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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秘不可闻
　　作者：帕尔西法z
　　文案：
　　余初雨：26岁，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小刑警，大好青年前途无量，人生目标却只有两个：报仇雪恨和以身殉职。
　　丛玉：36岁，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官二代，离婚有一女，人生美满也只是看似美满。马上人到中年忽然收获爱情这上哪说理去？
　　年下忠犬X年上暗恋，她们注定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却抵挡不住在无人的角落里热烈的相爱。
　　不破案，不悬疑，纯爱情片( ????` )
　　内容标签：年下 都市 情有独钟 正剧 HE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初雨、丛玉 ┃ 配角：其他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年下忠犬X年上冰山的秘密恋爱
　　立意：偷偷地、悄悄地触碰一颗心


第1章 
　　初夏总是好天气，好天气酝酿好心情。
　　余初雨的心情就很不错，刚刚和师兄秦远办完案，一身轻松的回局里交接。上台阶的时候扭头专心和身后的师兄说笑，心里估摸着长长的台阶快到头了，于是摆正身体预备跑到顶点，谁知刚起步就撞上个人，撞得结结实实。
　　身为一个身体素质过硬的刑警，余初雨眼疾手快地伸手把向后仰倒的人拉住，右手揽着那人肩膀往怀里带，终于在磕上台阶之前稳住了身体。
　　“我去……”秦远在后面吓出一身冷汗，“丛局！”
　　“……”余初雨往怀里看，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撞倒的，是她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不知道高几个级别的大佬，副局长丛玉。
　　余初雨手一哆嗦差点儿又把人给扔了。稳了稳心神赶紧把人扶了起来，“丛局，对不起！疼不疼？”余初雨慌慌张张的道歉，伸手给丛玉拉了拉褶皱的衣角。
　　丛玉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怎么毛毛躁躁的，以后注意点。”
　　听着语气还算平缓，余初雨松了口气，连声答应，乖乖的低下头等着挨训。
　　丛玉看了看她却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走下警局大门前这段又高又长的台阶，余初雨拼命的拍着胸口大喘气。
　　“完了师兄，我完了……”余初雨欲哭无泪，她的职业生涯可能得就此中断了。
　　“你吓死我了，得罪这尊大佛，赶紧进去让师父给你求求情！”秦远摸了下额头，一脑门的汗。
　　这不大不小的动静，让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注意到了，于是余初雨在夏天伊始的这一天喜提外号：泰坦尼克。
　　一般偶像剧都这么演，在命运的拉扯下男女主角二人不管在天南海北都会像吸铁石的两极一样深深的吸引在一起，宁可违反地心引力也要抱在一起亲在一起，然后展开浪漫的爱情故事。
　　但如果这主角换成你和你单位的领导，那就瞬间变成鬼故事。
　　余初雨委委屈屈的把鬼故事和师父赵德成讲了，瘪着嘴等师父拿主意。
　　“这点事儿，看把你吓的！”赵德成拍拍余初雨肩膀，“不至于啊，丛局大人大量不能和你个小孩儿计较，放心吧！”
　　“真的么？”余初雨放不了心。她为啥成为泰坦尼克？还不是因为丛玉是海安市公安系统里远近闻名的冰山。
　　“你要是不放心，等她回来师父带你去找她，咱好好的道个歉，人家领导还真的把你怎么样不成？”赵德成吹吹茶杯里的茶叶，悠悠哉哉的喝水。
　　“嗯嗯，师父你一定罩着我！”余初雨乖巧点头。
　　秦远也在一边帮腔：“师父，就靠您了，小雨撞冰山撞的都负伤了！”
　　余初雨立刻就揉着膝盖诉苦，“这里都青了……”
　　赵德成看自己的小徒弟吓成了鹌鹑，不由得笑了起来：“看你怂的，其实人家丛局挺欣赏你的，还特地找我问过你。”
　　余初雨腿一软差点儿跪下，这么大的领导居然知道她。
　　“人家那是惜才，看你是个好苗子估计要培养你。”赵德成把徒弟拉到椅子上坐着。他这个小徒弟才25岁，就已经在警队小有名气了。重点大学毕业，经过层层选拔进入首都公安厅，却在两年后申请调回了家乡海安市，选择做一名一线刑侦人员。脑子灵光，素质过硬，跟在他手下破了不少案子，履历只能用漂亮来形容，前途不可限量。
　　赵德成今年48岁，是海安市刑侦总队的队长，屡破奇案，在刑警队里称得上德高望重。大半辈子都在一线，几次升迁机会都推辞了。带过不少徒弟，只有余初雨跟他一样，不求升迁，只要在一线办案。所以赵德成偏爱她，有心培养她做接班人。
　　师徒两个在办公室等了一下午，快下班时丛玉终于回来了。于是赵德成赶紧拉着余初雨去她办公室敲门，道歉这事越早越好。
　　“丛局，小余是急着回来汇报案情，平时还是很稳重的。您千万别和她计较，我罚她周末加班整理报告。”赵德成站在丛玉的办公桌前堆着笑脸，把余初雨往前推了推。
　　余初雨手都要扣烂了，酝酿了半天问了一句：“您没受伤吧？还疼吗？”这么问是因为她下意识拉人的时候确实用了力气。
　　丛玉看着面前年轻人脸一阵白一阵红，但眼神没有躲避，仔仔细细的看着她，饱含愧疚，生怕她真的受伤了。
　　“没事。”丛玉答道。
　　“那您怪我么？”
　　“这话说的，丛局怎么会和你计较……”赵德成给了余初雨后背一巴掌，“是吧，丛局？”
　　余初雨的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着答案。
　　“不会。”丛玉肯定的回答。
　　瞬间，余初雨就笑了，眼睛弯了起来：“您人真好！”规规矩矩的敬礼，拉着师父就要往外走。
　　“礼拜一把案情报告交上来就行。”丛玉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已经拉开办公室大门的余初雨嘴角抽筋。
　　那不是还得加班吗？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余初雨还没来得及写报告呢，就又被拉去出警了。一起入室盗窃，生生看了两天两夜的监控才找到一条线索，等把嫌犯抓到，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
　　虽然没人催她，但余初雨心里还是有数的，加班加点的把报告赶出来连忙交上去。到了丛玉办公室门口门就开了，丛玉看到她愣了愣。
　　“丛局，我来交案情报告。”余初雨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先在办公室等会儿，我去和朱局通个电话马上回来。”丛玉指了指沙发，示意余初雨在那里等着。
　　“好。”余初雨纳闷为啥不让她放下就走，不过也没多想，就坐下等着了。这皮沙发真不错，宽绰、软和。
　　反正也没人，余初雨索性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事实证明人太舒服了不行，坐着坐着余初雨就开始犯困。她两天两夜没合眼，又马不停蹄的赶报告，头一歪就没了意识。
　　我是不是睡着了？！念头一闪而过，余初雨猛地睁开眼睛，懵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来交报告的。办公室很安静，没什么声音。余初雨揉揉脸站起身，发现丛玉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吓的她又坐下了。
　　丛玉抬头看了她一眼，“醒了？”
　　“我不是故意的！”余初雨连忙把报告递上去，“打扰了。”出来后逃命一般跑回自己的办公室。
　　“干嘛去了这么久？”邻座小林探头问。
　　“交报告啊。”余初雨喝了一大口水，压压惊。
　　“交报告交两个小时？”小林一脸疯了的表情。
　　“俩小时？”余初雨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快要下班了。
　　什么情况？！她在局长办公室睡了两个小时？那丛玉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啥没叫醒她？余初雨满肚子疑问，头发都揪下来一把了也没想明白。
　　礼拜三全局例会，余初雨特地挑了一个前后左右都坐满人的角落，笔记本摊开后就开始一心一意的摸鱼。例会没什么大事，主要为了传达宣讲上级精神。余初雨听着听着头点在桌子上再也没抬起来过。
　　台上，丛玉平缓的声音有稍纵即逝的卡顿。
　　“醒醒，散会了。”旁边人推了推睡的昏天暗地的余初雨，她迷蒙的抬起头，人都快走光了。
　　“啊……”打了个漫长的哈欠，余初雨伸伸懒腰就被赵德成一把按住。
　　“开会能不能专心点儿？领导全在上面坐着你都敢睡觉？有没有组织纪律？”赵德成铆足了劲敲打。
　　余初雨边躲边跑，“师父师父……我错了……”
　　“回来！”赵德成吼道，“把会议室打扫完再走！”
　　“哦。”余初雨泄气一般开始拿着拖把拖地。
　　秦远是时候插了进来：“你呀你呀！师父刚才被领导给说了。”
　　“领导说什么了？”余初雨不明所以。
　　“丛局刚才和师父说，让他注意点手下人的状态，撑不住的适当休息休息，毕竟身体才是本钱……”秦远复述。
　　“我隐蔽在人堆里都能被看见？”余初雨觉得自己真是倒大霉。
　　“雨子别郁闷了，我们帮你。”小林拉了几个年轻人一起，帮着打扫起来。
　　于是大家一起慢悠悠的干活聊天。
　　“诶，你们知道么？我最近听来个大八卦。”小林神神秘秘的看着众人。
　　“什么什么？”大家果然竖起耳朵凑了过来。
　　“局里那位冰山大佛，听说她早就离婚了。”小林揭秘。
　　这也能叫八卦？大家不屑的挥挥手散了。
　　“别走啊！”小林叫道，“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老公出轨被抓包了！”
　　那又怎么样，身为警察，什么人性之恶没见过？再说抓包，那种高位，想查谁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见没人理他，小林悻悻的低头扫地。
　　“不过我要是她老公，我也受不了。”有人接过话茬开始点评，“天天一张扑克脸，温度比空调还低，图啥啊？”
　　“图荣华富贵呗。”话题总算打开了，另外的人接到，“丛家在海安是什么地位？夸张点儿说海安姓丛都行。听说她老公是入赘，有个女儿还是姓丛呢。”
　　“啧啧啧……”众人听了纷纷摇头。
　　余初雨翻了翻白眼，一个女人无论你有什么样的成就地位，人家还是只关心你那点儿桃色新闻，甚至连老公出轨都能算人生污点了。这个世界对女人可真刻薄。
　　“害，她能坐上这位置难道不是因为姓丛吗？”揶揄的声音响起，越说越离谱，“不然凭什么？”
　　“凭人家优秀呗。”余初雨凉凉的开口，实在听不下去了，“差不多得了。你行你咋不上呢？你当不上局长只因为你没有个好爹？”
　　“你什么意思啊？”那人把抹布摔在桌上。
　　“觉得你不行呗，别做警察了，做人都成问题。”余初雨反唇相讥。
　　“不是，你和她什么关系啊？人家轮得到你出头？”说着就要过来，被旁边人一把拦住了。
　　“我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就是看不惯你，觉得你是个lowb！”余初雨指着他，丝毫不退让。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怎么还吵起来了呢……”小林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还不是你，没事闲的瞎打听什么八卦。”余初雨扔下拖把，摔门走了。
　　门外走廊转角，丛玉静静的站着，听到门响，转身走远。


第2章 
　　对于这种议论，丛玉早就麻木了。
　　这个姓氏的光环于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诅咒。旁人想看的不是她如何成功，而是她如何跌落。围观群众最喜欢的戏码，只有热闹。仿佛丛家走到今天这步全凭的是运气，不是实力。她在父母严苛的教育下长大，只能做最优秀、最成功的那个。一旦被人超越，不过如此，无非仗着家世的声音立刻会将她淹没。所以她只能关上耳朵心神，屏蔽外界的嘈杂。
　　她是个无趣的人，三十多年的人生道路平坦笔直，却也枯燥异常。没什么特别的风景，人生的每一步都按部就班，让父母满意。念书的时候只懂得念书，工作后努力提升自己，然后按照父母的要求选个踏实上进的人结婚生子。只不过出了岔子，那人只是看起来踏实上进而已。人长期戴着面具假装是会疯的，所以那人连表面的平和也不想再维持了。婚姻结束的异常平静，这人生中小小的波澜，在心中都没有留下一个褶皱。
　　这就是她的人生了。了无生趣，但却异常平静，一眼能望到尽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这样富足平稳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人生。
　　直到余初雨出现在她的眼前。那个年轻人有一双澄澈的眼睛，高高瘦瘦的身型异常挺拔，制服笔挺合身，站在她面前，向她报到。
　　丛玉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眼睛，一眼望去看不透的眼神，偏偏又清亮亮一片坦荡。笑起来就弯弯的，成了两道月亮。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挪不开眼睛。
　　后来有时候，下了班她能看见余初雨在后院的篮球场上肆意的奔跑，球技一塌糊涂，气的队友过来怒搓狗头，把她半长的头发揉乱。余初雨也不恼，反而笑的更加张扬。像个小动物一样拼命甩着头，试图让它们回到原来的位置。
　　夕阳映在她的眼睛里，是融融的暖光。丛玉驻足，回想自己的人生，竟然想不起任何一个像这样的时刻。那些时候，她只顾埋头读书，埋头工作，再抬起头四周空茫一片。
　　偶尔在走廊或通道处相遇，余初雨会笑眯眯的喊声“丛局好！”注视着你，让人忍不住侧目。不同于其他人礼貌疏远的客气，问了好便低下头来。余初雨仿佛知道自己的魅力，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蛊惑人心。
　　慢慢的，丛玉开始期待每天能见到余初雨，想让这样一个明朗的人散些光亮给她荒芜的人生添些色彩。
　　可是她们实在交集太少。丛玉曾向赵德成询问过她的情况，出于一种隐秘的好奇心。得到的答复很官方，工作认真，头脑灵活，胆大心细。看的出来这位刑侦队长对于小徒弟的喜爱，溢于言表。
　　是啊，这样一个明媚阳光又能力卓绝的人，谁能不喜欢呢？就连在食堂吃饭，余初雨的身边也永远环绕着一群人，他们围着她说笑，有聊不完的话题。她是天生的中心，永远不缺少喜爱。
　　她与她是宇宙的两极，隔着千万亿光年，如果她没有见过余初雨的另外一面。
　　那天她加班到深夜，开车回家的路上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余初雨蜷着腿坐在深夜的小吃摊边，面前的矮桌上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和一块巴掌大的蛋糕。
　　她停了车，静静看着余初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蜡烛，小心翼翼的点燃。可是深秋的风总是碍事，只一刹那便将蜡烛熄灭。余初雨再次点燃，将手掌拢起试图阻挡秋风的侵扰，可惜未能如愿。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放下了手臂，认命般叹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熄灭的蜡烛发呆，余初雨的嘴角渐渐向下，是含着委屈的无奈。
　　丛玉想起翻阅过的余初雨的档案，今天是她的生日。本该是最幸福最开心的一天，最爱笑的余初雨却摆出了最难过的表情。
　　大门外夏日的风有些闷热，余初雨站在一楼大厅里舒展筋骨，因为舍不得空调迟迟不肯踏出一步。她在档案室里翻了一天的卷宗，看的头晕眼花胳膊腿酸痛。因为是周末，办公大楼比平日安静许多。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余初雨回头，看到大领导从楼上下来，连忙放下伸展的手臂规规矩矩的站直问好：“丛局。”
　　“嗯。来加班？”丛玉脚步没停，略略点头回应。
　　“哦，来看卷宗，平时没有时间。”余初雨答道。
　　听了这话，丛玉停下了脚步站定，“注意休息。”
　　“谢谢领导关心，我就是精力充沛。”余初雨笑着露出一排小白牙。
　　看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丛玉歪头问道：“所以开会睡觉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想听我讲话？”
　　嘶……余初雨被这神情冻出一身鸡皮疙瘩，瞬间觉得空调的风吹得她脊背发凉。
　　“不是不是！”余初雨慌忙否认，“我没睡……”
　　丛玉扭头就走，刚迈出大门手臂就被人一把拉住了。力度很大，手心的热透过衣衫侵蚀着她的身体。
　　“丛局，对不起！”余初雨出现在眼前，低着头诚恳的道歉，“我错了。开会睡着绝对不是因为不爱听您说话，确实前阵子很忙，没有调整好……您别生气！怎么罚我都行，我今后绝不再犯了！我现在就去写检讨……”
　　余初雨很高，丛玉平时看她要微微仰头，此刻却缩着肩膀低着头，是愧疚的姿态。眼睛被细密的睫毛遮挡，额头的碎发垂下，几缕戳进了眼睛里。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拂开。嘴角紧抿着向下，和记忆中那个深秋的夜晚重合。
　　丛玉心软了。
　　“算了。”丛玉轻叹，“你最近和我说的对不起太多了，计较不过来。”
　　余初雨细想也是，仅有的几次交集都是得罪领导，她这为人处世也太失败了，这哪行？不是她风格，今天必须把领导安抚妥帖。
　　丛玉见她还站着不动，便把手臂从她手里收回来，说道：“真的不怪你了，走吧。”
　　“别啊！”余初雨又把人给拉住了，看看时间已经5点了，便开口道：“丛局，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丛玉都要笑了，单位大门还出呢，这就敢公然请领导吃饭了。
　　余初雨反应过来这利害关系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领导，这不是刚好咱俩碰上了么。反正也到饭点儿了，您就屈尊给我当次饭搭子，两个人还能多点几样菜吃。”
　　她的说法很诱人。
　　“再说我也请不起您去太贵的地方，就当是休息日偶然遇到的朋友吧？”余初雨继续循循善诱，“我们就是有缘分而已。”
　　有缘吗？丛玉咀嚼着，心底渗出一丝甜。
　　“好吧。”
　　余初雨立刻扬起了笑脸，原本清亮的眼睛仿佛刷了一层蜜糖，泛着柔光。
　　说是请领导吃饭，结果还得让领导开车载她。余初雨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默默尴尬，偷偷看了一眼丛玉，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还好还好，没有不耐烦。
　　“对不起领导，我太穷了买不起车……”余初雨小小声。
　　“努力工作往后就买得起了。”丛玉安慰她。
　　“嗯嗯。”余初雨乖巧。
　　余初雨挑了一家她最喜欢的店，恨不得把菜单从头到尾全点一遍。
　　“够了够了。”服务员适时制止疯狂的点单行为，表示这些菜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结果余初雨一个人风卷残云，吃了个精光。
　　“慢点儿吃……”丛玉担忧地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人，怕她噎死。
　　“没事领导，我已经习惯了。”余初雨灌了两口水，继续埋头猛吃，偶尔抬头看看丛玉让她多吃点儿，只是意思一下。
　　也是，做刑警的，有任务时吃饭是很耽误时间的，所以只能快速解决，长此以往就成了习惯。丛玉捡着碗里的青菜，慢悠悠的看着她消灭了所有菜肴。这家店的确不错。
　　“吃饱了么？”看她放下筷子，丛玉问道。
　　“吃饱了。”余初雨吃的满足，笑的舒心。
　　“好。”丛玉起身去结账。余初雨赶紧拦下，“不是说好了我请客的么？”
　　“不用，怎么可能真让小孩儿掏钱。”丛玉按下了拦着她的手，“钱攒着吧。”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步行街上霓虹闪耀，两人肩并肩一起往外走。
　　“真是不好意思……”余初雨惭愧，“让您破费了，早知道这样就不点那么多了，说好了我请客的。”
　　丛玉看着她笑了笑，“那就先欠着吧，以后还。”
　　“行！”一句话打消了顾虑，余初雨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商业区人流量大，余初雨便和丛玉挨的近些。丛玉一身深色职业套装，稳重自持，衣扣都一丝不苟严丝合缝，长发规矩的挽在脑后。余初雨就随意多了，破洞牛仔裤，半袖T恤，低头看看胸前的阿童木还是镭射版的。头发半长不短的散落，风一吹就乱了。
　　这样的反差组合难免招来路人的注视，丛玉发现了，默默的拉开了些距离。余初雨却又向她这边贴过来，顺着目光看过去，原来盯上了街边卖芝士热狗棒的小店。
　　滋滋的油炸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刚出锅冒着热气，酱汁淋漓。余初雨目不转睛地咽了咽口水，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顺手买一个尝尝。
　　“想吃吗？”丛玉的声音响起，余初雨不假思索的点头。
　　“刚才不是吃饱了？”
　　“还能再吃点儿……”
　　然后余初雨就得到了两根巨大的热狗棒，丛玉甚至还在隔壁又给她买了杯奶茶。
　　“都给我？你不要么？”余初雨看着手上的东西难以置信的问。
　　“我不吃这些。”丛玉把奶茶塞进她另一只手里。
　　“这也太幸福了吧！”余初雨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啊呜一口咬下去，被烫的直咧嘴，却没影响进食速度。
　　丛局真是个大好人！余初雨心满意足的得出结论，高兴的冒泡泡。
　　丛玉看着她又迅速的解决了手上的食物，惊奇的感叹：“没想到你这么有实力，看起来也不胖。”
　　“吃得多长得高啊……”余初雨咽下最后一口，把竹签扔进垃圾桶，顺便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领导，瘦削的肩膀就连剪裁得体的西装都撑不起来。
　　余初雨伸手用中指和拇指圈在她手腕处，托起来细细比量：“太瘦了不好。”
　　余初雨的手指上有常年射击和撸铁留下的薄茧，磨在手腕细嫩的肌肤上，让丛玉的心乱了一拍。轻轻将手腕收回，丛玉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余初雨没在意，撸起T恤的袖子向丛玉展示多吃饭的好处：“看看我这肱二头肌。”骄傲脸，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和T恤上的镭射阿童木一样可爱。
　　“好，我以后多吃点。”丛玉看向她，郑重的答应下来。表情不像往常那样严肃，是柔和温顺的眼神。
　　好乖哦，想摸摸头。
　　想法炸裂，余初雨赶紧喝两口奶茶冷静冷静。
　　家人们，谁懂啊？刚才我差点儿伸手撸了我领导！她要是知道了，不会把我拖出午门问斩吧！


第3章 
　　周一上班，赵德成安排余初雨写刑侦总队的年中总结，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中午了。秦远喊余初雨去食堂吃饭，余初雨表示整理完资料再过去，让他们先走。结果拖拖拉拉的又弄了半个钟头才搞定。
　　余初雨匆匆往食堂跑，正是人最多的时候，打完饭都找不到空位了。余初雨站在门口往里搜寻师兄的身影，那边秦远刚把手举起来，就听见旁边有人叫她“小余”。
　　余初雨转头，发现是局长，抬手示意她过去。余初雨再看秦远，发现这位亲师兄迅速的低下头，开始装不熟了。
　　余初雨愤怒！气的心里大骂师兄没义气！却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领导桌前。四人餐桌，坐了三位领导，一个总局两个副局，剩下一个空位局长向余初雨指了指。触犯天条都不至于此吧？
　　“小余坐这儿吧。”局长还算和颜悦色。
　　余初雨好想说我不饿，现在有事儿马上要走挺急的。但是依然乖巧的坐下了，“谢谢朱局。”这辈子没坐这么端正过。
　　“小余胃口不错啊。”朱局看了看余初雨的餐盘，笑道。
　　余初雨脸红低头，看着面前堆成山的饭菜，忽然觉得没啥胃口了。
　　“嗐，年轻人新陈代谢好，他们刑警天天到处跑，吃的多正常。”另一位大佬适时替余初雨解围。
　　余初雨更尴尬了。。。。。数着饭粒往嘴里送，尽量斯文。
　　“唉，年轻真好啊！”大佬感叹，“吃的多也不长肉，不像我们，这岁数了吃多了就不消化。”
　　“朱局您说笑了……”余初雨恭敬的回道，“吃多了也长肉，靠运动消耗的。”
　　“哈哈哈，老魏你看，这孩子嫌弃咱俩呢，好歹咱俩也是刑警出身。”朱局指着余初雨看向旁边的魏局，“咱俩明天就开始跑步！”
　　余初雨想咬舌自尽。
　　“人不服老不行啊。”魏局感叹，“丛局不也是挺瘦的？还得是年轻！”
　　“我也不算年轻了。”坐在余初雨身边的丛玉终于开口说话了，“哪能和小孩比。”
　　“三位领导……就别拿我逗闷子了。”余初雨苦逼脸，饭都不想吃了。
　　“哎，你吃你吃。”朱局看余初雨把筷子放下了连忙制止，“叫你过来是想和你说个事儿。要不想下午叫你来，这正好碰上了。”
　　“您说。”这余初雨的筷子就更拿不起来了。
　　“下个月要去临江市参加全国刑侦技能大比武，这次省里很重视，特地要丛局这个副局长亲自带队，你一定得好好表现听到没？表现的好回头给你记奖励。”朱局嘱咐。
　　“朱局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余初雨扬起自信的笑脸。
　　“好！好！当初你调回海安，省厅领导特地给我打的电话，特别重视。这几年德成也没少夸你，小余，好好表现，前途无量啊！”朱局笑眯眯的点头。
　　余初雨擦擦额头的汗，幸亏食堂嘈杂周围人听不见。
　　“行了，你慢慢吃吧，我们走了。”朱局放下筷子，两位副局立刻起身。
　　“这就走了？”余初雨看向丛玉的餐盘，“这也没吃多少啊……”这话的确是冲着丛玉说的，怕她没吃饱碍于领导面子不得不走。
　　朱局看了看，说道：“那丛玉留下陪着小余继续吃吧，正好和她交代交代大比武的事儿。”
　　“不用，我吃好了，走吧。”丛玉没领情，端着餐盘从她身后绕出来，指着桌上没动过的盘子说：“这鸡腿给你吃。”
　　“谢谢丛局，我不要。”余初雨也起身，端着餐盘果断找秦远去了。
　　丛玉看着余初雨的背影愣了愣，怎么生气了？
　　一直到出发前，丛玉都没有再碰到过余初雨。
　　出发那天集合，余初雨在人堆里有说有笑，正眼都没看丛玉一眼。到了住处，临江方面负责接待的同事把他们一行人安排在酒店。海安这次派了10人队伍，算上丛玉一共11个人。只有余初雨一个女队员，但由于丛玉是领导，所以自己住一间，余初雨白白得了个独占二人标间的便宜。
　　酒店位置很好临江而建，房间里有个大阳台，推门出去景色宜人。但余初雨没心思欣赏，她这次来是参加射击比赛的，所以放下行李就和队友们去提前适应场地了。
　　比赛进行的很顺利，余初雨心里素质过硬，在落后的情况下，最后三枪连出10环，生生把比分追回来，最后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这次海安送来的比赛的人员，都是刑侦队精英中的精英，个个发挥出色，最后得了团体第一。喜讯传回海安，朱局十分高兴，大笔一挥批了队员们两天假，让他们在临江好好玩玩，毕竟是著名的旅游城市。
　　余初雨拒绝了队友们的邀约，一个人窝在酒店里独处，饿了就叫外卖。第二天中午，房门被敲响，敲的人很执着，余初雨顶着鸟窝头去开门，没想到门口站着的是丛玉。
　　“丛局？”余初雨穿着睡衣，抓抓头发，“有事？”
　　“你怎么没和同事们出去玩？”丛玉问道。
　　就为这？值得她亲自跑来问？余初雨淡漠的回道：“不想去。”
　　“不爱出去玩吗？”丛玉不依不饶。
　　“不爱。”一直让人站在门外不是个事儿，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余初雨索性敞开门，自己转身重新趴回到床上。
　　丛玉进来，把门关好，看到余初雨像没骨头一样摊在床上，便坐到另一张床上。半晌都没有声音，丛玉感觉她又要睡着了。
　　“我以为你会喜欢出门玩的。”丛玉低叹。
　　“我不喜欢。”余初雨回答的干脆，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为什么非得喜欢出去玩？我就喜欢窝着。”
　　丛玉听她语气不善，沉吟了半天，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啊？”余初雨不明所以的把头探出来问，“生什么气？”
　　“那天在食堂……”
　　“食堂？”余初雨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记得了吗？那算了吧……丛玉垂下眼帘，起身要走。
　　“哦，不是你答应要多吃饭的？”余初雨想起来了。
　　因为这个吗？因为没有信守承诺，那天她确实是因为朱局和魏局在没有办法留下。
　　“那我请你吃饭，当做赔罪好不好？”丛玉问。
　　“不敢当。”余初雨摆摆手，表示你不用在意我这种小咖。
　　“我说真的，现在就去好不好？临江这么多好吃的馆子，你随便挑，一直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丛玉说的恳切，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余初雨也没想为难她，见她都说到这地步了，也不能让领导下不来台，便答应了。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半个小时后从卫生间出来又是一个精神抖擞的崭新人类，和刚才邋邋遢遢的样子判若两人。
　　“走吧。”余初雨大手一挥，把扒拉半天的手机举到丛玉面前，“就这儿。”
　　两人打车过去，余初雨坐在副驾和司机侃大山，哪里好吃好玩都打听个清清楚楚。丛玉坐在后排看着，明明刚才还是一副不爱搭理人的厌世模样，现在出门了又成了那个她印象里的自来熟，擅长交际，热情开朗。她的反差究竟有多大？
　　余初雨选的这个馆子生意很好，两人等了会儿，等到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很多当地有名的小吃和菜品，等着上菜时随意的聊天。
　　忽然，店外传来一声尖叫：“抓小偷啊！”，接着便有一个身影从窗口一闪而过。
　　丛玉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初雨已经冲出去了。
　　后面追来一个女生边跑边指着前方喊，余初雨顺着她指的方向迅速追上去，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谁知那人从身上摸出一把尖刀，在余初雨上前将他制服的时候一刀刺了过去。余初雨眼疾手快，拿左手小臂挡了一下，整个人压制上去，反手将刀卸掉，脱了外套将他两手绕住打了个结。
　　“哇！”围观路人对余初雨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发出惊叹，纷纷拿出手机记录。也有人报了警，有人上前帮余初雨钳制住犯人。
　　丛玉和失主小姑娘赶来，余初雨捡起落在旁边的包，还给了失主，小姑娘千恩万谢，一直到警察赶到。
　　余初雨和当地警察亮明了身份说明情况，丛玉迫不及待的拉着余初雨去医院。
　　余初雨的小臂已经被血染红了。医生看了看，说问题不大，只是皮外伤，伤口也不深。缝针的时候余初雨一声都没吭，看着丛玉担忧的眼神，反而冲她笑了起来。
　　丛玉笑不出来。沉默的陪着她处理好伤口，回到警察局做了笔录，因为是同行，余初雨还和人家闲聊了一会儿。
　　“饭没吃上，还受了伤。”丛玉皱眉，“让我怎么交代呢……”
　　“和谁交代啊？这不是人民警察应该做的么。”余初雨倒是轻松，“这点儿小伤还叫事吗？”
　　“毕竟是我带你出来的，如果伤到神经影响了手，我怎么和朱局交代？怎么和赵队交代？”丛玉的担忧不无道理，真要出个好歹，她是要负全责的。
　　“那咱是警察也不能不上啊。”余初雨托着受伤的手臂，安慰道，“我有分寸，你放心。”
　　“唉……”丛玉当然知道这些道理，正因如此才纠结。
　　余初雨看她情绪没好转，便开玩笑说道：“丛局，咱俩可两清了哈。”
　　“什么两清？”丛玉抬头看她。
　　“上次我说请你吃饭，结果是你掏钱，你说先欠着，等以后还。今天是你要请我吃饭的，然后我没吃上，就抵消了是不是？”
　　“账是这么算的？”
　　“嘿嘿，我开玩笑的。”余初雨的笑容有点儿欠扁。
　　丛玉立时就板起脸来，“别和我开玩笑。”
　　呃呃呃，怎么生气啦？
　　余初雨上前去拉甩下她就走的丛玉，丛玉根本没理她，甩开她越走越急。
　　“领导，我是个伤员！”余初雨在她身后喊道。
　　丛玉果然停了下来，余初雨见状赶紧追上去。见她脸色苍白，额头有汗，丛玉一时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但是想到她说的话，真是又气又恨。一边觉得她可怜，一边觉得她可恨，丛玉脸色明灭不定。
　　余初雨在她纠结的神情里捕捉到了一丝委屈，心里忽的像被挠了一下。她没去多想，牵着丛玉的衣袖好声好气的道歉：“领导，我就是嘴欠，你别在意。你要是不高兴，就打我一顿。”
　　“你现在这么金贵，谁敢打你……”丛玉声音低低的，却缓和了许多。
　　余初雨立刻狗腿的说：“等我好了再打也不迟！不气了哦！”说完晃了晃她的衣袖。
　　俩人回了酒店，最后一起叫了外卖。
　　少了一个手臂不能用终究是不方便，余初雨一只手吃饭吃的七扭八歪。丛玉一旁看到便说，“我喂你吧？”
　　余初雨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丛玉伸手要拿她的外卖盒，连忙制止：“您就别折我寿了！我没残废。”
　　“没关系的，我女儿小时候我经常喂她吃饭的。”丛玉说。
　　余初雨：我的母语是无语。


第4章 
　　本来第二天要启程回海安了，谁知道被偷包的女孩是做自媒体运营的，连夜写了篇文章表扬余初雨的英勇事迹，发动一切认识的大V转发，于是余初雨在网上有了不大不小的一波流量。随着转发的增多，许多当时围观的路人纷纷下场，放出了各个角度余初雨智擒歹徒的照片和视频，博得一片喝彩。又有人扒出余初雨在临江是来参加公安部大比武的，成绩还不错，更是惹得路人纷纷叫好，这下余初雨是彻底红了。
　　当地新闻媒体纷纷要来采访，丛玉没办法，请示了朱局让她和余初雨在临江多留几天，其余的同事们先回海安报到。
　　这几天可把余初雨忙活够呛。不单是各路新闻媒体，临江的兄弟单位也没放过她，拉着她拍了许多公益宣传片，把这波流量利用的一点都没浪费。
　　回程的飞机上余初雨睡得天昏地暗。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宽松的卫衣，把兜帽扣在头上，头向外侧偏着，额头上的碎发被兜帽压着戳在睫毛上。似乎是痒，她皱了皱眉头，没有睁眼。
　　丛玉担心她侧着身子压到手臂的伤口，将她的左手抬起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看她皱着眉头，便伸手替她把扰人的发丝拂开。谁知余初雨侧过头，将脸压在了丛玉的手心里。
　　温热的呼吸打在丛玉的手腕处，手指尖是她浓密的发丝，掌心是她细腻的肌肤。整个手掌被她压在座椅靠背上，与她的脸颊紧密的贴合。似乎这样很舒服，余初雨不自觉的蹭了蹭。
　　丛玉静静的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醒的迹象，手指眷恋的绕了一圈她的头发。毛毛躁躁的，让人忍不住轻轻抓了一把。
　　结果余初雨一转脸整个身子歪向舷窗，手心空落落的留在原处。丛玉收回手，握紧残存的余温。
　　回到海安休整了一天，余初雨趾高气昂的迈进办公室。
　　“哟，小英雄回来啦？”秦远打趣道。
　　“哼！”余初雨鼻孔朝天，坐下示意小林给她倒水。
　　小林立刻把水给满上，“你可真行，出去一趟连拿奖带出名，你知不知道朱局这几天有多高兴？”
　　“多高兴？”余初雨倒是要听听。
　　“朱局说，要给你开庆功宴！”
　　其实是给全体队员开庆功宴，为了表扬大家在大比武中的出色表现，朱局让人安排了高规格宴会厅，余初雨这件事属于锦上添花。
　　宴会安排在周五，全体中层以上干部和刑侦队员全部出席。浩浩荡荡坐了几桌。
　　余初雨刚进门就看到朱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余来，坐这儿。”
　　这余初雨哪敢啊？推辞了半天打着哈哈还是坐到了师兄弟的那一桌。
　　各位领导讲完话，正式开席。
　　余初雨因为伤没好就没喝酒，跟同事们一杯一杯干果汁。三位局长下来敬酒，连忙恭恭敬敬的碰杯。
　　“老赵，你这小徒弟真不错。”朱局拍着余初雨的肩膀冲赵德成笑，“你得给我好好栽培听到没？”
　　“是！”赵德成高兴的酒劲上头，立正敬了个礼。
　　大家笑成一片。余初雨重新倒满饮料，向丛玉说道：“感谢丛局这几天的照顾。”
　　“应该的。”丛玉跟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因为大领导兴致高，所以这顿饭吃的时间略长。散场时已经将近10点了。余初雨站在马路边，心里盘算着在附近奶茶店买杯当季新品，一直忙的想不起来，明天就下架了。查了查附近还开着的店不算远，便跑过去买了。出来后发现丛玉的车停在路边，车窗下降，丛玉向她问道：“要不要我带你一程？”
　　余初雨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打车就行。太晚了您快回家吧。”
　　“没关系，上来吧。”丛玉示意余初雨上车，“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余初雨看看手机，现在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段，这个繁华的地段打车的确需要排队。
　　“那好吧，麻烦您了！”余初雨拉开了副驾的车门，报了住址。
　　“这么晚了还喝奶茶？”丛玉瞟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满满一杯。
　　“这款再不喝就没有了。”余初雨把吸管插好，狠狠吸了一大口。
　　“啊？”丛玉显然不理解，“不是每天都卖么？”
　　“这是季节限定款，过季了就没了。那我怎么能错过呢？喝不到我能闹心一辈子！”余初雨说的夸张。
　　丛玉听了轻笑，侧头看了看余初雨，正一心一意的咬着吸管。
　　车在余初雨家楼下停稳，丛玉开了顶灯。余初雨没有动静，忘乎所以的吸着杯子底下最后的几颗珍珠。
　　直到一点儿都不剩余初雨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丛玉停了车在等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儿羞涩，耀眼的像天边的星子，却触手可及。余初雨抿了抿嘴刚想开口，眼睛便被一只手遮住了视线。
　　丛玉遮了她的双眼欺身吻上了她的唇。软软糯糯，带着一点儿黑糖的味道。往里试探，奶香混合着果香，呼吸间都是甜味。丛玉吻的仔细、耐心，一点儿一点儿的诱哄她，感觉到余初雨身体不再紧绷，逐渐加深这个吻。
　　余初雨仿佛已经石化了。丛玉离开她的唇畔，却没有勇气拿下遮住眼睛的手。她不敢去猜测这双眼睛此刻表达的情绪，明明是最喜欢的，此刻却让她最恐惧。
　　两人一动不动的僵持着，直到丛玉感觉到手心被睫毛刷动带来的痒意。她闭了闭眼稳定心神，缓缓将手掌移开。
　　余初雨呆呆的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她是谁？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在哪？什么意思啊？
　　丛玉静静的注视着她，等着她开口，想从她的眼神里辨认出一点儿让她安心的情绪。
　　余初雨靠在车门上，手上的塑料杯掉在脚下，她无暇顾及是否洒出了液体弄脏了脚垫和鞋子。她张了张嘴，一个声音也发不出。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漫长的沉默。丛玉的心在这漫长的沉默中一点一点的受着煎熬。
　　终于，余初雨找回了声音，嗫嚅道：“领导……是要潜规则我？即使是潜规则，我也不能脱离一线……”
　　这说的是什么话？
　　余初雨自己回过神来都觉得莫名其妙。丛玉一个女领导潜规则她干嘛？她一无所有，从来没表示过想走捷径上位，潜规则她能有什么好处？
　　“你是……这样想的……？”丛玉倒是对她这个说话考虑的很认真。
　　“不是不是。”余初雨连忙否认，不是这样那又是哪样呢？
　　丛玉伸手轻抚余初雨的脸，低低的开口：“你有没有感觉到过，我对你的喜欢？”
　　余初雨摇头。
　　丛玉自嘲般轻笑，“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一个善于表露感情的人。”
　　余初雨默默消化了一会儿这句话的含义，“您……喜欢……我？”
　　“嗯。”
　　“哪……哪种喜欢？”
　　“这样的吻，你觉得是哪种喜欢？”
　　“真的吗？”
　　“真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
　　“为什么是我？”
　　“我不知道。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不想有退路了。”
　　“……领导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今天滴酒未沾。”
　　“……”
　　“所以……”丛玉撑着十二万分的勇气，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愿意接受我么？”
　　“我……”余初雨的喉咙滚了又滚，犹豫的回答，“我不知道……”
　　丛玉收回手，垂下了眼帘，心脏一点一点的冻结。
　　“好吧。我懂了。”丛玉的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抖，“对不起……吓到你了。真希望你能忘了这一切。你走吧，我以后不会对你造成困扰的。” 她慢慢低下头伏在方向盘上，发丝随着动作垂落在耳侧，遮挡了脸颊。
　　她的肩膀微微抖动着，两只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泛白，再也没有抬起头。
　　她哭了。
　　余初雨望着她瘦削的身影缩成一团，那样无助。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酸楚、疼痛、麻木。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她的背。这样想着，终究还是没有伸出手。
　　结束了。丛玉闭着眼睛将头埋在双臂之间，想逃离现实，却依然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那是余初雨离开的声音。
　　从今往后，她又要回到漫长虚无的人生了……这样的幸福，果然不是她能拥有的，她本就不应该奢望，产生荒谬的幻想。余初雨年轻朝气，前途无量，怎么可能和她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可是，可是心口钝钝的痛感真实的存在着，凌迟着她的心。
　　敲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她拉回现实。她降下车窗，看到早应离去的余初雨站在窗外。丛玉呆呆的仰头看她，一只手伸来，替她擦掉了脸颊的泪痕，同她说：“别哭了，上去喝杯热茶吧。”
　　余初雨家没有热水也没有茶，这只是个把她哄上来的借口。余初雨手忙脚乱的在厨房烧热水，水壶呼噜噜的响着，叫的余初雨凝不下心神。
　　她都走到了楼道口，却忍不住想回头看看，那辆属于丛玉的车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她从没看过这样的丛玉。丛玉总是高高在上气势凌人，她这个人总是带着锋利的棱角，使人轻易不得靠近。可如今，她却在她面前袒露出自己的脆弱。
　　余初雨细细回想那些与丛玉相处的点滴，丛玉沉默却纵容着她的一切，甚至在意她是否因为自己生气，拐弯抹角的来找她和解。还有谁能得到这样的偏爱呢？
　　所以余初雨不想让丛玉难过。她回去找她，替她擦掉眼泪。她的脸真小，灯光昏黄下，余初雨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观察丛玉，像一件精致的易碎品。
　　可是然后呢？她该怎么办？余初雨躲在厨房里，希望水永远不要开，这样她就能一直等，一直等，直到想到解决办法。
　　丛玉站在小小的客厅中央，余初雨从她进门开始扔下一句要去烧水，就在厨房里再也没有出来过。她怎么会不知道余初雨的心思？是怕她难堪才出此下策。这是余初雨自身的体贴和温柔，与爱情无关。
　　于是她走到厨房门口，向余初雨说道：“别忙了，我走了。我真的没事，别再为难自己了。谢谢你……”
　　余初雨看她转身离开，本能的追了过去。在她拉开大门时又把门重重的关上。
　　丛玉转身，被余初雨抵在了门上。
　　“我不想让你走。”余初雨紧紧的握着她的双肩，简直要把她肩膀捏碎了。
　　“那你想怎么样呢？”丛玉抬头问她，静静的等着。
　　她真的好柔软，散发着淡淡的冷香，刺激着余初雨的神经。她此刻没了凌厉的气势，神情乖顺，眼尾因为哭泣染上红痕，显得楚楚可怜。想把她恶劣地弄哭，然后再温柔的哄好……余初雨这样想着，既兴奋又恐惧。
　　丛玉想把她推开，却被禁锢的越来越紧。
　　“我想……”余初雨的心慢慢沉淀，“咔哒”一声，水烧开了，余初雨的心也沸腾一般高高跃起，“我想吻你。”
　　年轻人磕磕绊绊的没什么技巧，莽撞青涩，偶尔会把她弄疼。可是丛玉不在意，她的心被余初雨从幽深的寒潭中捞起，捧在手心焐热。她环上余初雨的腰，唇齿相依、肌肤相亲，这些她会慢慢的教她，她有十足的耐心。


