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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雾里》作者：入商
简介：现代狗血刑侦文，勉勉强强HE
【全文免费，攻受分明】
*
秦霜野的升职之路堪称顺利，年纪轻轻便升了一督，当然上天也是公平的，所谓“飞得越高，摔得越惨”，自己策划的那一次缉毒任务现场发生轰动全城的连环爆炸，而她仅仅只是情绪崩溃，诊断出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一下子便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被迫下调三线城市挂职刑侦顾问，可能下半生都要止步于此，而她作为第一案的目击证人自然而然是要接受未来同事文化的，不曾想是她高中时的“一带一”搭档


楚瑾盯着她又看了一会，圆珠笔笔尖在纸面轻点几下，笑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
高一时两人都以为她们只是露水同桌，谁料该死的“一带一”政策让高高在上的年级第一被迫去辅导楚瑾这吊儿郎当的小太妹，同桌一坐就是三年


楚瑾性格恶劣，上课见周公，下课篮球王，抽烟打架样样俱全，甚至带着年级第一打群架打进了市局而登上了北桐一中十大风云人物榜首


秦霜野看楚瑾：家里有俩臭钱的小太妹
楚瑾看秦霜野：打架贼六的反差大学霸


去他妈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准则，她俩明明三观不合、毫无话题，并且喜欢直女简直就是不要命地跳进火坑！


“处对象吗，秦顾问？不是开玩笑的那一种，我暗恋你十一年了，所以给个机会。”高冷你瑾哥能屈能伸
*
“我的身上阡陌纵横，小小一张病床，一迷路就是八年。”/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人狠话也多刑侦队长VS清冷白切黑刑侦顾问


刑侦悬疑·情有独钟·久别重逢·马甲文学


【劝退指南】
1.受不洁，有原因，有双相情感障碍及其它并发精神病，思维方向和普通人不一样，不是作精。攻前期狼尾短发，能打特别能打
2.受有竹马且对她念念不忘
3.剧情视角为受，感情线主要是攻，按受的话会比较灰暗
4.慢热
5.雷点多，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6.练文笔文，写了一年多，开头不太惊艳慢慢熬过那十几章感觉就行，小学生文笔
7.详细排雷在第一章作话，后面的作话里还有小科普以及番外，小糊文没有感谢名单，请各位读者老爷务必开着作话
8.角色思想价值观请勿上升作者，过激行为思想请勿模仿，共同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中国，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
9.有本事空口鉴抄，没本事看剧情人设作话？爱看看，不看gun


【下一本姊妹篇，感兴趣戳专栏】
【言情·青梅竹马·我是你爸文学】


封面感谢：@墨墨默默写字（第一版）
作者围脖：@入商且攸宁



第1章 梦魇【大改正文】


轰——



繁华地段爆发出冲天火光，无数红蓝警车护送着救护车飞驰在晚归车流中，各种制服在离火场不远处的空地忙碌着，这片难得的空地顿时变成了炸泼的油锅。



医护人员在消防员的咆哮声中将几名伤者送上救护车，警笛声响彻整个南榆市。紧接着他们又抬出几个担架，他们并没有刚才被送上救护车的那几位警员那样幸运，烈火把他们的脸灼烧得血肉模糊，医护人员颤颤巍巍给他们盖上自己的白大褂，在场所有人都低头默哀。



几声巨响，火光冲天，现场发生新一轮的爆炸，迸溅出的碎石由远及近。



记者推搡着人群艰难地做着报道，手一松，话筒坠落到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刑警与消防员咆哮着，妄想维护好因二次爆炸而再次变得混乱不堪的现场。



“秦队呢？！她人呢？！”



“报告！秦队打头阵带一组进入工厂，一组全军覆没……”



“操，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快快快！！！”



秦霜野身着血迹斑斑的浅蓝制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友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她抱头跪坐在布满碎石与沙砾的水泥地上，膝盖被烫伤也毫无痛觉，周遭只有她自己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恶魔的低语在耳边被循环播放，似是想要把她逼疯。



“你觉得那群人会为了组织的利益而放弃你吗？毫无疑问，会的。”



秦霜野握枪的手一松，发出微不足道的啪嗒一声，眼前的画面瞬间变得迷糊，终于在救援到来前彻底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抵上她的脖颈，只需轻轻一用力，便可以将秦霜野带走。



“楚、瑾……”她听不清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据说人会在濒死前响起曾在自己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一个人的名字。



砰！有人用枪声为这场闹剧画下句号。



“……”



提琴手站在聚光灯下，对她而言是多么的耀眼夺目，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的清芬，忽然爆发出激烈的掌声——一个身着白色礼服裙的女生缓缓走上舞台，走到钢琴边坐下，提琴手对着女生微微一笑。



July midsummer.

Youth is coming to an end

.

After tonight, you and I go our separate ways.

Maybe one day I will find you with the wind.

I hope you can remember me then.

Romantic till death.



她无法在梦中看清逆光而立的提琴手的面孔，亦如重逢遥遥无期。



当她伸出修长的手，妄想去触摸提琴手近在咫尺的脸时，无数从地狱伸出的魔爪粗暴地将她拖进了暗无天日的深渊，在最后一丝意识中听见有人在耳边呢喃着，竟有几丝缱绻……



“你要记得我，哪怕去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也要记得，我许诺永远为你一人演奏。”



·



楚、瑾——



“嗯……”女警托下巴的手一松，那张俊秀的脸差点栽到自己冰冷的办工桌上。



远处一位肩扛两V的实习刑警抱着一大叠案卷对这个女警喊到：“楚副别偷懒了，昨晚偷鸡摸狗去了？陈局喊您去一趟他办公室，请您喝茶嘞。”



被唤作“楚副”的女警疲惫地揉揉自己酸痛的手腕，闻言不满道：“我可去你的吧，老陈头喊我过去还能有茶喝？”



实习警“嗐”了声，挥挥手笑道：“反正您就赶紧过去吧，好像挺急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楚瑾摁熄手机，微博热点上的“昨晚南榆市xx化工厂缉毒现场发生连环爆炸，造成十九死三十伤……”的界面消失在实习警的视线中。



几分钟后局长办公室中，陈尧咨一手拿今天的报纸，一手握着自己的养生茶，额前是一个小小的“川”字。一见到楚瑾就立马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正色道：“楚瑾，我这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声。”



楚瑾也不顾及上下属身份，径直走到真皮沙发上坐下，闻言摆摆手笑道：“说吧，要真有急事肯定也不会这样悠闲地喊我过来，但我也不想挨批。”



陈局原本还算慈祥的脸唰地绿了下来：“关于你们刑侦支队缺个闲职这件事上，南榆那边有人选想要填过来。”



“嚯，南榆的啊，那肯定是被贬的，不然也不会来我们这个小地方。”楚瑾笑了，“就那刑侦顾问也就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辛苦得不行，是哪位大官想来坐这个位置啊？我先替我们队长说一句，咱刑侦支队可不是给人当跳板刷资历的地方，真是这样还不如趁早滚蛋。”



陈局莞尔：“她能力挺强的，并且警衔比你要大，就是有点不近人情而已。这次南榆公安厅决定是不给她降警衔的，而是停职三个月，三个月后她就来刑侦支队报告。”



“我去，警衔比我大啊，那年纪得多大啊？！”楚瑾已经能想象到三个月之后看到的是一个油腻中年大叔了，“不降警衔就是说TA还可能回到南榆工作咯？”



“事实是这样的，总之还是得待人热情些，别一上来就整那些乱七八糟的，她情况比较特殊。”陈局痛心疾首嘱咐道。



楚瑾不住点头，敷衍了事。



初冬的暖阳照耀在北桐市公安局沉默的银色警徽上，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一场光怪陆离的暗夜争锋也在此刻缓缓拉开它晦暗的血色帷幕。



游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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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之前的有点乱，所以我把第一章大改了。

      接下来要看文的话，就请各位读者老爷们认真看完作话！



　　完整版看文须知【实则劝退指南】



　　商某人并非科班出身，理科中下，逻辑性不大好，所以刑侦部分可能有些草率，如有错漏、与现实不符还请多多包涵，爱看看，不看关闭划走【声嘶力竭】


      PS：攻洁受不洁【这里代指感情洁但身体不洁】，整理大纲时发现的，所以洁党勿入，也不好在这里剧透了，但绝对不会是那种关系混乱的，感兴趣就可以尝试着看下去叭


　　参考文献如下。



　　《犯罪心理学》汉斯·格罗斯，《梦的解析》弗洛伊德、《犯罪心理学研究》李牧瑾.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尸体变化图鉴》陈禄仕编.贵州科技出版社、《法医学》第七版.人民卫生出版社、《行为心理学》龙春华、《微表情心理学》巴尔肯、《刑事侦查学》孟宪文主编.公安大学刑事侦查学整理



　　练文笔的文，实在看不下去离开。



　　秦霜野的双向情感障碍部分可能不符合现实规律，我尽量写，但基本都还是会有的，但一般可能并不会理解这个女人内心的世界，造成这一切都原因在文后会有解释，都是有根据的胡说八道。



　　楚瑾个人认为并不男性化，长得稍微高些不是什么大问题，会抽烟、会打架、会骂脏话，现实中也不缺这样的女生，性格属于那种开朗阳光，理性感性混合，内心完完全全拥有女性的细腻温柔。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久别重逢，会有校园部分。



　　接下来是最最最重要的一个话题。



　　关于撞梗，商某人写百合，现实是杂食党，为晋江文学城签约作者淮上的忠实读者，此文灵感源于三次元的点点滴滴与社会新闻，包括《破云》，主线部分相似度百分之四十，确实是写完大纲发文后才发现的，踩到你雷点我的错，退出再见。




　　抄袭可耻，所以我并不会去触碰大忌。


　　反派为斯文败类，反社会，重要一点与《破云》黑桃k不同的是控制欲并不强，只是一种过于病态偏执的性格。



　　含有两条BG线。



　　五个案子，大约五十万字多一点点，七章番外。



　　作者有三个账号，两个看文，一个写文，所以要审核也不奇怪



　　姊妹篇多到数不清，还得看时间开，谁叫我是个鸽子……作者是学生党，一周大概四更，尽量稳定更新，并不是那种会留存稿的作者，喜欢更新快的慎入。



　　接下来祝您看文愉快，平安喜乐。商某人希望能有读者可以一起讨论剧情，留给评论动力更大嗷—3—



　　喜欢还请点个收藏，拜托了～






# 二一六·连环凶杀案






第2章 又遇


北桐第一人民医院。



秦霜野睁开了眼睛。



·



“出院以后尽量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控制一下，这样对你，以及对别人都好，也别有压力，这病可以治好的，加油。”



护士长絮絮叨叨的，窈窕身影走来走去。



秦霜野默然不语，片刻后才微微点头。



护士长似是又想到什么了，扭头又叮嘱道:“哦对，药没好之前最好不要停，虽然副作用挺那什么的，但已经比两个月前进来时好太多了，记得下楼拿药。”



说罢，便手拿药盘，蹬着高跟鞋离开病房。



大门重重关上了。



秦霜野偏头盯着窗花，半晌后才下床磨磨蹭蹭把病服换了。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顺便看了一下微信那99+的消息，瞥了一眼日期才蓦地发现一个事情——今天除夕。



怪不得隔壁床那两个小姑娘昨晚被家人接回家了。不过医院忽然变得冷冷清清也是有些不适应的。



她刚准备去洗漱，突然两个月没响过的手机闹了起了，来电显示是“温吞”。



“喂，秦队是吗？我刚准备出门去接你，报个地址，那个房子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一室一厅，如果不行你再打电话给我哈。”话筒对面传来清润的女声。



“不用太好的，有个住的地方就够了。”秦霜野含着牙刷，含糊不清道，“北桐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



温吞听这人还是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叹息说:“我俩高中同学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那种不冒热气的高冷大神范！秦队，我们也还是同事，多少笑笑行吗？”



秦霜野没回答，慢吞吞洗着脸。



“你那怎么有水声，在洗衣服吗？”



秦霜野面不改色:“洗漱。”



温吞惊奇说:“你才刚醒啊，这都下午两点多了，这还是你们队里小伙子口中那个勤勤恳恳的秦队吗？”



她拿起床上的米白色风衣披上，轻描淡写道:“晚上失眠，白天嗜睡，累。”



随即挂断了电话，又把手机塞回风衣口袋里。



·



秦霜野，南榆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长，一级警督。可她现在“转阵地”到北桐市公安局，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三个月前一次缉毒行动中，情绪失控一发不可收拾，现场发生始料未及的连坏爆炸，后被确诊为双向情感障碍，无法再接更大的任务。



那天她既没有哭，也没有无奈的笑容，只是如往常一样的面无表情。



“374床今天出院了？”



“可不是嘛，之前就属她最难搞。”



“听说还是一个警察啊，也不像啊。”



“嘘！干你的活去。”



“……”



电梯门轻轻关上，将只言片语隔绝在外。秦霜野翻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心不在焉地拉着行李箱走出医院。北桐市骤然变暖，之前因为寒潮而破例下的雪这会都融了，到处湿乎乎的。



打扮时尚的年轻人三五成群而过，她过分苍白的皮肤与手中那一大袋子药让她瞧起来显得有些突兀。允约来到里医院不远的十字路口，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禁毒支队工作群，慢悠悠打了一行退队通知，刚准备发送时，又犹豫了。



删掉，再打。



加班:大家新年快乐，年年平安喜乐。



随后退群、删好友，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仿佛一点也不留恋，十分冷血。



手机再次响起，她以为是温吞找不到路，拿起一看，来电显示却是一个很久都没有联系的……哥哥。略微沉吟一会，按下了接听。



话筒另一头传来低沉而又温柔的男声，犹如仲夏夜令人微醺的晚风。



“南榆冷吗？”



“还好。”



“真羡慕你，我这还飘着雪。”



“嗯。”



“……霜野，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说着，一辆奥迪戛然而停，温吞走下车，帅气地一摘墨镜靠在车门上。



秦霜野听着话筒那边的人喋喋不休，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老同学兼同事。也许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她了:骚。



温吞染成栗色的长发绾起，穿着酒红色丝绒裙，蹬着12cm的高跟鞋，这身装扮与手指上艳丽的美甲让她瞧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从警五六年的刑警。



“好，我还有任务，先挂了。”



“也别加太多的班，有空就回家看看，阿爸他很想念你。等会我再打回去，先祝工作顺利了。”



挂断之后，索性把手机关机放包里了，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抬起头。



温吞为她打开车门，扬了扬下巴，笑道:“秦队走吧，行李箱我帮您放到后备箱里去。”



上车之后，秦霜野把口罩摘了，倚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



有着五百多万人口的城市车水马龙，人们提着各种礼品袋匆匆而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与川流不息的车辆在她眼中转瞬即逝，与车窗外的喧嚣热闹相反，车内两人一言不发，安静得要命。



温吞打开了收音机，音乐震耳欲聋。



秦霜野皱着眉头，抿唇欲言又止。她不喜欢吵闹，更不喜欢收音机里那些歌手鬼哭狼嚎。



“今天出院了，您是什么心情呢？”温吞和声细语地问道。



秦霜野瞥了她一眼:“不知道，我只是庆幸昨晚终于拥有了一次婴儿般无忧无虑的睡眠，以及一觉醒来后手脚没有被绑着。”



温吞问声叹息:“那也挺悲伤的，我也想拥有这样的睡眠，哪怕只有两个小时。我估计过几天又得回局里听陈局似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般的咆哮了。”



马上就要有一部大型连续剧叫做《市局里的那些事》，亦或者叫做《我想放假》。



秦霜野阴阳怪气地笑道:“如果不是你兜里的警察证在提醒我，否则我会以为你是某集团的大小姐。”



温吞撩了一把精心烫染过的长发，嫣然一笑道:“这个嘛，我在相亲的路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快奔30了也还没结婚，好不容易有个男朋友，他喜欢这样的，没办法嘛。”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秦霜野。



·



不得不说，秦霜野是真的美，有一种难以言喻且旁人难以企及的气质，就跟月亮似的，可望而不可及。



丹凤眼的眼尾因受了点委屈而微微泛红，纤长的眼睫垂着，抿着薄唇，几个月没剪是及腰长发懒懒散散地垂下来，竟有些风华绝代的韵味。



似是发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她回过神看了一眼温吞。



温吞讪讪地转过头，秦霜野这种“野生”美女是真的不多见了，看一眼值千金呐。



她感觉她这些年变了不少，无论是从相貌还有性格。



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些摄人心魂的东西与13年前初遇时相比并无二致，比如秦霜野那慢条斯理的态度。



“说来也怪，我们那个病区的基本上是十多岁的小姑娘，就我一个二八老阿姨，现在小孩压力都那么大的吗？”秦霜野随口一问。



温吞打着方向盘:“现在谁没压力啊，再说二十八岁风华正茂好咩？怎么老了？我二十九啊，秦队你要想这个啊！”



“嗯。”



“……”



秦霜野片刻后恳求道:“可以把收音机关了吗？你的DJ太魔性了。”



温吞乖巧地收音机关了。



·



结果温吞只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急急忙忙摇下车窗叮嘱了一些事便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这个小区建成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租金便宜的同时又极富有年代感，秦霜野认为家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不需要太好，况且太好的也负担不起，毕竟每个星期都得交钱买药。



小区内几个孩子嘻嘻哈哈跑来跑去，停了几排电动车，粉红瓷砖墙上挂着无数空调机，经过几年的风吹雨打，下方整整齐齐挂着长长的黄线。



秦霜野顺利地找到了B栋402室，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刚好401室的邻居也带着浓郁难闻的烟酒味回来了，她回过头，邻居是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的男人。



秦霜野虽然是从警七八年的老干部，但从小洁癖的小毛病还在，下意识捂住口鼻，进门后第一时间从行李箱里取出八百年才用一次的香水一顿喷。



这套房子上一个住户是一个七旬老人，一个月前才被儿女接走，不过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她拉开卧室窗帘，朝楼下一望，小区门口有个身穿墨绿色夹克衫的男人，左顾右盼，似是在等什么人。



倒也没犯职业病，若是谁都像刑侦支队的那群“和尚”一样总疑神疑鬼，那还不得年纪轻轻焦虑死。



·



温吞潇洒地停下车，接了个电话，声音一下子嗲了好几个度:“喂，亲爱的……”



谁料对面却阴阳怪气地笑道:“老温，你这喊谁啊？”



她蓦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楚支队千千岁”。



“……”脑子突然就宕机了。



“老温你这谈恋爱了？咦，要是换我的话，我肯定嫌弃你。”楚支队调侃道。



温吞赔笑道:“这不是我男朋友喜欢嘛，楚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哈。”



“行，我看你这外勤组组长是做太久了，要不换给隔壁齐铭飞？看你这女孩子家家的，走外勤太辛苦了点。”



“得，咱老楚刚当上正处级就开始撒欢了。”



“开个玩笑，出来喝酒不？”



“不了，要搁家守岁。”



嘟——嘟——



温吞:“……”



这就挂了？她想。继而无奈地摇摇头，抬起头直视前方，一踩油门轻松地混入晚归的车流。



说实话，队里许多老人都对这个队长非常不满，从小就和哥哥一起是派出所的常客，高中时打群架还进了市局，一度因为这事被评为北桐一中十大风云人物。终于，楚家夫妇把这俩熊孩子回馈社会了。



平时大大咧咧，跟个孩子似的，一到接警时就成了暴躁一姐，汇报个情况都能被喷满脸唾沫星子，好歹是个女孩子……



不过楚支队也是北桐市公安系统里为数不多的女干部，这也是很猛的。



黑暗中，温吞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



·



秦霜野费了好大劲才把房间整好，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再逐一关上，确保这个家是安全的，有足够的安全感才好。



秦支队于是选择性推开大门去外面散步。



满地都是鞭炮燃烧之后剩下的红纸屑，几个熊孩子小心翼翼点上冲天炮，随即，“嗖”得几声，无数彩线冲上万里天穹，几声巨响过后，绽放出艳丽彩花。



光芒变幻的彩灯映着她那张冷漠到几乎漠然的脸。



有个冒着鼻涕泡的小孩急急忙忙跑上前，哭着说:“大哥！我我我刚去解手，那边树丛里好像、好像有个人！”



秦霜野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



几个比较小的孩子嘤咛一声，躲到那个大哥后面去了。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问号。



“怕什么？！一个个都是胆小鬼！”



说着，一步步走向那个树丛。



扯开树枝，里头躺着个大兄弟，适才通报的小孩颤颤巍巍问道:“他是……死了吗？”



大哥蹲下身，伸出食指去探他的鼻息。



下一秒却有只冰冷白皙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大哥害怕地叫了一声。



——那是秦霜野。



她拿出一张纸巾捂住口鼻，用另一只戴了手套的手去探大兄弟的脖颈，摇摇头，冷漠道:“报警吧，别浪费时间。”



“口唇发绀，有呕吐物，含粉红色泡沫样痰，典型的非心源性肺水肿引发的猝死，”秦霜野自言自语，又把撑开死者眼皮，“瞳孔缩如针孔，还算清澈，尸斑浅淡，应该死了不过半小时。”



哟，这兄弟嘴角还有白.粉啊，看起来是吸嗨了把自己吸死了。



见他们都被吓得听不懂人话了，她拿出自个的手机拨了110，又叮嘱道:“别破坏现场。”



小孩们愣愣地点点头。



·



晚风抚过鳞次栉比的高楼，LED屏上有着人们对于新的一年各种吉祥祝福，商业街摩肩接踵。



警笛声由近及远，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汇入车流。



·



楚瑾在类似于“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这样的吉祥且魔性BGM中优雅地拿起手机。



“嗯嗯”几声后，把手中的筷子一放，严肃道：“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叫咱们这些本地的倒霉蛋走一趟现场。”



顷刻后，几个大男人开始叫苦了。



楚瑾拿起椅背上的黑大衣披上，唏嘘不已：“咱们命里就和‘放假’这俩字无缘，几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刘天生你酒精过敏没喝酒就开车。”



说着把口袋里的车钥匙抛给他。



一辆银灰奔驰在交警的开路下连闯十余红灯，周遭顿时响起无数抗议，又无可奈何换上警笛。



刺啦一声，奔驰稳稳停在小区门口。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五个……小混混？不过确实像，身上酒气很重。



楚瑾整了下衣襟，面无表情拿出警察证一亮，随后掀起黄黑警戒线:“市刑侦支队楚瑾，围观群众别堵着现场，刘天生给我去拿双鞋套和手套。”



而后蹲下身用硬壳报告夹指了指地上那位大兄弟问道:“怎么了？”



“啧，”法医主任闻言十分不满，“你手上这本子上不写着吗？”



“眼睛疼，懒得看，可以吗？”



“……没有明显外伤，没有酒气，过会让小刘他们运回分居解剖，大概是非心源性肺水肿，不排除其他疾病致死，但依然很怪。”



楚瑾皱了皱眉，狐疑道：“怎么会这么隐蔽？”



“那倒不一定，如果这事涉枪涉毒的话，那么性质就会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目击证人怎么说？”



“几个毛头小子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但除了那姑娘，其他都语无伦次了。”



楚瑾起身，朝花坛那边徐徐走去。



“哦，楚队是这样的，她今天刚搬来这，下楼散步碰巧就看到个小孩哭着跑来求救……”刘天生一字不漏地把秦霜野刚说的复述给她。



楚瑾边听边倨傲地打量着她，片刻后才狐疑道:“碰巧？”



秦霜野脸上毫无波澜，端坐在花坛边上的长椅上，灯光映在她漂亮的眼睛里，闻言提醒:“那个……被害人生前曾穿着墨绿色的夹克衫，而现在却单薄得只剩一件紧身打底衣。我几个小时前看到他在小区门口似是在等什么人，后来就顺利成为被害人了。疾病致死也不像，身高大约一米八多，穿着最近很火的运动鞋，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人。”



楚瑾微微勾了勾嘴角:“你还懂专业术语呐。”



“警官您说这个啊，”秦霜野说着打开了自个的阅读软件，“我平时喜欢看一些悬疑刑侦小说，久而久之，也就懂了。”



楚瑾不胜唏嘘:“不去当警察可惜了，多好一苗子，就是入错了行。”



秦霜野笑着称是。



楚瑾盯着她又看了一会，圆珠笔笔尖在纸面轻点几下，笑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秦霜野思忖一番，答:“我从小就在南榆长大，只是这段时间来这里工作而已。”



楚瑾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秦霜野逢场作戏般笑了笑，凝望着楚瑾远去的背影。



好久不见，小霸王。



·



犹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多年前，那是一个蝉撕鸣不止的夏末秋初，留在秦霜野心里的不仅是那个书香四溢的高中，以及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的楚瑾。



跩跩的，甚至可以说有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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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


第3章 悸动


秦霜野气喘吁吁地跑上三楼，麻花辫一前一后地随动作蹦起，她驻足抬手一抹额间细汗，打算抓一个同学问问路。



由于来得有些晚了，偌大的校园里除了风声，虫鸣鸟叫，翻书声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她有些害怕，太安静了点。



于是，秦霜野碰到了刚从楼梯口提着帆布袋慢条斯理走出来的楚瑾。



“同学……可以问你个事吗？”秦霜野磕磕巴巴地问道。



“欧？”楚瑾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可以啊。”



“请问高一（4）班往哪走？”



楚瑾狐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规规矩矩穿着北桐一中蓝白校服的小姑娘，片刻后才笑道:“直走后左转。”



一顿后又自我感觉良好。



秦霜野含糊谢谢了几句，随即又哼哼唧唧地小跑离开。



有病？



楚瑾那天没有新生该有的胆怯谨慎，反而稳如老狗，更没有穿上那套土到极致的校服，白色休闲上衣，黑色修身长裤，一头酷酷的狼尾短发捯饬地很清爽。



从内到外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质。



·



“报告。”



班主任王锦婷女士一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花名册，训斥她说:“秦霜野是吧，去哪厮混了？下次要穿校服，不然别进这个教室。”



楚瑾无奈:“王老师，我叫楚瑾，迟到是因为要送我弟那小兔崽子去上幼儿园。”



王老师打趣道:“我看霜野这个名字像爷们一点，好了，进去坐吧，你这小子长得还挺高。”



“老师，我是母的。”



随即引来一阵哄堂大笑，有几分女生一听这话立马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还以为班上可以有个正儿八经的帅哥呢……



“好了好了，给我安静！原来你父母没填错性别啊，那还少一个同学。”



“……报告。”



楚瑾倨傲地回过头，是刚才那个女生。



王老师本想条件反射地开尊口一下迟到的同学，却被花名册上的耀眼夺目的成绩拦住了，舍不得骂好学生，于是温温和和地问道:“霜野啊，怎么迟到了呢？”



秦霜野漠然:“走错路了，应该是直走后右转的。”



说罢，怨恨地瞪了一眼面前的楚瑾。



楚瑾则若无其事扭过头去。



“后面还有两个位置，刚好你俩长得高。”



楚瑾一拉凳子，一屁股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秦霜野则捡了她剩下的位置。



前排那个剪着寸头的男生把头转过来，贱兮兮地对楚瑾进行深情且恶意满满地问候:“哎呦，这不是我们帅气逼人的楚霜野嘛，近来可好啊？”



千言万语在楚瑾心中化作情真意切的三个字——去你的。



你高冷瑾哥自然是没有那个心情把这三个字说出口了，开学第一天要保持人设。



应该两人认识挺久了吧，不过那姓楚的是真的有那什么大病。秦霜野心说。



楚瑾与前排那个叫柯乔的男生低声互骂了几句，似是忽然想到什么，侧过身问道:“喂，你叫什么来着？”



秦霜野拿出几本书放在课桌上，又拿出一支按动笔:“姓秦，秦霜野。”



楚瑾故意拉长语调一字一顿说到:“秦——霜——野。”



“嗯。”



楚瑾继而又和柯乔在一起打打闹闹了，感觉并未真的记住。



秦霜野对于这些校园喧闹气氛完全没有一丝兴趣，她只专注于面前的空白试卷，用机械化是思维求出方程式的解，数学题都换汤不换药，枯燥得很。



·



在同龄人懵懂无知的年纪，她已经拿到了各种竞赛沉甸甸、明晃晃的奖杯了，从高校联赛、国赛，洲赛，最后到WMO。



而楚瑾只是刚过中考分数线，勉强上高中的音乐生。



唯一一次与她同台演出，并一起肩并肩赢回奖杯是在高三。七月的风很温柔，所以并不会惊醒少女那可叹的梦。



楚瑾拉小提琴，秦霜野弹钢琴，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合奏一曲优美动听的《告白の夜》。



当时惊艳了秦霜野很久很久，但如今估计全忘干净了吧。



庆幸的是——“一带一”让她们做了三年同桌。



少年时期的悸动，既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去承认，只得遗忘那个人的存在。



可解放的天是蔚蓝色。



但又一个人到北京上了大学。



·



楚瑾没骨头似的靠在后座，刘天生还道她是酒喝多了头疼。



“对，刚才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刘天生头也不回地把笔录扔向后座:“秦霜野，笔录上写着呢。那种病恹恹的美人怎么比得上咱们能力值Report 的楚支队长呢，我看您闷闷不乐了一路，也别往心里去。”



“叫什么？”



“姓秦，霜花的霜，荒野的野。”



“……知道了。”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下，楚瑾被劈了个外焦里嫩，咸香酥脆。



楚瑾张着嘴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楚瑾，前些天刑侦支队一把手黄支队刚退休，因此她年纪轻轻就被提上了正处级，二级警督，家里就和人民警察非常有缘，太爷是抗日战争的功臣，爷爷是抗美援朝的老兵，父亲是现省委领导兼副市长，哥哥是南榆市刑侦支队长，堂妹是云泥市市局法医主任。



就是个当警察的命……



但偏偏有个投资公司老总的独女是她慈爱的母亲，所以家境比普通人不知道殷实了多少倍，而楚瑾就是这家投资公司的法定继承人。



谁叫大哥不愿意，小弟一心搞学习。



从小在局里长大，陈局则是看着她从青涩小姑娘一步步变成了油腻大姐大……



只叹岁月是把杀猪刀。



小学四五年级那会，小混混来收保护费，头破血流哭唧唧回到家，还是刑侦支队出马把那几个头顶五颜六色鸡窝头的小青年抓回去的——因此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只是抢了人家小姑娘买早餐的20块钱就进了市局……



打那以后，只要楚瑾在哪儿上学，那块地方方圆十里异常太平。



不过楚瑾学习成绩奇差，和她大哥一样。



秦霜野第一名，她也骄傲地说自己也是第一，只不过前者是正数，后者是倒数罢了。



·



翌日。



秦霜野抱着几个硬壳报告夹，提着包缓缓走进市局大门，冬日暖阳映照着顶端沉默的银色警徽。



提前几天上班也没什么不好，她手上那堆资料随手放在顾问办公室后便准备开会要用的东西了。



由于今天大年初一，并且还是清晨，市局里只有寥寥几人。



不过法医主任柯乔从昨晚那具尸体里验出来的东西可就有些骇人听闻了，不然怎么会让市局接手呢？



徐徐走进会议室，找到自个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开始百无聊赖地玩起来，反正也还早。



几个实习刑警嘻嘻哈哈地抱着笔记本进来，看到左边第二个位置上坐了个眉清目秀的女生，再一望桌上的身份后立马就噤了声，规规矩矩站一边去了。



加班:会议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吞:十点多吧。



秦霜野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六分。



还早着。



吞:秦队，你这ID可真吉利，过年来了个开门红。

加班:？

吞:比如呢，一个月加两次班，一次半个月，等我哪天重拾旧业去弄技侦那就真的离猝死不远了。

吞:[捂脸][捂脸]



秦霜野索性把手机静音扔在桌上，抬眼望着各位刚准备回老家探亲却被市局一通电话阻止了回家的路的老干部们一脸阴沉地拿着保温杯进门。



只是她旁边一直空着。



柯乔打开PPT，瞧见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支队长这个点了还没到场，不由得疑惑道:“哟，瑾哥人呢？她不是对工作这种事最为上心吗？”



秦霜野拿出包里那副玫瑰金框眼镜戴上，随意地拿起面前的报告夹翻着。



楚瑾要是迟到了，那么有三种情况可以解释。



一是商业内战，继承人楚瑾不得不回家务商，从此和热爱的警察生活say goodbye；二是外星人手执加特林袭击地球，楚支队长收到秘密任务，去战场上奋力抗击外星人；三是这人还和高中时一样的吊儿郎当，睡过头了。



在键盘上飞快移动的手指一顿，常年受地心引力影响的嘴角这一刻竟有了微妙的上扬。



·



闹钟第四次响起时，被一只从棉花被里伸出的手摁灭了。楚瑾支起身，犹带睡意地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七分。



柯乔、刘天生、温吞正在微信里使劲轰炸她。



笑看巨人观:瑾哥你人呢？@放假

初音老婆我的:人都快到齐了，你人呢？

吞:不是真的和你ID一样以为今天放假吧？哥，麻烦看一眼时间，小心陈局和刘副局男男混合双打。

笑看巨人观:祝安息，事后我去给你收尸。

初音老婆我的:[赞][赞][赞]



连技侦组许文智也来凑热闹了。



乔智:我的心好疼，我要猝死了，一晚上没睡，还要去开会，@放假楚队啊，你可否把前组长我吞姐还回来？女孩子走外勤太辛苦了！

吞:去你的，换我猝死啊，医生来治一下，@笑看巨人观，去治一下你智哥。

笑看巨人观:我是法医……

吞:不都带个医字？



于是英明神武的楚支队才蓦地发现——自己貌似迟到了。



楚瑾的变身过程总是和美少女战士、巴啦啦小魔仙一样神奇。二十分钟后，她披上风衣，戴上腕表，一揭脸上的面膜扔掉，俨然又是张十几万的俏脸，与适才的“小乞丐”判若两人。



奔驰发动，她一踩油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然而事实上是她想错了，路上整整堵了四十多分钟，大奔引得旁边的车主纷纷摇下车窗欣赏。



这条上班的路过于艰辛了……



楚瑾走出了“死了都要爱”的气势，一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众人齐刷刷回过头看她，脸色都不太好。



除了那个端坐在电脑前忙活自己手上活的戴眼镜的女生。



不过楚瑾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你！”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大眼瞪小眼。



哟，反差学霸。

哟，小太妹。



要说两人当年都以为会是露水同桌，只是有了个迟到缘罢了，谁知道因为那个所谓的“一带一”政策，秦霜野这个高高在上的年级第一被迫与楚瑾这个吊儿郎当的年级倒十分到一块去，当时最好就是同性坐在一起，所以根本没得选。



这同桌一坐就是整整三年。



对此王锦婷女士对于她们肩并肩站在办公室里说要换同桌的说辞的反驳则是：“强扭的瓜得啃一口才知道它甜不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于是秦霜野看楚瑾：学校旁边小吃街收保护费的小太妹。

于是楚瑾看秦霜野：人前是乖宝宝人后打架牛逼的学霸。



刘副局笑吟吟地问道:“你们认识吗？”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我们不熟。”



“那刚好介绍一下，”刘副局拍拍秦霜野的肩膀，“这是南榆前禁毒支队长，一级警督，现任咱刑侦支队的刑侦顾问，公大毕业的高材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秦霜野。”



秦霜野微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楚瑾，一字一顿地说:“日后请多指教了，楚、支、队。”



楚瑾干巴巴地勾了勾嘴角:“一样。”



随后慢悠悠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双手支着下巴听着柯乔分析解剖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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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多更一章叭


第4章 起雾


“我们从死者体内验出了致死剂量的高纯度海.洛.因，手臂处没有任何注射留下的针孔，可以初步断定为口服。”



二月十六十六点二十八分，一个身穿墨绿色夹克衫、黑色修身牛仔裤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腋下夹着个公文包，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停下来，两双手将死者拉上车。



画面一转，十九点五十七分，死者下车时一个趔趄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跳下一个体态偏胖、头戴鸭舌帽的男子搀扶起死者跌跌撞撞往小区深处走去。



监控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原因只能归功于小区过于老旧，内部未安装更多更好的监控。



技侦组许文智用保温杯里的美式咖啡吊着精神，哑声汇报道:“查了车牌号，该面包车的车主是个叫石艳荷的女人，四十二岁，个体户，在云边街开了家服装店，04年离异，有个十八岁的女儿，叫石若男。”



温吞顶着乱糟糟的卷发，站起身，脖子上挂着的金项链与身上酒红色绣花旗袍在满屋子黑压压的深蓝警服中格格不入:“我们在现场不远处的一棵樟树上发现了一件夹克衫，是死者的，口袋里还有几张票据，不过没什么用。”



秦霜野打字的手指一顿，抬起头一推眼镜，反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包？”



温吞愣了愣:“什么？”



秦霜野把电脑转过去，用食指在死者腋下画了一个圈:“这个公文包，你们设想一下，里面会有什么？”



温吞撩了把头发，破口而出:“现金？”



秦霜野摇摇头，一字一顿道:“不对，死者之前没有吸毒史，很明显是被动吸毒的。”



楚瑾一笑，用激光笔在大屏幕上打着圈:“可能是第一次也不一定啊，死者叫李刚，高中化学老师，年收入不足十万，不过吸高纯度海.洛.因？那就是想早些破产吧。”



“不对，”秦霜野勾了勾嘴角，“我几个月前在南榆破了一个制毒案，是一种新型毒品，成瘾性极强，致幻性亦是，而偏偏它的合成配方却在一个代号为‘雨霖’的毒枭手上，毒贩说，这些新型毒品可以捞到的好处能够让他们下半生都衣食无忧。”



“我猜那个包里有配方吧，既然秦队这么说。”



“不错，”秦霜野一推眼镜，“一款被全东南亚富豪所追捧的‘鲜货’，但总有一些人，想仿一些西内货来得快钱。”



楚瑾反问:“那秦队是怎么知道的？”



秦霜野闻言，笑了笑:“行为逻辑推理，正常来说，没有哪个傻子愿意带着这么多现金到处跑吧，一是他们毒贩大多是自私自利的人，怕丢，二是不方便。再说，这个所谓的化学老师，我不仅抓过，还审过。”



说着，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消息。



楚瑾发现秦霜野的手机锁屏是一个女生抱着一只白色柴犬，清纯的麻花辫与稍微有点透的米白雪纺连衣裙，手里还拿着几朵犹带露水的红玫瑰，笑得很灿烂，狗狗也很配合地看镜头。



那个女生是秦霜野本人。



而那只柴犬，好像叫什么……小丸子。



不过照片里的这只已经有半人高了……确实人……狗不如其名，一点也不小小一只。



秦霜野瞥了一眼手机，右手若无其事地把它放进风衣口袋。在各种各样的眼神中，缓缓开口解释说:“化学老师是以前的工作了，现在分明是混吃等死的无业游民，强.奸未遂，没想到人家女学生态度那么强硬，一头撞在桌角昏死过去，害怕出人命把人随便扔在黑诊所就走，判了几年，去年才出来。”



楚瑾疑惑道:“不对啊。”



秦霜野眼里装了十二分的真诚，叹息道:“贵刑侦支队的活可真糙，连最基本的陈年档案也能出问题。”



刑侦支队所有在场的干部们:“……”



你一线城市，行，你跩，咱惹不起。



楚瑾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抚过报告夹，干巴巴地笑道:“我们假设死者与毒贩约好在现场不远处的夜总会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结果死者临时变卦要求涨价，亦或是不卖了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惹毛了这群毒贩，于是成功把小命给交了出去。”



“可这也说不通后面的监控啊。”禁毒副支队长宋鸣分析道，“如果说要在小区内杀人，肯定选择在一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而不是随便找一个监控死角内的树丛，否则挣扎一定会有动静，并且用高纯度海.洛.因？未免有些过于土豪了。”



禁毒支队那边的情况与这边乌烟瘴气的刑侦支队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一把手临近退休，而二把手有些过于年轻。



可楚瑾带起来的刑侦支队极其考验领导们脆弱的心脏和神经，没有大于35岁的队员，都是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好玩啊，没准某天支队长带头把市局给炸了。



禁毒支队养生保健，刑侦支队夜晚high。



宋鸣别看他外表像那些大爷大妈们喜爱的知性青年，而他却是刚从“王者峡谷”狂欢后回到现实世界，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隔壁法医部柯乔临时拉过来的网瘾骚年。



楚瑾:“所以，咱们得先找到那个包。”



秦霜野:“现场是第二现场，第一现场内几人强行把和着清水的高纯度海.洛.因灌入死者口中，海.洛.因随着食管散入周围的毛细血管中，很快，死者便口吐白沫、大脑宕机了，清理干净身上的水渍与粉末，将死者抛尸于第二现场后便离开。”



宋鸣刚想开口怼几句，楚瑾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全然未发现周遭干部们的脸色:“好了，咱们的最强大脑已经分析假设好了，先这么调查下去吧。”



秦霜野默默白了她一眼。



·



由于事发突然，今天市局里到处都是穿便服的警察，但像温吞这样的，就一些过于夸张了。但人家刚认识几个月的男朋友就喜欢这样的，已经到这个年纪了，对感情这东西早没有任何奢望了。



可却被楚支队狠狠批评了十几分钟，下班之后被迫到市局旁的理发店拉直、染黑。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温吞走进自己与其他几个组长公用的办公室，只见柯乔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还给自个泡了杯茶。



温吞皱眉:“你怎么还不回法医部，太平间里的魍魉鬼魅正等着你去和它们僵硬且长满尸斑的肉.体玩耍呢。”



柯乔抱臂倨傲地盯着她:“你还想怎么展示你S形的傲人身材？赶紧换了，不冷吗就这么一件，还穿裙子啊。”



“我这是保暖衣，没光腿，光腿神器套着呢。”温吞接过礼品袋，“哟，还有秋裤，可真是妈妈。”



当然还是警服，但柯乔特意准备的毛衣和秋裤让温吞莫名其妙感到心头一暖。



紧接着，柯乔扔过去一双小白鞋。



温吞嫌弃道:“你这人什么审美？制服配小白鞋能穿出门吗？跟老楚学的吧？”



“赶紧换吧，你这12cm的裸色系红底高跟鞋呢，我怕你把脚给崴了，又浪费几贴云南白药，到时候又得刘天生那小子跑外勤，光荣失业。”



“去你的。”她笑骂说，脱下一只鞋，脚踝处有一块地方被鞋磨破皮了，另一只脚亦是。



柯乔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点碘伏在伤口处擦拭，而后拿出两个创可贴贴上才放心。



“啧，这搞得我跟残疾了似的。”



“去你的，不好好处理伤口会感染的，到时候就真的残疾了。没好之前别再穿高跟鞋了啊，以后也少穿，小心真成残疾了，你那位男朋友可不能照顾你一辈子。”



·



楚瑾踌躇片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随后楚瑾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如山间清晨云雾般让人清醒的青草香。



秦霜野抬眸，关了笔记本电脑后，一摘眼镜注视着她。片刻后，言简意赅道:“有什么事吗，楚队？”



楚瑾双手支着办公桌，一字一顿道:“你为什么当警察？”



秦霜野反问:“你为什么当警察？”



“我看我高考成绩连一个稍微好一些的高校都上不了，索性听了老爸的话，光荣成为一名人民警察。”楚瑾贱兮兮笑起来，“有空就带警队兄弟们出去唱K。”



“心之所向。”秦霜野笑道。



楚瑾没满脸不相信:“我记得你高考志愿不是填的复旦吗？怎么去公大了，秦队？”



“临时改的，想光荣地参加人民民主专政都不可以吗？”她一顿，“还有，别再叫我秦队，都是以前的事了，你可以喊我秦顾问，也可以喊我的名字。”



“好。”楚瑾似乎有些骄傲，“于是我就拉着柯乔温吞一起报考了北桐警院，以侦查系第五十七名的成绩顺利进入市局实习，最后干到了这个职位。”



她只是想告诉面前这个万年老一，她不再是倒数。



柯乔温吞这对难兄难妹这些年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大概就是上了姓楚的贼船，并且再也下不来了。



秦霜野身体微微前倾，十指相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那什么，楚队，我还有事没忙完，可以出去了吗？”



楚瑾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时回头一笑，温声道:“阿野，十年没见了，我很想你。”



秦霜野戴着蓝牙耳机，应该没有听见吧。



·



偌大的客厅中摆放着一架白色钢琴，水晶吊灯像一朵巨大的花蕾从高高的吊顶垂下，落地玻璃门连通着种满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的园艺阳台。



少女一身紫色雪纺裙，规规矩矩坐在钢琴前弹奏着《Fallin Flower》，琴声悦耳动听，随着远方的落日余晖迤逦而去，玫瑰花散发着幽幽的芬芳。她一头漂亮的卷发被扎成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就像一个众星捧月、养尊处优的小公主。



“您认为我这次的演奏有没有什么出错的部分。”少女笑着问道。



可她的恋人开了免提的手机只回复了她一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少女的恋人愣了愣，不知想了什么，转头望向少女，唇角倏而浮现出一丝笑意:“弹得很好，我的小公主，旋律优美得就像星星一样，让人无法自拔。”



声音低沉温柔，就像周遭的玫瑰花香，让人微醺。



少女白净的脸上染上了些绯红，心中被蛊惑出一丝丝勇气，她想与面前这个温和俊秀的男人告白:“我最近想学《告白の夜》，您可以教教……”



“嘘，马上就起雾了，到时我亲爱的小公主可千万别迷路了。”他一顿，“给雾里发消息，就说，警察又要做些什么，有情况要尽快汇报。”



少女努了努嘴，愣在原地。



她的恋人依然十分温柔:“快去吧，再加一句新年快乐。”



“……好。”少女强颜欢笑。



“我们后天就回国吧，别再耽误事了。”



说着，他伸出手折下一枝红玫瑰，水珠唰地往下落，几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尖刺扎破了手，猩红血珠窜出来，少女的恋人满不在意地拿出手绢轻轻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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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太多，认真改一下



第5章 审问


秦霜野穿行于羊肠小道中，美容院、中医馆、小卖铺、xx教育每隔几栋楼就会出现，电动车到处乱停，甚至有些还接着“飞线”，估计几日后就会被消防大队所取缔。



夜风吹乱了她柔亮乌黑的长发。



回到家，由于今天总穿行于技侦、痕检、图侦、视侦这几个办公室，又帮着破了一起绑架案与一起网络诈骗案，她早已没什么精力去发病了，草草洗漱后，关了灯，就窸窸窣窣上.床躺下了。



照常做了个梦，但不知道是不是再一次遇见楚瑾的原因，竞是高中时的一次晚自习。



犹记是他们偷摸玩狼人杀。



·



高二，几乎整个班的人都住宿，每次晚自习都在挑战老师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导致班主任老李头的电脑桌上总要放一瓶速效救心丸与定心丸。



楚瑾才写完几句英语句子，就拿出自己珍藏几个月的狼人杀身份牌，跟扑克牌那么大，画了小人，还有金边，反正就挺精致的，一拍课桌，提议大家一起玩。



秦霜野抬起头望向她的智障同学，但确实，她并不懂得怎么玩这种角色扮演的娱乐项目。



只能坐在门口帮他们放哨。



六张桌子拼在一起，所有牌被扔在桌子中间，用剪刀石头布的弱智方式来决定抽牌顺序。



楚瑾是猎人，柯乔是平民，温吞是女巫……最后由英代刘谨言来担任旁白这一重要角色。



刘谨言第一话说的是“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很快，柯乔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就被淘汰出局了，遗言发表完便滚到一边凉快去了。他倨傲地盯着这五十多号人玩笑嬉戏，终于忍不住想揭发那个狼人。



“其实那个狼人是……”



楚瑾很不给面子，怼道:“死者闭麦。”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柯乔尴尬地站在原地，硬生生把副班这俩字打碎、吞进肚子里去了。



结果楚瑾被票死了，可惜猎人淘汰时还能带走一个，索性就把副班这个小狼人带走了。



游戏结束。



柯乔破口大骂:“艹，还死者闭麦呢！”



后来他们又开了几局，柯乔一直是个小平民，无奈直接不玩了，去继续把那几道物理题解出来。



秦霜野在他们“天黑请闭眼，XX请睁眼”的背景BGM下写完了所有作业，目前只剩下五三里的几道大题了，写了三四个解法，也不知道有没有答到点上。



苦思冥想之际，老李头从前门探出头来，情不自禁捏紧了口袋里的那瓶速效救心丸。



“玩啊，好玩啊，马上期末考了！八校联考！我们学校可一直要做那个万年老一的，你们是四个班里唯一的理科班！长点脸行吗？！楚瑾，你这个年级倒一还有脸玩，能别拉我们班平均分吗？十个秦霜野都拉不回来！”



除了从头到尾都在乖乖刷题的秦霜野，其余人全都到操场上使劲挥洒汗水去了。十圈，跑不完就别回宿舍休息，队形乱了再加两圈。



体委楚瑾带头，事后又发挥音乐生精神，给大家拉了首《告白气球》。



可惜那套限量版身份牌，给老李头怒气冲冲扔到垃圾桶去了，五千块钱，如今就和垃圾一样，安安静静地埋在填埋场。



·



嘭！



门被重重拍响，带着男人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老小区的隔音特别差，很快，卧室里睡得昏昏沉沉的秦霜野就被吵醒了。



黑暗中，她睁开了眼睛。



秦霜野吃力地支起身，坐在柔软的床上愣愣地盯着窗户。



第二次。



她睡眠质量极差，一点小动静都会吵醒这个娇弱的病人，并且一旦醒来就很难再睡着。



秦霜野抬手揉了揉头发，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闹钟幽幽地跳动着几个数字。



3:16.a.m



不是很喜欢401室这个邻居，甚至说有点讨厌，他这种半夜就来骚扰人的习惯，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上一个住户会搬走了。



但……为什么会梦到楚瑾呢？



算了，入梦的带不走，哪怕再怀恋曾经那段在活在阳光下的青春年华，也不会从暗无天日的深渊冲出去，亦如阳光终会被夜色所占据，一望无际的荒原雾气缭绕。



·



“你们不买东西就别影响我做生意！我才不是什么毒贩，看，营业执照！我他妈可是守法好公民！”



女人的叫骂声从面前这家名叫“小石服装”的店铺中响起，伴随着民警的调解声，楚瑾抱臂靠在门框上，紧锁着眉头，瞧起来极为不爽。



刘天生拿着空白的笔记本，灰溜溜地走出店，凑到支队长旁边。



楚瑾摘下墨镜，撩着耳边垂下的短发，不耐烦地问道:“石艳荷有没有说到什么重点？”



刘天生大大方方拿出笔录一亮，比她的脸还干净。



“嗐，那就得寄希望于石若男了。”楚瑾低下头把风衣扣子一颗颗系上，“这两天得去把耳边这点杂毛推了，费事。”



刘天生贱兮兮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楚队，算小的我提醒你一句，正月剪头死舅舅，不吉利呐。”



楚瑾唏嘘不已:“得了吧，我外公就我妈这一个掌上明珠，哪来的舅舅？况且我无神论者好吧。”



秦霜野慢条斯理地吃着豆沙包，朝他们款款走来。



今天她穿着件白色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漂亮的脸蛋未施粉黛，却有一种脱俗的美。当然摩羯座身为重度工作狂，开口第一句自然是:“石艳荷怎么样？”



楚瑾佯作无奈地摇摇头，秦霜野又偏头看向一旁的刘天生，他也学着戏精老大，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直接拷回市局审？”她下一句话更加冷漠。



刘天生从善如流地回答:“等着石艳荷的女儿，也就是另一位犯罪嫌疑人石若男务工回来，说是春运，买不到票，今早才回来。”



秦霜野漠然:“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别叫一个完全不在服务区的人犯罪嫌疑人。”



刘天生愣了愣，秦霜野扭头进了屋。



她十指相扣，背靠椅背，盯着面前这个微胖的中年妇女，良久后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见对面来的刑侦顾问是个黄毛丫头，石艳荷顿时没好气地答道:“你们警察不是知道吗？我叫石艳荷，左邻右舍都叫我艳姐。”



“接下来，我希望你可以认真听我说的每一个字。”



石艳荷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秦霜野问道:“你……和那个李刚是什么关系？以及，除夕那晚你平时用来运货的面包车去哪了？”



“李刚谁啊？我只知道前天咱北桐死了一个人，那车运完最后一批冬装就停我家楼下了啊。”



“你女儿石若男，我记得她是读过高中的对吧？怎么狠下心来把她送出去务工了？这满墙的奖状，成绩应该是挺好的啊，可惜了。”



石艳荷拜拜手，颇为遗憾道:“别提了，北桐七中上了两年，后来莫名其妙说不读了，见她态度坚决，我家又一直在生存线上挣扎，只能同意了，现在在临江那边一个电子厂里做工，每个月倒能寄回个一两千块钱，也不亏是吧。”



“也是。”秦霜野微微一笑，“总比那些读死书的书呆子强，等过个几年有了较稳定的收入，您也好给你女儿带孩子不是。”



石艳荷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上火，立即陶醉地抽了一大口，而后徐徐吐出白雾。



“您抽烟啊？”秦霜野随口一问。



“刚生若男那会就抽了，老烟民了。”



“应该是先生带的吧。”



石艳荷立即面露鄙夷:“你甭跟老娘提那个狗X，要不是当年我瞎了眼，怎么可能会嫁给他啊！”



秦霜野在一旁坐着，细细地听着她的每一声抱怨，时不时哼几声，从头到尾都在和善地微笑着。



刘天生看不下去了，凑到楚瑾耳边，低声吐槽道:“这审人怎么跟开茶话会似的，我听说这个秦顾问最为冷血，都怕她审，但现在怎么如此的和善？”



楚瑾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把刘天生的脸推开了，不屑道:“是挺‘和善’的，还有，是核弹的核哦，我亲爱的刘天生同志，你的笔录怎么还是如此的干净？”



刘天生听到“同志”这俩字，下意识想敬礼，还好这个条件反射不是很强，讪讪地扭过头。



“当年那狗X贩.毒，搞得我和若男被全村人骂，哦豁他现在又来制.毒，白.面害死人的东西，索性和他离了……”石艳荷掸了掸身上的烟灰，摁灭了烟头。



楚瑾只听见了“贩.毒”和“制.毒”这俩词，刘天生的笔尖登时悬在纸上。



秦霜野轻笑一声，问道:“所以，李刚是你的前夫对吗？”



石艳荷的瞳孔顿时紧缩如针。



“你……”



“放心，要负刑事责任的并不是你和你的宝贝女儿，毕竟李刚已经死了，倒是省了我们一颗子弹，但我们需要了解情况不是，”秦霜野说着，从一旁的灰色帆布包抽出尸检报告递给她，“死因，吸入高纯度海.洛.因过量致死，被四五个人摁着，硬生生给灌死的，我认为有必要让前妻知道。”



石艳荷颤颤巍巍接过尸检报告，开始翻起来。



秦霜野悠然道:“李刚手上可能有新型毒品的西贝配方，但又不卖，惹上大佬了吧。我们可不能保证那些人会不会找上李刚的亲朋好友，包括你们母女。”



忽然从尸检报告袋中滑出几张照片，那是实习法医在柯乔执刀时拍下的证明。



石艳荷手一抖，尸检报告摔在地上，白花花的纸飞了一地。秦霜野微微一笑，抬手整了整衣襟，慢悠悠笑道:“希望您可以对我说实话，现在我们正式开始一问一答游戏吧。”



周围仿佛核爆般的广袤与沉寂，实习刑警与众民警个个大气不敢出。



秦霜野就差把“不要企图和我玩心理战术，你玩不过我”这十六个大字写脸上了，整个人就是一种很放松、很无所谓的感觉。



“第一，李刚他平时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父母早亡，几代单传，总之身边没有几个在正道上的朋友，亲戚们知道他卖白‖面时都纷纷断了关系，不敢和他沾，怕被条子找上。实际上那狗X虽然卖白‖面，做白‖面，但他可没碰过，知道这东西害自己。”



“第二，你除夕那天在哪？”



“在店里，打扫卫生，贴春联之类的。那车的钥匙就放在收银台上，一回头就不见了，大概过了四个多小时吧，钥匙又好好地躺在桌上。”



“第三，你女儿真的不在家？”



“真的，若男工作能力又上进，不会请假回家，可抢不到车票能怎么办？今年团圆饭就我一个人吃，你问问街坊邻居都可以作证。况且她还只是个孩子啊，生性胆小，怎么会干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



秦霜野准备再问点什么，与刘天生交会了眼神，还没开口呢，就被门外传来的爽朗笑声打断了。



“妈，我回来了！”



石艳荷站起身，喜极而泣道:“若男，妈在！”



十几个警察随声望去，只见一个齐肩短发、粉红针织裙的少女提着几袋补品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



母女两个都给了对方一个踏实的拥抱。



石若男见到他们，噔噔噔连退了几步，而后扯了扯石艳荷的衣角，圆滚滚的杏眼充满了对人民警察的恐惧，一副怯懦模样。



石艳艳安慰她:“若男，别怕，他们只是你爸那狗X又犯事来了解情况，一会就走。”



少女胆怯地点点头。



秦霜野面不改色，拿起帆布包，仔细捡起地上的纸，笑道:“那什么，石女士我们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说罢，大步走出了店铺。



石艳荷追出来，却被秦霜野挥手打发了。



——线索已经足够了。



她犹如被抽掉灵魂似的软倒在地，石若男急急忙忙冲出来扶起她，却发现母亲莫名其妙出了一身冷汗。



·



秦霜野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这云边街比较偏，恰好石艳荷的服装店又开在菜市场边，卫生条件差，菜叶、鸡鸭屎铺了一地，苍蝇满天飞，路面又坑坑洼洼的。



不过也没什么，她这个下等人也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



填好地址，准备按确定时，刘天生忽然叫住她:“秦顾问！别打车了！瑾哥说反正咱们都是去市局，坐她的车吧！”



秦霜野面无表情扭过头，看到了刘天生春光满面的脸。



秦霜野:“……”



那是一辆黑色S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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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茫茫


她迟疑了一会，慢悠悠打开车门，却被楚瑾一把拽上了车。



秦霜野开口第一句便是:“小心我告你拐.卖妇女。”



楚瑾戴着墨镜，单手握方向盘:“闭嘴你个人质，对了，人质呐，记得把安全带扣上，被隔壁交警大队发现了怎么办？”



“……”秦霜野差点被气笑了，偏头望向刘天生，“笔录呢？我看看有没有记漏的。”



后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刘天生在啃他已经凉透了的包子，听见秦顾问的命令，急忙抽出几张纸巾擦擦手，而后把笔记本递了过去。



秦霜野随便翻了几下，把本子还回去的时候，随口批评了几句:“刘天生，你这字该练练了，但至少比你们瑾哥高中时龙飞凤舞的狗爬字好多了，起码是站着的。”



“瑾哥的字不是很好看吗？”



“这个嘛，我仿一个给你看看……”



楚瑾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连忙把笔记本夺过来，扔在杂物匣里头。



秦霜野提醒道:“看路，要撞上了，待会修车费可贵了。”



楚瑾闻言立马把方向盘打正，不胜唏嘘:“得了吧，我这是公车，坏了报修就好。”



秦霜野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两口:“那贵支队虽然技术差了点，但油水还挺足的。”



“这市局还是我家无偿投资建起来的呢。”楚瑾说，“没错，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秦顾问有什么疑问或不满吗？”



“是，谁都想要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秦霜野解锁了手机，边打字边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如果没有人想着去制.毒，再一袋一袋将毒品卖出去，那么全球犯罪率将下降80％，可现实就是这样。”



“那我家走得可是正道。”



“知道。”



楚瑾也不再自讨没趣，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她抬手解开风衣扣子。拉惯小提琴的手如今拿上警枪，原本桀骜不驯的面容多了几分成稳，神话也不再是神话。



她小学时就知道自己成绩很差，可能连北桐市最烂的普高都上不了，想要去更远的地方，可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初一下册考了全年级倒数第六，楚瑾在暑假时就拉着老妈去学小提琴，虽然知道可以花钱买学位，但她想要自己努力。



刚开始学的时候，拉出来的旋律简直是“催人泪下”，在楚家别墅里做工的佣人都怕楚大小姐练琴，不过楚瑾的小弟楚中意早已习惯了，老妈经常让十三岁的楚瑾带两岁的楚中意。



纤纤细手经常被琴弦勒红、磨破，长时间的练习使楚瑾不仅手火辣辣的地疼，而且脖子酸麻难忍。在夏天练琴时经常是汗流浃背，哪怕室内开着空调。甚至还要去武术班学自由搏击。累，特别累。



就这样，不良少女以音乐生的身份考上了北桐一中。



因此也有了一个绰号。



——“弊神”。



也许，再怎么努力都只会被别人看作是作弊，曾经那个不堪入目的自己依旧还在，成绩差，脾气差，作风烂。



·



“小秦啊，我看你每天满市局跑，听他们那些年轻人说，你办事效率高、速度快，就是太忙了点，要不你就先接手‘二一六·李刚案’吧，其他的就交给各组组长，可以吗？”



秦霜野捏着一次性塑料杯坐在局长办公室的黑色真皮大沙发上，抿了一口热水，含糊点头。



陈局充满慈爱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拉着自己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个小时，临走时还从茶几上的红色塑料袋里拿了几个柑橘和两个苹果硬塞给她。



这时陈局心里想的是:多好一孩子，怎么会派到咱们这种小地方？好歹也是个支队长啊！比楚瑾那狗X强多了，彬彬有礼还谦虚。



秦霜野走出办公室时，正撞见楚瑾猫在局长办公室门口，鬼鬼祟祟的，见到自己才直起身、整了整衣襟，随后一本正经地扣了扣门进去。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楚瑾。



碰巧刘天生与同事勾肩搭背从技侦办公室里走出来，走近一看赫然是秦霜野，自来熟的小伙子上去熟练地拍了一下她的肩。



“秦顾问在等谁呢？”刘天生笑道。



秦霜野旋即回神，淡淡道:“你们楚队经常在陈局办公室门口偷听吗？”



“没，秦顾问你是不知道陈局有多讨厌……呃，也不算讨厌吧，咱瑾哥也不太喜欢去挨着陈局，不过您问这个做什么？”刘天生发现她手上抱着的水果，“哟，秦顾问可以给我一个吗？您不知道咱刑侦支队正闹饥荒呢。”



“没事，你想吃就拿去吧。”



“谢谢秦顾问！”



叹了口气后刚准备回顾问办公室时，一个像风一样的帅女子掠过，秦霜野的长发几乎不可见的飘起来了，仔细看才发现——那是刑侦支队的领导人，刘天生的顶头上司，楚瑾。



不过她跑这个快做什么？有新案子？



紧接着，陈局从办公室里探出大半个身子，嗓子嘶哑着大声喊到:“姓楚的你个瓜娃子！！！”



秦霜野:“……”



如果楚家夫妇与老李头在的话，一定会用同病相怜的目光打量着陈局，并不约而同地叹口气。



·



八点，北桐灯红酒绿。



秦霜野推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准备把昨天那起网络诈骗案的档案袋上面签个名。



香烟味与方便面香争先恐后地往人的七窍里钻，几个人坐在真皮沙发上吞吐云雾，并且面前整整齐齐都有一盒自热小火锅。



大眼瞪小眼。



唯一没有抽烟的柯乔赶紧起身，小跑着过去把门关了，赔笑说:“那啥，我们这几个人今晚值班，好不容易有火锅吃，别让刘天生他们看见了，不然又要以下犯上教育我们众生平等了。”



秦霜野摆摆手:“没事，我只是来签个字而已。”



她大概认了认，另外三个人好像是许文智、刑侦副支队盛夏，以及隔壁禁毒支队宋鸣。



楚瑾从隔间走出来，对着他们几个点了点，不满道:“赶紧把烟掐了，怪呛人的。”



秦霜野干脆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大名，把钢笔帽狠狠盖上后，小心翼翼塞回抽屉，拿起包准备离开。



“等一下！”楚瑾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加个微信，工作什么的方便联系。”



好友添加成功。



·



“下一站，新湖一路，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秦霜野单手扶着栏杆，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



目光在楚瑾那两张自以为帅破天际的自拍照上停下了。微信ID叫做放假，头像貌似是网图，但确实是楚瑾本人。



——那是一个狼尾短发，手拿红玫瑰的女生。



背景是学校天台，楚瑾侧身坐在铁质长椅上，身后是城市灯海，微低下头凝望着手中的红艳玫瑰，似是要小心翼翼将它藏匿保护起来。



不过楚瑾现在的发型比照片上干净利落多了，尾发不过肩，两边耳发都剪的短短的，也没有那么多碎发。高中时楚瑾被评为比全校最帅的高冷男神还帅气的“校花”，不仅是因为她人缘好，重情义，而且是真的好看！重点是她在北桐一中贴吧的“校草评选榜”上杀出一条“血路”，把那群臭男人狠狠踩在脚下，连续霸榜三年。



不过这弱智排行榜有时也让秦霜野也忍俊不禁。



两家粉丝总会亲切地问候对方父母，甚至吵到连班主任也会上几句，有天都把网管吵来了，光荣封了几天。



·



她抬眸与后排一个穿黑衣的男子对上了目光，又马上移开。



这个人从刚才上车时就一直盯着秦霜野，半个小时后，最后一站，公交车上直剩下寥寥几人，秦霜野若无其事下了车，那人见状也跟下来。



只要秦霜野多愣几秒，跟踪者马上就会知晓自己已经被发现，那么结局是否鱼死网破也是难以预料的。



她只听见周围车辆尖锐的喇叭声与自己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随即，走进了面前昏暗的羊肠小道。路灯忽明忽灭，斑驳墙面上贴满了小广告。



还有三分钟就到监控区了。



后面那个傻X拿着手机“嗯嗯”几声后，从后腰处拿出一把消音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做干净点，少不了你的好处的。”话筒后传来女人慵懒的声音。



几乎是同时，两人开始疾跑起来。



虽然受鞋子的影响，但秦霜野依然跑得飞快，突然伸出一双手将她悄无声息拽到一旁的铁门内。



秦霜野无声地骂了句脏话，下意识用手肘一顶后面人的小腹，但对方也不是什么傻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秦霜野死死摁在门后的白墙上。



只听一声闷响，墙灰扑簌簌落下。



秦霜野一手被摁在墙上，一手揪着对方衬衣衣领，将对方原本规规矩矩扣着的纽扣扯开了，露出精瘦的锁骨。



就以这个姿势对峙了几秒钟，而后，那人捂住秦霜野的口鼻，将她一把拖到了楼梯底下的小空间里。



“秦顾问这是睡了人家儿子还是欠了人家钱没还啊？都逼得拿枪了……”大约等那傻X怒气冲冲握着枪走下楼十分钟后，对方调侃道。



“……”秦霜野一听这声音就明白了，“楚队可不可以先放开我，还有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楚瑾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搂着秦霜野，笑了笑，松开手:“我这不算占你便宜哈，咱俩认识多少年了，况且我们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儿。”



秦霜野听着她哥俩好的语气，整理好情绪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能在这吗？况且我师父生日不能来看看吗？”这话没毛病。



秦霜野弯腰走出那个脏兮兮的小空间，风衣与黑色长裤上都是灰尘，连头发都粘了些墙灰。



这一切都出自楚瑾之手，但对方也彼此彼此地笑了笑，两手一摊表示自己纯属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我倒也不清楚是怎么个回事，反正正经公民坐公交回家却偶遇一傻X跟踪，现在貌似是回不去了。”秦霜野不情不愿地跟着楚瑾上了那辆s450。



楚瑾卷了卷袖口，把领子那被秦霜野扯掉的扣子一颗颗重新系上，不满道:“……你当我是滴滴车司机吗？后座很舒服吗？”



秦霜野伸了个懒腰，诚实道:“确实。”



“不是我跟我爸学的男权思想，女孩子出门要穿得稍微保守一些，以免被坏人盯上，尤其是你这种‘三高’姑娘，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呐。”



“你觉得我很放.荡？还有楚队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呢？”



楚瑾随意朝后座瞥了一眼:“嗯……以您秦顾问严谨的思维而言，您生活的战场永远只有市局与家，并且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到那些纸迷金醉的地方玩耍。”



秦霜野没回她，舒舒服服倚在后座闭目养神，但也没真睡着，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烦躁地掀起眼皮子。



“今晚凑合一下在我家里睡一晚吧，咱俩并不顺路，懒得再掉头回去了，也不得不说，你们那个青茵小区还挺人杰地灵，啥怪事都有。”



“……好。”



·



楚瑾打开和自己卧室一样大的衣帽间，在一堆“酷炫跩”的黑T恤和各式各样的警服中翻出一件纯白T恤和棉质牛油果绿居家长裤，扔给秦霜野:“等会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扔进洗衣机，洗好再拿去烘干就行了。”



秦霜野按了按太阳穴，叹息道:“我怕我一个不小心把衣服弄脏弄坏了，到时我肯定赔不起。”



“得了吧，这是我双十二从淘宝花七十多淘回来的，用来当睡衣的，还挺舒服的，况且这套我还没穿过。”



因此她才乖巧地回到客卧附带的冲凉房。



·



半个小时后，楚瑾边撕下脸上的面膜，边用毛巾擦着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分钟后才心满意足地推门出去。



随便拿了件休闲裙套上，想起前几天放在冰箱里的可乐与零食，于是准备出去“觅食”。



结果一出门就与端坐在布艺沙发上看资料的秦霜野来了个大眼瞪小眼。下一秒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正穿着粉黄宽松休闲裙，并且帽绳还系成了蝴蝶结……



我在兄弟们心中高大上的形象没了。楚瑾有气无力地想。



只见楚瑾拿出两个玻璃杯和一盒冰，一股脑全倒进去，“刺”得一声，她拧开瓶盖把可乐倒进玻璃杯里。



楚瑾把玻璃杯往茶几上一放，又拿出电视柜里藏着的各种小零食。



秦霜野:“？”



楚瑾居高临下看着她，勾了勾嘴角:“秦顾问看什么呢？”



秦霜野若无其事往后一靠:“国际新闻纯英文版的。”



楚瑾贱兮兮地伸出手:“把遥控器给我，高材生我带你看恐怖片怎么样？”



秦霜野很无所谓:“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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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高:颜值高，智商高，身价高。

不过大家有没有看到我靓丽的封面，为什么我这里显示不出来，还是没有上传到？？？


第7章 渐冷


“别说出这个只有我和你才知道的秘密哦。”“埋了她，埋了她！”“嘘，记住我和你的承诺，别说出呢。”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拖着一个巨大的麻袋来到樱花树下，她想要将她的朋友活埋至此。一铲一铲将坑填平，最后还不忘回头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唱着轻快活泼的小调离开。樱花被染得血迹斑斑，撒落一地，画面唯美浪漫极了，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血腥的命案。



恐怖片整体其实并不恐怖，主要还是靠特效与音效渲染气氛，剧情还行，就是案子太容易侦破了，弱智得一批。



楚瑾特意将灯关了，边吃零食，边看秦霜野脸上的表情变化。



秦霜野喝了两口可乐，抱着沙发上楚瑾几天前买回来的仙人掌抱枕，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血淋淋的斧头。



一般的女生看了都能吐的画面，这俩还吃得下东西……



她看了一眼时间，拿出帆布包里的药，一粒粒倒在手心，就着冰可乐艰难地吞下去。



“你生病了？”楚瑾问。



秦霜野摇摇头，闷了几口冰可乐后说到:“补药，之前老是工作不注意身体，生了场大病，医生叫我补补，实际上我也不喜欢这玩意。”



“那也不能用冰可乐来吞药吧，况且你这剂量也忒大了吧。”



“用得着你管吗？”



楚瑾碰刺以后就气愤地扭过头，专心看她的恐怖片。



最后小姑娘死在自己恋人的枪下，神明也渐渐红了眼眶，变成了大地上微不足道的小草。



“end.”



楚瑾收拾着桌上的包装袋，喃喃道:“这个叫《不能说的秘密》的电影可真没意思，原来是爱情片啊，剧情老套，还矫情。”



秦霜野收起手机，刚想接话，目光却落到了楚瑾的裙子上:“……没想到楚队有一个粉红萌萌少女心啊。”



“你刚说什么？”



“放心，我会和刘天生他们汇报的。”



她刚想起身离开，却被楚瑾完全摁在沙发上，两人鼻尖差点就贴在一起了，楚瑾在耳边轻语:“别说出去，小心我今天让你出不去这个门。”



秦霜野甚至能感受到她灼热平缓的呼吸:“楚队这是在……威胁我？”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



楚瑾平时一直被警队的弟兄们尊称一声“瑾哥”，每年拳王比赛都能名列前茅，王敏一直怀疑自己其实是生了三个儿子，唯一的小姑娘简直是无法直视，生她还不如生块叉烧呢。



秦霜野猛地把楚瑾推开，闪电般转身一脚，楚瑾侧身躲开，用手肘接住了她下一次的攻击，继而右手出拳，秦霜野上半身向后一仰，一脚不重不轻踹在她腰上。



圆形茶几被撞得剧烈抖动，一个玻璃杯摔了下去，哐当一声完美摔了个四分五裂。



楚支队似是玩倦了，一把抓住秦警督的手腕，护着她的脑袋，再一次把人家摁在墙上。



嗯？这是什么？



一道一道的，质地还很粗糙。



见楚瑾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腕上了，秦霜野哑声道:“第二次，到底谁占谁便宜？”



“你先答应我，不适合说出去.。”



“你上辈子是幼稚死的吗？”



楚瑾比秦霜野高半个头，已从海拔上输给对方了，刚才干仗已消耗了大半体力，此时被压得动弹不得。



这件白T恤对她来说有点大，领口露出精瘦的锁骨，微潮的黑发搭在肩上，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楚瑾愣了愣，而后松开了握着秦霜野手腕的手，对方耸耸肩表示不耐烦。



“我来收拾吧，秦顾问早点睡。”



秦霜野翻出蓝牙耳机带上，提起包没回答。



楚瑾:“……诶！”



秦霜野不耐烦地转过身，冷冷道:“你有事？”



仿佛是变了一个人，眼神凛冽，语气也很刻薄，就像一颗深水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啊没事，好去睡觉吧。”



·



楚瑾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碎片捡起来，下楼扔垃圾时顺便将衣帽间里所有的裙子也一并丢出去，换上普通棉质灰色睡衣才长长呼了口气。



想到秦霜野那个眼神和手腕上的不明伤痕就感到自己仿佛揭开了一个人深藏在心底难以启齿的秘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都是秦霜野嘲讽的冷笑。



揉了揉头顶柔软的头发，径直走到梳妆台前，拿出抽屉里的中华烟，打火机“啪嗒”两声，她燃了一根烟。



楚瑾站在阳台上凝望着面前的城市灯海，烟蒂悄无声息落下，晚风狭着吵闹的人声直上云霄，天穹挂着的星儿们对于渺小人类而言，是多么的耀眼夺目。



快要燃尽时，她才抽了两口，而后徐徐地、彻底地吐出一口白雾。



楚瑾的烟瘾并不大，当年高二班主任老李头抓得一天比一天严，并且还有人很认真地跟自己说，她不喜欢烟草味。



她一般是在打发时间、有人敬烟，或者工作压力大才会拿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除非就是心情不好，一个人想要忘掉关于另一个人的某段记忆，一两根抽完，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而今天纯属靠尼古丁来打发时间。



·



仿佛闪着两万伏白光的高压电线从天而降，楚瑾猝然睁开双眼，条件反射坐起身，手忙脚乱接了电话:“喂，喂？”



话筒那边传来刘天生如冲.锋.枪般急切的声音:“楚队！接到群众报警称新湖一路有一具无名女尸！你快来一下，吞姐差点把胃都吐出来了！”



楚瑾急急忙忙洗漱完，换上正装准备出门时才蓦地想起来——最强大脑秦顾问还没起床呢。



直到门被楚瑾敲得砰砰响时，秦霜野才缓缓掀起眼皮坐起身，摘下一直挂着的耳机。



·



“你这人起个床怎么这么慢？还是不是高中国防教育中经常被教官奖励小红花的学委了？”



嘭！奔驰车门被重重甩上，楚瑾气冲冲拉起一直在打哈欠的秦霜野，大步流星朝犯罪现场走去。



几辆红蓝警车闪烁，黄黑警戒线外围了一圈大爷大妈，个个提着油条包子，边吃边往里头探头探脑。



温吞脸色苍白，坐在长椅上捂着嘴实习女警递了一瓶冰水给她，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艹，这凶手怎么这么变态啊！把人家小姑娘的尸体弄得四分五裂的。”



秦霜野接过报告夹，淡淡道:“你没有见过的凶杀案多了是，这里还只是最为普通的手法。”



“死者为女性，身高在一米七一左右，体重大约为四十三千克左右，初步认定为是钝物敲击头部致死，没有任何挣扎痕迹，应该是一击毙命。”柯乔一顿，咬牙继续说道，“而且，凶手还用死者的血液在墙上写下‘李刚’二字。”



除了早已笑看高腐、皂化、巨人观且身经百战的法医们，其余小伙子们已经对着垃圾桶吐了几个回合了，痕检人员戴着口罩与手套，硬着头皮用铁钳夹破碎的人体组织。



倒是那群大爷大妈们不嫌恶心，脑补了各种狗血剧情，可见这年头大爷大妈们喜闻乐见的都是什么。



“听说婆婆叫儿子把儿媳妇砍死了，就因为生不出儿子呐。”



“哇塞这么狠！”



“我闺女可不能找这种狗男人！”



“……”



秦霜野在嘈杂环境中抬起头，言简意赅道:“你们记得把死者的血液拿去化验一下。”



柯乔一愣:“什么？”



楚瑾从她手上抽出报告夹:“你是怀疑……”



她把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淡淡道:“我认为这极有可能是一个连坏杀人案，而‘二一六’的李刚就是一个开始，或者说还有更早的。”



秦霜野临风而立，揉了揉酸痛的耳朵，把手搭在楚瑾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叹息道:“这是楚队升为正处级接手的第一个大案，不过还是要恭喜贵支队连续第八年春节小长假泡汤了，可以一直奋战在为人民服务的岗位上，现在请让技侦加班吧。”



楚瑾还沉浸在幽幽的玫瑰花香中，勾了勾嘴角:“谢谢秦顾问的鼓励，我们一定会努力的，争取让刑侦大办公室的白墙上挂满锦旗的，放心吧！”



柯乔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职业性假笑一直挂在脸上，恨不得马上回到市局解剖室玩手术刀，实在不行他站一边拿照相机或者拿本子写报告。只要这两人凑一起就会互损拌嘴，怕来个化学反应直接炸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俩人昨晚已经干仗了。



辅警拿着扩音器正在疏散群众，几个头顶五颜六色鸡窝头的小青年坐在各自的机车与极酷电动车上，对着现场一个劲地拍。



楚瑾把一直揉耳朵的秦霜野挡在身后，迅速往她手里塞了一本刚从刘天生同志手上没收的后宫漫。



秦霜野:“？”



楚瑾头也不回地走向小青年们，她身高183cm，比他们还要高一个头，既然已经从身高上赢了对方，那么气势就更不能输了。



一把夺下其中一个灰毛的iphone手机，删除了那几张照片，灰毛愣愣地张着嘴，楚瑾呵斥道:“别妨碍警察执法，给我删了！刘天生！”



远处正拿着笔录问报警人的刘天生一听见楚瑾这么喊自己，条件反射地“诶”了一声，把笔录塞给民警后疾步跑到她身边。



楚瑾面不改色:“给我检查他们的手机！”



“嗻。”



小青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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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貌似是三更，前几天没空致歉


第8章 加班


傍晚十七点整。



陈局戴着老花镜端坐在会议室的主席位上，在左边的是刑侦支队各办公室的大佬，右边是禁毒支队各位靠保温杯“为生”的干部。



而大屏幕前，秦霜野身着深蓝警服，肩抗一级警督的四角星花，戴着金框眼镜，拿着激光笔为大家做一个总结，并孜孜不倦地说着自己一些思路清奇的看法。



“被害人后脑勺处有凹陷，面部被烧毁容，处.女.膜完整，并非奸.杀，且没有挣扎痕迹，是少见的一击毙命。柯主任从被害人咽喉处发现用保鲜膜包好的MDMA，四肢离家出走，食管至胃部被刀刃划开，一般多为熟人行凶，否则就是没来得及反应就嗝屁了。初步断定凶手为残忍嗜血，并且具有强烈控制意识的Alpha人格。”



楚瑾双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秦顾问神似老李头的分析过程。秦霜野时不时一推眼镜，咳两声，修长的手在鼠标上飞快移动，激光笔圈起了一张张照片中的小细节。



不知道讲到什么了，大家纷纷扭过头看许文智，并且一副“技侦爸爸再爱我一次”的表情。



只见许文智摸了下日渐靠后的发际线，硬着头皮开始汇报情况:“温主任在公园池塘边的草丛中发现被害人的手机，密码破译完了，目前正在恢复聊天记录与搜索记录。”



楚瑾随口一问:“血清氯渗透检测做了吗？”



“做了，血泊形成时间大约在凌晨三四点左右。”



“我认为被害人是失血过多，凭现场的血泊可以解释。”宋鸣插了一句。



“不对。”秦霜野若无其事翻着资料，“因为那根本不是被害人自身的血液，而是另一位被害人的，分尸是在死者咽气后才进行的，根据血检，被害人有吸毒史，但尸体本身除了那袋MDMA之外，没有任何化学成分，并且死者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那秦顾问是怎么断定这是一个连环杀人的？”楚瑾笑道。



秦霜野平静地接了问题学生的问题:“很简单，往前推至少还有一位被害人，且情感联系丰富，李刚的尸体上没有任何外伤，死因只是吸毒过量，无痛无伤地解脱，而这位被害人死因复杂，连遗体都不放过，能解释这一原因的只有凶手对被害人有难以平复的恨意，而血液的事情还需核实身份才能解释。”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根，淡淡道:“不过按这出血量，这会尸体都该凉透了。”



楚瑾反问:“那凶手是怎么想得呢？”



秦霜野拿出她经常带在身上的《犯罪心理》与《微表情心理学》:“我又不是凶手，我怎么知道？”



说罢，又把这两本堪比板砖的书扔给她:“楚队还是补补吧，看完了跟我说一声，我那还有。对，现在到谁了？”



宋鸣拿起他搁在桌上的U盘，是大白兔奶糖模样的，而后那报告夹捂着脸，默默走上前，从秦顾问手上接过了激光笔。



楚瑾百无聊赖地翻着那本黑不啦叽地《微表情心理学》，转过头发现秦霜野正在吃她所谓的“补药”，银灰色的保温杯被她拿在手里竟有些莫名其妙的和谐，比对面那些正襟危坐的糟老头子好看多了。



“诶，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回回体检视力都是5.0吗？”



“……”秦霜野拧上保温杯盖，吞下一口热水后才悠悠道，“前两年总是盯着各种报告与电脑屏，不近视我还奇怪呢，也就一百来度，戴不戴都差不多。”



楚瑾刚想意味深长地“噢”一声，秦霜野想了想又在句末加了句:“但戴上看东西舒服点。”



楚瑾:“……那你做正处级时是不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案件，听你怎么分析我倒想起了一个人。”



秦霜野一挑柳眉，莫名其妙说:“都差不多吧，除了……算，不提了，还有像谁了？”



除了几个月前那场缉毒行动中的情绪崩溃。



楚瑾诚实道:“老李头。”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听着宋鸣的报告，楚瑾本来还想再问几个弱智问题，却被陈局那种“你再吱一声，我让你哭一次”的眼神中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



也许是这场会议过于冗长，秦霜野摘下眼镜时竟然伸了个懒腰，像是某种猫科动物得到了一丝温暖，在午后的金色暖阳中微微眯起自己琉璃般的眸子。



为什么同为猫科动物，差距就这么大呢？楚瑾收回堂而皇之的目光，愤愤地想着。



楚瑾像是一头回到自家地盘的猛兽，一脚踹开了刑侦支队长办公室的门。啪！一大叠文件被她重重摔在办公桌上。修长的腿叠.交放在桌上，拿出裤袋里的手机开机，疾速解开锁屏密码打开微信，目光却在朋友圈的一条好友动态上停住了。



吞:嗯，我的工作那么危险，又整日素面朝天，活该被甩。



“哟，还换黑头了。”楚瑾随手点了个赞，“刘天生！”



在隔壁顶着黑眼圈整理案卷的可怜娃子刘天生一听见楚支队在办公室呼唤自己，立马就来了干劲，丢下齐铭飞拔腿就跑。



“瑾哥有什么吩咐吗？去哪办你取文件都行，就是别让我去隔壁法医部，那太平间总感觉阴森森的……”



“小刘，你今天有看见温主任吗？呸，今天下午，外勤组出现场回来后。”



刘天生立刻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楚队，你是不知道，吞姐被渣男甩了，直接拉着小三摁在墙上亲得火热，刚好被吞姐撞见，现在正扑在柯哥怀里号啕大哭呢。”



楚瑾漫不经心道:“……好，你先去整理案卷吧，我去技侦那边看看进度怎么样了。”



说罢，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出办公室门。



本来北桐市刑侦支队的外勤女警也没有几个，现在加了一个刑侦顾问和新来的实习女警也就才四个，作为支队长应该去看看女同志，别到重要时刻突然哑火了。



·



一轮红日缓缓沉下地平线，两亮起的一盏盏路灯渐渐把远方荒野的橘红光芒所替代，秦霜野用肩膀夹着手机手机，一边听着话筒那边叽叽歪歪汇报情况，一边翻着手上的案卷，时不时回复几句，之后依旧面无表情。



“那什么……”实习女警抱着一个档案袋气喘吁吁跑过来，结结巴巴把档案袋拿到她面前，“秦秦秦顾问，这这是许主任化验好的，里面还有死者的档案，请请您验收……”



秦霜野接过来，刚准备打开，忽然想到什么，抬头望向面前这个青涩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邵闵！”



紧接着，秦霜野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淡淡道:“邵闵，一份水饺，什么馅都可以，除了韭菜，还有不要香菜，麻烦你了。”



“……啊？”



“去吧，如果他们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去买的。”



“哦好。”而后邵闵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了。



一只骨节突出的手抽走了她手上拿着的档案袋，秦霜野一抬眼，赫然对上了楚瑾那张十几万的俊脸，只见楚瑾缓缓解开棉绳，打开袋子，抽出纸张。



“秦顾问一个人躲在这做什么啊？”楚瑾调侃道，“不打算一起分享吗？”



秦霜野微眯起凤眼:“随便啊，反正都是要和您这个专案组组长汇报的。”



死者解小芸，十八岁，目前就读北桐七中，是个准备高考的高三学生，父亲解杰，四十七岁，为一家小众化妆品公司的老板，母亲林盼娣，四十四岁，家庭主妇。



血液主人黄大强，三十九岁，无业游民，曾因吸食甲.基.苯.丙.胺进强.戒所里待了几年，后开又复吸了，父母双亡，被农村爷爷看着长大的。



楚瑾摸着自己的下巴，手肘顶了一下秦霜野的手臂，问道:“诶，秦顾问你说这解小芸既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那么她社会关系应该很简单吧。”



秦霜野拍掉楚瑾搭在她肩上的手，摇了摇头:“解小芸虽然是他们家的独生女，但是七中人见人怂的一姐，校方对这个人也是极为厌弃，在外头结识了一群社会哥、社会姐，在校内认了一堆小弟小妹，七中校园暴力的主力军，人际关系复杂。”



“哇塞，拽姐啊，那么有一半的可能性是仇杀，不过这年头的孩子都这么残忍的吗？”楚瑾笑嘻嘻扭过头，“不是，你盯着我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点像楚支队而已。”



“怎么像了？！我那叫哥们义气，再说我从来不认小妹好吧，我要这么干，我爹指不定打断我的狗腿，现在也不是光荣地参加人民民主专政，而是被人民民主专政好吗？”楚瑾气哼哼反驳道。



楚瑾瞧见邵闵拿着外卖盒狗狗崇崇走进刑侦总办公室，刚准备习惯性一下实习生，却被秦霜野一个转身挡下了，她抽走档案袋，径直走向刑侦总办公室。



“加班吧楚队。”



·



本来北桐市公安局市局只有一个处级的女警，那便是楚瑾，但如今却空降个秦霜野，还是个一级警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但谅在楚瑾是支队长，两个人平起平坐。



一般来说，大部分警察都是按部就班地一级一级提拔，只要没什么差错，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混个警督，再慢慢等退休是年纪——楚瑾亦是。



别看人家父亲是省委领导，可对手下的子女们照样无情，全然没有国产八点档刑侦片的走后门，最脏最累的活全都给了楚瑾，拿筷子夹尸块的活儿她都干过，哪怕几天吃不下饭也不愿施舍一句廉价的关心。



倒是这姑娘争气，每一次行动都能主动打头阵，流血流汗不流泪，年年擂台赛都进前三，连隔壁武警支队都来挖过人。一次跨省缉毒行动中，楚瑾单枪匹马深入虎穴，为组织赢得了拆弹的时间，还用肉.身为队友挡下子弹，缴获大批冰.毒，打掉了制毒窝点两个。



躺在ICU里的那段时间里，楚母拿着白绫差点在市局门口上吊，不过为此楚瑾也荣获个人二等功，楚父第一次夸了自己这个废材女儿。



那天，楚瑾与坐在指挥车上的秦霜野遥遥打了个对照，只不过互相没有认出对方。



与他们不同的是，秦霜野是一个自带光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她的提拔过程很简单，主要还是因为她强硬的做法与惊人的智商，才二十八岁就升到了可以与陈局他们这些在一线玩命的老干部们平起平坐的位置。



也许这很不公平，但也实至名归。



许多血腥迷离、跌宕起伏的大案都有秦霜野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指挥车或在会议室里所有的推算与结论都头头是道，让人极为信服。



可这个女人身上仿佛从未有过情感认知，孤傲与冷漠是认识她的所有人对她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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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爸爸（妈沫）再爱我一次罒ω罒


第9章 未有


香烟、泡面，以及陈年案卷散发出霉味充分浸润着每一个人的肺部，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从来就没有停下过。



楚瑾拿着一桶老坛酸菜面走到总办公室，几十个小脑袋对着屏幕努力工作着，秦霜野坐在刘天生的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监控回放。



“秦顾问，如果您想要今天凌晨的回放的话，那就得去视侦要了。”



她把嘴里的饺子细细咀嚼吞咽后，随便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把塑料盖盖上上才慢条斯理道:“我知道，凶手反侦查能力很强，专门挑死角行凶，以及这辆黑色SUV是套.牌.车，最后莫名其妙消失在道路监控上。”



“所以您这是要……”



“行为逻辑推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黄大强最后是被凶手套进麻袋，最后抛尸野外，经过一层层抽丝剥茧后便可以得出这个连环杀人案的第三位受害人会在哪里遇害。”



“哇塞，您是偶像大神，咱们是芸芸众生，比不上比不上！”刘天生日常彩虹屁。



秦霜野把塑料袋系上后，转身走向角落的垃圾桶，没有回话。



“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说罢，披上风衣扬长而去。



·



刷啦——



秦霜野拉开窗帘，解开衣扣，反手将风衣扔在床上，转身走进了浴室。



花洒喷出热水，秦霜野在氤氲蒸汽中闭上了眼睛。看到校方提供给警方解小芸在学校里那些累累恶迹，她不由想到曾经的自己，不过并不是耀武扬威的施暴者，而是逆来顺受的受害者。



高中之前，大家心智都并不成熟，难免有一些过激的行为语言，但被一群女生拖到厕所里去扇巴掌也是极为侮辱的。



她有一个记不清面孔的母亲与一个全身溃烂而亡的父亲，曾经她以为孤儿院以外的世界很美好，但同学们的恶意让自己很惶恐，但还好，没有惹太大的事。



坏就坏在，某天秦霜野不小心把水洒在女生A的作业本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上面有人家抄了一千多个喜欢的男生的名字。



当天中午放学，整个初一女生浩浩荡荡去堵秦霜野，把她硬生生拖进厕所，她被揪着头发，一个又一个巴掌如狂风暴雨般落下，当她们把自己的身世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时，又只能流眼泪。



秦霜野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抽白.面的。



女老师的呵斥声从厕所外响起，女生们又变作一哄而散的苍蝇，只剩下躺在污水中伤痕累累的秦霜野。



无数闪光灯将这一过程暴露在网络上，所有人都在嘲弄，都在笑，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为自己誓权。



自那以后，秦霜野拥有了一个新名字——“毒贩的女儿”。



她的家乡有大片大片殷红的罂栗花田，迎风在阳光下泼泼洒洒，颓废、贫穷、无望是那个艾滋村庄的代名词，虽说世界上的人们不分高低贵贱，可关于那些白色粉末，追捧它们的总都是低贱的。



它根本不在乎追捧它的人怎么样，它只在乎那个人是否上瘾，从学校到会所，带起来的贪欲为什么要用这么多人的青春热血去填平？



一袋袋来自地狱的恶魔；



一双双空洞呆滞的眼睛；



一个个撕心裂肺的灵魂。



她不懂是什么促使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最危险的警种，也许是生于罂栗花海中，一生追求向阳而生。



毒贩的女儿参加缉毒警，多么可笑，她并不是在为父亲赎罪，更不是为自己谋利益，只是打心底讨厌这些白色粉末。哪怕只有一束微光划破天空，她也会奋不顾身追逐光芒。



秦霜野长长吁了一口气，强行将这些关于过往方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中清除。



看着镜子上的自己，泼了一捧水，高挑清瘦的身影立马变得光怪陆离。



·



少顷，她身着浴衣从浴室里走出来，发梢处还在往下滴水，洇湿了背后的衣料，紧接着走到茶几旁蹲下身抽出一个小木箱，逐一输入密码后，“咔嗒”一声，锁开了。



在各种病例单与药方中抽出一本素描本和加厚式笔记本，打开素描本里面赫然是几张泛黄的小卡片和几十张照片，零零散散铺了一桌。



素描本里面不是什么令人赞叹的艺术作品，而是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



无数笔记与思维导图代表了一个案子背后无数复杂的疑点，仿佛一具尸体被法医仔细解剖，从头到尾，全部放在解剖台上任人观赏。



厚厚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参加工作以来大大小小的案子，结束之后还会写上一页简单的总结。



取出一支中性笔和铅笔，开始在素描本上写写画画。



在右上角用中性笔写了一行小字“二一六·连坏杀人案”后，思忖一番拿起铅笔在中间画上了大大的问号，表示凶手待定。



向左画了个箭头，写上了李刚，又向右画了个箭头，写上解小芸。把李刚与解小芸的社会人际关系写上后，又在解小芸旁边写上黄大强，再标上问号。



打开笔记本，把已知的鸡零狗碎的线索列上后，逐一提出疑问，就这样唰唰唰写完了三页纸。凶杀案无非就是三个原因，情杀、仇杀、财杀，既然已经从情感联系中排除了财杀，那么只能从情杀与仇杀中寻找答案了。



李刚没有妻子，只有前妻，但前妻是一个极固执的女人，并且早就一刀两断了，要动手也不该这么晚，更没有什么情人，著名老光棍，况且还是个恶心的毒贩。



解小芸只能按照“仇杀”来思考了，这个人得罪是人可不算少，小公主可从来不会有过尴尬这一感受，哪怕抄板砖打架进派出所了，也有溺爱自己的爸妈赎自己出来。



除非两个人有共同的特点，那么就只剩下共同的人际关系了。杀人并非临时起意。



秦霜野站起身，俯看这页与旁边对比相对简单的思维导图，目光突然在“七中”上方停住了。



如果只是一个巧合呢？



她拿起一旁一直振动个不停的手机，都是一个叫“放假”的人发来的消息。



秦霜野:“……”



·



加班:？打住，您是哪位？

放假:……没想到秦顾问不认识我了。

放假:我的心好疼，嘤。

加班:有病就去治。

放假:悲痛欲绝.jpg

放假:行，我说正事，我们在中信大桥那里发现了两具男性尸体，一具是已经凉透了的黄大强，一具是新的受害人，白色编制袋上用血写了个“慕安”。

加班:那好，我这就过去。

放假:我让邵闵去接你了。



·



十分钟后，秦霜野换上便装，戴上黑口罩，抓起茶几上是警察证与折叠小刀后推门而出。



迎面撞上几个站在楼道里抽着烟并嘻嘻哈哈说着各种荤段子的壮汉，酒瓶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秦霜野走过时一股难闻的烟酒味灌入鼻腔，她随意瞥了一眼这些中年大叔，胳膊上都有霸道的青龙、白虎纹身，不过倒没有经典的鸡窝头。



其中一个是401室的邻居。



“美女姐姐要去哪啊？留下来陪哥几个一起喝酒啊。”邻居伸出手拦住她。



秦霜野顺着这只手往向他，没有说话。



“这小妞长得可真好看，”邻居贱兮兮地夸道，“就是这眼神，忒凶。”



说罢，将他的狗爪子伸向秦霜野吹弹可破的脸，秦霜野突然一把抓住他的“黄金狗链”，向前一拉，又转身一脚，邻居吃痛惨叫一声，顿时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其他的几个好兄弟急忙上前扶起他，用方言骂了十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



城东这片特别乱是真的啊。她想着。



只见秦霜野一手插兜，一手拿出警察证一亮，“公安”俩字差点没闪瞎众人的狗眼。



“现在我可以放我走了吧，我还要出现场，要打也可以，袭警这罪倒是可以免费进看守所住个几天，也不是什么大罪……”



中年大叔们登时哑口无言，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此时他们脑子里想的是:这小妞竟然是个条子，怪不得身手这么好，不过老大是个干大事的人，马上就要迎接人生中第四副白金手环了，这回得判个三五年了吧？



·



秦霜野拉开s450的车门，坐上副驾驶，可坐在驾驶座的并不是邵闵，人家正舒舒服服靠在后座翻资料呢。



全市局唯一敢开豪车出现场的恐怕只有那个主儿了。



“你怎么来这么慢？”楚瑾不满道。



“喂了几条流浪狗。”秦霜野拉上安全带，“走吧。”



楚瑾熟练地从杂物匣里取出警笛，然后安在车顶，挂挡出发。



“那你这流浪狗胃口还挺大，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



s450以F1赛车的架势在晚归的车流中横冲直撞，收获无数抗议鸣笛，周遭骂娘声四起，引擎轰鸣就像野兽低吼，刺穿了漫漫长夜。



秦霜野悠悠道:“我觉得楚队当警察实属屈才，不当车手我都替国家队可惜。”



楚瑾一挑眉，贱兮兮笑道:“得，要不现在就去报名一个车队？”



“我只是担心后面车要是不小心撞上来，亦或是剐蹭了一下，人家车主赔不起修车费。”秦霜野拧开保温杯盖，缓缓往里头倒了一杯咖啡。



结果才喝了一口，楚瑾打灯变道躲开了前面那辆突然停下的大货车，撞是没撞上，倒是秦顾问那杯咖啡全贡献给自己那件米白色风衣上了。



邵闵:“秦顾问您没事吧？”



秦霜野摆摆手，随后解开纽扣脱下风衣，用手分了分被咖啡黏在一起的头发，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



楚瑾单手握着方向盘，有些幸灾乐祸:“该！”



秦霜野:“……”



·



s450犹如一道闪电，刺啦一声轰然停在堤坝上，楚瑾有些肉痛地摸了摸车门上被树枝划出来的两道划痕，随后长长叹了口气道:“还有一段路只能步行了，总不能直接开着车冲下去吧。”



秦霜野扣上衬衣扣子，甩上大奔门，随后面无表情沿着小路走下堤坝。



大约五分钟后，沙滩那边分局的人已经在忙活了，柯乔也套着白大褂。



楚瑾熟练地接过鞋套，掀起警戒线走向现场，一旁的民警也向她连连问好——谁不知道这刑侦支队长啊，省委楚厅与北桐首富的掌上明珠。



不过走在后头的秦顾问可被拦下来了，一是看她面生，二是没穿警服。



“围观群众就别进去了，再说也这么晚了，赶快回家睡觉去！”民警低声呵斥道。



秦霜野闻言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警察证，却扑空了。她蓦地想起来那件风衣被自个脱下来扔车里了，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衣。



得，看来我脑子也扔车里了。她心说。



楚瑾猛地回头，大步流星走上前，边赔笑边为她身娇肉贵的刑侦顾问轻轻掀起警戒线:“这可是我们市局专门从公大请来的刑侦顾问，一级警督，出场费一小时五千，别耽误了！”



分局民警有气无力地想:姓支的就是有钱，什么骚操作也见怪不怪了。



秦霜野瞥了一眼面前这个人模狗样的楚支队，那个笑容很大几率带有戏谑的成分。你瑾哥以前的一身傲骨如今被各种大事小事磨得圆滑了，如果只有一个人坚信她与以前并无二致的话，那么那个人是秦霜野。



“怎么样？”楚瑾指了指柯乔面前这个光溜溜的“大兄弟”。



柯乔满手尸油，眉头紧锁，拿着手电筒一照死者的鼻腔，里面有一团团类似于棉絮的东西，法医学上称这一现象为“蕈状泡沫”。



“尸体呈巨人观，无明显外伤，死亡时间大约为今天中午十一时至十四时，溺水身亡。取了死者的DNA，目前正在档案库里比对。”



“那黄大强呢？”



“欸，失血过多，脖子和手腕开了个大口子，秦顾问说得没错，尸体确实和河水一起凉透了。”



“做血清氯渗透检测了吗？”



“做了，形成时间大概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差不多。”



·



秦霜野蹲在他们对面，捏着手里的中性笔，盯着身边走开走去的深蓝身影看了好一会才摇头道:“这案子很奇怪，凶手连杀4人，李刚那事过了两天后，三条人命就没了，不在一个地区，甚至互相不认识，处处吊着诡异，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楚瑾反驳道:“那也得把凶手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吧，再难也得上，所谓天网恢恢……”



秦霜野打断她道:“我是觉得，我们应该从死者的人际关系上下手，并且从情杀与仇杀中思考问题，既然不为名利，那么只剩情感了。”



被强行打断即兴演讲的楚瑾不满地努努嘴，但想到人家警衔比自己高也便怂了。



“走吧，去现场周围寻找一下线索。”她起身对楚瑾说到，“哦对，叫刘天生查一下北桐七中周边的黑网吧里经常闹事的主儿。”



秦霜野踩在湿.滑泥泞的河岸上，每踏出一步，身后就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那堆灰烬应该是焚烧衣物后留下的，但凡是个命案现场总会有些鸡零狗碎的线索，被害人出门总不可能不带手机和证件吧。”楚瑾叼着根中华，拿着手电筒。



相比之下，秦霜野倒显得有条不紊，终于在桥底的淤泥里发现了一枚小小的白金戒指，戒指上镶着钻石，内侧还有一个字母“A”。



秦霜野打量着这枚戒指，眯起眼，悠悠道:“我可能发现了这个案子突破性的线索了，这个被害人要从情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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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这阿这，我突然发现有好多错别字啊，各位原谅我眼盲（捂脸），不过这些都会在后面修文的时候改正的


第10章 信件


市局内。



七点，值晚班的人这会都去吃早饭了，几个刑警围坐在支队长办公室内，对着物证袋里小小的戒指发呆。



“这是不是死者小情人干的？”刘天生发言。



可却没有一个人接话，周围只有秦霜野慢条斯理倒药的声音，而后在灼灼目光中一口吞下。



“我之前不是很早就说过凶手是一个极其残忍且极具有强烈控制欲的Alpha人格吗？”秦霜野吞了几口水，“不过幕后主使可以是女生，女人善妒嘛。”



“那什么，秦顾问您叫我去查的出来了，经常在北桐七中闹事的是一个叫做武常德的中年大叔，猥.琐男一个，据说还有案底在身。”



“死者杨铭，二十七岁，初中学历，广东某电子厂的员工，典型打工仔。”秦霜野一顿，“父母很早就离异了，原因只是父亲吸毒花光了所有积蓄，母亲不堪重负，而提出离婚，后来母亲得了肝癌，十四岁的杨铭不得不辍学打工补贴家用。”



宋鸣略微一沉吟:“也许我们找出为杨父提供毒品的上线，就能找出这个案子的真相了，没准还能打掉一个贩毒窝点。”



“话虽那么讲，但杨铭父亲早在五年前HIV发作时死了，”秦霜野面无表情往后一靠，“不过倒是可以去抓他的连襟，但这个人一直在逃避法律，这几年躲在山里，找起来还是比较困难的。”



齐铭飞笑道:“咱还是来撸一撸这枚戒指的来历吧。”



楚瑾用警服蒙着头呼呼睡了两个小时，这会早已满血复活，马上揍刘天生一回也不在话下:“这戒指有那么亿点点寒酸，这钻石连一克拉都没有吧，要我肯定拒绝回去，娶我起码得二十一克拉。”



其余人:“……”



是是是娶咱们首富的掌上明珠必须得家财万贯，不然都经不起这二十一克拉的考验。



邵闵啃着豆沙包从门口路过时，见状偷偷摸摸溜进来，低头看了一会那枚戒指，思索片刻后才沙哑道:“这……是DR吧……”



刘天生被她这一声吓得不轻:“我还以为是贞子在我耳边吹气呢……”



秦霜野皱眉:“DR？”



邵闵点点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嗯，这还是昨天我陪我哥去挑婚戒时看到的款式，这还有他们家的logo。”



·



DR钻戒只能用男性身份证购买，并且一生只能送一个女生，是浪漫的象征，据说每个小姑娘都盼望着在未来的某天里，一位踩着“七彩祥云”的白马王子来到身边，深情款款地将DR戴在那个女生的无名指上，以表达对女生至死不渝的爱意。



不过杨铭兴高采烈将存了几个月的工资全部拿去给心爱的女孩子买戒指竟是他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画面。



楚瑾双手支着下巴，边与监控相爱相杀，边偏头朝刘天生问道:“步行街那家DR店怎么说？”



“当时杨铭的购买时间是上午十时左右，事发两个小时前，手里还捧着满天星，女方姓名留下的只有一个小名，平安。”



“这倒也解释了为什么字母为A了，不过是为什么？名字作为独立个体的代号，是具有特殊的寓意，也是作为那个个体独一无二的体现，既然要追求浪漫，为什么不直接在女方上填一个真实姓名，以表达对女方的忠贞不二。”



刘天生挠了挠头:“网恋奔现？”



秦霜野捧着她的保温杯从茶水间回来，闻言摇摇头，淡淡道:“既然网恋到都要订婚了，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有一半是可能性为这个小名只能男方喊，另一半为女生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家人寄予自己的寓意极为荒唐，亦如招娣、盼娣、想娣一类重男轻女的名字，或者是实在太土气。”



刘天生叹息道:“您可能不知道，杨铭身边的女性屈指可数，本身又是一个极为内向老实的人，刚好又老大不小，自然是不挑的。”



楚瑾似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道:“欸，那个石若男是不是和杨铭一个厂的？”



“是啊，可我看那小姑娘才十八，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为人又老实内向，前天被吞姐请到市局问话石怯生生的，一问一答，没什么异常啊。”刘天生噼里啪啦打着键盘，“倒是解家父母，第二天来市局门口哭了，自己没教好女儿最后还来哭。”



解小芸的母亲受不了这刺激，一见到尸体就晕了过去，父亲一直在骂，至于骂什么，也听不懂，号啕大哭，还拿头一直哐哐撞桌角，柯乔那几个法医拦都拦不住，秦霜野只是觉得很吵闹，也许自己从没有感受过来自父母手足之间是亲情，不懂也不理解。



毕竟每个被害人都曾是父母是骄傲与寄托。



秦霜野放下保温杯，面无表情道:“那可不一定，走吧，去杨铭这几天住的招待所看看吧。”



·



城市在一片朦胧之中，地面反射出细碎的光芒，亮得晃眼。



杨铭住的招待所环境可以说是特别差，在城东一个城中村里。刚下过雨，这会城东大部分地区都有大大小小的水洼，寒气混合着雨雾，冷得刺骨。



秦顾问刚下车就打了个喷嚏，楚瑾见状把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大衣脱下来披在秦霜野身上，刹那间她感觉自己被自己亲爱的母亲王敏给附体了，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你还生着病，一天到晚吃药真的不嫌难吃的吗？穿这么少当英雄吗？”



秦霜野嘴角抽了抽，但看到外套商标时差点没被气吐血。



这是一件定制女士西装外套，一般人排半年队都不一定买得到，并且单是这件外套就顶人家刘天生半年的工资。可她今天亲眼看见楚支队吃完包子后随意往这件五位数的外套上一抹……



家财万贯是真的，挥金如土也是比24K真金还真，这点令陈局在内的老干部们非常不舒服。



不出意外，许文智雨温吞正穿着蓝色鞋套在502室忙活，温吞今天没有画她曾经视若性命的妆容，浅蓝衬衫式制服规规矩矩套在身上，领带都打了，相比之下，一边这个支队长是真的没起到什么带头作用。



空气中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楚瑾把袖口卷起来，对实习警察吩咐道:“等下记得提醒我给工商局打个电话，这招待所卫生差，登记不完善，监控也不完善，必须投诉！”



秦霜野蹲下身，从床垫下抽出一本笔记本，翻开一看都是些日程计划，完成了就在句末打上一个勾，甚至还有心情记录。最后一页还有一张全家福，影楼劣质的背景和像素，女人抱着怀里的婴儿，男人把手轻轻搭在女人肩上，但男人的脸已经被水彩笔涂得看不清了，充满了孩童对父亲的恨意。



她愣怔地看着这张照片，而后将PVC材质是外封取下来了。



哗啦！5个信封掉出来，扉页上画着诡异的笑脸。



收件人:平安。



·



她大致将这里面的内容看了一遍，都是些生活上的琐事，能想象到一个少年每天都在给心爱的女孩子写信，而女生也把自己每天被校园暴力的伤心事分享给少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少年决定到她生活的城市寻找那个心悦君兮君不知的人。



为一个人，爱上一座陌生的城市。



秦霜野随手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把笔记本与信件小心翼翼塞进物证袋。



但这又会有怎样的情感联系呢？



那个叫平安的女生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呢？



秦霜野眼底倏而浮现出嘲讽的笑意。



这会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摩托车驶过水坑扬起水花的声音在这样一沉重的气氛下有些出戏。



温吞带着痕检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往屋里喷洒鲁米诺反应剂，但一点结果都没有。



从始至终，只验出了杨铭一个人的DNA，那么一定是在回来的路上下手的。



仿佛闪着两万伏白光的高压电线再一次从天而降，大家纷纷抬头寻找手机主人，并准备狠狠调侃一波，只见他们“和蔼可亲”的楚支队长面色阴沉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气吞山河地按下了接听:“喂！”



大家骚动不安的心也在这一刻平静了，两秒之后又低下头干活。



“……喂，楚队啊……那什么我们禁毒支队把杨铭他爸的上线拷回来了……”对面传来宋鸣气若游丝的声音，大抵是被楚瑾这一声给吓到了。



楚瑾有些莫名其妙:“你们效率这么高的吗？”



宋鸣唏嘘不已:“哎呦，老楚呐，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不去捉粉丝，哪来的粉丝啊，白金手环免费送他们都不要啊。”



楚瑾略微一沉吟，而后问道:“不过你们怎么知道那孙子在哪的？”



宋鸣有些不好意思，三秒之后才结结巴巴答道:“扫黄……分局接到群众报警后马上到碧澄KTV进行扫黄打非任务……一番折腾后发现是毒品交易……并不是什么嫖.娼、拉.皮.条的……拔萝卜带泥地把那孙子从被窝里揪出来拷回市局……”



“瞎猫碰上死耗子。”楚瑾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还真是你们队齐铭飞祖上修大桥造铁路积了大德，让你们给碰上了。”



宋鸣笑着称是。



“不过你打电话就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忒奇怪了吧。”楚瑾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对方一沉吟，随后开口道：“那啥，老楚你比较擅长审讯，帮我们打开这孙子的嘴，并且这孙子叫武常德，是秦顾问要找的那个人，也许对二一六这个案子有用。”



“行。”



·



“你回来审讯把我带回来做什么？”，秦霜野有些无语，“把我当犯罪嫌疑人？”



楚瑾亲手给她戴上蓝牙耳机，笑道:“如果我惯用的那招不行，还得秦顾问您提供点瓦解对方心理防线的法儿。”



秦霜野皱眉:“什么法，用武力？”



“……您可能不知道，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楚瑾拍拍她的肩，“诶好了，不开玩笑了，先进去了。”



秦霜野的嘴角几乎是不可见地抽搐了几下。



宋鸣闻言低声笑道:“秦顾问您可能不知道，老陈这个人吧就是这么肆无忌惮，若有得罪，那还请多体谅一下。”



秦霜野一挑眉:“老陈？”



“啊，干女儿，不过楚厅早就想把楚队过继给陈局了，但碍于王夫人的面子还是没忍心开口，倒是去年一缉私任务，楚队下军令状说一定在一天之内完成，结果超了半小时，喊陈局十几声爸才罢休。”



·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武常德抬起油光光的脸。



“警官，我真的冤枉啊，再说谁不知道制毒贩毒是死罪啊！”



楚瑾拉开铁桌后面的折叠椅，一屁股坐了下去，吊儿郎当地一笑，随后直截了当道:“我姓楚，市局刑侦支队长。”



武常德眯起眼：“女警？”



这个人看起来也就四十八上下，却是Y省各大公安局的常客了，对于审讯的一些过程比一般民警还熟了不知道多少倍。



“是，我可能没有什么雌性资本，但能力也不差。聊到这个你可能认识我哥，南榆市局刑侦支队长楚瑜，他跟我说过你，但也别紧张，因为你在南榆干得那些破事已经翻篇了。”楚瑾轻轻把双腿搭在铁桌上，很轻松的样子。



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领导，她浑浊的目光闪动了两下。



“你们这些领导还真是……”



楚瑾“嗐”了声，漫不经心道：“我呢，是瑾瑜投资集团继承人，你现在坐着的市局还是政府向我家借钱盖起来的呢。但确实，我比我哥浑，不吃公家饭难道吃牢饭吗？”



武常德逢场作戏笑起来:“警官还真是说笑了，这可有监控和监听啊。”



“噢，你说这个啊。”楚瑾把蓝牙耳机一摘，摆摆手无所谓道，“待会出去以后把这段删了也行，要不现在叫实习警把监控关了？”



“反正搁刑侦支队，我最大嘛。”



·



玻璃投屏外，宋鸣与刘天生闻言默默看向秦霜野。



刘天生:“瑾哥她还真敢说……”



宋鸣：“臣附议。”



此时此刻，一级警督秦霜野正抱臂倚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早把蓝牙耳机摘了，轻轻搁在茶几上。



仿佛没听见这俩二货的对话。



·



楚瑾几乎是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盯着墙上已经脱色变淡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看了半晌，颇感遗憾道：“我们先来聊聊你的几位前辈吧，准确来说，里面还有你的兄弟黄大强和干儿子杨铭。”



武常德一挑眉:“他们怎么了，又关我屁事。”



“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预防一下。”楚瑾慢条斯理地从档案袋里抽出四张照片，“李刚这具尸体是保存得最好的，只是被你们所追求的毒品毒死而已；解小芸，这姑娘最惨，分尸又放血，脸还给她弄糊去。”



武常德看着面前这四张照片，不屑道:“我又不认识这个叫李刚的，解小芸我倒是认识，我之前的情人。”



楚瑾掏出烟盒，打火机“咔嗒”两声点上了。



“这……”武常德有些意外。



她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笑道：“烟瘾不大，只是觉得这样应该亲切些，可以正式开始一问一答游戏了吗？”



一问一答。



“我真的冤……”



“哦对，说到哪了？黄大强，失血过多而亡，血液一点一点流失的感觉可不怎么好，不过他这人也够倒霉，不是连环案上的，却被凶手顺手干掉了。杨铭，他这小子呢，是各种千奇百怪的死法中最简单、最难受的，溺水，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越挣扎，死得越快，就这样慢慢在绝望中死去。”楚瑾打断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古怪。



武常德咽下一口唾沫，中气十足地骂了句:“娘的，这是哪个没妈仔干的？！”



楚瑾夹着烟，无所谓道：“所以嘛，我得随时保证人民群众安全，先告诉你一声，有点心理准备。”



“警官，您好像我认识的一个大官。”武常德盯着她，沙哑道。



楚瑾一挑眉:“谁？姓秦的吗？我听你们这些之前被这个女人审过的好像都对她印象挺深的哈。”



“三年前呢，我因为和邻居有点冲突，把人打进医院了，还挺严重，主要领导人就是她。姓秦的就跟没有感情似的，不打不骂，就跟你玩心理，审完不仅什么都招了，而且连家底都不剩了，仿佛被催眠了一样。”武常德偏头呸了一口，“就一婊.子，活该被赶到这鬼地方，天生的精神病。”



单面玻璃外，秦霜野烦躁地一掀眼皮，仿佛知道有人正在问候她祖宗十八代似的，不过没戴耳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宋鸣和刘天生的脸色都很奇怪。



楚瑾勉强消化了一下武常德刚才的一通臭骂，控制好面部表情再一次发言：“确实，她现在就在外面，你们倒是可以在结束后见一面叙叙旧。不过老武呐，你还是想想出市局之后自己是个什么死法吧，煮熟了吃还是分尸野外？”



“不可能！他们、他们答应我……！”



武常德胸口不断起伏，手铐和铁链咣当作响，楚瑾甚至可以一眼测出他现在的心跳。



很好，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坍塌。



但这还不够。



单纯的恐吓可能暂时有效，可一旦对方回味过来，就什么都不会说了。虽然没有足够的底气，但她必须让面前这个“N进宫”的手艺人觉得有。



楚瑾把脚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武常德浑浊的瞳孔:“他们？”



“明明说好杀了她就保护我们的！可姓黄的已经死了……！”武常德脱口而出。



他似是意识到什么，叫骂声戛然而止。



“杀谁？”楚瑾笑出声来，但她没有逼近，而是舒舒服服向后一靠，悠悠道，“嗯……让我想想，要杀那个姓秦的吧，前几天晚上那个拿着枪追着我们秦顾问的傻X是黄大强吧。”



明明是疑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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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这种文，如果不喜欢别喷

设定是这样的，阿野是一个在罂栗花海里长大是孩子，有着独到见解与自己的思维，总之就是独立得要命，表面上感觉并没有什么情绪，但看到楚瑾和他们家人的全家福时还是会感到一丝欣羡，表面上是高贵冷艳的红玫瑰，实则内心卑微。楚瑾就是全书最幸福的那个娃子了，长在蜜罐里，却意外的没变成娇气的小公主，表面桀骜不驯，内心细腻温柔，从来不会为钱发愁。就是反着来的，阿野就觉得像楚瑾这样家财万贯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懂得他们这种每天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

其中那句“为一个人，爱上一座陌生的城市”是摘抄至南康白起，望周知！！！


第11章 平安


刘天生似是被这一惊天的消息吓到了，一个踉跄噔噔噔退了好几步，宋鸣也不自觉地看向秦霜野，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愕。



只见秦霜野重新把蓝牙耳机戴上，平静道:“楚队，你已经和他浪费了整整二十分钟了。”



楚瑾收到来自老同学的嘲讽，也不生气，两手一摊，语气缓和平淡:“如果我是你，我会麻溜地把同伙一招，然后判个无期在监狱里舒舒服服待上二十年，至少不会浪费国家一颗对犯罪分子的子弹，亦或是一支用在病人身上的注射器，虽然比较招人嫌，也好过死吧。”



武常德注视着她，嘴唇微微发抖。



“先说说我们秦顾问值多少百万吧。”



“……不，这婊.子只值六十万，老板特意说了要把脸弄花再杀。”



楚瑾“啧”了声，伸出食指晃了晃：“六十万对她来说太不值，少了，但对于你们，又太贵了。”



“不过竟然还要把我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秦顾问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弄破相，你们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心理上的疾病？”



刚慌得一批的武常德：“……”



莫名其妙被扯进来的秦霜野：“……”



宋鸣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刘天生捂着脸，也不知道是没眼看还是较有修养一些在捂嘴笑，但怎么说都是对秦霜野的一种……呃……侮辱？



当事人还在演着她这场在秦霜野眼里毫无意义的戏：“那你们老板叫什么？”



·



武常德瞧起来并不准备作答，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面单面可视玻璃，虽然他这边是黑色的，可另一头却看得清清楚楚。



秦霜野皱了皱眉，按住耳朵里的微型纽扣联络器对着楚瑾言简意赅道：“速战速决。”



他充满狡猾和凶狠的目光让秦霜野感到非常不舒服，仿佛总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既呼不出去，又吞不下去。



楚瑾霍然起身，一点一点逼近他，武常德还是很理直气壮地靠在椅背上，身边筑起一圈看不见的防护墙。



但楚瑾下一句话就让这面墙碎得干脆。



只见她勾了勾嘴角，阴森森笑道：“你们老板不出意外是个女人吧。”



武常德瞳孔霎时紧缩如针。



“想要把另一个女人漂亮的脸弄花，是一种嫉妒表现，一个男人可没有这么闲。”楚瑾似是觉得很愉悦，漂亮的眼睛眯起来，“其实你也不用说出来，迟早会把她绳之以法，目前你只需要把你藏匿毒品的地方说出来。”



“……和平路春天花园A栋204室……”武常德一顿，自嘲一笑，“我们老板确实是个女人，代号为……雾里。”



刘天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俩，疑惑道：“雾里是谁？”



秦霜野倏地抬头，自觉把耳机里的声音屏蔽了。



“老武，你看这不就对了嘛，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多浪费时间，我们人民警察可不是按时间来加工资的。”楚瑾起身笑吟吟地拍了拍武常德的肩膀，“行了，现在就舒舒服服在监狱里待上个二十年，出来以后请你喝酒啊。”



武常德干巴巴地勾了勾嘴角：“是是……”



她摆了摆手，候在铁门外的刑警呼地窜进来，“带回看守所吧，小心点，老武反不反水咱还不知道呢。”



·



楚瑾一拍宋鸣的肩膀，这回是发自内心的笑道：“哟，老宋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宋鸣双手支着下巴，缓缓扭过头，面色阴沉道：“我只是在想这个雾里，这个名字我已经是第三次听了，怪了。”



“怪？不就一毒贩嘛，迟早会抓到她的。”



宋鸣摇摇头：“我个人认为这个雾里并不是一个女性，听毒贩们说，这个人从不露面，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更是高智商的专业人士，但在那个犯罪集团却属观察者，简单来说就是卧底，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不应该出现在这种连环案上，于他而言，容易暴露。”



秦霜野淡淡道：“这个人常年在大陆这边做卧底，还没有警方的人见过他，但于我们而言，都将是一颗定.时.炸.弹，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会在哪里炸开。”



楚瑾吊儿郎当一笑，抓起车钥匙：“怕什么，来了就亲手把这傻X送进监狱嘛，管他是男是女，现在先出去把老武提供给我们的地点，倒是他这人也太没骨头了。”



秦霜野：“嗯。”



·



从市局到和平路属实有点远，得半个小时，哪怕楚瑾真的开F1也不能在十分钟之内到，先抛开s450比不比得上F1，人类交通工具有一个最大的通病——堵，要是再强行让交警开路，赶明儿一早隔壁交警大队长得在市局门口骂上半个小时。



到时别说再喊陈局几声“爸”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这人。



宋鸣和刘天生在后座开黑，有一斩杀瑶抢了刘天生三个人头，这孩子差点没破口骂娘。秦霜野坐在副驾犹如一座精美的雕像，从始至终目视前方，一直抓着自个的手机，倒是正在驾驶s450的楚瑾……



前面那辆吉利的车主正在和她干嘴仗呢。



“滴滴滴滴什么啊！是老婆生孩子还是令慈要归西？！这么着急赶着投胎去吗？！”



“君子动手不动口，有没有点素质啊？老子是女的，哪来的老婆？！”楚瑾气哼哼一踩油门，超了那傻X的车，毕竟还要跑现场。



傻X回复道：“噢，女司机开稳点啊，别摔沟里了。”



楚瑾默默翻了个白眼，谁知那辆吉利又超过来，并快速且嚣张地从车窗里伸出健壮的手臂，朝她竖中指。



由于两车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楚瑾这下是真的恼了，脱口而出：“我X，老子开得是——”



“有钱开什么破大奔啊，要真有钱咋不上天横去！”



说罢，吉利打灯变道，只留下袅袅白烟。



楚瑾意犹未尽，刚想继续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终于，秦霜野在后座俩二货各种游戏专业术语中偏头安慰她可爱的楚支队长：“别听那人胡说八道，你的车不破。”



当楚瑾刚想谢谢秦霜野终于肯施舍一句廉价的安慰时，只听她秦顾问一顿，似是想到什么，片刻后问道：“你不会真有什么直升机之类的交通工具吧？”



“……我家还有航天飞机你信吗？”



“不信。”



·



北桐市也不是很大，但也称不上穷，虽然首富是豪了点，但基本上人人都是小康家庭，分为两个大区，城西和城东，城西都是些高档小区，物质水平偏高，而城东就是一些低矮的出租房了，不是祖上在那里有房就是打工仔，物质水平较低，两边对比鲜明。



每年城东出的命案、绑架案、盗窃案永远比城西高，与其去找聪明人，还不如挑软柿子捏。



别看秦霜野永远都是一副天生就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她小学四年级至高三是住在这的，日日听着人们无休止的争吵。



争吵的内容无非就是为了钱。



中考的时候考了个全省状元，左邻右舍都在议论她，议论更多的不是她有多努力，而是中考作弊。



然而她9岁时就能做初一的题了。



如果不是高智商，她倒也未必能从那个偏远的乡镇出来。



一辈子都被困在那个破旧的孤儿院里。



·



铁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面前是武常德所生活的地方。但没有烟火气，倒像被荒废了十几年的破屋子，与这一片一样，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灰色半透明的薄膜，既逃不出去，又难以生活。



刘天生一进来就捂住口鼻:“这是什么味啊？”



宋鸣面不改色：“氨水臭味。”



一台由玻璃瓶、过滤装置、吸管以及锡纸等组成的仪器放在桌面上，玻璃瓶里还剩下小半瓶浑浊不清的水。



楚瑾“啧”了一声，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合着这下面是空心的……



大面积掉落的墙灰与满地的废纸让这个房间瞧起来极富有历史沧桑感，不过他们可不是来玩鬼屋游戏的，更何况还没有扮贞子的NPC突然窜出来吓人。



秦霜野随手在卧室半人高的大纸箱中翻了几下，掏出几件发黄的白背心后发现几袋类似于MDMA的药丸，粗糙的墙面上有着乱七八糟的涂鸦。



很显然是自己服用。



衣柜顶上面有一个小木箱，还挂着锁。



不过对她来说等于没有，试了几个数字之后，第四次，大约过了五分钟锁竟“咔嚓”一声开了。



又是一些牛皮纸信封，收件人依然是“平安”，只不过这回不再是浪漫至死不渝的话了，很显然小情侣之间起了争执，大吵了一架。秦霜野只挑出重点开细品，得到一个重要的线索:杨铭制毒。



看来女方对“毒品”这俩字非常敏感。



不过是为什么？



·



刘天生往桌上扔出两袋白色粉末:“我这只搜到了两袋K.粉。姓武的骗咱们。”



秦霜野把信件与毒品往桌上轻轻一丢，悠悠道:“五袋MDMA，不过楚队，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那就等它成熟再说。”



秦霜野无视了这句话:“……我想我们应该去杨铭工作的那个电子厂看看，他这个人制毒。”



楚瑾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那有个盒子，把锁打开就有了这些信件，虽然我知道随意拆开别人信看很缺德，并且有法律专门说了这一项，但是还是有必要说一下。”



“既然有这么牛X的开锁本领，不去当手艺人可惜了。”



“……”秦霜野真想知道她是怎么学的，既然是侦查系的，不会连最简单的数字锁都不会开吧？那五十七名是怎么考出来的啊？



·



由于宋鸣要值班，所以不能跟着一起去临江，只能带着刘天生和邵闵这俩小屁孩了，别看他们不咋正经，但确实是警院出来的高材生。



临江县也不算太远，大概要五、六个小时这样子，再说也不太愿意春运坐火车人挤人。



“前方五百米右转，直行三公里到北桐高速收费站……”



晚上七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



本来不打算带秦霜野过去的，毕竟天天用脑过度，还吃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药，但人家抱臂漠然道:“车上睡。”



也不好拒绝。



灯海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启明星如今被乌云遮住，不再明亮。



有些想念高三高考结束后那个众星云集的夏夜，长长短短的虫鸣在草丛间响起，仲夏的空气缠绵芬芳，高三（4）班全体成员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中露营，头顶薄纱般的银河横跨天穹。



老李头仰头看着这片星空，对他们柔声道:“哪怕高考失利了也不要沮丧，你们还有无限可能，我的小baby们千万不要忘了老李头啊。”



说罢，男生哭、女生搂地把老李头围在中间，就差没喊他爸了。



她甚至听见那个天生就很冷漠的秦霜野在耳边低声唱着《起风了》。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连同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随风去了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当时好像是哭了吧，也记不清了。



楚瑾单手拿着手机，垂眸望着那张照片。



进站时那个非常漂亮的背影。



回头啊。



她当时这样想着，可那个人没有如愿施舍给自己一个冷漠的侧脸。



很多人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留在记忆里，也不差这一个。她这样想着，却找不到那个人。



直到十年后，她们才再一次相遇在这个小小的城市。



·



突然感到右肩一沉，楚瑾回过神，扭头一看，秦霜野枕着自己的肩膀，睡着了，大半张脸被长发遮住了。



副座的邵闵回过头:“楚队……”



只见楚瑾用左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秦顾问睡着了，小声点，别说话了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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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还没有发展这么快哒，以前喜欢不代表现在，并且之前两个人互相暗恋，都没说，所以现在就看谁先动心，谁主动啦

谢谢溪霖的别字捉虫啦，改正了，我尽量不按错字母，抱歉抱歉，眼神不好（捂脸）


第12章 拥抱


6月7日，高考第一天。



秦霜野穿着北桐一中老版的经典蓝白校服，扎着青春洋溢的高马尾，面无表情抱着厚厚一叠书穿行在城东的羊肠小道中。



要抓紧时间复习，听说今年题目很难。



目的地是城西的东华高级中学考场。



会不会迟到？她这样想着。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大约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可当她走出阴暗的小巷时，楚瑾靠在黑色小轿车上，与他们家的老管家在一起，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了一根烟。



不过一见到秦霜野便招呼她上车。



刹那间，秦霜野一向条理分明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愣在原地望着面前这个穿黑T恤的不良少女。



一路上两人也没有任何交流，只有秦霜野哗哗地翻书声，终于，下车之后肩并肩走在校道上，楚瑾问了她一个问题:“分估得准不准？复旦肯定是上得了的吧。”



秦霜野把那叠复习资料寄存在保安亭，头也不回说：“还没开始考呢，这么早说这些做什么？”



楚瑾吊儿郎当一笑:“我还想着去你上学的地方打工呢。”



秦霜野有些不耐烦:“瞎说什么，别在今天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得了吧，我继承了我家那几座矿山和投资公司，还继承了老楚家的优良传统，考警校。”



秦霜野微微一笑，温声道:“那瑾哥要加油啊。”



楚瑾“嘿”了一声，贴心地为她撕掉了矿泉水的包装纸递过去，稍微消化了一下这个习以为常的称呼，毕竟是从高冷学委嘴里喊出来的，脸一红，也鼓励她说:“阿野也要加油啊，我在上海等你。”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教学楼，依旧人山人海，各色校服混在一起:经典红白蓝白、奥特曼红蓝cp、“紫菜蛋花汤”、“小葱拌豆腐”……



在她准备握着笔走进考场时，小霸王忽然蛮不讲理地叫住自己:“秦霜野！”



“嗯。”转过身，刚想开口一下楚大小姐来着。



她给了她一个有力的拥抱。



·



今年题目确确实实比往年的难，北桐一中的高升学率第一次降了，唯一的理科班只有三分之二的同学上了一本，有四个人打算复读一年，又要开始玩命学习的日子。



但秦霜野不一样。



她是唯一一个名留校史的人，打破了一中千年老二的死位置。



“去查分数了吗？”老李头特意打电话叮嘱她。



秦霜野揉了揉乱糟糟的齐肩短发，坐起身，叹息道:“我分可能估错了，要让您失望了。”



“不不不！你很好的小秦！打破了我们学校一直排省二的记录！快去查分，快！哈哈哈哈哈……”老李头的笑声都快溢出屏幕了，“对，还有楚瑾那狗X，你带得可太好了，598！整整进步了差不多两百分啊！”



她将信将疑地打开电脑，这会查分的人很多，页面卡了大约十分钟才恢复。



709分，Y省理科第一，北桐市理科第一。



去填志愿那天，老李头和她，包括校长们一起拍照留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楚瑾才发现秦霜野并不打算去复旦，表上填的是北京一所知名学府。



更远了。



不仅是距离，更是地位。



“是北大还是清华？”楚瑾调侃道。



秦霜野过两天就要去报道了，现在正在出租房里收拾行李，各种学习资料、衣物、小玩具等被她一股脑地塞进那两个大行李箱里:“你就当我去蓝翔学如何开挖掘机吧。”



楚瑾笑起来，帮她把那些不用的东西塞进垃圾袋，等会一起去废品站卖了。



她摆弄着秦霜野的小熊玩偶，还做鬼脸，实际上她悄无声息地把五十张百万大钞藏在秦霜野那件经常穿的修身长裤的裤兜里。



“幼稚。”秦霜野骂了她一句，把手边那堆病例单藏进行李箱隔层里。



“我这叫童心未泯！阿野你懂不懂啊！”



“嗯哼，你最帅行吧。”



·



行李箱的四个小轮子滚过地面，在广播一声又一声播报航班起飞降落中，少女也要开始新的生活，去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认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



也不多讲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叮嘱几句类似于“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就过去了。



只是笑着说再见，但下一次见面却遥遥无期。



朝楚瑾挥了挥手便转身拖着行李箱走进机场，其实秦霜野真的很想回头再看一眼，可她不敢，怕自己一回头楚瑾早已拍拍屁股走人，怕自己一回头发现楚瑾在哭，会一直记得自己。



但凡那个人在背后大喊一声:回！头！啊！



秦霜野也能飞奔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可她没有，连再一次见面时也忘记了自己的样子。



不过也不喜欢她了，长大了嘛。



爱恨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有的是过眼云烟，有的则刻骨铭心。



·



“秦顾问？醒醒，我们到了。”



秦霜野微微睁眼，楚瑾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脸，也蓦地发现自己正靠在人家肩膀上，急忙坐起身，那份错愕也只是一瞬间，马上又调整好状态，面无表情地盯着楚瑾。



只见给她当了一夜枕头的楚活动活动酸麻的肩膀，快准狠地往人家刘天生脑袋上一拍，俨然又成了严厉的楚支队长，骂道:“太阳晒屁股咯，起来上班了！想去内勤坐办公室跟我说一声，你这个位置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坐上去你不知道吗？”



开了三个小时夜车只是下了高速才和邵闵换班才睡了可怜的两个小时，刘天生同志欲哭无泪道:“……我开了三个小时车啊楚队，不能留下休息吗？”



楚瑾直截了当道:“不能，你又不是女司机兼老弱病残，更何况人家小邵也才才睡了一个小时就被你叫起来开车，没你做笔录这么行？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两天没睡照样在为人民服务的岗位上活蹦乱跳……”



“是是……”刘天生整整外套上的吧唧，上面是他可爱的初音老婆，随后才心满意足抓起杂物匣里的笔记本下了车。



秦霜野站在旁边，一挑眉，饶有兴趣道:
“老弱病残？”



楚瑾解释道:“不是，小邵是老弱病残，而我们高贵冷艳的秦顾问是……”



她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孕。



秦霜野太阳穴跳了两下，假笑道:“我是老弱病残，而她，才是孕，小邵最近没出现场，一直窝在办公室里，腰围可不是粗了一星半点啊。”



邵闵从驾驶座回过头，恰到好处地做了个茫然的表情。



刘天生爆发出丧心病狂的大笑。



嘭！奔驰车门被重重甩上，秦霜野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天生:“哈哈哈……”



楚瑾慈祥地拍了拍刘天生的右肩，阴森森笑道:“小刘呐，今年你的个人二等功没了。”



刘天生一愣，欲哭无泪:“……瑾哥、老大、楚队！我去年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个塑料厂，好歹也是进过ICU的人了，拼死拼活挣来一个二等功，兄弟我以后就靠这个和宋哥他们混了……”



邵闵:“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刘天生从后座扒拉出楚瑾她老妈不要钱似的买一堆的抱枕，并重重朝邵闵扔去:“睡你的觉去！”



楚瑾面色阴沉地戴上腕表，悠悠道:“弄坏你们赔我辆新车吧，最近看上一辆保时捷……”



两人立马收了手，并不约而同表示自己是乖宝宝。



·



金山电子保安室里。



“你们这警服该不会从淘宝花二百块钱买的高仿吧？我们守法经营，可从来不会找警察啊。”保安大爷狐疑地打量着没穿警服且长发及腰的秦霜野。



秦霜野默默翻了个白眼，拿起塑料杯喝了一口。



刘天生和楚瑾唰地拿出兜里的警察证一亮，秦霜野也慢吞吞地把警察证往茶几上一丢。



“这总不可能造假了吧。”刘天生职业性假笑道。



保安大爷摸着花白的头发，忙不迭跑去喊老板。



秦霜野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忽然看到热搜榜第五，愣住了。#北桐首富定点扶贫项目捐助一亿元#



在她的印象里，有钱人一般都是势利眼，丑恶的嘴脸让她作呕。



可是，为什么身边这一个就不一样呢。



保安大爷又跑进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板叫你们进去。”



刘天生收起警察证，笑道：“不用，我们只是来问一下关于杨铭的一些事的。”



“还有石若男。”



刘天生一愣，回过头，秦霜野面无表情地吹着茶。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左耳戴着一枚黑色耳钉，映着阳光，亮得晃眼。



·



保安大爷喃喃道:“这你们得去人事部问问了，我就一看大门的。”



刘天生起身笑道:“行，还请您给我们带路了。”



楚瑾一直盯着秦霜野那枚黑色耳钉看，简约而精致，仿佛还有一行英文:Summer…



秦霜野忽然扭过头极深极黑的眸子注视着她，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你怎么只打一个耳洞啊？而且还带这么丑的耳钉，等这个案子结了，我送你一副白金的吧。”楚瑾笑起来，一双桃花眼自然地弯成一个月牙形。



她有些无语，抬手摸了摸耳钉:“我哥给我打的，他说一只比较英气。”



楚瑾若有所思道:“那你哥的审美还挺一言难尽的……你有个哥哥？”



“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小侣，领养还在一个家里，比我大一岁，自然而然就是哥。”秦霜野若无其事低下头，耳发垂下来遮住了耳钉反射出来的光芒，“不过出来工作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也没留什么联系方式。”



楚瑾叹息道:“那还挺遗憾。”



秦霜野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不屑道:“没什么好遗憾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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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不仅是距离，更是地位”指的是一个在西南的一个小城市，一个在繁华的北京，相距几千公里，地位是秦霜野以这个成绩考上北京的大学，肯定是对社会做贡献的高智商人才，而楚瑾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废柴。

啊啊啊啊啊啊啊，封面还是上传不上去，不管了，哭唧唧QAQ


第13章 故梦


人事部主任有着中年发福的大肚子和标致的“地中海”发式，别看人长得不咋地，但干起活来也是挺干脆利落的。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拿起白瓷杯喝了口养生茶，字正腔圆地念着档案袋上的内容:“杨铭，汉族，男……”



“停停停，别跟我扯这些，先给我讲讲这人现在的工作情况吧！”刘天生无奈道。



“噢行，铭子平时工作上进，还有责任心，这几年交了个女朋友，最近听说最近生了个孩子，警察同志，铭子可不像是什么毒贩呐。”



秦霜野:“他女朋友叫什么？什么工作？”



“也是我们厂里的，叫……呃，姓石，石若男，十八岁一小姑娘，过两年两人结个婚就什么都和和美美了，这姑娘五个月前显怀了就辞职回杨家养胎去了，一个月前刚生了孩子，好像是个儿子叭。”



楚瑾可不怎么想听他说人家生了几个孩子这种八卦类的话，严肃地打断了他：“您先说这俩人现在住哪就可以了。”



“抚风镇吴杨村一组46号。”



·



楚瑾赶小鸡崽似地把刘天生轰到后座去，差点惊醒一旁和衣熟睡的邵闵，得意扬扬地挂挡出发，重点只是在于她可爱的秦顾问终于可以赏个脸与她共同出现场，只属于她们两个。



不得不说，这一块地方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到处都用红漆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碎石堆满了小巷，几个脏兮兮的人类小孩在水沟里摸鱼嬉戏，时不时爆出几声口音浓重的脏话和尖叫。



眼瞧着秦霜野脸色越来越苍白，马上就要被惨烈的晕车所打败了，楚瑾干脆把手刹一拉，火一熄，两手一摊:“再开就成蹦蹦车了没法，只能麻烦秦顾问您走几步路了。”



小辈们留在车里，长辈们跑现场。



这吴杨村前些年搬迁，几十户村民浩浩荡荡开着拖拉机离开这个祖祖辈辈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昔日热闹喧嚣的小村落如今落了个人去楼空的地步。



两人侧身挤过巷子拐角处堆积如山的杂物，踩着满地碎石块与沙砾，最终在最深处找到了杨铭的家。



本以为会和之前去过的现场一样地惨不忍睹，却出乎意料地干净整洁。



满院子都是由少女心种成的花花草草，几件小衣服正挂在木杆上接受阳光的洗礼，仔细看还会发现有用红线绣的名字:杨慕安。



明显是有女主人的家庭。



吱呀，门被推开了。



屋子虽然小了点，但足够让人有安全感。



室内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大床、衣柜、书桌、餐桌等日常生活必须家具。



“不对。”



“怎么不对了？”楚瑾偏头望向秦霜野。



她习惯性做了个抱臂抿唇的动作:“信中石若男说杨铭他制毒，可制作地点在哪儿？”



楚瑾有些莫名其妙:“这里这么多危房，应该很好藏匿吧。”



“证据不足。”



“什么？秦顾问你又去翻人家小姑娘日记做什么？”



只见秦霜野径直走到书桌前，两指轻轻夹起牛皮纸材质的本子，哗啦掉出几页泛黄的日记纸。



小姑娘的字迹青涩，却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写得清清楚楚。



6月10日

哼，今天又被解狗芸打了，脸都肿了，回去姓石的肯定会骂我，迟早有一天要全部讨回来。



7月4日

李刚那狗男人还敢回来找我要钱，有病吧！一听到我要出去打工的消息就这么兴奋做什么？

石艳荷也是，生而不养，又天天说穷，呸！



9月18日

遇见铭铭的第六十二天。

怀了宝宝，可就是担心铭铭会和李刚那狗男人一样，发现是个女儿就要扔掉她。

我想要宝宝……



1月6日



遇见铭铭的第四百零二天。

生了一个儿子！铭铭给他取的名字也不嫌害臊，慕安，不就是喜欢我的意思嘛，等两年后我二十了，要马上领证，给安安落户口，一家人团团圆圆，挺好的，真的！



2月4日

为什么？为什么！杨铭竟然是个臭毒贩骗我感情可真他妈好，不知道这东西容易抽死人吗？

说都是为了我和孩子，这事要是捅出去，就是一生难以洗掉的污点，他让我和安安怎么活啊！

可怜了我的儿子啊……

不过妈妈认识了一个超级大老板，他可以帮妈妈杀了他们，就是安安，你以后就没有妈妈了，我也想看见你长大以后的帅气模样，可妈妈对不起你啊……

去孤儿院是我唯一的方法了……

吾儿日后定要平安喜乐，为母致歉于吾儿，愿来世再相聚。



·



秦霜野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几页纸，仿佛上面能开出花似的。警务工作者对受害人有着足够的同情心，但对于受害人家属却怎么也提不起来，哪怕一大家子人蹲在受害人尸体旁哭得肝肠寸断，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在秦霜野看来，这根本没有所谓的受害人，这个案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犯了罪，也到了一种无药可救的地步，非要说有的话，那么就只有杨铭与石若男足月生下来的儿子。



家庭暴力、校园暴力、恋人背叛。



这对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可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呢？



他做错了什么？



“喂，秦顾问想到什么了吗？”楚瑾一拳不轻不重地打在她背上。



“嘶……”秦霜野揉了揉后腰，“楚队你这一拳可不轻啊，腰椎间盘突出了。”



楚瑾吊儿郎当一笑:“还能往前突的啊？”



秦霜野回视她，不作声。



紧接着，她透过窗户，若有所思地望着对面那栋全村最高的建筑。



“怎么了？”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秦霜野面无表情指着那栋楼，“咱们有活干了。”



·



屋内潮湿昏黑，刚楚瑾一脚踹开铁门后扑面而来的就是令人作呕的怪味，经年的阴湿争先恐后地往人的七窍里钻。



嘭！



锈铁门终于不负众望倒下，扬起大片尘土。



秦霜野裹着楚瑾的黑大衣，抱臂站在门口，而楚瑾一心当英雄，只穿了件黑T恤。



秦霜野看着满地的垃圾皱了皱眉:“楚队令慈就没怀疑您是个男人吗？”



“有啊，小时候老欺负幼儿园里的男孩子，老师请了十几次家长呢，总把我当男的养，人家的玩具都是什么芭比娃娃，而我的基本和我哥一样，冲.锋.枪啊什么的，到十三岁来了月经才想着把我养淑女一点，可是却拉不回来了。”



楚瑾一只脚踩在楼梯上，已经做好了“做战”准备。



两人慢慢悠悠登上楼顶，发现还有一层楼，木梯上有明显的攀爬痕迹。



楚瑾晃着木梯，在检查它是否安全，吱呀吱呀，饱受风吹雨打的木梯颓然碎成了两半。



楚瑾:“姓杨的心可真大。”



“……”秦霜野走到了楼边上，一手扶墙，一手扶栏杆，半个身子都悬空了，风儿把她的长发吹得有些凌乱，“楚队，您过来看一下。”



楚瑾向外探身，眯着眼睛看了很久，发现楼外部有一段紧贴墙面的红铁梯。



“喂，刘天生如果我和你秦顾问半个小时内没回来，就报警到吴杨村最高的七层建筑里。”



紧接着用食指点点秦霜野，阴阳怪气地笑道:“你，等我上去你再去，咱们都小心一点，我可不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光荣’了。”



越过石栏，站在缓冲台上，往掌心呸呸两口唾沫，“哼”地一声，整个人干脆利落、全无防护地挂在摇摇欲坠的梯子上，在晚风中三下五除二地爬上天台。



“啧”了一声，俯下.身又把慢吞吞的秦顾问拽了上去。



天台还算干净，至少做到了“脏净分离”，破损的塑料管道与废建材占了一半的空间，另一半是一个小铁棚，里面发电机嗡嗡作响。



铁门斑驳生锈，早已被锁了起开，楚瑾退了一步，再一次简单粗暴地把门踹开。



“砰”地炸出了灰尘，又迎面扑来化学物质发出的刺鼻气味迫使两人呛咳了一会，待灰尘散去才抬头望向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空间。



楚瑾看了一眼那些东西的形状，心里就有底了，举步走过去，干脆利落把布一掀。



滴瓶、反应罐、加热器、脱水机……



不出所料，这林林总总竟藏有一批制毒工具。



秦霜野略微沉吟片刻，随后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十张照片。



“嗯？”楚瑾单膝半跪在地，轻轻打开冰箱门，里面有一个公文包，赫然是李刚那天夹着的公文包。



打开一看，几张写满专业术语的纸，几张百元大钞，以及一包类似于冰块的半透明蓝色毒品。



“冰.毒吗？”



秦霜野自然地把头发撩到耳后，淡淡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一种毒品，以及那个雾里。”



“记得，怎么了？”



秦霜野呼了一口气，悠悠道:“你面前的这包就是，不过是个西贝货，真正的是细腻的碎冰状的，一捏就成粉末，但昂贵，只要吸食了这种毒品，就一生只能服用这种，改其他的都会有戒断反应，甚至过敏死亡，而雾里就是提出这个想法的人。”



·



时间像是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如注的晚上。



厂房轰鸣，一袋又一袋令瘾君子痴狂的无名毒品被装上货车，向地平线那头的城市灯海驶去，忽明忽灭的路灯映着徘徊游荡的惶惶鬼魅。



砰砰砰！



尸体汩汩流出的鲜血将面前这片曾经肥沃的土地浸红，腥味混合着化学物品散发出的难以言喻的异味在空气中挥发。



冰冷的枪口无声无息地抵上她的后脑，它的主人亲昵地把秦霜野披在胸前的头发拢到脑后，含着笑意轻声道:“秦副队您看，刚运出去的那车，值五千万，而厂房里的这些，值整整8个亿呢。”



她既不回头，也不作声，直直盯着面前队友与线人冰冷的尸体。



“听说你要升正处级了，也要晋一督了，”他似乎有些遗憾，叹了一口气，“不过秦副队要是有兴趣，可以去见一见提出这个想法的那个人，他和你一样，都是年少有为，帮我挣了不少尘世的快乐呢。”



秦霜野自嘲一笑，冷冷道:“你开枪啊，别怂。”



·



秦霜野迎着晚风笑了笑，从裤兜里拿出一个黑皮筋把长发扎成一个简单利落的高马尾。



“什么叫做站在他那边？”楚瑾有些不解。



“你可以理解为卖家和买家的关系，”秦霜野低头朝冻得通红的掌心哈了口气，搓了搓，“不过不是我买，是我生父，不姓秦姓陶，早在二十三年前HIV病死了，我妈也还活着但我不知道他在哪，在我两三岁的时候丢下我和我爸一走了之，最后连养父也死了，所有人都说我克父，是个不折不扣的扫把星。”



“我就这样一个人到了北桐，独自过了十五年。”



楚瑾一怔。



仿佛有一根银针生生扎进了心里，她感到一股从未有过、钻心的疼痛:“但至少现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秦霜野微微一愣，眼底倏而浮现出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楚瑾刚想再说点什么，忽然瞥见什么脸色稍变，喝道:“小心！”



秦霜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推到旁边，电光火石间，雪亮的刀光就贴着脸削了过去，这天台上竟然又上来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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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啦更啦～


第14章 印记


楚瑾的反应堪称神速，抬手就架住来人的手臂，咔吧一声将袭击者的右手腕拧脱了臼，匕首应声而落，哐当！



那人哼也没哼，站定之后就用左手将右手腕接上，又扑向匕首。



楚瑾快准狠地一脚把匕首踢下楼，闪电般转身又是一脚，对方千钧一发之际向后一仰，啪得抓住她的脚腕，楚瑾凌空一跃，挣脱后又给对手开了个完美的过肩摔。



对手起身时疾速从登山靴里抽出了什么。



这他妈又是一把匕首！



对方勾住楚瑾的脖子，举起了刀，楚瑾一肘狠狠捣向对方的右胸，他退了半步，但刀尖还是刺中了楚瑾的手臂。



殷红的血液从刀口淌出，但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人在高度紧张时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这么能打？”对方嘲弄道。



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对方是什么身份？



伏击刑警的目地到底是什么？



楚瑾咬牙拔出匕首，扬手扔下楼，勾了勾嘴角:“动刀动枪多伤感情啊，要打就继续。”



对方“哦”了一声，阴森森笑道:“行啊，向你介绍一下我吧，道上的人都喊我召风，要不是条子来得这么快，你一个女人也不用死的。”



“我看要死的人是你！”



旋即两人扭打在一起，召风是专业的杀手，自然而然不会那么快就嗝屁的，而楚瑾虽然是野路子，但非常彪，不相上下。



猛地抵上了天台生锈的栏杆，它有些岌岌可危，一点一点地在变形，发出尖锐的警告声。召风鼻腔中发出嘲弄的笑声，发狠把楚瑾向外一推，饱受风吹雨打的栏杆不堪重负，整排倾斜下去。



秦霜野失声道:“楚——”



一只冰冷修长的手悄无声息地按住她的肩膀，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咔嚓。



她听见手.枪上了膛。



“嘘，别动。”身后响起毒蛇般低沉的嗓音，秦霜野一向条理分明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一步也动不了。



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子，那高跟鞋就是另一个人了，天台上混进来三个陌生人，还都荷枪实弹！



·



“几年不见，过得还好吗？”



秦霜野嗤笑一声，波澜不惊道:“你不也看到了吗？”



“从高高在上的支队长降到刑侦顾问，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几个月前你带队抢了二百多斤货呢。”



“可我队里不也填了十几条人命了吗？”



他的左手轻抚这秦霜野的头发，颇为失意道:“我这个老板不也扶了你买命钱了吗？这年头生意不好做，要原料，又得躲条子，况且我那批货，卖出去回馈给我的将近一亿呢。”



秦霜野一晃脑袋，把他的手拍掉了:“你不知道生命无价吗？”



“哦？”他笑起来，松开了按着她肩膀的右手，轻轻附上了她戴着耳钉的耳垂，“怕不怕那个警察摔死？”



秦霜野一怔。



·



出于本能，楚瑾拼命乱抓，混乱之中抓住岌岌可危的栏杆，它正以一个危险的角度倾斜着。



人在濒临死亡时，大脑会走马观花般把人生中所有刻骨铭心的重要时刻全部重复一遍，加深对“死亡”这个名词的恐惧，而此刻楚瑾满脑子都是:



如果我死了，阿野怎么办？



她那么孱弱，对付得了吗？



他们还有枪，她有危险啊！



召风俯下.身，似是在观察楚瑾到底有没有摔下去，如若没有，再给予致命一击。



七楼，近二十五米的高度，足以让她摔个粉身碎骨了，但据说楚支队长是打不死的小强，每一次任务都能平安凯旋。



仿佛是警察世家的庇佑，但楚瑾的各位表亲们可没这么幸运了，王敏强行让她和楚瑜报了刑警，而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逆风前行的缉毒警，某天光荣牺牲后连一块墓碑都不能够拥有。



你永远都不知道残忍嗜血的毒贩会对你正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家人做出怎样的报复。



但现在，她就要和他们分别了。



召风轻轻一笑，举起石头就往下砸去。



楚瑾吃痛撒开手，随即疾速往下坠。



·



秦霜野怔在原地，大脑忽然一片空白，见过的死人多了，也不差这一个，可为什么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心悸。



十几个二十出头的缉毒警焦黑的尸体……



一望无际的罂栗花田，迎风泼泼洒洒……



警笛声在风中渐渐变得清晰，清润温和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骇哥，条子马上就到了，这个女人该怎么处理，枪毙吗？”



男人笑起来:“她可是我对付那老狐狸的重要棋子，杀了可惜，况且你不觉得她很聪明吗？”



他凑上前，故意压低声音在秦霜野耳边笑道:“机警、果敢、独立，只是智商高得让我有些不太舒服。”



“是个极乖顺的棋子。”



不知道是那一句话、哪一个词把这座一直在压制腹中怒火的“火山”激怒了，咔嗒一声抓住他的手腕，但也许是病了这么久，曾经敏捷的身手也大不如前了。



男人闷哼一声，与其说是疼痛，到不如说嘲弄，电光火石间，他拉住秦霜野猛地向后一靠，轰！一声巨响，两人重重撞上了铁板。



沙砾碎石如急雨般瓢泼而下，撒得浑身都是。



紧接着，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倒映在秦霜野极深极黑的眼眸中，霎时间她竟愣在原地。



是了，就是他。



这辈子再也不想再见到的脸。



“这么久不见，就真的不想回头看看我吗？”



·



与此同时，六楼缓冲台。



楚瑾猝然睁开双眼，只听见自己越发急切的心跳，砰，那是心脏重重落地的声音。咬牙坐起身，庆幸道:“啊，我竟然没死。”



曾经她可能不相信老爸经常说的那句话，可现在她信了，而且非常感激。



警徽护体无往不利。



在一秒之后，她才蓦地发现秦顾问还和专业杀手在一块！



忍痛翻窗进屋，呸呸两口唾沫准备爬窗时，忽然听见一声巨响，砰！一丝丝心悸随着古怪的滋味从舌根蔓延开来，楚瑾清楚地知道，那是枪响。



警笛声越来越响，往后一望还能看见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



可这并没有给楚瑾带来一丝安慰她害怕在天台上等待自己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阿野……阿野……



楚瑾从悬空的铁梯上爬回天台，踉跄着准备往前冲，刚迈出一步就又听见一声枪响，子弹贴着脚边打进地面，哗地溅起一地碎石。



一个笔直的身影站在数米开外，手里拿着一把枪，仿佛对她微笑着。



破旧的铁皮房燃气熊熊大火，化学品混合在一起难以言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着，滚滚浓烟冲出小窗，升向墨汁般的天空。



窈窕身影忽然出现在那个男人身边，马尾辫，高跟鞋，黑长裙，从身形和侧脸形状来看，这应该是个极漂亮的姑娘。



是雾里吗？



但现状完全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她需要马上知道秦霜野到底是死是活！



“阿野！！！”



·



有人叫我吗？



秦霜野竭力睁开眼，但却是一片模糊，仿佛被雾蒙住，喉咙里一下呛咳出几口血沫。



是谁？



毒蛇般的嗓音在脑海挥之不去，诅咒与她一生形影不离，恍若如何都挣脱不开的枷锁，无数枯爪拥着她再一次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你看，这印记是溶在你血肉里的，标示着你注定要与它们为伍。”



……



·



仲夏清晨，暖阳挟风。



在南榆还没有被立为一线城市前，小村庄普遍贫穷，没有超市，没有医院，没有学校，只有大片大片罂栗花田，村民们那时靠种罂栗为生，源源不断地将这些花偷运至缅甸。这个靠着大山的小村庄鲜少有汽车喧嚣，龟裂的农田里也不见有人劳作



一片破败与颓废。



秦霜野记事很晚，年少时很多片段都支离破碎地褪了色，只有少数刻骨铭心的记忆才烙印在心底。



遇见他的那一年，她进孤儿院刚满两年。



他也是那所福利院的一员，但却没有和那群“泥猴子”一样安于现状，反而桀骜不驯，一双白净修长的手天生就适合弹钢琴。



少年倚着树干，手里拿着的书红底金边，看上去贵气极了。他一手拿书，一手插兜，白衬衫黑皮鞋，安静的他与这里的破败格格不入。



他不应该在这。



至少不应该烂在这。



8岁的秦霜野这样想着，小心裹紧了自己破旧的外套，长发被风儿扬起，透过缝隙望向那个专属于小男孩的世界。



她在世界这头看见了那边的纸迷金醉。



仿佛这世界是空荡荡的。



小男孩抬起头，和她对上目光，朝她遥遥招手，展露出会心一笑。



·



Church pigeons don't kiss crows because they die of gossip.



·



优美的旋律在山谷中回荡，带着夏末泥土芬芳的风呼呼刮过耳畔，远方碧绿山顶忽然飘过一朵洁白的云，缓缓向金红的地平线流去；同龄的小伙伴朝她微微一笑，伸出他漂亮的手，牵着小姑娘在孤儿院破旧的钢琴边坐下。



她看着少年干净漂亮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美妙的音乐缓缓流淌，恍惚间她似乎置身于舞会，沉浸在音乐的喜悦中，只可惜，她并不知道这首曲子叫做什么。



The boy was disappointed and scattered roses all over the ground;

Someone will always pick it up
.

The girl sadly left a love poem
;

Someone will always remember her
.



小男孩重重留下最后一个音，这场只有一位观众的演出终于落下它华丽的帷幕。



“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



“好，一辈子！”



晚风将誓言卷走，轻轻藏进了天青色的天空中，乌云不停翻涌，轰隆一声，噼里啪啦下起暴雨。



一望无际的荒原终还是起了雨雾。



You said you would never leave me.

I don't seem to like you anymore.



·



岁月将秦霜野的身量变高，脸上不再有快乐的笑容，嘴唇永远保持在一条直线上，她习惯了漠视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Romantic until death.



暗无天日的囚室，秦霜野一个人站在中间，什么也看不见，孤独、憎恶、痛苦如潮水般飞快涌上前，要把她吞没。



窒息的感觉怎么样？



窒息感在年幼时体验过无数次，如今想起来也是记忆犹新。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患有抑郁症，直到现在发展成双向情感障碍才云淡风轻地笑笑，就很普通，习惯了就好。



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小提琴声，囚室紧锁的大门开了，一个身量高挑是人站在门框中，自顾自拉着小提琴。



无论如何竭尽全力，她都无法看清梦中逆光而立的人的面孔。



那个人影如同未知数，捉不住，摸不透。



“I am not ——”她听见有人在悠扬动听的旋律中唱着，还听见了手.枪上膛的咔嚓声。



“I am not your salvation.”



下一秒，砰！子弹在淋漓鲜血中洞穿了她的心脏。



·



“喀喀喀……！”



“病人醒了！快，通知刑侦支队！”护士在嘈杂人声中喝道。



秦霜野止不住地咳嗽，血沫飞溅到雪白的病服上，在梦境与现实中反复横跳，要把她逼疯，紧接着她抱头开始尖叫起来。她猛地拔掉针，想要起身下床，却被蜂拥而上的医护人员七手八脚摁回病床。



护士找准时机准备给她来一针镇静剂。



“她只是受了点刺激，还有点脑震荡，你不需要拿这种东西来让她安静下来！”混乱中，一双有力的手按在她肩膀上，秦霜野瞬间安静下来，睁着眼睛直勾勾盯着楚瑾。



由于刚从梦境的状态下清醒过来，秦霜野的尾音还是有些不稳:“楚瑾？”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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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人看，但是还是要写写，毕竟自己喜欢就好了（捂脸）

今天是英文多，给大家翻译一下最后一句英文是什么意思，毕竟好理解后面的文嘛。

I am not your salvation.
我不是你的救赎。

个人认为自己更文速度还是很稳定的，那什么，明天正式开始更六休一，作者大大要去度假（鸽）辽，但是还是希望星期一有人看文?~? 


第15章 明了


“我在。”



这句话似乎比刚才护士拿着的那一剂镇静剂要更有用，秦霜野垂下脑袋呼了口气，而后伸出手去拿床头柜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



不知道是不是楚瑾的错觉，秦霜野的手在微微发抖。



凌晨，病房内灯火通明，护士发现她有点低血糖，于是重新吊了一瓶葡萄糖，输液瓶中的透明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楚瑾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松开了手。



“我们现在在北桐，武常德死了，死因是服用了剧毒，砒.霜。”楚瑾沉声道。



话说她也真是幸运，从七楼摔到六楼，也没粉碎性骨折，只是受了点内伤、磕破额角，以及挨了一刀而已，做完检查上了药后又活蹦乱跳的。



秦霜野回视她，没有说话。



“武常德患有肝炎，要求盛夏带他去医院开点药，这事是上报陈局之后经过核实才批准的，但谁也没想到那盒药竟然是调包之后的砒.霜，那个诊断的医师也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楚瑾长长吁了口气，温声道，“阿野，我们这个案子已经破解到一半了，再努力努力就能看见光了，这是第五个死者了，已经不能再看到有任何无辜的人死在这个案子里了。”



秦霜野确实病了，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没有扎针的右手下意识摸了摸鼻尖，闷闷地说:“这个案子不能再继续查下去了，弃了吧。”



见她这般云淡风轻，楚瑾的太阳穴跳动了两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缓和些:“……为什么不能？阿野你告诉我什么不能？”



秦霜野这回听清了这个十年前最喜欢的昵称，目光不可见地闪动了两下，也不再客客气气喊面前这个高挑强壮的女人楚队了，同样用了十年前的称呼:“楚瑾，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建议你们放弃，再查下去会有各种难以预测的危险。”



楚瑾干笑一声，冷冷道:“你以为我们刑警会怕这些？”



秦霜野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复又睁开，轻描淡写道:“天台上的那三个毒贩，不，准确来说是两个助理，一个毒枭。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召风、雨霖，以及……雾里。”



楚瑾居高临下看着她，笑道:“为的什么，那袋毒品吗？”



“为的是销毁配方。”秦霜野抬起头。



“雨霖是这个犯罪集团是老板，为主导者，新型毒品是他一手研制出来的，期间借助了不少北美洲的毒枭。召风则是雨霖的贴身保镖，为执行者，执行者能力范围颇为广泛，审讯、杀手、销毁、保护主人，甚至是监制毒品。而雾里极少在这个犯罪集团露面，但却是老毒枭一手训练出的‘忠犬’，为观察者，简单而言就是作为毒贩安插在警方的眼线。”秦霜野悠悠道，“他们有一张极其完善且缜密的犯罪网，覆盖范围很广，其危险性是难以预测的。”



楚瑾很无所谓，双手插.在裤兜里，逆光而立像极了秦霜野梦境中某个撕心裂肺的画面，只见她冷冷道:“那又怎么样，迟早都要把这张犯罪网打掉，只不过就是时间问题，北桐市局刑侦支队楚瑾随时为他们送行，大不了就倒在那，反正一世荣光不会就此黯然，精神也会薪火相传的。”



秦霜野笑起来，过分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阿野，”楚瑾知道这完全是苦笑，于是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我知道你这是在为我们做打算，但我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丫头拷回来审，并且一定会将他们绳之以法。”



秦霜野盯着她额角的那块纱布看了半晌，忽然打趣道:“瑾哥这怕是要破相了吧。”



楚瑾愣了愣，抬手摸了摸纱布，吊儿郎当一笑:“得了吧，我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早点休息，过几天市局见。”



病房大灯被她贴心地关上了，秦霜野盯着她的背影，半晌后才面无表情向后一靠。



黑暗中，她喃喃骂了句脏话。



床头柜放着的百合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悄无声息地落在它白色的花瓣。



·



“得得得，我知道你哪怕是猝死也要猝死在为人民服务的岗位上，和你爸你哥一个烂性格，女孩子家家就不能安安静静搞内勤吗？”



楚瑾站在医院走廊里，一手拿手机，一手抱检查报告，话题对面就是楚家大夫人、楚瑾慈祥的老母亲——王敏女士。



当她舒舒服服窝在300㎡的大别墅里准备追她最近超火的青春校园暗恋剧时，市局不知道因为家里那位混世大魔王的第几次的电话打来，漫不经心地接了，下一秒贴在脸上的面膜差点摔在地上。



这TM咋还成了人形跳楼机？！



楚瑾慢悠悠翻着报告单，时不时乖巧地“嗯”几声。



“我看你还是回家继承矿山和公司吧，毕竟那CEO的位置是你和你哥一出生就留着的，好好在家里当你的千金小姐不香吗？非得去干什么一线干警，小时候就不学好，长大后怎么学会跳楼了？啊，姓楚的你会回个话会死对吗？一天到晚就只会嗯嗯嗯……”



看王敏越骂越大声，楚瑾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无所谓道:“我才没看上你们王家那点资产，反正我爸说得没错，警徽护体无往不利。”



王敏话筒那头“嘿”了一声，笑骂道:“小兔崽子我还不稀罕把公司过继给你呢，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呢。”



楚瑾笑道:“哎呦行行行，我不如我妈喜欢吃的叉烧饭，先挂了啊，我这忙工作呢。”



嘟嘟嘟——



楚瑾挠了挠脑袋，准备回家，却被小医生抓住了袖子。



“怎么了？”



小医生悠悠道:“没事，警察同志，那位病人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啊，我看她刚才真的有些像狂躁症发病时的症状。”



楚瑾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啊，我们警察都是经过体测的，平时连感冒都少，并且我看她和正常啊，我们刑警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家的温暖，哪来的心理疾病？”



小医生这才尴尬的摆摆手:“那没关系了，我只是提个醒。”



楚瑾也尴尬地笑了笑:“没关系没关系。”



上车后，楚瑾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抽，也是不应该，她明明这么聪明，哪里是精神不集中的人啊，更沉默寡言。



秦霜野是那种从五官面相和气质涵养都透着距离的人，但惊艳皮囊之下的是强硬和不容置疑，她属于那种禁欲系的女生，和皮囊比起来，自己的大脑才是重要的那一个，无论多激昂慷慨的宣誓都无法撼动她慢条斯理的态度。



更不需要什么朋友，因为她已经足够成功，走过大多数人梦想走过的路。



·



次日清晨，开始实行抓捕任务。



刑警们冲进石艳荷的家，砰地踹开石若男的房间门，却发现里面除了空空如也的衣柜和乱糟糟的床铺什么都没有。



在石艳荷的骂娘声中，楚瑾朝手下吩咐道:“老田，赶紧去查这片地区所有道路监控，快去！”



视侦组组长田由甲忙不迭冲出楼道，头也不回地钻进保安亭，准备与他的灵魂小老婆“相爱相杀”。



“这他妈消息知道也忒快了吧！”楚瑾骂骂咧咧发动了s450，一踩油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朝几公里以外的市局风驰电掣而去。



在杂物匣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加班:我现在去市局。

加班:既然你执意把这个案子搞定，那么作为刑侦顾问，我奉陪到底。



·



“放屁！”啪得一声巨响，报告夹被陈局重重摔在会议桌上，噼里啪啦骂个不停。



所有人噤若寒蝉，听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被顶顶头上司一顿臭骂，只恨自己不够透明。



而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顶头上司，正慢条斯理抽着烟，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接受着来自干爹的唾沫星子的洗礼，对着陈局徐徐地吐了一口白雾。



坐在旁边的秦霜野遭到了池鱼之殃，面无表情把眼镜摘下来，拿出兜里的手帕慢悠悠地把镜片擦干净。



“我TM被你妈问候了一遍家人，你倒好，跳了楼之后还这样不省心，打草惊蛇，犯罪嫌疑人现在都逃之夭夭了！”陈局简直就要把自己心脏病给骂出来了。



楚瑾逢场作戏，赶紧把烟掐了，站起身，着急道:“诶，爸、爸，气多伤身，到时候把心脏病气出来该咋办，我这不好好的嘛，迟早会把那丫头拷回来的，别气别气，咱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哈。”



刘天生和邵闵都没眼看了，拿报告夹捂着脸。



“扯淡！”陈局简直是用了洪荒之力才吼出这一声，“你他妈要是再单独行动，再不打报告，要是被告到了你爸那，赶紧给老子扒了这身衣服回家继承煤矿去，这样你妈肯定搁公司放炮，再说我们老陈家缺你这混账孙女吗？！”



楚瑾又吊儿郎当坐回去，仰头望着她被强行认的新爹。



“小温，报告情况！”陈局捂着心口，猛灌了一口枸杞茶道。



外勤组温吞正和柯乔说着悄悄话，忽然被点名，只得讪讪地从黑压压的刑警堆中出来，字正腔圆地读起了报告夹上的内容:“由于制毒工具已被毒贩嫌疑人销毁，但那个梯子上还是发现了杨铭与石若男的指纹，目前石若男正在潜逃。”



于是满屋子人又把目光转到田由甲身上了，满脸都是视侦爸爸再爱我一次的表情。



他摸了一把自己日渐靠后的发际线，无奈道:“目前暂未发现石若男的踪迹，但她的手机开了机，微信刷出去3块钱，是搭车钱，于是我们把目光转向了公交站台，发现她这段时间去去的地方都是些纸迷金醉的酒吧。”



秦霜野双手托腮:“不可能，据我所知，她是一个极为节俭的人，平时连一瓶矿泉水也不愿意买，怎么可能去这样的高消费场所，但还有一种可能，她在布局，下一位受害人遇害的地方应该就在这几个酒吧了。”



楚瑾悠然道:“她会不会自己就是下一个被害人？”



秦霜野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陈局尽量平复着自己窜到一百八的血压，咬牙道:“楚瑾，你这是在带偏我们侦查方向啊。”



随后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众刑警与缉毒警，威严道:“省厅对‘二一六’这个案子极其重视，这案子已经包括了故意杀人、制毒、持枪、公然袭警了，是咱北桐市八辈子都难遇到的大案，必须积极一点，咱今年的集体一等功在向我们摇摇招手呢！楚瑾，你是领头人，要起到带头作用啊。”



楚瑾吐出一口烟圈，闻言赶忙答应道:“是是是，您说的非常有道理。”



陈局看着他这吊儿郎当样，当即血压一下又窜到一百八，回想到当年把这个抄板砖打架的小姑娘拷回派出所写检讨的往事，对老楚竟然把这俩人模狗样的狗X回馈社会的事唏嘘不已，忽然又想起了一个小姑娘，当时楚瑾好像就是为了那个小姑娘打架而进了市局来着。



“要是3天之内没破的话，你就好给老子滚蛋吧！”陈局抢过她手里的中华，也给自己点了一支。



楚瑾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忽然开始飚演技了，当即捂住脑袋:“哎呦哎呦，我这头好痛啊，快来人救命啊——叫救护车！快！”



缩在一边的那帮刑警们一个箭步冲上去，七手八脚扶起脸色苍白如纸的楚支队长:“楚队！楚队你怎么了！”“楚队，你要坚持住啊！”“刘天生，叫救护车！快！”



楚瑾颤颤巍巍吐出几个字:“我口袋里的银行卡……八百八十八点八元钱……”



“好的，我们一定会帮您上交至组织的，您一定要坚持住啊！”



秦霜野扫了他们一眼，默默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看她的刑侦专业书籍。



陈局的脸一下子绿了下来，嘴角抽搐，不知道该怎么骂好，这孩子本来就带伤上班……



简直无法无天……



视侦副组长砰地破门而入，嘶哑道:“楚队！发现石若男的踪迹！她被带走了！！！”



楚瑾挣开刑警们的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严肃道:“我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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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楚家的家庭地位:

楚中意，楚母，楚父，林雨桐，秦霜野，廖商降，球球（林雨桐的猫），电器，家具，锅，碗，瓢，盆，楚瑜，楚瑾

楚瑜楚中意就不用介绍了，哥哥和弟弟，廖商降是楚中意的男朋友，然后林雨桐（女生）和阿野感天动地妯娌情，长嫂如母，一起抛弃对象去逛gai。

简单来说，楚母随便从大街上抱回来的流浪狗家庭地位都比楚瑾高。

希望有人看，休息一天之后常常就是没有人


第16章 电码


雨过天晴，地面上的水洼被阳光一照，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一个穿白T恤、牛仔背带长裙，扎着马尾的女生从264路公交车上下来，站在路边愣了愣，忽然下定决心似的摇摇晃晃径直朝街对面的派出所走去。



突然窜出来一辆SUV，在石若男身旁缓缓停下，突然降下车窗，里面的人言简意赅道:“上车！”



石若男明显怔住了，站在原地没动。



车门倏地打开，两双手一把抓住石若男的手臂，直接将她拽了进去！石若男的手指在车窗外敲着，里面的人看到了直接把手拽回去，车窗徐徐升起，顶着路人的咒骂开出了羊肠小巷。



楚瑾穿着作训服，蹲在大办公室内查看监控，看了一遍又一遍，才狐疑道:“她这是要自首？”



秦霜野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悠悠道:“是检举。”



刘天生挠挠头，反问:“检举谁？”



“她母亲，石艳荷。”



刘天生有些不在状态，半晌后才默默吐出一句:“为什么，我看她不是和她母亲挺和睦的吗？”



秦霜野起身，按下暂停键，淡淡道:“行为逻辑推理，并且你从警都一年了，更不是实习生了，大大小小的案子都应该参加了不下十次了吧，嫌疑人最善于把假话说得比真金还真。”



“从临江杨家的日记来看，石若男与石艳荷关系并不好，从小打骂到大，受到解小芸的校园暴力之后不仅不安慰女儿，还加以打骂，于是石若男辍学打工，可石艳荷每一次都狮子大开口，可能是受不了她的家庭暴力了吧。”楚瑾站直身子，“但把她带走的那一伙人是什么来头，同伙吗？”



秦霜野拿起外套披上，言简意赅道:“去把石艳荷抓回来不就知道了，走吧。”



一个小时后，市局审讯室内。



秦霜野破天荒地提出自己去审这女人，于是楚瑾贴心地帮她把微型纽扣联络器戴上，并提出要是搞不定就喊她来，秦霜野很不给面子，扭头就进了审讯室。



四目相对无言。



最终还是秦霜野主动开了口:“又见面了石女士，很遗憾，这回您是在市局的审讯室内和我聊天的。”



石艳荷的嘴角抽了抽，也爽朗地笑道:“警察同志，您这是冤枉我了吧，早死……若男的事怎么又关系到我头上了呢？”



秦霜野一挑眉，悠然道:“没关系，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和您耗着。”



说着，秦霜野把从楚瑾那抢来的软中华扔给她，啪地一声脆响，石艳荷有些难以置信，笑道:“没想到你们这些吃公家饭的竟然还抽这么好的烟啊。”



“知道你烟瘾重，不过我不抽烟，专门给你拿的。”秦霜野落座，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现在，请开始一问一答游戏吧。”



石艳荷看着那个大大的“禁止吸烟”牌，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刑侦顾问，略微沉吟片刻，还是拿起打火机点了一支。



“据我所知，您和石若男的母女关系并不是那么和睦，甚至可以说是陌路。”秦霜野说，“您要知道得是，您的女儿跑路了，杀了5个人，算是主谋，可能会搞连坐呢，并且……您也是一个有前科的人呢。”



石艳荷愣了愣，烟蒂悄无声息坠落。



秦霜野开了一瓶矿泉水喝了口，淡淡道:“12年前，你在南榆做的那些破事我就当不知道，但现在你涉嫌包庇罪，你的宝贝女儿十有八九会被判死刑，走上刑场，而你可能也难逃法律责任。”



石艳荷吐出一口烟圈，不屑道:“我又没犯法，当年的牢饭早就已经吃完了啊。”



“是，但还是要提醒一句，”秦霜野微微笑起来，“她选择的被害人一般都是与自己有仇的，算是审判，你觉不觉得……下一个就会是你呢？”



石艳荷怔住了，仰着头看着她:“怎么可能呢，老娘好歹也养了她18年啊！”



秦霜野慢慢做起了分析:“李刚是她生而不养的父亲，解小芸是她的仇人，黄大强算炮灰，杨铭是她曾经至死不渝的爱人，她甚至都把自己满月的儿子送进了旧福利院里，你认为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说说，我来分析看看可以吧。”



“而现在，你跟我们坦白，就不会被那群人找上。”



石艳荷的目光闪动了两下，一抿干裂的嘴唇，脸上的深深浅浅的皱纹尽显老态。



“我不知道她在外面有了相好，更不知道她还生了孩子，只是每个月定时让她打钱，不然就去临江她厂里闹，但警察同志，我真的是清白的啊，昨天我们大吵了一架，她这个死丫头竟然敢打老娘了，于是气不过，那凳子腿打了她一顿，她就离家出走了，谁也不知道她会跑路啊。”石艳荷抽了口烟，虽然是冬末，但后背还是沁出冷汗，“我根本不知道她回会去干这种事，她平时逆来顺受，乖巧得很，跟我借了一会车，嘴上说着不答应，但还是觉得没什么。”



秦霜野揉了揉眉心，若有所思道:“未成年人走黑.道，监护人有很大的责任，你说说你们俩夫妻，一个是毒贩，一个是家暴，她能走上歧途都是正常的事。”



石艳荷无所谓道:“怕什么，又不是男人，养这么大，再嫁出去赚彩礼钱都是我们仁至义尽了。”



“她不是人吗？”秦霜野十指相扣，身体微微前倾，“你们这些做母亲的，从来不会教给孩子正确的价值观啊。”



“是人，但在我眼里，母凭子贵，可她不是儿子啊，当时我简直想把她掐死扔出去算了，整个村子都看不起我们家，而那个死鬼又不会挣钱，口袋比他的脸还干净。所幸离了婚，谁也不要那死丫头，好了，法院判给我了，没办法，只能养着了。”



这些事很常见，但不知道为什么，秦霜野总觉得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所以呢？”



石艳荷抱臂，无赖道:“不关老娘事儿，要是罚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秦霜野站起身，撩了一把头发，顺势按了按微型纽扣联络器，冷冷道:“楚瑾，你来审吧。”



远在隔壁禁毒支队的楚支队长嘬着油腻腻的筷子“呦”了一声，贱兮兮地笑道:“怎么了？我们秦顾问不行了，这好办啊，我这就来。”



“只是被恶心到了。”秦霜野说完，便将联络器摘下来，放在口袋里，“你坐在这等着，要是有别的心，就好好在看守所里待上一年吧。”



哐当，铁门被她拉开了。



·



楚瑾哼着歌从审讯室里出来，快步走进大办公室，秦霜野面无表情窝在电脑前，一遍又一遍地放着监控视频。



刘天生挂在叉子上的泡面都掉了:“什么？瑾哥你竟然放了那姓石的！如果她今晚跑路了咋整？！”



楚瑾真想一巴掌扇在这瓜娃子脸上，只见她从邵闵手里接过半个小时前没吃完的海鲜饭，骂道:“放屁！你觉得我有那么愚蠢吗？当然是派了人跟着啊！”



秦霜野不为所动，听着她们争吵，思绪突然在石若男敲窗那个片段上停住了，连续放了三遍之后，秦霜野自顾自拿了支圆珠笔在办公桌上敲着。



首先是飞快地敲了三下，第四下停顿了几秒，又重复两次，最后又是飞快地敲了三下。



仿佛是什么地方被光照亮，秦霜野鬼使神差地取了一张A4纸，画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条，并且还有规律可言！



··· ——— ···



秦霜野霍然起身，面色阴沉道:“SOS。”



身边的三个人忽然愣住了，刘天生张着嘴没说话，只有邵闵小声道:“SOS？”



楚瑾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狐疑道:“所以她是在求救？不是，阿野你从哪里找到的啊？”



秦霜野习惯性做了个抱臂抿唇的动作，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在思考问题，片刻后重新按下开始键，调整到被拽上车的那个片段，石若男的手确实是敲了几下。



秦霜野随即又给全办公室的刑警敲了一遍，淡淡道:“摩斯电码，我前些年把这图给背下来了，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想，石若男可能是被害人，但这也有可能是巧合。”



邵闵感叹道:“好高深的求救方式啊……”



秦霜野扶额:“这得有更多的线索来证明了，如果是，我们得把这个策划人兼被害人完好无损地从毒窝里带回来。”



楚瑾“滋”地给开了瓶可乐，倒了一杯递给秦霜野，笑道:“我说过，迟早要把那丫头拷回来，管她是被害人还是策划人。”



秦霜野接过纸杯，眼底是难以察觉的笑意，把圆珠笔一扔，调侃道:“那你结案后请大家吃顿饭吧。”



楚瑾毫不犹豫道:“行！”



齐铭飞抱着一大叠资料噔噔噔跑过来，干脆把资料扔在一边，扶着膝盖喘着粗气，楚瑾见状慈爱道:“哟，这不隔壁小齐吗？怎么了啊，是唐队又不把你当人使唤了？”



她口中的唐队是隔壁禁毒支队的一把手唐向阳，年纪和刘局差不多大，妥妥地下一任局长候选人，不过就是把人当牛使，市局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更是对他议论纷纷，连楚瑾和他关系也非常非常差。



还是实习警的楚瑾某天帮她干爹抱资料过去，迎面撞上了唐队，不仅没道歉，第一句竟然还是“卧槽”，唐队当时也处于更年期，脸色瞬间就黑得能滴出墨水似的，二十一岁的楚瑾直接傻不拉几地把王敏新买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送给唐队，其实也没什么，但送个女士腕表是什么鬼啊？



也就是从那天起，唐队可看不起这个“关系户”，对于这次扶正也是极其反对，也不能空降一尊佛来，毕竟分局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看在楚瑾得过个人二等功且从警七八年了，于是不顾他反对，扶正了……



只见齐铭飞摆摆手，急切道:“楚……楚队！技侦在解小芸的聊天记录里发现重要线索。”



·



楚瑾黑着脸在众多花花绿绿的截图中翻找着，里面不是什么和网恋对象贼矫情的对话就是拽姐警告学妹的经典语录。



并且越看越气……



“这小兔崽子奶味都没干就敢玩这么大的啊，还酒吧蹦迪呢，怎么不怕酒里被人下了药啊。”楚瑾骂骂咧咧地点着鼠标，唾沫星子飞到屏幕上了，“还打初中生，她怎么不上天呢？”



说实话，楚瑾只有在训人的时候才感觉和陈局是一家子，连神态都一模一样……



最终，还是找到了她和石若男的聊天记录，里面不是各种污言秽语就是辱骂警告的话，妥妥的拽姐快乐生活的其中一种。



小芸超值得:我在堕落酒吧看到你妈了，就一陪酒的，这么丑还学人家小姑娘化妆啊，真不嫌恶心。

小芸超值得:笑yu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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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啦，实在没有时间（捂脸）


第17章 堕落


“重点侦查那个堕落酒吧！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丫头找出来！把石若男的手机号给技侦，叫老许做一次三角定位，快去！”



楚瑾的吼声响彻整个市局，所有人应声而动，连隔壁法医部都不禁为这个案子暗暗捏了一把汗，虽然他们也属于技侦的一部分。



很久没有看到楚队这样吼了……



秦霜野抱臂站在一边，第N次点开云边街派出所的监控录像，陷入沉思。



这是辆套.牌.车，因为那片地区监控覆盖范围的关系，因此他们不知道这辆车是从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开进来的，这辆车驶出云边街之后上了金龙大道，继而朝西南方向的鑫新开去。



这辆车贴了单面可视的深色膜，车后窗巧妙地被人用抱枕遮住，专门挑监控死角走，司机貌似戴着口罩，不过有80％的几率可以判断男性绑匪，并且车上一共坐了至少三个绑匪。



不过现在不能确定是同伙还是绑匪，但从种种迹象表明，极有可能是反水。



秦霜野的大脑飞速运转，智商型领导的好处就是既能跑外勤又能称霸办公室，外表都给人一种沉稳冷静的感觉。



目前要解决的就是下一个被害人会在哪里遇害？



什么时间？什么依据？



死者多为与石若男有强烈的情感联系，不同的情感就是不同的死法，人际关系简单，因此比较好找，可目前却没有合适的人选。



堕落酒吧……



秦霜野的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天在临江翻看石若男日记本时的只言片语。



“嗯！我要记住！每年的1月6日20时04分就是我家安安的破蛋时刻啦！”



“顺便提一句:刚好妈妈的生日只和你差一天，于是就一起过叭。”



“石艳荷我恨死你了……”



20时04分……



秦霜野忽然偏过头问一旁疯狂翻案卷的邵闵:“诶，小邵，石艳荷什么时候出生的？”



“1978年2月23日。”涉及案情的信息邵闵都记得特别特别牢，毕竟人家算是秦顾问的学妹，毕业于公大侦查系。



“……那今天是几号？”



邵闵有些莫名其妙:“2月23号啊，您问这个做什么……2月……23！”



距离李刚死亡已经过去7天了，凶手每隔一两日就开一次刀，如果把这些全部推算到一起的话，那么行凶时间就是——2月23日20时04分，被审判者:石艳荷。



也就是今晚！



秦霜野低头掐了一把眉心，漫不经心问道:“你们这些小姑娘是不是都特别注重仪式感？”



邵闵磕磕巴巴道:“是是是啊，一般生日会上我们都会送一些对于寿星有特殊意义的礼物……并且会选在有特定意义的地方……”



“那我再问，石艳荷在堕落酒吧工作多久了？”



邵闵如实汇报:“十一年了……”



“告诉楚瑾，咱今晚可能有活干了，起码派点人去堕落酒吧埋伏着。”秦霜野一顿，“告诉她，注意安全。”



·



北桐市前进路堕落酒吧内。



十九点半。



因为没来过，楚瑾和秦霜野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个在角落里的酒吧。与旁边花花绿绿能亮瞎别人眼睛的招牌不同的是，这家酒吧只用纸板写了四个漂亮的大字“堕落酒吧”，低调地让人以为这是马上就要转让出去的小发廊。



不出所料，确实是冷冷清清的，压根就没多少人，不过还是有忠实回头客来光顾的。



楚瑾盯着酒吧里的摆设看了须臾，点评道:“这么不早点关店转让呢？我还没来过这么次的酒吧呢。”



秦霜野拿起服务生端过来的柠檬水闻了闻，继而把玻璃杯放下。



本来她不应该在这的，楚瑾蛮不讲理地拉着她过来，说害怕打草惊蛇，她俩打头阵，发现嫌疑人再喊宋鸣他们进来。



她漫不经心扫视了一遍大厅，淡淡道:“石艳荷一般在这个时候就关店过来兼职，勉勉强强养家糊口，不过说实话，她确实没做到养家这个词。”



头顶岌岌可危的彩灯拉过，映了几道光在秦霜野那张冷艳的脸上。



酒瓶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几个中年大叔在嘻嘻哈哈划拳拼酒，非得弄得不醉不归。



好吵。



吱呀一声，更衣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是石艳荷，白日里灰头土面的服装店老板摇身一变成了经典的“暴露公主”，丰满型美女，脸上花着连她妈都认不出来的妆容，酒红色的蕾丝短裙略显廉价感，粟色卷发绾成一个低丸子头，7CM的细高跟踩在奢华得有些廉价的暗纹红地毯上。



脸上的雾霾刹那间消失不见，涂成正红色的嘴唇咧成了一个很自然的弧度。



很难想象石若男的童年是怎么过的，瘦弱的小姑娘蹲在店门口帮母亲看店，凌晨的时候才能看到自己母亲醉醺醺地回到家，一个不小心就会迎来一顿打骂，清秀的脸上总伤痕累累的，这些负面情感经过岁月的磨炼被反复升华，过早的成熟造就了她习惯性把自己的情绪埋藏在心底，有一天，火山爆发了，她必将会把所有的账跟这个不尽责的母亲一道道算清。



“好家伙，这人真不服老啊。”楚瑾笑嘻嘻地抿了一口酒。



秦霜野一把夺过酒杯，冷冷道:“工作时间不允许嗜酒。”



楚瑾眉头紧蹙:“啊行行行，听阿野的。”



经年的脂粉味和烟酒味充分浸润着她们的肺部，大概等了十分钟，我们的主角终于闪亮登场了。



石若男穿着监控回放里的背带牛仔裤，齐肩短发乱而有美感，唇角有不明显的淤青，被两个男人拥着进了酒吧。



这是被打了吗？



秦霜野拍拍楚瑾的肩膀:来了。



两个男人塞给她一杯柠檬水，自己点了两杯最便宜的调和酒，就坐在楚瑾她们对面。



石若男抬头不小心与秦霜野对上目光了，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于是中指轻轻敲着玻璃杯的杯壁。



秦霜野紧紧盯着她的手势。



先是飞快地敲了八下，第九下停顿了几秒，重复一次，又飞快地敲了一下，结束后双手自然交叠放在大腿上，乖巧地听着旁边人聊天。



又是摩斯电码吗？



这回她想表达些什么？



秦霜野收回目光，自然地把目光转向调酒师，动作快速且熟稔。



忽然他们似是看到了角落里的石艳荷，拽起石若男就疾步走过去，最终把石艳荷赶到后厨。



楚瑾猛地起身，右手顺势按了按耳内的微型纽扣联络器，言简意赅道:“嫌疑人开始采取行动。”



嘭！



那是奔驰车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



刘天生、柯乔、宋鸣正在慢慢朝堕落酒吧靠近。



·



大厅的喧嚣热闹似乎隔得很远，后厨一片死寂，穿堂风呼呼挂过。



“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浓妆让人看不出石艳荷的年纪，身上那股劣质香水味在空气中挥发，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两个高大的男人。



她勉强鼓起勇气，骂道:“我们这是正经酒吧，我就是一陪酒的，小心老娘上派出所告你们啊！”



为首的那个男人嗤笑一声，悠悠道:“你什么你啊，当然是应老板的命令来取你这条贱命的啊。”



石艳荷看到了他们身后怯懦的石若男，于是破口大骂道:“你个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娘养了你18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我养你还不如养条哈巴狗来得舒心！”



仿佛导火索被点燃，石若男也没好气地冷冷道:“我知道，但我现在找到了更好的主人。”



她接过匕首，飞快地翘飞了石艳荷的指甲盖。



砰砰砰！门被楚瑾踹响，她大喊道:“警察！快开门！不然踹门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骂了句脏话，也没检查石艳荷到底死没死，往手心呸呸两口唾沫，徒手拆了后厨的防盗窗！



混乱中，石若男被他托起钻出了窗户。



这门终于不负重望被楚瑾踹开，她摸出后腰的配枪，朝那扇防盗窗开了两枪，火花随枪声炸开，最后的那个人还是唰地钻了出去，只留倒在血泊里的石艳荷。



秦霜野按住联络器，嘶哑道:“快到后门堵住他们！快！”



随即拿出手机疾速拨通急救电话，石艳荷还有救！



柯乔飞奔过去，那个身影跳上SUV，拿出手.枪对着柯乔他们，砰！刘天生大惊失色，失声尖叫道:“柯哥！！！”



柯乔在枪声响起的前的0.01秒贴地打滚，迅速起身，子弹打出了两指宽的深坑，好在人没事。



“该死！”



·



随着铁轱辘滚过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石艳荷被紧急送进北桐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最终以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第二天，尸体从殡仪馆送到了市局解剖室里，柯乔和几个法医加班加点对尸体进行解剖，现场遗落的那把匕首上只验出了石若男的DNA，真相毕露，当所有人都认为是石若男与同伴跑路时，刑侦顾问的一席话又动摇了整个市局的侦查方向。



——石若男是被胁迫的，她自己也是连环凶杀案上的重要一环。



秦霜野扔了一张纸给陈局与楚瑾，又是断断续续的一条线。



········ —— ·



陈局有些莫名其妙，只见他闷了一口枸杞茶，一推老花镜问道:“小秦……这是什么？”



“难道有什么摩斯电码？”楚瑾反复审视这张纸。



秦霜野默默叹了口气，那起圆珠笔又敲了一遍:“Help，救命，求救的意思，她专门敲了一遍给我，看样子就是被胁迫的。”



陈局笑道:“我们不能看样子，而是一定。”



秦霜野不以为然:“反正我坚信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人。”



邵闵噔噔噔跑过来，急切道:“楚队，秦顾问！柯主任的解剖结果出来了！死者石艳荷的死因既不是失血过多，也不是钝器致死，血液中含有大量的安眠药成分！”



“我说什么来着，你可以永远相信你秦顾问，但永远都不不要质疑她”楚瑾贱兮兮笑起来。



下一秒，刘天生这个瓜娃子砰地推开门，嘴跟弹.珠.枪似的噼里啪啦讲个没听:“瑾哥！群众报案称高架桥下有辆SUV自燃！正是带走石若男的那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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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啦更啦


第18章 落幕


石若男身体略微一抽搐，睁开了眼睛，好疼啊，一夜的高烧让她感知麻痹，黑暗的囚室与布满灰尘的地面让她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把昨晚发生的种种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跟着那几个绑匪去到石艳荷工作的酒吧，看到那两个警察后尝试留下求救信号，但有很大的几率是她们看不懂，更不可能相信自己是被胁迫的，还……捅了石艳荷一刀，她好像是死了……



石若男强行坐直身体，忍着疼摸出口袋中的照片，倒吸一口凉气，一抹照片，随即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



那是一个肉嘟嘟的孩子，虎头帽，红袄，只能用一个可爱来形容他了。



石若男这一个月没有一天是不想把杨慕安从孤儿院里接回来的，但她深知自己不敢养，也养不起……



那几个绑匪将车停在路边，放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在里面，然后推着她往面前的村庄走。天黑透了，即便有村庄也是十室九空的，看不见半个人影，她竭力挣扎着，想要挣脱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条。



突然有人用毛巾捂住石若男的口鼻，挣扎间吸入了乙.醚，片刻后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最终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生活就是黑暗的，但现在有一个肉乎乎的小祖宗来慰藉她支离破碎的心，却又转瞬即逝。



透过头顶的小窗口可以看到这时天边渐渐翻起来鱼肚白，应该是凌晨了。



吱呀，铁门被打开了，一个娇小玲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缓缓走过来，由于是逆光，石若男看不清她的模样，但周遭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让她确实面前这个应该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石若男一抿干裂的嘴唇，嘶哑着问道:“……雾里？”



那个女人貌似愣了一下，随即叫保镖拿来一把椅子，自顾自坐下，笑道:“我们来聊聊怎么样？”



·



刑警们浩浩荡荡来到那辆车所在地，周围依旧是一群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大爷大妈们，分局民警已经在忙活了，黄黑警戒线在风中摇晃着，楚瑾穿着隔夜邹巴巴的衬衣从她那辆奔驰上下来，一直在打哈欠的秦顾问紧跟其后。



“刘天生，”楚瑾朝温吞那边招招手，“我有一件事要吩咐你下去做。”



刘天生不愧是楚支队长忠实小迷弟，接到命令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虽然只是这一年练就的条件反射……



“怎么了瑾哥？”刘天生问道。



“那什么，外勤收工回市局的时候记得检查一下围观群众的手机，怕泄露什么机密，如果可以，现在就最好就检查。”楚瑾轻描淡写道。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刘天生还是拉上几个实习警照做了。



秦霜野裹了裹外套，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现在消防刚灭完火，痕检和技侦准备干活。”楚瑾说，“如果有什么要吩咐的话，我拿步话机说一下。”



“我只是有点不理解。”秦霜野面不改色。



楚瑾扭过头看她:“怎么个不理解法？”



秦霜野抱臂，用食指一刮被冻红的鼻尖，淡淡道:“一般来说，绑匪会选择家境殷实的孩子来进行勒.索绑架，但石若男父母双亡，又是月光族，确实讨不到一点赎金，除非她有特殊作用。”



楚瑾凝望着对面的人山人海，狐疑道:“你是认为石若男对他们还有用处，所以不准备怎么早撕票？”



“理论上来说，她只有那个灵活的大脑可以调动了，但她不是什么化学天才，在绑匪眼里就是一个青釉梅瓶，美而无用罢了。”秦霜野一字一顿道，“除非就是注重所谓的仪式感，隔两天杀一个，石若男也是这个连坏杀人案的一环，并且是最后一个，既然这样的话，除去用去的时间，留给我们的只有不到43个小时。”



“还好还好，这比我之前遇到的要悠闲多了。”楚瑾吊儿郎当一笑，兜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几下。



秦霜野瞥了她一眼，漠然道:“期间我们还要注意石若男会不会被绑匪凌.虐至死，并且我们根本不知道绑匪藏在哪里。”



楚瑾“嗯”了两声，拿起手机查看，是她的母上大人。



你敏姐年老貌美:过几天这个案子结了就去相个亲，隔壁理财公司老总的大儿子，年纪相当，可以去试试，记得捯饬漂亮点哈。

放假:事业上升期，不方便谈恋爱。

你敏姐年老貌美:……你可以净身出户了。



“看看，因为市局我一个谈得特别好的男性朋友又吹了，阿野是不是觉得陈局得弥补给我们这些中年油腻公务员？”



秦霜野一撩头发，淡然道:“你要是在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案子里还谈情说爱的话，恐怕你这个位置可能坐不长远。”



“行行行，算我开个玩笑，我恐怕因为这个职业得单一辈子了。”楚瑾嘻嘻哈哈地把这个话题强行结束。



碰巧温吞在杂物匣里翻出一个小玩意，貌似是一个闹钟，她拿在手上朝秦霜野她们晃了晃，随即想要放进物证袋。



突然红光变得急切，还发出有规律的滴答滴答声。



定.时.炸.弹！！！



秦霜野眯着眼睛面前看清这东西，但当红光忽然亮起的时候，她猛地抢过楚瑾手中的步话机，竭力喊到:“撤退！！！”



这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几个月前照成连坏爆炸的就是无数个埋藏在工厂中的小盒子，眼前的事物在爆炸声中没入火海，大部分的毒品都在那个毒枭手中付之一炬，不仅是那些白色粉末，还有十几个缉毒警鲜活的生命来做陪葬品。



温吞先是一愣，随即马上被柯乔压着倒在地上，滑出了十几米，所有人被警急疏散，几秒后，轰！火光冲天，SUV被炸的四分五裂，汽车碎片飞了好远，好在没有人多少人受伤。



温吞目瞪口呆，抖着手一摸柯乔的背部，粘稠温热的液体被粘在她白净的手上，是血！她先是一惊，随即嘶哑着喊到:“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柯乔……柯乔，你别吓我哈！我求求你……”



在爆炸时，楚瑾立马用手捂住秦霜野的眼睛，她不是怕她会被吓到，而是PTSD。



PTSD指的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主要是由于生活当中受到的刺激比较严重，产生应激障碍，比如威胁性或者灾难性的心理创伤，会产生精神障碍，比如会导致警觉性增高以及做噩梦和持续性的回避生活当中的某一种环境。



大部分经历过那次惨烈的爆炸案之后的缉毒警们大多转部门了，并且大部分得了PTSD，不是病退就是下沉至派出所，不愿在干缉毒警了。楚瑾害怕秦霜野也会这样，但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恢复正常生活了，实际上内心的恐惧会日益严重，有可能会在很多年以后彻底崩溃。



可秦霜野没有她不耐烦地扒开楚瑾的手后，直勾勾盯着对面焦黑的汽车残骸，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漠然道:“有没有人受伤？”



楚瑾一怔，旋即回过神来:“有，两个民警和一个法医，不过柯乔可能会严重一点。”



空气瞬间凝固，秦霜野盯着她看了会，才缓缓开口:“嗯。”



过了几秒又问道:“为什么堕落酒吧的人不选择报警？”



楚瑾一愣，淡然一笑道:“那调酒师说是没看见，实际上他目睹了全程呢，我怀疑他可能是同伙，并且……酒杯上的DNA已经验出来了，石若男和一个叫肖冉的男性。”



肖冉，三十一岁，出生于北桐市周边县城，著名前科人员。



也许是被金钱迷了双眼，连这种最愚蠢的错误都能犯得出来，不过也为警方提供了线索，不至于没有一点收获。



“我俩一起去医院看望一下这个被歹徒刺了几刀的调酒师？顺便玩一问一答游戏？”楚瑾试探道，她想看看秦霜野到底有没有在故意掩埋自己就是PTSD患者的事实，然而事实就是这样，秦霜野很简单、平静地接了她这个问题，就一个字“好”。



·



“我们来聊聊怎么样？”



石若男低着头，听着这道慵懒而又高高在上的女声，咬牙道:“聊什么？”



那个女人的黑裙子简约而明丽，穿着最近流行的裸色系系带红底高跟鞋，满头漂亮的卷发绾成一个精干而大气的低丸子头，微卷的碎发懒懒散散垂在耳边。只见她翘起二郎腿来，笑道:“我们先来聊聊为什么你还能活着吧。”



石若男有些不寒而栗。



那个女人不等她回过神来，自顾自缓缓说了下去:“我们遵循你的要求，杀完宿仇，但为什么你会牵扯进来，这得说到另一个令人潸然泪下的故事了。”



“什么？”石若男有点恍惚。



提到这种故事，一般人首先会想到爱情，因为至死不渝的爱情足够使人潸然泪下，容易引起强烈的情感联系，人是感情动物，容易受环境的影响而受到感染。



“说实话，你只是我的一个影子，要多少有多少，成为影子的几率不大，得有得天独厚的成长环境与家庭氛围，还要足够的美貌，而你就是其中一个。”那个女人嗤笑一声，“但你不爱他，并且你还有一个儿子，被他放弃掉的弃子是永远不能上台面的，所以我只能帮他解决掉你了。”



石若男尽量稳住自己的声调:“我又不是自愿做什么棋子的……”



“是，但你得感谢你那个不成器的父亲，因为他我们才看到你的，你既不是最后一个也不是第一个。”



说着女人起身，转身走出了囚室。



“你的使命完成了，就该下场了，拼个你死我活不好，况且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



——Secretly like a person, regardless of 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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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实在没时间写


第19章 记错


“学委，等会的十大歌手初赛你去吗？我听你哼英文歌挺好听的啊，加油加油！不要总窝在宿舍和教室里练竞赛题了。”文娱总喜欢抓一些漂亮的娃子替班级争光。



秦霜野没有抬头，握着笔，淡淡道:“不去，我没空。”



文娱有些不高兴，噘着嘴不满道:“试试嘛，你一天到晚都没空，况且我们班乃至学校为数不多的音乐生都参加了，我明明看到参赛名单上有你的大名啊。”



秦霜野有些莫名其妙:“……谁帮我报名的？”



“瑾哥啊。”



“行吧，我去。”



粉白色调的建筑物掩在梧桐树后面，只见一个模糊轮廓，五月的阳光透过叶隙尽数倾洒在宽阔的校道上，一片纯真。



秦霜野抱着自己的复习资料，抿了抿嘴唇，跟着人群朝演出厅走出，清一色的蓝白校服。



在这，文科生一抓一大把，而理科生可以算得上是大熊猫了。



华丽的大红帷幔半垂，舞台上摆放着一架黑色钢琴，水晶吊灯晦暗，一个又一个选手从舞台上下来，秦霜野咬着笔杆，奋笔疾书，压根没注意到楚瑾是主持人，旁边座位的学妹简直在惊叹她学习太过于拼命了。



轮到楚瑾时，秦霜野才抬起头，狠狠盖上笔盖，发出“啪嗒”的声音。



楚瑾接过上一位选手手中的麦克风，轻轻“喂”了一声，而后开始介绍自己:“我是高二（4）班的楚瑾，接下来我带来的作品是《起风了》。”



由于初赛是清唱，没有原曲浪漫的钢琴。



温柔低沉的嗓音在剧院中回荡，一曲终，观众席爆发出激烈的掌声，楚瑾笑着朝他们微微鞠了一躬。



“下面请高二（4）班的秦霜野上台！”楚瑾笑着说。



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道慵懒清冷的女声:“我可以选择钢琴弹奏吗？”



楚瑾倏地回头，对上了秦霜野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只见秦霜野微垂眼眸，纤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羽翼颤抖，自顾自按着指关节，发出微不足道的“咔吧”一声。



原本就是十大歌手，但是秦霜野冷不防提出要钢琴演奏就是不合规矩了，好歹也来了，总不能就这么下场吧。



“快点决定，我可没这么多时间来耗着。”秦霜野一掀眼皮，不耐烦道。



“……行。”



秦霜野自顾自走到钢琴边坐下，活动了一下指关节，按了几个琴键，皱起眉，稍微调了一下音才开始自己的钢琴弹奏。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楚瑾就知道她要弹什么了，《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于是她也不问秦霜野的意见，走下台拿起自己的小提琴，准备在重要时刻开始和她的合奏。



过了一会，楚瑾也开始了自己的演奏，尖锐的小提琴声从观众席中爆发出来，聚光灯照向楚瑾，完美地和钢琴温柔的旋律融合在一起。



旋律越发跌宕起伏，两个人在舞台上耀眼夺目，秦霜野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快移动，都快成虚影了，而楚瑾也配合得很好，旋律在剧院上空盘旋环绕，渐渐随时光远去。



从那以后，大家对这个年级第一和小太妹彻底改观，这个学霸和传统意识上光着发际线的学霸不一样，清冷孤傲，还是一个天赋异禀的钢琴家，而那个小太妹也温柔极了，和传闻中的冷酷杀手判若两人。



年级第一不去当钢琴家可惜了啊。



·



“阿野？”这一声打碎了秦霜野的回忆，噼里啪啦，玻璃碎片铺了一地。



秦霜野一掀眼皮子，愣了愣，开口问道:“怎么了？”



楚瑾解开安全带:“我们到了。”



秦霜野把盖在身上的毛毯掀开，闷声道:“嗯。”



两人疾步走向急诊大楼，刑警们紧跟其后，引得周围医生护士、病人家属议论纷纷，这确定不是在拍刑侦片？



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让秦霜野觉得很不舒服，她一抿薄唇，把发丝撩到耳后，所有人从各个角度窥探着楚瑾和秦霜野。



几人穿过医院熙熙攘攘的走廊，大步走进住院部，那个调酒师大声咆哮着:“我是受害者好吧！你们警察怎么可以随便抓人啊！我被歹徒捅了刀子的啊！”



“围观群众麻烦让一下，谢谢各位了。”



刑警强行在群众中间分开一条道，楚瑾拽着秦霜野的袖口快速穿了过去，终于看清病床上那位调酒师惨白惨白的脸。



“楚队，秦顾问！”



实习警们一看是领导来了，径直走到病房门口，准备把门给关上，毕竟这年头大爷大妈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实习警下一秒却被秦霜野冷不丁对楚瑾低声吩咐道:“把门开着。”



围观群众见门又被拉开，这下更激动了，红着脸伸长脖子往里头探头探脑。



“莫明树？”楚瑾确认。



莫明树警惕道:“你们要干嘛？我可告诉你们，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我要去告……”



楚瑾对他的态度置若罔闻，笑道:“我刚看了你的笔录，你当时是在后厨，然后猝不及防被歹徒捅了一刀对吧？”



莫明树脱口而出道:“当然，我还想挣扎一下，谁知道他们带着刀呢，到后面我竟然听到枪响，北桐的治安怎么差成这样了啊！”



“什么样的刀？”



“就后厨的用来切柠檬的水果刀，也不是很长，大概就一把15厘米的尺子这么长，没有一点弧度。”



楚瑾朝刘天生招招手，示意他把这些话都记下来。



“事发时你在做什么？”



“就普通到后厨取材料，谁都没想到歹徒会在那，后厨就一些锅碗瓢盆，也没什么好偷的不是嘛，然后我还看到我艳姐，貌似被歹徒威胁了。”



莫明树边说边往楚瑾身后看去，看身形一个是一个清瘦高挑的女人，不过这个高度在身高普遍偏中等的地区属实不多见，不是模特就是混娱乐圈的吧。



秦霜野忽然一扭头，与他对上目光，一触即分。



刘天生注意到莫明树的脸色活像见了鬼，于是偏头打算问一下楚瑾，结果楚瑾在看秦霜野，眼底闪烁着难以描述的光芒。



而秦霜野倒显得云淡风轻，周围沉着的气场很足。



莫明树愣住了，张着嘴注视着秦霜野，是掩盖不住的震惊，楚瑾回过神，阴森森笑道:“莫先生在看什么呢？”



“噢，没什么。”莫明树差点结巴了，“只是觉得我在哪里见过这个警官罢了。”



“那么你是在哪见过我们秦顾问的？”



莫明树笑道:“没，只是觉得像我之前一个老板的对象，长的贼漂亮。”



楚瑾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希望您不是什么前科人员。”



结果秦霜野冷不防来了句:“他就是前科人员，早几年偷运毒品被我抓个正着，所以，他在撒谎。”



莫明树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张着嘴想要说什么。



秦霜野抢先一步说道:“我和楚队破门而入的时候地面上只有一把刀，上面的血是石艳荷的，并且……你是在他们进去之后才唯唯诺诺端着盘子进的后厨，与你刚才的说辞不符，况且也没有开灯，后厨又只有一扇小窗，非常黑，你是怎么看清是什么凶器的呢？并且你这刀口虽然是水果刀，但遗留在现场的却是一把匕首。据我所知，堕落酒吧没多少顾客，而你们傍晚就应该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我和楚队侦查的那天可没多少人啊，材料用完临时去拿？”



莫明树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只见他颤抖着声说道:“我没有撒谎！我我我记错了！”



秦霜野不为所动:“那你记错的地方可太多。”



不知道是不是楚瑾想得太了，她总觉得秦霜野在掩埋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却又挑不出毛病来，于是跟在她身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啊？”



“那是你当时没有记住些细节，”秦霜野一撩头发，“他这伤口深度肯定有假，没有人能在受伤几个小时之后就活蹦乱跳的，并且就这一个伤口，那么歹徒可对他有点太仁慈了，既然是连坏杀手，就不能留下任何有关案情的东西。”



楚瑾摸着自个的下巴，笑道:“确实，是我不够细心了。”



秦霜野忽然意识到什么，扭过头冷冷道:“我上次给你的书你看完没有？如果看完了记得还回来，不要学高中时来糊弄老师，你糊弄不了我，过几天我就考考你。”



不愧是“一带一”留下的后遗症，楚瑾强颜欢笑道:“……行，我过两天结案就给你送过去，倒是你顺便考，要是没答上我就给那群小兔崽子买一个月的奶茶。”



秦霜野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觉得你还是挑灯夜读吧，临时抱抱佛脚，以你这性格，不到最后一刻是肯定不会看书的。”



楚瑾捂脸认错。



“就当你这几天太忙了，行吧，多延几天给你，这两本书是侦查员必看的书目，我这是在帮你啊。”秦霜野的表情只能用冷漠来形容了，“不要让我学李老师。”



楚瑾内心正在问候已是教导主任的老李头的祖宗十八代，咬牙笑道:“嗯！”



电梯门缓缓关上，把来自四面八方数不清的视线与只言片语隔绝在外，楚瑾忽然一拍秦霜野的肩膀:“诶，阿野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哈。”



“随便吧，不过你怎么不去看看你一队嗷嗷待哺的小伙子们？”秦霜野拍掉楚瑾的手，冷冷道，“吃食堂吧，今晚加班。”



楚瑾“嗯哼”一声，表示同意。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一楼，门徐徐打开，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走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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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害怕撞梗【瑟瑟发抖】




第20章 雾茫


市局内。



刑侦总办公室一片“刺溜刺溜”的声音，每个人都守着自个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许文智随手把一大袋鸡蛋灌饼扔在桌上。



刘天生咬了一口，好吃得飙泪:“呜呜呜，技侦爸爸我爱你啊！！！”



许文智用力把刘天生凑上来的脸推开，笑骂道:“得得得，小刘你稍微离我远一点，我是有妻之父，不是gay啊，你别把鼻涕和眼泪抹我警服上！”



刘天生吸着鼻子:“呜呜呜，实在太感动了，咱瑾哥还没这样对待我们这群嗷嗷待哺的警员，不是吃食堂就是一人一桶方便面……”



许文智满脸哎呦的表情，看热闹不嫌事大儿。



“嘤嘤嘤，我这叫哭成小猪包！”



“谁TM跟你说我虐待你们啊。”楚瑾领着印有麦当当logo的袋子，秦霜野戴着口罩在后头慢悠悠地走着。



刘天生惊得下巴都掉了，办公室里一片“咦”声。



楚瑾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唏嘘道:“这还是你秦顾问出钱买的呢，人家工资也不高，还带病上班，你不说谢谢最起码乖一点也好啊。”



刘天生有气无力道:“嗯嗯嗯嗯……”



刑侦支队苦中寻乐，确实是隔壁禁毒支队羡慕不来的，毕竟能放着不到两天的案子还来调侃的也没谁了。



秦霜野自顾自拿了倒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后面无表情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熟悉的电脑开机声一响，她又默默翻起了监控回放。



“哟，你这还有咖啡啊。”楚瑾贱兮兮地拿纸杯给自个倒了一半。



秦霜野瞥了她一眼，漠然道:“要喝自己去茶水间倒。”



楚瑾抱臂:“阿野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秦霜野没有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扭过去。



楚瑾自己碰了刺，也不再去调侃了，没想到这人还是和高中一样，永远都与世无争。



“欸，小邵，”楚瑾朝总办公室的角落招了招手，“那个肖冉他家有没有去搜过啊？”



邵闵倏地抬起头，把嘴里的灌饼咬断才忙不迭跑过来:“搜过了，啥都没有，倒是围观群众确实多，如果没有分局民警看着，我都怕他们冲进来。”



楚瑾“嗐”了一声，叹息道:“这些你不用去管，这年头大爷大妈喜闻乐见的东西多了，以前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现在倒是想把脸摁在尸体上反复摩擦了。”



邵闵咽了一口唾沫，圆滚滚的眼睛睁得贼大:“……真的吗？”



“当然不是，一些老一辈人可能会顾及神佛看到都得学法医喊几声南无阿弥陀佛。”



“噢……噢。”



刘天生眼疾手快抢了最后一块腊肉，现在外卖盒里只剩下油汪汪的红辣椒了，田由甲干脆把筷子一扔，和这孩子杠上了:“不知道要让着前辈吗？”



刘天生捏着油腻腻的一次性筷子，摇摇头:“不，我还在长身体。”



“你咋不看看人家小邵和其他实习警，人家个个比你小！”田由甲笑道。



“那他们是自愿不吃这些东西的啊，多体验体验警局生活也不是不行。”刘天生拿了张纸巾擦手，“以后别说他们娇弱啊。”



邵闵和其他几个实习警如受惊的兔子，在角落里连连摆手。



陈局面色阴沉地路过门口，往里头偷瞄了一眼，乱哄哄的。



于是拿起手机开始和王敏女士告状。



尧资:王姐啊，您家闺女怎么带队的啊，跟带孩子似的，简直无法无天！



王敏可能这会在吃饭，秒回了，不过是语音。



你敏姐年老貌美:“哎呀，老陈啊，那逼崽子的作风你又不是不知道，野得很，快乐是挺快乐的。”

尧资:现在人质生死未卜，她倒还和那群小崽子一起分零食吃！

你敏姐年老貌美:是是是，过几天我肯定骂一骂她。

尧资:我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这逼崽子扶正了[捂脸]。



·



刚被长辈嫌弃一通的楚支队这会刚进审讯室，认真戴好蓝牙耳机后开始和莫明树对峙了。



审讯室的门被大力推开，莫明树猛地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楚瑾清秀的脸。



“警……警官？”



楚瑾没有说话，将一堆文件与手提电脑摆放在桌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盯着楚瑾的动作。



楚瑾堪称严厉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自顾自拉起家常来:“我听说你有一个女儿，叫莫梦然对吧？”



莫明树一抿自己干裂的嘴唇，没有说话。



楚瑾忽然恍然大悟似的“噢”了一声，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们警察是根据事实来拘捕嫌疑人的，不会搞连坐，况且你女儿也才七岁多。”



“你说说你一个父亲，为什么要去犯罪呢，在家里守着老婆孩子不好吗？”楚瑾打开电脑，开机音乐在审讯室里响起。



“不去挣钱怎么养得起她们娘俩呢。”莫明树轻叹一声，“最后那死贱人也抛弃梦然和别的男人一走了之，而我在乡下务农的钱也不够给她供学杂费的。”



可以看得出来，莫明树很爱很爱他的女儿，楚瑾也不多浪费口水，把文件朝他一丢，嘲道:“自己看看吧。”



莫明树狐疑地瞄了一眼，突然脑子炸开了似的，嗡嗡响。



上面的人他都认识，都是老板手下的人，但上面的一条条罪行让他有些慌张了——拐.卖儿童、猥.亵儿童、连环杀人……



“我看你呢，比其他人还算个人，你最起码得跟我们透露一下石若男那丫头在哪吧，一点点线索也好，你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女儿也在这环上吧。”楚瑾不介意嘲道。



莫明树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你们不是警察吗？我求求你们……保护一下她……”



“当然，”楚瑾一挑眉，“你不要担心这些的，只要你跟我们坦白，我们的外勤组已经去你那间出租房了。”



“这就好、这就好……”莫明树喃喃道。



楚瑾翘起二郎腿来:“现在可以说了吧，我听着。”



“在琼山……他们有一间厂房，不过特别特别隐蔽，关于这个我只知道那有大片大片的香樟树……我可不可以宽大处理？”



“当然可以。”楚瑾缓缓站起身，朝不可窥探外界的单面玻璃使了个眼色，里面的刑警开始着手忙碌起来。



“说实话，我这些年带着梦然逃也逃倦了，就希望条子能好好对她。”莫明树苦笑起来，“那是一个大老板身边的女人，仿佛跟神一样无所不能，但我看她整天拿着LV包，娇柔造作，一点都不像传闻中的一样。他们在缅甸算老大，谁也干不过他们，就因为研制出了一种新货。”



楚瑾问道:“那个新货叫什么？”



“本来没名字，但最近他们告诉我那个超级厉害的大老板取好了，就一个字，叫做雾，可能是因为是雾里的想法吧。”



雾，能让人迷失其中，看似轻柔无杀伤力，但却是无形中的杀手，永远都不能窥探它，因为你根本都不知道会给你带来多少惊喜。



“值很多很多钱，那群人说这是尘世的快乐……”莫明树淡淡道，“如果不是太贵我遥不可及，不然我也想试试。”



楚瑾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奇怪，连单面玻璃后的刑警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一旦沾上了就很难戒了？并且你还有女儿啊。”



“知道，所以我把它供出来，你们快去就另一个女生吧，她马上就要死了……”



楚瑾低声喝道:“雾是不是结晶状的，并且一捏就成粉？”



莫明树似乎难以启齿，发着都抖点点头。



“南榆是第一个知道雾的警局，并且当时听他们说好像缴了还挺多的……”



·



楚瑾黑着脸从审讯室出来，刑警喊了一声“楚队”就把莫明树捞出来了。



楚瑾随手将那叠文件和刑警们刚才记好的口供塞进碎纸机，碎纸机嗡嗡作响，纸张应声碎成一堆无用的碎片。



“叫宣传部重新拟一份差不多的，但要避开新型毒品和那个大老板，”楚瑾忽然想到了什么，朝走廊看了一眼，低声吩咐道，“还有一个字都不要和你们秦顾问提起。”



手下们应声而动，由于琼山有点远，并且这片地香樟树毕竟难找，他们打算今晚就出发。



秦霜野披着一件外套走进来，随意地瞥了一眼碎纸机旁边的那堆碎纸，皱了皱眉:“怎么了？”



楚瑾旋即回神，摆摆手笑道:“没什么。我们今晚去琼山，收网。”



秦霜野狐疑地盯着楚瑾看了会，“嗯哼”一声表示同意。



楚瑾想到了什么，拉着她问道:“阿野，你那个哥哥是不是一个企业家的养子啊。”



秦霜野摸了摸自己的耳钉，抱臂漠然道:“准确来说，是企业家的私生子，后来他们家没有儿子了才从那个孤儿院捞出来，随带把我也领养的，自始自终，我都是那个外人。”



楚瑾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故意拉长尾音，笑道:“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提到你痛处了。”



秦霜野皱起眉:“这倒也没什么，我大二就没再和他们联系过了，不过楚瑾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了解我们秦顾问嘛，试探试探你。”楚瑾边说边把手搭在秦霜野肩膀上，“我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你的往事，因为你在高中时就跟我坦白过了，嗐，走了，准备一下出发。”



秦霜野被她推着走出了审讯室，一句话都没插上。



准确来说，高中时她并不想跟她坦白的，她并不想装可怜来讨安慰，因为这也没什么值得安慰的。



她害怕这会给别人带来很多麻烦，奈何楚瑾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一直追问，最终在一次晚自习结束在小树林告诉她一切，谁知她不仅没有嘲笑还很理解。



也许这就是太妹懂太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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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双更，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哒！！！


第21章 阴云


心跳探测仪有规律地跳动着，发出“嘀嘀嘀”的声音，柯乔带着呼吸罩，呼出的热气在上面转瞬即逝。



昨天脱离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温吞也受了伤，一瘸一拐的，于是外勤组暂时交给盛夏来管。



输液瓶中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温吞拿着保温桶，慢吞吞走到柯乔的病床边。



“你他妈别有事啊，我警告你，否则以后光荣了在那边我也不放过你。”温吞喃喃道，拿起汤勺开始舀鱼汤，那碗鱼汤只保留了鱼的营养，什么配料都没加，标准的乳白色。



柯乔缓缓睁开了眼睛，嘴唇动了动。



温吞笑骂道:“诶，你别动，小心碰了伤口，倒是你这背啊，老楚可垫了好多医药费才给你找到去疤的生物胶带的。”



床头柜放着一束白玫瑰，犹带露水，散发着它特有的芳香，温吞强行给他灌下去以后，坐在病床旁和柯乔聊了会天。



“说吧，你救了我，想要什么回报？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配吗？哈哈哈，我可是很难追的哦。”温吞自言自语道，不过她也不奢望一个刚脱离危险期现病人开口和她聊天。



谁曾料到，柯乔竟然嘶哑着声答应了，并且还非常虚弱。



“……那你到底……做不做我……女朋友？这是……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温吞一愣，旋即看向他，笑道:“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先养好伤，我等你。”



柯乔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温吞也“咯咯咯”笑起来。



一言为定。



·



s450和几辆警用SUV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用行动告诉了我们一句话——风里雨里，警局等你。



楚瑾打着方向盘，车里连了蓝牙，宋鸣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收音机里的声音略显沙哑。



“特警大队已经过去了对吗？”楚瑾漫不经心问道。



“嗯嗯嗯，姚队已经在那找了，不过你啥时候到啊？全场就你们刑侦支队缺席了，不会还挑战陈局的底线吧？”宋鸣调侃道。



楚瑾“嘿”了一声，用哥俩好的语气回复道:“在高速上，马上到，老宋撑住啊！”



“得得得，我纯属就一炮灰，走走过场就行。”宋鸣笑道，“秦顾问来了吗？”



楚瑾用余光偷瞄一眼副驾，心想你秦顾问这几天昼夜颠倒，这会正拿外套蒙着头呼呼大睡呢，哪有时间回你啊。



“来了来了，她怎么可能不到场啊，这个案子明显就是你秦顾问是金牌辅助。”



宋鸣叮嘱道:“上班时间别聊游戏，小心我告到陈局那去。”



“嗐，你最牛X行吧，开车呢，没时间和你聊，挂了。”楚瑾气呼呼按下结束键，嘟地一声，通话结束。



秦霜野的外套碰巧从头顶滑落，头发粘在她白皙的脸上，乱糟糟的。



楚瑾侧眸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放在前方，但心里还是痒痒，总觉得不畅快。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刑侦支队抵达琼山。



秦霜野睡眼朦胧的样子，在楚瑾的注视下伸了个懒腰，随后开始理她的头发，发现一直有目光在窥探自己，她干脆一晒，抱臂不语。



楚瑾自讨没趣，于是兴致缺缺地下了车，俨然又成了他们口中严厉抠门的楚支队长了。



半晌后，秦霜野磨磨蹭蹭下了车，深深地打了个哈欠，眼尾因为疲惫的原因而微微泛红，楚瑾在一边穿上了防弹衣。



她的小白鞋踩在满地枯枝烂叶上，仰头注视着楚瑾。



楚瑾把五四式别进后腰，两个人目光一碰，但却一触即分，最后还是楚瑾主动搭的话:“你等会小心一点，他们带了枪，并且我们还不清楚有多少人呢。”



秦霜野不耐烦地耸耸肩，淡淡道:“你们这么大阵仗真不怕绑匪撕票。”



楚瑾抚摩着自己的下巴，开玩笑说:“我们受过专业训练，不会怂也不能怂。”



秦霜野原地跺了一下脚，把裤腿和鞋子上的蚂蚁震掉，俯下.身挠了挠脚腕上刚被蚂蚁咬了的地方。



“得了吧，我们秦顾问都要成蚂蚁的团宠了。”楚瑾边笑边把她拽走，“我们要快点了，不然要赶不上看嫌疑人带着我们的白金手环坐上警车的瞬间了。”



2:07a.m.



刑侦支队到达香樟树林，隐藏在深山里的工厂附近埋伏了无数特警，个个荷枪实弹，随时待命。



楚瑾从许文智那抢了个定位芯片，藏在袖子里，路过秦霜野旁边时，手一滑，定位芯片悄无声息地落在秦霜野裤兜里，当事人扭过头来，楚瑾笑笑不说话。



秦霜野若无其事别过头，忽然看到了树林里的人影，那个人阴森森地笑了笑，无声说了一句话。



“一、一、零、八。”



她似乎被一张无形的网束缚住了身体，微微皱起了眉，待所有人的思绪都在这边破门而入时，拔腿追了上去。



枯枝落叶嘎吱嘎吱响，秦霜野一个人在树林里跑着，仿佛没有尽头似的，树枝刮着她的外套，只有她知道那一串数字的意义。



嘴唇抿成一条线，后槽牙紧紧咬着。



也许这是她做过最不理智的事了，但她必须要知道真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竟然跑出了树林，来到公路旁边，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迷彩裤的男人靠在越野车旁，戏谑似的朝她笑着，随即把手上夹着的烟扔在地上，登山靴一蹭，径直朝她走过去。



“想到什么了吗？”召风嘴角一勾，“是不是还想着几个月前的那场爆炸？”



秦霜野不作声。



召风也不恼，拿出M92咔嚓上了膛:“也许这很粗鲁，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秦霜野倏地抬起头，侧身一踢，笑道:“你怎么不叫你老大来呢？你应该知道这对我没用，吴拙。”



召风只是他的代号，吴拙才是他的真名。只见他猛地向后一仰，疾速把M92别进后腰，拍地一声拔出匕首。



吴拙疾速出刀，雪亮的刀光贴着秦霜野的耳朵就削了过去，秦霜野的反应堪称神速，手肘捣向吴拙的手腕，哐当！匕首应声而落。



“你别以为我不敢，你觉不觉得你这个样子特别……”吴拙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看口型应该是脏话。



秦霜野一愣，吴拙猛地捡起匕首刺了过去，霎时间，她的血飞溅，如果不是时间太急，她本可以躲过出的，但出于本能反应还是抬起手臂挡了这一击。



秦霜野这下的彻底被激怒了，旋即与他扭打在一起，也不顾疼痛，突然脚下一绊，两个人摔在地上，她什么也听不清，耳膜像是充了血。



哐哐哐！



吴拙全然不顾她是个女人，抓住她的头发就往地上砸！



秦霜野一下咳出几口血沫，以前练的功夫这会全没用上，完全就是被人压着打。



·



嘭！特警收到指挥车发出的指令应声破门而入，厂房内杂物堆得满地都是，地上的粉末像是海.洛.因，桌上各种奇奇怪怪的容器，化学品混合在一起难以言喻的气味在屋子里弥漫。



特警大队长姚国梁一眼就看见了重重纸箱后面的石若男，她被吊在半空中，无力地垂直脑袋。



一群人呼地冲上前，血腥味异常大，低头一看，石若男下方有一摊猩红的血，滴答滴答，她的手腕和脖子上还在缓缓往下滴血。生命流失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血液洇红了白T恤，原本清秀标致的脸变得煞白，毫无生机，就像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姚国梁霍然喝道:“担架！！！”



石若男只是失血性休克，还有微弱的心跳，要是晚了一步没准真“嘎”得一下就过去了。



可是偌大的厂房里只有石若男和毒品，其他几个绑匪像是接到消息，把这小丫头放血吊起来就匆匆离开了这。



楚瑾把皮手套摘下来，把头发向后捋，若有所思地靠在警车边。



怎么会提前几个小时呢？



既然这么注重仪式感又怎么会提前？



这个消息绝对是机密，不可能泄露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只有一个情况才可以解释这个结果了。



市局里有毒贩的眼线！



虽然楚瑾很不想承认这一点，目前嫌疑最大的是秦霜野，因为她才进市局不满一个星期，禁毒支队的老人很安分守己，而刑侦支队的人她都知道，都是乖宝宝，而特警大队今早才接到任务。



楚瑾站直身体，抱臂颔首，上排牙轻轻抵住食指。



像是某个细节被光照亮，楚瑾猛地想起来一件事情。



“刘天生，你有看见秦霜野吗？！”



刘天生条件反射抬起头，而后诚实道:“好像从一个小时前就没见过了耶。”



楚瑾低声骂了句脏话，一个箭步走到她那辆s450前，低头进去了。



嘭！车门被重重甩上。



楚瑾疾速拿出手机，一个红点在乡道上微微闪动，她一踩油门，s450从警车中撤出，开到凌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



·



吴拙掐住秦霜野的脖子，颈骨爆发出可怕的轻响。



他本来不打算杀了这个女人的，但事实来说，她已经弱到不具有任何用处了，杀了就少一个隐患。



秦霜野双手抓住吴拙的手臂，在奋力挣扎着，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风里传来若有若无的警笛声，吴拙一愣，旋即鼻腔中发出嘲弄的笑死:“条子来的这么快。”



可秦霜野什么也听不见，身体像是沉进了深海，越沉越深，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咸腥的海水浸泡着她的肺部，简直无法呼吸。



引擎像是野兽的低嗥，由远及近，s450犹如一道闪电在他们旁边刺啦一声停下。



一把匕首狠狠刺进吴拙的肩膀，吴拙闷哼一声，松开掐住秦霜野脖子的右手。



忽然被楚瑾抓住头发，猛地朝岩石砸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哐哐哐！楚瑾的手劲可不是闹着玩的，吴拙鲜血飞溅，偏头吐出带有牙齿碎片的血沫。



砰！吴拙对着楚瑾扣下了扳机。



楚瑾的反应力救了她，只见她几个后空翻，和吴拙一下子拉来的十几米远。



子弹打进了水泥地。



“哎呦，别以为我没带真家伙。”楚瑾说着从后腰拔出五四式。



秦霜野晃晃脑袋，嘶哑着声吼道:“我知道你最能打，但你也得看看人家装备怎么样啊楚瑾！”



楚瑾才意识到人家拿着的是M92，她脱口而出:“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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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真的好接地气……

哈哈哈，行吧，我朋友的吐槽还行


第22章 仲夏


吴拙咔吧咔吧按了一下自己的指关节，嘲弄道:“你不会打算救下她跑路吧？”



他说着朝坐在地上的秦霜野扬了扬下巴。



楚瑾抱臂反驳道:“怎么会，动刀动枪多伤感情啊，要比试你最起码把枪扔了。”



六目相对无言……



吴拙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警察，愣了一下，于是干脆把枪一扔，握紧拳头，做了个准备姿势。



楚瑾这次心满意足地把自个的五四式扔在一边，站直伸出右臂做了个电影《羞羞的铁拳》沈腾同款动作，就差喊出那句你过来啊。



吴拙无声地骂了句脏话，一抹脸上的血，率先动手。



这人死到临头了，还敢挑衅他。



楚瑾不像警匪片里的女主那样冷艳有型，相反则特别彪，嘴上说动刀动枪伤感情，可打起来还是有点感情都没有。



再说了，谁他妈和死刑犯有感情啊！



楚瑾手肘反卡住吴拙的咽喉，正琢磨着如何把裤兜里的金属手铐拿出来，把这人绳之以法。



相反吴拙没有反抗，左手从后腰拔出了什么。



匕首反射出s450明晃晃的车灯光，电光火石间，吴拙挥臂举刀狠狠刺向楚瑾，这会她是一个很好的人肉沙包。



楚瑾暗骂了句脏活，神级反应力使她直接送开了手，一脚踹了过去，并快速地将手铐扔给秦霜野。



吴拙踉跄了几步，楚瑾一个高踢腿打他个措手不及，踢飞了手中的匕首，这人真他妈喜欢玩阴的。



吴拙轻笑一声，来了个完美的过肩摔，楚瑾被重重扔在地上，仿佛所有肋骨被折断般的疼，逼得她闷哼了一声，唇齿间溢上来咸腥的铁锈味，楚瑾也不顾疼，坐起身来拿大拇指一蹭唇角的血，摇摇晃晃站起来，再一次用了沈腾独创的“阴阳指与狮吼功的结合般”。



秦霜野摇摇晃晃站起身，揉了揉刺痛的眼睛，忽然失声喊到:“小心！他有枪！”



楚瑾回过神来，这孙子自己捡起了自己扔在地上的M92，他似乎嘲弄地笑了笑，抬手扣下了扳机，砰！



越野车的玻璃应声而碎，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吴拙似是短暂地愣了愣，扣扳机的手一顿，秦霜野眯起丹凤眼，所以他在担心些什么？



她悄无声息地用金属手铐的铁链勾住吴拙的脖子，在他意识到时骤然拉紧。



吴拙不愧是专业杀手，拿枪柄狠狠砸向秦霜野的额角，反勾住她的脖子，那枪口抵住秦霜野汩汩淌血的太阳穴，但在他准备扣下扳机时却迟疑了，像是收到了某种不由分说的命令，不得不换种方式。



怎么样才能不弄死她又能把她打晕呢？



楚瑾疾速从地上爬起，换做平常她会感叹自己命大，但这会却没有时间给她感叹了，只见她拾起那把沾了吴拙鲜血的匕首，冲了过去。



匕首划开了吴拙的衣物，他发出不明显的闷哼，M92从他手中滑落，啪嗒落在地上，楚瑾猛地出脚将枪踹飞。



秦霜野抬手就甩了一巴掌在吴拙脸上，她虽然受伤了，但手劲也是很大，发出很清脆的一响，吴拙一抹嘴角溢出的鲜血，勾了勾嘴角，再一次重复了那句脏话的口型。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楚瑾愣了愣，她从来没有见过秦霜野这么打人，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却又在深入骨髓的地方将这些怨言消音。



吴拙忽然莫名其妙笑起来，脸上的血和他这表情堪称狰狞。



“阿野你别打了，他没有反抗就代表他投降了。”楚瑾抬手制止了秦霜野，并讪讪地赔笑道。



秦霜野终于将扬起的手放下，大口喘着粗气。



“他不可能投降的。”秦霜野这会的声音嘶哑无力。



“我确实不可能投降。”那辆越野车忽然发动，从三人中间穿了过来，楚瑾眼疾手快地将秦霜野拽到身后，差一点就被撞飞了！



吴拙猛地拉开后座车门，也不嫌玻璃扎人，快速坐上去，前排车窗徐徐降下，露出一张秦霜野熟悉无比的脸，只不过在黑夜中带着墨镜，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认得出。



楚瑾直接抬手迅速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越野车的车门上，愣是没打穿，炸出几串金色火花。



楚瑾打算去追，但公路那头突然亮起的无数红色车尾灯如惶惶鬼影，逼得她无法过去，她完全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马藏在四下无人的荒野里，并且身边还有一个伤号。



哐当！楚瑾劈手将枪砸在水泥地上。



楚瑾偏头去看秦霜野:“阿野？”



秦霜野没有回话，愣在原地，忽然跪坐在地面上，抱头开始尖叫，并止不住地扇自己耳光。



楚瑾属实被这一幕吓到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沉默寡言的秦顾问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不，除了那次在医院里。



忽然她停下了尖叫，愣怔地望着面前的护栏，楚瑾在越来越近的警笛声中看清了秦霜野手中握着的东西——那是之前被她自己扔在地上的五四式手.枪。



冰冷的枪口向上抬起，握枪的手微微发抖，正对着秦霜野她自己。



“……阿野。”楚瑾尽量控制住自己不稳的声音，“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可以跟我说，先把枪放下，你听话。”



秦霜野把枪上了膛，长长吁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砰！



楚瑾迅速将她的手抬起，子弹射入了逐渐亮起的天空。她夺过五四式猛地扔在一边，低声呵斥道:“你知道不知道刚才那样很危险！”



秦霜野双手捂着脸，她竭力忍着泪水，但肩膀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你没事吧？”楚瑾将她扶起来。



她将秦霜野捂着脸的手掰开，注视着她红红的眼睛，啧了一声。



“抱歉……”秦霜野挣不脱楚瑾的钳制，只能别过脸，“……我刚才只是……”



楚瑾一把抱住她，左手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道，“没事没事，一切都过去了，总会好起来的，别哭啊。”



秦霜野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怔住了，她把“发病”这两个字吞进肚子，推开了她。



“我很抱歉，我帮不上忙。”她尾音不是很稳。



楚瑾摇头，复读机似的一直重复道:“没事没事没事没事……”



荒野的风嘶吼着，身后的香樟树摇曳，公路尽头红蓝警车闪烁，两个人想顾无言。



刘天生他们终于到了，只见他从警车中探出脑袋，朝他们喊到:“石若男已经紧急送往人民医院抢救了，不过现场发现嫌疑人用石若男的血写的一行字，像是一首诗！”



楚瑾似是没听清:“什么？”



“雨落渐冷，迷失雾里，相思何解？四季予卿。”



秦霜野踉跄几步走上前，额角淌出的血让她尽显病态，面色堪称惨白:“你刚说什么？”

刘天生拿出手机，找出那张作品给她，重复了一遍:“雨落渐冷，迷失……欸！秦顾问你怎么了？！”



秦霜野耳朵嗡嗡的，脑海一片空白，意识若游丝般漂浮不定，最后一根牵着她的丝线颓然断裂，坠入暗无天日的深渊。



她跟一个风筝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楚瑾冲上前，稳稳接住了她。



“阿野！秦霜野！你别吓我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楚瑾拍着她的脸，却沾了一手的血。



楚瑾骂了句“操”，打横抱起秦霜野，快步朝s450走去。把秦霜野放在后座，迟疑了一会，也不嫌脏，把抱枕拆开后就是一张毯子，直接盖在了微微发抖的秦霜野身上。



刘天生在后面喊着:“瑾哥！不是有我们在吗？你大可叫救护车啊！”



但秦霜野等不了，这里实在是太偏了。



s450在凌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风驰电掣，连闯了十几个红灯，向远方的人民医院疾速驶去，也不顾交警的劝阻，没有时间把兜里的警察证拿出来一亮了。



秦霜野发出紧紧皱着眉，纤长的眼睫颤抖，似是在回忆不堪回首的往事，使她痛苦至极。



你至少不会再孤军奋战了，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再一次离开北桐的时候——楚瑾把着方向盘，默默地想着。



·



秦霜野刚到秦家的时候还是个小土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惊艳于大城市的繁华与自己终于要拥有一个家了。



不过她很害怕会让养父一家人不高兴，吃个东西都战战兢兢的，在餐桌上餐具的碰撞都会让她的呼吸一滞。第一次吃到奶糖时还会问姐姐可不可以再吃一个，养父的亲生女儿很看不起她，把整个糖罐子扔在她身上，傲慢地离开的会客厅。



于是秦霜野便抱着摔碎的糖罐子躲在衣柜里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着奶糖。



奶糖甜丝丝的，刚好来填补她这几天的沮丧，每一天都要去训练，很累很累。



直到哥哥翻衣柜时才看到可怜兮兮的秦霜野，腮帮子都鼓鼓的，却还要往里面硬塞糖。



“你为什么要这样啊，又不是吃不到？”哥哥很气愤地问她说。



而秦霜野却哭的很伤心，护着自己的糖罐子，哽咽道:“因为我怕你们会送我回去，我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糖了……而我又会被她们欺负……”



窗外的红玫瑰摇曳多姿，仲夏的风吹起卧室里薄薄的窗帘，阳光洒在秦霜野清秀的脸上，一片纯真无邪，哥哥一愣，于是表示自己可以送她一首歌来表达自己对秦霜野的歉意。



他掀起了钢琴盖，刚去在光中熠熠生辉，漂亮的手抚摸着琴键，沉吟片刻后开始了他的演奏，又是那天在孤儿院的曲子。



“We were born and raised”

“In a summer haze”

“Bound by the surprise of our glory days”



哥哥边弹边唱，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秦霜野身上。



城市带给她的印象很复杂，奢靡而无趣，似囚住金丝雀的金笼，让她再也无法放声歌唱，温柔而高雅，似包容星星们的天空，让她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You are as lovable as a petite pigeon in a cage.

After that, I couldn't look away.



在越发跌宕起伏的旋律中，她的身量被拉长，再一次睁眼时，面前不再是优雅高贵的别墅，而是摆满案卷的办公桌，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着自己在熟悉不过的网页——公安内网。



办公室外响起嬉戏打闹声与互相调侃的声音。



恍若几月前惨烈的爆炸还没有发生，他们总是这样开心，不过等到这位支队长出现时脸上的笑容就不复存在了。



接近崩溃。



暴雨与爆炸在她眼中如碎片般飞速掠过，没一片都让她撕心裂肺，一夜之间她成了那个罪人，而曾经的队友们也不再看好她。



她是一个亲手把队友们送进鬼门关的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Actually, it wasn't your fault at all.

But people only look at the results, no matter what happens.

You deserve this.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粉白色调的校园，一个个身着蓝白校服的身影走来走去，抱着复习资料嬉戏打闹，一片青春的光彩。



她拿着笔，趴在桌上刷题，下课铃又响起一遍一遍，可却没有找到在一边呼呼大睡或者一本正经背英文的同桌。



班主任干瘦的手握着粉笔，在斑驳光影中走来走去，身影就像一副珍藏多年的水墨画，深深留在他们的记忆中。



同桌长什么样子？



她一无所知，在记忆中，应该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吧。



But the broken heart can no longer lift the waves.



·



病床铁轮滚过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急诊科就像炸了油的锅，无数仓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护士端着药盘路过时看到楚瑾头上的伤，便拉着她的手，温声道:“要不要去处理一下，我看你伤得也挺重的。”



楚瑾一抹手上的血，并不打算弄脏护士洁白无瑕的制服，尴尬地笑道:“没事，我这还有人要陪，如果可以的话，等里面那个女警出来以后，我可以要一个陪护床吗？”



护士大概是惊叹于她竟然会等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生，“噢噢”几声便离开了。



“麻烦让一让谢谢！”一个小护士拿着血浆急匆匆穿过人群，挤进了急诊室，门再一次徐徐关上了。



“……失血过多？”楚瑾瘫坐在长椅上，双手支着头，“为什么会失血过多呢？她血小板难道是废了吗？”



求求你别死……



·



仿佛一切都禁止了，所有嘈杂人声都如潮水般飞快褪去，秦霜野无力地靠在囚室的墙上，又是相似的剧情，一遍又一遍，看这场剧的人从来都不会腻，甚至还会随时改变。



每一根丝线恰到好处地控制住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就像提线木偶，没有感情，没有自由。



这是什么声音，小提琴吗？她想着，吃力地扶着墙站起来，寻着光的方向走去，已经准备好再一次被子弹洞穿心脏了，但却不如她想到那样。



她坐在布满灰尘的座位上，空空荡荡的观众席望不到尽头，彩绘玻璃窗晦暗，远方一轮红日缓缓沉下地平线。



在秦霜野不受控制的掌声中，提琴手终于结束了她只有一个观众的演出，面对着秦霜野深深鞠了一躬，随即她放下小提琴，款款走到这位观众身边，给了秦霜野一个有力的拥抱。



仿佛让她痛苦与伤心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提琴手，上一秒还在和你谈笑风生，下一秒拔出枪洞穿你的心脏。



是正是邪？



I promise to play only for you forever.



她被这光芒刺得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缓缓睁开。



这回既不是青春洋溢的校园，更不是人间炼狱，而是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



“医生！她醒了！”



“太好了，秦顾问醒了！”



白炽灯照着她的眼睛，短时间无法看清楚病房内的情况，有人在相拥而泣吗？



为我？



她一动右手，发现被人握着，枪茧硌着她掌心，疼痛使她彻底脱离那个循环往复的噩梦，紧接着，一张清秀标致的脸倒影在她极深极黑的眸子里。



秦霜野的嘴唇动了动，但因为手术过后带着氧气面罩，她无法开口说话。



楚瑾盯着她看了很久，调侃道:“你整整睡了三天三夜啊我的秦顾问，你知道全市局都在为你担心吗？”



由于是刚醒，秦霜野精神有些涣散，听着身边仪器发出有规律的声音，心跳检测仪这会不会再忽高忽低了，稳定得很。



病房里挤了十几个大男人，个个拿着百合花和果篮，不等他们楚支队长使眼色，自个乖乖地把花放到床头柜上，而后便讪讪地退出了病房。



“你知道隔壁老温和老柯直接因为那次爆炸处对象了吗？哎呦，这一天天的，一天到晚在群里秀恩爱哦，什么情侣头像真不觉得害臊。”楚瑾笑着给她剥橘子，“不过你要是这个月再进一次医院可就真和我哥一样了，为了追嫂子直接想去跳楼，每个月一定得进一次人民医院。”



碰巧一个带着口罩身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来查房了，一头黑发绾成一个精明简洁的丸子头，见到楚瑾便调侃道:“哟，这不我们楚支队嘛，欸，病人醒了就好，这几天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楚瑾给这个女医生扔了一个苹果，乖巧道:“嫂子！”



“得，我得去跟妈告状了，这人又不务正业了。”女医生完美地接住一个苹果，踩着高跟鞋走出病房。



楚瑾朝那个远去的女医生的备背影扬了扬下巴:“喏，就我嫂子给你做的手术，你别学我哥，天天赖着我嫂子，巴不得身上多几个刀口。”



秦霜野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楚瑜和爱妻林雨桐可真是欢喜冤家，他追了三年愣是没追到，直到很久之前的一次疫情，林雨桐自请去支援，楚瑜干脆也到那个城市干志愿者。



和她们一样，也是高中时认识的，后来一次任务受伤就是林雨桐给楚瑜做的手术，两个人不打不相识，直接在医院走廊里互怼。



夫妻二人隔着玻璃接吻，这是一个多么浪漫的事，但却又非常无奈。



秦霜野其实也听过这个故事，但没想到竟然是楚瑾她哥的真人真事，所谓这个世界可真小啊。



“咱俩现在可算出生入死的兄弟了吧，阿野？”楚瑾笑着把剥好橘子放在她的手上。



秦霜野塞了一瓣橘子在嘴里，点点头。



“哎呀，这回是我们秦顾问要破相啊，嗐，我肯定亲手把那傻X给毙了，出了什么我担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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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里面提到的曲子是Adele的?Someone like You?

首先我明确一下，请你们不要带着其他的小说来审视我的作品，因为这样你怎么看都像。

并且我这篇作品到后面完完全全就不一样，因为有人说了，我也知道我有点撞梗，但我不得不剧透了，我第一个案子你们也是知道的，叫做“二一六·连坏杀人案”，第二个是“四○七·笼中白鸽案”，第三个“五二九·镜像吻风案”，第四个“八二四·玫瑰携约案”，第五个“一一○八·雾中寻光案”，这一样吗？不一样！

并且反派他没有情感障碍！并且还是其中一对副CP


第23章 暴富


虽然人质兼主使是救下来了，但目前案件只是初级的侦破，之后还要把那几个绑匪绳之以法，一遍又一遍地审讯，重点在于石若男还处于昏迷状态，楚瑾也十分无奈，只得去找视侦爸爸要琼山那片的监控。



能证明这一点的只有刑侦支队连续加了多少个小时的班，小崽子们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楚瑾再一次去人民医院的ICU看一下石若男的情况，白炽灯的光映着她那张堪称惨白的脸，一只手被拷在床头板上，无力地吊着。病号服对这个日渐消瘦的小姑娘来说有点大，楚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她就钓不出其他嫌疑人，如果她要是在这几天醒了，那么就会省很多的事呢，可是医生说不排除进入持续性植物状态，石若男下半生可能就得躺在病床上过完了。



脖颈与手腕上狰狞的刀口被纱布遮住，猩红的血洇红表面。



转身走出病房时才蓦地想起来一件事，于是拿出手机给秦霜野发消息。



这会工作群里可热闹了呢。



你的闵闵子:@加班这是谁啊？

放假:？

初音老婆爱我:卧槽！当代恶臭小情侣！@放假，瑾哥你什么时候找的对象啊，学柯哥换情头了！

你的闵闵子：这谁啊，市局的吗？

吞吞鸭：搞得我都八卦了。

乔乔吖:别闹，那是你秦顾问……

你的闵闵子:！！！

初音老婆爱我：！！！



秦霜野被手机的叮咚声吵醒了，吃力支起身，勾着床头柜的手机拿过来了，打开一看，被这工作群的名字吓到了。



市局的苦逼加班狗们……



皱着眉头扣着字。



加班:谁拉我进这群的？

你的闵闵子:@放假楚队出来挨骂。

乔乔吖：吃瓜群众.jpg

放假:@加班阿野那刚好，我现在去医院看你，以及你过几天出院以后就到我家去住吧。



秦霜野看着聊天记录一挑眉，略微一沉吟，开始慢吞吞扣字，发送成功。



加班：……为什么？

放假:因为你家炸了啊，就你隔壁邻居，煲水忘关火，烧干了，弄到煤气最后炸了啊，现场忒惨烈了，你们小区还挺人杰地灵哈。

加班:……

初音老婆爱我:秦顾问您今年一定能暴富，过年来个开门红啊，既然您美和瘦都占了，那么一定会发财啊！我看看今天几号，噢，农历正月初十，恭喜恭喜！

你的闵闵子:恭喜恭喜！

放假:恭喜恭喜！



刑侦支队现在越来越不正经，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我们英明神武的楚支队长，如果陈局在的话一定会和秦霜野相视而笑，随后同病相怜地叹一口气。



吱呀——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楚瑾拿着一堆零食进来，贱兮兮地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形。



楚瑾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拿了个柑橘剥起来：“哈哈哈哈哈，阿野你家炸了，知道你工作狂，我先给您汇报一下情况哈，零死一伤，没多大事，就你们两户受影响。”



秦霜野接过橘子，但没有放进嘴里，问了个重要的问题:“我的东西呢？”



楚瑾“噢”了一声，若有所思道:“早就知道你那邻居有前科，我不是故意私闯民宅的啊，给你收拾行李搬我家去了，但你放心，我没翻也没乱动，不过你衣服好少啊。”



“……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木头盒子？”秦霜野自顾自喝了一口水，闷声问道。



楚瑾熟练地拿了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后要咬了一口，笑道:“我没那爱好，当然是原封不动地给你搬过去啦。”



“里面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你想多了。”



秦霜野终于把目光放在她的衬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袖口的扣子很精致，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她一挑眉，缓缓开口道:“你去上班还要穿这么正式？是警服不好看吗？况且你这件是他们家的新款，定价接近两万。”



楚瑾心想她终于发现了自己的这一套衣服了，于是毫不犹豫地笑道:“是啊，我就是为了给那群小崽子们做给榜样，一天到晚松松垮垮，警服都不知道怎么穿。”



秦霜野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两个小时前我们的楚支队长喜滋滋地从浴室出来，对着镜子花了一个简单的男妆，咔嚓咔嚓几下把头发修剪地干净利落一些后，随便套了件涂鸦T恤后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可是站在市中心的大行宫门口思考了一会又转身临幸了过年过节为了在亲戚面前彰显身份的专用衣柜，而后才心满意足地开了辆新车去医院。



楚瑾看她这样有些尴尬，于是给她塞了一瓣橘子:“我们先来说说石若男这小丫头吧，她估计是植物人了，好几天了都没醒，我嫂子都说没希望了。”



秦霜野盯着输液瓶，淡淡道:“过几天我去看看，我觉得她早就醒了。”



“行吧，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去市局看看进度了哈。”



“嗯。”



·



楚瑾鬼使神差地回到家翻出秦霜野的帆布包，里面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瓶，因为她刚才听陈局说要帮她去第一人民医院拿药，具体是什么药也不知道，反正没拿到就对了。



药品名字已经被秦霜野用马克笔涂黑了，楚瑾已经拿去技侦检验成分了，应该能知道是治什么的药。



她盯着那个木头盒子看了好久，于是好奇心驱使她去打开那个盒子，虽然很缺德……



噢，密码锁啊，她应该会设置一个有益于的数字密码，至少不会像楚瑾一样都是123……



所以她会怎么设置密码？



楚瑾思忖了一会，干脆伸出手去输入了零一一八，因为可能就是秦霜野的生日啊，但很显然，不是。



要不直接问她吧。楚瑾于是从裤兜里拿出手机。



“她刚才反应这么大，要是发现了不得直接拿枪把我毙了吧……高中国防教育这人实弹98分啊……”楚瑾边说边往客卧上躺，举起盒子看了好久，“会不会是对她有重要意义的日子啊？可我和她分开10年了，怎么可能知道她所以在意的东西啊。”



楚瑾想了想还是鬼使神差地输入自己的生日，反正总不可能是她这个人的，毕竟当初留给这个女人的印象总是不好的。



“零六二六。”



咔嚓一声，锁开了……



楚瑾的脑子当时就炸了，嗡嗡的，怎么会啊？噢，六月二十六不仅是她楚大小姐的生日，还是国际禁毒日，秦霜野之前是个缉毒警，不记这日子难道去记每个月都来一次的情人节？这不纯属扯淡嘛。



手机叮咚一声，许文智那里出结果了，楚瑾愣了会，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乔智:楚队，你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吗？

放假:你才有精神病，有屁快放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乔智:我这验出的是卡马西平、利培酮、帕罗西丁、舒必利，还有普通的安眠药，合着吃我感觉应该是治疗BD的。

放假:BD？

乔智:就双向情感障碍啊，既有躁狂和抑郁发作的精神疾病，生物化学、神经内分泌、遗传等多种因素引起，治疗方式包括物理、药物、心理。怎么？是你得了这病？赶快退休了吧，这病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及社会功能。



楚瑾盯着手机上的副作用皱起了眉头，失眠、焦虑、头痛、头晕……这是治病还是杀人啊。



那个盒子里就是零零散散的病例单……



“为什么她从来没和我说过？难道就这么信不过我吗？！”楚瑾气哼哼地拿起茶几上车钥匙扔给自己的御用司机，“去市局。”



小刘也没想到这位姑奶奶会点他，毕竟这人考了驾照以后不是喝酒就不会找他，但这也是不由分说的命令，条件反射地“诶”了一声便殷勤地为楚瑾拉开后座的门。



一路上楚瑾都在看手机，看页面应该是百度。眉头紧蹙，看起来非常无奈。



“双向情感障碍的病因。”



“双向情感障碍需要终生药物治疗吗？”



“双向情感障碍治得好吗？”



奔驰缓缓停下，小刘见她没下车，于是扭头轻声提醒了一句:“小姐我们到了。”



楚瑾猛地抬起头，是她在熟悉不过的市局大门：“这么快的吗？小刘你过两个小时再来接我。”



“诶好。”小刘殷勤地笑起来。



·



楚瑾敲了两下门，一本正经喊了句:“报告！”



“进。”



楚瑾推开门，陈局正在整理桌面上他乱七八糟的文件，根本没有时间抬头看楚瑾。



“哟，你这狗X怎么有空来我这了啊，是案子有什么进展吗？”陈局呵呵一笑，把牛皮纸袋封好口。



办公室内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只见楚瑾也没像之前吊儿郎当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倒茶喝，她握紧拳头，咬牙问道:“……陈局，秦霜野是怎么来到我们市局的？”



陈局随意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上级领导分配，你我都没办法。”



“那她的双向情感障碍又是怎么一回事？”楚瑾继续问到。



陈局没有说话，屋内只有他翻动书页的声音，那瓶桃花枝悄无声息地落下它粉红的花瓣。



楚瑾见他无动于衷，干脆摔破罐子:“是不是因为这个病？她明明可以更好的前程啊！”



陈局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楚瑾啊，南榆那边对小秦意见很大呢。知道几个月前南榆的那个爆炸案吗？总策划就是她，被南榆那边的人称作亲手葬送的队友姓名的蠢货，并且她这么年轻就是一督，难免会有人说开后门啊。”



“那也不能这样啊……”楚瑾愣了愣，继而笑道，“她能伪装得这么好也是本事。”



“这种事我们也说不准，我看小秦在我们这也挺好的，至少不会无时无刻被内涵，对于这件事，我们也无权来干预。”



楚瑾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兜里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第二人民医院的护士站。



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沉稳一些:“喂，是，我是刑侦支队楚瑾。”



“什么？！石若男醒了！好好好，我马上就过去。”



·



半个小时前。



病房内只有石若男身边的仪器在有规律地响动，里面弥漫着百合花的清芬。



秦霜野擅自拔了针，换上便衣后边不疾不徐地走向石若男的病房，和楚瑾说的一样，还是在昏迷。



但秦霜野可不怎么认为。



“你现在是醒着的吧。”秦霜野拉了张椅子自顾自坐下，把头发撩至脑后，便淡淡道，“别跟我装睡，我有你儿子杨慕安的消息，你难道不想他吗？”



石若男缓缓睁开了眼，惨白的脸看向秦霜野，古怪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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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带着别的小说来审视我的作品，撞梗是难以避免的，但这样子的话你越看越像。这篇文到白鸽案的时候就不一样了，谢谢谢谢谢谢！

本人是淮妞的忠实读者，也是特别特别喜欢破云的，但我这篇文的灵感是来自真实案例与雾里这首歌。

我一个同学的朋友的亲戚是缉毒警，今年因公殉职，年仅二十八岁，但却不能拥有一个墓碑，这件事就感触挺深的，因为我看破云以后再去看那些资料感觉怎么说，久久不能平复的心情，所以就写了这篇文。

Cx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要相信我啊！！！！！


第24章 迢迢


“他很好，那不过你选择的那个孤儿院可毕竟旧的，能不能吃饱穿暖是另一说，但你自己舍得他吗？”秦霜野翘起二郎腿，伸手拨弄着那朵白玫瑰。



石若男迟疑了一下，终还是点点头。



秦霜野扶她坐起来，淡淡道:“我忘了你声带伤了，说不了话，你听我说就行了。”



她说着看了眼时间，那么开始倒计时，楚瑾从市局折回来要用半个小时，这时间也够她问完一个同病相怜的人了。



“我就问你一句，后悔吗？”秦霜野盯着石若男苍白如纸的脸，勾了勾嘴角。



石若男的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话。



秦霜野收出手，示意她在手心写字，石若男颤颤巍巍照做了:那个老板很奇怪，大家都叫他雨霖，而从来不露面，就叫他的对象雾里来顶事。



秦霜野的太阳穴跳了两下，继而开口道:“那个雾里有跟你提起过什么东西吗？比如誓言之类的话。”



石若男盯着那捧白玫瑰，点点头，又开始写到:我只是她的一个影子，要多少有多少，成为影子的几率不大，得有得天独厚的成长环境与家庭氛围，还要足够的美貌，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秦霜野一挑眉:“影子？”



我就感觉那个人是变态一样，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还要去找替身，并且一定要童年很惨的。石若男慢慢地写着，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秦霜野没有答话，皱着眉头看着她的伤口，不像那个人的作风，温柔而残忍。



石若男喘着粗气，活动了一下左手，继续写了下去:我觉得吧，那个女的也应该是替身，为什么要明面上刻意告诉别人自己是正主。



秦霜野“嗯哼”一声，表示同意。



外面的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将近三个小时了，行人皆是撑着伞匆匆而过。



“我认为你应该把你的同伙供出来，至少说个名字，提供个指纹信息也行。”秦霜野双手托腮，“这样应该能换个无期，那边不想看看你的儿子吗？我们警察也不是不近人情，可以帮你要他的照片。”



石若男微微一怔，似是动心了，于是慢慢写到:真的吗？



秦霜野点点头。



“等会那个姓楚的警官来了，你就如实告诉她一切，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讲，争取无期。”



石若男不再接话，直勾勾地盯着病房门。



秦霜野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面无表情回过头，楚瑾靠在门框上，短发湿漉漉的，好像是刚淋过雨，正注视着她的秦顾问。



“不像告诉我些什么吗，秦霜野？”



白炽灯映着秦霜野的那张冷漠到几乎漠然的脸，片刻后才抬手整了整衣襟，淡然道:“我这已经审完了，你只需要叫你们队随便一个刑警来就行了。”



楚瑾把额头上的碎发向后一捋，冷笑道:“双向情感障碍是怎么一回事？”



·



缅甸，掸邦。



吴拙用牙把手腕上的纱布拉紧，随即走向他的老大，和刑侦片那些花裤衩光膀子戴金链的毒枭不一样的是，他老大穿着十分体面，修身西装黑皮鞋，看起来有非常有涵养，是个有钱人家的正牌小少爷。



带着农具的妇女三三两两路过，带着劣质化妆品与酒精臭味，一个穿着迷你短裙的爆炸头姑娘看见了路边的两个男人，笑着朝他们抛了个媚眼。



吴拙恶心地收回了目光，偏头盯着他的老大。



雨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另一只手拿着本很旧很旧的红底金边的英文书，安静地翻阅着。



看扉页上的英文，这本书叫做《The Nightingale and the Rose》



“老大？”吴拙率先开口道。



“嗯？”雨霖将书合上递给他，“什么事？”



吴拙思考了会，问道:“为什么您总是致力于研究这些旧的不能再旧的东西？这书据我所知是很旧之前您就带来的。”



雨霖徐徐地吐出一口白雾:“我毕竟恋旧，还有你今天前干得太过了，弄死她我们就少了一个对付秦蔚的筹码。”



“……是我的错。”



雨霖摆了摆手，从裤袋里拿出一个眼镜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金框眼镜，镜腿上还挂着精致的小金链，小金链下发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也不全是你的错，如果她能幡然醒悟的话，一定会知道到底是谁在害她，心上人就会一目了然了。”雨霖把手帕擦了擦镜片。



吴拙一愣，低声问道:“那那个主儿呢？”



雨霖轻轻哼了一声，举步走向不远处的越野车，温柔道:“走吧，去大陆。”



吴拙也不能细想，于是赶忙追了上去。



·



“嗯，你知道了。”秦霜野自顾自喝了一口水，“所以你还是翻了我的东西对吗？”



楚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咳了两声，一摊手:“我只是好奇你到底吃的什么药，为什么每个星期都要去拿，你那个盒子我没动，不过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觉得你们会说我另类啊。”秦霜野轻描淡写道。



“怕什么啊，”楚瑾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们北桐市的刑侦支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都特别特别有涵养，并且你都不知道那群小崽子们有多喜欢你。你当我们这是南榆吗？”



秦霜野没有说话。



“知道你容易炸毛，不喜欢别人去窥探你的私事，所以你出院后把我毙了也没关系了，大不了我所以的资产都给你。”楚瑾无所谓道。



秦霜野盯着她的眼睛，片刻莞尔道:“你是北桐唯一见过我发病的人，所以别说出去就可以了。丢人。”



楚瑾有点摸不着头脑，随便应了。



为什么会觉得丢人呢？不是挺正常的吗？



对，爆炸案，她得去内网看看了。



“那什么，阿野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出院后先别急着去市局报道，在我家休息两天，熟悉一下环境。”楚瑾疾步走下楼，一手插兜，一手拿手机。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便急匆匆赶去市局。



“刘天生，你拉几个人去医院审石若男，她刚才醒了。”楚瑾看着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下，地上的水洼反射出霓虹灯的光彩。



话筒对面很吵闹，刘天生似乎对着他们喊了句“安静”后才贱兮兮地回复道:“好的好的，我找几个今晚不值班的。”



楚瑾多年的刑警生活练就了她如顺风耳般的耳力，当即质问道:“你们是不是又蹭市句网打王者荣耀了？”



“没没没，我们可认真了呢，没有秦顾问还破了一件网络诈骗案。”



·



“为什么还要回大陆啊？不是已经回缅甸了吗？”少女套着新款泡泡袖蕾丝裙，坐在后座不满道。



几辆越野车在傍晚废弃的公路上风驰电掣，吴拙把着方向盘，没有回话。



而少女的恋人还在聚精会神地看他的剧本，全然没有注意自己恋人的话，拿着放大镜看书上细小的字。



他认真的侧脸帅气极了，少女咽下一口唾沫，把注意力全放在她的恋人上。



她不是很喜欢那个城市的喧嚣，但有他在就不觉得吵闹了，只需要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世界就行了。



手拉着手，肩并着肩，满怀希望地一起走向婚姻的殿堂。



雨霖抬起头，打断了少女的想象。



“你在想什么呢，谈梦？”他轻声问道。



谈梦是她的名字，是雨霖起的，庄周梦蝶的意思，原因只是小公主就是要沉浸在童话故事里，一定是要浪漫至死。



夏谈梦仓皇地收回视线，连连摆手，否认道:“我……我真的没有在看您……”



该死，说漏嘴了……



雨霖似乎很愉悦，并没有生气，揉着她的头发，笑道:“没事，你若是想看就看个够吧，我不生气的。”



“……嗯……”



吴拙不是很喜欢这个夫人，于是没好气回复道:“喜欢夏小姐不要太得寸进尺，我们是去拿货的，不是去玩的，更不可能长住。”



夏谈梦被这不友好的声音吓到了，缩到后座去了，虽然她很舍不得雨霖施舍给她的摸头杀。



“吴拙，你太严厉了点。”雨霖依然非常温柔，“我们这回去不仅要去收货，还要去除掉障碍，老朋友也是要见一见的，显然那个老朋友不是很希望见到我们。”



“嗯。”



雨霖又转过头对夏谈梦笑道:“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仲夏的时候去荒原看星空吧，到时候应该会有一场浪漫的流星雨。”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夏谈梦被蛊惑出一丝期待，毫不犹豫道:“到时候您一定要带上天文望远镜和照相机，我要和先生记录下这一瞬间！”



“好，都听我的小公主的。”



积雨云飘来，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小雨，荒野雾气缭绕，到处都是湿乎乎的，这让喜欢晴天的夏谈梦很不舒服。



·



“南榆市公安局‘一一○八’特大缉毒爆炸案主要策划人。”

楚瑾在键盘上打出这几个字，点了搜索，页面稍微卡了一会，终于弹出了几个正面照。



一个肩扛三个四角星花的女人映入眼帘，警服很标准地套在身上，头发扎成一个精干的丸子头。



秦霜野在中间，是总策划人。



旁边的几个领导她都一概不知，她的注意力全在打头阵的两个小队名单上，大部分人的名字上都打了黑框……



根据照片来看，当时应该十分惨烈，不仅是普通的炸.弹爆炸，汽油被点燃，电器受热也会爆炸，所以怎么看都不是总策划的错，但他们却把污水强行披在秦霜野身上。



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职位太高嫉妒吗？



陈局与刘副局气冲冲踹开刑侦支队长办公室的大门，指着蹲在电脑前的楚瑾破口大骂道:“你个瓜娃子又TM拿我的口令进内网！别因为你是正处级就可以撒欢了！！！”



楚瑾如机械般缓缓扭过头，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只是想找到真相，还她一个清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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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亮出来就算我赢……


第25章 饺子


终于，刑侦支队从石若男的话里套出了那群绑匪的姓名以及衣服上提取出来的DNA，第二天就将隐藏在城东的那群绑匪绳之以法。



当晚我们英明神武的楚支队和陈局心情很好的给参与“二一六”的小崽子们放了个三天小长假。



不过这个案子她感到十分空虚——为什么没有锦旗！总办公室空一块非常难看好吧！



是哦，受害人就是主使，现在已经打算牢底坐穿了，因为这些证据，石若男得偿所愿换来一个无期。



楚瑾在下班前给秦霜野发了几条消息，毫无疑问，又是戏谑性的。



放假:阿野你伤养好了吗？哎呦，这回庆功宴你可能不在了，鹅鹅鹅，以后我补回来好吧，不过就得委屈你在医院里多待几天了，我那狗窝还没收拾好。



发完就把手机塞进裤兜，把粘在额头的碎发往后一捋大步走下台阶。



手机叮咚几声，是秦霜野回消息了。



楚瑾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靠在墙边笑了笑，点开微信的小红点。



加班:我现在在你家，不过听楼下保安说你这几天都不在，以及你的钥匙又给你自己拿回去了，所以我怎么进去？



楚瑾俊眉一挑，准备扣字时秦霜野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楚瑾整理了一下情绪，随即笑道:“喂？阿野你怎么擅自办理出院手续了？”



秦霜野站在门边，手里拎着药和病例袋，旁边的电梯开开合合，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于是不耐烦道:“说吧，我是在路边等你还是住酒店，我没时间听你解释。”



楚瑾皱起眉，讪讪道:“别啊，我不给你钥匙是因为我那个是指纹锁，录用了你的指纹，我哪里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呢。”



秦霜野狐疑地把自己的食指放在验证台上，滴答一声，锁开了，机械音毫无感情地说了句:“欢迎主人回家，工作辛苦了！”



“哟，你还挺有仪式感。”秦霜野把药放在茶几上，自顾自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我需要换拖鞋吗？”



楚瑾莞尔，慢悠悠走下楼，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不用，明天叫阿姨来拖一遍就好。那啥，我这几天是在我爸妈那住的，因为我弟今年六月要高考了，我特地去辅导辅导，要是再提高一点，就凭他那成绩考公大那也是妥妥的。”



秦霜野是见过她弟弟楚中意的，在她的记忆里楚中意就跟一个瓷娃娃似的，很秀气，桃花眼漂亮而有神，比她那混账姐姐还像个姑娘，斯斯文文，很讨家长喜欢。姐弟两个人相差十一岁，所以高二见面时他也才6岁多一点，家里那些奖杯都是他弟弟拿的。不过现在要楚瑾来辅导他，开什么玩笑？



她拿了个纸杯倒了点热水，一手拿手机，一手打开冰箱门，里面的食材堪称贫瘠，轻轻皱起眉:“为什么你弟弟一定要做个警察啊？你们警察世家还真是奇怪。”



楚瑾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也不是我们逼他，我妈其实想让他填金融系的，好以后帮着管理公司，这样我的CEO就拱手相让给他了，但实际上他想做一个法医，连柯乔都调侃我说北桐市公安局法医部后继有人了。”



秦霜野从包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迟疑了一会还是准备出门买菜:“法医部人很少吗？我看还是很多人的。”



楚瑾发动GLA，闻言“嘿”了一声:“就他们那还人多啊，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瘫在技侦嚷嚷着法医没人的，八个实习法医都不够柯乔使唤的。”



“你回来吃饭吗？”电梯门徐徐关上，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拎着垃圾袋，“我看要买多少菜，如果不回来我就顺便做点吃。”



“……回啊，我现在准备回家啊！”楚瑾看着后视镜笑道。



秦霜野皱起眉:“可你不是说今天晚上有庆功宴……”



楚瑾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气哼哼地说道:“哪里哪里，我可以临时推掉的，就当是我陪你过个晚年，今天正月十五。”



“行吧。”



·



楚瑾刚刚经历完每天上下班都有的堵车风波，结果电梯TM还坏了，于是她只能慢吞吞地走消防通道上17楼了。



之前买这套房是看它离市局还算近，比别的小区装修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住在这的不是什么富人就是娱乐圈的明星，但楚瑾纯属就是想摆脱慈母王敏女士的唠叨，每天不是什么相亲就是隔壁x太太家的儿媳妇怀孕。



但她现在都怀疑自己脑子当时是被驴踢了才选了十七楼，这TM都走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没到！



又不想和那群拜金人挤一个电梯。



随着指纹锁轻轻滴答一声，机械音依旧毫无感情地欢迎她回家:“欢迎主人回家，工作辛苦了！”



楚瑾干脆直接把大衣扔在沙发上就瘫倒在上面了，愣了许久才想起来秦霜野今天开始在这里长住。



厨房的推拉门关着，里面传来剁肉的声音，楚瑾鬼使神差地打开门，只见秦霜野系着围裙，专心致志地做她的菜。



秦霜野瞥了楚瑾一眼，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围裙扔给她:“回来了就来帮忙，你去包饺子。”



楚瑾拿惯警枪的手忽然被塞上锅铲，嘴角抽了抽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只能照做。



由于时间毕竟晚，秦霜野是直接到面饼点买了点饺子皮回去。



秦霜野把土豆焖起来就去看楚瑾，一看就唏嘘不已:“我看你家厨房挺大的啊，也挺干净的，没想到你从来就没下过厨。这饺子包的我都一言难尽。”



楚瑾干脆把手里沾了馅的勺子放下，笑骂道:“饺子煮好后不是用来吃的难道是用来看的啊，能吃就行，这么讲究做什么？”



秦霜野拿了双筷子，轻轻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张饺子皮，夹了点肉馅后指甲就捏着边缘开始合起来，不一会一个圆润漂亮的饺子就摆在盘子上了。



“学着点。”秦霜野继续包了一排后把筷子扔在水槽里便着手准备另一道菜了。



“啊，知道了知道了。”楚瑾撅起嘴，不耐烦地包着她的饺子，秦霜野包的和她包的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她是惨不忍睹，而秦霜野是整整齐齐。