第5章 
　　余初雨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站在客厅里，恍如隔世。现在这个情形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丛玉从厨房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毛，“过来吃饭。”
　　“哦。”余初雨乖乖的坐到饭桌旁默默端起碗，“想不到你还会做饭。”
　　“这是什么话？”丛玉笑了，“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
　　余初雨想了想，开会时候不苟言笑的样子，发飙时拍桌子的样子，路过时面若冰霜的样子，心里抖了抖，疯狂往嘴里扒饭：“不好说……”
　　“这么差劲吗？”丛玉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也不是……这么大个领导，职位太高了不太敢看……也没什么不好。”余初雨疯狂找补。
　　丛玉一心一意的给余初雨夹菜，然后才盯着她说：“那你以后多看看我。”温柔至极。
　　余初雨脸红了。疯了，受不了。
　　一整天，余初雨就像个刚被捡回家的小狗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丛玉身后。丛玉觉得好笑，问她总跟在后面干嘛？平时能说会道的余初雨却只会傻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丛玉觉得可爱，便给小狗顺顺毛，于是小狗更开心了，蹭着丛玉翻起了肚皮。
　　直到周日晚上，丛玉要走了，余初雨抱着她不撒手，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半天。
　　然后周一，回归工作常态。
　　丛玉在闲暇时细细回想，忽然发现她根本不了解余初雨这个人。她与自己印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
　　余初雨在外时开朗热情，爱说爱笑，表现的是一副积极向上的乐观样子。这样的年轻人，应该是在充满爱的家庭中长大的，有开明的父母和温暖的朋友，不然如何养成这么阳光的性格？可是余初雨年幼时父母双亡，从小在各种亲戚家被丢来丢去辗转长大。没什么爱好，不爱玩游戏，不爱追星追剧，不爱任何社交。看似与同事们相处融洽，却从不参加任何非官方组织的活动。基本没有朋友，也从未有任何意愿与人相交。自己租住一个小小的公寓，家里没有什么摆设，都是些生活必需品。最多的是专业书籍，称得上爱好的只有看电影，偶尔听听歌。
　　也曾好奇怪过她的感情史，但余初雨坦然的说从未想过谈恋爱。上学的时候忙着努力拿奖学金，忙着打工挣生活费，工作了时间就更没有了。
　　这一切让丛玉总是患得患失，让她开始怀疑她们的关系。
　　她们算得上是情侣吗？她们平时工作各有各忙，一个礼拜见不了几次面。每次都是丛玉来找她，余初雨从未主动联系过丛玉。然而丛玉因为家庭的原因，基本不会在余初雨家留宿。余初雨很懂事，也不会向她抱怨。她们小心翼翼的保守这个秘密，唯一的联络方式是对方的手机号码，不存在通讯录里的陌生号码。
　　没有人谈恋爱是这个样子的。丛玉总是忍不住的想，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余初雨是怎样生活的。像个虚拟人物，开机上线、关机下线，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渐渐地，她开始考虑，是不是一开始就是她强人所难？余初雨或出于畏惧或出于怜悯答应了她。
　　丛玉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开始当起了鸵鸟。她刻意的逃避这个问题，只要余初雨还愿意陪着她，哪怕只是虚情假意，只要她不开口、不说破……
　　可是余初雨每次都对她表现的很热情。只要她去找她，总能收获最开心的笑脸和最贴心的情人。她有时候出于愧疚，会想着多补偿些给余初雨，她不能时时陪伴她，怕冷落她。但余初雨从不介意这些，她只是说：“你能来就很好。”
　　“唉……”丛玉最近总是在叹气。
　　“这是怎么了？愁成这个样子……”好友商知春坐在她身边，明显感觉到她心不在焉。
　　周末，丛玉约了好友一起，带着孩子来室内游乐场。此刻她们坐在外面的咖啡厅里，放任孩子在游乐场里撒欢。
　　“没事，没有睡好。”丛玉按了按太阳穴，冲好友勉强扯出个微笑。
　　“是吗？”商知春洞察一切的眼睛转了转，将咖啡杯放下，瓷器冷硬的碰撞声让人清醒，“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丛玉皱眉，“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猜对了？！”商知春露出狡黠的笑容，“从小到大你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观察你三十年了这点儿能力还没有么？快从实招来吧！”
　　“嗯……”丛玉犹豫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能说。
　　“好，不说是吧？那我去问丛伯伯，看他知不知道又有女婿要上门了。”商知春作势拿起手机。
　　“诶，别……”丛玉拦下她的手，“不能让我爸他们知道。”
　　“？？？”商知春的好奇心被挑逗到了极点，“快说，我你还不放心么？多少猛料到我这里说埋就埋了。”
　　丛玉听了这话，觉得有些道理。毕竟身为知名娱乐媒体负责人，商大老板手里各方大料应有尽有，常年在吃瓜第一线，被公关了不知道多少，一点儿风声都没漏过。而且自己也确实苦恼，眼前这位估计是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了。
　　“知春，我……”丛玉不知如何开口，“我喜欢上了一个小孩子……”
　　“多小？”商知春倒是没太大反应。
　　“她今年25岁。”
　　“十岁……也还行。”
　　“她是个女孩子。”
　　“咳咳咳咳咳……”商知春差点儿被呛死。
　　“你没事吧？”丛玉贴心的帮她拍拍背。
　　“你没事吧？！”商知春扒拉开她的手，想把她脑壳敲开看看脑回路，“你自己什么身份知不知道啊？玩笑是这么开的吗？”
　　“我没开玩笑。”丛玉冷静的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所以你苦恼要怎么出柜？”商知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不是……我在苦恼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思及此，丛玉又开始叹息了。
　　“你给我清醒一点！”要不是公共场合，商知春要开始拼命摇晃丛玉了，她烦躁的弯起食指敲击着桌面，“丛玉，你的职业，你的家庭，你的一切都不允许发生这种事！你怎么人到中年开始叛逆了？活到这岁数才发现自己是弯的？你往那边看看，你孩子都6岁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那小孩儿勾引你？我就知道，她们就喜欢你这种看起来冷漠的御姐，追到手可有成就感了。你不会真信吧？小年轻们就是玩玩，哪有定性？”
　　“不是的。”丛玉摇了摇头，“是我追她的。”
　　“蛤？”商知春的CPU要烧干了，“什么人啊这么大魅力？从小到大能让你说声喜欢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她谁啊？干嘛的？”
　　“是我们局里一个小刑警。”丛玉坦白，“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了，越看越喜欢……然后我就表白了。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但是她真的喜欢我么？又喜欢我什么呢？我想不通……”
　　商知春越听心越凉，不由得严肃了起来：“丛玉，从小到大你都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没人比你更适合当个模范标兵了。我劝你想清楚，你们俩这都不是玩火，这是在玩命！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被人知道了你们怎么办？她是个年轻人，她答应你真的一点儿企图都没有吗？她真的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万一哪天她反咬你一口你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这些我都知道，也都考虑过。可是……”丛玉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掩饰任何的情绪，“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弃，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想要爱一个人，想要一个人的爱，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前途、地位这些，如果能换来她爱我，我可以毫不犹豫的都给她。可是她什么都不要……”
　　这眼神执着又疯狂，看得商知春心惊，“我看你是真疯了。”
　　“妈妈！”门口跑进来个小女孩，趴到丛玉的腿上仰起红扑扑的小脸，“我要吃蛋糕。”
　　丛玉的眼神柔和起来，给女儿擦擦汗，牵起她说：“那我们和阿姨说再见，买了蛋糕回家。”
　　“知春姨姨，拜拜。”小女孩乖乖的挥手。
　　“橙橙拜拜，有空来阿姨家玩。”商知春拍拍小女孩的头，起身又向丛玉说道，“什么时候把你那小孩带来给我看看？”
　　丛玉将水壶递给女儿，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给看，我得藏好。”
　　这么好的余初雨只能让她一个人收藏，只要一点儿陪伴就够开心了。
　　此刻正在开会的丛玉无比的焦躁，她不停的看表，明明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为什么这些人还在没完没了的说着废话，延误她的约会。生平第一次她讨厌起这些打着官腔说空话的人。
　　今天是余初雨的生日。
　　“行了。”丛玉终于忍无可忍了，“说了这么多，不如明天交上一份整改计划表。”
　　领导突兀的打断发言，语气不善，下面开会的手下们噤若寒蝉。
　　“就这样吧，明天把材料整理好交上来，我不是来听你们抱怨困难互相甩锅的，我需要你们拿出解决办法。”丛玉冷着脸，钢笔敲在桌面上，是不耐烦的节奏。
　　“是。”下面人低头答应了。
　　“散会。”丛玉率先起身，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了。
　　敲开余初雨家门的时候，丛玉还在心里想着怎么和她解释这么晚才来。结果余初雨接过蛋糕开开心心的拉着丛玉进门，没抱怨一句。
　　“这蛋糕真漂亮。”余初雨趴在桌子上，仔仔细细的观察蛋糕的细节，“一定很好吃。”
　　“喜欢就好。”丛玉揉揉她的头发，将蛋糕拆出来，替她点了蜡烛。
　　余初雨坐在她对面闭着眼睛认真许愿，默念了好久，然后睁开眼虔诚的吹熄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望？”丛玉将刀递到她手里，让她切蛋糕。
　　“说出来就不灵了。”余初雨摇摇头，表示不能告诉她，“每年都只有一个愿望，今天有两个。”
　　“好，那愿望实现了一定告诉我。”丛玉觉得今天的余初雨乖乖的，真的像个小朋友一样。
　　余初雨笑眯眯的将第一块蛋糕递给丛玉，然后又在自己的那块上挖了一大勺送到丛玉嘴边。
　　“你吃吧，我这里有。”丛玉指了指手中这块。
　　“吃嘛！”余初雨固执的举着手臂。
　　丛玉的眼眶有些热，第一块蛋糕、第一口蛋糕，都一定要先给你，她还有什么理由怀疑余初雨的真心呢。
　　“好吃么？”
　　“好吃。”
　　余初雨这才高高兴兴的把剩下的蛋糕都消灭了。
　　丛玉深深的看着她，蛋糕吃的很幸福，却没来由的想起了那个坐在风里固执的点蜡烛，最后只能失望的余初雨。她伸手擦掉余初雨嘴角的奶油，“刚才只许了两个愿望，还有一个愿望留给我来实现好不好？”
　　“真的么？”余初雨的眼睛亮了。
　　“真的，无论什么愿望，我一定努力办到。”丛玉承诺，等着余初雨开口。
　　“那……你今天能不能留下来不要走？”余初雨小心翼翼的问。
　　“只有这样吗？”丛玉诧异。
　　“这样就很好。”余初雨点头。
　　“好。”
　　“耶！！！！！！！！”余初雨高兴的欢呼，扔下叉子扑了过来。
　　丛玉抱住她，任她用毛茸茸的脑袋在怀里乱蹭，亲亲她的耳朵，然后对她说：“生日快乐。”


第6章 
　　第二天上班，余初雨一整天心情都不错。到了下班时间，哼着歌儿往外走，刚出大门被警令部的小张给拦住了。
　　“雨子，拜托！”小张往余初雨手里塞了个文件袋，“事出紧急！劳烦你替我跑一趟行不行？哥们我今天有重要约会，要去相亲！拜托！”小张双手合十，一个劲儿地哀求。
　　“这什么啊？”余初雨拿起文件袋看了看，什么也没写。
　　“这是丛局要的资料，她今天请假了，劳烦你帮我跑一趟，给她送去。”小张解释道。
　　“丛局请假了？她怎么了？”余初雨紧张的问道。
　　“请了病假，打电话来要这份资料。”小张说着掏出手机，“我把她地址和电话发你。”
　　“等会儿……”余初雨没接，把资料又还给小张，“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可不敢接，出了什么岔子我负不了责。”
　　“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就是些参考资料而已。”小张又强硬的塞回来，“警令部今天大家去团建，我找了半天，就你和丛局关系近。”
　　“别瞎说！”余初雨警告小张，“我和丛局能有什么关系？！”
　　“哎呀，好歹你们一起出差过。”小张表示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和丛局打声招呼，你过去就行，回头打车费找我来报销。”小张拍拍余初雨的肩，“兄弟，大恩大德来日我一定回报！”说完一溜烟的开车跑了，生怕余初雨反悔。
　　余初雨没辙，只能拦了辆出租车按照小张给的地址把文件送过去。这地址让余初雨不由得咋舌，车停在大门口进不去，门口警卫打了电话请示半天，才把余初雨放进去。余初雨顺着警卫给的指示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丛玉家门口。
　　这是一幢三层小楼，典型大院风格，主打一个质朴威严，墙上布满了爬墙虎，穿过一个小花园，余初雨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余初雨赶紧开口说道：“您好，我是来给丛局送资料的。”说罢把文件袋递给她。
　　谁知阿姨没接，反而把门敞开了，对余初雨说道：“进来吧。”
　　“不用了。”余初雨摆摆手，“我没别的事，资料送到就走。”
　　“小玉请你进来呢。” 阿姨将余初雨拉了进来，向她指了指，“在三楼右边的卧室。”
　　“好，谢谢您。”余初雨听到这个称呼，犹疑地点点头，猜测这位阿姨的身份应该是丛家的保姆之类的。
　　这时，从台阶上跳下个小女孩，飞奔到阿姨身边，兴冲冲的说：“婆婆，妈妈同意我看动画片了！”
　　“好、好。”阿姨牵起小女孩的手，“那我们去看动画片。”说完示意余初雨上楼，领着小女孩去客厅看电视了。
　　余初雨上到三楼，敲了敲门进去了。
　　丛玉靠在床头，身边摆了些文件和书，看到余初雨进来，冲她伸出了手。
　　余初雨把门关好，走了过去。蹲在她床边握住她的手，关切的问道：“怎么生病了？昨天还好好的……”
　　“没事，可能是受凉了。”丛玉声音有些虚弱，精神看着还好。
　　余初雨眨眨眼睛，想起昨晚自己在浴室里把丛玉折腾够呛，估计是那个时候从浴室出来被冻着了。意识到自己是罪魁祸首，余初雨愧疚的低下了头。
　　丛玉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安慰她道：“吃了药很快就会好的，别担心。”
　　余初雨抿着嘴不说话，把丛玉的手背拿到脸颊上蹭蹭，感觉到微微发热的体温，担忧的摸了摸她的额头。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余初雨背对她坐在地上，在心里谴责自己没轻没重，害的丛玉生病。
　　“真的没事啊，别坐在地上，快起来。”丛玉把她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看她还是难过，便开始转移话题，“怎么会找上你来送东西？”
　　余初雨听了，便把下班后的遭遇给丛玉讲了一遍，顺便吐槽了下丛玉住的这地方阵仗大的有点儿过于夸张。
　　“这是我父母的家。”丛玉给她解释，“因为我女儿一直跟着他们生活，所以我经常住在这边。”
　　余初雨想起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个小女孩，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养病，我走了。”余初雨让丛玉躺下休息，“别再看这些伤神的东西了。”
　　“再陪我一会儿，一个人怪闷的。”丛玉拉着她，舍不得让她走。
　　“好。”余初雨把丛玉抱进怀里，“我陪着你。”
　　丛玉趴在余初雨肩膀上，揽着她的腰，闷声问：“这样我会不会传染给你？”
　　“不怕，我身体好。”余初雨亲亲她，表示丝毫不在意。
　　“我晚上会想你，要给你打电话。”丛玉借着生病提条件。
　　“行，我哄你睡觉好不好？一直到你睡着。”余初雨立刻就答应了，“我给你讲故事。”
　　丛玉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窝在余初雨的肩窝低低的笑，第一次有人这样哄着她。
　　余初雨一直陪着她说话，直到丛玉睡着了，才轻轻走出房间关好门。在楼梯口，被小女孩挡住了去路。
　　“你是谁？”小女孩仰着头问。
　　“你好，我叫余初雨。”余初雨一本正经的伸出手，“是丛局的属下。”
　　小女孩也一本正经的和余初雨握手，“我叫丛辰橙，丛玉是我妈妈。”
　　“幸会。没事我就告辞了，再见。”余初雨想绕过去，又被拦住了。
　　“有事。”丛辰橙说的很严肃。
　　“什么事？”余初雨挑眉。
　　“你说我妈是你领导，你得听她的是吧？”丛辰橙努力找着逻辑关系，“那我是我妈的女儿，你是不是也应该听我的？”
　　“……”余初雨打量了下这个小女孩，“你有话直说吧。”
　　“能不能帮我写数学作业？”
　　余初雨恍然大悟，觉得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十分钟后，余初雨被深深的、无力的挫败感击穿。
　　想她一个公大优秀毕业生，专业前三、笔试第一、面试第一考进公安厅，怎么就讲不明白小学奥数了？不行！余初雨这牛劲儿上来了，今天必须得给她掰扯明白！
　　余初雨抓着头发把数学书翻开，从“数学”两个字开始，给丛辰橙从头讲起。掰开揉碎讲了一个半小时，丛辰橙开悟一般“哦”了一声，终于把题算出来了。
　　余初雨喝口水，深感欣慰。
　　“行了。剩下的题差不多一样的解题思路，你多练练就会了。”余初雨说完起身，“我走了。”
　　丛辰橙比着OK，和她道谢告别。
　　结果还没到门口门就开了，进来了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余初雨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是原来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那种大佬面孔，丛玉的父母。
　　“爷爷！奶奶！”丛辰橙扔下笔跑了过去，被爷爷一把抱起来，丛直看向余初雨问道，“这位是？”
　　“您好，我是来给丛局送资料的。”余初雨恭敬的答道。
　　“姐姐给我讲数学题来着。”丛辰橙搂着爷爷的脖子邀功，“姐姐讲的可好了，我全都会做了。”
　　“是嘛？”丛直将孙女放下，转向余初雨打量了一番，“你叫什么名字？”
　　“余初雨。”余初雨边说边往门边退，“我就不打扰了。”
　　“别走呀，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丛母亲热络的开口挽留，“给橙橙讲这么半天，饿了吧？”
　　“不用不用。”余初雨连忙婉拒，“我要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
　　“没关系。”丛直似乎心情不错，和颜悦色的说，“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等下叫司机送你。”
　　余初雨欲哭无泪，天杀的她怎么总要和领导一起吃饭？！
　　“走呀！”丛辰橙拉着余初雨的手，不容她拒绝，把她拖到饭厅。
　　“丛玉呢？”刚落座，丛直就发现少了人，转头对阿姨说：“叫她下来。”
　　余初雨连忙开口：“丛局生病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别麻烦了。”
　　“叫她下来。”丛直板着脸，“家里来了客人，像什么样子？！”
　　没人敢对丛直说“不”，所以等了没多久，丛玉就下来了。
　　余初雨看着坐在对面的丛玉，只穿了一件薄睡衣，脸色有点儿苍白，红红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余初雨的心立刻就揪起来了。她想快点结束这一餐，好让丛玉能回去休息。
　　“小余是吧？”丛直看人齐了，示意开餐，对着余初雨开始查户口，“是哪个yu？”
　　“多余的余。”余初雨老老实实的回答。
　　丛直点点头，又问：“在局里具体做什么？警令部的？”
　　“不是，是刑侦的。”余初雨拿着筷子不敢动。
　　“刑警？”丛直表示惊讶，“我以为像你这种小姑娘都是文职，要不就是经侦的，没想到居然在刑侦。”
　　“呵呵，刑侦挺好的……”余初雨有点儿尴尬。
　　“嗯，是挺好。”丛直不自觉端的是一副大领导体恤民情的架势，“你们朱局和魏局都是刑侦出身，有前途啊……”
　　“是，就我一个办公室出身的。”丛玉冷冷的开口。
　　余初雨彻底尬住了。看她不是很开心，好声好气的试探：“丛局，您要不要披件外套？晚上还是挺凉的，别再严重了。”
　　“不用你管！”丛玉放下碗筷，表示自己吃完了。
　　“怎么说话的？！”丛直斥责丛玉，“人家好心好意的关心你，你当领导的就这个态度？寒了人家小孩的心，你怎么服众？！”
　　余初雨看气氛不妙，连忙说道：“不至于不至于……生病了本来就不舒服……”
　　“哎呀，行啦！”丛母及时开口，指着余初雨向丛直说道，“少说两句，人家孩子都没吃几口，净陪你说话了。”
　　丛直脸色缓和下来，“小余，你吃。”
　　丛辰橙拉了拉余初雨的手，对她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余初雨看看对面默默低头的丛玉，夹了一块排骨到丛辰橙的碗里，“橙橙，多吃点肉。多吃肉才能身体好，知道了吗？”
　　“嗯。”丛辰橙一脸天真的点头。
　　余初雨看向丛玉，一直到她又端起碗，也夹了一块排骨吃，才开始安心低头吃饭。
　　饭吃得差不多了，余初雨起身告别，丛玉执意把她送到门口。门廊没有点灯，余初雨握了握丛玉的手，冰凉一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不多穿点儿衣服？马上回去盖好被子听到没？”
　　“我不穿。”丛玉声音小小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我要你心疼我。”
　　“那你可太成功了！”余初雨在她耳边轻声说，“我都要心绞痛了。你如果不乖乖听话，我就当着他们的面把你掳走，管不了那么多了。”
　　“带我走。”


第7章 
　　丛玉生病拖拖拉拉半个月才好。生了病似乎特别脆弱，总是和余初雨撒娇，给余初雨萌的春心荡漾。结果病好了，人又回到了从前。让余初雨的心理产生了极大的落差，甚至幻想什么时候能让她再生一次病就好了。想着想着，余初雨在心里猛地狠狠唾弃自己是个变态。
　　隔壁经侦有个新来的小姑娘，是余初雨最近的饭搭子。她每天中午都来刑侦这边叫余初雨一起吃饭。
　　小姑娘长得甜美可人，因为是刚进系统的所以对什么都好奇，天天和余初雨问东问西，余初雨耐着性子给她一个一个的讲。小姑娘觉得余初雨人真不错，所以对她格外亲近，天天给她带些零食啊水果啊什么的。
　　小姑娘软萌萌的，总爱挽着余初雨的手臂走路。远远的看见对面是白衬衫的领导，于是两人站定，异口同声的说：“丛局好。”
　　丛玉面无表情的经过，眼角余光都没给一个。
　　小姑娘看着丛玉的背影吐舌头：“丛局气场太强了，吓人！”
　　“呵呵。”余初雨笑笑，“习惯就好。”
　　因为余初雨总爱吃外卖，所以丛玉有空就给她冰箱里填满瓜果蔬菜，逼她吃的健康些。
　　“少喝饮料奶茶多喝水，再好喝也不能天天喝。少吃外卖，对身体不好，多吃蔬菜水果，听见没有？”唠唠叨叨了一堆，丛玉发现余初雨在开小差，气的她拧着耳朵把人转过来面向自己。
　　“听见了~~”余初雨的脸扭曲成一个苦瓜，“人生就这么点儿乐趣，能不能别管了？我看你不像女朋友，倒像个妈……”
　　丛玉一把推开她，脸上瞬间挂不住了，“谁爱管你谁管你，我以后再也不管了。我女儿可比你乖多了。”
　　余初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扑过去一把抱住：“别别别，你管我吧。你不管我谁管我……”
　　丛玉一动不动，任她卖萌讨好，冷笑道：“怎么没人管了？经侦的那个小姑娘不是天天给你带好吃的？”
　　“呃……”余初雨僵住了。
　　丛玉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离得远些，是对峙的状态。双手抱在胸前：“你说我当初怎么就相信你了呢？你这么招人喜欢，肯定不止我一个吧？”
　　“谁说的！”余初雨急忙想贴过去，被丛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急忙解释道：“就是经侦那次去端个洗钱窝点，让我们去协助。然后混战的时候护了她一下，那请我们去本来就是保护他们的啊……”
　　“英雄救美，真美好啊！”丛玉凉薄的眼神扫了一眼沙发另一端的余初雨，蹲在那里抱着腿，用无辜的眼睛瞅着她。以前觉得多可爱，现在就觉得多欠抽。
　　“她刚来嘛，第一次出任务就这么大阵仗。所以难免产生点儿依赖心理，但我们真的是纯洁的同事关系！”余初雨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
　　“纯洁的同事关系，是指你们俩手挽着手一起走路？”丛玉继续发难。
　　“女同事之间挽着手走路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情？而且她也就每天中午来找我一起去食堂，其它时候我们连面都没碰到过！”余初雨极力解释。
　　“我怎么不和别人在单位手挽手呢？”丛玉反问。
　　“您这么大个领导谁敢跟您手挽手？！”余初雨觉得丛玉醋吃得有点儿过头了。
　　看丛玉不说话，余初雨瞬间得寸进尺的蹭了过去。
　　“她只是个刚毕业的小女孩嘛，才二十出头，太小了不合适。”
　　“你不也二十出头？”
　　“我都快三十了，差的远着呢……”
　　“我快四十了，和你差得更远。”
　　“咱不发散思维行吗？”
　　“不行！”
　　对话陷入僵局。余初雨鼓着腮帮子坐在旁边，丛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没有啊。”余初雨看向她，“我在想要怎么才能把你哄好……”
　　“可是我……”，丛玉吸吸鼻子，眼泪就这么砸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余初雨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不管她的推拒一把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抚，“不哭不哭，都怪我！我不该惹你生气，你骂我吧！打我也行……”
　　“可是我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丛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紧紧攥着余初雨的领口。
　　她就是在无理取闹。当她看见余初雨和别人亲密的走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的般配，旁若无人、有说有笑，她嫉妒那个可以光明正大挽着余初雨的人。她那颗患得患失的心又蠢蠢欲动，她永远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她害怕，怕余初雨迟早有一天不再接受这样偷偷摸摸的恋情，怕自己老了但余初雨风华正盛，怕有更年轻更漂亮的人抢走余初雨，而她却无能为力。这世上，只有她和余初雨最不合适。
　　合适，多么可恨的字眼。在“合适”面前，她一无所有。
　　现在，余初雨耐着性子哄她，而她又搞砸了。她冲着余初雨发火，余初雨又有什么错呢？错的是失去理智的她。她从来不会这样的，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又无能为力。
　　“无理取闹就无理取闹呗~”，余初雨捧着她的脸把泪痕擦干，“你不闹我闹谁呢？想闹就闹，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只是不能把自己气哭了……气哭了长皱纹哦，多不值得！”说完笑盈盈的去吻她。
　　丛玉闭上双眼，余初雨在溺爱她、娇纵她，这些她从来没体验过的情绪价值，由一个小她十岁的孩子孜孜不倦的提供。她不能没有余初雨。她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余初雨，绝对不能。
　　丛玉有些疯狂，她狠狠的咬着余初雨的肩膀，想把她扒皮拆骨，吃进肚子里，融进骨血里，再也不给别人看。最后，她哭着问：“到底怎么才能把你的心拴住，不被别人抢走呢？”
　　余初雨抱着她吻的温柔又耐心，吻了很久很久，仿佛怎么样都不够。然后郑重的对她说：“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心就会一直跟着你，哪里都不去。”
　　第二天，余初雨脖子上贴了块大大的胶布。幸亏现在天气冷，能把执勤服的领子拉到最高。
　　“雨子你咋啦？领子拉这么高不热吗？”小林看余初雨有点儿反常。
　　“不热，咳……”余初雨心虚，屋里暖气烘得她口干舌燥。
　　“你把你那领子拉开，我看着都冒汗。”赵德成指着她烦躁的说。
　　余初雨摇头，还把领子又拉高了些。正巧经侦的那个小姑娘过来，看着这样的余初雨也觉得奇怪，于是便上手给她领子拉开了。
　　“呃……”余初雨的脖子上贴着膏药，但是边缘依然还能隐约看到青紫痕迹，小姑娘有些尴尬。
　　余初雨无语。
　　“我去！雨子，你挺狂野啊！”小林伸脖子看了一眼，啧啧称奇。
　　“闭嘴！”余初雨瞪他。
　　“我看看……”赵德成转过来，刚看一眼两道浓眉就拧到了一起，“余初雨，这怎么弄的？”
　　“被鬼压床了。”余初雨心虚的又把领子拉回去了。
　　“余初雨，我万万没想到你生活作风还能有问题！你不要给我搞事情，回头被人写举报信有你好受的！”赵德成指着余初雨的鼻子骂。
　　“我没作风问题。”余初雨反驳。
　　“你还敢顶嘴了？”赵德成巴掌举起来，秦远立马过来拦住，“哎哎哎，师父别生气，我替您骂她。”
　　边说边把余初雨拉到一边，“小雨你去，把这结案报告给丛局送去。”把文件夹塞给她，推她出门。
　　“我不去，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去？！”余初雨脾气也上来了，把文件夹摔回桌子上。
　　“小兔崽子……”赵德成撸着袖子就要过来。秦远赶紧一把拉住，冲着经侦的小姑娘喊：“佳佳，你不是来找余初雨？”拼命给她使眼色。
　　佳佳反应过来，赶紧把余初雨给拉出去了。
　　“给你。”余初雨没好气的把文件夹拍到丛玉办公桌上，进她办公室连门都没敲。
　　“怎么了？”丛玉抬头看她，余初雨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
　　“没事。”余初雨转身就走。
　　“回来！”领导开口了，“把话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余初雨转身，一把扯掉胶布，指着脖子冲丛玉咬牙切齿的说：“我说我被鬼压床了，我师父非不信，要不您给我证明一下？”
　　丛玉笑了，看着那一片暧昧的痕迹笑得还挺开心。
　　得意了是吧？余初雨重新把膏药贴回去，没好气的说：“明白了吧？明白了我就走了。”
　　“你师父骂你了？”丛玉毫不掩饰笑意，过来拉住她。
　　“你说呢？我师父说我生活不检点，你别碰我，我得检点。”余初雨把丛玉的手推开。
　　“别生气，要不你也咬我。”丛玉靠在余初雨怀里哄她。
　　“我可不敢。”余初雨把头撇到一边，“我要像你这么使劲儿，脖子早断了……”
　　丛玉靠着她闷笑，声音低低的传来。余初雨低头看她，脸上没了之前的阴霾。便抱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早没了脾气。
　　你开心了就好。
　　走廊上，佳佳和余初雨又一次遇到了迎面而来的领导。
　　“丛局好。”两人依旧站定问好。
　　“嗯。”丛玉看着她点点头。
　　“丛局看我了。”佳佳瞪大眼睛惊恐地对余初雨说。
　　“晚上别做噩梦。”余初雨笑死。


第8章 
　　临近过年，丛玉源源不断地往余初雨家里送年货，冰箱已然塞不下，连屋子都要堆满了。
　　“我说领导，您这下基层慰问困难群众成本有点儿高啊……”余初雨被指挥着打开后备箱，搬出两箱车厘子。
　　“过年不能来，怕你喝西北风。”丛玉锁了车往楼上走，余初雨抱着箱子屁颠颠跟在后面。
　　“您那两只大龙虾我养在水盆里了，我请问这东西咋吃？我为了它俩还得特地买个蒸锅？”余初雨开门进屋，放下东西扫视了一圈，本就不大的屋子越发拥挤。“我一个人真的吃不了这么多！”
　　“也没什么，就是每样都买点儿。”丛玉淡定开口。
　　“您就是养猪也得讲究科学喂养啊！我只有一个人！过年就放几天假，还有三天要值班，一天去给师父拜年，师母肯定留我吃饭……”余初雨耐心劝说，让丛玉放心她饿不死。
　　“那你拿去给师父拜年吧。”丛玉拍拍她，让余初雨去洗手。
　　“我拿这些去，我师父该怀疑我在外面傍大款了。”余初雨洗了手，端着水杯喝了口水，“我怎么解释？我生活作风有问题算是坐实了。”
　　“我不是担心你嘛！”丛玉说道。
　　“有啥好担心的？我一个人不也长这么大了？每年咋过今年还咋过呗。”余初雨摊手，表示无所谓。
　　丛玉叹息，想起这个就难过。余初雨孤零零一个人，每到需要举家团圆的日子就申请在单位值班。然而自己也没办法多陪她，只能靠这种方式弥补，但无济于事。
　　“没事，我都习惯了，一个人清净。”余初雨看出了丛玉的心思，扶着她的肩膀叫她放心。
　　“那我走？”丛玉翻脸比翻书还快。
　　“当然睡觉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好。”余初雨笑嘻嘻的贴上去死命抱住。
　　没脸没皮专克这种傲娇鬼。
　　两人正闹着，丛玉接到了商知春的电话。余初雨自觉的在客厅看电视，丛玉边接边进了卧室。
　　“大忙人干嘛呢？连家都不回了。丛金都回来了你却不在。”商知春去了丛家探望丛父丛母，全家人都在，丛玉居然不在。
　　“约会。”丛玉言简意赅。
　　“嗬，打扰了。”商知春略显意外。
　　“那我挂了。”丛玉言出必行，切断通话。
　　商知春的电话立刻又追了进来。
　　“我说你也太没人性了？我是你三十年的闺蜜，居然比不过一个小情人？”商知春气急败坏。
　　“你究竟什么事？”丛玉没空跟她闲聊。
　　“其实也没什么事……”话音未落，丛玉那边又把电话挂了。
　　“好好好，我说！”商知春第三次打进去，直奔主题，“初四我有个私人聚会，你来吗？”
　　“不去。”丛玉拒绝。
　　“来吧来吧。我知道你也不想一直和家里人呆在一起。这个聚会私密性高，都是我时尚圈的一些好友，没人认得你。”商知春蛊惑她，“可以带着你的小情人一起哦~”
　　丛玉有点儿动心。过年期间丛家所有的亲戚都要来海安，丛家是个大家族，各种亲朋加一起有几十口，丛玉每到过年都觉得烦躁。
　　加上又能和余初雨见面，所以她开始认真考虑起来。
　　“我给你们创造这么好的条件，你把她带来给我看看不亏吧？”商知春继续诱惑她，“就在我家郊区那幢别墅，你们可以呆一整天，谁也不认识不用social。”
　　“好。”丛玉答应了。
　　“舍得让我看啦？”商知春打趣道。
　　“把压岁钱准备好。”
　　丛玉把这件事和余初雨说完，余初雨果断拒绝。她还是有点儿担心，怕丛玉被人认出来。
　　“你放心，知春很靠谱的。而且你过年看不到我不想我么？我想你呀~”丛玉搂着余初雨的脖子磨蹭。
　　她都这样了余初雨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哪经得起这种诱惑？
　　丛玉半夜到家，进门后发现客厅的灯居然还亮着。
　　“怎么现在才回来？”丛金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回来随口问。
　　“要放假了，局里事情太多。”丛玉脱了鞋子外套，径直上楼。
　　“我和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丛金扭头看她。
　　丛玉脚步没停，“我不考虑。”
　　“姐……你做政工的当然得往省厅走啊，市局已经没有你的晋升空间了！”丛金站了起来，想叫住丛玉谈谈。
　　“用不着你管。”丛玉头都没回。
　　初四那天，丛玉在车里等余初雨。见她远远走来，穿了白色高领毛衣配浅灰色西装，特地打理了头发，还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终于打扮的像个人了。”丛玉对拉开车门的余初雨评价道。
　　“什么话？我平时是只狗啊？”余初雨看了丛玉一眼，“这不是为了给你撑脸面嘛！”余初雨得知是时尚圈聚会，翻箱倒柜整出这一套。
　　“上来啊。”丛玉叫余初雨上车。
　　余初雨却走过去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你过去，我来开。”余初雨示意丛玉坐副驾，“鞋跟太高了别开车。”
　　丛玉下车，驼色修身针织长裙垂落，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长发挽起，珍珠项链显得脖颈修长，妆容比平时艳丽许多。
　　丛玉换到副驾，见余初雨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幽深。
　　“看我干嘛？走啊……”
　　“你这么漂亮，我忽然不想去了。想带你去别的地方……”余初雨抿抿嘴。
　　“去哪儿？”
　　“去开房。”
　　丛玉一巴掌拍在她脸上，让她别没正形。
　　商知春端着酒杯看着丛玉和她的小情人一同到来。余初雨自然地替丛玉脱掉外套，接过包包放好，然后握着她的手捂热。而丛玉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从余初雨身上移开过。
　　商知春走过去，两人一起同她打招呼。
　　丛玉挽着余初雨的手臂，给她们互相介绍。
　　“藏了这么久，终于肯赏脸给我看看了。没想到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是个禁欲系。”商知春看着这身打扮的余初雨评价。
　　丛玉看了一眼余初雨一本正经的样子，想着一个小时前这人还想带她去开房，禁欲系？真会骗人。
　　“商姐姐，打扰了。”余初雨一双明亮的眼睛让人恍神，笑起来如沐春风。
　　真是会讨人喜欢。
　　余初雨对丛玉殷勤的很。跑前跑后的照顾她，后来被其他同龄人叫去玩桌游，也是打了几局就过来和丛玉说话，怕冷落了她。
　　“行了，去玩吧，我和知春说说话。”最后丛玉发话了，余初雨才彻底加入牌局。
　　“我算是知道了。”商知春看着丛玉，“这小孩太会了，难怪你为了她家都不想回。”
　　“她叫你姐姐。”丛玉有些嫉妒，“她都没这样叫过我……”
　　“你差不多得了，这种醋也吃。”商知春摇头。
　　丛玉向余初雨望去，人群中的她自然的成为了焦点，游戏围绕着她推进，笑闹着和周围人打成一片。
　　商知春看着这一幕，对丛玉说：“你真能掌握得住吗？她这样的人，到哪里都受欢迎，没有你们这层关系，她的人生也会很顺利。”
　　“我会让她的人生更顺利。”丛玉笃定的说。
　　“我劝你恋爱脑别太严重了。”商知春本能地觉得危险，“太完美了反而不真实。”
　　不真实吗？人有喜怒哀乐，余初雨只展示一种情绪，其它的任谁都窥探不得。的确不真实。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早就深陷其中，挣脱不了了。
　　“你不懂……”丛玉感叹，“这种感觉会上瘾，戒不掉的。”
　　“我的确不懂。”商知春身为一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这辈子都不能理解这种感觉，“但我知道再好的感情也就是感情，而已。毫无用处。”
　　余初雨从牌局撤离，走到丛玉身后伸出左手，是环抱的姿态。右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显出不耐烦，“对不起，你霸占我女朋友的时间太长了。”这话是冲着商知春说的。
　　“年轻人，你搞搞清楚，我和她认识三十多年了，你才来几天？”商知春眯起眼睛，感觉余初雨像换了个人。
　　“管你认识多久，她现在是我女朋友，属于我。”余初雨呛声，今天这身打扮，加上身高气势，有点儿霸总风范。
　　商知春大为震撼，居然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你一个小白脸，有什么了不起？”
　　“好啦。”丛玉握住环过腰间的手，“少说两句。”
　　余初雨将手臂收紧，“我们走。”
　　“怎么好好的不高兴了？”丛玉摸摸余初雨的脸，看她眼底明显藏着不悦。
　　刚才余初雨远远看着她们两个聊天，丛玉的神色越来越黯淡，她就知道商知春没说她什么好话。
　　余初雨低头，看着丛玉一字一句的说：“我放你和她聊天，是想让你开心，不是让她说我坏话的。”
　　“这是什么顺风耳？我说你坏话干嘛？”商知春觉得余初雨有毛病。
　　“不用顺风耳，看一眼我就知道。我们做警察的，眼神好得很。”余初雨的脸彻底冷下来了。
　　商知春无言以对。她确实没说什么好话。想想这个人太可怕了，表面上和旁人玩的起劲，其实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哦，忘了，她是个刑警来的。
　　“没有那么严重。”丛玉转身进行安抚，“这里景色这么美，我们多住一晚明天走。”说完回头看商知春。
　　服了。
　　“行行行，你们看我这顶层是一整个大套房，今晚就留给你们，想怎么住怎么住。电梯在那边。”商知春往旁边一指，给她们让路。
　　丛玉拉着余初雨上楼，刚进门就被抵在墙上。
　　“别听她瞎说。”余初雨的手指描摹着丛玉的红唇，看得她心不在焉。
　　红唇弯了弯，唇角上扬：“我是个成年人，我有判断力。”
　　余初雨点点头，径直吻了上去。忍了这么久，口干舌燥终于得到缓解。
　　“这里真不错，能看到这么多星星。”丛玉站在落地窗前，抬头看向窗外。
　　余初雨没心思看星星，在背后抱着丛玉一心一意亲吻她的头发与耳朵。
　　“明天是情人节。”炙热的呼吸将丛玉的耳朵染红，“我要送你玫瑰花……”
　　年轻人是辛勤的园丁，将玫瑰花种在丛玉的胸口，每一片花瓣都含着痛楚与欢愉。似乎这样还不够，年轻人执着的耕耘，让花瓣开满腰腹，尾骨，腿间……
　　膨胀的占有欲得到满足。
　　羊脂玉的白衬着花瓣娇艳的红，令人目眩神迷的美景，只她一人独享。
　　时针走过12点，丛玉在无尽的美梦中听到有人对她说：“情人节快乐，宝贝。”