楚瑾忍不住去看秦霜野，碎发轻轻垂在脸上，拿锅铲的手法温柔而熟稔，像是进惯了厨房的那种人。



她们这工作一忙起来就是昼夜颠倒，如果以后的伴侣也是刑警的话，就顾不到家了，然而楚瑾对于爱情这东西从来都是一笑而过，仿佛对她母亲的唠叨置若罔闻。



半个小时后，秦霜野把所有的菜摆到餐桌上，那叫一个香啊，真有过年那味了，满满当当的，排骨炖豆角、鱼香肉丝、蔬菜汤、可乐鸡翅……以及楚瑾自己做的猪肉玉米馅的饺子，虽然卖相不怎么样……



楚瑾心情很好地一一拍下发了个朋友圈，还加上了自己的自拍，拿起筷子准备吃饭时才蓦地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阿野，你是怎么记住这些的？”楚瑾夹了块排骨啃着。



秦霜野慢悠悠洗着手，而后把围裙挂回厨房才坐下，淡然道:“以前看你去食堂点的都是这些，久而久之也就记下来了。”



楚瑾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起身去冰箱里拿啤酒，刚准备开就被秦霜野没收了:“你手臂上的伤没好，这段时间就别喝酒，陪我喝豆浆吧。”



楚瑾尴尬地笑了笑，拿起杯子。



“新年快乐，阿野。”



“新年快乐，以后平安喜乐。”



·



王敏贴着面膜，温柔地敲了敲儿子的房间门，得到允许之后才把热牛奶给挑灯夜读的小儿子送进去。



长长舒了口气后，把目光放在了客厅里聚精会神看资料的老公身上。只见王敏心情很好地拿出小手包里的照片，一张张摆在楚璇面前，叉着腰问道:“璇哥你说这几个哪一个适合咱小瑾啊？给你介绍一下先，这个是xx房地产公司老总的长子……”



楚璇把文件细细塞进公文包里，抬起头语重心长道:“小瑾事业上升期，不方便谈恋爱啊。”



王敏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调:“都快三十了还事业上升期！你女儿都支队长了，难道还要副局你才高兴吗？老陈一天到晚跟我投诉，你又经常不在家，我他妈心里有苦跟谁倾诉啊！”



楚璇喝了口枸杞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说王敏你小声点，中意学习呢。小瑾这个条件恐怕得是刑警了，但是忙起来都顾不到家了，以及她一督有没有？”



“我也不奢望她能嫁出去，我就是担心她余生没人陪。”王敏用涂了红指甲油的手指掐着楚璇的耳朵，“大不了学中意找个同性过一辈子，至少有人陪着。男也好，女也好，中意就好！但她就是不开窍啊，对谁不是平平淡淡就是过于傻逼。”



楚璇赔笑道:“是是是，改天一定好好骂一骂她，你先别气。小瑾总有她的理由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王敏把头靠在楚璇的肩膀上，骂道:“小瑜都和雨桐结婚一年了，都没个孩子呢，一天到晚忙东忙西的，你倒好，一点都不着急，要是放首《大悲咒》是不是能立地成佛啊？”



“孩子们的事你少管一点吧，都是时间问题了。”楚璇把枸杞茶放在王敏面前，柔声道:“喝点茶润润嗓子哈，我明天得出差半个月，你好好在家陪中意备考。”



王敏起身拿抱枕砸向他，不满道:“你TM一天到晚都是出差的，公安厅厅长这么忙的吗？啊，我都成活寡妇了，嫁给你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楼下乒乒乓乓的声响传到楚中意那去了，他扯下耳机，烦躁地揉了揉耳朵后打开门朝楼下问道:“可不可以安静点，你们打情骂俏不要影响到我学习好吧？”



王敏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转身上楼抱了一张被子扔给楚璇，指了指沙发笑道:“今晚你睡沙发，老娘管你多少岁呢。”



“行行行，媳妇说的都是不由分说的命令，我只管照做就行哈。”



“你TM还嘴贫啊！行不行老娘明天就让你净身出户？！”



楚先生自愿把自己的工资卡密码交了上去，并愿意取出十万块钱为自己最亲爱的太太买最近特别火的那套护肤品与新款的裙子和包包。



也许父母之间的感情也可以是非常宠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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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一章


第26章 患失


秦霜野推开客卧门，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到书桌上，一抬起头就瞥见落地窗旁边的钢琴，愣了一下，像是受到命令似的走到钢琴旁边，伸手摸了摸钢琴盖，随即掀起，黑白琴键映入眼帘。



试了几个音后，出去倒水时随口一问道:“诶，楚瑾我之前来怎么没看见里面那架钢琴？”



楚瑾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闻言抬起头笑道:“那个本来是在我房间里的，想起你之前是弹钢琴的，所以给你搬了过去。”



“你不是拉小提琴的吗？”秦霜野喝了一口水，随即指了指楚瑾搭在沙发上的脚，“脚，放下去，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抠脚啊。”



想起这人有洁癖，她也没顾及这是自己家，乖巧地放下脚:“嗐，我之前在选学什么乐器时就跟选妃似的，一个个都等着我去挑，那店员说音乐生就比较适合钢琴和小提琴，我看人家弹钢琴都得手脚并用，我四肢不协调，但又想学，干脆两个一起买回家。”



秦霜野走进洗手间按了按洗手液，淡淡道:“我是自学的钢琴，小时候家里有，我就拉着我哥学。弹着自己玩的而已。”



“豁，那厉害了。”楚瑾靠在门边，“我每次考级都是有力无心，都不是人学的，现在出去工作一天到晚加班跟狗似的，也就八级而已。”



秦霜野没有说话。



“诶，阿野你现在还会弹吗？我现在都没拉过琴了，有些生疏了，要不咱俩试试？”楚瑾若有所思地笑道。



秦霜野回视她，自顾自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便走进房间，坐在钢琴边，问道:“你想让我弹什么？”



见她有些不耐烦，楚瑾也不强求，干脆说了个她们都很熟悉的曲子——《告白の夜》。



秦霜野试了几个音后开始了她的演奏，弹琴的动作可以说非常标准，一看就是经常练习的那种人。



楚瑾第一感觉就是要去找自己的琴，但由于太久没练，自己都不想出来献丑。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还在高二国防教育结束时的表演会上，准备了很久很久的曲子，但原本弹琴的那个女生因病不能上场，音乐老师干脆直接找了秦霜野，因为她和那个女生身量差不多，也会弹钢琴，甚至比那个女生好。



不过那是楚瑾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穿裙子，尤其是那种酒红色修身版吊带长裙，在各位大佬眼中都是大哥范的，现在叫她穿御姐裙可以说是非常非常丢人了。



上场前还百般不愿意，直到看到秦霜野的纯白礼服裙时才改了口。一字肩很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精瘦的锁骨，裙摆拖拽到地，后腰有很漂亮的蝴蝶结，简约而大气。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秦霜野化妆，美到只能用一个俗气的好看来形容，一改平日清冷的气质，被迫做起了温柔大姐姐。



首先是秦霜野先上台，第一步踏出去，全场都沸腾了，因为实在是太好看了，楚瑾自己上台也是，不能说是辣眼睛吧，美妆老师还是贴心地把不服帖的狼尾弄卷了一点，妥妥的御姐。



但是秦霜野曾无数次说过自己很难看。



一曲终，楚瑾走前按流程牵起秦霜野的手，走到舞台中间给大家深深鞠了一躬，霎时掌声雷动，聚光灯都打在她们两个身上，一时风光无限。



她们两个被班上的人亲切地称为“白月光与朱砂痣”，虽然不是很能接受楚瑾穿裙子的事实。



但还是特别精彩的！



就是这次国防教育别的学校的女生太贱了点，她见一次打一次，家里有俩臭钱就去挑事，犹记得是实弹练习后，隔壁七中的拽姐拉着她们学委秦霜野不放。



·



砰！

叮当。

砰！

叮当。

砰！

叮当。



秦霜野站在射击台上，放下枪将耳机摘下，连教官都惊呆了，走上前夸道:“手.枪七米实弹十发九十八分，成绩不错啊小姑娘，是不是在游乐园里练过气.枪啊？”



秦霜野面无表情扭过头，淡淡道:“没有，再说了射击不都是凭感觉的吗？”



楚瑾贱兮兮地凑上前，对着教官不满道:“教官，我虽然不比秦霜野高，但是我最起码有87分不是，别只夸她啊。”



“是是是，你挺牛X的，在德育基地里闹事儿上了主席台念了两次检讨，我这脸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教官拍拍楚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到，“你啊，都快高过我了，好歹是个女生，长得牛高马大的不会学乖一点吗？”



楚瑾止不住地点头:“对对对，可是我就是改不了啊，要是我投胎成男生我是不是就能理所应当地做这些事了？”



眼瞧着教官都快被气吐血了，楚瑾这才乖巧地表示自己会安静一些的，保证在最后的两天给教官一个好印象。



隔壁七中的一个女生看见独自坐在树荫下喝水的秦霜野，眯着眼认了一下，最后拉着自己认的小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哟，这不我们学校的中考状元吗？”那个女生没好气道，“怎么到一中了，不去七中可惜，抽白.面的女儿就是贱啊。”



秦霜野拧上瓶盖，随意地瞥了她一眼就站起身笑道:“房嘉吉，你有病怎么不去治？”



房嘉吉抓住她的手腕，骂道:“一年没见脾气就学这么臭了，我看你们班那个太妹和你走得挺近的啊，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霜野拍掉她的手:“有病去治。”



“有本事今天傍晚去小树林那，我们来打一架啊，谁怕谁啊。”房嘉吉抱臂，“谁不来谁是狗。”



“我不屑于和你这些人浪费口水，幼稚且无意义。放手。”秦霜野漠然道。



房嘉吉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即骂道:“谁不来就是狗！小心我把你的秘密全抖出来，看你怎么在一中混！”



楚瑾呛了一口水，把头埋在秦霜野肩窝里哈哈笑:“就这？就这？这人恐怕是连血都没见过的吧，还来挑衅我们实弹98分的学委？哈哈哈哈，不行了要笑吐了哈哈哈……”



“……楚瑾你别开玩笑。”秦霜野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了她。



楚瑾笑得倒在下铺:“行行行，我傍晚去会会她不就行了，叫上柯乔他们，就几个女娃娃怕个屁啊。”



“别打起来，我不想闹大。”秦霜野看着她皱起了眉。



楚瑾抹了把泪，挥挥手:“知道知道，就教教她们怎么做人，不会打起来，顶多就是口头上的给予对方父母进行深刻的问候罢了。”



·



最后到了那个小树林，一行人蹲在那喂了一个小时的蚊子那群拽姐都没出现，柯乔说了句没意思就拉着几个兄弟打球去了，顿时小树林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灯光随着树枝摆动而变幻，映着秦霜野冷漠到几乎漠然的脸，楚瑾又掐着点看了一会围墙和跑道，起身伸了个懒腰，伸出手对秦霜野道:“走吧我的学委，你还想在这喂蚊子吗？”



秦霜野摇摇头，撩了一把头发。



“不过你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啊？”楚瑾拍着校服裤子，一手插兜。



秦霜野坐在石凳上，闻言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楚瑾“嗯哼”一声，点点头。



秦霜野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先答应我别跟第三个人说。”



“行，我答应你。”



秦霜野把刘海往后一捋，缓缓说道:“我其实是个孤儿，但我知道我爸长什么样，叫什么，对于我妈，由于她一走了之的时候我实在是太小了，印象不是很深，我在十岁时才上的小学，当时什么都不懂。直到上初中时才知道人世间冷暖，她们会介意你的成绩，介意你的样貌，介意你的出身，我都是在骂声里度过的三年。”



楚瑾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我是很介意别人把我的过往说出去的，因为我害怕他们会来嘲笑我，谩骂永远比安慰声多。”秦霜野似是自嘲般笑了笑，“但对于你，我有50％的可信度，是我认识的人里最高的，你说出去就当我自认倒霉吧。”



楚瑾骂道:“怕什么啊，这些人我见一次打一次。”



说着起风了，树叶沙沙作响，两个人相视无言，其实在楚瑾这番话后面还藏着更深的意思，不过不敢当面说出口，至于是什么，现在二十七八岁的楚瑾大概都忘记了吧。



秦霜野仓促地笑了笑，准备离开，起身时脚一麻，直直地扑在楚瑾怀里，楚瑾猝不及防，咚！两个人倒在地上。



“谁在那？！”教导主任每天例行到这里检查有没有早恋的小情侣，听到声响还是非常轻车熟路地问了一句，以示震慑。



手电筒的强光一招，校服上的反光条一亮，教导主任就知道这俩人没处逃了，不愧是新款“防早恋”校服。



教导主任疾速走上前，秦霜野尴尬地站起身，伸出手拉了一把楚瑾，两个人尴尬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准备走就被手电筒照得睁不开眼睛。



“你们……”教导主任本来想批评两句，等会校后把双方家长叫过来骂一顿来着，但看到是两个女生以后，并且一个是重点保护对象，一个是有名的小太妹时确实是呼吸一滞。简单来说，就是被震撼到了。



“啊……我们就是出来散步，然后不小心摔了一下……秦霜野同学扶我起来的。”楚瑾又装作一种无辜的表情。



秦霜野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恰到好处地做了个茫然无措的表情。



教导主任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然都抓到了不回寝室的小崽子，还是要习惯性开口训几句的……



“你们这么晚了还不回寝室，还用散步的理由来糊弄老师，真当我是瞎的吗？今晚写个五百字检讨，明天上主席台当着四个学校的同学念一遍。”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您慢走。”楚瑾说完便拉起秦霜野就是一顿狂奔。



是的，学生代表和混世魔王一起犯错，并且明天都要上主席台念检讨的事情传遍了整个高二。



对于这些，楚瑾都已经得心应手了，拿出准备好的作文纸就着手准备自己的文豪生涯又一篇新的作品了。编一个完美无缺的检讨书对她这种经常犯错的同学来说属实是太简单了，都不用查百度了。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抽走作文纸，冷冷道:“我来写吧。”



一番争执以后，楚瑾不放心地撕了两张作文纸递给她，看了一会，随即和温吞她们一起打扑克去了。



结果第二天念的时候还是出了糗事……



秦霜野用自己很流利的英语念完了自己的检讨，深刻地检讨了自己这次的错误，并提出了要改变该怎么做，获得了在场同学热烈的掌声。



楚瑾清了清嗓子，扯着声念道:“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二（4）班是秦霜……喀！楚瑾……”



差一点就被看出来了……她讪讪地想着。



老李头藏在墨镜后面的脸唰地绿了下来……



结果那群人竟然是等着国防教育结束后来一中校门口找茬。



楚瑾听着那群人越骂越难听，几个少男少女皆带着浓重难闻的烟酒味，干脆也不观这场嘴战了，把手上夹着的烟一掐，朝柯乔他们挥了挥手——有活干了。



最后还是打起来了，秦霜野也参与其中，并且特别特别猛，不由地让楚瑾觉得这人是从小练过的，柔术的动作比她这种专业人士还标准了不知道多少倍。只见她一个鲤鱼打挺，把为首的那个鸡窝头少年死死控制住了，巴西柔术必杀技十字固！



不过愣是把自己打进了市局，楚瑾第一次在闲暇时间看见自己身为公安局副局长的父亲，楚璇甚至第一次破口大骂。



“诶，阿野，你说咱们现在像不像刑侦剧里那些被缉毒警逮住的毒贩们。”楚瑾蹲在秦霜野旁边调侃道。



秦霜野没有说话，烦躁地耸了耸肩。



因为这事他们被挂在一中风云人物榜前三，一直没变过。



·



“楚瑾？”秦霜野停下了自己在琴键上跳跃的手，偏头问靠在门框上发呆的楚支队长。



“啊？”楚瑾旋即回神。



梦境轰然破碎，如玻璃碎片般铺了一地。



秦霜野把钢琴盖盖上，拍拍手站起身:“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楚瑾拜拜手，笑道:“我只是想起来十多年前咱们高二国防教育的时候，我当时穿的是裙子好像，不过那时你真的弹的可以啊。”



秦霜野皱起眉:“这有什么好回忆的？”



“我这是在想我们秦顾问那会那套白色礼服裙，美人配漂亮裙子，一道非常好看的风景线。”楚瑾唏嘘道。



“我不好看。”秦霜野淡淡道。



楚瑾闻言呼吸一滞，旋即扭头看向她:“怎么会？你真的超级好看的，大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架势。比网上那群搔首弄姿的女网红好了千万倍。”



“建议明天带你去挂个眼科。”



楚瑾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好了快十二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不聊了哈，那什么，你先别这么快去报道，把内伤养好先。早点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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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亲妈都想象不出来楚瑾穿裙子会是什么样的画面了……








# 四○七·笼中白鸽案






第27章 尘埃


今天难得的好天气，洁白的云映着湛蓝的天空使人心情都大好了，穿着校服少男少男们边走边嬉戏打闹，白鸽抓着手机在打电话，一撩耳发忽然笑起来，所有人都扭过头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白鸽瞬间收了声，低着头规规矩矩着抓着书包带走着。



秦霜野偏头一望就看见一中的学生们，不是之前土到极致的蓝白校服了，一改之前的风格，反光条大面积铺盖，黑白校服横空出世。那群嘻嘻哈哈的学生里包括了一直跟在后面闷闷不乐的白鸽。



不过她这人这一个月打卡上班，从来不加班，遇到案子就随便说几个细节就不在去管了，活脱脱地就是一个混子。



连之前对她印象很好的刘天生等人都开始怀疑秦顾问是不是变了一个人，总在就不会在晚上八点至次日七点见到这个女人……



楚瑾也是窝在市局里养老，要体验生活，所以和那群小崽子们蹲在办公室里吃一人一桶超市最贵的方便面，晚上就回家吃一位姓秦的女士精心准备的晚餐。每天过得美滋滋呀。



倒是今天遇上了一个可以说是好笑的嫌疑人，就一搞网络诈骗的，被刘天生等人拷会市局准备审的时候，没想到这位大爷竟然不服气，脱了自己墨绿色外套准备和刑警们打一架，也许是没见过这么狂的嫌疑人，实习警们纷纷拿出市局统一配发的国产机拍照准备发朋友圈。



楚瑾准备抱臂站在一边准备出手，谁知道秦霜野刚好路过，把自己的保温杯扔给她以后咔吧咔吧按了几下自己的指关节就准备动手。



一边的刑警们可以说是非常意外了，而这位大爷的反应也是，愣了几秒之后破口大骂道:“卧槽，你们警察都这样糊弄人了吗？找一个弱.鸡来和老子打？！”



楚瑾一挑眉，心说你等会就可以体验一下隔壁人民医院的VIP年卡了，或者直接去殡仪馆占个位置也行，就一路走好吧大爷。



说着做了个咏春拳的准备姿势。



秦霜野也不等大爷的反应，伸手咔吧一下就把人家摔地上了，呼地拿出后腰准备已久的手铐就给人拷上了。



站直身时甚至还问道:“还打吗？”



只见那位大爷的脸唰地就绿了下来，愣怔地盯着她，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你秦顾问专治各种不服和花里胡哨，怎么今天想到来帮忙了？”楚瑾贱兮兮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开窍了还是重拾你工作狂的本性了？”



秦霜野活动活动肩胛骨，毫不留情地把这人的手晃掉了:“路过。”



走进总办公室以刘天生为首的几个实习警都瘫坐在办公桌前哼哼气呢，看到楚瑾就哎呦得更大声了。



“哟，昨晚加班了还是怎么了？这么累啊。”楚瑾一巴掌快准狠地拍在刘天生后脑勺上。



刘天生阴阳怪气地笑道:“市局是不是该给我们放个假了？”



楚瑾坐在扶手椅的扶手上，略微一沉吟:“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国家有力量，市局要放假，想都不要想。”



刘天生现在的心情只能用BGM《囍》里面的一句歌词来形容了:“嚯哈哈哈哈哈，瑾哥你这好押韵啊，呜呜呜……”



这不说完指挥中心就发任务了……



“据群众报警称早上在自家浴室洗头时发现天花板有渗水，本来很正常的一件事，可就是那水落下来还是红色的，有很重的血腥味。”楚瑾边上车边再一次把秦霜野拉过去了，“你的案子来了，不高兴吗？”



秦霜野偏头将安全带扣上，淡淡道:“高兴什么？之前的那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两天就能破。”



“那这次你可以高速运转你的大脑了。”



·



这回的现场出乎意外的不是城东，街道干干净净，绿化带普遍种着些五颜六色的花，那个小区有老人养鸽子，鸽子站在电线杆上咕咕直叫。



报警人住在3楼，是个中年妇女，长得膀大腰圆的，还留着羊毛卷短发，看起来就不像一个善茬。



“警察同志我楼上408室住的是一个小姑娘，出门都是黑衣黑裤还戴口罩，挡的严严实实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那位中年妇女抖着声说道，“没准就是她恶作剧，杀了几只流浪猫流浪狗来戏弄老娘呢！”



楚瑾拿着笔录看着，伸出手挥了挥:“闫女士你先别这么过激，善恶只能看最后的真相，你说我一搞刑侦的天天和毒贩、走私、连坏凶杀打交道，如果我现在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有大事了，但我们也希望是一个恶作剧。”



说罢扭头问温吞道:“诶，物业怎么说？”



温吞把马尾扎起来，摇摇头:“他们说现在去找开锁公司，我觉得那锁都没咱们开得快呢。不过业主确实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如果是反社会人格也有可能啊。”



“废话，直接开不显得咱们很确定吗？”



温吞扭过头翻了个白眼。



“算，我直接开吧。有发夹吗？”楚瑾说着把手伸向温吞，“你看我像是那种有一字夹U形夹的人吗？”



温吞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个U形夹递给她，楚瑾蹲下.身把发夹戳进钥匙孔，咔嚓咔嚓几下锁开了。门口一个被摔碎的生日蛋糕映入眼帘，是彩虹色的千层蛋糕。



由于是涉及未成年人，外勤和痕检都没有穿警服。



但越往里走血腥味就越大，到浴室门口竟然还有渗漏出来的血水，秦霜野狐疑地盯着这扇门，伸出手抓住门把手往下一按，浴室门出乎意外地没反锁，帘子厚貌似有一个人，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楚瑾略微一沉吟，径直走到浴缸前，干脆利落地把帘子往右边一拉，一具身着猩红吊带长裙的女尸直勾勾倒映在所有人的眼底，面带微笑，就如一朵初开的百合花。



“……叫法医过来。”



秦霜野的目光扫过这个小姑娘手腕上的手环，是彩虹色的。



心中一咯噔，随即偏头看向楚瑾。



“怎么了？”楚瑾扭头准备去问她的时候不小心对上目光。



秦霜野探了一下这个女生的脖颈，摇摇头:“……没什么。”



柯乔拿着强光手电筒照着这个女生的鼻腔，边说边让实习法医记下重点:“应该是溺水而亡，至于为什么会出血就代表是他杀了，如果是的话就是熟悉的人了，可没有任何挣扎痕迹，怪了。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二十一点。”



“叫口口去看一下监控，昨天谁在这个时间段进出这栋楼。”



田由甲摆摆手，笑骂道:“滚滚滚！别以为你是支队长就可以喊我小名！”



楚瑾啪嗒一声把笔盖盖上，推着他往前走:“赶紧去弄吧，我们清明节的假都泡汤了。想赶紧放假就去破案！”



“你丫的！”



秦霜野在死者的房间里乱翻，应该能找到一些鸡零狗碎的线索。死者应该是一个特别特别喜欢绘画的女生，书桌旁边摆着画板，书架上都是一些绘画书籍，画作都是些关于星空与海洋的。有些奇怪的是，一般天气好人们都是把窗帘拉开的，但这个女生不仅把房间弄得密不透风，还选着那种深蓝色星空样式的窗帘。



她盯着衣柜看了一会，随即推开衣柜门，黑色衣服把整个衣柜挤得满满当当，除了底层抽屉里有一件粉红色洋裙与彩虹色T恤以外就再找不到彩色的衣物了。



压抑。



楚瑾走进来，笑道:“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秦霜野淡淡道:“死者叫许榆，刚满十六岁，看样子是独居未成年人，她对于黑色与彩虹色情有独钟，整个房间都是这个格调的，绘画能力强，看画风这个家里的所有挂画都出自这个小姑娘之手。”



“黑色和彩色不是反义词吗？难不成她喜欢撞色？”楚瑾抚摩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



秦霜野盯着那副画出神，片刻后问道:“死者的家属呢？”



“通知了，在赶来的路上了。”楚瑾接过邵闵手中的笔录细细翻看起开，“我怎么感觉这剧本好熟悉呢？”



“嗯？”



“我想起来目前正在监狱里做衣服的石若男，许榆虽然缺爱，但是不至于把自己杀了吧，最起码发泄也可能会选择石若男的方式。但是吧，她爸妈都健在。”



被害人许榆，十六岁，因特异病休学在家。母亲江莉，四十一岁，六年前和许榆的父亲许翔离婚，重组家庭之后育有一子，家庭主妇。父亲许翔，四十三岁，离婚之后没有再婚，著名企业的财务总监。



·



楼道内响起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叫骂声，被许文智带过来是那些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实习警们顿时心软了，打算去扶起这个女人，秦霜野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沉吟道:“不用去管，小邵准备记笔录。”



邵闵自从跟了楚瑾，这些天也练就了和刘天生同志一样强烈且统一的条件反射，当即殷勤地跟到俩人身边，竖起耳朵细细听被害人父母的话。



“许榆平时性格怎么样？”秦霜野开口问道。



许翔稍微思忖了一会，缓缓开口道:“过年的时候见过一次，不喜欢说话，挺安静的。平时我们都把她留在老房子的，很少见面，这个我不是很了解。”



“活泼开朗啊，我每个星期都来给这邋遢姑娘送钱和收拾屋子，挺爱说话的，那画画可好了，就是不能上学，否则今年一定被一中录取。”江莉毫不犹豫说道。



回答完全相反。



“那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特异病啊？”



这会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畏光症。是先天的，因为我爷爷就是畏光症，这代遗传到她身上了，每次出去被太阳一晒都得进医院抢救，贼费钱。”



秦霜野想起了那副幻象自己去阳光下的海边的画与那一衣柜的黑衣服，继而问道:“那她穿黑衣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莉哽咽着点点头:“是是是，不然遮不住光，多好一孩子，怎么就想不开呢……”



秦霜野低下头笑了笑，还是那句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貌似是母亲更了解这个许榆，秦霜野干脆只和江莉问天问地了。



“那她平时人际关系怎么样？”



江莉抹着眼泪直摇头:“不怎么样，那些同龄人都觉得榆榆是个怪物，在屋里都要戴帽子和口罩，都去骂她。但我家榆榆挺乐观的，一笑而过，还是有个好朋友的。比她大两岁，在一中上学……好像叫……白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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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第28章 落俗


时隔十年，秦霜野第一次回到一中，竟然还是为了办案，边走边看。而楚瑾就显得有些轻车熟路，毕竟他弟经常打架闹事，请家长不是喊她就是喊楚瑜来，现在楚瑜被调去南榆了，可不就是楚瑾一个人挨老李头的骂嘛。她甚至还心情很好地跟秦霜野介绍哪里变了哪里没变。



感觉什么都变了，却又什么都没变。



由于是放学时间，走读生零零碎碎地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刑警。只有住宿生，并且还是认识楚中意的才会兴高采烈跑去高三（五）告诉那个瘟神。楚中意性格是出了名的暴躁，当即就把那页草稿纸撕下，揉成纸团扔在一边，亲切地对面前这个小胖子说了句:“滚，我他妈可没犯事哈。”



谁知那小胖子拉过一边的凳子，一屁股坐在上面看楚中意解题:“阿降呢？他不是一直和你混一起的吗？等会去打球吗？”



“找廖商降那个傻逼做什么？况且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



小胖子刚想开口怼，楚瑾抱臂靠在门边朝笑道:“哟，这么勤奋啊。那什么，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白鸽的女生？”



楚中意把笔盖盖上:“是啊，你找她做什么？”



楚瑾一挑眉:“我们得找这孩子了解一下情况。”



“她今天值日，在包干区里。”



·



“你这孩子回来这么不告诉老师一声啊，曾经你可是咱学校的骄傲啊，咋还和楚瑾这狗X一起啊？”如今身为教导主任的老李头笑吟吟地给秦霜野倒了杯热茶，而后冷冷地瞥过在书架前随便拿了本书翻着的楚瑾。



秦霜野喝了口茶，摆了摆手:“李老师，我这回来是来找一个女生的，叫做白鸽。”



老李头有些莫名其妙，疑惑道:“为什么啊？那孩子简直无可救药了，考试作弊还打碎教室玻璃，甚至不接受处分。”



秦霜野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警察证一亮，严肃道:“因为最近城西出了一个命案，其中死者的人际关系里有这个丫头，我和楚瑾特地来了解情况的。”



老李头将信将疑地去教师办公室把白鸽叫了过来。



白鸽模样清秀干净，穿着黑白校服站在门口，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握着彩虹色书包带，低着头沉默不语。



楚瑾率先开了口:“你是姓白，叫做白鸽对吗？”



白鸽点点头。



老李头拍拍她的脸，呵斥道:“等会这两个警察姐姐问的时候不要不回话，你不是哑巴，不就是和人家打了架吗？至于这样吗？”



秦霜野拿着笔记本，按着什么刘天生准备好的问题一条一条地问着:“你和死者许榆是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



“之前去医院遇到的小姑娘，我是特殊体质，经常需要去医院检查，一来二去也就成为……朋友了。”白鸽笑得很勉强，“不过我四月六号早上把蛋糕给她送过去就走了，谁知道她就死了……”



稀碎的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这个十八岁小姑娘惨白惨白的脸上，她的嘴角有刚才打架弄出来的淤青，额角贴着创可贴。



秦霜野愣了愣，随即问道:“那我可以问一问许榆的具体情况吗？我看她父母都不是那么地准确。”



“许榆有畏光症，初二就开始休学在家了，平时没有什么朋友，就我和她一起，有时间就晚上一起出去散步逛街。”白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她就跟一个没爸妈的孩子似的，父亲过年的时候才会施舍性的看她一眼，把钱扔下就走。母亲每个周末来都带着弟弟，骂骂咧咧把房子整理好，扔下一沓钱也离开了。所以她没有什么安全感和依靠的人，我觉得我好失败……”



楚瑾若无其事地“噢”了一声，低声对秦霜野笑道:“那这孩子比石若男强，虽然爸妈都健在，但还是自由的。”



熟悉的剧情再次上演？



秦霜野把刚才的那些话写在笔记本上，随即揉了揉白鸽的头发，安慰道:“没关系的，既然人已经走了也不需要自责，因为根本就不是你的责任，你只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而已。”



白鸽摇摇头:“她平时也挺乐观的，前几天都还在给我画画时笑着跟我说病好了就一起去看海来着。但她确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招惹什么仇家……”



“那你觉得她可能是自杀吗？”楚瑾抚摩着自己的下巴问道。



“不可能，她连一封遗嘱都没想过写，除非就是她爸妈想早点把这个女儿摆脱掉。”



秦霜野一挑眉，盯着旁边的龙眼树出神。



白鸽有些不耐烦了，手指轻轻把垂落在脸上的头发勾到耳后:“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可以回家了吗？马上就六点半的，我妈回去肯定骂死我。”



老李头低声呵斥了一句:“怎么说话的？”



楚瑾偏头去看秦霜野，秦霜野回神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钉，淡淡道:“行吧，白鸽你可以回去了，把联系方式留一下，方便警察联系。”



望着白鸽背着书包远去的背影，楚瑾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烟灰:“你不会真打算排除这位嫌疑人吧？”



秦霜野摇摇头:“我只是更大的想法没提出来，但又觉得不切实际。”



“嚯，想说就说，怕什么啊。”



秦霜野举步径直朝高三教师办公室走去，头也不回道:“走吧，去问一下白鸽的班主任。”



对于白鸽的班主任楚瑾可不是一般的熟悉她，隔三差五地就喊家长，搞得楚瑾都像和她义结金兰了。



两个人在办公室噼里啪啦地键盘声中推门而入，楚瑾一眼就锁定了靠窗那个位置坐着的短发女人，调整了一下心态就笑吟吟凑上去，首先就是亲切地喊一声“高老师好”。



高老师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地回过头，似是早已习惯了这张脸，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看见楚瑾了，但是不请自来是什么意思？



但似乎楚瑾身边那个高挑清瘦的女人更吸引她的目光。不进娱乐圈可惜了这张脸。



“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吗？”高老师烦躁地站起身，把一堆资料放在书架上扭过头轻声问道，“你们家楚中意成绩虽好，但作风太差，孤傲地不行啊。我还要备课，等会还要去巡他们晚自习，实在是没空。知道楚中意姐姐是警务工作者比我忙，所以有话直说。”



秦霜野比她还烦躁，开门见山道:“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班白鸽的情况。”



一看这人这么直截了当，应该也是警务工作者，高老师也不开玩笑了，拉俩人到办公室外严肃道:“她这个孩子还行，就是感觉不是很合群，今天莫名其妙和校外的社会哥社会姐打架。但实际上她成绩虽然中下，性格也挺好的，就是她是单亲家庭，母亲苛刻严厉，也确实很无奈。”



楚瑾似懂非懂:“那她有没有朋友？”



“小孩子来上学不是学习交朋友的还能干什么啊？”高老师笑道，“不过她最近独来独往，上课经常溜号，莫名其妙对着日记本在哪傻笑，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早恋了。”



“嗐，这挺正常的啊，都是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年纪。”



高老师痛心疾首的样子，揉了揉太阳穴:“可现在特殊时期，眼瞧着高考一天比一天近，还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作为班主任都替她着急。”



楚瑾点点头不说话。



“不过你们家楚中意也是，不学好，他那个成绩什么大学上不了啊，关键时刻就给我掉链子。”高老师叹息道。



楚瑾被噎得说不出话，秦霜野淡淡道:“那她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吗？”



高老师不愧是干了很多年的老教师，思忖片刻给了一个答案:“喜欢星空和海洋，对梵高的画情有独钟，常常在美术课临摹，美术老师都不知道该夸还是该训。”



星空，海洋。



和许榆的画对上了，不过也可能只是闺蜜之间的共同爱好。



重要的东西还是得等进一步突破了。



海洋象征着包容，而星空则富有想象力
。



·



田由甲发了一条监控录像在工作群里，发了一大串表情包来表达自己愤怒而无奈的心情，其中包括她女儿自制他老爸日渐靠后的发际线。



楚瑾将信将疑地点开，随即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短发加校服，是白鸽。



不过每天都有去找许榆，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是倾情的闺蜜。



四月六日下午十九点，白鸽穿戴整齐背着书包敲了敲许榆家的门，手里还拿着一个大概两磅的蛋糕，片刻后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女生打开了自家大门。符合现场门口的那个被人摔碎了的彩色千层蛋糕。但她的说辞却不符合监控录像里记录的实情，明明说的是早上的，况且昨天是星期三，身为高三备考生应该早早就到了学校，不可能逃学。



楚瑾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试图学一学秦霜野的观察能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类似于二一六石若男留下的摩斯电码之类的玩意。



刘天生殷勤地为楚瑾弄好了一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并亲手拿到她面前晃了晃。



“瑾哥快吃饭吧，眼睛都快进屏幕里去了，你最爱的那款十八元的加量包方便面被隔壁正在执行缉毒案的禁毒支队买完了，所以委屈一下。”刘天生搅了搅自己面前的方便面。



楚瑾嗍着叉子，反驳道:“得了吧，我可没某些人这么难养。”



秦霜野窝在电脑前的查畏光症，压根就没听见这俩人在聊啥。



感觉许榆的畏光症并不是普通的眼睛敏感，而是全身性的。



“诶，楚瑾，我们明天去许榆经常光顾的那家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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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淮上的忠实读者，第一本刑侦与目前最喜欢的作品都为《破云》。文案已改，当时码文案时满脑子都是山牙子对奇迹停停的那些话，脑子一抽随手写了上去，在这向淮上太太道歉！

我不会用抄袭这种恶劣手段来博取关注和热度，哪怕没有人看文。因为抄袭是对原创作者的一种极大的不尊重。写文纯属只是因为热爱，写作不止，热爱不熄。

评论区可能语言有些过激，我在第二十八章作者有话说向各位道歉，如果让如各位感到不舒服，一切都源于我，我的错。

此文灵感来自真实案例与《雾里》这首歌。

如果好友看到这次的作者有话说，请不要再去阴阳评论区的读者！

最近更新时间不太稳定，等我有时间或心态稍微好一些再去试着码字，尽量日更。

商某人目前得去咕咕几个小时思考一下人生……


第29章 畏光


秦霜野穿着遮住半边脸的大衣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车辆匆匆而过，水洼轻轻荡漾。由于她套了楚瑾那件贵死人的黑大衣，更显得她肤色白，甚至有些病态了。



所谓“清明时节雨纷纷”，北桐本身就是一个极爱下雨的城市，再加上是清明时节，好天气基本转瞬即逝，这不没过两天天空就是压抑的铅灰色，轰隆一声就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她不是很喜欢雨天，但确实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听着雨声会比较容易睡着，对她的失眠有好处。



貌似“四○七”跟刑侦支队之前接到是凶杀非常不同，凶手人间蒸发了似的，如果楚瑾不提前大家都会忘记。



现场没有凶手DNA，除楚瑾那次那温吞的发卡撬锁之前没有任何撬锁的痕迹，本来不应该是市局接手这么无聊的案子的，可就是因为是未成年人。



楚瑾把车从小区地下车库开出来，滴滴两声在秦霜野身边缓缓停下，车窗徐徐降下，楚瑾朝她招了招手，言简意赅道:“上车。”



秦霜野扣上安全带，瞥了一眼身边这个雨天还带着墨镜装逼的女人，漠然道:“你怎么来这么慢？”



楚瑾闻言把后座的毛毯给她扔过去:“擦擦吧，感冒就不好了。你是不知道啊，刚才我撞到几个娱乐圈小花旦在互骂，不是你占我车位就是我划你的车，我好不容易把大奔从各种豪车里开出来。”



“事真多。”秦霜野擦了擦自己微潮的长发。



“是啊是啊，这小区乱得很，大把多狗仔来呢，要不是我看这小区比较实惠离市局进一点。”楚瑾打灯变道，导航的机械声在引导着她们去一所私立医院。



还挺远的。



秦霜野把座椅放倒一点，拿毛毯盖着头闷声道:“我睡会，到了你喊我。”



楚瑾也知道这人的毛病，隔壁客卧总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很明显就是秦霜野翻来覆去睡不着，自从知道了她的病之后，秦霜野也不藏着掖着了，安眠药和蓝牙耳机随便放在床头柜上。



她查看过这人手机里下载那些歌，纯音乐，都是哄你入睡系列的。



“前方五百米十字路口右转，到兴欣批发商城直行一公里……”



·



高三上学期八月中旬就开学了，尽管大家不情不愿，但也无济于事。那年夏末操场的槐树到了果期，白色花瓣稀稀拉拉落了一地，风比哪一年的都要温和许多。



北桐一中最开始的全封闭式的，没有走读生，通通住宿，宿舍很接地气，是八人间，全然没有青春偶像剧里贵气的二人间那样，没有独立卫浴，没有独立的阳台。



楚瑾睡下铺，秦霜野在上铺。



每个年级各一栋宿舍楼，那会高一高二没有开学，清清冷冷的，不过倒是流传了一个学校的传说。



高三宿舍楼闹鬼，已经有不少女生因为这个去找学校投诉了，那会监控没有普及，敲门声与笑声从一楼一直跑到三楼，轮到理科的三个女生宿舍了，温吞和其他五个女生怕得不敢睡觉，跟鹌鹑似的报团取暖，压根就没看到一楼的宿舍管理条例，混床了。



秦霜野抱着她的复习资料百无聊赖地借着楚瑾带过来装样子的台灯翻着，微潮的中长发披着。



从窗户望过去教学楼与礼堂安安静静，没有亮灯。



忽然窗帘被夜风吹得飘起来，几个女生立马拿薄毯盖住自己的脑袋，发出细细的尖叫。



楚瑾擦着头发，走到窗边把窗关了，还把窗帘弄严实了点，随即调侃道:“哟，这么害怕就不要来上学啊，一起去捉鬼不好玩吗？”



有个女生不高兴了，反驳道:“体委就不要吓唬我们了，楼下和隔壁的文科姑娘们这几天精神都不怎么好呢。”



“它要是敢来406，老娘一拳打爆它的狗头。”楚瑾笑道，“我这自由搏击不是白练的。”



秦霜野合上复习资料，再一次和楚瑾复述了一遍校规:“第一，一中禁止打架斗殴；第二，一中禁止晚上十点之后在宿舍外逗留；第三……”



“哎呦，知道了。一中禁止熄灯后大声喧哗，违者停宿一周。”楚瑾唏嘘道，“哪有什么鬼啊，大家睡觉行吧，那什么你们六个别混床，我不能徇私舞弊！”



说着，混床的三个女生兴致缺缺地和抱着自个的被子枕头回到床位，如常互相说了句“晚安”后就被子蒙头睡了。



但大约过了十分钟后，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被叩响，带着女生嘻嘻哈哈的笑声，楚瑾不是很喜欢被人吵醒，骂了句艹就翻身下床，一把推开门就给敲门人来了一巴掌，啪得一声脆响，除了秦霜野，其他人都拿着拖把笤帚“捉鬼”去了。



拿手电筒一照，结果是一班的文娱委员杨悦悦和李雪见。楚瑾骂骂咧咧地押着这俩搞恶作剧的女生到宿管那，后来因为这件事四班和一班的关系变得很微妙，谁也不待见谁，见面就掐。



秦霜野觉得这事就很弱智，大概是应了那句话:世界无奇不有，傻逼遍地都是。



·



“阿野我们到了，醒醒吧。”楚瑾一把扯掉秦霜野盖在脸上的毛毯，但这人压根就没睡，刚才一直在沉思。



秦霜野旋即回神，揉了把头发就下了车。



私立医院不是很多人，因为费用较贵，一般人支付不起。但这里大多数都是生活不能自理与年过花甲的老人，由于下了雨，这会没有护士会推着老人在医院内散步。



两个人并肩走上台阶，留下一串湿润的脚印。



按照许榆母亲的提供的信息，她们成功在特异病科找到了给许榆诊治的医生，这个医生很年轻，诊室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看工作证，那个医生姓严。



“你们有什么事吗？”严医生整了整衣襟，鼻梁上戴着的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



楚瑾把警察证拿出来一亮，严肃道:“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你们这是不是之前收治过一个叫许榆的小姑娘，她今年刚十六岁，畏光症。”



严医生没有否认，点点头。



他给她们倒了杯茶，随后坐下开始了自己冗长的介绍:“这病实属罕见，这是我从医以来的第一例，全身性不能碰光，普通电器光可以，但太阳光不行，跟紫外线过敏似的，但还要严重，如果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不仅会痛苦不堪，甚至危及生命。”



秦霜野捏着塑料杯边缘，低头抿了一口。



“这病是治不好的，但这小姑娘挺乐观的，每次来都会给我带花或零食。”严医生孜孜不倦地讲着自己给许榆治病的心得体会。



直到秦霜野问了一句关键性的问题:“那她有没有在这里认识一个叫做白鸽的小姑娘？就比她大两岁的。”



严医生点点头:“那是许榆没有注意防晒，休克后紧急送到我们医院抢救回来一个病房的小姑娘，不过白鸽没有那么严重，她只是体质差，吃什么都有忌口，那次是牛奶过敏。”



·



十四岁的许榆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输液瓶里液体有规律地落下，病房被弄得很暗，窗帘挡着外面炽热的阳光。她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她想要学着去恨别人，但是又不是从何恨起，因为她的畏光症的遗传性的，只能学着去认命。



但她这会醒来旁边也有一个带着氧气罩的女孩，穿着和她同款的蓝色条纹病号服。



自那以后，许榆常常拉着这个姐姐一起聊天吃饭，白鸽也脾气很好地拉着她一起折星星、绘画。



医院不是家，呆不久的。白鸽一个星期后也被母亲接走了，毕竟是私人医院，以她们家那经济条件根本支付不起了。



许榆与白鸽互相留下了住址和电话号码。



在那群医生眼里只不过就是两个小姑娘最真挚的友情，是的，确确实实就是友情。



用BGM《假装》里的一句歌词来说的话就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整整两年多，许榆要中考，白鸽要高考，凭她们这个拔尖的成绩，北桐哪所高中许榆上不了，白鸽哪所211、985上不了。



可就是因为上不了，许榆一直都是休学在家，可能跟不上老师的节奏。眼巴巴看着同龄人拿那份属于他们的录取通知书，提起笔却无济于事。



白鸽也是，本来文科成绩特别好，就是因为母亲私自给她改了志愿，到了理科班，成绩可以用一落千丈来形容。



老师家长永远都在施加压力，最终因为母亲的影响，白鸽听话很少去找许榆聊天了，这对小姐妹就渐渐淡了联系。但每年生日白鸽都会给许榆带去一个蛋糕或者一本类似于《星空美术》的画册送给她，而后匆匆背起书包离开，生怕母亲知道。



·



秦霜野听着严医生的那些话，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下意识身体微微前倾，严医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两个警察会找上他，并且还是为一个小姑娘:“那什么，我可以问一下许榆怎么了吗？”



秦霜野轻轻合上笔记本，而后把本子塞进帆布包后如实答到:“人在前天已经走了。”



严医生似乎并不意外，十指相扣低头默哀了一会抬起头淡淡道:“那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祈祷上帝送这个小姑娘一个幸福的来生了。”



楚瑾觉得很不可思议，怼了句:“据我们这几天的调查和这小姑娘的画作来看，她是无神论者。”



“……那只能祝您们早日寻到凶手了，我只是以后拥有极少病人的医生，许榆是我的第一个病人，也是唯一一个离开人世的病人。”严医生无奈道。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的口型，刚才他似乎是说了句英文，但至于是什么，她这个学霸也没听清，主要还是太小声了。



但是她也没有顾虑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事，直截了当地说:“你刚才在默哀时是不是还说了一句别的话？”



严医生莞尔，并没有否认。



“可我不能告诉你们，这是许榆对我的一个要求，我得执行到底，也算是一个遗愿了，所以我得遵守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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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雨花


秦霜野偏头看了一眼手表，而后笑道:“没有任何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严医生微微一笑。



楚瑾随便和他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再留下个联系方式就拉着秦霜野走出了医院。



外面雨停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像是随时都会下起暴雨来，楚瑾把垂在额头上的碎发往后一捋，伸了个懒腰:“我记得我们之前上学那会雨都没下这么勤的，太阳贼烈，上个体育课热成狗。”



秦霜野整理了一下文件，把头发扎起来了，两个人踩在江边鹅卵石小路上，雨后的风儿不厌其烦地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这不挺好的吗？为地球提供点新鲜空气。”



哗啦一下，楚瑾晃了晃秦霜野头顶上的树枝，水珠噼里啪啦落在两个人身上，秦霜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奇怪，拿出文件把上面洇湿的部分甩了甩。



冷暴力一把手直接回头不理会她。



“诶，阿野你别不理我，我错了。”楚瑾贱兮兮地追上前去，见秦霜野还是不理会自己，干脆直接把手搭在人家肩上。



秦霜野不耐烦地耸耸肩:“你到底想干嘛？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这叠东西我是要拿去给陈局过目的。”



“我们来聊一下人生大事吧。”楚瑾把双手搭在脑后，“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宿舍聊八卦吗？”



“记得。”



楚瑾幸灾乐祸地笑道:“那会萧遥不是谈恋爱了嘛，所有人都在调侃她，搞得人家多不好意思，那会温吞不是打了个赌嘛，说自己以后进娱乐圈，二十五岁人生赢家，现在还不是市局苦逼加班狗团队里的一员。”



秦霜野没有作声，停下脚步盯着头顶那颗花树，她叫不上名字，但开出来的花是真的好看，白色小花开满指头，跟下了层雪似的，香味也很独特，不冲鼻但好闻。



“哟，喜欢吗？我这就给您折下来。”楚瑾说着佯作伸手去折花。



“你要是这么干了，城管就会追着你这个警察满城跑。”秦霜野收回视线，面无表情注视着楚瑾。



楚瑾讪讪地把早已伸出来的爪子收了回去。



“对，那时我们互相说自己最理想的类型那种，你还记得你当时不耐烦地说了句啥吗？两个字，活的。”楚瑾盯着被花和雨水压弯了的枝头，“我当时就觉得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活的就行，也不怕以后对象是个吃喝嫖赌抽的老大爷，不过转念一想哈，你只是最不耐烦这种情感问题罢了。”



十几岁的感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纯粹也纯粹，无非就是在那个学校喜欢上同一个人，她喜欢他，而他喜欢另一个她罢了。对于浪漫这种事情呢，早熟到小学生，最晚到年过半百，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尽相同，总不可能逼迫一个人去过他不想要的人生。



楚瑾还记得当时说了三个词来形容以后的伴侣:容貌出挑，身量偏高，遥不可及。



前面两个还好理解，但“遥不可及”是什么意思呢？其他一起聊八卦的女生也不得而知，无非就是经典《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人设罢了，但明明她的家境就已经很殷实了，怎么可能还会觉得遥不可及呢？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的，吵闹声渐渐把宿管招来了，灭绝师太径直推开门，脸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水来，她们瞬间噤声，眨巴着眼望着灭绝师太，唯有秦霜野从头到尾都埋头刷题，在她的呵斥声里写完了物理练习册。



温吞不死心，爬上爬梯和秦霜野大眼瞪小眼，半晌才借着台灯的暖光问了句:“霜野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



秦霜野的目光像是快速扫过一个地方，随即毫无感情可言地说了两个字:“活的。”



“不是？你怎么这样捏？做我们学委的男朋友门槛这么低的吗？”温吞嚷嚷道。



“阳光，细心，最好就是警务工作者，再说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谈恋爱的。”秦霜野又埋头写了几条公式。



楚瑾侧身躺在床上，拿出藏在枕芯里的手机，嘀嗒一声解锁，点开备忘录，沉思了一会还是弄了一个目标栏:明年九月，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楚瑾就着这个姿势，抱着手机闭上了眼睛。



到最后她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地考上她心仪的学校，差了三分就可以到北京了，只能默默待在北桐放弃掉竞争资格，从始至终，她都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外人。



如今如愿以偿进入警察队伍，全都是靠她自己，二十七岁的楚瑾长长呼了口气，偏头笑着对秦霜野说道:“那现在的择偶标准吗？”



秦霜野侧眸盯着她看了会，淡淡道:“我没这个想法，我顾不上家庭，也不怎么懂得和人交流。”



有那么一瞬间楚瑾是想把埋藏在心底十多年的话一口气全部翻出来的，但她犹豫了，她不敢去打扰一个正常人。



所以只能淡淡地笑起来，轻轻为她挂起一层缥缈薄纱，楚瑾在薄纱这头看见了那边的强颜欢笑。很明显秦霜野就是不愿意让她知道她的私事，就像一座坚固安全的城堡，把所有试图窥探她的花言巧语隔绝在外。



“行吧，你不婚主义者我也没有话说，但如果我靠我妈给我推荐相亲对象看对眼了，一不小心嫁出去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我会祝福你们。”秦霜野答得很决绝。



秦霜野不解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么重要的案子里谈情说爱，都火烧眉毛了还懒懒散散，这刑侦支队长恐怕是坐不长久了。



·



出乎意外的是，以刘天生为首的年轻警员们今天很乖巧，再也没有出现过楚瑾不耐烦的呵斥声，温吞都觉得这届实习生过于好带了，毕竟陆陆续续出现了以零零后，网络接触的多了吧，说话都带网络用词。



刑侦支队的传统就是外勤组组长带实习警，所以总能看到温吞身后跟着一队实习生，跟母鸡带小鸡似的，这一场景经常被隔壁同样带实习警的齐铭飞调侃，虽然两个人是同病相怜的地步，但是缉毒警总要比隔壁好玩的刑警们好管多了，毕竟这一天天的事也多。



不过今天这特殊情况是因为他们楚支队长忽然大发慈悲给大家伙买奶茶喝，一人一杯不一会温吞拿的那一大袋奶茶就被分完了。温吞自己戳开喝了口，坐到楚瑾旁边，看到她那边还有杯料特别足的烧仙草就觉得不快，啵啵杯装着的，杯壁上印着字。



喜欢你。



“你”字下面还有一个用乱七八糟的线条涂成的红色爱心。



温吞当即呛了一口奶茶。



“……我们老楚要脱单了？谁啊？不过为什么那个臭男人的是烧仙草，而我们这群加班狗是经典珍珠奶茶？”



楚瑾摆摆手，正经道:“去去去，我这是给你秦顾问买的，人家带病上班，这几天又总是昼夜颠倒，比你们辛苦多了。”



温吞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继续抱着她的奶茶杯嗍了几口。



“你怎么不去找你家柯乔呢？难不成是零成本娶老婆吗？”楚瑾站起身。



“你甭跟我提这人了，忙成狗，一天到晚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并且我们是正经恋爱，结不结婚暂时还没考虑。”温吞唏嘘道，“要娶我也必须得有玫瑰花，还要轰轰烈烈。”



“嘿。”楚瑾满脸哎呦的表情，“这下我们队可不会被隔壁禁毒支队笑话是光棍支队了。”



没等温吞回话，楚瑾已经提着她的奶茶径直走支队长办公室，径直走向总办公室隔壁的顾问办公室。



食指在门上叩了几下。



“请进。”楚瑾推门而入，秦霜野戴着她那个金框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着，一副“有屁快放，有话快说”的表情。



楚瑾把啵啵杯递给她，一本正经道:“我今天心情好，给每个人都买了杯奶茶，喏，阿野这是你的。”



秦霜野瞥了她一眼，接过来，想也没想就戳开喝了口。



太甜了点，有些腻。



楚瑾像是很期待地问道:“还行吗？”



秦霜野点点头，没有说话。



楚瑾立马就像是过年得到大红包的小娃娃，心花怒放地大步走出顾问办公室，内心活动极多。



门被重重关上了，很大一声。秦霜野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面无表情抬起头，而后又嗍了一口奶茶。



在0.01秒后她选择去喝保温杯里的白开水。



忽然门外传来楚瑾心有余辜的一句话:“啊用力过猛，抱歉。”



什么事？



这么高兴的吗？秦霜野思索了一会，随后直接又投身于工作之中了。



·



许文智提供的许榆的聊天记录都很正常，毕竟这个小姑娘通讯录里只有家人和白鸽，并且微信Q.Q聊天都很正常，都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不过Q.Q到是有绘画交流群，每天都是99+，弄得许文智头都大了，无非就是些线下画展。



秦霜野随便看了会聊天记录，也懂得了为什么刘天生他们会强烈要求在某天要是不小心牺牲了请许文智不要懂自己的电脑和手机，以及那堆乱七八糟的U盘了。



因为是真的一览无余，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嗜好都能很清楚的了解到。



秦霜野略微一沉吟，点开了许榆收藏的消息，都是群友们临摹的一些绝伦的画作。



而且大部分是……梵高？



《星空》和《向日葵》。冷色调，给人一种莫名压抑的感觉。



在父母朋友眼中乐观坚强的小姑娘到底内心是一直什么样的人呢？



秦霜野大概从心里给她划分出一个人格了，一个内心情感丰富且多疑的Alpha人格。再反观白鸽，她喜欢和追求的事物都与许榆极为相似，但她偏爱暖色调，偶尔也会仰望漆黑清朗的夜空，是一个温柔细腻且偏懦弱的Omega人格。



两个人完完全全就是相反的。



但从某种意义上，她们很相似，过早的成熟与缺少父母的爱让她们相遇在医院空荡荡的病房里。



秦霜野十指相扣，双腿自然交叠，她似是想起了现场许榆手腕上那个被血染红的彩虹手环以及白鸽的发圈。



调出那天拍的照片，充满血腥味的浴室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少女毫无生气地躺在血水之中，胸口的刀口上已经冒不出新鲜血液了，全部与浴缸里的水融合在一起手臂无力地搭在浴缸边缘。



“一、二、三、四……六。”



六色彩虹？



秦霜野默默点开了桌面上那个百度图标。



——六色彩虹是同性恋平权运动常用的象征标志。



所以它并不是目前网络上的一种潮流。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复杂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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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如果这是本校园，那肯定是暗恋文


第31章 离家


少女撑着一把黑伞，短发凌乱但好看，穿着黑白校服，站在路边眼瞧着这雨越下越大，最后举步朝便利店旁边的垃圾桶走去。她一抹唇角边的血，把口袋里的折叠小刀扔在垃圾桶边。



铿锵！刀片上殷红的血被雨水化开，随着污水朝不远处的下水井盖汩汩流去。



随即转身离去，店铺橱窗映着她晦暗不清的瞳孔，少女低头把彩虹手环扣在手腕上，伸出手臂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火车站。”



·



楚瑾和秦霜野狐疑地站在白鸽家门口，敲了许久的门都无人回应，而这会临近十九点，高三备考生这会应该陆陆续续到学校上晚自习去了，居家的母亲应该在家的。



白鸽的家虽然是学区房，但是根本不是那种很新的房屋，墙面没有铺瓷砖，只糊了一层灰色的水泥，楼道里晒满了零零散散的衣物，滴答滴答往下滴着水。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楚瑾拨了白鸽留下的电话号码，但却无人接听。



“不等了，撬锁吧。”楚瑾说着拿出发夹捅进锁眼，左右摆弄了一下，咔嚓一声锁开了。



门徐徐打开，一个中年妇女倒在客厅旧红木沙发前，她们再熟悉不过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秦霜野略微一沉吟，低头拿出手机拨通了120和110。



警笛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们两个人跟隔壁邻居借了几个一次性手套和四个塑料袋凑合用一下，秦霜野先是低头探了一下这个中年妇女的脖颈，还活着。



五分钟后几个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迅速将这个中年妇女抬上救护车，分局民警将这间屋子封锁，开始对现场进行初步的勘察。



“根据血清氯渗透检测报告来看，血泊形成时间应该是两个小时前，但是伤者没有任何的挣扎痕迹，应该属于熟人作案……”楚瑾细细地听着分局技侦组组长的分析，目光却盯着房间里的秦霜野。



这是一个两居一厅室，两间房间收拾得都很整洁，丝毫没有小偷翻找财物之后的一片狼藉。



白鸽的房间里也挂着很多挂画，通通是抽象派的星空和海洋，床头摆放着一个八音盒，舞女现在还在上面跳跃旋转着，它还是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雨使得这间老房子潮湿，到处都是木头发出的霉味，木质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秦霜野想要把推了一半的衣柜推开，可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无论弄都无济于事，低头查看了一下轨道，什么东西也没有，她太阳穴一跳，闷哼一声直接把衣柜门拆了下来。



卡着衣柜门的是里面那件如雪般纯洁的吊带连衣裙，看样子和许榆那件红色的是姐妹款，不过许榆那件已经被血染得不成样子了。



她很高兴，因为这证实了她的猜测。



两个人确实是lse，因为衣柜内侧不仅是这件裙子，还有几个粉色香味信封，从外封就知道这是情书了，玫瑰花大大方方地印在上面，但从二一六之后秦霜野就没有那种拆看别人信件与日记的习惯了，只是把它们拿出来铺在床上而已。



两分钟后她就把目光放在那个八音盒上面，她没有像楚瑾那样二话不说直接撬锁的习惯，而是细细斟酌，半晌后伸出手在密码锁上输入了“2099”。



首先许榆或者她母亲的生日就不是四位数的，再者就是听别人描述这个小姑娘除了去上补习班就很少出门了，安安静静，对于像纪念日，她没有任何兴趣想要记住。



“2”和“0”是爱你的谐音，而“99”是许榆的首字母在九键的位置。



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与一个沾了血的信纸，好奇心还是驱使秦霜野打开它一看，标题栏写着一个大大的遗书。



落款:永远爱你的许榆。



也就是说明许榆的死根本不是她杀，而是自杀，可明明死者想要证明的自杀的话，应该都会在现场留下遗书或暗示，但为什么许榆的遗书会在白鸽这里？或许这并不奇怪，应该是许榆早早地就把这封绝笔信交于白鸽了，可为什么白鸽喜欢她还要任由许榆去死呢？



“我能想到最舒服的死法就是溺水了，无痛无伤，在温热的水中死去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一样，但我若是想死却很简单，选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跑到阳台上任由光一照，灼烧感很快就会袭来，我会求饶，我会后悔，叫喊声会随风传到很远很远，这样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病了，不体面。”



如果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溺水，那么现场在浴室也不足为奇，可为什么会有血液呢？



就算只是畏光症，只要没有阳光都与正常人无异，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压力将这个妙龄少女逼死。可他们的父母却没有一个是称职的。



“你若是厌倦我，我也无怨，因为我永远爱你。”



这是这封绝笔信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个小姑娘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



楚瑾终于从那群啰啰嗦嗦的主任中抽出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秦霜野身边，啪得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有什么想法吗？说出来分享分享。”



秦霜野黑白分明的瞳孔注视着她，片刻后才说到:“我想再去一下许榆的家。”



“诶？不是应该先叫技侦和视侦看看白鸽那丫头去哪了吗？”楚瑾一挑眉，“那个现场已经被外勤组都搜过三次了，以咱老温那技术和手段，肯定连一只蟑螂都给它标上号了。”



温吞确确实实很强，技侦出身的一级警司，对只要是关于案情的事物都很敏感，无愧是刘天生那帮小伙子在背后喊的“吞姐”，虽然高中时比较娇气……



秦霜野起身，把那封绝笔信塞回八音盒，最后小心翼翼重新把它锁上了，闻言抬头:“我只是想证实一下白鸽在作案后有没有去那里重温旧梦。”



“听人说他们两个现在不是很熟悉啊？以及你怎么就这么断定白鸽就是那个行凶者，她的形象在家长口中乖巧懂事，不应该是弑母的疯子。”



“那石若男呢？你最初对她的形象怎么样？是不是很乖巧懦弱，但事实就是这样，对于我们来说有无数种思路与解法，甚至比我们想得还要肮脏龌龊，开头怎么样不代表结局怎么样，我还是那句话，做人不能这么主观臆断。”秦霜野理了理自己的马尾，“并且许榆从一开始就是自杀的，白鸽和她算是情人。”



“自杀的？”



秦霜野偏头盯着那副临摹的梵高的星空挂画，叹了口气道:“是，就是自杀。刚才我翻到了许榆的遗嘱，但实际上我认为没有这么简单。”



楚瑾听着摸不着头脑:“行吧，还是听你的去许榆家吧，不过有些远，虽然这里也算城西，但临近城东，离许榆家也有好大一段路呢。”



走出门时凉意袭来，冻得秦霜野冷不防打了个寒颤，这几天下雨也是没听过的，虽然植物都抽芽了，但她可不觉得春天就到了。



楚瑾低头点了一根烟，啧，好娇气。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已经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自己就只有一件薄薄的白T恤。毕竟这些年已经冷习惯了，哪怕逞英雄也对寒风有了免疫力，王敏女士表示自己的三个娃一个一个都不愿意冬天多穿点，入冬了慢吞吞多套一件保暖衣，跟个傻逼一样。



秦霜野紧了紧大衣，鼻尖冻得通红。



“就说你才来北桐几天啊，没有水土不服可也不能这么快熟悉这里的气候，南榆我是不知道，但北桐春天就爱下雨，没完没了的，一个月总有那么二十多天都在下雨。你也不会提前准备一下的吗？哪怕差一下天气也好。”



楚瑾骂骂咧咧走到楼下停车位将那里看起来最拉风的车启动，引得路人连连回头观望。



秦霜野没有说话，大概是觉得这些唠叨有些烦，自动屏蔽了。坐上副驾就拿出遗漏在车里的“本体”，倒了一大杯热水喝了后才觉得舒服很多。



楚瑾开了暖气，一个完美的倒三角驶出老小区:“诶，不过你为什么要说她们是情侣？”



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轻轻咳了两声:“喀喀……六色彩虹手环，包括那一衣柜的花和情书，都是许榆写给白鸽的。”



嗓子像是有沙子一样得不舒服，秦霜野简直不想再闻到医院的消毒水味了。



楚瑾鬼使神差地递给她几颗润喉片，轻轻笑道:“那如果阿野你是les呢？”



秦霜野接过兑着热水吞了下去，凉凉的，确实舒服了。不过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避开，寻找别的话题:“你这竟然还有润喉片？”



声音还是那样的毫无波澜。



楚瑾把着方向盘，闻言笑了笑，轻飘飘来了句:“嗐，这堆实习生简直就是混世魔王降世，娇气还混，我去年嗓子天天过度使用，指不定要在那天混出高血压被气死，然后被盛夏继位，紧接着咱吞姐就接过副支队了。不过终于被吞姐调.教好了，这瓶润喉片还是几个月前的了，应该没有过期。”



秦霜野呛了一口水。



“哟，你还嫌弃我啊。”楚瑾不满道。



秦霜野一抹身上的水，反驳道:“我这是无力的挣扎，谁知道你刚才给我的润喉片有没有毒。”



一副“来啊，互相伤害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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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没看，我比较忙，今天作为弥补，三更，九千字奉上～


第32章 百合


楚瑾简直想要感谢邵闵那群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把她高贵冷艳的秦顾问带偏了，现在说话都阴阳怪气的，看来下次有事得叫温吞把那群小兔崽子叫到她那去了，指点什么指点？！刑侦顾问就是弄来看的。



秦霜野忽然问道:“你不会觉得你爸妈可以容忍你是个同吧？”



秦霜野对于楚父楚母的印象不深，高三家长会的时候见过一次，还是两个人一起的，但看样子是那种传统型的富豪人家，坐在教室里简直就是最耀眼的那对老夫妇，反观自己也是最耀眼的，空着座位，顶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窥探的目光。



楚母登着12cm的恨天高，仿佛没有在听老李头的说话，一直低头注视着手机，时不时撩一把耳边微卷的鬓发，很傲慢的样子。楚父一直注视着PPT，但没有和其他家长一样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苟言笑，身上那件神圣的警服很有威严。



秦霜野和其他人站在走廊上复习，目光还是一直飞到楚父的警服上，一副心有余辜的样子。



“诶，阿野这是你的豆奶……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楚瑾笑嘻嘻地从那边楼道上来，手里拿着瓶温热的豆奶，但看到秦霜野的模样很少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欣羡与恐惧。



完完全全就是相反的感受。



“啊？”秦霜野猛地回头，将一边和兄弟聊游戏的柯乔吓到了。



柯乔捂着自己的耳朵:“唉呀妈呀，学委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啊？吓死我。”



秦霜野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着楚瑾将那瓶豆奶塞在她手上，回想起那句话摇了摇头。



“喏，你没吃早餐呢，又被拉过来听这个冗长且无趣的家长会，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秦霜野戳开喝了口，自然向下的嘴角忽然拜托地心引力的束缚有了微妙的上扬:“怎么？怕羞啊。”



楚瑾刚想说句没有，忽然旁边一片唏嘘声，她猛地抬头一看，投屏上是她的龙飞凤舞的狗爬字，她爸妈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微妙，可以堪称是异常精彩。



真是说啥来啥。



在结束时，秦霜野准备回宿舍可是却听见楚父的呵斥声。好严厉的父亲。



到最后成为警察的时候经常见到楚父，人很不错，和蔼可亲，甚至都开始羡慕楚瑾有这样一个了不起的父亲。



反观自己的，呵，什么东西？



回忆结束时，楚瑾摆摆手表示不可能:“怎么会呢，我弟，就楚中意就是gay，现在男朋友和他一个班兼一个宿舍，抬头不见低头见，于是他小子就兔子爱吃窝边草了。”



结果秦霜野又双叒叕睡着了，孱弱的后颈无力地低垂着脑袋，侧脸线条缓和漂亮。



“为什么这婆娘永远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白天嗜睡，晚上失眠，并且感觉永远睡不够，永远睡不着？”



·



秦霜野从下车起就止不住地打哈欠，因为困意上扬的眼尾微微泛红，半张脸埋在大衣领子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也行她天生就适合这种高高在上的慵懒吧。楚瑾收回仓皇而之的目光。



走到408室门口时，楚瑾轻车熟路地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发现脚边有一束纯白的百合花，不小心踢到了，洒了她一脚的水。



“这谁放在这的？”楚瑾差点爆粗口。



秦霜野轻轻拿起这束花，整理了一下又放下来，把中间那张金色的小卡片摆得好看一些，而后把钥匙拿过来:“不用进去了，白鸽已经来过了。”



楚瑾有些莫名其妙:“就只是放了一束花？”



秦霜野微微点头。



这是只属于她们的浪漫。



“叫视侦查一下这个小姑娘的逃跑路线吧。”秦霜野拿出手机开了机，叮咚叮咚一堆消息直接把手机弄卡了，不过大多数是邮件，微信她都开了免打扰，属于微信的小红点少的可怜。



楚瑾听着她手机的叮咚声，拧着眉:“我现在好像理解为什么你要关机了，这消息都吓到我，老人机吗？用邮件？”



秦霜野随意地看了眼，随即给田由甲打了个电话就再一次准备把手机关机了:“……这是我一个朋友发的，他现在人在非洲做慈善。”



“哇塞，还真是好心人啊。”楚瑾抚摩着自己的下巴。



大概过了五分钟，田由甲就把监控视频截下来发给秦霜野了，不得不说，速度是真的快哈。



俄罗斯方块:[视频]

俄罗斯方块:秦顾问您看一下还有什么疑问吗？这丫头是从一中门口买了束花，然后乘车到城西暖阳小区下车到A栋408室把花放下就离开了，然后站在路边等了会，索性就拦了辆车去火车站了。



楚瑾一挑眉:“去火车站了？这么明目张胆地逃跑真不怕被咱拷回来。”



秦霜野略微一沉吟，慢吞吞开始扣字。



加班:那白鸽的目的地是哪？

俄罗斯方块:在省内，不过也有一段距离，是宁舟市。



秦霜野随即拨通了许榆母亲的电话，只听嘟嘟几声，电话被一个小孩子接通了，但语气不是这么好:“喂？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打游戏呢。”



楚瑾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也行平生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骂，秦霜野也不是那么的温和，但还是忍住烦躁在开头加了句“你好”。



“喂，你好，请问江莉女士在吗？麻烦叫她接个电话。”手机开了免提，小孩子变声期前千篇一律的欠揍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话筒对面先是“啧”了一声，随即就是很不耐烦地一句:“我妈不在，滚吧。”



嘟嘟嘟——



电话被这个小孩子挂断了……



秦霜野:“……我可以告他袭警吗？”



楚瑾贱兮兮地笑起来，从秦霜野手里拿过手机，回播了一次:“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楚瑾:“……”



“你要是还想回播，拿你的手机，我没话费了。”秦霜野把手机关机塞进风衣口袋里。



楚瑾边走边拨号:“行吧，这是最后一次，不接就算了。”



终于，江莉不负众望接了电话，只听对面传来一阵轻快的女声，背景很嘈杂，像是在开车:“喂？”



楚瑾嘴角抽搐了几下，她倒是还很开心，也忘记了几天前死了女儿:“喂您好，我是市刑侦支队楚瑾，咱们见过的。”



也许对于他们两家人来说，死了一个许榆就少一个要花钱的地方，也应该高兴。但是对于许榆根本不值得这样。



江莉没有很快回复，话筒对面像是在抢夺手机:“妈妈！我马上就要上战神了，把手机给我！快点！”“鑫鑫我打电话呢。”“打什么电话！不能打电话！”“对面是警察姐姐！”“警察姐姐也不行！”



秦霜野一把将手机拿过来，点开免提，波澜不惊道:“许榆在宁舟有没有认识的地方？不要浪费我们时间，白鸽那丫头随时都可能出问题。”



这句话很有震慑力，母子俩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江莉颤颤巍巍道:“……有，我娘家在宁舟，不过改嫁之后就没回去过了，榆榆倒是带着白鸽去我妈家待过几天，后面的我也不清楚了，总之我们榆榆很乖，不爱出门。”



秦霜野“嗯”了声，准备挂断，但是忽然又想到什么，又叮嘱道:“对，贵子刚才行为恶劣，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可能就不是家长批评教育了，希望江莉女士多少管管，批评教育一下。”



楚瑾发动GLA，车窗徐徐升上去，雨刷左右摇摆，半晌后她问道:“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跟陈局说一声，我们等会收拾一下去宁舟出差。”秦霜野喝了口热水，“对，把刘天生他们那几个一起叫来，我觉得这次可能没有这么简单，邵闵就不用了，她这几天也接了一个网络诈骗案忙着呢，还有叫技侦做一个三角定位，我想知道白鸽这丫头在哪。”



楚瑾朝车窗哈了口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加班”。



秦霜野狐疑地盯着她，旋即问道:“楚瑾你在做什么？”



“弄在线状态啊哈哈哈哈。”楚瑾随意抬起左手将那两个字擦掉了，满手湿乎乎的，“阿野你不知道吧，我喜欢这么弄，然而我发现放假加班都差不多，因为根本没假放。好悲伤哈哈哈哈……”



“我个人认为是加班比较好，至少有人陪，安全感总归是有的。”秦霜野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条，低下头开始折起星星来。



“为什么啊？”



秦霜野手上的动作一滞，片刻后又开始按照记忆叠小时候喜欢折的小玩意:“没什么。”



这种小玩意据说可以许愿，并且特别特别灵验，她小时候家里穷，渴望母亲的，小秦霜野总希望着母亲能回来，于是偷了点父亲包白.粉用的牛皮纸来叠星星，叠好后塞在收藏的玻璃瓶里。



她就保持着这样的天真烂漫，因为这样生活再苦再累都无所谓了。



直到五岁时父亲醉酒闯进了她破旧的小房间里，不分青红皂白就扇了小秦霜野几个重重的巴掌，玻璃瓶被父亲扔在地上，星星铺了一地，任由父亲践踏，那会星星就是她的全部，拼了命的去保护就越令父亲不快，干脆拿玻璃直接划破了她的手腕。



孩童的哭声传来很远很远，左邻右舍议论纷纷。



“嗐，咱村都是抽白.粉的，就算有人看不惯也不能这么多管闲事，谁知道你救下来的孩子有没有病啊。”



“谁叫这陶璋卖白.粉，媳妇丢下他们父女俩和别的男人跑了，也是活该哈哈哈哈。”



“就是这孩子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妈，还要照顾这样一个爸，记得他爸不是有艾.滋病，有人要领养也不敢。”



“你这么说，你想养啊，给你家那小子弄个童养媳？”



“滚犊子，谁TM想养那贱.货。”



秦霜野闭上眼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强行从脑海里删去，把折好的星星塞进杂物匣内，很久没折过了，手法有些生疏，折得不是那么好看。



楚瑾递给她一颗薄荷糖:“吃吗？这个牌子和这个口味我吃腻了。”



“我不喜欢吃糖。”但是秦霜野想了想还是伸手把那两颗蓝绿色的糖果接了过来，也没拆开吃，就放到口袋里任由它融合。



“等会我们坐火车去？因为雨天路不是那么好走还容易堵车。”



“行，我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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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七夕节快乐啊，想发刀，鹅鹅鹅。

商某人先在这给各位高歌一曲: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

那个小孩子原型是我弟，就很烦


第33章 出差


宁舟市江家村，傍晚十九点。



这会大多数农户都慢悠悠扛着农具踏着田埂归家，忽然闯进来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并且那小姑娘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欲望，就这么一直跑着，眼眶红肿，像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这惹得他们回头看了又看，这村庄背靠大山，交通不便是通病，可今天第一次看见生人，还是那种文质彬彬、长相秀气的高中生，处处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白鸽越过用竹子围成的篱笆墙，被尖刺刮到手腕时发出了不明显的闷哼，忽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进污水中，弄出了很大的动静，江奶奶养的那条土黄色的中华田园犬狂吠不止。



江奶奶赶紧端着搪瓷碗从低矮的瓦房内跑出来，但看到是个小姑娘时还是下意识喊了声:“榆榆？”



白鸽抹了抹脸上的脏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注视着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了许久才哽咽道：“外婆……我是白鸽，许榆这回要考高中，忙，没空……”



江奶奶替她拭去泪水，全然没有因许榆不在而对白鸽表现出不耐烦，但目光还是轻轻闪动了几下，似是有些期望落空时的沮丧。



“你这丫头，怎么跑我这来了？还弄得这么脏，赶紧进屋洗洗去，等会又要下雨了。没吃饭吧，虽然没准备什么大鱼大肉，但这起码能填饱肚子。”江奶奶轻轻抚摸着白鸽的脑袋，看着这个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样子，皱起了眉，“这是饿多久了？这吃相，你妈也真不够负责的，跟我那混账女儿一样。”



白鸽扒着捞饭，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再一次红了眼眶。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她愤愤地想着。



“这次准备玩多久啊丫头？”江奶奶缝着衣服上的破洞，漫不经心问道。



白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知道，但是外婆我想留在这里，和你一起，还有许榆……”



那日之后，许榆变成了她心照不宣的伤口，愈演愈疼，快要将她逼疯。



但白鸽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告诉江奶奶，许榆已经死了，走得很安详。



江奶奶似是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或者是老人听力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越来越差，对于一个八旬老人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好好好，丫头你要好好教教我们榆榆数学，我几年前听莉莉说忒差，才三四十分！”



“会的会的……”



·



几个小伙子兴致缺缺地登上火车，不仅是因为要出差，而且要去的地方没有无线网络，听江莉说江家村就是一犄角旮旯里的小村庄，平常连车都很难过那条陡峭的山路，更别说白鸽她一个瘦弱的小姑娘了。



由于通知突然，时间又紧迫，大家都没有准备行李，就带了必须的设备。楚瑾说，就把这次出差当做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乍一听还挺文艺，但在这个人口中说出来就是沙雕了。



所以也算是苦中寻乐了吧。



秦霜野低头注视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本来文质彬彬的金丝眼镜在她这就显得带有一丝危险性了，上挑的眼尾总给人带来一种莫名其妙的距离感。



楚瑾安抚好那群小伙子后回到自己座位上，本来以为这个工作狂会静下心来好好休息来着，没想到还在写她的报告，并且写完都能当标准报告文裱起来了。



“哟，难得出来一次，你怎么还这样？”



楚瑾翻出耳机戴着，解锁手机打开尘封已久的网易云音乐，双手枕着后脑勺，舒舒服服靠着哼歌。



挺晚的了，要回老家扫墓的这会早就回家去了，并且今天也不是什么休息日，所以这会车厢上没什么人，都是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看来都是出差的，人手一本笔记本电脑。



车厢外的雨早就停了，到处湿乎乎的，外面一望无际的荒野起了雨雾，甚至连车窗都被蒙上了薄薄的一层雾气。



摇摇晃晃的列车终于在站前轰然停下，又有好些人离开，好些人上车，秦霜野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下，其实她有些晕车，也不知道是她的问题还是这辆列车的问题，反正就是极少晕火车人群里的其中一员。



她忍不住拆了一颗楚瑾几个小时前给她的那两颗薄荷糖含.着，薄荷独有的味道一下子就把那种闷热感赶走了，秦霜野只觉得头脑清醒许多。



“喏，一起听吗？最近出的新歌。”楚瑾把一只耳机递给她，“我怕你无聊，既然不工作又干坐着，还有六个多小时呢，给自己找点乐子。”



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会拒绝，只是因为她不喜欢听除纯音乐外的歌曲，有些太吵，她会烦躁；有些抑郁，她会觉得是无病呻.吟；有些可爱，她会觉得是夹子音来。



但这一次她毫不犹豫接过来，轻轻塞进右耳，并将耳机线别好。



这是一首情歌，叫做《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我那破败不堪的心”

“曾开过鲜花对你乐此不疲”

“爱过的眼睛好像有过涟漪”

“你不在笑容从来都没意义”

“……”



秦霜野竟然没有觉得烦躁，反而内心被女音乐人温柔缱绻的声音治愈了，歌曲身后一定都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哪怕没有原型，也会有网络小说家来创作出来，惊艳众人。



这首《欢迎光临》给她的感觉就是那种无力的暗恋与内心暗流涌动，汹涌澎湃，期待着那个人能蓦然回首，会发现TA一直在等自己。



既然无法宣之于口，那就轻轻暗示她，我在等她。



“欢迎光临，回忆也曾欢声笑语”

“你说过的承诺我从未忘记”

“一字一句，刻骨铭心，却再无关你”

“end.”



秦霜野在旋律中闭上了眼睛，车厢摇摇晃晃，所有的困倦这次都能得到发泄与释放，这是这几个月来的第一场好觉。



没有做梦，没有惊醒，没有恍惚。



可就是这样，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会才得到了休息。



她觉得也应该会有人在原地等着自己，但现状并不允许她停下往回跑，她必须一直走，绝对不能回头，否则精心布下的棋局将会全部化为零。



·



“喂？小瑾你明天去一趟高老师那。”王敏站在自家阳台凝望着面前的城市灯海，路灯映着她那张未施粉黛而有细纹的俏脸，眉头紧蹙。



楚瑾尽量压低声音:“不是？楚中意那个臭小子是不是又给老娘惹事了？”



听王敏的语气这回可能不仅是惹事了，而且是非常大的事，不过那所学校大多数是埋头苦学的学霸，哪里有人打得过他啊，除了他那个同桌可以和他肩并肩，这回是惹了哪个富家公子？



“算是吧，我二儿媳妇……阿，小廖，也说不清楚，反正就特别严重，高老师怕影响他们学习，说不管的话很可能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啊。”从声音就听得出王敏女士的忧心忡忡。



楚瑾有些不耐烦:“嗐，老妈您是没听我爸说吗？我这几天在宁舟出差，就是想去救场也回不去不是。”



“没啊，楚璇那狗男人提都没提过，在南榆过得挺好，忘了家里的老婆孩子了。”王敏越讲越气。



楚瑾简直不想听她妈说她和她爸当年的狗血追妻故事了，打断了她妈准备大骂一通的欲望:“我说的是陈局，陈尧资。你耳朵怎么听的啊？”



“嘿！”



“行吧行吧，有什么事您二老自己去就行了，我工作忙着呢，这回没个两三天怕是回不来了，就酱吧，我先挂了，这边有人休息呢。”楚瑾说完当即就按下了挂断键，随即长长呼了口气。



反观一旁的秦霜野，呼吸平稳，丝毫没有什么要醒的迹象。



“哟，睡得还挺香。”楚瑾边说边脱下外套又一次盖在秦霜野身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二十一点四十七分，“嗐，今晚可有的熬了呢。”



“诶，阿野你说如果在某天你发现有一个同性，注意是同性喜欢你呢，还是喜欢了很久很久的那种。其实本来我也自认为我放下你了，啊好吧，也不敢去承认自己喜欢女生，就那种感觉很奇怪，想要一口气全抖出来，却又怕会打扰到你的日常生活，这些年渐渐淡下来了，直到你再一次从天而降，可是我发现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敢……”楚瑾托腮凝视着秦霜野那张刻在心上的脸，就这么自言自语，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目光。



她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对于自己是同她，起初是不相信的，可却再一次见到另一个她的时候心脏会骤然加快跳动频率，会脸红，会呼吸急促，可这些年早就将这些特征藏匿抹杀掉了，只剩下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秦霜野昏昏沉沉翻了个身，保持着自己认为很舒服也有安全感的姿势，楚瑾呼吸一滞，认为这些话她都听见了，可秦霜野并没有醒，楚瑾只觉得心上的一颗大石头颓然落地了。



她是她无法承认、无法放下的秘密与理想。



楚瑾曾听楚中意说过，他们班的女生特别特别磕他们这一对，但就是别的班有就会有无数窥探的目光与不好的评价，只因为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哪怕是普通异性恋都会因两人的容貌被定义上各种各样的标签。楚瑾不在乎皮囊是否完美、是否完整，但她如今真的在庆幸父母给了自己这张脸，因为这样就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了。



曾认为自己意气风发，可以肆无忌惮地挑战所有人那脆弱的神经，可如今她认为自己卑微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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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建议大家去听一下《欢迎光临》，真的单曲循环一整天了，出不来（捂脸）

希望世俗接受同性恋，然而如今却希望网络接受异性恋，就之前发现一个雷点填表嘛，看到异性恋在里面就觉得会很不可思议，什么时候异性恋都成大众雷点了？




第34章 薄荷


出站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了，但出站口人还是很多的，宣传自家住宿搭车的一抓一大把，到处闹哄哄的。小城市就是比较乱，鬼火少年遍地都是，还得消息自个兜里的手机，别一个不小心被人给摸了去。



刘天生出站时还是非常非常困倦的，但忽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差点以大字扑街的架势摔了个狗吃屎，不过他下一秒变得清醒多了，但是那张还算俊俏的直接怼在手写广告牌上。



社会性死亡现在就在上演，无数窥探与嘲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袭来，让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顿时颜面无存。



广发牌的主人见状虽然有些懵，但还是非常高兴有客人主动送上门来的，于是便殷勤地问了一句:“小伙子是要住宿吗？”



“……不用了……谢谢……”本来他不打算说谢谢的，但是人民警察的涵养告诉他必须这么说。



那位大叔瞧起来有些失望，瞥了刘天生一眼就立马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楚瑾爆发出丧心病狂的大笑。



有那么一瞬间刘天生是十分想反驳她的，但回头一想吧，自己好像在某天和隔壁宋鸣一起在审讯室外嘲笑过她的来着……



楚瑾随意地将手臂搭在秦霜野肩膀上，仿佛将昨晚那些话都忘了个干净，“我们等会是直接去江家村对吗？阿野。”



秦霜野摇摇头：“先探查一下情况吧，听宋副说这里也倒是有很多瘾君子的，这样子的话毒品交易肯定不少，协助一下这里缉毒警工作也是好的。”



“行吧，听你的，不过得从哪里查起？”



“宋副都是早早地发了任务的，我们先和宁舟禁毒第三支队汇合，卧底任务马上下发下来。”秦霜野想了想还是加了句，“但实际上，我们这群人吧，能去闯毒窝的，也就我和楚瑾了。”



“秦顾问你这太扎心了吧，我还幻象着能和谍战片那些酷飒卧底一样，面对毒贩的问话都游刃有余。”刘天生立马就变得蔫蔫的了。



秦霜野毫不留情打碎了刘天生的梦想:“你要是不怕烈士陵里再多一个骨灰盒，大可一试，这是为你们安全着想。”



和刘天生差不多大的实习警张闻也不满了:“那也不能让您一个女孩子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吧！”



至于为什么不把楚瑾当做女警来看待这可是极有渊源的，在秦霜野和邵闵没进刑侦支队之前，女警简直就跟野生大熊猫似的稀少，鉴于楚瑾她爸妈根本不把她当女孩子养，并且陈局也是“狗X”的喊，自然而然，她就失去了竞选刑侦支队队花的资格，当时只有温吞一个人撑起台面，毋庸置疑，队花自然而然就是整个办公室里唯一带有香水味的吞姐了。



但是不把她当人使唤，香水味终还是被大油头所占据了……



吞吞有苦，但她就是不说……



秦霜野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明显就是不耐烦。



楚瑾更加努力地往她身边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放心，我会保护好我们的队花的，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哒！”



秦霜野现在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傻逼。



·



宁舟市公安局，禁毒第三支队。



钟队笑吟吟地伸出手想要和秦霜野握手问好，因为看她周身气场都透着沉着冷静，应该是领导无疑了。



可她动都没动，捏着有些烫手的一次性塑料杯。



楚瑾抢先一步和他握握手，并心情很好地跟钟队介绍自己:“钟队是吗？您好您好，我是北桐刑侦支队长，姓楚，单名一个瑾字。您面前的这位是我们新来的刑侦顾问秦霜野。”



钟队尴尬地笑了笑:“我还以为……”



楚瑾没有否认，直接点点头笑道：“她之前是南榆禁毒支队长，自然而然就有那股领导气质了。”



“二位都是年少有为啊。”



楚瑾摆摆手，笑道:“嗐，没啥，说吧这次有什么事吗？需要帮忙的话我们一定尽全力。”



钟队尴尬一笑:“事情是这样的，就听线人说今晚有场毒品交易在寻觅KTV，说是一种新型毒品，反正就是没有见过的，摒弃了植物成分，全靠合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楚瑾一挑眉，脱口而出:“雾？”



秦霜野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竟然不自觉地皱起眉来。



钟队有些摸不着头绪:“什么？”



楚瑾立马换成哥俩好的语气，笑嘻嘻地拍拍钟队的肩膀：“这种毒品和您刚才描述的有点相像，我们也是这几个月里才发现的，说实话就跟之前看过的小说里写的差不多，神秘且昂贵。”



“也不是真的说一定得去做卧底，就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钟队先安抚好其他几个小伙子。



“行，这事我去就OK，其他人就在外面接应就行了。”楚瑾笑道。



·



秦霜野表面性地给楚瑾戴上微型纽扣联络器，淡淡道:“按理来说如果你说去交易的话，马仔肯定会搜身，所以你这联络器得找个合适的时候销毁或丢弃掉。”



楚瑾贱兮兮地笑道:“知道知道，不过我可能觉得并不是召风他们，应该没有这么闲的吧。”



秦霜野不为所动:“吃一堑长一智，留个心眼总归是好的。”



她可不想再收到任何关于她那个发小的消息了。



“对了，刚温吞说白鸽母亲张美雯醒了，指认了白鸽就是刺伤她的那个人，不过经过柯乔辨伤，刀口竟然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要害，觉得我们是不是对于白鸽这个小姑娘的偏见是不是有些过激了？”



张美雯醒后一直指着白鸽的照片破口大骂，骂她没良心，骂她恶心，甚至怀疑自己当年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小崽种。甚至想一把夺过来将照片撕碎，好在她被众刑警按着，否则整个病房得乱成一锅粥了。痕检在现场只发现了张美雯和白鸽两个人的DNA，凶手是白鸽无疑了，可根据之前诊断张美雯的医生的话，她患有肝癌，还是晚期，总共剩下的时间不到一年。



这给原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白鸽是一个典型的“提线木偶”，乖巧讨喜都是表面实则内心情感丰富，她会理解母亲的所作所为，但就在昨天她爆发了，全凭母亲的几句话。



也许她不该承受这些骂名的。



“这我没什么话可说，她是她，我是我。”



·



穿着时尚的年轻人三五成群结伙而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了醉酒的红晕，时不时爆出肆无忌惮的大笑，楚瑾有些烦躁地摆弄着自己手上的精钢腕表。



这夜店名字很文雅，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奈何店内情况并没有像它的文雅名字那样冷清，反而人山人海，男男女女随音乐声蹦蹦跳跳，DJ 在舞台上摇头晃脑，一副陶醉的神情。



“请问小姐想要喝点什么吗？”服务生满面油光，殷勤地凑了上来，并飞快地朝楚瑾的腕表上扫了一眼。



楚瑾由于被那群小伙子强行喷了点香水，现在应该所有人都能知道她是个女性了吧。虽然她不是很情愿这样……她逢场作戏般笑了笑，一双桃花眼被妆点得楚楚动人:“你们这有卖调和酒吗？”



服务生听她这既慵懒又高高在上的声音确定她是一个惹不起的主儿，立马摆出了自己瞧起来最真诚的职业性假笑:“有有有，当然有！”



头顶的旋转彩灯映着她那张标致的脸，楚瑾想了想后笑道：“薄荷茉莉普Mint Julep ，谢谢。对，里面选用的威士忌要你们家最好最贵的，快着点。”



服务生笑得更开心了，忙不迭端着酒盘跌跌撞撞跑向调酒台。



“瑾哥最好悠着点哈，我觉得咱们不能这个月才开始没多久就把办案经费花完了。”刘天生忧心忡忡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



好在夜店最好的优势就是热闹，别说是悄悄话了，连原地大喊一声别人说不定也听不清，所以楚瑾也不像国产八点档狗血刑侦片那样小心翼翼:“去你的，这是花我自己的钱，哪次办案经费不是我垫的啊。”



刘天生悲愤地想:哪次办案经费不是您刷爆的啊，有钱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秦霜野靠在警车旁，撩耳发时顺势按了按耳机：“请楚队将心思分一半到案子上，这样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楚瑾接过酒杯，倒也没喝，闻言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那种玩物丧志的人。”



“注意安全，我找机会去接应。”



楚瑾左顾右看了会，还是耿直地说到：“不过线人在哪呢？我站在这这么久了也没看到人。”



秦霜野面不改色：“马上到。”



楚瑾半信半疑，忽然一个染着黄毛鸡窝头的瘦猴气喘吁吁挤出人群，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楚瑾，比了个数字8的手势，随即将双手围成一个小喇叭，冲着她大声对起了暗号：“会拉小提琴的，我是你爹！”



楚瑾：“……这谁起的暗号？”



秦霜野瞥了一眼刘天生，淡淡道：“准确来说，是你的得意门生与你的死党宋副一起商讨得来的。”



当事人刘天生在后座讪讪地搓搓手。



楚瑾阴森森地笑道:“等老子回去一定要让这俩货送我几个传说皮肤……”



刘天生:“瑾哥，你那个号不是满皮肤和英雄了吗？”



楚瑾真想现在就一巴掌呼到这瓜娃子脸上:“我开小号，不给啊？”



那瘦猴一直站在旁边听她自言自语，紧张到不敢去直视楚瑾的眼睛，楚瑾见状朝自己那杯一口没动过的薄荷茉莉普Mint Julep 扬了扬下巴，瘦猴见状一饮而尽，言简意赅道:“跟我走。”



楚瑾和瘦猴艰难地穿过男男女女，期间还得担心自己的耳朵会不会被震耳欲聋的DJ声与各位鬼火少年的嚎叫声弄耳鸣。那瘦猴还怕她不是警察，忧心忡忡地问了句:“为什么宋哥要找一个女人来啊？”



楚瑾无奈：“看证件吗？”



瘦猴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俺听咱宋哥说你要货？”



“不仅是货，我要的是鲜货。”



“那倒有点难度了，这种新货肯定卖的比较爆，难呐。”瘦猴唏嘘道。



楚瑾莞尔。



瘦猴叮嘱道：“我们不是去包厢，去这家店的酒房里，最近你们警察查的比较严，他们都留了个心眼，不然都得去吃牢饭，不过也好，没人祸害人了。”



·



绕了好久的路，终于到酒房那扇陈旧的木门前，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小了许多，灯光也渐渐暗了下来，楚瑾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马仔，染着现下最时髦的薄荷绿，和楚瑾差不多的狼尾短发乱糟糟的。



钟队在耳机内叮嘱道:“你面前的这个人叫阿浦，是打手，他应该还有另一个同伙叫做飞仔，一旦发现新型毒品，马上咳两声，耳机可以遗弃，因为我们在您的衣服内侧也夹了个通讯器。秦霜野已经出发准备去接应你了，注意安全。”



楚瑾说了句好便将轻轻将耳机摘下，悄无声息地扔在花盆中。



瘦猴立马笑起来，殷勤地凑上前和阿浦低声交谈了几句话。



阿浦点点头，但又一细想，开始和瘦猴争执起来:“我瞧这人面生，你TM还敢带不熟悉的人来买货？”



瘦猴无奈道:“这人贼有钱，我一朋友推荐的。”



随即又低声嘀咕了几句，阿浦感觉也不好争执了，干脆也默认同意了。



“喂，你过来一下！”阿浦朝楚瑾喊到。



楚瑾不为所动，低头自顾自给自己点了支烟。



阿浦有些着急，赔笑道:“过来啊，不是要害你，走个流程，最近好多兄弟被条子抓进去吃牢饭了，也不好疏忽不是嘛，这些年我们躲着自己在出租屋里溜冰都会被条子逮住更别说卖货了。”



楚瑾没有否认:“对对对，这些年条子确实够狠。”



阿浦低下头开始搜身，表面OK，准备叫楚瑾打开外衣时，楚瑾却有些不情愿了。



阿浦无奈道：“不是要占你便宜说了走流程。”



楚瑾咽下一口唾沫，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衣领内侧的联络器摘下来，却被阿浦的目光死死控住住了，一旦试图去摘的话，必然会暴露。



瘦猴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开始找话题:“对，浦哥，我怎么没看见飞哥，他人呢？”



阿浦有些不屑:“就他啊，吃坏肚子，今个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厕所了。”



忽然他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跟纽扣那么大，还亮着红光。



“怎么了？”钟队问了句，



完了，暴露了。楚瑾无奈地想着，



阿浦瞪大眼睛，刚想要去叫人，结果身后冷冰冰的枪口冷不防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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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无声


“别动。”



楚瑾呼吸一滞，执枪者半边脸融入黑暗，但从声音听得出来是个二十来岁的女性，她总觉得熟悉，下一秒，答案揭露，执枪者走到灯下面了——秦霜野。



楚瑾刚开始愣了愣，但想到钟队的那句“秦霜野接应”后又觉得很正常，因为酒房旁边就是KTV后门。



秦霜野取出口袋中自己平时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擦着手，仔细且厌恶。擦干净后把湿巾扔进一边阿浦事先准备好的烟灰缸里，不过看阿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种臭不可闻的脏东西似的:“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争取换个无期。”



阿浦没有顺从，想着这是自己的地盘，老大一定会救自己出来的:“你觉得我可能吗？除非你一枪打死我，但我知道你们条子的规矩，哪怕你是卧底也是不能随便人的。”



“好啊，你可以试一试，我在这里可是有特权的。”秦霜野反驳道。



说着，枪口紧紧抵住阿浦的脑袋，只需要秦霜野轻轻扣动扳机就能让面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阿浦怂了，想了想还是双手举起:“行行行，我答应还不行嘛。”



硬底鞋在地面上走动的声音越来越近，秦霜野笑道:“行啊，别把反水当做娱乐游戏来耍我。”



秦霜野经过楚瑾身边时顺手摘下了她衣领内侧的联络器，低头将纽扣电池取下来了，而后往她裤兜里塞了一把折叠小刀。



在飞仔到达酒房的同时，秦霜野很轻松地就挤进面前这些鬼火少年之中。楚瑾回头凝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乱糟糟的。



“您没事吧？想什么呢？”瘦猴摸一把汗，忧心道。



“啊？”楚瑾旋即回神，面前多了一个寸头男子，脸上的刀疤得以证明他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已然是那个所谓的飞仔回来了，并且他现在就站在楚瑾面前。



飞仔叼着烟，朝着楚瑾扬了扬下巴:“她是来干什么的？”



阿浦假笑道:“来买老板最近研发的一款鲜货的，不用担心，已经验好了，安全得很。”



他把“安全”这两个字读重了不少。



楚瑾若无其事地瞥了他一眼。



飞仔笑道：“哟，还是个女的啊。”



“嗐，这种东西不是不分性别年龄的咩？”楚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是的，刚才实在是太惊魂了。



飞仔一下子就笑开了，从眉毛延伸到鼻子的刀疤略显狰狞，只见他拿出慢悠悠推开门，朝里面扬了扬下巴：“还长得挺好看，先进来，阿浦等会去喊老板。”



阿浦“诶”了一声。



楚瑾现在简直就要拿鼻孔看人似的，在毒贩眼里的形象就是傲慢的千金大小姐，不过就是受人影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不过他们又怎么会在乎这些呢？富豪就代表她是一棵摇钱树，在以后必然有源源不断的钱财流进他们似无底洞般的口袋。



里面是不透光的，只有一盏挂灯照亮了中央的桌子。红酒的醇香味在空气中挥发，几排酒架上摆满了酒瓶子，并且大多数是价格昂贵的收藏酒。



不过楚瑾他们家可没这种爱好，爱收藏的人只有王敏，那一堆首饰和腕表哪怕若干年后楚家破产了也足够他们一家人用上六十多年了。



虽说他们楚家是北桐首富，但在Y省富豪榜上排第三。



别轻易看不起一个三线城市的富豪家庭。



楚瑾先落座，飞仔嬉皮笑脸地跑到地下室去请老板，只留他们三个人在酒房里。楚瑾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胛骨，指关节被她按得咔咔响。阿浦靠在酒架上，自顾自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抽着，烟雾让楚瑾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放心，我TM可不想去刑场上吃枪子。”阿浦烦躁地一掀眼皮子。



楚瑾没骨头似的靠在扶手椅的椅背上，闻言嗤笑道:“当然。”



酒房里除了被灯光照射到的地方，其他的角落黑漆漆的，似乎还有水从高处落下来发出的滴答声。味道闻久了就会觉得难以言喻，并不是单一的酒味，感觉貌似还有些许霉味和氯味，这令楚瑾觉得有些不舒服。



大约过了五分钟，飞仔才带着所谓的“老板”从地下室内出来，老板是个壮汉，也不能说是壮吧，更像是中年发福的迹象。只见老板把那副脏兮兮的手套摘下随手扔在栏杆上，而后慢条斯理走上前。



“吱呀”地下室的铁门被飞仔放下。



这不由地让楚瑾对那间地下室产生了好奇心。



不过她这次得充分运用自己这些年学到的演技来骗过毒贩的眼睛了。



“敢问您贵姓？”老板笑吟吟地落座。



楚瑾“嗐”了一声，两手一摊道:“鄙人姓年，单名一个霜字。”



老板若有所思地“噢”了声，随后也笑吟吟地自报家门来:“我姓王，道上的人都喊我王哥，年姑娘这回是来找鄙人要什么货的？”



楚瑾一挑眉毛，十指相扣，身体微微前倾，只见她笑道:“敢问您这有最近在南榆卖断货的鲜货吗？”



王哥若有所思笑了下，也凑上前:“您指的是哪种鲜货呢？”



“就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结晶状的，一捏成粉。”楚瑾懒洋洋地一捋碎发，“听朋友介绍，感觉 ，所以特地来找王哥您的，南榆实在难找，条子又抓地严。”



“这种最好就是第一次试，用过一次之后就不能试别的了，据说容易出人命。”



楚瑾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把POS拿来，王哥您放心，钱不是什么问题，我这多的是。”



王哥笑得更开了，朝着阿浦与飞仔使了个眼色便起身说:“我先去问问大老板，他刚好今天也在，他那多的是，自己就是研究这货的，大老板活脱脱就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天才化学家。”



楚瑾眼皮一跳。



雨霖？！



为什么他也在？！



这令楚瑾回想到一个月前天台上的不明持枪者，所有细节如无数碎片般划过她眼前，那时不仅有持枪者，还有一个女人，那会为什么秦霜野会退缩？以及越野车上的那个男人，接着召风匆匆离开，并在公路尽头埋伏了无数人马，紧接着，秦霜野忽然就情绪崩溃到想要自杀了结一切。



但身旁的咔嚓咔嚓声强行让她回神，猛地回过头去，飞仔拿着一把匕首正准备刺向她。



躲？可这个距离貌似已经躲不开了！



“早就听说条子要来查了，别以为你们强迫阿浦我就会不知道，远远就看到了呢。”



只听见一声惨叫，飞仔的肩膀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往外淌血。阿浦也轰然倒地，惨叫不止，同样捂着伤口。而他们身后是秦霜野，她握着一把套着用塑料瓶自制的消.音.器的九二式，枪口冒着袅袅白烟，她面无表情地将塑料瓶取下，径直走到楚瑾身边。



楚瑾下意识想要给对手一个过肩摔，结果来人手劲很大，把她的手腕按住了。



随即一道慵懒清冷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无比的熟悉:“是我。”



楚瑾半张着嘴，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最好别再试图想要做出这种危险的举动，下次子弹击穿的可是你的脑袋，别为自由拼个鲜血淋漓，不值得。”秦霜野用枪口点点两个人的脑袋，随即从后腰处摸出两个手铐按着两人的手腕拷上。



有那么一瞬间楚瑾觉得她的侧脸像极了另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只留给她一个怎么也看不清的侧脸。



秦霜野扭过头嘲笑楚瑾道:“看来楚队没我还什么都干不了。”



“哪有啊？”楚瑾勾了勾嘴角。



秦霜野刚想开口，却听见门口传来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机警地伸手将瘫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呻／吟的马仔拖到酒架后面去，扬手将九二式扔给楚瑾。



楚瑾点点头，咔嚓一声只听见九二式上了膛，双手将枪举到胸前。



结果只进来一个人——王哥。



等一下，为什么雨霖没来？！



楚瑾来不及细想，半秒没耽误，直接揪住那个胖子微卷的短发，哐哐哐就往地上砸去，王哥来不及惨叫，迸出满脸血花，咔吧抓住嫌疑人的腕骨疾速拷上手铐。



结果连气都没能喘一下，哗啦！



玻璃屏风猝然破裂，乒乒乓乓落了一地，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楚瑾闪电般转身躲开这一脚，砰！楚瑾对着来人开了一枪，电光火石间来人抓住她的肩膀来了个过肩摔，楚瑾摔在满地玻璃碎渣中，发出了不明显的闷哼。



好家伙原来这人一直在这藏着！



令楚瑾熟悉不已的嗓音从面前响起——是召风。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他整了整手上的黑色露指手套，对着楚瑾阴森森笑起来。



“……滚你妈的遗言！这次真的要死的是你！”楚瑾还是青少年时骂街骂习惯了，即使是光荣地参加了人民民主专政了，还是会忍不住痛骂嫌疑人的。



哪怕是面对一个强悍的对手也无一例外。



吴拙大概是短促地笑了一下:“找死。”



秦霜野趁乱跑到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可是刚噔噔噔跑下楼梯就被里面那股难以言喻的化学原料散发出来的臭味逼得捂着嘴呛咳起来。



片刻之后鼻子才熟悉了这股味道。



只见地下室摆放着几排木箱，上面都被人用马克笔潦草地画了个三角形，那应该是她缉毒警生涯里接触得最多的玩意了——冰／毒。



潮湿的地面上还有些白色粉末，同样令她熟悉，她生父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死去的，本来他应该还像一个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看见警察就带着女儿窝囊地躲到深山去。



以至于秦霜野年少时曾经无数次看到身着浅蓝制服的人都会感到恐惧，手臂会不自觉地颤抖，心跳会骤然加速，直到上警校之后才渐渐对这个队伍的制服无感，即使是神圣庄严，梦魇也不会放过那个女孩。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走到角落的架子旁，干脆利落地一掀盖在上面的防尘布，恶魔正在箱子里沉睡，月光使它们微微泛着令人畏惧的幽幽蓝光。



——是“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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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貌似发现有些错别字，好扎眼QAQ


第36章 烈火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懵的，直到耳朵里长期住下的蝉终于停下鸣叫才缓过神来，结果抬头时就被楼上传来的巨大声响吸引了思绪，对啊，楚瑾还在和吴拙在一起呢。



秦霜野匆匆地将防尘布放下，随即她开始尝试将头顶这扇笨重的木门抬起，灰尘扑簌簌往下掉，应该可以赶去帮忙的吧。



不过她第一眼还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或者说是……替身。



反观楚瑾这边就不怎么乐观了，动作撼动了一旁充满霉味的酒架，哗啦！玻璃渣泼了两人一身，楚瑾呸呸几口玻璃渣，手背青筋暴起，吴拙双手握着匕首，想要一击将她的性命夺下，但貌似死神并没有同意将这个人带走。



“也许你要是在我们这边，你一定是一个很好的搭档，至少比那个窝囊废强多了。”吴拙戏谑道。



楚瑾劈手将那把从吴拙拿着的那把匕首丢出了很远很远。



窝囊废？他们那个犯罪团伙怎么可能会有怂的人呢？



楚瑾想起了自己某天和秦霜野聊召风以及他们那个犯罪团伙，秦霜野只是随意地瞥了她一眼，而后合上手中那本念不出名字的书籍，开始语调不轻不重地给她介绍起主要人物。



他们那的保镖都是缅甸贫困户组成的敢死队，工资一般都是打在家人那边的，在危机时刻总会牺牲自己来保护主人。自私且无畏。



每一个人都是自愿的，除了从小被挑选进集团的观察者。



他们会选择五到十二岁的孤儿到集团进行训练，嘴上打着给他们一个家的谎言，实则做着惨无人道的“忠犬”选择赛，起初到那里的孩子乐观天真，后面渐渐都得了难以医治的心理疾病，愈演愈烈，每年都会有观察者被组织淘汰，而淘汰的结果无疑是直接走向死亡，有些不用执行者动手，自杀的数都数不完，最后只剩下一个雾里，他是老毒枭一手养大训练的，走向的自然而然就是更大的舞台。比如进入更大的公安系统，时时刻刻试图窥探警方的一举一动，往往观察者在上任之前都不能见人，因此无人知晓其姓名容貌，甚至是性别。



雾里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卧底，哪怕一生躲躲藏藏，至少楚瑾认为毒枭应该会善待这个剩下的观察者的。



而执行者就不一样了，自愿进入集团，拿着丰厚的工资去做各种光怪陆离的事，而吴拙就是执行者里的拔尖人物，深受雨霖赏识。



至于主要组成人员会不会互相撕逼大战，这楚瑾就不得而知了，但看秦霜野介绍雾里时的表情十分鄙夷，也对，雾里就是警方的叛徒，哪怕反水了，也终究是个叛徒。



既然这么苟且地活着，还不如逃离那两处让自己难受的地方。



·



秦霜野一愣，站在窗边的那个女人似是感到什么异动，目光若有所思地转向秦霜野，但两人都未能马上看清对方的脸，有人就用外套将那个女人的头给蒙上了，用甜言蜜语将她马上带离会客厅。



她是谁？



秦霜野用力往下一按，双手支撑起身体使她从地下室里出来她大概是环视了一下周遭环境这是另一个房间，应该是包厢改造的有一扇连通KTV 后面那个漆黑小巷的铁门，以及可以直通酒房的暗门。



楚瑾与吴拙这一架堪称艰难，打了这么久胜负还是难以分出，倒是一旁被秦霜野绑着的马仔可怜兮兮地被吴拙三个完美的点射灭了口，浑然不顾及同行情分。



两人身上沾了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鲜血顺着鬓角源源不断地淌进衣领，楚瑾咬牙奋力将吴拙一推，闪电般转身躲开迎面而来的刀刃。



这他妈应该是楚瑾彪悍“战绩”里最值得表扬的一记了，足足打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他们怎么还没来？！楚瑾有气无力地想着。



砰！子弹贴着吴拙的鞋打进地面，溅起一地碎石灰尘。



两人慢慢停下动作，随声望去，拿着枪的赫然是秦霜野。



据楚瑾所知，秦霜野当年在警校的成绩可谓是十分耀眼的，枪.法极好，一打一个准，出错率很低很低，不是警告就是真心想留对手一命。



外面传来人群疾速跑走的声响，玻璃杯破碎声、人群的求救声、没来得及关闭的音乐声……大概是因为这声音有些过于吓人了，普通人在平常时候是不该听见枪鸣的。吴拙刚才也是按照要求装配上了消.音.器的，只见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握着枪.柄，食指松松地扣在扳机上，她指了指吴拙:“我是不是该想想我为什么到哪都会看见他，他为什么会阴魂不散呢？”



吴拙一抹脸上的血，把手臂上大一些的碎片徒手摘下，嘲讽道:“你现在不会对我开枪，不是因为我身边这个警察，而是你不敢。”



你就是个懦夫。



很多年前的一个盛夏夜，她曾经视为神明的母亲就是这么嘲讽自己的。



通过秦霜野微微战栗的手臂可以看出，她握枪的手并不是很稳。



“你不会还以为我是几年前的那个警察了吧？”秦霜野反问，漂亮的丹凤眼中霜雪连绵。



吴拙紧了紧手套，笑道:“即使你有了蜕变，但还不是丧家之犬，人尽可欺。你瞧，你现在不是从高高在上的支队长掉到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刑侦顾问了。”



说着吴拙迅速冲上前想要夺下九二式，下一秒，砰！秦霜野的手腕被吴拙抬高，强烈的格斗意识使她扣下了扳机，灯管挣然爆裂，与枪响混合在一起发出巨响。周遭迅速暗下来，混乱中秦霜野猛然挣脱吴拙的钳制，拉住楚瑾的衣角，言简意赅道:“跑！”



秦霜野奋力将靠近暗门的那排酒架推到，威士忌、伏特加混合在一起洒了一地，酒精醇香味在暗室内挥发，紧接着秦霜野迅速从楚瑾口袋中翻出打火机扬手往下一扔。



唰！幽蓝火焰骤然升起，顺着她们这头烧到了吴拙那边，他无处可逃，干脆骂了一句“操”扬手打碎了那扇封死的窗户纵身一跃翻出去了。



火焰才几秒钟就窜到了半人高。



与之而来的还有越来越清晰的消防警笛声。



楚瑾作为好公民自然是不能放着即将到来的火灾不管的于是在确认她和秦霜野安全后第一时间拨打了消防急救电话，由于火势不是很大，受影响的只有酒房和后厨，好在没有燃烧到煤气罐，否则秦霜野这个为自保而纵火的刑警可能就得去吃牢饭了。



不过这次的收获还是很可观的，就是一排摆放着冰.毒的架子被烧到了，其他的毒品还是保存完好的，但实际上“雾”最大的天敌就是火焰，比起市局集中分类处理倒不如直接一把火弄得干净。



分类处理之后，他们发现这次缴获的毒品价值人民币差不多一百万元，其中昂贵的还是高纯度海.洛.因与新型毒品“雾。



这事就暂时告一段落了，不过楚瑾这会可能是真得破相了。



人现在正瘫在医院里哼哼气呢。



医护人员正在细心地为她处理嵌在血肉里的碎玻璃渣，不过期间一句疼的话都没说，一眨眼就过去了，但是最终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忍不住问候罪魁祸首吴拙他们家祖宗十八代了……



“卧槽！姓吴的老子下次再见到你不把你打成筛子我他妈就不姓楚！”楚瑾咬着纱布把手腕上的伤处理好了。



秦霜野放下袖子，对医护人员说了句“谢谢”后转头去看楚瑾，片刻后忍不住怼她:“是他把你打成筛子吧。不姓楚姓什么？姓王？姓陈？



楚瑾不满道:“老娘最起码比他这个死刑犯正义多了！再说了要是阿野愿意，我可以跟着你姓秦的。”



秦霜野心底那块腐烂不堪的部位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她脸上立即露出不加掩饰的鄙夷:“还是别，我这个姓容易找上麻烦。”



“对，你手腕被烫伤的地方处理好了吗？不弄干净点搞不好会发炎腐烂的。”楚瑾指的是刚才不小心被窜起来的火焰灼伤到的地方。



秦霜野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淡淡道:“弄好了。”



楚瑾一挑眉:“为什么要这样呢？你难道是又打算骗我些什么吗？”



“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瞒着你的吗？你只需要稍微懂动动嘴，我的过往你都可以知道。”秦霜野温柔地注视着她。



楚瑾闻言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手腕上的疤是怎么一回事？我知道双向情感障碍是抑郁症的加强版，但你也用不着这样。你还记得你高中时整个手腕是烂掉的吗？不管春夏秋冬，你都是穿着那件长袖外套的。”



秦霜野做过去疤手术，但不能根除，儿时父亲留给她的礼物更是不能去除干净。



秦霜野摇摇头:“那是之前的了。”



“我以为这么多年你那病都已经好了的，并且我也忘记了。”楚瑾真挚道。



她说着，轻轻撸起秦霜野的袖子，灼伤后留下的红红伤疤下面是淡淡的伤痕，有的是一排排并列整齐，但最深的最明显的是纵横交错的，瞧起来根本不像是刀刃划出来的。



“玻璃弄的了。”秦霜野轻描淡写道。



楚瑾轻轻将手覆了上去，像是在触摸一件已经破败不堪的宝物，并且想要将她重新修补好，但是哪怕是一件瓷器靠名匠修补过后还是会留下细微裂痕，除非你是整个抛弃掉。



可是她不会，喜欢还来不及呢。



不过只是悄悄地喜欢。



“什么时候弄的？”楚瑾追问道。



秦霜野抽出手臂，把袖子放了下来，温声道:“我也不记得了吧，反正就是很小的时候，自己不懂事打碎了酒瓶，好奇心驱使我拿起碎片划的。”



楚瑾不信。首先一个孩童皮肤最是娇弱，一点疼痛都会受不了，以及小孩子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的，除非是一个大人，并且很健壮的那种。



刘天生的一通电话迫使她们强行结束了这个难以言表的话题。



对面背景很嘈杂，明显就是刘天生在加紧往医院赶，紧接着他急切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楚瑾皱着眉头连忙将声音调小了。



“瑾哥，我们去问了那个镇子的人，说确实见过一个女孩子从那里走到江家村，并且还有一辆白色现代，看车牌的字母是咱北桐的，和江莉的那辆现代很相像，那小姑娘十有八九就是白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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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一算，这个大剧情就算过了，开始过一章还是两章又开一大剧情，不过也还行，大家麻烦往后退一下，我要开始施法了！

嘿！时—间—大—法——


第37章 玻璃


白鸽这些天在试图帮江奶奶干农活，但是江奶奶只是很平常地告诉她不用，她是客人不应该被累到。白鸽本来以为她可以和她一切过个很多年的，直到在村口挑水时看到了江莉背着她的宝贝儿子喻郝慢吞吞趟泥过来，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卦了。



急急忙忙跑回院子，结结巴巴地与江奶奶告别之后背起书包离开了，甚至都没有接受江奶奶给她准备好的土特产礼包。



但是她并没有选择那条大路，而是打算走那条泥泞不堪的小路去镇子，虽然要绕远路，但是总比遇上那两个令许榆痛不欲生的人好得多。



算是病友吧，至少许榆死前与她都患有一个很难医治的疾病。



·



柯乔目前正在电话里破口大骂呢，许榆的父母亲都要求市局把遗体送到附近的殡仪馆火化，原因只是不愿意接受解剖，人死后到火化入土都应该是个全乎的，甚至连一道疤都不能留下。



“楚队，他们难道不知道弄清楚到底是怎么死的比直接入土为安好得多吗？！”柯乔骂骂咧咧，“我们法医已经轮番上阵跟他们理论了好几天了，最后TM还直接送殡仪馆了！”



楚瑾悠悠道：“虽然咱们不愿意，但好歹死者也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咱们毕竟不是家人对吧。”



柯乔呸了一声：“就他们那个态度，我觉得就是不敢去直视许榆的死因吧，随便编个理由来堵住我们法医的嘴。许榆为什么会选择自杀？还不是因为抑郁症，还是重度的！吞吞都到她房间里搜到了舍曲林和其他乱七八糟的抗抑郁药了，怎么样才能养出一个患有抑郁症的孩子，最大的原因还是家庭！”



楚瑾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后座呼呼大睡的秦霜野，毫无波澜道：“要是我爸妈也这样，我肯定也抑郁。”



柯乔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对，那个小姑娘也就是白鸽也有抑郁症，不过稍微好一点，中度的，她妈都承认了，不过就是不理解，柜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诊断书都是证明。”



温吞目前正在殡仪馆看着许榆的遗体火化，一个人就是经过火焰燃烧之后的灵魂就会升向天堂，最后留在人世的不过是一捧骨灰罢了。小姑娘在遗书上的字迹青涩，但又简单明了：“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洒进大海，这样的话我就会随着洋流到世界各地游玩，看更加广阔无垠的星空。”



可是她的家人并不允许她这么做，许榆到死都是要戴着枷锁困在父母变质的爱中。



温吞感到很讽刺，既然不爱，为什么还要把她捆绑在自己身边？



·



三月底，白鸽彻夜难眠，用被子蒙着脑袋痛哭，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难过。



或许是今天要月考吧。



这种自杀式的哭泣让她感到头疼，却不足以让她死去，哭到干呕隔壁屋的母亲都没能来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句很轻的安慰都可以让她感到舒服很多。



直到五点半母亲照常来喊她起床上学，门敲了很久里面的女生都没回应一声，张美雯喊了十几遍她的名字，终于感到烦躁了，干脆用力踹白鸽的房间门吼道：“你疯狗病又犯了？！今天月考，争取考个第一回来，你这成绩好一点我都开心得不得了了。”



白鸽木讷地盯着灰色的天花板，许久才愣愣地回了一句：“嗯，没有……”



房间被她弄得黑漆漆的，哪怕现在外面是晨阳初升的时刻。



白鸽磨磨蹭蹭换上校服，手抖到连辫子都绑不好了，因此只能扎一个松松的低马尾。



张美雯看见她这个模样就想骂人：“白鸽你争气一点好不好？！啊，我要是能在这最后几年看见你考上名牌大学我死了都安心了，别这么懦弱样行吗？！那个叫许榆的怪人就不要再去找她了，影响你学习。”



白鸽往面包上涂果酱的动作一顿，低着头特别小声地说了句：“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在学了……”



但张美雯像是长了双顺风耳似的，听清之后立即打了白鸽一巴掌：“你哪里努力了？！啊！一天到晚只想着画画！你那疯狗病我都懒得去提，烧钱还影响你学习，不就是心情不好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白鸽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气，抓起装着牛奶的玻璃杯用力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牛奶、玻璃碎片迸溅到两个人的裤腿上。



“你他妈还有理了！学习成绩烂就是卑微，别跟我讲这么多道理，说说这是你这个星期打碎的第几个杯子了！”张美雯这下彻底火了，扬手再送给白鸽两个耳光。



“我怎么了？！妈你告诉我到底做错什么了？！”白鸽忍住想要把餐桌一把掀起的欲望吼道，“不就是第一名吗！我他妈今天就给你考一个看看！



也许是从没有见过这么乖顺的女儿这么发火，张美雯说实话是愣了一下的，但窜起来的怒气立马就把想要跟女儿道歉的想法压了下去：“行啊，有出息就给我考一个啊！”



白鸽一把拎起书包摔门而出，三月底的天气还是比较凉的，白鸽就只穿了一件短袖，外面套着一中冬天长袖校服外套。老师是真的找过她谈话的，成绩下滑的很厉害，所以班主任老高特地去建议她转文科，但无论怎么找张美雯理论都还是那个结果，白鸽到最后连高老师面都没见，砰得关上门直接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痛哭到干呕。



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有消息。



但白鸽已经没有什么心情聊天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准备小抄，如何作弊不被老师看到。



她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车辆，总觉得会有一辆车冲出来把自己撞飞，当然，这种结果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但是这种概率很低，她在人行道上，不会有车辆平白无故冲上高高的台阶的。其实被从高空坠落的花盆砸死也是可以的，她都无所谓，痛苦的，不痛苦的都无所谓了。



网络上总会有好心人安慰她，说这个世界还是特别特别美好的，可以去游乐场，还有特别特别多好吃的等着白鸽，但是白鸽内心的悲哀还是一丝都没有减退。



世界很好，是我不值得了。



许榆宝宝：白鸽姐姐，等病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许榆宝宝：这个星期你可以来我家吗？我想你陪我过一个生日。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把试卷与答题卡分发下去，教室内就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发出的沙沙声了，白鸽没有什么心情动笔，大脑像是被冻住了似的，僵硬、空白。等到监考老师低头看试卷时，白鸽开始她的满分之路，她从袖口拿出抄了小抄的尺子，慢吞吞地抄着。



忽然她的头发被人拽起来，她整个人站起来，但是她毫无痛觉，监考把她的答题卡整个撕碎，她甚至听不见监考在骂什么，片刻后白鸽木讷地听清了一句话：你母亲怎么养你的，你就这么回报她，还没有良心？



为什么总要拿母亲和良心来压榨她？！



监考和校长正在拿她做反面教材，要是下次作弊，下场就和她一样，请家长加记过，超过三次就开除学籍，一中不是收废品的，要不得这样的废物出现在这里。



白鸽彻底恼了，二话不说就抬起课桌一掀，文具掉了一地，校长指着她骂道：“诶，反了天了你！”



她冲出教室，动作大得让其他班的学生在窗户探头探脑，有人在笑，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甚至在惊叹。白鸽耳朵里的蝉又开始不知疲倦地鸣叫起来，她很难受，胸闷到无法呼吸的地步。



在教室内惶惶不安的同学们突然听见很大一声“哐啷”声，似是玻璃被敲碎的声音，校领导与监考在喊在叫，大家纷纷冲出教室，下一秒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情景就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真实。



只见宣传栏的玻璃窗被人打出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洞，碎玻璃铺了一地，剩下的那点玻璃上面狰狞地沾着猩红的鲜血，正在缓缓往下坠。白鸽背对着宣传栏，右手鲜血淋漓，皮肉伤上沾着玻璃渣，瞧起来恐怖极了，她在自嘲地笑着，崩溃地哭着，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空气渐渐变成了冰渣子，生生刺着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心，走廊上人头攒动，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看着白鸽。



可却没有任何人愿意上前安慰她。



白鸽此时此刻就像一个疯子一样。



她奋力越上栏杆，想要翻下去，校领导与班里的男生蜂拥而至将她拖下来，淋漓鲜血浸透了白鸽的校服袖子。白鸽崩溃地大吼着滚，大家一直在劝她，可耳膜像是充了血，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听不见。



最后白鸽绝望地趴倒在地上，嘴里嘀咕着：“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高老师蹲在一旁和声细语地尝试与她聊天，校医想要抓住她那只受伤的右手帮她包扎处理，可白鸽一直把手护在怀里，愣愣地盯着地面。



“你妈妈一定会理解你的，压力也不要这么大，不就是一场考试嘛，作弊不好，以后不要作弊了啊。”高老师温柔地笑道，并试图用手抚摸白鸽乱糟糟的头发。



就是这句话再次将这个病人弄崩溃，随即大家听见很大一声滚，紧接着就是一阵痛不欲生的尖叫。白鸽狼狈地用手抱着脑袋，靠着墙壁缓缓蹲下来，不再接受任何人的安慰。



张美雯依旧不理解，校方强烈建议白鸽休学，但是身为母亲的张美雯并没有接受，她要为女儿那岌岌可危的学业而着想，并不是为一个健康快乐的女儿。回去之后张美雯似是用这件事当做白鸽的把柄，一旦她不听话就拿出来说，说她丢人，说她恶心。



白鸽在家里很安静，就跟一座套在松松垮垮的校服内的精美雕像。



而她在学校很烦躁，时常与同学打架，高老师也很烦这个学生，不再像那天一样不厌其烦地安慰。



第一月考就这么打乱了，大家全部取消了成绩，只是因为那天没有一个人把心思放在考试上全部都在白鸽身上。白鸽剪了齐耳短发，座位也顺理成章地调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个角落里，没有同桌会过来烦她，与大部队相隔十万八千里呢。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浑浑噩噩混日子。



几天后她兴高采烈地为许榆送上生日蛋糕，推开门却看到准备安眠药的许榆，吓得她手一滑，蛋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许榆笑着问她怎么样死才最舒服，两个人讨论了一会，许榆选择了溺水。



但是怎么都死不下去，于是她便央求着白鸽给她来一刀，白鸽照做了，颤颤巍巍地拿起厨房摆放整齐的水果刀刺在许榆胸口上，一分钟许榆绝气，白鸽开始后悔，窝在许榆身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秦霜野他们到来的前十几分钟才背起书包匆匆离开，顺带拿走了许榆的情书与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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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共枕


江莉一跨进院子脸上就露出鄙夷的神情，甚至不愿意让儿子踩进那滩泥水里，看见鸡舍里忙活的瘦骨峋嶙的老人立刻就笑着喊了一声妈。



江奶奶轻轻皱起眉，白发乱糟糟地搭在肩膀上，似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中年妇女，看了两分钟后江莉脸上的笑容凝结了，江奶奶也把这人当做空气，抱起塑料桶打算转身回屋去。喻郝伸出手指着江奶奶骂了一句，江莉闻言赶紧捂住他的嘴，喻郝瞪了她一眼就抱臂不再挣扎。



江莉叮嘱他道：“这个奶奶是你的外婆，亲外婆，咱们这会是有事请她去我们家住几天。郝郝你站在这别动，我去跟你外婆聊一下。”



喻郝点点头。



江莉凑上前殷勤地笑道：“妈，是我，莉莉啊。”



江奶奶大致是稍微认了认，冷笑道：“你这死丫头还好意思回来看我，怎么来就带个小杂种啊，我们家榆榆呢？我的乖孙女去哪了？”



“妈，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什么叫做鑫鑫是小杂种了？他是我儿子，亲生的！”江莉闻言抱臂反驳道，随手将礼品放在门口藤椅上，“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去我家住几天的。”



江奶奶拿起礼品扔回给她，淡淡道：“我不去，北桐我人生地不熟的，更何况还有狗。”



江莉勉强笑着：“怎么了？哪有狗了，有狗女儿帮您赶走不就好了。”



江奶奶摆摆手，悠悠笑道：“你们走吧，我不去就是不去，我这更没有可以给你们留宿的地方，那床是我给榆榆和白鸽准备的。”



喻郝不高兴了，撅着嘴道：“妈妈，她不去参加姐姐的葬礼就算了，这里好脏，我想回家！”



江奶奶还以为还以为是自己耳朵不好幻听了，指着喻郝问道：“……你刚才说参加谁的葬礼？”



“嗐，还能是谁的啊，您外孙女的病您又不是不知道，死了很正常，走吧，她今天火化了，明天办葬礼。”江莉抱着她的手臂轻描淡写道，“死了就死了，给你女儿减轻点压力。”



江奶奶嘴唇颤抖，半晌后哑声道：“那我是不是就没有外孙了……”



江莉摇摇头，朝喻郝招招手笑道：“郝郝快喊外婆，快点啊。妈，瞧你这穷酸样，就没有好一点的衣服吗？”



喻郝抱臂噘嘴，不满道：“我不要，我又不认识这个老太婆。”



江莉笑骂道：“怎么会，这是你外婆，你妈亲妈呢。”



说着她转过头去看江奶奶，只见江奶奶捂着心口，浑身抽搐。江莉立马叫了一声，下意识松开了老人长满皱纹的手，江奶奶没了支撑，直直摔倒在地。



江莉：“啊啊啊啊啊啊！！！”



说起来这个女人也是愚蠢，第一时刻竟然不是喊救护车，而是站在原地抱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大哭。



·



秦霜野她们到山脚下，前几天这里刚下过一场大雨，山路湿.滑泥泞，车不能再开上去了，刚才那两个小时就跟做蹦蹦车似的，颠簸得厉害，本来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秦霜野一下车就想把自己的胃给吐出来。楚瑾他们一下子就跟在半路上捡了个野生大熊猫似的，说什么都要让她休息一下再爬山，楚瑾还特别给力地从小镇上的大超市买了几瓶冰水分发给晕车的崽子们，说实话这大超市说是镇子上最大的，也不过就是楚瑾那个小区便利店那么大，破旧且可卖的东西都很少。



一行人艰难地爬上山，看到村口那个大大的村牌还以为到了，实际上还要搭飞索过江，刘天生等实习警一看到两条钢丝线下面就是湍急的河水，扔一个包下去马上就会被河水卷走，并且可能寻不回来了，这种情况还要过江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可就是这样，对面村子的孩子每天天不亮就得去上学，而这两条岌岌可危的钢丝绳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秦霜野拧开瓶盖喝了几口，下意识摸了摸鼻尖，若有所思地望着这条江。



楚瑾搭绳索的动作一顿，朝着她笑道：“阿野在想什么呢？分享分享。”



秦霜野勾了勾嘴角，拧上瓶盖把瓶子塞进包：“什么时候叫政府在这里修座桥，如果能把路修一下就更好了。”



楚瑾“嗐”了一声，信誓旦旦道：“放心好了，我回去会跟我爸妈说一声，等明年再来这里的时候肯定会有一条崭新的桥和大路啦。”



“大概吧。”秦霜野也搭好防护装备。



楚瑾为大家开道，刘天生他们紧随其后，秦霜野排到了倒数第二位，张闻垫后。前面几个还是很轻松的，只不过就是到中央时裤腿会被迸溅的水花弄湿，楚瑾跟慈祥的老母亲一样，到达对岸之后就帮忙帮没有力气的队员拉上岸来，可到秦霜野这里就出了问题，准备上岸时扣子忽然松了，秦霜野猝不及防地往下坠，惊魂还没到三秒就有一双带着枪茧的手拉住了她，猛地抬起头楚瑾咬牙死命拽住自己，并拼命想要将秦霜野拉起来，其实自己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了。



枪茧摩擦掌心的疼痛感让她清醒，愣愣地注视着那个女警。



张闻在后面喊到：“楚队、秦顾问！”



刘天生他们也在楚瑾身后帮忙，拽住楚瑾腰上的绳索涨.红了脸用力往后拽。



秦霜野根本没有什么分量，轻轻一拉就被几个人拽上去了。



她长着嘴喘着粗气，似是惊魂未定，楚瑾赶紧撸开她的裤腿与袖子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毕竟这些石头常年被湿气浸透，锋利得很。



刘天生被手腕上的疤吓到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秦霜野烦躁地把袖子撸下来，眼神闪躲。



楚瑾把张闻拽上来后，就拍拍手言简意赅道：“走吧。”



这条去江家村的路堪称艰难，期间还要避免遭受村口大白鹅的“爱的教育”与中华田园犬的欢迎曲。秦霜野烦躁地一掀眼皮子，身边的大白鹅嘎嘎叫个不停，楚瑾笑嘻嘻地和村民问路了解情况，并笑着给这位老者递上一根中华，两人面对面抽了会烟，老爷爷终于悠悠笑了笑：“别找江笑欢了，人走了，今早走的，就是一寡妇，女儿今天带着改嫁之后生的儿子找她去参加许榆的葬礼，受不了一悲伤，心肌梗死走了。”



楚瑾一怔，而后勉强笑道：“那行，谢谢您嘞。”



秦霜野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大家还是赶紧回去，趁早回北桐：“没准白鸽那丫头也回去了。”



实际上大家都没能想到是这个结果。



楚瑾不死心，又问了一句：“那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姑娘去江笑欢家？”



老爷爷大概是思索了一下，而后用带有浓重方言的普通话来回答这个问题：“有有有，这两天一直帮这寡妇干活，背着书包，文质彬彬的。”



是了，就是她了。



“那有没有看到这个小姑娘从哪个方向离开江家村的？”楚瑾继而问道。



老爷爷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楚瑾摸摸后脑勺，笑道：“行吧，那没关系了，大爷您干活小心一点。”



“诶行行，你这烟还真是好抽。”老爷爷扛起锄头摇摇晃晃往农田走去，头也没回地给他们摆摆手致谢。楚瑾闻言赶忙从裤兜里掏出烟盒递给他：“您要是喜欢就全拿去吧，我也不经常抽，浪费。”



“哈哈哈，谢谢哈小伙子。”



熟悉的剧情再次上演，这是第N个说她是男生的人了，凭着这身高与这中性的声音，她大概能装男性去渣人家小姑娘了。说真的，楚璇身高195，王敏身高172，这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能少于180cm了，不然以后会亲戚肯定没面子，可是这身高男生好找对象，你看看人家楚瑾是凭实力与身高脾气单身的，爱玩还百无禁忌，甚至放话说自己以后丁克，敢问哪家婆婆敢要这样的儿媳妇啊。



楚瑾对于这些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有像高中时说那么阴阳怪气的话来怼回去，这么多年的警察生活并没有把她圆滑的部位磨出棱角，反而得了社交牛逼症，随随便便就能和一个刚认识自己的陌生人聊得火热。



秦霜野刚开始很烦楚瑾这种性格，但现在慢慢佛系了，反而觉得这样的性格很有趣。



·



由于大家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慢悠悠找到江家村，这会得慢吞吞回去肯定天黑，恰巧这天公又不作美，再一次噼里啪啦下起大雨来，一行人帮着一个老太太把湿乎乎的柴火扛回小屋，楚瑾看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了，于是运用了她重度社交牛逼症来询问老太太可不可以留宿一晚。



老太太很热情地把他们留下来。



这间院子很大，不过大多数是空房，不过也不是老太太的房子，是之前一起居住的邻居们，儿女长大之后陆陆续续将老家的父母接到城市居住，只有过年时才象征性地回来看看，唯独这个老太太的女儿在十多岁的时候上山砍柴爬山的时候脚一滑，摔下山谷去了，等到他们找到那个女孩时，人已经没了。



老太太聊起这个的时候慢慢哽咽了，楚瑾他们也不打算去戳她的痛处，主动去帮这个老太太准备晚饭要吃的东西，大家围在篝火里聊天，楚瑾是聊得最欢的哪那一个，而秦霜野全程在藤椅上躺尸，右手盖住眼睛，那枚耳钉被温暖的火光映着，亮得晃眼。



夜深到大家要休息时尴尬的问题就来了，只有两个卧室，一间老太太要住，那么另一间毫无疑问就是给姑娘睡了，楚瑾本来很高兴可以和大家互相调侃的，但要直视秦霜野，她不敢。



这一次毫无疑问就是要两个人一起的。其余人到客厅打地铺。



秦霜野不以为然，脱了最外面的那件大衣就准备和衣而眠了，忽然想起什么，扭头轻轻问道：“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楚瑾心虚地摸了摸自个的鼻尖，而后笑道：“我睡外面吧，不过要是你想在外面我也随便了。”



秦霜野没有说话，躺下用被子盖着头。



楚瑾把一旁老旧的电灯开关按到了OFF那里，电灯发出咔咔几声颓然关闭，周遭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月光的清辉照在床头。



楚瑾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勾勾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背影，怎么都睡不着。换做是别人，自己的白月光在身边，都会激动得睡不着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瑾渐渐有了几丝困意，眼皮子变得重起来，但是身边这个人昏昏沉沉地翻了个身就把她一个激灵吓清醒了。要命，秦霜野现在是正对着她的啊！月光映着秦霜野漂亮标致的五官，呼吸平稳，眼睫微微颤抖，就跟真的睡着了一样。



实际上她的失眠并没有被治愈，她只是倾尽毕生演技来装睡罢了，身边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一道魔咒，她一动也不敢动，也怕惊醒楚瑾，从楚瑾的叹息频率来说，她没有睡着，反而特别特别精神。



真是一个难忘的夜晚啊。秦霜野有气无力地想着。



楚瑾盯着秦霜野的脸看了半晌，额头上那根头发就很出戏，楚瑾忍不住伸出手把那根头发撩到耳后去。



她皱了一下眉。楚瑾被吓得直接呼吸一滞。



没醒。



楚瑾长长呼了口气，她的思绪乱得跟一团毛线似的，天使与恶魔在心里进行着无休止的斗争，时而坚定，时而卑微。要不要跟她表白？如果她不处的话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嘛。如果她知道以后就和自己越走越远了。



或许是错把路灯当月光了呢？



不会吧，她对谁都没有感觉，情感障碍也很好理解了。



也该去为自己拼一把了吧，如果秦霜野用异样的目光去看待她该怎么办？



楚瑾注视着秦霜野的脸，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枚黑色耳钉，因为实在亮得晃眼，这耳钉貌似还挺适合秦霜野的。



渐渐地楚瑾心里就有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突然间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楚瑾的手腕，她就像被鞭子抽了一下地紧张，紧接着一双凤眼睁开，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着楚瑾那张自称十几万的脸。



粉红的唇瓣一开一合。



“楚瑾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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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关于剧情的我评论的都会回复


第39章 玫瑰


楚瑾被她噎得无话可说，张着嘴没有说话，她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空气像是瞬间凝结成冰锥，生生地刺痛着楚瑾的心。秦霜野堪称凛冽的眼神疾速扫过楚瑾的脸，片刻后几乎是不可闻似的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睡吧，没什么。”



楚瑾提起的心一松，可是又记起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为什么秦霜野这么敏感呢？



她忽然记起来之前去查双向情感障碍相关，听说病人都普遍内心毫无安全感，敏感是正常的，而引起这些的重要因素是患者童年的种种经历造成。抑郁与躁狂虽然听着是两种极端反应，但两者内心是没有二致的，心理学家统称为抑郁型人格，这是一种性格障碍，而养出一个抑郁型人格的人最重要的因数就是成长经历中充满了被遗弃与被抛弃的感觉。



那该严重要什么程度啊……



楚瑾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楚父出差回来她总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抱住父亲，而过几天又要去几百公里外的南榆工作时又会哭鼻子，抱住楚父的大腿使劲把鼻涕往上面抹，等王敏好声好气地哄好之后又会放声大哭，那时她总觉得自己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到后来也只不过是一场短暂的离别罢了。



后来因为楚父的各种要求，她慢慢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女孩，所以楚瑾现在觉得那些网络上的小奶狗简直娘得不行，这么委屈的话那干脆别做男人了。



而秦霜野不一样，她从始至终都不是那个备受关注的那个人，她曾跟自己讲过自己有一个龙凤胎弟弟，但在她四岁时溺水死了，那会暴躁冷漠的父亲也在责备她为什么死的不是她，为什么没有看好弟弟要他去水边玩。到了孤儿院，由于都是一些被父母遗弃的姑娘，她年纪又比其他人要大，所以受到保育员关注的永远都是那些弟弟妹妹，懂事永远都是那些保育员对她最好的评价。九岁被人收养之后也若有若无，反而是养父被遗弃又拾起的亲生儿子更讨他欢心。



想起这个楚瑾鼻尖就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难受，像被人扎了一根银针。



等到楚瑾真的睡着之后，秦霜野才昏昏沉沉翻身仰望着天花板，从枕头底下翻出没有信号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知道今天又是失眠早醒的一天，等天亮吧，反正也不愁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她已经是一个废物了。



手机响了很久，但就是没有那个人去接起她满怀希望打来的电话。



·



白鸽扑哧扑哧跑了一路，想要停下来休息休息喝口水时就被人用不透光的黑色头套套住了脑袋，刚开始自己的本能让她短暂地挣扎了一会，可想到既然是绑架肯定要有赎金，自己的母亲已经那样了，不如早点撕票。



身上那件黑白校服已经脏兮兮的了，可绑匪并没有将她带到一个偏远的地方，反而将她带回北桐，大奔G35在高速路上风驰电擎，坐在副驾驶的人干脆利落地抬手将头套一揭，现在是凌晨五点多，正值晨阳初生之时，白鸽先是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而后慢慢适应了一下，终于看清这一车人的面貌了。



在驾驶这辆车的是一个壮汉，她自己正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副驾驶坐着一个女人，也可以说是少女吧，虽穿着成熟，但还是掩盖不住脸上的稚嫩气。



夏谈梦漂亮的柳叶眉微微往上一挑，而后笑道：“没事，你其实不用害怕的。”



听声音就像是莫约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为什么还要打扮成这副模样。白鸽愣愣地想着。



夏谈梦眯起眼，把一张照片从小手包里取出来递给白鸽，嗤笑道：“喏，这是你未婚妻许榆想要托我交于你的东西，也就是一张照片而已。”



白鸽颤颤巍巍接过来，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白鸽第一眼就知道这是许榆的字迹，而那行字出自《至爱梵高·星空之谜》，许榆之前特地在看书时拿摘抄本把这条惊艳到她的句子摘抄下来了。



这是一句关于死亡的绝美描写。



夏谈梦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眼微微眯起，清澈干净的眸子灿若星辰，柔若春水。她点点照片上那个扎着辫子的女孩子，笑着问道：“听那个小姑娘说，这是你对吧？”



白鸽没有否认。



“听说还是你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拿手机给你拍下的，那会你甚至都没有感觉自己被人偷拍了。”



“无所谓，许榆她喜欢就好。”白鸽两手一摊。



夏谈梦轻轻把搭在肩上的马尾放到背后，忽然一本正经地跟白鸽介绍自己来：“我就不跟你说我的姓名了，他们都喊我雾里，我不是来救赎你的，而是来问一个究竟的。”



白鸽淡然一笑：“究竟？”



夏谈梦莞尔，轻轻把手搭在双腿上摆成了一个优雅的姿势：“是的，我的爱人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去找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少女来做我的替身，因此我想和你谈谈。”



白鸽双手插兜，右手捏着裤兜里那块旧很旧的橡皮，勉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这可不行，我可不做小三。”



“那倒不是，他只爱我一个，但是他的人格总驱使他去关注那些经历和我差不多的少女。”夏谈梦低头轻轻哼了一声，有很大的几率是她在自嘲，“据我所知，你的父亲是吸毒感染HIV而死的，并不是和张美雯那个怨妇离异，这点和我很相像。”



白鸽微微一愣怔，她似是没想到。



夏谈梦“嗐”了一声，随即轻描淡写地将白鸽的成长经历说了出来：“你的父亲是在你还在吃奶时死的，你的成绩在班上最是好，因此你那个废物母亲对你给予的厚望超出了你能承受的范围，这种以爱之名而实施的道德绑架迫使你得了抑郁症，到最后呢，还是留不住你在人世最后一个信任的人，并且你在你学校里的可信度也低得可怜。”



“以为自己是朵高贵冷艳的红玫瑰，实则你只是阴沟里下.贱的罂栗花。”夏谈梦嘲道。



白鸽现在看夏谈梦的眼神简直在看一个傻逼。



“行吧，我也不瞒着你了，许榆本来内心还是有一束光的，不过是谁教唆她自杀的呢，现在那个人就在你面前，而那一束光就是你，可你冷漠，许诺她的东西从来就不懂得怎样去实现。”夏谈梦无所谓道。



白鸽一怔。



夏谈梦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多么可悲啊，从始至终你都是那个杀人犯。”



白鸽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她明明很理想的！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这会你让她心寒了。”夏谈梦打了个哈欠，“还记得一年前你还没得抑郁症的时候去许榆家吗？那时她与你承诺了什么还记得吗？”



“……病好了去看海……”



时间像是回到了一年前那个仲夏午后，白鸽背着书包兴高采烈搭上了公交，准备给许榆一个惊喜，窗外景色随着车辆前进飞速往后倒退着。手里抱着的那个礼品盒里是两条手环，彩虹色的，还刻上了她们的名字，love大家各分一半。



白鸽love许榆。



许榆得知白鸽要来看她高兴得不得了，前一天晚上就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了，虽然昨天母亲带着弟弟来看自己，这让她的心情变得很不好，但还是激动得睡不着觉！



不知过了多久，许榆托着腮在房间窗户窥探着外面，窗帘被拉开一点点小缝隙，有点刺痛感，但还好。



门被人敲得咚咚作响，平时很少有客人会来她这里，不是妈妈就是外婆，要不就是白鸽！



对的，一定是白鸽！



许榆边走边想，涂好防晒之后伸出手去开了门，一个人抱着很高很高的礼品盒直直地被倒映在许榆的眸子里，她想要去看清后面的人的面孔。



下一秒白鸽忽然把脸探出来，吓了许榆一跳呢。



“那什么，我买了点零食和水果来。”白鸽颤颤巍巍地把那几个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而后蹲下.身把那个礼品盒放在地板上，笑着对许榆说道：“猜猜我买了什么？”



许榆摆摆手：“白鸽姐姐，你还是别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吧，阿姨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了。”



白鸽吊儿郎当一笑：“她懂什么啊？来，我给你拆开看看，保证你一定很喜欢。”



随着丝带被白鸽解开，一个木质画板映入眼帘，底下还有各式各样的画具与颜料，许榆没想到白鸽会给她送这个。



“……一定很贵吧？”



“还好了，我家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再说了你也不能总在作业本上画吧。”



夕阳在许榆白皙的脸上跳跃着，白鸽看到了一个箭步上去把窗帘拉严实了，扭头就问她说：“疼不疼？需不需要去医院？”



许榆没有感到疼，反而觉得很温暖。



她不想像一个吸血鬼一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见光就死，



许榆笑了笑，拉住了白鸽的手腕，白鸽先是一愣，而后从口袋里拿出手环给许榆戴上。



这个手环对于许榆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面，时不时就会往下掉，白鸽哭笑不得，于是嫌弃许榆道：“榆榆，你太瘦了。”



许榆低头认真地为白鸽戴上手环，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拉住白鸽的手，真挚地许愿说：“白鸽姐姐，等我病好了，我们就去看海吧，要仲夏中午的！”



白鸽认真听完她的话，佯做思考。



许榆有点不高兴：“为什么你还要思考？”



“我开玩笑的，我答应你！”



而后轻轻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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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过几天得大改，其实只是改改我那一塌糊涂的错别字啦，大家看到有修改就不用点进来啦。

我晚上再来看错别字。


第40章 路遥


梦境铮然碎裂，白鸽用手扣着自己的头发，夏谈梦估计是反社会人格，见了这副情景觉得很愉悦，鼓鼓掌笑道：“真是至死不渝的爱情，可是还是逃不过爱情激素的淡化。”



夏谈梦发出低低的笑声，肩膀随着笑声颤抖。



白鸽勾了勾嘴角，反问道：“你是在自嘲对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的爱人还是很爱很爱我的，我们之间完全没有爱情激素的问题。”夏谈梦摆摆手，勉强停下大笑。



白鸽一晒。



“行行行，到了，等会就在高速口那个便利店停下吧。”夏谈梦冷冷道，“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是死是活，由你来决定，我只是不想再有任何一个挡我路的替身活着罢了。”



说着，手下就把白鸽扔在路边，只留下袅袅车尾气。



白鸽狼狈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背起书包，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似是在重复照片背面的那句话。



也许她应该回家，但回家的路现在对于她而言过于遥远。



可是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自己还有家吗？



·



“楚队，我们在高速路口的监控视频中发现了白鸽，她是被一辆奔驰扔在路边的，但那辆黑色奔驰是套.牌。”温吞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摇摇晃晃的瘦小身影，好像一阵风都能把这个小姑娘吹倒。



楚瑾勉勉强强顺着人群挤上回北桐的火车，但她第一句话就让温吞感到不解：“诶温吞你等一下，刘天生我的猫呢？”



温吞有些莫名其妙，把一边凑上前的柯乔推开后问道：“什么？你去了趟宁舟竟然还养了只猫？火车不是不让过吗？”



话筒那边很吵闹，温吞听不清那群人在嘀咕啥。



“诶好的，我的猫找到了。”楚瑾乘机揉了一把秦霜野乱糟糟的头发，“你说什么啊，我才没养猫，我妈对猫毛过敏，这是你秦顾问。”



“……嗯，我知道了。”



楚瑾跟坐在秦霜野旁边位置的哥们换了座位，舒舒服服往靠背一倚，对着话筒问道：“诶，温吞，确定是白鸽吗？”



温吞点点头，指挥着柯乔把那瓶百合放在客厅的花架上：“千真万确，我沿路问了那家店的便利店店长以及那条路的民众，背着彩虹书包，短发，脏兮兮的一中校服，肯定就是白鸽，至于她往哪里去我这还得再翻翻监控了，不过口口的灵魂小老婆还真挺烦的，眼瞎的都看不见里头的细节。”



她指的“灵魂小老婆”是视侦的命根子、好朋友——监控回放。



不过小老婆也有失灵的时候，就挺烦那些监控死角与反侦查的。



“嗐，你都不知道口口那日渐靠后的发际线都多次对他发出警告了，三十郎当岁的人了，这发际线倒像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还改不了摸发际线的毛病，纯属就是自己造的。”楚瑾孜孜不倦地吐槽着田由甲的小毛病，这架势都快和他的亲闺女田婉月形成统一战线了。



“行吧，你也别吐槽老田了，他媳妇怀二胎，三番五次跟你请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估计预产期就在这两个星期，通融通融总该是好的吧，他那十三岁的女儿志向考公大，还得感谢老田为我们培养人才呢。”温吞笑起来。



柯乔乘机抢过手机，贱兮兮地对楚瑾叮嘱道：“记得叫老田把他家婉月培养成一个法医，我们法医部没小姑娘……”



楚瑾问言忍不住调侃道：“我弟都快给你挖过去了，你怎么还不满足啊？执念就这么深吗？”



柯乔反驳道：“你都不知道我们部一堆大男人，都不知道疼人，你们队有小姑娘可以递水递零食，我们部啥也不是，我下解剖台都没人给我递瓶生命之源的。”



“那是你身上味太重了吧，换我，我也不愿意。”楚瑾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柯乔还想说什么，但是温吞并不允许他和自己顶头上司骂起来，一把抢过手机关了免提：“楚队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楚瑾撕开糖纸给一边晕火车的秦霜野递过去，闻言笑道：“应该是下午七点多吧，反正你都不知道这小城市有多偏。”



温吞便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秦霜野解锁了手机，皱着眉头在扣字，想要去刷刷微博来打发时间，却看到了热搜有一栏是关于宁舟的。



＃著名慈善家王敏再次为扶贫事业捐出二百万元为宁舟市永安镇修桥造路＃



她知道王敏是楚瑾的母亲，这些年一直占据热搜榜，之前是著名模特，结婚有了楚瑜之后便淡出娱乐圈，但后来总是在不断地为扶贫事业做出贡献，虽然听楚瑾说的那样泼辣，但是人还是挺好的。



但是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做出行动。



“楚瑾你觉得宁舟偏吗？”秦霜野想起刚才楚瑾的那句话，试探性地问了她一句。



楚瑾喝了口水，摆摆手笑道：“五线城市，偏不算偏，就是穷。”



“那我跟你讲个故事吧，之前我还在南榆做实习警的时候好多人都被上级公安厅调去偏远地区工作，常常那里的毒贩更为猖狂。整村整村在贩毒的一抓一大把，家家户户都藏着土.枪，袭警这种事在那里尤为常见，但互相残杀也有，常常不是你被打成筛子就是他被打成筛子。”秦霜野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淡淡道。



楚瑾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酸涩味从舌苔渐渐蔓延开来。



“大多数缉毒警将青春与生命交代在那篇炙热的土地上，抛头颅洒热血，当时南榆也是这样一个小城，后来靠着国家越来越强大，现在就成了一线城市。但是那些缉毒警却功碑无名，曾经我觉得不公平，但是现在觉得这是对他们的家属最好的保护。”秦霜野语调不轻不重，就像在阐述一件不为人知的小事一样。



很多缉毒警死于非命，他们将抛弃自己的过往与家人，奔赴偏远地区，到最后都不能拥有一个刻有自己姓名的墓碑，永远都不知道残忍的毒贩会对他们的家人做出怎样的报复。



楚瑾心上一紧。



“偏远就是给那个城市更多的发展空间，永远都不要觉得一个城市会很偏远。北桐当时也是五线城市，但不是说明年就要提上二线城市了吗？”秦霜野倒了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白雾在阳光照耀下的玻璃窗上转瞬即逝。



楚瑾盯着她那枚耳钉，不知道在想啥。



“我觉得吴拙在宁舟肯定不是巧合，除非就是他收到什么消息了。”楚瑾若有所思道，“但是我回头一想吧，好像他这个执行者帮老大去看据点也没什么，毕竟那批毒品数量不是很大嘛。”



秦霜野注视着她的脸，温柔道：“吴拙是金三角很多毒枭花钱都雇不了的存在，他对于雨霖很忠诚，接一单得到的报酬够在北上广深买一套一百平的房。他和雨霖算是发小吧，毕竟小时候在缅甸就认识，后来跟着雨霖去了美国，即使别的毒枭花多少钱都弄不来的存在。”



“卧槽，那还挺牛X的啊。”楚瑾乘机又揉了把秦霜野的头发，“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啊？”



秦霜野的头发很黑很软和，并且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待她闻久一些才确认是自家洗发水的味道，不过不是自己喜欢的薄荷味，而是王敏之前看超市打折促销给她买回来的玫瑰味的洗发水。之前一直觉得甜腻冲鼻，没想到这么好闻，大概是秦霜野天生就适合这种高贵的玫瑰花吧。



秦霜野揉了揉耳垂那枚耳钉，英文的凹凸质感摩擦着她的大拇指：“之前我发现有这个贩毒集团时特地塞了好多线人的，这些年牺牲了很多线人才找到那个制毒点的，但是却是牺牲惨重，那个毒枭拿所有的毒品来和我们玩了个爆破游戏，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些定时炸.弹被他们藏在哪个角落里，那天傍晚整整牺牲了我队里十九个二十出头的缉毒警。”



她说的是那场特大缉毒爆炸案，应该是经历过的人都心照不宣的伤口之一，楚瑾都不忍心提起的事，而现在在秦霜野这个总策划兼指挥官口中会这么的云淡风轻，反正她就是那场惨烈的爆炸案之后的受害者兼罪人，也就只有这个女人把事实阐述出来那些学院派领导才会觉得合理吧。



楚瑾没经历过这样的案子，但是也有把小命搁在外面的时候，二十五岁时参加特大跨省缉毒案，那时是和南榆一起执行，她不听步话机里指挥官撕心裂肺地撤退声，非得当那个愣头青去帮倒忙，结果愣是为爆破组赢下了拆弹时间，不过也和毒贩拼了个你死我活。后来那个指挥官向上级公安厅给她请了功，后来因为这事从侦查组组长升上了副支队长。



到庆功宴时那个指挥官因病不能参加，她没法和那个指挥官好好道谢，甚至不知道那个指挥官叫什么，只知道职位，是南榆禁毒总队副支队长罢了。



“……阿野你也别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一切都过去了。”楚瑾柔声道，给秦霜野开了瓶汽水。



秦霜野接过来没喝，只是把它放在桌子上，否认说：“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很嘲讽，我追了那个毒枭这么多年，结果却被一个奸细所打败了，还白白搭进去我那么多条人命。”



“嗐，阿野你放心，我肯定把那个雾里绳之以法，给烈士们一个交代。”楚瑾勾了勾嘴角。



秦霜野一愣，旋即笑道：“行啊，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楚瑾感觉自己很受用，结果后面刘天生来了句：“瑾哥打王者吗？我保证这回不禁你的貂蝉。”



她闻言赶紧掏出手机，只听一声“timing”，登进自己一个月没动的王者荣耀……



“这他妈可是你说的啊，敢禁我本命你劳动节小长假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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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来看错别字，挥挥


第41章 失败


吴拙用牙咬住手腕上的绑带将它紧了紧，绑带渗透出点点红色，那是两天前与楚瑾干仗双方留给对方的礼物。夏谈梦站在学校门口，穿着碎花裙子，抿着薄唇，似是不愿意进去。吴拙有些不耐烦，骂道：“老大说了，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是应该待在学校，不回学校你去哪？！”



夏谈梦噘着嘴，没好气地回复道：“跟你们回缅甸，反正大哥去哪，我去哪。”



“还真把自己当凤凰啊，妈了个巴子的。”吴拙摸了摸脸上那个被楚瑾划出来的伤。



夏谈梦默不作声。



雨霖把小金表放回修身大衣内侧的小口袋里，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笑吟吟地将手覆上夏谈梦的脑袋，温柔道：“小姑娘就是应该在学校，等你高考结束后我们去看流星雨，听话。阿拙也别在这骂脏话，多不好意思啊。”



“可是……大哥这些行李我拿不动……”夏谈梦轻轻揪住雨霖的衣角“可以帮帮我们吗？可以吗？”



吴拙向来对面前这个所谓的嫂子看不惯，顿时没好气道：“也别看我，你看我这一身伤呢也别人起疑心不是吗？”



夏谈梦努了努嘴，期待地注视着雨霖那张标致的脸。



可是雨霖的答复却不是她想要的：“我恐怕是不行了，我也有顾忌，那些警察随时都会找到我，并且我也怕你被他们发现不是吗？所以，我很抱歉谈梦。”



她揪住他衣角的手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我知道了，您注意安全啊。”



雨霖点点头，揉揉她头顶的头发。夏谈梦默默拎起行李箱与一些住宿用的洗脸盆吃力地走到台阶最顶端，回头想要跟他挥挥手告别时，人已经不见了，周围只有附近特警支队出警的警笛声，她慢慢抬起的手在警笛声中又慢慢放下了，握紧拳头，傲慢地“哼”了一声。



她是孤儿，父母都因为吸毒死了，在孤儿院待到十二岁时被雨霖从那个破败不堪的孤儿院提出来，从此她的生活就被点亮了，在那个乌烟瘴气的贩毒集团过上了真正的公主生活，没有人会对她不敬，除了吴拙。



她讨厌这个男人，处处要跟她作对。



雨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吧，绅士温柔，教她怎样弹钢琴，怎样绘画，即使自己不喜欢，但是依旧沉浸在这种岁月静好的氛围里，夏谈梦认为自己可以和雨霖走到岁月尽头的，所以她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的。



仲春的教室内读书声郎朗，书页上有着斑驳光影，有人却在不经意间走神。



·



白鸽回到家，也不顾忌监控会不会拍到自己了，径直掀开警戒线，拿出随身携带的钥匙开了门，家里还是老样子，地上那滩血已经干了，留下一点褐红的印子。



她从客厅拿了个一次性塑料杯从厨房接了杯自来水，随意地倒在上面，而后用鞋子漫不经心地一蹭。



只是觉得很累。



她感觉自己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家里现在那些对于警察有用的东西已经被收走了，像日记本、日历、账本之类的玩意就跟别说能留下了，白鸽现在可能都不能重温许榆曾经满怀希望写给她的情书了。



白鸽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随便扯了点被子盖着就睡着了，可能会受到警察们亲切的叫醒服务，但自己已经无所畏惧了。



只是不希望自己醒来时会很狼狈地注视着满屋子黑压压的制服。



三四天前，那个阴雨连绵的傍晚。



张美雯照例去检查白鸽的书包与柜子，班主任总跟她说自己的女儿可能存在早恋迹象。



但那天白鸽恍惚了，自己当晚因为许榆的死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关于她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第二天去上学时没有藏好，零零碎碎地铺在穿上，张美雯进来之后还是照例骂了句不检点，但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母亲总有偷窥孩子秘密的习惯，白鸽之前有写日记的习惯，但被母亲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到最后都得一个星期经常一次日记本了，白鸽干脆把本子一撕，扔笔不再写了。



从那一刻起，张美雯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同性恋。



她很气愤地将这一切撕碎扔进垃圾桶，捂着肝所在的那个部位蹲在客厅里失声痛哭，因为自己的女儿是同性恋，是不正常的人，是变态！



白鸽成绩越来越差，甚至都与老师发生争执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个叫许榆的简直就是变态，自己同性恋也就算了，还要拉上自己最乖巧懂事的女儿！真是丧尽天良，罪该万死！



白鸽撑着黑伞从小区门口悠悠走来，看她的表情似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张美雯听着钥匙开锁的声音抬起了脑袋，白鸽吱呀一声推开门，把钥匙挂在门边的钩子上，说了句“我回来了”后就抖了抖雨伞上的水珠，烦躁地掀起眼皮子。



张美雯把白鸽拽进门内，重重把铁门关上，“砰”得一声，响彻整个楼道。



啪！她给了她女儿一个重重的耳光。



白鸽这回没有捂着脸，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呵斥。



“是我这次周考成绩不理想是吗？那我下次努力。”白鸽漫不经心道。



张美雯嘴角抽搐，开门见山道：“死丫头，你说你是不是喜欢许榆那丫头？！”



她希望听到的回答是“不是”。



白鸽临风而立，一手拎书包，一手插兜，语调不轻不重地来了句：“是啊，你有什么意见吗？”



张美雯目瞪口呆，随即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女儿，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怎么没意见！我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我容易吗我？！为什么一个狐狸精不去勾引男人非得黏着我女儿啊！那个狐狸精家住在哪？我记得她不是家里很有钱吗？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女儿？！”



白鸽不耐烦地拍开张美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反正早晚都会被知道，倒不如讲清楚痛快：“别去找了，我追的她。”



张美雯的叫骂声有了短暂的停顿，而后用更加强势的语气骂道：“你恶不恶心啊！她难道不觉得你很恶心吗？！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女人不找男人都不正常！”



白鸽已经对这些侮辱性的话免疫了，漫不经心道：“是啊，你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很恶心，是个变态，关键我是一次表白就过，我们藏着掖着好了整整两年！”



张美雯扬手就要再给白鸽几个巴掌，由于这个小区隔音不太好，周围的邻居听到这些骂声都很好奇地从家里出来看热闹，甚至磕着瓜子，乐呵呵地议论起来。白鸽这会不再逆来顺受，啪地抓住张美雯的手腕。



“闹够了没有？”



“我闹够了没有？呵，你们恶不恶心啊？你不觉得恶心你妈我的脸往哪里放啊！”张美雯越骂越激动，“你看你妈有绝症，就想感觉让你妈我死对吧，啊，如果你想让我多活几天，就赶紧给我断了关系！以后不要再去找那个贱人了！”



白鸽的太阳穴重重跳了几下，她忍受不了这样的家庭氛围：“张美雯！我问你闹够了没有啊？！是的是的，我就是想让你早点死，我爸就是这样被你逼走的！我从小就被骂没爸我这么多年说过一句怨言吗？！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张美雯有些不认识这个女孩的，曾经的女儿性格孤僻内向，但在她心里是乖巧，直到高二去了那家私人医院之后，脾气越来越怪，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个小贱人干的：“……我是你妈！你爸当年要是不那么做，我会赶他走吗？！我不管你谁管你！随便扔你到街上饿死对吗？！”



白鸽把书包扔在地上，由于书包拉链没拉好的原因，里面的成绩单稀稀拉拉飞出来，右上角用红笔写着的数字刺目显眼，通通不及格。



她的手臂止不住地战栗，紧接着用尽全力吼道：“你当初怎么不掐死我呢？！为什么要放我到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受苦受难！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在学校里过的吗？！所有人都不甘落后，我听不懂他们的话题，成绩落后就要排到后排去，成绩成绩，我就只是你的面子工具是吗？张美雯！”



张美雯看到白鸽夺眶而出的泪水与战栗的左臂，一顿还是骂道：“我这些年给你这死丫头拿钱治‘疯狗病’还不是对你好吗？要是换做别人我一分钱都不出！反正你赶紧给我和许榆断关系！然后努努力，考个好一点的大学，然后找个好工作，好老公来治治你这个不正常的性取向。”



许榆已经成了白鸽内心深处最心照不宣的伤口了，对于许榆的一切她都异常敏感，哪怕只是提一下她的名字都能让白鸽想起那天晚上浴缸里渐渐变凉的尸体，血液汩汩从胸口那道伤口淌出，融入附近的清水中，身着白裙的小姑娘宛如一朵垂死的百合花一样地娇艳欲滴，安安静静地躺在浴缸中，对着她微微笑着。



白鸽瘫倒在浴缸边抱膝昏昏沉沉地待了一晚，血腥味充分浸润了她的肺部，嘴里念念有词，而后仿佛后悔了似的扣着头发失声痛哭，她想和许榆一起踏上走上星辰的路，在星辰之上得到永生的机会……



她颤抖着闭上眼睛，深呼吸之后语调不稳道：“……许榆她……已经死了……”



张美雯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想要去抚摸女儿的头发，只见她就如那个操控提线木偶的孩子，对着自己的木偶放心道：“死了好，死了好，这样就没有人来纠缠我们白鸽了，我们白鸽也不会是变态了。”



下一秒她看到了白鸽红肿的眼眶，泪水贴着清秀干净的脸庞就这么快速地往下坠去。



“……”张美雯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多么普天同庆的一件喜事啊，哭什么，这就代表了不再是一个变态了，你妈我也不会出门卖菜被人骂变态的母亲了……你你你！”



白鸽悄无声息地从一旁的餐桌拿起了把折叠水果刀，也没顾及十八年的母女感情，毫无犹豫对着张美雯的腹部刺了下去。好在这孩子并不是真的想弑母，自己也学过一些法医知识，避开要害刺的。



手感就和几天前将美工刀刺进许榆胸口那样，黏腻恶心。



张美雯难以置信地盯着腹部的伤口，长着嘴说不出话。



白鸽把刀抽.出来，轻轻折叠好塞进口袋，哽咽道：“她是我一生所爱……”



·



白鸽在梦境中微微皱起了眉，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仲春温柔的风儿轻轻吹开窗帘，放晴之后的阳光尽数倾落在小姑娘苍白的脸上，她似是在重温着记忆中某个不堪回首的片段。床头那副《星空》缓缓掉落在地面上，纸张微微泛起了不明显的皱纹。



夏谈梦那清润柔和的声音响彻白鸽的大脑：



“其实自始至终，你就是警方寻找的那个……凶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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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开学啦，我尽量挤时间码字（捂脸）

最近为什么没更新是因为在修文啦，错别字太多了，我这个作者看着心里添堵。

明天再来看错别字，大家晚安

2021.8.27，2:20a.m.


第42章 心乱


“白鸽那丫头回北桐后到底去哪了？！把监控回放给我找出来，老田！大家都动起来，快快快！！！”楚瑾的吼声响彻整个走廊，没有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也应声而动。



邵闵抱着一大叠档案袋匆匆跑过来，遵循着不能骗顶头上司的责任，最终跑到楚瑾身边颤颤巍巍答了一句：“楚楚楚队……田主任他媳妇今天生孩子……请请请假去医院了……”



楚瑾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谁给他批的假，这么矫情的吗？现在一个鲜活的生命马上就要逝去了！”



邵闵嘤咛一声，用档案袋挡着脸，以防被迎面而来的唾沫星子喷得体无完肤，结结巴巴答道：“您也知道田主任和田嫂是姐弟恋，田嫂算高龄，这次怕是凶多吉少，盛哥也是经过陈局批准才给田主任的请假条上签名的……”



楚瑾叉腰，用摆摆手示意感觉去干活，笑骂道：“温吞呢？快快快，去叫你们吞姐、温主任，动起来！”



“是是是……”



秦霜野抱着保温杯，推了推眼镜：“你还真是……”



楚瑾眼睛一下子亮了，期待地注视着秦霜野：“真是什么？说啊。”



“温吞不仅是外勤组的，在许文智不在时还能撑起一整个技侦，甚至还能撑起视侦组，你难道就不觉得，她比你累吗？”秦霜野笑起来。



有事找吞姐，没事也找吞姐。



楚瑾“嗐”了一声，盯着她的玫瑰金眼镜框看了片刻，笑道：“咱队除盛夏，就属她资历最高，全能它不好吗？我都没让她当法医都不错了。”



走廊另一头，温吞抱着硬壳报告夹打了个喷嚏，低头时顺势撩了一把耳边微卷的鬓发。



今天她应了楚瑾的批评，穿着浅蓝衬衫夏季警服，规规矩矩穿着鞋跟不高于四厘米的黑皮鞋，马尾扎得高高的。



她黑着脸问到：“还有事吗？楚队，我已经连续两天昼夜颠倒了，白鸽那丫头目前在她家，从今天凌晨开始，到现在没出去过，现在去拷还带的回来。”



秦霜野拍拍她的肩膀，示意楚瑾好自为之后便接过温吞手中的报告夹悠悠走进总办公室去。



楚瑾哼了一声，抱臂质疑她说：“那什么……你怎么就不会确定现在白鸽就在她家里呢？毕竟这孩子心理有问题，你永远都猜不出她下一步要干什么，主要我怕她会像许榆一样想不开。”



温吞默默翻了个白眼，两手一摊，阴森森地笑起来：“我觉得我真的、马上要猝死在为人民服务的岗位上了。就这么跟你说吧，我昨晚一夜没睡就在看监控，好不容易这个小姑娘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我刚才一直在和监控相爱相杀，这丫头就乖乖的待在那呢。”



楚瑾一挑眉，准备拿出烟盒抽根烟来思考这个问题，凭心而论，一个犯罪嫌疑人是不会公然回到犯罪现场，更何况她还是在那安安稳稳待了十几个小时，她怎么还会感到心安呢？



反社会人格？



“嗐，你都不知道柯乔这几天都在念叨着到手的尸体火化了，自己都没动刀。”温吞扶额叹息。“要我说，她们这些有这种心理疾病的没有必要这么悲观，什么事不是都可以安安静静坐下来谈吗？”



秦霜野的讲解一顿。



“秦顾问您怎么了？”



“没什么。”



楚瑾想到什么似的，赶紧反驳温吞道：“想得这些病是她们自己想的吗？不理解就不要随便去评价，做好你自己就行。”



温吞莞尔。



刘天生急急忙忙跑过来，差点撞到端着咖啡悠悠从茶水间走过来的盛夏，只见他朝着楚瑾和温吞喊到：“瑾哥、吞姐，秦顾问发现白鸽这丫头刚才跌跌撞撞跑出那个小区了！”



两人猛地朝刘天生望去，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忽然楚瑾和秦霜野的手机都收到了一条消息，发消息的人是之前私立医院的严医生，是一条语音。



似是梦呓般含糊不清。



听声音是白鸽，背景很吵闹，人来人往。



严医生：这是秦警官之前想让我说出来的话，我觉得既然事情到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了。这是许榆与白鸽之前在我这边治疗时都对我说过的话，因为我有随手录音的习惯，口袋里都会有一支录音笔，刚好那天开了录音。是英语，我试着翻译了一下。



严医生：Ti prego non aiutarmr.



请不要帮助我。



秦霜野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和许榆自杀那天的同款白裙、失魂落魄走出家门的白鸽皱起眉，随即拨通了严医生留给警方的电话号码。



“喂，您好哪位？”



秦霜野看着走廊那边和她一样皱着眉头的楚瑾，波澜不惊道：“喂您好，这里是北桐市公安局，我是秦霜野，我们之前在医院见过面的。”



严医生闻言笑道：“啊，秦警官啊，有什么事吗？”



秦霜野开门见山道：“白鸽是什么时候去找你的？昨天？还是今天电话联系？”



“没想到你们警察得到消息还挺快，她已经有了自杀的念头，还是请你们快一点吧，白鸽她才十八岁啊。”严医生轻轻把钢笔盖合上，塞回胸口的小口袋里，“许榆之前找过我，我问她什么事，她就给我留了一句Ti prego non aiutarmr，您知道一个抑郁症病人说出这种话就很会很危险，这就说明这个病人近期会有自杀行为出现。然而许榆当晚就自杀了，那时是她的十六岁生日。”



“没想到严医生不仅是一个特异病医生，还是一个很强的心理医生啊。”秦霜野看着监控中跌跌撞撞的女孩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严医生闻言推脱道：“哪里哪里，这只是我业余爱好，况且我也很期待您也成为我为数不多的病人之一，秦警官经过我的观察是一个拥有抑郁人格的人，您的手臂总会有意识无意识地手抖对吗？双向情感障碍很难受不是吗？”



秦霜野一挑眉，笑道：“不必了，我在第一人民医院的精神科治疗过，治疗效果还是挺可观的，长期服药，就不劳您费心了。”



“那还挺遗憾。”严医生感叹道。



楚瑾匆匆路过，漫不经心往秦霜野这边瞥了一眼，发现她在和一个陌生人通话，甚至有说有笑的。



忽然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楚瑾随便抓了张闻和邵闵和她们一起去白鸽家，一把抓住秦霜野的风衣后领就想要把人拽走，啪嗒！秦霜野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用了三年的iphone8p不是很耐摔，本来光滑干净的手机屏幕一下子多了两条裂缝，别看秦霜野是多年资深老干部，但实际上根本也不富裕，这些年积攒的工资和奖学金，都用在治疗双向情感障碍上了，一个星期拿药得200来块钱，还得抽时间去做心理测试。



楚瑾瞬间感觉这个婆娘今晚就可能浩浩荡荡搬着行李离开她们同居了一个月的家。



周遭空气低到了冰点，几个刚才和楚瑾勾肩搭背的实习警个个大气不敢出，直勾勾地盯着秦霜野的表情，还是依旧的波澜不惊……不过看他们老大的那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的表情，看来是真的完了……



不过楚瑾因此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显示。



严医生。



啊啊啊，原来只是谈工作……



只见秦霜野很自然地把搭在肩膀上的马尾撩到背后去，随即缓缓低下身捡起手机，在话筒对面严医生的喂声中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她烦躁地掀起眼皮子，丹凤眼中尽是不耐烦：“你有事？
”



楚瑾尴尬地笑了几声，不自然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真挚道：“我看不懂刚才那姓严的变态医生发过来的玩意，问了一下，他建议我直接去白鸽家。”



秦霜野把手机摁灭，随意地拿手帕一抹手机屏幕，那两道裂痕各位显眼，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假笑道：“你们刑侦支队外勤组不是在Y省号称最强的吗？温吞不是说把那地翻了七七四十九遍了吗？”



注意是“你们”，原来她从未把刑侦支队当做共同工作了四十多日日夜夜的家啊……



楚瑾搓着手尴尬道：“……亲力亲为、亲力亲为……”



秦霜野叹了口气，对着这几个实习警柔声道：“手机坏了可以再买，没事。行吧，我收拾一下跟你们过去，楚瑾，你那一本正经的英语功底还是烂得一塌糊涂啊……Ti prego non aiutarmr翻译过来是，请不要帮助我。”



回想高中时楚瑾自认为最好学的一科是英语，人家早自习都是默读课文，她倒好，直接抱着英语书靠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墙壁扯着声一本正经地背单词。



那会抓得最严的就是早恋，所以也不会顾忌同性上课会不会管不管得住自己的嘴，男生和男生一组，女生和女生一组，本来楚瑾这令人心生畏惧的身高已经可以在教室后排成为“孤家寡人”了，结果从天而降一个秦霜野。



那会楚瑾178CM，这身高在女生里算比较高的了，全校都找不到几个可以和她肩并肩的。但是秦霜野也不差，172CM，并且当时老李头特别喜欢实行“一带一”政策，索性大手一挥就给两人安排在一起了。



这人上课睡觉、看漫画、摸鱼画画，秦霜野之前还碍于“一带一”的监管者的职责，要无时无刻对被监管者实行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心，还会没收她几本漫画、叫她起床听课，但这人屡教不改，到后期干脆不管了，爱干嘛干嘛去。
要么就在那背单词……



音乐生高二集训一个月，秦霜野还高兴于楚瑾终于可以静下来好好学习了……



每个大学生都会经历英语四六级考试，楚瑾当时还为考级努力了一段时间，考级一过，干脆就把英语书扔在一边不管了，现在忘光了也没什么意外的。



有些时候，秦霜野觉得这个人挺可爱的，会为了理想去努力，感性但不冲动，时而温柔细腻，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可是能打、特别能打是真的，高考之前的“战绩”太过耀眼，王敏都会觉得楚璇从小就把女儿培养成一个格斗专家，以后到了适婚年龄会不会真的嫁不出去……



有这“战绩”，为什么不去学校附近小巷收保护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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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来看错别字，啾咪～


第43章 归汐


白鸽大概是觉得自己疯了吧，许榆说过她要替她好好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但她偏要一起踏上走向星辰的路。



下午五点左右，白鸽昏昏沉沉醒来，照例伸懒腰打哈欠，而后就木讷地盯着钟表发呆。



下意识想提醒母亲到点该煮饭了。



是哦，她差点死在我手下。白鸽歪着头木讷地想起来。



在睡梦中她早已有了个准确的答案。



——她要陪着许榆与张美雯一起走向死亡。



自从她翻出母亲留给自己的遗书，她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张美雯没多少时日了而白鸽自己也对活着毫无任何希望，醒来时她觉得自己应该在家里自杀，但是如果张美雯的病出现医学奇迹，治好了，那张美雯住在哪？



她没这么活该。



白鸽把这些年偷偷积攒的压岁钱全部塞在母亲最喜欢的那个皮包里，足足有三万，虽然不是很多，但可以稍微缓解一下母亲的家庭压力。



是不是得给这个失望至极的世界留下点什么？



算了，遗书也没什么好写的了，走得干脆利落一点就不错了。曾经也学着许榆一样写了三大页，但是删删改改只剩下短短一句：我是坏孩子，所以不给你拖后腿了。



白鸽想着得黄昏之时去之前带着许榆一起去过的那栋有二十七层的高楼上面废弃的停机坪自杀，太阳落下，星星初现，应该是很浪漫的吧。



穿着校服吗？



不不不，校服太土气了，得穿得和许榆一样，这样就能一眼认出对方了。



真是天衣无缝的自杀计划，如果没有烦人的消防和警察干扰的话。



祈求上天保佑，她必死无疑。



套上那条白裙子，把短短的头发炸成两个小揪揪，低下头细心地扣好彩虹手环，把这个灰扑扑的家稍微收拾一下转身出门，随手将钥匙扔进垃圾桶。



她不会再回来了。



楼道内的邻居们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打量着一个弑父弑母的杀人犯，不过白鸽都不在乎了。她瞧见照旧在楼下梧桐阴乘凉的黄奶奶，出于礼貌，她喊了一声奶奶好。



黄奶奶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奇怪，扭过头不去看白鸽，收拾着一遍的瓜子零食，准备离开那里。



天气骤然变暖，太阳像是摆脱了“诅咒”整日整日挂在蔚蓝的天空上，不过白鸽也没有觉得厌烦，因为这代表今晚会有很灿烂的星空。



真是天助我也。白鸽高兴地想着。



忽然一个小弟弟怀里的书本被她啪嗒弄掉了，白鸽条件反射地蹲下去细心地将这些东西捡起来，握着剪刀尖递了过去，小弟弟讪讪地说了句：“谢谢。”



白鸽出于礼貌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并温柔地回复道：“不客气。”



飞鸟匆匆从上空掠过，细细的电线就像五线谱，由穿着燕尾服的绅士将它谱写成歌。落叶打着旋悠悠从白鸽脚边落下，一片温柔祥和。



·



楚瑾轻车熟路地从口袋中掏出温吞给她的钥匙，秦霜野站在一边盯着垃圾桶出身。



“嗯？”楚瑾漂亮的眉毛拧起来，“怎么打不开？是这把锁吗？”



她拿出手机准备问温吞时，秦霜野将她叫住，一群人不明所以。只见他们高贵冷艳、英明神武的秦顾问准备去掏门边的垃圾桶，楚瑾见状急忙喝住她：“……喂！”



秦霜野从裤兜里拿出折叠小刀，嗖的一下弹出刀片，精准地把那个小熊钥匙扣撩起来，紧接着一阵脆响，一串钥匙就被她从垃圾桶拿出来了。



她把那串钥匙甩给楚瑾，楚瑾条件反射伸出手啪得一下接住。



“用这把开，白鸽扔进去的。”秦霜野用消毒湿巾细细擦着刀片，随即把折叠小刀收好塞回口袋。



楚瑾也不嫌脏，狐疑地把钥匙塞进锁眼，只听咔吧几声，锁开了。



意料之内，屋内根本没人，不过倒是收拾得很干净。秦霜野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张小小的纸片，翻过来是张照片，上面的女孩很清秀。



是白鸽？



秦霜野仔细一看照片后面的字，是手写的，字迹和许榆的遗书一样。



我们死后就能抵达星辰之上，而离开人世不过就是踏上了，走向星辰的路。——《至爱梵高·星空之谜》



秦霜野一懵，下一秒才想起来这是关于死亡的描写，所以白鸽这回是真的打算干啥事。



忽然楚瑾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温吞。



楚瑾把额前碎发向后一捋，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接听与免提。



“温吞，我刚想问你来着，你给我的钥匙怎么打不开门啊？”楚瑾笑着调侃道。



结果话筒对面，温吞的声音不是很稳，在微微颤抖着：“楚、楚队……白鸽、白鸽在百花居B栋顶楼外围，欲要轻生！消防和外勤已经去了……”



楚瑾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把通话挂断之后抓起车钥匙，言简意赅道：“走！”



秦霜野似是知道白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小拇指轻轻勾住楚瑾的手指，轻声道：“我也去。”



楚瑾叹了口气，虔诚地建议道：“天台风大，你以为是之前七楼吗？这回是二十七楼啊阿野，你要是又生病，那你那点存款就不够你支撑下半个月生活了。”



秦霜野摇摇头，金色的阳光映着她过分苍白的脸，瞳孔就像白纸中滴进去的墨水，一字一顿道：“我经历过这个病，没有人比我懂她的内心，如果等会你去，你看到的不是普通轻生者的激动心情，而是非常平静，连眼泪都不一定会有。我试试能不能和她聊天谈心，没准还真就能救下来。”



她还清晰地记着自己这病最重最黑暗的时候遇到的那束微光，靠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念度过了郁期。



虽然她根本不懂什么是情感，对于人类已知的情感，她唯一能切身体会到的只有负面黑暗的。



那是初二的暑假，很平凡的一天。



秦霜野戴着白色的防霾口罩穿过拥挤的人群，手上的书搬得很高，但都不是自己的，是班上那群女生的。



“既然这么丑就不要露面了，戴个口罩不要出来吓人，帮我们把书搬到宿舍，小心着点。”女生A的声音响彻秦霜野的脑海，她觉得很难受，但是也不知道是哪里难受，哭又不知道哭什么。



蝉撕鸣不止，天空蓝得跟大海似的，热辣的阳光简直可以把人烤熟，大热天戴着口罩令秦霜野与一边穿着时尚的青年男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街道灰扑扑的，垃圾落叶任由人们践踏，但却无人清扫，平常穿着橘红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这会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秦霜野把书放到宿舍楼后就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我可真懒啊。她心说。



啪嗒！



秦霜野怀里的书被人撞掉了，剪刀尖不小心划破了手指，但她全无痛觉，比起手腕上那些都差的远了。



她盯着手指上猩红的血珠，半晌后才木讷地蹲下去想要捡起那堆手工用具。



“对不起。”对面是个女孩子，留着乌黑油亮的长发，穿着白T恤、修身长裤。



秦霜野愣了愣，气若游丝道：“……没事。”



对面的女孩子以为她生气了，赶忙从裤兜里掏出几颗奶糖递给她，并细心地帮她捡起那些东西，剪刀尖对着自己递过去。



秦霜野看到奶糖时很不屑，有那么一瞬间想吐。



女孩子还以为是她不喜欢这个口味，于是把糖盒拿出来，把自己最喜欢的薄荷味全送给她了：“抱歉啊，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小女生都喜欢这种甜甜腻腻的零食。”



“真的没事……”



女孩子看到手指上的伤口，稚嫩一笑，叉腰叮嘱秦霜野道：“那什么……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转身去了药店，不一会手里就提了盒创可贴和红药水出来。



“……你过来。”



秦霜野不为所动。



女孩子招了招手，尴尬地笑起来：“过来啊，不是要害你，我爸妈说了，伤口要是不处理会发炎溃烂的。”



这点伤不及时去医院都好了吧……



出于礼貌，秦霜野还是一点一点挪过去。



女孩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下一秒刺痛感袭来，秦霜野便知道自己深藏在袖子下的秘密要藏不住了，慌慌张张想要赶紧把手抽出来。



“诶，你躲什么啊？”女孩子撩开袖子，密密麻麻的伤痕，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



一开口就是“国粹”。



“卧槽……是别人弄的还是你想不开？”



秦霜野烦躁地将手抽出来，并疾速地把袖子放了下去，扭过头不再去看她。



那个女孩子脾气貌似很好，轻轻拉过来先处理手指上的，把创可贴贴上后就撩开袖子把红药水洒在上面。



“由于你这个新的伤口面积有点大，不是很适合贴创可贴，所以就只洒红药水了，以后要是不小心感染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她边沾红药水边念叨着，“什么事想不开啊？”



秦霜野没有说话。



“你要一直往前走，永远不能回头，这样子之前所有不高兴的事都赶不上你了。”



这句话，秦霜野记了十五年。



·



楚瑾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小拇指也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就跟小孩子签订契约似的幼稚。



“行吧，带回要是觉得冷就告诉我。”楚瑾想了想还是在后面加了一句，“别做傻事，要是白鸽真的跳楼了，你也别共情，别想不开。”



秦霜野答得很坚定：“不会。”



大约十分钟后，GLA在百花居B栋楼下缓缓停下，秦霜野下车后仰头朝楼顶一望，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子站在水泥外围缓冲区，似是在等待着一个时机。



楼下陆陆续续挤满了围观群众，都在嚷嚷着白鸽什么时候跳、公安消防什么时候才把白鸽救上来。



白鸽就像一朵初开的百合花一样娇美，但下一秒这朵百合花就会狠狠摔了个稀烂，和微腥的泥土混合在一起。



她面对着一条车流量很大的公路，摔下去要是没死，倒还可以被来往的大货车碾上个十几遍，虽然死法不是那么地体面。



白裙随风飘动，温吞和其他几个干部在一边劝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应了秦霜野的话，确实一滴眼泪都没有，显得异常平静，对于各位的劝说无动于衷，默然不语，直勾勾盯着天台上穿着各种制服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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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要学白鸽和许榆，好好爱自己，还有阿野，身上留疤很难看的嗷


第44章 星星


“白鸽你要想想，你今年才十八岁，正值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纪，你这边要是一跳，就什么都没了啊。”温吞不厌其烦地劝着，墨黑的长发早已被晚风吹乱，由于穿着夏季执勤服，她的手臂都被冻麻了，“你妈现在人正躺在医院里呢，她的病可以治好的，不是全无希望。”



白鸽退了一步，死亡近在咫尺：“那就麻烦您帮我把塞在她枕头底下的三万块钱拿给她了，出门忘记留纸条了呢。”



可是面前的人全无触动，大概是这年头轻生的人太多，劝习惯了吧。



一旁的消防已经弄好绳索，只等一声令下毫不犹豫冲上前把白鸽拽下来。



温吞的柳眉一挑，心说：这挤牙膏呢？



就这样吧。



秦霜野刚踏进天台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逼得打了个寒颤，是啊，楚瑾说得没错，天台确实很冷。



可那个小姑娘还穿着微微有些透的吊带长裙。



她毫不客气地朝白鸽说了句：“你就穿这个自杀？待会死相可不怎么体面，恐怕会被人给看光。”



白鸽一怔。



人群自动为秦霜野和楚瑾让了一条路。



温吞低声呵斥道：“秦霜野，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啊，待会把她逼急了……”



楚瑾偏头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管。



秦霜野戏谑性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了嗜血般的期待。



楚瑾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发现这可能是唯一一次不是逢场作戏的笑容了，但是却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很奇怪。



白鸽淡然一笑：“我才不是在意自己的死相体不体面，我只在意自己能不能直接摔死，再说，您这个笑容？对我有想法？”



秦霜野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白鸽之前留在茶几上的那张照片：“你想错了，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同性感兴趣。”



楚瑾不经意地一抿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看来得多涂点润唇膏了。



“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白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嚣张地伸出手冷冷道：“把它给我……”



秦霜野拿着这张照片扇风，微笑着上前走去，白鸽一怔，随即又往后退了半步，只要她稍微往后挪一下脚，死神马上就会将她带走。



“不不不，别误会，我只是想把这张照片递给你，不打算把你硬拽上去，这样你我都不会高兴。”秦霜野伸出满是疤痕的手，将一道又一道不堪回首的过往暴露在阳光之下。



身边的人脸色忽然都变得很奇怪，似乎是出乎意料的惊奇，认识秦霜野的人都知道，她一年四季都把长袖衬衫式浅蓝警服套在身上，特别是手腕那里，从来不撸上去。



楚瑾望着她，呼吸一滞。



白鸽盯着这个满是伤痕的手腕，颤颤巍巍将照片拿过来了，而后才不可思议地抬头问秦霜野说：“你……”



秦霜野直接打断了她：“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有难以治愈的心理疾病，不过听严医生说，你这个病是高二下学期才查出来的，我就不一样了，我被这两种极端情绪反复拉扯着过了十五年。”



十五年……



楚瑾见过秦霜野发病，不过还只是郁期，从闷闷不乐到最后的崩溃大哭，甚至会想到自杀这个可怕的词语。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太大，但擅自减药量又会出现与戒毒一样的戒断反应，一般人床头柜里放的应该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而她不一样，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褪黑素。



可是最近楚瑾没发现秦霜野吃药，衣柜里藏着的那些药都没动，应该是擅自停药了。



白鸽微微一笑，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警察，最终狐疑道：“两种？”



据她所知，“疯狗病”不应该只有崩溃大哭的劲吗？



秦霜野往前走了半步，耐心地为面前这个小姑娘解释说：“双向情感障碍，它比较有趣，分为两个时期，郁期和躁期，郁期就和抑郁症没什么区别，而躁期会令你心情愉悦，但稍微一点小事都能让你大发脾气，心浮气躁得很。不过，我目前只有郁期，躁期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



白鸽才发现秦霜野的身体应该处于受寒的情况，她的鼻尖有点红，但是却不及眼尾那样红艳，就跟上了眼影差不多。



明明已经到了自己身体的极限了，为什么还要硬撑着？白鸽真搞不懂这些警察的内心。



“那一定很痛苦吧，怎么不和我一起去死呢？”白鸽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裙摆被寒风吹得很高。



秦霜野佯作思忖，而后扶额叹气道：“小姑娘，我想死死不成啊，想找一个稍微体面点的死法实属不易，再说就算死了，碍事的邻居报了警，还不得成为解剖台上被法医分割无数次的烂肉？”



“那又怎么样？我不在乎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解脱了就行。”白鸽抱臂噘嘴。



秦霜野把右手递给她：“也对，我今天就和你一起跳行吧，小姑娘，你扶我翻过去。”



白鸽不为所动：“你为什么要叫我小姑娘，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



“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被淘汰的替身，所以有没有名字都与我无关，姑且就先喊你小姑娘，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秦霜野微微眯起眼，“所以，小姑娘快扶我过去啊。”



白鸽一怔，旋即回神时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秦霜野，乖巧地拉住了秦霜野的右手。



秦霜野身体微微前倾，在白鸽耳边低语：“你见到雾里了对吗？”



楚瑾瞳孔霎时紧缩如针！



“这……楚队，雾里是谁？”温吞虽然是参与“二一六”的主要领导之一，但雾里这个藏在暗处的卧底只有少数人知道。



这个卧底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正试图窥探警方们的一举一动，就如她的代号一样，云里雾里的。



楚瑾尽量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一个毒枭培养出来，亲自送进警方的黑警……”



白鸽尾音不是很稳：“……你怎么知道的？”



秦霜野如实答道：“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我猜的。”



猜的……



白鸽抓着秦霜野的手腕，没有说话，但一直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嘴唇。



“不信？那我们来撸一撸可以吧。”秦霜野莞尔，“首先从你十岁那年开始，你母亲张美雯的银行卡内总会莫名其妙多出很多钱，会接受北桐最好的教育，还会有人给你推销钢琴与美术的兴趣班，并且都是免费的。”



白鸽点点头。



“但是这些都在你十六岁认识许榆之后消失了，一切重新归于平静对吗？”



“是……”



秦霜野笑着朝楚瑾看了过去，眼神清澈柔和：“这些都是上一个连环凶杀案石若男一样的经历，直到她遇见了杨铭，这代表了什么？二一六与四零七是换换相扣的，并且都是同一个贩毒集团的杰作。”



楚瑾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那个人想要用这样被删删改改的剧本来弥补自己破碎不堪的内心，即使被不同的人格、不同的举动被遭到篡改，但对于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小事，他可以一直淘汰，直到真正找到一个和原来剧本的女主角一样的替身，可是却无意间伤害了一颗苦苦等待的心。”



白鸽毫无任何想要知道这个剧本原来内容的好奇心，她只想要赶紧松开这个女人的手。



“我最后问你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那个雾里是不是一个和你年纪相当的小姑娘？”



白鸽摆摆手，淡然一笑道：“是啊，看起来和我一样，都在上学。”



原来雾里还没被送进公安系统，可是为什么那次卧底任务却暴露了呢？楚瑾想不明白。



秦霜野温柔地注视着白鸽，不再进行自己布下的枯燥乏味的一问一答游戏，温温和和地劝她说：“白鸽，其实你算我已知的替身里最好的那一个了，有一个爱自己的母亲，还接受了北桐最好的教育，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开开心心上学。石若男的母亲刻板，高中没上完就被逼去打工，还受到了长期的校园暴力，而你不一样，五班是全年级最团结的那个班级不是吗？”



白鸽甩了甩手，冷冷道：“可是我并不这么认为。”



其实白鸽想死也很简单，只要往后一倒，但是也会拉着秦霜野一起去地狱，她没有这么活该，病友就不应该带着另一个坚强生活的病友离开这个深深受到世俗束缚的世界。



至少秦霜野干干净净，她是一个直女，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偏见。



楚瑾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生怕白鸽一个不愿意把自己的白月光拉下去。



秦霜野唏嘘道：“是啊，至少你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你得想想你可怜的母亲张美雯
，她给了我张银行卡，说，作为这些年对你的补偿，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二十万，本来是给你用来读大学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白鸽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漠然道：“你还是把这些钱还给我妈吧，这是她的救命钱，我没这么没良心。”



“你只是一个被良心这个名词所束缚的孩子之一，你是你，她是她。”秦霜野摸了摸被冻得通红的鼻尖，“你应该去活出自己想要的生活，即使日后再难再苦，也要坚强地活下去，想想许榆啊，她不希望在那边看到失魂落魄的你。”



白鸽没有再说话，秦霜野知道，这是她心软的一种表现。



秦霜野温柔地伸出自己的左手，示意白鸽拉住，这样就可以把这个小姑娘从死神的枯爪里抢回来了。



白鸽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



但是下一秒，她使劲挣脱秦霜野的右手。



“我生来就是不讨喜的人，告诉张美雯，我是她一生的耻辱，请不必为我而难过！”



秦霜野慌了，但是白鸽已经挣脱束缚，直直地往下一倒，消防急忙跟过去，可是已经晚了。



白鸽重归蓝天，会携着好友曾认为遥不可及的愿望翱翔于浩瀚星空之下，面朝着蔚蓝咸腥的大海，踏上走向星辰的路。



砰！



血肉骤然碎开，糊了周围围观车辆的车窗，围观群众遭到了池鱼之殃，无一幸免，周遭骂娘声四起，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原地占地十指相扣低头为这个花季少女默哀。



白裙被猩红血液洇红，少女可悲可叹的梦想还是实现了。



秦霜野愣怔地望着下面丑恶的人们，径直软倒下去，楚瑾顾不得身边人的话，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秦霜野，双双跪倒在地。



秦霜野先是低头默哀三秒，而后在楚瑾怀里喃喃道：“我明明拉住她了的……”



楚瑾感觉有股奇怪的滋味随着舌根向四周蔓延开来，她轻轻拉住了秦霜野的手，发现却是如此的冰凉，就像一袋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冰袋一样冻手。



楚瑾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披在秦霜野肩上，把她的脸紧紧摁在肩窝，手掌揉着她乌黑油亮的长发，温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远方暖阳渐渐沉下地平线，橘红光芒被从西方升起的皎洁月光所取代，天空星星点点、光芒万丈。



有的人却悄悄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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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啦开学啦，所以隔天更，有时间肯定日更，很尽力在码字啦。

修文通知：接下来就是修那多得一塌糊涂的错别字了……看到有修改可以不点进来……


第45章 暖阳


秦霜野只是强撑着，她不可能在人前失声痛哭，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楚瑾，调整了一下情绪，在身后人群的注视之下大步走进楼道，只是并没有选择走电梯，而是慢悠悠走进了一边的消防通道。



秦霜野走进市局时刻意微低下头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窥探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袭来，几个宣传部的女警握着纸杯在窃窃私语，虽然她听不清她们的聊天内容，可这还是令秦霜野极其不舒服，像是回到了初中，人人都妄想做至高无上的神明。



之前秦霜野叫楚瑾把自己的办公桌搬到总办公室，她当时并不想独占一个办公室，其实在哪里办公都差不多。可现在事实告诉自己，显然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啪得一声脆响。



秦霜野把一大叠文件扔在办公桌上，全办公室的人都停下手中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动作一顿，纷纷看向她。



邵闵微微皱着眉头：“秦……”



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背影，一下子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楚瑾望着她，拿出了手机点开通讯录，指尖在唯一的收藏联系人上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熬不过内心，按下了呼叫。



可是回复自己的永远都是：“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是啊，楚瑾忘记了秦霜野不接触网络，把自己与外界隔离起来，手机只是工作需要，大部分时间都在关机中。



“喂，刘天生你帮我跟陈局请个假，谢谢啊。”



她知道把双向情感障碍这件事宣之于众会直接导致秦霜野被辞退，可是秦霜野大概是想用自己的经历来劝白鸽吧。



·



秦霜野回到楚瑾连鞋都没换就直接走进自己房间里，把衣柜边的行李箱拿出来，一把拉开衣柜门把里面挂着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扔到里面去。



既然不需要再在这工作了，那倒不如回南榆去。



楚瑾忧心忡忡地推开门，自己设置的那欠得不行的欢迎门铃又开始用自己那毫无感情可言的机械音响起。



秦霜野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随即把一顿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包里就准备离开。



楚瑾见状学着高中那种不要脸的精神，抬手贱兮兮地拦下秦霜野：“你是去旅游吗？一起啊。”



秦霜野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回南榆。”



楚瑾用手抚摩着自己的下巴，对着秦霜野若有所思道：“我寻思着南榆那一线城市真这么好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往南榆赶？本来我哥是副队，结果被调去南榆做正处级了，可谓是升官发财丢老婆，俩现在异地，真是笑死我了。”



“我是回南榆住。”秦霜野准备推开她，“楚瑾你别堵着门，我高铁票都买好了。”



“白鸽案不管了？”楚瑾问道。



秦霜野干巴巴地勾了勾嘴角，摇摇头：“不是有你们吗？现在突破点只有张美雯了，叫温吞多加两天班，没准明天就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楚瑾点点头，把行李箱抢了过来，理直气壮道：“阿野你在我这里住了一个月，说走就走啊，再说现在这么晚了，就再留一晚吧，还有不拿出点住宿费吗？啊，我也不是想要钱这种身外之物，你可以再给我做一次土豆香肠焖面吗？”



是啊，在人家这里白吃白住了一个月，总得拿出点表示……秦霜野欣然答应了楚瑾这个小小的要求。



楚瑾拿出了家主的架势，把尘封已久的小提琴拿出来了，稍微调调音，试拉了一下入门级别的儿歌就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这次是楚瑾一年前劳动节小长假跟着王敏和楚中意一起去的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曲子，叫做《Young and beautiful》，当时循环播放的都是这首，心血来潮去扒谱，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试拉，现在终于可以拿出来了。



先是拿出手机，打开伴奏，拨弦完美复制前奏，而后开始属于自己的演奏。



秦霜野并没有听到，因为她现在内心乱成一团麻，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径直打开冰箱门，自从她来这里之后冰箱里装的不再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了，而是新鲜蔬菜，楚瑾上次这么吃还是在幼儿园……



说实话，等到第二天真的离开，自己回南榆还不知道该干嘛呢，养父那边肯定不会接受自己回家的，毕竟十年前就被扔出家门了。



养父一家留给自己的印象并不深，南榆只是逢年过节才回去看看，十八岁她都是住在北桐的，南榆繁华，北桐潮湿，各有各的特色吧，犹记得儿时被扔在这里的时候直接因为水土不服吐了好几天，吃什么吐什么，养父一家也没有过来看一眼。



秦霜野四岁就能端着凳子爬上灶台干活了，不是父亲照顾自己，而是自己照顾父亲。小时候父亲带着自己躲警察，给自己洗脑的内容都是“警察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搜刮你爸的钱”之类的话，现在来看不过是秉公办事，毕竟贩卖毒品就是有罪，更何况自己最后不是还因为毒品永远定格在那个蝉鸣不止的盛夏吗？



“撕……”出于本能，秦霜野切到手指时把手缩回去，菜刀滑落到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楚瑾的演奏随着这一声脆响终止了。



楚瑾急急忙忙跑进去，看到案板上有猩红的几滴血液，秦霜野左手握着右手的食指，地面上那把菜刀还带着血。



“我看看……”楚瑾强行掰过秦霜野的手指。



但是秦霜野并不打算让楚瑾看到，连忙把手抽回来：“不就切到手了吗？至于这样吗？你好出去拉你的琴，厨房是我的地方。”



“可是你一直在流血耶……”楚瑾盯着从秦霜野指缝缓缓往下落的血液，轻轻皱起眉。



楚瑾其实很想问她一个问题，她的血小板是废了吗？每一次受伤都很难止血。



秦霜野没有说话。



楚瑾理直气壮地从她手里接过围裙，用王敏看到自己那混账女儿犯错时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说到：“去去去，这里不需要伤号，去客厅等吃吧。”



说着用手一直做那种打发人的动作。



秦霜野怼不过她，默然走出厨房，从行李箱里取出睡衣，只听砰得一声，秦霜野干脆去洗澡了。手指上的那点伤其实也不深，就是一直流血，漫不经心地用水冲掉还是会如春雨过后的草地般倏地窜出来。



她大抵是挺烦这种生活的吧，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不能控制情绪，不能控制思维，宛若一个提线木偶般令人厌弃，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被一根极细的丝线牵引着，被主人死死控制着。



楚瑾跟着秦霜野混了几天也是混出点名堂来了，至少不会是那种只能出厅堂不能下厨房的千金小姐了，妥妥的高质量女性。她先是拿出自己家最贵的手绘瓷盘，把普通的面条盛进去，一瞬间就上档次了，最后兴高采烈地喊了声“吃饭了”就拿起筷子坐在餐桌旁等秦霜野。



秦霜野慢条斯理地拿着毛巾擦着头发，随意地瞥了一眼楚瑾后就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



楚瑾咕噜咕噜嗍着面，不一会就见底了，而对面秦霜野拿着手机在看消息，面前的面基本没动，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衣服被洇湿了一大块，没有看到楚瑾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显然不给她面子。



楚瑾不满道：“不是？阿野你就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吗？活了将近二十八年的我今天第一次下厨，不打算夸我吗？”



秦霜野闻声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面，主要不是不想给楚瑾面子，实在是吃不下，想到白鸽成了一摊碎肉的尸体秦霜野就想吐，倒也不是认为这样很恶心，见过的死人多了，也不差这一个，只是为这个刚满十八的小姑娘感到惋惜，楼下围观群众恶心才对，既然怕被溅一身血，那为什么还要来凑热闹？



楚瑾这才满意地把碗收到水槽里去，结果秦霜野下一句话就是：“把我这碗也拿走吧，我吃不下。”



楚瑾目瞪口呆，这喂猫也没这么点吧！秦霜野忽然晃了晃手机，最后忍无可忍地敲了敲屏幕，下午那一甩才重了，手机不堪重负地花屏了。



“……你就吃这么点？”



“嗯。”



楚瑾没办法反驳，只好拿进厨房倒掉，秦霜野听着厨房里稀里哗啦的流水声与碗筷碰撞的声音，很决绝地把几个外地的陌生账号加到黑名单里去了，说实话秦霜野的黑名单少说也有八十人了吧……



楚瑾狐疑地拿出手机打开百度，几分钟后才明白是一些人看到血腥画面会恶心得吃不下饭是正常的。这不禁让她想起自己刚干刑警这行的时候自己亲爱的老父亲叫自己去捡尸块，铁钳弄不了就用筷子，因此导致楚瑾这一个月都吃不下饭，见到肉就想吐。



有时候是真的很佩服柯乔他们那些法医的……



“阿野，我今天回家顺带给你买了个新手机，我看你现在用的那个手机被摔得都花屏卡顿 。”楚瑾从塑料袋里拿出手机盒扔在桌上，是最新款的iphone，“阿野？”



“嗯？”秦霜野旋即回神，看了一眼楚瑾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后淡淡道：“谢谢，待会我把钱转你。”



楚瑾“嗐”了一声，随后毫不客气地往秦霜野身边一坐，真挚道：“我们都认识多久了，那可是一辈子的……朋友啊，以后谢谢这种话就别说了啊，你放心好了，陈局也知道你的病，也知道你是怎么被调来的，所以不会被辞退哒，况且你在工作的时候不是和一个健健康康的普通人无异吗？”



秦霜野目视前方，电视机上播放着最近大火的青春偶像剧，是往王敏强行安利给楚瑾的，还说每天晚上都要拍照发给她来着。



显然魂不守舍。



楚瑾试探性地问了句：“诶，那你为什么要回南榆啊？难不成有男票在那边？”



秦霜野笑着摇摇头：“这我无可奉告。”



·



秦霜野在次卧内铺着床，准备往手里倒褪黑素时门被人轻轻推开了，她疾速把药片倒了回去，而后面无表情扭过头，对上了楚瑾那张十几万的脸。



“有事？”秦霜野满头问号。



楚瑾把怀里抱着的被子枕头往床上一扔，贱兮兮笑说：“阿野你别老是睡觉带着耳机，这样对听力不好，我看你之前一直都在揉耳朵。”



秦霜野似是叹了口气：“有事快说，我行李箱都被你收了，今晚肯定是不会出去的了，不过我现在得休息了。”



“那什么，我看你今天晚上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好，老是在走神，白鸽那事你也别太放心上，人已经走了，我们目前要做的是做好张美雯的安抚工作。”楚瑾思索片刻还是把后面那句说了出来，“我怕你做傻事，所以我来陪你。”



空气瞬间凝结成冰碴子，秦霜野凝望着楚瑾没有说话，两分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地漫长。



“自便。”秦霜野说完钻进被子，伸手将被子往头上一扯，严严实实盖住了脑袋。



楚瑾尴尬地收拾了一下床铺，把手机调成静音，闹钟弄到六点半后就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关了灯。秦霜野把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实在是透不上气了，她不是很喜欢和别人共处一室，更别说睡一张床了。



她并不打算结婚，因为这个特殊的职业，之前还是实习生时一个队长的儿子被毒贩找到，并强行注射了毒品，最终使这个十三岁的花季少年走上了吸毒这条不归路，两年后那个队长也光荣殉职，将自己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三十九岁。这个职业对于自己的家人来说很危险，既然找不到本人那就拿家人开刀，自己的孩子不能跟自己姓，有家不能回，采访视频永远都是戴着口罩和墨镜，并且打着厚厚的马赛克出镜。



所以就根本不打算拖累别人。



其实同事也介绍过的，见到面聊得挺好的，并且男方对于秦霜野的学历容貌也挺喜欢的，就是听到家世与不能生育这两个条件时一口回绝了。小时候因为某种原因与体质问题，秦霜野不能生育，即使可以，也会是一个两难的境界，所谓两难就是保大保小这个问题，所以医生根本不建议秦霜野要孩子。



一个人走完剩下的六十多年也挺好的。



楚瑾窝在被子里刷微博，忽然听见翻身起床的声音，好奇地扭过头去，还得眯着眼，不然被知晓自己在装睡就很麻烦了。



只见秦霜野蹑手蹑脚拉出抽屉，拿出药瓶到了几粒褪黑素，就着床头柜上面放着的那杯水艰难地咽下去，而后昏昏沉沉躺回去，她其实很累，就可是闭上眼却都是白鸽的死状与天台上的那番对话。



楚瑾摁熄了手机，鼻尖莫名其妙变得酸酸的。



睡吧，既然感到疲惫的话，黑夜中也不必害怕，因为我会一直在身边陪着你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楚瑾坚持不住渐渐有了困意时，秦霜野一个翻身滚到了楚瑾枕头上，可把楚瑾给吓醒了。炙热熟悉的鼻息近在咫尺，玫瑰花幽幽的芬芳轻轻包裹住楚瑾，显得十分温柔。



楚瑾轻轻翻过身面对着秦霜野的脸，呼吸平稳，那几粒褪黑素第一次在秦霜野身上起了作用，起码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楚瑾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秦霜野搭在枕头上的左手，这是一双天生就适合弹钢琴的手，白净修长，无论怎么摆姿势都很好看，尤其是这双手在黑白琴键上飞快跳跃时，所有人都要为她而感到惊艳。



那这只手原本空空如也的无名指上被人戴上了戒指会是什么样的呢？



楚瑾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想着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就像一个小孩被投喂了甜丝丝的糖果一样地高兴，素戒比较适合秦霜野，但楚瑾认为只有一生只能定制一枚的D.R才配得上她。



秦霜野轻轻皱起眉，这弄得楚瑾直接呼吸一滞，好在并没有醒，从睫毛颤抖的频率来看，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呢。



刘海遮住秦霜野大半边脸，楚瑾看不惯直接上手轻轻将头发撩到耳后去了。



忽然她很幼稚地用小拇指勾住了秦霜野的小拇指，像是在做某种契约。



“我会在某天如愿以偿地娶你回家吗？”



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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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来晚了，抱歉断更了四天，这个星期忙晕了，最近我在为明年的特长班而努力学着小提琴，虽然现在还处于如何认五线谱与练指法和中，但我会努力哒～


第46章 卡片


“嗯……”楚瑾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后便十分熟练地按下五分钟后响铃，她烦躁地将手机扔在一边，抬手稍微遮了一下阳光。



看来今天是个艳阳天呢。



楚瑾翻身嗅了嗅被子枕头上的玫瑰花味，温柔而不张扬，自从秦霜野住进来，家里就总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香，秦霜野会调香，自己喜欢捣弄一下奇奇怪怪的香料，毕竟这人的化学成绩就让楚瑾望尘莫及了。



起初她觉得可能是小区里种着的白玫瑰开了，每年这个时候味总是很大，冲鼻，楚瑾总会嫌弃把窗户关好、空气净化器开起来，也不知道那些网红和明星怎么想的。



可是秦霜野身上的味道不同，清甜独特，宛若清晨犹带露水的红玫瑰，收起了那些令人心生畏惧的荆棘，在舒展她漂亮的花瓣与枝叶，处处透着温柔缱绻。



虽然玫瑰花腐烂枯萎时的气味很难闻，可楚瑾绝对不会让这朵小玫瑰枯死了，她会像小王子一样给予小玫瑰无微不至的照顾，直到生命的尽头。



楚瑾想着，伸手去探了探，下一秒她就清醒了。我那么大个秦顾问去哪了？！



“阿野？！”她喊了一声。



紧接着外面传来瓷盘被人轻轻放在桌子上的脆响，秦霜野解开围裙挂在冰箱上，洗了把手后回复道：“我在。”



楚瑾这才放下心来，掀开被子坐起身，笑着问道：“那你现在在干嘛呢？”



秦霜野把卡片夹到花束中央，稍微整理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说：“呼吸。”



一个小时前天才蒙蒙亮，秦霜野即使多吞了几粒褪黑素还是不能治好自己那晚睡早醒的毛病，有那么一瞬间她是被吓醒的，适应之后才嫌弃地把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放下去，讲真的，她不喜欢被人这样抱着。



也不知道这个人睡觉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总是动手动脚的，第一次想去摸自己的耳钉，第二次直接抱着自己了。



她向来不爱与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秦霜野把外套披上，抱起花准备出门，楚瑾感觉不妙靠在门口不安地盯着她，秦霜野蹲下.身系好鞋带后无奈地瞥了一眼，两手一摊无奈道：“我不走。”



楚瑾撅了撅嘴，不满道：“你拿着花出去是要干嘛？”



“送人。”



“送谁？”



秦霜野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楚瑾，就跟刚来北桐工作时一样地与世无争：“这个你别管，我一会就去市局。”



·



楚瑾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套着警服去上班，一般有规定仪容仪表的是内勤，外勤没什么事就随便穿，等待着随时跑现场。实习生就不一样了，工作时得穿戴整齐，得留给各位领导们一个好的印象。



刘天生一见到楚瑾就冲上前，挥着右手，似是有什么急事，结果人家楚大小姐压根没理会，径直走到总办公室一拍桌子，指挥着邵闵把队员们全部聚集到一起来。



紧接着就开始了自己冗长的演讲……



“等会你们秦顾问来了不要把她视为异类，人家带病上班而且不暴露就很厉害了，陈局早在秦顾问要来咱北桐工作时就知道了，不声张就是因为要保护她……”楚瑾喋喋不休地跟面前的“小鹌鹑”们叮嘱道。



刘天生摆摆手，不解道：“怎么会呢？我们都希望秦顾问留下来，又怎么会去排挤？她很厉害，战绩最好的时候一天辅助我们破几个案子呢。”



众人附和着，楚瑾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轰然落地，至少刑侦支队是绝对不会有人在背后讲那些流言蜚语了。



这群小伙子们还是很团结友爱的。



刘天生这才把要说的话喊出来：“瑾哥，陈局叫你去白鸽自杀的那条街找昨天的围观群众，张美雯已经弄好了，现在是最后的收尾部分。”



楚瑾的脸色当即黑下来，揪着刘天生的右耳笑骂道：“小兔崽子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估计那片的群众都陆陆续续搬走了，搞得你想住凶宅似的，天生天生，原来你是天生就不会挑时机办事对吗？”



刘天生挣脱楚瑾的手，抱着手臂反驳说：“我家里人开了几天会才给我取得这名字，天生我材必有用！”



“嘿，这说的好像跟我名儿大众一样，小兔崽子。”楚瑾气哼哼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给秦霜野发了条消息，边打边删，生怕出一个错，眼底更是难以掩藏的笑意。



放假：阿野你现在在哪儿？一个人跑现场好孤独寂寞。



放假：委屈巴巴.jpg



出乎意料的是，秦霜野秒回了。



没关机？楚瑾一挑眉。



加班：公交车上，现在去市局上班。

放假：你看群消息了咩？陈爹地说白鸽案结束后就给咱这群市局苦逼加班狗放两天假，真的是少的可怜，对，柯乔昨天晚上跟我视频的时候胸有成竹地跟我说，他明天要在温吞二十九岁生日的时候跟她求婚，明天一起去凑热闹？

加班：没，我屏蔽那个群了，太吵了点。

加班：看情况再说。

放假：……哦。



楚瑾把手机放回裤兜，低头叹了口气，点了点张闻，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去。张闻连嘴里的肉包都没咽下去，急急忙忙把包子扔到垃圾桶整了整警服就追上去了。



滚你妈的孤独寂寞。



·



由于这里是城西，开豪车住高档小区的人并不少见，楚瑾到那个小区楼下时就看到几辆货拉拉在搬家具，她随意地瞥了眼那户人家，而后拿出刘天生的某天跟自己说打算传家的笔记本扔给张闻。



那片地砖吸足了血液，与其他地方的地砖颜色更深一些，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味，大家都对那块地方避之不及，只能恨这栋楼楼层太高，让人在这跳了楼。



楚瑾从不在乎这些，既然连尸块都夹过了，怎么会在乎哪里死过人呢？



他们远远的就看到街角有两束花，直到走进一看才知道这是一束百合和一束满天星，她在许榆和白鸽的日记里看到过两个人互相记住对方最喜欢的花儿。



张闻说：“瑾哥，这花好好闻耶，并且上面的字也写的好好看！”



楚瑾闻言弯腰凑近些嗅了嗅，是自己熟悉到骨髓里的味道，和秦霜野自个无聊调的那瓶香水一个味道。



卡片上的字是野生字体，偏行楷一些，但却张扬，草得好看。



给许榆的那束写的是：你很好，不需要自责，也不需要任何人来评判自己，做自己的心之所向。



给白鸽的那束写的是：星星很美，所以就和你的小女朋友一起去看吧，即使我是无神论者，但也得为你们祈祷下一世能再次相逢。



落款：秦。



楚瑾盯着那两束花看了许久，而后恋恋不舍地摸出手机对着花拍了几张，最后才心满意足地扭头笑吟吟地跟张闻说：“走吧。”



张闻直勾勾地盯着笔记本上的空白，有些莫名其妙：“……可是瑾哥，我们还没开始干活呢。”



楚瑾笑着摆摆手，释怀道：“不用了，最后的活已经被另一个人抢走了，我们只管回王者峡谷狂欢，隔壁禁毒支队不是破获了一起闻所未闻的制毒案嘛，也不知道是立功还是犯罪，缴获毒品的同时还有四十多枚恐龙蛋，禁毒、缉私和文物局的都已经去了，咱也得去凑个热闹不是。”



“……嗯嗯嗯……”



盛夏可能是整个刑侦支队里存在感最低的男人，别看他是个副支队，但实际上干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活，从外勤组组长被提上副支队，但是却没放下老本行，跟着案子跑东跑西的，人也总不在市局……



刑侦支队像是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分别是以00后为首的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与未到养老年纪却佛系得不行的警员。



楚瑾主要带小伙子，也混得跟兄弟一样，一天到晚勾肩搭背，放假时不时心情好送几个史诗传说皮肤，就差没认大哥，一起去中学附近的街道收保护费了……



楚瑾的声音是从小就比别的女孩子敦厚那么一点点的那种，小时候听着像正太，长大后就跟御姐差了那么亿点点，但还行，至少比其他女警独特，就是打游戏开麦骂人的时候会被队友说大哥求带……



好在这娃子心眼大，不然换做其他女生得当场摔手机了，性别这事别卡这么死，其实楚瑾也还是挺喜欢爸妈给自己那183CM的海拔的，从队里去市局食堂打饭走路都带风。



可谓是帅得一批。



就是愁姻缘……没事，姐姐给个姬会也是OK哒，曾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里幻想着某一天凭一己之力掰弯整个市局的年轻女警来着，结果都是自己的社交牛逼症在当那块绊脚石，哪像自己堂妹楚稚那对象，不说话都能掰弯路过的女警，直到遇见了楚稚，就把异性与同性设置为“禁止靠近”了。



楚瑾舒舒服服靠在后座玩着手机，漂亮的眼睛眯成一个月牙形。



不过自己也是十分专一的，就是那个人总是感受不到自己明目张胆的爱意……



·



温吞和一群实习警们正津津有味地聊着刚才楚瑾竟然对着手机屏幕笑嘻嘻的灵异现象。



对于明天他们技侦第二个负责人柯乔要与他们平易近人的吞姐求婚这件事，这群小伙子看着没心没肺，实际上保密性做的非常不错。



温吞整了一下领带夹，就眯起圆滚滚的杏眼贱兮兮地推理说：“我看你们楚队那个样，八成是谈恋爱了。”



邵闵抱着硬壳文件夹不解道：“可是楚队很平常啊，没有换情头，没有发朋友圈……”



“诶，没准是少女怀春也说不准不是，好吧我承认她确实配不上少女这个词。”温吞扒拉了一口炒面，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大家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温吞想起她那个整整消失了一个星期的男朋友就来气，嫌弃道：“柯乔他妈都消失一个星期了，我觉得肯定是有外遇，否则也不会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的，就当是老娘我看走眼了。”



刘天生急忙摆摆手，表示他们柯哥对吞姐是忠一不二的：“不是不是！吞姐，柯哥他这几天接了个大案，一天解剖一具尸体，忙得自己都要晕了。”



当事人柯乔正兴高采烈地在挑选到底是玫瑰好还是满天星好，大不了都买了！



秦霜野顶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窥探目光走进了总办公室，随意地瞥了眼那群围在温吞身边的实习警后自顾自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打算在查看一次监控回放，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和椅子上小礼物与手写信，附带几束花，把这个小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秦霜野一怔。



忽然手机振动了几下，是楚瑾。



不过都是些语音，秦霜野扭头看了一眼，而后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慢吞吞戴上。



放假：“阿野我即将迎来人生中第N个相亲对象了，我妈从我二十岁时就担心我嫁不出。”



加班：所以呢？



放假：“我想你后天陪我一起去相亲。”



加班：这恐怕不行吧。



放假：“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规矩，我那天也带我弟去帮我把把关，聊不上就跟我妈说吹了呗，也不怕无聊，楚中意那小子带着你出去玩玩。”



紧接着是一张截图，显然就是楚瑾怕秦霜野不相信马上从自己母上大人那截的。



背景是动画小猪佩奇里的佩奇一家，上面都标了名字，楚瑾很不要脸地把佩奇当成自己，而自己那可怜大哥就在一边重新画了一只十分潦草的小猪……



你敏姐年老貌美：女儿，后天去相个亲，是南榆你爸那边一个科长的侄子，长得贼俊，又有文化，彬彬有礼。

你敏姐年老貌美：甭跟老娘说瞧不上，这我可没给你找那些富贵公子哥了，都是警务工作者，肯定聊的上！

你敏姐年老貌美：争取早日完成结婚大业，明年我抱外孙！妈妈爱你，么么哒！



秦霜野略微一沉吟，把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堆在一边，拉过椅子一坐，慢悠悠扣起字来。



加班：行吧。[微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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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子出自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原著的小说《小王子》嗷。打算开俩新坑，虽然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来补，反正只需要懂一个道理：入商94慢！

      [微笑][微笑][微笑]

      我班主任：以后同学们聊天得带微笑，这样显得比较平易近人，更有亲和力！
      我：好的老师[微笑]


第47章 奔赴


刑侦支队是出了名的团结，要求保密的事能做到滴水不漏，邵闵和其他没有参与白鸽案的加班狗依然奋斗在一线，就是一大清早就在工作群里嚷嚷着不能去围观他们柯哥的社交牛逼症式的求婚仪式。



倒是那对恶臭小情侣现在不换情侣名了，估计是觉得非主流，都纷纷换回原来的了。



笑看巨人观：温吞他们家楼下，速来！

你的闵闵子：www，我感觉我也要猝死在办公桌前了……想去……不敢……

放假：？不想干了？@你的闵闵子

初音老婆爱我：[赞][赞][赞]

你的闵闵子：啊，不是楚队，我很努力哒，所以半年试用期可以快点过咩？想当正式警员……

放假：看你表现。

你的闵闵子：哭成小猪包.jpg



楚瑾含着牙刷在艰难地打着字，秦霜野窝在沙发上看着她的纯英文版国际新闻，还津津有味的，传到楚瑾耳朵里就是一大串乱码。



“楚瑾，等会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顺便帮我去药店买点安眠药，褪黑素没多大用。”秦霜野伸了个懒腰，朝卫生间说道。



楚瑾含糊不清说：“嗯嗯嗯。”



紧接着就漱了口水，一抹嘴角的泡沫：“诶，阿野你去不去看柯乔求婚啊，都是些老同学和同事，没关系的。”



秦霜野解锁手机，随意地瞥了眼工作群，而后受不了那十分耀眼的99+，忍不住点进去看了，身为专业潜水人员，自然是不会发信息的。



她没这么闲。



“随便吧，我无所谓。”秦霜野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点。



楚瑾洗了把脸，闭着眼抹着洗面奶贱兮兮地笑道：“那我们秦顾问是不是要穿的隆重一点？”



秦霜野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又不是婚礼，再说不是还有伴娘团吗？”



楚瑾靠在门框上，伸出食指点了点秦霜野后再点点自己，骄傲道：“如果成功的话他们下个月办婚礼，你是伴娘，而我已经取得了老柯的同意，当伴郎团里最帅的那个逼崽子。”



“我不要。”秦霜野淡淡道，“我就在下面看着就好，本身我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楚瑾努了努嘴，没有说话。



柯乔现在正在群里使劲轰炸实习生中。



笑看巨人观：@初音老婆爱我，刘天生，我前几天买的那卷炮仗在哪？

初音老婆爱我：柯哥，你求个婚还要放炮？是不是有点土啊……

笑看巨人观：当然不是，我是叫你摆个大爱心，我抱着花在中间。

初音老婆爱我：……

你的闵闵子：……



楚瑾闷闷不乐地解锁手机，喝了口可乐后看到柯乔这条消息呛到了，开始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放假：你也不怕婚没求成，自己被炸飞了，到时候我们再送你副银手镯，不知道城区不能放炮吗？

笑看巨人观：你懂个屁啊，爱情这种东西呢，它就是要轰轰烈烈才有意义！

放假：是要轰轰烈烈，但不是轰轰。

放假：你就这么断定温吞不会看群？

笑看巨人观：当然。

放假：哎呦.jpg

放假：爱情的酸臭味啊——

初音老婆爱我：诶，瑾哥，你明天是不是得去相亲？

初音老婆爱我：幸灾乐祸.jpg



专业潜水人员秦霜野终于发了条消息，大概是被柯乔的轰轰烈烈给炸出来了。



加班：是啊，明天我帮她把把关。

初音老婆爱我：！！！

放假：是啊，我喊你秦顾问一起去的。

初音老婆爱我：那就行恭喜瑾哥再一次拿到你是个好人卡。

笑看巨人观：恭喜恭喜。

放假：这次的相亲对象不一样，警务工作者。

初音老婆爱我：咱又不一定会有大哥对吧，瑾哥你这异性排斥的体质可不是盖的。

放假：我明天抱得美人归知道吗？

笑看巨人观：美人？

放假：嗐，说了你们也不懂，我准备出发了，等会聊。



最近北桐的天气大好，气温也直线上升，终于有个春天模样了。



白云点缀着碧蓝苍穹，微风推着云儿缓缓划过天际。



楚瑾不打算抢柯乔的风头，就穿了件去年双十二抢的休闲装，楚瑾会化妆，不过都是随随便便抹个轻薄的粉底，在眼角弄点大地色的眼影，最后涂个干玫瑰色唇釉，提提气色遮遮熬夜加班的黑眼圈就OK了，本身底子就很好嘛。



而秦霜野直接素面朝天……



秦霜野纯属就是那种情商低智商高的人，认为口红只有粉色和红色，美瞳就是隐形眼镜……



这句话一出来，楚瑾拿美妆刷的手都为之一抖，只见她拿剪子对着头发稍微修剪了一下，最后拧开唇釉盖子轻轻往唇上一抹，轻轻一抿后对着秦霜野问道：“你还是个女人吗？连最基本都彩妆知识都不知道？”



秦霜野把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高马尾：“我不懂，穷呐。再说我要是有一个闲时间去化妆，这会肯定也不会混到这个位置。”



楚瑾一挑眉：“阿野，以后你不结婚我养你怎么样？两个人搭伙过一辈子多好。”



秦霜野耸耸肩，扭头面无表情道：“这个就不用了，我并不打算拖累任何一个人，况且阿姨不是挺希望你结婚生子的吗？难不成我在你丈夫家混吃混喝？”



楚瑾挥挥手：“我丁克。”



“那阿姨可以会失望。”秦霜野把手机放进包里，“你都不知道阿姨多么希望你过得好，然后有个延续。”



楚瑾努了努嘴，调侃秦霜野道：“那你的母亲不会希望你过得好吗？”



秦霜野系鞋带的动作一顿：“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丢下我了吗？又怎么会希望的过得好？况且……据我所知，她在我出生时就给我找好了婆家，早就想用两万块彩礼把我卖给别人了。”



楚瑾心上一痛：“那我帮你找你的母亲怎么样？没准是迫不得已呢。
”



秦霜野深深吁了口气，笑道：“随便你。”



·



现场被布置得很浪漫，蜡烛被刘天生他们摆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火苗在风中飘忽不定，顺便用手执烟花摆了一条通往那个大爱心的路，就等时机一到，几个小伙子急急忙忙跑上去点火。



围观群众很多，有一半都是这个高级小区居住的大爷大妈，个个带着孙子孙女在旁边站着，第二天这个消息可能就在小区群里炸开了，边聊边用手指指穿着西装革履的柯乔，瓜子壳吐了一地。



几个初中的小姑娘拿手机对着现场咔嚓咔嚓，时不时用手捂着嘴笑。



邵闵终于圆了愿望，在求婚仪式开始之前赶来了，虽然一身浅蓝警服还没换下来。



楚瑾没骨头似的靠在车门上，慢条斯理地抽着烟，吐出几口烟圈后终于拉着秦霜野举步走过去。



只见她掸了掸身上的烟灰，扯着声对柯乔问道：“温吞什么时候下来？”



柯乔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整理着自己怀里那捧玫瑰花，没搭理楚瑾。



秦霜野拿着手机在看文件，是关于白鸽的。



楚瑾“啧”了一声，用手拍了一下柯乔的手臂，笑骂道：“娶了媳妇就忘了兄弟，不够意思，咱们都多少年的同学了？之前打架一起进市局写检讨还记得吗？”



柯乔烦躁地挥挥手：“哪里哪里，我差点过不了政审就是因为这个战绩，吞吞马上就会被我丈母娘牵着下来辽，得有耐心懂不？”



楚瑾没说话，给柯乔递了支烟。



“滚滚滚，我媳妇叫我戒烟我就戒了，哪像您啊，女孩子家家还是改不了高中时的臭毛病。”柯乔小心翼翼地把钻戒放到花中间的钻戒盒中。



楚瑾不满道：“我，你的顶头上司，明天就要脱单了。”



“就那相亲对象啊？”柯乔唏嘘道，“得多了解了解才行。”



楚瑾欲要反驳，但玻璃门里缓缓走出来一个女人——温吞。



她放下骂柯乔一顿的心，乖巧地站到一边去了。



温吞穿着居家休闲裙，披头散发，双目被布条蒙上了，由温伯母牵着小心翼翼地朝柯乔走去。柯乔抬手整了整衣襟，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妈，你干什么啊，我还有个文件没做完呢？你放我回去好吧，做不完后天上班还得被姓楚的骂。”温吞想要把布条弄下来，却被温伯母制止住了。



不远处的楚瑾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人除秦霜野都是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可谓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温伯母和声细语地劝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温吞不满道：“不就是个生日惊喜嘛，从小到大我这么过惯了，工作后生日什么的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不是不是，你一个关于你余生的惊喜。”温伯母说着，笑吟吟地解开了布条。温吞眯了会眼适应了一下周围光线，回神时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是惊喜，是惊吓。



集装箱内挂满了星星灯，正映着温吞的照片，里面还飘着许多白气球，都写上了“我爱你”的字样，柯乔抱着花，款款朝温吞走来。



温吞有些手足无措，自己是素颜……



柯乔笑着伸出自己那握惯手术刀与警枪的手，温吞在周围调侃性的口哨声中拉住了柯乔的手，茧子摩擦着手心皮肉的疼痛感使温吞回神，不是梦。



走过烟花燃烧的小路，柯乔小心翼翼地将温吞拉上集装箱，而后他接过楚瑾递过来的话筒，朝着温吞深情款款地说到：“距离第一次遇见你已经过去十三年了，你是我的第一个伴侣，也是最后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未来是显而易见的，即使没有任何人的祝福，我也会不惧一切艰难险阻，把你追到手、娶回家。之前为什么不打算主动出击是觉得你应该去找更好的，但你被那个渣男打了之后，我想通了，我要把你保护起来。”



柯乔对着各位同事与老同学笑道：“很抱歉把大家聚在这里，但我想告诉所有人，我爱温吞，要给她足够的浪漫，即使我做不到她想要的轰轰烈烈。”



温吞捂着嘴，眼睛里闪着泪光。



“从十多年前开始，我就开始暗恋你，我喜欢一个人呢，即使是单向，也不会让那个女孩子难堪，我不解风情，这种求婚方式应该会让你难堪吧，但我觉得……我应该告诉全世界的人，你只能是我的。”



温吞笑着直摇头。



柯乔握着温吞的手，朝着他的未婚妻单膝下跪，把麦克风轻轻放在地上。



而后从那捧玫瑰花中取出DR钻戒盒，轻轻打开钻戒盒，里面的戒指耀眼夺目。



柯乔低头如释重负般呼了一口气，抬头对温吞笑道：“所以……我亲爱的温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欢迎光临我的内心，也希望能永远留在我的心里。”



邵闵用手圈成一个喇叭，靠在温伯母肩膀上大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温吞忽然严肃道：“柯乔，你要明白，这可不是随便从民政局弄一个九块九的小红本那样简单，所以……”



柯乔不自觉地抿抿唇，后背沁出细汗。



但是温吞忽然笑道：“但是我愿意啊，我答应过你要给你生猴子哒！”



柯乔小心翼翼地把DR钻戒戴到温吞左手的无名指上。拿起麦克风对着集装箱下面的人们喊到：“以后温小姐就是我柯乔的未婚妻了！大家下个月来喝喜酒啊！”



温吞抬起柯乔的脸，在周围人的哄笑声中，凑上了柯乔的嘴唇。



他们十指相扣，额头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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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来晚了（捂脸）


第48章 相亲


昨天被柯乔和温吞的狗粮齁到了，估计俩人今早就会趁着小长假，手拉手到民政局领小红本了，虽然两天假期对于普通人而言根本称不上是长假……



楚瑾今天起了个大早，并且心情很好地打扮了一番，准备迎接第N张“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或者“你不是我理想中的类型”卡。



套了件别人排半年队都不一定买的到的卡其色西装，当然，我们楚大小姐自然是不会规规矩矩整套穿的，取了上衣然后往下套了条灰色阔腿裤，不扭纽扣，让里面的纯白T恤随意地露在外头。



可以，非常跩。



有之前在学校聚众打架那味了。



应该可以让相亲对象知难而退吧。



楚瑾抬头看了眼挂钟，八点整。



有了上次秦霜野“赖床”的经历，她也是尽了地主之谊，抬手敲了三下门等两分钟没反应直接推门而入。



楚瑾摘掉蓝牙耳机，里面已经没有声音了，看来是在听歌软件里就已经定时了，其间还趁机揉了一把秦霜野耳垂上的那枚黑色耳钉。



秦霜野下一秒毫不留情地扔了个枕头过去。



她的手劲可不是盖的，重重砸在楚瑾脑袋上，紧接着枕头颓然滑落。



楚瑾还庆幸没有直接砸到脸上，不然刚才过去的两个小时里的成果可就全白瞎了。



秦霜野烦躁地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的“孔雀”，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放弃了。



哟，还挺可爱，有起床气啊。



不过我怎么感觉她现在正在心里对我的祖宗十八代做着十分亲切的问候呢？楚瑾讪讪地想着。



楚瑾勾了勾嘴角，也不怕恶心到自己，不要脸地对着秦霜野温温柔柔地轻声说：“起床了，宝贝儿。”



秦霜野眼皮子一跳，默默白了她一眼。



楚瑾已经到了没脸没皮的阶段了，转身对着秦霜野双手比了个爱心就去给她找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了。



秦霜野含着牙刷：“又不是我相亲，你准备这么全干什么？”



楚瑾在秦霜野衣柜里翻了翻，似是在找什么东西，但秦霜野不是那种物质的女生，衣服什么的够换洗就行，衣柜一向整洁且空，楚瑾看不过，自作主张地给秦霜野买了好多衣服，秦霜野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还是只拿自己的，不想欠人情。



“嗐，我拖家带口的，总不可能我自己打扮的这么贵气，而你寒酸吧？”楚瑾摸到了一个黄色防尘袋。



秦霜野一挑眉：“寒酸？”



楚瑾闻言连忙解释道：“啊不是，我只是觉得想让相亲对象看看我家的物质基础。”



“别让那个相亲对象知难而退就好。”秦霜野洗了把脸。



楚瑾拉开防尘袋拉链，取出一条卡其色V领中袖连衣长裙，裙长到小腿，设计精巧，落落大方，腰间的系带蝴蝶结能很好地凸显出女生的腰身。



直到秦霜野倒了杯水慢条斯理走到次卧时看到楚瑾喜滋滋地拿着这条裙子在自己面前晃悠的时候，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裙子，而是裙子上面的标签和防尘袋上的logo……



她呛了一口水。



这他妈是他们家春季新款，售价近九千……



“……你这是干什么？”秦霜野故作镇定。



楚瑾把裙子扔给她，笑道：“别误会，我知道你办案需要懂一些奢侈品牌，这个是我妈买给我堂妹的，但是买大了，所以就送你啦，刚好今天要出门……”



楚稚自八岁父母双双殉职在缉毒一线起就住在楚瑾他们家，王敏平时最疼这个侄女，时不时就会买衣服鞋子填满楚稚的衣柜，所以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穿什么尺码？



楚瑾这是故意的。



不过秦霜野并不知道这些，勉强过关。



只听秦霜野说：“我怕我一个不小心把这裙子弄脏弄坏了，先不说你心不心疼，反正我是赔不起。”



果不其然，秦霜野这个近月光族的市局加班人员肯定会在乎钱的问题，楚瑾早就想好该怎么回答了：“没事，就当我妈打麻将输了几盘就行，我们家又不差这九千块钱。”



秦霜野不自觉的抿抿唇。



楚瑾想起来她并不喜欢奢华，更不喜欢欠人情：“……啊，那就算是你买下来了，以后慢慢补尾款就行。”



“……行吧。”



实际上秦霜野并不喜欢穿裙子，尤其是这种优雅姐姐范的，相比之下，还是自己的警服好看。



但是楚瑾去实体店买的时候就没想这么多，看着尺码和秦霜野的气质选的，她觉得秦霜野就是那些像清朗夜空上挂着的月亮，干脆就买了这条看似普通，实则暗藏心机的长裙。



当时售货员还笑着问她是不是来个女朋友买的。楚瑾当时心花怒放，表面淡定，实际上内心早就开出绚丽多彩的花儿了。



本来秦霜野一米七四的身高在南方人中算拔尖的了，更何况还是个女孩子，被迫套上这条裙子后直接拔到一米七七……



楚瑾亲自做她的专属化妆师，而后在秦霜野极其不耐烦的目光中帮她化了个淡妆，而后才心满意足地拉着秦霜野出门，还低调而有内涵地开了辆最近新买的奔驰大G，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去走秀呢……



秦霜野不耐烦地整理着自己的马尾辫，把它放到前面去了。



楚瑾见状，笑道：“我觉得待会得给我们阿野买个帽子或者发箍，这样好田园，多可爱啊。”



说着把自己的墨镜戴上了。



秦霜野毫不留情地嘲道：“某些人去相亲还得拖家带口。”



楚瑾“嗐”了一声，打着方向盘笑骂道：“我只是不想结婚，你知道的，我只有在遇到对的人才会考虑结婚这件事，我妈纯属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过阿野，你看我们今天穿的好像情侣装啊，都是一个色系的耶。”



哼，我故意的。楚瑾想着。



秦霜野闻言低头摆弄了一下蝴蝶结，而后抬头看看楚瑾：“是啊，某些人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小心还是心机，反正我感觉你这是像帅过那个素未谋面的相亲对象，我觉得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你了楚瑾。”



楚瑾打灯变道：“是吗？哪个字啊？”



秦霜野真挚地说：“骚。”



楚瑾笑而不语，专心地开她的车。秦霜野自觉无趣，干脆继续保持自己的起床气，把挡板弄下来一点，刚好能挡住自己脸后就安安稳稳在楚瑾车上补她的觉。



·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霜野比急刹车时手机坠落到自己的高跟鞋上吵醒了，早就知道楚瑾这人开车戴墨镜装逼就是不安全。



可当她烦躁地睁开眼皮子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别墅，一边的楚瑾正若无其事地擦拭着手机屏幕，顺便塞几颗糖在自己口袋里。



秦霜野知道那是什么口味的，薄荷味，之前去宁舟时她给她的那两颗是一个牌子的



可楚瑾不是说吃腻了吗？



一个身着黑白休闲装的男生正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连周遭气氛都带着几分不爽。



那个男孩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和楚瑾一样的勾人的桃花眼，不同于楚瑾的张扬，那个男孩子的眼角是自然下垂的，给人一种温柔阳光的感觉。按照楚瑾的说法，这应该是和她相差了差不多十一岁的小弟——楚中意。



楚中意的长相随了王敏，按理来说这种长相应该十分秀气，但楚中意给秦霜野的感觉纯属就是和楚瑾高一第一次在楼道里遇见自己时一样的冷漠无言，怎么说呢……是的，很跩，跩到家了。



这种东西跟家族遗传一样。



啊，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呐。



楚中意敲了两下车窗，楚瑾知道自己这个小弟的脾气，赶紧笑嘻嘻地降下车窗：“哟，楚二少，终于肯陪你老姐去相亲了？”



楚中意烦躁地掀起眼皮子：“哪里啊，要不是你一直催，手机一直叮叮当当响，上课害我差点手机叫老李头给没收，你都影响到我复习了知道吗？”



楚瑾贱兮兮地笑道：“知道知道，你那个成绩我遥不可及，反正你已经锁定了公大不是吗？嗐，上车。”



楚中意“嗯哼”一声表示愉悦，紧接着准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楚瑾见状直接喊到：“你坐后座去。”



楚中意以为是自己耳鸣没听清：“你说什么？”



“坐后座去，副驾驶有人坐了，是我同事。”车窗徐徐降下，秦霜野那张极其不耐烦的脸出现在楚中意的眼中，丹凤眼被楚瑾妆点得楚楚可怜而又不失距离感。



出于礼貌，秦霜野还是微笑着跟楚中意介绍了一下自己：“你好，我姓秦，是你姐的刑侦顾问兼高中三年的同桌。”



但那个笑容在楚瑾看来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假笑。



起床气能这么持久的吗？



这搞得楚中意有些不自在：“啊，我叫楚中意，是楚瑾的弟弟。”



“这个我知道，算一下我应该在十一年前就见过你，当时你才到我腰那里，跟个瓷娃娃似的，很可爱的一个小娃娃呢。”秦霜野说着顺势撩了一下耳边微卷的鬓发。



楚中意没有说话，乖巧地坐进了后座，并系好了安全带。



楚瑾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拿起手机跟楚中意发了几条消息。



放假：中意呐，你姐下半生的幸福就在你手上了。

放假：就当行行好，帮帮你姐。

Y：什么玩意？楚瑾，我还没问你为什么相亲要带自己同事？

Y：脑子是被门夹了吗？我看你这个同事貌似也不是什么善茬，跟你一样。

放假：啧，没大没小。

放假：反正你就在旁边那个桌和她聊天就行，一定帮我看住人啊。

放假：可怜巴巴.jpg



楚瑾一踩油门，楚中意手上的手机差点没脱手滑出去。



Y：合着你叫我来就是来当工具人的？

Y：先说好，她和你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她来相亲？



此时此刻楚家别墅里，王敏女士正在祈求上天能给她一个女婿，她确确实实是害怕自己那废材女儿要孤苦伶仃一辈子……



好不容易又等到一个红灯，楚瑾赶忙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放假：当然，我知道你是不介意那种同性之间的不正当关系的，所以……

Y：所以呢？是我想的那样吗？

放假：准确来说，是我追的她，喜欢了十多年了，好不容易她被调来北桐工作，所以我得把握住这次机会，我觉得吧，爱情是一个灵魂与另一个灵魂的结合，所追求的是心之所向不是吗？性别也不用卡的太死。



楚中意到底还是在意自己这个姐姐的，思考再三还是同意了。



今天又是出台卖.身做工具人的一天啊。楚中意想着。



Y：行，先说好，妈要是知道了，得你自己解释清楚，她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的。

Y：等一下，你是天然弯吗？



楚瑾嘴角抽搐几下，颤颤巍巍打了几个字发送。



放假：是啊，怎么看都是我先动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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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人楚中意和工具人楚稚都无处宣泄了，谁叫这文自己不是主CP呢，嚯哈哈哈哈哈……


第49章 中意


当然，这相亲地点也总不可能是小区公园大爷大妈的聚集地了，自然而然就是楚瑾他们自己家的投资建设的餐厅了。据说那个相亲对象是趁着市局短暂的假期从南榆赶来北桐的。



但实际上呢，楚瑾是最看不起这种走后门的家属了，每天打卡上班，从来不加班。



“您好，我姓任，单名一个荣字。”任荣笑意越发明显，朝秦霜野伸出右手，结果被楚瑾抢先一步，“您好您好，我叫楚瑾，都是警务工作者，别见外，我认为我们可以在这里聊一些关于工作时遇到的奇葩案。”



任荣有些云里雾里，他依稀记得自己老爸给自己的资料是身量高，五官精致，能力强，据说还是个领导，最重要的是家里有钱。他觉得秦霜野就很符合这种大小姐气质，低调而有内涵，见面没有说过一句话，处处透着领导者那种沉稳冷静的气质。



而现在秦霜野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傻逼。



秦霜野做出了在外人看来十分自然的职业假笑，微微点头就自顾自走到旁边的桌子去了，楚中意紧跟其后，并温柔地为秦霜野拉开椅子。



“……坐？”任荣伸出手示意楚瑾落座，并欲要为她拉开椅子，但楚瑾笑着摆摆手。



相顾无言几分钟后，楚瑾首先开口来缓解尴尬：“那什么，你别误会，那个男孩子是我弟，而刚才那位美丽大方的小姐是我的同事，也许你们应该在南榆见过的，她也是一个大佬呢。”任荣恍然大悟，于是开始和楚瑾进行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



任荣带着文质彬彬的烟灰色细框眼镜，长相还算不错，就是人品不知道怎么样。



不过楚瑾今天的打扮和任荣的文质彬彬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场面一时间变得十分富有喜感，连默默站在一边都侍应生都觉的大小姐这回相亲还得吹。



秦霜野优雅地切开一块鱼肉放在嘴里细细咀嚼，楚中意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但她也只是很礼貌地哼几声表示赞同。



终于秦霜野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个一直没有说出口的问题。



既然直接问楚瑾本人不是那么的有礼貌，那倒不如直接去问她家里人。



只见秦霜野撩了一下耳发，听着款款的钢琴声，对着楚中意微微一笑并淡淡道：“其实这么久以来呢，有个问题我很好奇，想问一下你这个家属，你别介意。”



楚中意揉了揉短发，尴尬道：“问吧问吧。”



身边这种气氛属实不像在陪亲属相亲，反而跟参加葬礼似的凝重严肃。



像“我很好奇，你别介意”这种敏感词一般都是他们警察在审讯时惯用的句子，职业病对于秦霜野而言无处不在，说话自然而然地都带上了那种在审讯室或者案发现场审问嫌疑人的语气了，像极了她惯用的一个审讯的有趣代称“一问一答游戏”，实际上楚瑾最擅长的就是审讯和侦查，这八个字在日常生活中也是非常常用的。



楚中意都对这八个字免疫了。



秦霜野十指相扣，身体微微前倾，波澜不惊地问：“据说楚瑾从二十岁开始，令慈就一直在给她安排相亲，那么差不多八年过去了，为什么没有结果呢？”



楚中意立刻面露鄙夷，不屑道：“她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但我自己都觉得那些趾高气昂的相亲对象有些太异想天开了，一般都是我妈介绍的，某某某集团公司的继承人之类的，首先就是会要求我姐辞职回家继承公司，说是强强联手，您也知道，基本没戏。第二种就是会要求我姐留长发，换个风格，想让我姐别这么大大咧咧，好好在家做一个贤妻良母，您也知道我姐的个性，所以也没戏。”



秦霜野喝了一口橙汁，虔诚地笑道：“换我，我也会拒绝。”



楚中意扶额：“其实我觉得这些都是次要性的，就是人品都不怎么样，整天幻想着自己就是总裁文里的霸道总裁，性格霸道强势，主要还做作，开口都是在要求我姐怎么样怎么样的，本身就不可能和我姐相处得来，我姐没把那总裁当沙包来练拳都不错了。”



“所以还是一个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来的舒心。”秦霜野懒洋洋地眯起眼。



楚中意莞尔，这家餐厅每个餐桌中间都会隔一面复古风的墙，所以聊天什么的都不会被隔壁桌听见从而引发尴尬事件，不得不说，王敏一个人就把公司打理的这么好，也不是什么家庭主妇啦。



“其实我觉得我姐那就是在少女怀春，妄想着等另一个人回头呢，明明不甘心，明明还在等，就是对外宣称自己单身，并且根本没有暗恋过任何人。”楚中意大抵觉得今天是自己活的十八年里话最多的一天了，“但现实就是这样，她就是放不下另一个人。”



秦霜野微微一愣怔，随即低头轻轻笑了笑，抬头时对楚中意说：“那就祝她早日能追到那个男生吧，能让这么傲的一个人卑微成这样也是有本事。”



楚中意欲言又止，但想到楚瑾百般要求他对外保密，还是礼貌性地笑了笑。



“我听楚瑾说你的伴侣是一个和你同班同龄的男孩子是吗？”



楚中意没有料到秦霜野会问这个，但还是游刃有余道：“是的，他虽然比较傻逼，但是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就是跩得令人想揍他罢了。”



其实他和他的感情被贴上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标签。



但都没关系，两个人相爱并坚守初心就已经很好了。



他不要求这么多的。



秦霜野开始慢慢和他介绍白鸽和许榆的情况，并告诉他要遵循自己的心之所向。



·



“您在业余之时会有兴趣吗？”任荣盯着楚瑾笑道。



楚瑾闻言第N次收回了堂而皇之的窥探视线：“兴趣吗？有啊，我之前是个音乐生，拉小提琴的，如果说工作后的话偶尔会在开车时放DJ啥的。”



任荣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和楚中意侃侃而谈的秦霜野，露出了欣赏的神情。



“还有二次元啊，”楚瑾在脑海中飞速搜索了一番，最后勉为其难地开了尊口，“我挺喜欢看飞天小女警的，当时可能选择成为一个警务工作者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反正是高中时的一个理想了，不过现在也记不太清了。”



飞天小女警……



任荣有些难以置信，这人这么多了还看动画片？



忽然脑海里响起激动人心的前奏，几秒之后三个大眼睛的萝莉凌空一跃……



不得不说，有些上头。



但这玩意自己家的小侄女都不喜欢看。



见任荣有些尴尬，楚瑾一改态度，尝试从工作入手：“您从警的这几年里有遇到过几个新奇的案子吗？我这倒是有，就一十八岁的小姑娘弑父弑母，杀人手法也贼多，一个星期连杀六人，最后连自己也是连环案上是一环，差点失血过多而亡，下半生不能开口说话，但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她仇人的死法，剖腹分尸，不过尸块没藏起来，就扔在一边，我们法医和外勤拿铁钳夹了大半个小时才勉勉强强完活，实习警直接恶心得几天吃不下饭。”



“对，还有前仨月和宁舟的联合缉毒行动，毒贩利用孕妇不照X光的漏洞，三个孕妇拿保鲜膜包了海.洛.因塞进私.处，均泄露了，一个胎死腹中，剩下的虽然生下来了，但都染上了毒瘾，没过多久撑不住夭折了，自己犯罪还要拉上孩子，也不知道毒贩有没有人该有的良心。”



任荣嘴唇动了动，但终还是没有开口。



楚瑾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本来打算去内勤混日子拿死工资的，结果他爸任副局觉得外勤毕竟吃香就擅自开后门将宝贝儿子调到外勤刷资历当跳板，既要拿那么高的工资又不想牺牲在一线，所以出现场的次数屈指可数。



即便同样是警务工作者，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楚瑾本身是十分看不起这样的人都，靠家世走后门确确实实是最让人厌恶的，这要是搁她那刑侦支队，早就收拾收拾东西给她圆润地滚蛋了。



任荣大概是觉得在一个二级警督兼支队长面前不拿出点什么会没面子，嗫嚅片刻还是把去年那场永远成为秦霜野心底的伤疤的案子拿出来聊了。



“去年秋天十一月八号，南榆萍水街一个看似普通的食品加工厂发生始料未及的连环爆炸，那其实是缉毒现场，缴获和在爆炸中被销毁的毒品价值近千万，但却是那十九个缉毒警的卖命钱，总指挥记得好像姓秦，是南榆公安系统里唯一的女领导，据说三十没到就已经是一督了，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走后门了。”



楚瑾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杀气，脸上笑容骤然消失。



任荣还在进行着这个让楚瑾反感的话题：“她是公大毕业的高才生，侦查系，但我感觉她是把所有学科都学了个遍，什么都会似的，像犯罪学、心理学、公安情报学、警务指挥与战术学她都会，不过我没见过她，可对这个人的好感已经是降到负值了。所谓飞得越高摔得越死，自己没殉职倒是拉了十九个人当自己的垫脚石，能力越强越容易遭到人嫉妒。智商高、特别高，甚至还有点反社会人格，就不喜欢露面，沉默寡言，总是挑重点说，给出的观点不仅新奇，还有点……变态。”



不是的，其实秦霜野很可爱的，内心柔软温和，只是外表就和玫瑰花一样带着扎手的荆棘。



“那天晚上一次又一次的巨响在南榆传开，火光冲天，被紧急疏散的群众有几千多人，场面一度混乱，最后被抬出来的都是一具又一具焦黑的尸体，就剩下几个活人，那女领导就是其中一个，伤得最轻，我远远看到她还在对着火场发疯，也不知道怎么了，稀里糊涂地被确诊了个双向情感障碍，合着原来就是一神经病啊。当时我们南榆需要一个替罪羊，她又是总指挥和总策划，所以就递上去了，反正都是要被辞退的。”



楚瑾这会儿真是用尽了毕生的家教和修养，放下刀叉拿起手机假装接电话，两分钟后颇为遗憾道：“真是不好意思呢任先生，市局有新案子，我得过去忙了，今天十分高兴与您见面，但还是对不起吧。”



任荣一愣，抓抓短发笑道：“没事没事，您去忙你的吧，我刚好也有点工作要处理。”



千言万语在楚瑾心中凝聚成一句十分富有真情实感的五个字——可真是忙呢。



但楚瑾表面上还是彬彬有礼地朝在一边观察已久的总经理招招手：“服务员，埋单！”



二人在转身时都第一时间删除了对方的微信以表不满。



结果楚瑾准备去找秦霜野去别的地方耍、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假期时却看到那个天杀的任荣笑吟吟地准备上前去跟她的白月光要联系方式？！



楚瑾像是心里自动拉起了警报声，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下来了，并露出了一个和刚才秦霜野别无二致的职业性假笑：“任先生，我们得去工作了，真的没有时间加好友呢。”



任荣微微一愣，而后尴尬道：“就加个微信好友会花多少时间啊，也不是非常急不是吗？”



秦霜野有些莫名其妙，掀起眼皮子准备拿出手机时却被楚瑾强制性塞回包里了：“是的，非常急，跟彗星撞地球那种事情一样的急！”



老子急着去找时机表白啊，艹。



秦霜野略微一沉吟，也是不负众望地附和道：“嗯，很急，非常急。”



“那行吧……”任荣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



楚瑾自然而然地勾搭上秦霜野的肩膀，并趁机揪了揪秦霜野马尾辫上的小花，对着任荣笑了笑便示意一旁的楚中意跟自己走，戏虐性地来了句：“走吧，秦顾问我们去干活，只有对国家没用的人才会选择放假，我这种栋梁之才当然是奋斗在一线的了。”



秦顾问。



任荣当场被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消息劈了个外焦里嫩，刚才自己一直喋喋不休地在嚼这人舌根合着本尊全听到了？！



楚瑾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这是老子对象，旁人请勿靠近”，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胜利者姿态，头也不回地拉着他们家阿野与中意离开了那家高档餐厅。



终于，楚中意说出来一个很实在的问题：“楚瑾，接下来干什么？难不成你送我回家？我这个星期还有十多张卷子没刷。”



楚中意大概是想告诉楚瑾谁都别来打扰老子学习，甚至连自己家人都不行，今天倒是个例外。



秦霜野也这么觉得，一句话就叫醒了她。



“楚瑾，现在是直接回家还是……”



楚瑾拿出手机打字，低着头对两人摆摆手：“先等一下，我跟我妈讲一下今天怎么样。那什么中意呐，我喊我们家司机去接你了，你就在这等一会可以吧？”



总得让王敏知道今天相亲结果怎么样。



还是如旧，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她刚才都把脚下的水泥地当做任荣的尸体了，小白鞋特别用力地在踏着，秦霜野那七厘米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来的声响都比不上出楚瑾的踏步声……



放假：吹了，不过你女儿现在和人同居，马上脱单我告诉你。



王敏可能是这几个小时都在守着手机，罕见地秒回了，不过就是眼神不好看不全上面的字。



你敏姐年老貌美：小兔崽子，你就等着净身出户吧，甭想着继承我们家那几十亿的资产。

你敏姐年老貌美：没你我还有楚瑜和中意，大不了全部拿去做公益献爱心，连个男人都征服不了，你爸不是跟我说你情商很高吗？高到哪里去了啊？

你敏姐年老貌美：呸！！！



楚瑾真想跟她说自己情商都用在审讯办案以及暗恋女生上面去了……



放假：妈你就不能看完我消息吗？

放假：[捂脸][捂脸]

你敏姐年老貌美：和人同居啊？！那人多大？什么工作？性格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回家给我们二老看看？

你敏姐年老貌美：我女儿终于开窍了啊，搞得我这个老母亲好激动，早说啊，不然我也不会托关系给你找警务工作者！



楚瑾一挑眉，笑嘻嘻地抬头瞄了一眼秦霜野。



放假：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能不能追到都还是本事。

你敏姐年老貌美：你追的人啊，我何德何能能看到我女儿开窍啊！

你敏姐年老貌美;小瑾你这放心，你爸妈不仅能给你物质支持与精神支持，还能把那人绑回家，你大可以大大方方告诉他不当赘婿，我们家不需要。



秦霜野没有那种偷看别人聊天记录的习惯，看到楚瑾在和王敏发消息就不去打扰了，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抱着文件细细翻看着。



她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情绪呢？既然……朋友相亲吹了，应该是伤心还是高兴？按照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的感天动地姐妹情应该是陪着另一个人哭，但是瞧楚瑾那个样子也不是伤心……学着那群小兔崽子对着楚瑾进行一番深刻的调侃吗？不，她不是那种的人。



秦霜野抱着硬壳塑料文件夹想着，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直到楚瑾戴上墨镜把车发动后才回神。



“现在我们去哪？回家？”秦霜野面无表情地问道。



楚瑾贱兮兮地笑起来：“当然去耍了，我得好好庆祝一下我相亲失败。”



秦霜野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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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表白，不知道有没有人等着看……

我最近修错别字，然后点开晋江发现又不会修改，就很无可奈何，以后码完字基本都会认认真真看一遍修好之后再发过来，一般不会再有之前那种点多了空格而变乱的排版了，前面的别字捉虫看到我心慌，改了又看不到，感觉有点浪费月石……如果四十九章后面有错别字大可别字捉虫了～

接下来照例一个主角文外话

楚瑾：嘤嘤嘤，老婆不知道我喜欢她还以为我是直的怎么办？

阿野：我有一个傻X对象，并且还喜欢看飞天小女警该怎么办？

当然，阿野现在不知道，对她有多冷淡，以后就会被rua得多惨嗷ovo


第50章 告白


秦霜野这种纯属就是白天嗜睡，晚上失眠，到哪感觉都能睡上一觉，不过前提得是让她感觉有安全感的地方，手机又不好玩，虽然秦霜野还是偶尔会刷刷微博的。



楚瑾确实能让人感到有安全感。



她做了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梦，是关于大一时遇见楚瑾。



犹记得秦霜野那天十分罕见的感冒了，带着白色口罩，那会是大一寒假，北京下雪了，整个街道都是灰扑扑的，临近春节，商业街摩肩接踵，人们总是高高兴兴地和家人们待在一起。秦霜野放假没有回北桐，她退了那间一室一厅的房子，如果回去了也只能住酒店。她没有生活费的收入来源，平时只能尝试着去做家教来勉强过完大学四年，所以还不如不回去。



但主要还是她不想让那个人知道自己在哪，既然没有转身回眸，那也只能冷漠到底了。



其实她两个星期前是回过南榆看自己的养父的，不过人家不太欢迎自己，倒是只有那个人还是勉勉强强再学着小时候的样子笑吟吟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把奶糖塞给自己。小秦霜野很喜欢这个哥哥，还比喻他的口袋是无底洞，总能拿出一大堆糖果。



但是现在他的口袋也确确实实是一个无底洞，“尘世间的快乐”源源不断流入口袋，既在享受快乐的同时，也渐渐失去身边一些对自己貌似很重要的人，甚至是忘记了儿时在高高的谷堆上信誓旦旦说出来的诺言。



“我以后不能走我爸的老路，我要让那些白色恶魔从此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



嘴上说着很讨厌，偏偏还不是在若干年后失约了。



秦霜野就这样想着，抱紧了手上的教材，她应着计划一项一项完成了学完所有专业的梦想，手上拿着的永远都只能是教辅书，可能这就是这么多年留下来的习惯。



——秦、霜、野。



“……嗯？”秦霜野停下脚步，有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紧接着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倒映在她极深极黑的眸子里。



那个人和楚瑾一样留着清爽的狼尾短发，和之前四班那群女生比喻楚瑾的那三个字很贴。



酷帅跩。



秦霜野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人倒是是男是女。



刚才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吗？秦霜野想着，盯着那个人酷酷的背影。那个背影呢和若干年后在北桐“二一六”又遇楚瑾时别无二致，可是那会秦霜野不确实到底是不是她，只是觉得很熟悉，而答案呢也无从得知。



·



“阿野？”楚瑾停好车摘下墨镜偏头看了看副驾驶的人，睡得可真死。



“嗯。”秦霜野被迎面而来的刺眼阳关逼得睁不开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才扭头看楚瑾。



只见楚瑾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中闪着深邃的光，片刻后才勾了勾嘴角笑道：“阿野，我们去游乐场玩怎么样？”



秦霜野愣了愣，随后很坚决地拒绝了楚瑾这个堪称弱智的请求。



楚瑾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为秦霜野的反对而消失，反而更加灿烂：“秦顾问，我们去隔壁那个商场买点东西可以吧？”



当然，秦霜野不会拒绝，毕竟是一个很日常的事，玩当然可以推脱，但买生活用品这件事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家里的东西也不够用了。



然而实际上是秦霜野想错了，楚瑾根本就是想把她钓进去然后趁着空闲时间去抓娃娃，楚瑾最近可能是看上了那几台娃娃机里的粉红豹与小黄鸭……



“阿野，我们去抓娃娃怎么样？”楚瑾拿着刚才从书店买的刑侦类书籍笑着跟一边精打细算的秦霜野说。



不得不说，她可能是这些年省吃俭用惯了，买什么东西都得在付款前算算价格。



“这包纸八个装，十六块，然而这包六个装却卖十三块。”秦霜野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拿着铅笔仔仔细细地算着账，“嗯……八个装的便宜一点。”



说着伸手拿了那包绿色包装的抽纸放进购物车，撩了一把头发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并且这个人刚才好像还喊自己来着。



“怎么了？”



楚瑾还震惊于秦霜野笔记本上的办案思路，各种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写了一大页纸，白鸽案和二一六的过程以及开会时每一个人说总结的重点都在上面：“……我们去夹娃娃怎么样？”



只见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台娃娃机。



秦霜野意识到什么了，若无其事地瞥了眼娃娃机，而后悄无声息地将把笔记本收起来。



楚瑾眼巴巴看着自己，秦霜野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勉强答应了。



楚瑾兑换了三十个游戏币，打算在秦霜野面前大展身手：“阿野，我告诉你阿，我抓娃娃可是很厉害的，之前和我弟他们来都是夹了一堆回去的！”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就差把“请开始你的表演”这七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周遭空气里都在透着她的不屑。楚瑾一怔，讪讪地转过身，放了个游戏币在娃娃机的收币孔里，握住游戏柄开始操作。



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



楚瑾一连换了三台机子，用掉了整整二十七的游戏币都没有夹上任何一个，可谓是事倍功半，貌似也不能说是事倍功半吧，这他妈连“功”都没有呢。



秦霜野坐在孩子堆里慢条斯理地翻着刚买来的《尸体变化图鉴》，也不怕那些孩子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反正一边的大爷大妈们算是觉得晦气连忙走开了，期间还喝干了保温杯里陈局力推的枸杞茶。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啊，原来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秦霜野合上书，把书塞进环保袋中后，掀起眼皮子起身朝楚瑾走去。他们英明神武、帅气逼人的楚支队长还在和娃娃机对抗到底，楚瑾目不转睛地盯着抓钩，小心翼翼地抓上了一个小黄鸭，缓缓挪到洞口，本以为这次终于可以一雪前耻，结果老天就是不让她高兴，小黄鸭颓然坠落回娃娃堆里。



楚瑾有些崩溃地看着手心里的两枚游戏币，片刻后重拾信心，准备再去试试。



“你等一下，我试试。”秦霜野抬手抓住了楚瑾的袖子。



楚瑾猛然回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秦霜野那张冷漠到几乎漠然的脸，半晌后才憋出三个字：“你……确定？”



秦霜野点头，而后自顾自从她手心里接过游戏币。



她首先先晃了晃抓钩，而后不费任何力气地抓起了一个抱着旺仔牛奶的小黄鸭，但是和楚瑾一样，马上到洞口了就掉下来了。



不得不说，楚瑾有些幸灾乐祸，捂着嘴在一边偷笑，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才是真正浪费了二十八块钱的那个人。



秦霜野根本没注意到娃娃机的倒映着是谁的笑容，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再次抓起那个抱着旺仔牛奶的小黄鸭。



“哟，这么执着于那一个啊？没事，抓不到我们干脆去买一个也不错。”楚瑾说着去勾搭上了秦霜野的肩膀。



谁知秦霜野把那个娃娃晃到后面去，由于重力的原因，旺仔牛奶又是真货，一下子噼里啪啦打下来后面堆起来的那些小黄鸭。楚瑾一瞬间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完了，刚才十分灿烂的笑容骤然凝结在脸上，画面忽然变得十分富有喜感……



得，我大概觉得我以后都不会再抓娃娃了……
楚瑾有气无力地想着。



两人蹲下.身数了数秦霜野凭两个币获得的娃娃，一共九个娃娃，最后秦霜野也十分慷慨地将其他七个小黄鸭分发给一边直勾勾盯着她和楚瑾数娃娃的小朋友们，其中有一个小女生腼腆地跟自己说了声“谢谢姐姐”，实际上秦霜野也只是觉得一是拿这么多个回去太麻烦，二是也用不上这些娃娃。



两个人只留下了那个抱旺仔牛奶的鸭鸭和另外一个拿花花的鸭鸭。



“想不到我们阿野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孩子王啊，看那些小朋友多喜欢你。”楚瑾把那些东西装上后备箱，“对，那个旺仔牛奶你喝不喝？放久了可是会坏的。”



秦霜野把那罐旺仔牛奶从娃娃上拿下来，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啧，这高跟鞋好磨脚啊。”秦霜野漫不经心道，“我刚看了生产日期，早在几天前过期了，不扔难道留着它下小旺仔牛奶吗？”



楚瑾望了一眼头顶万里无云的天，贱兮兮地勾了勾嘴角：“阿野，我们去喝奶茶吗？我看这天还挺早的。”



秦霜野稍微揉了揉脚踝处被磨破皮的地方，真挚地笑道：“楚瑾，也是十分感谢你浪费了我整整一天的假期时光。”



楚瑾十分不要脸地挥挥手：“哎呀，好说好说，既然浪费你这么多时间也不差这一会不是吗？我看你之前喝的那杯奶茶还不错，再去买不行吗？”



秦霜野眼皮重重一跳，没反应过来就被楚瑾拽进车里了。



“要是还想告我拐.卖妇女儿童的话就等明天上班跟陈局说去吧。”楚瑾轻轻松松汇入晚归的车流，头也没回地对后座的秦霜野笑道。



嘁，滴滴车司机就滴滴车司机呗。



·



这个奶茶店装修地很好，风格偏小清新，招牌上花着一只毛茸茸的布偶猫，当然这就昭示了这家店主是一个妥妥的猫奴，并且不止养了一只猫主子。



秦霜野一踏进店就被猝不及防窜出来的灰蓝美短给吓退了半步，定了定心神后抬眸一看这店里到处都是猫。店主扎着和秦霜野同款的马尾辫，把奶茶打包好抬头对秦霜野她们笑道：“是第一次来吧？真是不好意思，我家猫主子都比较活泼要是被吓到了也没有办法，它们看到客人就很兴奋呢，压根就不怕人。”



秦霜野说：“……没关系。”



楚瑾显得就没有这么拘谨了，干脆利落地把钱往收银台一扔，点了两杯烧仙草。



“两杯烧仙草，不要花生，这个娇贵的客人可对花生过敏呢。”楚瑾瞥了秦霜野一眼。



“瑾哥？”楚瑾闻声朝奶茶店的一角望去，正巧对上了刘天生的目光。



大眼瞪小眼。



当然，这还有齐铭飞和宋鸣，三位二次元骚年齐聚一堂，个个抱着一只干净漂亮的猫儿。原来他们不只喜欢二次元那些所谓的“老婆”们还喜欢撸猫啊……



刘天生微眯起眼睛看清楚楚瑾的脸后惊奇道：“我去？还真是瑾哥啊，这还有秦顾问！”



“哟，三位不打游戏反而来撸猫啊？”楚瑾一挑眉。



三位都身着涂鸦黑T恤、破洞牛仔裤，一副高中小巷收保护费的不良少年范，就差个纹身和耳钉，就刘天生还算乖巧一点点，带了个初音未来的吧唧，桌子上还有俩fufu……嗯，大fu大贵。



宋鸣和猫握着手，闻言扯着生笑道：“那哪能啊，老楚你不上线，柯乔还被自家媳妇管着，没意思，匹配到的还都是技术烂的不行的小学生。”



楚瑾笑而不语，伸手接过了店主递来的奶茶。



楚瑾将刚才那只吓到秦霜野的美短抱在怀里，揉了揉猫主子的脑袋就问店主：“诶，这猫叫什么？”



店主晃了晃手中的冻柠蜜，闻言答道：“啊，你说这只最皮的啊，它叫霜降，我在去年霜降那天捡到这只小家伙的。”



“那它刚来是不是很怕人啊，现在这么活泼肯定是您把霜降照顾得无微不至。”楚瑾把霜降递给秦霜野，秦霜野愣愣地接过抱在怀里，霜降貌似很喜欢秦霜野身上的味道，一直在她怀里蹭。



“刚来的猫主子都怕人，何况是流浪猫呢。”



楚瑾莞尔。



秦霜野揉着霜降的脑袋，喝了两口奶茶，还行吧，没有上次那么腻，但是瓶身上的喜欢你还在，用线条涂的乱七八糟的爱心越看越顺眼。



“诶，阿野我能再问你一次你的择偶标准吗？”楚瑾嗍了几口奶茶贱兮兮地凑上前。



秦霜野有些莫名其妙：“楚瑾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啥啊，就看我今天相亲吹了，想看看你的。”楚瑾说。



秦霜野刚要拒绝，楚瑾又说道：“就说三点，不过分吧？”



秦霜野说不过她，喝了几口奶茶后就慢悠悠地讲起来，楚瑾想看看这条择偶标准到底有没有什么改变。



“第一，警务工作者。”



“嗯。”



“第二，能力强。”



“还有呢？”



“第三，性格我没什么大的要求，就稍微温柔一点就行。”



“所以，处对象吗，秦顾问？”



秦霜野一怔。



楚瑾真诚地盯着秦霜野极黑极神的瞳孔，笑容满面，就像刚把一直积压在心里很多年的事吐露给别人一样的如释重负。



“我说，处对象吗，秦顾问？不是开玩笑的那一种，我暗恋你十一年了，所以给个机会。”楚瑾以为她要拒绝，所以急切道，“如果你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也没关系，我这么多年保持着这样的个性与性格就是觉得你会喜欢十一年前的我，即使你不支持也不反对同性恋，如果你今天拒绝，那也没关系，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把你追到手为止。”



“反正我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了，我妈说喜欢一个人呢要尽力做到自始至终，所以，我就想一直喜欢你。”



秦霜野笑了笑，楚瑾不确定那个笑容是不是无可奈何，情不自禁地拧起眉头。



三个二次元骚年根本没听到楚瑾刚才那番话，在打着游戏，店主是很温柔地注视着两个人，在支持着楚瑾。



秦霜野深深吁了一口气：“……你喜欢我什么？”



楚瑾直摇头，片刻后坚定道：“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要坚持下去，哪怕是过去这么多年，我还是喜欢你，我喜欢一个人，即使是单向，也不介意一直暗恋下去。”



虽然现在彻底变成明恋了……



“我没拒绝啊，可以先这么处着，不过我可不确实我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你得做好分手的准备。况且你母亲会同意吗？其他我没什么问题，贴标签就贴标签，我没少被贴过。”秦霜野把霜降放在椅子上。



楚瑾一怔，却旋即回神直点头，秦霜野感觉她都要哭出来了。



为什么人有如此强烈的感情呢？



明明只是普通的誓词罢了。



“走吧，天要黑了。”秦霜野拿起包走出店门。



楚瑾把车停的比较远，秦霜野不喜欢穿高跟鞋就是因为磨脚这个原因，到最后直接疼得坐在长椅上不走了。楚瑾预料到了什么，蹲下.身把鞋子脱掉，脚踝处有一块地方破皮了，拇指被磨得红彤彤的，楚瑾觉得早知道就不讨漂亮了，秦霜野确实没有想到楚瑾会这样，只见她揉了揉秦霜野的脚，拿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和红药水，轻轻拿纸巾点沾后涂抹到破皮的地方。



秦霜野愣怔地盯着她，楚瑾温柔地捏着她的脚趾，笑道：“很惊奇吗？我经常受伤，这东西都是随身携带的，习惯就好。”



秦霜野随身携带的是折叠小刀，而楚瑾随身携带的却是吃不完的薄荷糖与创可贴。



在她要起身时楚瑾猝不及防地将她背起来，秦霜野这会犹如刚出阁的少女般的手足无措。



“就那么几步路，背着走一会也不是很累哒，阿野你那高跟鞋，别忘了嗷，那双鞋子够贵的。”楚瑾说。



她们身旁的是波光粼粼的江面，远处夕阳为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船儿在水面上飘着，掀起白色的浪花，树叶打着旋在两人脚边落下，倒有了岁月静好那味。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就那么几步路……”



“我背我女朋友怎么样？累就该好好休息，别说那么多废话。”



“可是……”



“闭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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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炒鸡甜啦！

有错别字请别字捉虫嗷，下一章就是镜像吻风案啦






# 五一七·镜像吻风案






第51章 听眠


各位也是陆陆续续投入工作，最近也没什么大案，就是网络诈骗比较猖狂，天天都有被骗金额较大被市局接手的，当刑侦支队按部就班时，秦霜野还得抱着保温杯各个科室到处跑，比如绑架案勒.索金额较大，受害者家属还在嚎啕大哭时秦霜野已经在脑海和笔记本中进过一步步抽丝剥茧找到绑匪位置了，那种网络诈骗案的受害者基本上都是些上了年纪又没文化的大爷大妈，平时围观警察执法倒是乐呵，到自己被骗了，分局弄不了又跑到市局闹，秦霜野看一眼就知道了。



就是提出观点动摇侦查方向时就有那么一点点变态了……



至于为什么说是动摇侦查方向，这个女人每次都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而后轻轻一推鼻梁上的眼镜轻飘飘地对那群刑警们唱反调但偏偏都还是正确的，每一次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案。



不过就是楚瑾有那么不大高兴了，因为秦霜野是顾问，所以哪里的人都可以去找她，每天忙成狗，一天到晚加班加班，每次回来连安眠药都不用吃了，草草洗漱之后便倒头大睡……



楚瑾还是靠这两个星期的死不要脸、软磨硬泡才勉强和秦霜野挤到一张床上去，并且秦霜野还明文规定不能趁自己睡着时对她动手动脚，抱一下都不行，楚瑾感觉这女朋友跟没有一样，或者说这个女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不能让她知晓。



老婆都没抱到……



秦霜野还是当之前一样，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楚瑾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似的，也就再进那么一点点吧。反正那群小伙子们都知道自己老大不只是极其了能召唤一条神龙数量的相亲卡了，一起单身也没什么不好，陈局也是差不多四十多岁才娶到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媳妇的，隔壁禁毒支队不是一次两次地嘲笑他们是“光棍”支队了。



但是总有人在不知不觉中脱单，就比如他们吞姐和柯乔，马上就办婚礼了。



一群孩子笑着闹着，互相调侃了不下百遍。甚至有人去觊觎楚瑾明追暗恋了十一年的秦霜野，专门去找他们瑾哥想要她帮忙送一下情书来着，楚瑾嘴上说愿意，转身就把那玩意撕了扔进碎纸机里，倒有了言情小说里恶毒女配那感觉了。



楚瑾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回家把这事告诉了秦霜野，以为秦霜野也会跟着自己笑一段时间来着。



谁知他们高贵冷艳的秦顾问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一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那楚瑾你跟那个男生转告一下，我对谈恋爱不感兴趣。”



楚瑾还以为秦霜野不把自己当对象来着，几秒后灵魂深处忽然被一道闪电狠狠劈中了。



等一下她对谈恋爱没兴趣？！



对普通恋爱没兴趣的话是不是就表示她对男人没兴趣？！



那秦霜野是不是对女孩子感兴趣？！



看她对其他女生那种冷淡样……对我有兴趣啊！



啊啊啊啊啊！！！



楚支队当晚心情很好地给秦霜野做了她最喜欢的焖面，并且还企图靠近秦霜野然后趁她睡着时把她紧紧抱住来着，结果这人那天晚上还要出现场……楚瑾搞不懂为什么分局现场也要出啊，死了不超过三还不涉枪不涉毒……



·



“草，我不写物理了，忒难。”田由甲的女儿，以后立志考公大的那姑娘田婉月此时因为自己老妈带着刚出生一个月的妹妹到处走亲戚而没人照顾来老爸这蹭一天饭，却因为一道物理大题摔笔大发脾气。



刘天生偷偷从她那里偷了颗章鱼小丸子拌自己手上十八块一桶的方便面，好吃的简直要飙泪，闻言差点吐出来：“我去，不就是一道初二下册物理题吗？想当年我高三那年天天被物理摁在地上疯狂摩擦……”



“那不一样好吧，初二的题也许对你不难，但对我很难好吧？我要告我爸你和楚瑾欺负未成年！”田婉月抱臂蛮横道。



楚瑾拎着一大塑料袋的水果走进总办公室，康师傅或者统一桶装方便面的香气扑面而来，楚瑾这人也是时不时在值班时体验底层劳动人民疾苦，和那群小兔崽子蹲在市局一起吃桶装方便面。



她随手把那袋水果放在秦霜野办公桌上：“哟，没大没小叫谁呢？口口怎么教你的啊，为什么零零后都这么没礼貌，我弟也这么喊我。”



田婉月自小就跟楚瑾混，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跟着学了一身知乎十级段子手本领，一张口就跟连珠炮似的叭叭叭个不停，并且贼会怼人。



“哟，还说我呢，你爸妈怎么教你的啊，你也不是喊我爸十多年没用的小名，并且我爸还比大！还笑我名儿大众呢。学物理，在雾里，勿理物理”



楚瑾抓了个苹果在警服上擦了擦就吃了，今天她值班，并且南榆还有领导下来巡查，陈局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终于让这小兔崽子套上警服了。



只见楚瑾拿起秦霜野刚遗落在包里的那瓶自调玫瑰香水在手腕上喷了喷，毫不留情地反驳田婉月道：“嘁，刘天生那群人也这么喊你爸啊，我这姓就不大众，名字也是，不就单名嘛，哪像你啊，婉月婉月。”



田婉月立刻就把锅扔在自己正在和灵魂小老婆“相爱相杀”的田由甲身上：“那是我爸不会起名字，他跟我说我这名字在零几年的时候贼少见，当时的我年幼无知，就这么信了，结果我妹一出生，好嘛，我叫婉月，我妹叫婉静，我就说这他妈有什么区别吗？他还不如给我取个盼娣或者招娣呢。”



楚瑾见陈局面色阴沉地从门口走过，连忙换了一副样子：“不就一道物理题不会吗？我可是高考598的人，况且还是初二的，就真有这么难吗？”



田婉月嗤道：“我可是听陈叔叔说你上学时的战绩过于强大，那成绩单也是杠杠的。”



刘天生和邵闵他们已经默默偷走了全部的章鱼小丸子……楚瑾一副“怎么可能”的样子，闻言摆摆手：“那高考也是一雪前耻了啊。”



“那为什么考了211的分却不上别的大学，偏偏选了警校？还是咱北桐的，公大警大不好吗？”这话问到楚瑾心坎里了，她只是为了等人。



楚瑾波澜不惊道：“我只是舍不得我爸妈，这样子就只有我弟陪着我妈了，多孤独。”



忽然秦霜野抱着她的“本体”以及一堆档案袋悠悠从门口径直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自然而然地拿了个苹果吃了，洁癖跟楚瑾这样糙的女生混几天也没那么讲究了……



楚瑾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田婉月练习册上的大题，好家伙，她感觉在自己眼里就是一串乱码。



所谓“女人的面子大过天”她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楚瑾马上就锁定了角落里刚摘了眼镜揉着鼻梁的秦霜野。



“诶，阿野，你来教教婉月这道大题吧，你高考709，物理不是你的强项吗？”楚瑾对着秦霜野勾了勾嘴角。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悄无声息地将嘴里的水果咽下去：“……嗯？”



她刚才开完会，现在口干舌燥的……



刘天生停下了偷张闻饭盒里的零食的筷子，愣愣地说：“……多、多少分？”



楚瑾跟自己考了这么高分似的，骄傲地笑道：“709，那年全省第一，难度的话刘天生你刷高考真题也是知道的，忒难。”



“好家伙，为什么是清华还是北大的宣传和抢人力度不大吗？”刘天生之前见识过清华北大抢人有多激烈，那个同学刚收到清华招生处打来的电话就被北大开车接走了，还一直跟他说不要看手机来着。



秦霜野慢悠悠吁了一口气：“行吧，哪道题？我去公大纯属就是因为自己的兴趣而已。”



张闻说：“我去，现在学霸都去公大啊。”



秦霜野低头看到田婉月苦思冥想都做不出来的大题的第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去解了，只是一道最基本的题目而已。



“你看啊，我们可以这样……”



·



秦霜野刚给田婉月讲完练习册上的所有大题，刚准备去茶水间接点热水装在保温杯里备用时，指挥中心就发消息了……



她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城西余年路桑麻居有人上吊自杀，报案人是受害人的妻子刘晓琳，而那个被害人便是想要给秦霜野做专属心理医生的严医生，严初年。每年因为各种压力而选择自杀来了结一切的事例数不胜数，虽然大部分都是想要在死前出名，硬是要等着消防上来再一跃而下，只留着救援人员在原地伤心，但一般救回来的概率也是挺大的，除非就是一个人在家中进行，不然让任何人知道，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离去。



刘天生此时十分不解:“就只是自杀死了一个人而已啊，分局不是接手了吗？”



秦霜野才勉强喝上一口热水，呛咳了一会：“首先严初年他是一个特异病兼心理医生，无论有什么压力都是自己疏导，他会去劝别人要高兴，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反社会，也不至于用一根绳子草草了结自己，第二，任务就是命令，没这么多疑问的。”



“是！”



初夏的北桐气温持续升高，春季连绵不断的雨也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太阳总要挂在碧蓝天穹上很久很久，夏风掠过一望无际的荒野，在无声地向人们讲述着仲夏夜少女一个荒诞无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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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风案啦。

一直追文的宝先给我吧唧一口先，么么么么么么么哒—3—！


第52章 医者


这一次的现场是在严初年自家卧室中，门外围了一圈又一圈警戒线，大概是这个小区的居民觉得晦气吧，围观群众也没之前所有的命案现场那么多，楼下广场舞大妈霸占着篮球场也不嫌晦气，音乐震耳欲聋，清一色的凤凰传奇、呼兰图雅、格格，扇子甩得可欢了。



楚瑾路过时还跟着音乐哼了好一会，身上的警服突然变得不合时宜了，其他流行歌还好，咱们楚支队长哼的是广场舞神曲《酒醉的蝴蝶》。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你的那一句誓言，来的轻描又淡写～

却又换我这一生，再也解不开的结～



秦霜野抱着楚瑾的薄外套走在后面，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不过是默然不语，貌似是在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但当她听到楚瑾堪称魔性的歌声时瞬间破防，和跟着一起出现场刘天生、邵闵一个心情。



简直没眼看。



楚瑾甚至还扭过头对着秦霜野抛媚眼？



秦霜野：“……”



原来他们外表阳刚的楚支队长的内心却拥有着一颗粉红萌萌少女心……



其实楚瑾唱歌挺好听的，又酷又飒，还具有自己的特色，高中时跟柯乔他们自封rap大佬，但不正经时极富有喜感，俨然不再是高二十大歌手比赛中凭rap赢得第三名并且收获了全校女生打call时喊出“姐姐渣我”的高冷你瑾哥。



不过这些都在楚瑾接过分局民警递过来的鞋套、手套后结束了，又变成那副准备去干大事的严肃脸。秦霜野都觉得她不进军娱乐圈浪费了这么好的变脸技术了，明明上次卧底任务的演技这么好……呃，也不能说是太好吧，毕竟暴露了。



卧室地板上躺着一具穿着白衬衫的尸体，正是死者严初年，刚好他们头顶上又悬着一根粗麻绳，说明严初年刚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放下来。秦霜野把口罩戴上了，随后蹲下.身伸手撩开衣领，一道青紫的勒痕映入眼帘，分局法医无声地叹了口气说：“目前来看死因的窒息，也仅仅只能证明死者是自杀。”



秦霜野默然不语，自顾自蹲下.身撩开腹部衣料，食指用力按了按尸斑，只是稍微褪色。



“凉了有十多个小时，推算一下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十点到次日次日凌晨两点之间。”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朝站在角落里止不住战栗的刘晓琳看去，她一勾嘴角，示意邵闵把笔录给自己。



“刘晓琳是吗？”楚瑾喊了声她的名字。



对面这个女人愣了愣，而后点点头，可以看得出来，她十分紧张且害怕。



楚瑾莞尔，取出圆珠笔将笔尖悬在纸上，柔声说：“你别紧张，我只是对几个问题感到很好奇，想问问你，你也别介意。不过我希望你可以跟我说实话。”



刘晓林虽然害怕，但还是答应了。



为什么这年头一个个都对人民警察这么恐惧？又不是自己做了亏心事，我们看起来会吃人？楚瑾心说。



“你之前一直是不在家吗？”楚瑾没秦霜野那么注重仪式感，也不太想攻破人家心理防线来说个游戏开始。



刘晓琳容貌姣好，客厅里挂着的那些照片上就是她，生得唇红齿白，也是一个清纯型美女，可现在脸上毫无血色，活像见了鬼：“是……我在美国住了两年，前几天辞了在那边的工作，准备回国发展，谁知道今天高高兴兴下飞机准备回家，打开卧室门就是我丈夫被吊着天花板上……我真的吓死了……”



“在国外居住了三年？”楚瑾微微拧起眉头，“你们结婚多少年了？夫妻关系不太好分居是吗？”



刘晓琳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气若游丝地笑道：“四……四年，当时我和严初年是通过网络认识的，我爸妈之前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但看到他在私立医院工作，月入八千，也就同意了，可是结婚没多久我就觉得他很奇怪。”



楚瑾一挑眉：“很奇怪？”



“是的警官。”刘晓琳说，“他经常哭，就跟哭包一样，并且他虽然是个医生，但却是心理医生，行为就很奇怪，说的话也总是莫名其妙，我都感觉他是个精神病了，可是他是心理医生，难道不能自己医治自己吗？所以我干脆回美国发展个三年，看看他有没有变。”



这楚瑾不能反驳，因为连她都觉得严初年有些变态，有话总不能直说，还想着去收揽一些病人。



“可是我一回来他就扔下我走了！警官你知道吗？我才二十九岁啊，我二十九岁就要为他守三年寡！到时候我怎么再嫁啊？”刘晓琳忍不住地掉眼泪。



得，又要让刘天生他们好声好气地去开导受害者家属了。楚瑾最不会安慰人，因为那些酸溜溜的安慰话在她实在是太难以启齿。



“你先别激动，事情总会过去的。”楚瑾干巴巴地说道，“你觉得严初年之前有没有自杀倾向？”



她需要确认到底是他人教唆导致自杀还是那种纯粹的绝望去自杀。



刘晓琳吸了吸鼻子，大概地回想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我们经常通电话，他都是特别幽默地跟我讲生活上和工作上遇到的有趣事，包括之前同居时也是很会照顾人，虽然有些时候的行为让我十分不理解。”



楚瑾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随后偷偷往后瞄了眼在跟法医一起检查尸体的秦霜野，笑道：“我能冒昧地问一下吗？那个你是在美国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美国麻省读博，前两年毕业了就到纽约工作，是一个建筑设计师。”刘晓琳对着楚瑾眨巴眨巴眼。



楚瑾现在后悔问出这个问题来自取其辱。



一个医生与一个建筑设计师的年薪应该都已经有几十万了吧，严初年既然不是再为物质发愁，那他为什么还要选择自杀？



是有人教唆了他？



·



秦霜野漫不经心地撸起严初年的袖子，两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被她暴露在阳光下，又深又长，甚至还有点血在往外渗出。



第一道靠近手腕的是旧的，但足以看出当时力道之大。



既然是心理医生，那么是不是就有过令人感同身受的往事？



秦霜野想着，把手上的手套一脱，换了一副干净的后就走到衣柜面前，她盯着衣柜上的全身镜看了许久，也没抬手去开衣柜门，忽然莫名其妙对温吞道：“把鲁米诺反应剂拿过来。”



温吞虽然有点不理解，但还是示意刘天生把工具箱递给秦霜野。



只见秦霜野喷了喷镜面，几秒后浮现出星星点点的荧光绿，是血迹反应！



她意味深长地眯起凤眼，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严初年的手腕会被割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了，也许不是自杀，而是有人强迫他，并亲手沾取他的血液在镜面上留下了线索。



但实际上，一般的杀人犯都是选择把现场清理的干干净净，绝对不能留下一点自己的DNA，反倒是这一次遇到的……不知道为什么，秦霜野感觉他是在故意吸引警察。



这个手法风格貌似也就只有他们干得出来了。



结果下一秒她看清上面的字，内心就像是掉进了暗无天日的泥沼，四肢被什么东西抓着，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这个枷锁，口鼻被枯爪死死捂住，并用力将自己拖进黑暗。



——“She said that if I picked a red rose for her, I would dance with me, but did I ever have a red rose in my garden?”