第9章 
　　丛玉拉开家门，屋子里飘散着烟酒残留的气息，客厅茶几上散落着水果零食，看得出来是刚走了一波拜年的客人。
　　丛直和丛金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电视开着充当背景音。
　　“姐回来啦？”丛金看到丛玉进来，招呼她过来喝茶。
　　“怎么现在才回来？”丛直问，“马上都要吃晚饭了。”
　　“和知春她们聊的太晚，就睡在那里。今天起得迟，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丛玉答道。
　　“嗯。”回答过关，丛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听说知春姐的集团也要搬到省会去了？”丛金磕着瓜子，找着话题。
　　“不知道，没聊到这个。”丛玉盯着电视节目，淡淡的回应。
　　“毕竟省会比海安发展机会多嘛，你调去省厅，以后还可以和知春姐作伴……”
　　“我不去省厅！”丛玉将遥控器扔在茶几上，“你有完没完？我为什么非得听你的？”
　　看丛玉发火，丛金有些尴尬，挠挠头说道：“就是个建议嘛……”
　　“不需要你给建议！”丛玉气急，起身要回房间。
　　“发什么脾气？！”丛直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给我坐下！”
　　丛玉僵持着不动，丛金赶紧去拉她，把她推到一边。
　　“爸，您别生气，这大过年的……”丛金给丛直倒茶，“姐姐没发脾气，说话急了点儿估计是没睡好。”又回头把丛玉按在沙发上，往她手里塞了个橘子。
　　丛直喝了茶，缓和了下来，语重心长的说道：“丛金还不是为了你好？！从小到大，都是丛金让着你。都这个年纪了，还要弟弟替你考虑前途。你说说，从上学到工作，到结婚生子，哪样家里不是全心全意为了你？就算要离婚我们说什么了？连孩子都没让你带过一天！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大呼小叫？丛家让你吃过一天苦吗？”
　　丛玉低着头沉默。
　　“姐，我也是替你争取了好久，明明有这个能力又恰好有这个机会，干嘛不去呢？”丛金苦口婆心的劝导。
　　“我觉得现在很好。”丛玉终于开口。
　　“再好能比省里好？人得往高处走！而且你刚好离了婚，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丛金摆出事实，“另外省厅多少青年才俊，再找个合适的，到时候把橙橙接过去，让爸妈安心，多完美！”
　　“橙橙不需要新爸爸。”丛玉无奈道，“我可以自己把她养大。”
　　“那总归不是这么回事，谁舍得让你一个人带孩子。”丛金说，“我就你这么一个姐姐，以后有个靠谱的姐夫帮你我也能安心。毕竟我很少能回家来……”
　　“不用你操心我！我现在这样又怎么了？我就非得要结婚吗……”丛玉把不耐烦写在脸上。
　　“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不是为了你好？想有个人照顾你，照顾橙橙。我和你妈都老了，还能看顾你们多久？丛金在外地，你要有个什么事谁来帮你？”丛直道。
　　“就是的。”丛金接着说，“你调去省里，有什么事我都能直接关照到，留在海安，毕竟隔了几层关系……”
　　又来了。丛玉闭上眼睛，关上耳朵，在心里描画余初雨的脸。好想她，想她的拥抱和亲吻。明明昨晚余初雨整夜都没有放开她，可是才过去一个白天就又如此想念她。
　　余初雨一大早就走了，走前和她说了许多话，吻了她很久。她迷迷糊糊的应着，全都想不起来了。只是睡醒之后觉得房间异常的空旷，只有残存的缠绵气息证明余初雨的存在。被丢下的滋味真不好受……余初雨走之前还安慰她许久，可她每次离开余初雨时，都走的悄无声息。她以后不能这样了，她要多陪陪余初雨……
　　她起床时看到了余初雨留给她的礼物。一个乐高小人，穿着警察制服，手里拿着一只玫瑰花。她捏捏口袋，小人仔就躺在里面。
　　还有就是，余初雨为她种的玫瑰花，此刻正盛开在她肌肤之上，她在洗澡时一朵一朵的数，每一朵都是她们相爱的证明……
　　“你到底听没听见？！”丛直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丛玉抬头，神情冷淡：“我们为什么非要在过年的时候说这些讨人厌的话题？”
　　“我们现在是招你讨厌了？丛玉，我不得不承认在教育你这件事情上，真的失败。”丛直叹气。
　　“我怎么就失败了？”丛玉反问道，“我不想去省厅，不想结婚就是失败吗？不按照你们划定的路线走就是失败？”
　　“不思进取！”丛直愤恨道。
　　“对！我不像你的好儿子，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我没法光宗耀祖，我只有听话。可是我都这个年纪了为什么还要操控我的人生？我一个人怎么就过不好了？你以为我就愿意姓丛吗？”丛玉声声逼问。
　　丛直手里的茶杯在大理石地面炸裂，发出脆响。丛金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赶紧两头拦着。
　　“爸爸，橙橙欺负我！”丛辰川从厨房跑出来，揉着眼睛对丛金告状。
　　看到孩子，大人们瞬间偃旗息鼓。
　　“你怎么还能让妹妹给欺负了呢？”丛金拉过儿子，恨铁不成钢。
　　“橙橙把面粉弄我眼睛里了。”丛辰川眼睛红红的，“给我吹吹。”
　　丛玉听了，蹲下身来说道：“让姑姑看看。”
　　“我没欺负他，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的。”丛辰橙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丛辰川你要再污蔑我，小心我揍你。”
　　“丛辰橙！”丛玉警告她闭嘴，领着丛辰川去洗脸。
　　丛母从厨房出来，教训道：“大过年的能不能好好说话？都过来洗手吃饭。”
　　刚才丛母和阿姨带着孙子孙女在厨房包饺子，隐约听到了客厅的争吵。
　　餐桌上，丛母发话：“今天谁要是敢惹我不高兴，谁就去把全家的碗都洗了。”
　　丛母看了看左手边的儿子女儿，摇头叹息：“唉，当初生你们，刚好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人家都羡慕我和老丛，所以你们叫丛玉丛金，寓意金玉良缘。结果现在，一个离婚，一个和媳妇分居两地，过年都带不回来。这名字算是白起了。”
　　丛玉和丛金对看一眼，默契的低头吃饭。
　　丛母继续感慨：“你看看别人家过年热热闹闹的，我们家就你们几个有什么意思？唉……什么时候我们家也能儿媳女婿欢聚一堂呢？”
　　“从大伯家到五伯家，这么多人还不够您热闹？再说小荷也一年没见父母了，过年回自己家有什么问题。”丛金忍不住吐槽。
　　丛母瞪他。
　　“奶奶，干杯！”丛辰橙端起果汁，一脸甜笑，顺道在桌子底下踹了丛辰川一脚。
　　丛辰川立刻放下筷子也举起水杯：“祝您和爷爷长命百岁！”
　　晚上，丛玉靠在女儿床边读绘本哄她入睡。丛辰橙抱着丛玉的腰说：“妈妈今天和我睡。”
　　“好。”丛玉放下书，躺在女儿身边，给她盖好被子。丛辰橙心满意足地钻进丛玉怀里。
　　丛玉拍哄着她，轻声问道：“橙橙想爸爸吗？”
　　“不想。”丛辰橙答得干脆。她从小在奶奶家，父母工作繁忙，对爸爸没什么概念。而她爸爸似乎也不太喜欢她，只是偶尔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下。
　　“那橙橙想要新爸爸吗？”丛玉又问。
　　“爸爸应该是什么样的？”丛辰橙不懂。
　　“嗯……就像舅舅对川川那样。”丛玉解释道。
　　丛辰橙想了想，舅舅还是不错的。从来都是好脾气，不像爷爷总发火，也不像妈妈总是很严格。舅舅虽然不常来，但每次都会给她买礼物，也爱陪她一起玩。对她总是有耐心，还会偷偷给她零花钱。如果像舅舅还可以。但她有舅舅了啊，干嘛还要个爸爸呢？
　　丛玉看着认真思考的女儿，眼里的光彩逐渐消失。她忽然觉得自己亏欠女儿许多，没能让她在健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她一直逃避着做母亲的责任，有时候她会自问，为什么她对女儿没有那样强烈的母爱？后来她不得不承认，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而不是顺其自然的产物。因为不是相爱的人孕育出的生命，所以也没有带着期待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更像是完成一种使命。
　　“妈妈。”丛辰橙握住丛玉的手，“如果妈妈不喜欢，我也可以不要。对我来说，妈妈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橙橙真的不想要爸爸么？”丛玉抱着女儿，亲亲她的脸颊。
　　“妈妈，我已经长大了。除了数学题不会做，其它的都不错。没有爸爸又能怎么样呢？没人规定必须要有爸爸呀！”丛辰橙不懂妈妈在纠结什么。
　　丛玉叹气，“妈妈总觉得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那我下次数学考不好不要骂我行不行？”丛辰橙觉得今天丛玉是个慈母，试图压低丛玉的底线。
　　“那怎么行？数学有什么难的？为什么就是学不会？”说这个丛玉可不含糊了，一点儿没有对不起女儿的样子。
　　“啊啊啊啊……要不你还是回去睡吧。”丛辰橙把被子蒙在头上妄图逃避。
　　“丛辰橙，妈妈和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丛玉把被子拉开。
　　丛辰橙尖叫。
　　一个妈就已经这样了，再来个爸，两人一起说她，那她还活不活了？！


第10章 
　　年后复工，后勤部主任来丛玉办公室交工作计划。
　　临走前忽然看见丛玉办公桌上的乐高人仔。
　　后勤主任拿起来看了看，“哟，丛局也喜欢这个？”，是个警察小人，手里拿着朵花。
　　“嗯，小宝送的。”丛玉答道，从他手里拿回来重新放到办公桌上仔细摆好。
　　后勤主任想了想，估计是丛玉女儿给她的。不然谁送的东西还能让丛玉这么宝贝呢？这个乐高人仔实在是和严肃冷硬的办公室风格不搭。于是不由得感慨：“还是女孩好啊，有心思弄这些小玩意。我家那个淘小子，不惹我生气就不错了。”
　　“小女孩的心思。”丛玉笑笑，将人仔的正面面向自己。
　　与此同时，余初雨刚进办公室就被秦远吐槽胖了。她这一个假期被丛玉投喂的不光是胖了的问题，她都怀疑可能还有三高问题……于是她下定决心，和师兄相约健身房。
　　雷打不动的下了班就去狂练两个小时，开始痛苦的吃无油少盐减脂餐。坚持了几个月，终于找回了完美的腹肌。
　　但如此一来就忽略了丛玉，开年工作堆积太多，又疯狂健身，所以每天回家累的倒头就睡，气的丛玉再也不来找她了。
　　余初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找了个借口蹭进丛玉办公室赔笑，哄了一下午终于把这尊神仙重新请进了家里。
　　初春的雨淅沥沥地下着，余初雨睁开眼睛，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
　　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凌晨三点半。余初雨坐起来，身旁立刻有了响动。
　　是丛玉。昨夜雨下的太大，她没走。余初雨轻轻拍了拍她，让她继续安眠，自己悄悄的走出卧室。
　　这个时节还有些冷，余初雨身上出了汗，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去厨房倒了杯水，让自己狂乱的心跳归于平静。
　　这个噩梦……余初雨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一直到她肯定自己恢复了正常，才重新走回卧室。
　　刚刚躺下，丛玉便贴了过来，“冷……”
　　余初雨把她抱进怀里，将被子盖好，轻吻她的发顶：“我抱着你，睡吧。”
　　丛玉在她怀里蹭了蹭，又陷入深眠，但余初雨却再也无法睡着。她睁着眼睛，四周是浓稠的黑暗。外面还能听见雨滴溅落的声音，怀中的人呼吸平缓。
　　她又想起刚才的噩梦，没来由的心慌。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丛玉转醒，将手臂环在她脖子上。温热的触觉让余初雨感到安心，便循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的亲吻。
　　丛玉嫌她烦扰，软绵绵的想要推开，但余初雨不给她机会。
　　“乖乖的……”余初雨在她耳边啄吻，低声耐心的诱哄，肆意地煽风点火。
　　丛玉坐在餐桌前揉着眉心，真是信了她的鬼话。一直到闹钟响起她才被放过……
　　她头昏脑涨，气得要死。抬头看一眼余初雨，没事人一样睁着无辜的眼睛问她怎么不吃饭。
　　算了，不想管了。让她自己换床单洗衣服去吧。
　　余初雨精神抖擞地迈进警局大门，就看见秦远从台阶上跑下来。
　　“小雨，上车。”秦远向她指了指边上的警车。
　　“怎么了？”余初雨连忙拉开车门。
　　“有人报案，吉祥小区有一户全家昨天夜里被杀害，邻居闻到血腥味报了警。”秦远简短的介绍了情况，立刻开车出发。
　　丛玉的车缓缓驶入警局大门，刑警队的车闪着警灯从旁边呼啸而过。
　　血，满目暗红。浓重的血腥混着雨后潮湿的空气扑鼻而来。余初雨进入现场，法医正在紧张地拍照取证。
　　暴雨夜，一家四口被灭门，夫妻二人身上遍布刀痕，血流了一地，喷洒在墙壁上。两个年幼的孩子被勒死，尸体吊在卫生间。屋内被翻得凌乱，但只有少量财物丢失。
　　眼前的一切，和噩梦重合。这样的场景，真实地发生过，让刻骨铭心的记忆变得鲜明。余初雨的瞳孔剧烈收缩，她闭上眼努力平复心情。
　　“小雨，你怎么了？”秦远过来拍她肩膀，见余初雨脸色苍白，身体不自觉地摇晃。
　　“没事，最近有点儿累。”余初雨尽量平静的回答，转身进了卫生间。
　　秦远没太在意。余初雨不是第一次出凶案现场，以前再血腥的场景都经历过。
　　尸体在法医拍完照后就被抬走了。余初雨看着空荡荡的挂绳，捏紧了拳头。心底沉睡多年的梦魔苏醒，在体内肆意翻腾，冲破了余初雨构筑的厚重心墙，逐渐占据她的身体。
　　她再一次，身临其境。
　　这是极其恶劣的杀人事件，刑侦大队立刻成立专案组，由负责刑侦治安的魏局亲自领导。
　　一线指挥自然由赵德成担任，从现场回来，众人立即进了会议室。法医那边先出了尸检报告，两个成年人是被一刀割喉，血液呛进肺部窒息而死，随后凶手又在二人致命部位连补了十几刀，直至血液流尽。两名幼童是因麻绳绕颈窒息而亡，死后用绳索捆绑吊在卫生间挂浴帘的横杆上。
　　现场没有采集到凶手的指纹及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息，凶手很狡猾，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证据。
　　所以警方猜测，这不是一起临时兴起的凶杀，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刑侦队立刻组织人员进行摸排，调查被害人一家的各种关系。这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他们两个年幼的孩子，刚搬来这个小区半年。由于平时工作忙，所以和邻居们都不太熟悉。双方父母亲人都在外地，生活简单，同事和朋友对他们的评价都不错，没有和什么人结仇，更没有经济之类的纠纷。
　　警方里里外外跑了半个月，逐步排除了熟人、邻里作案的可能。
　　凶手反侦查能力很强，现场一切像是被严密计算过。什么人会盯上这样一户人家，精心策划一起谋杀，究竟是为了什么？财物的丢失，更像是随便选择的一个理由。凶手的主要目的，还是杀人。
　　调查陷入僵局。
　　余初雨走进档案室，发现赵德成正在翻阅卷宗。
　　“师父。”余初雨走过去，发现他拿的正是自己要看，翻阅了无数遍的那一卷。
　　“小雨你也来看这本卷宗？”赵德成举起卷宗，递到余初雨面前。
　　“嗯。”余初雨接过来翻到案情记录，“感觉和这个案子很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嗯。”赵德成点点头，“十八年前这个悬案，看来凶手又再次出现了。”
　　“师父……您也这么觉得？”余初雨眼神晦暗，手指不自觉的捏紧。
　　“一种直觉……这两起案件手法如此相似，不像是模仿犯罪，因为中间时隔太久远。而两户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关联。”赵德成摸摸下巴上的胡茬，“这他娘的是个变态，就是单纯要杀人……”
　　赵德成干了近三十年的刑警，直觉的敏锐程度不言而喻。
　　“您的意思是，这个凶手只是想完美犯罪？”余初雨顿时觉得浑身冰冷。
　　赵德成缓慢地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要的就是挑衅警方，制造悬案。被害者都是随机的，或者说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随机被害人。”
　　余初雨咬紧牙关拼命抑制自己颤抖的身体，目光变得幽深。
　　“我们走。”赵德成拍拍余初雨，“看看监控那边有什么进展。”
　　余初雨跟着赵德成来到监控室，小林在这边和几个同事一起，看案发当天小区各处的监控录像。
　　“怎么样？”赵德成问道。
　　“小区内没发现什么异常。”小林顶着黑眼圈，看起来已经熬了很久的夜。
　　“你去歇歇吧，我替你看会儿。”余初雨让小林休息，自己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谢了。”小林打着哈欠，起身去隔壁休息室。
　　屏幕上播放的是小区门口的画面，人来人往，出来进入。同事们已经把所有车辆都排查了一遍，余初雨只盯着行人。
　　这个工作枯燥无味，但余初雨一秒都不敢放松。
　　一整天的监控录像，余初雨在监控室坐了两天两夜，终于被她发现了问题。
　　“等一下……”余初雨让同事暂停。
　　“怎么了？”小林问道。
　　“这一天进去了多少外卖员？”余初雨问。
　　“四十六个，这小区很大，外卖订单超多。”小林道，“你是说凶手是伪装成外卖小哥进入的？”
　　“出来了几个呢？”余初雨又问。
　　小林看了她一眼，立刻回放开始认真数起来。
　　“雨子。”小林声音出奇的冷静，“出来四十五个。”
　　余初雨的血液立刻冲上了头顶。两人对视一眼，从头开始，执着的辨认那个没有再出来的外卖员，一个人不可能就这样消失。
　　小林灵光一闪，调出后一天的监控。果然，后一天小区多出来一个快递员。
　　看来这个罪犯很懂得伪装，不停变换身份。
　　他们两个赶紧把这个情况上报，并调出电梯监控顺藤摸瓜。可是看来看去，电梯里的外卖员都有出入记录。
　　赵德成那边回报，小区里也没人见过有外卖员长时间逗留的情况。那他躲在哪里呢？
　　“逃生楼梯。”赵德成按熄了香烟，“去派人从一楼再走一遍，这次上到顶楼。”
　　果然，在顶楼警方发现了去往楼顶天台的门有被撬过的痕迹。在楼顶警方搜集到了两个早已风干的口香糖，和一个烟蒂。
　　案件终于有了进展，专案组等待着法医的化验结果。
　　丛玉觉得余初雨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但是表面看上去却和平常无异，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可丛玉就是能感觉得到，她的身体比她的心里更加确认。
　　丛玉捧着她的脸细细的看，余初雨脸色未变，低头吻她，更加的热情专注。
　　以往余初雨办案也有劳心伤身的时候，但她总能将工作和私下分开。可这次，丛玉明显感觉她陷入的太深了，几乎投入了全部的身心。什么案子会让她这么上心？眼里几乎再也没有其他，连在这种事情上也能分神……
　　“要不算了吧……”丛玉冷冷的开口。
　　余初雨愣了愣，尴尬的笑了起来，“你这样显得我很失败。”
　　丛玉推开她，余初雨连忙又扒上去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余初雨叫嚷着，把她往回拉。
　　“算了吧，我看你最近是太累了。”丛玉有点儿无奈，摸了摸拱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等这个案子破了……”
　　余初雨抬头，看着丛玉，又像在自言自语：“等案子破了吗？”
　　“嗯。”丛玉点点头，示意她躺下好好休息。
　　余初雨没动，看着丛玉似乎想了很多，眼底透出一点悲伤。
　　“怎么了？”丛玉摸了摸她的脸，“你太累了。”
　　“我等不了。”
　　“什么？”
　　“我等不了。”余初雨重新把丛玉按在床上，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拖着她一起坠入狂风暴雨里。
　　这次她倒是全神贯注，一分一秒都没浪费。
　　什么人呐……丛玉在开会中途变换着坐姿，不自觉的按着腰。


第11章 
　　法医通过烟蒂和口香糖上提取到的唾液信息，确定了嫌疑人的DNA。凶手有两名，结果显示有亲缘关系。经过一系列的排查，确定年龄四十岁，男性，是本市的无业人员。
　　警方确认后，经过暗中走访、蹲守，确认了两人目前住在城郊的一处出租房里。
　　抓捕行动确定在清晨进行，刑警队提前布控，静静等待着上级下达指令。
　　“各单位注意，现在对表，4点55分，5点整准时行动，注意上级要求非必须不开枪。第一小队主控抓捕，第二小队负责增援。各布控点随时注意歹徒动向。”耳机里，赵德成的命令传来。
　　余初雨和秦远埋伏在门口，静静的对视一眼。
　　为避免引起太大动静，所以赵德成决定由余初雨扮演居委会工作人员先把门敲开。
　　5点整，余初雨敲响大门。过了很久，无人开门。余初雨趴在门上仔细地听，门内有声响，却不是走向门口的。
　　“破门。”余初雨果断说道。一旁的同事立刻用破门锤砸开了大门。
　　余初雨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屋内没人，阳台有玻璃窗被拉开的声响。
　　“警察，不许动！”余初雨□□上膛，对准阳台上预备跳窗的凶犯。
　　凶犯回头看了一眼，依然扒着窗户要跳。余初雨收枪，上前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凶犯摔倒在地上，余初雨单膝跪在他胸口处压制，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凶犯目露凶光，死死盯着余初雨。没有错！就是这张脸，深深刻在余初雨脑海中，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说！十八年前淮州路那起凶杀案是不是你干的？”余初雨双眼通红，咬着牙问道。
　　“你……是谁……”凶犯死命挣扎，可是余初雨仿佛着了魔一般下着死手，一点儿没有松开的意思。
　　“是不是你干的？！”余初雨吼道，随即拉起凶犯，将他的头狠狠撞向地面，一下又一下，直到鲜血铺开满地。一如余初雨曾经亲眼目睹的场景，只不过现在角色对调。
　　凶犯眯起眼睛，忽然放弃了挣扎，诡异的哂笑：“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余初雨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下一秒掏出枪顶在凶犯的脑门上。
　　“你不敢打死我，警察同志。”凶犯笑起来，带着得意的表情，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是吗？”余初雨面无表情，果断扣动扳机。
　　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余初雨的脸上，她站起身，一脚踹在凶犯的脸上。那双没闭上的眼睛里，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余初雨一下又一下，践踏着他的尊严，将他的脸踩的稀烂。
　　“余初雨！”秦远收拾完另一个嫌犯，听到枪响冲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余初雨的脸上、双手、衣襟满是鲜血，听到他的呼唤抬起头来，脸上是残忍暴虐的神情，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秦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一时愣在原地。他见余初雨撩了撩头发，低头看了看早已死绝的凶犯，嫌弃地啐了一口。
　　然后笑着抬起枪口，抵上了自己的下颚。
　　“操！”秦远回过神来，一把扑了过去。子弹斜斜射出，打在了天花板上。
　　“你他妈疯了？！”秦远怒吼。
　　余初雨被扑倒在地，却无声无息，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地任由秦远夺下枪，给她带上手铐。
　　在场的所有行动队员都看到了这一幕。
　　赵德成站在楼下，先是看到一个嫌犯被带出，另一个却成了被抬出来的一具尸体。而跟在尸体后面的，是他的一个徒弟押着另一个徒弟。
　　局长办公室的门上了锁。里面只有五个人，秦远从来没感受过如此压力，面前是三个神情冷峻的局长，如三座大山压在他头顶。身旁是他的师父，此次行动的前线总指挥。
　　“秦远，这屋里没别人，你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说一遍。”赵德成隐忍着开口，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秦远看看面前三位天神一般的大领导，老老实实的把看到的一切叙述了一遍。
　　“你是说，余初雨先开枪打死了嫌疑人，然后再把他的头踩烂？”朱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她在动私刑？”
　　“是。”秦远点点头。
　　朱局眉间的皱纹更深了，想了想又问：“你是说，嫌疑人是先示意投降，然后余初雨才开的枪？”
　　“……是。”秦远不得不再次承认，“嫌疑人死时，双手的确是上举的姿态。”
　　朱局沉默了，一时不知如何消化这些信息。
　　“这他妈叫什么事？余初雨怎么干出来的？你们到底有没有按时心理辅导啊？”魏局窝了一肚子火，气的手里的铅笔拍在桌子上断成两截，“余初雨究竟什么仇怨至于成这样？”
　　仇怨？赵德成捋着头发认真回想，忽然开口向秦远问道：“余初雨今年多大了？”
　　“啊？二十六了……”秦远下意识的回道。
　　“操……”赵德成猛地站起身，拉开了局长办公室的大门。大门口站着冒死听消息的人，但他顾不上了，他飞奔到档案室，快速翻出那本卷宗，心凉了半截。
　　局长办公室的大门再一次落锁。赵德成把卷宗放在三位局长面前，开口道：“十八年前，淮州路一户人家发生过同样一起凶杀案。大雨夜，夫妻二人身中数刀而死，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有效证据，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案件，当时由我和我师父负责，无奈手段有限，成了悬案。”
　　赵德成缓缓叹出一口气，接着说道：“但是这起案件有一名幸存者，这对夫妻年仅八岁的女儿。凶手本想勒死她，但她死里逃生，在第二天醒了过来，跑出家门求救……”
　　“你的意思是……”魏局翻阅着十八年前的卷宗，“这家不姓余啊？”
　　“因为这个小女孩见过凶手的脸。当时怕她被报复，又是未成年，所以基于保护目的，给她更名改姓，送到了外地的远方亲戚家抚养。”赵德成解释道。
　　“这么巧？”魏局不信。
　　赵德成无奈的笑笑：“这恐怕……不是巧合。”
　　所有人沉默了。这不是巧合，是余初雨精心计划多年的报复。余初雨二十岁就参加工作了，总说自己是老刑警，所以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一级警司实际才二十六岁。
　　“她受伤了吗？”一直没说话的丛玉开了口。
　　“没有。”秦远摇摇头。
　　“现在她在哪？”丛玉又问。
　　“在审讯室。”秦远答道，“我怕别人控制不住她，她想开枪自杀……”
　　丛玉听了，立即起身往门外走，众人互相看了看，也跟着一起来到审讯室。
　　审讯室今天蓬荜生辉，迎来了三位大佬。值班的小警察紧张兮兮的看着这些领导，手足无措。
　　“把监控关了。”赵德成交代他，独自走了进去。
　　余初雨此刻低着头坐在审讯椅上，一动不动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赵德成走到她面前蹲下，抬头看着她问道：“余初雨，你是谁？”
　　余初雨听到这个问题，眨眨眼睛，盯着师父看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起来。诡异的笑声带动震颤的肩膀。她仰起头，抬起双手捂住了眼睛。赵德成看见一行眼泪从指缝间泄露，余初雨还在呵呵的笑着，无奈又辛酸。
　　赵德成攥紧拳头，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对余初雨说道：“你是余初雨！”
　　余初雨停了下来。放下双手，迷茫地看着赵德成。忽然像是有了感应，扭头看向一旁的单向透视玻璃，盯了很久。
　　玻璃这一侧，丛玉看到一双夹杂着痛苦与悲伤的眼睛。
　　赵德成又重复了一遍，给余初雨解开手铐，一把将她拉起来，带到了一个无人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余初雨的头按在洗手池里，把她脸上的血污清洗干净。然后拽了一截手纸胡乱给她擦了擦。
　　“你记住，你是余初雨，是一名警察！你开枪打死的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合理合法！”赵德成指着她鼻子说道。
　　余初雨愣住了。赵德成一把将她推到墙上，掐着她的脖子强迫她抬头：“你他妈记住没有？”
　　余初雨点点头。
　　“跟师父走！”赵德成把她带出来，走廊上围观的人群让出了道路。
　　“师父！”秦远追上来，欲言又止。
　　“秦远。”赵德成扫视一圈，“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秦远脱了干净的外套，披在了余初雨的身上。
　　三天后，赵德成带着余初雨回到了警局。余初雨似乎恢复了正常，垂着手站在朱局的办公室。
　　“各位领导，我把余初雨带来了。这几天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请各位领导大人大量，给她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赵德成诚恳地请求，把余初雨往前面推了推，“去表个态。”
　　余初雨面无表情地冲着三个局长鞠了一躬，“给各位领导添麻烦了……”
　　“你说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朱局忍不住数落她，“就为了一时冲动，大好前途都毁了！”
　　“我不是一时冲动。”余初雨懒懒的开口，表情麻木。
　　“你说什么？！”朱局仿佛自己听错了。
　　余初雨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一时冲动！什么大好前途？我根本就不在乎！我要是在乎这个，我为什么要到海安来？我在首都公安厅不是更有前途？！”
　　话音未落，赵德成一巴掌扇在余初雨脸上。余初雨撞在墙上，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丛玉倏地站了起来，手指紧紧捏着钢笔，表情冷硬，忍了忍没有开口。
　　“余初雨，你知不知道你犯得是多大的事儿？”魏局敲着桌子，“你是警察，不是法官，他该不该死不能由你决定！你这样无组织无纪律，知不知道得付出什么代价？！”
　　“无所谓。”余初雨抹掉嘴角的血迹，“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出去。”丛玉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容反驳。
　　余初雨转身关上门走了。
　　“朱局，你看这……”赵德成局促地开口，试图挽回点儿余初雨的形象。
　　“你看看她，像什么样子？”朱局气恼，“一点儿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朱局，您得体谅。毕竟对她来说，这是天大的事情了，这换了谁能好过呢……”赵德成低声下气的说道。
　　“老赵啊……”朱局叹了口气，“你没必要为了她把自己都搭进去。”
　　“朱局，十八年前，我没能抓住凶手，这是我欠她的。”赵德成低下了头。
　　“老赵，你要是这么想，这警察没得当。”朱局劝他，“谁能保证百分之百破案呢？破不了案我们都得赔罪？”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被我遇上了啊！谁能想到一个孩子，不再相信警察，自己指望自己，等了十八年去给父母报仇？我惭愧啊！如果当初这案子破了，那她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是不是也能从头开始有个正常的人生？”赵德成说的红了眼睛，“朱局、魏局、丛局，我就是脱了这身衣服，我也得保下余初雨！”
　　“唉……”朱局扶额叹息，“明天调查组就来了，等着调查组出报告再说吧。”


第12章 
　　“余初雨，请问你在4月22日抓捕吉祥小区凶杀案嫌疑人的行动中是否开枪？”
　　“是。”
　　“开了几枪？”
　　“两枪。一枪击毙嫌疑人，一枪落空。”
　　“为何开了两枪？”
　　“第二枪是了结我自己。”
　　“你开枪是否出于自愿？是否受到胁迫？”
　　“没有受到胁迫，完全出于自愿。”
　　“嫌疑人在被击毙前是否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
　　“没有。”
　　“嫌疑人在被击毙前是否有投降意愿？”
　　“……不知道。”
　　“你出于何种目的击毙嫌疑人？”
　　“报仇。”
　　“嫌疑人头骨及面部碎裂，是否是你所为？”
　　“是。”
　　“你出于何种目的自杀？”
　　“……”
　　余初雨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她应该死了。
　　警务督察组入驻海安局半个月，陆续询问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前后问询余初雨十几次。确认无误后，对余初雨进行了心理测试，诊断为中度创伤后应激障碍。
　　结论是余初雨有严重的心理问题，违背现场纪律，即日起无限期停职，具体如何处分，由局长定夺。
　　平日里的墓园空荡荡的，寂静无声。四周的一切好像都随着亡灵陷入了沉睡。
　　余初雨跪伏在父母的墓碑前，久久不愿起身。这十八年来，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这一天。她不敢忘记，强迫自己不断回想凶手的长相，一遍又一遍的翻阅卷宗查看细节，任何细微的线索都从不放过。不断的失望，又不断的逼自己再去寻找希望。她摒弃一切，封闭自己，不敢对世间有任何留恋。每分每秒都在警告自己，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考上公安大学，成为警察，回到海安，每一步她都得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如今，她终于大仇得报，她终于有脸面对父母双亲了。
　　余初雨握紧双拳，低低的抽泣。她独自守着这个秘密，成为一种执念。她害怕被人发现，所以只能精心打造一个阳光开朗的外壳，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隐藏起来。她不能麻木，所以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保持痛苦，唯有痛苦能让她铭记仇恨。她这一生，都被困在八岁的雨夜。
　　可是，当她终于亲手了结了凶手，亲手完成复仇后，迎面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和绝望。她在这一刻不得不承认，父母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的人生早就被彻底毁掉了。
　　凶手死了，死的那样痛快。可是她心中的恨，她遭受的苦难，她本可拥有的一切，该怎么补偿呢？
　　亲人、仇人都已消失，唯独剩她一个，在这空荡荡的人间。她已没有了目标，没有了动力，她的人生，只剩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到她身边，将她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她在这温暖的怀抱里终于肯放声痛哭……
　　丛玉将她从墓园带回家，余初雨恢复了平静，一路上靠着车窗望着窗外发呆。
　　车到楼下，两人都沉默着没有开口。车内没有开灯，丛玉看不清余初雨的表情。
　　终于，余初雨开口，声音低沉：“你走吧，不要被我连累。”
　　“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丛玉轻声说道，去握余初雨的手。
　　谁知余初雨将手抽离，转身下车走了。
　　“余初雨……”丛玉在身后唤她，可余初雨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她不叫余初雨，她叫什么没有人知道，连她自己都忘了。
　　余初雨以为这段关系应该就此结束了。可是第二天、第三天，此后的每一天，丛玉都会在下班后出现在她家门口。
　　有时候会陪她很久，有时候只匆匆陪她吃顿饭。可是雷打不动的，每一天都来。丛玉从没责骂过她，也没怪过她，甚至不曾提起过这件事。她来只是陪她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弯弯绕绕，只是想让她心情好些。
　　以前总是余初雨没完没了的说话，逗丛玉开心，现在她们角色调换。可是，丛玉实在不是一个擅长说笑的人。余初雨看着她绞尽脑汁讨好的样子，忽然心疼。
　　她不要丛玉这样。丛玉应该永远高高在上，被人捧在手心里，奉若珍宝。
　　可她现在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去应对这样的丛玉。
　　她之前的人生时时刻刻都要保持清醒，如今这样的状态，对余初雨来说竟然是一种解脱。
　　她不值得丛玉如此，所以她走了。她想，如今的现实她无能为力，她离开了至少能让丛玉好过。没有了她，丛玉可以回到从前平静的生活。
　　余初雨走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了哪里，何时回来，仿佛消失了一般。
　　丛玉站在余初雨这间房子小小的客厅中间，忽然觉得世界是那样安静，心没有着落，一如她之前三十多年的人生。
　　商知春接到丛玉电话时，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她甚至听到了细微的压抑的哭声。
　　“你在哪？”商知春焦急的问。
　　丛玉不回答，只一遍遍的重复：“知春，你要帮帮我。”
　　“你到底在哪？！”商知春急了。
　　“在我自己家……”
　　商知春匆匆赶过去，庆幸丛玉家里是密码锁，而她刚好知道密码，不用她破门而入。她在屋内巡视一遍，最后在沙发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丛玉。
　　商知春怒上心头，余初雨真该死啊！
　　丛玉从来不在人前表现出任何脆弱的情绪，她总是处变不惊，游刃有余的样子。商知春回忆这三十多年她是否见过丛玉的眼泪，她想不起来了，但此刻她真真切切的得见丛玉的眼泪如何坠落。
　　尽管丛玉拼命地控制，但眼泪就是不自觉的会掉下来。
　　看到商知春来了，丛玉擦掉泪痕，深呼吸让语气尽量平稳：“知春，你帮帮我吧！余初雨不能有事……”
　　“你还管她做什么？！”商知春气不打一处来，“她自己都跑了，留下烂摊子给你，你还真替她收拾？！”
　　“知春，求你了！”丛玉拉住她的手，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这件事不能有一点儿风声泄露出去……不能有舆论压力……求求你！求求你！”
　　商知春很想甩开她的手骂她没出息，可是她没舍得。丛玉居然会这样，拉着她苦苦哀求，低声下气的样子，就为了一个抛弃她的人。她含着眼泪，一声声的说着“求求你”，听了让人心碎。
　　她求的当然不是玩具一般的时尚传媒老板商知春，而且商知春背后的商家，真正的喉舌操控者。
　　这是天大的人情债。
　　“丛玉，她不值得。你放下吧，放过自己好不好？”商知春的语气软了下来。
　　“不行。”丛玉摇头，眼泪滴落，却异常坚定，“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我如果放弃了余初雨就完了……”
　　她不能放弃，她要拼了命的，把余初雨留下，留在人间。
　　“那你怎么办？”商知春担忧的问道，丛玉都没给丛家交待，一个人躲在这里。是她在人前再也维持不住平静，只能在没人的角落里崩溃。
　　“我没事。”丛玉挣扎着站起来，“我没事，我处理好这一切，她就回来了。”
　　丛玉走向厨房，对商知春说：“你要不要留在这里吃饭？太晚了也可以住在这儿……”
　　商知春知道，丛玉要留下她是因为她自己撑不住了，她想要商知春的陪伴和安慰。
　　可是商知春不想给。
　　“丛玉，我可以答应帮你。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余初雨不值得你如此，你为她掏心掏肺换来了什么？她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但凡她为你考虑一点儿，事情都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商知春也知道自己残忍，可她就是忍不住，“我劝你理智一点，你仔细想想你究竟图什么？！你想要体贴细致、能哄你开心的情人，我现在就能给你拉来一车。”
　　“谢谢你。”丛玉垂下眼帘，恢复了平静，“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谢谢你肯帮我。”
　　话说尽了，商知春也没有留下去的理由，叹口气转身走了。
　　丛玉当然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在余初雨身边开心的笑，任性的哭，甚至于没来由的无理取闹，所有的情绪都被余初雨妥帖收好。那是她真正快乐的时光，余初雨从来不说她应该怎样，只告诉她想怎样就怎样。所以她怎么能失去余初雨呢？她这辈子从来没强求过什么，现在，她只要余初雨能回到她身边，哪怕是强求。
　　自打余初雨出事，刑侦队的办公室气氛就异常压抑。日子久了，大家都开始怀念起有余初雨在的时候。毕竟余初雨在出事之前一直是个开朗热心的人，与同事们相处的也很融洽。
　　小林望着余初雨的空位唉声叹气，“不知道雨子现在在哪……什么时候能回来……”
　　“唉，这死孩子谁的消息都不回，真就是心狠。”秦远幽幽叹息，看向沉默不语只是抽烟的赵德成，“师父，小雨的处分决定什么时候能下来？赶紧尘埃落定了省得我一天天的跟着闹心。”
　　赵德成吐着烟圈，半晌才说道：“上头吵的不可开交，这事儿一时半会儿决定不了。”
　　“啊？这有什么可吵的？”小林问道。
　　“魏局要严惩，丛局要力保，朱局目前态度不明……”赵德成把烟掐灭，“就看这兔崽子的造化了。”
　　“丛局？为什么要保余初雨？”秦远不懂。
　　“嗐，这有什么不懂的。丛局政工出身，保下余初雨这恩情属于再生父母。以后雨子肯定对她死心塌地，那刑侦就被她找到了突破口，想拿捏刑侦不是易如反掌？”小林身为八卦达人，自然的会往派系斗争上想。
　　秦远觉得有道理，不明觉厉的点点头。
　　关于如何处置余初雨，三位局长已经开了不下十次会了。每次两边都各说各有理，朱局在中间，摇摆不定。
　　余初雨是犯了大错，可也的确是个人才。朱局想留下她，但怕被人诟病，而且这种事开了先河毕竟不好。想踢走，想想又舍不得，毕竟余初雨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只要改过自新，以后还是一把利剑。
　　魏局主张严惩不贷，余初雨敢瞒着所有人干出这么大的事，以后指不定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他是总负责人，如果不及时切割那倒霉的就是他。
　　“朱局，余初雨这件事可大可小。闹大了反而对大家都没好处。既然督察组得出的结论是PTSD，那我们就应该重新评估她这种行为。让她及时积极接受治疗，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全盘否定一个优秀的青年。您不总是说要给年轻人机会吗？”丛玉的话说的冠冕堂皇，她极力的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优秀青年？我看她都要精神分裂了！优秀青年一抓一大把，犯不着在她这棵树上吊死。朱局，这事不能开头，这是公报私仇，是给警察抹黑！要我说，趁早开除算了。您要是真仁慈，就转到下面派出所给个闲职得了。反正不能在刑侦。”魏局反驳。
　　“朱局，您也知道，余初雨是赵队最在意的徒弟。您要是把她开除了，她师父和师兄弟们可是遍布各个分局……”丛玉提醒道。
　　“我说丛局，你干嘛这么护着余初雨，保下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啊？你也不是刑侦出身啊……”魏局终于把矛头调转，指向了丛玉。
　　“我保的不是余初雨，我保的是整个海安局的脸面。”丛玉把钢笔磕在桌面上，“朱局、魏局，你们想想，余初雨这件事闹大了丢的是谁的脸？是我们海安市公安局的脸。到时候我们怎么向上交代？系统评优的时候还抬得起头吗？”
　　朱局点头，觉得丛玉言之有理。
　　“丛局，你说的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重点就是，这件事如果被外界知道了，有了舆论压力，那我们怎么办？！”魏局也急了。
　　“你放心，这件事不会被外界知道。”丛玉看向二位局长，笃定地说道，“外界舆论，会被压到最小。”
　　看丛玉一脸成竹在胸的表情，显然是早已有了安排。魏局一脸讪笑，忍不住讽刺了一嘴：“还是丛局有本事啊，我们这种从基层干上来的比不了……”
　　丛玉没有开口，朱局连忙打断他说道：“老魏，这是怎么说话呢？！丛玉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这件事的确不能闹大……”
　　朱局思索了半天，最后拍板：“你们先回去吧，我再考虑两天，回头告诉你们。丛玉安排出公告。”
　　“是。”