落款：谈梦。



“怎么了秦顾问？”刘天生走过时问了她一句，但秦霜野没有回应，只是愣愣地盯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惊艳皮囊之下是千疮百孔的肉.体，她回神后对着温吞淡淡道：“我觉得这里有指纹。”



温吞扭头看她，从表情来看就知道她有多么的不相信了：“怎么会？这片地我都查了两遍了，并且你看那镜子这么光滑，就算有指纹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吧？”



“不一定，如果我们假设嫌疑人并没有戴着手套，而是大大方方的用食指沾取死者血液在镜面上写下这一行字，而后又故作心虚实则想要引起警察注意似的那抹布将镜面擦了擦，然而边缘也会留下几枚残缺或浅淡的指纹的。”秦霜野说。



温吞顶着自从上班以来每天跑东跑西而创造出的加班狗发型，带着几个实习警大步流星朝那面看似干净的全身镜走去。其实那发型也没有说是谁的独创吧，学着古代女子拿发簪固定头发的原理，温吞只是正式成为警察的第一年任务突然，当时又是披头散发，突发奇想拿圆珠笔就这么卷着头发将它绾成一个髻，一扎就是六七年。



不过之前是为了下班能美美地走出市局大门，现在纯属就是拿来固定自己那三天没洗的大油头罢了。



果不其然，在所有人回到市局等着分局解剖结果时，温吞和许文智已经成功从镜面上验出几枚残缺不全的指纹，硬着头皮拼凑了一下，勉强比对上实验附中高三（2）班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叫做夏谈梦。



秦霜野对着这个检验结果微微勾了勾嘴角，看来和他们的游戏现在才开始呢。



温吞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圆珠笔，在秦霜野面前勾画了一下严初年与夏谈梦的档案资料。严初年之前是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后来高三理应是压力最大的时候，没想到这个小伙子竟然自己治愈了这个心理疾病，后来也是顺理成章地做了一个心理医生，他是一中的高材生，成绩也是异常地耀眼，就是总在学校里割腕，心理教育了无数次还起不到作用，于是校方就让严初年的父母将他带去精神科看一下，谁知道一检查才发现是重度抑郁。



“嚯，原来还没治好啊？”温吞回想到他的死因，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痕迹，明显就是自愿离开的。



忽然她想起来秦霜野也是患有心理疾病的人，便迎着楚瑾堪称是警告的眼神强行按下消音键，终止了这个话题。



秦霜野抱着她几个小时没碰的“本体”，心满意足地喝了几口热水后才悠悠道：“医者不能自医。”



“所以我们也无法去窥测他人的私事，他既懂得患者的心理轨迹，也做得到感同身受，哪怕是无法自医也是能在和那些患者的沟通中渐渐治愈自己的，因为一般的患者还是十分乐观的，愿意与心理医生交谈，不过还只是仅限于认识很多天的基础上。”秦霜野把陈局一个星期前送给自己的茶包放进保温杯，而后才跟饱餐一顿的猫儿一样舔舔嘴唇。



楚瑾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心说：这保温杯是成精了吗？那些领导为什么都喜欢抱着保温杯跑东跑西，不仅自己喝，还拉着我家阿野。



她几天前还发现秦霜野在陈局办公室里和陈局、刘副局俩人在聊茶道……



然而她并不知道，公大是人手一个保温杯，秦霜野一直保留的习惯就是这个，之前在南榆爬山涉水抓毒贩都要带着保温杯，容量大，还忒保暖。



温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夏谈梦的那一张拿出来了。



“夏谈梦，十八岁，目前在实验附中读高三，没有案底，据校方提供的资料来看，她经常旷课，并且也不是很认真在备考，眼瞧着距离高考都不足一个月了，本子啊，课本啊上面都密密麻麻写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同学有多次冲突，纯属就是因为观点不同而大打出手，住宿生，高二下学期才转到附中的，也是那种沉默寡言的类型，就是他们感觉她精神有点……问题。”



楚瑾直接一句“好家伙”，这年头一个个不是什么反社会人格就是心理疾病？



秦霜野轻轻揉捏着鼻梁，而后将眼镜重新架回去了。



温吞连忙摆摆手：“啊也不是，就是不爱说话包括控制欲有点强，不喜欢别人碰到自己的任何东西，哪怕是路过不小心撞倒了也要斤斤计较很久。”



楚瑾闻言皱起眉：“这不是公主病吗？”



“她艺术比较强，绘画总是得奖，以及钢琴，所以这种搞艺术的人一般内心都会比较封闭吧。”温吞笑了笑，可还是忍不住去瞄秦霜野，“不过这丫头长得……不进军娱乐圈我都觉得可惜了……”



上面带着一个证件照，夏谈梦扎着高马尾，身着附中灰蓝色校服，甜甜的笑容能让人一眼就感觉自己初恋了。意外的是，她和秦霜野一样都长了一双清澈有神且微长的丹凤眼，不过就是夏谈梦有一对酒窝，有表情，而秦霜野的经典表情就是面部肌肉放松——也就是没有表情。



秦霜野深深吁了一口气，而后正色道：“说重点，她家庭怎么样？”



“父母双亡，十三岁之前在孤儿院生活……而后被领养到一个富豪家庭……”温吞盯着档案表发呆，“诶，楚队，你说她会不会就是你所说的那个雾里替身？”



楚瑾的思考被她这一句打断了，当也点醒了她：“父母双亡是吗？”



温吞点点头。



“被富豪家庭领养？”



“看资料，确实家境比其他人殷实。”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楚瑾偏头看了看秦霜野，“我们可能遇到正主了，和石若男、白鸽一样是十八岁……”



楚瑾还没说完就被走廊上中气十足的吼声打断了，就连秦霜野也循声望去，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让楚瑾包括刑侦支队和禁毒支队老队员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的罪魁祸首。



禁毒支队一把手，一级警督，唐向阳。



“他来我们这边又有什么事啊？不知道我们刑侦现在正有案子要忙吗？”楚瑾不情不愿地拿起椅背上的薄外套披上，准备出去“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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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向阳


楚瑾三人走到走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就是一堆文件被人扔到地上而发出的几声脆响。要说楚瑾和隔壁一把手的关系也差不到那个地步，好歹也是一起为人民服务的同事，没必要搞连坐，可就是这个老头的脑回路异于常人，看楚瑾那眼神就跟这无辜姑娘刚刨了他老唐家的祖坟似的不爽。



当时楚瑾实习生时期就跟几个人是朋友，宋鸣和盛夏就是，三个人走勾肩搭背走在走廊上，总感觉他们要去嚯嚯人家小姑娘似的。但不巧的就是宋鸣那小子是禁毒支队的，要见他就只能顶着被那个唐老头告状的风险去找他耍。



全市局上下都知晓唐向阳的脾气，因此也不敢随意去调侃他，这个老头据说还和陈局、刘副局、邓副局是北桐市公安局四大毒瘤，那三个祖宗还好，随和一些，他呢，就从来不把他们当人看一样，做事永远追求完美。



楚瑾每次联合行动都不想和唐向阳分到一组，永远都是他指挥，他们干苦力。



“你们不是接了案子吗？怎么还在那玩？还有你，这报告怎么写的啊！”唐向阳这会就跟自家祖坟被人刨了似的，逮到一个就在那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张闻都被骂到怀疑人生了。



楚瑾抬手整了整衣襟，见到唐向阳就正色道：“唐队来我们刑侦支队有何贵干啊？”



唐向阳一看是那个千金大小姐来了，就更加刻薄道：“我们队齐铭飞最近可不是一次两次地来刑侦支队啊，再说我们也有我卧底任务要去执行，总带坏人可不好啊，楚瑾。”



于是唐向阳看楚瑾：走后门的千金大小姐。



楚瑾看唐向阳：一直在更年期的糟老头子。



楚瑾闻言“嗐”了一声，释怀道：“合着您是要去抓粉丝啊。”



唐向阳立马就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坏了，楚瑾压根就忘记了这老头不接触网络，自然是不知道网络上的一些热梗，干脆就将错就错吧：“哎呀，我这忘了唐队您不玩网，粉丝就是毒贩，我们禁毒支队的抖音账号没给您说过这个梗吗？”



唐向阳没好气地回复道：“我们北桐禁毒支队的官方账号都是宋鸣他们管，说到这个我还没跟你说呢，你们队那些不务正业过来混日子的别带坏我们队宋鸣，人家都跟着你们队刘天生打游戏了。”



这就好比别人父母因为他们家孩子犯事而过来找他最好的朋友，说不要带坏他们家的清华北大预备生。离谱到家了。



“彼此彼此，唐队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坐着吧，咱们也忙，没时间招待您了，我办公室里的茶饼是我们秦顾问的，柜子里的小零食还是我们秦顾问的。”楚瑾说着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唐向阳闻言瞥了眼站在楚瑾一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都秦霜野，实则内心就把这个闲职上的人自动划分在楚瑾他们一类人的黑名单上了。虽然工作能力挺强，那些道理解析也叭叭地一本正经，但披头散发、不穿警服成何体统啊！



说起这个秦霜野不扎头发纯属就是因为懒，要么就分场合地扎一个简单的高马尾。



不过这老头大概是忘记了外勤是可以穿便衣的……



“行吧，我说正事，我听说你们刑侦支队最近是不是又接了一个案子，据说还是那个贩毒集团的，实话实说的话，那个所谓的新型毒品也没在北桐掀起浪潮，我们连它的样子都没见过。”唐向阳说。



楚瑾笑了笑：“哟，唐老您消息还挺灵通。确实是有那么一回事。”



唐向阳这才没板着那一副自己家祖坟被人刨了的怨恨脸，稍微缓和了一下气氛：“听说还是跟那个贩毒集团有联系，我这次来就是来找楚瑾你商议一下如果真的是出自那个贩毒集团之手的话，就联合行动吧，这种新型毒品在南榆和宁舟卖的可火爆了，有些人为得到一点就砸锅卖铁、倾家荡产，对北桐乃至整个西南地区都有了威胁，如果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话总归是好的。”



楚瑾笑着摆摆手：“好说好说，就这么定下了，不过他们一手培养出来的卧底现在还在读高中的年纪，能进公安系统将它搅得翻天覆地还是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了，并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没什么好怕的。”



秦霜野稍微整理了一下手中档案袋里的文件。



唐向阳见她还是这种一本正经样，心里强大的中国式家长基因终于忍耐不住了，又开始字正腔圆地说起道理来了：“楚瑾我觉得你还是正经一点比较好，虽然活泼一些不是什么坏事，就是过于骄傲自大会误事啊……”



得，我得遛了。楚瑾心想。



秦霜野竟然觉得这老头批评得在理，就干脆和温吞一起悄无声息地转身去技侦拿报告。



楚瑾扭头看见自己女朋友和别人的女朋友跑了，一本正经地说：“唐队，我们这边一有消息就去跟您汇报，您老也别搁这杵着了，回去吧啊。”



唐向阳的脸色越发难看。



各位实习警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只恨自己不够透明。



邓副局邓余欢上辈子大概是拯救的银河系，应该是感受到了周遭这诡异氛围，抱着秦霜野同款保温杯出来打了个圆场。



“老唐，楚瑾他们也有案子要忙，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就算要干嘴仗也别挑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行吧，于你和楚瑾而言都有丢人的成分。”邓副局堪称温柔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朝走廊尽头看去，楚瑾使了个眼色，众实习警抱着案卷忙不迭地离开了。



唐向阳觉得还是不占理：“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了，那个贩毒集团我也知道，在金三角和我国西南地区算是特别猖狂的，总是喜欢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精神药物，但刑侦支队肯定是一有消息就会报告了，你和盛夏刚才完成卧底任务，歇几天吧。”邓副局的语气里夹杂着强硬与不容置疑，唐向阳虽然不满还是捞起一边缩得跟鹌鹑似的齐铭飞往咯吱窝底下一夹，迅速离开了。



楚瑾嘴唇动了动，邓副局朝她摆摆手，温柔道：“不用谢了，我知道你从警的这些年里没少被老唐找麻烦，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还是要多多包涵和习惯的了，不是有案子嘛，快动起来吧，我还记得你之前的那个军令状，没有兑现不是都喊老陈爸了嘛。”



那个军令状大概是楚瑾这辈子都摆脱不掉的梗了。



楚瑾调整了一下情绪，笑道：“是！”



邓副局是北桐市有史以来第一位女警监，也是Y省为数不多的高层女领导之一，从法医干起来，从警将近二十年，什么艰苦现场没出过啊，但人家就是没说过累这个字，创下赫赫战功，三年前从刑侦支队正处级提到副局，楚瑾也就顺理成章地提上了副处级。不过这个女领导与其他不苟言笑的领导不一样，与人为善，出现场时喜欢和他们开开玩笑互相调侃，刑侦支队的鹌鹑们之前可喜欢往她身边凑了。



楚瑾凝望着邓佳妍骨瘦峋嶙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女领导的黑发中夹杂着根根银丝，在夕阳中流动着金色光彩，半晌后楚瑾才莫名其妙地低声说了句：“好像之前和那老头发生争执都是邓副局打的圆场……”



·



秦霜野细细揣摩着夏谈梦在镜子上写的那一行字，用中文翻译过来就是“她说我若为她摘得一朵红玫瑰便与我共舞，但我的花园里何曾有一朵红玫瑰”，这句话出自英国作家王尔德所著的童话《夜莺与玫瑰》，秦霜野之前也跟着一个人读过这本书，当时记得还挺喜欢的。



想着想着就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可真的是太巧了。



“秦顾问，死者严初年的血液中含有大量安眠药成分，但也不排除是自杀，我们在死者的日记中发现与刘晓琳的口供极为不符的话，说是……父母逼婚，而死者本身就是一个不婚主义者。”邵闵说。



秦霜野双手抱臂，盯着那份笔录出神，片刻后才淡淡道：“父母逼婚？是女方父母还是死者父母？这个严初年呢之前有意联系我做我的心理医生，我们在微信上聊了大致情况，他父母在他初一时出车祸双双离世，既然是父母逼婚就是刘晓琳的父母了，没一个人会对一个私人医生这个职业不动情。”



邵闵挠了挠脑袋，忽然小声反驳道：“但我看刘晓琳哭得肝肠寸断，也不想是那种人啊，并且她和楚队做笔录时特别真诚，恨不得将所有的话都扔出来，最后情绪崩溃还是我们安慰的被害者家属。”



秦霜野一推鼻梁上的玫瑰金眼镜，盯着邵闵看了一会，大概是融在骨子里的强硬与不容置疑作祟，她仿佛回到了自己在禁毒支队做正处级的时候，只见她把硬壳报告夹轻轻往桌上一丢，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冷冷道：“我们干刑侦这一行的呢，看的不是过程而是最终的审判结果以及案子的真相，一个犯罪嫌疑人他可以编造出无数种谎言来试图蒙混过关。”



明明语气平缓柔和，但在所有人耳朵里就像上学时班主任无奈的批评那样。



“当然，编造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对于我而言实在是太过简单，以至于要是我犯罪，我甚至都不会让你们察觉出我是那个罪犯，就像现在小年轻爱玩的狼人杀一样，你永远都不知道现在坐在你身边的是不是就是那个狼人。”



张闻颤颤巍巍把报告递上去，而秦霜野也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就再把目光转移到电脑上去了，她这个人呢很奇怪，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情绪摆在脸上，训人也是，感觉也不算是训人吧，那种感觉就跟你在和一个长辈开茶话会似的，平缓柔和但却又不容置疑。大脑永远是绝对理性，不会让情感这种东西来干扰自己的决策。



见秦霜野无动于衷，张闻谨遵循楚瑾立下的规矩，硬着头皮开始念起报告上的内容来：“……秦顾问，据我们去实验附中走访调查而得出来的结果就是，这个叫做夏谈梦的女生经常逃学旷课，哪怕是住宿生也能翻墙出校，身边总是跟着一群校外人员，学习成绩极差，甚至连老师都只能选择放弃她。”



楚瑾的那条规矩就是要是领导只是很随意地瞥了一眼报告就是那个领导懒得翻报告，想让你念出来。



很显然那个懒得翻报告的领导就是楚瑾。



秦霜野目光闪动，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转过身问道：“校外人员？”



周遭顿时涌动着关于校园暴力的话题，但实际上秦霜野关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



“是，”张闻看着报告上的文字竟不自觉地拧起眉，“但不是校园暴力别人，受到校园暴力的却是夏谈梦她自己。”



邵闵有些难以置信：“接触校外人员但受到校园暴力的却是她自己？！”



这也不难理解，长相惊心动魄就容易遭到其他女生的嫉妒，并且总是勾搭校外人员就会让人觉得她不洁身自好，更何况还是那张惊艳众人的皮囊呢。



“据校方说夏谈梦受到校园暴力的原因是自己父母双亡并且……并且……”张闻瞬间傻眼了。



温吞在一旁听得正起劲呢，皱起眉插嘴说：“并且什么？”



张闻嗫嚅片刻还是把那个难以启齿的话说出口了：“并且父母都是贩毒人员，母亲在夏谈梦十一岁时为了躲避警方毒驾翻河里溺死了，父亲在刑场上吃了枪子，实验附中的学生给她的外号是……白.粉妹，因为父母是毒贩嘛……”



秦霜野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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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给大家补一个人物小卡片，今天是阿野的。

姓名：秦霜野
生日：1月18日
星座：身为重度工作狂的摩羯座
身高：174cm
最喜欢恰的东西：大概是陈局力推的茶叶？
最喜欢做的事情：和楚瑾窝在家里看书
最爱的人：当然是自己的不二之臣，楚瑾
如果是在ABO世界观中的信息素：红玫瑰
信息素的花语：红玫瑰，我爱你/热恋


第54章 替身


“秦顾问您怎么样，是有什么新发现吗？”张闻似是关切地问道。



秦霜野旋即回神，摇头不语，坐回扶手椅时顺便伸手拿过保温杯猛灌了几口热水，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手臂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真是见鬼了。



楚瑾刚刚摆脱那个糟老头子，却又匆匆得知自己女朋友跟别人“跑”了，脸色顿时变得很奇怪，仿佛从身边走过的所有人都欠她几百万似的。



只见楚瑾在众刑警的注视下气吞山河地拉开门，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秦霜野身边，坐在了扶手椅的扶手上，这个距离可以说是直接贴着衣服了，而后假装毫不在意地把手臂搭在秦霜野的肩膀上，并在不经意间用左手轻轻一扫她的肩窝。



秦霜野可没在意楚瑾这些动手动脚的小细节，她现在都是刚才张闻的那一番话。



那个绰号未免有些太过熟悉了，并且身世也是，孤儿，领养，抛弃。



楚瑾用手肘一撞秦霜野的手臂迫使她回神，随即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楚瑾，一挑眉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有事？”



“没事，我还以为你在吃药，我都已经有很久没见过你吃药了呢。”楚瑾凑近，在秦霜野耳边低声说，“停药对你来说没事吧？”



秦霜野摇头，楚瑾这才微笑着说：“那就好。”



楚瑾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而后坐直身体，目光却不小心与站在角落处的刑警相撞，那个刑警堪称是仓皇地收回了窥探视线。楚瑾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故作没事地把头扭向大屏幕上的PPT。



哟，看来有人少男含春了啊。楚瑾气哼哼地想着，鼻腔中发出“哼”的一声。



“我发现刘晓琳的口供与我们查档案时的取出的资料有诸多不符，漏洞也多，和严初年的同事朋友的说辞也不符。”温吞拿着激光笔在屏幕上圈圈点点。



秦霜野推了一下眼镜，十指相扣自然搭在桌面上：“那就是她在说慌。”



楚瑾失声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说不说谎铐回来审讯不就好了。”



温吞顿时眉头皱起，两手一摊真挚笑道：“姐，话虽这么说，但如果她不是说谎的那一边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楚瑾指了指外勤组那几个窝在一起的“鹌鹑”笑道，“如果不是就道歉，她可是高智商高学历人事，就差出个小车祸成满级人类，斤斤计较可不是博士生的内在涵养呢。不过温吞你怎么带的实习生？昨天交给我的报告写的一塌糊涂，是那个现场不够带劲吗？”



“好好好，对对对，你去铐就带回来审讯吧，我主要也不是幼师，只是在工作上给予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与指导而已，楚队你就这么抨击我们支队实习生的自信心？”温吞摆摆手，看那样子简直就像在请楚瑾圆润地出去。



“行吧行吧，”楚瑾扭头笑着点了几个刑警，“我自己干活行吧，小吴你们几个跟我来。”



·



秦霜野在结束会议时把自己的包放在办公桌上后就拿起硬壳报告夹转身出门去陈局那边汇报了，结果在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办工桌上多了一杯白桃乌龙茶，在0.01秒后她选择不碰这玩意，就把它放在办公桌的一角。



不过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帆布包里多了一个信封。



不远处正在和同事聊天的刑警看到这一幕竟不自觉地抿抿唇，似是有些不快。



目睹这一系列事发生的邵闵此时正在和温吞聊八卦。



“吞姐，我感觉外勤的小黄在追秦顾问耶，又是送糖又是送花的，前几天我还看到他往秦顾问办公桌上放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不过秦顾问开完会下来转手就把糖全部丢到垃圾桶里了，她很难追吧。”邵闵一边整理案卷，一边偏头对温吞笑道。



“小黄去年才转正，并且他根本不知道秦霜野不喜欢吃奶糖，所以她不丢干嘛，难不成留着拿来说然后精准踩雷吗？”温吞呵呵一笑，“秦霜野确实挺难追的，某些人呢追了十一年才勉强追上呢。”



“秦顾问她有乳糖不耐受吗？”邵闵这傻孩子在两秒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追了十一年？！哇，好专情，不过秦顾问之前是拒绝了很多次吧。”



温吞默默翻了个白眼：“不，那个人之前都是暗恋，怂得不敢开口。”



秦霜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钥匙，熟练地打开柜子将里面的素描本拿出来，刺啦一声把之前打的草稿撕下来，思忖片刻后握住铅笔开始写思维导图。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噤声。



温吞把一大叠A4纸塞进文件柜，扭过头对邵闵温柔地笑道：“但是我得说一句公道话，俩人可互相是初恋，这爱情马拉松跑得还算值。”



·



——吱呀，审讯室的铁门被人拉开了，刘晓琳惊恐地抬起头，走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之前给自己做笔录的那个警察。



里面的民警喊了一声“楚队”，楚瑾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他出去。那个民警照做了，拿起刚才记好的口供塞给楚瑾后就大步走出审讯室，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楚瑾看得出刘晓琳现在的状态是极度恐惧，身体在不住战栗。



“你不用害怕紧张，就用今天上午跟我聊天那种心态就可以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楚瑾看都没看一眼手上的口供，只是把它随手扔在铁桌上。



刘晓琳愣怔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楚瑾拉开椅子，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刘晓琳直勾勾地注视着楚瑾把蓝牙耳机摘下放在报告纸上面，这是真的随心所欲啊。



楚瑾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在一起，她把刘海向后一捋，随即开始了勾心斗角的问话：“之前没跟你好好介绍一下自己，现在来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市刑侦支队楚瑾。接下来你只需要跟我说实话就可以了，我们审讯完就立马放你离开，可以吗，刘女士？”



刘晓琳抿抿唇，而后微微点头。



楚瑾笑眯起眼，自然地把警服袖子撸到小臂上：“你可以再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认识的死者吗？”



“网恋啊，当时我们这群小年轻都玩Q.Q，难免会这样，我那会身边好多同学都玩这个，并且在网上都有网恋对象，但是奔现的却又少之又少呢，我觉得我和初年就很难得。”刘晓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楚瑾犀利的目光注意到了这一点，根据行为心理学来判断的话，人下意识做这个动作有很大的几率是心虚了。



“那可真是难得，不过您最近有认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吗？比如……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楚瑾盯着她的眼睛，“我们从严先生家中那面全身镜上验出了一个十八岁小姑娘的指纹，她似是行为艺术家，在镜面上用严先生的血液写了几行字，我们怀疑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贩毒集团。”



刘晓琳双手一摊：“哎哟楚警官，这我哪敢啊，您这是当我不知道中国的禁毒力度有多大吗？上次回国进地铁站丸子头都被捏了，我那几包咖啡粉也被翻出来检查了。”



楚瑾伸出食指，而后左右摆了摆：“我提到的那个贩毒集团他们在市局能这么人尽皆知不是因为贩毒制毒，而是善于去教唆一个人自杀、放弃、为他们卖命。不过这次是关于他们老大一个很奇怪的小癖好。”



“比如说，喜欢收集十八岁小姑娘来做他们集团内部一个观察者的替身。”



刘晓琳真是用尽了毕生的涵养与家教才笑着挤出一句：“这不是变态嘛。”



“是啊，确实挺变态的。”楚瑾身体微微前倾，“不过我觉得作案手法还是挺新奇的就像是一场大型的连环杀人案，我们接触到的第一案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弑父弑母，还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伴侣，第二案是一个叫许榆的小姑娘在家中浴缸自杀，然后那个贩毒集团就教唆许榆的伴侣白鸽，对就是第二位替身，她们是同性恋，但最后白鸽也因此而殉情。心理、生理的改变最后都会使她们走向死亡，但毫不奇怪的是……”



刘晓琳有点不自然地撩了把头发：“是什么……”



楚瑾鼻腔中轻轻发出“哼”的一声，随即一个死亡微笑就打破刘晓琳设下自认为很安全的屏障：“炮灰也会死，并且死相比得上主角那样千奇百怪，就算主角不去找你，但幕后黑手也是会派人干掉炮灰的，比如我们警方自以为上个案子的受害者张美雯安全了，但最后还是在医院中离奇死亡，死因砒.霜。”



“你觉得呢，刘女士？”



·



市局刑侦总办公室。



秦霜野在网络上重新看了一遍《夜莺与玫瑰》，貌似是悟出了夏谈梦写在镜面上的那番话的含义。



爱而不得？



秦霜野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三遍：“爱而不得、爱而不得、爱而不得……”



雨霖也真是奇怪，到底是夏谈梦爱而不得还是他自己呢？



秦霜野起身收拾了一下待会出现场要用的东西，扭头对那群警员说：“你们有人可以陪我去一趟博州吗？”



博州距离北桐说远不算远，说近不算近，是周边县城。



不过秦霜野得去夏谈梦老家看看，或许能寻到人也说不定呢。



外勤除了黄庆予，基本都有任务在身。



秦霜野自己十分清楚最近有人在企图引起自己的注意，这么干容易招楚瑾嫌，但现在工作重要自己别无选择。秦霜野隔空点点黄庆予，言简意赅说：“拿上车钥匙跟我走。”



·



楚瑾的手机忽然振动，有人给她打电话。



楚瑾笑着看着刘晓琳，右手伸进裤兜很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手机两侧的电源键。



“你应当知道什么是包庇罪的，既然经过高等教育，那为什么还要一错再错？”楚瑾起身用一种毫不在乎的语气说到。



刘晓琳经过一番斗争后终于妥协：“……据我所知，他们并不是只找十八岁刚成年的女生。”



楚瑾太阳穴重重跳了两下。



“重要的筛选特征是家庭并不圆满，并且父母双方必须和毒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要性格极端或者孤僻。其实警官……你去翻往期的那些小姑娘的记录，她们都奇迹般地长着丹凤眼，以及眼角会有一颗泪痣，哪怕是不起眼的那种。”刘晓琳淡淡道。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下，楚瑾脸色变得十分奇怪。



秦霜野是丹凤眼；秦霜野眼尾有泪痣；秦霜野患有双向情感障碍；秦霜野的母亲一走了之父亲死于HIV；秦霜野的父亲甚至贩毒……



一切线索都表明了她也可能是其中一个替身！



楚瑾重新戴起蓝牙耳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但尾音还是有些不稳：“我这边审的差不多了，刘晓琳也招了，老宋你过来收尾……”



楚瑾走出审讯室后就忍不住朝总办飞奔而去，期间差点还撞到人，唐向阳那个糟老头子差点开口说她没教养 。



“你们秦顾问呢？！”楚瑾扶墙问道。



田婉月坐在秦霜野办公桌那认认真真写作业，闻言回复道：“霜野姐和黄哥哥出去了，估计今天晚上都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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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瑾哥哒。

姓名：楚瑾
生日：6月26日
星座：温柔且妈系的巨蟹座
身高：183cm[我也不知道她吃啥长这么高]
最喜欢恰的东西：很多很多
最喜欢做的事情：啧，和那群小崽子开黑
最喜欢的人：我许诺是秦霜野小姐是不二之臣
如果是在ABO世界观的信息素：薄荷
信息素的花语：永不消失的爱/愿在再次和你相遇

大家可以和阿野红玫瑰联系一下（狗头）

文案新增小剧场①、②这边我发作话

　　小剧场①：



　　Q：如果回到十一年前心动时，会对对方说些什么？

      秦霜野：“如果不是你这张嘴，我可能还会觉得高一开学的高冷跩姐人设是真的。”

      楚瑾：“我他妈直接一句：‘hi，老婆’。”

   　秦霜野：“您是有那个社交牛逼症吧。”

      楚瑾点头：“是的呢。”

      秦霜野：“……今晚你睡沙发去。”

      楚瑾：“……”你高冷瑾哥能屈能伸

　　小剧场②：



　　某天家庭聚会，大嫂林雨桐终于问出那个困惑她许久的问题。

     “小瑾，有个问题我很好奇，你别介意。”

      楚瑾放下筷子，做出一个倾听者的姿态。

      果不其然，她问：“你是1是还是0？”

      楚瑾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秦霜野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汤。

      王敏见她这样，叹息说：“早知道我就给你准备嫁妆了，就这样嫁了阿野可怎么办……”

      妻妻二人几乎同时呛了一口。

      楚瑾急忙反驳道：“妈！你别乱想！她是我媳妇，我才是在上面的那个！”

      秦霜野：“其实我想……”

      楚瑾：“不，你想都不要想，我追的你自作自受就很没面子。”

之前收藏一百了，不过现在看九十八，有人看就已经很高兴(*^ω^*)



第55章 吃醋


楚瑾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不好听错了。



“和……和谁？”



田婉月烦躁地把练习册翻过一页，她一旦没人管就会被田由甲拉到市局，犹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去市局时田由甲跟她说可以看枪和警察叔叔们抓罪犯，本来高高兴兴特别期待，结果一去到就只是写作业，她爸工作也不理她。



看透了这些警察叔叔的套路……



“哎呀我不是跟你说了是黄叔叔了吗？貌似也不是叔叔……是黄庆予就对了。”田婉月扭过头看了一眼楚瑾，“我靠，楚瑾你这是什么表情？搞得我还以为你男朋友跟人跑了似的。”



何止是跟人跑了啊。楚瑾有气无力地想。



楚大小姐被人骗财骗色骗真心这事要是传出去宋鸣他们能笑五年，十一年苦苦坚持的真心就当是被秦霜野喂了狗吧。



“温吞，秦霜野去哪里了？”楚瑾接过温吞递过来的资料。



温吞在秦霜野桌上找不到笔，干脆就麻溜地从丸子头上拔出固定头发的圆珠笔十分潦草地在左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说来也是警界迷题，不是丢笔就是丢警号牌，要么就是丢领带夹，并且总是找不会来，也许是加班熬夜加迷糊了。



“去博州了，估计得明晚回来，他们开车过去的话挺远的。”温吞漫不经心答道，随后又一手抓住头发一手握住圆珠笔再次扎成一个丸子头。



楚瑾盯着她这大油头看了半晌，直白道：“我说，要不你这头发还是剪了吧，不觉得麻烦吗？”



温吞鄙夷不屑地说：“就这？你也不看看你对象，人家披肩，他妈还及腰了你也没管过，倒是整天揪着我们外勤这几个加班狗嚯嚯。”



“你也不看看人家多爱干净啊。”楚瑾反驳道。



温吞懒得再和她计较，背过身默默翻了个白眼：“昼夜不停地为人民服务的加班狗没人权啊。”



楚瑾也气哼哼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换上了一种很潇洒的坐姿，修长的双腿自然叠.交在办公桌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面前这一大叠资料，烦躁地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文件案卷推到一边低下头自顾自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在缥缈烟雾中她的思绪早已飘远了。



她发现自己喜欢女生是在高二，校车最后一排摇摇晃晃，但却让一个情窦初开的女生确定了心中的在旁人看来荒诞不经的理想——娶她回家。



一中万年组织一次的秋游活动恰好让他们赶上了，经过全年级学生的投票决定，高二去北桐植物园玩。温吞那几个女生直接兴奋地睡不着觉，滔滔不绝地讲着明天要干什么、该准备什么东西去，直到灭绝师太黑着脸来敲门了才瞬间噤声，乖乖睡觉。



秦霜野没有什么让她觉得兴奋的事，可能唯一高兴的就是学校允许她带着自己养的那只萨摩耶小丸子可以一起带去秋游，平时只能把它寄养在老李头家，见一面都很难。



结果第二天上校车时一点也不小小一只的小丸子让秦霜野成为校园里最靓的女生。



秦霜野规规矩矩地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一手拉书包带，一手牵狗绳，及肩短发让她看起来有些距离感。当时全班女生看到她剪短发还一个个都去安慰她失恋不要那么难过，但实际上吧秦霜野只是嫌弃洗头浪费时间。



不过楚瑾的看起来就要狂野很多。



乱而有美感。



起初大家都很怕小丸子会突然窜上前，但现在不管谁路过都要贱兮兮地揉一把它软乎乎的毛，小丸子也咧嘴朝着他们微笑，是一只很乖很乖的狗狗呢。可是小丸子就是不让楚瑾揉，甭管她拿着零食走到面前，都会哼哼唧唧地跑到秦霜野身后蹭着她的裤腿。别人那叫撸狗，而她那叫拔毛。



一抓一大把白花花的狗毛。



秦霜野牵着小丸子到后排坐着，原因只是后排宽敞，有位置可以容纳一点也不小小一只的小丸子，它只需要很舒服地往下一趴，那点地方基本就都铺上了白花花的地毯。楚瑾很优雅地在校车旁吃完了她的叉烧包，随便往自己四位数的防晒外套上一抹就上了校车，明明前面还有很多位置可以坐，可她偏偏就是喜欢和秦霜野挨在一起。



楚瑾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秦霜野，坐下就拿出自己的手机听歌，而秦霜野也只是揉揉小丸子的脑袋就从书包里抽出五三来刷题，看起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偏偏前排萧遥就转过身跟楚瑾笑道：“诶楚瑾，我怎么发现你总是有意无意和我们学委挨一起啊？是不处闺蜜啦？”



秦霜野头也不抬：“没有，普通同学而已。”



楚瑾烦躁地一扯耳机：“怎么可能是社会主义闺蜜情呢？就普通朋友而已。”



听到“普通同学”这四个字时，楚瑾的心忽然颤动了一下。



是啊，连朋友都不是。



“你们两个吵架了？从昨天晚上我们讨论秋游的时候你们就不对，平时楚瑾都恨不得和秦霜野黏在一起，今天就各做各的了？诶我说楚瑾你那高冷跩姐人设又重出江湖了？”温吞抢了柯乔一块饼干。



秦霜野没有说话，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楚瑾刚要开口回怼时老李头戴着小蜜蜂站在校车中间，周遭嗡嗡的声响终于渐渐淡了下去。



“喂喂？”老李头试了试麦克风是不是正常的，“好的同学们今天由我来跟你们说一下秋游的注意事项，谁叫咱学校也请不起导游呢。”



楚瑾噗嗤一声，随即同学们也渐渐发出低低的笑声。



老李头也是个平平无奇的内涵小能手，一开口就让某些人颜面无存：“某些同学也不要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学校是破格让这届学生参加秋游的，要是因为你们让下届学弟学妹们不能秋游，也不是很招人嫌嘛。某些人不要一去到植物园就带着柯乔他们爬树掏鸟窝、下河捉鱼摸虾的，到时候连骨灰怎么凉的你有不知道，你说是吧楚瑾？”



楚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大家突然笑得更开心了，就连秦霜野那常年饱受地吸引力影响而微微下垂的嘴角这时也竟不受控制地有了微妙的上扬。



“老师你这不是公开处刑嘛，难道是学生狗就没有人权了吗？”楚瑾忽然委屈巴巴地说到。



老李头“嘿”了一声，吊儿郎当地说：“也别说你们这些学生是狗哈，再狗也狗不过岁月啊，以后还得做加班狗，先别这么急着说自己是狗哈。”



楚瑾：“……草。”



“班长呢？”老李头问了一句。



“诶！”前排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站起身，并做出了一个倾听者的姿态。



只见老李头点点楚瑾，蛮不讲理道：“说脏话，把楚瑾文明分给我扣三分先，扣到剩二十分就挨个打电话给家长跟他们说一下自己家宝贝女儿在学校的彪悍战绩。”



“得令！”



不带这么玩的吧！千言万语在楚瑾心中凝聚成三个极富有真情实感的三个字——去你的。



算，你高冷瑾哥能屈能伸，也绝不跟小人计较。



一路上楚瑾只是静静地听着耳机里的音乐闭着眼睛在假寐，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多的言语，四周还算嘈杂，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待会要怎么疯，秦霜野画图用的橡皮擦掉在楚瑾脚边，楚瑾微微睁开右眼。



只见秦霜野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呼吸十分平缓，就是眉头紧蹙。



楚瑾下意识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盖在秦霜野身上，弯腰捡起那块橡皮塞进口袋。



差不多到目的地时楚瑾就把校服抽走了，趁秦霜野没有注意到就重新套在身上。当然，凭着秦霜野独来独往的习惯，她这会也只能和小丸子当个朋友，楚瑾也是自然而然地就跟着她一起逛植物园了。



两人一狗，还算不错。



神奇的是——这地方竟然还有薰衣草！



大家最后也是不约而同地到薰衣草庄园看花了，楚瑾只是惊奇于这个月份还有这种花，并且都还开着，秦霜野也是驻足牵着小丸子盯着面前的花海看，人群穿梭期间，远处还有个彩色的风车，花海的尽头和秋天万里无云的湛蓝深空相接。



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几个女生都是下意识地去捂着自己的裙子，以免走光。但是秦霜野却看见的风儿吹动着薰衣草使它们摇曳不止，远处风车转动着。



“好美啊……”秦霜野喃喃道。



楚瑾捏了捏校裤口袋中的橡皮擦，就像抓住了虚无缥缈的浪漫。



花儿因风而摇曳，心儿也在不经意间荡起一圈圈涟漪。



·



楚瑾停下回忆，细细揣摩着抽屉里秦霜野当时送给自己的薰衣草挂坠，这还是自己死不要脸跟秦霜野猛女撒娇换来的，也没想到秦霜野会送。



“还挺……让我感到意外的……”楚瑾笑着把挂坠放回盒子里。



相遇难，重逢更难。



所以这算是多年后不期而遇的久别重逢吗？



·



秦霜野打了个喷嚏。



黄庆予回过头关切地问道：“秦顾问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秦霜野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把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低马尾后摇摇头。



这是个沿河而建的筒子楼小区，和远处的喧嚣灯海不同，这里大多十室九空，哪怕是点着昏暗的灯的屋子也只住着一两位老人，在他们穿过狭隘且昏暗的走廊时都会疑惑地探出半边身子试图来窥探这两个外来者，时不时会爆出几句方言浓重的问好。



秦霜野感到有些不舒服，这让她感觉这片地方很久没人来一样。



曾经有无数中国人在筒子楼里结婚生子，共同奏响轰轰烈烈的锅碗瓢盆交响曲，一旦离开也是毫不留恋，更好更舒适的生活就在面前朝自己招手。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秦霜野有点后悔自己没带厚一点的外套出来了，过分白皙的脸早就被冻得鼻尖发红。



黄庆予见状把手电筒给秦霜野，赶忙就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可是却被秦霜野拒绝了：“晚上凉，我还行，你也别想着牺牲自己来温暖他人。”



黄庆予只得乖乖把脱了一半的外套穿回去。



最后他们来到走廊尽头木门前，生锈的锁挂在链条上，但令他们始料不及的是——有人来过这里。



木门微微打开，里面的世界呼啦吹出来的穿堂风寒冷砭骨。秦霜野略微一沉吟，伸手吱呀一声推开木门，一股化学物品混合在一起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黄庆予下意识捂住口鼻咳了一会。



但秦霜野已经习惯了，这些对于她而言还不算是刺鼻。



啪嗒啪嗒，电灯挣扎了一会终于不负众望地亮起来，尽管还是很昏暗，但聊胜于无。



一个被马克笔画着三角形的大纸箱被堆放在角落里，秦霜野随意地瞥了一眼桌上林林总总的吸毒工具，而后举步朝那个大箱子走去，不过里面并不是被怼了冰糖的冰.毒，而是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和旧衣服，伸手翻了几下，翻出一本被撕了好多页的笔记本。



黄庆予一直拿着市局统一配发的国产手机在咔嚓咔嚓对着现场拍个不停，那表情就像是八辈子没见过吸毒分子的失乐园似的。



笔记本里都是一些稚童拿水彩笔在上面的涂涂画画，乱且无规律，一个散着头发的小女生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躲在角落里盯着一群叔叔阿姨在说一些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话，并且脸上还挂着泪水。



秦霜野的心颤动了一下，又往后翻了几页。



长着胡子的男人拿着绿色的酒瓶子，在对着衣柜里的女孩子大吼大叫，在客厅拖地的女人嘴角也挂着青紫的淤青，不过毫不关心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的女儿那样不尊重，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家里来了一群穿浅蓝色衣服的叔叔阿姨，但爸爸妈妈都扔下自己一走了之了，小姑娘只得躲进床底，眼睁睁看着叔叔阿姨把爸爸妈妈视为宝贝的粉末一袋一袋没收走。



这就跟日记一样。



秦霜野在最后那一页看到了姓名。



夏思晗。



可这并不是夏谈梦啊，是哦，既然被人收养的话就有很大的几率会被养父养母改名。



谈梦谈梦，那这会在仲夏夜的星空之下谈论一个怎样荒诞不经的梦想呢？



·



次日下午两人才从博州匆匆赶回来，此时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楚瑾的内心已经饱受煎熬了。



本来是兴高采烈地到门口去接人来着，结果看到秦霜野和黄庆予两人是肩并肩走过来的，并且秦霜野的衣料时不时会蹭到黄庆予的袖子上，甚至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楚瑾心里的醋坛子不知道被谁而打翻了，酸得她舌根发麻，干脆就不让秦霜野看到自己了，气哼哼地转身大步走向刑侦支队。



“诶楚队这么急做什么去啊？”刘天生问。



楚瑾没好气地回答：“我去砍人。”



刘天生满脸哎呦的表情，随即调侃道：“砍谁啊？”



楚瑾没有回答他回答他的是支队长办公室的大门被人重重甩上的巨响。



期间这三个小时两个人依旧是那种井水不犯河水样儿，直到北桐再次亮起灯海，黄庆予觉得自己可以送秦霜野回家时，一切误会都讲将在这里得到发泄。



秦霜野把一大叠资料交到黄庆予手里，而后拿出消毒湿巾擦着手。



黄庆予笑道：“秦顾问，待会你等我一会，我送你回家吧。”



秦霜野这才抬起头看他，小伙子的眼神中闪着期待的光，但很可惜，她已经有顺路的专属司机了。但是刚想开口拒绝时，楚瑾径直从角落里走出来，一把抓住秦霜野的手臂，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中，半拖半拽地将秦霜野扔进后座。



秦霜野被摔得头昏眼花，反应过来后楚瑾已经自顾自挂挡出发了。



“楚瑾你发什么疯啊？”秦霜野问道，“你不知道这样有多丢人吗？”



楚瑾并没有答话，后来秦霜野从警多年而练就的敏锐洞察力使她知道了楚瑾只是心情不好，她甚至都没有像之前那样开车还很跩地戴个遮住半边脸的墨镜。



秦霜野一下车就被楚瑾像扛麻袋似的抱起扛在肩头，起初她还挣扎了一会，但后面她就放弃抵抗，就跟砧板上的鱼儿一样，任人宰割。



楚瑾晃了晃肩膀上的鱼确保她还活着，秦霜野烦躁的一拳头打在楚瑾背上，楚瑾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贱兮兮地“哎呦”几声，而是十分戏谑道：“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是我阅读理解能力不高，很遗憾，我并没有听懂楚队你在说什么。”



楚瑾把拇指按在感应台上，一秒后随着一声机械音的“欢迎回家”后门开了。



楚瑾鼻腔中发出了轻蔑的哼的一声，冷冷道：“你昨晚和小黄干什么去了。”



秦霜野双手一摊，无奈道：“晚上能干什么啊。”



楚瑾推开主卧的门，将秦霜野放在床尾，按着她的肩膀还觉得无聊似的去解开秦霜野的衬衣扣子，一颗、两颗……



秦霜野注视着楚瑾的桃花眼，倍感失望地笑道：“我和他就只是出了个现场，楚队的思想怎么就这么的……”



楚瑾解开第四颗扣子后，俯身去盯着秦霜野的眼睛，鼻尖还差一点就要贴在一起了。秦霜野则是满不在乎地直视前方，楚瑾低头笑了笑，凑到秦霜野耳边低语：“你既然这么喜欢和别人搞暧.昧的话，你有现成的为什么还要去找别人呢？所以到底是你喜欢男人还是说是……是我楚瑾不配呢，嗯？秦顾问。”



秦霜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要开口反驳却被楚瑾抢先了：“你是要说没有对吗？”



楚瑾把头埋在秦霜野锁骨里笑了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所以抱歉了。”



而后托着秦霜野的下巴就嚣张地亲了过去，秦霜野的瞳孔顿时紧缩如针，这他妈应该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人接吻，始料未及且手足无措。



秦霜野挣扎着，但都被楚瑾抓住手腕制止住。



明明已经承认自己是我的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躲？



她怎么可以躲？



楚瑾的手机一直在叮咚叮咚地响着，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仰望天花板，期待着自己的主人可以过来看一眼决定性的信息，但很遗憾，楚瑾根本没有空去理会这些了，并且裂帛声盖过了手机铃声。



吞：你怎么拉着秦霜野一起早退啊？

吞：小俩口吵架？

吞：算，先聊工作吧，秦霜野这次给我们带回一些重大线索，甚至还牵扯出十多年前博州那边的陈年旧案，楚队收拾收拾准备好庆功宴吧，没准能放假……好吧我开玩笑的，别动手啊，等到把媳妇作没了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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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单恋


秦霜野停止挣扎，眼角噙着泪，眉心微微跳动，像是在忍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她很疼很疼，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楚瑾对于她的反应有些猝不及防，松开对秦霜野的桎梏，脱出手来查看情况，由于楚瑾家的装修风格是浅色调的ins风，一点脏污都能够清楚地看出来。



只见缓缓淌出的鲜血洇湿了床单。



楚瑾一愣，随即直接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手机，微信有一大串消息都是温吞发来的，关于博州那边的陈年旧案和秦霜野是真的去跑现场。楚瑾想起来昨天审刘晓琳时的那个未接电话，于是想也不想地打开了通话记录。



两个未接电话，都是秦霜野打来的。



很显然，两个都是自己挂断的。



第一次是因为审讯不方便接电话，第二次是因为生闷气很烦躁就想也不想地按下电源键。



楚瑾想着回过头看了一眼秦霜野，秦霜野背对着她，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单薄，因为怕她着凉楚瑾才去拿了张毛毯盖住秦霜野的肚子。



一动不动。



楚瑾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姑奶奶我错了嘛。”楚瑾在面子和秦霜野之间选择了秦霜野。



秦霜野抬手揉了一下眼角，楚瑾借着台灯柔暖的光线才发现秦霜野的眼角正源源不断地淌出泪水，然而秦霜野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看来是真的委屈到了。楚瑾有些后悔自己选择了最粗暴愚蠢的方式。



她把空调被拉过来给她盖好。



事实证明是沟通比强迫更为理性柔和，解决问题也更快。



“我刚才弄疼你了吧……对不起，是我不对。”楚瑾试图去拉住秦霜野露在被子外的左手，但被轻轻碰一下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抽回，“行吧，如果你实在生气的话就对着我的脸打几拳吧，但阿野你别哭啊，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在我面前哭了。”



秦霜野吸了一下鼻子，伸手够了一下包里的手机解锁登进微博，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她。



楚瑾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替秦霜野擦拭着眼泪。



只是漫无目的地刷着推荐，也不会觉得有意思然后自己也跟着发一条帖子，她已经把微博当成了朋友圈，唯一关注还是面前这个试图想让她原谅自己的百万大v。



要说楚瑾发的都是一些自己生活工作上的东西，甚至是穿搭教程，点赞转发都挺多的，她的粉丝们也是喊她“瑾哥”，秦霜野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去看楚瑾发的帖子，然而在刚出来工作时闲着无聊翻楚瑾古早帖就发现她爱吐槽生活，在粉丝眼里就是幽默阳光的酷姐姐，句句是经典。



也许活着就该像楚瑾这样吧，立志做一株敢于追逐理想照耀的向日葵。



秦霜野冷不防轻飘飘丢出来一句：“要做做，不做算。”



楚瑾当时一度以为是自己耳朵不好听错了，甚至半信半疑地“啊”了声。



为什么这个女人总不按常理出牌？？？



·



秦霜野被楚瑾的洗漱声吵醒了，睁开眼就对上楚瑾站在梳妆台前喷发胶，身上的浅蓝衬衫式警服整理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啧，穿警服了啊，肯定是市局有领导过来开会。



楚瑾哼着歌走过来抱起床下的床单准备拿去洗，秦霜野随意地瞥了一眼上面的点点血迹后就移开目光转向楚瑾，楚瑾见状调侃道：“哟，如果还疼的话我给你请假。”



楚瑾庆幸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和秦霜野聊天。



楚支队长的心儿都要飘向远方了，以至于晾床单时都没有注意到一角已经拖地了。不过并没有像楚瑾想的那样，秦霜野之前是经过高强度训练的人，还不至于直接瘫在床上躺一天。



只见她拉开衣柜门，目光锁定了内层一件崭新的警服，随即漫不经心地朝阳台问道：“今天有领导来巡查吗？”



“啊，不是，”秦霜野拿警服的手一顿，“是我自己想穿的，得以身作则不是？”



秦霜野转过身抱臂笑道：“我还以为楚队您不到最后时刻不会乖乖套上警服的。”



“那倒不至于，讨厌什么衣服都不能讨厌警服嘛，我是干这行的，是在某一时刻得把命都奉献出去的。主要就是天天看，阿野你都不知道我之前刚当上见习警察时内心有多激动，两个V就在我肩膀上扛着，然而现在我自己都已经开始带徒弟了，等到徒弟也有徒弟才叫一个警察的青春正式落幕了。”



秦霜野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随即问出一个令楚瑾都觉得难以置信的问题：“那楚瑾你徒弟是谁？”



不是？合着她待在市局的这三个月都没搞清楚刑侦支队的内部情况？楚瑾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就刘天生和邵闵那群小兔崽子啊，不是我说啊，阿野你之前在南榆干缉毒警时不是正处级吗？难道就不会跟着副处级一起带实习生和警员吗？”



秦霜野似是思忖了会，而后摇摇头：“很抱歉我没有带过实习生，实话实说我在南榆那边人缘不怎么好，一般都是他们挨着我然后我拒绝这样子，我对他们怎么样都是我自己的义务问题，尽管他们见了我都是绕着走。”



“……啊这。”楚瑾把手机拔掉充电器塞进裤兜，“那你还是真的没有体验到和徒弟互相调侃的快乐。”



秦霜野勉强笑道：“大概吧。”



楚瑾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扭过头对着秦霜野诡异地一笑：“对，阿野我往你包里塞了几片卫生巾，如果还流血的话就垫着先，你这血小板等同于无的体质真的令我为之无语。”



秦霜野一晒。



·



“夏谈梦原名夏思晗，领养人的资料很显然就是伪造的，她从上个星期就没来上过学，这种状况跟退学没什么两样，刘晓琳说她是在一个月前就结识的夏谈梦，经过一番软磨硬泡使刘晓琳愿意为她打掩护。”刘天生把刚到手还热乎的情报全部一字不落地讲给楚瑾听了。



楚瑾把保温杯盖上递给秦霜野：“那使她答应的条件是什么？恐吓？酬金？”



秦霜野昏昏欲睡，一个上午过去了，再加上楚瑾为了表面自己真诚的认错心理双手送上的养生茶，此时腿间的不适缓解了不少。



刘天生骂了一句脏话，鄙夷不屑道：“把刘父刘母在美国囚禁起来，要我说这个夏谈梦还真是把中国当美国了，时不时送点肢体以表示恐吓。”



“所谓温水煮青蛙，就是要一把一把地添柴，但还不允许温度超过自己所期望的界限。”秦霜野鼻腔中发出轻蔑的一声哼，“第一次如果不答应就把父母囚禁起来拍照片递给刘晓琳，也是可以接受的那种程度，第二次直接到了哄骗阶段，只要刘晓琳内心有动摇的念想，就送几根手指，第三次就到了让严初年好好待在家里等着他们去取他的性命，不过代价是一对耳朵，就这么到了一个恶性循环，刘晓琳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得到的会是父母哪一方的肢体部分。”



“哇塞，秦顾问你这思想真的是……好残忍。”刘天生说。



秦霜野笑了笑，把头发扎起来后虔诚道：“当然，在现实生活中能干出这种事的罪犯还是屈指可数的，并且夏谈梦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是干不出这么残忍恶心的事的，顶多就把刘父刘母的手指砍下两根送过去罢了。”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们通常在揣测一个人内心在想些什么时会根据那个人的微表情和下意识动作来判断他是否心虚或是恐惧，除非是干多这种光怪陆离的事才会觉得无所谓，但只要是初次肯定内心会暗流涌动。



秦霜野长长吁了口气，淡淡地说：“我前天晚上去博州时发现夏谈梦她的父母留给她的心理阴影极大，所有人都会误以为她是反社会人格，但其实不然，我认为这个小姑娘是从内心里透出来的多疑多虑，甚至是善妒，至于是怎么个善妒法呢，你们还记得白鸽和石若男吗？”



“……替身……”刘天生恍然大悟，“合着她这个正牌雾里是要把之前雨霖挖下的坑一个个赶尽杀绝啊。”



“倒也不是，因为那些废掉的替身于她而言根本不能成为什么绊脚石，我感觉她是在嫉妒另一个替身，只是为了引起雨霖的注意与恐吓那个受宠的替身罢了。”秦霜野想起夏谈梦在镜面上写的字，“以及……《夜莺与玫瑰》的主要内容是夜莺为了帮助单相思的学生能与心上人共舞，用生命换取了红玫瑰，但那个学生在受到心上人拒绝时选择把红玫瑰丢进下水道，因此呢那只好心的夜莺终究是白白牺牲。”



“但如果是换位思考的话，你们认为夏谈梦觉得自己会是那个角色？”



刘天生：“红玫瑰。”



楚瑾：“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夜莺啊。”



秦霜野轻轻往自己手腕上喷了点自己的自调香水，闻言把自己的观点提出来：“我认为她应该是那个单相思的学生，得不到自己心上人的接受，也没有如夜莺般的不二之臣，甚至是嫉妒红玫瑰的美丽，为什么自己的心上人想要一朵红玫瑰，然而得到了却还要拒绝。”



得不到就扔掉。



楚瑾越听越模糊，干脆就把这个案子最大的炮灰拎出来说了：“停停停，我们先来撸一撸这个炮灰严初年吧，咱今天不是说要把夏谈梦为什么选择严初年这件事搞清楚嘛。”



楚瑾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有消息。



加班：自己读书不多连案子都搞不清楚了吗？

放假：行行行，我文盲。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啊。



“因为经历相同，”秦霜野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还有严初年在白鸽案不是和我走的最近吗？”



楚瑾的眼皮子重重一跳。



“包括我本身……也可能是一个被淘汰掉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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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卡卡卡卡了几天文，佛了?﹏?

改了改，合理了点


第57章 妈妈


“我劝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吴拙在电话那头没好气道，“小心老大真的弃了你。”



夏谈梦轻轻拿起小几上的橙汁喝了口，把手机拿远了些，而后撩起耳边微卷的鬓发，嗤笑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哪里比不上他的……算了，不说了，在先生心里就是陈年旧事了。”



窗边的红玫瑰摇曳，少女有些嫉妒玫瑰为什么会如此美丽。



吴拙大概也是为这姑娘的执着而感到可笑，于是摔破罐子说：“
我知道你没事是肯定不会想到来联系我的，不然也怕被老大发现你故意吸引条子的注意。”



夏谈梦对着花瓶中的红玫瑰打了个响指，笑道：“聪明。”



“有事快说。”吴拙边听边指挥那些缅甸人搬最近新制的毒品搬上卡车，目光时不时看看不远处和掮客谈笑风生的雨霖。



“嗯……帮我绑个人。”夏谈梦听着对街特警大队出警的警笛声，“先别这么早拒绝，我知道你们这些执行者有这个能力。”



吴拙剑眉一挑，颇有兴趣道：“绑谁？”



夏谈梦也不顾疼，抬手直接折下那朵玫瑰毫不留情地将它扔在垃圾桶里：“我说，你们这些执行者的理解能力还真是……亏你还是那群小喽啰的老大呢。”



吴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受到别人调侃的，立马冷声嗤笑道：“你也不是半斤八两啊，不是谁都可以当这个观察者老大的。”



“您只需要帮我做事就是行，先生那边的思想工作我来做。绑谁您自己不是心里有数的吗？”



“行啊。”



·



“包括我本身……也可能一个被淘汰掉的替身。”



这句话在楚瑾眼里堪称惊天地泣鬼神，连旁边刚和她俩对这个案子讨论得十分火热的刘天生也觉得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之大，一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秦霜野云淡风轻地喝了口热水，自然而然地将这个敏感话题进行下去。



“不过也别太担心，这种概率也不是很大，我呢，每个成长特征都和白鸽、石若男极为相似，只不过我是孤儿，而她们是单亲，也根本没有什么资助之类的。”秦霜野温和地注视着楚瑾，“楚瑾你最近顾虑貌似有点太多了。”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楚支队长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啊……我们先来说说严初年吧，父母双亡，一直被爷爷奶奶寄养在叔叔家里，然而他那叔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酗酒家暴样样俱全，至于那群傻X为什么会让严初年成为那个天选之子可能就真的是阿野说的经历。”



温吞路过时随手把怀里那堆资料扔过来，并贴着楚瑾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话：“你要我跑DNA数据库找到人我给你办好了，亲子鉴定匹配度高达99.9％的母女关系。”



楚瑾笑着背过手比了个OK。



温吞留了一张纸条在楚瑾手心里。



刘天生试着学二一六那样在心里推理了一下情感联系，但毫无疑问的是夏谈梦和严初年根本不认识，更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但他们进度可以说是赶上乌龟了。



一点头绪都没有。



刘天生托着下巴抬头时第一眼就看见他们消失了一个月的盛哥，挥着手跟他打了个招呼：“盛哥！”



盛夏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条件反射地“诶”了一声，也是笑吟吟地把脸扭过去。



一不小心和秦霜野对视，但却是一触即分。



秦霜野：“我先说明一下，雨霖是金三角众多毒枭中的一股清流，别的毒枭信教，而他则是无神论者，所以是根本不会理会那种生辰八字的，但是这个案子明显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预谋已久。”



楚瑾恍然大悟：“所以这一切根本就不是雨霖所指挥的……”



“而是雾里。”秦霜野笑着眯起眼，“你们设想一下，若是一个女生疯了似的为自己铲除所有的障碍，抛弃掉了原本的规定，干事时偏偏就带上了情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果不其然，各位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词语：知慕少艾。



楚瑾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就这么跟着秦霜野的思路推理下去：“雾里对那个雨霖是暗恋对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是要把所有的替身都斩草除根。”



按照上次二一六在吴杨村的七楼天台看到的两个人影，看身形的话，雾里就是十七八岁的少女，而雨霖身高大约在一八五左右，看不出年龄。



知慕少艾的话也就只有夏谈梦自己这样觉得了，至少看雨霖成为金三角一带的毒枭的时间也不是什么小年轻了。



“他们那个集团的内部人员一般都是不允许带情感这种东西，这条规定是源自雨霖的反社会人格与天生情感障碍，更别提一个观察者了。”秦霜野说，“难道不觉得她在玩火吗？”



很遗憾，北桐是从二一六才接触一个贩毒集团的，不同于其他地方，这个贩毒集团在国内并不出名，不像其他的毒枭那样肆无忌惮地一次又一次试探警方的底线，顶多也就在西南地区卖点货。



秦霜野从三年前就开始试着去追查他们，直到一年前才有些眉目，其中牺牲了一些线人才得到这些珍贵情报的，谁知明明天衣无缝的缉毒行动却莫名其妙地泄露出去了，导致现场发生始料未及的连环爆炸，这不免让她觉得南榆内部人员有卧底。



但现在南榆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了，她只需要把北桐的工作做好。



“不过把所有的替身斩草除根这事的确是不符合雾里的作风，并且我可以确定的是雾里和雨霖只是简单的狗与主人的关系。但现在有没有暗生情愫我也不好定论，到底是连性别都不确定。”



秦霜野说着看向楚瑾，楚瑾忽然自我感觉良好，大脑在0.01秒后飞速转动起来，随后就开始指挥刘天生他们赶紧干活：“刘天生你待会去叫口口把案发前两个星期的监控回放仔仔细细看一遍，什么细节都得记录下来，然后去隔壁禁毒支队辅助唐队捉粉丝。”



刘天生干脆利落地喊了个“是”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瑾这次有机会看一直被自己捏在手心里的字条，都被她揉的皱巴巴的了。



北桐市思为县和湖镇严村三十七号，宋思娣。



而后便把纸条塞进裤兜，朝着温吞招了招手：“老温，我待会和秦霜野出去几个小时，你帮我跟陈局请个假，我晚上过来跟盛夏换班，他家里有点事。”



“欸，知道了。”



秦霜野一挑眉，问道：“去哪？”



楚瑾伸出食指划拉一下秦霜野的鼻尖，贱兮兮地笑道：“见家长。”



秦霜野的太阳穴莫名其妙跳了两下。



·



市中心到和湖镇驾车要一个半小时，秦霜野刚下车就差点被惨烈的晕车打败了，楚瑾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甚至还想贱兮兮地去扶她。



秦霜野当然是不吃这套的，冷冷道：“你别过来，小心我吐你身上。”



楚瑾立马就换了一副面孔，眨巴着眼对着她真挚道：“吐吧，就算吐我大G上也没关系，又不是付不起洗车费，自然而然就不会逮着您卖.身卖肾的。”



秦霜野默默白了她一眼。



楚瑾笑着从兜里掏出两颗薄荷糖递给她。



“我们来是干什么的？又不是有关这个案子的，见家长又是要见谁，你家里人同不同意我还不知道呢。”秦霜野说着瞥了一眼楚瑾，发现她拿着张纸条在对着门牌号。



“诶，有车！”秦霜野回神时刚好有一辆正在转弯的轿车从她身边飞速经过，还好楚瑾反应快抓着她手腕往里一拽，不然后果是难以预料的。



楚瑾把秦霜野赶到内侧去了，右手紧紧抓着秦霜野的手腕，随即吐槽道：“操，这他妈怎么连个人行道都没有，还好我反应快，要真出什么事谁负责。”



秦霜野试图把手抽出来，但楚瑾的手劲可不是盖的，挣扎无果后就这样牵着吧。



“宋思娣记得不？不是你见家长，是我见你亲妈。”楚瑾特别幼稚地和秦霜野一前一后地晃着手臂。



秦霜野一怔：“我记事很晚，小时候很多事情我都忘干净了，我只知道我妈在我三四岁的时候一走了之，至于她叫什么我根本不清楚，并且这个人在我心里……”



已经是个死人了。



楚瑾蛮不讲理地反驳道：“没准只是你自己刀子嘴豆腐心呢，这么多年你就不想她吗？”



“不记得她的面孔，并且……我其实从来没有想过她。”



“啊这……阿野我很抱歉，我以为你会开心的来着。”楚瑾偏头看向她，秦霜野依旧是那种懒得做表情的状态，“呀，到了，总得去看看吧。”



两人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栋两层楼的农村自建房，银色的铁门掉了漆，露出它本来的铁锈红，院子里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在剥玉米，瞧起来才八九岁的样子。



楚瑾的社交牛逼症这时就起来很大的作用，直接拎着几袋礼品、牵着秦霜野径直走上前微微俯身盯着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陌生人。



“你们……找谁啊？”她怯生生地朝她们问了句，楚瑾这才发现她和秦霜野都有一双微长的丹凤眼，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楚瑾拿了一些薄荷糖给她，并笑着问道：“宋思娣在家吗？”



小姑娘抿抿唇，起身头也不回地跑进厨房：“妈妈，有人找！”



秦霜野貌似被那两个字刺到痛处了，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小姑娘的背影，无声地用口型重复了一遍：妈妈。



其实院子里还有两个十几岁的男生，抱着自个的手机在津津有味地打着游戏，骂队友的声音贼大，其中一个锅盖头的男生游戏输了就很大声地骂了句“操”，抬起头就看见楚瑾给自己老妹塞糖，也跟楚瑾要糖吃。



楚瑾也是很大方地丢了几颗过去。



“死丫头还偷懒，没剥完就别吃饭了，我养你们三个还有你那死鬼老爸我都要累死了，一天到晚妈妈妈……”厨房传来女人不耐烦的骂声，两人寻声望去，宋思娣握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那个小姑娘也疾速跑回那堆玉米前坐下，重新拿起一个剥着。



宋思娣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秦霜野，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回头一想他们家已经很久没有年轻客人来拜访了，要么就是自己丈夫的朋友同事，不可能是二十多岁的女孩子。



出于礼貌，宋思娣还是勉强挤出一个职业假笑问道：“你们有事吗？”



楚瑾刚想开口，但却被秦霜野抢先了。



“我姓秦，不过在您记忆中的我应该是叫陶小霜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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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评论QAQ！

作者现在在整理细纲，卡文卡到我心慌……


第58章 伤疤


楚瑾下意识拉住了秦霜野的手，而秦霜野则是饶有兴趣地望着面前这个女人，尽管脸上的细纹让宋思迪尽显老态，但凭着精致的五官也不难看出她年轻时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秦霜野很庆幸宋思娣这张脸可以和记忆中模糊不清的面孔相重合。



就当做是见一面故人吧，她的生命中一直都缺失着母亲这个角色，无论是童年还是成年后，所以根本不在乎。



“你……”宋思娣看样子有些莫名其妙，似乎是不太相信这个被自己遗弃了二十五年的女儿还活着。



秦霜野好像知道了答案，轻飘飘地对楚瑾说了句“回去上班”后就打算拽着她走。



宋思娣连忙擦了把手，就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迫使秦霜野转过身，一张懒得做表情又无时无刻透着一丝丝不耐烦的脸就这样映在宋思娣浅棕色的眸子里。



“你是小霜吗？”宋思娣说着就要撸起秦霜野的袖口看，秦霜野立马不耐烦地把右手从她怀里抽出来，“你别躲啊，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手臂有个胎记的。”



“诶，大妈您别不信，我这是专门从数据库里比对的，您确确实实是我女朋友的生物学母亲。”楚瑾说。



几分钟后严家客厅，楚瑾正自然而然地和宋思娣说着那些客套话，秦霜野则是自顾自坐在一边漫无目的地刷微博。



“你这孩子带着小霜来就来了嘛，还带这些东西做什么，我都老了，擦什么大牌护肤品啊，留给小霜就好，她要是嫁了你肯定过得好好的……”宋思娣和楚瑾聊得正火热，楚瑾这孩子倒是机灵，想到宋思娣可能是守旧派的长辈，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地压低声线，尽可能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男生。



宋思娣说着还指挥自己女儿严玥给她俩端茶倒水，严玥小心翼翼地把一杯茶放在秦霜野面前的茶几上，秦霜野随意地瞥了一眼她，随后摁灭了手机轻轻丢在茶几上。



秦霜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你几岁了？”



严玥结结巴巴如实回答说：“我今年九岁了，上三年级……”



“啊，你不用害怕的，我只是长得难看，但还至于到吓哭小孩子的地步。”秦霜野若有所思地看着严玥的眼睛，“九岁啊，那要好好学习，外面那两个男孩子是你的哥哥吗？”



严玥点点头：“大姐姐其实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哒，不用自卑的。”



秦霜野把额前的刘海往后一捋，喃喃道：“也许应该让楚瑾和严玥一起去挂个眼科看看。”



宋思娣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瑾那张十几万的俊脸看，客套了几句就直截了当道：“你几岁了？什么工作？什么时候和我们家小霜领证啊。”



楚瑾听到“我们家”这仨字时心里简直有一万匹神兽在奔腾，这才相认多久啊？？？



“我姓楚，下个月就二十八了，目前是在市局刑侦支队工作，领证的话还得看看，总得给阿野留点考虑的时间，并且我们好像也没到那个程度……”



宋思娣现在就跟中国最大的情报系统似的，听到这话就很不满地皱起眉头：“小楚你二十八而已啊，年纪有些大了，年轻人最好就在二十三四这样子结婚，不过也好，男方年纪大一些才会照顾人。”



“刑警啊，好危险，要是不小心殉职了我们小霜是不是就成寡妇了啊？”宋思娣吐槽说，“怎么可能没到那个程度呢，你家条件这么好，我们小霜喜欢还来不及呢，年轻人就是青涩害羞……”



楚瑾声音压得难受了就趁着轻咳两声时去瞥一边和严玥尬聊的秦霜野。



在折星星啊。



楚瑾说：“阿姨……阿野她比我大五个月……我俩是双警，我追的她，她能喜欢我并且愿意和我确定关系我已经很知足了。”



是的，很知足了。



“啊？小霜都二十八了？哎哟，你看看我啊，一孕傻三年，十年前北桐理科状元是小霜啊，还是得谢谢她养父那边把她教育得这么好，不过为什么要选公安呢？清华北大不好嘛……”



·



秦霜野随便说了个理由就自顾自走出屋子到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去了，这会才有心情来环顾四周，看样子这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二楼挂着空调机的窗户下都拖着两条长长的黄线，斑驳的墙面上有小孩子拿水彩笔画的痕迹，都是一些乱糟糟的线条，跟一团怎么也解不开的毛线似的。



这也很好的形容了她现在的心情。



先是莫名其妙地被人认了女儿，还莫名其妙地接受这些事情。



也应了那句话：人生是很奇妙的！奇妙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会上演什么样的狗血剧情；奇妙到她自己都不得不默认或接受这一切，连一句表示疑惑的话都来不及说。



“辅助你怎么玩的啊？傻逼吧，0/7/4是一个正常人能打出来的？是小学生的话就感觉退游去写你的作业去，操。”最大的那个男孩毫不收敛地放声骂队友，和刚才宋思娣对自己女儿那无微不至的责备来对比的话，这俩哥哥简直可以说是纯放养式管理了。



刚才跟楚瑾要糖的那个弟弟干脆也跟着他哥中气十足地骂起来：“就是，那法师也是傻逼，带都带不动，这一看不是小学生就是女玩家，没那技术玩什么游戏啊。”



秦霜野被这番话吸引住了，抱臂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她不玩游戏，顶多也就在闲暇时点开八百年没临幸一次的消消乐，但是也是看过楚瑾和队里那群小伙子开黑的。这俩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谁知却遭到两兄弟的白眼。



秦霜野也自知无趣，一句话没说就自然而然地把心思转向严玥，小姑娘抱着喝完豆奶剩下来的玻璃瓶，一心一意地做着手中的事情。



凑近一看，在折星星啊，累积起来的都有大半瓶了，小脸被初夏的阳光晒得红彤彤的，手指在一根彩色纸条上忙碌着，还挺认真。



秦霜野微微俯下.身，扯了一根纸条捏着，随后指了指那个玻璃瓶问道：“你折这么多星星做什么？”



严玥把新折好的轻轻丢到瓶子里，腼腆地对尚不熟悉的姐姐笑了笑：“我妈妈说把这个瓶子填满了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我不要什么礼物，我就想妈妈可以多抽出点时间陪陪我。”



愿望。



时间像是回到了二十五年前的那个初夏的清晨，宋思娣和秦霜野的生父并没有领证，小村庄偏远，也是嫌路远，她二十一岁跟了他，二十二岁生了秦霜野他们两姐弟，二十六岁扔下父女两个一走了之。



农村都是靠着一个母凭子贵的道理，秦霜野当时根本不受到他们的重视，她三岁时父亲沾了毒品，从此荒废了工作，整日在家里浑噩度日。



某天秦霜野带着弟弟去河边洗衣服，弟弟跟着那群狐朋狗友下河游泳，直到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洗好放进桶里才听到扑通扑通的挣扎声，匆匆忙忙跑过去就看到一群大人打捞上来一个小孩子尸体——是她弟弟的。



也许是天生的情感障碍，她第一眼看到也仅仅只是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也就仅此而已。



宋思娣知道这个消息犹如五雷轰顶般瘫坐在地上，手上的菜刀哐当落地。其次才是气哼哼地抄起竹竿满院子追着秦霜野打，晚上丈夫鬼混回来也是家暴了她们母女两个，这也就说明了他们陶家绝后了。



踢猫效应最后的受害者还是年幼的秦霜野。



邻居对着他们家指指点点，宋思娣也自知靠山倒了，半夜直接收拾了一件简单的行李，清晨顶着雾气离开这个偏远的小山村。秦霜野本以为她会带着自己一起走的，结果只是她妨碍到她日后改嫁了。



“妈妈——妈妈——你带着我一起走……好不好？我好怕阿爸……”身后是秦霜野撕心裂肺的哭声，面前是近在咫尺的自由，宋思娣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后者。



宋思娣害怕那个疯子会醒，于是蹲下摸摸秦霜野的脑袋，和声细语搪塞她说：“小霜，你把阿爸的空酒瓶用星星装满的时候，妈妈就会回来了好吗？别哭啊。”



秦霜野抱着酒瓶乖巧地点点头。



谁知宋思娣再也没有回来过，连离开时也没有一滴不舍的眼泪。



秦霜野和夭折的弟弟最大的区别就是记事时间与理解能力，她记事晚也真，记忆力差也是真的，普通一件事可能弟弟很快就理解了该怎么做，而秦霜野得宋思娣解释个四五遍这样子。就连邻居亲戚都说那个男孩以后肯定有出息，女孩只能养个二十年嫁到别人家里去照顾公婆、带孩子。



没有人会选择弱者。



“你妈妈可真会搪塞人，我小时候也折过几瓶这样子的，不过当时条件不好，我只能拿包东西的牛皮纸和日历纸，难折得很。”秦霜野低下头折起来。



严玥不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面前这个漂亮大姐姐是自己的同母异父的亲姐姐：“姐姐，我的妈妈不就是你的妈妈吗？”



秦霜野的手一顿，随后淡淡道：“不，我妈死了，死得很彻底。”



一颗粉色的纸折星星就这么被秦霜野扔到瓶子里了。



·



“阿野，阿姨想和你说几句话。”楚瑾出屋子就不用压着声了，从此解放，出口还是那股贱兮兮的感觉。



秦霜野随意瞥了一眼她，轻飘飘扔下一句“知道了”就擦着楚瑾的肩膀走过去了。



楚瑾望着她单薄的背影不自觉地抿起唇。



心情不好吗？



秦霜野拉开凳子坐在宋思娣面前，宋思娣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夸道：“我们小霜出落得真水灵漂亮，小楚能看上你也是应该的，之前我走的时候你才到我腰那点，就这么一点点，你多高啊，我瞧着你们俩都被我老公都高了，我老公也就170。”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回答：“174。”



“那就是遗传你那狗爹了，不做模特可惜了，对，你被有钱人领养走以后你那狗爹怎么样？就算再养不起也不能把亲骨肉送福利院吧，怎么不抽白.粉抽死呢……”



秦霜野挠了下头发，笑道：“死了，死得很安详。”



宋思娣呸了一口：“
该！”



“也别在背后说人家了，半夜敲门够惊魂了。你也不用这么绕，直接跟我开门见山不就好了，什么事？”然而秦霜野根本不吃这一套。



宋思娣以为秦霜野会很愿意跟自己多聊一会的来着，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也就只好把心里的想法通通吐露出来了。



“小霜你也看到了我们家这个条件了，你又是公务员，又是找了个有钱男朋友，我是这么想的啊，你现在应该是住宿舍的，这个年纪也不可能做多大官，所以就搬过我们这住可以吗？”宋思娣有些期待地望着她。



秦霜野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还是得说一句很抱歉，我工作的地方是在市区，不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派出所，光是来您这就得花一个半小时。”



宋思娣若有所思地“噢”了声，随后佯作不好意思地说：“小霜呐，我们家就我丈夫在外打工，生活有些拮据，妈妈希望你能……嗐，每个月工资抽一小部分给我们就可以了。”



“每个月是不可能的了，但我可以一次性给你，毕竟我自己也不够用是吧。”秦霜野说着点开了自己的支付宝，啧，就一千块钱。



“那也行，那你们结婚不是要彩礼嘛，可以分三分之一给我们吗？你也别乱想，就当做是我生了你应该得到的。”宋思娣笑道。



秦霜野几乎是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正色道：“我看你们家是开五金店的，那就是您在打理，一般做生意的都有POS，我打到你卡上去可以吧，那并且我们又不一定结婚。”



“怎么会呢，小楚挺疼你的啊。”



秦霜野从卡里转了两万块钱给宋思娣他们一家，并有些肉痛地瞥了一眼剩下的数额，幸好自己停药了。



秦霜野抬起头对着宋思娣笑了笑：“我并不确定她是真的爱我，云里雾里，结婚是不可能正规结的，并且我们也没这个打算，毕竟我们是一对拉拉啊。”



宋思娣的表情猛地变了，变得很奇怪，像是一种歧视、恶心的神态。



我的女儿怎么能是心理变态呢？！两个女的乱.搞能有结果吗？！



秦霜野起身，故作轻松地笑道：“以后我不会再过来了。”



她一顿，继而说道：“也别再叫我小霜了，我现在的名字叫做秦霜野，谢谢。”



秦霜野第一眼就看到了和俩小孩打游戏的楚瑾，国骂声响彻整个院子，当然不是骂队友的，更不是骂楚瑾的，而是夸。



“卧槽卧槽！666。”



“五连啊！牛逼克拉斯啊！
”



楚瑾起身把手机还给那俩小兔崽子，对着秦霜野吹了声口哨，唏嘘道：“怎么样？母女两个聊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啊。”



秦霜野闻言显得很平静，波澜不惊道：“瑾哥，回家吧。”



楚瑾点点头，在0.01秒之后猛然站住脚步。



等一下，阿野她刚才喊我什么？！



瑾哥！



卧槽，瑾哥啊——



啊啊啊啊啊啊——



但回头一想楚瑾又觉得不对劲，偏头低声在秦霜野耳边问了句：“你没事吧？”



秦霜野摇摇头。



“真没事？”楚瑾有些不放心。



秦霜野注视着楚瑾的眸子，坚定道：“我真没事。”



楚瑾不自觉地抿抿唇，一摸口袋发现那包糖只剩下一颗薄荷糖了，她发现秦霜野喜欢甜食，但就是喜欢躲着吃。



哟，这边口袋里还有颗大白兔奶糖，正好凑俩。



“那就好，喏，吃糖。”楚瑾把那俩颗糖放到秦霜野的手心里，但秦霜野也仅仅只是漫不经心地撕开薄荷糖的包装袋，没有说一句话。



啧，太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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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几天看刑侦文看到有条评论他是这么写的“我感觉这本百合跟耽美一样，不就是穿高跟鞋化妆嘛，给我感觉就不像女生，女生不应该柔弱一点嘛”。

你瑾哥一拳打爆一个小可爱.jpg

我觉得搞事业它不香吗？更何况女生不能参加这种工作对吗？

我：？？？

我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女孩子一定要有个女生样、男孩子一定要有男生样？当然，那种天生就长得清秀的，性格也细腻温柔的男生是小天使，但那种故意矫揉造作的我就不提。

不过存稿箱空空如也QAQ

撒泼打滚求评论嘤嘤嘤【狗头保命】


第59章 有药


秦霜野不动声色地关上后排车门，愣了十几秒后才伸手去拿包里那堆乱七八糟的资料，但纸上那些细小的字忽然又变得很模糊，她眯眼无果后轻声对楚瑾问了句：“我眼镜呢？”



“诶。”楚瑾闻言熟练地从杂物匣里拿出个纯白眼镜盒递过去，顿了顿又似是关切地说了句，“也别老是在车上看资料翻文件的，小心近视加深。”



秦霜野按按鼻梁根，随后微微低头把眼镜戴上，淡淡道：“知道了。”



“阿野。”



“嗯。”



楚瑾有些期期艾艾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收费站执勤的交警，指了指秦霜野身旁的安全带，说：“安全带，虽然说都是同行，但我可不想在战绩上多添一笔。”



“……”秦霜野默然不语，把手上那堆文件放到一边后乖巧地系好安全带。



由于是在高速上，楚瑾也不敢分神去问秦霜野有什么心事，但总觉得她女朋友今天十分反常。



是的，反常。



平时要么不是蝙蝠成精似的早嗜睡晚失眠，垂着脑袋在假寐，就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楚瑾搭着话，哪怕能不能聊得起劲，还是得巩固巩固恋人感情滴。



但是今天却是一言不发，楚瑾自觉得是自己带她来见宋思娣的问题，换做是自己的话可能还会感到惊喜，既然父亲不能够依靠的话，那就只剩下母亲了。



除非是……



楚瑾忽然想起来秦霜野跟自己说过的，她记事很晚，除非是十分刻骨铭心的经历才会牢牢印在心里，不然早就成为茫茫岁月中的过眼云烟。



还有上个月的心理测试，秦霜野面对着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测试题就是那种很随意懒散的态度，按照半年前的那套题的选项填上去就行，结果能让楚瑾感到背后一凉。



抑郁型人格，还稍微有些反社会人格的影子，不够楚瑾觉得秦霜野根本和上面的描述不符，她明明很快乐的，无非就是童年与少年时期缺爱。



不过有几项特征变成了一根银针，生生扎进楚瑾的心脏，痛得彻底。



“不容易相信别人，如果说世界上最信得过的人是谁，那就是她自己。”



“由于长期缺乏情感，外界就只会是她展示控制欲的舞台。”



“双向情感障碍是理解不了爱的，甚至是感受不到，她知道你对她的感情，但不可能也用相同的方式去温暖你，所以单凭爱意是不可能使她痊愈，这就是治疗双向情感障碍最大的困难。”



那天楚瑾一手拿着报告单，一手刷着知乎上各种关于双向情感障碍的问答，边看边瞥了眼在走廊长椅上的秦霜野，她在工作，很认真的工作着。



“啪嗒！”后座传来一声吹响，秦霜野很烦躁地把笔摔到座位上，随之而来的纸张被囫囵塞进包里的响声。



她似乎还低声骂了句脏话，也就是因为这个很细小的事情硬生生把楚瑾从想象中拉回现实。



直到下了高速后楚瑾才敢心有余悸地回头偷瞄一眼。



秦霜野很安静地倚在座椅上，目光平缓而温柔，却是一直攥着糖纸，眼尾微微泛红，貌似是刚刚哭过，但眼眶内却没有泪水在打转。



·



北桐的通病也无非是这样，一会没注意适才湛蓝的天空就成了压抑沉闷的铅灰色，沿路街道居民楼阳台上的大爷大妈正忙不迭地拿衣叉收着衣服，迎面吹来的大风把他们每个人都弄得非常狼狈。



楚瑾有些担忧地抬头望了望头顶灰不溜秋的积雨云，又扭头看了看身后慢吞吞关车门的秦霜野：“阿野你要不先和我回市局吧，我感觉待会要下大雨啊。”



刑侦顾问这一职位在北桐市是前所未有的，算是半个闲职，纯属只是因为Y省公安厅那些学院派领导舍不得这个犯罪天才、这把出鞘必见血的利刃罢了。



所以秦霜野只需要跟陈局或邓局打声招呼就能随意出入市局。



毕竟重症精神病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可就是件非常棘手的问题了。



秦霜野忽然感觉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平时反应堪称疾速的大脑变得迟钝起来，闻言愣了几秒后摇摇头。



楚瑾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偏头看了眼手表，随即无奈地对她温声叮嘱道：“那阿野你不要乱跑，就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昂，如果睡不着就看看电视、听听音乐，好吗？”



她说着用双手托起秦霜野的下颚，而后在额前亲昵地蹭了蹭，秦霜野下意识环住楚瑾的脖颈，两人短暂地拥抱了会。



气氛活像楚瑾不是去上班而是去刑场赴死……



也许不该多此一举地去相信百度知乎那堆没有根据的废话的。楚瑾愤愤地想着。



“好好休息。”楚瑾笑嘻嘻地挥挥右手，而后潇洒转身，“等一下。”



“嗯？”楚瑾回头时发觉怀里多了个凉丝丝的玩意儿，猛地低头一瞧，噢，是把折叠伞。



毫无疑问，是秦霜野放的。



只见她缓缓把帆布包拉链拉上，抬眸微微笑着看了楚瑾好一会，随后淡淡道：“记得带伞。”



楚瑾没动，话到嘴边却又缄默了。



“看我做什么？”秦霜野不解道，“不是说要去值班吗？”



楚瑾吊儿郎当一笑：“嗐，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刘天生那群小兔崽子，反正我在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试图蹭市局网络打游戏的。”



刘天生他们今早一听是盛夏值晚班，甭提有多兴奋了，干啥时脸上都挂着莫名其妙的笑容。



可现实却是无比残酷的。



虽说跟着瑾哥混前途一片光明，但刑侦支队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还是一致表示更喜欢佛系且集齐市局108张好人卡的盛副支队。



楚瑾别看她会带着他们去疯去闹，但也只是仅限于下班、放假，上班就互相调侃调侃得了，没准一个心情不好或是他们表现不咋地就拎出为他们锁住财富和秘密的手机保管柜来一个一个收手机。



也会以身作则地把自己的手机也锁进去。



这还是跟各大警校借鉴来的管理方式呢。



而盛夏就截然相反，本身性格就是那种沉默寡言实干派领导，自然而然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提醒提醒就得了。



就是盛夏经常出差，在隔壁禁毒支队唐队口中也是不同于楚瑾那种千金小姐的骄横评价，反而成了别人队的好警员。



秦霜野若有所思地抬起左手，右手食指指了指分针所指的数字。



意思是你快要迟到了。



一群嗷嗷待哺的警员们正等着你去监督工作呢。



楚瑾“嘿”了一声，随后不满道：“再说我看你怎么了？你那么好看就不允许我多看几眼吗？”



她说着，一头钻进车里。



GLA发动，楚瑾一个完美的倒三角把她这辆车库里最次的车驰出小区，竟还不忘跟秦霜野挥手告别，就差送个飞吻了。



秦霜野：“……”



还真就是“我命油我不油天”。



片刻后秦霜野的目光却渐渐沉了下去，自然朝下的嘴角不自觉地抿成一条淡薄的直线，直到楚瑾的GLA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才举步走进居民楼。



轰——



积雨云再也忍耐不了身体的重量了，伴随着一声惊雷、一道闪电，终还是让雨水瓢泼而下。



·



今夜无论是内勤还是外勤都是骂骂咧咧地抱着自己的那份卷宗继续在为人民服务的岗位上无私奉献了，主要还不是因为工作多的问题，而是今天是两个领导监督工作。



但到底一句句国骂还是带着强烈求生欲的调侃。



楚瑾自顾自打开了一桶方便面，是那种已经泡好的那种，拆开叉子伸进碗里搅了两下，但也没直接吃，想了想还是拿出包咖啡粉倒进自己的马克杯里。



家里厨房冰箱里应该还有很多菜的，阿野她可以搞定的。楚瑾心说，而后低头嗍了口面。



思来想去不放心，起身走到窗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在微信唯一置顶联系人“加班”那扣了一行字放了出去。



按照楚式聊天法则，她又发了个熊猫表情包过去。



放假：阿野你吃饭了吗？我记得冰箱里还有块奶油蛋糕的来着，如果懒得做饭可以去吃。

放假：笑得超甜.jpg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响，秦霜野在黑暗中昏昏沉沉翻了个身。



“哟，有人看起来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呢。”盛夏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在楚瑾和宋鸣这他并不拘束，“呀，姓楚的你这他妈还有咖啡，来来来，分我一半先。”



楚瑾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那眼神简直在看一个傻逼。



盛夏毫不手软地倒了大半杯在自己的保温杯里，满足地嗍了口就拧上盖，随之而来的是楚瑾的死亡凝视。



“我，你面前这个优秀女青年，已经是个有妻之人了，异性能不能离我稍微远一些？”楚瑾指了指自己的马克杯，痛心疾首道，“还有，这是我珍藏了一个月都舍不得喝的，之前买的那一箱统统贡献给你们秦顾问了。”



盛夏满脸“哎哟”的表情，凑到楚瑾身边笑道：“怎么？你是拉拉啊，我之前和你做同学的时候你怎么能做到深藏不露的？”



楚瑾和盛夏、宋鸣包括温吞是一个系的同学，连同隔壁正被大体老师纠缠的柯乔是北桐警院数一数二的有名小团体。下课吃饭都在一起，主要还都颜值在线，以为是学院派，结果是实干派。



“嘁，喏抽根烟缓缓。”楚瑾说着把烟盒往盛夏那一靠，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抽了会烟，两个炽热的红点在玻璃上乱跑。



盛夏吐槽道：“楚瑾你都不知道，我跟着唐队在西南各省跑动跑西，还是你油水足，到现在抽的还是中华，不过女孩子还是控制控制，满嘴烟味嫁不出去啊。”



“你想想你得对得起你这身衣服。”楚瑾闻言笑了笑，“我现在很少抽了，什么叫做我油水足？我还得攒钱娶媳妇的。”



“认真的啊？”盛夏忽然来了兴趣，这回非得问出对方的生辰八字不可，“你先说说，你包养的那个漂亮姑娘叫什么名。”



烟蒂悄无声息落下，楚瑾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身上的烟灰：“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是你们秦顾问。”



这话带着很明显的笑意，显然不是在开玩笑。盛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你先说说我拜托你去打探的消息。”楚瑾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那个贩毒集团现在到底搞出了多大的幺蛾子？”



盛夏把烟往窗台摁熄，片刻后平缓地叙述道：“据我所知，他们只在西南地区活动，这还是我跟着唐队在中缅边界群山中抓到的毒贩说的，近两年主要把新型毒品运往南榆售卖，并且越发猖狂。楚队，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那就说。”



“大半年前秦顾问带队缴获的那些新型毒品最近貌似比内部人员倒卖，集中销毁时南榆那边发现有三分之一的新型毒品都是里面怼了冰糖的残次品，我怀疑是南榆内部高层领导里混进去一个卧底，至于为什么不是观察者，只是因为领导除开秦霜野一个年轻人，就只剩下四五十岁的老干部了，和时间线完全不符。”



楚瑾若有所思道：“那为何南榆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甚至可能是根本没有发觉出？”



盛夏说：“这个我倒是不得而知，不过可以准确地告诉你，二一六行动消息泄露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在暗处的卧底，并且是个老练的老人了。不过现在还没有嫌疑高的，我会持续关注那边的情况的。”



“那还真是偏袒啊，那么大的疏漏都没有做出任何补救措施。”楚瑾吐出一口烟圈，“最近北桐查出的案例也不在少数，并且一天比一天多，难道那些涉毒人员只能等死吗？难道北桐也要变成第二个南榆了吗？”



“雾”不能靠其他毒品来发散，一旦毒瘾发作就等同于精神病患者靠自残来得到安慰，如果真的受不住去试了其他毒品就有很大的几率过敏休克而亡。



盛夏长长吁了口气，抬眸温声道：“过一个月就是见晨的祭日了，想好去烈士陵园对着不知道是那一块无名墓碑说些什么了吗？”



林见晨也是他们那个小团体的其中一员，比他们早一些成为正式警员，三年前刑侦支队长还是楚瑜时跟着去参加了缉毒行动，在毒贩那当了一星期卧底，最后还是没能逃出来，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二十五岁。



一个卧底，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十分重要的，林见晨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保护队友。



他的牺牲成了小团体里每一个人刻骨铭心的痛，也成为了所有人为人民财产安全而向死而生的一种无形的动力。



楚瑾掐了烟，抬头看了眼挂钟，朝着盛夏无奈地摆摆手：“我先下班了，有什么事就到那天再说吧。”



·



“I'm not your salvation.”



秦霜野猛然睁开双眼，迎接她的自然就是身边的茫茫黑暗，她坐起身，尝试着平复一下自己的呼吸。



真是见鬼了。



重复同一个噩梦，还是与上一次一样，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到底属于谁，悠扬的提琴声成了梦中对恐惧最好的伴奏。



看了眼时间，她只睡了一个小时而已。



秦霜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却无济于事，紧接着才发现正有液体源源不断地从自己的眼角流淌出，所以现在是在哭吗？



好难受。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仿佛坠落深海，越挣扎就沉得越深，周遭一片漆黑，光无法穿过水面温暖她，她亦无法抓住属于自己的光，绝望、压抑、麻木，最终投向死神的怀抱。



秦霜野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那颗糖，漫不经心撕开糖纸塞进嘴里，有一股黏腻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她第一时间冲向厕所呕吐起来。



应激反应。



由于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也只是酸水，秦霜野捂着嘴站起身，而后才看清自己刚才吃的到底是什么糖，当然，还是得靠糖纸来辨认。蓝加红加黑，中间有一只小巧玲珑的白兔。



大白兔奶糖。



她靠着墙缓缓蹲下，卸下强硬的盔甲时展露出来的都是心底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部分。



就连秦霜野自己都明白自己对楚瑾的感情不算爱也不算喜欢，就跟蒙在薄纱中似的，至于到底是什么就也她都不清楚。既然能清楚地知道楚瑾是深深爱着自己的，那么自己对她的好就统统成了义务。



因为秦霜野感受不到，是的，她感受不到。



人如今已知的情感中，她能切身体会到的并不多，不过至于要一点白.粉状的神就可以使她短暂地理解人世间所有的情感，可偏偏秦霜野最是厌恶这些白色恶魔。



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有一种热烈滚烫的感情正在蠢蠢欲动，是喜欢、是爱意、是倾慕。



实际上秦霜野是知晓自己是在什么时期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动，也是唯一一次，对特定的人有了感觉。



而那个在红线尽头的人则是楚瑾。



明明已经达成愿望了，为什么还会不高兴？秦霜野想不通。



秦霜野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痛苦地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后急急忙忙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奔向床头柜。



哐当！由于用力过猛，抽屉逃出轨道重重摔在地上，里面原本被她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盒顿时变得东张西望，秦霜野把那些药倒在手心里，一把拿过床头柜上玻璃杯，就着凉透的白开水艰难地吞了下去。



秦霜野倏地干呕一声，皱着眉头轻声吐槽了一句：“两个月没碰，这药怎么还是这么苦啊？”



不吃难受，被两种极端情绪反复拉扯着可不太好受，但吃了就代表她永远是个病人。



其实没了药她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秦霜野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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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阿野的解药就是从天而降的楚瑾嗷

接下来是小剧场：

　　是高三复习呀～



　　楚瑾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竟然肯在晚自习正经学习，平时都是和前排柯乔温吞打打闹闹。她百无聊赖地转着钢笔，几秒后又很坚定地在英语练习册上写下两句英语短语。



　　随后没骨头似的往后一靠，也许是忘记自己身处最后一排，背后就是板报区，粉笔灰扑簌簌地落下，楚瑾很不满地低声骂了句脏话。



　　秦霜野手一顿，凑过去瞥了一眼楚瑾的英语练习册。



　　fall in love at first sight.（一见钟情）



　　love sb secretly.（暗恋）



　　嗯……都是英语老师今早课上教的，还算正常。结果楚瑾把练习册扉页一盖，用黑色笔写的两行大字就这么映入秦霜野的眸子中。



　　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魂；要我学英语，绝对不可能。



　　秦霜野：“……”



　　楚瑾忽然蛮不讲理地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好好一中国人为什么要学英语呢？”



　　“你还想不想高考了？”秦霜野问道。



　　楚瑾注视着她，随后十分真挚地吐出一个字：“想。”



　　秦霜野知道楚瑾这人平时死撑不过四百五，这个音乐生都快在第四考场最后十个位置安家了，要她考个五百简直比登天还难。



　　本来打算给楚瑾喂点鸡汤的，谁知楚瑾贱兮兮地丢出一句：“人固有一死，或死于数学，或死于物理。只能怪我九年义务教育之时没有好好珍惜还有数字的数学，难道以后上街买菜都要用函数来求该付多少钱吗？”



　　秦霜野：“……隔壁文科班欢迎你，在理科班真是屈才了，明明这么能说会道。”



　　“谢谢，我只是不想背课文才来的理科班。”

那会是好多年前，还是文理分科【捂脸】


第60章 惊雷


“严玥，我就这么去你家你妈妈真的不会生气吗？”男孩撑着把透明折叠伞一边微微朝严玥倾斜，即使半边身子湿透了也浑然不觉。



严玥抖抖自己湿漉漉的校服外套，左手拇指勾住书包带，闻言踹踹不安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妈妈应该不会赶你走的，现在雨下得怎么大，再说我们也不是什么非正当关系。”



男孩缄默不语，如果不是最近父母闹离婚在抢着分房子，他也不可能找不到地方安身而来寻求一个异性的帮助。



“你放心好啦，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严玥抬起头望向他的侧脸，“不过这雨可下得真够久的。”



“嗐，可不是嘛，路都要掩掉了。”



俩人宽大的校服被雨水洇湿，顺着细长干瘦的腿源源不断地淌进脏兮兮的旧运动鞋里，每踏出一步都像蹚在泥汤里。



男孩想了想，偏头对严玥低声叮嘱道：“最近北桐可不太平，你出门得小心一些。”



严玥用力拧了拧外套，而后把它紧紧抱在怀里：“我知道，我小叔叔也莫名其妙地在家里上吊死了，并且今天我还认了个姐姐。”



“你小叔叔？严初年吗？我怎么感觉你们家最近跟拍电视剧一样，忒魔幻了……”男孩笑得合不拢嘴。



车灯猝然开启，照亮他们二人单薄弱小的背影。



严玥猛地站住脚步，看了一眼地面他们光怪陆离的影子，怯生生地回头一望身后行进的SUV，而后愣愣地盯着男孩，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是不住颤抖：“你没发现那辆车从出校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跟着我们吗？”



男孩眼皮重重一跳，勉强笑道：“你就是自己吓自己，没准是人家顺路呢，等会走慢点，看看他会不会超过去。”



这条不太好走的柏油路是严玥到小学的必经之路，平时车流量也算比较大的，所以哪怕是到了下雨天有车要从这过也并不奇怪。



毕竟所有的恐惧都是源自内心。



严玥垂眸闷闷地应了声。



两人勉强壮了壮胆子，你拉我我拽你地深一步浅一步往前走，也是刻意放慢了脚步，车内的女人把书本合上，玩味地哼了一声。



身后的SUV越来越近，男孩缓缓回过头，瞳孔霎时紧缩如针：“他不打算过去！他要来撞我们！严玥！跑！！！”



SUV猝然停住，呼地从车上下来四个黑衣男子，在雨夜中犹如从地狱而来的绰绰鬼影，坐在副驾驶的女人柳眉一挑，笑着打了个响指：“好戏开场。”



她把她学得太透了。



雷鸣响彻云霄之上，彻彻底底掩盖了稚童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



轰！窗外响起一声惊雷。



“欢迎回家，工作辛苦了。”



熟悉的机械声响起，秦霜野无力地抬起头，手一松，折叠小刀滑落到地板，发出微不足道的啪嗒一声。



“阿野，我回来了。”楚瑾侧身把车钥匙挂到门边的挂钩上，随后伸手开灯，“怎么不开灯？睡着了？”



楚瑾径直走到茶几旁俯身拿起秦霜野遗落的药瓶，她喜欢把每一种药分开装进吃维生素剩下的药瓶中，在瓶身用记号笔写上药名与用药量，说是方便些。



但副作用让楚瑾都感觉难受。



刑侦这行干久了就是喜欢注意一些常人难以发觉的细节，楚瑾也不例外。



阿野她不是停药了吗？楚瑾心说，而后鬼使神差地伸手出探探旁边透明玻璃杯中剩下的小半杯水。



还是温热的。



应该是倒不久的。楚瑾不自觉地皱起眉，又挨个晃了晃每个药瓶，份量都不算多，毕竟已经许久未去拿药了。



“阿野，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



没回应？



楚瑾一挑眉，放下药瓶径直走向主卧，虽然知道十有八九门会被秦霜野反锁，但还得确认一下。



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结果门直接开了，楚瑾摔了个趔趄。没锁？甚至根本没关门？



下一秒楚瑾就看到恐怖的一幕。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家在某天会像命案现场一样，地面上有两滩猩红的血，还有星星点点的喷溅血迹，秦霜野单手抱膝坐在床头柜旁，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她左手那两个伤口处流淌出。



楚瑾的大脑顿时宕机，整个人怔在原地。



秦霜野这才抬眸去看她，漂亮的脸蛋惨白惨白，因为白，眼角那点红就显得格外明显，定睛一看倒比平时更勾人心弦，她把左手臂抱在怀里，嘴角一勾，沙哑道：“回来了。”



千言万语在楚瑾心中凝聚成两个极其符合她现在心情感受的两个字——卧槽。



她闻言差点把“你还敢问这个”脱口而出，结果硬生生地被她掰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瑾偏感性，有什么心事一般不会憋在心里，想到什么就对王敏他们倾诉出来，想到什么说什么，除了一个在心底沉沉睡了十一年的秦霜野，暗恋期间她谁都没有告诉。



秦霜野看着伤口流出来的血液，又看看地板上的血迹，因为是白瓷砖，所以会格外地刺目：“地脏了，抱歉。”



“你现在怎么还在意这些干嘛？最重要的不应该是处理伤口吗？照着你这个流法是不是半个小时后就该躺在ICU里被紧急输血了是不是？”楚瑾说着，转身去客厅拿了医药箱，“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跟我说说又不会死，再说秦霜野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楚瑾骂骂咧咧地从医药箱里掏出纱布和酒精，以及一根塑胶绑带。在看到秦霜野这个伤口的时候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也说不上在哪里见过，就是觉得刺目棘手。



“有点疼，你忍一下。”



秦霜野看着她把塑胶绑带绑在自己手臂上，涂酒精时哼也没哼，忽然轻飘飘扔出一句：“对不起。”



楚瑾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对不起。”秦霜野重复说。



楚瑾干脆把酒精瓶放下，注视着秦霜野的眼睛，质问道：“你跟谁道歉呢？”



秦霜野叹息道：“跟你。”



楚瑾把纱布一圈圈绑上去，好在她特地把塑胶绑带绑在出血口的后方，否则就真的“血流成河”了。



“这绑带明早起床再来拆，要是不想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的话就最好别动它。”楚瑾起身收拾着医药箱，“再说你跟我有什么好道歉的，是弄脏我地板了还是故意支开我在家里偷偷割腕自杀？还知道道歉啊，我的精神损失费还得等你好了补给我，不过我不要钱，我要你。”



“再说了，我俩什么关系？用得着像陌生人那样假惺惺地说一句对不起吗？”楚瑾在秦霜野耳边絮絮叨叨，但秦霜野只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撕声尖叫着。



身为妈系巨蟹座的楚瑾想到秦霜野可能还没吃完饭就忙不迭地转战场与锅碗瓢盆做斗争：“赶紧去换身衣服，你那伤口别沾水了，到时感染了就别说痛啊。”



秦霜野磨磨蹭蹭扶墙站起身，懒散地应了一声，比起吃东西来说，她更需要安稳的睡眠。



累。



感觉明天都忙得莫名其妙。



她得弄懂为什么宋思娣喜欢男孩、喜欢自己目前的孩子，而不喜欢自己。秦霜野很清楚地明白宋思娣并不是因为母女情深，而是喜欢自己口袋里的钱。



至于为什么要跟楚瑾道歉，她也不清楚，只是因为脑海中响起这三个字就鬼使神差地说出口，除了陪伴，她什么都给不起。



秦霜野换了件干净的睡衣就愣愣地坐在床上，如同之前在南榆那样，早醒后睡不着就仰望天花板，静静等着天亮。



楚瑾端着卖相不怎么好的水饺进来，由于得时不时从开放式厨房回过头去瞄主卧，以免某位姓秦的猫儿又干傻事，就算是速冻水饺也给她弄坏了，面皮和馅完美地做到分家。



“起来吃饭，别装了，不然我就拽你了啊。”楚瑾调侃道，边说边伸手拍拍秦霜野的手臂。



秦霜野起身随意瞥了眼那碗水饺，恶心感又漫上咽喉，捂着嘴连忙说道：“我不饿。”



楚瑾皱了皱眉头，随即将碗递到秦霜野面前，柔声道：“那喝几口汤可以吧？虽然卖相不怎么好。”



秦霜野抬手就把它推前，汤汁洒了些在地上：“你把它拿开，我恶心，要是不想我吐你身上的话。”



楚瑾一愣，随即转身走向客厅。



秦霜野看着她的背影，终于把积压在心底许久的事情吐露出来：“楚瑾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吗？”



楚瑾猝然站住脚步。



“我感觉我不爱你，甚至不知道对你是不是喜欢还是义务范围，我可以感受得到你对我确确实实是一腔赤诚，但我未必，所以对不起了，楚瑾。”



楚瑾缄默不语，走出主卧门时还随便带上门。



不爱我……



不爱我。



明明之前是愿意让楚瑾碰她的，当时楚瑾还天真地以为两个人的隔阂从今以后就不会再有，她终于掀开隔在两人中间的薄纱，可以拼尽全力向秦霜野奔去，可以肆无忌惮地表露自己的爱意。



“……”



两个小时后，两人背对背，就像之前在江家村那样地拘谨冷淡。



秦霜野百无聊赖地在被窝里等天亮，空调被楚瑾调得很低，她也不可能翻过楚瑾去拿那头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所以还是裹紧被子好了。



该死的是不仅同床共枕，被子还是盖一张，要是扯过来肯定会惊醒旁边人。



好冷。



手腕上的伤口此时也开始发功。



好疼。



她抱着左手臂在默默忍受着，毕竟是自己干的，再疼也得忍着。



秦霜野紧紧咬着下唇，尽量不发出一声呻.吟。



一阵衣料摩擦床单的声音过后，一双手环住秦霜野的腰，楚瑾蹭蹭秦霜野的肩膀，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秦霜野一怔。



“不疼了……不疼了昂……”楚瑾轻声安慰说。



“阿野你可以把我和你的关系理解成是恋人、闺蜜、朋友、同事、同学、舍友，甚至是炮.友，我只需要你开心就可以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可以一直追你，直到生命的尽头。”楚瑾在秦霜野耳边低声说到，“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和我哥的名字里都带一个王字吗？”



瑾与瑜确实都是王字旁的。



秦霜野愣愣地点点头。



楚瑾将下巴抵在秦霜野的肩膀处，两人之间可以说是没留一点距离，暧.昧且亲昵。



“不是因为是王字旁的辈分，这个辈分是我爸他们那一代了，而是因为我妈。”楚瑾说着笑了笑，“因为我爸名字是璇，而我妈姓王，当时我爸也是在高中的时候遇到自己的爱情，我妈当时表白的时候就说‘楚璇，你命里就带一个王字，所以你他妈摆脱不了我的’，听着是不是浪漫的，所以我和我哥才叫这个名字，因为我爸爱我妈。”



“而中意呢就是老来得子，我妈当时算是赌上性命才把我弟生下来，中意就是喜欢。我有时觉得吧，我也得学我爸妈那样长情，所以上天让我遇见了你。”楚瑾笑了。



秦霜野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要笑呢？



楚瑾好像在回忆里抓住一个过路人，也不顾秦霜野感不感兴趣就说出来了：“阿野你知道吗？我感觉你好像我之前初二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女孩，当时我是长头发，柔柔弱弱的，上街玩的时候装到那个女孩，女孩子手上拿着一堆东西，主要她和你一样沉默寡言，还喜欢伤害自己，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刀痕，有些伤口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我帮她处理伤口还以为我是来害她的，而你不一样，你一直把信任放在我这。”



秦霜野的心在听到“初二时”颤动了一下。



不可能这么巧的。



“我当时还教育她要好好爱自己来着，我看她的校服是七中初中部的，那里比较乱，也可惜那个女孩子了。”



楚瑾亲亲秦霜野的耳朵，温柔道：“你要一直往前走，永远不能回头，这样子之前所有不高兴的事都赶不上你了。”



秦霜野一怔。



是了，就是她。



北桐可真小啊。秦霜野心说，随即翻身将头埋在楚瑾怀里。



楚瑾愣怔一会，把手搭在秦霜野的脑袋上，轻轻抚摸着。



“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会替你赶走所有的梦魇。



·



床头闹钟幽幽跳动着一行绿色数字，第一束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楚瑾脸上。



6:08a.m



手机猝然响起，楚瑾条件反射地睁开眼，活动活动被秦霜野压了一夜的手臂后接了电话。



看来电显示是刘天生。



“喂……”为了不吵醒秦霜野，楚瑾起身走到客厅。



刘天生有些期期艾艾：“瑾哥来案子了。”



“昂，我知道了，等会我就过去，先让温吞和柯乔他们过去勘察现场。”楚瑾下意识说到。



“不是……瑾哥这是个绑架案……”刘天生说。



嚯，那能被市局接手的绑架案金额肯定是天文数字。



“报案人是……秦顾问的母亲，宋思娣。”刘天生盯着面前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拧起眉头，“被害人是个年龄不满十二岁的儿童，叫做严玥。”



楚瑾顿时困意全无。



“……索要金额，一点五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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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这对是甜哒


第61章 夜莺【修】


秦霜野用警服袖子将纱布遮住，跟着楚瑾到了市局，刚下车就看到门口有个女人拽着一个男孩在痛骂。



“你还我玥玥！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宋思娣也不顾及自己的形象，直接拿拖鞋去打那个男孩子的大腿，男孩紧紧抿着唇，任凭她怎么打怎么骂都一声不吭。



邵闵抱住宋思娣的腰部，嘴里喊着：“阿姨您先冷静冷静！我想这孩子也不是有意的！阿姨您别打了！阿姨！”



宋思娣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也听不进去周围警察的安慰：“警察同志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得打死这个贱.种，从我女儿上小学时就一直纠缠她！玥玥她被绑架肯定也是这个小子干的好事！”



邵闵原本梳理整齐的齐肩短发被宋思娣弄得乱糟糟的，从远处看简直就是鸡窝。



邵闵瞪了刘天生和张闻一眼后就吼道：“那也不能打人啊！况且他还是个孩子！”



场面一度混乱。



一双手按住宋思娣的肩膀，倏地将她与男孩拽开一大段距离，这一举动可把她惹火了，气哼哼地转过身却对上楚瑾黑得能滴出墨水般的脸。



咒骂的话顿时卡在咽喉里。



楚瑾身后还站着秦霜野，看得出来，秦霜野今天的精神状态不怎么样，恹恹地眯着眼。



令他们意外的是——她今天穿警服了。



还是一年只穿一个月的浅蓝长袖衬衫。



当宋思娣把目光看向两人肩膀上扛着的四角星花时心中便已明了。



两条杠——是领导。



刘天生他们几个报团取暖的小鹌鹑立刻喊到：“楚队、秦顾问！”



邵闵默默躲在一边抬手整理了会被宋思娣揉得皱巴巴的警服与头顶的“鸡窝”。



楚瑾大概是因为昨晚那档子事，对宋思娣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宋阿姨，你知道在市局门口喧哗是违反规定的吗？要报案就报案，何必去为难一个小学生呢？难不成我们人民警察会吊着这个刑案不管吗？”



宋思娣想反驳却无法真正骂出口来。



只因为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在这。



看刚才她那副样子，明显就是偏心与现在这个丈夫生育的女儿，曾经扔下陶小霜一走了之时可不是这样的。



秦霜野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人山人海，在察觉到宋思娣在看自己时笑着朝她一挑眉毛。



是讽刺的意味。



楚瑾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大了，偏头揉了揉太阳穴后用手指点点刘天生说：“汇报一下基本情况。”



刘天生条件反射般抬头挺胸，注视着他们瑾哥字正腔圆地说：“啊目前是这么一个情况，被害人严玥，九岁，昨晚在和湖镇到严村这段路那里被人绑架。母亲宋思娣，四十九岁，妥妥的家庭主妇；父亲严振宇，五十二岁，某电子厂经理兼个体户。目击证人就这个男生，叫做廖一泽，十二岁，和被害人严玥在同一所小学读六年级。”



楚瑾漫不经心地朝廖一泽看去，廖一泽身上的校服上都是泥点子，睁着一双大眼睛躲在邵闵身后。



“案发路段的监控录像有吗？”



刘天生如实答道：“有，不过是入口处，由于是雨夜，跟在他们身后的那辆七座SUV的车牌号残缺不全，尝试比对了一下发现是套.牌.车，田哥也莫得办法搞到绑架时的监控回放，只能怪那里政府对监控这一块不够重视。”



秦霜野随意地瞥了眼廖一泽，懒散道：“笔录做了吗？就在门口撒野了？”



刘天生点头，把自己准备好的录音笔拿出来：“刚才被害人母亲情绪过于激动，现场有点混乱，我就拿录音笔记了。”



说着呼地从后腰处拿出录音笔，干脆利落地按下播放键，不知道是不是用得久还是刚才摔得那一下的原因，录音笔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刘天生同志的头顶唰地冒出一大串问号。



秦霜野到不觉得这个问题，大不了就在做一次笔录，等刑侦支队技侦组全能型的许师傅把录音笔修好再对比一下，总能发现出破绽的。



但身边这个女人的哭嚎让她心烦意乱。



“玥玥……我的玥玥啊……”宋思娣嚎啕大哭，邵闵看不过去就从警服裤兜里取出一包纸巾递给她，“玥玥肯定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家的，您先擦擦眼泪吧，别哭。”



廖一泽从混乱停止的那一刻就跟中邪似的一直不停重复着说“对不起”，恰好就在邵闵递纸巾时被宋思娣听到了，这个女人又开始对着他进行口头、肢体上的攻击。



秦霜野眸中一沉。



原来养了九年的女儿就是比养了四年的毒贩女儿好。



“你要有这个时间在这里卖惨，我要是严玥我巴不得能早点撕票。”秦霜野毫不客气地嘲道。



宋思娣一怔，随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她道：“她是你亲妹妹！人家现在生死未卜，你是一个警察……而不是只顾着在一边说风凉话的外人！”



“她是她，我是我。”秦霜野一步一步走进，“我不认你和她，你家里那堆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与我无关，救不救是我的本分，但你配不配合破案，以及严玥能不能活就是你宋女士的问题了。”



一觉醒来被双向硬生生拉扯到躁期的秦顾问此时战斗力惊人，刚中气十足的宋思娣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一边的警察目瞪口呆，还是第一次见秦霜野这么说话。



好歹秦霜野也是双一流大学培养出来的高材生，涵养好得连在极度烦躁的情况下也能做到一个脏字都不带吐的。



但却字字诛心。



“并且我不认识你，你宋女士留在我印象中的就只有拖着行李箱从家门跨出的侧脸，生物学母亲又怎么样？我照样不需要。”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宋思娣的眼睛，“如果我是绑匪的话我肯定会说一个数额巨大且还不至于让你们放弃的金额，但直接说亿这个单位就不免让我觉得是谁在恶作剧了，不过人证在场的话，我就先给宋女士打一剂预防针，绑匪可能纯属只是有点怪癖，但不至于这么快要你女儿的命的。”



宋思娣听完不满道：“如果真是绑架，并且还确实是种变态的呢？”



秦霜野对着她和善地笑了笑：“那就准备好后事吧，所以你到底配不配合我们办案？”



宋思娣的脸唰地绿了下来：“配合，这怎么能不配合呢。”



秦霜野松开抓住宋思娣手腕的手，对着刘天生吩咐道：“刘天生你先好好做一遍笔录，而我和廖一泽先玩一遍一问一答游戏。”



·



几分钟后，支队长办公室。



楚瑾弯腰倒了杯热水推到廖一泽面前，随后给他披了条干净的毛毯。这孩子大概也是冷坏了，在街头泥水中睡了一夜，立马就端起一次性塑料杯仰头一饮而尽，楚瑾见状赶紧把自己之前留在办公室的风衣盖过去。



“冻坏了吧，你先别紧张，我们是警察，是不会对你做出任何侵.犯你合法权益的事的。”楚瑾看他左顾右盼，一看就是紧张了，“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秦霜野瞥了他们二人一眼，随即低头翻起刚从数据库里调取出来的资料，廖一泽还是祖国培养的温室小花中长得好的其中一员，没有前科，他之前的班主任也没有气愤地在他的档案室上写下些什么，然而秦霜野还是看见了他父母那一栏。



离异，目前是跟父亲生活。



秦霜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根，对着廖一泽随口问了句：“最近你父母是在闹离婚对吗？然后你是因为家里没地方可以容身所以你就请求严玥，求她让你在她家里借住一晚。”



廖一泽和楚瑾几乎同时抬头，不过楚瑾是惊愕，而他则是无奈。



“……是的，但我可能就是一个扫把星吧，当晚就有人尾随我们到隔壁没有监控的小巷子里，最后他们把严玥绑架了，我也被他们打晕了，就这么在路边睡了一夜，和路人借了下手机报警与通知严玥的妈妈。”廖一泽说着又缓缓低下头去，“我一出生我爸妈就天天吵架，前两年闹离婚，本来也可以给个痛快赶紧离了的，就是民政局一直有调解员去我们家里劝。”



一般要是有人家里闹离婚的话第一步还是先有调解员出面去调解，毕竟维护一段婚姻、一个家庭还是最重要的，但秦霜野个人还是觉得一直调解没用的话倒不如赶紧离，即便调解成功了也是丧偶式的婚姻。



但往往最大的受害者还是孩子。



“不不不，你没有必要这么觉得的，我们这次来和你谈话就是为了了解绑架的全过程的，我们挑重点说，那些不愉快的琐事就不要去理。”秦霜野推了下眼镜。



廖一泽仿佛很期待有人能和他说话聊天，在听到秦霜野这么说时抬起的脑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昂。”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秦霜野才发现廖一泽的长相清秀温柔，如果不说性别的话可能也会把他理解成一个打扮中性的小姑娘，讲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就是眼神中却是充满恐惧与不安的。



廖一泽貌似很缺乏安全感。



也许这是秦霜野的一个错觉。



楚瑾很恰到好处地离开，去外面接了个电话，还顺带把门关上。



廖一泽抬手摸了摸鼻尖，又喝了口热水后平静地叙述道：“昨天下午我们那边下好大雨，当时就是因为爸妈在分家产，我无地可去，学校不远处的黑网吧又被警察取缔了，只好跟着严玥回去，但有辆黑色的SUV一直跟着我们，就像我刚才说的到少人的地方就开足马力朝我们这边冲过来，倒也没真的撞到我们，忽然就唰地一下从车上下来几个男人，个个都拿着家伙，有个人还为一个女人撑伞。”



楚瑾在走廊里握着手机，听着廖一泽说的话，秦霜野和她几乎是同时一挑眉。



女人？



“那个女人没有说一句话，打手势叫保镖拿棒球棍在我肩膀上一打，我吃痛倒下了，眼睁睁看着严玥被他们摁着塞进后备箱里，到后面我也失去知觉，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街边睡了一觉，醒来时一群人围着我看，还以为我是不是死了，然后我就在校服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廖一泽说着拿出张手绢，手绢上的图案清楚地被倒映在秦霜野极深极黑的眸子中。



“In the fog.”