第13章 
　　余初雨知道自己的处罚结果是赵德成告诉她的。她被记了处分，连降两级，并且强制接受心理辅导直到医生宣布她恢复正常为止。但是，她被留在了刑侦总队，依然是原来的岗位。这已经是超乎想象的好结果了。
　　她在外面游荡了小半年，一天海安都没回过。她常常自嘲的想，过去十八年，她一天都不敢享受，如今真是一次性回本了。
　　丛玉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敢接。
　　余初雨的脑海中，无数的声音引诱她，你的人生已经到头了，使命已经完成，可以无牵无挂的走了；太累了，就这样放弃吧；没关系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人间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时间太久了，再不下去，爸爸妈妈就不记得你了……
　　这些念头，分分秒秒的侵入她的神经，让她一点点沉沦。可是每当她想要一了百了的时候，却总有另外一个声音拉扯着她，这声音微弱却坚定，“不要走，回来……”这是丛玉的声音，一直一直在呼唤她。
　　所以这半年来，余初雨都在极力的理清她和丛玉的关系。
　　她在孤独无望中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开始麻木。但她不能麻木，所以只能依靠痛苦的刺激来唤醒自己。可是人生太苦了，她连软弱的哭泣都不被允许的时候，有人来到她身边，愿意给她一些甜。
　　她怎么可能拒绝呢？这苦难人生中唯一的甜。她不要太多，一点点就够了。可是她无以为报，她只有一颗真心。
　　丛玉大概是寂寞吧，想从她这里得到些慰藉。这有什么难的？她从小寄人篱下，最会察言观色。她可以当一个最贴心最合格的情人，来报答丛玉赐予她的救赎。
　　她想如果哪天这段关系结束了，她留给丛玉的，一定都要是最美好的回忆。
　　她尽职尽责的扮演这个角色，当有一天惊觉自己沉迷其中时，她只能逃离。
　　丛玉让她看到了真心，看到了她不敢承认的爱。爱是多么奢侈的东西，怎么会让她这种人拥有……她满手血污在泥泞中挣扎，不配去触碰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美玉应该永远被安置在最宁静安详的玻璃罩中，永远被妥帖收藏，凡人只配瞻仰。
　　余初雨坐在喧闹街道上的咖啡馆中，看着熟悉的电话号码一遍一遍在手机屏幕上亮起，心疼的无以复加，但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接听键。
　　丛玉不再打了，手机恢复平静。看来是失望了吧……余初雨望着熄灭的屏幕发呆，她是胆小鬼，不敢痛痛快快的死，只敢偷偷的想念一个人。
　　屏幕再次亮起，赵德成的电话余初雨不敢不接。
　　“你个王八羔子真是长本事了！丛局电话都敢不接？！真他妈当自己是条野狗天天在外面晃荡？赶紧给老子滚回来！”那边劈头盖脸的怒骂响起，余初雨才猛然意识到，丛玉不光是丛玉，她还是丛局，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为丛玉只是丛玉的？她不理丛玉是认定丛玉不会拿她怎么样，可是丛局不行。她拒接丛局电话，这是大逆不道。你看，就连她师父的电话，她都不敢不接。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恃宠而骄罢了。丛局的形象被她遗忘的那天，就是她爱上丛玉的开始吧？这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吱声！”赵德成没有听到余初雨的回应，愤怒的咆哮。
　　“知道了。”余初雨答道，“我明天给您答复。”
　　赵德成听到答复，挂了电话转身冲着丛玉讪笑道：“丛局，我已经骂过她了。您放心，她马上就能归队。”
　　丛玉没有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但赵德成在她平静的面容中竟然看到了一丝委屈。
　　咖啡馆的侍者偷偷地观察靠窗而坐的客人，她已经静静的发了一下午呆了。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喝，早已凉透。
　　“小姐，我给您换一杯热的吧。”侍者端着新煮好的咖啡走到余初雨面前轻声说道。
　　余初雨从神游中被唤醒，她看了一眼侍者，摇了摇头。然后从背包里掏出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地点问：“请问这个湖要怎么去？”
　　侍者看了看说道：“这个地方在高原的无人区，这么冷门的地方，您只能找有经验的师傅包车去了。”说罢掏出手机，“我这边刚好有包车师傅的电话，要不要推荐给您？”
　　“好。”
　　余初雨和包车师傅约好，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去往旅途终点的路。
　　那曲湖在高原人迹罕至的区域，周围是野生动物的栖息地。面朝雪山，背靠森林，湖面蔚蓝，如宝石般闪耀。
　　余初雨让包车师傅在公路边等着，她独自一个人穿过森林，走到幽深的湖边。天气阴沉沉的，乌云翻滚在雪山之巅。余初雨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脱掉外套和鞋袜，赤脚走进了湖中。
　　高原缺氧，深秋的气温极低。湖水冰冷刺骨，双脚瞬间感到刀割一般的疼痛。余初雨站在这一片静谧的湖水之中，让疼痛刺激麻痹的神经。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抖动的身体，在手机上按下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呼叫音响了很久，余初雨耐心地等着。她的心异常平静，她还有不值钱的烂命一条，她要将这唯一的东西，交到爱人手上。
　　电话终于被接听，她日思夜想的声音终于真实地传递到了她的耳朵里。仅仅是一个单音，就让她想落下泪来。
　　余初雨的鼻子一酸，奋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丛玉，我有话要对你说……”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叫她的名字。以前她总是不敢，认为喊她的名字是一种冒犯。她总是开玩笑的叫她领导，在公开场合喊她丛局，私下里干脆省略任何称呼。她们在一起的情人节，情到浓时她喊她宝贝，她在丛玉眼中看到深深的惊喜。所以能任由她胡作非为，标记属于她的印记。那时候她看不清自己的心，她脱口而出的称呼究竟是不是情难自禁。
　　但是今天，她想要在下地狱之前，郑重的叫一次她的名字，把对她的爱说出口。
　　“你说。”
　　“对不起，我是一个懦弱又自私、残忍又冷血的人。我欺骗了所有人，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却一走了之。我不喜欢、不留恋这个世界，在杀人的时候我没有丝毫的不忍，我踩碎他的脸只觉得痛快。我利用了一切能利用的手段，对所有人说谎，我只想毁灭、只想报复……可是，可是我遇到了你。我是真的想要靠近你，真的想要拥抱你，真的想要亲吻你，真的……爱你……我让你伤透了心，真的对不起。如果我以后能好好的补偿你，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所以，你还能再次接受我吗？你还愿意……喜欢我吗……” 余初雨闭上眼睛，攥紧了拳头，静静等着属于她的审判。
　　“愿意。”
　　阳光冲破层层乌云直射而下，在雪山之上镶了一层金边，蔚蓝的湖水折射着刺眼的光芒。这是天使的阶梯。
　　余初雨的热泪滚落，熨烫了她冰冷的肌肤。
　　得救了。
　　她不能下地狱，她要回到爱人身边。
　　再次回到这间小小的公寓，余初雨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并未长时间离开过。屋内一尘不染，床单被罩被换了新的，上面甚至还有晒了太阳后温暖的味道。一切仿佛是她下班刚回到家一样。
　　她坐在沙发上，屋子里安静的出奇。她在心里默默期待，期待有人敲响大门，然后她要在打开门后的第一时间给那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惜她等了一个晚上，希望落了空。
　　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余初雨有些局促，她不知道现在同事们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好在大家都热情的欢迎了她。
　　“雨子！”小林上来拥抱她，“你可终于回来了。”
　　余初雨拘谨的笑笑，她对同事们还是心有愧疚的。
　　秦远看出了她的尴尬，也走上前来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回来就好。以后师兄还罩着你！”
　　“好。”余初雨放心的笑了。
　　“跟我走。”赵德成上来招呼余初雨，“去给丛局说一声。”
　　余初雨跟着赵德成走在去往丛玉办公室的路上，赵德成一个劲儿的嘱咐她：“等会儿一定和丛局好好道谢听见没？你可不知道为了你丛局操了多少心！费了多大劲才保下你继续呆在刑侦。你以后给我老老实实的夹紧尾巴做人，记住没有？！”
　　“记住了。”余初雨老老实实的点头。
　　赵德成觉得余初雨回来后变得温顺了，拍拍她的背让她敲门。
　　时隔半年，余初雨又看到丛玉了，隔着一整个办公室的距离。她站在门口，听着师父对丛玉述说着对她的歉意和谢意。她一动不动的盯着丛玉，丛玉没有看她，只是淡淡的对赵德成点头。
　　“那丛局，我们就不打扰了。”赵德成拉着余初雨要走。
　　余初雨没动，对赵德成说：“师父，我有话对丛局说，您先回吧。”
　　“不必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回去好好工作吧。”丛玉冷淡的声音响起，看了余初雨一眼，旋即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余初雨愣在原地，赵德成拉着她走时她执着的回头，期盼丛玉能有所回应，可是没有。
　　余初雨知道，丛玉生气了。
　　她想要道歉，即使不被原谅，至少要在她面前亲口说出来。可是丛玉没给她任何的机会，周三例会上，余初雨坐在下面直勾勾的盯着她，却好像是被屏蔽了一样。她发现丛玉变了，变回了让人敬畏的那个冰山，丛玉对她温柔了太久，她都忘了她原本的样子。
　　至此，余初雨不得不承认，如果丛玉不肯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这种级别的领导有任何交集的，连在走廊偶遇都不可能。


第14章 
　　余初雨试图给丛玉发信息打电话，通通石沉大海；试图在下班路上能拦下她的车，可是连车的影子都没见到过。她甚至去了那个守卫森严的大院门口等，也是一无所获。
　　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商知春看见余初雨挡在她的车前仿佛看见了鬼。
　　“你怎么会找到我？”商知春没好气的问。
　　“我是警察，总有点儿途径……”余初雨答道。
　　“你要干嘛？让开别挡路……”商知春按喇叭，甚至想一脚油门撞死她。
　　余初雨却一步没退，“求你告诉我丛玉在哪……”
　　“滚！”商知春油门一踩扬长而去，余初雨被巨大的惯性带着摔到路边。
　　第二天，第三天，整整两个礼拜，商知春被余初雨烦死了。
　　“商姐姐，求你告诉我。”余初雨扒着商知春的车窗不依不饶。
　　商知春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少和我套近乎，你不是警察吗？自己去查啊……”
　　“……”余初雨除非是疯了才敢在系统里查丛玉。“商姐姐，只要你告诉我她在哪，想让我怎么样都行。”
　　“真的？”
　　“真的。”
　　“上车。”
　　余初雨仿佛看见了希望，连忙上了商知春的车。
　　商知春却将她带到了一个私人会馆。余初雨跟着商知春进了一个小小的包间，刚进门商知春二话不说，叫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安保将余初雨狠狠揍了一顿。
　　余初雨不得不承认，商知春手下这安保真的很专业。专门在腹胸部下手，明面上看不出一点儿伤痕。余初雨没有还手，任凭他们拳打脚踢。等商知春喊了停，才得以喘过一口气。
　　看着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余初雨，商知春一脸鄙夷：“没死的话就快滚，下次就不保证了。”
　　余初雨挣扎着爬起来，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全部搅和在一起，胸腔火辣辣的疼。她实在支撑不住，靠着墙壁又缓缓的坐在了地上。
　　“那你能告诉我她在哪么？”余初雨强忍着痛开口，口腔满是血腥味。
　　“你还敢问？”商知春觉得她真是不想要命了，“你算是什么东西？值得她这样为你！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来她是怎么过的？既然想死你就死远点儿，别再来招惹她！”
　　“我可以死，但是死之前想和她道歉……”余初雨抬头，望着居高临下的商知春，“我也可以再也不去招惹她，但是要她亲口告诉我。”
　　“你配吗？”商知春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余初雨慌忙抓住她，“你知不知道，我是个警察？”
　　“怎么？威胁我？”商知春转身，充满不屑，“我今天就算打死你，也不会有任何后果你信不信？”
　　“我信。”余初雨并不畏惧，瞅着她说道，“可是我不能出任何差错，因为我现在的处境，是丛玉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结果。如果我出了任何事，丛玉的努力就化为乌有，你想想呢？”
　　商知春一时语塞。
　　“所以，你今天告诉我丛玉在哪，这件事就此了结。”余初雨说出条件，“我保证，不会给她惹出任何麻烦。”
　　“你给她惹的麻烦还少吗？”说到这个商知春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多大面子，让一个副局亲自给你写案情公告，亲自去省厅为了你做案情汇报，亲自为你写结案报告……你知不知道她找了多少关系，打通多少环节，就为了你！结果你一声不吭的跑了，连个电话都不肯接。”
　　余初雨睁大眼睛，张了张嘴，颓然的垂下手臂。她知道丛玉为了她付出了很多，但当这些细节被铺陈到她面前时，她才真正知道她究竟费了多少心血，默默为她做了多少工作。余初雨的心里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难过。
　　“我只说一遍，壹品锦园，她在那里有房子。”商知春转身拉开门，“知道了就赶紧给我滚，从今以后永远别出现在我眼前。”
　　深秋时节风已经开始冷硬起来，结果又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气温骤降，吹得人透心凉。
　　余初雨站在丛玉家楼下，她已经等了几天，都没有看到丛玉出现。可是她不会气馁，她一定要等到。她是最有恒心的人。
　　从早上天气一直阴沉，结果不一会儿就开始下雨。余初雨没有带伞，慌忙跑到树下，然而于事无补，不一会儿就被淋透了。
　　她拉了拉衣领，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丛玉打着伞，牵着丛辰橙。以往她都开车在地下车库直接上楼，今天下了雨，丛辰橙穿着雨衣雨鞋非要踩水，所以她只好步行回家。
　　快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她看到旁边大树下站了一个人。那人全身都湿透了，头发一绺一绺的耷拉在额头上。耳朵鼻子被冻的红红的，但是看到她过来，努力地扬起了一个笑脸。
　　丛玉脚步停顿，拉着她的丛辰橙抬起头来：“妈妈，怎么不走了？”雨衣的帽檐宽大，遮住了她的视线。
　　“没事。”丛玉答道，深深看了一眼，将伞压低，牵着丛辰橙向楼门走去。
　　“嗯嗯，太冷了，我们赶快回家吧。”丛辰橙打了个喷嚏，拉着丛玉几乎跑起来。
　　余初雨看到丛辰橙，转身躲到了大树后面。她看着丛玉越走越近，然后路过她进了楼门，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余初雨低下头擦了擦脸上的水，又默默的站了很久，直到确定丛玉真的不会下来了，才舍得离开。
　　丛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余初雨落寞的背影，雨一直没停，她就这样孤零零的走在大雨中。丛玉隐约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
　　余初雨回到家洗了个澡，站了很久又冷又累，于是爬上床去睡觉。一觉睡到第二天闹钟响起，余初雨头晕脑胀的起来，摸摸额头，感觉自己是发烧了。
　　她洗了把脸，勉强打起精神，直接去上班了。因为心里评估还没结束，所以余初雨现在只做些打杂的工作，整理资料之类的。结果这些工作极其琐碎，忙了一上午，余初雨想起身接杯水喝，谁知刚站起来就一阵头晕眼花，随即失去了知觉。
　　“雨子！！！”旁边的小林赶紧过来把摔在地上的余初雨扶起来，看她苍白的脸上透着不自然的红，一摸额头滚烫。
　　余初雨再次醒来，一股消毒水味钻进鼻子里，眼前是纯白一片。心想自己怎么到医院来了，往旁边扭头一看，发现丛玉坐在她病床前。
　　余初雨以为自己在做梦，慌忙扑过去，死死地攥住丛玉的手腕。不是梦，真的是丛玉！
　　丛玉脸色惨白，刚要开口赵德成就推门进来了。看着眼前这一幕赵德成心里一惊，赶忙跑过去，想把余初雨扒拉开。
　　“你怎么回事？有没有礼貌？赶紧撒手把丛局放开！”赵德成去拔余初雨的手。
　　余初雨不放，死命的攥着，抬起头固执地看着丛玉。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丛局招你惹你了？手要被你薅断了，赶紧松开！”赵德成急着的说，生怕丛玉生气。
　　听了这话，余初雨才惊觉自己太过用力，把手松开了。丛玉手腕已经被捏红了，她倒是没在意，转头对赵德成说道：“赵队，您去忙吧，这边有我就行。”
　　“这真是不好意思。”赵德成抓抓头发，刑侦最近的确很忙，腾不出人手来。
　　“没事。”丛玉看了一眼余初雨，还是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表情。
　　“那麻烦丛局了。”赵德成边说边往外走，走到门口不忘叮嘱余初雨老实点儿，然后关上门走了。
　　屋里只剩下余初雨和丛玉了。余初雨抿着嘴定定的看着她，忽然眼圈就红了。
　　丛玉幽幽叹息，无奈地说道：“你总有办法折磨我……”
　　“没有没有！”余初雨生怕丛玉难过，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事……”边说边向丛玉伸手。
　　“你好好躺着。”丛玉不想她生病一直折腾，走到床边让她休息。
　　不一会儿，医生进来了，拿着检查报告说道：“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肋骨骨裂发炎外加上发烧导致的，休养一阵子就能恢复。”交代完注意事项就走了。
　　肋骨骨裂？难怪余初雨最近总感觉胸口有刺痛感。丛玉转头看她，发现她过于老实的躺着，就知道她有问题瞒着。于是她坐到床边，问道：“肋骨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撞的。”余初雨捏着被角，有点儿心虚。
　　丛玉一眼看穿，“不说是吧？”站起来要走，被余初雨一把抱住。
　　“真的真的。”余初雨急了，“不疼，过两天就好了！真的是不小心撞的。”
　　余初雨抱的很紧，丛玉被勒的生疼，怕她挤压到肋骨，只能作罢。“行了，我不问了。你躺好。”
　　余初雨看她没有生气，赶紧听话的躺了回去。
　　丛玉看到床头柜子上有刚才秦远买的苹果，便拿起给余初雨削了一个。递到她面前，谁知余初雨没接。
　　“我不喜欢吃苹果。”余初雨瘪嘴。
　　丛玉歪头看她，余初雨一向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今天怎么忽然矫情起来了？
　　“那你喜欢吃什么？”
　　余初雨眨眨眼睛，“你。”
　　丛玉将苹果和水果刀放到柜子上，“咔哒”一声。余初雨贴了过来，双手环抱她的腰，把脸埋进去，哀求道：“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求你了……”说到后面泣不成声，只知道哭。
　　丛玉静静的坐着，低头看着余初雨颤抖的肩膀，她只是呜呜咽咽的哭，哭了很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丛玉终究不忍，还是伸出了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背。丛玉想，全世界只有余初雨能这样轻而易举的让她投降，让她瞬间就心软。偏偏余初雨自己不知道，偏偏余初雨一次又一次的戳她的心窝。
　　“我该怎么原谅你……”


第15章 
　　“余初雨，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很难过。原来我在你心里，竟然一点儿分量都没有。你毫不犹豫开枪自杀，在朱局面前自暴自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如果你出事了，我要怎么办？”丛玉温柔的给余初雨擦掉眼泪，语气是无法言喻的哀伤，“我知道你很痛苦，很难过，我竭尽全力的想要成为你的安慰。可惜你宁可逃避都不愿意对我倾诉，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呢？”
　　“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总是自己一个人，时间长了不知道要怎么倾诉，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我只是不想让你为了我不开心……”余初雨拉着丛玉的手，焦急的表明。
　　“你是不是觉得我同你之间，就是一个无聊时的消遣？我的确给不了你太多，可是，我对你的爱绝对是认真的。即使你这样对我，我依然不愿意放弃你。我没办法对你狠下心来，所以只有对我自己狠心。”丛玉将手抽离，眼神变得坚定，“余初雨，我想要的不是虚情假意的情人。我想要一个可以同我分享喜怒哀乐，无论如何都会坚定选择我的爱人。”
　　“我会努力改的！我保证！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就算你骂我打我撵我走，我都绝对不离开！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一次就行！”丛玉的表情让余初雨心慌，她真正开始感觉到，她要失去丛玉了。
　　“你走的这半年里，我每分每秒都在给你机会。我想着尽量快的把事情摆平，你就能越快回来。可是，最后能让你回来的，也不是我。”丛玉痛苦地摇头，“是不是所有人你都肯迁就，只有我是可以随意丢弃的？”
　　“不是不是不是！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不会活到现在……从今往后，我只为了你而活。你别不要我……别不要我……”余初雨苦苦哀求，恨不得剖开胸膛把心放在丛玉手上。
　　“算了吧。”丛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余初雨，我真的不怪你。既然你回来了，往后就好好生活。我真的希望你能释怀，放下仇恨，开心的活着。”
　　余初雨不干，她上前抱住丛玉，“不能算了，没有你我怎么开心的活？我在那曲湖打电话给你，就是把命交到你手上。你不要我，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别这样。”丛玉任由她紧紧的抱着，无力的说道。
　　“我不。”余初雨坚决不放手。
　　丛玉从来不知道余初雨是这样缠人的性格。见她死死的不撒手，只能说到：“那好，我们都冷静下来好不好？等我们都想清楚了再好好谈。”
　　余初雨想了想，答应了。
　　丛玉见她终于安静下来放开了手，便安慰道：“你先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等你好了再说，听话。”
　　“嗯嗯。”余初雨不敢不听话。
　　结果一直到了年底，丛玉都没有再找过她。余初雨这才猛然意识到，这是丛玉给她画的饼。
　　年底局里组织聚餐，人很多，领导很远，余初雨在人堆里根本和丛玉说不上话。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心里不是滋味。
　　等到散场了，余初雨赶紧跟着丛玉出来。看她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忙跑上去扶着：“丛局，我送你吧。”
　　丛玉看了她一眼，皱眉道：“不用，我叫代驾。”
　　“这么晚了，还是我送你吧，安全。”余初雨实在不放心。
　　“让你送才不安全。”丛玉推开她，要拉开车门。
　　“……”余初雨心想这人是醉的没边儿了。
　　赵德成看到两人再拉扯，走过来对丛玉说道：“丛局，就让小余送你。这不是应该的么，这样我们大家都放心。”又对余初雨说，“路上开慢点儿，务必把丛局安全送到家。”
　　丛玉不再说话，任由余初雨扶着坐进副驾。
　　余初雨上车，给她扣上安全带，将座位调低，让她尽量舒服些。
　　路上，余初雨频频看她，试探性的说道：“我想……”
　　“想都别想。”丛玉冰冷的声音传来，分外清醒。
　　余初雨闭嘴，老老实实的把丛玉送回了家。
　　车在地库停好，丛玉似乎睡着了，余初雨不忍心唤醒她，也没有开灯，就这么痴痴的看着。越看越觉得自己忍不住了，想要伸手。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丛玉醒了，直起身子按了按额头。就在她转身将要打开车门的时候，余初雨从后面抱住了她。
　　“求你让我抱抱吧，就一会儿，我真的真的真的快要疯了，我好想你……”余初雨很用力，生怕丛玉拒绝，连声音都在颤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贪婪的呼吸着她的味道。
　　幽幽冷香侵入，平复了余初雨躁动的心。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更巨大的渴求。她想要更多，于是她将自己冰冷的唇贴在了丛玉温热的肌肤之上。
　　这个吻仿佛是一个开关，触怒了丛玉。让她抄起手包回身砸在余初雨脸上。疯狂地，毫无章法地，一下又一下用尽全身力气。
　　余初雨懵了，也没躲，拿手虚虚地挡着。
　　终于，丛玉累了，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了。高跟鞋在空旷的地库里踩出凌乱的声响。
　　余初雨赶紧下车，怕她摔倒。谁知丛玉异常固执，坚决不要余初雨碰她。余初雨没办法，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到了家门口，丛玉毫不留情地把余初雨关在了门外。
　　余初雨肋骨处隐隐作痛，想靠着墙缓缓再走。谁料不一会儿，丛玉家的大门又打开了，她被拽了进去。
　　余初雨被压在沙发上，丛玉趴在她身上抬着她的下巴仔细辨认，刚被打了一顿，余初雨脸上有几道手包金属零件造成的划痕。
　　“疼么？”丛玉的脸近在咫尺，呼吸间都是令人迷醉的味道。看得余初雨心猿意马，饥渴难耐。
　　只要稍微偏头，就能吻上她的唇。余初雨看了一眼，这个人是醉的狠了，眼神都不大清醒。她现在这样，自己算不算趁火打劫？
　　正在天人交战的时候，丛玉的指腹顺着红痕缓缓摩挲了一遍，余初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一次，她醒来后应该不会记得……余初雨咽了咽口水，蓦地翻身将丛玉压在了身下。
　　唇齿纠缠，带着孤注一掷的觉悟，激烈异常。余初雨狠狠禁锢住她的手臂，攫取她日思夜想的甘甜。
　　直到尝到血的滋味才停止。丛玉狠狠地咬了一口，疼痛让余初雨停下动作。她忘了，这人有爱咬人的坏毛病。这一口咬的真狠，余初雨的下唇立刻就肿了。
　　余初雨慢慢起身，冷静了下来。带着歉意给丛玉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对不起，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走？”丛玉听到这个字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眼顷刻间布满了泪水，“你要去哪？”
　　余初雨立刻意识到了不对，马上抱住她说：“我不走，哪也不去。”
　　“不要走……”丛玉瞬间泪如雨下，扑在余初雨怀里伤心的哭。
　　“不走不走，我就在这儿陪你，哪儿都不去。”余初雨柔声安慰，“乖，不哭。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就算死我也死在你身边。”
　　丛玉哭得累了，趴在余初雨肩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余初雨把她抱进卧室，刚安顿好她就爬了起来，跑到卫生间吐了个一塌糊涂。
　　余初雨只好把她扒了放进浴缸里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睡衣，吹干了头发，又哄她喝了杯温水，才放她安心睡觉。
　　关了卧室的门，余初雨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干活。把她弄脏的衣服洗好烘干，浴室收拾干净，凌乱的沙发整理好，忙活一通下来，天都快亮了。
　　丛玉早上醒来，头痛欲裂。她昨晚放纵自己喝了太多酒，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余初雨把她送回家来的。
　　然后呢？丛玉低头看看自己，穿的睡衣，头发虽然乱，但却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她疑惑的走出卧室，发现余初雨合衣靠在沙发上。
　　听见动静余初雨睁开眼睛，发现丛玉醒了。她昨天没走就是怕丛玉半夜再出什么问题，既然现在她没事了，自己也该走了。于是她揉揉眼睛说道：“你醒了？那我回家了。”
　　“你怎么睡在这儿？”丛玉问到。
　　“还不是怕你出意外？”余初雨打了个哈欠，她根本没得睡，边说边在玄关处换鞋。
　　丛玉看了看她，忽然问道：“怎么弄的？”
　　“啊？”余初雨没明白，抬头看她，脸色不大好看，“什么怎么弄的？”
　　“脸，还有嘴……”丛玉冷冷的瞪着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刮痕，嘴唇上明显是被咬破的伤口，昨天还没有。
　　“你真不记得？”余初雨眯着眼睛看她，丛玉端着一副捉奸在床的架势，让她给个交代。
　　“与我有什么关系？！”丛玉咬牙，这么暧昧的伤痕……
　　余初雨被气笑了，心想我这照顾完你，还得给你洗衣服收拾卫生，一晚上没睡。结果一睁眼睛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兴师问罪？
　　“我去鬼混，被野女人给咬的。”余初雨笑着答道，还舔了舔伤口。
　　“你敢去鬼混？！”丛玉的火气腾就上来了。
　　“我为什么不敢？与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管？”余初雨回怼，谁还没点儿脾气了。
　　说完拉开门就走，“嘭”的把门甩上。
　　丛玉站在门前一阵委屈，余初雨从来不和她发脾气的，别说大声说话了，连不耐烦都没有过。现在怎么这样……正要委屈的哭出来，门忽然被敲响了。
　　丛玉打开门，余初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早餐。
　　“给你。”余初雨没好气的把胳膊往前一伸。
　　“我不要。”丛玉还在委屈，没接。
　　“不要拉倒，看我再理你。”余初雨收回手臂，转身就走。
　　“别走！”丛玉追了出去，拉住余初雨，“别凶我……”
　　余初雨到底是不忍心，看她只穿了睡衣，怕她生病。“外面冷，回屋里去。”说着把人带回屋里，把早餐放在桌子上。
　　“行了，吃了饭如果头还疼，就再去睡会儿吧，我回去了。”余初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除了你谁还会乱咬人？”


第16章 
　　初春时节，余初雨收到来自首都公安厅的选调通知，要她去京市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培训。
　　“余初雨，这次是上面指名要的你，你可得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朱局将选调通知递给她，嘱咐道。
　　余初雨先前不明白为什么会选上她，看了组织架构后恍然大悟。牵头的是首都公安厅，特邀负责人是她大学的导师，人员名单里大部分都是她的同学校友或是前同事。
　　“是。”余初雨立正答道。
　　朱局满意地点点头，余初雨经过这些日子的捶打，沉稳了许多。
　　“去吧。”朱局摆摆手，“去准备准备。”
　　“我说这余初雨也太有命了……”魏局在余初雨离开后感叹道，“我以为她经过那事儿都翻不了身了，谁知道马上就要跃龙门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余初雨业务能力还是顶尖的。”朱局端起茶杯吹了口气，“何况余初雨还是这特研组负责人的亲学生。人家也是从首都公安厅下到我们海安来的。”
　　“说是借调，不会到最后不还了吧？”魏局有些疑虑，“何况海安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出了那档子事儿，还被记了处分。努努力争取留在特研组，也不是不可能。”
　　“人往高处走，她要是真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老赵该伤心了。”朱局笑呵呵的喝茶。
　　“丛局也肯定舍不得吧？”魏局转头看丛玉，“费了这么大劲才保下来的，结果人家上面有人，哪里看得上我们。”
　　丛玉神色淡然，“与我无关。”
　　首都机场。
　　“余初雨！”远处有人喊她，和她挥手。余初雨快步跑了过去，“师哥！”
　　张驰接过她的行李，兴高采烈地搭上余初雨的肩膀，“这么多年，你也不说回来看看我们！这次要不是老师召唤，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来京市了？！”
　　“太忙了，没有时间。”余初雨不好意思的说。
　　“行了吧你！赶紧跟我走，他们在饭店等着呢，要我立刻把你带过去，不能拐弯。”张驰说道，揽着余初雨往停车场走。
　　说是给余初雨接风，来了一大桌的人。都是余初雨当年在公大的同学或校友。大家热络的问好，毕业后分散天南海北，是这次特研组的成立把大家又召集在一起。
　　“诶诶诶，我提一个啊。”张驰举杯，“咱们呢，以前都是卢教授带出来的最优秀的学生，这次大家相聚特研组，都得把真本事拿出来，咱不能给卢教授丢人！”
　　“张驰你得了吧，说这话，我看就你们首都的不行，天天坐办公室哪比得过我们一线。”
　　“有本事咱比比！”
　　“现在比什么，往后三个月得天天比。赶紧喝酒吧，不急这一时。”
　　一顿饭气氛热烈，宾主尽欢。散了席张驰叫住余初雨说：“别住酒店了，哥在三环还有套房空着，暂时给你住。”说罢把钥匙放在余初雨手里。
　　“这哪儿好意思。”余初雨要还，被张驰制止了。
　　“跟我假客气什么？安心住着，过两天来家吃饭，你嫂子都想你了。”张驰拍拍余初雨的肩膀。
　　“什么嫂子，那是我同学！靠！”余初雨提起这个就来气，张驰是大她一届的学长，上学时对她舍友一见钟情，天天缠着余初雨让她帮忙。
　　“好说好说。”张驰嘻嘻笑着，打了个车把余初雨给送到了住处。
　　特研组，是公安部为了同国际刑警接轨，委托首都公安厅特别成立的高端研发团队，特地聘请公安大学赫赫有名的卢奇教授作为总负责人，抽调各地精英加入，最终通过层层筛选，选拔出一只全面素质过硬的特别行动队。
　　余初雨在这三个月里和队员们一起进行理论培训，体能训练，心理测试，技能考核等等，倒也过得充实。
　　自打过年前离开丛玉家后，两人也并没有太多的进展。余初雨觉得丛玉可能真的是放下了吧，所以也不敢贸然去打扰她。到京市来参加培训，每天忙忙碌碌，渐渐的也不再纠结了。既然丛玉讨厌她纠缠，那她就不再纠缠了，无论如何，她都是希望丛玉能过得幸福的。
　　还有半个月就是最后大考了，排名决定去留，余初雨就更加努力的训练，她要争取留在特研组，不要再回海安了。
　　海安不是什么好地方。她的亲情死在那里，爱情也死在那里。
　　“小雨，怎么样？”最后考核结束，张驰向余初雨问道。
　　“发挥稳定。”余初雨回答的颇有自信。
　　“那就没问题。”张驰竖起大拇指，“明天不出去玩玩？”
　　“不了。这阵子累够呛，我可得好好歇歇。”余初雨揉揉脖子，“要是没能留下，我还得及时打包滚蛋呢。”
　　“说笑了你。你就等着好消息吧。”张驰点了点她，笑着走了。
　　考核结束，领导层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来评分筛选最终名单，所以这一个礼拜，全员都要留在京市待命，刚好的空闲时间。
　　余初雨掏出手机开机，瞬间涌入几十个未接来电，吓得她立刻打了回去。
　　“你在哪？”电话那头的丛玉听起来很是焦急。
　　“怎么了？我在京市啊……”余初雨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她现在不敢不接丛玉电话了。刚才是因为考核中不能用手机才关机的。
　　“我也在京市。”丛玉说道，“我想见你。”
　　余初雨用尽全力奔赴丛玉身边，她想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出这位姑奶奶的手掌心了。能把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也就是丛玉了。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余初雨看到丛玉泫然欲泣的表情，她真的很想抱住她。可惜她也就敢想想，还是规规矩矩的坐进单人沙发里。
　　丛玉坐在床边看着她，“培训是不是都结束了？”
　　“嗯，今天是最终考核。”余初雨答道。
　　“那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要等一个礼拜后的最终结果。”
　　“什么结果？”
　　“特研组最终入选名单。”
　　“如果入选了，是不是就可以留在京市？”
　　“嗯。特研组的基地就在京市。”
　　“你有多大把握呢？”
　　“百分之八九十吧……问题不大。”
　　“那……你要留下来么？”
　　余初雨看了她一眼，心想你这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让我汇报工作？
　　“你想让我留下来么？”余初雨不想绕弯子了。
　　“我……”丛玉低头，看不清表情，“这么好的发展前途，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呢……”
　　“好，那我就留下来。”余初雨站起来，“海安那边应该没什么要处理的，也就是退租房子。我也没有什么东西，手续什么的到时候应该会有人对接……所以你还有事吗？”
　　丛玉抬头，怔怔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那我走了。”余初雨抬腿就走，刚走到门边就听到里间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唉……”余初雨叹气，又转了回去，站到丛玉身边，“你究竟能不能跟我说句真心话？”
　　丛玉只是哭。余初雨没办法，只好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你要跟我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丛玉啜泣道：“我没和你闹别扭……”
　　“那你哭什么？”余初雨不让她转过身背对自己，扳着她的肩膀。
　　“你说过不会再离开我的，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丛玉指责道。
　　“我没有说话不算话啊，我没说要离开你。”余初雨解释道，“不是你让我留下的？”
　　“我没有……”丛玉否认。
　　“好好，没有。”余初雨将她抱进怀里，“我也没说要留在这里，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你也别再和我闹脾气了好不好？”
　　“我只是气我自己……”丛玉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我害怕你要留在这里，再也不回去了。”
　　“只要你说，我就都听你的。所以也不要生闷气，气坏了我该心疼了。”余初雨抱着她坐在腿上，给她把眼泪擦干净。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舍得放弃么？”丛玉不放心，抬起水汪汪一双眼睛看余初雨。
　　余初雨心软的一塌糊涂，看她窝在自己怀里抽抽搭搭的样子，温顺的不得了。于是转转眼珠，哄她道：“那你补偿补偿我。”
　　“怎么补偿？”丛玉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余初雨先抱着占了半天便宜，而后舔舔嘴角：“你叫我一声好哥哥……”
　　丛玉皱眉，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别得寸进尺……”
　　余初雨偏要。她哭的眼睛通红，说出的警告都带着委屈的鼻音，越是这样余初雨就越想欺负她。
　　“乖乖，你叫我一声，打死我也不走了。”余初雨诱哄她道，“听话，要不叫一声好老公也行……”
　　丛玉整个人都红了，这怎么可能叫的出口？
　　“快点儿……”余初雨恶劣的威胁，“不叫我走了啊！再也不回来了……”
　　“别……”丛玉将头埋进她肩窝，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喊了一声。
　　颤抖的尾音让余初雨兴奋到了极点。理智轰然倒塌，燎原之火乘势而起，将世上的一切焚烧殆尽。大火熊熊燃烧，从日暮到凌晨，终于在破晓时分得降甘霖。缓解心头的饥渴，滋润爱人的心田。
　　氤氲的雾气里春风拂过，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第17章 
　　在余初雨身边，总是能睡得安稳。丛玉拨开她乱糟糟的头发，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早上好。”余初雨眼睛还没睁开，用朦胧的声音和她问安。收紧手臂，将头埋在她怀里。
　　“不早了，再不起来就要吃晚饭了……”丛玉嘴上这样说着，手上还是顺着她脑后的头发。
　　余初雨被顺毛，舒服的意识飘忽，“我的晚饭就是你。”
　　后脑勺立刻被打了一巴掌。余初雨终于清醒，闷声笑道：“干嘛啊？昨天晚上你不是挺喜欢的？”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丛玉把她推开，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细节，瞬间红了脸，又拍了她两巴掌。
　　“救命……谁在床上正经啊？”余初雨抬起头，看着丛玉从额头红到肩膀，还有继续向下蔓延的趋势……
　　“那就给我起床！”丛玉掀开被子，径直下床去洗澡。
　　余初雨也笑嘻嘻地跟过去：“我们一起洗……”然后被浴室门毫不留情地砸到了鼻尖。
　　余初雨捂着鼻子在门外疼的嗷嗷叫。丛玉想了想，狠心没开门。
　　“我都流鼻血了……”余初雨有的是办法把门骗开。到底还是挤进了浴室，带着得逞的笑意，“我只有看见你才流鼻血……”
　　折腾一通，出来真就该吃晚饭了。余初雨满怀歉疚请丛玉吃大餐，丛玉的脸色也并没有好起来。
　　“别生气嘛……明天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余初雨哄她，切了牛排递到她嘴边。
　　丛玉没要，推开她的手，想一叉子戳死她。
　　吃了饭，余初雨坚决让丛玉把酒店房间退了，带着她回到三环的住处。
　　这是个高层住宅，只比余初雨在海安的公寓大些，但是地段繁华，交通便利。落地窗外是大都市特有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咱还是有点儿人脉的。”余初雨吹吹额前刘海，冲着丛玉耍帅。
　　是啊，在这种级别的地方，有这样的人脉，小小海安又算得了什么……丛玉没说话，安静的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世界。
　　余初雨从背后抱住她，轻声问道：“所以你又是为了什么来京市？特地来找我？”
　　“嗯。”丛玉点点头。
　　“真的？！”余初雨有点儿惊喜，“怎么？怕我不回去怕到这种地步啊？”
　　“嗯。怕你迷恋繁华的京市……怕我留不住你……”丛玉认真的说。
　　“别怕，我只迷恋你。”余初雨把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这里再繁华也和我没关系，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丛玉垂下眼帘，静静地靠进余初雨的怀抱。
　　“乖啊，别想那么多。明天你想去哪儿玩？”余初雨问道。
　　“哪里都好。”丛玉答道，“只要你带着我就好。”
　　“行，包在我身上。”余初雨亲亲她的脸颊，抱着抱着手就开始乱动。
　　丛玉果断推开：“不是明天要出去玩？”
　　“不矛盾！”余初雨继续。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丛玉再次推开。
　　余初雨瘪嘴，“那我们去床上躺着，盖棉被纯聊天？”
　　鬼信。
　　“真的真的真的……”余初雨耍赖，又把人捞回怀里，“亲两口总行吧？你也不能一点儿甜头都不给啊……”
　　“我还没给够你甜头吗？”丛玉气结。
　　“这点儿哪够啊……不够，永远都不够。”余初雨吻的急切，堵上她的嘴让她再也不能思考。
　　丛玉跟着余初雨，在古朴的胡同里穿梭，在恢宏的宫殿外仰望，在精致的园林中流连，在游人如织的大街上闲逛。余初雨光明正大的牵着她的手，在人潮拥挤时将她拥入怀中。这里没人认识她们，无人在意她们是谁。她们是最普通的一对情侣，淹没在人海里。在喧闹世界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偷吻，分享同一支冰淇淋。
　　晚上她们会找个清吧喝一杯，天南海北的聊天。余初雨会讲起她在这里上学的日子，那些丛玉不曾参与的时光；也会说起她逃离海安的半年里，去了哪些地方。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下定决心来找你么？”丛玉忽然问她。
　　“为什么？”余初雨好奇。
　　“因为……”丛玉将头歪在余初雨的肩膀上，“我收到了你寄给我的明信片。”
　　那是余初雨在那曲湖回来时寄给她的。丛玉收到时，文书处负责转达的小姑娘一脸的羡慕：“丛局，谁寄给你的？这也太浪漫了吧！”
　　丛玉接过来，上面没留落款，只写了一句看不懂的藏文，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现学的。
　　丛玉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收进了抽屉里。
　　“我以为寄丢了。”余初雨环上她的腰，“毕竟路途遥远。好在老天爷看到了我的诚心，把你送还给我。”
　　“是老天爷把你还给了我。”丛玉捧着她的脸，轻吻她的嘴角。
　　余初雨收紧手臂，加深这个吻，却被手机不停响起的信息提示音打断缠绵。余初雨没好气的拿起手机，点开看到满屏十几二十秒的语音。
　　“你个死人头来京市了不告诉我？我还是从别人朋友圈得到的消息！我的面子往哪放？”
　　“你当我是什么人？当初我掏心掏肺的对你，就换来这样的结局？！你对得起我吗你？！”
　　“你是不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当初我们那些策马奔腾轰轰烈烈都随风飘散了是吧？”
　　如此骂了余初雨十几条，最后一条：“出来喝酒。”
　　“呃……”余初雨大写的尴尬，转头看丛玉，丛玉端着酒杯，眼神不善。
　　“我去打个电话。”余初雨硬着头皮出去，预备迅速解决。
　　“喂？”余初雨刚拨过去那边就立刻接起了。
　　“Ryan，对不起，我是来工作的，刚腾出时间来。”余初雨解释道。
　　“算你有良心，明天出来喝酒。”Ryan欢快地说道。
　　“明天不行。”余初雨解释，“明天要陪我女朋友。”
　　“！！！”Ryan惊呼，“余初雨，你铁树开花了？OMG！”
　　“滚！后天找你。”余初雨迅速切断通话。
　　回到座位，余初雨郑重其事的给丛玉解释起来。她上大学时，有一年暑假打工，应聘到了一个知名设计师的工作室当打杂的。因为缺人手，所以待遇很好，就是每天工作时间长。她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了Ryan，一个当时还是设计师助理的大学毕业生。因为余初雨脑子灵光，所以渐渐也被分派些简单的业务。她有什么不懂的，就问Ryan，两个菜鸟，天天挨骂，于是产生了革命友谊。
　　两人每天午休一起吃饭，一起吐槽，又同是海安人，所以Ryan这个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对余初雨说了很多。他是个天然弯，但是不敢和家里出柜，所以只能选择远离家庭，到这个包容度高的国际大都市独自打拼。这其中的辛酸无人知晓……
　　什么辛酸？他一个富三代拿着几万块钱的包，戴着百十来万的表，辛酸个屁。余初雨当年还在为了生存苦苦挣扎，根本无法理解。不过这个富三代倒是很大方，请她吃了不少好东西，以至于后来她想补充营养，都靠薅他羊毛。
　　丛玉听完了心疼，她的余初雨当年是怎么长大的，她不敢细想。
　　“所以他约你明天见面？”丛玉这话问的波澜不惊。
　　“明天不行。”余初雨当然知道她的心思，“明天我要陪我女朋友过生日。”
　　果然，丛玉笑了，笑得满眼都是甜蜜。
　　对于生日，丛玉倒是没有太在意。她早就过了期盼生日的年纪，家里的长辈也早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孙辈身上，所以她有好多年都没有庆祝过生日了。
　　她很意外余初雨会记得她的生日，印象中她好像没怎么提过。
　　余初雨在傍晚带她回到住处，然后又独自出了门。她无所谓生日怎么过，她只是期待属于余初雨的浪漫。
　　不一会儿，余初雨回来了，提着蛋糕和一捧玫瑰花。
　　余初雨将玫瑰花送到她怀里，“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玫瑰娇艳欲滴的颜色染上丛玉的脸颊和耳朵，余初雨对她总是有各式各样甜腻的称呼，说得极其自然，信手拈来，仿佛天生就是这样称呼她一般。
　　余初雨拉她坐在落地窗边，捧着蛋糕让她许愿，烛光映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一片柔情蜜意。
　　丛玉看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柔声问到：“之前的生日愿望，实现了吗？”
　　余初雨坚定地点头，“实现了。”
　　“那好。”丛玉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下心愿。
　　“许的什么愿望？”余初雨见她吹熄了蜡烛，好奇的问道。
　　丛玉认真的回答：“第一个愿望，希望丛辰橙能健康长大。第二个愿望，希望余初雨能天天开心。”
　　“那第三个愿望呢？”
　　丛玉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余初雨笑了，“好，那就不说！”说罢掏出一个礼盒递给她，“给，生日礼物。”
　　“是什么？”丛玉接过来，分量不轻。
　　“拆开看看。”余初雨兴奋地比划着，让她打开。
　　丛玉将包装纸拆掉，里面是新款手机。
　　“送我手机干嘛？”丛玉诧异的问道。
　　“我也有一个！”余初雨掏出自己的，是同型号不同颜色，“我重新注册了小号，这样我们就能用小号聊天了。”
　　丛玉了悟，点开微信，果然是全新的账号，里面只有一个好友。
　　“谈了两年恋爱，终于和女朋友加上好友了！”余初雨忍不住吐槽。
　　“对不起……”丛玉看着充满了歉疚。
　　“那你以后要经常和我说话哦！”余初雨将自己的手机举到她面前，看给她的备注：madam。
　　丛玉想了想，给余初雨备注：puppy。
　　余初雨对此颇为不满，但丛玉就是很喜欢。
　　“让你破费了。”丛玉将礼物收好。
　　“喜欢就好。”余初雨高兴道。
　　“为什么没买酒呢？”丛玉觉得她此时此刻应该和余初雨干一杯。
　　“因为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余初雨将两人之间的障碍物都挪开，“不能喝酒，不是醉话。”
　　“好，你说吧。”丛玉坐好，笑盈盈的看着余初雨。
　　“丛玉，我最近总是想，我要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究竟有多深。我甚至觉得之前所有的磨难，都是为了用来交换你的爱。我对人间唯一的留恋，就是你。所以你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你所害怕的，那些失去我的理由，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这个世界再繁华再美丽对我来说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实的。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失去过一切，经历过生死，我不是冲动善变的年轻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好不好？”余初雨殷切的望着丛玉，迫切的希望她能够明白。
　　“我相信你。”丛玉上前抱住她，“我爱你。”
　　“如果失去了你，我真的活不下去的……”余初雨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我连命都放在你手上。”
　　“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丛玉承诺，“再也不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了……”


第18章 
　　丛玉记得和余初雨的交集也是始于初夏。她站在警局门口，看到余初雨雀跃着迈上台阶，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专注的侧身和同事说话，明媚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于是她拾级而下，想沐浴一点儿阳光，哪怕是擦肩而过也好。不曾想会被余初雨撞倒，又被她捞进怀里。是否疼痛她早就忘了，只记得当时如擂鼓般的心跳，和余初雨关切的眼神。她强作镇定责怪她鲁莽，可是心里却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
　　那时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能得偿所愿，能让余初雨用一条红线圈住她的今生和来世。
　　“这辈子是我的，下辈子也是。”余初雨难得霸道，将红绳编织的脚链圈在她的踝骨上，随即堵住了她想说的话。她还来不及思考，就被余初雨掠夺了所有神思，霸占了所有感官。
　　“不能拒绝我。”余初雨细密的吻辗转而过，在她耳边宣告。以至于直到现在，余初雨出门赴约，她才有机会细看这条脚链。
　　上面坠了一条玉雕的小鱼。
　　丛玉笑了，果然她的心思余初雨全都知道。她放在心底的第三个愿望，许给自己的愿望。
　　希望丛玉，年年有余。
　　“可是你要什么时候回来呢？”丛玉发觉自己开始变得黏人了，余初雨走了一天，她就守着电话发了一天的信息。
　　不一会儿，余初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了？想我了？”电话里声音有些嘈杂，但余初雨还是很有耐心的和她闲聊。
　　“没有……”丛玉口是心非的说道，“只是想问问你，晚餐吃什么，给我个参考。”
　　余初雨轻笑出声，声音愉悦，“那你午餐吃的什么？”
　　“没有吃……”丛玉如实回答。
　　那头的余初雨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问道：“那你要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餐吗？”
　　“可以吗？”丛玉问道。
　　“当然啦！Ryan对你好奇死了。我本来不想便宜他的，但既然我女朋友想我想到饭都不吃了，我只好勉强给他开开眼。不然你饿坏了怎么办？”余初雨声音温柔的哄她，“我发位置给你好不好？”
　　“好。”丛玉答应了，挂了电话翻出最漂亮的裙子，在梳妆台前化了精致的妆。
　　“你这也太黏糊了……”Ryan坐在吧台边向走回来的余初雨吐槽，“想不到你是个妻管严。”
　　“怎么？羡慕啊？”余初雨挑眉，嘚瑟起来。
　　“老子一天一个男朋友，个个都是八块腹肌人鱼线，羡慕你个毛线球！”Ryan不甘示弱。
　　“领出来我看看啊，我都把我女朋友请出来给你看了。”余初雨不屑一顾。
　　“没有档期，你等着以后的！”Ryan一口喝光杯中酒，壮士断腕一般把酒杯砸在吧台上。
　　为了表示对余初雨女朋友的重视，同时彰显自己的身份，Ryan订了一家需要提前半年预约的法餐fine dining。
　　看到丛玉进来，余初雨和她挥了挥手，然后一脸骄傲地向对面的Ryan问道：“怎么样？漂亮吧？”
　　Ryan正拿着酒水单问侍酒师，看到丛玉先是一愣，随后揉揉眼睛，向余初雨说道：“余初雨，我好像出幻觉了……”
　　不妙。
　　丛玉在余初雨身边落座，终于看清对面Ryan的长相。
　　“小姑姑，你怎么在这儿？”Ryan尴尬开口，怀疑自己喝多了。
　　“余初雨说的朋友，就是你？”丛玉的神色冷淡起来。
　　“我是余初雨的朋友很正常，您出现在她身边不太正常吧？”Ryan一脸震惊。
　　“等一等。”余初雨看了看这两个人，“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她是我姑姑！余初雨你也太牛逼了，谁你都敢泡！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他妈真是不想活了！”Ryan极力克制着音量，脸色开始涨红。
　　“丛翀，能不能好好说话？”丛玉逐渐变得威严。
　　血脉压制，Ryan闭了嘴。
　　余初雨的大脑有一点儿短路，这都是什么狗血剧情让她碰上了？
　　“你是他什么姑姑啊？”余初雨问丛玉。
　　“他爷爷是我的大伯，我父亲的大哥。”丛玉向余初雨解释，在桌子底下握她的手。
　　余初雨反手握住，拉她起身，“我们走。”
　　丛玉没动，抬头看余初雨，笑着说道：“走什么？人家不是要请我们吃饭么……”
　　“哈？所以现在我成外人了？”Ryan指着鼻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丛玉。
　　“我和你难道还有什么交集吗？”丛玉冷眼看他。
　　他们的确没什么交集，只有过年时偶尔见一面。那时候亲戚一大堆，连话都说不上。Ryan平时也根本不回海安，一直自己生活在京市。
　　“那我也不会同意的。”Ryan伸出食指摇了摇，“我不同意。”
　　“轮不到你同意。”丛玉无所谓。
　　“小姑姑，她比我还小两岁呢！”Ryan指向余初雨。
　　“诶诶，我刚才告诉你年龄差了，你也没这么大惊小怪啊？”余初雨警告他。
　　“那不一样！别人和我没关系！”Ryan痛苦的闭上眼睛，“余初雨我好心劝你，离丛家越远越好。你看看我……我自己还姓丛呢，不也一样不敢回家！你知不知道丛家都是什么人？他们想做掉你，我都不知道上哪去给你收尸。还有你小姑姑，你不是结婚了吗？堂妹都好大了吧？你干嘛非得出来找这个刺激？你包养个小白脸不好吗？余初雨清清白白，你放过她吧！万一被发现了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你俩这辈子都不可能公开，你让她谈个正常的恋爱吧。你要是真喜欢她，就给她升职加薪不行吗……”
　　“闭嘴！”Ryan的喋喋不休被余初雨愤怒的打断，“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她？你自己不也是个逃兵？”
　　“我可是为了你好！”Ryan觉得余初雨并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余初雨你和她在一起这辈子都见不得光，她有丛家护着你有什么？”
　　余初雨发火了。丛玉顾不得其它，拉着余初雨去了洗手间，将她推到隔间里紧紧的抱住。
　　“别生气。”丛玉轻抚着她的背，“别生气好不好？”
　　余初雨不说话。丛玉不停的吻她，将她的手附在自己腰上，“抱抱我。”
　　余初雨起伏剧烈的胸膛终于趋于平缓，抱住丛玉闷闷的开口：“我不能让他那么说你……”
　　“没关系的，不要为了这种事情生气。我们回去好不好？”丛玉捧着她的脸，神色焦急，直到余初雨将头搭在她肩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行。”余初雨用鼻尖蹭蹭她的脖子，“我要和他把话说清楚。”
　　“好，我们把话说清楚。”丛玉又抱着她安抚了一会儿，才又回到座位上。
　　“Ryan，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真心相爱，认真在一起。我当你是朋友，才把我女朋友介绍给你。不管你们有什么关系，在我这里只有一种关系。丛玉是我的爱人，其他无关紧要。”余初雨神色如常，坚定的说道。
　　“我说的话你是一点儿没听进去……”Ryan无奈。
　　“我们听进去了。”丛玉将手放在余初雨掌心，与她十指紧扣，“正因为我们听进去了，才来和你耐心的解释。丛翀，你不喜欢丛家，我也不喜欢。你觉得丛家不可能接受你出柜，那你会放弃自己的性取向回去结婚生子吗？我们都是一样的。我确实不能给她身份，但我早就离婚了，也可以保护她。我年长她许多，喜欢她这么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我怎么会轻易就放弃呢？”
　　“小姑姑……”Ryan看着丛玉说的情真意切，眼圈都红了，心内有些动容。
　　“丛翀，我知道你是真心为了余初雨着想，她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运。以后如果你遇到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小姑姑会帮你。”丛玉承诺。
　　这对Ryan来说是个好消息，有丛玉帮他，丛金这个姐控也肯定也会站他这边，丛金可是目前下一辈里的最高成就，说一不二，那他可就厉害了。
　　“Ryan，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朋友。但我真心实意的当你是我的朋友，你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尽管来找我。”余初雨也说道。
　　Ryan看着依然有顾虑，但还是举起酒杯，“祝你们幸福。”
　　余初雨和丛玉相视一笑，放下心来，安安心心的享用丰盛的晚餐。
　　对于余初雨的体贴丛玉早已习惯，所以Ryan在对面看得瞳孔地震。这一顿吃得食不知味，被狗粮喂的饱饱的。
　　“你个死人头，对我小姑姑好点儿。”Ryan在临走前特地对余初雨嘱咐道。
　　“知道了。我们这也算互相有了把柄，以后就是同一个阵线的战友了。”余初雨拉过Ryan的手握了握。
　　“啊——”Ryan把手“刷”的一下抽了回来，“我的手只能给帅哥碰！”
　　“滚。”余初雨也把手收回来，放在衣服上擦了擦。
　　因为住处离得不算远，所以她们决定散步回去。初夏的夜风微凉，带着一点儿温和的暖意，舒服的迎面而来。丛玉挽着余初雨的手臂，低头看路灯下被拉长的两个影子，贴合在一起。
　　“你们家真像Ryan说的那么可怕？”余初雨问道。
　　“没有，他骗你。”丛玉毫不迟疑的答道。
　　“那他干嘛夸张啊？”余初雨不明白。
　　丛玉抬头看看她，贴紧她的手臂，“我也不知道。”
　　“可能他嫉妒我。”余初雨揽过丛玉的肩膀，笑的一脸得意，“嫉妒我有这么好的女朋友。”
　　“你才好，他句句都在维护你……”丛玉想起Ryan说过的话。
　　“他刚才还让我对你好点儿呢。”余初雨亲亲她的发顶，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好歹我也是他姑姑。”丛玉笑着说。
　　“那他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小姑父？”余初雨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转头看向丛玉。
　　“你想得美。”丛玉匆匆将头撇向一边，掩饰羞红的脸。


第19章 
　　张驰得知余初雨主动退出了特研组，感到十分不理解。直接杀到住处来找她当面询问。
　　“余初雨，你什么意思？好好的特研组不呆非要回海安？”张驰一脸疑惑，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
　　“师哥，我在哪都是一样的。”余初雨给张驰递了瓶水，“特研组人才济济，不缺我一个。”
　　“不是，我说海安到底哪儿值得你留恋了？”张驰拧开瓶盖灌了一口，“这么好的机会傻子都知道怎么选！你这么做，卢教授得多伤心！”
　　“哎呀，我已经去老师家登门解释过了。海安毕竟是我的家嘛……”余初雨挠挠头，“而且我之前出过事儿，现在还背着处分呢……”
　　“那不正好？进了特研组那些都不叫事儿了。”张驰真是替她惋惜，“好好的前途，说不要就不要，你可真行。”
　　“我在哪儿都有前途，师哥你放心。”余初雨笑笑，“我们做警察的，在哪都能为民除害。”
　　听她这么说，张驰也不好再争辩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说道：“行吧，反正你从来都是最有主意的，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我不会后悔的。当初没有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余初雨笃定地说道。
　　“唉……没辙……”张驰站起来要走，“本来想给你送行，结果这几天忙的没顾上。”
　　“没事，以后带嫂子来海安玩啊。”余初雨将张驰送出门，“对了，明天我约了家政来打扫，你记得过来。”
　　“行了。”张驰挥挥手走了。
　　余初雨关上大门，听见卧室房门打开的声音。
　　“明天我们就回去啦……”余初雨向站在卧室门口的丛玉伸手。
　　丛玉没动，只是静静的站着。
　　“怎么啦？”余初雨走过去抱住她，“不想回家了？”
　　“不想回家。”丛玉整个人都恹恹的，“回去就要分开了……”
　　余初雨逗她，“那今天可得让我亲够本才行！”
　　“嗯。”丛玉在她怀里轻轻点头。
　　这种事情余初雨从来不确认两遍，把人抱起来又把卧室门给关上了。
　　回程的飞机上，余初雨睡的东倒西歪，丛玉揽过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余初雨在她肩上蹭蹭，舒舒服服的又睡了过去。
　　飞机颠簸，丛玉转头轻轻安抚，怕她被吵醒。忽然看到她脖颈下方到锁骨的那一抹红痕，和酒红色的T恤交相呼应。丛玉微微红了脸，给她往上拉了拉领口。谁知余初雨似乎觉得领口勒着脖子，伸手又拽了下来。这下露出来的更多了，吻痕有紫有红，狼藉一片。
　　丛玉自暴自弃，把余初雨给推开了。
　　“干嘛……”余初雨不满意的嘟囔，转过头靠着窗睡去了。
　　丛玉看看余初雨，只要和她在一起，余初雨身上总是有她留下的咬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要留下些证据，证明余初雨是属于她的。反而是余初雨，总是小心翼翼的，除了那次情人节，从来没有给她造成过任何困扰。
　　这像极了她们对待感情的态度，她看似顾虑重重，实则义无反顾；余初雨看似义无反顾，实际顾虑重重。
　　或许就像Ryan说的，她有丛家，不管喜欢不喜欢。实际上丛家对她的庇护是客观存在的，她只能接受，并且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但余初雨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很不好。丛玉将手放进余初雨的手心，“余初雨，我冷……”
　　果然下一秒，余初雨又转回来了，将丛玉的手握住，空调的出风口调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丛玉耳边，驱散了她心头的寒意。
　　飞机落地后，她们在机场分别，躲起来拥抱了很久。久到丛家的司机一遍又一遍的打电话催丛玉，余初雨给了她一个深吻，然后看着她走出到达大厅，在她回头时悄悄挥手告别。
　　丛玉回到丛家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丛辰橙在客厅玩，看到她进门即刻跑过去迎接。
　　“妈妈走了好久哦……”丛辰橙等着丛玉换鞋。
　　丛玉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橙橙这阵子乖吗？妈妈给你带礼物了。”
　　“嗯嗯。”丛辰橙肯定的点头，想了想又说道，“妈妈自己出去玩，太不公平了！”
　　“等橙橙放假了，妈妈再带你出去玩。”丛玉将礼物交给丛辰橙。
　　“好耶！”丛辰橙高兴了，拿着礼物跑回了房间。
　　丛玉向父母问过安，回了房间给余初雨打电话。
　　“在干嘛？”
　　“在收拾屋子，走了这么久都是灰。”余初雨心累，“好想有个田螺姑娘……”
　　“你敢？！”
　　“我就是想想。”
　　“想也不行！”
　　“好好，不想了，我认命。”余初雨笑了，“这么霸道……”
　　“怎么？你有意见？”丛玉的声音听起来很危险。
　　“我哪敢有意见啊，我可是妻管严第一名。”余初雨索性丢开抹布，坐在沙发上一心一意的哄丛玉。
　　丛玉忽然想起了那片红痕，不好意思的说道：“你明天注意点儿仪容仪表……”
　　“您也知道啊？那下次能不能轻点儿？”余初雨无奈，“大夏天的我这衬衫领子都得系的死死的。”
　　“你嫌弃我？”丛玉不满意了。
　　“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不想社死。刑侦队的人眼神多毒辣希望你能知道。”余初雨解释道。
　　“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丛玉回道。
　　“行，等消了再给你咬好不好？”余初雨听出了她的失落，“等会儿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嗯，你也早点儿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乖乖。”
　　洗了澡出来，丛玉打开行李箱，她偷拿了一件余初雨的衬衫。将衬衫穿在身上躺进被子里，就让它代替余初雨的怀抱，陪伴她入睡。
　　星期天，丛玉约了商知春出来喝茶。
　　看着丛玉现在的状态，商知春不禁笑道：“丛玉，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丛玉不懂。
　　“变得柔软了。”商知春仔细的看了看，点头道，“以前你总是冷漠疏离，浑身都是刺，不让人靠近。现在感觉温柔了许多，连五官都柔和起来了。”
　　“哪有那么夸张。”丛玉不信。
　　“真的，以前你哪会像现在这样笑啊……”商知春感叹，“看来你这年假休的不错。”
　　丛玉想了想，点头表示肯定：“确实不错。”
　　“唉……看来教训她一顿是对的。”商知春说道。
　　“什么教训？”丛玉不解，“你和余初雨发生了什么？”
　　“她没和你说？”商知春感到意外。
　　丛玉摇摇头，她甚至不知道余初雨和商知春私下见过。
　　“因为你躲着她，所以她来找我打听你的消息，我气不过叫人揍了她一顿。”商知春和盘托出，“不然她怎么知道壹品锦园的地址？”
　　“你知不知道她肋骨骨裂进了医院，养了好久才恢复？”丛玉问道。
　　“干嘛呀？我打她一顿怎么了？你要是心疼你去补偿好了。”商知春看不得恋爱脑，“当时生气的不是你？我还不是替你教训她！”
　　“嗯。打得好，她活该。”丛玉表示不怪商知春，是余初雨自己作死。
　　“大不了下次我先问问你。”商知春说道。
　　“她不敢有下次。”丛玉确定以及肯定。
　　两人喝完茶聊完天，结了账出门，忽然看见街边麦当劳的落地窗边坐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余初雨一手端着可乐喝，一手拿着笔在纸上演算，一边写一边讲给对面的丛辰橙听。丛辰橙只顾大口吃圣代和薯条，对余初雨的教学点着头敷衍。
　　“哟，你别说，余初雨真有两把刷子，不光能拿捏你，居然还能搞定丛辰橙。”商知春看着这一幕，摆出看好戏的姿态，“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丛玉站在外面，对着专心致志的两人敲了敲玻璃。
　　两人同时抬头，余初雨看见是丛玉，咬着吸管对她笑。丛辰橙心想，我妈是先骂我吃垃圾食品？还是先骂我找枪手写数学作业？
　　可乐。冰可乐。加了半杯冰块的冰可乐。余初雨几口就喝光了。
　　数学作业。整整一本习题册。已经被写的差不多了。当然不是丛辰橙自己写的。
　　每一个点都精准踩中丛玉的雷区。
　　于是她黑着脸问面前的一大一小：“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丛辰橙往余初雨身后躲。余初雨只好挺身而出：“还不是因为你……把孩子逼成啥样了……”迎着丛玉冰冷的眼神，越说越没底气。
　　“与你有什么关系？！”丛玉质问，把丛辰橙拉了过来。
　　“……那她求我，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余初雨拉住丛辰橙的手，坚决和她统一战线，丛辰橙感动的快哭了。
　　“你是怎么联系上她的？”丛玉转向丛辰橙问道。
　　“我们是微信好友啊，都加好久了。”丛辰橙说得理所当然，“姐姐第一次给我讲题时就加了。”
　　“所以你一直找她作弊？你这样究竟在糊弄谁？！”丛玉气急。
　　“怎么叫作弊呢？我这是学习辅导。”余初雨不服。
　　“对啊对啊。”丛辰橙附和，“姐姐讲题讲的明白，我问问不行？”
　　“再说，不是你先答应她要带她出去玩的？然后又反悔说练习册都写完了才能去，要不她能这么着急吗？”余初雨据理力争。
　　“就是啊，明明是妈妈先说话不算话的。”丛辰橙挤挤眼睛，挤出一滴眼泪。
　　两个伶牙俐齿，把丛玉说的哑口无言，尤其小的那个还哭了，委屈巴巴的。好像真是她的错一样。
　　“那也不能用这种办法！”丛玉不能输。
　　“好啦好啦。”商知春适时出来打破僵持局面，“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看时间不早了，我请橙橙吃饭好不好？”
　　“好。”丛辰橙抓住救命稻草，“知春姨姨，我要吃烤肉。”
　　“好，我们走。”商知春给丛玉使眼色。
　　余初雨放开丛辰橙的手，转身要走，随即又被抓住了。
　　“姐姐和我们一起去吧。”丛辰橙说道。
　　余初雨看了她们一眼，“我不去。”
　　“去嘛去嘛！”丛辰橙化身牛皮糖，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吃饭的时候，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余初雨负责烤肉，丛辰橙和她抢着吃，吃了不少。
　　“橙橙，妈妈错了。”丛玉轻轻开口，“妈妈不应该答应你又反悔。等下个周末，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丛辰橙不记仇，“我们去山里露营吧！”
　　“好。”丛玉答应了。
　　丛辰橙看了看另外两个人，又提议道：“姐姐也一起去吧，知春姨姨也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商知春笑着对丛辰橙说道，“知春姨姨只能生活在城市里，进到山里睡帐篷会死掉的。”
　　余初雨听了在心里直翻白眼，心想这个人真尼玛矫情。
　　“哦。”丛辰橙理解知春姨姨可能是个豌豆公主，也没再勉强。转头望着余初雨，“那姐姐呢？”
　　“橙橙，叫阿姨。”丛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丛辰橙思考了一下，还是开口喊到：“姐姐。”
　　“哎！”余初雨响亮的答道，“姐姐可以。”


第20章 
　　丛辰川被送到海安来过暑假，听说了丛辰橙要去露营后也嚷嚷着要一起去，于是丛玉就带着两个孩子和余初雨去了远郊山上的营地。
　　余初雨早早的在楼下等着，拎了一个超大的登山包。
　　“你都带了什么？拿这么大的包？”丛玉问道。
　　余初雨冲着她神秘一笑，“你就瞧好吧。”
　　丛辰橙秒懂，兴奋地在后座鼓掌。
　　余初雨往她旁边看看，发现还有个小男孩，于是向丛辰橙问道：“这是谁呀？”
　　“姐姐好，我叫丛辰川。”丛辰川在一旁礼貌的问好，带着腼腆的笑容。
　　“哦……”余初雨点点头，“那是哥哥还是弟弟？”
　　“哥哥。”这回丛辰川回答的十分干脆。
　　“你好，我叫余初雨。”余初雨伸手和他握了握。
　　“姐姐，你要不要坐到后面来？”丛辰橙邀请余初雨一起来后排玩。
　　今天丛玉开的SUV，余初雨看了看，后排空间巨大，再加个她绰绰有余，于是便把自己的背包放在副驾，和孩子们一起坐在了后排。
　　一路上一大两小在后面玩的不亦乐乎，吵吵闹闹，听得丛玉脑袋疼。中间换了余初雨来开，才安静了下来。
　　开了小半天，终于到了露营的地方。营地在山脚下的平原区域，丛玉订了一间森林木屋，里面设施齐全，有两个卧室，卧室有一整面的观景窗，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大家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一下，就向着山间进发。
　　半山腰是绝佳的露营去处，有一条小溪流过，两岸有大片空地，空地后面是高大茂盛的山林。
　　两个小孩冲在前面，不一会儿就跑远了。
　　“注意安全，等会儿我们。”余初雨冲着孩子们的背影喊。回头看看跟在她后面的丛玉，“累不累？”
　　“累。”丛玉真的不大适合这种活动。
　　“我拉着你。”余初雨牵起她的手，一点点儿的随着她的节奏往上磨蹭。
　　“你不累么？”丛玉看向余初雨，她不但背着自己的大登山包，手里还拎着露营装备。
　　“这才哪到哪？刚出发怎么可能累。”余初雨表示这都小case。
　　“我帮你拿点儿吧。”丛玉看她拿了那么些东西，自己手里空空如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把自己送上去就行！”余初雨赶紧把东西拿好，“我哪舍得让你拿。”
　　余初雨的手臂因为用力显出漂亮的线条，丛玉看了想起这个人总是爱展示自己的肌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这暧昧不明的动作让余初雨的心像是被羽毛拂过一般痒痒的，挑了挑眉毛问道：“喜欢么？”
　　即刻被丛玉拧了一把。
　　“我看你是真不累。”丛玉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余初雨留在后面喊疼。
　　到了半山腰，余初雨选了个干净的地方先把小帐篷支了起来铺上地垫。然后郑重其事的打开背包，掏出一个又一个让孩子们欢呼雀跃，让丛玉眼前一黑的玩具。
　　丛辰橙拿起水枪，兴奋的跑到小溪旁去灌水。丛辰川在一旁站着，余初雨把另一只水枪递给他，“去玩呀。”
　　丛辰川没接，“那你呢？”因为余初雨不知道有两个孩子，所以只带了两把。
　　“没事，我拿矿泉水瓶就能把你俩都打趴下。”余初雨骄傲的说。
　　丛辰川听了这话也不含糊，立刻接了枪去与丛辰橙汇合。
　　小溪不深，刚刚没过脚踝，但却十分清澈，还能看到游来游去的小鱼。
　　余初雨拿矿泉水瓶灌满水，在瓶盖上戳个洞，做了简易呲水装置，和俩小孩在小溪里混战。
　　两个孩子拿着水枪猛攻，但无奈对面是实战能力卓绝的余初雨，随便动动手指头都能把他俩打得找不着北。
　　丛玉坐在岸边，看着丛辰橙从胜券在握逐步到气急败坏，最后扔下水枪整个人向着余初雨撞过去，要拼个同归于尽。
　　余初雨见她冲过来，怕她摔了，只能生生扛住，双手护着她摔进溪水里。
　　丛辰橙站了起来，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余初雨坐在水里，看她得意的笑容，一甩手就是一捧水泼到她身上。
　　于是两个人又在溪水里滚在了一起。
　　“丛辰橙！”丛玉觉得丛辰橙过分了，便大声叫她停下。
　　丛辰川听了赶紧跑过去想拉开她们俩，结果也被卷入战局。得了，三个人的衣服都要不了了。
　　等到他们闹够了，三只落汤鸡才手牵手一起回到岸边。丛玉气的脑袋疼，带着两个小孩进帐篷把衣服换了。
　　余初雨坐在外面晾着，好在是盛夏，太阳大阳光足。
　　余初雨甩着头发上的水，忽然头上落下一条浴巾，接着有人用力的给她擦起了头发。
　　余初雨随着擦头发的力度晃悠，丛玉揉了半天，掀开浴巾，余初雨正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笑。
　　一眼望到心底。
　　丛玉的气消了大半，低头亲了亲她的发旋。
　　“我想抱你。”余初雨小声说道，手臂抬起又放下，“可惜我湿透了。”
　　“活该。”丛玉将浴巾丢给她，转身去帐篷那边看两个孩子去了。
　　两个孩子在帐篷里吃了点心，恢复了体力，又缠着余初雨带他们去树林探险。
　　“好，出发！”余初雨身上还滴着水，但丝毫不影响心情。
　　余初雨带着两个孩子在山林里探险，在小溪里捉鱼，在岸边打水漂，他们在山上整整玩了大半天，直到天黑了才回到营地。三个人体力消耗殆尽，晚餐吃得争先恐后、狼吞虎咽。丛玉从来没见过两个孩子这么爱吃饭……
　　吃饱喝足营地放映露天电影，于是四个人一起去占了位置，拿着零食津津有味地看了《龙猫》。
　　一天折腾下来，小朋友们电量耗尽，回来扑到床上就睡了过去。丛玉照顾完两个小孩，看着他们睡熟才退出卧室，将门关好。
　　出来没有看到余初雨，丛玉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在木屋外面的露台上坐着。
　　丛玉走到她身边，余初雨刚洗完澡，头发软趴趴的塌下来，身上还散发着沐浴后带出来的水汽味道。
　　“来。”余初雨向丛玉伸手，牵着她坐到自己身边。
　　天完全黑了下来，室外没有灯光，只有星辉洒落。
　　丛玉拨开她垂落在眼睫上的刘海，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余初雨肯定的点点头。
　　“开心就好。”丛玉亲亲她，一嘴可乐味儿。于是皱眉问道，“你今天是不是一口水都没喝？”
　　“哎呀，谁出来玩还喝水啊~”余初雨蹭在她身上撒娇。
　　“那也不行，明天不许再喝了。”丛玉拿手戳她的额头。
　　“好、好。”余初雨答应着，随手操起身旁的可乐罐猛灌一口，然后趁着丛玉不备揽过她将可乐渡了过去。
　　直到她一点点的咽尽，恶作剧得逞。丛玉想推开她，但余初雨不允许，吻变得浓烈炙热，直到可乐的味道消失殆尽才放开她。
　　“别生气。”余初雨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的唇角，“明天就不喝了。”
　　丛玉没生气，由着她的性子作乱，又在她要离开时主动回吻。
　　“你今天一天都没理我了……”丛玉靠着她小声埋怨，“光顾着玩。”
　　余初雨听了，赶紧把她抱进怀里，“我不是为了让小朋友高兴嘛……”
　　“嗯……你喜欢丛辰橙么？”丛玉问道。
　　“喜欢啊。”余初雨不明白丛玉为什么这么问，丛玉将头埋在她怀里，看不清表情。
　　“谢谢你。”丛玉咬了咬下唇，“但是你只要喜欢我就够了……”
　　余初雨听了，低低的笑，“因为她是你的孩子啊，她是你的孩子我才喜欢的。”
　　丛玉抬头，黑暗里看不清神情，但余初雨亮晶晶的眼睛溢满了深情。
　　“我当然最爱你，只爱你。是因为爱你我才愿意感受这个世界的。在我心里，谁都不配跟你比。”余初雨从不吝惜向她述说自己对她的爱，“我带他们玩只为了你能高兴。”
　　“可是我希望你能真的开心，真的是因为出来玩才高兴的。”丛玉轻抚她的脸颊，借着夜色的遮掩将心事说出口，“我好害怕你会离开。在你走掉的半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余初雨，我知道这也许是在难为你，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生活。哪怕只有一点儿也好，无论什么，至少能让你有所留恋……”说到最后，抑制不住的颤抖。
　　“好。”余初雨抱紧丛玉，轻轻吻去她的眼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们一起去寻找吧。只要有你在，我就愿意一直找，一直找……只要我们一起……”
　　“嗯，我们一起。”丛玉勾着她的脖子，吻上她喜欢的那颗痣。
　　“嘶……”余初雨忽然感觉不对，连忙阻止丛玉的动作，“乖乖，别咬！……被小朋友看见就完了……”
　　丛玉不情不愿松了口，又舔了舔，在她耳边呢喃，“那你要我……”
　　“等回去的，回去的好不好？”余初雨要炸了，全凭最后一点儿理智硬撑。
　　丛玉伸出一点儿舌尖，舔吻她的喉结，“就给你这一次机会……”
　　余初雨人要没了，心想这是什么妖精……
　　“宝宝，回去以后都随你，随便你好不好？今晚真的不行……”余初雨紧紧的搂着她，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不愿意撒手。
　　“行。”丛玉推开她，忽然回归理智，走回屋内去了。
　　余初雨在外面吹了半宿的风，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二天返程，余初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好不容易坚持到家，迅速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预备蒙头大睡。
　　丛玉将两个孩子送回家，自己却没进门，转头去找余初雨。
　　余初雨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吵醒。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丛玉。
　　“说话算话吗？”
　　“算。”
　　丛玉扑进她怀里，今天又没的睡了。


第21章 
　　余初雨的房东近来告诉她，要给儿子买婚房，所以她租住的这套公寓要卖掉。没有办法，她只能再另找住处。
　　丛玉想要余初雨干脆搬到壹品锦园和她一起住，但余初雨觉得风险太大拒绝了。于是她之后的空闲时间都用来找房子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满意的，又要折腾搬家，忙忙碌碌两个月，才又稳定下来。
　　看着完全陌生的新住处，余初雨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这样了。她之前总觉得自己不一定活到哪天，所以从来对物质没有什么要求，身无长物，死了正好干净。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她应该有个稳定的住所，与她心爱的人在一起。
　　她查了下自己的存款余额，工作这些年，确实攒了点儿钱，但她出去晃悠大半年也花出去不少。
　　想买房就得继续努力攒钱。于是她跑去找赵德成，认真的要求师父有什么出差的活都记得找她，可以挣点儿补助；有什么案子都想着她，她要立功升职加薪。
　　“你怎么开始在乎钱了？”赵德成狐疑地看着余初雨，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积极了起来。
　　“想攒钱买房娶媳妇。”余初雨答道。
　　“扯犊子吧你！”赵德成笑着骂她。
　　不过也确实给了她不少机会。余初雨本身能力出众，又积极主动，所以每次外派任务都完成的很漂亮。渐渐的，临近各地市有什么需要海安刑侦协助的案子，都点名要余初雨去。
　　余初雨乐呵呵地东奔西走，开开心心数着余额上涨，理所当然的招来了丛玉的怨气。
　　“你最近是不是出差太多了？”工作日的工作时间能收到丛玉的信息，余初雨觉得不可思议。
　　“你上班摸鱼？震惊！！！！！”余初雨刚忙完回到宾馆，连忙回了过去。
　　“我在开会。”
　　“开会玩手机？你学坏了哦！”
　　“视频会议，与我没太大关系。”
　　“哦~无聊来找我陪聊？”
　　“我想找你□□找得着人吗？！”
　　余初雨这才意识到问题，她现在的确是以酒店为家了，房租就等于白交，根本住不了几天。
　　于是赶紧安抚，“宝贝对不起！最近确实有点儿忙，后天我就回去了啊，么么么么么么么哒”
　　“你就糊弄我吧，前一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宝贝别生气~我这不是为了赚钱么~”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娶媳妇呀~”
　　“。。。。。。”
　　“嘿嘿，领导你以后有什么升职加薪的好机会记得我哈，多提携。”
　　余初雨等了半天不见丛玉回复，心想可能是开完会了，刚要放下手机，微信提示有新信息。点开查看，只有四个字。
　　“把我陪好。”
　　余初雨想象着丛玉在严肃的会议室里一本正经打出这四个字的样子，萌得满地打滚。
　　“我就知道你想潜规则我！等小的回去，一定把您伺候的明明白白！”
　　“你再不回来我就去潜规则别人。”
　　“不行！我才是最爱姐姐的小狗！”
　　“不如我给你改个备注叫野狗吧。”
　　“我不是野狗，我有家TAT”
　　余初雨一刻都不敢耽误，工作结束立马就回海安了。到家了给丛玉发了信息，想着丛玉可能晚上会来，放下行李就开始收拾卫生。搞得差不多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余初雨疑惑地打开门，发现丛玉站在门外，手里拎了两个满满当当的大购物袋。
　　“你怎么现在来了？”余初雨问道，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她要接过丛玉手里的东西，丛玉没让。
　　丛玉拎着购物袋进门，径直走向厨房，拉开冰箱果然是空的。于是便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往冰箱里放，一边放一边说道：“我礼拜一要去省里出差一个星期。这些东西应该够你吃的了。”
　　余初雨在她身后看着她忙碌，她走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回来了，可是过了周末丛玉又要走了。算起来她们就好久好久不能见面了。她怎么会不明白丛玉的心思呢，宁可翘班也要跑来见她。
　　冰箱门被猛的关上了。丛玉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将她的手臂拢在胸前。余初雨用鼻尖蹭着她的脖子，哑着声音开口，“我想你了。”又觉得不够，用力吸着她身上的味道，“超级超级想！”
　　丛玉转身，紧紧地抱着她。有许多的埋怨，在这一刻就全都忘了。她细细地看，余初雨眼底有青黑色，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她知道余初雨四处奔波为了什么。
　　“我不要你这么辛苦。”丛玉心疼地抚着她的脸颊，“我也能养的起你。”
　　“不辛苦。”余初雨笑眯眯地把她抱进怀里，“你亲亲我，我就有动力了。等我攒够了钱买房子，我们就有自己的家啦！到时候我们一起挑家具，一起布置，一起选一张最舒服的床。”
　　一个属于她们的家。听着余初雨的描述，光是想象丛玉都要幸福的落下泪来。
　　“好。那我们一起努力，总会实现的。”丛玉随着她畅想，“我们哪都不去，就窝在家里，无论做什么都一起。”
　　余初雨是在规划她们的未来……多好，余初雨开始想要有未来了……
　　“嗯。”余初雨忽然想起个事儿，放开丛玉认真地说道，“还有一个事情……我师兄打电话给我，说我师父说前一阵刑侦大家很忙，现在闲了，所以想带大家去放松放松，领导能不能批点儿经费？”
　　丛玉听了，端坐到沙发上，抬眼问她：“怎么让你来说？我在局里的时候怎么没人找我？”
　　“呃……”余初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们觉得我和你关系比较近，比较容易成功……”
　　丛玉笑了，“你不是说过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吗？怎么他们忘了？”
　　“啊？”余初雨仔细回想，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和你怎么可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呢？我们是九块钱的关系……”说罢，立刻狗腿地蹲在丛玉腿边，拉着她的手。
　　丛玉低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这个人啊，总是油腔滑调的，但偏偏眼神这样真挚让人信服，忍不住就从心底生出欢喜。
　　“你都这样说了，我能不答应么？”丛玉摸摸她的小脸。
　　余初雨欢呼，立刻谄媚地捶腿揉肩开始表现，“领导您放心，小的这两天一定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
　　丛玉满意，拍拍她的头。
　　“雨啊雨啊，你是真滴牛逼！”秦远看着批下来的经费数目，不禁对余初雨佩服的五体投地。
　　“师兄过奖了。”余初雨抱拳。
　　“雨子，你是怎么搞定丛局的？”小林一脸的不可思议。
　　余初雨微笑，这怎么可能让你知道？说出来不吓死你？
　　于是咳嗽两声，故作高深地说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呗。细数我们刑侦大队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没日没夜的辛苦，有家不能回，有苦说不出。领导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别说，差点儿就被我说哭了……”
　　“吹牛逼吧你。”众人不愿意听她瞎侃，挥挥手都散了。
　　余初雨继续微笑，哭是真哭了，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罢了。
　　丛玉出差回来，余初雨献了半天殷勤，又卖萌讨好了半天，看着丛玉心情不错，便开口向丛玉说道：“宝宝，和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丛玉没太在意，懒散地用手指卷着余初雨凌乱的发丝。
　　“Ryan打电话给我，说他妈催婚催的急，他没忍住怼了两句，结果把他妈气进了医院。”余初雨磨磨唧唧地讲述。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丛玉漫不经心地问。
　　“所以他想让我假扮他女朋友，哄他妈妈开心……”余初雨终于说出真实目的。
　　“我不同意。”丛玉即刻翻脸，将余初雨的头推远。
　　“我也觉得很荒谬，但是他天天打电话给我哭诉……”余初雨连忙又贴过去，紧抱着不撒手，“我没忍心，就同意了……”
　　原来是先斩后奏。丛玉更生气了，“走开！别碰我！”
　　“别生气！别生气！”余初雨忙不迭地道歉，“就这一次好不好？以后都不答应了。”
　　“你明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还敢答应？你是不是不气我心里不舒服？”丛玉愤怒道。
　　“不是的。他求我这一次，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之前吃他的喝他的，我就当是还他了。以后再也不了……”余初雨也没办法，吃人嘴短，她上学时全靠Ryan救济。
　　“那还说什么和我商量？你直接通知我就得了。”丛玉气没消。
　　“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你别生气好不好？气坏了不值得……”余初雨凑过去吻她，锲而不舍。
　　丛玉实在生气，狠狠咬了一顿。
　　“过两天Ryan回来了，让他亲自给你赔罪。”余初雨自知理亏，一点儿也不敢反抗。
　　十一假期，Ryan从京市回到海安，立刻来余初雨家登门拜谢。
　　“小姑姑，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Ryan恭敬地把东西呈上。
　　“不需要。”丛玉冷着脸，看都没看。
　　“我知道，让小姑姑受委屈了。”Ryan承诺到，“这次我会邀请全家去山庄吃饭，等他们都走了，你和小雨就在那里多呆几天，算我补给你们的报酬，怎么样？”
　　“什么山庄？”余初雨没听明白。
　　但是丛玉懂得，她想了想为了和余初雨的二人世界，忍了。