翻译过来就是雾里。



秦霜野的嘴角竟有了微妙的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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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阿野并未ooc，商某人在这里做一个完整的科普，就当做是我这几天心理学课程里的一个小小的笔记。

狂躁与抑郁这两种情绪虽然听起来是两种不同的感觉，但在这两种人的人格结构特征、内心需求、内在冲突以及潜意识是思想是完全一致的，所以我们统称为抑郁型人格，因此双向情感障碍患者他们有时候会在躁期，有时候会在郁期。

而养出一个抑郁型人格的重要特征就是在ta的成长经历中充满被抛弃与被无视的感受，比如一个婴儿的断奶经历，母亲将ta强制性送到老一辈人那，一待就是个把月，等到回家再次见到母亲时ta已经不需要再喝母.乳了，但这却是ta一种绝望的表现。

再或者一个孩子生在重男轻女或者重女轻男的家庭里，看到父母都对自己另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偏爱，就会去怀疑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以及时间久了就会嫉妒，就是在无尽的自责、嫉妒这个死循环中成长的话肯定就会是一个高敏感人群，为什么你的父母不爱你而爱ta，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是不是自己不配这样子的思想就会成为心里最解不开的结。

那个时候孩子的思想是非黑即白的，ta并不能理解这些穷养富养后的大道理，妈妈是爱你的，但就是要偏心弟弟或妹妹这样的说法。以及父母离异，亲人离去但父母却不让你充分表达出自己的悲伤。

所有的痛苦就只能淤积在内心，最后会转化为对自身的攻击，和其他障碍人格不同的事抑郁型人格只是讨厌自己而不会对周围人有攻击性，ta只会觉得说是自己不好还是自己不配。

无论是被过分溺爱还是缺爱都有可能养出一个障碍型人格。

而双向情感障碍就是被两种极端情绪反复拉扯。

就比如你在躁期，会感到生活充满希望，想要一个劲地往上冲，马上就要冲出水平面了，可以见到太阳时，一双无形的手又会把你向更深更黑的海底拽去，想要再努力往上游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那个期待了，你根本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把自己拉入深渊。

以上就是一个心理学爱好者有根据的胡说八道，请大家切勿对号入座，心理问题最好还是去正规医院看医生嗷





第62章 往昔


秦霜野接过来看了看，伸手拿过手机给楚瑾发了条消息，走廊偷听的楚瑾赶紧装作挂断的动作，随即去看了眼秦霜野发过来的消息。



加班：拿去给许主任验一下指纹。



楚瑾把手机放回裤兜里，故作无事发生似的推开门，离开时顺带把抱枕里藏着的窃听器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



秦霜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才抱臂转身，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盯着廖一泽，淡淡道：“你是喜欢严玥是吗？”



廖一泽一怔，点点头。



“你可以把所有细节都说给我听，并且我也不会传出去，总得尊重受害人的人格尊严吧，也不是谁都可以做到感同身受的。”秦霜野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捏在手里，“是经常被校园暴力吗？不然你也不可能去和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异性做朋友。”



廖一泽抬起头，白皙的脸蛋上都是泪痕，秦霜野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并不是在跟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聊天，而是一个女孩子。



“是……我从一年级被人辱骂到六年级。”廖一泽说着肩膀在微微战栗。



秦霜野一挑眉：“为什么？”



廖一泽思来想去还是把那句难以启齿的话讲出来了：“因为娘，我的长相是随了我妈的，还有我喜欢和女孩子玩在一起，对男生喜欢的打打杀杀根本提不起兴趣，可能是因为爸妈经常吵架，我性格懦弱敏感，什么都在意什么都无能为力。”



“我觉得你并不需要去自责，因为这是你与生俱来的个性。”秦霜野把二郎腿放下，用一种同龄人的方式与他谈心，“并且我根本不觉得你娘，男孩子温柔一些不是什么坏事。”



廖一泽把手埋在他的墨发中用力地揉了揉，再说话时声音已是哽咽：“小时候就说我是没爸妈的孩子，因为每一次家长会都只有我的爸妈缺席，长大点发现我娘，就把我拖到厕所里检查性别，一群人按着我、拽我的裤子。”



秦霜野闻言唏嘘道：“是啊，我也是没爸妈的孩子啊，并且她们对我父亲的职业十分鄙夷。”



“……环卫工吗？”



“当然不是，至少我还能抬起头做人，”秦霜野伸出食指晃了晃，“是毒贩。”



时间像是回到了初一她不小心弄脏房嘉吉抄满对象名字的笔记本，房嘉吉先是骂了几句脏话，秦霜野当时天真地以为自己跟她说句对不起就可以了，毕竟那个人教她凡事一句“对不起”是都可以做到。



下午放学，秦霜野收拾收拾准备回自己的出租屋，刚出班门就被一群女生堵住，她们推搡着秦霜野往离教室办公室远一些的厕所走去。



秦霜野懵懂地随着她们过去，以为是要商量什么男生不知道的小秘密，谁知道一去到厕所她们就把秦霜野推到里面，房嘉吉首先在她腿上踹了一脚，秦霜野吃痛跪下来，紧接着两个女生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面对面前的泱泱人群。



大姐大把手中夹着的烟往窗台上摁熄，与脖子都不是一个颜色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俯下.身拍拍秦霜野的脸，笑道：“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了吗？”



秦霜野咬着下唇，摇摇头。



“行吧，嘴还真的跟房嘉吉说的一样硬，老规矩，打到她服气。”大姐大使了个眼色，房嘉吉立马叫那两个女生把她揪起来。



啪！一记耳光就这么落在秦霜野白皙的脸蛋上，半边脸都被打红了。



“道不道歉？这他妈是我写了几个月的他啊！你把我对他明目张胆的偏爱都弄没了！”房嘉吉呸了口唾沫。



秦霜野忍无可忍地反驳道：“我不是已经跟你道歉了吗？”



大姐大笑了笑，烟嗓发出的笑声跟鸭子似的：“那你还真是初来乍到，我们这的规矩就是得给我们姐几个跪着道歉。嘴真的贱得要死，之前给老师告密的还是你这个没妈的是吧，是不是没和男人做.过不知道规矩啊？笑死我了。”



房嘉吉趁秦霜野不注意又给她狠狠几个耳光，嘴里喊着：“你道不道歉？道不道歉？啊，真的贱得要死，成绩好就能耀武扬威了，笑死。”



秦霜野摇摇头。



大姐大在旁边教唆道：“把你心中的怨恨全发泄出来，长得那张脸真的恶心。”



所有女生把偷偷带进学校的手机拿出来，对着秦霜野一顿拍，有点甚至连铃声与闪光灯都没关，嘴里喊着、叫着，就是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制止这一切。



秦霜野的脸被打到红肿，头发不知道被谁用打火机烧了一下，干净的校服上多了几个脏兮兮的脚印。



最后还是大姐大强行让她跪下来，把头摁进污水里，对着房嘉吉与她自己做着所谓的道歉。



当晚秦霜野就把自己的长发剪成齐肩短发，借了邻居的手机在班群里看自己被惩戒的视频，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连声叫好。



秦霜野总在被窝里哭到干呕，十几岁的少年情绪总是不稳定，大起大落都能让一个人发生巨大的改变，秦霜野也不例外。几次自己的书被人画了辱骂的话，甚至直接被扔到垃圾桶里，头发上被人粘口香糖之类的事情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最终在一次回南榆养父家时被确诊抑郁症。



她常常在想，为什么施暴者还能心安理得地生活在阳光之下，而她们这些受害者只能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静静地等着时间把鲜血淋漓的伤口愈合，最后留下触目惊心的疤痕。



·



廖一泽明显是震惊的，他曾以为那些白色粉末离他们很远很远。



秦霜野学着楚瑾的样子“嗐”了一声，无所谓道：“先别想着奇怪，反正这些都对我没什么影响，主要还是上学的时候都流言蜚语对我的影响稍微大一点，你先跟我说说为什么和严玥做朋友吧。”



廖一泽如实说：“因为上个学期我被初中和五六年级的男生围着打了之后，严玥路过时就看到了，她就不动声色地跑到教室办公室告诉了老师，因此我就得救了，事后她还送了我几颗糖和一小罐她自己折的星星，说，这样子心情应该就会好很多的了。”



“所以你就在日后的相处中喜欢上这个三年级的小妹妹？”秦霜野一挑眉。



“算是吧，毕竟我也没朋友，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我有时也觉得我变态，人家这么小，有时也会觉得可以等严玥长大的。”



秦霜野抬手摸了摸耳钉：“那你知不知道严玥可能会拒绝你。”



明明是疑问句，但却是陈述的语气。



廖一泽下意识摸摸鼻尖，秦霜野察觉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在行为心理学中摸鼻尖是心虚的表现。



“知道……”廖一泽强迫自己不要去回忆昨晚严玥被那群人装进后备箱时的场景，明明可以冲上去保护她的，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给严玥捆上麻绳，套上不透光的头套。



秦霜野抿口热水：“你不用企图来和我撒谎，你心虚了是吗？”



廖一泽一怔，随即点点头。



论心理战术，秦霜野算是专业人士。



“是怕自己保护不了她，还是……”秦霜野一顿，“你自己就是这场绑架案的策划者之一？”



廖一泽勉强笑起来，抬手晃了晃：“当然不是，不然我怎么会去报警呢，况且我也能体验到没有父母亲在身边的感受。”



秦霜野鼻腔中轻轻发出“嗯哼”。



“那就好，我不介意像你这么大的少年去少管所待上个把月。”



廖一泽看了看楚瑾办公桌上摆着的白色相框，大概是秦霜野和楚瑾十多年前北桐一中拍毕业照时老李头特地叫摄影师给她们这对“一带一”CP拍的双人照。



俩人站在操场那棵承载着四班五十多号人所有回忆的槐树下，槐树还没到花期，所以枝头上结着的都是些小小的花苞，总有一天会绽放出淡雅清新的花儿来。



楚瑾与秦霜野勾肩搭背，都穿着北桐一中旧版土到极致的蓝白夏季校服，和头顶碧蓝深空是同一种颜色。楚瑾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而秦霜野则抱着那堆复习资料，周遭处处透着不爽，也不清楚是因为老李头强行把她拉过来拍照影响到她复习还是不喜欢与别人有肢体接触。



看得出来，楚瑾很宝贝这幅来之不易的照片，专门拿了个精致的相框把它放在自己每天都能看见的位置上，而不是和毕业照一起被藏进同学录里。



但毫无疑问的是，同学录里“送给对方的祝福”这一栏里肯定会有男生写早生贵子这种富有调侃性的成语。



“秦警官，我能问个问题吗？”廖一泽把目光从相框上移开，重新落到秦霜野身上。



秦霜野一掀眼皮子，冷漠道：“你问吧。”



廖一泽有些期期艾艾：“我想知道……如果一个小孩子没有了爸爸妈妈该怎么办？”



秦霜野觉得很有趣，为什么这个年代的小孩子会想要问这种问题，明明有法定抚养者，更何况自己的父母还都健在。



“你问这个做什么？”秦霜野笑起来。



“因为我爸爸妈妈他们都不想要我，我想知道在孤儿院里该怎么和伙伴们成为朋友。”廖一泽眼睛一亮。



秦霜野虽然不忍心拆穿，但还是如实反驳道：“那确实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你要明白你的父母都在，他们必须对你承担抚养义务，要么你就在学校住宿。更何况我自己都忘记自己小时候发生的部分事情了。”



廖一泽想到学校里那些破事就害怕，想要把施暴者们对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对面前这个警察吐露出来，但话到嘴边却又缄默了。



“怎么了？怕住宿被那群傻X欺负是吗？你其实不用去理会他们的，遇到问题就找老师，如果老师也偏袒他们的话就浪费点话费上报教育局，教育局不管就来找我们人民警察，不然你当我们都是白拿国家出的那么高的工资的。”



秦霜野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和郁期那个沉默寡言的她判若俩人，无论是语气还是对待事物的态度。



不过她可不是有并发的多重人格，一个双向情感障碍都够她烦恼的了，更别说第三种每天起床都不可能是你自己的心理疾病了。



“遇到事情要学会去反抗，不要总是憋在内心，这样你只会是一个懦、夫。”秦霜野故意咬重了后面那两个字，“你要是怕自己反抗之后会迎来更严厉的报复的话，那就不要活着。法律是最硬性规则，不是你吃牢饭而是他们，懂吗？”



廖一泽迟疑地点点头。



秦霜野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有消息。



是楚瑾发来的，一条语音。



放假：“阿野，刚才宋思娣收到夏谈梦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严玥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几秒后又收到陌生联系人发来的视频，长达两分多钟！”



楚瑾盯着面前泣不成声的宋思娣，渐渐拧起眉头。



秦霜野随意地点开了楚瑾发来的视频。



下一秒，秦霜野的瞳孔紧缩如针，仿佛心底某个最隐晦的部分被人触动。



视频中严玥被人死死牵制着，夏谈梦用涂了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严玥立马喊到：“我求求你！放我回家，玥玥想妈妈了……”



夏谈梦仿佛很愉悦，松开手。



结果严玥就被两个黑衣男子摁在水缸中，原本平静的水面被她一挣扎泛起巨大的涟漪，但也就只是短短的几秒钟，还不至于让严玥溺死。



咕噜咕噜。



严玥上半身湿透了，单薄的布料紧紧包裹住身体，但他们并没有收手，硬是要她哭出声、呛咳起来才停下，随即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秦霜野觉得这短短两分钟宛若过去一个世纪般地令她煎熬难受，耳朵里居住的蝉儿又开始了放声歌唱起来，她感到自己呼吸渐渐变得有些困难，仿佛被人粗暴地摁在水里的不是严玥，而是秦霜野她自己。



加班：……我马上过去，叫许文智做一个三角定位，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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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一算，马上要到一个打剧情，这个案子差不多到关键部分了，篇幅会稍微比“二一六”与“四○七”长一点，还请耐心看完。

对于夏谈梦这个角色大家还是看后面怎么发展叭，我自己认为她还算OK，反转也是有点。


第63章 揉碎


“一点五亿，准备好了吗？”



“不然就别想要严玥的命了。”



“我真的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等呐。”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就这么简单。”



“……”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坐在许文智办公桌前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夏谈梦与宋思娣的通话录音，而许文智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年纪轻轻就要和隔壁视侦田由甲一样拥有越发靠后的发际线，没准还能地中海。



夏谈梦寥寥几句话后是严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秦霜野烦躁地拧起眉，在响起的第一秒就按下暂停键。



随后抱臂随意地往后一靠。



许文智已经尽力去做三角定位了，但很显然没用，夏谈梦别看她年纪轻轻才刚满十八，但这反侦查能力实在是强，简直比老练的手艺人还牛X。



“诶，楚瑾你有在这段回放中听见过吴拙的声音吗？”秦霜野戏谑地笑起来。



楚瑾回神，努力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首先她的通话背景就很嘈杂，除了沙沙的电流声和夏谈梦她自己的声音就没有了。”



楚瑾一顿：“并且……我自己觉得夏谈梦她根本就不像阿野你之前去博州那趟带回来的情报里说的那样卑微可怜，反而很像我十多岁去参加的什么名媛聚会里那些娇纵的千金小姐那样，随心所欲。”



说起这个名媛聚会可真是能让楚瑾吹好几年的事了，都是Y省数一数二的企业老总的女儿、孙女啥的，人家一个个都这么的光鲜亮丽，身穿香奈儿，手拿LV包，包里随便一支口红都是能卖出天价的大牌。



犹记得楚瑾当时随便套了件蓝白拼接衬衫就过去了，一到那就被各位千金小姐们各种diss。也是知道咱们楚大小姐从小到大的性格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假小子，倒也没放在心上，就是不知道是第几个相亲对象的妹妹，提出玩真心话大冒险。



倒也没什么，楚瑾也在一边抽烟看着这群小姑娘们瞎胡闹。那个姑奶奶输了就点名道姓地要求自己的玩伴一分钟手掰二十个苹果，楚瑾若无其事地瞄了眼角落里比她小好几岁的女生。



就她那小身板，徒手掰苹果开什么国际玩笑。紧接着楚瑾就干了她能吹好几年的大事，楚瑾替那个小姑娘做大冒险，一分钟徒手掰了二十二个苹果，估计这结果是她这个主角都没想到的。



秦霜野笑起来，摆摆手：“你就没听到有男人的声音吗？这也就说明了电话那头至少得有三个绑匪，单是靠夏谈梦她自己是不可能做到把严玥从北桐绑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并且难不成她要一手拿手机，一手把拼命挣扎的严玥弄出点伤来？她那视频不是已经证明了绑匪不止她一个了。”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凭夏谈梦的观察者身份，她能找到的帮手肯定不是吴拙那个级别的，瞒着老大干的事怎么能让老大的贴身保镖知晓。”



“你错了，吴拙刚好和她有同样的厌恶对象，她是什么级别的卧底啊。”



雾里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观察者。



同样的厌恶对象？楚瑾懒洋洋地眯起眼，一勾嘴角。



“严玥吗？她那个孩子能干什么？吴拙不可能真的亲临现场吧，先说好，我可不想再和他干一架哈哈哈哈……”秦霜野闻言抬手控制鼠标，特意把电脑声音调大了些。



一句模糊不清的脏话就这样窜进全办公室几十个刑警的耳朵里……不过可以明确的是说这句脏话的人就是一个男性，声音听起来还算年轻，且富有男性的低沉磁性。



和吴拙交过三次手的楚瑾当然认得出他的声音，刚才坚信吴拙肯定不会参与这次临时起意的绑架案的楚支队长一时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秦霜野伸出食指晃了晃，戏谑道：“又不一定非得亲临现场，场外支援或是得手之后一起讨论怎么分赎金也很正常不是吗？”



躁期的秦霜野可以说是想说什么说什么，并且十分露骨，眼神就极富有攻击性，但唯一的缺点就是随便一件小事情就能使她大发脾气，可是躁期于秦霜野而言就只是自杀未遂后短暂的小插曲，维持不了多久的。



可要明白一点，抑郁型人格是不具有攻击性的，他们只会去攻击自己，除非秦霜野自愿转向反社会。每个人都会有多种人格，DID患者的人格是按照每个年龄段主人格的需要而被分裂出来，普通人只是没被唤醒，也不需要副人格做事。



每种障碍型人格不是童年经历过重大创伤，就是童年原生家庭的阴影愈演愈烈。



秦霜野倒也没再跟楚瑾废话，重新开始播放录音。



“一点五亿，准备好了吗？”



绑架案绑匪对被害人亲属的经典开场白，夏谈梦在这的形象还是典型残忍贪婪的绑匪。



“不然就别想要严玥的命了。”



依旧是经典语录，给被害人家属施加些压力。



刘天生在旁边插了一嘴，因为秦霜野并没有把声音调小，她的目的应该是想让各位刑警们一起讨论分析，他也是凭着对秦霜野的了解程度才冒着被楚瑾训的风险来插上一嘴的。



“那么绑匪是怎么知道严玥的名字与宋思娣的电话号码的？”刘天生停下手中敲击键盘的动作。



秦霜野很自然地接了这个问题：“那这也只能证明绑架并非临时起意，一般的绑匪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来绑架哪一个孩子的，严玥要么是那个倒霉的天选之子，要么就是倒霉地被他们看上，小孩子都会害怕，说出自己的名字和父母的联系方式很正常。”



到这的还算基本流程，倒是谁也摸不清夏谈梦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严家的经济条件可不像可以拿出一点五亿的家庭，”楚瑾说，“我要是绑匪，我肯定会选一个家境殷实的孩子进行犯罪，孩子是一个家庭的命根子，再出一个金额高却又不至于放弃的数目，她这样弄这不纯属傻X行为嘛。”



所谓“温水煮青蛙”，就是要一把一把往里面填柴，随着勒索金额被绑匪不断加码，被害人家属的心理防线也会在一瞬间崩溃，要么孩子死，要么就倾家荡产。



就这么简单。



秦霜野打了个响指：“放长线钓大鱼。”



楚瑾一挑眉，笑道：“此话怎讲？”



“你可以试着想象一下也许她就是想借助严玥来把那条鱼钓出来。”秦霜野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至于是怎么个钓法，这我也不得而知。”



楚瑾莞尔。



秦霜野开始播放录音。



“我真的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等呐。”



到这里夏谈梦就成了为恶作剧而绑架人的高中生。时间，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又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我遗漏了重要的细节。秦霜野心说。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就这么简单。”



那么夏谈梦要那一点五亿用来做什么，雨霖那风靡金三角与北美洲的贩毒集团还不够养她这样一个贪婪的大小姐吗？



观察者必须是绝对理性的。



秦霜野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一点，她霍然起身，一字一顿道：“情感，夏谈梦的一言一行里充满了情感因素。”



如果说她绑架严玥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的话，那么她对她想要钓到的鱼儿一定是十分憎恨的，这根本不符合那个集团的作风，包括她对宋思娣说的每一句话都给足了这个强势的母亲压迫感。



“所以这场绑架原本就是夏谈梦事先策划好的，她最终的目标还是想要置一个人于死地，严玥与严初年的最开始的诱饵。”秦霜野说。



楚瑾闻言问道：“那她这么大动干戈地制造严初年自杀的假象是为了吸引警察的注意？”



·



几个保镖将奄奄一息的严玥扔进夏谈梦事先准备好的囚室，夏谈梦亲眼看到这群不怎么信任自己的保镖锁上铁门后才放心地转身朝吴拙看去。



吴拙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兴意阑珊地从果盘里挑了个红彤彤的苹果就削起来，见夏谈梦来了就掀起眼皮子啃一口苹果后说：“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质问的话却是陈述的语气。



“我还以为你会在前面加一个孩子，”夏谈梦拿出消毒纸巾擦擦手，又迎着光线欣赏了下自己的延长甲，“还能为什么啊，吸引警察注意啊。”



吴拙舔了舔自己的虎牙，两手一摊：“不都是人嘛，死便死了。”



夏谈梦收起自己期待的目光，面无表情道：“不，严玥可不能死了，我想看一场好戏，都已经在彩排中了，一步错步步错。”



这点让吴拙很意外，夏谈梦在临走时都还要将石若男灭口，教唆白鸽殉情，不可能轻易地让涉事人物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记得你不是意气用事的吗？”吴拙觉得夏谈梦清纯皮囊下的是和他们一样残忍的灵魂，不过还是少了那个人的出其不意。



夏谈梦低头轻轻松松手指上的延长甲，由于是甲贴，很容易地就被她拽下来，随后轻轻往垃圾袋里一扔。



吴拙的目光停顿在夏谈梦微微低头的那个侧脸上，而后若无其事地扭过头。



夏谈梦抬头笑起来：“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想怎么布局就怎么下这第一颗棋子。”



吴拙无声地叹口气，但并不是为夏谈梦这样的思想而感到惋惜，而是毫不遮掩的嘲讽：“谈梦啊，你知不知道要是老大知道了，会怎么样地惩戒你呢。”



夏谈梦把墙上挂着的画撕下来揉碎扔进垃圾桶，红艳艳的玫瑰就这么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我当然知道。”



“所以嘛，”吴拙抱臂一字一顿嘲讽道，“你还知不知道你现在犯了一个大忌？”



夏谈梦手中的动作一顿：“什么？”



“你的一言一行中充满了……”



·



“她的一言一行中充满了不应该出现的情感元素，”秦霜野掀起眼皮子温柔地注视着楚瑾，“这是一个不应该犯下的大忌，故意吸引警察注意就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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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期中考试，没时间码字嘤嘤嘤，希望大家谅解一下【鞠躬】

过几章来个小小的反转。

标注：DID指的是多重人格，一种心理疾病，并非人格分裂和精神分裂


第64章 信任


楚瑾目不转睛地盯着秦霜野那双丹凤眼看，仿佛没有听见秦霜野刚才的那番话，是的，她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分神。



“诶，盛哥！”刘天生喊了一句。



秦霜野和楚瑾几乎同时往后看去，只见盛夏一身淡蓝衬衫式夏季警服清爽干净地套在身上，领带打得周正，这么一看还有一丝斯文败类的韵味。



但秦霜野只是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就扭过头将心绪继续放在破案上。



盛夏只是从温吞办公桌上取了个档案袋往咯吱窝那一夹就飞速离开，毫无疑问就是去隔壁禁毒支队分析这次的卧底工作了。



楚瑾曾痛心疾首地说他这人叛变了。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就继续分析下去：“咱们说到哪了，对于夏谈梦这个心理我也不是很好推断，但多半是因为情。”



确实是个大情种，为了得到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可以漠视生命。



“还记得白鸽案时白鸽殉情前的半个小时吗？我特意把替身这事朝各位抖得清清楚楚，要么就是夏谈梦她自己是嫉妒雨霖在外面养的那些莺莺燕燕，要么……”



秦霜野一顿，冷冷道：“要么就是夏谈梦她自己就是一个替身，只是暂时受宠，想要搞宫斗剧的套路篡位做那个正宫娘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十八岁的夏谈梦的价值观应该是十分扭曲的，可以为达目的不计一切代价。



一点点扭曲她价值观的那个人是自幼收养她的老毒枭与雨霖。



秦霜野本身就极看不起这些以驯养为他们卖命的走狗的贩毒集团，如果一个孩子的人生就只有这些打打杀杀，那心理还能健康到哪里去。



楚瑾眸中一沉，结合之前和盛夏夜谈的那些话，秦霜野涉及到的情报比盛夏这个整天在边界线与缅北摸索的警方卧底多的多，并且还有很多一般不会被他们所注意到的细节。



她需要赶紧问到秦霜野是怎么得到这些情报的，就难道是靠这些年里的摸索与牺牲吗？



“所以这些就得等夏谈梦下一次通话来解答了，”楚瑾若无其事地把右手搭在秦霜野的肩膀上，“先告诉宋思娣，这几天不要着急回和湖镇，手机先交给我们管理，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报告。”



说完朝刘天生使了个眼色。



刘天生简单明了地说了个“是”就抱着案卷忙不迭地跑了。



紧接着楚瑾又换了一副面孔对秦霜野笑嘻嘻地说了句：“待会去一趟我办公室，我有话要问你。”



秦霜野一晒。



·



秦霜野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就坐在楚瑾面前的凳子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静静地等着她的顶头上司发话。



她实在是不知道楚瑾为什么要找自己过来，严玥现在生死未卜，楚瑾这样就是在浪费时间。



楚瑾踌躇了会，还是把称呼换成了连坏爆炸案前所有人对秦霜野的称呼，她认为这样可以激起秦霜野对往事的兴趣。



“我就是想找您过来问点关于那个贩毒集团的，并且我很想知道秦队是怎么了解到那个贩毒集团的存在的。”楚瑾笑眯起眼。



相反秦霜野这边就不怎么好了，她似乎对“秦队”这个称呼感到反感，但还是坚持着笑着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想听秦队告诉你什么？”



楚瑾将两条修长的腿叠.交在一起，悠悠道：“很简单啊，我想问问您是怎么知道还有替身这一词的。”



越是熟悉的人对一个人的软肋越是清楚。



“楚队你可真是戳到我痛点了啊，”秦霜野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也跟你说的很简单，我在南榆很早就发现了这类新型毒品的踪迹，于是就顺藤摸瓜的查了下去，期间还牺牲了一些线人与队友。”



单从“牺牲了一些”这五个字来看就知晓当时的艰难与惨烈。



秦霜野这会仿佛会了读心术，知道楚瑾心里在想些什么：“如你所见所闻，我确确实实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随和派领导，不达目的不罢休，甚至甘愿成为亲手把队友送进地狱的人间恶魔。”



楚瑾说：“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啊。”



“所以楚队还是离我这个危险人物远一些吧，以免引火烧身，同床不同心，别觉得上过床就可以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对方，我只信我自己，并且我生来就不讨人喜。”秦霜野心口不一道。



说完就是一阵心悸，仿佛有根细针刺穿了秦霜野的心脏，猩红肮脏的血源源不断地从小口子总缓缓流出，洒了一地。



楚瑾拿指甲锉磨着指甲，闻言笑道：“怎么会呢，我说过，我很爱你。先别把话题扯这么远，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通过线人得到的情报，这怎么看都像是内部人员才掌握的吧。”



秦霜野笑着拒绝道：“无可奉告。”



说着起身离开。



嘭！秦霜野吃痛发出一声不明显的闷哼。



支队长办公室外路过的刑警们仿佛扭头看向那扇门，有个实习警不放心地走到门前嗫嚅道：“楚队？您没事吧？”



当然没事了，毕竟被一把推到门上的是秦霜野又不是他们和蔼可亲的楚支队长。



两个人现在和重逢时差不多，一言不合就干仗，但往往占下风的永远是秦霜野，在公大学到的巧劲倒是都没用上。这不楚瑾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揪着秦霜野不让她走了，也没像之前那样用手护着她脑袋，不轻不重地撞到门上了。



“我没事。”楚瑾一手扶着门，一手拉着秦霜野的手腕，秦霜野则是揪着她的领带不放。



距离可以说是特别近了。



“你当然没事，疼的是我。”秦霜野用没有被楚瑾控制住的左手揉揉后脑勺，但除了这个，基本被她锁得死死的。



楚瑾靠在秦霜野左耳旁，轻轻哈了口气，秦霜野打了个激灵。



“秦顾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楚瑾蛮不讲理地笑道。



秦霜野的丹凤眼中霜雪连绵，很显然是不愿意开口回答这个问题的，楚瑾已经预料到了，刚准备松开对她的钳制，秦霜野就冷冷道：“你要是怀疑我也是观察者的话，你大可掏出手铐亲手把我送到看守所，我绝对不会说一句反话。”



好疼。



楚瑾闻言更有调侃她的兴趣了，刚才那点念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会呢，我只是好奇，你手里掌握的情报比我安插在边境与缅北的线人知道的还多，不过这也是对的，你调查得比我还久，我也是以为白鸽案才有这个念头的。”



秦霜野抬手摸了摸耳钉，随后悠悠道：“我有一个靠近核心的线人，不过她是个女性，待在那边最久最安稳，毫无疑问的是，她也是一个替身。不过在爆炸案之后，她就被雨霖他们处理掉了。”



楚瑾没有说话，默默咬紧后槽牙，而后鬼使神差地伸手揉揉秦霜野左耳耳垂上的那枚黑色耳钉，秦霜野对这个动作很敏感，在楚瑾附上去的那一瞬间颤抖了一下，楚瑾很清楚秦霜野哪里比较敏感。



她尝试着轻轻扭动一下那个耳钉，但很离谱的是，根本转不动，秦霜野还被疼出点眼泪。



直接摁进去的吗？



也不应该啊，王敏就是这样打的耳洞，不过得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一下子打穿的。



啧，那得多疼啊。



见楚瑾渐渐把目光转向自己的耳钉上去，并且越玩越起劲，秦霜野恼地打掉楚瑾的手。



“怎么？楚瑾你想入非非了？你现在要清楚我和你是什么关系，要玩你自己下班后去找啊，为什么非得拉着我？严玥这个案子没结你就等着陈局把你这身衣服扒下来，好回去继承公司吧，哪个富二代会放着好好的CEO不当来做人民公仆？”



秦霜野说着又把楚瑾揉自己肩窝的手拍掉，准备离开，楚瑾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秦霜野现在的脾气很大，算是惹不起的那种，手掌瞬间拧成一个拳头，随时准备一拳打爆敌人的脑袋。



“我说楚瑾你……”



到底要怎样这五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楚瑾就已经揽住她的脖颈，贴着嘴唇就吻了上去，秦霜野平时转动飞快的大脑顿时宕机。



鼻息缠绕，唇齿相依。



大约过了十几秒中后楚瑾松开手，桃花眼弯成一个月牙，毫不遮掩地调侃道：“阿野你现在还害羞啊，又不是没亲热过。”



秦霜野暗讽的话刚到嘴边又被楚瑾这番话给点醒了，是啊，又不是没亲热过。



说她流氓吧，好像也算不上，比较是前任关系，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我想好了，我不分手，所以咱们现在还是恋人关系，怎么可能我追了十一年的坚持会被你这个正主在发病时那些负面的话给影响到？”楚瑾蛮不讲理道，“你要是还这样强硬的话，我就告诉全市局的人你和我正在谈恋爱。”



说完抱臂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秦霜野，似是在期待着秦霜野的回答。



秦霜野嘴角抽搐了几下，这无论怎么看都是楚瑾希望的那边，选哪个都一样。



第一项给全刑侦支队的小伙子们一个酝酿已久的惊喜；第二项给全刑侦支队的小伙子们一个堪称惊天地泣鬼神的消息。



事实证明是随和些的更能让人接受，秦霜野也不是什么傻子，咬牙答应了。



楚瑾此时心花怒放：这叫啥？这他妈叫做一箭双雕，既知道一些情报，也把老婆骗回家了！



秦霜野略带伤感地凝视着蹦蹦跳跳追上去和盛夏勾肩搭背的楚瑾，心里一沉。



她从高中时就对楚瑾有好感，第一个记住的名字与第一个朋友也是她，如果说谁离她的距离最近的话，那么那个人是楚瑾。



就像之前在小树林说的那样，楚瑾在秦霜野那至少还有50％的信任值。



但说实话，秦霜野压根就不想拖累她，一个人有才有貌还是个富二代，明明可以找到更好的伴侣，没必要吊死在她这样一棵病态、敏感、不坦诚并且还情绪化的树上面的。



她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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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坐等暧.昧期【狗头】

确实很慢热，前期慢热如乌龟赛跑，后期强烈如快马脱缰


第65章 情人


市局刑侦支队现在最大的喜事不是案件侦破率突破新高度，加班狗都对这些事物麻木了，而是全市局人尽皆知的小两口——柯乔温吞他们要办婚礼、温吞确诊怀孕5周。



刚好就在520，刑侦支队就接了严玥这个案子。



柯乔倒也没蔫了，温吞到底都是自己的。



就是大家都纷纷开始操心起自己的顶头上司的终生大事了，楚瑾自己是很想把自己和秦霜野的恋情给捅出来的，就是怕有人接受不了。



温吞边翻新华字典，边抬头看监控视频，严玥出事是在昨天晚上，但偏偏那边可以说是北桐最穷的地段了，监控器少得可怜。



秦霜野还当自己是没事人似的，漱漱口就回到自己办公桌面前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温吞扯了扯柯乔的衣角：“柯乔你说牧这个字怎么样？”



柯乔倒了杯热水递给她，闻言拧起眉：“
知根知底，我还是觉得梓这个字好，我爸妈专门去起名大师那里看的。”



温吞松开扯衣角的手，嫌弃道：“滚犊子，多大众啊，要么就全中国就寥寥几个才符合我对于未来儿子女儿的要求。”



“牧就牧吧，”柯乔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男孩就叫牧尘，女孩就叫牧晚，有兄妹两个共同努力奋斗的意思。”



楚瑾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看看秦霜野的电脑页面，在准备明天开会要用的PPT啊。



手指莫名其妙地勾起一撮头发。



楚瑾觉得自己得主动一点了，



秦霜野扭头看向她，几秒后又把目光放回到电脑上。



柯乔一摸自己的寸头，心说还好没像隔壁田主任那样有日渐靠后的发际线。



忽然他贱兮兮地问楚瑾说：“楚瑾，如果你以后有孩子你会给她取什么名字？”



秦霜野和楚瑾几乎同时看向他，楚瑾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我丁克。”



“我是说如果。”



楚瑾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想着看了眼秦霜野，眼神坚定起来：“予秦。”



秦霜野的眼睫微动。



温吞一拳不轻不重地打在自己老公的背上，推搡着他往门口走：“人家的私事你管什么啊，真有那个闲时间怎么不去警院法医系解剖大体老师顺便给那些新兵蛋子讲课？”



柯乔扒着门框，依依不舍道：“还不是因为你嘛。”



温吞笑骂道：“滚滚滚。”



刘天生边整理案卷边感叹道：“啧啧啧，柯哥可真是舔狗。”



楚瑾低声呵斥道：“嘘，干你的活去。”



刘天生条件反射地诶了声，随即抬手擦擦办工桌上的相框朝他的蕾姆老婆送了个飞吻就忙不迭地抱起一大叠硬壳文件夹走了。



甚至还不忘叮嘱自己的塑料兄弟记得去楼下小卖部抢大桶方便面。



秦霜野刚开始还是不适应这里的生活的，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实习生欢乐的蹦跳声，都有人帮你带饭，这是在南榆许久见不到的，一点都不古板。



反而每个人都能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而目的都是纯粹地想让身后的城市灯海平平安安。



曾经无论到哪，他们都只是把秦霜野当成一个难握紧的刀刃，出鞘必见血。



南榆的繁华与秦霜野不相匹配，而北桐的淳朴就很让她向往。



等到总办公室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去食堂吃饭，秦霜野松开握住鼠标的右手，活动活动肩胛骨后从抽屉里拿出简易医药箱，撸起袖子准备检查一下伤口。



楚瑾清楚地看到秦霜野抽屉里的油画。



颜色鲜明有个性，秦霜野并不喜欢去临摹别人的作品，反而喜欢自己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秦霜野处理伤口的方式是真的让楚瑾都一言难尽……



她先是自顾自在地上垫了点纸巾，随后拿起瓶酒精眼睛都不带眨地倒了上去，楚瑾都感觉自己现在已经被疼死了
。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拿纱布擦擦多出来的酒精，随即重新将伤口包好，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楚瑾都感觉她这个人是经常受伤的。



按照这个方法，她是怎么活到二十八岁的？？？



“奇怪吗？”秦霜野边绑绷带边朝楚瑾问道。



“奇怪啊，你是真不怕疼，亲手给自己开两个大口子，自己还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消毒。”楚瑾唏嘘道。



秦霜野整理好医药箱：“有时我也这么觉得，大概是受伤多了自己的神经都麻木了吧。”



楚瑾脱口而出说：“是经常自残吗？”



秦霜野一下子就笑了：“当然不是，你不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去做祛疤手术，我要考公大，身上不能有明显的疤或者纹身的。”



公大的标准还挺严格的。



“你倒也别乱想，高强度训练，不然我跟不上他们。”秦霜野把带血的纱布丢进角落里的垃圾桶。



楚瑾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个不合实际的念头，感性的人自然而然就是觉得当面问会比较好：“你考公大是因为我吗？”



秦霜野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否定道：“不是，我说过了是心之所向。”



楚瑾的心慢慢沉下来，自言自语道：“也好，刚好在十多年后我们还是在同僚。”



看来她是真的喜欢秦霜野。



不过真的至于坚持这么久吗？



“楚瑾待会我们是吃食堂吗？”秦霜野忽然问道。



楚瑾想起什么来，一勾嘴角站起身把手搭在秦霜野肩上，戏谑道：“今天盛夏值班，我们回家。”



秦霜野的眉情不自禁拧起来。



·



一个小时后。



楚瑾那套一百多平的房子。



食物精致新鲜，钢琴旋律悠扬，烛光映在装了猩红甜酒的高脚杯上，灯光昏黄柔和。秦霜野略带嫌弃地拿起一只叉子，随后放下，叉子落在盘子上发出叮当一响。



初夏的红霞满天，楚瑾这个楼层是最佳的观赏视角，整个餐厅被渲染出的浪漫气氛很好。



半晌后，秦霜野终于表达出自己的一言难尽：“我说，楚瑾你能把音乐关了吗？”



楚瑾揉揉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尴尬道：“能能能，我觉得还没有阿野你弹得好。”



那群米其林大厨每次过来他妈这么在意仪式感做什么？



秦霜野的目光扫过座位上的贺卡，脸唰地绿下来。



大小姐520快乐！我和太太等您消息！



旁边甚至还有一枝红玫瑰……



楚瑾连忙冲上前抢过那张贺卡，把双手背在身后，默默把贺卡撕成两半。



“……哈哈哈，是他们理解错了，那帮人总对我的终身大事发愁。”楚瑾尽量靠自己比24K真金还真的笑容让自己下的来台。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瑾为自己拉开椅子，如果不是餐厅被那群人装点得这么雅致，鬼知道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被楚瑾弄得乱七八糟的厨房啊。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如果说真正能让她们聊起来的也就只有工作了。



“严玥她父亲你今天见到了吗？”秦霜野眼睁睁看着楚瑾为自己处理好一切东西。



“啊？”楚瑾端起高脚杯喝了口酒，“没，宋思娣说他在工地有急事，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秦霜野若有所思地“噢”了声。



“不过我感觉严玥她父亲不是那种不关心女儿的狗男人，听宋思娣描述他很有责任感，还很老实，工地上当工头也干的兢兢业业，倒也不是国产八点档狗血乡村剧。”楚瑾给秦霜野倒了小半杯酒。



秦霜野没出声，薄唇紧紧抿着，楚瑾这才想起来秦霜野她是滴酒不沾的。



楚瑾刚想把它倒掉，秦霜野却摆摆手示意没事。



楚瑾一挑眉，随即调侃道：“哟，十多年没见还学会喝酒了啊。”



“可以喝一点，在外面混总得会喝酒吧。”秦霜野面无表情地往后一靠，“我倒也不是怀疑严玥父亲，就是想知道宋思娣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人。”



楚瑾“嗐”了声，两手一摊想给秦霜野做心理疏通：“宋思娣既然已经摆脱那个村子了，有自己的家庭也是应该的，这是你也左右不了的。”



秦霜野反驳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宋思娣过得怎么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在意的是夏谈梦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严玥的。”



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似乎还是难以接受酒精的味道，低头捂着嘴呛咳了一会。



楚瑾戏谑地盯着她，心说还挺傲娇。



“是是是，我感觉夏谈梦短时间是不会杀了严玥的，毕竟是一个筹码。”楚瑾又给她倒了满满一杯酒，“阿野，我们先别聊工作了，做个游戏怎么样？”



“随便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楚瑾笑起来：“规则很简单，我们来拼酒怎么样？依次对对方问个问题，答不出来就罚酒。”



秦霜野皮笑肉不笑地答道：“行啊，先说好，别妄想从我这里钓到任何隐晦的真相。”



“当然，我没有这个爱好，主要还是感情和生活上的。”楚瑾的眼睛弯成一个形状漂亮的月牙，“现在游戏开始。”



简单来说，就是秦霜野审讯时打心理战时自创的一问一答游戏的升级版。



但这个一问一答游戏它根本就不需要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只是鉴定一下对方是否对自己诚实，但也很容易在这里撒谎。



“第一个问题，我先来问。”楚瑾说，“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秦霜野不假思索道：“没有。”



“那很巧嘛，我也没有，这辈子就你一个。”



秦霜野开始问楚瑾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对我有的好感？”



楚瑾端起酒杯晃了晃，仰头一饮而尽。



她擦了擦嘴角，笑道：“这个我也说不准，所以我选择撒谎，可能是开学第一天，也可能是国防教育，甚至可能是秋游。”



“现在到我了，你好人卡给最多的人是谁？”



“你。”秦霜野简短道。



“你比较像你父亲还是母亲？”秦霜野一顿，“你别怀疑，我只是好奇，至少我除了皮囊随了宋思娣，但性格什么的都截然不同。”



楚瑾思忖了会，随即笑道：“性格的话俩都随了点，但最多还是我妈，我妈上学那会也和我这样皮，蛮横无理桀骜不驯，但我和我爸一样佛系就对了，我和我妈一样，喜欢一个人那么就认定了他。”



王敏的性格就很大大咧咧，敢爱敢恨；楚璇则佛系理性，做什么事都要提前计划。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最后会走到一起，还白头偕老了。



“有时我还挺羡慕你们这种家世清白、和睦的人，受过良好的教育，还不用为生活发错，被富贵无忧簇拥包围。”秦霜野自言自语道。



羡慕是挺羡慕的，秦霜野清楚地知道她这种人格只是缺爱，得到一个人的重视和喜欢就会不顾一切地贴上去，就和小说漫画中的病娇一样，但都不是真心实意地喜欢。



所以她不会轻易地去依赖一个人，也不敢随意表露自己的喜欢，亦或者去勇敢地追上一个人。



“但余生有我就可以了啊，”楚瑾吊儿郎当一笑，“现在到我了，你爱我吗？”



秦霜野的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内心一番激烈地挣扎之后，她选择了隐瞒。



楚瑾眼睁睁看着秦霜野罚酒，心里不是滋味。



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也不愿意直白地回答呢，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无可奉告。”



事实证明秦霜野开始后悔和楚瑾拼酒了，后期完完全全就是秦霜野在被难以启齿的问题压着。



秦霜野是小白，但至少酒量是因人而异，到后面慢慢适应了之后就好了，她酒量其实也不差的，可偏偏就是对上了楚瑾这个对手。



楚瑾从小的梦想就想跟着自己那塑料兄弟楚瑜在学校周围收保护费，管理那片七七四十九个垃圾桶，跟着楚瑜到处混。



好在楚璇最后引导了这对废柴儿女走上了人民民主专政这条路，否则就得带着手铐进“快乐星球”好好反省个几年了。



所以楚瑾的酒量根本不差，简直就是一个拽姐难以企及的地步。



一番消磨之后秦霜野脸上染上了些绯色，是的，楚瑾成功把秦霜野灌醉了。



但却是楚瑾不想要面对的结果，为什么秦霜野事事都要对她隐瞒？



楚瑾沉思了会，一揉头发把外套脱下来盖在秦霜野身上，将她打横抱起。



说实话，楚瑾心里起了一丝歹意，秦霜野绯红的脸真的很容易勾起她的欲望。



“没想到楚队竟然是这样的人。”秦霜野一把抓住楚瑾解扣子的手，略带伤感地注视着她。



楚瑾旋即回神，一勾嘴角笑道：“当然不是，我不知道阿野你是怎么想的，但我想。”



秦霜野笑起来，一双手悄无声息地环住楚瑾的脖子，慢慢地将她向下压，醉醺醺地在楚瑾耳边哈了口气：“我……”



楚瑾的心一紧，极度期待她能说出后面那两个字。



我爱你。



可是话到嘴边却缄默了，秦霜野脑子里仅存的一丝理智把她的思绪又勾回来。



绝对不能轻易表露出自己的喜欢。



自己不是真的爱她。



“我……刚好也是这么想的……”秦霜野强行把后面那两个字打碎吞进肚子。



确定了楚瑾就是之前那个女生，秦霜野就尝试开始放下戒备心，尝试着去接受她，再慢慢在心里喜欢她。



楚瑾心里的大石头颓然落地，苦笑着把秦霜野搭在额前的那一缕头发勾到她耳后。



她俯下.身轻轻含住了她的嘴唇。



……



欢好之后楚瑾的思绪就乱得跟一团麻似的，秦霜野的脸上还存有一丝韫色，楚瑾的手指轻轻扫过她的鼻尖后就起身给她掖好被子。



楚瑾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她们十指交扣的两只手拍了张照，随后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打开微信朋友圈编辑了一条动态发了出去。



放假：Happy Valentine's Day, My lover.



“还是太瘦了，得养肥来。”楚瑾对着这条动态笑起来，“不然我妈得说我虐待你。”



叮咚。



特别关心的动态铃声响起，万年不发朋友圈的秦顾问在鲜少有人知道的企鹅账号编辑了一条定时说说。



加班：玫瑰无原则，真爱至上。



·



第二天整个市局苦逼加班狗群都炸了。



刘天生的粉红萌萌少女心如碎玻璃般洒了一地，犹如得知自家爱豆塌房或官宣的追星少女般撕心裂肺，并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的青春结束了。



“啊啊啊啊啊，瑾哥怎么可以瞒着全支队的人谈恋爱？！”刘天生这回连自己视若珍宝的fufu都没带来市局，逮着温吞他们就一个劲地诉苦。



邵闵简直没眼看，尽量把思绪放在工作上：“瑾哥也老大不小了，谈恋爱很正常，并且瑾哥也就只带了你两年，怎么可能是青春结束了呢？你也才二十三岁啊骚年。”



温吞啃着包子，对着刘天生就是一顿暴击：“就准备好红包吧，你们瑾哥这回是认真的。你这搞得跟你喜欢楚瑾似的，小心那个主儿过来讨伐你。”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刘天生摆正自己衬衣上的吧唧，捂着心口痛心疾首道：“不不不，吞姐我这是追星塌房了呜呜呜……”



整个办公室笑死一片。



楚瑾把车钥匙挂在挂钩上，抬手整理整理衣襟后问道：“哟，遇到什么开心事了？这么开心，案子破了？”



秦霜野则站在她身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下眼睑别样地红。



刘天生如疯狗扑食般跑来，委屈巴巴道：“瑾哥你谈恋爱都不告诉我们，你这不是惊喜，是惊吓懂吗？”



秦霜野揉眼睛的动作一顿。



“啊？”楚瑾想起昨晚发的动态，“啊是的，我对象想保密。还有你这满身二次元气息给我收敛一下，出门还带吧唧，小心丢了又给我哭。”



在场实习生自动为刘天生烘托气氛，异口同声调侃道：“嘤嘤嘤……”



刘天生面如菜色。



想起之前走上路摸排走访丢的那个很难抢的谷子就又是一阵心绞痛。



许文智拿着报告夹一路跑来，忙不迭喊到：“楚队！有定位信号了，在南榆盘山镇陶家村！”



秦霜野的瞳孔紧缩如针，霎时僵在原地。



陶家村……



她貌似已经知道了夏谈梦的针对对象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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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快乐星球指的是监狱嗷，“玫瑰无原则，真爱至上”是在学校无意之间在电脑屏保上看到的，出自围脖@Liu小煜，我也不知道，反正区别百度查的是他。

秦霜野其实很爱楚瑾，就是一种在对自己撒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她心动的，不过楚瑾是在秋游，秦霜野是在运动会，后面会写的


第66章 谈梦


要冷静，秦霜野你要冷静，你要把负面情绪压制住！



灵魂仿佛升向虚空，紧紧拥抱住自己的身体。



从十四岁开始的抑郁症，到二十一岁时升级成双向情感障碍，如今二十八岁，被反复拉扯着过了十五年的生活，秦霜野早已默默掌握住能不让自己在人前失态的技巧，比如郁期出现自虐倾向时会不断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要开心”，躁期则像现在这样不断重复“要冷静”。



简单来说，就是自我欺骗。



否则她现在就能给各位同事们现场表演一个掀桌发疯。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女朋友目前的状态不太对，楚瑾转过身把双手轻柔地搭在秦霜野的肩上拍了拍。



“阿野？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是吗？阿野，阿野！”



秦霜野旋即回神，摇着脑袋把楚瑾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放下来，看着楚瑾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她干脆就熟练地编了个小谎让楚瑾能不再追问下去：“我真没事，就是有点恶心想吐，不过是家常便饭了，药物副作用而已。”



大家笑着互相调侃了几句后就继续把心放在案子上，许文智忙不迭地冲出总办公室继续追踪定位信号，等到确定下来再尝试着让南榆那边的警方协助办案。



楚瑾自然是不能放过秦霜野这句话的，帮她收拾东西时凑到秦霜野耳边笑着调侃了句：“怀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秦霜野一愣，随后扯了张打印纸抬手摁在楚瑾那张脸上，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她。



楚瑾笑着把那张纸拿下来叠成一个纸飞机扔进垃圾桶，在秦霜野耳边轻声说道：“诶，我妈又催我们造孩子了。”



“我们两个女的，怎么造？”秦霜野烦躁道。



王敏女士自从知道自己女儿和人同居并且谈恋爱后就变得很传统，既然说已经成了，那么就等着抱孙子了。



“嗐，就这么造啊。”楚瑾不怀好意道。



秦霜野把头发扎起来，已经默默在心里就问候了楚瑾她祖宗十八代了：“那你自己造去吧，别扯上我。”



她现在可不想和楚瑾闲聊，自己得知道夏谈梦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自己又没办法独自去南榆那个自己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到的小县城，可是又想主动出击来亲自问问那个小姑娘。



“楚瑾你把许主任刚才测到的定位发我一下。”秦霜野拿起自己那瓶香水往自己手腕上喷了喷，随后把它往抽屉里一放，精致小巧的香水瓶上是秦霜野的野生字体，公正而张扬。



Rose in no man's land.



前调柔和温柔，带着女性的温柔清甜，后调热烈浓厚，是独属于秦霜野的味道，和她的人一样，虽皮囊惊艳，却是一朵碰不得的玫瑰，她可以向人示弱，但绝不可能让自己的权益都到一点侵害。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秦霜野的调香能力很强，虽然不是专业调香师，但却是熟能生巧，很显然这种味道的玫瑰香水她上牢牢记在心里的。



“不过阿野你要这个做什么？”楚瑾条件反射地拿出手机把定位发给了秦霜野，“难不成你要孤身一人去南榆把你妹带回来？”



秦霜野笑着打了个响指：“猜的不错，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一顿又在后面加上一句：“不过不是为了严玥，我从来没有承认过宋思娣他们，是为了我自己，我极其想知晓下谈梦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人对视沉默片刻。



楚瑾尝试把那条定位撤回，但很遗憾，错过了撤回的时间呢……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一起。”



“你说呢？”楚瑾不满道，“你这么着急去的话不是自投罗网嘛，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冷静果敢的秦顾问了？”



结果下一秒秦霜野就在楚瑾的注视下把折叠小刀的刀片擦干净，准备放进衣服口袋时抬眸和她来了个大眼瞪小眼，啪嗒，折叠小刀从秦霜野手中脱开，彻底落进口袋时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我怎么有点怀疑你现在想去南榆是因为你想砍人呢？”楚瑾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地说。



“……我随身带着防身。”



楚瑾大大咧咧的性格差点让她在秦霜野面前戳她的痛处，好在话到嘴边又来了个急刹车，转念一想吧，有点被害妄想很正常。



犹记得三个月前秦霜野被黄大强拿着枪在偏巷里追杀，楚瑾又不得不在内心妥协她带着利器到处跑的事实，愣是没像CCTV8每晚八点档准时放映的狗血刑侦片那样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将秦霜野的防身利器没收。



秦霜野本来的声音就冷，再加上常年生病吃药，声音多数时间都是带着些不近人情的哑，病态却又强硬，所以就不是小说女主那种或软或御的类型，也算不上温柔。



她曾经的许多同事都自然而然地把她这种声音当成是一种看不起，对她敬而远之，背后又在戳这个年轻女领导的脊梁骨。



如果从小到大的那些经历让她没有安全感的话，那么有这种过激思想是正常的。



秦霜野苦笑了一下：“那地方我熟悉，我就在那里出生的。”



她几乎不笑，对楚瑾例外。



楚瑾依然保持着那种态度，不反对也不支持：“去可以，得看乔智提供的定位准不准确，陈局允不允许，如若擅自行动，是要受处分的。”



北桐市公安局最低的处分和别处不一样，不像别处那样假惺惺地写份检讨，而是每位警校生每周的噩梦——绕着市局跑上个五公里。



刘天生年少无知曾在现场侦查时犯过一个小错，楚瑾和当时的痕检科主人一致决定让这个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孩子跑那久违的五公里。



刘天生边跑边中气十足地喊着口号：“五公里啊，我爱你啊，一天不跑，想死你啊……”



再不济也是曾经在警校无处不在的“阿瓦达索命咒”。



这管理方式有时也让南榆那边的人忍俊不禁，按照那个茶缸成精的陈尧咨的话来说就还是一群长不大的孩子。



这处分方式的提出者自然而然就是他们和蔼可亲的楚支队长。



秦霜野把警察证揣进兜里，似笑非笑地说：“陈局那边我去说，至于去不去，还是楚瑾你说了算。”



楚瑾抱臂轻轻点头：“行吧，我批准了。”



·



一辆黑色SUV在被郁郁葱葱的群山围绕住的村落门口戛然而止，村长梗着脖子往车窗内张望，见坐在副驾驶的保镖推门下来就立刻殷勤地凑上前乐呵呵道：“帅锅，货都准备好咯撒，就等你们过来拿咯。”



后排车窗徐徐降下，从里面露出个清纯美女，看样子不过十八九岁，但却妄图装作成熟的样子来浓妆艳抹，半长不短的头发搭在女生瘦削的锁骨上。



村长立刻弓着身朝她问好。



夏谈梦听着面前的老男人叽里呱啦讲着的方言渐渐皱起眉，干脆自己下车和村长交谈。



地面上都是沙子瓦砾，但夏谈梦还跟个女战士似的，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后面下来的保镖押着被五花大绑的严玥。



严玥的刘海乱糟糟地搭在她自己额前，从她的精神状态来看，糟糕透了，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人。



眼神中充满了对他们的畏惧。



夏谈梦指了指身后狼狈不堪的严玥，笑道：“货自然不是我拿，是骇哥他们的，我来这是为了布局的。”



村长笑着探身去看了眼严玥，细碎的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撒在这个小姑娘的脸上，过分苍白的脸和身上那些可见的伤痕越发显眼。



一双狭长的凤眼空洞无神，见村长向自己看过来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被押着自己的保镖无情制止住。



村长用自己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女老板，那您是要……”



“我钓鱼。”夏谈梦蹲下.身，笑着揉揉严玥的头发，看得出来，严玥现在浑身发抖，眼睛通红，一直有泪水在里面打转。



夏谈梦只是让严玥体验了一遍那个人所有童年阴影罢了，她轻而易举地就能养出第二个她。



“你先把这把刀拿着，等会看到你姐姐，自己做决定。”夏谈梦在周围十几个村民的灼灼目光中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匕首塞给严玥。



严玥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整得凤眼盯着面前这个瞧起来十分年轻的姐姐，看到匕首就挣扎着把它推回夏谈梦手里。



夏谈梦脸上有几丝愠色，但推了几个来回直接硬塞到绑着严玥的那根粗麻绳上。



到底是杀人，还是自杀，她自己决定。



·



两个小时后，陶家村门口，两辆警用SUV在陶家村门口徐徐停下。



秦霜野穿着平底鞋踩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抬手挡了下阳光。



放眼望去整个村子都是经典农村自建房，很难想象这里之前是南榆最穷的“毒”村，这么一看就像是政府筹钱让这座乌烟瘴气的村子改头换面了。



“很奇怪。”秦霜野说。



楚瑾把车停好，招呼着刘天生他们几个跟上去，闻言笑道：“怎么奇怪了？”



秦霜野抬手指了指远处在村道里开鬼火的男生，引擎声响彻整个村子。



随后眯起凤眼分析道：“几个二十郎当岁的男性不外出打工就很奇怪，并且今天并不是休息日，如果是十几岁的孩子目前应该在学校，同理，如果是中考失利的，现在也在外出打工了。”



楚瑾倒觉得没什么，这种事在北桐多得是，没准是几个不良少年翘课出来耍。



来的都是理论知丰富但实践经验少得可怜的警员和实习生，当然，一同被带过来的还有宋思娣。



她哭着闹着要一起去接自己女儿回家。



为了不让秦霜野在半道哑火，楚瑾直接不让这个女人和他们身娇肉贵的秦顾问坐一辆车，也不允许跟去。



就留着几个刑警在原地等消息并保护被害人家属。



沿街走去的时候村民都在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秦霜野一行人，像是一群凶狠的狮子看到了外来者，随时将要冲上去将他们撕咬成渣。



刘天生他们就那种严玥的照片去问村民，村民无非就是摇头摆手，一致认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包括夏谈梦。



楚瑾干脆就直接到村长家里问，村长油光满面地跟他们介绍村里的基本情况，以及未来发展，只字不提严玥。



秦霜野直接自己出去找了，不过楚瑾还是很担心地拥抱了她一下，实则是想把上次二一六留下的定位芯片悄无声息地放在秦霜野的裤兜里。



随即朝盛夏他们几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后院查查。一般农村制毒点都会选择在后院或者厨房中，像冰.毒这一类手艺人最容易上手的毒品都需要自制反应釜、脱水机之类的设备，而且还要注意除臭防火，强力通风设备是必不可少的。



一般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除非是经验老到的人。



盛夏带着张闻他们溜出村长一家的视线范围，走出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就到街边了，他们特地注意这里是否安装监控设备，好在这里群山环绕，经济虽然靠着某种渠道上来了，但总还是比较落后的。



三人对视几秒后，张闻朝他们微微点头，屈膝双手弄成一个支撑点，盛夏打头阵借力翻上高高的砖墙，紧接着他看到了十分正常的一幕。



没有地方可以提供给他们制毒，这里除了是菜园便只有角落里一间破破烂烂的柴房了。



村庄制毒一般要比城市居民楼好查得多，并且一旦出现，那便可能会牵扯到整村人，无一例外，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一条生产线上。



盛夏想也没想刺溜跑到建柴房的那个角落里，他曾经是来过这里整治乡村制毒的，这里的村民表示一定会好好监督，痛改前非。



但这就好比一个吸毒成瘾的人忽然进了强戒所，待上个把月后出来，可从强戒所出来后复吸的概率是95％，哪怕可以坚持，在某天看到小孩在你面前玩吸管或者磨药粉时也会被勾起想要复吸的欲望。



你觉得你真的能成功成为那5％吗？



即使没有了往日在骄阳下泼泼洒洒的罂栗花田，毒品在村民们心里种下的罂栗种子现在早已生根发芽，开出鲜红的罪恶之花，并且根深蒂固。



盛夏爬上柴房低矮的房顶，透过木头之间的缝隙看到了里面林林总总的制毒工具，刺鼻的化学混合物的气味透过缝隙争先恐后地往他的七窍里钻，他恶心地捂住口鼻，角落里还要几箱纸箱，上面都被马克笔画了个三角符号。



多年跟着唐队去扫毒的盛副支队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毒品了。



毫无疑问，就是冰.毒，最简单的合成毒品。



盛夏准备拿出手机给楚瑾发消息时村长借着去后院厨房给他们拿点南榆的土特产的缝隙，他拽着自己的女儿打算在这里说点话。



他感觉翻下房顶，并打手势示意另外一个刑警不要动。



躲在柴房后面，摸索着从后腰处拔出九二式，随后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保险栓。



村长女儿扎着很土气的麻花辫，花衣花裤套在身上，一脸畏惧地听自己老汉叮嘱自己道：“阿妹，现在手下这批货是骇哥要的，要注意好外面这几个条子。”



骇哥。



盛夏心一沉。



“老汉……”村长女儿有些踹踹不安地搓着手。



村长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给拿几个条子烧点水招待一下，趁早打发，他们过几天就来取货，今天那个女老板我看起来也就那样，没啥好怕的。”



村长女儿这才半信半疑地一头钻进厨房忙活。



盛夏在专案组群里发了条消息。



S：陶家村整村制毒，有一条完整的生产线，一般都是这家做一部分，那家做一部分，东拼西凑给毒枭。

S：@放假是否开展抓捕行动？



楚瑾在堂屋里和村长谈笑风生，忽然兜里的手里叮咚一声，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来点进工作群。



楚瑾心里早已经想好了答案，从容地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并按下了发送。



放假：@全体成员先别打草惊蛇，既然是整村贩毒，那么家家户户手里都应该有家伙，陶家村怎么说也得几十户人家，等南榆禁毒支队的兄弟们来解决这事。

S：收到。

你的闵闵子：收到。

初音我老婆：收到。

闻：收到。

……



一瞬间满目都是收到，楚瑾抬手整了整衣襟，对着村长笑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会省城也得个把小时，先告辞了。”



村长连忙站起身，咧着一口黄牙从裤兜里拿出盒中华，说什么都得给楚瑾点一支。



楚瑾则往他那推了推：“诶，您还是留着自己抽吧，我们有规定，工作时间不允许抽烟。”



哪里是不允许啊，就怕烟草里还“夹带私货”。



村长这才把烟盒收回去，送着楚瑾他们到村口才罢休，等那两辆警用SUV开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后才如释重负地回头叮嘱村民们一定要全力协助夏谈梦。



殊不知南榆禁毒支队的警车已经开出市局，混入这一片车水马龙中。



·



秦霜野的目光在“禁毒支队”这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如果真的要来扫毒的话，那么自己也是难免得和昔日的同事打交道的。



秦霜野唏嘘道：“还真是针对我啊。”



说着把楚瑾别在自己休闲裤上的定位芯片制成的小夹子取下来捏在手里看了片刻后又把它别回去了。



早十几年前公大并没有开设追踪与反侦查这两门课程时，秦霜野大一早已利用暑假里难得的两个月在国外研学时进修了这两门特殊的课程，并在结业考试时取得满分。



所以楚瑾三番五次地试探自己她的知道的。



要不是因为是以为要保护她，否则秦霜野也不会像个白痴似的一直被楚瑾蒙在鼓里，早在刚才拥抱时她就感觉到楚瑾自己觉得悄无声息地把定位芯片留在自己身上了。



只是没有当面拆穿。



她凝望着昔日的罂栗花田，如今陪伴着她长大的猩红花朵早已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是大片大片龟裂的土地，可她还是能看到两个一高一矮的稚童在田埂上撒野奔跑的身影。



甚至能听到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哥！你等等我！”



“不行，跑慢了风筝就掉下来了！”



“哥！看我刚摘的小花花，没有偷摘他们种的大红花，就是路边的雏菊。”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开心啊？”



“呃……我也不知道耶……”



……



她颤抖地闭上双眼，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中剔除。



不能再去想了，会死的……



紧接着下一秒，她就已经清楚了夏谈梦会在哪里等自己。



夏谈梦穿着一件微透的米白色长裙，裙摆刚好到脚踝，还点缀着殷红的玫瑰花，高跟鞋细细的绑带缠绕在她的脚踝上，一头蓬松的头发被扎成两个麻花辫，随着秋千的动作蹦蹦跳跳。



忽然她眯起眼，对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笑道：“来了啊。”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这个理应在高考中发光发亮的少女，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微笑：“夏谈梦？”



夏谈梦愉快地嗯哼一声。



严玥这回没有再被五花大绑起来，只是一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身体却很坦诚地告诉秦霜野她很害怕。



正无规律地发着抖。



“我想和你谈谈，就是关于……我为什么要把替身这件古早的事情翻出来。”夏谈梦坐在秦霜野儿时和小伙伴一起搭建的秋千上，二十年风吹雨打过去了，这秋千还是完好无损，就是留了点该有的岁月的痕迹而已。



秦霜野不动声色地反唇相讥：“我至少觉得很可悲，你明明有一个值得骄傲的成绩，偏偏想要到监狱里玩。”



夏谈梦的脸瞬间黑下来，蛮不讲理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管、不、找。”



“是啊，但我是警察，有权教育未成年人。”秦霜野一挑眉，“再说，你想谈什么，是那个人抢了你的位置还是……你那可悲的剧本？”



夏谈梦这孩子没少给吴拙讽刺，心理素质好的很，心平气和地接下了秦霜野这句不友好的挑衅：“不过我们不是在这谈。”



秦霜野强烈的格斗意识救了她一命，就在保镖想要悄无声息地在身后给自己来一针麻醉时疾速转身，折叠小刀嗖得弹出刀片，和迎面而来的匕首来了个较量。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过后，她和保镖拉开了一段距离，到底还是男女力量悬殊，秦霜野的一身巧劲自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要独自面对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成年男性还是很难说的。



谁知道那保镖的目标竟不是自己，只见他嘴角勾起一丝讽笑，抄起匕首就向不远处的严玥奔去。



孩子！



秦霜野心道不好，抢先一步将严玥抱在怀里，将她的脑袋紧紧按向自己，把自己单薄的背暴露给杀手。



扑哧。疼痛如约而至，但却不是在背上，是在自己的朝着严玥的肩膀上。



严玥瞪大眼睛盯着自己颤抖不止的双手，把那把插.进秦霜野肩膀上的匕首拔.出来，刹那间，秦霜野的血飞溅。



她怎么都没想到严玥会给自己来一刀，更是自己下意识地在保护她时。



毫无疑问，严玥在极度害怕时还是将刀尖朝向了自己的姐姐。



铿锵——那把匕首从严玥手中脱落，重重摔在水泥地上，严玥彻底崩溃了，抱着脑袋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与此同时，警用SUV中，楚瑾通过步话机焦急地询问身在市局的许文智：“定位芯片现在在哪？！”



许文智很给力，大约四十秒后就在专案组群里发了实时定位。



警用SUV在乡间狭窄的小路上风驰电擎而去，朝着盘山孤儿院进发。



秦霜野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她疾速拎起折叠小刀用力向后扎去，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保镖将那只针管扎进秦霜野后颈的皮肤内，秦霜野只是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



几秒后，她手中的折叠小刀也铿锵落地，整个人重重倒地，远处的警用SUV上的刑警们目睹了这一切，待车停下时，夏谈梦早已带着昏迷不醒的秦霜野离开了。



只留下袅袅汽车尾气。



楚瑾崩溃地从后腰出拔出配枪就对着远去的车子开枪。



砰砰砰砰砰！



随后她劈手将配枪砸在岩石上。



原来这场绑架案真正的目标是秦霜野，前面都是夏谈梦事先布好的局！



宋思娣跌跌撞撞地跑下车，上前拥抱住如今这个没个人形的女儿失声痛哭起来。



女人哭，孩子叫的。



楚瑾烦躁地揉了几把头发，朝着刘天生他们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报告陈局！告诉你们许主任，定位秦霜野的手机和我事先留在她身上的定位芯片！快去啊！”



一行人慌慌张张喊了声“是”，就忙不迭跑上警车。



夏谈梦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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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肝七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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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相惜


两个小时后北桐市公安局，目前留在刑侦支队警衔最高的非温吞这个一级警司莫属了，她抓着手机，楚瑾在话筒那头的吼声越来越大，温吞皱皱眉随后把手机拿远一点。



如果楚瑾现在在北桐的话，那么她的吼声一定能响彻走廊。



“老许，定位怎么样？”温吞神色焦急地问坐在一旁的许文智，整个技侦办公室因为他们支队长的隔空喊话而变得噤若寒蝉。



许文智抬手揩了下额头上沁出的薄汗，摇摇头，指着电脑屏幕上越来越弱的红点无奈道：“应该是被限制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秦顾问的手机关了机，我再试试！”



柯乔这个法医也闲下来，最近没什么命案，目前刑侦支队手下最大的案子就是这个扑朔迷离的绑架案。



他拿着把扇子在旁边给许文智扇风，就差拿个喇叭直接喊加油了。



“吞姐你先别焦虑，先坐下来，怀着孕呢。”许文智说着把隔壁那个空着的办公桌统一配备的扶手椅给温吞拉过来让她坐下。



虽说技侦是不用出外勤的，且年年擂台赛都垫底，但到现在这个情况也都倾巢出动，五十多个技侦正用键盘挽救人命，哪怕自己并不属于网安部分。



他们是刑侦支队重要的组成部分，缺一不可。



许文智第N次尝试解析IP地址，进度条缓缓朝那头升去，整个技侦办公室的人顿时屏息凝神齐齐围在许文智身边盯着那个进度条。



毫无疑问，依旧是一大串乱码。



“不行，是境外服务器。”许文智一拳打在键盘上。



与此同时，南榆市公安局。



楚瑾目前的精神状态出于崩溃的边缘，她早已没有那个力气和心情去表达自己的情绪，去大吼大叫了。



她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后趴在南榆刑侦支队的作训室的桌子上无声痛哭起来。



楚瑜穿着一身作训服，把一杯热水放在自己妹妹面前，略微沉吟后把手搭在楚瑾颤抖不止的肩膀上拍了拍，似是一种无形的安慰。



其实他觉得这个妹妹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什么情绪都甩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楚瑾，我们已经在全力营救了，这只是时间问题，我相信秦霜野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楚瑜轻声道。



谁知楚瑾一听这话就火了，瞬间起身拍开他的手，咬牙切齿道：“时间问题……永远都是时间问题，五年前见晨去卧底时，被毒贩劫持你也是这么说的，你和爸都是这么说的！可是呢？他不是还死在毒贩手里了！膝关节被敲得粉碎，身上都是凌迟的刀痕……我不能再看到有任何一个人再死在我面前了……”



楚瑜的语气变得严肃许多，他这次没有站在一个兄长的角度来安慰她，反而批评道：“楚瑾，你要冷静，这是命令！见晨也算死得其所，他确确实实是一个英雄。”



“服从命令服从命令……楚瑜，我现在也是刑侦支队长，我和你平级，是凭什么叫我服从命令？！”楚瑾脸上都是泪痕，一双秀气的桃花眼通红，“你不知道吗？阿野义无反顾地去保护这个不算亲近的妹妹，不是因为血缘关系，而是因为保护人民是我们警察义不容辞的使命，但严玥她一个才刚满九岁的孩子……在阿野身上捅了一刀。你告诉我什么叫做好人有好报？！”



楚瑜双手按住楚瑾颤抖不止的肩膀，刘天生他们几个飞快地冲上前将楚瑾围住，却没有一个人敢打断他们兄妹两个吵架。



楚瑜低声吼道：“刚得到消息，严玥被心理医生确诊PTSD，她也知道自己差点杀了人，但人在面临危险时会不假思索地选择自己的利益，更何况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手臂上都是试切创。”



现场与严玥脸上的喷溅式血迹确实属于秦霜野，就连刀柄上的指纹也只有严玥她一个人的。



严玥只能在漫漫余生路中将这个童年创伤渐渐隐去，以后还可能出现自虐倾向与自杀倾向，甚至可能发展到杀人的地步。



但楚瑾一想到宋思娣对秦霜野被绑架的态度，心里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烧起来，那是一种极度偏心、不闻不问的态度。



甚至庆幸于一换一。



楚瑾真的想揪着宋思娣这个做母亲的问问：不都是你女儿吗？难道就因为养的年岁与出身来偏心对待吗？！



忽然她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楚瑜怀里，楚瑜这个身高190的大男人被楚瑾这一举动弄得措手不及，抱着自己老妹往后走了几步，好在邵闵他们及时扶住，否则可能他会后脑勺着地进医院看自己媳妇林雨桐。



楚瑾紧紧抱着楚瑜的腰，把头埋在哥哥怀里：“阿野她只有我了……如果我不想办法救她，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哥，你答应我……要把她平安带回来，否则我就自己去找她……”



全作训室的刑警都难过地低下头，邵闵直接拿袖子擦着眼泪。



“会的，一定会的……”楚瑜温柔地抚摸着楚瑾的头发，就像多年前楚瑾送秦霜野去飞机场回来的那晚一样。



世界上有很多人会错过，但至少难得的久别重逢会让人们更加珍视这份感情。



楚瑾觉得自己不能再错过了。



·



秦霜野眼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以为要适应一下新环境的阳光，但这是一个黑暗的囚室，全屋唯一的采光处是敞开的铁门。



她稍微活动了下，但被肩膀与后颈传来的疼痛劝退了，肩膀上那个被严玥捅出的伤口现在正缓缓往外淌着血，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色宽松休闲衣肩膀处被鲜血洇红，湿哒哒地搭在肩膀上，后颈则是之前杀手给自己打的那针麻药。



哐啷哐啷，手铐链条敲击扶手椅发出的锐响在整个囚室响起，秦霜野还庆幸自己不是像严玥一样被他们五花大绑起来，就单单只是左手被反铐在椅子上罢了。



“醒了？”秦霜野循声望去，夏谈梦拿了把椅子坐在自己面前，一身白裙子在这里格格不入。



秦霜野眯起眼，悠然道：“嗯，醒了。”



夏谈梦晃了晃手中秦霜野的手机，把它递给保镖，随后拍拍手笑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聊上许久，不过可能你并不会活着出去。”



秦霜野把外面套着的薄外套取下来，单手在肩膀处绑了一圈，用右手和牙打了个结。



“希望能如你所愿吧。”



“别白费力气了，”夏谈梦好像知道秦霜野是凝血障碍体质，“血是止不住的，我特地又拿了一支药给你打了。”



秦霜野往后一靠：“我当然知道啊，我的凝血障碍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没有必要再浪费给那群孩子的药来打在我身上，有本事呢，就现在杀了我，专门来挑人毛病是什么问题啊？”



夏谈梦抖着二郎腿，闻言笑起来：“这药不用也浪费，你是不知道现在那个老家伙已经不搜罗孤儿来驯养了，所以我是最后一个观察者。”



“是吗？”秦霜野一句话点醒了她，“那你可以告诉我随俗是谁吗？”



随俗……



夏谈梦笑道：“我们观察者之间互相不认识，我怎么知道。”



秦霜野莞尔。



“关于替身问题，我需要告诉你一件很现实的事。”秦霜野的微笑越发有深意，“石若男父亲贩毒，母亲重男轻女；白鸽母亲患病，父亲吸毒死于HIV，本身又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你看，你也不是这么的独一无二，不是吗？”



夏谈梦故作镇定笑道：“是啊，但是我现在已经把Y省的二十个替身都解决掉了，我现在很独一无二了。”



秦霜野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愿闻其详。”



结果秦霜野的第一句话就把夏谈梦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了：“很多年前有一个女孩，她有一个不是哥哥的哥哥，那个哥哥长相很贵气，还经常偷偷带着女孩从孤儿院低矮的土墙上翻出去卖糖吃。”



“那个哥哥很喜欢音乐，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天生就适合弹钢琴，如果没有乐器，他还会带着妹妹到河边吹叶子，还懂外语，就跟一个光芒万丈的小少爷一样。”



“后来呢，他们被富人领养到同一个家里，彻底成了兄妹，但却没有这么快乐过了，不仅是因为再也不能到河边捉鱼摸虾、满山跑，而是因为那个妹妹变了。变得喜怒无常，变得不近人情，直到多年后妹妹大一寒假回家，发现自己心爱的小宠物被制作成餐桌上精美的菜肴，哥哥还问那个妹妹，爱不爱他。”



夏谈梦紧紧揪着自己的裙子，希望听到是另一只答复，秦霜野知道这是一个有感情的女生吃醋的表现，于是也不在乎听众有没有和自己互动，就这么自顾自说了下去。



“毫无疑问，那个妹妹从来没有爱过他，甚至将他当成敌人来对待，可这些年那个哥哥一直跟块狗皮膏药似的一直纠缠妹妹，妹妹气不过，最后掏枪打死了哥哥。”



秦霜野讲完了，对着愣怔的夏谈梦打了个响指。



夏谈梦和别的女性不一样，即使心理防线全线摧毁也能做到波澜不惊，这源自于她内心一股莫名其妙的底气，就连她自己都找不到这点底气源自哪里。



她身上有与种与年纪极不相符的成熟稳重，但却不像外表刻意打扮那样浮夸，是对人对事的态度以及极高的心理素质。



虽然有着和年纪相符的清纯少女脸，但却还想试图靠衣着打扮来向自己撒谎。



“既然你觉得这个故事没意思的话，那么我来说说你自己吧。”秦霜野两手一摊。



撕，牵扯到肩膀上的伤了。



秦霜野咳了几声才把声音中病态的哑稍微淡化一些，尽量声音清润地跟夏谈梦和善地聊天：“你父母双双吸毒，并且家里还是典型的吸毒分子的乐园，总是充满着各种难闻的化学混合物的气味，也总会因为一点小事而遭到父母不必要的殴打谩骂。”



“也许是过惯了这种生活，你很早熟，看到别的孩子都能去上学，你的嫉妒心就慢慢把你侵蚀，后来父母因为贩毒被处于死刑，这和你档案袋上的父母的死因截然相反，他们以贩养吸，并不是自己溜冰溜死的。再后来呢，你就进了孤儿院，在哪里过了一段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并且孤儿院的人也很排斥父母贩毒的人，所以你孤独无助，那年你六岁对吗？”



夏谈梦咬牙切齿地点点头：“……是。”



秦霜野似乎是回想了一下自己对夏谈梦的了解到的情报，轻蔑地一勾嘴角：“再后来你被不知情的好心人领养，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可是这种有父母的生活并没有改变你的孤僻，后来你的养父母也知道了你的身世，花了大价钱把你退养了，全然没有遵守法律。你开始觉得你从来都不是那个被选择的人，直到又有人领养了你，领养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你那年十岁，第一次遇到了雨霖。”



同年，那年秦霜野刚满二十岁。



·



夏思晗穿着不太合身的裙子坐在钢琴前，她不敢和身边这个俊秀的大哥哥说，害怕自己再一次被抛弃。



雨霖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抓着她的双手在黑白琴键上跳动。



那时是在缅甸，热带气候的冬天也不算冷，接近三十度的天气，可夏思晗觉得这个大哥哥很奇怪，一身黑衣黑裤，连袖子上的扣子都一丝不苟地全部系上了。



他真的不热吗？



“别分神，我们得先学会看五线谱。”雨霖笑着把夏思晗盯着自己的脸看的思绪重新发回钢琴上。



“哥哥，你真的好帅啊……”夏思晗说了句。



没想到雨霖竟然一字不差地听进去了，蹲下.身温柔地拍拍她的脑袋：“我确实在人群中比较出挑，但有人却不喜欢。”



夏思晗被他蛊惑出一丝勇气：“谁这么没眼力见啊？”



不过雨霖并没有回答夏思晗这个问题，反而问她叫什么名字。小姑娘用着童稚的声音脆生生地说了三个字，夏思晗。



夏天的夏，思念的思，予晗的晗。



“我帮你重新取一个更好听的名字把，谈梦怎么样？庄周梦蝶。”



夏谈梦想也没想就接受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新名字。



晗本是天将明的意思，雨霖硬生生将它扭转成黑夜中再也醒不过来的、被他臆想出的梦。



·



“等到他们问你取什么样的代号时，你学着雨霖的代号，叫了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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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PTSD


夏谈梦注视着秦霜野的瞳孔，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右手掐住秦霜野的下巴，微微抬起使她与自己对视，捏在手里端详许久后嗤笑道：“说谁恶心谁不清楚吗？”



她讨厌这张与自己有六分像的脸，只要放在一起对比就可以看出些不一样，但往往都是夏谈梦占下风。



“装纯，”夏谈梦的拇指一扫秦霜野脸颊上的血迹，“本身长得就一副欠.操.样，放着好好的南榆不待非得到北桐去，为了快速在北桐站稳脚跟，就把人家骗到床上去，更何况人家楚支队长还是女生啊。”



秦霜野脸上闪过一丝愠色。



夏谈梦松开手：“不如分享分享经验，说吧，你是怎么把她迷得死去活来的？”



她这句话算是彻底惹怒秦霜野了，和三个月前吴拙在她耳边说的那两个字的意思一样。



只见她一勾嘴角，语气魅惑道：“你靠近点，我说给你听。”



夏谈梦看着秦霜野的血沿着衣物与椅子腿延伸到地面上，滴答滴答，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皮肤使秦霜野看起来跟不上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肤色。



“不敢听吗？”秦霜野没被反拷住的右手摆了摆，“算了，小孩子还是不要听的好，免得脏了自己的耳朵。”



夏谈梦提起自己的裙子，免得让纯白裙摆沾上地面上那滩肮脏的污血，随后弯腰半信半疑地凑到秦霜野嘴边。



啪！秦霜野扬手就是一耳光。



夏谈梦有些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左脸，瞪大眼睛注视着面前的人，秦霜野捂着嘴似是在笑。



随后秦霜野把右手拿开，眼神变得凛冽起来，对着面前的少女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滚。”



“行啊，我们高贵冷艳、英明神武的秦支队长应该知道有一种心理疾病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PTSD。”夏谈梦重新坐会椅子上，将这些娓娓道来，“经历过交通事故、童年创伤、亲人离世等意外事故而出现的应激反应，和普通人相比呢，经历过惨烈战争的退伍军人与自然灾害受害者居多，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聪明的秦支队长得这种心理疾病。”



秦霜野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PTSD在普通人中终身患病的几率是4％，也就是说一百个人中就有四个人患有PTSD，自杀概率是正常人的六倍不等，甚至会有杀人放火的念头。症状是创伤后再体验、抑郁、睡眠障碍，我猜秦支队长应该很难入睡吧，即使睡着也是一碰就醒的浅睡眠。”夏谈梦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道，“你大多数梦境是不是都身处于一个暗无天日的囚室，就与现在无异，潮湿、黑暗，不过有一点不一样，你并不是孤身一人，我还在和你谈心，更没有同龄人撕心裂肺的哭嚎。”



秦霜野现在连假笑都不愿意在装下去了，直白了当道：“所以，你想表达些什么？”



夏谈梦拍拍手，站在铁门外的保镖立马就拿了一根黑布条过来，她把布条放在手心里端详片刻，随后起身走到秦霜野身边。



“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回忆起来的。”夏谈梦温柔地蒙起秦霜野的眼睛，在脑后系了个结实的蝴蝶结，“还记不记得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剥夺感官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摧残，恐惧会席卷你的大脑，一个无形的黑洞会吞噬你的全身。”



秦霜野没有说一句话，在蒙上眼睛的第一刻她就感觉到有一股久违的恐惧感冲上自己的大脑。



但依旧紧紧抿着薄唇不说一句话。



不能去想……会死的……



·



哐啷——铁门被男人拉拽开了，随后一个瘦小的女孩就被推搡着进去，但就是因为过于瘦小，被推进去时脚崴了下，整个人跪坐在潮湿的地面上。



紧接着下一秒女孩就被拽起来，半拖半拽地坐上扶手椅，手铐链条哐哐响。



女孩嘤咛一声，试图挣扎着将左手从手铐中脱离出来，但毫无疑问她没有办法从这里离开。



身上的衣物湿哒哒地黏在肌肤上，半长不短的黑发在往下滴答滴答地滴着水，她还没贪恋地多汲取一丝空气就被人拽到这个黑漆漆的小房子里。



他们都把这种小屋子叫做禁闭室。



就是用来惩罚犯错的学生最温柔的方式了，并且还要剥夺孩子的感官。



黑衣男子为女孩蒙上眼睛后就从托盘里取出一支兴奋剂就抬起她的手臂，随着注射器里的液体一点点降低，对女孩的惩戒才正式拉开帷幕。



女孩先是尝试着冷静下来，但由于那只兴奋剂的作用，她内心仿佛有一头小鹿在来回乱撞，无法真正静下心来等待为时两个小时的禁闭过完。



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声音，水流声淅淅沥沥，都是来自那道铁门外，而真正使她感到恐惧的是孩子绝望的哭嚎。



这不禁让女孩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不小心在集训时没有穿戴整齐，被站在高处的教官粗暴地拉队伍，拖拽到水缸处就这么掐着她的后颈摁进水里。



也就只是短短的两分钟，女孩恍若感觉自己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远，却又不够让自己窒息而亡。



她不断挣扎，水花四溅，呛了几口水让她更加绝望，最终惹毛了那群教官，询问了上头的意思便将女孩扔进禁闭室好好反省。



啊啊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孩童尖锐的哭嚎，随之而来的皮鞭抽在身体上发出的啪.啪声。



女孩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她感觉身边正有无数人在盯着自己看，甚至感觉到有人在拽自己的脚。



她绝望地扣着自己的头皮，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绝对不比刚才那个男童逊色，甚至更加无望。



女孩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哥”，到最后无人应答时直接喊那个人未改名前的名字。



哭声响彻整个禁闭区的走廊，到喉咙最后哑得能咳出血来也无人来解救她。



无人救我。



·



楚瑾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来哭了，她这个人呢越到煎熬或者生气到了极点的时候就越平静。



许文智的电话从接通开始就一直没有断过，如果中途话费打完了他还得充值，倒也不心疼，毕竟最后都是他们楚支队长报销。



到最后连定位芯片在地图上移动的小红点也消失不见，全刑侦支队的人的心路历程大概就跟开蹦蹦车似的，忽高忽低。



“楚队，”许文智平静道，“我怀疑是秦顾问早已发现这枚定位芯片的存在，故意将它损毁。”



楚瑾眉间戾气不减，闻言反驳道：“在没有确定的事情的结果之前，不要轻易地去下结论。”



她一顿，继续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邵闵都感觉到楚瑾的心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利器用力地绞着，她只是强忍着不再一次在众人面前失声痛哭，按捺住心中痛楚，砥砺前行。



南榆这边也没闲着，网安技侦视侦倾巢出动，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夏谈梦他们挖出来，但偏偏就是夏谈梦被雨霖驯养成了一个犯罪大师，反侦查能力不比一个专业杀手逊色，绑架前搜罗的服务器都是境外服务器，完全不分网安与技侦解析IP地址的机会。



虽然现场不是在北桐，但温吞这个外勤组组长也没闲着，招呼着外勤留下的几个实习警给留守市局的刑警们端茶送水，柯乔还真在技侦办公室临时手写了个横幅，就和满墙的锦旗奖状挂在一起。



看柯乔那字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一个干医疗这行的，龙飞凤舞。



温吞端着刚从禁毒支队抢来的大桶泡面，在放在许文智办公桌时抬头看了眼自己老公写的横幅，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毫不掩饰地嫌弃柯乔道：“不愧是做医生的，我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懂哈哈哈。”



大家打键盘的手一顿，而后纷纷抬头看向那条横幅，笑声响彻了整个技侦办公室。



柯乔的脸都绿了，指着横幅一字一字地教他们辨认起来：“不是？你们笑个屁啊，我写的字不知道多好看，懂不懂得欣赏啊喂，这分明是‘结案后我请大家喝酒，一人两百块钱拿走不送’。”



温吞闻言又失望地嫌弃道：“一点文采都没有，活该学理。”



谁知大家笑得跟欢了，楚瑾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恼火道：“都什么时候还有那个闲心去耍啊，我当然知道柯乔的字丑，大家也不必这么地去嘲笑一个法医，虽然确实难以入眼……”



许文智感觉掩住手机，示意大家都把笑声压下去，笑道：“诶好嘞队长，咱们知道了，保证定位到秦顾问的位置，您就放心吧。”



楚瑾这才舒展自己紧皱的眉毛，裤兜里放着的手机忽然振动响铃。



这会是工作时间，她特意跟王敏他们叮嘱过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急事不要给自己打电话的来着，可这会是谁呢？



推销广告的吗？



楚瑾一看来电显示就怔住了。阿野。



她不假思索地按下接听键，不等话筒那边的人说话就焦急道：“阿野？！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对，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在哪！知道自己的位置吗？！如果知道的话感觉说给我！”



夏谈梦拧起眉，充耳不闻楚瑾跟连珠弹似的突突突飞过来的一大串问题。



“喂？”夏谈梦开口说。



楚瑾的喜悦被这一声陌生的清润女声一扫而空，刚才轰然落地的大石头像是违背了万有引力定理，再一次悬在楚瑾心头。



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楚瑾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喂你好，我是北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姓楚，单名一个瑾字。”



夏谈梦在话筒那头嗤笑一声：“找到就是你，我是夏谈梦，如果想把秦霜野赎回来的话就必须在严玥那丫头的一点五亿上加个五千万，加码到两亿，一分都不能少。”



楚瑾声音猛然变冷：“行啊，反正我又不是出不起这两亿，但前提是，我得知道人质是否还全乎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开了免提，整个作训室的刑警，不管是不是认识秦霜野的都屏息凝神，似乎在对夏谈梦说的每一句话抠着字眼，企图从三言两语中获得些重要线索啥的。



一室噤若寒蝉。



“当然，秦霜野还活着呢。”夏谈梦折断了花瓶里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不过很快她就要不行了，你应当不会不知道她的凝血障碍的。”



夏谈梦忽然又想起什么，笑道：“还有PTSD。”



PTSD！这四个字母在楚瑾的脑袋里开出来绚烂的烟花，她不是记得秦霜野她是对爆炸这种事无感的吗？！



“就这么说好了，两亿，一分都不能少。”



楚瑾的声音都变了调：“请你先延长她的生命，两亿巨额至少需要点时间来筹备，给我四十八小时……”



夏谈梦无情地打断了她：“我马上就要，不然秦霜野活不过今天。”



“可是！”



嘟嘟嘟嘟嘟——楚瑾的手机里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楚瑾忍着把手机劈手摔在地上的冲动才勉强平息住自己的情绪，邵闵那几个她亲传的弟子马上把她团团围住，纷纷抱住了楚瑾。



她无奈地揉揉孩子们的脑袋，随即朝着他们吼道：“还剩下不到十小时的时间了，凝血功能障碍也不至于这么快，除非是动脉，要快点动起来知道吗？！”



“是！”



忽然许文智他们在话筒那头爆发出欢呼，楚瑾偏头拿起手机淡淡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柯乔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了，留守市局的技侦们互相拥抱雀跃，温吞身为领导者自然而然就得对楚瑾的问题做出如实回答。



但这个女人现在也十分激动：“楚、楚队，虽然服务器并没有解析成功，但你之前留在秦霜野身上的那枚定位芯片又在地图上给出了个准确的位置。”



楚瑾下意识脱口而出：“卧槽！”



“在……南榆市梧桐镇小河村胜利化工厂。”



楚瑾抓起证件和车钥匙就要往那赶，刘天生他们赶紧抓住她：“楚队先别去！万一是空欢喜或者是夏谈梦下的陷阱怎么办？！”



“就算是空欢喜一场也不能放过任何希望，这么说的话那么阿野她一定去过那里，没准还能提取出点有用的东西。”楚瑾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0.01秒后几个小鹌鹑才想到得和楚瑾一起过去，相互照应着。



“诶，楚队等等我们，一起去！”



·



秦霜野摸出后腰处的那个小夹子，翻转过来就是一枚芯片，她现在仅有的感官就是触觉与听觉，失血过多到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她紧紧咬着牙关，到舌尖已经尝到点血腥味也不愿意松开。



不能去想、不能去想。



有这个恐惧的时间倒不如去想点自救的方法。



她摸到那根被自己弄掉的电线，摸索到那个小洞后就一点一点地摸索进去，接上后秦霜野手一松，定位芯片掉落至地面上。



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把定位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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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觉得楚瑾不算铁T,并且阿野喜欢的也不是她身上那些男性化的东西，楚瑾就跟二哈似的，阳光温柔，扑上去也是软乎乎的，就好比我自己这个人吧，喜欢一个人不看家世不看颜值，就看性格人品这样子。

以后断更会打请假条哒，大家可以有一个准确的时间来看文了，虽然我承认等一个咕咕更新确实很辛苦，并且不打请假条有点罪恶感了现在


第69章 赎光


哐当，锁着秦霜野的那个手铐开了，她松开一字夹，把蒙住自己眼睛的布条取下来。



虽然教官教过自己该怎样开锁，但秦霜野真的想不到有生之年这个□□会用在自保上面。



因此她随身携带着一字夹。



连秦霜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剧烈发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吃力地弯下腰检查一下那枚定位芯片到底有没有亮着红光，幸运的是，它亮着，但这并不昭示着秦霜野要坐以待毙。



那道铁门并不透光，使用的还是指纹锁。



秦霜野严重怀疑他们是智障，因为只要一关上门就听不见里面的声响。



纵使夏谈梦在外面安排了多少人手，发现不了秦霜野的小动作也是白忙活一场，她被这扇门锁了十几年了，早就摸清楚禁闭室的结构。



孩童在极度恐惧时会通过尖叫来发泄自己的情绪，那群白痴为了不让这些烦人的尖叫声打扰到自己的工作特意设计的不透光还隔音的门。



但现在他们面对的可不是手无寸铁的孩子，而是训练有素的刑警啊。



秦霜野一勾嘴角，眼神凛冽，她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着那群白痴为自己打开门。



·



远处红蓝警车闪烁，警笛声在山谷中回响。



眼瞧着里地图上的定位信号越来越近，楚瑾却感到有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在心底蔓延开来。



刺啦——警车倏地停下来，楚瑾猛地抬头：“怎么了？！”



“楚队……”



面前的路被大块大块的碎石挡住，警车无法开过去，远处一轮红日缓缓沉下地平线，暖黄光线照耀在刑警们年轻的面庞上，所有人一言不发。



楚瑾拔出配枪拿在手里，迅速拉出保险栓，呼地打开车门。



厚底的作训鞋踩在满地碎石沙砾上嘎吱嘎吱响，楚瑾把搭在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从某种意义上楚瑾还算是幸运的，父亲兄长每一次任务都能凯旋归来，从未出现过因公殉职，家庭幸福美满，不用为物质问题而发愁，唯一让她亲身体会到的离别是多年前并肩作战的战友牺牲。



她不能再看到有任何人死在自己面前了。



“愣着干什么？救人要紧。”楚瑾紧紧握住手中的九二式，只给他们留下一个很决绝的背影。



秦霜野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昏，大概是因为大脑供血不足造成的，再加上重回重回创伤地心里的恐惧与不适感就会更强，她只能拖着这样的身体来等待一个时机。



刚才用来开锁的一字夹分开的一段被秦霜野磨得很尖锐，只要有人冲进来她一用力就能轻而易举地将这根夺命的一字夹摁进那个人的太阳穴中，紧接着再用夏谈梦留给自己的那根布条勒住那个人的脖颈，就能将他彻底置于死地。



楚瑾坑坑洼洼的山路上大概行进了十多分钟，同行的队友被她远远甩在后面，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划破夜幕，直射.入天穹。



她低头一看自己绑在手臂上的手机，距离那个定位信号已经不远了，那栋破旧的化工厂在夜幕中越来越清晰。



夏谈梦细细端详着手中的高脚杯，忽然想到什么，后槽牙紧紧咬着。



“告诉那几个吴拙留下来的人，我已经不打算让秦霜野活到他们交赎金的时候了，撕票吧。”夏谈梦似笑非笑道。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嫉妒些什么，到底是嫉妒秦霜野这张和自己很相像的皮囊，还是被无形中被秦霜野夺走的那个人对自己的关注与喜爱。



秦霜野听到门外穿来断断续续脚步声，手中的一字夹已经默默握紧了。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她无法一击将对方一击毙命，那么到后面死的就是她自己，要是换做之前没有受伤、PTSD没有开始发作时这些对于秦霜野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到最后外面的脚步声也消失了，周遭只响起秦霜野她自己沙哑的喘息声与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终于，铁门开了。



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走进，全然没有发现躲在门后的秦霜野。



她摁住一个偏瘦男子的肩膀，悄无声息地用拇指用力将一字夹磨成的“尖针”推进他的太阳穴，刹那间那个男子眼珠暴起，似乎还想回头看看杀死他的凶手是谁，很遗憾，他最后一丝力气用尽了，发出几声捯气声就颓然倒地。



另一个男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秦霜野用布条勒住脖颈，但秦霜野的力气基本在刚才一击毙命时用完了，以及男女力量悬殊，所以这对于职业杀手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



咔嚓一声，秦霜野的手腕被他反拧，好在她挣扎及时并没有造成骨折，下一秒职业杀手就一记扫堂腿就将她弄倒在地，扬起大片灰尘。



黑暗中，秦霜野嘴角一勾。



于各种各样的格斗技巧而言，秦霜野练得最好的是柔术，而倒地就是游戏开始的信号。



旋即两人扭打在地，职业杀手的左手臂被秦霜野死死钳制着，正已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弯折着，仿佛随时都能被秦霜野轻松卸下。



这职业杀手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都这样了还没吭声，倒也不亏是吴拙教出来的好执行者。



贩毒集团的组成部分很简单，执行者占大部分，但往往雨霖这个贩毒集团的执行者都是无神论者，还视死如归，大概是敢死队出的工资价格不菲可以让远在缅甸的家人们过上好日子，执行者呢可以是成年之后再加入集团的，但吴拙从一开始就和雨霖一起长大。



而在这个贩毒集团最底层的则是无父无母的观察者，其危险程度要比做执行者高得多，就如砧板上的鱼肉，在警方那暴露就无期死刑安排上，回到缅甸也是死路一条，无非就是处决自己的砧板不同罢了。



到头还是个死。



但秦霜野一直隐瞒了楚瑾一件事——她从某种意义上和雨霖吴拙他们算是青梅竹马。



她是观察者，不过是个被淘汰并侥幸活下来的棋子而已。



不过考公大确实是那个老头儿逼的，到后面她也从未给他们递过一份情报。



被秦霜野钳制住的职业杀手忽然冒出句缅甸脏话，勉强挣脱出一只手臂毫不留情地往秦霜野肩膀上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用力一按，她吃痛微微松开，职业杀手趁着这个缝隙强硬地脱出秦霜野的桎梏。



他倒也不怕疼，还是个罕见的双手同利，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将秦霜野翻倒在地，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只见他活动活动肩胛骨，冷笑道：“本来你也不用死的，谁叫我们老板稀罕你呢，可是你他妈弄死了我们一个兄弟，总得血债血偿是不是？”



职业杀手不太标准的中文听得秦霜野心里犯恶心。



“长得这么标致一张脸，可惜了。”对方似乎还遗憾地感叹道。



秦霜野的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闻言面无表情地往他肋骨这使劲一戳。



这个部位算是人体比较脆弱的部分了，之前训练的时候教官可是说过要是被钳制的话可以试试用这一招，保证对方立马上身酸麻，随即出击将对手摁倒在地。



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秦霜野拽了下去，随即太阳穴遭受重重一击，肘关节是最坚硬的地方，是很好的武器。



秦霜野和那个职业杀手的位置有了微妙的转变，她摁摁手指关节，咔吧咔吧的脆响在这个阴暗的囚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教给秦霜野的东西她当然都要回馈回去啊。



“还打吗？”秦霜野拍拍他的脸，笑着从杀手的后腰处取出枪在手里掂量掂量，似乎在熟悉这把枪的手感与重量，眼神就像在看待一个蠢货，颇感遗憾地说，“明明有这么好的装备怎么不拿出来对付我呢？你们老大是怎么教你们的啊，轻敌就是一个杀手最大的失败，不然现在死的不就是我了嘛。”



好在这是把带了消.音.器的九二式，不过这也说明了夏谈梦并不打算拿到赎金，她想现在就撕票。
秦霜野把布条绑在那个所谓的职业杀手实际上不知道是缅北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二流子的嘴上，手铐咔嚓一声反锁。



弯腰捡起那枚定位芯片装进口袋后拿起枪就头也不回地走出禁闭室。



按照秦霜野之前在这里集训时看了无数次的结构图来看，这座工厂并不算很大，出口只有一个南门，背靠悬崖峭壁。



她是第一批观察者，也是为一个个被淘汰而不是直接走向死亡的观察者。



自知求救不行就自救吧，谁叫咱熟悉这片地呢。



秦霜野按照记忆里的结构图缓缓拐进大厅，转完后拐角处的阴暗处有个强壮高挑的男人轻轻冷笑一声。



她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失血过多带来的脑供血不足似的她的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昏，再加上刚才和二流子干的那一架秦霜野的力气与精力基本耗尽了，如果还冒出来个人的话她就只能靠手里的九二式了，但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承受得了强大的后坐力带来的伤害。



大厅可以完整地看远处地平线那轮缓缓沉下的夕阳，在夕阳的照耀下空气中漂浮不定的尘埃顿时也成了带着光的“星星”，面朝着主席台的地方有着一个很大的牌子，上面的字基本缺胳膊少腿、残缺不全，其余三面墙壁皆是被灰尘糊得模糊不清的玻璃，秦霜野可无心看风景，毕竟是生死一线。



咔嚓。



秦霜野的耳朵敏捷地捕捉到了什么，猝然转身一道寒光就贴着自己的脸削了过去，只是切断了她一撮头发罢了。



她猛地回头看去，正是楚瑾这个案子里认为最棘手的对手——吴拙。



他似乎很惊喜于秦霜野还能察觉到自己的攻击，剑眉微挑：“不错啊，没了那姓楚的你受伤了还能扛下我一刀。”



“不然你以为我当年的格斗前三的成绩是学给父亲看的啊，”秦霜野面无表情地回怼道，“我这叫学以致用。”



吴拙本来在那边也无所事事，听到自己安插在夏谈梦这边的人手说这个黄毛丫头真的把秦霜野给绑回来就想来看看，谁知一来到就亲眼目睹了这个女人干掉自己手底下两个精挑细选并且与普通马仔不可同日而语的专业人士。



可谓“开门红”。



吴拙痞里痞气地笑起来，秦霜野找准机会快准狠地踢飞了他手里那把匕首。



铿锵——匕首打着旋飞向角落，两人对视片刻后几乎是同时奔向它。



秦霜野见自己不占下风就奋力将匕首踹下楼，只听哐当一声，那把匕首飞坠下地下室，她的反应堪称神速，在匕首被自己踹下楼的那一刻就把那把九二式拿出来对准吴拙，吴拙咬牙将她的手臂向上一抬。



砰！灯管猝然爆裂，玻璃碎渣裹挟着灰尘散落到两人身上。



楚瑾在不远处抬起头，随后义无反顾地朝那个方向奋力奔去，厚底作训鞋啪嗒啪嗒扬起大片灰尘。



吴拙夺下九二式，啪嗒一声双手按住秦霜野踢出来的脚，她凌空一跃，在侮辱吴拙的前提下还将那把九二式狠狠踢到阴暗处，现在黑灯瞎火的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吴拙也不可能找得到九二式。



吴拙一抹脸上和衣领上的鞋印，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许多，剩下的则是专业杀手的狠戾与残忍。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是吧，行，我就为你送行。”吴拙把露指手套仔细戴好，“动刀动枪多伤感情，何况咱们仨还是一起长大的。”



秦霜野桀骜不驯地微扬起下巴，冷冷道：“谁跟你是青梅竹马了？再说了，谁会和一个死刑犯有感情啊？”



吴拙可没像刚才那个二流子那样有机会让这个柔术选手到底，一把揽住秦霜野的腰想让她头朝地摔个后枕骨凹陷死亡，秦霜野自然而然也不会放过这个被人举高的机会，咔吧一声勾住对手的手臂想让两人因为惯性倒地，谁知吴拙竟然能忍痛站着，倒地与半空倒也一样了，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拼尽全力将吴拙的手臂朝一个极危险的角度弯折，非死即残。



轻则骨折，重则瘫痪。



要是吴拙还想要他这条手臂的话那就松开对秦霜野的钳制，反正到最后都是对秦霜野有益的。



吴拙咬牙打算最后一搏，秦霜野屈肘重重敲向他肋骨下面那一点。



他当场用缅甸语爆出一句缅甸脏话，秦霜野一下子退出去好几步，略感疲惫地揉揉酸痛的手腕：“你应该文明些。”



“我去尼玛的文明！”好嘛，这回是用中文。



警犬呼哧呼哧的吠声在风中渐渐变得清晰，夏风透过落地窗的那几道破口吹进来，呼啸声跟破风箱似的。吴拙挑出皮肉里可见的玻璃渣，嘲道：“你的爱人来了，是不是觉得很高兴啊？”



秦霜野却毫不在意地两手一摊：“我早就说了，警察早晚都会来，除非撕票了他们拉走一具毫无温度的尸体离开而已。”



“是吗？如果那姓楚的知道你的观察者身份会怎么想？亲手把你送进看守所？”



秦霜野动作一僵。



是啊，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楚瑾解释这件事，时间短得让她连个完美无缺的谎话都编不出来，以吴拙那个性格，百分之百会把所有都跟楚瑾抖出来。



她其实并不怕楚瑾亲手把自己送进看守所，毕竟这是之前自己在楚瑾办公室就说过的，她只是怕楚瑾会用一种厌弃、恶心的眼神来看待自己，秦霜野心底最致命的弱点就是从内心里默默依赖起一个人就会无条件地相信并跟随这她，但抛弃这件事无疑对于一个双向情感障碍患者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更何况她从小缺失的那些情感呢。



就是现在！



吴拙一个箭步冲上前掐住了秦霜野的脖子，两个人重重撞向落地窗，玻璃渣混合着灰尘水泥碎片扑簌簌落下，他的手劲可不是盖的，更何况此时也是手背青筋暴起似乎用尽力气想要置秦霜野于死地！



耳膜轰轰作响，秦霜野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其实一直在发抖，早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支持着自己挣扎，并且目前自己这张脸也并不像一个活人，过分苍白冰冷。



氧气飞速抽走，她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短短三分钟秦霜野就感觉恍若过去了两个世纪之久，吴拙痞笑着，一直在不断对着秦霜野岌岌可危的颈骨施加压力，死神血淋淋的镰刀再一次勾起秦霜野的脖子，轻轻一用力就能把这个自己曾打算带走却死里逃生的女人再一次带离人间。



秦霜野的心理活动极为丰富，她已经不期待着自己的同事们会来解救自己，除了一个楚瑾。



平日里向来修养很好的秦顾问这时也开始在心里问候楚瑾祖宗十八代了。



楚瑾你他妈要是再不来，我天天半夜去你家敲你房门！



到后来这些不切合实际的幻想从秦霜野这个无神论者的脑海里彻底清除，变化成清晰的两个字：楚瑾。



却又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她没有别的人可以去依赖，除了楚瑾。



咔！



颈骨终于爆发出的抗议声。



楚、瑾——



嘭！！！



玻璃墙狰然碎裂，从上面飞跃而下一个人影，玻璃碎片哗啦哗啦碎了一地，不仅让那个人身上划拉出许多细小伤口，就连下面那俩人顿时也是一愣，谁知下一秒就被玻璃碎片撒了满身。



吴拙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就感觉有重物在自己的胸口，紧接着被一脚踹倒在地。



捂着嘴撕心裂肺地咳起来，血沫喷了一地，差点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秦霜野脖颈上的伤痕极为显眼，在她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就一个被人揽在怀里了，强烈的格斗意识促使她要抵抗，想也不想地让手肘去重击来人的太阳穴。



但自己是被人抱着的，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个人还温柔地摩挲着自己的头发，直到看清她的脸时秦霜野才如释重负地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



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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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晚了我对不起大家！！！

最近在弄那个比赛的事情，没有时间写嘤嘤嘤

重点跟yanny说抱歉，我看你一直在问【捂脸】

跟大家分享一首冷门歌曲《雾岛屿鲸》，个人发现着首歌和瑾哥阿野好搭，并且有伏笔藏在这三首歌里的啦，另外的是《欢迎光临》和《起风了》

“我要靠近雾岛的海域，你在雾里抓不住身影，暖阳照进，直到雾霾散去，我就当作是一场孤岛旅行.”——卡带林《雾岛屿鲸》


第70章 不二之臣


几个马仔听到枪响也马不停蹄地朝大厅奔来，楚瑾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尾随了，于是也没多问秦霜野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就匆忙拽着她往化工厂深处跑。



吴拙停下咳嗽，在手下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神阴冷地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枪，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渐远的背影，言简意赅道：“追。”



她们跑不远的，并且那个方向是个悬崖。



“妈了个巴子的，别跑！”



“他娘的，跑这么快。”



“沿着地上的血迹找，到后面哪怕真的不怕死奋力一搏地跳下悬崖也是好的。”



“……”



身后的嘈杂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楚瑾捏着秦霜野手腕，猛地发现她的手怎么这么冰凉，转身一看发现秦霜野小半边衣服已被鲜血染红，就连自己的作训服上也有刚才拥抱时留下的血迹。



楚瑾到一个阴暗的转角处想让秦霜野休息一下，自己则拿起别在自己胸口口袋那的步话机，然而这片信号也是够弱的，并且这化工厂结构复杂还专门弄了屏蔽外界信号这种高科技的手段，因此步话机只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她忍着把步话机摔在地上的冲动去蹲下.身双手捏住秦霜野的手臂，温柔道：“现在轮到我跟你说对不起了。”



秦霜野疲惫地掀起眼皮子，闻言气若游丝道：“……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



楚瑾低头长长吁了口气，自责说：“我现在才来接你回家……”



秦霜野抬手将楚瑾额前那点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捋到她耳后，现在口腔里都是甜腥的铁锈味，就连呼吸都感觉带了锥心刺骨般的疼：“都一样，我都无所谓了。”



“不，这不一样。”楚瑾轻轻抚摸这秦霜野脖颈上那个可怖的掐痕，像是在抚摸一件已经有了细微裂痕的珍宝，“如果你今天死在这里，那么就是我的失职。身为支队长我不该让任何一个队员单独行动。”



“我都在心里想，你要是还不来我就天天半夜去你家敲门来着……”秦霜野微挑眉毛。



楚瑾摇摇头，苦笑着用食指划拉一下秦霜野的鼻子：“开什么玩笑？要死也是我先死在你前面好吧。”



秦霜野略感遗憾地叹了口气：“你觉得吴拙他能打吗？”



楚瑾闻言就笑了：“也就一般般吧，不如你对象。”



“阿野，”楚瑾勾起秦霜野的小拇指，吁口气后眼神坚定道，“我宣誓，任职秦小姐的不二之臣，愿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换秦小姐余生安好、岁岁平安，永远忠于秦小姐，爱她、保护她、珍视她，从战场的硝烟弥漫到日后的柴米油盐，为秦小姐与保障人民安全而英勇奋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宣誓人：楚瑾。”



秦霜野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你还真是……”



既然无法再爱上任何人，那边珍视现在与未来的不二之臣。



当然，你是唯一。



楚瑾说完仿佛如释重负地与她对视，片刻后拉起秦霜野的手继续往屋后那个小窗奔去。



砰！盛夏拔枪朝黑墨水般的天空鸣枪，当然这可能对那些反社会绑匪根本起不到一丝作用。



吴拙蹲下.身用食指蹭了蹭地面上的大滩血迹，露出了嗜血般的笑容，听到不远处的警方鸣枪示威后更是兴奋地站起身，偏头朝手下们吩咐道：“先把她解决了。”



两个马仔得令，嘿嘿笑着朝夏谈梦所处的房间走去。



钢琴旋律款款，可也昭示着这名正在演奏的少女不够光彩的结局正在悄然降临。



·



哗啦哗啦，悬崖处只有潺潺流水声，但她们谁都清楚野外的不明水域中蕴含着许多根本无法预料的危险。



忽然间楚瑾敏捷的洞察力使她听出了周遭细小的定.时.炸.弹的细心倒时声，滴答滴答。



吴拙笑着从黑暗中走出，当着两人的面讲错位脱节的腕骨给接了回去，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听到什么了吗？”吴拙眯起自己那双形状好看的眼睛，毒舌般的嗓音像极了那个由罂栗花而生的恶魔，只不过多了一丝狠厉少了一丝温文尔雅。



但无论是他们两个中的哪一个都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秦霜野现在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目前只能支撑着她勉强站立着与吴拙讲话。



吴拙戏谑地挑起浓密的剑眉。



楚瑾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挺起来坚定：“炸.弹？”



“没错，你们刑警应该没有专门训练过拆弹吧。”



确实，楚瑾是刑警，而秦霜野之前又是缉毒警，对于爆破了解不深，这事还是拆弹专家才能解决的。哪怕秦霜野之前是高级卧底，拆弹这事并不是她的活儿。



吴拙指了指秦霜野的衣领，深感遗憾道：“枉我还觉得你们会知道，她身上这枚微小炸弹呢是物理撞击式的，这还是我刚才不让我在打斗过程中倒地被这个女人捡便宜时用了很轻的力气别在她身上的呢。那么物理撞击式的定.时.炸.弹怎么启动呢有很多种，而我这枚呢是刚才我试图掐死秦霜野时将她撞到墙上时触发的，时间呢不短不长，十分钟，够你们说完遗言然后让你们这对亡命鸳鸯共赴黄泉了。”



秦霜野愣怔地掀开自己的衣领，就有一个纽扣电池状的铁盒子在有规律地冒着红光，差点闪瞎楚瑾的眼睛。



“诶，先别想着把它拿下来，撞击式撞击式，只要你轻轻用点力将它拿下来就会……嘭得一声加速死亡，别瞧这玩意这么小，其实威力可不亚于去年南榆一一○八爆炸案的威力，如果还有这么多时间让我布置的话一定会比那次的烟花更加热烈盛大。”吴拙说，“不过那次的策划人是老大，其实有机会的话我本来可以安排你们俩见一面的，毕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过很遗憾，你们没有那个缘分叙旧了。”



楚瑾的思绪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停下了，与其说是惊吓倒不如说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们难道之前认识？！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拆弹，楚瑾真的没有那个精力去扣字眼了。



她从作训服裤腿上的袋子里取出小刀，小心翼翼地掀开盖板，红光滴答滴答，预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但里面五颜六色的线可真是“好看”。



该死，这些彩线被困成一束，一刀下去可能会“误伤”到别的电线。



红光闪烁，彩线旁是两个金属小球，一个被一根较长的线纠缠着，另一个再随着指针的转动朝着另一个金属小球缓缓滚去。



只要两球相撞——嘭！



火光冲天。



楚瑾想试试这根脱离出并缠着小球的彩线，但这也可能会是她们宣告死亡的重要信息，如若没有这根线束缚，那么铁球会到处乱跑，只要触动里面任何一根线都会爆炸。



亦或是没了铁球阻碍，线一断就触发爆炸也是极其危险的。



只要楚瑾她准备下手，那么一只脚就已经跨进了鬼门关。



“阿野，待会我们一起跳下去怎么样？”楚瑾已经能清楚得感受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冷汗涔涔了。



秦霜野摇头：“先说好，我比你大，所以我得死在你前面。”



虽然跳河的求生成功概率不比拆弹后落到吴拙他们手里高，但总还是自由的。



像楚瑾这种半专业人士，肯定是受过自己老爸与老妈安排的求生技巧大礼包的，虽然现实生活中是很难出现狗血小说中歹徒为了谋取钱财而绑架富人子女的情节，但还是得意思意思的，所以楚瑾的水性还是很不错的，但对于野外陌生水域还是难说。



更何况，秦霜野还是个伤号。



楚瑾把刀尖对向那捆彩线：“瞎说什么呢，你得跟我一道活，别一天到晚整这些负能量。”



吴拙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对亡命鸳鸯说悄悄话，心里觉得很诡异，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这个时间来说笑，果然，老大说的没错，这群警察就是不惜命。



为了自己的理想甚至能不顾一切地往死神那冲。



“拒绝emo从你我做起，”楚瑾咬住小刀柄，用手轻轻拨开线，“待会我说123，咱们一起跳，瑾哥带你玩激流勇进。”



秦霜野哭笑不得：“还激流勇进呢，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



“嘿，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而你是猫啊，猫不是有九条命吗？”楚瑾准备下刀。



秦霜野淡淡道：“我那九条命早在之前割腕吞药时用完了。”



“那就我带你活下去，用我的命换你的命与余生的一路生花。”楚瑾叹了口气，“一……”



秦霜野也在心里默念起数字来。



“二……”



“三！”楚瑾精准无误地将全部的线砍断，小球立马失控地朝另一个小球滚去，而另一个小球呢也用最快的速度朝它滚去，眼瞧着马上就要撞上了。



电光火石间，楚瑾疾速将炸.弹取下，用力朝吴拙那一扔。



吴拙脸色大变，缅甸脏话在山谷中回响：“卧槽——”



期间还夹杂着女人失控的咆哮：“别怕，抱紧我！！！”



下一秒天地间爆发出一团巨大火球，马仔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道紧密不可分的身影朝河面飞速坠去，最终重重拍向河面，扑通！



邵闵与刘天生他们见到那片火球失声道：“瑾哥——！”



紧接着他们就在飘窗旁边的三角钢琴处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夏谈梦，少女清纯的颜粘上了些腥臭的血，钢琴旁边的全身镜映照出少女惨败的脸与手中紧握住的一束娇艳欲滴的粉蔷薇，钢琴上摆放着的谱子则是《Merry Christmas.Mr Lawrence》，琴谱左下角甚至还有一句话。



“她说我若为她摘得一朵红玫瑰便与我共舞，但我的花园里何曾有一朵红玫瑰。”



“——我爱你。”



·



暴涨的河水并不会让她们得救，只会让她们死于窒息。



楚瑾是背着水，替秦霜野扛下了惯性带来的重击，但她人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身上都是刚才被断崖上的植物枝干划出来的伤痕。



秦霜野咬牙拼尽全力托着楚瑾的腋下朝岸边游去，楚瑾足足比她高了九厘米，她游起来很吃力，她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痛了，当务之急是要活下来。



因为惯性，两个上岸时秦霜野已经到了极限，脚下一打滑，两人直直倒在泥沙中。



为了不让楚瑾受到二次伤害，秦霜野硬生生让自己先着地，用跪坐着的大腿接住来自楚瑾的重量。



随后她将她放平，开展了教科书式的急救措施，尽管已经到了极限还是强撑着给楚瑾做心肺复苏与人工呼吸。一般的急救都是许多人接替，累了就换人，但天地间就只有她们两个。



只有她们两个。



就连秦霜野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交.叠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袖子一点一点地滴在楚瑾脸上。



终于，楚瑾的喉咙痉挛，偏头喷出含有血沫的水。



秦霜野立马趴下去听了听楚瑾的心跳。



正常了……



她很累很累，干脆就躺在楚瑾胸口上，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在楚瑾耳边呢喃道：“楚瑾，你要好好活着……连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好好活着。”



连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好好活着。



既然我已经把命过得这么烂了，那不妨你带我看看更大更美好的喧嚣。



我爱你，楚瑾，从很多年前就已经沦陷于你。



·



不知是什么时候，秦霜野朦胧间仿佛感觉大地在剧烈震动着，远处响起了警犬的狂吠声，无数手电光束划破夜空。



“汪汪汪——”警犬在吠着。



“一探组有发现！！！”有人在兴奋地吼叫着。



邵闵用双手比成一个喇叭，大声朝河滩这边喊到：“瑾哥——秦顾问——！”



各种嘈杂的声音在阴冷的山谷中回响，秦霜野只觉得耳朵里一直住着的蝉又断断续续地鸣叫起来，叫人心烦意乱。



刑警们最终在湿冷的河滩处发现了濒临死亡的楚瑾、秦霜野，相扣的十指上沾着的血与她们身下汨汨流淌出的猩红鲜血成了天地间最后一抹耀眼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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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了，下章是阿野的回忆


第71章 喜欢


铁轱辘在医院光滑的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楚中意也放下手中的复习资料跟着王敏跑到急诊室门外。



等到紧扣住的双手被刑警们分开时秦霜野有些虚弱地睁开眼。



动荡。



慌乱。



……



尽管南榆第一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但还是抵不过变成炸油的锅，无数人挤在急诊楼下，这次的爆炸虽然比不上去年一一○案，也不是在市区，但这可是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废物在这的。



“都让让！别在这挤着！”护士长恼怒地吼起来。



各位记者这才拿着话筒跟着摄像退后了几步，两个血迹斑斑的担架就这么被抬下了救护车，其中一个还接着血袋被紧急输血。



张闻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着哗地往自己的寸头浇去，跟着一旁的刘天生吐槽道：“妈的，这群记者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别看他们三个是被楚瑾骂的最狠的鹌鹑，但到了这个时候还是爆发出内心最真情实感的脏话：“就是，平时一点事都有没有，我看是奔着秦顾问来的吧，艹。”



邵闵凝望着夏谈梦那张惨白的脸，目送着她的担架被抬进急诊楼后才叹息道：“毕竟人家可是南榆公安系统的风云人物啊。”



与此同时，秦霜野的情况愈加不好。



“血氧饱和度掉到65％了！”



“止血快快快！！！”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血库调血！”



小护士被急救科主任吼的哑口无言，慌慌张张挤过另一件急救室外围堵住的人群，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敏这才注意到隔壁急救室的女警是和楚瑾一起被送来的，并且情况要比楚瑾差的多。碰巧那小护士抱着几袋血以及一盒胺碘酮慌忙地冲进急诊室。



王敏跟着林雨桐学过一点急救知识，以及自己的丈夫可是一步一步从小刑警干到公安厅厅长，又怎么会认不出来那盒药是什么。



胺碘酮，用于急救时出现心律失常的紧急药。



可以说是非常危险了。



“隔壁急救室里的是谁啊？”王敏扯了扯刘天生的警服衣角，楚中意闻言也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自己老妈连平时视若性命的妆都没画。



刘天生刚想回答，急救室的门却开了，医护人员推着楚瑾出来了，大家赶忙凑过去，只见他们平时生龙活虎的楚支队长脸色青白，带着个氧气面罩在艰难地呼吸着。



急救科医生摘下口罩，严肃道：“中度脑震荡和胸腔积水，这几天观察观察，等会麻药过了可能就醒了，也别太着急。”



王敏忙不迭应下后就跟着楚瑾离开了，楚中意抱着五三和复习资料眯着桃花眼盯着隔壁的急救室看了许久，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那盏红灯依旧亮的晃眼。



他摘下一直挂在耳朵里的耳机，英语听力戛然而止：“天生哥，那是谁？”



刘天生旋即回神，苦笑道：“那是我们秦顾问，这会怕是凶多吉少了……”



·



时间像是回到了十一年前那场难得的运动会，横幅挂满了操场与堤坝的那圈栏杆上，随着秋末的风在猎猎作响，碧野与蔚蓝深空相接，偏有几片轻柔的云点缀着天空。



去年因为一些原因，原本一年一度的运动会没办成，直到秦霜野高二分班后才办。



当然，秦霜野对于这些项目简直一点兴趣都没有，倒不如用这两天好好复习，准备一下期中考。



终于，在楚瑾和老李头的好说歹说下才把这个冰山学神拉进四乘两百米接力赛里。



秦霜野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开幕式到底有多花里胡哨，本来是一个班一个班牌加一面队旗的，他们这届唯一的理科班偏要搞特殊，不仅弄横幅还买新队旗，在前面三个班套着那件土到极致的蓝白校服走完他们很严谨的方阵后，四班五十多个同学浩浩荡荡走出来，霎时全场尖叫连连。



男生套黑西装，女生直接就白色礼服，就一个楚瑾是开幕式表演来搞特殊穿了件显身材的鱼尾裙，她扛着自己的小提琴就跟着队伍走上台。



别看是秋末，但对于北桐这个南方城市而言依旧暖和得不行，所以女生穿那种吊带礼服裙也没什么顾忌，纱制的裙摆刚好到脚踝。



理科班走的是现实主义，和隔壁的文科班的浪漫主义截然相反，以至于大家都不太愿意上台表演节目，最终由温吞带头强行将这对“一带一”CP绑上舞台，还给楚瑾塞了件演奏级的礼服，连反驳的机会都莫得。



原因只是“你是音乐生，不亮出来太可惜了”，楚瑾倒也没什么好反驳的，结果倒是硬生生把艺考大全套给她搬过来了。



相对于这身耀眼的服装，还是头顶上的横幅比较夺人眼球。



——哒哒哒，冠军闪亮登场！



——其他班都是走过场，理一永远的神！



为此，楚瑾差点在运动会结束后差点被其他几个班的人群殴。



秦霜野扎着低丸子头，刘海恰到好处地搭在脸颊两边，面无表情地整理了打在腰后的蝴蝶结，看着班上两个男生把电子琴给她搬过去后才试了几个音坐下。



楚瑾把弓子搭在弦上，静静等着秦霜野开始。



要合作演奏的曲子叫做《experience》。



秦霜野根本不需要看谱，甚至不需要背谱，只需要知道歌名就可以了，所以就没有跟着楚瑾排练。



楚瑾觉得也没啥，毕竟这人过目不忘是真的。



钢琴旋律款款响起，大约一分钟之后楚瑾也开始了她的演奏，尖锐的小提琴声渐渐占据主音，秦霜野对于走演奏家这条路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弹得这么好都不选择去考级，楚瑾大概觉得她以后肯定是要建设国家回馈社会的吧。



秦霜野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速跳跃着，甚至会随着提琴手的想要传达的情绪而改变速度。



楚瑾耳垂上的耳夹随着她到高.潮时的战术性摇摆而随节奏一起摆动，别瞧着人平时吊儿郎当样，可她拉琴时眼神坚定温柔，手法熟稔轻柔。



虽然没有伴奏支持，但两人堪称默契的配合着实让人感到在听一场正规的音乐会，仿佛款款道出了一个浪漫深情却又曲折的故事。



治愈人心。



直到秦霜野把手指从琴键上移开，楚瑾把弓子放下这场仅有五分多的表演才落下它晦暗的帷幕。



楚瑾离开主席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套衣服换了，人生中仅有一次的高跟鞋体验就这么匆忙地结束了，她当时把那套裙子扔进垃圾桶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秦霜野盯着楚瑾的这一系列动作，心里感慨万千，但表面仅仅只是细长睫毛颤动了下。



“你不喜欢这条裙子吗？”秦霜野在厕所里换校服。



楚瑾站在一边，从校服外套里摸出烟盒打火机偏头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随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不喜欢，但我丢掉它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条裙子是很多年前我妈买大了的，本来想着等我十八岁艺考时穿的，但目前我对于艺考一点兴趣都没有。”



秦霜野抱着衣服推开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她微皱起眉嫌弃道：“你又抽烟了？”



楚瑾右手的中指与食指夹着烟，正冒着袅袅尼古丁烟雾。闻言吊儿郎当一笑：“嗯哼，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少年，”秦霜野把裙子装进袋子，“吸烟有害健康，并且你是女生。”



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枝丫，光透过叶隙尽数倾落在楚瑾身上，映着楚瑾那双好看的眼睛，茶色的瞳孔很是勾魂。



烟蒂悄无声息落下。



楚瑾把烟往窗台上一摁，只闻轻轻的“呲”，随即她把烟头往垃圾桶那一扔。



“我相对于高一以及初中而言已经改善很好了，并且你也不是没看见，老李头抓得这么严，只是偶尔拿出来解解馋。”楚瑾说完便把黑色口罩带上，“女生怎么了？女生就没有自由的权利吗？”



秦霜野不动声色地呼了口气，凑近楚瑾从她的手里拿过烟盒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



楚瑾桀骜不驯的脸忽然变得喜怒莫辨，只见她一挑眉毛：“哟，好学生也会抽烟啊？我跟你说咱俩已经稳占一中贴吧校园十大风云人物榜前三了，你这不仅会打架还会抽烟……可真的想把这个人设完善啊？”



但她一看秦霜野就是个初学者，拿过来很急地抽了口，下一秒就被这股秦霜野自认为难以接受的烟味逼得呛咳起来。



“好学生就别想着学坏了，”楚瑾笑着从她手里把那根燃起的烟抢过来，“如果真的想学，我可以教你啊。”



她拽下口罩将那根烟叼在嘴里，几乎是很轻柔地吹了一口，烟头的火星微微变红后就把烟拿下来，很完美地吐出来两口烟圈。



秦霜野的心扑通扑通，但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像往常那样。



楚瑾偏头抖了抖烟灰，伸手搭在秦霜野的肩膀上，戏谑道：“学会了吗？没学会等哪天你有时间并且脑子里都不是学习我再来好好教你怎么样？”



而后楚瑾就很自然地把那根快烫到手指的烟摁熄扔进垃圾桶，揽过秦霜野和她一起走出去。



秦霜野她没有回答，这也是在楚瑾意料之中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霜野总感觉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有只小动物在自己心里面乱跑乱撞。



“诶，待会开幕式结束咱们是去蹭高一那群跑得比牲口还快的小崽子的棒棒糖还是我带你翻墙出去吃麻辣烫？”楚瑾的肩膀和秦霜野的靠在一起，观众席人满为患，能挤出一点位置都已经很不错了。



秦霜野背着单词，闻言提醒道：“小心高一的告你校园霸凌。”



楚瑾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好在隔壁那个扬言以后在游戏公司做程序员的小胖子挤得她哭笑不得：“怎么可能？！我这是蹭好吧，就一根棒棒糖而已。”



秦霜野：“……”



·



凌晨三四点的，麻药过后的楚瑾被疼醒了，到底是胸腔积水，还是得清水才行。



王敏几乎是寸步不离这个女儿，还专门发挥首富的钞能力，给自己这个废材女儿要了间VIP病房。



楚瑾忍不住呻.吟，当年聚众打架受伤都没嚎过的楚大小姐这会败在了局麻上，到底还是年纪大了，神经越来越敏感。



她注视着现在眼前这个朦朦胧胧的世界，没有被扎针的手握成一个拳头，直到楚瑾嗅到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以及自己亲妈那堪称担心的注视才放下心来。



“你先别想着下床蹦跶，一天到晚都不让我这个当妈的省心，这一天天的不是你哥就是你，是不是等到中意以后也从警了我也要提心吊胆，晚上都不敢睡觉了。”王敏絮絮叨叨地取过桌子上的毛巾给楚瑾擦额角沁出的冷汗。



楚瑾默然不语，偏头盯着自己被扎针的左手陷入了沉思，输液瓶中的液体一点一点有规律地落下。



王敏心说：我这废材女儿该不会是脑震荡给震傻了吧？！



楚瑾挣扎地坐起身，焦急地问道：“妈，阿野呢？！”



王敏一愣，手撑着楚瑾肩膀想让她躺回去：“阿野是谁？”



楚瑾的脑海里响起几个小时前她们被送来抢救时迷迷糊糊听到的一句话“血氧饱和度掉到65％”，这数字可以说是非常危险了。



生命垂危。



楚瑾挣扎着掀起被子，想要去找她的女孩。扎在手上的针头在挣扎中被她扯松了，猩红的血液随着输液管缓缓往上升，场面一度混乱。刘天生他们闻言也从“钓鱼”状态中醒来，差点没一头栽到医院光滑的地面上。



几人七手八脚地想要把楚瑾摁回去，七嘴八舌地劝着她要好好养伤。



阿野、秦霜野！



楚瑾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眼瞧着输液瓶要倒下，张闻一个没扶住就让它直直倒在地面上，哐当，碎得四分五裂，针头脱开，殷红的血从楚瑾手上的针孔上传出来。



越来越多医护人员闯进来，邵闵在混乱中听到了楚瑾气若游丝的哽咽：“不是说要一起好好活着的嘛……秦霜野你要是死了我恨你八辈子……”



“楚队。”她没听见。



邵闵稍微提高了下自己的声音：“楚队，秦顾问现在在ICU里，目前还在观察期，我相信她肯定能挺过来的。”



“那我要去见她！远远地看一眼就可以……”楚瑾站起身，但却被强烈的头疼打败了。



急诊科主任让护士再重新帮楚瑾输液后，并将地面那些玻璃碎片清理干净后边语重心长地跟王敏交代道：“现在什么潜在的危险都有，先让病人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些，对，也别让她情绪再这么激动，家属和同事要做好安抚工作。”



王敏不住点头，又略带担心地看向了病床上刚打了止痛针的女儿。



“诶，小刘刚才小瑾说的那个阿野是谁啊？”王敏把一边昏昏欲睡的刘天生叫过来。



刘天生揉了揉头发，如实答道：“就是今晚和瑾哥一起被送来的，她和瑾哥可是过命的交情呢，瑾哥去哪都带着。”



王敏似懂非懂，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字。



噢，我知道了，这不是最近年轻人都很喜欢喊的闺蜜嘛，想不到我小瑾也有走得很亲密的女性朋友啊。



王敏想着，摇摇晃晃地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进了病房给楚瑾掖被子。



·



运动会第二天，最后一个项目刚好就是接力赛。



四班的人都换上了轻便舒适的班服，在一群蓝白校服里显得格外耀眼。



楚瑾在头顶扎了个小揪揪，为的就是不让自己那迷人的刘海遮挡住自己的绝世容颜，实际上也只是不让跑的过程中刘海使自己出糗。



还带了个运动抹额来，把她扔进一边的男人堆里也分辨不出她的性别，甚至可以说比那斯斯文文的男生还要帅气显眼。



秦霜野蹲下去绑紧了鞋带，还把头发扎成高马尾。



顺序是这样的：温吞第一棒，刘谨言第二棒，秦霜野第三棒，楚瑾跑得最快自然而然就是最后一棒。



随着高一级长的哨声，这场接力赛就开始了。全校七百来人围在跑道旁为运动健儿们呐喊助威，温吞的第一棒很顺利，一下子就甩了第二名很大一段距离，她倒是没怎么听见自己班的加油声，大概是太过于入迷了，唯独听见了柯乔抱着她自己的校服外套，吼得老大声了。



很快就到了秦霜野，天气也愈加热起来，她接过接力棒，头也不回地跑了过去，开始还是十分顺利的，有了温吞与刘谨言为她创造的优势，他们四班依旧稳占第一，谁知跑到一半，秦霜野的脚崴了一下。



咔吧一声重重摔在塑胶跑道上，一班很快就超过了她。



秦霜野想向老师求助，但老师却用口型告诉她比赛就是这样，摔倒了只能自己爬起来。



二班、三班都陆续超过了秦霜野，她认为同学们应该会用恶毒的话来痛斥她的失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班眼瞧着就要到第四棒那个女体育生了。



秦霜野表面虽然毫无波澜，但内心还是极为失落痛苦。



是我给我们班拖后腿了。



楚瑾看着秦霜野单薄的背影，带头喊起了口号，四班人闻言也挥动起他们的战旗，跟着楚瑾喊起来，整齐的声音回荡在这个操场。



“理一理一，自强不息，永争第一，未来可期！！！”



秦霜野咬牙站起，握紧了手中那根接力棒，一瘸一拐地朝楚瑾跑去，嘴里也念念有词。



理一理一，自强不息，永争第一，未来可期……



最终秦霜野到终点就给楚瑾拜了个早年，直直跪在她面前，但楚瑾已经无暇扶起她，接过接力棒就用上了吃奶的力气跑过去，就跟一道蓝色闪电似的。



温吞刘谨言她们两个小跑着过来扶起她，并递给她两瓶矿泉水。



少年不顾所有地奔向终点，手上那根小小接力棒忽然也有了意义，浑身都像散发着她可触不可及的光芒。



迄今为止，那是秦霜野第一次心动。



而那位风般的少年带着光拼命超过其他班的选手，比一班那位女体育生提前一步到达终点。



秦霜野一瘸一拐地走进，把带有她手心温度的矿泉水递给楚瑾，谁知楚瑾竟然喜极而泣地把她拥入怀中，带有汗液的手心不断摩挲着秦霜野脑袋。



楚瑾嘴里念念有词：“我们第一、我们第一……”



秦霜野拧开矿泉水瓶强行喂了楚瑾几口水，面无表情认可道：“我知道、我知道。”



楚瑾被这口水呛到了，捂着嘴咳了一会，抬头对秦霜野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暖到人的心里面了。



我们是第一。



·



等到秦霜野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从ICU转到普遍病房了，病床旁的仪器在有规律地响动着，在奏响一首病房交响曲。



由于她带着氧气面罩，无法开口说话，甚至连动一下都可能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直到有人把一只比了七的手伸到她眼前时，她才从朦胧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



秦霜野足足被紧急输了2000ml的血，这相当于一个成年女性身体一半的血量。



大概真的是楚瑾当时在断崖那说的那样吧，她真的有九条命。



庆幸于那九条命没给自己作完。



紧接着一句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就这么传进自己的耳朵里：“七天，你整整睡了七天啊我的秦顾问。”



秦霜野艰难地扭过头，结果就对上了楚瑾那张定价十几万的脸，虽然不似梦境中那样桀骜不驯，但依旧俊俏养眼。



楚瑾早在三天前就可以勉强扶着墙出去遛弯了，所以这几天听闻秦霜野脱离危险就围在她的病床边寸步不离，硬是等到了秦霜野睁开眼神的那一瞬间。



“诶，我亲爱的秦顾问你知道这几天你对象是这么休息的吗？我他妈我简直坐立难安，就怕你真的嘎得一下就过去了，是不是真的好会每晚去敲我家房门啊？”楚瑾喋喋不休地吐槽着，从桌子上掰了个香蕉吃起来，甚至还十分幼稚地拿到秦霜野面前炫耀。



“等你痊愈了，我带你翻墙出去吃麻辣烫怎么样？”



楚瑾这几天在医院里都快显得长草了，如果不是他们那群护士医生不相信，她现在立马飞到美国打NBA也是绰绰有余的好吧！



而秦霜野眼底呢是难以掩藏的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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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感冒了，所以肝文速度大打折扣，本来这种今天中午就可以发出来的QAQ

王敏女士，那是你们城里人的叫法，俺们村都管这个叫女通讯录【狗头保命】

少年古代指青年男子，现指十八岁周岁一下的未成年人，OK？


第72章 迷糊


接下来的这几天楚瑾常常偷摸的去秦霜野病房玩，后来呢楚瑾就康复出院了，秦霜野的情况也还是那样精神恹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很少说话，一看就是休息不好。



楚瑾刚开始还以为是秦霜野并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后来才知道医生给秦霜野开的那些药根本就不能和安眠类的混在一起。



她这几天也是低烧，据说是伤口感染造成的。



这可把楚大小姐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窝在秦霜野那里，送水果送零食送安慰话，但人家根本就没搭理楚瑾，一个星期连句话都没怎么说过。



于是楚瑾便拨通了她妈的二十四小时情感疏通热线……



王敏女士身在北桐，此时她刚陪着楚中意下晚自习在外头陪着自己小儿子吃夜宵，一转眼就快六月了，再过两个星期就要高考了。



她看着楚中意一手拿复习资料一手握筷子，眼睛都快掉到书里了：“中意，你先别复习了，吃饭先，吃完饭我们回家。”



楚中意闻言十分冷淡地一掀眼皮，把书放在一旁，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给廖商降发起消息来，三下五除二地将面前这碗馄饨吃完了。



对此王敏根本没有感到一丝欣慰，只是觉得儿子这么拼命真的会把身体给搞坏的，好在早六晚九的日子很快就要过完了，等到九月楚中意也要离开家北漂上北京了。



伤感着，自己爱马仕小手包里装着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王敏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楚瑾才按下了接听键。



“我说楚瑾你前几天不是还很坚决地跟我说不回北桐要陪你爸多待几天的吗？今天怎么想到来给你妈打电话了，我先跟你说好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赶着回家追剧。”王敏用自己新做的美甲的手撩了下耳边微卷的鬓发。



坐在对面的楚中意漫不经心地瞥了自己老妈一眼后就掏出耳机开始播放英语听力。



楚瑾躺在自己父亲在南榆那套公寓的房间里，闻言翻过相册里的一张照片十分不满道：“妈，你女儿知道你肯定是不喜欢别人去打扰您的清闲时光的，我这回是真的有事想问问你。”



王敏优雅地放下筷子对着服务生一笑，等到服务生端着空盘走远后瞬间变脸：“小兔崽子遇到什么事了啊？有事找你妈对吧？别告诉我你对象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了，没见家长之前我可不给予任何情感帮助。”



楚瑾窝在懒人椅上抱着哈士奇抱枕，唏嘘不已：“得得得，我想知道怎么哄女孩子高兴。”



王敏一挑眉：“女孩子啊，是你那个闺蜜对吧？”



楚瑾的注意力都在闺蜜这个词上面，压根就没听见王敏后面的解答。



“啊不是，妈她是……”



王敏后面说了句：“如果说她现在难受失眠的话就多去陪陪她，女孩子不是最缺安全感嘛，找个时间送给她一个爱的抱抱，嘘寒问暖的话就得全部送上……”



像是大脑中某个电灯泡被点亮，楚瑾恍然大悟，用肩膀夹着手机径直走到衣柜翻出件常服换上，简单捯饬一下自己的头发后就人模狗样地推门出去。



碰巧楚璇这会刚下班回家，也不怕国产狗血刑侦片那样的谋杀案，一身白衬警服还没换下来就窝在客厅泡茶喝，不仅要上好的龙井茶，还得往保温杯里扔几颗枸杞。



楚瑾一下子就和自己老爹来了个大眼瞪小眼，不过楚璇这个父亲一般都以严父和猫爸形象在自己的成长经历中切换，楚瑾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老爸很忙，但他并不是不爱这个家庭。



等到楚瑾上高中了，成年了，这个老干部就没办法继续想小时候这样管束着她。



但楚瑾在他面前还是得夹着狼尾巴做人，于是我们楚大小姐在0.01秒之后就笑着打了个招呼：“爸。”



楚璇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把冒着热气的保温杯往嘴边一凑抿了一口也笑着回了个：“嗯。”



“爸等会你车借我开一下，”楚瑾漫不经心地蹲在门口换鞋，而后起身把挂在挂钩上的车钥匙拿下来握在手心里，“等会我可能得晚点回来。”



楚璇终于察觉到时间不太对，保温杯落在茶几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这么晚出去做什么啊？”



楚瑾没心没肺道：“嗐，我出去见个人。”



“哟，女大不中留咯。”楚璇悠悠一笑，真皮沙发旁的台灯发出的温暖灯光映照着他那张渐渐被细纹占据的脸。



楚璇从基层做起，实习生时期帮忙做过无数次摸排走访，到而立之年终于干到一个稍微高一些的位置还是没能停下自己为人民服务的脚步，参加过大大小小的特案无数，拿过最高的嘉奖呢是集体一等奖，照他这样过下去呢，得等到退休时才能闲下来陪陪家人。



但王敏从来都没有怪过这个不太称职的丈夫，他有他要保护的人民，而她呢则有她要维护好的小家。



楚瑾闻言嘿嘿一笑：“爸你想什么呢？”



楚璇一针见血：“大晚上穿得人模狗样，别跟你爸说是和人家小伙子偷情哈，要谈就光明正大地谈。”



“怎么可能？！”楚瑾一下子就炸了，“再说我很光明正大的好吧，我又没有想着大晚上干点什么事，纯属就是去见人。”



“那你说你去哪？”楚璇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楚瑾。



“医院！”



砰！楚瑾转身朝楚璇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防盗门被她重重关上。



·



秦霜野在今天下午就退烧了，医生给她检查了各项指标后安排护士再给她吊几瓶水就可以安排安排出院了。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护士给自己拆了这几天一直扎在自己手臂上的针，莫名其妙地呼了一口气。



“今晚就好好休息，明天我过来看看你的血糖还会不会低，再养几天就能出院了，”护士说着拿起药盘后起身端详了会秦霜野过分苍白的脸，“但我感觉还是有点病弱，回去之后好好养养身体。”



她似乎是想起什么来，从药盘里取出一盒药放在台面上：“这个是你叫我去拿的盐酸曲唑酮，但要记得注意用药剂量。”



秦霜野默然不语，片刻后才愣怔地点点头，病房的白炽灯与墙壁反射出的光显得她的脸更加的白。



她端详着护士带着医用口罩的脸，片刻后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护士下意识按了按鼻夹把口罩戴紧了些，随后自然道：“是吗？你之前是在南榆工作的吧，我们也许在你某次任务受伤时见过吧。”



她很累，但就是睡不着，只要一关上灯她就能想起被关禁闭室的无助与恐惧，闭上眼都是那群人在自己面前来来往往，眼睁睁地看着一支注射器扎进自己的静脉血管，随着里面的液体一点一点降低，秦霜野的心也一点一点变得冷漠起来。



尽管她知道注射器里装的并不是杀死父亲的最终凶手，但自儿时就对这些产生的条件反射很难再改。



见她不回答，护士微微弯腰，柔声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秦霜野旋即回神，敷衍道：“没事。”



护士若有所思，走到门口准备帮秦霜野把门带上时又想起什么，扭过头问道：“需要我帮你关灯吗？”



秦霜野这回答得很清晰快速：“不用了，谢谢。”



她这才放心地走出病房，来去不发出一点声响。



医院隔音并不是非常好，毕竟是十几年的老医院了，并且秦霜野所处的单人病房也不是在高层，因此外面街道上的声响她听得是一清二楚，却又觉得窗外的车水马龙又离自己很远很远。



南榆不同于北桐，这座喧嚣城市它并不爱下雨，繁华街道总是灯火通明。



她从抽屉里取出手机开机解锁后点开了微信，几乎所有的消息都被她开了免消息打扰，安静得不能再安静了。



指尖停留在“放假”这个联系人这，秦霜野目光闪动两下就点进去查看聊天记录，历史记录是在昨天凌晨三四点钟。



加班：楚瑾。

放假：我在。

加班：嗯。



秦霜野没再往上翻，把手机摁灭放在枕头下，但基本都是些生活中柴米油盐般的琐事。一般都是楚瑾主动给秦霜野发消息，唯独昨天秦霜野失眠，靠在床上拍到了南榆的日出打算发给楚瑾，可是字打到一半又一点一点删掉了。



不能让她担心了。



她拆开药盒往手心里放了一片药，就着床头柜那杯犹带余温的水吞了下去。



这回应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



护士站。



她把手机开机，随后把身上的护士服换下来挂在更衣室的挂钩上，把口罩摘下来换了个黑色口罩才点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号码出去。



话筒嘟嘟几声。



护士长走到她身上笑着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晓琳准备下班啊？”护士长笑道。



“昂。”电话被接通了，她敷衍地应了几声就踩着高跟鞋匆匆走出更衣室将护士长抛在脑后。



“喂？”话筒对面传来低沉狠厉的男声，听起来很不耐烦。



女人故作镇定，望着面前的车水马龙：“我都弄好了，你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话筒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地拇指上的玉扳指：“正在过去，当然不会让那小子得逞，毁掉一个视清白如命的女人很简单。”



“那……”女人被蛊惑出一丝勇气，“先生您可以保证我的父母的平安吗？”



“我秦某一向说到做到，你爸妈是对很有服气的夫妻，能吃能睡，不过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不是什么傻子，当然知道这句话在警告她最好不要耍小聪明。她已经死了一个丈夫了，决不能再把父母给赔出去了。



城市灯红酒绿，初夏郁郁葱葱的树木在暖色路灯的照耀下竟透着一丝丝寒意，树叶打着旋落在脚边，随后被呼啸而过的夏风卷到泊油路上，被来往车辆碾个稀碎。



临近深夜，住院部走廊上的大灯被护士长因为要节电被关掉了，只留下边缘的一盏盏节能灯发出昏暗的灯光，一行黑衣男子有条不紊地穿过狭长昏暗的走廊，为首的是一位身材肥硕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哼着歌准备干活。



楚瑾抱着一束清芬的茉莉花迎着他们走来，但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秒就停下驻足狐疑地凝望了他们一会，下意识握紧了秦霜野的那把折叠小刀。



几个大男人晚上不睡觉跑医院遛弯来了？



她警惕地眯起眼，手搭上了门把手。但也可能是楚瑾的身高在黑夜中不看脸的话就很像一个高大的男人，瞧起来及不好惹，这群人只是互相轻声交流着从楚瑾身边走过。



待这群人走远之后楚瑾才把门把手往下一按推门进去。



“阿野？”楚瑾望着秦霜野站在窗边的身影，看得出来，秦霜野现在并不想理会她，一双手握住防盗窗的不锈钢栏杆，指尖因为太用力而微微变青。



可能是她觉得病房里有点闷，半个身子探出窗，因为住院而剪到胸口的长发搭在窗台上。



楚瑾见她不做声也不自讨没趣，把手上那堆东西放在一旁就坐在病床上望着她的背影，学着秦霜野她审讯犯罪嫌疑人的口吻开始跟这个正主打起心理战：“阿野你昨晚是失眠了吧，不然为什么会在四点多钟给我发消息。”



秦霜野此时有些呼吸困难，甚至有些头昏，有种难以言喻的欲望从这位高岭之花的心中渐渐开出鲜艳的花朵，她闻言木讷地回过头：“嗯。”



“你这跟过山车似的情绪真的好令人头大，”楚瑾把茉莉花一束一束放进，其间还夹带了三四枝洋桔梗，“我怕你睡不着，就没买玫瑰，外面卖的都喷香水想要以假乱真，味儿太冲，熏得人头晕。”



秦霜野一步一步走进，把双手搭在她肩上，不带一丝情感地说：“所以呢？”



她们一个坐一个站，楚瑾盯着她看似阴晴不定的脸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解释：“你这几天脸色一直很差，难受的话就说出来，用不着跟你对象发脾气，我明天就要回北桐了，那边盛夏都快忙不过来了，并且夏谈梦现在身受重伤，前天醒了一次又陷入昏迷状态送到北桐……”



她瞬间哽住了，秦霜野竟主动扶着楚瑾的肩膀坐上她的大腿，甚至一点一点凑近吻住楚瑾的唇。



楚瑾这才发现秦霜野的身体很烫，在无规律地发着抖，还下意识地搂紧了面前的心理依靠。



联想到刚才从她身边走过的那群男人……



楚瑾冷汗涔涔。



如若这真的是一场被人精心策划好的奸.杀话，只要楚瑾晚来一会那么结局好坏也是难以预料。



但是秦霜野现在这个状态极其奇怪，换做平时是绝对不可能做主动这一方的。



…………



一番亲热过后，秦霜野推开了楚瑾，侧过脸把病号服扣子系好，暧昧痕迹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并迅速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也许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找成了这一切，好歹秦霜野之前也是吃这玩意过了十五年，用多少剂量她还是清楚的。



不过这很可能是被精心换的。



秦霜野想着抬手擦了下嘴角。



“先说好，这是你主动的，不关我的责任哈。”楚瑾盘腿坐在一旁，只字不提刚才撞见的那一幕。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吃的那颗药的问题，秦霜野只觉得现在自己很委屈，原本坚如磐石的心理防线如今脆弱不堪，紧接着下一幕楚瑾就看到了眼角格外红艳。



楚瑾的笑声戛然而止；“……”



“现在，请你马上离开。”秦霜野面无表情道。



楚瑾这个人最爱和别人唱反调，嘿，她还就真不走了。



把一旁的椅子拉过来就坐在病床旁，双腿自然叠.交在一起，抱臂微扬着下巴微笑着朝秦霜野说了句：“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随后便解锁了手机。



秦霜野：“……”



她把身子转过去扯了扯被子躺下蒙着脑袋就抱臂闭上眼沉思。



后劲越来越大，秦霜野觉得自己身上一会热一会冷，身子蜷缩地越来越小，头疼到意识迷糊，再后来呢身后的人动了，那个人把手机关上起身把外套脱了，从后面抱出她。



楚瑾的下巴抵着秦霜野的脑袋：“睡吧，冷得话告诉我一声，实在不行你抱我也是可以的。”



“……你还真的以为我睡不着是因为这个啊。”



“知道啊，”楚瑾把秦霜野右肩的头发扒拉开，把自己的脸埋进秦霜野的肩膀，“PTSD嘛，要是真的害怕，做噩梦了，就把我当做你养父来锤我吧。”



秦霜野有些吃惊：“你知道了？”



楚瑾闻言嘿嘿一笑：“那个缅甸佬都说你和他们老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所以我推测出你不是一个替身而是真正的卧底，不过貌似你好像被清理出户了。”



“难道就真的不想把我铐回去吗？”秦霜野抱着自己的手臂。



“为什么？”楚瑾觉得有些好笑，“你还真的以为我们人民警察喜欢搞连坐啊，我看你的PTSD也是关于这段不怎么好的回忆吧，况且你不是在北桐长大的嘛，并且你好像不是那种会出卖组织的人。”



深夜的医院寂寂无声，走廊上只有值班护士来去轻巧的脚步声，秦霜野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用尽力气试图在周围汲取一丝氧气。



见她没答话，楚瑾似乎是释怀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们总是抓着你不放呢。”



秦霜野长长吁了一口气：“正如你所见，我生来就是不受人喜爱的人，要是你觉得我会反水，那就把我当做叛徒抓起来。”



“我不会这样的，”楚瑾说，“在你没有泄露机密之前，我没有任何理由逮捕你。”



她一顿，又补了一句：“睡吧，我陪着你。”



·



楚瑾等秦霜野睡着了准备离开，起身之后她有些迷茫地揉了揉头发，随后伸手去拿秦霜野放在桌子上的盐酸曲唑酮。



盐酸曲唑酮，精神药物，用于治疗抑郁症，安眠效果显著。



等她准备拿出两粒带回去化验时，秦霜野在身后用手肘撑起身体，迅速把头探出床沿，难受地干呕了几声。



楚瑾放下药盒，转身走过去扶起她，略带担忧地问了句：“很难受吗？”



秦霜野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等到那股恶心感又冲上咽喉时疾速用手捂着嘴。



楚瑾暗骂一声，拽住秦霜野半扶半拖地带去了卫生间。



“吐，难受就别憋着。”她边说边用手给秦霜野顺着气。秦霜野估计也是没好好吃晚饭，吐出来的也只是酸水。



楚瑾打开水龙头，并把外套套在秦霜野身上，谁知秦霜野现在站都站不稳，一点一点往她身上靠，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诶诶诶，您可真的是我的姑奶奶了。”楚瑾嘴上抱怨着但还是把水龙头关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后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后半夜秦霜野睡得很不安稳，冷汗浸湿了病号服，楚瑾又得给她换衣服，咳嗽咳得她差点把肺喷出来还是楚瑾帮忙顺的气，翻来覆去折腾了楚瑾一晚上没睡。



楚瑾觉得自己该走时秦霜野又会像小孩子那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迷迷糊糊说一句：“别走……”



到清晨第一抹阳光从地平线上照射出来，楚瑾勉勉强强才能休息了，至少那位姑奶奶终于安稳下来，她得赶紧把这两粒药送去技侦化验。



但实在是害怕那群人没走远，只得叫值班护士帮忙寄到南榆市公安局技侦科。



秦霜野目睹了楚瑾的一举一动，她清醒时楚瑾刚刚打开药盒把药一粒一粒往自封袋里装。



……



“哥，你能帮我把那点我送过去的药化验一下吗？出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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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虬枝


仿佛一座闪着两万伏白光的高压电线从天而降，震得楚瑾差点一头栽在病房刚被护弓用消毒水擦洗过一遍的地板上，漂亮的脸好在没有开花。



“喂……”她疲惫地接起电话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只是想尽快结束通话。



楚瑜对着报告单皱起眉头：“楚瑾，我听爸说你一夜没回家，你从哪搞来这玩意的？”



“操，”楚瑾轻声骂了句，“先别问那么多，这玩意成分正常吗？”



楚瑜刚要说话，却听见话筒那边传来一句清冷但稍微带了点沙哑的女声：“楚瑾，开免提吧。”



楚瑜立刻噤声。



但这句话却把楚瑾这个当事人给瞬间弄清醒了，抬眸对上了秦霜野那双极黑极深的眸子，她换了件居家服，不短不长的头发被绾成一个松松垮垮的低丸子头，懒散而不失美感。



秦霜野输着液，查房医生看她血糖有点低就招呼护士给她输一瓶葡萄糖。



她几乎是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看到你来电显示了。”



楚瑾说不过她，只能把手机放在床沿乖乖地打开免提。



楚瑜这个大男人大概还沉浸在为什么自己老妹在这个时间点会和自己对家在一块的惊吓中，但想到之前楚瑾和秦霜野是三年高中同学，一个星期前秦霜野被绑架还在他面前情绪崩溃也是正常。



他之前和秦霜野算是意见不和，可纵使楚瑜看不惯秦霜野那种傲视众生的态度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纪轻轻的领导那出类拔萃的指挥能力与逻辑性，沉稳冷静果敢，做事不带一丝情感元素。自从南榆禁毒支队在那次爆炸案秦霜野被下调至北桐之后楚瑜就再也没有听过关于这个人的任何消息。



“还是保留了盐酸曲唑酮的显著安眠性的，但却是含有大量的γ-羟基丁酸的……”楚瑜一咬牙还是后面的三个字说出来，“……迷.奸.药。”



秦霜野把额前的碎发撩至耳后，用一种机械化不带感情的声音说：“γ-羟基丁酸属于有机化合物，但它对中枢神经系统有强烈的抑制作用，为我国规定管制的第一类精神药物，是一种合成类毒品。”



楚瑾仿佛感觉自己有些听不懂这两位大佬的对话，她的思绪现在乱成一团麻。



“它无色无味并会导致暂时性记忆缺失、恶心、呕吐等症状，因此我之前还干缉毒这一行呢被收缴出的γ-羟基丁酸常常被犯罪分子制成麻醉药品或迷.奸.药物，所以这并不奇怪。”



楚瑜波澜不惊道：“那我可以问问我妹妹是在哪里找到这玩意的吗？”



“楚副队我如果说我是女主你会信吗？”秦霜野假笑道。



楚瑜失笑：“……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不会信。”



“不过楚瑾来得及时，否则我可能就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了，当然现在依旧是。”秦霜野说，“不过也不用怀疑我会不会因此而吸毒，γ-羟基丁酸本身就被用于治疗双向情感障碍，这次只是摄入量稍微有些大才会不省人事害得楚瑾照顾了我一宿。”



阳关透过屈曲盘旋的虬枝洒落在病床上，一片寂静祥和。



“哥，”终于楚瑾说话了，“帮我调一下南榆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四楼C区的三号走廊的监控回放，昨晚十九点到次日凌晨三点的都发给我，对，还要帮忙抓一下粉丝，是团伙，为首的是一个体型偏胖在夏季穿得黑外套的男人。”



往往反季节穿衣，如若是吸毒分子，那就是在掩饰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楚瑜把外套给自己怀孕十三周的媳妇递过去，用肩膀夹住手机：“得令。”



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楚瑾，还有你得帮我去护士站看看昨晚我这边查房护士是谁。”秦霜野仰头盯着滴瓶里一点一点往下落的药液，“她很厉害，貌似可以知道我需要什么，但必须从我熟悉的人活着专门调查我的人里得知我常用的安眠药是盐酸曲唑酮。”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忽然她想想起什么来，扭过头问道：“阿野你说这会不会是夏谈梦或者是雨霖？”



秦霜野不假思索道：“不可能，雨霖从某种程度上把我当做扭曲的倾慕对象，他一直致力于怎么让我归顺到他的阵营里去，前期我在老毒枭那边，后期直接脱离组织到公安系统，纵使吴拙怎么看不惯我也不可能真正要了我的命，除非我是真的惹毛了他，毕竟在他们这些执行者眼里呢我是他们老大的人或者是他们老大想要圈养的宠物。”



楚瑾闻言情不自禁地咬紧后槽牙：“……那雾里呢？”



秦霜野伸手把针拔出来，猩红的血倏地从针孔窜出来，随即她波澜不惊道：“从某种意义上我根本没有见过TA，也许是男性也许是女性，对于夏谈梦到底是不是雾里这个问题上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实这一切。雾里雾里，不就是云里雾里的嘛。”



“当然，你也不需要怀疑些什么，我并不算靠近核心，我有个卧底，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女性卧底，代号叫做蝉旧。”秦霜野起身走近楚瑾抬手抚摸着她的脸，“毕竟我是你的人。”



楚瑾挣开秦霜野的手，在她愣怔时给了秦霜野一个有力的拥抱。



秦霜野鼻头一酸，把头埋在楚瑾肩膀那蹭了蹭。



她累了，互相猜疑着的爱情真的使她感到疲惫不堪。



爱一个人呢就像是卸下了外面最坚硬安全的盔甲，把心底最柔软温暖的地方交给伴侣，真正走得长远的感情应该是两不疑的、是义无反顾的、是温暖如煊的。



而秦霜野每一个都不占，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懦夫。



但人们都说，拥抱是心与心距离最近的动作。



楚瑾松开了她，并低头在秦霜野额间落下炽热一吻。



“我先走了，我哥那边估计有点线索了，还有……阿野你注意安全。”楚瑾抱起外套，推门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再看一眼秦霜野。



秦霜野磨磨蹭蹭地把居家服换下来，把头发重新扎成简单利落的高马尾后径直走到窗户旁盯着楚瑾离开后才举步将整理好的行李提起，并从口袋里摸出个未拆封的黑色口罩带上。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和同伴嘻嘻哈哈地聊着天，秦霜野的食指轻轻叩了几下桌面。



“你有什么需要吗？”护士扭过头问。



“我想知道出院手续在哪里办理。”秦霜野慵懒道，“对，昨晚八点到九点时间段C区的查房护士是谁？”



“出院手续在那边办理，”护士指了指那个不远处的收费站，“昨晚好像是……对，那个是个新来的实习生，叫做刘晓琳，据说半个月前海归，还是博士生别提咱护士长有多稀罕她了。”



刘晓琳。秦霜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秦霜野想起什么，又问道：“你们这边有盐酸曲唑酮这种精神药物出售吗？”



谁知那个护士闻言摆摆手，否定道：“没有，这得去二院，我们一院没有精神科，自然而然就没有这种精神药物。你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



秦霜野礼貌地挤出一个假笑：“没有了，谢谢。”



“不客气。”



她边往外走边掏出手机给楚瑾发消息，并时刻注意着周围人，反追踪意识在此刻强到爆表。



加班：刘晓琳，昨晚给我递盐酸曲唑酮的那个护士，并且第一人民医院根本没有精神科。



楚瑾兜里的手机因为特别关心而振动了几下，她边看监控回放边把手机掏出来。



放假：卧槽，这个女人怎么无处不在？

加班：铐回来关个几年不就好了。

加班：我出院了，现在去北桐。

放假：去北桐干嘛？



秦霜野在公交车上盯着这条消息情不自禁地皱起眉，随后一手握住行李箱一手抱着栏杆单手打起字来。



加班：夏谈梦，我叫刘天生那几个来接我。

放假：注意安全。



秦霜野的嘴唇抿成一条淡薄的直线，把刚打好的“知道了”一点一点删掉，摁了摁口罩鼻夹后把手机放进包里后抬头望着窗外刷刷飞过的景色，就跟定格照那样。



·



楚瑾抱臂面色阴沉地盯着审讯室里那群大男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拿一把刀捅过去似的，终于楚瑾动了，她摸出烟盒和打火机偏头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她吐出几口烟圈，随后夹着烟用手指着他们一个一个点了名：“彭浩？”



那个身材肥硕的男人嬉皮笑脸地点点头，他们几个谁都不知道自己就是在酒吧High都能被条子招上，一个个都在挣扎无果后乖巧地伸出双手让他们给自己戴上手铐，谁知警察最后去到的还是自己这辈子怎么都没想到会去的市局。



楚瑾抖了抖烟灰：“你们五个里谁是老大啊？”



彭浩举手站起身，示意他就是这几个二流子的老大。



“噢，知道自己犯什么事了吗？”楚瑾忍着内心里想把这群二流子揍一顿的想法。



彭浩故作思索，而后摇摇头。



楚瑾漫不经心地翻过刚才楚瑜递给自己的档案，指尖停在彭浩的前科上：“哟，一个个还都是前科人员呢，你就聚众斗殴，你就抢劫，这个彭浩更丢人，嫖.娼被抓，不仅被抓了一次，抓三次真的很光荣。”



彭浩笑道：“谁叫鄙人的女人缘实在是低得不能再低了，总不能去睡男人吧。”



“那女人就要沦为性.工具咯。”楚瑾一针见血。



彭浩理直气壮道：“那哪能啊，不都是她们自愿的，我给钱，你情我愿。”



楚瑾把烟摁熄在墙上：“那如果是被迫自愿呢？”



众人顿时无言以对。



彭浩低着头，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楚瑾敏捷的洞察力使她察觉到了这一点：“你袖子掀开来我看看。”



彭浩一愣，随即捂住手臂惊慌失措道：“我就是因为喜欢穿长袖，穿得舒服！”



楚瑾的脸黑得仿佛快滴墨似的，随即她招呼门外的刑警说：“小陈小刘带他们做一个HIV和HPV检测。”



俩刑警嘿嘿得令，一左一右押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穿过走廊到检测科去。



大约半小时过去了，南榆检测科的警察们很给力，很快五个人的报告单就到了两位楚队手里，HPV倒是没有，不过这个彭浩连同其他四个都为HIV阳性，楚瑾捏着报告单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们昨晚到第一人民医院做什么？”楚瑾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墙壁上那八个深红大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彭浩性格圆滑，不敢再在各位刑警面前再耍自己的小聪明，否则肯定得十年起步了，于是便嘿嘿一笑：“还能干嘛，人有七情六欲嘛。”



“哟，”楚瑾一挑眉，“谁介绍你们去那的啊。”



“有个大老板跟我说他那里有个雏，我一想我得这个病来也很久没碰过女人了嘛，所以嘿嘿警官后面的就不用我多说了，您也明白是不是嘛。”彭浩搓着手，“还给咱们兄弟五个看了那女人的照片，长得可真够勾魂的。”



楚瑾额角青筋暴起：“那后来为什么又知难而退了呢？”



“有人嘛，我一瞧咱几个也打不过他，就拍拍屁股走人呗。”彭浩倒是说句大实话。



楚瑾指了指彭浩的脑袋问道：“那你们有想过在干活的时候戴.套吗？”



“有有有，”彭浩不假思索道，“但那位老板告诉咱们就这么上，看起来就是想让那个女人也得这病啊。”



楚瑾起身，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她很想像高中那样意气用事，但现在她是警察，得将道理、讲法律。



“那你们所说的那位老板听声音年纪大概多大？”



他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半分钟后一拍大腿根：“大概六十五岁上下！娘的，那个狗逼跟我说随便玩！”



六十五岁上下？楚瑾微微皱起眉。



“对！这个糟老头子他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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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我在线给大家科普一下，γ-羟基丁酸属于合成毒品，字母简称GHB，化学式为C4H803，曾用作戒酒瘾与戒毒，也被制作于治疗心理疾病的药物，但由于对中枢神经系统影响较大且长期服用会产生戒毒似的戒断反应，因此被定为第一类管制精神药品。


第74章 蔷薇


秦霜野下长途汽车后回了趟家，打算换一套衣服顺便洗个澡冲掉身上这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身上这件虽然是楚瑾高中时期穿的衣服，但对于秦霜野而言还是有点大，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



随着那声熟悉的机械音响起，秦霜野把包放在布艺沙发上就转身进了浴室。



楚瑾这套房子的装修风格是ins风，好歹人家也是艺术生，基本都审美还是有的，房间内随处可见的绿植与手绘挂画，暖色调的家具营造出一种温馨氛围。别看她这人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内心还是保留着该有的细腻温柔。



她眷恋着曾经一起度过的一切，也憧憬着未来柴米油盐的生活，既然一起跌跌撞撞地长大这个愿望实现不了的话，那就一起磨磨蹭蹭白头吧。



秦霜野有时觉得这个人并非是旁人印象中那样的恶劣，眼中的灿烂星辰仿佛从来不会陨落。



真好啊。



结果等到秦霜野洗完澡吹好头发到衣帽间挑衣服时就犯了难，本来这个衣帽间只有楚瑾的衣服，并且每个衣柜都用字母标明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穿的，那种不用防尘袋或者挂进换季衣柜的衣服会直接放在最容易拿取的地方，直到这个家迎来第二个女主人，楚瑾不厌其烦地给秦霜野买衣服买鞋子买包包。



这个不大不小的衣帽间直接就分成了两个部分了。



最终秦霜野翻出某个周末楚瑾值班回来给她买的那件衬衫，不知道为什么，她和楚瑾一年中穿的最多的衣服还是衬衫。



楚瑾虽然脑回路清奇，但她的审美还是无可置疑的，



秦霜野掏出手机给刘天生那几个打了个电话。



刘天生同志现在正窝在市局里蹭着WI-FI与张闻打本开黑，“五一七”这个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夏谈梦目前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据医生描述是头部遭受重创，不排除彻底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而严玥那边的状态极差，PTSD无时无刻折磨着这孩子的神经。



目前又没有的什么案子，要是有也是内勤接手。



更何况自家支队长还没回来呢。



在刘天生将要打爆对面水晶时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把这位“网瘾少年”硬生生从王者峡谷拉回现实世界。



刘天生：“……”



仿佛所有的脏话都在他看到来电显示时被瞬间消音。



“喂，秦顾问你有什么事吗？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刘天生强行把一边在游戏里杀得风生水起的张闻拽到身边，并把手机开了免提。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秦霜野把肩膀上的祛疤生物胶带撕下来扔进垃圾桶，拧开酒精盖子用棉签沾着轻柔地给伤口消毒。



“等会你过来楚瑾家接我去夏谈梦所处的那个医院。”秦霜野低头把衬衣扣子一点一点扣上。



刘天生说：“秦顾问你上出院了？”



衬衣领口与袖口上点缀着红艳红艳的玫瑰，素雅中透出些俏皮。



秦霜野整理整理头发：“嗯。”



“你之前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为什么不再好好养几天再回来？”刘天生摩挲着手心的领带夹，“对了，瑾哥回来了是吗？”



秦霜野如实答道：“没，况且这点伤也不碍事，你们瑾哥在南榆有个案子要处理，估计今天下午就回来。”



“行。”



·



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超出楚瑾的预料，如若幕后黑手真的姓秦的话，那么就和秦霜野的养父那边脱不开关系。



按照这个思路向下走的话，如若夏谈梦本身也属于观察者，并且也是被领养，也不一定会随那个集团老大的姓氏。



楚瑾抱臂低着头，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



“那那个声音是古板的机械音还是变声器造成的听起来年龄大？”楚瑾面无表情问道。



彭浩不假思索道：“是微信通话，背景很嘈杂，不应该是变声器的。不过这老头在结束通话后就把我们哥几个拉黑删除了，那个号貌似也注销了。”



南榆市局里本来就不大的审讯室一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一群警察和这五个强.奸未遂的前科人员大眼瞪小眼。



由于没办法同时搬来五章特制的审讯椅，包括楚瑾也没有这么多时间耗在这件事上，问个所以然就交由楚瑜了。



现在全部学着国产八点档的刑侦片一样抱头蹲在地上。



楚瑾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思绪还是停在彭浩之前说的“照片”上了：“他一共给你发了多少张照片？”



彭浩比了个手势——两张。



“我能看看吗？”楚瑾抬手揉了揉眉心，她昨晚被秦霜野弄得一夜没睡，靠着自己随身带着的薄荷糖吊着精神。



彭浩操着口地道的河南方言，点点头：“中。”



最终那两张照片被打印在A4纸上后被分成两份交到两位队长手上。



楚瑾捏着纸张的一角，她感觉自己有些不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熟悉又陌生。



第一张照片貌似是秦霜野大学毕业那段时间拍的，画质经过修复终于清晰许多，但却不是身穿毕业礼服，而是在钢琴边。



少女身穿一字肩复古红裙，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被绾起，白皙修长的手搭在黑白琴键上。



她化了个明艳动人的妆容，更显得少女楚楚动人，犹如初开的红玫瑰般令人着迷。



背景被虚化了，但也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家境殷实的家庭。



可眼神中却是那么的狠戾冷漠，仿佛下一秒就能从钢琴下掏出枪来将你的心脏洞穿。耳垂红肿，黑色耳钉格格不入地佩戴在那。



楚瑾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指尖停在照片中那段如玉般的脖颈，刹那间楚瑾的瞳孔骤然紧缩如针，她在那发现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的，一个吻痕。



按理来说秦霜野不会和任何人亲近，从双向情感障碍而言很难建立亲密关系，从这人从小到大的性格而言，要真敢这么干就能免费获得医院的顶级VIP卡亦或者是殡仪馆的一个棺位。



就连楚瑾她本人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勉强打动并够到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



她漫不经心地翻过下一页，终于是正面照了，有三位稍微年长一些的男人站在她的身边，都有意无意地躲避着镜头，那个站在两人身后的男人侧过脸还被打上了马赛克，而站得离秦霜野最近的这一位似乎是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秦霜野，还把右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楚瑾似乎是在心里就找到了一个答案。



那是雨霖。



秦霜野桀骜不驯地微扬起下巴，嘴角咧成一个微妙的幅度，带上了些嗜血期待。虽然镜头离得有些远，但也不难看出秦霜野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他们很多年前就认识，并且还是一个很微妙的关系，与其说是兄妹，倒不如说是单相思的情侣。



但自始至终貌似只有雨霖一个人是这么认为的。



楚瑾手一松，哗啦，两张纸颓然落地。她想问问这个枕边人真相，却没有办法去指责过去的她。



彭浩踹踹不安的搓着手，时不时去瞥楚瑾的表情，当然依旧是那么的阴晴不定，从她眼中看出难以置信就已经知晓这件事并不是这么的简单了。



楚瑾伸手扶墙站起身，自知这个案子不能再由自己查下去，打算把这五个王八犊子扔给自己老哥然后启程回北桐。



“哥，刘晓琳你抓到了吗？”楚瑾心有余悸道。



楚瑜那边的背景很嘈杂，像是抓捕行动失败后的抱怨，楚瑜在这件事上很容易爆脏话：“糊了，给这女人跑了！”



楚瑾的右眼皮重重一跳。



“本来是绰绰有余的了，谁知突如其来飚过来一辆机车，这女人怕不是练过似的，戴着手铐就被那机车手拽上车后座了！”楚瑜骂骂咧咧。



·



秦霜野在小区门口的保安亭百无聊赖地等着刘天生，解锁手机刷着微博，



嘀嘀——



秦霜野抬眸，对上一辆粉嫩粉嫩的爆改本田，车身还印了日漫女主，满满的二刺猿风格。



是刘天生无疑了。



秦霜野起身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



被贴了单面可视膜的车窗徐徐降下，露出张年轻面孔，刘天生扭头朝她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上车。



她面无表情地拉开副驾驶车门，系好安全带后才发现车里还有两个人，不过不是三人组，邵闵这会在医院监视着夏谈梦，那个实习警是黄庆予。



秦霜野：“……”



大概他察觉出秦霜野微表情中的不耐烦，连忙摆手笑道：“这个案子我也有在内的，所以我只是去看看，您不必有什么别的想法。”



秦霜野扭头不去看他，整理整理自己帆布包里的东西，却意外地发现里面还有自己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



它不是应该在她被绑架的那天就已经被遗弃在盘山孤儿院了吗？



她端详着这把折叠小刀，似乎是被人重新打磨过，是一个称手的利器。



想着，嘴角上扬成一个十分微妙的幅度。



刘天生刚准备问她是不是直接去医院时无意间瞥见了衣领内侧，自来熟的小伙子当然很直白地问秦霜野说：“诶，秦顾问昨晚病房是不是没关好窗户啊，蚊子看起来好多的样子。”



秦霜野旋即回神，不动声色地把衣领扯上去点：“嗯，那蚊子还挺大只的。”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由于回来的比较急，就没准备冰袋。



刘天生挠挠自己脑袋，准备挂挡出发时想起自己刚才要问的东西：“待会我们是直接去医院对吗？”



“嗯。”秦霜野摁熄手机塞进包，忽然想起什么来，改口道，“不，去离这边最近的花店。”



“噢噢噢。”



她需要一个极其重要的道具，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往往在接触到一些熟悉或反感的东西、话题则会变得不堪一击。



·



一小时前，南榆。



“诶，晓琳怎么忽然想到要辞职啊？这才干了不到半个月呢。”护士长扭着微胖的身子在刘晓琳面前走来走去。



刘晓琳披散着长发，身着运动服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看起来刚刚晨跑完。



“我想继续在我药学专业上发光发亮，所以就申请去美国的一家药学研究机构工作了，昨天刚通过申请，过两天得回纽约了。”刘晓琳笑着，把仿照的手机截屏展示给各位没见过世面的露水同事们，霎时间赞美声连连。



一方面是羡慕她的能力与运气，一方面是嘲讽这个人的虚伪。护士在中国算是一种底层职业，不只是她们的能辅助医生治病救人，而是会遭受到患者或者是患者家属的语言攻击，那天很忙很忙，一时烦躁服务态度差了则会受到患者家属的谩骂，有时甚至会上升到肢体攻击。



不是每一位护士都能成为南丁格尔小姐那样的护士，也不是每一位护士会受到本该属于她们的尊重。



学医五年就为了这个位置，即使放弃了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但就是因为她们要在这个职业上发光发亮，才一直坚持。



辛苦活就辛苦活吧，总得有人去做吧。



“这段时间承蒙各位照顾了，”刘晓琳站起身朝她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了，我想问问C区那位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说的是哪位啊？”



刘晓琳如实答道：“我昨晚去查的房，是一位女警，前些天执法受伤被送进来的，姓秦。”



之前给秦霜野指路的那个护士此时抱着硬壳报告夹路过，闻言笑道：“噢她啊，今天出院了啊，我看她恢复的不错，急匆匆地办理了出院手续。”



刘晓琳一怔，随即温婉地笑道；“没事，我知道了，谢谢。”



看来老板的计划落空了。她唏嘘不已。



·



北桐第一人民医院。



午后的温暖的阳光洒落在病房里，周围事物都被光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



输液瓶中的药液悄无声息地落下。



秦霜野抱着两捧花，面无表情地跟着主治医生站到夏谈梦旁边。



这个少女身边并没有什么维持生命的仪器，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长发如海藻般被铺开散在枕头上。



“警察同志是这样的，这例病例真的算是我接收过最奇怪的了，她是因为后脑勺受到重击昏迷的，然后腹腔被利器刺入导致肠道撕裂，可是现在已经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醒，怕是下半辈子都得在病床上度过了。”主治医生倍感遗憾道。



秦霜野摇摇头，朝刘天生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出去后便朝主治医生微微鞠躬。



他们出去时还乖巧地把门带上了。



秦霜野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张椅子在夏谈梦旁边坐下。



由于她要翻身换药，并且警察也是二十四小时监视，就没有戴手铐。



秦霜野温柔地注视着这位少女，半晌后才略感遗憾地叹息道：“演技真好，不愧是那个人教出来的。”



从睫毛颤动频率来看，夏谈梦只是在装睡，其次就是在秦霜野进来之前还咽了两口唾沫。



“您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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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就我这边的情况而言，护士确实暴躁但也足够能让人尊重，还记得20年疫情的那首《听我说谢谢你》，我之前带我弟去打疫苗嘛，就看到好多家长拽着自己孩子给医护人员跳那个手势舞。

而护士们则在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不去看他们，结果你知道那群家长在背后说什么了吗？

不感动的吗？

其实自始至终感动的都只是家长，跳多了也感觉腻烦，她们只是不说出来，在网络上感谢医护人员，在现实中做核酸也有对医护人员拳打脚踢的案例的。

你以为医暴就只是这些吗？不是，反而是语言暴力居多，人家选不选择这个职业绝不是因为工资高和好嫁人，并且不是本科怎么了？

人家护士也有男生的，往往就是不经意间的话最伤人。

按照我个人而言我觉得《中国医生》改成《中国医护》会更好，当然我之前看这个电影也是破防，不是医生才能救死扶伤。

家人健在，仅个人观点。


第75章 知慕


秦霜野笑了笑，两手一摊：“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些事实罢了。”



夏谈梦勉强坐起身，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两束花，皱了皱眉头：“您没有必要来探望还特意带花来恶心我。”



秦霜野一挑眉毛，似乎是有些惊讶面前这个褪去浓妆艳抹的清纯少女会真的以为自己是拿来送人的。



“她说我若为她摘得一朵红玫瑰便与我共舞，但我的花园里何曾有一朵红玫瑰。”秦霜野把这句话翻出来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年少轻狂与成熟冷静的交界线处有一座盛大的花园，花草树木应有尽有，就是没有红玫瑰，直到某天花园的主人想要邀请一位美丽的公主，但这位公主说要摘得一朵红玫瑰，年轻人犯了愁，他的花园里从未有过一朵红玫瑰。也许有过，但年轻人做了件令她失望透顶的事，红玫瑰便枯萎了，日后从未绽放过一朵艳丽的花朵。他爱她，可是她不爱他。”



“懂了吗？”秦霜野从花束中各自取出一枝红玫瑰与粉蔷薇，若有所思地握在手中细细端详着，就连自己的手被红玫瑰的荆棘扎破也没有从游离中回来。



夏谈梦抿着自己毫无血色的唇，终于抬头去看秦霜野的脸，而后才猛然发现这人的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嘲讽笑意。



太像了。



和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实在太像了。



不带一丝情感，狠戾冷漠似是要将这个人包围起来形成一圈坚固的防线。



换而言之，秦霜野这是在告诉她不要妄想去打动一个被旁人迷了双眼的人，等到蓦然回首时才发现身后是无尽遗憾。



“其实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把这身污泥与印记换到你身上。”秦霜野翘起二郎腿，姿态从容随性，“可是现实就是这样，他有太多的莺莺燕燕，即使把我毁掉，骨灰给我扬了没得关系。”



夏谈梦感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从尾脊骨自下而上窜起，哪怕现在是蝉撕鸣不止的夏天也冻得她牙关打颤。



她堪称尖锐的嗓音响起：“抱歉……您这句话我不是很能理解得到……”



“是吗？”



秦霜野富含深意地看了夏谈梦一眼：“我们先来聊一聊我们各自的不同处与相同处吧。”



“首先呢，你我都出身于一个破旧不堪的孤儿院，从小的成长经历中都和毒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脱不开甩不掉。其次，也许我们都有被同一个人救赎过的经历，但我没有就此沦陷，而你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自然而然地就爱上了这个毒枭。再其次呢，我们都是替身，保质期一过，就毫无价值。”秦霜野像是感到很有意思，朝着夏谈梦微微一笑。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这个十八岁少女的脸上，一片纯真，但这位少女的脸已经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挺直腰板，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秘密。



秦霜野没骨头似的坐在扶手椅上，左手握着蔷薇花杆子，右手从里面扯下一片粉白花瓣，那片薄薄的花瓣摇摇晃晃地落在医院眩白眩白的瓷砖地板上。



“接下来就是不同之处了，”秦霜野故作思索，“我被他们收养一年后就被扔到北桐，而你不一样，雨霖是你的教授，你的反侦查能力都是这个反社会人格教授于你的，你败就败在在绑架过程中动用了情感。”



说着又从蔷薇花那扯下一片花瓣。



夏谈梦拥有着和年纪不相符的成熟稳重，也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天生的资本再好也抵不过后天的荒废与努力，这是那个人教她的第一堂课说的第一句话。



时间像是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化工厂。



这个化工厂只是做做样子，表面上生产一些化学原料，实则在背地里制毒与培养出一批一批卧底预备人员。



夏谈梦当时去到那里仅剩下不到二十个孩子，与秦霜野当年的第一批相差甚远，年代影响与弃养比例而言，手脚全乎的男孩在现在基本已经没有了，孤儿院收养的孩子高达百分之八十的都是女婴，最大的也不过十二岁，也比较兴领养小孩，但这个贩毒集团还是得经过严格的筛选才能进入集训阶段。



但夏谈梦是破例选进来的。



不是因为她有着和秦霜野一样的极高智商，而是经历。



她的父母亲和毒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她侧脸的某个角度像极了秦霜野。



当时一眼相中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雨霖。



古板的家族成员极力反对雨霖的这一行为，如若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平庸还容易被她父母曾经惹上的仇家找上危害到了家族利益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雨霖大热天还套着一身严谨不带一丝褶皱的黑西装，各位家族老人基本都身着缅甸传统服饰与欧式古典风格的大别墅中的大餐厅格格不入。



大家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大部分老人还是不敢惹这位老先生唯一的独苗，都自顾自低下头吃着面前餐盘中的食物。



鸦.片烟发出的烟雾在这间屋子上空盘旋围绕。



雨霖没动餐盘中的任何事物，只是微微笑着双手相扣注视着面前这群老人。



角落中站着几个穿旗袍的佣人，正一声不吭地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一时间鸦雀无声。



老人们大多早已白发苍苍，都是跟着老先生在金三角与金新月打拼了大半辈子的骨干了，不过他们包括老先生本人都信教，家族中就只有雨霖一人是无神论者。



他们认为这个雨霖这个私生子不干净，在大少爷没有因家族纷争与各个贩毒集团的争斗中狼狈死去前，他们从不承认自家老大和中国女人生出来的混血儿。



到老先生养在外面的莺莺燕燕都证实了他因鸦片烟而不再拥有生育能力后才强硬地将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接回缅甸，还顺带为这个卧底计划增添了新成员。但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那个女人竟然把雨霖教育得很好，无论见了谁都还是那样的彬彬有礼，尽管他们对他抱有怎样的偏见。



不野蛮，不粗俗，反而文质彬彬，更是化学专业上的天才。



再后来就将他送到北美洲专门去研习。



谁知这小子回国后就大有作为，新研制出的毒品不仅舍去了传统材料与传统工序，反而还十分受欢迎。



眼瞧着打下的江山马上就要归属到这个混血儿手上了，大家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终于坐得离雨霖最近的那位老人开口了，说着一口地地道道的缅北方言：“我觉得这孩子留着也是祸患，哪像你之前都是养在外面的，倒不如把她送出去的好。”



夏谈梦懵懵懂懂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雨霖同父异母的亲姐姐秦酒鹤也开口了：“阿骇，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要把这么平庸的孩子接进来，听阿姐一句劝。”



那位白发老人如同嚼蜡般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肚，随声附和道：“就是，那个杂种都打算和我们断了联系了，老先生都在筹划着该如何把这杂种干掉了。”



雨霖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剑眉一挑：“杂种？”



白发老人仿佛被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把这个杂种进集团为他们做的事情一一陈列出来：“怎么不算，就一白眼狼，我们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去培养她，她怎么回报我们的？把条子引来想把我们包饺子了。”



秦酒鹤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希望他别在这个恶魔面前说些敏感话题：“金叔。”



雨霖就当做没看到两人小动作，把双腿搭在餐桌上，姿态从容随性：“所以呢，这孩子能不能留下来？”



金叔感到无语：“我都不是跟你表面了吗？坚决不能！”



雨霖感到遗憾地长长吁了一口气，撑着桌沿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夏谈梦被两人旗袍女士一人一边按着肩膀，不然她早就会同脱缰野马般奋不顾身奔向那个男人然后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金叔眼皮忽然重重一跳。



砰！



他蜡黄的脸上多了一个弹孔，脑浆正一滴一滴地从那个弹孔淌出，秦酒鹤失控地尖叫着，整个酒局乱成一锅粥，男人吼女人叫的，夏谈梦当时并未发觉到正有眼泪源源不断地从自己的眼角淌出。



自从父母被债主枪毙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血、没有再听过枪响了。



雨霖慵懒地掀起眼皮，把手上的九二式往面前的餐盘中一扔，发出一声脆响，随即一手插兜一手招呼着夏谈梦过来站在他身旁。



夏谈梦哼哼唧唧地跑过来，就跟一条宠物狗似的。



雨霖将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现在大家应该能同意了吧，我不介意再听一声枪响的。”



忽然他身后传来拐杖触碰地面发出的轻响，他似乎是预料到了，很随便地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喊了来者一声：“父亲。”



面前的老人把拐杖交给管家，转着自己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你为什么要这么过激？”



“没办法，您教我的，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他也不过五十上下，但脸上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眼神中更是不加掩饰的狠戾，是一个天生的狠角色。



父子两个相视片刻，忽然同步笑起来：“不愧是我的种，可以！”



秦酒鹤似乎是习惯了这一切的发生，发着抖注视着自己的父亲与弟弟，仿佛在看两位来自深渊的恶龙。



“这孩子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我同意了。”



·



夏谈梦颤抖地闭上眼睛，强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自己脑海中清除。



秦霜野看着她的脸，若无其事地从蔷薇花中再扯下一片花瓣。



也许是空气过于凝滞了，就连弥漫着的消毒水为也能让她原地窒息。



“现在，停止你的回忆。”秦霜野身体微微前倾，“你还爱他吗？”



夏谈梦脱口而出：“爱。”



秦霜野学着楚瑾的样子嗐了一声，随即又扯下一片花瓣扔在地上。



“看吧，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之一，我对待感情这种东西总是认为它只是我成长路上的绊脚石，你却将它推心置腹。”



夏谈梦勾了勾嘴角，终于轮到她问秦霜野问题而不是被动回答：“那你是真的喜欢楚队吗？”



秦霜野感到有些可笑：“怎么不爱，至少我不如你们俩那么的……”



她似是在找一个形容词。



“不如你俩那么的畸形、扭曲。你本来应该拥有一个光明盛大的未来的，谁知进了他的全套就出不去了。”秦霜野诚实道。



夏谈梦的心一坠，似的跟着她一起掉落深渊。



“那么我也依旧比你傲，你就是一个怪物。”夏谈梦涨红了脸。



“哦？”秦霜野把头发用皮筋扎起来，似是打算认真地跟她对峙，“那我觉得你比我可悲，你一定在你集训期间有着许多光彩的经历吧，无论是美貌还是智力，只是一个成长经历是一个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的污点，当你发现你只是我的一个影子或者镜像时会是什么心情，自艾自怜吧。”



秦霜野堪称温柔地注视着夏谈梦颤动不止的眼珠：“后来你的性格就不允许你坐以待毙，如果你要是和我这么一般大就不会想出这么……弱智的解决方式，利用黄大强妄图解决掉我，失败后你不服输，一度认为黄大强并非你的接触上限，后来你在筹划这场绑架案时就顺藤摸瓜地找到我同母异父的妹妹严玥，似乎想利用这个鱼饵把我钓出来，再请求吴拙的帮助，你们两个有共同的敌对目标，所以一拍即合，但依旧是失败的，还差点把你搭上。”



夏谈梦像是摸清楚这个游戏规则了，自己从秦霜野手里接过红玫瑰，并自觉地从蔷薇花上扯花瓣。



但很遗憾，她没能从秦霜野身上抓住任何把柄，因此红玫瑰不仅刺得她手生疼，从未掉落过花瓣，地板上只有粉白的蔷薇。



“但很遗憾，你提线木偶般的生活从此结束了，控制着你的丝线在你企图抹杀我的那一瞬间尽数崩断。”秦霜野戏谑道，“你看看，他这个人呢算是冷血动物，可以轻易地抛弃任何人，你真的以为他当成义无反顾地想要把你留在身边是为的什么？做一个绑在自己身边的替、代、品。”



“不可能……他明明说过……”夏谈梦开始浑身发抖。



秦霜野唇边笑意加深：“小公主，你看看你的前辈们，那一个不是放养的，从石若男到白鸽等等，我说过我从来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我也一样，有第一个就有无数个。”



医院的隔音效果很好，她们交谈的声音不会被任何人听见，秦霜野也事先查看四周有没有能藏匿监听器的地方，但很显然，只有四面墙壁与一张病床的特殊病房自然而然是不可能拥有死角的。



最终，秦霜野拔下蔷薇花的最后一片花瓣，带着杆王地上一扔。



夏谈梦的心也跟着这株蔷薇花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玫瑰属于蔷薇科，却比蔷薇更加高贵耀眼。”秦霜野一字一顿道，“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替身就是替身，永远抵不过正主，哪怕那个正主不承认自己和那个人的那层微妙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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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病码字【烟】


第76章 情结


仲夏乡村的孤儿院，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透过破破烂烂的窗帘洒落在大通铺灰扑扑的小床上，秦霜野，不，应该说是陶小霜，她在甜甜的梦境中咂叭咂叭嘴，昏昏沉沉地翻了个身。



忽然，睡在她旁边的那个人动了，他一骨碌爬起来后迷茫地环顾环顾四周，几个人类小孩横七竖八地躺在各自的小床上，放眼望去简直就是“尼姑庵”，男娃子倒是屈指可数，不过向他一样全手全脚的简直称得上是野生大熊猫的级别了。



这个宿舍阴暗逼仄，没有男女之分，因为里面的孩子大多都没有到上学的年纪，保育员也懒得去细心地照料，也无法再腾出一间屋子做男生的宿舍，混床也是常有的事。



小男孩爬下床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个柜子准备捯饬一下自己，柜子是铁制的，有些年头了，大多都爬满了斑驳锈迹。



拿上自己一直翻阅的书籍，哼哼唧唧跑回床边一屁股坐上去，伸手摇了摇陶小霜，试图将她叫醒。



陶小霜在断断续续的眩晕中狼狈醒来，抬手遮了遮迎面而来的阳光，眯起圆滚滚的眼睛。



“哥……”她撒娇似的喊了小男孩一声。



小男孩不理睬，强制将陶小霜拽起来囫囵套上外套：“你说好的，你得带我去玩。”



“就这点地方哪有什么好玩的啊，我带你掏鸟窝、下河捉鱼摸虾……不都玩过了，行行好，我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帮着照顾弟弟妹妹……”陶小霜原本在这个孤儿院里年纪是最大的，比她大的两个姐姐已经被领养走了，现在就轮到她来照顾弟弟妹妹了。



一年前又送进来一个男娃，长相贵气，一看就是那种喝过洋墨水的落难小少爷，院长可稀罕这娃子了，哪怕他现在是这个孤儿院里年纪最大的孩子，也不愿意让他干活。



毕竟全乎的男孩不多见，更何况还是这种小少爷，不出一年肯定会被领养走的，并且有很大的几率会是富人领养。



小男孩沉思片刻，伸手摸了摸空气中被光照得飘忽不定的灰尘：“我想出去玩。”



陶小霜一下子就来了干劲，有股脑翻身下床，哼哼唧唧地扎了个歪辫就拽着小男孩的手腕仗义道：“好说好说，这边有面墙没装铁丝网，还是土墙，很好翻的！”



原本孤儿院四周靠近河边的墙都是低矮的土墙，直到孤儿院刚建成没一年收了个女娃娃，贪玩就翻出去，摔河里淹死了，这才引起政府的重视，拨了点钱让孤儿院赶紧加装一圈铁丝网并想办法把墙筑高一些。



到底还是敷衍了事，这些钱最终到了谁的口袋里还不得而知呢。



陶小霜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好玩，就是懵懵懂懂，和谁都很难建立亲密关系，谁叫这孤儿院里剩下的孩子除还在襁褓里缩着还要哇哇喝奶的都统一针对她，就因为她爸是得艾滋死的，害怕这人也有什么病。



来中国领养孩子的外国夫妇也都怕她染了什么病，虽然年纪合适还能吃苦，谁都怕闹出点什么事情，最后得不偿失。



这块土墙才到陶小霜脖子这里，八岁的孩子喜欢爬上爬下，她这个小姑娘也不例外，没人陪自己玩耍那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呗。



后来她才忘记了身边这个从大城市里来的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说这翻墙了，就是连一只蟑螂他都不敢踩死吧。



陶小霜只得带着这个“小累赘”一遍遍教他翻墙要领，还得随时观察自己的秘密逃脱计划会不会被那群保育员强行终止。



后来呢这个小少爷学会了，便天天拉着她出去外面的小卖铺里买糖吃，常常在河堤边玩耍到傍晚时分才灰溜溜地又从这个秘密通道回到孤儿院里在大人们面前做乖宝宝。



他们在孤儿院外面的搭建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城堡”，“城堡”里有棵参天大树，他们便在上面搭了一个结实的秋千，轮流推着对方。



秋千越荡越高，陶小霜觉得自己可以抓住天边那朵缓缓飘过的云，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追上它，只能心灰意冷地盯着它飘过郁郁葱葱的山岗，最后散开，各奔东西。



童年结束得太早了，她短短拥有的十年童年呢，唯有这一段才算得上美好。



之后留给秦霜野的便是无尽黑夜。



没有一点星光。



·



嘭！奔驰车门被楚瑾重重关上。



抬手整理整理衣襟后就举步走向市局，她得登录一下内网，查查秦霜野的来历。



“楚队回来了！”“楚队好。”“楚队午好啊。”楚瑾路过时内勤几个实习警恭恭敬敬地向楚瑾问好，但楚瑾尽管无暇顾及这些也会点头示意她收到了。



忽然，她倏地停下脚步，狐疑地眯起桃花眼盯着邓局老态龙钟的背影，紧接着她就看到了盛夏从陈局办公室那个方向出来之后又笑着快步迎向邓局。



大概是这几天秦霜野给她的心理阴影面积有些大，再加上脑子里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实际办案经验，她现在看谁都像罪犯。



楚瑾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就一头扎进支队长办公室。



用陈局的口令登入内网后一旁的定时公布的牺牲名单上多了几个因为缉毒任务暴露被毒贩凌迟至死的卧底，公安内网定时更新牺牲名单，往往占多数的都是缉毒警。



她愣怔地盯着这一行被打上黑框的小字，而后在搜索栏里输入“前南榆禁毒总队队长秦霜野”这几个字，页面大约卡了几十秒后蹦出秦霜野的基本资料，页面正中的是一张二寸兔冠照，由于警察证包括内网上的档案都是用刚入警时的证件照，这证件照堪称各位警察的颜值巅峰。



秦霜野也不例外，警校不允许女生留长发，所以秦霜野的头发也刚好只到肩膀，里面里的女人浓眉凤眼，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嘴角天生微微向下，整体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正装警服规规矩矩地套在身上，熨烫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领带都打得很端正。



楚瑾动了动鼠标，将页面下滑。



当然，还有每年更换的照片，她肩扛三枚四角星花，满头秀发被扎成一个简单利落的丸子头，还是那么的神情冷淡。



剩下的就是秦霜野的基本资料与入警时间，以及从警这么多年里参与过的特大缉毒案里获得的荣誉。



最高的集体一等奖。



楚瑾目光闪动，她本来应该拥有更美好的前程的。



撕……当年公大政审要是再严格些秦霜野估计就不能完成她这个被强迫的藏蓝梦了。



“楚瑾你看啥呢这么入迷？”突然有人把手臂搭在了楚瑾的肩膀上，她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楚瑾猛地扭过头赫然对上了自己兄弟盛夏的如炬般的目光。



盛夏贱兮兮地笑着，瞥过电脑页面：“
啊这是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着你回来先给你送个老同学之间该有的祝福，谁知道你一回来就投身工作，抱歉，看到你登录内网了，我觉得我现在得出去……”



楚瑾被他这句话点醒了，毫不犹豫地摁掉排插开关，片刻后才咬牙切齿道：“……你怎么进来的？”



盛夏无奈，两手一摊：“拜托，楚瑾你门都没锁。”



得，我大概是跳了个河勉强救回来后脑子不好使了。楚瑾愤愤地想着。



盛夏若无其事地走进楚瑾办工桌旁边的书架，书架里并不是什么文学著作或专业书籍，满满当当被楚瑾塞满了案卷，每个受害者与施害者的档案被她用牛皮纸袋密封好放在一起。



等到走进才发现好家伙，这竟然还有摄像头，不过是家用的那一种，不过对于安保而言已经足够了，充电型哪怕市局某天停电了也能持续续航。



“呀哈，你这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我以前都没发现你把这玩意藏得这么隐秘。”盛夏调侃道，“再说你刚才登内网是为了查谁的家底啊？”



楚瑾没骨头似地靠在扶手椅上，打开矿泉水喝了口，指了指盛夏：“自从我很多年前成为侦查组组长开始，这个习惯就在我爸的念叨下形成了，而且这个房间里摄像头还不止一个，保证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



她一顿，伸出食指晃了晃继续说道：“我查谁家底和你有关系吗？帅t的事你少管。”



盛夏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瑾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抿起唇。



·



“你骗人，”夏谈梦狠狠把手中的红玫瑰往地上一扔，“我听那姓吴的说你最擅长把假话说得比24k真金还真。”



秦霜野耸了耸肩，烦躁地掀起眼皮子，极深极黑的眸子中倒映着夏谈梦堪称狰狞的面容。



“信不信随你，前面石若男与白鸽不就是真实例子。”秦霜野把手机拿出来晃了晃，“我用自己的手机号打给他，你信不信他肯定不会接？”



夏谈梦颤颤巍巍地接过来，连秦霜野都很轻易地看出她的手臂在不受控制的战栗着。



秦霜野见她在解锁页面上愣了好几秒：“零六二六。”



夏谈梦闻言依次输入零六二六，轻轻的一声解锁提示音后微信99+映入眼帘，桌面壁纸是两双互相压着的脚，仿佛在拍这张照片时主人公在惬意午后在互相打闹着。



秦霜野见她注视着自己桌面壁纸和软件，随后面无表情地帮她点开通话，夏谈梦愣怔地输了一串数字，话筒嘟嘟几声：“您好，您拨打的号码错误，请查阅后再拨……”



她旋即疯了似的拨打了无数回，最后放弃了，手机从她手中脱落，啪嗒一声坠落在地面上。



随后无力地往后一坐。



秦霜野不厌其烦地蹲下.身偏头捡起自己的手机，好在没有像之前楚瑾摔得那次那么严重，至少没卡顿爆屏呢。



“你被抛弃了，”秦霜野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包里，“不过这也代表你从此自由了。”



夏谈梦似乎是自嘲地笑了笑，把搭在自己眼前的手臂放下来，一双红肿的眼睛含着泪水：“那秦警官能告诉我什么才叫做自由吗？被你们这些条子亲手送进监狱待一辈子算自由吗？被送上刑场算自由吗？”



秦霜野淡然一笑，简洁道：“算。”



·



北桐中心人民医院算全北桐乃至全Y省最好的外科医院了，临江而建，每至晨阳初升或夕阳欲颓时江面波光粼粼，把世界都染成耀眼的金红色，几艘渔船有条不紊地撒网收网，最后渔民悠悠带着今天一整天的收成回到自己家里去。



楚瑾漫不经心地把车停好，随后朝着中心医院的西门悠悠走去。



刘天生和张闻在门口嘻嘻哈哈说着网络上最近热门的小段子，某一方时不时爆发出发自肺腑的大笑。



最近刘天生被邵闵带头的实习警赋予了一个新外号——天生姐，原因只是这人一天到晚都要带着自己的二次元老婆到处跑，如果不能带fufu，那么便衣上一定得夹一两个吧唧以示自己二刺猿身份。



虽然刘天生本人并不承认甚至不喜欢这个外号，但这人是妇女之友的消息早已在市局传遍了。



张闻笑得直不起腰来了，俯身拍拍自己的膝盖一抬头就对上自家老大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张闻立刻站直身子，顺带扯了扯刘天生的衣角。



刘天生嬉皮笑脸地扭过头，随即下一秒与自己好兄弟拥有了一个统一的表情：“……”



“……瑾哥好。”两个小鹌鹑报团喊了声。



楚瑾没有如平常那样笑着应答，而是轻飘飘扔出一句：“你们秦顾问呢？”



“和夏谈梦在一起。”



楚瑾随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滋味从舌根蔓延开来，在俩徒弟的注视下举步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徐徐关上，将四面八方袭来的视线与外界的声响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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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夏谈梦领盒饭.


第77章 吻风


“夏谈梦人呢？”楚瑾咬牙切齿道，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护士给秦霜野量体温。



她刚闯进去时病床被褥掀开，美貌少女不见踪影，秦霜野精神恹恹地坐在扶手椅上垂直脑袋，瞧起来状态极差，顾不得多想就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护士小心翼翼地把水银体温针从秦霜野腋下取出来，举起来在白炽灯眩目的灯光中眯眼看上面的度数。



果不其然，三十九度二，高烧。



秦霜野一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手捏着护士递过来装了热水的塑料杯，片刻后沙哑道：“我和她在审讯过程中起了点争执，她动手袭警，我不得不在被动防卫的情况下松开对她的钳制，想去叫人已经来不及了，我当时就有点站不稳了。”



说着，掀开袖子，三道不浅的抓痕狰狞刺目。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隐约的呼吸声。



“那为什么不跟刘天生他们要个手铐？”楚瑾口干舌燥，闲适自得地从秦霜野手中接过塑料杯一饮而尽。



秦霜野扶额，轻轻咳了两声，随后哑声道：“当时我进去她还在装昏迷，要是铐上了就什么都不会说了。”



“行啊，”楚瑾虽然内心掀起万丈惊涛骇浪但却闭口不提那两张照片的事，“我立马通知局里实行抓捕。”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秦霜野艰难地把手心的退烧药咽下去，喝了两口热水就起身抓住楚瑾的手：“我也去。”



楚瑾看着秦霜野这随时被风一吹就会倒的小身板终于被逗笑了：“你还是乖乖待在这把刚才开的那两瓶水吊完吧，别等到说我们要去山沟沟里找人就做野生大熊猫级别。”



秦霜野则答得很坚决：“我还有点事情没问清楚。”



·



北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楚瑾的吼声由远及近响彻整个走廊：“重点监视夏谈梦在北桐的住所与学校，以及长途汽车站、火车站、各大商场的监控回放都给老子调出来，夏谈梦受了伤，长得又显眼，跑不远的！go，go，go！！！”



你楚支队长情急之下直接开口飙英文，全会议室的刑警噤若寒蝉，倒还是被这句破了音的go弄得忍俊不禁。



大家匆匆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开始苦逼加班狗的一天，哪怕吞姐肚里还揣了只四脚吞金兽也义无反顾地飞到技侦辅助工作。



秦霜野则恹恹欲睡地趴在桌子上但又担心自己要是一不小心睡着了就可能会被楚瑾放鸽子，而楚瑾又得时不时检查她脑门的温度，最终不放心地跟闲着的法医要退热贴。



“诶，柯乔你哪里有没有能降低温度的东西？”楚瑾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柯乔闻言忙不迭捏着绑了红绳的解剖室钥匙准备出去：“有啊，冰袋在现在夏季保持尸体温度没这么快腐烂是有奇用的，我昨天才叫那几个小法医去冻了一批的，不过楚瑾你要这玩意有什么用？”



那红绳据那些法医说可以辟邪，虽然他们这些公务员必须是无神论者，但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还是不能忘的。



“我可去你吧，我指的是退热贴，想让病人由头昏到头疼就是你这个冰袋起了大用了。”楚瑾吐槽道。



柯乔立马又把解剖室钥匙挂回去了：“可拉倒吧你，退热贴我一年到头都用不上，要的话我叫小严给你去隔壁大药房买一盒回来。”



楚瑾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后做了个手势想让柯乔闭麦并让刚才被他点到的那个法医助理赶紧用他在医学院跟大一新生抢饭的那五年用的速度麻溜给她把退热贴带回来。



小严法医嘿嘿得令，忙不迭跑了。



秦霜野脑子已经被烧到有些意识模糊了，拧着眉头把脸侧到左边去了，那枚黑色耳钉亮得晃眼。



楚瑾盯着这枚含义深刻的黑色耳钉，内心思绪万千。



她竭力抑制着内心那股无形的力量，以免她会失控地问秦霜野与那位站在暗处的胜利者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他妈的自己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足足藏了十一年难道还要来吃她和别人的醋。



余情未了啊。



最终楚瑾还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秦霜野身上，顺手把空调关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垂。



秦霜野敏感地睁开眼，似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打掉楚瑾的手，猛地抬起头强硬地将楚瑾的手拽开。



还没有从噩梦中新来并得到安慰与救赎的孩子会一直敏感下去。



她烦躁地揉揉头发，马尾被秦霜野自己解开了，满头青丝懒懒散散地搭在肩膀上，最后在楚瑾的灼灼目光中将手掌拧成一个拳头，而后不轻不重地一敲自己的脑袋。



楚瑾心虚地把手插.进兜里。



这时陈局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救星，稍微缓解了一下会议室的尴尬气氛。



陈局低着头把自己的保温杯盖子拧紧，随后中气十足道：“诶，那个姓楚的，你过来我办公室一下。”



楚瑾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这干爹就这么对待自己的便宜女儿吗？半月没见就已经把她的名字忘得一干二净，就知道她姓楚了！



几分钟之后，局长办公室。



陈局一言不发地整理着桌面上堆成山的案卷与文件，楚瑾第一次没有反客为主般去主动搬椅子坐下，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腰背挺直。



“我听你爸和你哥说你在南榆遇到了一个案子，最后主谋没抓到，那几个嫖.客只能按照固定拘留半个月，对吗？”陈局堪称慈祥的目光朝楚瑾袭来。



楚瑾点点头。



陈局几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我还听说这个案子的女主就在会议室趴桌，是秦霜野对吧？”



她瞬间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压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陈局……”



谁知陈尧咨把电脑屏幕朝楚瑾这边一转，又把视频的播放键一点，视频就这样开始播放起来。



沉默着的银色警徽在夏季的艳阳中熠熠生辉，秦霜野一身正装警服还规规矩矩地套在身上，被作为代表来给未来同事们带头宣誓。



语气顿挫抑扬，又是这么的不可置疑：“我是中国人民警察，我宣誓：坚决维护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矢志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



楚瑾看得入了迷，渐渐地她才发现刚入警时的秦霜野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身上是没有一丝褶皱的警服与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心中有着崇高的信仰与自己矢志想要维护的道路。后来肩膀的两“V”一步一步变成了两杠三星，也如愿以偿地在胸口佩戴上熠熠生辉的党徽。



不可能，秦霜野觉得不会是那种可以放弃自己理想与信念去维护一个丑恶肮脏的犯罪集团的。



“宣誓人：秦霜野。”



无数男男女女在这句话的句号落下后的这一刻起开始了自己逐梦之路，肩章“缉毒”二字狭带着荣光，是那如星辰般纯粹、璀璨的光芒。



视频到这就戛然而止了，楚瑾飞到爪哇岛的思绪在这一刹那被强行以最快的速度回来。



陈局慢条斯理地嗍了口茶，朝着电脑屏幕扬了扬下巴：“这是你们温组长在夏谈梦的出租屋找到的视频，其次经过许主任的破译解码，夏谈梦的笔记本电脑上更大更深刻的秘密被警方逐步挖掘出来，我们发现，夏谈梦不止拥有一张秦霜野的照片，你要知道缉毒口处级或副处级领导的照片信息是绝不可能外漏的，尽管如此夏谈梦依然拥有几百甚至几千张照片，还把这些剪辑成动态。”



“夏谈梦这个人的心理极其奇怪……”楚瑾硬着头皮解释道。



陈局摆摆手，楚瑾立马就噤声了：“小瑾我就想知道夏谈梦为什么要在这里花心思。”



她是在模仿正主，试图替身上位成功。



尽管楚瑾的内心一直在叫嚣着这句话，但她还是竭力使自己表面变得强大、波澜不惊。



紧接着，楚瑾无辜地摇了摇头。



陈局似乎是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吁了口气，轻描淡写道：“那就好，南榆内部包括整个Y省都在怀疑内部核心位置有内鬼，按照入警年份与位置而言，他们首先怀疑的就是秦霜野，再加上夏谈梦这么诡异的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多想啊。”



“但我相信阿野她是清白的，她的人品您也是知道的，绝对的干干净净。”楚瑾正色道。



“这当然是无可厚非的。”陈局说，“北桐最近也不太平啊，隔壁禁毒支队有特大缉毒案消息泄露出去了，导致原本的藏匿着的大批毒品被第一时间转移出去了，现场开展了激烈的枪战，我们北桐与隔壁宁舟的联合缉毒行动中牺牲了三个骨干，葬礼在前天在烈士陵举行了，缉毒警壮烈牺牲后无碑，一个烈士称号足矣。”



楚瑾感到自己的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把自己的舌头咬破皮了。



陈局起身把一堆文件放在一旁的纸箱中：“人老了啊，就是不中用，所以还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把那个藏在北桐内部的内鬼揪出来除掉，我之所以叫你过来就是因为我足够的信任你，你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还是半个女儿。”



他慈祥地拍了拍楚瑾的肩膀，连连感叹这姑娘果真是随了楚璇，长得真够高的：“小瑾要加油啊。”



楚瑾谨慎地点点头：“嗯。”



·



刘天生别看他挺能闹腾的，但最大的好处还是对待组织十分忠诚，能细心地去抠字眼地去回复楚瑾给出的每一项命令：“瑾哥，那小姑娘倒也真的不怕被我们逮到了，光明正大地回了趟自己的出租屋，大约十分钟后换了件……白裙就漫无目的地出去了，沿路的监控回放应该是走到了白鸽自杀与解小芸对石若男实施霸凌的那栋楼的楼顶了……卧槽！”



一声“国粹”过后，楚瑾听着车载蓝牙，把病号秦霜野塞进后座。



“瑾哥，你说她会不会也像白鸽一样轻生？这么多巧合在一起……”刘天生惊讶到语无伦次。



楚瑾给秦霜野盖了件衣服，顺带去看看这人退烧没：“概率不大，一个罪犯重回作案现场的原因大多只是想再去看看自己的‘画室’。杀人后不觉得心慌的大约分为两类，第一种是家喻户晓的反社会人格，认为自己这么做本来就不是错误的，第二种则是过失杀人，
罪犯持着一种懵懂、无知的态度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杀了人，多为青少年作案，而轻生……”



秦霜野咽了一口唾沫，沙哑接过话：“而轻生高达90％上下的都为冲动轻生，如白鸽许榆以及严初年那种经过深思熟虑的真的是少之又少，所以无论夏谈梦身上背负了多少条人命，先把这条鲜活的生命救下总该是好的，哪怕日后被判为死刑也无所谓。”



说完便偏头竭尽全力在周围汲取空气。



楚瑾示意她先不要说话了，偏头系上安全带：“天生妹妹你先继续跟着你吞姐监视夏谈梦，一有消息或者是你乔智哥那里有消息也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保持通话顺畅。”



刘天生：“……什么时候连您也开始玩梗了……”



“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加班快乐吧骚年。”楚瑾笑骂着关上车载蓝牙。



与此同时，天台。



这天台因为死过人，因此被物业带头种了好几盆蔷薇与牡丹来辟邪，意为“花开富贵，岁岁平安”。



初夏的空气缠绵芬芳，头顶星辰如薄纱，仿佛有人在另一头拉着这条薄纱，西方红日彻底落下，远处璀璨的城市灯海中的灯儿一盏盏亮起，车水马龙。



少女跪坐其间，低头吻过温和微凉的夏风，也吻过这片并不属于自己的喧嚣人间。



三、二、一。



“别动。”看来少女计算得很好，心安理得地活在阳光之下就是很快就能把警察招来，但她希望只是看到那个夺走了自己所有宠爱的卑鄙小人，不用废一点力气就坐收渔翁之利。



夏谈梦木讷地回过头，是楚瑾，啊，她身后还跟着秦霜野啊。



很好，一切都如自己设想的这样美好。



除了那个他不喜欢自己。



为爱甘愿做恋爱脑、愚者。



不过都无所谓了。



“我走了，你说我从此自由了，为什么又把警察招来？”夏谈梦用一种十分可悲的语气问道，但实际上她比秦霜野更加地可悲。



然而面前的两人岿然不动，似乎没有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



于是她便梦呓般喃喃自语道：“行吧行吧，那我就死给那个人看，反正我无论怎么做都还是比不上他心中那个完美的正主，可实在是太可悲了……”



她刚才吻过的夏风仿佛听了这一席话变得有些厌弃这个颓废的少女，变得逐渐猛烈起来，墨发被风吹得四散飞舞。



“诶，姓秦的，你知道当时我知道在我之前之后不止我一个时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对，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就是一个不懂感情的疯子。后来我发现了他藏匿在深处的秘密，我便想要取代那个人，把所有他养在外面的替身都赶尽杀绝的念头自此油然而生，我开始主动联系石若男，经过一番心理诱导之后我把她拉进这个死神游戏，但她实在是废物，我又不可能叫那几个蠢货带着拖油瓶跑路吧，所以就按照计划杀死这第一个替身。后来我为了挑起白鸽的仇恨与绝望心理去找了许榆废了一番力气将她这个炮灰脱下水，谁到这个白鸽也是很省事的，不用我亲自动手，她自己就从这里跳下去了。”



夏谈梦的笑声很细碎，在呼啸着的晚风中根本听不清。



“我难道不比你好吗？你喜欢女生我已经在日后对你的监视和了解中知晓了，后来我找到吴拙这个傻X来帮助我策划这次绑架案，我跟踪着你们俩去到严玥家，后来呢严玥被我当成鱼饵悬挂在鱼钩上，谁知道你对这个便宜妹妹一点感情都没有，来实施救援也只是职业要求。”夏谈梦指着秦霜野一字一顿道。



夏谈梦狡黠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如果说谁才是开端，那么那个真正的杀人犯是你啊，你手上沾染的血太多了，也不差这九条人命。”



秦霜野终于忍不住开口，眼神中带了不加掩饰的悲凉：“可那些我根本就稀罕，我和你最大的不一样就是我不需要人血为我铺路，我不需要沾染了鲜血的肮脏钞票来将我簇拥包围。”



“是啊，”夏谈梦两手一摊，“这说得你很大智若愚似的，可你别忘了那个人手上沾的血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哦。”



“我知道我知道……”楚瑾情不自禁地自己与秦霜野十指相扣的手，强行把秦霜野从噩梦的漩涡中拽出来。



夏谈梦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为什么总有人会选择义无反顾地去爱你、保护你？！明明我和你拥有着相似的皮囊……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来珍视我？！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为什么我一无所有？！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咆哮声中，楚瑾好像看到了一切扑朔迷离的背后都鲜血淋漓地写着两个鲜红大字：缺爱。



夏谈梦是典型的边缘型人格，得不到重视得不到喜欢就会倾尽一切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甚至做出一些既偏执又极其危险的行为，往往障碍型人格都是童年家庭因素与成长经历而造成的，亦如秦霜野，她只会攻击自己而不去危害别人。



于是这个小姑娘就选择任由欲望与黑暗将自己包围，最终将心里扭曲到不可逆转的程度。



秦霜野的内心有无数这样的声音在撕心裂肺地吼着叫着，耳朵里的那只蝉又开始它的演奏。



她艰涩道：“所以你就要抛弃你自己了吗？”



夏谈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啊，我已经没有用处了。”



楚瑾无法打断两人的对话，只能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



对面大楼，黑衣男子给自己珍爱的狙.击.枪一颗一颗填满子.弹，随即把怀里的苹果拿在手里顺便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就啃了下去。



“我说了，你已经自由了……”秦霜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战栗，“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就像我和你有很多处不同，你没有必要一遍又一遍地去模仿任何一个人，我们每一个都是一个个体，要好好地去珍视自己、学会去爱自己……”



高烧已经使秦霜野有些站不稳了。



“思晗。”



夏谈梦一怔，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楚瑾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但又是这么的不容置疑：“做自己，你那么年轻，我希望你能心安理得地活在阳光之下。”



“……我都已经是一个烂人了……我连我自己到底是谈梦还是思晗我都分不清！”夏谈梦崩溃地扣着自己的头皮。



秦霜野平静道：“都是你，无非就是单纯与血腥的对比罢了。”



狙击手把食指缓缓搭在扳机上。



“我已经死了啊，”夏谈梦忽然变得很平静，“你知道被淘汰的观察者是不可能活着的吧。”



楚瑾被对面大楼闪过来的光刺得眯起眼。



等等……反射的光，她们所处的这栋大楼装有大盏的LED灯，那么这就说明……



有狙击手！



就在那一刹那，砰！



子.弹洞穿了夏谈梦的心脏，猩红的血从弹孔汩汩淌出，少女还没来得及看胸口上的伤口，连一声捯气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在秦霜野和楚瑾注视下颓然到底。



楚瑾立马拔.出她一直别在后腰的步话机吼道：“一探组、二探组，我们C栋左面B栋有狙击手，夏谈梦确认死亡，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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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小剧场——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楚瑾一大早就拉着秦霜野去逛超市，问就是圣诞那天打折，并且消费满二百就送一个圣诞袜子和苹果。



　　秦霜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会变成大妈级别，于是也懵逼地拿着环保袋就跟着自己爱人出去了。



　　北桐昨晚迎来今年最冷寒潮，罕见地下了点雪，整个街道都变得湿乎乎的，见秦霜野穿得这么少楚瑾二话不说就从衣帽间拿了点厚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自己媳妇裹成一个粽子，她感觉自己被厚衣服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楚瑾只是不想让这个刚肺炎痊愈的病人再一次受凉，自从那次任务之后秦霜野就变得很脆弱，受不得一点累，更被说迎接西北风的洗礼了。



　　“阿野，你要是冷就跟我说一下，我把围巾让给你一半。”楚瑾伸手在超市门口搓了搓秦霜野的脸。



　　秦霜野的脸被她搓红了：“别，我可不想和你共享你这条市局统一配发的围巾，重点你俩月没洗了。”



　　楚瑾满脸“哎哟”的表情，贱兮兮地去掐秦霜野吹弹可破的脸，结婚之后胆子都变大不少了：“你还嫌弃我啊，是谁嚷嚷着每天待在家做家庭主妇都快闲得长草了？我恨不得下班立马飞回家陪你来着。”

　这家超市是北桐最大的超市，圣诞氛围被装饰与配乐烘托得很好，楚瑾感觉这首《铃儿响叮当》自己都能背唱了。



　　秦霜野不想和没皮没脸的人多吵，扔下一句：“都三十几的人了。”



　　楚瑾努努嘴不干了：“什么叫做三十几，你老婆我永远是少年好吧，冻龄大帅比不就我嘛。”



　　“行，你帅t榜NO.1行吧！”秦霜野笑骂着提起刚才买的两大袋零食与乐高积木放进后备箱。



　　这会又下起雪来，雪花徐徐从天而降，一点一点落在两人的肩头与青丝上，楚瑾笑着看着秦霜野的背影，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和她在一起白了头。



　　“真好。”她感慨万千。



　　这真的很好。



　　秦霜野敏锐地竖起耳朵，回过头问：“在那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我说，”楚瑾用双手比成一个喇叭，“你得在我身边活一万岁！阿野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我永远的不二之臣。

【再过三章这个案子就结束了】


第78章 高考


秦霜野长着一双标准的覆舟唇，放松时嘴角自然微微向下，看起来很不耐烦。当然这面相和她那阴晴不定的性格使得她大学生活一点也不快乐，五个舍友在私下建群屏蔽她，也不是说她们这些学警来孤立秦霜野，只是她这个人仿佛眼里只有学习。



她原本志愿选的是缉毒学，结果填好去查时就阴差阳错地成了侦查学。



比如难得的假期，她们打算宿舍六个姐妹一起去图书馆抢座的，结果秦霜野只是平淡地回了句“嗯”就抱起一大叠根本不和自己专业相符的专业书籍去了教授那。



并且这人时而懒散时而忧郁，到秦霜野打扫寝室时她只想坐在床上不动，这令那五个舍友很头大，只能想办法跟这个怪人妥协，最后秦霜野才面无表情地囫囵扫完。



有时这人都把自己困在寝室里待一天，连窗户都不拉开，毫无征兆地流下眼泪，一年四季都是长袖警服。



“秦霜野你这次期中怎么考的啊？”辅导员把手上的保温杯往办公桌上一扔，发出很大一声脆响，秦霜野既不想之前那些被辅导员训斥的学生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没有任何错误，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辅导员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到：“你当初入学可是最高成绩，差点隔壁清华北大都来抢人，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但怎么到了大三就不行了呢？说话。”



秦霜野眼神涣散，周遭死气沉沉。



辅导员看她这副颓废样，血压瞬间飙升，着急地拍拍手：“还有你最近这段时间的五公里跑得是真的差，之前能坚持，现在为什么就掉队了呢？”



秦霜野这才微动嘴唇：“我跑不了。”



“先说说你为什么跑不了？”辅导员抱臂。



“就只是跑不了。”秦霜野淡淡道。



辅导员血压瞬间飙升到一百八，先抛开这人昔日异常耀眼的成绩，秦霜野这一年的态度就差到极点，功课也不做，什么都懒，到最后连成绩都抛弃了：“反正你要是再没有觉悟的话就给我退学吧，我们也不缺你这一个学生！”



秦霜野在听到退学这两个字时瞳孔颤动了一下，手掌立刻握成一个拳，大约两分钟之后秦霜野在一番心理战斗中折腰，表面波澜不惊道：“……好，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



辅导员慌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学生，其他学生要么不是哭着鼻子认错就是在身边谄媚一个劲地保证自己一定能赶上大部队的步伐，而秦霜野独一无二。



她选择在这样一句气话中妥协。



在和绝望漫长的对峙中，秦霜野选择放弃妥协，但就是不肯学之前躲在暗处哭一场。



后来呢，辅导员絮絮叨叨地跟秦霜野说了很多，当然也包含了自己对刚才那句气话的歉意。



秦霜野回去之后呢，有个舍友在昏昏沉沉地想要起夜时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哭声，当时伸手不见五指，谁也没有看到秦霜野的肩膀在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她在哭。



第二天她们仿佛不认识面前这个堪称学神的存在了，秦霜野一夜之间变得开朗活泼，思维敏捷，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话痨。她们开始尝试去了解这个人，秦霜野半年里的情绪一直很稳定，保持在阳光活泼的状态，会和她们分享所有的有趣的事情，无论这件事情本身到底好不好笑，活都是抢着来干，精力过人。



在大三下册时，秦霜野提出自己要到南榆这个西南一线城市实习，警种自然而然就是缉毒警。各位舍友们都在为马上就要迎来的研究生考试做着准备，几乎是所有人同步回头，用一种极其诧异与惊讶的眼神打量着秦霜野，踌躇一番后问道：“你成绩这么好你不打算考研？”



秦霜野笑容僵在脸上，那个多愁善感的自己仿佛从虚空中回来强行把身体中这个原本不属于她这个悲观主义者的灵魂带走：“……是啊，我想先实习，并且就我这个经济条件我也不可能继续读下去了。”



她把那一份写了确诊双向情感障碍的诊断书藏在身后，并一点一点撕掉。秦霜野不能接受自己是这样一个疯子，等到郁期完全控制了她的生活后才慢慢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了，她不能再把自己真实的笑脸展露给任何人，因此躁期往往以毒舌这样的状态出现，口不择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把这些尴尬与伤到旁人的愧疚全都留到郁期再来烦恼吧。



本以为自己熬到头了、看见光了，谁知是更黑暗更无望的深渊。



·



秦霜野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还好只是一个回忆过去的梦罢了。



忽然身边的这个人好像被她这一挣扎弄醒了，困倦地睁开眼，随后支起身把被子扯上点盖住秦霜野暴露在外的肩膀，轻柔地拍了拍似乎是在安慰着秦霜野。



清辉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射在主卧凌乱的大床上，秦霜野鼻头一酸，用力地往楚瑾怀里钻了钻，把整张脸埋在楚瑾那才肯罢休，任由着黑暗与困倦将自己吞噬。



楚瑾顺势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柔声道：“梦见什么了？”



秦霜野摇摇头：“没什么。”



楚瑾倒自顾自讲起了自己之前去北京找秦霜野的故事；“我之前大一寒假嘛，十八啷当岁的，脑子一热就瞒着我家里人一声不吭偷偷买了张去北京的机票，我想着你成绩这么好，肯定去各大名校能瞎猫撞上死耗子似的找到你，我第一站去的就是清华和北大，到最后北京的所有学校都跑遍了，可就是没找到去年的北桐高考状元，除了公大。”



这番话让秦霜野想起来一个月前那个荒诞不经的梦，总的来说，困住她的梦魇永远都是在回忆着过去发生过的一切，无论是美好的还是难受的，因此秦霜野每一次都能在梦境中朦朦胧胧的雾霭中看到楚瑾，以至于秦霜野之前力排众议地将那个二等功从自己手上让给她，就是在联合行动中，她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人。



“结果呢，还是命运不能让我们相认，尽管我们在这漫长的十年中重逢过无数次。”楚瑾自嘲道，“不过现在没有关系了，毕竟我已经把你抱紧了。”



秦霜野静静地听着，她的一切梦境都是回忆与想象的混合，也许她真的在多年前的一个冬夜和楚瑾擦肩而过。



楚瑾把下巴抵在秦霜野的额头上，她以为秦霜野这次的梦是关于夏谈梦的，因为上一次白鸽跳楼时秦霜野也是这样，想要好好睡一觉的话就得服用大量的安眠药：“夏谈梦的事你也别太上心了，虽然那天那个狙击手还没找到，但我相信所有的恶都会得到报应的。”



秦霜野闻言面无表情地推开楚瑾：“我没有因为夏谈梦的死而在无病呻吟，就像楚瑾你刚才说的那样，所有的恶都会得到相应的报应，我只是觉得很可惜，她本应拥有更好的未来的。”



两人相视无言。



最终还是楚瑾为秦霜野掖好被子在她脖子那个照片上同样的位置留下一个吻痕：“好了，有我守着你，放心睡就好了，明天还要正式上班呢。”



秦霜野看着楚瑾起身的侧脸，不近人情的覆舟唇终于有人微妙的幅度：“楚瑾。”



“啊？”楚瑾侧过身。



忽然秦霜野勾着她的脖子起身，也在楚瑾脖颈上同样的位置留下自己的吻。



楚瑾满脸“哎哟”的表情，秦霜野面无表情地躺下去拉好被子，淡淡道：“平了。”



·



次日清晨，这座沉睡的城市终于开始它一整天的繁华，随着街道的路灯一盏一盏熄灭，他们这些市局苦逼加班狗也昏昏沉沉地穿着干净的制服上班去了，工作群刷屏的都是打卡消息。



楚瑾含着牙刷把手机塞进警裤口袋里囫囵漱完口，就把秦霜野从床上拽起来，半拽半推地把她送进卫生间，并亲自把牙膏挤送到秦霜野跟前，完完全全遏制了起床气的发作。



随后便转身径直走到床边把她们昨晚疯狂一夜的残局收拾干净。



“……楚瑾。”秦霜野在卫生间里叫唤着。



楚瑾匆匆忙忙把这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倒好洗衣液后扭头问道：“怎么了？”



最终她看见秦霜野扯着衣领到冰箱冷冻层翻冰袋的样子，稍微在水龙头下解冻一下后就忙不迭给自己的脖颈进行彻底的冰敷，后来楚瑾就看到她气鼓鼓地指着自己的脖子上的吻痕，问出自己内心最真情实感的话。



果不其然，她问：“……楚瑾你是属狗的吗？”



楚瑾嘿嘿笑着把秦霜野打横抱起丢到沙发上，嚣张道：“对，我就属狗的，是你的舔狗。”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推开她，随后站起身把手上的冰袋放回冰箱，背对着楚瑾把警服扣子系上：“你要迟到了。”



楚瑾笑骂着，拿起待会上班得用的资料，招呼秦霜野赶紧换鞋，并把热乎乎的黄金糕递到她手上。



那张照片都不知道是多古早的玩意儿了，作为新时代的青年人谁没有前任啊真是的。楚瑾得意洋洋地想。



忽然有一道晴天霹雳劈中楚瑾，劈了个外焦里嫩、咸香酥脆。



是啊，我就没有前任。



·



今天刑侦支队的人应该都齐了，秦霜野抱着一堆东西跟着楚瑾慢悠悠走进刑侦支队总办公室，扭头把自己和楚瑾的兔冠二寸照从病休人员一栏取下来贴到了正常工作栏上，并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手指摁到打卡机的指纹识别口上。



病休人员现在就只剩下盛夏一个了，那张照片算得上是所有人的颜值巅峰了，但盛夏还是那样，别看他现在人濒临中年，长得还是那张能祸害人家小姑娘的脸，但就是和秦霜野一样面无表情，神态冷淡。



楚瑾看了看这张照片，差点爆发出自己最真情实感的吐槽：“我去，盛夏这人不厚道，怎么就请假了？前几天谁帮我值的班啊？”



刘天生几乎是条件反射道：“当然是我口口哥啊，除吞姐之外警衔最大的组长了。”



“那盛夏没病没伤，请假干嘛？”楚瑾一根筋通到底，天真却又有城府。



刘天生说：“瑾哥你忘了？盛哥他爸妈的祭日就在你们去找夏谈梦那天，盛哥也真是惨，三岁没了妈，七岁没了爸，连苦苦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在他考上警校那年走了。”



秦霜野在一旁听着，目光闪动。



“也是，”楚瑾看着陈局发过来的任务，“他这个人平时都一声不吭干大事的，有什么事就自己扛着，然后随便找块没人的地方埋头苦一场就行了。”



随后楚瑾揽着秦霜野：“走，我们去看高考。”



“为什么？”今天六月七日是没错。



楚瑾笑道：“听说是西城区不够人手，刚好我弟也在那个学校高考，一起看看就好了嘛，还能回忆当年。”



秦霜野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行。”



·



北桐市第四中学被各位家长围了个水泄不通，毫无疑问都是来给自己家孩子加油的，其中有各行各业的人们，但真的就是各位父母亲都穿着旗袍马褂，真不知道是信了什么微信公众号发的文章，这样子孩子就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秦霜野戴着顶咖啡色贝雷帽
，本来也不是她的任务，于是便把身上的那件耀眼的警服换了，换上了之前楚瑾对自己表白时穿的那条裙子。



而楚瑾呢就顶着烈日，一身作训服规规矩矩地套在身上，装备齐全，紧接着她就把墨镜摘下对着秦霜野抛了个媚眼。



秦霜野：“……”



得，你好好工作吧，别再来折腾我就好。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楚瑾竟然当着自己老弟和她老弟男朋友以及各位家长公然秀恩爱。



楚中意：“……傻逼。”



廖商降：“……”



好在楚瑾本人没听见楚中意这一声“傻逼”，否则能跟他在原地打起嘴仗来个八百来回。



楚瑾握着警棍不满道：“你俩怎么还不进去？马上就开始了，去去去。”



于是廖商降就拉着眉目阴暗的楚中意头也不回地进入考场，并从老师那拿到两瓶农夫山泉，贴心地撕下标签递给楚中意。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这么的轰轰烈烈、义无反顾，做什么都要细腻真实。



总有一天他们也要踏上与自己哥哥姐姐一样的道路，为这个繁荣富强的社会做出贡献，有的卑微刻苦，有的刻骨铭心。



但现在，一个属于他们的新时代就这样轰然拉开它晦暗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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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谈梦从某种意义上和阿野做到了家庭与样貌一样，但她没有阿野那样活得通透彻底，她被雨霖的甜言蜜语灌了十年，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于是尽管自己平庸，还是努力学习一切功课，成为了仅次于阿野的卧底、雨霖的得意门生，但就是带了不该有的情感

边缘型人格障碍不同于抑郁型人格障碍，她会主动攻击别人，会十分在意旁人对自己看法，倾尽所有来让自己获得重视，一切都表露在言语神态上

尽管这两者形成因素很像

她爱她，她不爱他，而她爱他

直到从吴拙口中得知正主与各大替身时这个边缘型人格第一次感到了危机感，便抢走了本该属于正主的称呼，并布下一个精密的局将所有替身一个一个抹杀掉，到正主时她其实很想很想问问秦霜野那些死前问的话，也就是上一章一连串的为什么为什么。

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不被重视与认可的替身

无论是从书里的角度还是书外的角度，观察者最后都是要投入死亡的怀抱的

雨霖救赎了两个女孩子的童年，却成了永远萦绕在她们心头的梦魇。所有苦苦坚持的、珍视着的都功亏一篑，她可以称为一无所有，反观秦霜野，她还有楚瑾

论本质，夏谈梦其实是善良的，她曾是一个看到路边有小猫被压死在车底也会感到悲伤的女孩子

“情窦初开时，夏谈梦爱上了自认为难以企及的大哥哥，但也就是在情窦初开时，那位大哥哥断送了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这条鲜活的生命”

她不知道要去恨谁，也无人可恨，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甘愿做这场舞台剧的小丑

最后祝大家2022年心想事成、平安喜乐～


第79章 介绍


吱呀——



破旧的出租屋门被人推开了，灰尘扑簌簌落下，洒了来人一身。他把背着的吉他包放在角落里，顺手打开了电灯，电灯闪了大约两分钟，最后终于发出昏黄的光。



他身穿纯黑衬衣，精钢腕表被佩戴在手腕上，只是看样貌的话就是妥妥的知性青年。把带来的苹果放在两张黑白遗像前，而后拿起挂在一旁的抹布沾水擦了擦，遗像中的女人笑起来脸颊两边各有一个很甜很甜的小酒窝，扎着两个麻花辫乍一看还是学生样，而那遗像中的则男人眉清目秀，寸头被打理得很清爽，也在朝他微微笑着。



男人喉咙微动，似乎是想对着这两张冰冷的照片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碍于什么就转身把果盘拿过来摆上他买来的苹果糕点，把这间破旧的出租屋彻彻底底打扫一边后便虔诚地朝这两张遗像拜了拜上了香后就疲惫地掀起沙发罩坐下。



他闭眼冥想了一会，而后起身径直走到衣柜那打开，里面没有挂着衣服，而是一把吉他。



就这样抱着吉他自顾自弹唱起歌来了，两首终，男人才把吉他包里藏着的东西放进衣柜的暗格里，把手上这把吉他放进吉他包后背起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口脚步又像是受到了什么的控制，一步也动不了。



半晌后他那跟生了锈许久未上机油似的脖颈才咔吧咔吧回过头去，唇边的笑意被加深。



“爸妈，这日子可真是难熬。”



·



楚瑾握着一把修眉刀，对着秦霜野皱起眉，随后摆摆手：“阿野，我感觉你不化妆都很好看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种能力？”



秦霜野同样也朝楚瑾拧着自己的眉，这人今早不知道发什么疯，好不容易等到休假这两天还要把她拽起来说是要给她打扮一下，直到秦霜野翻开日历才发现今天是楚大小姐二十八岁生日。



按照楚瑾之前给自己聊的八卦来看，她父母应该会叫她去她姥姥那吃午饭，然后晚上就放任这狗X去玩，毕竟是成年人嘛，又不是之前那个抄板砖打架的小太妹了。



“我也要去吗？”秦霜野半天才挤出这么几个字。



楚瑾此时正细心地为她修着眉，闻言嗯哼一声，随后转身把修眉刀放好，从收纳盒里取出一只她买回来就没用过的YSL圣罗兰#13色号的唇膏，握着唇刷给秦霜野细心涂上。



“肯定的啊，我妈亲口跟我说要把我对象带上，”楚瑾尾巴都翘上天了，“第一次见家长别这么紧张，我妈其实挺好说话的，并且又不是没见过你。”



秦霜野白了她一眼，随后起身走到衣柜那把楚瑾给自己准备好的衣服取下来准备去换。



楚瑾一挑眉：“怕什么，当我面换也没关系啊。”



这人呐，一谈了恋爱就越来越狡猾了呢。



当然，楚瑾还没有这种偷看人换衣服的癖好，开个玩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瑾有意而为，每次她俩出门穿的常服颜色搭配差不多，乍一看还以为真就是就成套买的情侣装，秦霜野其实很抗拒红色的衣服，尤其是这种礼服款的。



不过还是给足了楚瑾面子把这条复古红丝绒鱼尾裙大大方方地穿上了，楚瑾一向清楚这人的穿衣风格，于是便找了薄款长袖的，既然不想要把手腕上的疤暴露给别人的话。不过这条裙子的设计感十足，袖口的喇叭袖设计，到袖子到主体链接处还有露肩部分，领口则是复古港风的花边领，腰部和袖口都镶嵌了珍珠，在凸显妖艳的同时又不缺乏我见犹怜感，衣白裙红。



她很适合红色，但就是不喜欢。



楚瑾靠在门框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又让她把注意力从自己女朋友身上移开：“喂，王敏敏女士您先别着急催我俩过去，我生日肯定我做主啊。”



王敏的手机开了免提，本人正忙不迭给自己老妈削苹果：“没事没事，我就想看看我宝贝女婿这么久你都不领着他来看我，听听声音也行。”



秦霜野手上的动作一顿：“……”



楚瑾欲盖弥彰道：“我要保持神秘感，待会你见了我媳妇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王敏半信半疑地说了句“那你快点到”后就挂了电话，把苹果分成小块给自己老妈端过去时才发现楚瑾刚才那句话里什么不太对的地方——媳妇？



王敏女士她母亲叶锦屏这会发话了：“孩子的事咱也管不了，任他们去吧。”



“妈，你知道我从多早的时候就担心小瑾这个狗X嫁不出去的吗？从她上初中第一次和校外人员打架把人家打进医院时我就开始担心了，当时她打架那天晚上就吵着要我带她去剪头发，说什么要保护同学，因为她兄弟被那些校外人员尾随抢钱大半年了，真的是多管闲事。”王敏欲哭无泪。



叶锦屏七十多了身体还是那样硬朗，敲敲桌子正色道：“怎么可能？小瑾她条件这么好工作又是为国家和人民服务的，为人又正直阳光，你要说她大龄剩女我第一个不同意哈。”



王敏无语：“我的要求从门当户对降到合适和喜欢，现在已经变成活的就行了，年纪比我小就好，管他是男是女了，妈你不可怜可怜你女儿吗？”



叶锦屏闻言这才把自己的独苗抱在怀里，慈祥地拍了拍王敏的肩膀说：“那也是你教出来的孩子啊，算了就当为娘的可怜可怜我的阿敏吧乖乖隆咚呛……”



王敏：“……”



老的大的小的个个都这么不正经。



·



说实话秦霜野看到王家的江南水乡风格的宅子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



楚瑾把后备箱里那些精装礼品拿下来，看到秦霜野一直盯着这扇大门出神时笑道：“惊喜吧，这我外公给我外婆建的，我外婆是江苏镇江人，我外公怕她千里迢迢嫁过来会想家就出了好大一笔钱给我外婆建了个江南风格的别墅。”



秦霜野这才按照在车上定好的剧本挽住楚瑾的手臂跟着她的脚步走进这扇古朴的大门，刚进门就有两个很浅很浅的长方形池子里面没有养什么水生植物，就仅仅只是些红彤彤的锦鲤在水池里嘻戏。



楚瑾倒也很接地气地跟秦霜野介绍起自己小时候暑假在外婆家里住的那段时间发生的糗事：“你也别看这鱼这么有活力，当时我暑假来这边住嘛，小孩子都有这个好奇心，某天中午我穿着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就赤脚下这个池子捞鱼玩，一条不够我要两个池子全部捞完，然后一个个平铺在地板上晒了会太阳，我玩倦了就全给我放回去了，我外公下班回家看见自己心爱的锦鲤全部翻了白肚皮就知道是哪个混世大魔王干的。”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拿七匹狼把楚瑾屁.股打开花啊。



不过我们楚大小姐还是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的，舌头一打结就即兴编了句：“我外公可宠我了，然后跟我讲了一堆人生大道理后过几天又填了一批锦鲤来。”



秦霜野自己也觉得这个结尾很扯淡，好歹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识货得很。



按照这个数量的话，没个几万块钱是买不起这种锦鲤的。



不打都奇怪了。



这座宅子很讲究亭台轩榭与花草树木的布局，古朴又高雅，硬生生把这个三代人生活过的老宅子打造了书香门第的架势，然而除了一个楚中意是去复旦这种985高校上法医系以外，他的一双哥哥姐姐都是在本地上的警校。



当楚璇和王敏这俩名校出来的硕博连读生都要以为是正正得负时上天赐予他们一个楚中意。



谢天谢地。



走过去呢有四个小院子，基本都是仿照苏州园林建造的，青砖白墙下是三姊妹的童年，儿时楚瑾的梦想是陪着外婆在这里日日赏雨听荷，待微风拂过，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叮铃作响，算得上是喧嚣城市灯海中为数不多的慢生活了。



“快！让我见见我的宝贝女婿！”王敏女士一听到楚瑾的声音就要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发出了自己来自肺腑的期待之言，她能拽着自己女婿讲上三天三夜，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结婚打不打算要孩子这些王敏已经在心里酝酿了二十多年了，她也不担心这小伙子会以为让他入赘楚家，因为至少里里外外还有楚瑜这个大丈夫。



她只需要他赶紧把这个狗X带走！



谁知当她看见楚瑾身边跟着的是一个眉清目秀却神情冷淡得给人横生出距离感的女人时王敏只觉得有一盆冷水当头浇落，透心凉心飞扬。



好家伙，把你闺蜜给领回来了！



王敏握着自己的爱马仕小手包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后确认只有她们两个时便沮丧得把撇在左边的那撮刘海撩到脑后去了。



“妈你没事吧？”楚瑾问道。



王敏真的想狠狠骂楚瑾一顿，但碍于还有客人，只能挤出一个自己在商场上和各大公司客户周旋时的职业假笑面对着自己可爱的女儿，随后咬牙切齿道：“我没事，真的没事。”



六目相视无言片刻。



大抵是秦霜野觉得周遭气氛越发尴尬古怪，于是便准备介绍自己：“伯母您好，我姓秦，我们之前应该是见过的，我是楚瑾的高中同学，现在应该算是……”



谁知楚瑾大大方方把手往秦霜野肩上一搭，朝着自己老妈会心一笑：“妈，这我女朋友，等合法之后要领证的那种。”



秦霜野把“生死之交”这四个字打烂吞进肚里。



王敏：“啊我知道了，小秦没关系的，我们家很开放，不搞什么性取向歧视。”



她此时只能在心里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养的三个孩子加一个侄女，小儿子是gay，唯一的女儿和侄女是les，就只有一个儿子是直的。不过王敏也有些怀疑是不是遗传问题，因为之前上学的时候有女生拿着情书和花向自己表白，但被自己委婉地拒绝了，毕竟自己也不能直女装姬天打雷劈吧。



同性缘实在是好得不得了……



秦霜野：“……”



她现在真的想把楚瑾拉到角落里暴打一顿，或者凭空找个地洞钻进去。于是秦霜野便掐了楚瑾一把意思自然而然边便是
——要不我们干一架？



楚瑾则委婉地拒绝了：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小心我反复鞭尸。



大约五分钟后三人坐在宽敞的新中式客厅里，秦霜野和王敏腰杆笔直，就楚瑾没骨头似的坐在单人沙发上从旁边的小几的果盘里摸索花生吃。



“呃……小秦你多少岁了？哪里人啊？”终于王敏忍受不了这如葬礼般沉重的气氛，开始搬户口本了。



秦霜野只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啊伯母，我二十八比楚瑾大五个月，老家南榆的。”



王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南榆好啊，那小秦你哪个学校毕业的，家里父母又是做什么的啊？”



她刚想编一个简单的父母来历时楚瑾倒是替她回答说：“阿野可是学霸，比不过比不过，当年高考理科状元，公大毕业的，不过就是从小父母双亡，被收养还是这样。不过她现在在北桐工作，按警衔算我领导吧。”



“抱歉抱歉，戳到你痛处了吧。”王敏慈爱的目光都快溢出眼眶了。



此时王敏心里想的是：嗐，可怜的娃。



而秦霜野心里则想的是：行吧，我编也编累了。



当然王敏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你们谁追的谁啊？”



要是小瑾被潜规则了咋办？



“楚瑾先追的我，”秦霜野拧起眉为了表面楚瑾并不是因为这种肮脏的潜规则又加了一句，“她之前跟我表白的时候跟我说，她追了我十一年好像。”



楚瑾立马坐起身，我去这种事就别拿出来说了吧，我怎么可能征服不了一个女人呢？！



王敏给了她一个眼神，楚瑾立马就瘫回去了。



你大帅比瑾哥能屈能伸。



“没想到楚瑾这狗X还挺专一的，和她哥哥爸爸一样。”王敏不动声色地笑道。



秦霜野附和道：“是是是……”



林雨桐拿着一堆礼品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温温柔柔地喊了一声：“妈。”



王敏转过头去，看到大儿媳妇肚里揣了只崽还来提这么重的东西就心疼得不得了：“楚瑜你怎么搞得？怎么能让雨桐提重物呢？”



楚瑜也拿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走进来：“先别提了，是这小崽子不让她妈妈好过，我好不容易休假，南榆又离北桐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住一晚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秦霜野一脸无辜地望着他：“秦霜野？”



王敏and林雨桐：“？”



楚瑾解释道：“诶，先别想那种霸道总裁玛丽苏剧情，我媳妇是我媳妇，她之前在南榆工作的，我哥和阿野不认识就怪了。”



楚稚拉着楚中意喋喋不休地将了一堆法医学知识，只能高呼自己后继有人。



楚稚：“哇除了大伯都齐了啊。”



“嗯确实。”楚中意抬手整理了下自己的拼接衬衫，随后冷淡地盯着客厅里的一群人。



楚瑾有气无力地想：可真是一次难忘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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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卷马上完，等我和十四张试卷斗智斗勇完哈


第80章 赤诚【修】


刚被王敏扯完户口的秦顾问还没来得及跟楚支队长好好商量商量让自己脱身跑路就被反拉去厨房打下手。



秦霜野满脸问号，握惯警.枪的手被强行塞上锅铲。



林雨桐和叶锦屏早就在里面忙碌了，油烟机呼呼作响。秦霜野也没有感到任何不对劲，因为楚瑾是一个富二代，而在叶锦屏和已逝多年的丈夫那，他们是穷十八代。



两人结婚多年没敢要孩子，那个年底养活自己都十分困难，更别说再添一个孩子了，这王敏还是意外怀孕得来的。



后来经过王老先生几十年如一日勤勤恳恳地工作终于用所有的积蓄买下两处矿井，再用采矿换来的钱开了一家投资公司，日子越过越好，叶锦屏也在公司刚开业的瓶颈期为他生下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儿。



王敏这个来之不易的独生女跟着他们吃过苦、享过福，这种成长经历与博士毕业后随风父在生意场上打拼碰壁经验结合而造就了她不娇纵不服输的爽直性格。



叶锦屏也勤俭质朴，从来不肯服老，别看她七十多了，身子骨也还挺硬朗，这么大个家里里外外都由她一个人打理，也不愿意请保姆。

可见她是不会让自己闲下来的。



那么这第一“阵地”自然而然便是厨房。



而这林雨桐也是个风云人物，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急诊科主任，从医十年中发表了无数篇很有影响力的论文，当时在几年前抗击疫情时也算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了——她母亲也因病死亡，在无人愿意签下遗体解剖同意书时含泪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还义无反顾地进ICU工作。



林雨桐容貌姣好，双商极高，性格又温婉理性，更是一代贤妻良母。



还真是一个不凡的家庭。秦霜野想着。



直到秦霜野的肩膀被楚瑾拍了几下才回神。



“想什么呢？”楚瑾嬉皮笑脸地从王雨桐手里接过一把择好的香菜放到水龙头底下冲洗，“诶，大嫂等会你煲汤的时候别放花生哈，阿野她对这玩意过敏。”



林雨桐手拿汤勺，摆了摆手：“知道了，要是小秦还有什么忌口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初来乍到别害羞嘛。”



“……”秦霜野摇摇头，撸起袖子接过楚瑾刚洗好的菜抖了抖水后放到一旁的手绘瓷盘里，“没什么。”



手腕上深深浅浅地疤痕从楚瑾眼底一闪而过。



而后她关上水龙头，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水后从后面环抱住秦霜野纤细的腰，并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肩上，轻声说：“等有时间，我带你去做祛疤手术吧。”



秦霜野微怔，唇边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算了吧，不把这些东西弄掉至少我还能长点记性，下次有这种念头时还能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楚瑾感觉这香水味可能是焊在秦霜野身上了，自己可能会对这味道上瘾。



她闻言笑了：“那你一个月前搁家里躲着我割腕是怎么一回事？”



秦霜野没有作答。



林雨桐刚好转身看到这俩人搁这搂搂抱抱，立马对她们进行深刻的调侃：“小两口要过二人世界就等会吃完饭切了蛋糕回家过去，楚瑾你也是，为什么要对一个柔弱姑娘动手动脚？别来我这里撒粮了。”



柔弱？她是不是对秦霜野有什么误解？



楚瑾想着低头看到秦霜野正在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您都和我哥结婚一年多了，现在我侄子都在他亲娘肚里了，什么叫我撒粮？”楚瑾不满道。



林雨桐别看长得挺温柔的，但开口还是楚瑾这种杠精语气：“有，你虐到我崽了，他刚都动了。”



楚瑾：“……”行吧，您是长辈，我不跟您杠。



忽然王敏在客厅里喊楚瑾的小名，她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但走之前还是富含深意地在秦霜野耳边轻声道：“阿野你耳钉真好看。”



秦霜野抿唇不语。



林雨桐得意洋洋地盯着楚瑾的背影，随后招呼秦霜野过来一起烹饪。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得很足的问题，厨房一点也没感受到热，林雨桐打开锅盖撒了一把葱花下去，柔声道：“会做饭吗？露两手嘛。”



秦霜野简洁道：“会的。”



“蛋炒饭和西红柿炒鸡蛋吗？”林雨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开个玩笑，你别介意。反正小瑾就只会这两样，这还是她当上刑警的那两个月天天加班不留饭给她，自力更生自个学的。”



“……当然不是，我之前一个人住，包括养父母也不在了，总得学点本事吧。”



林雨桐手上的动作熟稔轻柔，听到秦霜野这么说好像懂了什么：“你是小瑾暗恋了好久的那个女生吧，我听到你姓秦就不太对劲，刚才你说你是孤儿我就确定了，毕竟小瑾之前和阿瑜说过的。”



秦霜野看着林雨桐的动作，点点头。



“我发现这一家人都挺专情的，像阿瑜就从我十岁跟到了我三十一岁，我当时拒绝了无数次，但现在我还是嫁给他了，小瑾就很胆怯固执了，之前高考结束她一个人躲在后院喝闷酒，一个人一个小时抽了一包烟呢，阿瑜一去找她她就哭起来，说了好多醉话，当时他就知道这个妹妹的性取向了。”林雨桐一顿，“她说她追不上你，她常常去你之前住的老小区晃悠，一等就是一天，寒假还瞒着我们去了北京，我们问起来也贱兮兮地笑起来说去见网友。”



·



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叶隙尽数洒落在楚瑾的课桌上，展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少女情窦初开后所有难以言喻的心事，以及那些对未来的懵懂憧憬。



“瑾哥！”有人在拍窗。



楚瑾困倦地睁开眼，一撸额前的碎发，狠狠把钢笔盖上，随后不耐烦道：“你有事？”



来人是个剪着寸头的高一学弟，手上抱着个篮球，听到自己老大的发言连忙指了指操场：“打球吗？哥几个都快被一班那几个体育生虐爆了，瑾哥你不去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楚瑾把笔记本放进书包，并拿出烟盒放进校裤口袋里，稀碎的光映衬得这位桀骜不驯的少女的五官更加立体精致，闻言摆手道：“我等会再去解救你们，我找个地方抽两根烟先。”



这位寸头学弟马上就意识到楚瑾今天有些不对劲，由于老李头管的忒严了，并且楚瑾的同桌也就是那位学校里打架牛逼还成绩耀眼的学神不想问到烟味，他们老大一个月也才抽那么几次，成功把烟瘾给降下来了，除非是这位祖宗心情不好。



“瑾哥你是心情不好吗？”他抱着篮球狐疑道。



楚瑾没有说话，自顾自往最远的那个洗手间走去，那边人少。



风吹动枝桠，枝桠婆娑起舞着，光斑在犹有水渍的地面上忽明忽暗，一片寂寞失意。



楚瑾偏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刻有秦霜野名字的打火机，低头给自己点上一只烟，随后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她一手夹着烟，一手端详着这个打火机，手指轻轻抚过底部一个小小的“秦霜野”。



烟雾在光中缭绕，有人却渐渐红了双眼。



秦霜野可能会被保送，然而自己配不上她。



楚瑾回忆着今天偷听到老李头跟秦霜野安排奥数竞赛时说的那些话，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只能又急又猛抽了一口烟，当然这样的后果自然而然就是被呛得狼狈地咳起来。



她其实很爱哭的，小时候和自己哥哥抢个东西打个架，无论输赢她都会吸吸鼻子哭起来，长大后也是如此，承受着一切不甘，告别告白都会引来楚大小姐的痛哭流涕，她也没有像哪些学弟口中那样的无坚不摧、无所不能，反而很懦弱胆怯。



高考在即，她现在努力还有用吗？



能走到她的未来去吗？很显然是不能的。



楚瑾靠着墙安静地抽着烟，粉碎的灰烬也无人祭奠，最终她选择把冒着火星的烟头往窗台一摁，随意地丢进垃圾桶里。



“楚瑾？”有人来了，并在门口喊她。



楚瑾倨傲地回过头去，和秦霜野的目光对上，光在两人之间仿佛画了道难以逾越的界限，她在光中，而秦霜野则在暗处。



秦霜野不满道：“你不去上自习啊？说好改过自新好好学习的，你现在努力还能努力碰个二本分数线，不想为自己的未来想想吗？难道就要继承你妈留下来的矿山和公司过一辈子吗？”



“……知道了，我一时忘了时间，沉醉不知归路了。”楚瑾笑道，随后与秦霜野擦肩而过。



秦霜野这才发现楚瑾的眼眶很红很红，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哭过。



但她觉得这人这么乐观，不可能像她这样的窝囊废那样躲着来哭。



少女曾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好像被什么人给毁了，无人知晓，无人祭奠。



八月中旬，秦霜野坐上北上高铁，去往一个人人向往的大城市。



楚瑾落寞地坐在后院秋千上，萤火虫在花丛中忽明忽暗，知了在树枝上放声歌唱，莲池反射出细碎的光，一片温柔祥和。



她端起酒瓶一饮而尽，随后解锁手机登陆微博编辑了一条动态。



楚瑾-Mint:抱歉让你认识一个这么差劲的我.