第22章 
　　山庄没有名字，也没有招牌，只是一个笼统的称谓，建在海安一座道观的后山上。
　　Ryan的车驶进大门，余初雨放下车窗好奇的张望，是一座古朴的中式建筑，被高大笔直的树木隐蔽其中，有些隐世而居的味道。
　　“这是你家的？”余初雨问道。
　　“我和我哥一起弄着玩的，主要我哥在打理。”Ryan说的轻松。
　　余初雨点点头，心想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位的身价。
　　Ryan领着余初雨进门，里面是可想而知的奢华，不过因为是Ryan设计的，所以显得格调很高。
　　有侍者恭敬的引领着他们上到三楼，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地面铺了厚厚的地毯，中央是乌金木的圆桌，桌前已经坐了四个人。
　　Ryan揽着余初雨的肩膀，开口道：“抱歉，路上有点儿堵车。”又向余初雨介绍到：“这是我父母和大哥大嫂。”
　　余初雨立刻礼貌地问好。
　　“这就是小雨吧？”Ryan的妈妈立刻迎了上来，一脸欢喜地仔细打量了一番，“真不错。”
　　“伯母您好！我是余初雨。”余初雨乖巧的自我介绍。
　　“快来坐着。”Ryan的妈妈拉着余初雨坐在身边，拉着她一起说话。
　　余初雨挨个看了一眼，这一家符合她对富豪的刻板印象。心里大概有了底，余初雨自然放松了许多。
　　不一会儿，丛家在海安的亲戚们陆续都到了，Ryan妈妈带着余初雨一个一个的认，“这是三爷爷”，“这是四婶”，“这是大堂哥”……
　　余初雨乱七八糟记了一堆，得空和Ryan悄悄吐槽，幸亏自己是个刑警，眼神记性都不错，不然你家这一堆亲戚没有一年半载都认不全。
　　最后，丛玉来了，和她的父母一起。
　　Ryan妈妈连忙招呼，跟余初雨介绍：“这是六爷爷和六奶奶，这是小姑姑。”
　　余初雨想了想，“丛局好。”
　　大家这才意识到，这二位是上下级关系。
　　“哎呀，在家里哪有领导？就叫小姑姑！”Ryan妈妈让余初雨别见外。
　　余初雨叫不出口。
　　“妈！你差不多得了，刚来就拉着认这么多亲戚谁记得住啊？”Ryan过来解围，把余初雨拉走了。
　　余初雨回头，看丛玉跟着父母向主位落座。
　　丛玉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驳领束腰连衣裙，长发披散，带着慵懒的弧度。金色蛇骨链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点滴星光，精致的天鹅颈白皙修长。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坐着，自打进门起就没有看过余初雨一眼。
　　但余初雨就是知道她在勾引她。有人来和丛玉说话，她红唇微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杯。
　　余初雨端起水杯喝水，不自觉的盯着对面的人看，那个人今天的一切都疯狂的踩中她的喜好。连她今天涂的口红，都是余初雨选的色号。
　　一众女性长辈围绕着余初雨聊天，问她和Ryan是怎么认识的，谈了多久恋爱，家里还有什么人。
　　余初雨最会的就是讨人欢心，顺着长辈们的问话，笑盈盈的应付着。
　　“这孩子长得清清秀秀的，又斯文体贴，和丛翀再合适不过。”长辈们对余初雨十分认可。
　　一顿饭吃的十分融洽，丛玉的母亲因为见过一次余初雨，所以也夸赞了两句。余初雨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丛直倒是没说什么，但眼神有些高深莫测。
　　不安在心里一闪而过，余初雨再看过去时丛直已经转移了视线。
　　丛玉默默的在座位上，对面余初雨在长辈面前游刃有余的博着众人的欢心。她今天穿的大方得体，头发整齐的别在耳后。全程都是温顺的笑容，用明亮的眼睛注视每一个同她说话的人。
　　但她不喜欢这样的余初雨。余初雨是春天里疯长的野草，清新微苦，随性自然。她不应该被束缚在精致的外壳里说漂亮无用的废话。
　　丛玉漫不经心的挑拣菜品，看到对面的余初雨抿起了嘴。“她忍不住了。”丛玉莞尔，果然看见余初雨起身要去洗手间。
　　余初雨在洗手间里发呆，她万万没想到丛家这么多人，据说还只来了一小部分。并且都这么难应付，谈笑间都要把她祖上八辈查清楚了。
　　余初雨拍拍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叹了口气往回走，快到门口时发现丛玉在走廊站着，笑盈盈的看着她。
　　她鼓起腮帮子，丛玉过来把她牵到旁边没人的房间里，刚关上余初雨就抱了上来。
　　“这就是豪门么，不适合我……”余初雨将头搭在丛玉肩上，闷声抱怨。
　　丛玉轻笑，给她顺毛，“不是你自己要自讨苦吃。”
　　“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不来！你怎么不告诉我……”余初雨逐渐贴紧。
　　丛玉亲亲她的耳朵，“乖，等会儿就结束了。”
　　余初雨收紧手臂，黏糊糊的不愿意离开。将蛇骨链咬进嘴里，牙齿轻轻刮蹭下面的肌肤，嫩白的脖子上立刻显出一点儿红。
　　“我想要你。”余初雨的手不安分地下移，“馋死我了……”
　　丛玉露出满意的笑容，却果断制止，“不行。”
　　“那让我亲亲。”余初雨退而求其次。
　　丛玉再次拒绝，将瘪着嘴的余初雨赶了回去。
　　好不容易一天结束了，长辈们纷纷离开。Ryan借口说年轻人留在这边玩两天，顺利把余初雨和丛玉还有同龄的亲戚们留下了。大家打了几把牌，觉得无聊陆陆续续的也都走了。
　　Ryan领着她们来到一个小庭院，进到客厅，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院子，从来没有第二个人来过，绝对私密。卧室有座机，有任何需求给管家打电话。行李已经放好了。”
　　“管家？这里还有别人？”余初雨担忧的问道。
　　“只有你们俩，我保证管家长什么样你都不知道。我已经叫人都收拾好了，只管安心呆着。”Ryan冲着她们比了个OK。
　　“她的这身衣服和首饰是你买的？”丛玉忽然向Ryan问道。
　　“小意思，没几个钱，留着吧。”Ryan表示无所谓。
　　“等下我把钱转给你，我养得起。”丛玉冷冷的说道。
　　“别破费，他出置装费不是应该的么……”余初雨赶紧劝到。
　　丛玉看她一眼，“都脱了扔掉。”是命令的口吻。
　　“小姑姑，你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Ryan受不了，忍不住吐槽。
　　丛玉冷冷的看他，看得他打了个冷颤。
　　“没事我就走了。”Ryan边说边往门外移动，“好久没感受过家乡的帅哥了，祝你们愉快。”说完光速跑路。
　　余初雨还没来得及开口，丛玉便吻了上来，牙齿磕碰唇瓣，是霸道的占有。
　　余初雨将她抱起来坐到台子上，仰着头顺着蛇骨链的走向细细舔吻。丛玉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低头重新掌握主动权。
　　漫长的一个吻，余初雨的头发被她拨乱，眼里盛满了对她的深情。
　　“宝贝，你怎么了？”余初雨看出了她的不高兴。
　　“我不开心，我想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丛玉说的委屈又任性。
　　“我只属于你。”余初雨仰着头用虔诚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很少能这样居高临下的看余初雨，丛玉明白余初雨是在哄她开心。
　　“宝贝别难过，知不知道你今天多美？我想一整天了，你可怜可怜我……”余初雨眼神有些幽怨，“能不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丛玉点点头，让余初雨把她抱下来，直接被压进沙发里……
　　Ryan十分会享受，浴室特地引来了山中的温泉，她们一起舒舒服服的泡了澡。
　　余初雨问丛玉，山庄究竟是什么地方。
　　丛玉眨眨眼睛，向她解释道：“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总有些不愿被人知道的秘密。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地方，可以让他们没有顾虑的进行秘密活动。”
　　余初雨觉得不能细想，但又忍不住问：“谁都能来么？”
　　“有资格踏进的人不太多。并且严格禁止未成年进入。”丛玉笑道，“小孩子总是爱乱跑，不好控制，如果看到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就难办了。”
　　余初雨点点头，“我现在相信Ryan的话了，你们家把我做掉尸体真的找不到。”
　　丛玉推她，“别胡说八道。”
　　本打算第二天在小院外面的山林里走走，结果从清晨开始就下起了雨。
　　卧室的外墙是落地玻璃，窗外是精心种植的一片翠竹。雨滴敲打竹叶，将丛玉唤醒。
　　丛玉一直以来睡眠很浅，她回身看看余初雨，睡得还安稳。裸露在外的肩膀有些冷，丛玉往余初雨旁边缩，下一秒就被抱进温暖的怀里。
　　“乖乖，还早呢……”余初雨含糊的说着，吻着她的发顶。
　　“嗯……我冷。”丛玉让余初雨抱紧些，趴在她怀里重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雨还没有停，但是小了许多。她们吃了饭，还是决定出去。丛玉只有来时的高跟鞋，所以余初雨打电话给管家，问他能否送一双适合雨天的鞋子。
　　没等多久，有人按响门铃。余初雨打开大门时，门口只有一个崭新的鞋盒。
　　看了看标签，余初雨发信息给Ryan吐槽，资本家的生活果然奢靡。
　　“余初雨，就为了这点儿破事打扰我和帅哥约会，你罪无可恕！”Ryan回道。
　　“对不起，我穷人见识浅薄。”
　　“等哥有空带你好好长长见识，省得以后嫁到我家来被人笑话。”
　　“谁要嫁到你家啊？！”
　　“你就是不嫁我不也得嫁给我小姑姑？都一样，都是同一个家门。”
　　“大哥，要嫁也是她嫁给我！”
　　“做梦去吧你！丛家只能有上门女婿，不信你打听打听。”
　　丛玉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余初雨站在门口，不禁问道，“怎么站着不动？”
　　余初雨回头，看到丛玉收拾完了，便把鞋子和手机都顺手给她，自己换衣服去了。
　　丛玉拿过手机，看到了她和Ryan的聊天记录。


第23章 
　　二人共撑一把伞，在林间山路的细雨中漫步。青石板经过雨水的冲刷有些湿滑，丛玉紧紧的挽着余初雨，生怕跌倒。
　　“冷不冷？”余初雨感受到她指尖的凉意，看她的鼻尖也有些泛红，立刻察觉到她穿得少了。
　　“不冷。”丛玉嘴硬，身上只有一件针织衫和棉布裙，根本扛不住秋季的雨天。但她不想就这么回去。
　　可惜刚说完就被打脸，带着潮湿水汽的山风吹过，让她打了喷嚏。
　　余初雨无奈，解开外套将她裹进来。暖意覆盖，让她将余初雨抱紧。
　　“生病了怎么办？”余初雨低头，贴上她的脸颊。
　　“生病了你就能心疼我了。”丛玉将脸埋进她颈窝，获取更多温暖。
　　“我什么时候不疼你？非要生病才行？”余初雨抱了一会儿，感觉她体温回升了，便说道，“我们回去吧。”
　　“不回，才刚出来……”丛玉不动，紧紧地抱着她。
　　“好好的怎么了？”余初雨知道，她又在闹脾气。
　　“余初雨，你会不会介意？介意我的过去，曾经和别人亲密的同床共枕，甚至有一个孩子……”丛玉抬头，眼神有些怯懦，手指抓着余初雨的衣服。
　　余初雨不说话，沉默的看着她。时间凝滞，丛玉越来越心凉，又将头埋了回去。半晌后，却听到余初雨从胸腔震动带出来的笑声。
　　“你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儿晚啊？”余初雨抬起她的下巴，“如果连这个都介意的话，那是不是所有人这辈子只被允许谈一次恋爱啊？这个要求有点儿荒谬了吧乖乖？”
　　丛玉用冰凉的唇碰她，余初雨却放手躲开了。
　　“我冷……”丛玉可怜兮兮的。
　　“冷就回去。”余初雨脸色沉了下来。
　　丛玉急了，搂住她的脖子贴上去，“我再也不问了……”她怕余初雨介意，也怕余初雨觉得自己不信任她。
　　“那你告诉我，谁又和你说什么了？”余初雨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又来招惹丛玉胡思乱想。
　　“没人和我说……是我看到了你和丛翀的对话。”丛玉坦白道，“他说丛家的上门女婿……”
　　“就因为这个？”余初雨哑然，王八蛋竟是我自己。
　　丛玉点点头，“你不要生气……”
　　余初雨摸摸她的头发，“我没生气，你也别乱想，我是在和Ryan开玩笑。”
　　“那你吻我。”
　　余初雨将伞降低，隔绝世界，低头让她苍白冰凉的唇重新变回红润温热。
　　“你家究竟是什么高门大户？非要人入赘。”余初雨实在不能理解。
　　“嗯……”丛玉牵着她的手，想了想，“大概是女孩少吧。我这辈只有我一个。”
　　“哦~那这么看当上门女婿也不亏。”余初雨点点头。
　　“我嫁给你。”丛玉拉住她，像是怕她没听清，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嫁给你。”
　　“好。就算你们家派人追杀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带着你一起逃命。”余初雨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亲吻无名指。
　　丛玉没告诉她，其实她很抗拒被触碰，很讨厌与人亲近，她的婚戒也只戴过一天而已。以前的她总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逃避，宁可加班到深夜，也不愿意回家。甚至在得知自己怀孕后，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自己可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尽妻子的义务。
　　可是她好喜欢余初雨，她这辈子唯一一次主动就是那晚去撩拨余初雨。余初雨什么都不懂，是个愣头青，根本没有技巧可言，更是不知轻重。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耐心，一次又一次的任由余初雨尝试，放纵余初雨胡来，直到能让余初雨轻而易举地掌控她的呼吸。
　　她们走了很长的山路，回程时丛玉没力气了。余初雨背着她慢慢走，她伏在余初雨背上，心想如果自己还是二十几岁的年纪，那她一定会不管不顾，拼尽一切也要和余初雨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所以她好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年长她这么多，为什么不能早点儿遇到余初雨。明明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在众人面前连认真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回去后余初雨发现丛玉眼睛红了，怕她是被冻的，把人按在热水里泡了很久，直到暖和透了才捞出来。又冲了泡腾片给她喝，怕她感冒。
　　即便这样丛玉还是说头疼，赖在她身上不起来。余初雨摸摸她额头，好在没有发烧。也不敢再带她出去吹风了，便一起窝在床上看电影。
　　看《诺丁山》时，余初雨夸赞茱莉亚·罗伯茨的笑容迷人；看《傲慢与偏见》时称赞凯拉·奈特莉眼神明媚；看《罗马假日》时觉得奥黛丽·赫本举世无双……
　　丛玉忍无可忍，跪坐在她面前问道：“那我呢？”
　　“嗯？”余初雨将视线转移到眼前吃飞醋的女朋友身上，“你当然是最好的。”
　　“哪里好？”女朋友不依不饶。
　　余初雨瞟了一眼屏幕，杰克正在将露丝最美的时刻定格……
　　她究竟哪里好，这是一个只有余初雨才知道的秘密。世人皆知的无人可采撷的高岭之花，只有她懂得如何让花朵绽放。在月华之下的玫瑰园里，寻到她，触碰她，轻吻她，她便带着露珠悄悄绽开几片花瓣。绝不能心急，要精心的呵护。等到露出花蕊，那一点娇嫩的红，细细的研磨滋养。花心红透，艳丽如血，那绯色逐渐蔓延，直到白玫瑰染尽风情，在指尖盛放，开成浓烈芬芳的红色玫瑰……
　　连眼角都像染上胭脂，用无法忍耐的破碎声音喊她的名字。她在她手中受尽折磨，却哀求着她索要更多……这样绝美的景色只能由余初雨独享，这是她心里最隐秘的人间至味。
　　余初雨环着她的肩膀，将丛玉的手举在灯光下细细的看，她的手很小，柔若无骨，手指纤细匀称。不像她自己的，骨节分明，手指上带着薄茧，很是粗糙。
　　丛玉将手放在她掌心，张开手指，才发现大小对比起来如此明显。余初雨将她手握住，皓腕胜雪，莹润白皙。人如其名，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宝贝怎么长得这样好？连颗痣都没有。”余初雨禁不住的感叹。
　　“嗯？”丛玉靠在她怀里，神思还没回来，“还是有的吧……”
　　余初雨咬她的耳朵，“我比你清楚。”
　　冰肌玉骨，雪腻酥香。谁忍心留下痕迹去破坏呢？
　　只有余初雨这个混蛋。
　　“上次是几天消下去的？”余初雨问道。
　　“不记得了……”丛玉没精力想这些事情，“反正都是你的，还不是想怎么样都行……”
　　神明降下旨意，余初雨变成冲锋陷阵的勇士，遵照神明的意愿，让她坠入人间，沉入深海，又将她送上云巅。
　　谁能忍住在这样的时刻不去标记所有权？
　　她们在这无人打扰的隐世桃源缠绵，朝夕相伴了三天，然后不得不回归现实。
　　丛玉抱着余初雨，说已经被她惯出分离焦虑了。她总是在两人独处时像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孩子，要余初雨哄着捧着才行。
　　“你不想我吗？”丛玉一遍遍的问。
　　“我当然想你了。”余初雨一遍遍耐心的答。
　　丛金回到海安，听说丛玉在山庄就说过来接她。
　　“宝贝，我爱你。”余初雨擦去她的眼泪，“想我就发信息给我。”
　　丛玉情绪低落，点点头拉开大门，又忍不住回头，看到余初雨笑着跟她挥手告别，眼泪又涌了出来。
　　丛金将丛玉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回到车里看到丛玉鼻子眼睛都红了，便问道：“你怎么了？”
　　“穿少了，感冒了。”丛玉淡淡的答道。
　　“哦。山里确实冷。”丛金没多想。
　　回程的路上，丛金和丛玉闲聊，问她为什么独自在山庄里呆着。
　　“睡得好。”丛玉想了想，的确睡得很好。
　　“听说你们都见到了丛翀的女朋友？”丛金很是好奇，“是你们局里的？他们怎么认识的？”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丛翀好了。”丛玉烦躁的很。
　　“干嘛发脾气？不是睡得挺好吗？”丛金不明所以。
　　丛玉不再理他，头靠着车窗发呆。
　　晚饭时，丛母提到丛翀和余初雨，感慨缘分奇妙。
　　“虽然那孩子家世不好，但好在自身优秀，我看丛翡他们两口子很是满意，下次再见恐怕就要包红包了。”丛母笑道。
　　“真的假的？丛翀都不大回海安，这是怎么谈的恋爱？”丛金不信。
　　“人家两个大学时就认识了，之前女孩子去京市培训时联系上的。”丛母感叹，“大哥要是再多活几年，看幼孙媳妇进门的愿望不就实现了……”
　　丛辰橙虽然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她知道和余初雨的关系又近了一层，于是高兴地说道：“这样我就能经常找姐姐出来玩啦！”
　　丛母笑眯眯的点头，又对丛玉说道：“你以后在单位多关照关照。”
　　“与我有什么关系……”丛玉冷漠的回道。
　　“看你说的，你是她小姑姑，怎么没有关系？！”丛母嗔怪，“人家还规规矩矩的叫你丛局，难道以后进门了也这样叫？”
　　丛玉放下碗，“我吃饱了。”
　　“你这几天一直在山庄呆着？”丛直开了口。
　　“嗯。睡的不好，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丛玉回答。
　　丛直沉吟片刻，看了她一眼，“多和朋友出去走走，别总一个人闷着。”
　　“这样很好，不大喜欢热闹。”丛玉推开碗，起身上楼了。
　　“你惹到她了？”丛直问丛金。
　　“没有啊！”丛金冤枉，“她好像感冒了，不舒服。”
　　“都是你们惯的！”丛母下结论，“还是我们橙橙好。”说罢给丛辰橙夹了个鸡腿。
　　“谢谢奶奶！”丛辰橙甜甜的开口。


第24章 
　　丛玉的一位侄子要在年底结婚，邀请了丛家的男女老少去参加婚礼。
　　Ryan给余初雨打电话要她一起去，余初雨推脱说年底工作忙没时间，给回绝了。结果Ryan他妈妈一个电话打给丛玉，要给余初雨请假。实在没办法，余初雨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对此丛玉倒是没说什么，反正能见到余初雨总是好的。
　　Ryan从京市赶回来，给余初雨带了礼服，繁复华丽的宫廷风衬衫和藏蓝色及膝半裙。
　　“真不错。”Ryan盯着余初雨反复的看，“不愧是我，这审美绝了！”
　　“你确定参加个婚礼要这么夸张？”余初雨穿这身衣服手都不知道往哪摆。
　　“这还叫夸张？”Ryan细心地给她整理裙摆，“首饰还没戴呢。”
　　“什么首饰？”余初雨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和我妈借了一条祖母绿的钻石项链。”Ryan说得轻松，“我也想不到我有什么适合女生的饰品……”
　　余初雨嘴张了半天，“我赔不起！”
　　“不用你赔，有保险公司呢。”Ryan整理完毕，欣慰地拍了拍手。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余初雨往更衣室走，“我不去了！万一出个好歹，你把我卖了也不值那么多钱。”
　　“你是我名义上的女朋友，我可不能让你给我丢脸。”Ryan想了想又说，“你放心，我把你卖给小姑姑，你就值钱了。”
　　“闭嘴吧你！”
　　晚上，余初雨把这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丛玉听，问丛玉为什么要答应Ryan妈妈，明明她已经想出理由拒绝了。
　　“我如果不同意会很麻烦。”丛玉叹气，“毕竟我家里人都知道我们是上下级关系。这点儿事情都不能答应，他们会没完没了的烦我，觉得我不通人情……”
　　余初雨看出了丛玉的苦恼，“好吧好吧，我去还不行么。”伸手一捞，将她抱到怀里。
　　余初雨总是这么体贴。丛玉摸摸她的头，“小宝别烦，我好好补偿你。”
　　“怎么补偿？”余初雨两眼放光，来精神了。
　　“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丛玉问道。
　　“嗯……”余初雨一时想不起来，“不知道。”
　　“什么都不想要吗？”丛玉诧异。
　　“还能要什么呢？”余初雨反问。
　　“我元旦陪你好不好？”丛玉提议，“我们一起跨年。”
　　“真的吗？”余初不敢相信。
　　“真的。”丛玉点头，“参加完婚礼，我们直接走。一起去南边的海岛。”
　　“好。”余初雨这下高兴了。
　　婚礼是在丛家的高端酒店里举行，年纪小的先几日到达，参加新郎新娘最后的单身派对。
　　因为都是年轻人，所以大家玩的很嗨，气氛很热烈。余初雨跟着Ryan，很快和大家混熟了。
　　有酒精，有乐队，疯玩了一个晚上。
　　商知春也受邀参加婚礼，此时看着吧台边疯狂摇骰子和人拼酒的余初雨，不由得怀疑平时丛玉管的有多严，以至于今天逮到机会如此放纵。
　　于是端了鸡尾酒去找丛玉，“我说，你这也不是什么贴心小狗啊，这不撒手没吗？”商知春说着风凉话，看着丛玉的反应。
　　丛玉不说话。
　　“你是不是平时拴的太紧了？这是到了叛逆期吧？”商知春继续拱火。
　　丛玉还是沉默。商知春看看丛玉脸色，越平静越危险，余初雨今天算是完蛋了。
　　余初雨酒量尚可，觉得自己晕了便和Ryan打了招呼退出酒局。她从来没这么放肆的玩过，所以一路亢奋着到丛玉身边，傻呵呵的笑。
　　丛玉看看她，摇摇晃晃站不稳。
　　“玩够了么？”丛玉问道。
　　“嗯。”余初雨猛点头，“该回去睡觉了。”说着拉起丛玉的手。
　　丛玉忽然笑了，转头和商知春说道：“你看，这不是知道回家吗？”
　　商知春表情百转千回，“丛玉，你这要求太低了吧？！”
　　丛玉放下酒杯，起身走了。余初雨在她三步以外晃晃悠悠的跟着。
　　因为丛家都知道丛玉睡眠不好，所以特地给她安排了最安静的房间。
　　余初雨喝的有点儿多，一路“姐姐”、“姐姐”的叫着，声音黏糊糊，有点儿乖。
　　走廊没人，丛玉牵着余初雨，耐心的问道：“要和姐姐一起睡吗？”
　　“要。”余初雨听话地点头。
　　丛玉摸摸头，把她领进房间里，叫她去洗澡。余初雨醉了之后贼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在浴室叮叮咣咣的把自己收拾妥当，扑在床上就睡着了。
　　丛玉给她盖好被子，把她扔了一地的衣服捡起来收好。等洗完澡出来，余初雨又醒了。
　　“姐姐……”余初雨抱着被子叫她。
　　“怎么了？要喝水吗？”丛玉问道。
　　“不要，要姐姐。”余初雨伸出手。
　　丛玉开了床头灯，掀开被子坐进去，余初雨立刻挪过去，枕在她的腿上。
　　“姐姐……”余初雨环住她的腰，抬起头看丛玉。
　　丛玉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问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余初雨想了想，“还好。以后不想去了。”语气有些冷淡。
　　丛玉叹息。她总想着让余初雨能放肆的玩玩，尽情的宣泄一下情绪。可惜余初雨似乎不太喜欢。
　　“在姐姐身边呆着就行。”余初雨明白丛玉的意思，但是她很努力的融入了，却总是觉得不适应。
　　“睡觉吧。”丛玉低头给了她一个晚安吻。
　　“小姑姑。”余初雨冷不丁喊了一声。
　　丛玉瞬间变脸，把她推走，“一边去。”
　　余初雨顺势躺下呵呵的笑，“明天就得这样叫你了。”
　　“再说就回自己房间去！”丛玉关了灯，背对着她躺下。
　　黑暗里的声音格外清晰，背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响动，余初雨贴上来抱住她，亲吻她的鬓发和耳朵，“老婆。”
　　丛玉转过身，余初雨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清醒。
　　“老婆。”余初雨笑眯眯的喊她，将她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明天还要穿礼服……”丛玉的理智让她停下。
　　“我小心一点。”余初雨没失过手。
　　“我怕我不小心……”丛玉打断余初雨，让她转过去。
　　“就这样睡！”丛玉从身后抱住了余初雨。
　　第二天的婚礼上，余初雨见到了丛金。Ryan领着余初雨给她介绍，“这是小叔叔，这是小婶婶。”
　　“你们好。”余初雨礼貌的问好。观察起来面前的这对夫妻。丛金五官和丛玉很像，看起来儒雅随和，但眼睛里是藏不住的锐利。他的妻子梳着利落的短发，看起来精明干练，据说是身价很高的著名律师。
　　丛辰橙和丛辰川在台上当花童，丛金拿着手机拍了一堆照片。
　　“丛翀的女朋友看起来不错。”婚礼仪式中间，丛金和丛玉闲聊。
　　丛玉越过人群看了一眼和Ryan坐在一起的余初雨，点了点头。
　　“是你们局里的？怎么样？有没有前途？”丛金关心的比较实际。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想得有些远了。”丛玉冷冷说道。
　　“都带出来两回了，还没一撇？”丛金不信，“趁早提拔。”
　　“轮不到我们操心。”丛玉看了他一眼，“大伯家一心一意做生意，什么安排还不一定呢。”
　　“丛翀是指望不上了，这儿媳妇比儿子靠谱。”丛金下了论断。
　　“管好你自己。”丛玉警告。
　　丛金讨了个没趣，坐直了身体。
　　“又被姐姐怼了？”夏茵荷看着丛金笑，“每次她不说你两句你是不是不舒服？”
　　“你是我老婆，干嘛总帮外人？”丛金不服气。
　　“姐姐什么时候成外人了？”夏茵荷将手机塞给他，“你要是无聊就多给儿子拍两张照片。”
　　婚礼结束后有舞会，余初雨对这些社交不感兴趣，正好Ryan也懒得和这些政商人士交流，于是两人就躲在冷餐长桌的角落里吃吃喝喝。
　　丛玉找了半天，才找到余初雨，走过去发现她面前盘子都空了两个了。
　　“小姑姑。”Ryan跟丛玉打招呼，“我就不打扰了，等下送你们去机场。”说罢将领结重新系好，站起来整理整理衣服走了。
　　“你这身衣服是丛翀挑的？”丛玉向余初雨问道。
　　“嗯，他直接拿给我的。”余初雨站起来转了一圈，“怎么样？”
　　“真不错。”丛玉由衷的赞美，“又帅又美。”
　　“没有你漂亮。”余初雨看着丛玉，蛋糕都不想吃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低胸天鹅绒长裙，配香槟色的高跟鞋，更衬得肤白胜雪。
　　“快点吃。”丛玉催她，目光深邃。
　　余初雨眨眨眼，挖了一口蛋糕递给她，“尝尝么？超好吃。”
　　丛玉张嘴将蛋糕吞掉，伸出舌尖细细舔掉唇上的奶油。
　　余初雨懂了，三两口将蛋糕解决。
　　从远处看到这一幕的丛金眉心一跳，什么人敢给丛玉喂东西吃？还用已经使用过的餐具，连丛辰橙都不可能办到。
　　丛玉拍拍余初雨先走了。从中厅穿过，看到正在同别人聊天的夏茵荷，笑着和她打了招呼。
　　夏茵荷觉得奇妙，因此当丛金来找她的时候，她向丛金问道：“姐姐最近是不是……”说了一半，欲言又止。
　　“什么？”丛金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夏茵荷皱眉，觉得自己的感觉有些荒唐，“没什么。”
　　“究竟是什么？！”丛金急了，刨根问底。
　　夏茵荷想了想，犹豫着开口：“是不是恋爱了……”
　　丛金的瞳孔蓦地缩紧，他看到余初雨也出来了。他让夏茵荷先把孩子带走，自己悄悄跟了上去。
　　余初雨进了丛玉的房间，本以为她在收拾行李，结果刚进去就被丛玉推到床上。
　　丛玉跪坐在她腿上，挑开她领口的衣扣一口咬了上去。
　　辗转研磨，换来余初雨的吸气声。
　　“你在别人身边一天了。”丛玉闷闷的开口，语气里尽是不满。
　　“乖乖，马上我们就走了。”余初雨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怨气。
　　“说你爱我。”丛玉捧着她的脸命令道。
　　“我爱你，宝贝。永远永远爱你，只爱你。”余初雨以吻封缄，许下庄重的誓言。
　　丛金站在门外，心内翻江倒海。他无数次想去打开房门一探究竟，又生生忍了下来。他不知该怎样应对这样的局面，怀揣着这样一个惊人的秘密，不知如何是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默默的转身离开。走廊尽头，丛金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爸爸。”丛金遍体生寒，“您怎么在这儿？”
　　“在这边的茶室休息。”丛直语气平静，目光幽深。
　　“一直……在这里吗……”丛金脑海闪过无数念头。
　　丛直没有说话，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向丛金说道：“回去。”
　　丛金跟着丛直，不自觉地回头，丛玉的房门始终紧闭，没有打开的迹象。


第25章 
　　南海的热带岛屿没有严寒。
　　丛玉站在酒店房间的观景阳台上，不远处的海风咸咸的吹来。余初雨在身后抱着她，与她欣赏同一片风景。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个落日了。”余初雨望着橘色的天空感叹。
　　“又和你共度一年。”丛玉伸手抚着她的脸颊，“三年了呢……”
　　“才三年。”余初雨笑道，“往后还有几十年呢……”
　　“怎么？开始觉得烦了？”丛玉挑眉看她。
　　“谁说的？”余初雨捉住她的手，“三年太短了，我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丛玉垂下眼帘，是啊，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都是她的错。
　　余初雨可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的坏情绪，“新年可不能不开心哦！”余初雨吻她的唇角，将忧虑全部吞掉。
　　丛玉勾住她的脖子，“有你在我每分每秒都开心。”
　　夜幕降临，沙滩上聚满人群，大声呼喊着倒数计时。
　　“5”
　　“4”
　　“3”
　　“2”
　　“1”
　　“新年快乐——”
　　烟花骤然在夜空炸开，一朵接着一朵，接连不断地绽放。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高举着手机记录这耀眼的瞬间。
　　丛玉转身，余初雨的眼睛里满是流光溢彩，她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亲爱的，新年快乐！”
　　余初雨搂住她的肩膀，亲吻她的额头，“新年快乐，我的宝贝。”
　　烟花漫天开遍，丛玉对着天空许愿：“希望新一年的余初雨会更爱我。”
　　“不要相信这些转瞬即逝的东西。”余初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丛玉转头，余初雨正笑着看她。
　　“那相信什么呢？”丛玉问她。
　　“相信我呀！”余初雨低头吻上她的唇，用尽一切温柔，“相信我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那你呢？你有什么愿望？”丛玉靠在余初雨怀里抬头看她，烟花再美也比不上余初雨的眼睛，里面满是她的身影。
　　余初雨将她抱紧，“新的一年，希望宝贝好好吃饭，睡个好觉，和我一起。”
　　“和你在一起总能睡得很好，也爱吃东西。”丛玉说道。
　　余初雨一把将人抱起，掂掂重量，欣慰道：“看来我养的不错。刚认识你的时候只有一把骨头，现在终于有点儿肉了。”
　　丛玉环住她的脖子，红着脸说道：“那你要一直养着我……”
　　“当然了，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抱着才舒服。”余初雨嘻笑着，把人抱回房间。
　　“你是不是嫌弃我？”丛玉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不准嫌弃我。”
　　“那赶快让我好好感受感受……”
　　余初雨细致地丈量每一寸肌肤，感受每一处柔软，在每一个她喜欢的地方留下满意的标记。
　　假期结束回到海安，丛玉没想到在机场等她的竟然是丛金。
　　丛金看着她，眼神复杂，“家里人都知道了。”
　　“家里人？”丛玉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些人。
　　“当然，只有我们自己。”丛金的话让丛玉稍微安心。
　　情况还不算太糟糕，目前知道的人，仅限她的家人。
　　“知道就知道吧……”丛玉没有太大的反应，“迟早会知道。”
　　“姐姐，你……”丛金不知如何开口，“为什么会和丛翀的女朋友扯在一起？”
　　“她不是丛翀的女朋友！”丛玉郑重的说道，“她是我的人。”
　　“你怎么会喜欢女人？”丛金不相信丛玉能坦然的说出来。
　　“我只喜欢余初雨。”丛玉闭上眼睛叹息，“丛金，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解释太多。”
　　“你是认真的？”丛金看向丛玉，她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我不会赌上一切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丛玉睁开眼睛，无比认真的看着他，“你们接不接受，我都要和余初雨在一起。”
　　丛金的车在院内停稳，“爸在书房等你。”
　　“知道了。”丛玉下车，进了家门。
　　“丛玉，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刚进家门，丛母便迎了上来，带着责备又痛苦的神情。
　　“妈，把橙橙看好。”丛玉看了她一眼，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里，丛直早已做好准备。看着书桌上一沓的证据，他的心情先是震惊、不可思议，紧接着便是愤怒、羞耻。他的女儿，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丛玉走进书房，倒是显得十分平静，“爸爸，您找我？”
　　“你和那个余初雨究竟是什么关系？”丛直问道，语气森然。
　　丛玉看了他一眼，坐进一侧的沙发里，“恋人关系。”承认的大大方方。
　　“你们联合丛翀那个逆子干出这种勾当，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丛直怒道。
　　“为什么不好意思？”丛玉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我们真心相爱，怎么不能在一起？”
　　“你就不怕被人知道？！”丛直将桌上的证据甩在丛玉面前，“我丛家丢不起这个人！”
　　丛玉捡起散落的纸张，照片是她和余初雨元旦时被拍的，文件是余初雨出事时她动用的一切关系证明。当时她尽可能的绕过了丛家的势力，她父亲是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她父亲手眼通天，想查她简直易如反掌。
　　丛玉将照片与文件重新规整好，放回到父亲面前，“您想让谁知道呢？”
　　丛直愣了愣。
　　丛玉继续说道：“我想您应该可以处理的干干净净吧？”
　　“你拿丛家的脸面来威胁我？”丛直眯起了眼睛，“你真是不怕……”
　　“爸爸。”丛玉突兀的打断，眼神开始结冰，“如果您敢动余初雨一根汗毛，那丛家谁都别想活。”
　　“你以为你能威胁我？”丛直面容变得冷峻，“你有几斤几两敢来跟我叫板？”
　　“我威胁不了您。”丛玉丝毫不惧，“但您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你真是翅膀硬了！”丛直眼神锋利，说得咬牙切齿。
　　丛玉听了这话忽然笑了起来，“翅膀不硬才会让您失望吧？”
　　“混账东西。你有今天别忘了都是谁给你的！你怎么敢做出这样不知体面，不知羞耻的事情？！还敢跟我说什么真心相爱？你还要脸吗？我看你是活得太顺心了！今天你要么去给我断的干干净净，要么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丛直厉声怒斥，将砚台砸在了地板上。
　　“爸爸！”丛金冲了进来，看着书房狼藉一片，把丛玉挡在了身后，“有话好好说，您别和姐姐生气。”
　　“你滚开！”丛直冲他不耐烦的挥手，“你当她是姐姐，她有为你这个弟弟考虑过吗？她甚至都没想过她还有个女儿！将来要怎么和女儿交代！”
　　“有什么不能交代的？这是什么错误么？您要是看不惯我可以带孩子走。”丛玉毫不示弱。
　　“姐你冷静点儿！”丛金转身抓着她的双肩，“何必非得置气呢？给爸爸说句软话，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慢慢谈。”
　　“可能吗？”丛玉已没了幻想，“丛金，我们不可能谈得拢的。他不可能接受我和余初雨，我也不可能分手。”
　　“你怎么好意思对丛辰橙说出口？你配当个母亲吗？你要是还和她纠缠不清，你就别想再见到丛辰橙！”
　　丛直放下话，愤怒的出了书房。
　　丛玉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丛金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
　　“爸爸是怎么知道的？”丛玉冷冷的问道。
　　“从余初雨出事你力保她开始就有所怀疑，后来知道她是丛翀女朋友，以为是丛翀求你帮忙的，所以就搁下了。谁知在丛昶的婚礼那天，看到余初雨进了你的房间……”丛金回道。
　　都怪她，怪她情不自禁，怪她不小心。
　　“姐姐，这种事情藏不住的……你看余初雨的眼神太明显了，连小荷都看得出来。”丛金想起了那天妻子说的话。
　　“丛金，橙橙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我的确不是一个好妈妈……”丛玉红了眼睛，深深的望着丛金。
　　“这说的什么话？！”丛金连忙蹲在丛玉面前，“爸爸是一时气话，他怎么可能真的不让你见橙橙？橙橙见不到你也会闹脾气的。”
　　丛玉摇摇头，看着丛金说道：“我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橙橙有你们照顾，可是余初雨只有我。”
　　“唉……”丛金叹气，他终究是看不得丛玉难过，“你放心，有我在。”
　　余初雨没想到这么晚了丛玉会来。她好像很累，眼睛红红的，进门就扑在余初雨身上紧紧的抱着她。
　　“怎么了？”余初雨轻抚着她的背，低声问到。
　　“我们的事，被家里人知道了……”丛玉开口，声音充满疲惫。
　　“他们骂你了？有没有怎么样？”余初雨焦急地问道。
　　“没事。”丛玉在她肩上蹭掉眼泪，“我是来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所以会怎么样呢？”余初雨将人带到沙发上，抱在腿上坐着。
　　“不知道……”丛玉窝进她的怀里。
　　她真的不知道丛直会怎么做，她回想了一下她前夫的下场，好像公司被搞垮，赔了个倾家荡产。可是余初雨什么都没有，还能怎么样她呢？
　　“我不怕死，也不在乎前途。”余初雨将她从怀里拉起来，认认真真的看着她，“我只有这些，不怕他们来拿。”
　　“你还有我。”丛玉与她额头相贴，“我不会让他们威胁到你。”
　　“那……你会离开我么？”余初雨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丛玉紧握住她的手，“余初雨，我不知道未来有什么样的困难等着我们，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不会放弃你。也许之后的种种事情会让我们伤心、难过、误会甚至争吵，但你要记得我有多爱你，多么希望能和你排除万难永远在一起。也请你不要放弃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余初雨坚定地抱紧丛玉，“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永远都属于你。”


第26章 
　　“师父，小雨这是得罪谁了啊？”秦远苦恼地挠着头发，“升职考试全优通过，为什么绩效评估分数这么低啊？”
　　“你问问她自己。”赵德成吐着烟圈，斜了余初雨一眼。
　　“我能得罪谁呀？估计是我前阵子工作没太上心，让领导不满意了。”余初雨拍拍师兄肩膀，“没事，今年通不过还有明年。”
　　“不对，绝对有问题！”秦远摇摇头，越琢磨越觉得有猫腻，“去省厅培训的名单也没你，不应该啊……”
　　“无所谓，有没有能怎么样？现在不是挺好的嘛！”余初雨显得很是不在乎，“警衔升了职位也还那样。”
　　“咋了？不努力攒钱买房了？”赵德成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调侃。
　　“嘿嘿，那我还是得指望师父多多关照。”余初雨冲着赵德成卖萌，“还是跟师父多跑现场好！”
　　“你看看，你们天天说我偏心小雨，人家才是踏踏实实办案。你们一个个眼里除了晋升就是晋升，巴不得明天就脱离一线。”赵德成叹气，“唉，以后我就指望小雨继承衣钵了……”
　　“师父你这话说的，我们出息了不是给您长脸嘛！”秦远赶紧过去给赵德成倒水，端到手里。
　　“师兄以后发达了千万别忘了我哈。”余初雨冲着秦远说道。
　　“你别心大了，赶紧找领导问问！”秦远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直发愁。
　　余初雨不用问也知道，还能是因为什么呢？丛家出手了呗。不过她真的不在乎，这些东西于她而言不过浮云。
　　只不过，她还收到了一个匿名的包裹，里面是个U盘，她打开看了，是一段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影像，她开枪打死凶犯到举枪自杀的全过程。
　　“让你受委屈了。”丛玉心里不是滋味，去省厅培训是为了储备干部，余初雨从名单里被拿掉，局里都在议论。
　　“没事，不去正好。去了要好久都看不到你了。”余初雨笑笑，没放在心上。
　　“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余初雨就是丛玉的底线，谁都不能碰，有天大的本事都不行。
　　“你要做什么？”余初雨有点儿担心，怕丛玉乱来。
　　“别担心。”丛玉揉揉她的头发，让她安心，“该我们还手了。”
　　崇峰集团的货被扣在海关，迟迟不放。Ryan的大哥丛琛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派人来找，海关给的原因十分官方，一直告知需要配合调查。找人打通关系，层层受阻。
　　“六爷爷，拜托您想想办法说一声，这批货压在海关一天，我就赔一天的钱。上游下游都在催我，这叫怎么回事呢？”丛琛不得已，给丛直打了电话，希望能搞定。
　　“知道了。”丛直挂了电话，把丛玉叫了回来。
　　“丛琛打电话给我，那批货是你扣的？”丛直开门见山的说道。
　　“报关资料有问题，怎么是我扣的呢？我又不在海关。”丛玉说的轻松。
　　“少跟我装蒜！”丛直怒道，“为了一个外人，居然对自家人下手，你可真行！”
　　“是您先对我们下手的？”丛玉提醒道。
　　“我们？”丛直嗤笑，“你好好想想你姓什么叫什么！”
　　“那又怎么样呢？余初雨是我的爱人，您也没放过啊！”丛玉目光如冰，“我知道这点儿手段根本奈何不了您，但我不会停止的，我有多大本事就造成多大困扰，您要是不嫌烦，就等着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丛直实在看不清这个女儿，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忤逆过，如今这是怎么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相安无事最好，不然……”丛玉冷冷看了一眼丛直，“谁都别想好过。”
　　“你有什么手段通通使出来我瞧瞧。”丛直轻蔑地笑了笑，“余初雨开枪的片段大概也能有些水花吧……”
　　“您就不怕山庄被搜查吗？”丛玉说得异常平静。
　　丛直脸色变了又变，“滚！”
　　丛玉笑了笑，转身走了。
　　“妈妈！”丛玉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了在楼梯拐角等着的丛辰橙。
　　看到女儿，丛玉鼻子泛酸，连忙蹲下身来将丛辰橙抱进怀里。
　　“妈妈怎么了？和爷爷吵架了吗？”丛辰橙担忧地问道。
　　“没有，妈妈有些事情需要解决，橙橙乖，别担心。”丛玉轻抚着女儿的头顶，安慰道。
　　“妈妈别难过。”丛辰橙也摸了摸丛玉的头发，“我会乖乖听话的。”
　　丛玉吸了吸鼻子，看着女儿说：“好。妈妈会经常来看橙橙的，好不好？”
　　“嗯。”丛辰橙乖乖的点头。
　　“橙橙别怪妈妈。”丛玉忍着眼泪，和女儿道歉。她心里对女儿有许多亏欠，却无法诉说。
　　“妈妈别哭。”丛辰橙伸手摸摸丛玉的脸，“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妈妈陪，妈妈要开心。”
　　“对不起。”丛玉将女儿紧紧抱住，终是无法忍住眼泪。
　　余初雨给Ryan打电话，提醒他事情可能已经败露了。Ryan想了想，说自己这边暂时没事，劝余初雨换个地方住。
　　原本余初雨还觉得Ryan夸张，可是当她下班回家后，发现她家进来过人。尽管已经抹掉所有痕迹，但余初雨是个优秀的刑警，她进门的瞬间就看出了破绽。
　　她给丛玉发了信息，然后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出了门。
　　“Ryan，你直觉可真准。”余初雨拖着行李箱在大马路上给Ryan打电话。
　　谁知那边没人说话，电话瞬间被挂断了。紧接着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这不是直觉，这是多年经验。”Ryan在电话那头说道。
　　“对不起，连累了你。”余初雨诚心诚意的道歉。
　　“嗐，说这些干嘛？”Ryan表示不在意，“你别担心我了，你关心关心自己今天住哪儿吧！”
　　“呃……”余初雨尴尬的四周望了望，“我可以住酒店。”
　　“别逗了你。”Ryan吐槽，“你去刷身份证人家分分钟就知道你在哪了！”
　　“那怎么办？”余初雨急了，“算了，我回去吧，不就是监听器摄像头么？我今天就是不睡了也要看看能拆出多少来！”
　　“没必要。这样吧，我等下给你发个地址和密码，你先去住着吧。只给你半分钟的机会啊，然后我就得撤回。”Ryan紧张兮兮的说道。
　　“什么地方啊？搞这么神秘……”余初雨问道。
　　“哥一无所有，只有钱。”Ryan无不忧伤的说，“这是早年间哥养金丝雀的地方，你放心，绝对安全。”
　　余初雨不由得对他产生了敬佩之情，“你在这些搞用不着的方面都特别擅长。”
　　“好说。”
　　Ryan给的地址是一个普通的高层住宅，平平无奇，淹没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里。但是开门后，屋内的一切只能用奢华来形容。
　　余初雨啧啧称奇，想起Ryan告诉他，这叫大隐于市。
　　刚放下行李余初雨就接到了丛玉的电话。
　　“你在哪？”丛玉着急的问。
　　“我在Ryan给的一个住处，你放心，谁都找不到。”余初雨连忙解释道。
　　“我去找你！”丛玉担心，要见到余初雨。
　　“先别来，我怕你被人跟上，明天上班我去找你。”余初雨表示自己没问题。
　　第二天中午，余初雨去了丛玉的办公室。刚把门锁上丛玉就抱住了她。
　　“没事啊，别担心。”余初雨拍哄着她，“我已经和房东说退租了，先住在Ryan给的这个地方。”
　　“你搬来和我一起住。”丛玉抬头看她，“反正已经被发现了，还怕什么呢？看不到你我不放心。”
　　“我哪有那么脆弱。”余初雨笑了，“我能保护自己。”
　　“不行。”丛玉态度坚决。
　　“乖乖，放松点儿，我还在呢。”余初雨亲亲她的鼻尖，“别太紧张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个搞刑侦的还能被他们算计了？我不反杀回去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去和他们说，再烦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余初雨说得轻松极了，丛玉抬手环住她的腰，立刻被余初雨抱紧。是啊，她一心只怕余初雨有任何闪失，可她忘了，余初雨不是普通人。她怀揣着复仇的使命独自打拼了十八年，她比任何人都要坚韧。
　　“嗯，不怕他们。”丛玉点点头。
　　“你也别多想这些了，天天被搞得神经衰弱了。”余初雨边说边捧着她的脸仔细看，“我看看，是不是又没睡觉？”
　　“我睡不着……”丛玉有点儿委屈，“见不到你……”
　　“今晚我就抱着你睡。”余初雨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许胡思乱想了！我好不容易给养好的睡眠质量，绝对不允许被破坏！”
　　丛玉将余初雨的话转达给丛直，丛直果然没有再去找过余初雨麻烦。本来丛直也知道，真正的症结在丛玉身上，余初雨是顺手的事情。如果丛玉不主动离开，那么解决余初雨毫无作用，迟早有下一个。
　　丛玉为了丛辰橙，只能硬顶着母亲的责备抱怨和父亲的压力。尽管如此，她被允许探视的机会也少的可怜。她想带丛辰橙走，更是天方夜谭。
　　原本她以为丛辰橙有丛家看顾她会十分放心，可是千想万想，没想到丛辰橙能在丛家人眼皮底下消失。


第27章 
　　丛家的司机和保姆去接丛辰橙放学，没有看到孩子出来。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所以学校门口车多人多，两人便等了一会儿。结果学生们都要走光了，也不见丛辰橙的身影。给她打电话，没接人，电话手表又定位不到。保姆慌了，连忙报了警。
　　余初雨接到赵德成电话的时候，刚抓了嫌疑人。因为去了一部分人到省厅培训，所以刑侦人手不够，忙的要死。
　　“喂，师父，我这刚把人抓到啊，准备收队了。”余初雨站在警车边，指挥着同组人把嫌疑人押上车。
　　“赶紧回来，丛局家孩子丢了。”赵德成在电话里交代。
　　“谁？”余初雨一时没反应过来。
　　“丛局的孩子，叫丛辰橙。”赵德成那边哗啦啦的翻着资料，“回来跟我去趟他们家。”
　　余初雨顿时手脚冰凉，交代了组员几句就开着车一路疾驰回到局里。
　　赵德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走，去趟丛家。”赵德成拉开车门，让余初雨开去大院。
　　“孩子怎么会丢？”余初雨车开的飞快，语气有点儿慌乱。
　　“放学没接到人，手机打不通，电话手表没有显示。”赵德成简单说了一下，“咱先去问问情况。”
　　余初雨真的很不想来这个地方，但现在情况紧急。
　　“警察。”余初雨亮出警官证，公事公办。
　　“我们来了解下情况。”赵德成说道。
　　保姆把他们迎了进去，孩子的爷爷奶奶和丛家各方亲属等在客厅里。
　　赵德成和余初雨分别向他们详细询问了各个方面的情况，梳理了时间线，又问了最后见到丛辰橙的时间。
　　“丛局呢？”余初雨问道。
　　丛母看了看她，最后还是说：“在楼上房间里。”
　　余初雨点了点头，向楼上走去。
　　“丛局。”余初雨敲门，“是我。”
　　丛玉打开门，看到余初雨那刻便落下泪来。
　　余初雨关上门，把人抱进怀里，“别怕，有我在。”
　　“我好害怕……”丛玉已经泣不成声，“橙橙如果出事了……”
　　“不会的。”余初雨不让她乱想，“我一定把橙橙找回来！你要相信我好不好？”
　　余初雨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样我才能全力以赴的去找橙橙。”
　　“嗯。”丛玉点点头。
　　“听话，别让我担心，等着我。”余初雨替她擦掉眼泪，给了她一个吻。
　　“余初雨。”赵德成在门外唤她。
　　“乖，我走了。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把橙橙带回来。”余初雨最后抱了抱丛玉，转身出去了。
　　“小林他们学校那边也问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开个会。”赵德成说道，转头看到了余初雨衣襟上的水迹。
　　回到警局，刑侦立刻组织开会。
　　“目前，丛辰橙的电话和手表均无法定位，最后被目击是在学校里。走访各个亲属关系人，没有什么有用的证词。”小林开始介绍情况。
　　“孩子已经8岁了，这个年纪被拐卖的可能性不大。另外考虑到孩子家庭，被绑架的可能性极大。”赵德成听了各方面汇报，得出初步结论。
　　“在海安，谁敢动丛家的小孩，这不疯了吗？”有人提出疑问，“另外到现在也没有接到勒索电话。”
　　“师父，您的意思是这是有预谋的，针对丛辰橙的绑架？那绑匪图什么？”余初雨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赵德成看看时间，已经是深夜了，“看来绑匪沉得住气啊。”
　　“会不会被转移出海安？”小林担忧的问道。
　　“报警之后已经通知车站机场和各个出城路口了，有情况他们会汇报。把学校门口和附近各路段的监控调过来，明天你们再去问问丛辰橙的同学。”赵德成安排下任务。
　　“是。”大家领了任务，各自去执行。
　　“孩子父亲呢？”余初雨向赵德成问道，“联系到了吗？”
　　“孩子父亲说在外地，孩子跟那边基本没什么联系。”赵德成说道。
　　“丛家司机说放学门口人多，所以车停的比较靠外。如果是强行绑走，动静应该不小。所以我怀疑，这是熟人作案。只有丛辰橙认识的人，才能悄无声息的把她带走。”余初雨分析。
　　“你说的有道理，先看监控，明天放学去校门口看看。”赵德成说道。
　　第二天，余初雨到学校找了几个和丛辰橙关系好的同学了解情况，同学们都说和丛辰橙在校门口挥手告别的，然后就各自被自己家的车接走了。
　　自己家的车……余初雨打电话问丛家平时开什么车接孩子，说是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又打电话让看监控的小林注意，不过念这个学校的家庭非富即贵，黑色凯迪拉克在放学时段的校门口，真是不太显眼。
　　有消息回报，说丛辰橙的手机和电话手表找到了，被扔在一处绿化带里，都关了机。这下，更增加了被绑架的可能性。
　　第二天晚上，终于接到了关于丛辰橙的勒索电话。电话是丛玉的前夫齐山打来的。
　　“丛玉，好久不见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轻松。
　　“齐山？”丛玉气急，“是你绑架了橙橙？！”
　　“你放心，孩子现在很安全。”齐山说的笃定。
　　“她在哪？！”丛玉焦急的问道。
　　“她没和我在一起。”齐山说道，“丛玉，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三千万，钱到账我立马放人。”
　　“你疯了？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丛玉质问道。
　　“所以她没和我在一起呀！”齐山强调，“只要我断联了，那边立刻撕票。我劝你三思，别冲动。”
　　丛玉强压着火气：“她也是你女儿！”
　　齐山笑道：“她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跟我姓。丛玉，你们丛家把我当过人看吗？我在你们家低三下四这么多年，这点儿钱就当是精神损失补偿吧。别的不多说了，等我把账户发给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网络电话，定位不到具体地址。”监听部门回复道，“给的账户是海外电子币账户。”
　　“钱什么的可以去筹，他要就给他，重要的是我们橙橙！”丛母哭道，“孩子这么小，怎么受得了！”
　　“您先别难过，相信我们警察。”来问询情况的办案人员说道。
　　丛直紧绷着脸一言不发，丛玉着急的去给余初雨打电话。
　　余初雨和小林看了一天的监控，终于在视频边角找到了一辆凯迪拉克。有个小女孩放学后就直接钻进车里，余初雨反复对比，确认了是丛辰橙。
　　于是立刻调了所有录像，查看这辆车的动线。这是一辆贴牌车，不注意的话和丛家这辆一模一样。就停在紧挨着校门口的位置，难怪丛辰橙会认错。余初雨一路追查，看到它开往了城郊。
　　余初雨和小林立刻汇报，驱车前往查看。与此同时，赵德成分派两组人马，一组去协助余初雨找人，一组去抓捕齐山。
　　城郊有一大片废弃的烂尾楼，余初雨判断这里应该是附近藏人的最佳地点。于是和小林两人先悄悄搜查一遍，探探情况。
　　他们找了没一会儿，就发现了一些新的食品包装袋，两人对看一眼，向着两个方向分别行进。没过多久，小林向余初雨打信号，余初雨摸过去汇合，两人躲在一处水泥台子后面，看到了烂尾楼里的情形。
　　丛辰橙被绑在柱子上，周围有四个人看着。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余初雨和小林商量，她留在这里盯着，小林出去呼叫支援。
　　小林点点头，无声无息的撤走了。余初雨趁他们不注意，转移到了楼上隐蔽起来。
　　丛辰橙被绑着，但看起来并无大碍。这让余初雨暂时放心下来，因为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余初雨不敢贸然动手，静静等着支援赶到。
　　楼下绑匪无聊在打牌，其中一个人看了看时间，说道：“得给小崽子喂饭了。”
　　说罢拿了点儿吃的走到丛辰橙身边，把堵在嘴里的毛巾扯出来。
　　“吃。”绑匪毫无耐心，将东西往丛辰橙嘴里塞。
　　丛辰橙吐掉，毫不示弱：“我妈妈是警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死吧！”
　　“这小崽子脾气可太爆了……”另外一个绑匪掏掏耳朵，“让我来。”
　　说罢走到丛辰橙面前，捏着她的下巴打量起来，“小美人胚子呀。”
　　“你可太变态了，小孩儿都不放过？”喂饭的绑匪摇摇头，懒得搭理他。
　　“你要干嘛？！”丛辰橙怒视，“放开我！”
　　“别急，叔叔陪你玩玩……”绑匪奸笑着，伸手去解皮带。
　　“你别太过火，弄死了我们都没钱拿。”另外有人提醒到。
　　“你放心，我有数。”那人动作没停。
　　其他人看他这样，明白要发生的事情，便都起身走了出去。
　　丛辰橙忽然感到了害怕，她大声喊叫求救，立刻被打了一耳光。
　　那人伸手解开丛辰橙腿上的束缚，掐住了丛辰橙的脖子。
　　余初雨等不下去了。从楼上跳了下来，顺手捡起一块砖头拍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看到眼前的危险倒地，丛辰橙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橙橙别怕，是我。”余初雨示意丛辰橙小声，快速的给她把绳子解开。
　　“姐姐！”丛辰橙认出了余初雨，一下子委屈涌上心头。
　　“别哭，姐姐来救你了。”余初雨安慰道，“小点儿声，姐姐带你走。”
　　“想走？”身后绑匪的声音传来，余初雨回头，见三个绑匪堵在门口，手里拿着甩棍和尖刀。


第28章 
　　“姐姐……”丛辰橙躲在余初雨身后，抓紧她的衣摆。
　　“橙橙别怕，姐姐一定带你回家。”余初雨肌肉紧绷，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三个绑匪一拥而上，余初雨推开丛辰橙，先伸手解决了一个离得最近的，夺下他的甩棍。
　　另外一个人却转身去抓丛辰橙，余初雨一惊，立即扑上前去阻拦，后背暴露，被人偷袭划了一刀。
　　余初雨知道不能恋战，拼死把抓住丛辰橙的那人用甩棍打晕解决掉，抱起丛辰橙就跑。
　　最后一个绑匪紧追不放。这样下去两人迟早都被抓住。于是余初雨把丛辰橙放下，说道：“橙橙快跑。”
　　说罢自己向绑匪迎了上去。丛辰橙不忍心丢下余初雨不管，自己找了个角落躲着，她偷偷冒头，看余初雨和绑匪扭打在一起。
　　绑匪人高马大，动作敏捷。余初雨受了伤，已经开始处于劣势了。趁着余初雨来不及防范，一刀捅进余初雨的左腹。
　　丛辰橙吓得浑身发抖，眼看刀拔出来余初雨要倒下。绑匪轻蔑地笑了，一脚将余初雨踹翻在地，向着丛辰橙走来。
　　谁知没走两步，余初雨又爬起来了。从背后上前勒住绑匪的脖子，死不松手，然后拼尽全力将他的脖子拧断。
　　绑匪倒地，余初雨强忍伤痛将丛辰橙抱起。她一步不敢停，如果还有帮凶的话，她和丛辰橙都得完蛋。
　　好不容易跑到公路上，余初雨将丛辰橙放下。她脸色苍白，冷汗滴落，被捂住的腹部不断渗出汩汩鲜血。她用微弱的声音对丛辰橙说道：“橙橙，沿着这条路跑，别停。”
　　“我不能丢下你！”丛辰橙摇头拒绝。
　　“听话。姐姐坚持不住了，我答应过你妈妈，一定会带你回家。快走，报警。”余初雨说到最后声音已含糊不清，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跪倒。
　　“姐姐，你怎么了？”丛辰橙想拉住余初雨，可余初雨却无力地瘫倒在地。
　　“姐姐——姐姐——”丛辰橙不断地呼唤。
　　余初雨气若游丝，她能感觉的到生命正在缓缓流逝。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麻木和无力。用仅剩的一丝力气将手机掏出来递给丛辰橙，“给妈妈。”说罢便失去了知觉，最后的手指给丛辰橙指明逃命的方向。
　　“姐姐！！！！”丛辰橙摇着余初雨的手臂大喊，可余初雨再也没了反应，殷红的血在身下蔓延。
　　远处有汽车行驶的声音传来，丛辰橙犹如惊弓之鸟，吓得她立刻起身就跑。
　　她拼命喘着气，拼命地跑，直到有人追上她，将她从身后抱起。
　　丛辰橙使劲挣扎大叫，一口咬住那人的手臂。耳边传来一声，“别怕，我是警察。”
　　赵德成压制住挣扎的丛辰橙，看她惊讶的回头，又对她说：“我们来救你了。”
　　丛辰橙愣了愣，忽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就往回跑，“姐姐！姐姐！”
　　赵德成拉住她，对她说：“我们送她去医院，跟我们走。”
　　孩子找到了。丛家人得到消息，立刻赶往人民医院。
　　赵德成安排人带着丛辰橙检查了身体，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有些皮外伤，处理一下养养就好。
　　丛玉看到丛辰橙，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掺杂着身为母亲的自责。
　　丛辰橙也放声大哭起来。“妈妈……我好害怕……呜呜呜……”紧紧搂着丛玉的脖子。
　　“橙橙别怕，妈妈在呢。”丛玉擦擦眼泪，安抚着丛辰橙，“橙橙有没有受伤？”
　　丛辰橙摇了摇头。丛玉仔细查看了一下，确实没见什么太大的外伤，只是蹭破了皮。
　　“橙橙，你衣服上的血哪来的？”丛母拉过孙女，担忧地问道。
　　“是姐姐的。”丛辰橙如实回答，“姐姐为了救我，流了好多血……”
　　“谁……”丛玉呼吸一滞，看向女儿。
　　丛辰橙忽然想起来什么，拿出那个手机递给丛玉，“姐姐叫我给你。”
　　是余初雨的，那个单独和她联络的手机。
　　丛玉蓦地站起身，向带着丛辰橙的小警察问道：“余初雨呢？”
　　“在抢救室……”
　　丛辰橙看着母亲，小声问道：“妈妈，姐姐会不会死？”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余初雨怎么会出事呢？她总是能大难不死，逢凶化吉。
　　丛玉跌跌撞撞地跑到抢救室门口，被赵德成拦住了。
　　“丛局，您怎么来了？”赵德成看着丛玉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站都站不稳，连忙扶她坐下。
　　“余初雨呢？”丛玉向赵德成问道。
　　赵德成叹息，低头沉默了。
　　“她怎么了？”丛玉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全身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被捅了一刀，失血过多……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了……”赵德成艰难的开口，“医生说，会全力抢救……但恐怕……凶多吉少……”
　　“不可能！”丛玉不信，“不可能，不可能……”
　　“丛局，你先冷静下来。医生还在全力抢救。”言语苍白，赵德成坐到丛玉旁边，无力地盯着天花板。
　　抢救室大门紧闭，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手术中的灯牌幽幽的亮着，始终没有要熄灭的迹象。
　　丛玉的心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下落，逐渐被黑暗吞噬。
　　明明两天前，余初雨还抱过她，她甚至还能感受到她周身的温暖。余初雨跟她保证，一定把橙橙带回来。可是……可是不是这样的方式啊……
　　余初雨，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你千万不要丢下我。只要你回来，只要你能活着，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回来……求求你……
　　丛玉强忍着眼泪，仅有的理智让她保持一丝清醒，不要崩溃。
　　抢救室的大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一脸严峻的神情，“余初雨的家属在吗？”
　　赵德成立刻迎了上去，“她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乐观。伤口太深了，又伤到了内脏。出血量过大，缝合之后还是有出血点止不住。家属来签下病危通知书吧……”医生说罢，将通知书递到赵德成面前。
　　“这……”赵德成不敢接，“医生，你们不能放弃她啊！”
　　“我们不会放弃的，但是相关情况说明必须要告知。”医生解释道。
　　赵德成迟迟不肯抬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丛玉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医生面前。
　　“我来签。”丛玉克制着恐慌，压抑着颤抖，“我是她的……领导……”
　　丛玉这一生，签过大大小小的文件数不胜数。签名多了，有些随意，有些潦草，有些认真，有些郑重。但没有一份文件像今天这样，她写下名字的每一笔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割在她的心上。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又进去了，抢救室的大门重新关上。丛玉站在门外，痴痴的看，仿佛要把大门看穿，好让她能去到余初雨身边。
　　我不是她的领导……我是她的爱人……
　　“丛局，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赵德成看着丛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由得有点儿担心，“孩子才刚找回来，您回去吧。”
　　丛玉缓缓摇了摇头。她哪儿也不去，她要陪着余初雨，要在她出手术室的第一时间看到她。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余初雨更重要。
　　无望的等待中，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丛玉。她低头看了看，是她父亲的电话。
　　铃声响的很执着，她想了想，走到楼梯间接了起来。
　　“丛玉。”丛直的声音很平静，“省中心医院的直升机半小时后降落在人民医院楼顶停机坪。省医的急救专家严咏教授和最顶级的外科手术团队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待命。”
　　“您要救余初雨？”丛玉问道。
　　“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丛直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什么条件？”丛玉心内一空，仿佛有了预感。
　　“调到省厅，给我彻底和余初雨断了联系。”丛直说道。
　　“爸爸……”丛玉闭上眼睛，“您孙女是她用命换回来的……”
　　“所以我会尽我所能的救她。”丛直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我保证余初雨会平安无事。选择权在你手上，丛玉。”
　　“好。”没有一秒犹豫，丛玉立刻开口，“只要余初雨能活着，我什么都答应。只要她活着……”
　　“一言为定。”
　　夜色已深，余初雨被抬上医疗直升机，紧急送往省医接受治疗。
　　丛玉跌坐在黑漆漆的逃生通道处，拿出了那个属于余初雨的手机。
　　手机里没有什么东西，相册里有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是银行卡，旁边有密码提示。很好猜，是余初雨的警号。
　　另一张照片是她们一起去临江参加大比武时拍的集体合照。只不过除了余初雨和她，其他人的脸都被余初雨用各种小图案挡住了。
　　算是余初雨和她的合照，她们唯一的合照。
　　这是余初雨仅有的，能留给她的东西。
　　丛玉将自己缩成一团，捂着嘴压抑地痛哭。
　　我曾答应过你，再也不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了。也曾答应过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对不起，余初雨。
　　我要食言了。
　　对不起。


第29章 
　　余初雨在省医院的ICU里躺了半个月，又在最好的单人病房里躺了两个月。这期间各位领导，各种同事轮番来探望她，鲜花水果堆满病房。
　　只有丛玉没来探望她，没联系过她，甚至没有一点儿消息给她。
　　她给丛玉打电话，结果发现这个号码已经停用了。
　　赵德成来的时候，余初雨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丛局家的孩子怎么样了？”
　　“应该挺好的吧。”赵德成也不是很了解，“当时救回来没什么问题。”
　　“哦。”余初雨点点头，“那……这案子的人都抓了吗？”
　　“一个都没落下，都要判了。得罪丛家，活不了。”赵德成回道。
　　“那……”余初雨斟酌着开口，“丛局呢？”
　　赵德成停下削水果的手，看了一眼余初雨，小心翼翼的期待着他的回答。
　　“丛局调任省厅了。”赵德成说道。
　　余初雨愣住了，好半天才眨眼，“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赵德成继续手上的动作，“你安心养伤，好了和师父回海安。”
　　Ryan也特地来了一次。给余初雨带了不少营养品。
　　“我跟你说，趁着这个机会，我和我家人说了，咱俩不合适，你这工作一天天的太危险。我心里承受不住，所以现在咱俩分手了。”Ryan给余初雨带了老山参炖鸡汤，盛了一碗给她喝。
　　“哦。然后呢？”余初雨喝了一口，味道不咋地。
　　“然后我现在就是绝世渣男了。”Ryan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边喝边说，“我妈怕我亏欠你，逼我给你点儿分手费。”
　　“还有这种好事？”余初雨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捏着鼻子往嘴里灌。
　　Ryan喝得倒是很享受，“当然没有了。我算了算你住我那里的时间，这不刚好抵掉房租了嘛！你还倒欠我八千。”
　　“护士！护士！”余初雨抻着脖子喊。
　　“诶诶，你干嘛？”Ryan忙把她拦住。
　　“把他给我赶出去。”余初雨指着Ryan冲门外喊。
　　Ryan一把将她的碗夺过来，又给她倒了一碗。
　　“你现在是丛家第一大功臣了，这上门女婿应该当定了吧？”Ryan问道。
　　余初雨捧着碗，好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啊？”Ryan看出了不对劲。
　　“她现在升官发财死老公，已经走上人生巅峰了。”余初雨不想太沉重，尴尬的开着玩笑。
　　“什么意思？”Ryan没懂。
　　“我被甩了……”余初雨嗫嚅着，“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去省厅了……”
　　“WTF？！”Ryan震惊，“你为了救橙橙差点儿命都没了，她连个谢谢都没有，还敢把你甩了？！”
　　余初雨呆呆地点头。
　　“唉……我就知道姓丛的没有好东西！我离开家是对的！过两年我就移民！”Ryan愤恨，又安慰道，“别难过，大不了哥再给你介绍几个，保证个顶个的大美女。”
　　“我没事……”余初雨低头，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情绪，“你炖的什么鸡汤啊？又苦又咸的……”
　　“余初雨，你别哭了……再哭下去碗里要装不下了……”
　　回到海安，余初雨便马不停蹄地搬了家。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完全没有丛玉的气息。余初雨细数她们的点滴，发现除了回忆，便什么都没有了。甚至她在收拾东西时，也找不出一件和丛玉有关的物品。这样也好，省去了处理的时间。
　　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她眼睁睁看着世界渐渐流失掉色彩，直至灰白一片，混沌不堪。
　　余初雨会想，如果没有丛玉，她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现在只不过是回到最初罢了。
　　每天过得都很忙碌，工作挤占了大部分时间，拼起来没日没夜。如果得空休息，就窝在家里静静的发呆。她依然不爱社交，没有爱好。
　　丛家派人来请，说是要答谢余初雨。余初雨想都没想果断拒绝了，她不想再和姓丛的扯上任何关系了。
　　结果丛家直接找了朱局，让朱局带着赵德成和余初雨一起来。这饭局没法再拒绝，余初雨只好赴约。
　　余初雨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齐了，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聊天。
　　“不好意思，有工作耽误了点儿时间。”余初雨扫了一眼，淡淡的开口解释。
　　“小余，你坐。”朱局正在和丛直聊天，看她进来向她指了指旁边，“等老赵来了，咱们人就齐了。”
　　余初雨看看情形，一屋子领导，于是便走到丛辰橙旁边，看她玩平板。
　　“姐姐。”丛辰橙抬头，用乌溜溜的眼睛看余初雨。
　　余初雨摸摸她的头，问道：“橙橙，之前有没有受伤？”
　　丛辰橙摇摇头。
　　“那就好。”余初雨放心了，忽然又想到那天的事情，又问道，“橙橙，你那天之后，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做噩梦之类的……”
　　“没有。”丛辰橙露出笑容，“姐姐放心，我没事。”
　　“嗯。”余初雨点点头。
　　“姐姐……”丛辰橙看着她，小声说，“你想不想我妈妈？”
　　余初雨僵住了，她略带惊讶地看着丛辰橙。
　　丛辰橙悄悄说道：“我知道，妈妈喜欢你。”
　　“你……知道什么？”余初雨有些慌了。
　　“因为你第一次来我家，就可以进妈妈的房间。”丛辰橙得意的笑了，“对不对？”
　　“我……”余初雨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能说道，“没有，你妈妈当然最喜欢你。”
　　等了一会儿，赵德成也到了。进门先和各位领导道歉，说刑侦最近太忙，来得晚了。大家都没介意，让入座开席。
　　丛金端起酒杯，代表丛家说了感谢的话，并且特地给余初雨敬了酒。
　　朱局不了解各中缘由，一个劲儿的夸余初雨，能力优秀，大有前途。余初雨默默的听着，没什么太多的表示。
　　饭吃到一半，包房的门被推开。
　　时隔半年，余初雨终于见到丛玉了。她缓缓走进来，在丛金身边落座，微笑着说：“这种场合怎么可以没有我呢。”
　　余初雨静静的看着她。她清减了许多，但依旧漂亮。妆容完美精致，将长发挽起，戴一副温润的珍珠耳环。
　　如果她们还在一起，余初雨一定想法设法的要将珍珠勾在舌尖上，招来她的嗔怪。
　　可惜……余初雨看着看着，低下了头。
　　“余初雨。”丛玉起身，举起酒杯，“谢谢你救回我女儿，我敬你。”
　　余初雨隔着桌子，忽然看不真切对面的身影，她一动不动的坐着，连眼都没眨。
　　赵德成在桌子下面推她，小声警告：“丛局给你敬酒呢。”
　　“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余初雨没动，淡漠的开口，“职责所在罢了……”
　　气氛凝固，赵德成低声骂她：“怎么说话呢？没有丛局你能活到现在？”
　　“我可以把命还给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丛玉手抖了一下，缓缓将酒杯放下了。
　　“姐姐。”丛辰橙站了起来，“我们一起打坏人，一起逃命，以后我们就是肝胆相照的好朋友了！来，干杯！”
　　“好，干杯！”余初雨终于肯给面子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橙橙，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词？”丛金笑道，“这小孩儿……”
　　气氛终于又松动起来。
　　余初雨转头看向主位的丛直，他静静的注视着一切，像个随意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神明。
　　丛玉终于肯看一眼余初雨了。遥遥望着她的眼睛，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余初雨肯同她说话，无论说什么，再尖酸刻薄，再冷漠无情，她都可以忍住眼泪的。
　　余初雨回望丛玉，忽然感觉内心无比的平静。她难过、悲伤、委屈，却从来不曾恨过。她知道，心里对她的爱从未中断过，即使再也不能和她有交集。
　　算了，余初雨对自己说。她看起来过得不错，这样就很好。所有的一切，就都算了吧。
　　饭局结束，余初雨静静的站在路边。她等着丛玉出来，看着她牵着丛辰橙上了丛家的车。
　　丛辰橙发现了余初雨，降下车窗对余初雨挥手道别：“姐姐，再见。”
　　“宝贝，再见。”
　　听到这个称呼丛玉蓦地抬起了头，车窗外余初雨对她绽开笑脸，笑的温暖又明亮。笑着笑着，落下一滴泪来。
　　汽车启动，余初雨转身离开，距离越来越远。
　　“停车。”丛玉向司机说道。
　　丛金从副驾驶回头，“姐姐怎么了？”
　　“停车！”丛玉焦急的大喊，伸手去拉车门。
　　汽车急停在路边，丛玉从车上下来，向着余初雨的方向跑去。
　　“姐！”丛金追上丛玉，将她一把拉住，“你要干嘛？！”
　　“你放开我！”丛玉奋力挣扎，“放开我，我不能丢下她……”
　　“姐，别胡闹了！”丛金将丛玉禁锢在怀里，“孩子还在车上。”
　　“丛金，你放开我！你去和他说，我什么都不要了，放过我吧！什么都不要了……”丛玉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丛金手上。
　　丛金将她抱紧，在她耳边说道：“姐，你为她想想……为她想想！”
　　丛玉终于放弃了挣扎，无力地靠着丛金。丛金安抚住丛玉，将她重新送上车。
　　丛玉靠着车窗，心如死灰。她想过一千一万种可能，余初雨怨她、怪她、骂她，但却没想过余初雨真的放下她，就这样和她告别。
　　寂静的车内，丛辰橙拉了拉丛玉的衣袖，将平板的屏幕点亮，递到她的面前。
　　上面写了八个字：好好吃饭，睡个好觉。
　　是余初雨给她的留言。
　　丛玉清楚地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那个漫天烟花的跨年夜，余初雨在她耳边虔诚的许愿：“新的一年，希望宝贝好好吃饭，睡个好觉，和我一起。”
　　再也没有和我一起。


第30章 
　　冬去春来，而后夏至，转眼又入秋。
　　当泛黄的落叶飘至眼前的时候，余初雨终于可以将丛玉刻意遗忘了。每日走在路上，城市依旧繁荣，路人匆匆擦肩，小吃摊雾气蒸腾。
　　余初雨职位晋升，工作更加繁忙。当她站在马路边察觉到秋意微凉的时候，猛然发现无时无刻不在脑子里存在的丛玉消失了。
　　她们分开已经一年半了。五百多个日日夜夜，余初雨陷在拥有丛玉的幻想中，今天终于开始诚实的面对现实世界。
　　余初雨想，她也应该和这段感情郑重的告别。于是她去补办了电话卡，重新找回那个之前转交给丛玉的手机里的微信号。她与她的聊天记录，是这段感情唯一的见证。她想要找回，最起码可以证明她们曾经是真心相爱过的恋人。
　　验证成功，账号登录上的刹那，信息提示疯狂涌入。多到已经显示不了数量，变成了三个点代替。
　　余初雨愣在原地，屏息凝神，颤抖着点开聊天界面。
　　密密麻麻的文字刷不到尽头。上面写满了丛玉的忏悔、无奈、思念和对她无穷无尽的爱。每一个深夜和凌晨，丛玉一条又一条的发送着不可能收到回复的信息。余初雨仿佛看到了她是如何凝着眼泪，打下这些绝望的字眼。
　　从一开始的几句话，到后来，写得越来越长，最近的几条更是占了满屏。余初雨一条一条的翻阅，生生看了一整天。
　　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余初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儿发现，让丛玉一个人承受这样的煎熬。
　　她再次找到商知春，想要了解清楚。表明来意后，商知春又带她去了那间会所，这次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想不到你还有点儿良心。”商知春看着余初雨说道，“不枉费她如此为你。”
　　“什么意思？”余初雨的心没来由的开始焦躁。
　　“唉……”商知春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她从来都没有抛弃过你。当时你命悬一线，丛家拿抢救你的机会威胁她，她才不得不离开。你在ICU里躺了半个月，她在病房外守了你半个月。她为了你再也没有回过丛家，就连要看孩子，也是叫我去接出来。她不告诉你，是怕连累你。毕竟她不在你身边，怕你有任何事情她没法顾及到。直到现在，她都在努力对抗丛家，想给你们争取个未来。你知道的，她就是这么别扭，有什么事情都想一个人解决好……”
　　“我知道。”余初雨痛苦地捂住眼睛，“我当然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
　　“这也没办法怪你，毕竟是她一声不吭的走了。”商知春拍了拍余初雨，给她倒了杯茶。
　　“商姐姐，我想见她。”
　　“我想想办法。”
　　将近年底时，商知春给丛玉打电话，约她过年去度假。
　　“丛玉，反正你也不想回海安，不如和我一起去云城，那里四季如春，正是休假的好去处。”商知春说道。
　　“不了吧，你要是想见我可以来宁山。”丛玉没什么兴趣。
　　“哎呀，你一个人在宁山有什么意思？听我的，你要好好歇歇了，总是紧绷着神经人要坏掉的。”商知春劝说道，“云城多漂亮，我们去好好放松放松，机票我都订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啊！”说罢不等丛玉回答就挂了电话。
　　丛玉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春节放假，丛玉收拾了行李从宁山来到云城。商知春说还有些工作要处理，自己从海安走，和她在云城汇合。
　　丛玉按照商知春给的地址，找到了她订的民宿。民宿在一个安静的巷子里，独门独栋，带一方小院。四周种满了花草，环境清幽。
　　丛玉推门而入，却呆愣在门口。
　　屋里有一个人在等着她，看到她进门，扬起灿烂的笑容。那人不甚服帖的发梢微微翘着，眼里的柔情是琥珀色的光。窗外阳光正好，早樱坠满枝头，微风拂过，摇曳生姿。
　　梦一般的画面，好不现实。
　　“怎么不认识我了？”余初雨笑着开口，走上前去将丛玉拥进怀中，“宝贝想我么？我好想你……”
　　是余初雨啊……那个她日思夜想，在梦里都要找寻的身影。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暖，驱走了心底里的寒意，丛玉瞬间泪如雨下。
　　“乖乖受委屈了……”余初雨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慰，“不哭，我来了。”
　　可是余初雨越是安慰，越是拍哄，丛玉哭的就越是伤心，无论如何都不肯停。她有好多好多的委屈，好多好多的痛苦积攒在心里，只能由余初雨来开解，由余初雨来承担。
　　余初雨没办法，只好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舒舒服服的哭。丛玉哭了很久，最后没有力气了，抽噎着趴在余初雨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丛玉有余初雨在，所以放弃了抵抗，抱着她睡着了。
　　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了。丛玉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暗沉，余初雨抱着她躺在沙发上，正看着无声的电视节目。
　　她趴在余初雨怀里，身上盖着毯子。困倦感，无力感占据身体，耳边有余初雨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余初雨的气息，舒服的一动不想动。
　　“醒了？”余初雨低头，轻轻吻着她的眼角。她忽然很想耍赖，将头埋在她胸口蹭蹭，又把眼睛闭上了。
　　“乖乖别睡了，起来吃点儿东西吧。”余初雨抱着她起身，立刻遭到抗议。
　　“我不吃。”丛玉想重新趴回她怀里，却被余初雨制止。
　　余初雨捏着她的下巴凑近仔细瞧了瞧，佯装生气的说道：“我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是一句也没听！”
　　丛玉没理，勾了她的脖子吻上她的唇，瞬间被箍紧了腰身。唇舌交缠，气息凌乱，几百个日夜刻骨铭心的思念都被融进深深的吻里。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永生永世再也不分离。
　　手从衣摆探入，却在触碰到左腹时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余初雨眼里的火烧的正旺。
　　“让我看看……”丛玉捏着她的衣角，迟迟不敢掀开。
　　“看什么？”余初雨分不开心神，不能理解丛玉的意思。
　　丛玉看了余初雨一眼，她急不可耐的想动手，又隐忍着等着丛玉的回答。
　　“没什么，我们去洗澡吧。”丛玉抱住她，吻她的脸颊。
　　背后是瓷砖冷硬的触感，前面是余初雨滚烫的热吻。花洒被打开，水流冲击而下，余初雨的手指逆流而上，填补一切空虚。
　　丛玉咬上她的肩膀，手指在她后背触碰到长长的伤疤。一瞬间心疼的无以复加，只能将她紧紧抱住。
　　“疼么？”余初雨察觉到她的紧绷，动作轻柔了许多。
　　丛玉摇摇头，重新吻上她的唇，吻得急切。余初雨明了，在风暴的中心掀起山呼海啸……
　　什么时候结束的不太记得了，丛玉趴在余初雨肩膀上任由她打理一切。给她吹干头发，换上睡衣，然后终于睡在了床上。
　　余初雨是真累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睡过去了。丛玉身体疲乏但是精神还好，她躺进余初雨怀里，掀开她的睡衣，狰狞的疤痕触目惊心。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触摸，那夜的回忆翻涌而至。差一点，她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抱抱我……”丛玉在余初雨耳边轻声说，立刻被手臂环绕。
　　还好，余初雨还在，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们分开的五百多个夜晚，所有的悲伤和无望，煎熬和眼泪，和此刻相比忽然不值一提。
　　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只要她们能再次相拥而眠。
　　晨光熹微时丛玉醒了，余初雨很无奈。
　　“我已经睡得很好了。”丛玉努力让余初雨相信，“很久没有睡这么长了，醒了一点儿都不累。”
　　“每天半夜三更还在发消息，你究竟想干嘛？！”余初雨想起那些信息，不由得皱眉。
　　“我想你……”丛玉有些委屈，“你不在我就不想吃东西，也睡不好……”
　　“我调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长点儿肉，结果全白费了。现在还不如一开始，抱着都硌得慌。”余初雨心疼死了，她要是一直没发现，丛玉都不知道能撑到哪天。
　　丛玉也知道这样不行，但她实在没办法过好没有余初雨的生活。
　　“好了，我要再重头努力了。”余初雨说着把皮蛋瘦肉粥推到丛玉面前，“听话，都吃了。”
　　“好大一碗。”丛玉为难。
　　“没有多少东西。”余初雨舀一勺喂进她嘴里，哄着劝着都让她吃了。
　　丛玉坐在沙发上，看着收拾餐桌的余初雨。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们刚在一起，两个人都不习惯睡觉时身边有人。余初雨睡相恶劣，睡在她身边总是要被碰醒。那时候她经常无奈的在半夜醒来，然后给余初雨盖好被子，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四肢拉回原位。后来，余初雨发现她睡眠不好，怕冷，怕光，怕响动，很难进入深眠，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麻烦。可是余初雨不觉得麻烦。为了能让她睡个好觉，余初雨想尽办法。她喜欢安静，就带她到山间订一个清幽的民宿，点上安神的熏香，哄着她安眠。她喜欢趴在余初雨身上，余初雨就一动不动的抱着她，任她随时睡在怀里。
　　她不想吃饭，余初雨一口一口的喂，她睡不好觉，余初雨耐着性子慢慢的哄。因为有余初雨，她终于不再苍白冰冷，渐渐有了光彩。
　　所以她怎么可能离得开余初雨呢？要她离开余初雨就是在要她的命。
　　所以她不可能不报复。


第31章 
　　春节假期来云城旅游的人很多，她们躲在无人打扰的安静角落里将喧闹隔绝。
　　白天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晒太阳。偶尔有风吹过，早樱花瓣吹落在头上，躲进余初雨毛躁的发缝里，丛玉很有耐心的一片一片摘出来。
　　“我能不能去买两瓶可乐？”余初雨不爱喝茶，吃了一堆坚果觉得口渴的很。
　　“不行。都多大了还这么喜欢喝饮料。”丛玉不同意，逼她把茶喝了。
　　余初雨面无表情的把茶倒进嘴里咽下去，她现在急需甜味。
　　“我就是要死了，在临死之前拼尽最后一口气也得喝口甜的。”余初雨把空茶杯顿在茶几上。
　　“什么死啊活啊的，别说这种话。”丛玉不想再听到余初雨和死这个字联系到一起了。
　　“怎么了？我之前都想过，我要是殉职了，就把抚恤金留给我师父养老。”余初雨完全不在乎，“但是现在我还是觉得留给你比较好。这样抚恤金都不用下发了，你直接扣下就行……”
　　“你有完没完？！”丛玉生气了，将给她剥好的开心果“哗啦”一声一把扔进盘子里，起身回屋去了。
　　余初雨后知后觉的抬头，连忙追了进去，“别生气，我就是说着玩的……”
　　“这种玩笑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丛玉忍住哽咽，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是她一生的梦魇，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一阵心悸。
　　“我知道我知道。”余初雨连忙抱上去，“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余初雨，我不想再经历这种事情了。你不能不在乎生死，你必须得给我好好的活着。”丛玉推开她，表情严肃。
　　余初雨在私下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丛玉，面容冷峻，气场全开。一时不敢轻易上前，站在原地乖乖的点头。
　　丛玉在沙发落座，抱着双臂抬眼看她，“余初雨，我们会有未来的，很长的未来。所以在克服那些困难之前，你要照顾好自己，好让我专心应对。你要相信我……”
　　“我信我信。”余初雨蹲在丛玉旁边，头枕在她的腿上，拉着她的手放在头上让她摸毛。每当丛玉是这种状态，余初雨就能瞬间化身听话乖狗。
　　“那你也要相信我……”余初雨将前爪搭在她的膝盖上，“我也能帮你，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
　　毛茸茸的头发里又被摘出一片花瓣，丛玉烦躁的情绪消了大半，“这件事你没法插手，你只要好好的别让我操心就行。”
　　余初雨抬起头望着她，眼睛被拨乱的刘海遮挡，“那你还生气么？”
　　揉搓小狗头就能当做无事发生么？当然不能了。丛玉得让她记住教训，叫她以后连想都不敢想。
　　“今晚你去隔壁睡吧。”丛玉推开凌乱的头毛，起身回屋。
　　“别呀，晚上冷，没有我你睡不好的。”余初雨欲哭无泪。
　　丛玉说到做到，真就没让余初雨进屋。余初雨委委屈屈的抱着被子在隔壁睡下了。可是晚上真的冷，没有余初雨丛玉也真的睡不着。
　　睡得迷迷糊糊的余初雨半夜被电话吵醒，闭着眼睛好不容易摸到了手机。
　　那头丛玉的声音响起：“过来侍寝，给你三秒钟。”
　　一秒清醒，一秒扑腾回丛玉身边。余初雨八爪鱼一样裹住丛玉，“小雨子来啦！小雨子活好黏人，听话嘴甜，女王大人试试吧！”
　　“再说一句就滚回去。”丛玉扒开她的手，让她老实点。
　　“哦。”余初雨没灰心，揽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肩窝里睡下了。
　　丛玉侧过身，手指细细描摹着余初雨的睡颜，她温热均匀的呼吸喷洒在耳际，让丛玉安心。亲了亲她的眉毛，抱着她沉入了梦里。
　　过了两天，商知春带着丛辰橙来了，四个人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派。
　　丛玉不爱热闹，商知春不爱动弹，她们两个索性就呆在民宿里单纯休养生息。
　　“这么好的普洱，被余初雨给喝糟蹋了。”商知春看着少了一半的茶饼可惜。
　　“喝进去就不错了。”丛玉笑着煮茶，“不然每天换着花样喝饮料。”
　　“丛玉，我不得不佩服余初雨。”商知春细细打量，“这才几天，你的状态好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是吗……”丛玉回想了一下，和余初雨在一起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你终于恢复正常人的模样了，这一年多我真的随时担心你要撑不住了。”商知春叹息，这一年半丛玉迅速消瘦，每次见她都憔悴异常，让人不由得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我不会撑不住的。”丛玉将煮好的茶倒进茶杯里，“余初雨为了报仇能独自撑十八年，我才坚持了一年半。”
　　“丛玉。”商知春的茶杯拿起又放下，“我这次去接橙橙，看到丛伯伯似乎有所松动了。你这么久都不跟家里联系，他们还是很担心你的。”
　　“他们担心我什么？我已经和余初雨彻底断了联系，还要我怎样呢？”提起丛家，丛玉的表情不由得冰冷了几分。
　　“伯父伯母毕竟是你的父母……不然怎么会同意我把橙橙带出来？”商知春不知该如何劝说。
　　“知春，我早就看透了。如今是我和余初雨分了手，他们才关心我一个人在宁山怎么样。倘若他们知道我和余初雨没有分手呢？他们还会这样吗？当初余初雨命悬一线，他们打电话来不是为了感谢，不是为了救命，而是要挟我逼我离开。那时我的心就凉透了，我再也不会对丛家抱有任何幻想了。我一定要和余初雨在一起，丛家不接受也得接受。”丛玉目光决绝，不容反驳。
　　“真的没有可能你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商知春问道。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互相拉扯上，我一天见不到余初雨就受一天煎熬。丛家只要听话的女儿，我不是，所以我也不会去想什么皆大欢喜的结局。”丛玉将商知春的冷茶倒掉，给她重新倒上热的，“知春，这件事没有余地。”
　　与此同时，余初雨和丛辰橙正坐在甜品店里大口大口的炫泡鲁达。
　　丛辰橙吃了一碗又要一碗，余初雨叮嘱她：“回去千万别告诉你妈！”
　　“放心吧！”丛辰橙拍胸脯保证。
　　吃了两口，丛辰橙抬头看看余初雨，忽然说道：“妈妈看到你好开心。”
　　“嗯？”
　　“我是说，妈妈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丛辰橙解释说，“之前妈妈来看我，总是心情不好。有几次我提起你，妈妈不知不觉就哭了……”
　　“是吗……”余初雨没了胃口，觉得甜点变得有些酸涩。
　　“嗯。”丛辰橙点点头，“妈妈最喜欢你了。”
　　“谁说的？妈妈还是最喜欢你。”在孩子面前，余初雨还是得有所顾及。
　　“不是的。那天吃完饭回去，妈妈从车上下来要去找你，被舅舅拦住了。她说她可以不要我，但是不能丢下你。”丛辰橙笃定的说。
　　余初雨震惊了，“她……和你说这些？！”
　　“她没和我说，和舅舅说的，被我听到了。”丛辰橙还有点儿得意。
　　“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你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她其实是……就是……”余初雨拼命找补。
　　“我知道，我问过了。”丛辰橙打断她，让她放心。
　　“你问什么了？！”余初雨呼吸都凌乱了。
　　“妈妈说她对我的爱和对你的爱是不一样的。”丛辰橙一本正经的给余初雨科普，“我以后会长大，长大了就要离开妈妈独立生活。但你不是，妈妈说你得和她过一辈子。”
　　“好家伙。”余初雨无言以对。
　　丛辰橙颇为同情的看了余初雨一眼，和她妈妈过一辈子……光想想都要打冷颤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余初雨觉得丛辰橙在可怜她。
　　“姐姐，你愿意和妈妈过一辈子么？”
　　“愿意啊~”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余初雨不但能让妈妈开心，居然还愿意和妈妈在一起一辈子，余初雨真善良。丛辰橙在心里认定，余初雨应该是个天使。
　　晚上，余初雨无不担忧地向丛玉说道：“你怎么什么都和孩子说？”
　　“怎么了？反正她迟早得知道，早说早理解。”丛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不怕她理解不了，产生什么心理问题？”余初雨问。
　　“放心，我们家橙橙从小也不是在正常家庭长大的，她接受能力强着呢。”丛玉将她抱在怀里，拍拍后背，“别操心了啊。”
　　“好吧。”
　　丛玉摸着她的头发，看她乖乖的在胸口趴着，犹豫的开口问道：“余初雨，你有没有怪我？丢下你不管……”
　　“没有。”余初雨回的干脆。
　　“是吗……”丛玉的手停在她的头上，一点儿点儿抱紧。
　　过了好半天，才听到余初雨小声的说：“有一点儿委屈，只有一点儿。”
　　“小宝，对不起。”丛玉亲吻她的头发，有眼泪滴落。她的余初雨，从来不曾埋怨过一句，所有不好的情绪都自己默默消化掉，绝不让她知道。
　　余初雨爬起来将丛玉抱进怀里，“不要说对不起，我永远都不会觉得是你的错。”
　　“余初雨，我爱你。”丛玉捧着她的脸，细细的吻着她的眼睫，鼻子，唇角。
　　余初雨接过主动权，却吻的比她还要珍惜。用唇舌描绘她的每一寸肌肤，用指尖引领她每一次欢愉，任凭她将吻痕换成齿痕，在云端之上掠夺她的呼吸。
　　快要到返程的日子了，余初雨强行带着她们去爬了山。山上有个情人谷，谷里有一片紫色的花海。
　　丛玉心念一动，想起了什么，向不远处正和丛辰橙打闹的人招手，“余初雨，过来。”
　　余初雨立刻跑了过去，“怎么了？”
　　丛玉挽着她的手臂说道：“来和姐姐拍张照片。”而后，将手机交给商知春。
　　“好。”余初雨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面向镜头笑得灿烂。
　　“还有我。”丛辰橙也跑了过去。
　　余初雨将她抱起来，于是取景框中有了三张幸福的笑脸。


第32章 
　　分离焦虑居然是到家后的那一刻体现出来的。
　　丛玉放下行李坐在沙发上叹息，这空空荡荡的房子和有余初雨的充实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信息提示音响起，是余初雨的关心，来问她是否平安到家。
　　“你什么时候来宁山看我？”丛玉不想理会别的，她只想知道她这正常人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
　　“有空就去！休假了就去！”几乎是立刻，余初雨的回复就蹦了出来。
　　“乖乖要好好吃饭，按时休息。”
　　“每天晚上都和乖乖视频，哄你睡觉。”
　　“这下给我发多少信息都能收到回复了。”
　　“爱你哦~”
　　“……”
　　“……”
　　一条接着一条，没完没了，余初雨仿佛要把欠她的都补上。
　　“知道了。”丛玉不得不适时打断。
　　“你对我也太冷淡了叭？没爱了……”
　　“睡完人家穿上衣服就爱答不理的，你也太渣了……”
　　“不知道是谁早上还抱着我啃，都咬出血了。”附图一张，锁骨咬痕高清特写。
　　丛玉的脸“腾”就红了，立刻电话追了过去。
　　“余初雨你有完没完？”语气不善。
　　“怎么？开始嫌弃我了~”余初雨委屈。
　　“不是的，是有些话可以不用说出来。”丛玉听到她的语气，好声好气的解释。
　　“不行，得时时刻刻提醒你，万一再跑了怎么办？”余初雨无不担忧的说道。
　　“不会的，永远都不会再丢下你……”丛玉保证。
　　“你要对我负责哦！千万不能再消失了……”
　　“好，我负责。相信我好不好？”
　　“嗯，再相信你一回。”
　　丛玉满怀愧疚的挂了电话，原来余初雨的分离焦虑比她还严重。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让余初雨找回安全感。
　　其实余初雨很好奇，丛玉在宁山究竟要做什么事情。她问了无数次，丛玉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只是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好。
　　但是余初雨知道，丛玉应该开始行动了，因为她又被人跟踪了。
　　跟踪她的人其实很隐蔽，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但余初雨敏锐的直觉和精准的判断可是经过千锤百炼才形成的，所以绝对不会错。
　　余初雨可不是白给的，她不动声色的做了个套，然后将跟踪她的人以有碍公务的名义带回了局里，任凭多少人来说情都不听，生生关满了二十四小时。
　　最后放人的时候，余初雨对他们说，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来，奉陪到底。她在心底做好了所有准备，最坏的打算都已经想好了。结果等来的，居然是丛金。
　　丛金是开着私家车来的，说明是个人名义来找余初雨。
　　“怎么是你？”对于丛金的到来，余初雨很是意外。
　　“上车。”丛金不想在公安局大门口引起注意。
　　余初雨被丛金带到了一个茶楼隐秘的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来找你，是要你传话给丛玉。”丛金直奔主题。
　　“找我做什么？我和她早就分手了。”余初雨没接这茬儿。
　　“别装了。”丛金烦躁的挥挥手，“早就知道了。”
　　“你们想把她怎么样？”余初雨质问道。
　　“不是丛家想怎么样，是她到底要怎么样！”丛金吐了一口气，“丛玉疯了……”
　　余初雨不解，“什么意思？”
　　“她疯了！她想把丛家在公安系统的势力连根拔起！她居然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丛金不可思议地看着余初雨，“就为了你……”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余初雨一时没能理解。
　　“我也想知道！”丛金烦躁地摘了眼镜，按压着眉心，“她生气我能理解，可是她有没有考虑过，她这么做根本就不可能有好结果。丛家势力盘根错节，根本就不是我父亲一个人能控制得了的！她现在只是撬动了一角，丛家就要对你下手了，如果真动了核心利益，那你们俩都得玩完。”
　　“你怎么知道她的真实目的？”余初雨问道。
　　“她调到省厅，结交了不少人，打从第一天起，她就开始谋划了。筹谋了两年，估计是因为你又出现了，等不及提前开始动手了。但丛家经营了多少年？怎么可能让她得手。”丛金看着余初雨咬牙切齿地说道，“都是为了你，她这么做是为了让丛家伤了元气，再也动不了你。”
　　余初雨静静的听着，难怪丛玉说她插不了手，这的确不是她这个小警察能涉足的范围。
　　“还不是你们逼的。”余初雨鄙夷的看了丛金一眼，“是你们逼她这么做的。”
　　“总之，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丛金抹了把脸，“你去和丛玉说，适可而止，这种行为无异于蚍蜉撼树。”
　　“你怎么不自己去说？”余初雨不想当和事佬，无论如何她都是偏袒丛玉的。
　　“自打我父亲逼她离开你，她就拒绝和任何丛家人交流，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过海安一次。”丛金无奈道，“所以只能找你。”
　　“我不会去说的。丛玉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和她一起面对。”余初雨拒绝，起身要走。
　　“你等等。”丛金叫住余初雨，思忖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让丛玉咽下这口气，然后你们在宁山安安静静的生活。”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
　　“真的么？”
　　“只要不回海安，我保证。”
　　又是心力交瘁的一天。
　　丛玉站在电梯里，看着显示屏指示楼层不断上升，心里没有一点儿波澜起伏。回家也是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和余初雨视频的时间越久，她就越是感觉孤独。
　　好想余初雨，想得出现了幻觉，看到她就站在门口。丛玉迈出电梯，一步不敢往前。
　　“怎么每次看到我就和不认识了一样啊~”幻觉开口抱怨，带着无奈的笑容。
　　丛玉还没反应过来，幻觉就过来抱住了她。
　　“是真的。”丛玉抬起手臂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是真的余初雨！
　　“当然是真的啦！”余初雨蹭了蹭她的发顶，“看到我一点儿都不高兴？”
　　“高兴。”丛玉将头埋在她颈窝，用力抱紧，“高兴的要哭了……”
　　“宝贝进门再哭，不然邻居看见了以为我欺负你。”余初雨低头吻她的脸颊和耳朵。
　　可是丛玉不想离开她的怀抱，余初雨没办法，只能自己从她包里翻出钥匙带着她进门。
　　迫不及待咬上她的唇，丛玉仰起头，让余初雨的亲吻顺利向下蔓延。直到衬衫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丛玉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推开了余初雨。
　　“我要去洗澡换衣服。”丛玉头也不回地跑进卧室。
　　“蛤？”余初雨被剩在客厅里一脸懵逼。
　　丛玉在衣帽间不停的翻找，她记得余初雨最喜欢的那件睡裙就放在这里。她今天没有化妆，穿的是余初雨最不爱看的深蓝色套装，古板严肃。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余初雨总是吐槽她这身打扮像个教导主任，看了心里只有敬畏。再配个一丝不苟的发型，余初雨说只想鞠躬问好。
　　敲门声响起，余初雨在外面问道：“宝贝你饿不饿？我叫个外卖。”半天没听到回应，余初雨摸不着头脑。
　　找到了！丛玉如获至宝。进了浴室洗澡，换了睡裙后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却迟疑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镜中人面色苍白憔悴，绸缎面的吊带裙再也不能贴合瘦削的身材，显得有些空荡。她还记得余初雨第一次看见她穿这条裙子时眼中的惊艳，那时她还和余初雨幸福的在一起，被余初雨精心呵护着。
　　丛玉垂下眼帘，将裙子脱下，换了普通的家居服。
　　敲门声再次响起，余初雨有些无奈，“宝贝你在干嘛？饭要凉了。”
　　门终于开了，余初雨把人带到餐桌旁，“赶快吃饭。”
　　余初雨自己也饿了，一口两个煎饺，边吃边赞叹，“真香真不错。”
　　丛玉看她吃的心满意足，忽然有了胃口，“给我一个。”
　　“嗯。”余初雨夹了一个送到她嘴边。
　　丛玉咬了一口，是猪肉玉米馅的，肉汁的香味和玉米的甜味在嘴里扩散，果然很好吃。
　　“还要吗？”余初雨又喂了她一个。
　　丛玉很喜欢，“再给我一个。”
　　余初雨看看自己面前的盘子，说道：“不能给你了，没剩几个了。”
　　“再给我一个！就一个！”丛玉央求道。
　　余初雨嘴角上扬，“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说罢将头伸了过去。
　　丛玉轻轻点了下她的脸颊，“行么？”
　　“真乖。”余初雨将煎饺夹给了她。
　　就这样煎饺吃完了，余初雨意犹未尽。看了看给丛玉点的蒸饺，夹了一个放在嘴里，“嗯，这个也不错。是黄瓜鸡蛋和虾仁馅的，好鲜。”
　　一连吃了几个，被丛玉给拦住了。
　　“你吃我的饺子，也得亲我。”丛玉认真的说。
　　“乖，你把蒸饺都吃光了，我就亲你。”余初雨放下筷子，将盘子向她推了推。
　　“我吃饱了。”丛玉不为所动。
　　“没饱，快吃。”余初雨催她。
　　“你是不是嫌弃我？”丛玉看向她，“我身材不好，你不喜欢。”
　　“我要是嫌弃你身材不好，当初就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余初雨不知道她在乱想些什么，“我是担心你的健康问题！你也知道你瘦成什么样了……一边不让我死一边自己作死，你也太双标了。”
　　“不要你说我！”丛玉本就纠结到极点的心情更差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余初雨伸手要抱她，丛玉不让，把她推开了。
　　好了，现在身体健康问题没解决，心理健康也得关注了。


第33章 
　　“丛金说的对，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余初雨懊恼的开口，她早该意识到这个问题，丛玉心里的弦已经紧崩到极限了。
　　丛玉听到这个名字，停止了哭泣，有些不可思议，“谁？”
　　余初雨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丛金让我带话给你，要你咽下这口气，然后我们可以在宁山安安静静的生活。”
　　“他做梦！”丛玉的表情冷凝起来。
　　“丛玉，别这样。”余初雨扶上她的肩膀，“这样的结果不好吗？”
　　丛玉甩开她的手，激动地站起身，“你怎么能和他站在一起？！”
　　“我没和他站在一边啊，我是担心你。”余初雨连忙拉住她，“你自己一个人对抗整个丛家，哪里有胜算呢？”
　　“没有胜算就不抵抗了吗？任凭他们的心意拆散我们？余初雨，我真的很不想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不想给你任何压力。但是你怎么能这样轻易的就选择放弃……”丛玉看着余初雨，满眼失望。
　　“我没有放弃啊！我只是不想你再这样紧绷着神经了。现在终于有一个机会，双方都各退一步，相安无事不好吗？”余初雨慌忙解释。
　　可是丛玉不信，她凝着泪眼声声质问：“怎么可能相安无事呢？你的命是拿什么换回来的你知道吗？他当时逼我离开，我没办法只能认命。到现在我都觉得亏欠你，是我丢下了你，没有能力保护你保住这段感情。如今我努力这么久，只有一线机会我也想反抗到底。你怎么能如此轻松的说出让我退一步这种话？”
　　“我都知道，都知道。”余初雨不顾她的挣扎用力抱紧，“可是我只在乎你，只知道你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我知道宝贝受了很多委屈，自己孤孤单单的坚持了这么久。我恨我自己没用，不能帮你哪怕一丝一毫。你的反抗是有用的，现在这个结果就是你争取来的！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妥协，是你的努力换来了谈判的机会！”
　　“我想要的更多，想要他们再也不能干涉我们。”丛玉紧紧抓着她的领口，“我害怕，我不能再离开你了……我真的承受不住……”
　　“宝贝，我发誓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我答应你会好好活着，你就是我的命。我根本不关心他们怎么样，我恨不得带你远走高飞，让你离这些糟心的事情远远的。你吃不好睡不好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我不是叫你放弃，是不想你为了一个执念再折磨自己。我永远都不会再放开你了，无论未来如何，我们都一起面对。”余初雨一字一句说的情真意切，“你去和丛金谈，无论结果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好不好？”
　　丛玉没说话，伸手圈住了她的脖子，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宝贝，你也要相信我。无论怎样我都会找到你，奔向你。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累了可以依靠我，可以告诉我，可以把所有的麻烦都丢给我。”余初雨抱着她瘦弱的身体，心疼的无以复加。
　　第二天丛玉还要上班，早早醒来坐在床边看着余初雨。余初雨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忧心忡忡的脸。
　　“你真的不会走么？”丛玉不放心的问道。
　　“真的。”余初雨拉住她的手，“我保证，你下班回家还能看到我。”
　　“你只要不走我就去和丛金商量。”
　　“我真的不走。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专门用来陪你的。放心吧，乖乖。”
　　下了班，丛玉急冲冲的回家，进了家门看到余初雨在厨房忙碌，做了很多她喜欢的菜。
　　“快来吃饭了。”余初雨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喊她。
　　丛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像是被泡在温暖的水里一样熨帖。她这个空旷的房子里，终于开始有了温暖。如果这样的生活可以日复一日的发生在她往后的人生里，那么她愿意妥协。
　　晚上洗完澡，丛玉坐在客厅看电视，余初雨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她穿着T恤短裤，抬手时腹肌若隐若现，往下看还有一双修长匀称的腿。丛玉不知不觉盯着多看了几眼。
　　余初雨见了，立刻起了逗弄的心思。走到她面前将T恤撩起来，露出玩味的笑容，“喜欢就大大方方的看。”又牵着她的手放在腹部，“来摸摸也行。”
　　平滑、紧致、温暖，就连左边那道伤疤都莫名的性感。丛玉凑过去，在腰间吮出一个红痕。
　　余初雨由着她撩拨，心里盘算着是在这儿把她办了还是回到卧室里。谁知下一秒丛玉用力拽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倒在了沙发上。
　　丛玉跨坐在她腰上低头看着她，双手贴在腰腹间摩挲，缓缓向上逡巡。
　　难得丛玉有兴致，余初雨舒舒服服的躺平，还主动把衣服脱了。以前余初雨啥也不会的时候，两个人还有兴趣互相探索，后来随着余初雨的技术逐渐炉火纯青，丛玉就越来越不爱动弹。偶尔余初雨把她惹毛了或是吃醋了，才憋着气反攻。不过这种时候因为丛玉心里不爽所以余初雨都比较遭罪。
　　今天真是难得。余初雨看她脸色平静，心想今天肩膀和锁骨能少遭点儿罪了。谁知下一秒丛玉咬上来还是让她吸了一口凉气。
　　“宝宝你能不能轻点儿？”余初雨商量着问道。
　　丛玉没说话，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行吧，余初雨揽住她的肩膀，侧头亲吻她的头发。
　　没折腾几回丛玉就累了，趴在余初雨身上比余初雨喘的还厉害。
　　“不吃饭哪有力气……”余初雨时刻不忘教育她。
　　“嗯。”丛玉敷衍一声，趴在她身上睡着了。
　　余初雨哭笑不得。但是天大的事也大不过丛玉的睡眠，所以只好轻手轻脚的起来穿衣服，把她抱回卧室里，再出来自己收拾残局。
　　余初雨临走前，丛玉终于肯联系丛金了。正好丛金来宁山调研，抽空见了一面。
　　“姐姐。”丛金看着丛玉如今，对比两年前的状态，心里也不是滋味，“我已经和爸爸谈过了，你会这么做他完全意想不到。”
　　“他当然想不到了。他从来都是自信满满，将我们牢牢掌握在手掌心。”丛玉轻笑，“他想不到他一向乖顺的女儿会做出这种事情，他有没有后悔让我调到省厅？如果我还在海安，是绝对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我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们也不可能互相原谅。但我依然觉得挑衅丛家不是明智之举。”丛金耐心的劝说道，“姐姐，你如今在宁山，没人敢轻易动你。你和余初雨完全可以拥有平静的生活。爸爸那边我会去搞定，想办法让余初雨离开海安吧。”
　　“她想在哪儿就在哪儿。”丛玉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在胸前，“你去和他说，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停手。但如果再打我们的主意，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丛金看向丛玉，她目光灼灼，丝毫不让。
　　“好，一言为定。”丛金答应了。
　　出了咖啡厅，丛玉看到余初雨在路边等她，情不自禁地扑进她怀里。
　　“都谈完了么？”余初雨问道。
　　“嗯。”丛玉肯定地点点头，“都谈完了。”
　　“好，那我们回去吧。”余初雨牵起她的手。
　　“回家。”丛玉握紧。
　　丛金看着她们携手远去，直到消失在长街尽头。他从来没有看见过丛玉脸上展露出这样幸福、喜悦的表情。他似乎从来不曾了解过他的姐姐，从未走近过她的内心。
　　两年后。
　　宁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今天要新来一位队长。据说是省厅总队想要的人才，在原海安局成绩斐然，结果人才自己选了宁山市局。
　　局长陈思文喜不自禁，在大门口就将人拦下，直接要拉到省厅去和刑侦总队长炫耀。
　　“小余，上车。”陈思文指示到，“今天去省厅参加个研讨会。”
　　“陈局，我今天第一天报到，是不是让我先进去打个招呼啊。”余初雨觉得不太合适。
　　“这个不着急，上车上车。”陈思文不由分说，把余初雨给拉走了。
　　“真的离谱，刚来就被拉去省厅。”
　　“哪有领导这样的？”
　　“本来我就是空降来的，谁都不认识，这下人都得罪光了。”
　　“我甚至连市局大门都没迈进去！”
　　“以后怎么开展工作啊……”
　　半个小时前，丛玉的手机消息就没停过，一条接一条都是余初雨的抱怨。
　　丛玉由着她抱怨，拿了手机信步走到能看见省厅大门口的窗边。外面淅沥沥的下着雨，雨点落在玻璃上，映出的人影有些模糊。
　　人影没有伞，将警帽抱在手里快步跑上台阶，丛玉饶有兴致地看风夹着雨滴将她的头发吹乱。
　　“丛主任看什么呢？”路过的人觉得惊奇，忍不住也向外看去，只有雨水冲刷着玻璃。
　　丛玉的视线没有收回，听着雨滴敲打的声音向上弯起嘴角：“看我往后余生的第一场雨。”
　　作者有话说：
　　还有俩番外


第34章 番外一
　　余初雨想要求婚，想了很久。自打丛辰橙告诉她，丛玉要和她过一辈子开始。
　　丛玉生日，余初雨特地赶到宁山为她庆生。
　　两人吃了浪漫的烛光晚餐，许了愿切了蛋糕。丛玉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看向余初雨的眼神里尽是柔情蜜意。
　　于是余初雨牵起她的手说道：“丛玉，我已经过了三十岁了。”
　　丛玉将手抽了回来，脸色瞬间就变了，“今天是我生日，不是你生日，用不着提醒我已经四十多岁了。”
　　“不是这个意思！”余初雨慌忙从兜里掏出戒指盒举到丛玉面前，“你看这个。”
　　？？？？？？！！！！！！
　　原来是这个意思！丛玉打量了一下余初雨，难怪今天打扮的人模人样的。之前没注意她的穿着，光顾着纠结她是空手来没带礼物了。
　　“丛玉，你要嫁给我。”余初雨说得郑重其事，“三十而立，所以我要成家立业了。我这辈子只爱你，只有你，我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让你幸福的。而且我攒够钱买房子了，我还提了申请，要调到宁山来，哪怕是从最基层干起也可以，我们不会再过两地分居的生活了。我做梦都想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所以你一定要嫁给我！”
　　丛玉很感动，但是……
　　“你难道不是应该问问我愿不愿意吗？”
　　“啊……”余初雨如梦初醒，自己刚才太紧张了。立刻单膝跪地补充道：“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
　　余初雨高兴极了，兴奋的一把将人抱起，“那我们赶紧入洞房吧！”
　　“你好歹把戒指给我戴上。”丛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哦哦哦。”余初雨又把人放下了，手忙脚乱地打开戒指盒，将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丛玉将手举起，一朵玫瑰盛开在她无名指上。枝叶缠绕的指环，镂空花瓣镶了细钻，中间嵌入一颗浓烈的鸽血红。
　　“喜欢么？”余初雨看向她的眼神极尽温柔，“红色最衬你。我特地找Ryan设计的，送你一朵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玫瑰花，永远不会凋零。”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丛玉原本以为，依照她的性格余初雨会送一枚素戒或简单款式的钻戒。可是余初雨就是余初雨，她总是这么独特，总能给她惊喜。
　　“余初雨，我好喜欢。”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老婆啦！”
　　“嗯。”
　　“那能入洞房了吧？”
　　丛玉闭眼叹气，刚刚感动的快哭了，又被她的话搞得无语。不过算了，看在她一片诚心的份上……
　　一塌糊涂的求婚在一塌糊涂的床褥间结束。丛玉在余初雨怀里沉沉的睡过去，她一直舍不得摘戒指，所以余初雨也没告诉她指环内侧还刻了字。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发现。
　　ycy&cy to be continued……


第35章 番外二
　　“小余，好久不见啊！恭喜你升分局长了！”
　　“谢谢张处长，过来拿特研组下达的文件。”
　　“这你还亲自跑一趟？”
　　“哦，顺便还有点儿其它事情，一起都办了。”
　　余初雨来省厅办事，碰到宣传处的人，停下来聊了两句。正巧到中午，余初雨看看时间，决定在这边食堂解决午饭。
　　“小余。”刚打完饭，余初雨就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不禁在心里叹气摇头。
　　“陈厅长。”余初雨不得不佩服自己这命，总能和领导一起吃饭。
　　“来，坐着。”陈厅长指了指对面。
　　余初雨看了一眼，又是三个领导空出一个座位，认命的坐下了。
　　“张队、丛主任。”余初雨向另外两位领导问好。
　　“来厅里办事？”陈厅长问道。
　　“嗯，有点儿事，顺道来拿特研组的文件。”余初雨回道。
　　“哦，今年特研组选调怎么延后了？”张队长疑惑道。
　　“说是有了新的选调方案，从今年开始执行。”余初雨回答，“具体的还要回去再研究。”
　　“小余啊，你这些年可往特研组送了不少人，上次我去京市，他们张组长开玩笑，说宁山都快成特研组孵化基地了。”陈厅长笑道。
　　“夸张了，夸张了。还是我们宁山人才多。”余初雨陪着笑。
　　“调你上来你又不来，干嘛窝在市局？来省厅刑侦不是更好？”张队长是省厅刑侦总队长，说话比较直接。
　　“呃，市局挺好的。”余初雨打着哈哈，猛往嘴里扒饭。
　　“哎，小余，你是怎么从海安要调到宁山来的？”陈厅长看着心情不错，开启闲聊模式。
　　“啊，因为爱情。”余初雨回答的大大方方。
　　“哦？”这个回答显然出乎意料，“那当时退出特研组又为了什么？”
　　“也是因为爱情。”余初雨笑着说道。
　　“你不是没结婚吗？”张队长困惑道，“没成？”
　　“啊……这个……”余初雨有些尴尬。
　　“因为什么没成？”张队长又问。
　　既然这样认定，索性余初雨就顺着说了，“觉得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
　　“什么人啊这是！”张队长愤慨，“我们这工作性质不就这样？你都为了他付出这么多了，还不满意？”
　　“唉，这也是没办法……”陈厅长感慨道，“不过没有家庭牵绊，小余这事业才能做这么好。”
　　“呵呵，这样挺好。”余初雨应着，忽然听到旁边放下筷子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丛主任不吃了吗？”
　　“吃饱了。”丛玉回道。
　　“就吃这么点儿？”余初雨见她盘子里只有青菜少了，肉几乎没动。
　　丛玉看了她一眼，余初雨表情严肃，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不想吃……”
　　“今天食堂牛肉炖得不错，丛主任尝尝吧。”余初雨盯着她。
　　丛玉只得重新拿起筷子。
　　张队长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一直高冷的政治部丛主任，居然有点儿……听话？
　　“各位领导，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余初雨又换上笑脸，礼貌的告别。
　　宁山机场，余初雨看着屏幕上航班到达的提示，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身影兴冲冲的向她跑来。
　　“姐姐！！！”丛辰橙连蹦带跳地跑到余初雨跟前。
　　樱花粉色的长发扎成两个麻花辫，吊带背心低腰牛仔裤老爹鞋，拖了个小小行李箱。这是放了暑假的大学生丛辰橙。
　　余初雨笑着摇头，“让你妈看见你这头发，你还能活？”
　　“哎呀，不是还有你呢嘛！”丛辰橙挽着余初雨往外走。
　　余初雨接过她的行李箱，几乎没有重量。问道：“放假就带这么点儿东西？”
　　“不想收拾，好麻烦。”丛辰橙坐进车里，“现在还早，我们去逛街吧？我没有护肤品。”
　　“家里一柜子护肤品。”余初雨开车驶离机场，“你要是嫌弃我的，你妈那些不够你用的？”
　　“我妈那些都是抗衰老的，我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满脸胶原蛋白，用不上。”丛辰橙回道。
　　“你有本事当着你妈的面再说一遍。”余初雨笑道。
　　“没本事。”丛辰橙认怂，又向余初雨撒娇，“行不行嘛？”
　　“行行行。”余初雨拿她没办法。
　　“谢谢爸爸！真是我的好大爹！”丛辰橙振臂欢呼。
　　丛辰橙对余初雨的称呼，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甚至直呼大名。余初雨曾经吐槽，自己一个人就能扮演丛辰橙的各种亲属角色。
　　“晚上想吃什么？”余初雨问道，“逛完街直接在外面吃吧。”
　　“吃火锅！”丛辰橙秒答。
　　“你妈不爱吃，换一个。”余初雨想都没想给否了。
　　“我才是客人，不应该听我的？”丛辰橙抱怨。
　　“你惹她不高兴还得我来哄，我劝你今天老实点儿，先想想怎么交代你这头发的问题。”余初雨警告道。
　　“行吧，那去茶餐厅？”丛辰橙识时务。
　　“这个可以。”余初雨同意了，“给你妈打电话说一声。”
　　丛玉下班，拉开余初雨的车门，映入眼帘的是占了后座半壁江山的购物袋和一个粉色脑袋。
　　“丛辰橙！”丛玉语气冰冷。
　　“孩子刚回来，先别生气。”余初雨安抚丛玉，给她系上安全带。
　　“妈妈。”丛辰橙缩在后座打招呼。
　　一整顿饭丛玉都面色不善，丛辰橙给余初雨使眼色。
　　余初雨夹了虾饺给丛玉，“小孩子嘛，图个新鲜，过两天就把头发染回来，别生气。”
　　“妈妈，我都成年了~~”丛辰橙开始撒娇，“人家喜欢好久了嘛！就这一次，再也不染了。”
　　余初雨拍拍她的手，“乖啊，别和小孩一般见识。听话，快把饭吃了。”又向丛辰橙说道，“下次有事提前跟你妈说！”
　　“好的好的，妈妈别生气了。”丛辰橙乖巧。
　　“都是你，惯的她没边儿了。”丛玉埋怨余初雨，但还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
　　“不惯了不惯了。”余初雨轻抚她的后背，“把粥也喝了，中午就没吃几口。”
　　丛辰橙因为自小和爷爷奶奶生活，所以不爱熬夜，习惯早睡早起，放假了也不例外。
　　第二天她从卧室出来，远远就看到厨房里她妈挂在余初雨身上腻腻歪歪。丛辰橙没眼看，自己去客厅玩平板。
　　“怎么不多睡会儿？”余初雨在做早饭，丛玉抱着她不放。
　　“睡不好……”丛玉将头靠在她肩上，双手环着她的腰。
　　余初雨眼看着她趴在自己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将火调小，抱着她晃了晃，“乖，去沙发上坐着。”
　　“不去。”丛玉的手臂又紧了紧。
　　“听话，厨房热，呆会儿出汗吹了空调又头疼。”余初雨亲亲她，到底还是把人送到了沙发上。
　　“橙橙，把妈妈看好。”余初雨向丛辰橙交代。
　　丛辰橙无语凝噎。
　　吃饭的时候，余初雨一口一口的哄着丛玉看着她吃，丛玉这也不想吃，那也不想要。
　　丛辰橙看不下去了，“我说二位母亲大人，都老夫老妻十几年，四五十岁的人了，能不能正常一点？”
　　“怎么了？”余初雨转头看看丛辰橙，给她夹了个包子，“你也吃。”
　　“谢谢您敷衍我。”丛辰橙愤恨地咬了一口。
　　“不爱看别看，这是我家。”丛玉神情淡漠的开口。
　　“我不是你亲生女儿吗？”丛辰橙皱眉头。
　　“你不是说你成年了吗？成年了就独立一点，自己生活。”丛玉瞥了她一眼。
　　“哎哎哎，大早上的干嘛吵架，都好好吃饭！”余初雨发话了，又向丛辰橙郑重声明，“我才三十七！”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你们女儿的幼小心灵！”丛辰橙着重强调。
　　“你都多大了？小时候都没问题，现在才出毛病？”余初雨笑了。
　　吃了早饭余初雨要去上班，嘱咐丛玉在家好好的，又嘱咐了丛辰橙一堆，主要是别惹妈妈生气。
　　“我走了。”余初雨亲了亲丛玉的发顶，又亲了亲脸颊。
　　直到大门关上丛玉才将头又转回餐桌。
　　丛辰橙已经麻木了。
　　吃了饭，母女二人坐在客厅看电视闲聊。
　　丛辰橙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学校的事，丛玉静静的听。
　　说了半天口渴了，丛辰橙喝了口水。看她母亲正慢悠悠的剥橙子，转了转眼睛向丛玉问道：“妈妈，这么多年了，余初雨只要在家就跟在你后面没完没了的说话，你不烦吗？”
　　丛玉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哪里烦了？”
　　“你不是最喜欢安静的么。”丛辰橙觉得不可思议。
　　余初雨只要在家就跟在丛玉身后说些有的没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自说自话，丛玉偶尔应两声，但一直都听着，从没打断过。
　　她会觉得余初雨烦吗？她从来不觉得。甚至有的时候余初雨工作太累了回家不吱声，她还会抱怨为什么不理她。她已经习惯了有余初雨环绕的生活，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不可或缺。
　　“那你们床死了吗？”丛辰橙有些局促，但还是睁着好奇的眼睛。
　　“什么意思？”丛玉不懂。
　　丛辰橙羞涩一笑，大致给丛玉解释了一下。
　　“丛辰橙你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么东西？！”丛玉面红耳赤，愤怒的把橙子拍在茶几上，“能不能学些正经的！”
　　“哎呀，妈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避讳的……”丛辰橙迎难而上。
　　“我们是你长辈，这是你应该问的吗？！”丛玉拍桌子。
　　“余初雨可不是，她是我姐姐。”丛辰橙拉住母亲的手，“别拍红了，回头余初雨看见了找我算账……”
　　“你再说一句就给我滚回海安去！”丛玉起身，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丛辰橙无所畏惧，捡起那个差点儿被拍烂的橙子吃了，反正她从小到大都在丛玉的雷区里蹦迪。她只是单纯好奇，她妈妈究竟是什么魅力，让余初雨心甘情愿的围着转了这么多年。
　　要说她妈妈漂亮，那余初雨也不算差。而且她妈一直性格古怪，阴晴不定。余初雨可就不一样了，要什么有什么，情绪稳定，温柔体贴。要说喜欢女人，勾勾手指就能招来一堆，更别说再加上现今的身份地位了。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对不起，把你老婆惹生气了。”丛辰橙给余初雨发信息。
　　“？？？？我才走多久？”余初雨懵了。
　　“她让我滚回海安去。”
　　“你说啥了？”
　　“没说啥……说点儿成人话题。”
　　“你想聊成人话题自己去谈恋爱不行么？”
　　“哎呀就是忽然想起来的嘛！”
　　“要不你还是回海安吧。”
　　“余初雨，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是你妈！”
　　“所以我才奇怪啊……”
　　“没有你在的时候她脾气可好了。”
　　“所以是我的问题？”
　　“知道错了就去和她道歉，不然我立刻给你订回海安的车票。”
　　“好嘛好嘛。”
　　丛辰橙放下手机叹气，她差点儿忘了，因为她是丛玉的女儿，余初雨才爱屋及乌的。
　　“妈妈。”丛辰橙敲敲房门，“对不起，是我没有分寸，下次不该说的话再也不说了。”
　　等了半天，丛玉终于打开门出来了。丛辰橙跟在她身后，决定当个听话的好孩子。
　　晚上余初雨约了她们看电影，她们到的时候，余初雨正在买奶茶。
　　丛玉站在一边看着，余初雨笑着向店员询问。旁边等取餐的小女孩们会不自然的偷瞄她几眼，然后低着头议论。
　　时间让余初雨变得沉稳，没了戾气，更显得温和优雅。她穿着衬衫牛仔裤，显出紧致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还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她挑的认真，终于决定下来。付了钱，将两侧垂落的头发拨到脑后。似乎是察觉到了旁边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她转头看去，对着人家粲然一笑。
　　她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妈妈，走呀。”丛辰橙不明白母亲为何停下了。
　　余初雨已经取了奶茶过来了。
　　“怎么站在这儿？”余初雨问她们，顺手将丛辰橙那杯递给她。
　　“给我喝一口。”丛玉望着余初雨。
　　余初雨有些惊讶，丛玉向来不喜欢这些，但还是插上吸管递到丛玉嘴边。
　　又甜又冰。
　　“好喝么？”余初雨笑着问她。
　　丛玉点点头。
　　“我给你买一杯？”余初雨指了指。
　　“我就喝这杯。”丛玉不要别的。
　　“好。”余初雨牵过她的手，向电影院走去。
　　电影开场，丛玉坐在余初雨身边，余初雨时不时的将奶茶递给她，最后倒是给她喝掉大半杯。
　　电影是余初雨喜欢的故事片，看得十分认真。丛玉想起丛辰橙那个让她觉得羞耻的问题。忽然惊觉，余初雨有好久都没碰过她了。
　　她是不需要她了吗？一直以来，都是余初雨在源源不断的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她要余初雨哄她开心，逗她笑，安慰她烦躁的心情。她再也没有患得患失过，也很久没有问过余初雨爱不爱她这种问题，不是因为在漫长的生活中磨灭了激情，而是余初雨给足了安全感，让她不再纠结于这些事情。
　　余初雨如此优秀，却为了她甘愿放弃前途。她一次又一次的婉拒调任省厅的机会，因为她说她们两个不在一起工作，才不会被人怀疑，被人联想在一起。余初雨为了她，要辛辛苦苦的隐藏，却从来不曾埋怨过。只有她向余初雨抱怨，为什么工作那么忙，为什么不能多陪陪她。
　　她究竟能给余初雨什么？她已经逐渐老去，而余初雨正当盛年。当她连身体都不再被需要时，她该怎么办？她已经拥有余初雨十几年的岁月，就能拥有一辈子吗？她凭什么拥有余初雨，又何德何能霸占她一辈子？
　　丛玉将头靠在余初雨肩上，余初雨转头，牵起她的手轻吻她的指尖。
　　她好想抱抱她，她们好久好久没有好好拥抱过了。
　　丛辰橙在宁山呆了一个星期后回海安，余初雨送她到车站。
　　“妈咪拜拜！”丛辰橙和余初雨告别。
　　“到家了告诉我一声，注意安全。”余初雨挥挥手，示意她进站。一直看丛辰橙身影消失不见，余初雨才转身离开。
　　丛玉休假在家陪丛辰橙，还有三天没用完，家里就剩她一个，显得有些冷清。
　　正在惆怅的时候，听到了门锁开启的声音。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上班吗？”看着余初雨进门，丛玉诧异的问道。
　　“嗯，请假了。”余初雨换鞋，将手表摘掉。
　　“无缘无故干嘛请假？”丛玉不解，看余初雨向她走过来。
　　“因为我要睡你。”余初雨将人扛起来扔到床上，“我他妈憋了一个多月了，马上憋出病来了。”
　　从年中开始丛玉就一直忙，工作多到回家都做不完，两人都过出时差来了。好不容易忙完了，丛辰橙放假了，有孩子在余初雨也不好下手。今天终于把孩子送走了，丛玉也休假在家，这大好时机余初雨一分一秒都不想耽误。
　　“能不能先去洗澡？”丛玉还有理智。
　　“随便，哪儿都行。”余初雨又将人抱进浴室。
　　整整一天，余初雨都没放过丛玉。现在她终于安静了，头埋在枕头里，让丛玉给她顺毛。
　　要说惯着，这世界上没人能比得过丛玉惯着余初雨。余初雨什么恶劣行为她都能容忍。就像现在，明明是余初雨没轻没重折腾她一天，反而要她来安慰。
　　“以后不把工作带回家了。”丛玉顺着她的头发和她保证。
　　“嗯。”余初雨轻哼。
　　“别生我气。”丛玉摸摸她的脸。
　　余初雨终于肯将脸露出来了，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余初雨。”丛玉又想起那个问题，“你会永远爱我吗？”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不累。”余初雨欺身上前，“不累说明没够。”
　　密集的吻吞噬了一切情绪，好的坏的，通通抛诸脑后烟消云散。眼前只剩下她的爱人和爱人对她绵延不绝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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