楚瑾是一个大v，所以发的动态一分钟能达到几千点赞，其中有一个名字叫Y的网友给她留下一句评论：“你所念的人，不会因你的平庸而看低你。”



楚瑾凝望这这条评论看了很久很久，最终把这一条和其他评论一样删除。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啊？”楚瑜找到楚瑾，“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妹跑丢了。”



楚瑜说完，看向满地的烟头和酒瓶，情不自禁皱起眉：“我说，你不是说要改过自新的吗？”



他知道他这个妹妹之前跟他混社会时也常常喝酒，酒量本身就很好，更何况后天还有自己亲哥拉着自己来练，所以根本不担心自己老妹会狼狈地醉倒。



谁知就是这样，楚瑾满脸潮.红，带着哭腔问到：“……哥，你说该怎样才能吻热一个人的心啊？”



楚瑜一听这话就有点不太对劲：“怎么了？失恋了啊？诶呦，哪个不知好歹的小伙子把我妹给甩了啊？不是，你别哭啊，我又得哄。”



楚瑾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痛苦，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当然还是扑在自己老哥怀里：“我吻不热也吻不到，我配不上她……”



楚瑜耐心地用手掌给自己老妹顺气，别哭着哭着一口气喘不过来人嘎得一下就没了，并温柔地哄着：“好了好了，是那个小兔崽子不配，辜负我老妹的心，把这个人忘了就好了。”



“不能不能，你们谁都不能这么说她，”楚瑾反驳道，“我想一直等她，她一个很优秀的女生……”



说着说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哭起来，一下子就吐在自己老哥的T恤衫上。



楚瑜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妹妹是女通讯录这个劲爆消息，就被吐了一身，欲哭无泪道：“我上辈子是干了什么才让我遇到这个妹妹啊。”



眼看着楚瑾现在醉得不省人事，自己是个学警，又无法不管她的死活就把楚瑾抛弃在院子里喝西北风，只能忍着恶心把自己妹妹背起来，步履蹒跚地走进屋。



当时只有七岁的楚中意连忙放下铅笔打算去帮个忙，谁知就被这两人身上难以言喻的酒味给熏得连滚带爬跑回书桌，埋头苦干起来。



楚瑜现在真的很感谢自己妹妹选了阁楼这点地方做房间，他得徒步爬上四楼还得给自己妹妹找换洗衣服并招呼王敏给她换衣服，不然这傻逼明天醒来得怀疑人生。



我特么真的是倒八辈子霉才摊上这样的老妹，草！



谁知楚瑾还在他背上酒后吐真言了：“高考前几天她每天晚上复习得很晚，有次午休她大概是想着要趴一趴休息一下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当时我好像还把接着我随身带着的MP3的耳机分了她一半，放的是周杰伦的《稻香》, 我给她戴上后不小心把她弄醒了，但是她只是像猫儿似的微微睁开眼睛朝着我勾了勾嘴角，我们当时就面对面趴着睡着了。”



他在脑海中已经能想象出这种岁月静好的场景了，是堆满复习资料而变得杂乱的书桌，是粉笔粉末在光中翩翩起舞的午后，是少年在梦想中歌颂青春的校园，两个少女面对着面，默默在心里许下了一个看似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仿佛周遭只有她们耳机里的歌曲在循环播发着。



楚瑾暗恋了很久的少女在朦胧睡梦中朝她笑了笑，那时所有的压力烦恼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楚瑜咬牙踏上一级一级楼梯：“所以呢？”



谁知楚瑾一愣又委屈巴巴地啜泣：“我本来以为她也喜欢我的，可是我的第六感一向不准，现实就是这样呜呜呜……”



“嗐，这点我知道，把人家忘了吧，又未必是弯的。”楚瑜说着，把这妹妹放到床上，转身随便找了套睡衣扔给自己老妈就甩手出去收拾残局了。



王敏也只得边骂骂咧咧，边敷着面膜地给这不省人事的女儿换衣服。



楚瑾依稀记得自己的老妈还说自己是闲的没事干，不就一个人嘛。



不就一个人嘛。



次日，楚瑾自年幼时挂在窗口的风铃叮铃作响，她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宿醉的眩晕使她难以起身。



楚瑾傻傻地盯着那串风铃与窗台养着的玫瑰，忽然开口一字一字地唱起来：“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连同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第二年一月，春寒料峭。



楚瑾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从王敏的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走进家里手机就有一个提醒，她嬉皮笑脸地跟母亲互怼着，翻出手机点亮电源键。



明天一月十八号，记得祝阿野生日快乐。



楚瑾一愣，随即一溜烟地跑上楼，匆匆忙忙收拾好一件简单的行李拿起早在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礼物与自己手写的千字告白书。



王敏一见楚瑾刚回来又要出去，打算开口问一下，谁知楚瑾坐上小刘的车就一去不回头了。



“大小姐，您要去哪啊？”小刘问到。



楚瑾抢了一张北上北京的机票，明天见面应该看到的吧，来得及来得及。



“送我去机场，我得去北京……”楚瑾一顿，“见网友。”



小刘听到北京就十分震惊：“啊，可是现在去机场的话得到南榆，咱北桐莫得机场，可是北桐距离北京两千七百多公里，并且现在北方挺冷的。再说见网友很危险，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楚瑾下定决心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没事，我是警察，再说了，她不会的。”



“可是就不能等到天气暖和一些再去吗？”



“不能，明天是她的生日。”楚瑾的眼睛笑起来就跟一双月牙似的。



小刘苦口婆心道：“其实大小姐他不是网友嘛，发个生日祝福就好了撒。”



秦霜野临走时连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



最终她还是登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窗外的云海翻腾着，地面上是阴沉云层，而云上则是光芒万丈的晴日。



楚瑾坐在头等舱安安静静地听着MP3里自己缓存的音乐，等待着见到秦霜野的时刻，然而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一下飞机就囫囵找了家酒店把行李放下后就直奔对面的蛋糕店定制了一个蛋糕，紧接着就坐上了去清华北大的地铁，可是他们告诉她，根本没有秦霜野这个人。



后来北京的高校她都找遍了，走到公大门口时她犹豫了，总不可能会是这里的，阿野应该去建设国家了。



北京的雪可真好看啊，也十分得冷，似鹅毛，似飞花，一片一片落在楚瑾的头发上，她失魂落魄地走在摩肩接踵的商业街上，仿佛身边的熙攘都于她无关，路旁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势必要将首都重新照亮。



忽然迎面走来一个剪着齐肩短发的女生，眉目清秀，身着白色卫衣，手上抱着一大叠书。



楚瑾只是看了一眼她就没太注意，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她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感。楚瑾转过头去，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生融入身旁的人海中消失不见。



楚瑾回程时一个人为秦霜野点亮了十八根蜡烛，一个人为她唱着生日歌，一个人帮她吹灭了蜡烛，哪怕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也要强颜欢笑地为不在身边的人鼓掌。



把两人份的蛋糕吃完就打算启程回北桐，毕竟被自己亲手挂断的电话可不在少数。



她翻出那份千字情书，掏出打火机对着信封一角烧起来，眼睁睁看着火舌一点一点吞没这封信，自己的心动也随着碎成无数片，跟着西北风离开了。



可自己还是爱她。



很爱很爱她。



·



“阿野？”楚瑾才跟着自己老妈招待好客人就迫不及待地想飞回秦霜野那。



秦霜野熟稔地握着锅铲在炒着菜，一见楚瑾想要说出自己从来没有说过的话，但话到嘴边又缄默了。



楚瑾轻车熟路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不过还默默计算了下秦霜野的生理期在不在这几天，终于还是换了常温的水，抬起秦霜野的下巴就这么喂了进去。



“厨房很热吗？我看你头上都是汗，待会得到餐厅里吃饭哦，空调会比较冷，所以先擦擦吧。”楚瑾戏谑地用食指划拉一下秦霜野的鼻子，“看你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样，有话想对我说吗？”



秦霜野摇摇头：“等晚上再说吧。”



“行。”



毫无疑问今天桌上肯定都是楚瑾爱吃的，毕竟今天寿星最大嘛。



林雨桐跟王敏聊着育儿方面的知识，一看到秦霜野来了就忙不迭夸道：“小秦的家常菜烧得很好呢，我感觉楚瑾真的是拱了人家的大白菜。”



楚瑾有些不满道：“什么叫我拱了大白菜，我俩分明是两情相悦、双向奔赴好吧，阿野是我女朋友。”



王敏笑道：“得了吧，看你这跟有人抢你女朋友样。”



楚瑾邀请的人不多，家人、同事、老同学都在，林林总总共二十多人，要不是陈局他们工作忙不然肯定带着自己珍藏许久的茅台过来和楚璇斗酒了。



刘天生他们三个人肯定也来了，连警服都没来得及换：“瑾哥！”



楚瑾揽着秦霜野的腰，十分慈祥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该官宣官宣，正主哪里会估计毒唯的心情啊：“对，刚好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秦顾问，是我女朋友，同居了的那种。”



邵闵庆幸于自己终于可以和那几个内勤的小姐妹一起磕lesCP了，而张闻感觉还是一样，毕竟很早开始就已经不太对劲了，刘天生纯属就是追星少女般地感到一阵伤心欲绝。



不过不是为楚瑾，而是秦霜野。



好好的偶像女神怎么被这个骚气富二代给拱了呢？！



楚瑾微信消息都快溢出屏幕了，一连下去都是生日祝福，不过最后发红包的就只有陈局和盛夏。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很愉快，毕竟都是熟悉的人，温吞和林雨桐这俩都揣着崽子的孕妈一见如故，凑在一起叽里呱啦讲个不听，就差给自己的崽子定个娃娃亲了。



秦霜野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瑾，好像在楚瑾身上能看出花似的。



·



晚上九点半，楚瑾抱着秦霜野艰难地踏上一步一步台阶，她终于能深刻地理解当年楚瑜徒步背自己上四楼的感受了。



“我的姑奶奶啊，明知道自己不能喝你还喝这么多，酒精依赖了啊。”楚瑾推开阁楼的门，自己年少时居住的房间还是那个样子，小而又有足够的安全感。



木窗外风铃叮铃作响，而窗台外楚瑾养的那几盆玫瑰花正值花期，幽幽的芬芳笼罩着她们。



本来应该今天下午就可以灰溜溜滚回自己的家了，谁知王敏拽着秦霜野聊了一大堆，还顺便留她们吃晚饭，现在只能凑会在这里睡一晚了。



好在楚瑾没有傻乎乎地学楚中意那样睡单人床，不然她今晚就得睡沙发去了。



她把秦霜野放在床尾，而后转身忙不迭到衣柜里找自己之前的睡衣：“姑奶奶你别想不开去开天窗啊，我怕待会下雨关不紧。”



秦霜野凝望着楚瑾的背影，稍微酝酿了一下待会自己要说的话，楚瑾翻出一件米色纯棉睡衣，转身发现秦霜野正在富含深意地盯着自己。



“你许愿了吗？”
秦霜野柔声问到。



“我刚才忘了，反正生日年年有，怎么了？”楚瑾感到有些不对劲。



秦霜野借着醉意说：“可以许个愿望吗？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希望些什么。”



楚瑾一挑眉：“行啊。”



“希望我的阿野，不畏风霜，平安喜乐，”楚瑾一顿，温柔地笑起来，暧昧补充，“还要永远爱我。”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楚瑾的眼窝更加深邃，那双桃花眼里好像有星星埋藏。



秦霜野长长吁了一口气，自顾自说了下去：“人在谈恋爱时，身体会释放很多种爱情激素，这些激素一般会存在六个月至两年之久，刚好就是人谈一次恋爱的时间，就是所谓的新鲜感，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人结婚后平平淡淡，并不像热恋时那么爱对方，这是人的本能，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



楚瑾情不自禁地皱起眉，似乎是十分害怕会后面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样。



秦霜野/楚瑾：“所以，我将违背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几乎是同时说出的。



两人对视良久，秦霜野忽然笑起来：“还真是傻的可爱。”



“我是猛1好吧。”楚瑾笑道。



又是一顿沉默，楚瑾望着秦霜野这张因为从来没有说过直白情话而害羞微微变红的脸勾了勾嘴角，望着秦霜野的眼神都充满挪揄。



她弯下腰想要和秦霜野讨要难得的吻，秦霜野也很主动地送上自己的唇。



……



秦霜野望了望天窗外的璀璨夜空，后院草丛中响起长长短短都虫鸣，随后忍着亲密无间后的疲倦凑到楚瑾耳边哑声说道：“生日快乐楚瑾，愿你所为止努力的一切都能有所收获，而在道路的尽头永远有玫瑰为你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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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爆肝七千字.b

随便给大家一个暗示，正式版狼人杀是三头狼，所以即使知道第一只狼是谁也别剧透，因为后面的绝对想不到

第四卷马上开，也希望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都不挂科，虽然阿数在那年杏花微雨落时就已经和我成为陌生人，但我依旧想要拉着阿文和他复合






# 八二九·玫瑰携约案






第81章 又起


暴雨冲刷街道，少年背着黑色背包匆匆忙忙撑着把伞跑向父亲所在的矿洞，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毫无疑问他又被那群人欺负了极度想要找一个人宣泄情绪。



母亲换号码了，电话打不通就只能徒步去找父亲了。



这种场景有些似曾相识，曾在雨天见证了一次犯罪。廖一泽焦躁不安地捏着伞柄，冰冷的雨水顺着裤腿淌近球鞋里，草虫里沙沙的声响震动着他的心灵，他鼓起勇气朝着暮色中唯一的亮处跑出，生怕漆黑的林区里会猛地窜出几个人或者一辆车将他带走。



严玥现在每天都在精神病院里带着，见不得雨天听不得雨声，甚至不愿意让宋思娣给她擦洗身子，严重的PTSD已经影响到她的生活与人生了。



童年的阴影需要用一生来治愈。廖一泽觉得这句话十分正确，比如他现在就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滴滴——



背后有车灯，司机还不耐烦地摁了两下喇叭。



但这足矣让廖一泽呼吸一滞，两条腿像是被灌了铅似得沉，好在那辆驶入林区的车只是与他擦肩而过罢了。



越往里走玫瑰花香就越重，这处矿洞周围种了一大圈玫瑰花，他听爸爸说是原来老板把这片矿洞租给他们时特地说明不要去动他种的那些花，如果他过来检查时发现花没了或者是不见了就会立马把这个矿洞收回。



“老汉……”廖一泽小心翼翼推开铁门，用方言喊了一句。



紧接着满屋子的农民工都嬉皮笑脸地回过头喊道：“诶，瓜娃子！”



廖一泽的脸立马就成了煮熟的鸡蛋，呆在门口哑口无言：“……”



他老爸端着盘煎蛋从简陋的厨房里出来，身上的工装早已看不清原来到底是什么颜色了，油污水泥给它点缀上不一样的感觉：“滚滚滚，那是老子儿子！”



几个大男人笑趴在油光发亮的饭桌上。



廖建国也不是这么正经的人，走到廖一泽身边用手掌揉了揉他的脸，满手厚厚的茧子摩擦皮肤的疼痛使廖一泽回神，紧接着他一把推开父亲不满道：“我都多大了。”



廖建国从碗柜那又拿了一副碗筷出来摆在桌子上：“臭小子又被人欺负了吧，不然怎么可能下这么大雨都能来我这。无事不登三宝殿。”



廖一泽感觉自己可能不说话会好一点，于是被父亲推搡着坐上塑料凳，端起饭碗干巴巴扒饭。自己老爸可能今晚轮到他值班，他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耗一晚上，虽然条件苦了点。



说起来这廖建国也是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原本他应该拥有更好的未来，奈何家境贫寒到实在支持不起他把高中读完，年仅十七岁的廖建国拉着自己的妹妹去外地打工，自己还好，可自己妹妹要工作也只能把自己的年龄说大些，日日起早贪黑努力工作，就为了能让现在生活得更好一些。



但自己好不容易娶回来的老婆总在嫌弃自己家里穷，天天到那些纸醉金迷的地方玩个三天两夜，廖建国只能一边忙工作一边带儿子，知道自己被这女人绿了气不过出手扇了一巴掌就被反告说家暴。



终于在一个月前成功离婚了，不过这女人把自己那点钱要回去后就把廖一泽全权交给廖建国了，免得这娘娘腔妨碍到她改嫁。



廖一泽看着这群大老爷们在嘻嘻哈哈抽着烟讲些他听了就会脸红的荤段子，忽然他放下碗筷提出自己要到小屋外面透透气，廖建国夹着烟点点头。



他搬了张小板凳就靠在门边看着外面的花被雨摧残，父亲常说这花呛人于是便在屋里喷了厕所里常用的空气清新剂，那味道简直是绕梁三日不绝，廖一泽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被这股难以言喻的空气清新剂味熏晕。



矿洞里挂着的灯发出昏黄的光，玫瑰花在风雨中摇曳生姿。



沙沙沙——



廖一泽警惕地咪起眼，他恍惚中好像看见两个人搬着箱子有条不紊地走进矿洞，但等他从怀里拿出眼镜带上又消失不见。



“老汉儿。”他扭头掀起门帘喊了一声。



廖建国不耐烦地把手上的牌放在桌上，把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咋了？”



这回回答自己的终于是自己老爸了。



廖一泽惴惴不安地搓了搓手，指了指矿洞那边的林区：“我好像看见那边有人搬着东西走进去了。”



谁知廖建国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没准是人护林员巡查，这里什么阿妈猫阿狗都有，再说你个四眼天鸡看错也很平常。”



他望着这满屋子刚从非洲回来的“黑人”,片刻后才点点头。



·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跨进市局的大门，随着一声声早安过后她穿过闹哄哄的人群坐进自己的位置偏头给自己的电脑开机。最近市局没什么大案，基本都是些网络诈骗，但对于秦霜野来说还只是新手村任务。



重点是这群小兔崽子高兴疯了。



她听着刘天生他们的交谈声把自己的蓝牙耳机带上，点开网易云播放起音乐来，随后她开始拿出那本素描纸翻开最后一页慢吞吞写起昨天那起绑架案的心得结论。



忽然一杯热腾腾的豆浆被放在她手边，秦霜野抬起头，一张自己熟悉无比的脸映入眼帘。



楚瑾一手啃包子，一手撑着办公桌，顶着起的太晚而没来得及打理的短发，衬衣衣领未全部扣上锁骨若隐若现，发现秦霜野在看着自己连忙把搭在额前的头发王往后一捋，朝着桌上的豆浆和灌饼扬了扬下巴：“我看你走得太急就帮你带了份。”



秦霜野自然而然地端起来轻轻抿了口，而后如猫儿般舔舔自己的唇。



楚瑾波澜不惊道：“怎么今天就抛下我挤公交了啊？”



“我早上要开会，”秦霜野合上素描本，把这本塞到抽屉最底下，随后便把钥匙拔.出来放进口袋里，“没时间和你腻歪。”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手里的另一份早餐扔给刘天生。



刘天生一伸手就接住那个塑料袋，把里头的叉烧包拿出来啃了一口：“呀还是瑾哥懂我，我说随便就给我买了最喜欢的口味。”



楚瑾摆摆手：“少年，我最好劝你换一种方式来感谢我，我女朋友在旁边，她会吃醋的。”



秦霜野呛了口豆浆。



刘天生：“……”



张闻爆发出丧心病狂的大笑。



传下去，楚瑾是普信女。



宋鸣抱着一堆资料跨进刑侦支队办公室，像是感受到了里面沉重的气氛，于是便慷慨地拿出自己最近刚淘到的狼人杀身份牌拿出来提议大家开几把狼人杀。



当然宋鸣这牌一摆上来就被楚瑾一顿嘲讽：“你这还不如我高中时的那套呢，我那套还镶了金边，典藏款呢哈哈哈……”



秦霜野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水：“对啊，但被高二班主任没收扔垃圾桶了。”



楚瑾：“……”用不着这么不给面子的吧？！



秦霜野和盛夏这两个极少参加活动的工作狂这次很无奈地就被楚瑾这几个拽来了。



秦霜野先随便抽了张牌，面无表情地倒过来。



预言家。



她第一晚先查询了盛夏的身份，狼人。



最终靠着一番勾心斗角准备让好人阵营获胜，大家也纷纷亮出自己的牌，楚瑾是猎人。



格式与高二时简直一模一样，当然第二把柯乔玩的时候还是收获了瑾哥的爱的提醒：“死者闭麦。”



紧接着剩下的两把秦霜野都是狼人，大家都说她和楚瑾一个是狼人专业户，一个是猎人专业户。



盛夏到第二把玩完就不玩了，接到电话就忙不迭跑出去了。



刘天生把手头上的平民牌扔下，撑着桌子感叹道：“秦顾问和盛哥都队友多少次了啊，重点盛哥牛逼到每次都是狼，我次次就死者闭麦。”



张闻也学了学楚瑾的语气对刘天生命令道：“死者闭麦。”



刘天生：“……”



秦霜野踌躇这要不要再抽一次，谁知放在桌上的手机很不给面子的响起来，她只得停下游戏接起电话，来电显示是外地的陌生电话。



“喂。”秦霜野冷淡道。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秦霜野听到后微微皱起眉，而后自顾自走出办公室到走廊上聊天去了。



楚瑾把牌扔下走到门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第六感一直在告诉她些什么，她只觉得很不对劲。



然而她的第六感从来都没有灵验过。



谁知就对上了秦霜野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后抬眸。



大眼瞪小眼。



秦霜野乘着楚瑾走进帮她把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仔细系上。



“停停停，阿野说真的，有点勒。”楚瑾真诚道。



秦霜野松开手，淡淡道：“诈骗电话而已。”



楚瑾闻言问到：“需不需要我找技侦？把这窝孙子抓出来，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秦霜野点点头，但没有说话。随后轻轻拍了拍楚瑾的肩膀，走到门边时又转身轻声说：“楚瑾我晚上有个讲座，可能得晚点回家。”



楚瑾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



一个老人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把玩着手中的核桃，鸦片烟的气味在这片缭绕着。人字拖、沙滩裤使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毒枭该有的样子，但这在缅北的毒品市场中却显得十分常见，很好隐藏。



但他身边的同行可都不像他看起来这么的纯，冰.毒里怼二两冰糖、海.洛.因里再掺点石灰粉就这么卖出去了，以为能回本。



只有在这行里打拼久了的才懂得其中的道理，那个老人想着冷笑一声。



爱买不买，不买拉倒。



热带的八月临近四十度，但这种随处可见的毒品市场却能让人光看着就能感受到一股寒意从尾脊骨窜起。



因为一点人气也没有，到处死气沉沉。



忽然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上前俯身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个老人立马坐起身招呼着隐藏在周围的手下赶紧护送他离开。



可就在这一刻，几辆爆改越野车从林区里窜出来，那些保镖立马拿出冲.锋.枪对着这一片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但这毒贩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也从商铺里翻出窝藏的土枪对着这些不速之客开始反击。



但最终还是抵不过人家武器精良，几个小贩被打成了筛子，刚才热闹的人群顿时消失不见。吴拙在充满令人窒息的硝烟血腥混合味中推开车门下车，一摘鼻梁上搭着的墨镜，对着这一片狼藉的市场微微咪起眼。



“把那老头请回来，老大想和他叙叙旧。”



与此同时，一辆五菱宏光上，老毒枭把身上做伪装的饰品取下来扔出车窗，随即狠狠抽了口鸦片烟。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透过后视镜看见老毒枭正在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把枪：“老先生，您确定他不会再来找您吗？”



老毒枭高深莫测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就一死妈仔，还想抓住老子，当初把他送到美国读书就是个错误，自成一派还不愿意把配方交出来，还想对自己的父族赶尽杀绝，哼。”



说着把玩了一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对了，关于小姐的那件事……”保镖像是想到什么立马改口，“我说的是那个白眼狼，不是酒鹤小姐。”



老毒枭摆摆手：“半路杀出个条子，否则不用我自己动手，她自己就能了结自己来。无妨，反正落到那个死妈仔手里照样能死。”



保镖定了定心，目视前方。



“不过我真是后悔养了这两只白眼狼，要不是看在阿泽被仇家追杀死了我后继无人怎么可能会把他领回来，观察者培养计划简直就是个馊主意，我花这么多的精力就是为了养出这么多的废物和白眼狼的吗？”



“老先生先消消气，等过了这片我们到缅南就安全了。”



老毒枭闻言安心地闭上眼念经，忽然对面山头上爆发出剧烈的爆炸，碎石纷纷滚落，砰！前挡风玻璃骤然碎裂，五菱宏光顿时撞上了前方的巨石。



还没等两人缓过气，一顿激烈的扫射就这么对着他们的车过去了。



保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老毒枭拽到后座，哒哒哒哒，保镖被打成了筛子。



一道低沉温柔却又寒凉的男声响起：“父亲，好久不见。”



老毒枭冷着脸推开岌岌可危的车门，把手上抓着的尸体往脚边一扔，面前围了一堆黑衣保镖，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就站在自己面前朝自己微微笑着。



忽然老毒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里掏出那把九二式对着雨霖。



砰！他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个血洞，吴拙快准狠地踹了他的腿使他对着雨霖跪下。



雨霖脸上的笑容不变，微微俯下.身：“父亲，大势已去该让位给我了吧。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在一起谈谈了。”



随即转身由吴拙为他拉开车门坐进越野车里。



吴拙冷声道：“带走！”



一行车队穿过群山中的罂栗花田，这些罪恶之花正迎着阳光微微舒展着自己的花瓣，等着自己被制成“尘世间的快乐”的那一天。



雨霖在颠簸中对着副驾驶的吴拙吩咐道：“对了我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位挚友？”



吴拙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挚友”,但他脑子里就已经浮现了一个人的代号：“随俗吗？”



雨霖没有回答，在靠着闭目养神，阳光映衬着他的脸更加深邃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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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开了~

我看看能不能把楚瑾写给阿野的告白书写了，下一章发出来。现在应该能日更的啦，但也可能是两天一更，看看写不写得完，我发现我的构思可能一万字都写不完【捂脸】


第82章 剔骨


北桐真是个爱下雨的城市，连续几日阴雨连绵，楚瑾都有些担心隔壁禁毒支队的老唐会不会因此得风湿病了。



晴天并不长久，阳光又灰溜溜躲进云层，城市在一片朦胧之中。



楚瑾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的腕表发呆，心里打着拍子安静地等着下班，最近实在是太平，以至于她都没什么事干，搁办公室里写写报告偶尔值下晚班就得了。



秦霜野刚好从更衣室里出来，警服被换成了微微有些透的白衬衫与浅色牛仔裤，头发懒懒散散地搭在肩上。



她把眼镜摘下来放进眼镜盒，收拾好待会讲座要用到的资料就准备出去了。



楚瑾像是一只竖起耳朵的狼，狐疑地眯起眼，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几天秦霜野早出晚归到底欠了自己多少个晚安吻。



“阿野要不要我送你啊？”楚瑾问。



秦霜野摆摆手，淡淡道：“不用，我打车就好了不麻烦你。”



楚瑾闻言不满道：“什么叫做麻烦我了？我学着他们开着鬼火带你满市区飙车都没关系呢。”



秦霜野盖上保温杯盖，嗯哼一声，表示赞同，随后把药艰难地咽下去，低着头又补了几口水。



“那别被抓到了啊。”她笑道。



说完便拿起折叠伞跨出办公室，消失在走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声控灯一闪一闪。



楚瑾迟疑片刻，最后走到她办公桌那，见抽屉上的钥匙孔中的钥匙还没被拿下来，她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转了一下，随即拉开抽屉。



里面被摆放的很整齐，两本素描本上压着专业的刑侦类书籍，药盒药瓶码得整整齐齐。楚瑾拿出那两本素描本翻起来，第一本只有草草的几道箭头，还没被秦霜野好好完善。



而这第二本则真的是令人惊叹的画作，楚瑾从来没想到秦霜野还会画画。



右下角都被很有仪式感地标上了日期和创作者，不过看时间的话秦霜野应该很少再有兴趣去创作了，毕竟每一幅可都是油画，耗费的时间也长，画完还得收拾现场。



她很难想象是这样一个祖上都不干净的犯罪集团和文艺能搭在一起。



不过这些都和我们阿野没关系啦，毕竟都已经脱离他们了，人家现在走得可是社会主义道路呢。



刚开始的年份很古早，秦霜野的画风处于一种温暖治愈系，小姑娘哼着歌光脚踩在田埂上，火烧云将远方的群山映成橘红色，萨摩耶摇着尾巴在小姑娘身后走着，倒有了岁月静好的韵味。



可越往后画风越压抑，令楚瑾印象深刻的一副则是一个女生坐在门边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没有一丝亮光，外面男男女女烦躁地争吵着，更有甚者直接去踹门，女生死死护着门就是不让他们进来看自己笑话。秦霜野还写了一行小字在旁边：“我会好好长大的。”



但最后一副却让楚瑾呼吸一滞。



在闹哄哄的课间，窗外许多人走过，或抱着复习资料在与同伴交流着，或拿着篮球在谈论着今晚的篮球赛，风轻轻吹动着枝桠。留着清爽短发的女生趴在堆满课本与资料的课桌上，耳朵上只带着一只白色耳机，耳机线顺着她的脸和课桌缓缓延伸到画的边缘，指尖与另一只手的指尖相对。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毫无疑问画里的那个女生就是楚瑾。



楚瑾看了一眼日期，是高考结束那会，自己正和班里那群人去草原露营。



原来她那天很清醒，没有因此而忘了这一茬。



这幅画和秦霜野后期压抑画风中简直是一股清流，哪怕后面素描本用完了也依旧保留着。



“瑾哥？”刘天生贱兮兮地凑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瑾打了一个激灵，而后把素描本疾速放回抽屉摆好。



“怎么了？”



刘天生自知自己老大肯定又在做坏事了，但还是看破不说破：“盛哥叫我来跟你补个假，他晚上有点事得处理，所以就您帮他值晚七点到晚九点的班了，等事情处理完就回来接班。”



楚瑾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



老毒枭微微睁开眼，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脚，这老头大概是没想到还会有人这么对自己，恼怒成羞地挣扎片刻，谁知撕扯到小臂上的伤口了，又瞪着眼躺回去。



与其说是躺，倒不如说是站着躺在板子上，手脚被钉死。



雨霖轻轻拍拍手，微微笑着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椅子坐下：“父亲您醒了？”



秦蔚冷冷地哼了一声，扭头不起看他。



雨霖永远都是温柔地笑着的，但这笑容却令人心生寒意，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个人下一秒会干些什么，或规规矩矩地跟你面对面聊天，或撕破脸掏出枪洞穿你的心脏。



他这个人上半生一直是大哥优秀的替代品，甚至比那个英年早逝的大少爷还要出色，无论是在对化学的天赋还是能力方面。



可他是秦蔚不知道是自己临幸过的第几个情人生下来的杂种，生来就上不了台。



要不是那个女人一直纠缠自己，要求把他们娘俩接回去，秦蔚也不会说不包养他们，谁知道她也挺短命，把雨霖拉扯到九岁就撒手人寰。



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纵虎归山”了。



这间屋子阴暗潮湿，时不时有水从房顶滴落，唯一的采光处只是通风口，他看不清里面人的面孔，只知道这死妈仔身边围绕了一大圈保镖，就像深夜中出来索命的鬼魂。



“后悔吗？”雨霖笑道。



秦蔚中气十足道：“后悔什么？当然，我十分后悔把你这个死妈仔接回来了，真是儿子大了不记得爹的养育之恩了。”



雨霖莞尔，从旁边的小几上取了一个酒杯示意吴拙给自己倒杯酒，而后轻轻捏着杯子腿晃了晃，稍微品了一口后朝着旁边的人群一挑眉，随后起身把手搭在年轻人的肩膀上温柔地拍了拍：“去吧。”



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接过吴拙递过来的匕首，掂量掂量，似乎是在熟悉匕首的手感和重量，然后拿着手帕擦了擦刀片，刀片在昏黄灯光下亮得晃眼。



“滚滚滚！你们都是些白眼狼！”秦蔚接近崩溃地吼着，“妈的，你们这几个废物要想想当初是谁把你们从那个狗窝里救出来的？！现在还想来杀我，真是忘恩负义！”



雨霖对待任何人都十分温柔，仿佛从来都不会因什么事情而变得暴躁，亦如夏谈梦就从来没见过这个毒枭说过任何一句不礼貌不文雅的脏话，可给人的感觉却永远都是那么的瘆。



“去吧，把你这些年积压在心中的仇恨与怒火都对他发泄出来吧。”



年轻人莫约二十八九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哪怕面前的这个老头怎么在言语上侮辱自己也无动于衷，专注于该如何让自己手中的匕首变得锋利起来，然后好一刀削下一片肉。



老头儿疯了似的挣扎着，铁链被撞得叮当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只见年轻人唇边微微勾起了微妙的幅度，随即手起刀落，飞快地削下了秦蔚小臂上的一块肉，霎时间秦蔚的血喷了近两米高，惨叫声在整个囚室里回荡不绝。



“啊啊啊啊啊啊——”



大约一小时过去了，那个年轻人似乎也玩倦了，活动活动肩胛骨后把刀片擦净后扔给吴拙，随即面无表情地接过雨霖递过来的手帕擦擦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



雨霖堪称深情地凝望着年轻人的脸，最后从他手中抢过手帕温柔地擦擦脸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我很意外你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看这一场由我策划的舞台剧。”



年轻人抬眸和他对视良久，随后淡淡道：“我该走了。”



雨霖似乎十分不舍，他看看通风口外的夜空，再看看年轻人阴晴不定的脸，最后将自己的酒杯递给他：“好久不见。”



年轻人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幅度，强烈的反社会心理驱使他想要玩玩面前这位故友的真心，但两个反社会人格聚在一起肯定能爆发出更加绚烂的火花，但时间在提醒着他要赶快离开。



他只得就着雨霖的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抬手抹了抹唇角笑道：“我希望你别藏私货。”



雨霖摆摆手：“怎么会？我这个人向来就不会坑自己的身边人。”



年轻人朝着角落里的男人笑了笑，似乎是在向这个人感谢些什么：“把这具尸体抬到那边吸引警察是个苦力活，所以您辛苦了。”



角落里蜷着腿坐着的黑衣男子闻声抬起自己刚才一直埋在膝盖处的脸，搭在腿上的手修长白皙骨骼突出，手指处甚至还有长年累月摁吉他弦产生的茧子。



“我说随俗你也别这么孤傲了，出来叙旧啊。”雨霖被年轻人这句话勾起了兴趣。



随俗摆摆手起身，径直走到秦蔚早已没有温度的尸体那打算搭把手将手脚上的束缚取下来。



雨霖也不自讨没趣，逆光而立望着年轻人远去的背影，颀长的身影在影子中被拉长，微笑着对着这个背影轻声说了句：“晚安。”



·



秦霜野整理好资料放进文件袋里，随即抬眼看了下阶梯教室的挂钟。



23:08.p.m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肩胛骨，打算去洗手间将手掌上的粉笔尘洗干净，开了振动模式的手机忽然亮屏，来电显示是楚瑾。



“……”秦霜野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随即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喂。”



“阿野，你怎么还没回家啊？”楚瑾在电话那头拿着毛巾给自己擦擦头发，而后拉开抽屉拿出面霜旋开。



“准备回去，刚有几个学生拉着我问了一大串问题，耽搁了。”秦霜野把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低马尾，随即打开水龙头将手放在下面冲洗，“你想要我帮你带什么东西回去吗？如果只是想知道我安不安全就挂了吧，我用肩膀夹着手机好麻烦。”



楚瑾把面霜摊在手上，而后在里面加了点精华液：“那你快点，不仅楚队想你了，我们小小瑾也想你了。”



秦霜野慢慢拧起眉：“好好说话。”



“开玩笑开玩笑，”楚瑾挪揄道，“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去生一个也不错，实在不行就领养吧，最好能像你一点，漂亮还理性。”



“真这么想啊。”秦霜野笑起来。



“对啊，我妈不是想带孩子嘛，到时候咱们只管生，把这祖宗扔给她奶奶就出国旅行，我看现在技术也支持。”楚瑾吊儿郎当一笑，“我照顾你一辈子都不厌倦的。”



秦霜野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强颜欢笑道：“楚瑾。”



“啊？”



秦霜野悠悠走出科技科，看着篮球场上穿着作训服挥洒汗水的学警：“你母校还真的不管什么时候睡觉的啊？”



她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呢，差点心脏骤停：“那是，我之前和盛夏他们在一个系时一有空就去篮球场打篮球，还有一个小型乐队呢，所谓年少轻狂啊，傻不拉叽还觉得咱哥几个这么和辅导员对着干很帅，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秦霜野抿着唇，手指不受控制地捏紧口袋中的折叠小刀，轻飘飘地笑了笑：“楚瑾，如果某天我因为这病或者是某种原因离开你了，你会不会重新找一个对象过剩下的几十年？”



楚瑾收拾化妆品的手一顿：“怎么会，我们阿野很有福气的。”



“我是说如果。”



“不会，大不了我就学我姥给我姥爷守寡那样，即使阴阳两隔也愿意在世界的另一头继续等你，做人呢就要有始有终。”楚瑾说，“再说了，前几天陪你去拿药的时候那护士不是说了吗？这病是可以治好的啊，只是时间问题，虽然你可能会对我忽冷忽热，但本质上不是还希望我能不对你烦嘛。”



秦霜野听到这个“时间问题”突然释怀了：“可我已经病了快十六年了啊。”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各自轻微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秦霜野开了口：“好了先不聊了，我等会上车了。”



楚瑾闷闷地应了：“……嗯。”



莫约半小时后，随着防盗门被人由外推开，发出一声冰冷的机械音后楚瑾微微睁开眼。



秦霜野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抬手把头发撩到耳后并把原本系得规规矩矩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扣子，恰到好处露出点诱人的锁骨。疲惫地活动活动脖子后把高跟鞋换下来径直走到沙发旁伸手将盖在楚瑾身上的毛毯拉上肩膀，并将空调调高了点。



忽然手腕被人拉住了，秦霜野垂眸，发现楚瑾睡眼惺忪地揉揉眼，随后沙哑道：“怎么这么晚回来啊？”



秦霜野叹了口气把楚瑾的手松开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一个大三学生留下来问点问题，包括那几个教授也留我下来谈了点事情啊，先别靠我这么近，我想洗个澡。”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看到她衣角的红色痕迹：“你这怎么弄的啊？摔的吗？”



“还不是怪你塞到我包里的那支姨妈色唇釉，摔了一下就漏了，弄了我一手。”秦霜野无奈道，“下次这种讲座我就不去参加了，怪智障的。”



楚瑾这才放手。



花洒喷洒出热水，秦霜野在氤氲蒸汽中闭上眼，手不受控制地朝着自己的脸扇了一耳光，随即她浑身无力地沿着墙坐下，握着剧烈发抖的手无声地哭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片刻后她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地拿起自己的香水，旋开盖子在脖颈、手腕、发丝处都喷了喷。



吹风机呼呼作响，秦霜野一声不吭地站在墙边吹着自己还在答答往下落水的头发。楚瑾忽然也不困了，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摁着电视遥控器，茶几上摊了一堆零食。



等到秦霜野吹好头发坐到楚瑾旁边时才发现两人今天穿的是一样的睡衣，电视声音被楚瑾调得很小，她把手上的零食送到秦霜野跟前。



秦霜野摇摇头：“我刚刷了牙。”



“噢噢，”楚瑾这才收回自己的手，“那等会收拾一下一起睡觉去。”



“嗯。”秦霜野把药箱里的扶他林软膏递给楚瑾，“今天超负荷工作呢，脖子疼了一晚上。”



说着盘腿背对着楚瑾，睡衣扯下来一点。



楚瑾替她涂着药，手劲刚好地按摩着秦霜野的肩膀：“我们秦顾问以后要不要考虑直接去警院当辅导员或者是教授啊？我感觉这很适合你呢。”



“疼……”秦霜野感觉脖子这一片麻到都不是自己的了。



楚瑾闻言动作稍微轻了些。



“算了算了，还是警察好，可以一起跑现场。”楚瑾笑道。



秦霜野把睡衣扣子系好，转过身环抱住楚瑾的脖子，整个人就坐在人家腿上了。这秦顾问呢，和这个刚开花的铁树谈恋爱最大的好处便是她会分清楚场合地适当和你暧昧，别看平时这人在工作场上多冷血，到家里还是会把自己柔软的地方展露给楚瑾的。



热恋期的情侣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真的好累……特别特别累……”



嘭！一声闷响过后，楚瑾将她反压在下面：“阿野，我可以索要我这几天没得到的晚安吻吗？”



秦霜野侧着脸，微潮的头发使她看不清这人的表情，等到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才对着转过头对着楚瑾。



“你笑什么啊？！”楚瑾不理解。



秦霜野平静下来，粉红的嘴唇一开一合：“欲、擒、故、纵。”



换句话说就是——你好会玩啊。



“……啧，”楚瑾有些无语，“我知道您上一天班很累，所以我不碰你。”



于是秦霜野就很慷慨地把自己那段白皙的脖颈展露出来，楚瑾也很知趣地只吻了她的锁骨，毕竟都看一晚上了。



当然这点春光也并不久，秦霜野说到做到，立马就推开楚瑾拿过自己的杯子跑到卧室准备吃药然后再吞几粒褪黑素就睡了。



“我说，姓秦的你也太小气了吧。”



秦霜野吞下一把药后不动声色地反唇相讥：“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老婆贴贴，到底谁才是上面的那个？”



楚瑾被这句话噎住了，随即立马如饿虎扑食般扑向秦霜野：“你再说遍？”



秦霜野一挑眉：“我错了我错了，楚队你快起来，你女朋友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报纸糊住的窗户照射到木屋凌乱的小床上，廖一泽稍微伸展伸展手脚后翻身下床。



响起昨夜那两个人影他就有些惴惴不安，决定一探究竟，他听父亲说过矿洞一直都是黑漆漆的，于是便抓了个手电筒带上安全帽就举步走向那个矿洞。



下了一夜的雨，玫瑰花猩红的花瓣上这会都沾上了冰凉的雨水，刮蹭在他的裤腿上，刚烘干的裤子和运动鞋不一会又湿透了。



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束下翩翩起舞，廖一泽凝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皆是些白花花的蛛网，虽在白日，但也足够让人心底一凉。



这片矿区是最开始开采的那一片，现在已经采完了之身下一个废弃的矿洞，终年不见光，积水漫延至脚踝处。



廖一泽感觉自己和短视频App那些野外探险博主别无二致，就是差了个摄像机和助手，自己再来解说，虽然这种心理有些幼稚得可笑。



咯吱——他呼吸一滞，脑袋像叙旧未上机油的铁家伙，咯吱咯吱低下头，还好只是踩到了一个树枝。



他悠然抬起头，一双眼珠突出却又空洞的眼睛和他对视，汩汩流着血泪。廖一泽踉跄地噔噔噔退后几步，一不小心踩到水坑向后一倒，哗啦！溅起无数水花。



那是一具几乎被削成骨架的尸体，血肉模糊，散发着幽幽的“芬芳”，脑袋一歪，猩红肮脏的血液缓缓从七窍流出，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对廖一泽慈祥地笑着。



紧接着这孩子再一次发出此生最撕心裂肺的尖叫：“老汉儿！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哒，有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游戏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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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分析


楚瑾脸色苍白地晃了晃秦霜野的手，随后在窗外叽叽喳喳的虫鸣鸟叫声中咬牙捂着自己的小腹。



秦霜野是一个脆弱的精神病人，基本都是浅睡眠，楚瑾这么一晃她自然而然就醒了，起床气还没开始作妖，她烦躁地翻身把被子扯上去严严实实地盖住自己的脑袋。



“……阿野？”楚瑾气若游丝道。



秦霜野只能转头看着楚瑾，啪嗒一声打开台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有事吗？”



楚瑾现在简直痛不欲生，不过她肯定把所有的错都堆在昨晚回家喝的那瓶冰可乐和零食上。



她摆摆手，大概是不能讨到秦霜野的关心了。



但秦霜野还是发现到了问题：“你脸怎么这么白？”



见她一直捂着小腹就已经猜到这冤种肯定是来例假痛经了：“你痛经啊？”



楚瑾点点头。



看得出来，楚瑾疼得冷汗直流，洇湿背后大片布料。秦霜野想到这人昨晚还哼哼唧唧地在家里吃那些垃圾食品，她说她一句就顶回去说：“我长这么大就没疼过。”



还不是啪啪打脸。



秦霜野的嘴角抽了抽，随即翻身下床先扒拉床单准备拿去洗，抱走时转身对着楚瑾淡淡道：“你去沙发那趴着吧，我等会给你泡红糖水，先换衣服待会要是着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楚瑾像条死鱼似的摊在沙发上，秦霜野把床单扔进洗衣机后就不疾不徐地翻出热水袋走到餐桌那倒热水，还顺带把酒精和医用棉抓在手里。



楚瑾颤颤巍巍地接过热水袋，把它放在被子上就趴了下去，而后侧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秦霜野的动作。其实有个人搭伙过日子也挺好的，尤其是和女生在一起。



秦霜野用镊子夹着棉花塞到楚瑾的耳朵里，随后帮楚瑾掖了掖被子。



“嘶，好凉。”楚瑾捂着自己的耳朵。



“凉就对了，”秦霜野面无表情地给自己系好围裙，“要是还没得到缓解的话就得去医院挂水了。”



她先是轻车熟路地在橱柜里翻出红糖，而后再从冰箱里取出一个鸡蛋和生姜。



楚瑾听着厨房中传来“塔塔塔”的打火声，忽然开始百无聊赖地刷起微博来，发现秦霜野的手机现在在一旁放台灯的小几上充电，便问道：“阿野，我能看你微博吗？”



秦霜野有些莫名其妙：“干嘛？”



“我挺好奇的，你别跟我说没有哈，我前几次看见你无聊的时候都在刷微博。”楚瑾戏谑道。



“随便。”她搅拌着红糖。



还真是惜字如金。



“对了你锁屏密码是什么？”楚瑾试了秦霜野的生日和警号，但最后的结果都是错误的。



秦霜野把姜丝倒进去继续拿筷子搅拌着：“ 是你生日。”



楚瑾一愣，随即感到心底一暖，但小腹如刀绞般的疼痛还是硬生生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按理来说，秦霜野是一个手里拿着保温杯嘴上谈论工作、节假日除了出门买菜就是窝在家里看书的老干部，平时对于那些花边新闻一概不关注，比如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一线男明星强.奸未成年少女而被判入狱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她应该不会去下载这种社交软件的。



像是在身边筑起百毒不侵的高墙，把一切俗世里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事物隔绝在外，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除了工作。



楚瑾发现她没有关注任何超话，关注页干干净净，却又是这么的一目了然。



唯一关注——楚瑾-Mint。



她目光闪动，点进个人页面发现这人平时很少点赞，最近一次还是在她官宣和秦霜野在一起的那一条微博动态。



楚瑾-Mint：所以我将违背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配图是自己的生日蛋糕和十指相扣的两双手。



楚瑾继续往下翻，翻出了自己十年前的那条失恋语录：抱歉让你认识一个这么差劲的我。



当她越往下翻越不对劲的时候才蓦地去看秦霜野的微博昵称。



Y。



仿佛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楚瑾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战栗着，原来那天那条动态的第一条评论是秦霜野留的。



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楚瑾这才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看够了吗？”秦霜野困倦地揉着眼，随后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药一粒一粒倒在手心里。



楚瑾闻言乖巧地把手机给秦霜野递过去了，拿起玻璃杯凑到唇边讪讪地抿了口。



这会已经将近六点了，街上陆陆续续有了人气，小贩纷纷趁着城管还没来巡逻就把在街边卖起了早餐，这吆喝声一声比一声大，生怕自己的顾客被别家老板给招揽了去。



看得出来，秦霜野昨晚没休息好，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色，在她过分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显眼。



鲨鱼夹把她的头发尽数弄在脑后，但还是会有碎发懒懒散散地垂落下来，这么一看倒有了小说里描写的温婉可人的韵味，可这人给旁人的感觉永远都是生人勿近的。



然而只有枕边人才知道秦霜野昨晚是怎么昏沉入睡的。



白天怎么都睡不醒，晚上睡觉就相当于是让她去死。



很难受很难受，一闭上眼耳朵里住着的蝉就开始歌唱了，又是心悸又是呼吸困难的。



所以她早上有时会出现人格的解离状态，看起来就像是发了个呆，思考了一会人生。这种感觉就相当于你去玩过山车那样，双脚悬空，放空自己在天上毫无目的地飘荡。



见秦霜野把药吃了就一直撑着脸凝望着窗外，楚瑾把喝了一半的红糖水放在茶几上，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阿野？”



秦霜野手一松，差点和地板来了个深刻的交流：“嗯？”



“我看你这么的熟悉这些缓解痛经的方法，是不是之前经常疼啊？”楚瑾抱着热水袋。



秦霜野点点头，轻描淡写道：“我都习惯了。”



她每一次都疼，这些都要感谢她已故的两个父亲，小时候一惹生父不高兴就把她扔到门外去，印象最深的是五岁他确诊HIV的第二年，陶小霜不小心把他用来注射海.洛.因的针管打碎了，他迫切地想要“吃肉”，于是给了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去镇上小诊所偷一个针管，别人用过的也行。



陶小霜不能昧着良心做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父亲的命令，于是那个雨夜他粗暴地撕扯掉她的衣服把她扔到屋外淋了一夜的雨。



到后来秦霜野体质为什么这么差就是这个原因。



以及被送入集团为期一年的集训中接触水的高强度训练和被罚时被强行摁进水里憋气关紧闭室。到后来真的步入青春期无人照顾自己，自力更生方能解决一切问题。



楚瑾默默在心里开始消化这个信息量巨大的句子，不过秦霜野的法子是真的灵验，一会就不疼了，那种被人拿了把锋利的尖刀在肚子里搅拌的疼痛感立马烟消云散。



“该收拾收拾准备上班了。”秦霜野伸了伸懒腰，抱起刚才整理好的常服去换。



她也只能把被子抱回卧室，准备开始她作为刑侦支队长枯燥却又充实的工作日。



谁知那手机跟催命符似的，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楚瑾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就飞到床头柜那接电话，来电显示自然而然就是刘天生这大冤种。



楚瑾扯着声音：“先别卖关子，我早就预料到你肯定会说指挥中心派任务，先说说到底在哪？”



“……”刘天生在矿洞口都无语住了，“楚队，这回估计是个大案子，把人削成骨架的作案手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秦霜野安静地坐在床边听着。



“我靠，”楚瑾爆了一句脏话，“待会去到肯定又有眼福了。”



“……地址有点偏，待会我发给您。”



·



莫约一小时后，楚瑾才带着秦霜野艰难地从市区驱车而来，GLA轰然停下，楚瑾有些肉痛地摸了摸车身那些被沿路树枝剐蹭处的痕迹，上次她花重金买下的S450经过上次的剐蹭之后就再也没开出来炫了，豪车就是要远离郊区是真的。



“再开下去就真成蹦蹦车了，没法，只能麻烦您走几步路了。”楚瑾骂骂咧咧地把车停在农家乐有些简陋的停车场中，牵起秦霜野的手就往林区深处走。



厚厚的作训鞋底摩擦地面上的沙粒发出咯吱咯吱声。



不过这里虽然信号弱，但好歹也有运送木材的卡车走出的车辙，还不至于迷路。



树枝随风婆娑起舞，丛林一眼望不到尽头。



两人咬牙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在十点前到达这个矿区。



一股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玫瑰花海，种满了半个山头，与这里黑漆漆的煤矿与另一边贫瘠的土地有了鲜明的对比。



楚瑾接过邵闵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给自己严重缺水的女朋友喂了几口后对着这片浪漫却又处处透着怪异的玫瑰花海做了个深刻的吐槽：“还没阿野身上的好闻，种这片地的人可真没品味。”



秦霜野扶着膝盖剧烈喘.息着，闻言忽然感到有些许的不满。



大不了你自己去种。



“阿野，现在我们开始进矿洞了。”楚瑾提醒道，“你可以吗？”



秦霜野点点头：“怎么不可以？说实话我是有那么一丝丝期待看到这场奇案的。”



楚瑾熟练地接过鞋套和手套，穿戴好后为秦霜野掀起黄黑警戒线。



柯乔规规矩矩地穿着白大褂，边说着目前得到的线索，边略带嫌弃地看了看旁边对着塑料袋吐了几个回合的刘天生和张闻。



要不是楚队不愿意把她这两位爱徒给自己带一个月，跟着他现在肯定看高腐、皂化、巨人观，以及把一条尸蠹捻起来怼到你面前都能吃得下饭咯。



楚瑾带着护目镜，忽然凑到柯乔面前，好在人家是法医，虽然有些迷信以为肯定是不会被区区恶作剧给吓到的。



“诶，怎么样？”楚瑾朝这位大兄弟扬了扬下巴，“哟，当街溜鸟也不知道找东西遮一下，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坦诚相待。”



柯乔闻言直接捏起一条还在扭动的蛆怼到人家护目镜面前，差点就接触到楚瑾的口罩上了。



“卧槽！柯乔要是我吐你身上你负全责！”楚瑾忍着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恶心。



“叫你开玩笑哈，我们是刑警，严谨一点！更何况你名字里还有个瑾。”柯乔抗议道。



楚瑾怼道：“得了吧你，我名儿里的瑾是王堇瑾，不是谨慎的谨，学的都换给老师了，你个文盲。”



柯乔晃着手上的蛆：“滚犊子，你才文盲，我手上这个分明是尸蠹，人家才不是什么蛆！”



楚瑾：“……”



秦霜野站在一旁盯着这具尸体，仿佛上面能开出花儿似的，这边的嘴仗被名为“工作”的事物给强行终止了。



柯乔这才把硬壳塑料夹递给楚支队长，并在一旁解释道：“死者估测为六十五岁左右的男性，身高一米七六，皮肤结构基本被摧毁，有深有浅，根据血管损毁情况来看，死亡原因初步断定为失血过多休克而亡，细节问题还得等把这位大兄弟拉回市局进一步解剖才知道，但死亡时间很迷，根据肛.温与最近天气与平均温度来看死亡时间不过十六个小时，但现场为什么会出现尸蠹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要把这种东西招来所需的时间肯定需要更久，并且其腐败程度那肯定是惨不忍睹的，巨人观都是入门级。



楚瑾摩挲着自己带了防护手套的手，得亏柯乔还吩咐实习法医给警察都送防护服与口罩，不然这连口罩都挡不住的芬芳足矣充分浸润在场每一个人的肺。



以及那些隐藏的传染病。



在法医与正规医护人员眼里，血液是比辗转多次的纸币还要肮脏的东西。



“刑侦顾问请你飞速转动自己的大脑，来分析一波犯罪心理。”楚瑾笑道。



秦霜野停止自己越发变态的构思：“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柯乔与楚瑾等人齐齐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秦霜野一步步走近，指了指死者小臂那个可以看见森然白骨的凹陷处，“这里对比别处更深，而往往下第一刀时用的力会比之后的更大，因为你要足够震慑到被行刑者，而这里虽然也能看到骨头，但这里骨头也有刀痕，而深藏在血肉之下的则是动脉血管，但现场未免有些过于干净了，除了这条栓起这具尸体的麻绳下面有血迹之外，都是些坑洼处，而手起刀落疾速划破一个人的皮肉，那一定是高速的，但石壁上没有喷溅式血迹存在。”



她一顿，又指了指死者手脚还有蜡黄皮肤的地方，尸斑之下是青紫淤青：“淤青是需要血液流动才能形成的，而怎么产生淤青很简单，撞击、磕碰、勒绑都能形成淤青，一双手腕上的淤青很好解释，因为咱们头顶上就有麻绳，但脚踝上的就难以理解了。以及这尸蠹肯定是人故意放进来的，尸体被悬挂在半空中，它们不可能够得到，然而尸体里的就好解释了，骨架骨架，自然而然就是从肋骨硬生生塞进去的。”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狠厉且控制欲极强的Alpha人格，却又不失冷静理性，毕竟他要考虑要从哪里开始下刀，并感到很有乐趣地选择了凌迟这一方式。但这是团伙作案，具体的我想等柯主任解剖完除了结果我再试着弄犯罪侧写与作案现场重回。”秦霜野淡淡道，“但我现在得看看报案人与周边群众的笔录，当然，这荒山野岭的我也不勉强。”



柯乔把这具尸体小心翼翼装进裹尸袋，随后一路跟着实习法医将他抬上车，由他亲自念了三次“阿弥陀佛”后盖上后备箱，并捏了把口袋里的平安符。



在小屋里，秦霜野和浑身发抖的廖一泽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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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例假这事真的是啊，我码着码着忽然感到小腹一直有坠落的痛感，结果好家伙我特么自己也来了。

这个分析是有根据的胡说八道，不一定准……


第84章 同甘


终于秦霜野动了，她听着屋外各种制服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刘天生手里接过笔录本翻开并从警服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一直中性笔旋开笔盖捏在手里。



“先说说你是怎么遇见死者的。”



廖一泽是领教过秦霜野的心理战术的，所以也就不想在体验一遍那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了：“来龙去脉吗？包括昨晚我在这里看见的一切不对劲的事物？”



秦霜野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笔。



廖一泽貌似是对审讯流程已经熟悉了，等刘天生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机的开始键后就自觉地说起来：“昨晚六点左右我去学校报道时又被那群人欺负，我挨打之后常常跑到我爸这边躲起来，下着很大很大的雨，我没有大打伞，大概是那次绑架的事情我变得很敏感，一辆五菱宏光跟我擦肩而过行驶进林区，饭后七八点左右我在屋外看到两个身影，好像还抬着个箱子，由于是雨天并且晚上很黑我就没有注意到了。”



他叹息一声，把搭在前面的刘海向后一捋：“你……相信我吗？”



秦霜野不假思索道：“信。”



“再后来我就在这里睡了，第二天大概是七八点左右我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心就偷摸跑到废弃的矿洞里了，谁知道就和死人撞了个满怀。”



刘天生在旁边插了一嘴：“都知道那是废弃的矿洞里还敢跑进去，连安全帽都不戴，也不知道是去探险还是去玩命。”



廖一泽闻言羞愧地低下头，捏紧了自己脏兮兮的衣角，白皙的皮肤使他的脸红得更加明显。



说实话这孩子也真是倒霉，连续两个大案都与他有关。



“行了，”秦霜野拿起搭在靠背椅上的外套，把手中PVC材质的笔记本扔给刘天生，“先回市局等柯主任消息，待会让外勤把这块地里里外外地检查一遍，把有用的指纹、毛发、鞋印都采回来对比。”



刘天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结果秦霜野鬼使神差地转过身差点和他撞上：“对了，待会回去赶紧洗个澡，你身上的尸臭味堪比生化武器级别。”



他痛心疾首地点点头，并在心里问候了一万遍楚瑾祖宗十八代，自从和秦顾问在一起后就得寸进尺，不顾他们这些经受了师傅塌房之后的痛苦的徒弟的劝阻，硬生生把原本高贵冷艳的秦顾问给带坏了！



谁知秦霜野又转过身，上下打量完廖一泽后一推眼镜道：“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就过来找我，自然会有人去盘他们的。”



掀开门帘狠狠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楚瑾身上。



楚瑾拿着支录音笔，正和廖建国在使劲尬聊，但这知乎十级段子手级别的女人今天的话忽然就变得屈指可数，只是时不时点点头或者胡乱“嗯哼”应付。



重点是她的脸啊，白得跟张纸似的。



直到做完笔录她有气无力地粘在秦霜野身上时才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诶瑾哥你脸怎么这么白，身体不舒服吗？”



秦霜野面无表情替楚瑾拧开瓶盖，并亲手把那瓶矿泉水递到这人嘴边时才若有所思地答复道：“确实。”



楚瑾就着秦霜野的手咕嘟咕嘟喝了半瓶水才摆摆手示意不用了，秦霜野瞥了一眼肩膀上的水渍，随后若无其事地就着楚瑾喝过的那瓶水喝了两口后拍拍手起身。



楚瑾差点亲吻大地。



“是不是被那具尸体吓傻了？”张闻调侃她道。



刘天生闻言赶紧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肩膀，幸灾乐祸道：“哪里啊，瑾哥见过的尸体比你想象的还多，新鲜的、腐烂的、风干的、分解的等等，哪里会介意这具被削成骨架的啊，我看就是柯哥捏起来送她眼前的尸……尸蠹吓的吧，白花花的一大片还在血肉上扭来扭去，要不是塑料袋不够用了我估计也吐得够呛。”



张闻脑子里已经慢慢浮现出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了，这对难兄难弟顿时浑身一激灵。



真是翅膀硬了，徒弟都敢当着师傅的面嘲笑师傅了。楚瑾有气无力地吐槽。



她艰难地扶着斑驳的土墙站起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可去你的。”



“哟哟哟！急了吧！”刘天生拍手笑道。



邵闵直接一巴掌拍到人家脑袋上，随后背过手递给楚瑾两包暖贴：“得了吧，是个女的都有那几天，真的是人家楚队还坚持来跑现场，都不知道自己队长的辛苦。”



“看看，还是闵闵子好，我三个徒弟就她会懂得心疼师傅。”楚瑾得意洋洋。



紧接着邵闵就不给面子地吐槽道：“就是楚队你这个吊儿郎当的性格啊……也不知道秦顾问是怎么答应的……”



楚瑾：“……”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



那幽幽的芬芳实在是阴魂不散，这次跑现场的警员们都嗷嗷着回去各找各妈去了，实际上也就是为了不浪费市局门口王大爷值班室的热水来洗澡罢了。



这年头煤气也挺贵的……



吞姐对着自己的老公进行了十分深刻的嫌弃之后就噔噔噔跑到痕检科干活去了。



好歹柯乔也不感觉自己身上的尸臭味很难以言喻，换身防护服拽着几个幸运的小法医蹲进解剖室了。



楚瑾生不如死地窝在后座，巴不得自己能立刻绝经，不过这也是她第一次看秦霜野开车。



两只手自然而然地握着方向盘，挺直腰板目视前方，活脱脱就一教科书姿势，和楚瑾平时没骨头地摊在驾驶位有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她在后座紧紧抿着嘴唇，听着汽车打灯变道特有的嘀嗒声，微微睁开眼，秦霜野冷淡的脸就这么被倒影在她的眸子中，鼻梁上的玫瑰金眼镜光芒四射。



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神凛冽阴沉，眉头紧锁，似是有什么心事使这位姑奶奶烦心。



回想到两个月前那两张照片楚瑾就不免有些心悸，她确确实实占有欲很强，但毕竟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真的很想看看真正的秦霜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否如现在这般冷淡敏感，是否如晚上独处的时间那般柔软温和，是否同照片中那样的狠厉孤傲。



知慕少艾的年纪已经彻彻底底地过去了，楚瑾确实不似少年时期那样热情，只想守着这一份平淡好好和阿野过完剩下的六十多年。



“阿野……”



秦霜野微微偏头：“怎么了？”



楚瑾摆出一副落水小猫般的委屈样，柔声道：“呜呜呜老婆贴贴。”



秦霜野：“……”



车窗外商业街摩肩接踵，但这一份喧嚣却被贴了单面可视膜的豪车隔得很远很远，车内只有对方的呼吸声。



到底还是不忍心，秦霜野在楚瑾手机里播放的“挤眼”官方曲中开了口：“等回家先闭上眼睛睡一会，我待会给你弄点止痛药，吃完饭就回市局加班，不过前提是你得洗完澡才能上.床。”



洁癖是真的，心疼对象也是真的，二者不可得兼也。



……



秦霜野细心地擦着头发，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后趿着人字拖径直走到床边给楚瑾掖被子。



整理整理阳台花架上种着的玫瑰花后推门到客厅吹头发，并调成最小档。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吹成了个半湿不干的状态后伸手去拿手机，掀开被子躺在楚瑾旁边。



秦霜野在各大APP中第一眼就看见微信这个新冒出来的小红点，她随意地扫了眼工作群里的新消息后就看到宋思娣发过来的两条新消息。



快乐天使：小霜你抽个时间过来看看玥玥好吗？

快乐天使：我知道你忙，所以就当是妈求你了，你妹妹这个病你也知道，什么人也不理，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我看得你过来解释一下会比较好。



看时间应该是今天早上出警时发过来的，那会大家手机统一要求关机。



不过这个微信账号还是宋思娣死皮赖脸托关系要来的，秦霜野还是在陈局的劝说下同意添加联系人了，不过加了之后除了过什么节发个祝福然后她敷衍性回一句就晾在那了。



加班：我不是医生。



秦霜野扣完字后打算调一个闹钟准备补觉，谁知宋思娣秒回了。



快乐天使：就过来看一眼可以吗？毕竟是你亲妹妹，她现在就对关于你的事情感兴趣了。

快乐天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了上次玥玥为了自保捅你的那一刀你不会还怀恨在心吧，算妈妈对不起你。



她现在穿着细带吊带上衣，在看了这段字后情不自禁地用手探了探肩膀处那个淡淡的疤痕，好在它并不明显，北桐的医疗设施还算在Y省是数一数二的了。



加班：我不保证她会不会崩溃，当然PTSD在看见相近的事物时会触发创伤后重回，不过说这么多您也不懂。

快乐天使：没事没事，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愿意试试的。

加班：那您发定位和时间过来，我看看今晚能不能抽时间过去，毕竟最近也挺忙的。

快乐天使：今晚八点可以吗？在五楼576床。

快乐天使：【北桐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精神科大楼】



秦霜野没有回复，只是静静地点开她的头像点进了朋友圈，背景是他们严家的全家福，看衣服颜色和样式应该是过年的时候拍的，宋思娣抱着四五岁的二儿子笑魇如花，旁边皮肤黝黑但看起来面相老实的男人抱着刚满一岁的小女儿，大儿子则站在两人中间做了一个帅气的手势，背景红彤彤的，中间有一个大大的福字。



父母二人一手抱孩子一手搭在儿子肩上，看起来是很幸福的一家人，虽生活拮据且平淡，但讲究同甘共苦。



只可惜秦霜野现在姓秦，之前姓陶。



她既不姓宋，更不姓严。



看得出来，宋思娣是一个很爱分享生活的人，性格虽然圆滑精明了点，但好歹也算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朋友圈分享的基本上都是生活和孩子。



可能秦霜野就是她一生中最耻辱的污点，年少轻狂不听父母劝阻还不弄证件就和山野中的男人回去过苦日子，怀孕期间这个男人就慢慢走上了不归路，沾了毒品败光了家里所有的财产。



等到这对龙凤胎生下来日子就更难过了。



宋思娣怀里抱着弟弟，背上的背篓里还装着熟睡的姐姐，空出来的手一把一把往灶里填柴火，等到那个混蛋白日里在外头鬼混完了还得伺候他吃喝拉撒。



二十五岁时这个混蛋还自己贩毒甚至还染了HIV，为了避免自己也染病就死活不让他碰自己，还白白挨了打，谁曾想儿子溺死了，靠山倒了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雾霭满山的清晨亲口对着天真无邪的女儿许下了一个永远都不能实现的愿望后一走了之。



秦霜野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但总也说不出到底哪里难受，最终把闹钟调到十八点半就把被子拉过头顶，抱着楚瑾的腰就打算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一起久了产生了条件反射，楚瑾在朦胧中抱紧了秦霜野并温柔地拍拍她的背部，似是一种无形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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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挤眼”热拉，各位姬崽懂得都懂【滑稽】




第85章 甘霖【修】


楚瑾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霜野这一身装扮，而后默默找了件布料厚实些的白色短袖衬衫披在她身上：“阿野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一件上衣？”



秦霜野闻言微微皱起眉，对着镜子把这件衬衫整理好：“不就一件吊带嘛，待会你先去市局，宋思娣找我说有事。”



楚瑾努了努嘴，没再说些别的什么。



凑巧柯乔的尸检报告也出来了，应该能核对好死者身份了，但现场勘察还是没什么进展，张闻带着十几个刑警队的兄弟在那个废弃矿洞里翻了十几遍，别说是一只老鼠了，就连差点令楚瑾这个身经百战的刑警产生生理与心理上的不适的蛆虫也能给它标上号了吧。



“那你要不要我送你过去？”楚瑾摁熄手机塞进裤兜后问道。



秦霜野把准备好的东西提在手里，楚瑾微微低头就瞥见里面是一些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尤其是王敏前几天拿给楚瑾的毛绒玩偶就把半个袋子占了。



“不用了，我轻车熟路得很，坐公交就好。”



按理而言，秦霜野是绝对不愿意和严家有半点瓜葛的，毕竟是个人都不愿意被二次抛弃以及被想尽办法来榨干自己，但问题就是严玥她不能走秦霜野曾经走过的路。



这个小姑娘明明还有很盛大的未来的。



现如今也是每天一醒来手脚就被绑着，数着手心里的一粒又一粒药过着黑暗无望的生活，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困境中获得强大的心理素质的。



·



“诶楚瑾你来得正好，刚才我们去数据库调去死者信息时发现死者并不是中国籍，而是缅甸籍亚裔，根据牙轴损耗程度来看死者确确实实是六十五上下的男性，死亡时间为昨天十七点到二十点，利器割伤动脉，最终失血过多而亡。”柯乔刚从解剖室那边配置的淋浴间出来就马不停蹄地飞到技侦科，头发被支棱起来还在缓缓往下滴着水，“对这位大兄弟还有吸毒史。”



邵闵递了瓶矿泉水过去，而后略带嫌弃地退了几步保证自己是这个生化武器级别的法医主任的安全距离之内才放心地呼了一口气。



柯乔感动得简直要飙泪，忙不迭拧开盖子喝了几口：“还是队里有小姑娘好，我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给我递生命之源的，大热天的我穿着不透风的防护服解剖了整整仨小时呜呜呜，还得给那位大兄弟缝好看点，不会那些入殓师肯定得来市局门口骂街。”



楚瑾接过尸检报告粗略地看了一会，而后抬眸问道：“对了，温吞，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温吞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略微沉吟一会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楚瑾过目：“死者原为金三角势力最强的毒枭……”



啪嗒，刘天生被这句话狠狠惊住了，手一哆嗦，方便面叉子掉在面汤里。



一室顿时噤若寒蝉。



楚瑾眼皮重重一跳，凑前看清了这个所谓的“毒枭
”。



秦蔚，代号“甘霖”，缅甸籍亚裔，曾为金三角势力最强悍且臭名昭著的毒枭，年少时凭着大量生产贩卖二乙醇吗.啡红极一时，但也是目光长远，手里一有资金就立刻招兵买马，哪怕日后传统毒品不能继续在这个轰轰烈烈的毒品黑.市发光发亮也能靠着极深的城府震慑其他毒枭。



这个毒枭原本可以靠着中国西南群山中隐藏的毒品安心度过晚年的，可现在却变成了市局解剖台上一具毫无温度的骨架也是讽刺至极。



唯一朝向大众的照片模糊不清，很显然是偷拍，别看他这个人这么高调，可也绝不会轻易露面，堪称神秘。那是一座神台，秦蔚穿着袈裟坐在上面受着众人跪拜，身边的保镖个个荷枪实弹，燃香产生的烟雾在空气中盘旋缭绕。



楚瑾在意的并不是他这个人到底多具影响力，而是他这个毒枭姓秦。



他可能是秦霜野的养父。



仿佛之前所以的一切都渐渐串联了起来，老爸叫甘霖那么儿子就叫雨霖，儿子继承了父亲的老本行继续当毒枭，但貌似互相看不顺眼，甘霖为了除掉在警方的隐患甚至不惜用最脏的方式来侮辱一个守身如玉的女人。



“可是一个实力如此强悍的毒枭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抓住？”温吞指了指屏幕上的资料，“并且还是被凌迟致死。”



楚瑾的嘴角抽了抽，这分明就是儿子弑父篡位。



邵闵这孩子纯属就是理论知识丰富但实践经验少得可怜：“但也有没有可能是失足落尽别的毒枭的圈套而被杀害？”



“不，”楚瑾拉过一张扶手椅坐下，两手相扣撑着下巴，“有人在暗处想要吸引警方的注意，但很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而找上我们的。他这个人一直都阴魂不散地纠缠着我们，即使他的王牌死了也依旧坚持着要玩恶作剧。”



夏谈梦只是一个开始罢了，真正的对手还在暗处试图窥视警方的一举一动，并在其中玩得不亦乐乎。



与此同时，北桐城东林区那处矿洞。



张闻实在忍受不住里面那股强烈的尸臭味了，一把摘下口罩狠狠呼吸了一下洞内难得的清新空气，他们这几个兄弟还得听楚瑾的安排继续在这个时刻都有可能发生意外的矿洞里继续深.入，活脱脱就是网络上的探险家。



实习警递了瓶矿泉水给他，并把单反相机放在脚边，随口埋怨道：“我感觉我就该听我爸的去当交警，刑侦口的活是真的又苦又埋汰，我们哥几个还在这里探险呢，他们就能安稳回去休息。
”



张闻闻言反驳道：“这能叫苦啊？不能吃苦就听瑾哥第一天跟我们这些新兵蛋子说的那样趁早滚蛋，一天到晚悲观啥，要是一早就有这想法上什么警校？考什么公安联考进市局？人家瑾哥当年可拿着筷子一个人在恶劣环境下夹了好俩个小时的尸块，她怎么就不觉得艰苦？”



“我就随口说的，你至于嘛……”实习警嘟囔着，坐在岩石上稍微往后挪了下脚。



啪嗒一声，单反相机旁的岩石松动后连带着相机一起往深处滚去，那个警员瞬间就爆了句脏话，忙不迭跟着单反相机跑去。



张闻被这一动静吓到了，洒了好些水在作训靴上：“不是？李昊你鬼叫什么？要是一个不小心矿洞塌了咱们兄弟几个全都得交代在这！”



李昊边跑边摆摆手：“单反！刚才拍的那些都在里面了！要是它没了楚队能扒下我一层皮！”



“我靠！”各位秉着照片最重要的思想留下两个兄弟在原处等待，其余人都忙不迭跟着李昊去追那个单反相机，但越往里走越诡异，一股难以言喻的化学混合味在空气中弥漫，甚至还夹杂着些许他们熟悉但想不起来的清甜花香。



张闻这几个中二病晚期的二次元骚年立马就脑补了几十万字冒险玄幻小说，并担心着什么矿洞巨怪会现身，更有甚者直接说是不是有什么宝藏或者高人传承下来的武功秘籍，但好歹他们这些初入社会的卑微公务员都要求是无神论者，这种想法刚一出生就立马被扼杀在摇篮中。



化学混合味。



往往涉及这些的一般为毒品，但也有可能是当时为了炸出这一条矿道时用的TNT，遗落后经过岁月的洗礼使劲在空气中挥发。



李昊弯腰捡起那个千疮百孔的单反相机，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后暗道还好应该能补救回来的，至少储存卡没损坏就行了。



张闻在一旁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肩膀。



“怎么了？”李昊抬眸与矿洞尽头被挤得满满当当的木箱大眼瞪小眼。



张闻径直走到类似于操作台的物体前，仅仅只是看了眼形状心里就已经有底了，略微沉吟后干脆利落地掀开上面的布，霎时间星星点点的灰尘在手电光束中起舞。



这里林林总总藏了一大批制毒工具，并且看损耗程度来看还只是新得不能再新的，仅仅只能证明这里是一个储存这些器具的据点。李昊从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这些制毒工具草草拍了几张后抬手用力一番力气打开了那些尘封已久的木箱。



木箱内被一袋又一袋浅蓝碎晶体挤得满满当当，与别的毒品的散发的气味不同的是，这种新型毒品它清甜好闻，仿佛在为这场血腥恶臭的交易蒙上了一层温柔却致命的遮羞布。



箱体外用黑色马克笔草草地写了一个英文单词，fog。



而这些来自童话的恶魔在手电光下微微反射出耀眼的浅蓝光明，它们向着四周延伸、盘旋，一点一点放大人们内心深处的无尽欲望。



·



秦霜野看着公交车的雨刷片在左右摇摆着，远处市局沉默着的银色警徽渐渐在雨雾中变得清晰起来，她收回了视线，抬手整理了一下佩戴着的黑口罩，起身为抱着孩子的大妈让了座，随后抓住栏杆翻出手机慢吞吞地扣了一行字发给宋思娣。



加班：我现在正在过去了，你不用一直催了。



她关上手机塞进挎包里，纸迷金醉的城市华灯初上，地面水洼反射出的霓虹灯光映照着秦霜野面无表情的脸，啪嗒，公交车里的灯瞬间被点亮，晚高峰人流如织，为了与身边的人保持距离，秦霜野紧贴着栏杆。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甚至可以说有些冷。



秦霜野安静地听着汽车临近站点时的播报，最后挤着人群艰难地下了车。



登上住院楼精神区时她恍惚了，这里给人的感觉永远都只有压抑，包括住在这里的病人也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要么性格极端，要么思想危险。



台阶上留下了一串湿.润的脚印。



宋思娣强硬地把盒饭送到严玥嘴边，命令道：“你再不吃饭我就不要你了！抑郁什么啊，我看就是矫情，为什么别人都能走出来你就不能？！”



严玥挣扎着，输着液的那只手针一松，猩红的血液顺着输液管缓缓往上升，场面一时恐怖极了。



笃笃，秦霜野靠在门边敲了两下门。



宋思娣转身，随后气呼呼地把盒饭放在病床的小桌板上，按铃后去找护士。



白炽灯映照着严玥那张惨白的脸，原本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在两个月内瘦脱了相。



她似乎是选择无视了秦霜野，也不顾左手传来的疼痛，继续低下头聚精会神地折着星星，旁边的玻璃罐里已经攒了一大半了。



护士这会已经骂骂咧咧拿着新的药水过来了，但没办法，她总不能跟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孩子讲道理。



秦霜野默默走前，拉过一旁的扶手椅坐下，姿势从容自如。



“严玥。”她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严玥没有反应。



秦霜野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唇边笑意加深：“你觉得你折完这一大罐没有用的星星宋思娣就真的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吗？”



严玥终于缓缓转过头，随后点点头。



“曾经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折完之后，我就已经没有家了。”秦霜野单手抱臂，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其实吧，童年创伤是真的需要用一辈子来治愈的。”



“你这两个月一直在做噩梦对吧，梦见所有人都不要你了，梦见你被溺死在黑暗寒冷的水中。”秦霜野一挑眉。



严玥眼神涣散地点点头。



秦霜野笑着打了个响指：“我之前也是这样，见到水或者被关在很黑很黑的房间里就会害怕得直发抖，但我总要睡觉总要洗澡的吧，害怕这些东西可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你也要尝试着走出来，否则就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她笑得那么随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严玥嘴唇微动，气若游丝道：“你……真的不恨我？”



“恨你做什么？”秦霜野把袋子里的那只毛茸茸的小熊拿出来抱在手里，并轻轻抚摸着这个毛绒玩具的脑袋，“是恨你往我肩膀上捅了一刀还是恨你被绑架害得我也受牵连？”



严玥低头不语。



“人性嘛，也就这么一回事。”秦霜野释怀地笑了笑，把衬衣脱下来，露出里面的细带吊带衣，“人在遇到危险时往往会为自己最大的利益找想，我不知道是不是夏谈梦那丫头胁迫的你还是你自愿的，但确实是你的本能，所以我又能怪你什么。”



医院的白墙反射出眩白的光，严玥只是感觉自己看不透面前这个同母异父的亲生姐姐，那天在院子里走得很决绝，对着夏谈梦说的那一番话也显得她无情，可是还是会在危机时刻选择牺牲自己保全他人，明明按照她强硬冷淡的性格肯定不会来探望的。



高冷？自私？温柔？



都不是，以至于连秦霜野本人都要定期问自己：我是谁？



秦霜野看她一直在盯着自己肩膀上那个淡淡的疤痕出神，干脆把手中的玩偶递给她，柔声道：“你要是还不放心，你可以试着摸一下这个疤，它已经渐渐消退了，你那一刀，没什么的。”



她没有在怜悯严玥，只是以同为受害人的身份来疏通疏通对方的心理。



严玥踌躇片刻，最后还是伸出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确实只是一个印子，但这个印子得跟着秦霜野过一辈子。



当然这种温馨场面持续不了多久，在她的手附上去的那一瞬间秦霜野脑子里的警铃就在狂响了，拥有肢体洁癖的人向来不爱和不熟悉的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最终还是秦霜野先受不了把衬衣重新套上，扣子一颗一颗系上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还没有把心里早就打好的稿子说完，手机就跟催命符似的响起来了，秦霜野波澜不惊地朝着严玥摆摆手示意离开，随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起身时接了电话：“喂。”



“秦顾问这回你可要重操旧业了，矿洞制毒案在向我们遥遥招手呢。”楚瑾皮笑肉不笑，“对了，我很好奇一个问题，问了阿野你别介意哈，我想知道秦蔚也就是今天的死者，是不是你的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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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阿野一直没有原谅宋思娣，至于为什么要答应来找严玥呢这里你们可以理解为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因为淋过雨所以想要为别人撑伞，就是这个道理，但是吧又碍于各种各样的因素，姐姐（一个长者）不愿意让妹妹（小辈）再走一遍自己的老路，实在是太难熬太辛苦了


第86章 撒谎


秦霜野一挑眉毛，波澜不惊道：“对，他确实叫秦蔚，不过你是从哪里知道他就是那个远在缅甸的老头子的？”



楚瑾言简意赅道：“数据库DNA对比。”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充分浸润了秦霜野的肺部，她看了眼大厅的时间安排表，以及科室内随处可见的仪器，仿佛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蒙上了灰色的布。



电梯门徐徐关上，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



楚瑾握着方向盘，右耳带着个蓝牙耳机，刘天生那几个小伙子窝在后座大气不敢出。



“我能说我这些年除了一年前那场爆炸案就再也没收到过有关于这个老头的任何消息吗？”秦霜野虔诚道，“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疑神疑鬼的，虽然我知道你们巨蟹座的人有些多愁善感，但我最起码反水到警方了吧。”



楚瑾笑道：“我不信星座，更不信神佛。”



秦霜野点点头：“我也是。”



叮——秦霜野走出电梯，侧身挤过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肩膀夹着手机，打开了雨伞：“先别扯这么多没用的，案情如何？”



楚瑾打灯变道：“现在还不清楚，我现在去接你。”



秦霜野莞尔，举步走下台阶，谁知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生摇摇摆摆不小心重重撞上了她的肩膀。



伞面上挂着的雨水哗啦啦落在两人的肩头。



秦霜野打了个寒噤。



“抱歉。”那人道歉说。



秦霜野摆摆手，抬眸与他对视：“……”



两人怔了大约半秒，男生回神立马抱着自己的包疾速跑进住院楼，鞋底接触水坑发出哒哒声，差点撞到别的病人与家属。



她凝望着他慌张的背影，眼底一沉，拉了拉肩上背着的跨包举步朝大门走去。



嘭。



秦霜野拉开副驾车门，低头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紧接着楚瑾就开始在车流中横冲直撞，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预备车手似的，业务能力很强。



后座满满当当坐了三个人，刘天生和隔壁禁毒支队齐铭飞以及被塑料兄弟遗忘了许久的宋鸣。



合称“市局卑微加班狗之二刺猿三人组”。



她还以为这回只有刑侦口的人去，谁知道平时和刑侦支队抢大分量桶装泡面的缉毒口兄弟也会去。



说实话，宋鸣自从上次石若男一案后就很少出现在她们的视角中了，谁叫老大带着隔壁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到边境线的连绵大山中摸索情报以及拦截偷渡毒品的毒贩之外就撒手不管队里剩下的正式警员与实习生了。



宋鸣忙得晕头转向，是不是还得帮着分局去各大娱乐场所抓high过头的“粉丝”，又是吞MDMA，又是吸“笑.气”，一个个二十郎当岁风华正茂的小青年不建设祖国回馈社会反倒出来社会走歧途。



不过抓捕现场的环境也是十分惨烈的，常常伴随着震耳欲聋的DJ声与头顶五光十色的灯光，以及被扔满酒瓶与烟头的地板，几个光着膀子还纹着青龙白虎或者关公的鸡窝头小青年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GLA已经开到郊区了，大片大片的荒原尽收眼底，时不时有几栋农村自建房耸立在上面，楚瑾才开始跟秦霜野聊案子。



“张闻他们几个在原本的矿洞那发现了大批制毒工具，以及十几箱类似于甲.基.苯.丙.胺的毒品，但从合成工具来看又不是，说起来也是误打误撞才发现的，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杀人案了。”楚瑾不胜唏嘘，“又可以尽情熬夜了，陈爸爸这回结案后不放个假都不是人了。”



“……”秦霜野本来还想在今晚还原一下犯罪现场的，“楚瑾，说重点和细节。”



她摆摆手，笑道：“重点就在于这处地方很可能只是毒贩窝藏新型毒品的一个点，以至于看这片矿区的工头廖建国被兄弟们当头号嫌疑人铐起来了，不过待会咱们过去时得做好防护，现场距离秦蔚尸体发现点还要深，而矿洞随时都可能发生塌方。”



秦霜野从挎包里翻出眼镜盒，取出眼镜戴上随后上网查阅起那处矿区的资料。



那片是北桐为数不多的矿区，开掘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四个主人手中辗转过后渐渐退出轰轰烈烈的开采浪潮，大型设备与仪器陆续运出后工人们则应召政府要求在开采完的区域植树种草，更有甚者直接在旁边种起了耐旱耐寒的野玫瑰，奈何地段实在是太偏，没法开展旅游业。



“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储存点，地段远离闹区，周边也鲜少有人烟，”秦霜野一顿，“不过你说是十几箱，那么这么运过来肯定会引起注意，并且林里必经之路的车辙也没有这么深，普通车辆都望而止步的林区，大型车那就是在梦里见过了，所以最容易解释的就是分期带过去的。”



楚瑾“嘿”了一声，打着方向盘紧急避让过迎面而来的电力抢险车辆：“你还别说，那孙子还一个劲地跟咱解释说他从来就没有再深入到那处矿洞了，那么多的毒品难道还真的是凭空长出来的？”



秦霜野目视前方：“也许还真的有可能。”



“不是？咱们干这行的得讲究实际情况不是吗？”楚瑾说，“再说了，缅甸警方都不管这些秦蔚他儿子吗？”



秦霜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淡淡道：“在缅甸是他追条子。”



楚瑾：“……看出来了，毕竟手下都这么嚣张了，那么主子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小子没想到你挺狂啊。



“秦蔚这个人我不算熟悉，但对他膝下的三个子女我大抵是摸清了的。”秦霜野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楚瑾一挑眉：“三个？”



秦霜野点头：“对，三个，两儿一女外加一个正儿八经的养女。”



对，那个正儿八经的养女现在正坐在我旁边侃侃而谈呢。楚瑾有气无力地想。



不过楚瑾对于这件事还是处于一个绝对保密的层次上，哪怕现在宋鸣他们三个坐在后座也一头雾水，毕竟都不了解。



但是在卧底界掀起一番血雨腥风的雾里早就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重点还是正中心脏。



根据弹头以及膛线推测出是□□M95式。



但面前这个荷枪实弹的恐怖分子还没有被警方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那么就永远是一颗待被引爆的定.时.炸.弹。



可是那栋大楼是商场，监控设备到楼顶就断了，平时也是人来人往，要从这里寻出一个恐怖分子犹如大海捞针，而楼顶也没有提取出有用的线索。



“他大儿子秦勤性格据了解嚣张跋扈得很，是那个老家伙第一任妻子的孩子，因此也是百般宠爱，谁知道这个秦勤就落入了各个毒枭掮客的血腥游戏里，最后还不是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秦霜野语调平淡就像是在讲述一个很平常的故事，“大女儿秦酒鹤唯唯诺诺，在自己弟弟分裂出家族后害怕牵扯到自己身上便躲进群山中自此杳无音信，而这个弟弟就是现在实力强悍的毒枭，也就是一直躲在暗处的对手。”



楚瑾没有从秦霜野脸色得出任何微表情带来的信息，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说完。



秦霜野长长地吁了口气，不胜唏嘘道：“二儿子算是年少有为，但也属实神秘，外界不知其真名，只知道其代号，没有流出任何关于这个人的照片与资料，根据外界的说法，他这个人跟别的毒枭一样狠，甚至是出乎意外的杀伐果断，但留下的手笔却十分令人匪夷所思，仿佛什么事情他都干得出来。”



大家脑海中已经纷纷描绘出一个典型的反社会人格的画像了，想起今天这具被削成骨架的尸体就是这个毒枭的亲生父亲就感到背上忽然起来一阵寒意，令人头皮发麻。



刘天生嘴贱问了句：“那养女呢？”



楚瑾瞥了一眼秦霜野的表情，依旧是那一幅懒得做表情的样子。



秦霜野似乎是察觉到楚瑾的小心思，回视她后笑道：“玩世不恭，冷漠刻薄，放荡不驯。”



楚瑾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



好一个玩世不恭……她的时间线特别明显，十到十八岁在北桐，十九到二十一在北京，其余的时间都在南榆禁毒支队，以至于楚瑾都想夸她说谎话都心不跳脸不红的。



编得不错，下次别编了。



不过为了满足后座那三个二次元对反派角色的遐想，秦霜野还是努力把自己往坏了说，短短十二个字就足矣。



不过这也是一个悲观者厌恶自己的表现，把所有不好的词汇都揽在自己身上，以此来感到自己就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楚瑾，盛副队存在感怎么这个低啊？”秦霜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趁着自己的晕车劲还没上来赶紧说话，“我对他印象不是很深。”



楚瑾看着越来越近的林区渐渐皱起眉：“老盛啊，他家庭比较特殊所以就比较社交牛杂症，平时在这群小崽子面前就高冷男神，在我和宋鸣柯乔这里就沙雕得要死要活，上次偷了我大半杯咖啡的事情我都没找他算账来着。不过他现在被唐队感化了，一天到晚就没闲着，上次去卧底就是卧底了三个月。”



宋鸣在后头插了句嘴：“确实，他这小子好不容易从孙子混到儿子，当年读警校的时候还使唤人家林见晨帮他去食堂打饭，搞得我们整个宿舍六个人全部叫他带饭，别人是拿饭盒，豁，我们宿舍直接就拿桶，人家见晨差点没叫人群殴他。”



秦霜野目光闪动。



楚瑾莞尔，用手指点了点宋鸣：“当时咱们一个系，盛夏这人简直了，别看人长得斯斯文文的，出手那叫一个狠，大学四年擂台赛就没掉出前三，也从来都不伸出手去帮对手站起来，啊薄情寡义的小伙子啊，想当年你瑾哥我也好歹是女子组第一
……”



秦霜野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根，漫不经心道：“那是他怕被反杀。”



“啧，你当我们人民警察是这么无耻下流的人吗？”楚瑾不满道。



她说着一拉手刹，推开车门给大家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大家准备开始自己的漫漫爬山路。



随后一个人一个手电筒扔了过去。



秦霜野唇边笑意被加深。



好在这次楚瑾学聪明了，哪怕要修车也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现场，一行人没走几步路就到了，不过这里倒是灯火通明，警用SUV红□□光闪烁着，周边的黄黑警戒线又被加固了，各种制服在人群中忙碌。



盛夏连打了几个喷嚏之后，抱着几件防护服给他们递过去：“甭看了，现在在慢慢一箱一箱往外搬，想要看看现场就得麻烦您们走几步路了。”



楚瑾磨磨蹭蹭把防护服换上，秦霜野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衣角，她扭头望去，陆陆续续被搬出来的木箱上赫然用马克笔写了个fog。



fog，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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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时间线的话，阿野瑾哥好像是92年还是93年出生的娃子


第87章 “雾”


北桐夜晚郊区的风呼呼挂过，远处满山的玫瑰花在风中摇曳起舞，一轮残月遥挂在墨色天空上，周边没有一颗星星。



等到所有的毒品与制毒工具完完整整地从矿洞里搬出来后，邵闵清点之后最后的数量是十九箱。



十九。秦霜野瞳孔倏地放大，右手无力地抓了抓，最后握住了楚瑾的手腕。



楚瑾一怔，偏头一看发现秦霜野的脸色很不对劲，但却无济于事。



盛夏瞥了一眼她们，不经意地抿唇，随后招呼着禁毒支队的兄弟们把缴获的毒品装上车，剩下的侦破行动就留给难兄难弟刑侦支队忙了。



现场侦查发现有两对有进有出的脚印以外再无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但想到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他们警方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情，还凌迟了自家集团前任主人并且用一百多公斤的新型毒品做诱饵来吸引警方注意的也就只有吴拙他们做得出来了。



但对于秦霜野今天听到十九这个数字时这么古怪的反应楚瑾在归家的路上就已经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南榆特大缉毒爆炸案牺牲了十九个缉毒警。



仿佛那个人对秦霜野的生活起居、脾气秉性甚至是在意什么人或事都清晰明了。



拿刀子扎人也得分清楚哪里才是要害吧。



所以雨霖才会故意用新型毒品以及这么敏感的数量来做这个吸引警方注意的诱饵，但往往这种诱饵背后还有更大的网。



一一零八爆炸案是秦霜野心底永远的痛，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愈演愈烈，他这么做无非就是在用力掀开这一层血肉将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在阳光之下。



因为受害者本身就是有罪。



秦霜野是总策划，指挥失误行动失败，还白白牺牲了这么多缉毒警，所以她才是那个千古罪人，并不是他这个制毒贩毒的毒枭啊。



楚瑾端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盛夏叼着根烟站在窗前，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与鳞次栉比的高楼之后的北桐警院。



“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啊。”楚瑾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诶，这好像是咱俩参加工作以来又一个为数不多的共同办案。”



盛夏释怀地笑了笑，随后毫不留情地抢过楚瑾手上的纸杯：“哟，还敢拿在我面前啊，就真的不怕我再抢？”



楚瑾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上次纯属只是玩笑话。”



“姓楚的，你还记得咱上警校的时候吗？”盛夏抿了口咖啡，“那时你巴不得自己一夜之间变男的和我们一个宿舍，大一第一次擂台赛你就跟林见晨说要第一，结果这小子受了你的好处还不干活，硬生生只拿了一个第四名，当时你带着我们几个群殴他。”



楚瑾闻言得意洋洋道：“对啊，是他林见晨这个王八蛋不够兄弟，哪能我平白无故连续一个月帮他去食堂占位啊？
”



盛夏笑骂着一拳不轻不重地打在她腰上。



“滚滚滚，腰椎间盘突出了都。”楚瑾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对啊，是他林见晨这个王八蛋不够兄弟……”



·



时间像是回到了三年前，那个破旧不堪的化工厂。



北桐的二月春寒料峭，市区商业街摩肩接踵，到处都张灯结彩，小孩子穿着红彤彤的衣裳提着灯笼到处索要红包，随着一声巨响，天空中骤然爆发出五彩斑斓的彩线，无数彩线汇集在一起就是炫丽缤纷的烟花。



有人却永远停留在了温暖即将到来的春节，再无法与家人欢聚一堂。



由北桐公安局与南榆公安局联合策划的特大缉毒行动到了收尾阶段，各个部门都成了悬在弦上的箭，只待一声令下。



这个为期半年的缉毒行动牺牲了无数线人与警务工作者，算是无数人的血和泪为成功铺垫出的道路，大批大批的毒品被称重装箱送上货车，等待着最终销毁的那一日。



“秦副队。”当时北桐方面的领导人唐向阳坐在指挥车上对着南榆方面的领导人问了一声好。



还是禁毒副支队长秦霜野只是微微点头后就低下头整理装备，身上的警服整理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朝着步话机轻声道：“听得到吗？”



“回秦副队，通话设备清晰。”步话机对面的人回复到。



唐向阳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为什么南榆方面派来的会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警，看样子就像是那种从来不下地的学院派领导，还带着个文质彬彬的眼镜，身子板瞧起来都弱不禁风。



说什么出色的指挥官，我瞧就只是个浪得虚名还走后门的女娃娃，她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三督了，不是走后门的谁信啊？唐向阳心道。



与此同时，楚瑾给每一个组员都分发了防弹衣，并小心翼翼地将配枪别进后腰，拍拍手吩咐道：“这次要是任务结束了，那咱们的集体二等功就稳了，没准人家陈局还能放假呢。”



盛夏带上了露指手套，拍拍楚瑾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还放假呢，能不能升职都是未知数呢，我看楚瑾你还是先慢慢从孙子混到儿子先吧。”



惹得面前十几个警员哄堂大笑。



“得得得，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啊？”楚瑾不满道，“总之见晨终于能回来了，人家在那边卧底也挺辛苦的，大家都要小心谨慎些，他妈的都给我活着回来，事后我请大家喝酒哈。”



秦霜野看了看腕表，拿起步话机淡淡道：“行动开始，都给我活着回来。”



由楚瑾带领的一探组首先破窗而入，随着玻璃的破碎声这次特大缉毒行动终于要等到它落下帷幕的那一刻了。



盛夏带领的二探组占领制高点，狙.击.枪默默上了膛，他的食指靠近扳机，透过倍镜安静地观察着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一切进展的十分顺利，直到楚瑾看到林见晨。这个卧底脸部被烧伤，双腿被直接锯掉，凶狠的毒贩正拿着枪劫持着他，似乎把这个早被众人遗忘掉的卧底当做自己逃出生天最后的筹码。



楚瑾当时的心情十分复杂，说不清楚到底是悲伤还是仇恨。只记得自己只身一人顺着那个毒贩逃跑的路追了上去，当看到自己兄弟的那一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从心底蔓延开来。



毒贩说除非她别靠近，否则就真的一刀割断他的脖子。



林见晨喉咙痉挛，吐出几口血沫后笑道：“你开枪，别怂。”



“盛夏？盛夏！听到请回话。”楚瑾朝着步话机轻声问道。



盛夏在对面楼顶按了按耳朵里的微型通讯扣，咽下几口唾沫后无奈道：“那块是死角，我没办法学着战狼1来朝着混泥土墙开枪……”



“姓楚的，开枪别怂。”林见晨喉咙嘶哑到声音都变得扭曲沙哑。



楚瑾真的很想狠狠骂他一句：你他妈不是自称老子枪法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吗？！



毒贩靠近了林见晨的脖颈，刀刃划破点皮肉，有浅淡的血液缓缓流出：“把对讲机和枪扔地上，提过来随后双手举起，快！”



楚瑾安抚着毒贩的情绪，乖乖地把枪放下，而后一脚把九二式踢到毒贩脚边。



指挥车。



“秦副队，我们缴获了大批毒品，现在正称重装箱呢。”步话机对面传来喜悦声。



秦霜野点点头，随后往下平板上的定为系统，渐渐皱起眉。



是的，越看越不对劲。



有一个红点还在化工厂深处，其余的除了北桐刑侦支队的侦查一组都退出来了。



她拿起步话机，对着那个定位芯片的携带者喊道：“530626，听到回话。”



盛夏听着秦霜野的声音，淡淡道：“秦副队，我们还有一名卧底目前正被毒贩劫持，请求增援。”



砰！



盛夏呼吸一滞，松开了紧靠着扳机的食指。



枪声划破了满满长夜。



楚瑾瞳孔骤然紧缩如针，林见晨的太阳穴上出现了一个血洞，猩红粘稠的血液慢慢从那个血洞里淌出，扒着毒贩手指的手松开了，坠落至铺满灰尘的地面上。



“530626？”秦霜野问道。



紧接着她就听到又一声枪响。



只不过这一枪是打进了混凝土墙里，楚瑾疾速抢下毒贩手中的九二式扔出窗，一拳一拳地击打着毒贩的面部，随后转移到脖颈、前胸，拳拳致命。



直到毒贩不再挣扎，发出几声捯气声就一命呜呼楚瑾才停手，她掩面而泣，但没过半分钟又一抹还在眼眶内打转的眼泪起身想要背起林见晨。



寒风呼啸着掠过荒野，芦苇沙沙作响，四周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红蓝警灯在闪烁着。



忽然，化工厂内发出一声巨响，天地间爆发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炸.弹！！！



秦霜野霍然起身：“全部撤退！撤退——”



谁知盛夏把自己心爱的狙.击.枪扔下，把自己身上的重物与黑色风衣脱下后翻身跳下高台，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下楼，几个警员疯了似的奔进化工厂，滞留在内的警员也朝着530626所在的定位奔去。



秦霜野撕心裂肺地对着步话机喊道：“都他妈给我撤退！530626，听到回答！”



她极少见地骂了句脏话，一把推开车门下了指挥车。



唐向阳此时也咆哮道：“愣着做什么？！去打119！！！”



地面仿佛在震动着，第一轮倒塌由远及近，墙面在痉挛着，这里成了人间炼狱，火舌在嚣张地舞动着，但楚瑾什么都听不见，她只想带着英雄回家。



“瑾哥！”“楚瑾！”盛夏他们迎上前，楚瑾身边已经化作了茫茫火海，储存罐在爆炸中倒塌，各种难以言喻的化学混合味在空气中挥发。



他们看见楚瑾背上的尸体时都愣了愣。



楚瑾哽咽道：“我要带见晨回家……”



但时间不允许他们在这里悲伤了，新一轮的坍塌和爆炸很快就会到临，他们要赶快逃出去。



秦霜野一直对着步话机撕心裂肺地喊着楚瑾的警号：“530626，听到回话！！！”



最终她劈手将步话机扔在地上，默默在心里问候了一遍这个愣头青的祖宗十八代。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唐向阳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紧紧压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妈的，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北桐的警员？！



烈火中走出几个身影，秦霜野的呼吸一滞，手默默攥紧了警服衣角，头发在寒风中变得凌乱。



楚瑾到安全地区时因体力不支猛地往下一跪，为了防止遗体遭到二次破坏硬生生用自己身体当了缓冲。



“楚瑾！”



她扶着一旁的警车咬牙站起身，摆摆手示意没事。



楚大小姐这次狼狈不堪，作训服被鲜血浸透，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毒贩的血，身上满是爆炸后的余烬，手掌以及裸露出的部位都被烫伤，但人在极度悲伤时是感受不到痛觉的。



她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捋，随后把防弹衣脱下来扔在一边，忍着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落泪。



抬起头仿佛在各种制服后看到了一个自己极其熟悉的身影，她急忙站起身想要寻找，可这会天空已经渐渐翻起了鱼肚白，逆光中她无法看清那个侧脸，举步想要靠近指挥车时，又朝着几个被俘虏的毒贩那看了一眼。



狙.击.枪.倍镜反射出的光芒刺得楚瑾睁不开眼睛，她稍微缓了一会，发现那并不是盛夏的宝贝疙瘩，而是别人的，但全场就四个狙击手，北桐两个，南榆两个，但在行动结束后都从狙击点下来了，现在都在楚瑾可以看见的地方。



可是这个又是谁？



她眯着眼想了会，忽然缓缓爬上地平线的太阳转眼又被云遮住，她看清了持枪的人。



不认识，但确实个罕见的双手同利手，穿着适合在黑夜隐藏自己的黑衣。



可是枪口却对着盛夏单薄的脊背。



“老大，确定了。”杀手低沉的嗓音对着步话机回复到。



“那就动手吧。”



食指轻轻搭上了扳机。



忽然，楚瑾慌了，急忙把盛夏推到一边。



“不是？姓楚的你想干嘛？”盛夏骂道。



砰！楚瑾后背中弹，盛夏接住楚瑾踉跄几步险些朝后倒下，对着面前的还是框架楼房皱起眉。



秦霜野猛地转身，顺着盛夏的目光看去，女性并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颤抖着手从唐向阳手中接过步话机波澜不惊道：“七点钟方向四层大楼有狙击手，以自身安全为上再来抓捕。”



“快！担架！快救救她！”盛夏颤抖着声音吼道，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红了眼眶，“我说你别死哈，你要是死在我这里，你爸妈得来我家门口上吊。姓楚的你给老子醒一醒，咱们已经失去了见晨了，不能再没有你这个王八犊子了！！！”



呜哩呜哩——



早就在场地旁严阵以待的医护人员将血迹斑斑的担架送上救护车，警笛声刺穿了随着风远去，盛夏朝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瘫坐下去，并将手掌握成拳，一拳一拳砸在满是沙砾还十分粗糙的水泥漆上。



而那具被楚瑾拼命从火海中背出来的遗体被人盖上了警服，所有人都脱帽为其默哀，但却无人知晓其姓名，为期半年的卧底时期使他与社会脱节，人们在安宁快乐中渐渐淡忘了这个卧底的名字，甚至到死都没有真正属于他刻上自己姓名的墓碑。



那些从来没有下过地的学院派领导甚至会感觉这个卧底是心甘情愿为缉毒事业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的，甚至会感觉自己走的这一步棋是对的，从始至终都不愿意低下自己项上那颗高傲头颅。



盛夏在身旁各种各样的制服中哭到干呕、哭到窒息，这大概是他这么要强的一个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宋鸣温吞这几个铁打的好兄弟拍拍他的肩膀也站在一旁无声地哭起来。



秦霜野望着天边升起的那轮光芒万丈的红日，随即垂眸看了看自己手心里捏着的软警号牌，那是她刚才趁人不注意悄悄从楚瑾坐下的那个地方捡起来的。



她在心底默念了一遍上面的数字，530626，随即捏紧塞进警服裤兜里。



“诶小李，刚才那个被抬出去的那个女警叫什么名字？”秦霜野偏头朝着正在喝水的警员问道。



“回秦副队，她叫楚瑾。”



·



好在楚瑾最擅长的就是调整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从这种伤感压抑的中脱身，对着盛夏这张清秀好看的脸调侃道：“也许我当年就不该替你挡那颗枪子，放你这个小白脸来祸祸人家小姑娘。”



盛夏差点没被一口咖啡给噎死，尽数呛咳出来。



“……亏老子当年还为你浪费几毫升眼泪。”



楚瑾默默把用来挡盛夏唾沫星子的硬壳塑料夹从自己标价十几万的脸上移开，闻言鄙夷不屑道：“是吗？那咱们的塑料兄弟情还可以继续延续个八十多年吧，以后哪怕是在棺材里也要手拉着手啊，啧，我老婆可能会生气啊，你都不知道她在家里有多傲娇……”



盛夏：“……”



后来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忽然对着楚瑾伤感地笑了笑，似是在做着告别前的不舍。



楚瑾盯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随后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扯着声唱道：“有一只单身狗他没有说话啊～”



“扯犊子，”盛夏回怼道，“我这是为最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献出最宝贵的青春！”



“得得得，老盛啊我得先看看今天缴获的那些新型毒品的样本，随便拿出一袋我看看。”楚瑾戏谑道。



深夜的市局静谧无声，唯有各个支队的总办公室灯火通明，只要走进去就能听到各位加班狗噼里啪啦的键盘交响曲，不过市局也是为了保护环境节约电能，把原本走廊上的手动灯通通换成了声控灯，楚瑾只觉得晚上在市局值班总有种阴森森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



两人穿过刑侦支队到禁毒支队那条冗长的走廊之后就来到了样本间，里面存放了各种毒品的样本，虽然出入还得经过正处级或副处级的口谕才允许，不过对于他俩这种在禁毒支队有老熟人的社会好青年而言还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之后要是那三个局长问起来还能说是办案需要。



楚瑾纯属只是因为想看看正版“雾”到底是什么样的，见过杨铭制作的西贝货之后就想要看看秦霜野口中描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鸣转着钥匙为他们打开不透风的铁门，把手中的泡面放到外面的柜子上就跟了进去。



“我说你们刑侦口的可以等明天正式会议的时候再来过目啊，现在黑灯瞎火的成色啥的咱也有看不清楚的时候啊。”他念念叨叨的，随后啪得一下打开样本间的大灯，“对，还得带口罩，别破坏样本，总的早就已经销毁了。”



里面的存放的毒品样本可谓的五花八门，什么传统的和新型的，甚至还有做成邮票和跳跳糖这种专门来诱骗青少年吸食的，有的还能掺和着现在外面鬼火少年最爱的电子烟吸食的，真的是防不胜防，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走上了不归路。



楚瑾嘴里念念有词，带了手套的手摸过一排排架子，最后停在了第四排最里面的那个位置。



八月二十九日未具名毒品。



她把袋子从柜里取出来，随口说道：“哪里是未具名啊，人家明明有名字，fog，雾。”



随后一股扑面而来的清芬时楚瑾的动作一顿，她的脖颈像是变成了许久未上机油的铁器，嘎吱嘎吱低下头去，手上的那袋毒品自然光状态下透明无色，轻轻一捏就成了好吸食的粉末状，但迎着从某一角度的灯光却微微呈现出如浅海中的淡蓝色，梦幻神秘。



宋鸣吐槽道：“别人都是无色无味，就它味道最大，神奇的是并不上瘾也不呛人，拿回来我们就实验过了，单单只是问味道并不上瘾，可一毫克就能杀死一只小白鼠，毒得很。”



楚瑾默默咬紧了后槽牙，这味道是她熟悉到骨髓里的，重点她会上瘾。



前调柔和温柔，带着女性的温柔清甜，后调热烈浓厚。



就是秦霜野身上的味道，错不了。



彭浩手中的那两张照片又蓦地在楚瑾的脑海中浮现，各种线索交织重叠成的大网死死将楚瑾捆绑住，绑得她透不过气来。



你的过往到底是怎么样的？



真实的你到底是怎么样的？



……



“楚瑾？”盛夏轻轻在耳边喊了一句。



楚瑾旋即回神，摆了摆手把这袋样本交给他，淡淡道：“我想出去透个气，这里有点闷，待会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我办公室。”



·



刑侦支队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秦霜野停下手中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动作蓦地抬头。



楚瑾一愣，看着她心里不是滋味。



毕竟是在一起好些月的恋人了，秦霜野很轻易地就能察觉出楚瑾的不对劲，皱着眉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放进眼镜盒后柔声问道：“楚瑾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还肚子疼？需不需要我帮你找止痛药？”



她紧紧抿着唇，似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楚瑾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她身边，把手搭在秦霜野的肩上微微低下.身，只要一靠近那股热烈浓厚的玫瑰花香就又会占据她的鼻腔。



“在做明天开会要用的PPT啊。”楚瑾波澜不惊道。



秦霜野点点头，鼻腔里发出“嗯哼”一声。



楚瑾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指尖勾了勾秦霜野的头发：“先去睡觉，等醒来再弄。
”



“我怕醒来来不及，还有一点点就做完了。”秦霜野说，“楚瑾你安分点，你弄得我脖子好痒。”



“嘿，我们这叫伴侣之间交流感情，我怕等会就忘记了。
”楚瑾撑着桌沿居高临下看着秦霜野，“阿野，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秦霜野笑了笑，随后指了指一旁的摄像头，两手一摊表示不可能。



楚瑾咬紧了后槽牙，默默在心里打起待会要问到的草稿：“怕什么，就跟陈局宣示主权呗，反正最后都是到我手里的。”



随后捧起她的脸就吻了上去，秦霜野迎合着她的动作，一手勾着她的脖子，一手扶着桌子，月光映着两个难舍难分的身影。



楚瑾贪婪地汲取着秦霜野身上的味道，吻从唇瓣流连到眉眼，最后是脖颈，就像是兽类想要靠着在自己心爱的事物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标记来宣示主权一样，她不愿意秦霜野曾经那些复杂莫测的过往变成一把利刃来将她们分割开来。



既然是已经立下誓言了，那就不必再去为这点小事来互相揣测了。



后来她才开始试探性地问道：“阿野你的香水是你自己调制出来的吗？我感觉我要对你上瘾了。”



秦霜野目光闪动，不经意地抿抿唇后说：“我之前在南榆节假日我自己闲着无聊调的，也就是酒精多，后来觉得挺好玩的就自己用了，后来就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是小孩子般地前后晃了晃她们十指相扣的手：“那以后咱俩都没事的时候你教教我呗，虽然我个人不是很喜欢用这种发挥性的美妆品，甚至一度把祖马龙拉进黑名单，但只要是你，都没关系。”



“行。”秦霜野简洁道。



其实挺荒谬的，她都已经确认反水到警方这边了为什么还把第一嫌疑人定在她身上呢？



过往如何，而今都与她无关。



不过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发小路线。



“阿野，我一直以来有一个问题很好奇，问了你别介意哈。”楚瑾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之前所有的替身和夏谈梦一样，那你是不是也是在十八岁遇到雨霖的啊？虽然说有点扯，我觉得养女和正主不应该认识得这么早吧。”



秦霜野眼底一沉，长长地吁了口气后平静道：“不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他是私生子母亲患了肺痨死了就被外婆家里人送进了孤儿院，我能出去接受教育还是因为他，我八岁他九岁，第一次见面是他拿着《夜莺与玫瑰》的纯英文读本站在树下，白净的衬衫衬得他很贵气，我躲在一棵歪脖树后面偷看。当时我以为是什么落寞小少爷，一连偷看了他好几天。”



竟然这么早！楚瑾本以为也是在十多岁的时候，这个遇见场景不得不说她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各大言情暗恋小说里描写的一见钟情了，但只要秦霜野自己知道自己从始至终只把这个童年救赎成年梦魇当成哥哥来看待，因为自楚瑾之前，她对世间所有复杂的情感一点触动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无法理解。



但不知道是不是楚瑾打心底膈应雨霖的原因，她只觉得这种场面的浪漫背后是缓缓从背部蔓延开来的阴森诡秘。



“也真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市井听得段子多了，我还和他义结金兰，当时我还真的以为是至死不渝的朋友之类的。”秦霜野自嘲地笑了笑，“他身上带了我从来没见过的百元大钞，当时孤儿院的条件很差很差，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有的事，他就天天带着我从孤儿院后面的土墙上翻出去买糖吃，我当时还学着旁人说的那样去感激，但只要我帮着保育员把活全部干完就真的带我荡秋千，还给我吹叶子听。我觉得这个哥哥很好很好，兜里仿佛有吃不完的糖，也会把自己小了的衣服给我穿，也许是我真的嘴馋吧。”



楚瑾在秦霜野的嘴唇上轻轻拍了一下。



也许是楚瑾这种自小被娇生惯养的人真的体会不到，但她这个人从小糙到大，也没学着家里人去在意什么贫富分级，虽然也跟着父母去过城东的城中村那种地方，得到的感受仅仅只是他们生活很辛苦那里的卫生很脏之类的，可这时一个小心翼翼、质朴纯真的身影被寒风夹带着重重砸在她的心头。



“我们就这样在那里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两年，孤儿院的其他孩子就很爱欺负我这种家里是卖白.粉的孩子，哪怕他们也没有父母撑腰，可他们年纪小可以为所欲为，雨霖就反打回去，到他被欺负时我又来保护他呗，印象最深的就是午饭那次有少见的牛奶嘛，可雨霖就是被人抢走了，我们当时都饿坏了，那个女生有一堆兄弟姐妹来撑场子，雨霖就劝我不要惹事，不就是一小杯牛奶嘛，我当时就火了，冲上前和她撕打起来，牛奶洒了一地，到最后谁都没喝到，反倒我还被保育员狠狠地揍了一顿，罚我扫了一个月的地。”



秦霜野就像讲故事一样把这些过往平淡地说给了楚瑾听，楚瑾忍俊不禁道：“原来你从小打架就很厉害啊。”



“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秦霜野苦笑一声，“这么贵气的落寞小少爷怎么可以在这里受委屈，到时候他的家人会怎么想，他还有爱他的父亲还有一个家，只不过就是流落在外罢了，会有人来接自己家的小少爷回家的，当时牛奶对于我们来说很珍贵，每个人就这么一点儿。”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在看到同伴受到欺辱时竟然会这么想，楚瑾只觉得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无所事事吧。



“那他当时是怎么介绍自己的啊？”楚瑾终于才想起来。



秦霜野别有深意地盯着楚瑾看了片刻后，淡淡道：“我记得他说了自己的真名，并且还把自己的身份证亮出来了，但我现在也记不起到底是叫什么了。”



“那后来带你离开哪里的时候呢？”



秦霜野一怔，摆摆手苦笑起来：“他曾对我许下过誓言说要带我离开那个伤心地的，但真的自己的父亲到来的却有些想要后悔。”



她说着把头渐渐低下去，仿佛已经透过时空看见了曾经那个狼狈肮脏的自己，小孩子光着脚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院长和秦蔚在交头接耳。



雨霖劝说无果后又想起自己还有姐姐哥哥，怕秦霜野再去到就会分割父亲对自己的爱，因此话到嘴边却又缄默了，只是默默地从兜里翻出自己所有的大白兔奶糖一股脑地塞给陶小霜，陶小霜其实早就知道雨霖的父亲不愿意带自己离开了，推脱着把所有的糖全部还给他之后默默恭喜他脱离苦海。



她一直想要的并不是去到一个新的家里重新开始，她一直想要只不过是一句可以真正兑现的诺言，以及自己真的能被爱罢了。



说好一直不离开我的。



楚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所以他们……”



“只是不愿意带一个拖油瓶而已，”秦霜野狠狠揉了把脸，轻声道，“我知道的。”



尽管现在描述得有多轻描淡写，但这种希望落空之后的失望感和无处不在且要将自己淹没的自卑感是一个成年人所无法想象的，孩子的内心世界单纯地就跟一张薄薄的白纸似的，等着任何人去描绘。



可辗转反复后那群人看见了秦霜野的可塑性，以及超高的智商。



但日后等待着秦霜野的则是无尽的训练与贬低。



·



秦霜野眼里含着泪，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再练下去了，可教官对着这种求救却置之不理，爆出一句缅甸脏话后就叫两个助手强行按着秦霜野的双腿，自己则按着她的肩膀来通过这种高强度拉扯韧带的方式来使这个柔术选手的身体变得柔软。



终于她忍不住疼得哇哇大叫，眼泪止不住地似的噼里啪啦往下落，和自己的汗水混合在一起。



教官听着哭声有些不耐烦了，反手就给了秦霜野狠狠一巴掌，就那一瞬间半边脸都被打红了：“再给我哭就别吃饭了，乱动一下你这个婊.子下辈子就得在床上过一辈子了。”



秦霜野点点头，咬牙默默等着这痛苦的课程结束，却不知有人默默抱着自己的糖罐子蹲在铁门边上等着自己。



莫约半小时后，天边挂着的太阳终还是西沉了。



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一把拉开铁门出去，还差点踢到了坐在一旁恹恹欲睡的秦二少爷，但也没顾及他的感受，毕竟这个老先生从狗窝里捡回来的私生子并不受宠，地位甚至可以和里面那群任人宰割的孤儿一样。



十四岁的雨霖并没有理会这些，抱起糖罐子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站起来，朝着作训室张望着。



他在满屋子黑色训练服中看到了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秦霜野，一头长发被扎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也不知道是刻意弄成这样还是高强度训练后造成的。



额间大颗大颗的汗珠纷纷往下落，她凝望着门口那张自己熟悉无比的脸，略微沉吟之后忍着韧带撕裂的疼痛站起身，径直走向他。



秦霜野扶着他的肩膀走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体在痉挛着，瞧起来痛苦极了。



雨霖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从糖罐里拿出秦霜野最喜欢吃的大白兔奶糖。



她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但也只是攥在手里没动。



突然秦霜野脸色一变，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咽喉，她捂着嘴一瘸一拐地走到最近的垃圾桶处抑制不住地呕吐起来，直到除了酸水再也吐不出任何食物残渣后她才扶着墙蹲下。



她浑身都很难受，头疼脑晕，被撕裂的韧带牵动着四肢也开始剧烈疼痛，铺天盖地的无助感要将这个十三岁的少女淹没。



雨霖把自己带过来的矿泉水递给她，少年变声期的声音沙哑低沉：“好了好了……先漱个口跟哥哥回家……”



秦霜野不知道从哪窜起的无名火促使她抬手拍掉了这瓶矿泉水，塑料水瓶落地后洒出水花溅湿了两人的裤腿。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睁着自己的大眼睛盯着这个昔日温柔乖顺的妹妹。



“我不需要你们任何假惺惺的关心……”



雨霖皱了皱眉：“可你生病了。”



秦霜野扶着一旁斑驳的墙面艰难地站起身，尽管自己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还是尽量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我没事。”



他以为是这个妹妹在故意和自己闹脾气，和小时候一样，于是急忙把手中透明的糖罐子塞到秦霜野手里，糖罐子被那个年代随处可见的大白兔奶糖塞得满满当当，但他只知道这是秦霜野最喜欢的。



秦霜野不受控制地把刚才一直攥在手心里的糖往墙角一扔。



雨霖一怔，随后只听“磅当”一声巨响，玻璃制作的糖罐子被秦霜野狠狠往地上一摔，它被摔地四分五裂，玻璃碎渣飞出了几米远。



他嘴唇微动，但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也就是从那时起，秦霜野的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但哪怕她真的没病，也会被目睹这一切的人认得为有病。



她眼神寒凉，一字一顿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也不需要再拿这些来搪塞我，以后能不能别再来等我了，反正也没有人会关心我到底吃没吃饭、睡不睡得好，更不会关心我开不开心。”



这些语言像是一把又一把尖刀，无时无刻剜着雨霖的心脏，更逼得他哑口无言。



“哥，”秦霜野往后退了两步，轻轻地说，“你出国读书吧，别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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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林见晨和楚瑾是塑料兄弟情，秦霜野和雨霖纯纯兄妹，谢谢！

我以后要是咕那就是我在攒字数嘿嘿嘿，本来三章的变作一章，我日更一万是不是就有底气求评论了？

理直气壮要评论！【叉会腰】


第88章 恶意


楚瑾听完之后心情久久难以平复，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却又是这么的难以启齿，最终只能抬手揉了揉秦霜野的脑袋，但秦霜野说完这些却有些条件反射地想要避开。



楚瑾：“……”



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安全感太低了。



秦霜野自嘲一笑：“他知道我所有的软肋，包括你，所以我怀疑他下一步没有夏谈梦的话可能会直接对你动杀心。”



楚瑾的指尖勾起秦霜野的一撮青丝，玩味地注视着怀中的人：“怕什么，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对我干一双呗。”



“但愿吧，”秦霜野眯起眼，“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下你队里的人，内鬼随时都可能动刀。”



楚瑾一听就不愿意了，两手一摊表示：“不可能，他们要是有反水的心我全队人直接把他打成筛子了。”



秦霜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打算起身到旁边的沙发上眯一会，谁知楚瑾反手就想把她摁到办公桌上，但这种错愕也仅仅只是那么两三秒，她本来修习的打法是什么？柔术啊。



那么楚瑾有这种想法肯定就只有挨打的份。



她先是面无表情地把楚瑾的手腕往上掰折，而后屈肘不轻不重地往人家肋骨那一顶，楚瑾立马感到一种酸麻感席卷了自己的上身，右手也吃痛微微松开，就这样，秦霜野轻轻松松地解脱了她的桎梏。



白炽灯映着两人，有种突兀的尴尬感在此蔓延开来。



秦霜野坐在楚瑾的腿上似笑非笑地盯着楚瑾杏色的瞳孔，趁着对方在甩手腕时面无表情地掐了一把她的大腿，而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甚至还随手把U盘从楚瑾的笔记本上取出来放进休闲裤口袋里。



楚瑾脸色刷得一下绿下来。



被人猝不及防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的酸爽感实在是有些过于奇妙了。



“这种稀奇古怪的小把戏在家里玩一遍就好了，你要是在合适的时间和场合的话我可以当默认不说。”秦霜野解了衬衣领口的两颗纽扣，把头发散下来坐在沙发上，“不过楚队，玫瑰都是带刺儿的，要是好奇伸手去抓了，被扎一手刺也是活该。”



楚瑾委屈巴巴：“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秦霜野打了个哈欠抱臂躺下，否定道：“至少在我这不会，我眯一会，有事叫我。”



楚瑾吊儿郎当地做了个“OK”的手势。



有些人听着夏天的序曲悄然降临，有些人则踩着夏天的尾巴遗憾离开。



·



三年前三月初。



南榆市二十一点灯红酒绿，某高级酒店的宴会厅内正浩浩荡荡地办着庆功宴。



几个警员强行拉着同伴灌着酒，酒杯在推搡中不小心掉落至地面上奢华中透着一丝丝廉价感的深红地毯上。



省厅领导楚璇和南榆市公安局长任海运正坐在中间最豪华的那张桌上，但这一桌的领导个个都身怀鬼胎，谁也看不透对方心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楚璇第一百零八次往向任局旁边那个空着座位，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故作无事笑道：“大家先动筷吧，我看她也不是那种随意到外面抛头露面的人物。”



任海运左右张望了几次后凑到楚璇旁边轻声道：“楚厅那个个人奖下来了吗？我觉得这次的个人二等功理应给我的侄子李嘉，人家在这次的特大缉毒案上表现十分出色呢，要不是现场突然发生爆炸，他被炸伤了在疗养院休养，不然肯定能出席这次的庆功宴的。”



楚璇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镜，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这种事情他们也仅仅只是给个建议罢了，真正的决定权还是在上头那。



宴会厅内人头攒动，青年人的笑骂声不绝于耳，拼酒猜拳的比比皆是，一片奢靡。



不过真正的策划人兼指挥员并不爱到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一般这种庆功宴邀请这个人她都充耳不闻。



到也不怕得罪人，毕竟这里谁敢得罪这位姑奶奶谁明天祖坟就得被炸。



与此同时北桐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整进行着一出病房交响曲，王敏每日以泪洗面，这个女儿差点就得交代在那，医生说要是再偏那么一厘米就真的心脏中弹了，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这人。



楚瑾前些日子刚从重度昏迷的状态醒来，但没一会又撑不住沉沉睡下了，什么时候醒还没个底。



但南榆那边一直没有回应，怕是把请功这个微不足道的要求给压下来了。



王敏因为这事跟远在南榆的丈夫楚璇吵了几次，明明自己女儿都差点交代在那了还说什么规矩规矩。



楚璇为此也没有休息好，眼下乌青明显。



他也无心吃饭，听着身边人吵吵闹闹，随便动了几筷子意思意思就得了。



而后静静等着这场宴席结束。



秦霜野站在宴会厅门外，一身浅蓝衬衫式警服规规矩矩地套在身上，满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也被她绾成一个干脆精练的高马尾，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在接听电话。



也不知道话筒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她时不时笑起来，但明白人都知道她这个笑容很大几率是假笑。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塞进警服裤兜里，翻出那个软警号牌在手心细细端详片刻，指尖抚过上面绣着的数字，而后很决绝地推开宴会厅的大门走进去。



里面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摁上了消音键，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各种窥视目光要将秦霜野这个不速之客给淹没。



秦霜野无视了身边那些年轻警员，径直走到最中间的那张桌子，双手撑着桌子凝视着中间位置的楚璇。



楚瑜看了看自己老爸，默默在一旁抿了抿唇。



“哟，是什么风把秦副队给吹来了？”任海运笑道，随后朝着自己身边的这个空位扬了扬下巴，“专门留给您的，你们张队心脏病来不了，但我最近听说他马上就要病休了，所以以后这禁毒支队可就归秦副队管理了，可真是年少有为。”



秦霜野也不叫那么多的客套话，直截了当道：“不必了，我这次来就是给推荐一个人，她这个人在这次任务中表现突出，理应受到应有的嘉奖。”



任海运一挑眉：“谁啊，能让我们秦副队亲自出马？”



“说起来，这个人和楚厅您算十分地亲近了，”秦霜野一字一顿道，“北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侦查一组组长，楚瑾。”



“是楚厅的那位千金啊，”林副局悠悠道，“不过我说句不好听的，楚瑾曾经的那些英雄事迹我们也略有耳闻，可也没到……”



秦霜野拉过椅子坐下，闻言笑道：“理由呢也很简单，她虽然不停我的命令单枪匹马深入虎穴去解救卧底，尽管这个卧底已经牺牲了也要拼上性命将遗体带出，那个被她干翻的毒贩尸检结果表面是楚瑾徒手将胫骨拧断，力量不错，并且她明知道队友那有危险还是要义无反顾地为队友挡下那颗致命的子弹，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楚瑾现在还在北桐某个医院的ICU里吧。”



她这个人在与旁人交流时流露出的气场极其强大，以至于她在南榆的人际关系并不好，但这朵高岭之花也不需要所谓的人际关系来一步一步为自己铺路。



楚璇把老花镜取下来，从口袋中取出擦拭的布把上面的白雾擦干净，而后平静道：“确实，小瑾现在确实没有脱离危险，还在昏迷。”



不知道为什么，秦霜野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一咯噔，像是有谁揪住了自己的心。



但她能把自己的微表情控制地很好。



“但秦副队也不能滥用职权吧。”任海运阴阳怪气道。



他一向对这个手底下的禁毒副支队长就抱有那种不看好的心理，也行是秦霜野的一言一行惹得他不舒服或者是单纯的刻板印象。



秦霜野大大方方地摆摆手，眉毛一挑翘起二郎腿来：“不会，我只说我所看见的，但这个警员也好比某些人只是简单的烧伤就住疗养院来请功，人家家属的要求都被暗地里被压了下来。”



任海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底一沉。



她捕抓到他这一微表情，立马两手一摊表示：“我只是单纯地欣赏这个人罢了。”



“想调到南榆？”



秦霜野干脆利落地一口回绝了：“我没想过，我觉得北桐比南榆更适合她，并且她这个人本身就不适合在缉毒口。”



说罢她起身伸了个懒腰，交代完这些就表示要离开。



谁知任海运给她倒了慢慢一杯子度数高得吓人的白酒，像楚璇这样酒量好的人都喝这种三杯倒的人就更别说秦霜野这种滴酒不沾的了，他是真心想要秦霜野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这酒呢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一旦你喝了就可能直接在众人面前出糗，不喝就搞得你不给人家面子似的。



任海运似乎是才想起来秦霜野是一个滴酒不沾的人，这才笑着想要把抬起的手收回去：“哎哟你看我这，忘了你是姑娘不喝酒……”



话还没说完，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接过来一饮而尽，酒杯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和善地掀起眼皮子，唇边的笑意被加深：“还希望各位考虑一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透过窗帘尽数洒落在秦霜野过分苍白的皮肤上，墨发如一汪海藻般散落在奶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秦霜野昏昏沉沉地翻了个身，小臂抬起搭在眼前遮挡住迎面而来的阳光。



她想起刚才那个梦还感到有些心有余悸，生怕醒来那杯兑了花生粉的高度数白酒还能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



秦霜野起身探了探自己的背部与脖颈好在没有那么真实地与梦中一样起疹子，自己身上盖着的警服外套滑落至地板。



啊，力排众议将二等功还给楚瑾的代价啊。



她垂眸注视着这件警服外套，随后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俯下.身将这件警服外套捡起来搭在沙发上。



这会走路跟一只猫似的，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弄得楚瑾全然没有发现秦霜野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楚瑾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着，忽然感到肩上一沉，轻声道：“醒了？”



秦霜野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现在才五点多，继续躺一会？”楚瑾笑道，“对阿野昨晚你睡得好不安稳啊，皱着个眉头，还出了一身冷汗。”



“你不睡吗？”秦霜野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楚瑾“嗐”了一声，笑道：“我都习惯了，再说我这么年轻气盛，熬个十天八天不成问题，只需要俩小时如婴儿般无忧无虑的睡眠就能满血复活。”



楚瑾办公桌上堆满了资料案卷，许是再为等会的大会议做着准备，秦霜野伸手拿过自己的保温杯，拍拍她的肩膀轻飘飘地扔出一句：“我先去漱个口，都二八老阿姨了就别硬撑了。”



说着穿好鞋子把衬衣领口扣子系好后就推门径直朝卫生间走去。



这句“二八老阿姨”属实把楚瑾给气到了，义正言辞地反驳道：“阿野我冻龄好吧，你老婆永远十八！”



“嗯，又帅又能打，技术又好，你很棒棒的。”秦霜野闻言探出个脑袋十分敷衍地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楚瑾此时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取出U盘把两个硬壳文件夹往腋下一夹就悠悠往会议室走去，顺便把往回走的秦霜野一把揽过，人家“本体”还没泡上茶呢就被楚瑾强行拉走了。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有了两三个刑警了，凭着眼下的黑眼圈与大眼袋以及手中吊着精神用的无糖咖啡基本能确认他们就是昨晚一起通宵办案的加班狗了。



可真正到了会议开始的时候禁毒支队那一边陈局旁边还有一个空位，看前面的名牌，是秦霜野曾经的搭档、楚瑾的怨种领导——唐向阳。



秦霜野看了一眼腕表，而后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敲起了表面那块玻璃。



陈局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来到的各位记者，偏头问了问宋鸣：“老唐还没来吗？”



宋鸣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来了啊，唐队昨晚压根就没回家啊，实在不行我去找一找？”



他说着刚准备起身，自己支队的实习警员脚底板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风风火火地跑到会议室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铁门，那铁门直接在墙上反弹了一下。



一瞬间内会议室所有的脑袋都望向那个扶着门气喘吁吁地实习警员。



宋鸣刚想问怎么了，谁知那实习警员就把一个天大的消息喊了出来：“唐唐唐队他……”



楚瑾一皱眉：“到底怎么了？”



“被被……人投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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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修错别字啦。

有个吐槽（？）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是上面写秦霜野掐楚瑾大腿并进行深刻的警告那个。

友：有娇妻内味了（？）
商：我头一次知道原来人家秦霜野是傲娇型，还是楚瑾怀里的小娇妻鹅鹅鹅，不过本来就是线下企鹅上是读者的一个建议，当时我脑子里是楚瑾这么干就是自讨苦吃，然后被老婆打进ICU。
友：要不她直接在ICU里办个年卡吧。


第89章 疑心


禁毒支队长办公室内。



唐向阳趴倒在办公桌上，周边的文件和案卷都被他七窍里流出来的鲜血浸透，手边的烟灰缸被烟头塞得满满当当，地面上有一摊液体，还有一些玻璃碎片。



死状并不是很好，但总知道是中毒而亡，一旁的相框里还有他妻子和儿子的半身照，虽然为了保护家人没有摆全身照，但从上面遗留的那个带血的指纹足矣看得出他是一个十分顾家的人。



秦霜野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脖颈，但很显然已经死透了。



于是便对着楚瑾遗憾地摇了摇头，门外所有的刑警缉毒警在此刻都为之一震，虽然唐向阳这人脾气火爆还古怪，但却是一位很负责任的领导人，好不容易邓副局快要退休了，轮到他当副局了，结果却不明不白地逝世了。



可大家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伤感，当务之急是把投毒者揪出来，缉毒警自动为刑侦人员让出一条路后便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唐向阳的家人。



随着一具盖上白布的尸体被送往技侦科的解剖室，痕检的工作才在这一刻开始，温吞指挥着痕检人员往现场喷洒鲁米诺反应剂，拉上窗帘打开紫光灯等待着荧光反应，但除了唐向阳的办公桌再无任何反应。



刑侦支队大大小小几个科室都开始忙碌起来，这个八月底简直可能称为北桐刑侦支队八辈子难遇到的工作周，一个个忙得晕头转向，先是凌迟凶杀案，紧接着又是矿洞制毒案，到现在又祸害到禁毒支队正处级人员。



温吞扶着腰忙得脚不沾地，在技侦和痕迹包括视侦来回跑，柯乔忙着准备待会解剖要用的工具顺便来着两个实习法医去跟唐向阳的家属说明。



唐向阳的妻子张秀兰在看到柯乔手中的遗体解剖同意书时只感到天都塌下来了，愣怔地站在原地站了半晌：“阿姨？”



张秀兰旋即回神只感到双腿一软猝然朝着市局光滑的地面瘫倒去，好在邵闵和实习法医在一旁扶着，她崩溃地大喊着：“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老唐你死也好歹把我们娘俩带上吧……”



说罢便挣脱邵闵的手疯了似的往桌角撞去，哐哐哐三下头顶就崩出了血，邵闵连忙去控制她的情绪，但这老婆子清贫一辈子练出来的力气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实习警可以拦得住的。



秦霜野抱臂站在一旁凝望着这一切，故作无事地四下张望了会，眉头一皱，随即伸出手拽了拽楚瑾的衣角：“她和唐队的那个儿子呢？”



楚瑾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前些年上学被毒贩逮到，强行注射了海.洛.因现在人在强戒所过不来。”



所以缉毒口的工作不是随便一个人就担当得起的，不仅要有过人的心理素质，敏锐的洞察力与超凡的细心，还要有能放弃家庭的胆量。



总有人要逆风前行，毒品使他们的家庭支离破碎，但就是因为这样，别的家庭就不会受到它的摧残。



唐向阳的脾气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变得越来越怪。



秦霜野抿唇不语，看着柯乔抱着遗体解剖同意书小跑着进解剖室换装备准备开始他一整天的忙碌。



“死因是□□，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砒.霜，死得很快，感觉没什么痛苦只是七窍流血而亡。”柯乔穿着白大褂抱着硬壳报告夹站在各位领导面前，随着大屏幕上PPT的转换，他的语速也越来越快，“死亡时间是昨晚二十一点左右。”



陈局眉头紧蹙，右手不断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试图让自己差几天就要“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的胡茬刺痛自己手掌的痛感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现场勘查呢？”邓副局问了一句。



温吞把搭在自己耳边的碎发往后一撩，随后站起身字正腔圆地汇报道：“现场很干净，地面上的深棕色液体是市面上常见的速溶咖啡，而玻璃碎片中只提取出来唐队他自己的指纹。”



随后大家又把目光朝着田由甲看去，这年纪轻轻就地中海的三十来岁的油腻公务员顶着大家“视侦爸爸再爱我一次”的热情目光，抬手摸了一把自己日渐靠后的发际线后站起身：“那个时间段并没有任何人出入唐队的办公室并且唐队在十八点半从食堂吃完晚饭回来后就再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办公室了。”



温吞翻了翻面前的资料，随口道：“我们在速溶咖啡中提取出了些□□残留物，但很奇怪，这种牌子的速溶咖啡在市局门口小卖部多得是，是加班熬夜的不二之选，可凶手要怎么让唐队成为那个天选之子？”



盛夏说：“赠送？”



楚瑾看了眼面前的那袋新型毒品，正色道：“唐队的人际关系极其简单，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他的妻子张秀兰有不在场证明且今天的反应很不符合一个杀夫的凶手，而且根据刘天生同志记录的笔录，唐队一般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反而是那种小叶苦丁泡制的养生茶更夺得他的喜爱。”



温吞回复道：“我们在唐队的茶盒内没有找到小叶苦丁这只能说明了他当时急需要一个东西吊着精神，对，他办公室的茶几下有一个礼品袋，就像普通便利店赠送的那样，里面装了有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九袋咖啡粉。”



秦霜野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U盘，起身悠悠走到电脑那蹲下.身淡淡道：“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些都串连起来，一直困惑着我们的可能就是同一个幕后黑手。”



她把自己编辑好的PPT打开，几张虽然打了码但依旧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照片映入眼帘，这是柯乔在解剖秦蔚遗体时身旁扛摄像机的实习法医拍下的。



秦霜野握着激光笔，波澜不惊道：“这是昨天我们收到的一具被凌迟成骨架的尸体，但很显然是故意抛尸在那吸引警察注意的，根据柯主任的解剖结果表面死亡时间在前天晚上，但我才他们一定不缺高度腐烂的尸体，所以千方百计地弄了些蛆虫尸蠹来带偏我们的侦查方向。”



画面一转就变成了那袋新型毒品，秦霜野瞥了一眼楚瑾后语调不轻不重地介绍道：“我们在那处矿洞里缴获的毒品属于□□类化合物，其状态与冰.毒相近但摒弃了植物成分，在国际上被称为fog，研制出这种毒品是之前一直和我们周旋的贩毒集团的负责人，据我手头中已知的情报，他十四岁到北美洲留学，二十一岁研制出fog，是个人才，但没有用在正道上。
”



宋鸣说：“可我们之前都没有在国内见过，真是匪夷所思。”



“有的，”秦霜野打了个响指，“在南榆多得是，之前一一零八爆炸案本身要是收缴的毒品就是fog，不过也是近三年遇到的，毕竟我国与缅甸的边界线是连绵大山，总有人撑着一叶轻舟靠着这连绵大山将缅甸的玉石、野生动物、毒品等非法偷渡至云南等地，就跟蟑螂似的，怎么打都打不尽。”



上世纪沿边界线一带的村落大部分都沦为了毒村，整个村子的人帮着制毒贩毒，在那，没有吸毒的人会被视作异类，男人女人与缅甸人混血生下携带HIV的病儿，到十八岁全身溃烂病发而亡，萧条与绝望席卷了那一片青山绿水。



HIV不仅靠着所谓的面子联姻在各大村子中传播，更有瘾君子们共用一支注射器而从不归路上加速了自己的死亡速度。



秦霜野不仅亲眼见过，而且亲身经历过。



“在北桐，从二一六开始，这个贩毒集团就一直在与我们玩游戏，而游戏的赌注就是人命。”秦霜野漠然道，“不过往前推受害最深的就是南榆，当然，刑事案件我在那边接不到除非是涉毒。”



陈尧咨这老头心里大概是十分地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就成了那个天选之子，但一个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



那就是半年前被调来北桐的秦霜野。



从被告知市局内部有内鬼开始，他们的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她，一是她之前的职位来得不太干净但能力却是不容置疑的，二是只有她是外来人士，靠近核心的领导大多在市局内工作很多年大家都相互熟悉。



当然，秦霜野在南榆就被潜规则惯了，也不缺在背后戳她脊梁骨的人，便不太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评价。



她耸了耸肩，一推眼镜后右手撑着会议室的长桌，激光笔在大屏幕上打着圈，漫不经心道：“根据唐队死亡前两天的监控录像回放到现在来看，到他办公室里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但大部分是男性，女性就只有她的妻子张秀兰与侄女唐娇。”



“但都没有拎着礼品袋的，”秦霜野语调慵懒，眼尾泛红，“所以这是在市局外。”



全场大概只有楚瑾才知道自己女朋友这看似风情万种的仪态是她犯困的表现。



啊，那些乱七八糟的抗双向药的副作用。



“按照唐队的性子肯定是不会随便接受来自陌生人送的礼物，那就是关系特别好的同性，根据咖啡粉得以看出送物者的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秦霜野一顿，“可温吞从未拆封的咖啡粉里没有检测出任何□□。”



楚瑾双手支着下巴，乖巧地学着小学生举起手回答问题：“这是不是就看出凶手还对唐队留有情面的，好像也极不舍得老友归西。”



秦霜野两手一摊，右手无名指上的情侣对戒在夏末阳光的映照下亮得晃眼。



“这谁都推断不清楚，凡事都有两面性，一般的犯罪分子他们可不会留恋与过往旧情，既然想到要投毒，那肯定要致对方于死地。”



盛夏抬手摸了摸鼻尖，随即柔声道：“凶手案是仇杀、情杀、财杀为三大类。”



秦霜野勾了勾嘴角：“那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想要唐队的位置，所以就简单利落地开了刀？”



宋鸣脸刷地一下就绿了下来。



陈局睿智地眯起眼，右手拿过一旁的保温杯旋开盖子，白雾在光中尤为明显，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后说：“宋副队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并且他也没有什么作案动机可以解释。”



谁知秦霜野随后话里有话道：“我知道，打个比喻而已，谁还要上来发言吗？”



盛夏拿起自己的U盘，两人擦肩而过。



·



楚瑾伸了个懒腰，起身后瞥了眼时间，随即把办公桌上的泡面桶扔进垃圾桶里。



她磨磨蹭蹭地与盛夏交代好今晚的工作后就打算回家休息一晚。



秦霜野估计是真的困了，趴在自己桌上闭目养神，楚瑾看着她的头顶，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晃了晃她的肩膀，但也不敢真的去叫醒这个姑奶奶。



秦霜野鼻腔里轻轻发出一声“嗯哼”，随即伸出手拽了拽楚瑾的衣服。



楚瑾的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刘天生你过来帮我拿一下包。”楚瑾说。



刘天生条件反射说：“嗻。”



楚瑾也没多理会他这开玩笑似的回答，撸起袖子让秦霜野枕着她的小臂后一把打横抱起，在各种窥视的目光中大步走出市局。



秦霜野把头靠在她胸口这边蹭了蹭，楚瑾一皱眉，往上颠了颠后说：“你安分点，别动。”



秦霜野：“……”



温吞望着两人难舍难分的背影，用手肘顶了顶自己老公的胸口，摸了摸自己日渐隆起的小腹后嫌弃道：“我和你谈恋爱那会我都没这待遇呢。”



柯乔嘴角抽搐了几下，反驳道：“我当初要抱你，你说自己有腿能走的。”



“你个直男。”



“闭嘴吧直女。”



刘天生帮忙把车门打开，楚瑾偏头一咬牙把秦霜野放在副驾上帮忙系好安全带，又调好了座椅角度后才招呼这娃子回去。



楚瑾挂挡出发，但奈何晚归车流量大，今天直接就堵了个水泄不通。



她无聊地用指尖敲着腕表的玻璃盖，秒针在刻度上迅速移动着，而后又摩挲起了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楚瑾这边刻了金色的山与秦霜野拼音首字母，而秦霜野那边则是浅蓝的海与楚瑾的名字。



山盟海誓。



秦霜野困倦地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眼后静静注视着楚瑾的侧脸，随即哑声道：“……楚瑾，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大学的时候建了个乐队是真的吗？”



“你瑾哥说话还能造假啊，”楚瑾戏谑道，“不过搭配地很奇怪，我自然还是小提琴啦，柯乔是架子鼓，盛夏弹吉他，林见晨和你一样钢琴弹得很好。”



楚瑾看着前面的车慢慢开始往前移动时才把注意力放回前方。



秦霜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脑袋疼得要炸了。



“不过你今天怀疑宋鸣真的好莫名其妙啊，”楚瑾说，“我得为他说一句，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是这种人的。”



“我不是说了吗？打个比喻而已。”



“可你这个玩笑开得也忒大了，我们是警察，办事得讲究实际。”楚瑾打灯变道。



秦霜野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别有深意地说：“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身边的人，比如说我。”



楚瑾不假思索道：“没有。”



“我还以为你们全市局上下第一个怀疑对象是我来着。”她把掉在自己脚边的毛毯捡起来盖在腿上，“不过别为了私情，省得陈局他们说是我勾.引你。”



楚瑾觉得有点好笑：“我要是真为了私情我直接就不把你拉过去开狼人杀了，我们这是正经恋爱，谁勾.引谁啊，我本来就是弯的。首先你不与唐队有任何接触，事发当天你坐在我腿上和我心平气和地聊着天，你也除了买菜这种柴米油盐的家庭琐事以外就宅在家里了，出门都是我带着的，要真有时间去给唐队送有毒的咖啡粉就真是见鬼了。”



她一顿，随即又诚实道：“但一般有这种玩意你都是留在家里自己喝的，怎么可能去送人呢，再说这玩意是我们家送出去的吗？我要送也是送脑白金和更年期调节心理的书给唐队。”



秦霜野嘴角抽了抽，干脆就把楚瑾拉出案子来了，普通聊天：“对了，我现在先明确我今晚没有任何想要和你做.爱的兴致，再说你也是那几天，咱们互相放个假。”



“啊对对对，要是再像之前那样强一次是不是你真的就上法院告我了？”楚瑾笑道。



秦霜野唇边笑意不减：“你可以试一试。”



楚瑾好像知道这女人心里在盘算些什么：“我哪敢啊，昨晚你那都是轻的了，我肯定先进医院再进法院的了。”



秦霜野莞尔，随后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



“对了，你之前那个灰色的帆布包呢？我看阿野你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用我上个月送你的单肩包。”楚瑾话里有话道。



秦霜野刷着微博：“你那个唇釉的锅，这几天一直在忙就没拿回家洗，现在在后排，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说着指了一下后排座位。



“我之前往你包里放了几颗薄荷糖，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秦霜野摇了摇头。



楚瑾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把包拿过来，拉开拉链里面确实被唇釉染了一大片，甚至都渗出来了。



她不经意地抿抿唇，眉梢一挑从里面秦霜野一般用来放纸巾的小袋子里拿出五块薄荷糖。



“阿野你吃糖吗？”



夏末蝉鸣未减，夜风狭着人们的笑声掠过地平线，而城市上空却缓缓堆积起了阴云，似乎在商量着一个时机来下起瓢泼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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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得联系前面那几章啦，阿野说过自己衣角的红色痕迹是唇釉被摔了漏了出来而蹭到的


第90章 请求


楚瑾随意地把毛巾扔到一边后便以大字型瘫倒在床上，想当年她年轻气盛能像那群实习生一样熬四个通宵都不带一丝累的，现在真的是年纪大了咯。



秦霜野站在一旁抱臂靠着墙，对着她皱起眉，随后略带嫌弃地走到客厅的电视柜旁取出吹风机：“你过来。”



“啊？”楚瑾猛地坐起身，紧接着就被通宵后惨烈的头晕恶心给打败了，痛苦面具霎时就在她脸上浮现出来。



秦霜野略微沉吟后还是搬了张椅子到主卧，接电之后把吹风机拿在手里晃了晃，意思很明确——是你自己吹还是我帮你？



楚瑾自然而然便是不会放过这种好事的，勉勉强强撑起身子哼哼唧唧地起身过去。



别人上一次帮她吹头发还是在她上小学六年级时。



远处灯火喧嚣似乎离她们很远很远，清朗的夜空星星闪烁。不知道为什么，秦霜野似乎是知道楚瑾对自己起了疑心，也只是站在楚瑾身后一言不发地帮楚瑾收拾她湿漉漉的头发。



吹风机呼呼响，屋里的两个人心中各自存有难以启齿的心事。



秦霜野的手法很熟练，温度掌控地很好，不会烫头皮也不凉，不一会就吹到了七八分干的程度，温柔还细心。



楚瑾随后捋了捋，脑子发昏地愣愣地坐在床上，目光却永远跟着秦霜野。



她不经意地轻轻咬了咬下唇。



“楚瑾，”秦霜野收拾好后坐到了楚瑾旁边，“你知道夏谈梦其实不是雾里吗？”



楚瑾摇了摇头：“现在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毕竟人都已经死了，柯乔当时解剖时还绞尽脑汁想要给自己小姑娘缝好看点来着，我们总不可能永远一直都在谈论已经过去的事情吧。”



秦霜野忽然释怀地往后一倒，墨色的长发如水藻般在米白色的被单上四散开来。



“是啊，人都已经死了，管她是梦蝶还是雾里。”秦霜野笑道。



楚瑾皱了皱眉，这个代号有点陌生，像是从来都没有在她的耳朵旁出现过：“梦蝶？”



秦霜野莞尔：“对，梦蝶，和她的名字一样。我知道她不是雾里的那个细节是我被她绑架还在所谓的禁闭室里，我故意引导她走到我跟前来，并让她凑前来，我在她的肩膀上没有发现那个刺青。”



“那是什么样的刺青？”楚瑾趴下来凝望着她那双极深极黑的眸子，双腿在悠闲地晃着。



秦霜野偏头和她对视，唇边勾起一抹笑容，手指不经意勾住了楚瑾的一撮头发：“这个卧底留露在外的情报屈指可数，但我之前是什么身份啊，那倒是还能看到当时的擂主的，我们每个月都会打一次擂台赛，这个人一直是擂主，有一次随俗和她切磋时一用力不小心扯坏了她的训练服，她的左肩上有一个特别明显的刺青，是两朵相交在一起的红色曼珠沙华。”



她的眸子在明晃晃的灯光中尤为清澈，楚瑾发现她这个人不笑时面相冷淡难以接近，而笑起来却温和许多，一点一点拨动楚瑾的心弦。



咚。楚瑾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就彻底落下去了，肩膀位置是最容易暴露的，然而秦霜野没有刺青，肩膀上除了之前严玥给她留下的小印子就很干净，但偶尔也会有她对她的标记。



“楚瑾，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该不该说。”秦霜野说。



“说啊，跟我拘谨什么呢，还请求，你想要星星月亮我也能搬个梯子上天给你摘去。”楚瑾调侃道。



只见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把对方推开，在楚瑾略带懵逼的表情中吻上了她的唇。



她这个冰山女神主动的次数就和刚才说的雾里情报似的屈指可数，一般都是秦霜野附和着楚瑾，从来没有正面暧昧过，这次却掠过了拥抱牵手，直接一步到顶选择了接吻。



楚瑾是一个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的大情种，这会直接宕机了，直到反应过来自己被自己老婆拿捏了才气哼哼地开始报复，好在自己也是有经验的人，搂着秦霜野的腰一点一点地向对方靠近、索取。



她本身就是个很随意的人，而秦霜野则在这种小事上也喜欢随遇而安，这会就跟没节制似的，直到最后一丝空气被楚瑾抽走，秦霜野才甘拜下风。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是死在你的枪下的，亦或者你亲手为我戴上手铐。”秦霜野轻描淡写道。



两人都沉默了。



楚瑾嘴唇微动，却被她先一步：“阵营如果真的要分得特别清楚的话，我希望是这样的，我十恶不赦，我罪该万死。”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不需要事事都把自己和那段阴暗的回忆联系上的……”



秦霜野打断她：“楚瑾，你知道吗？辜负真心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针的。”



“但你知道我根本不会负你。”楚瑾直截了当道。



继而两人再度陷入沉默，终于楚瑾动了，她给秦霜野披了一件大衣并抬手把空调调高了些，让步了：“把裙子换了，着凉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又不干什么。”



秦霜野也让步，把手搭上楚瑾的脸，帮她把搭在额前的头发捋到后面去，跟正常情侣一样又凑前短暂地接吻：“行了，要是真干什么你得猝死了，先睡吧，我去晒一下衣服。”



楚瑾摆摆手：“得得得，你刚才说得搞得我一下子就精神了，啥困意都没了。”



秦霜野笑着把被子掀起来朝她扔过去。



“快去吧，估计得出差，忘了就得在家里长毛了。”楚瑾偏头躲开，嬉皮笑脸地起身铺床。



“睡你的觉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楚瑾半搂着秦霜野，北桐真是一个爱下雨的城市，一年四季都在下雨，有时候一个月也就这么晴几天而已，忽然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微微睁开眼。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查看手机信息，轻轻扭过身去够手机，解锁后直接点进短信查看全文：近几天唯一带着礼品去过老唐家的是一个莫约二十八九岁的女人，叫做房嘉吉。



楚瑾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把右手手臂抽出来，掀开被子起身后温柔地给秦霜野掖好被子后披了件外套，她再三思索后还是悄悄从制服外套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床头柜抽屉，动作十分轻柔地取出一张SIM卡，把手机里的那一张取出来，站在阳台的推拉门后，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喂？”话筒对面是一个中年男子。



楚瑾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后不疾不徐道：“我想要知道南榆市公安局副局长任海运近几年的资料，对还有他儿子，任荣。”



不知话筒对面的男人说了些什么，楚瑾把快烫到手指的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到玻璃推拉门前抬手漫不经心地一擦玻璃上的水雾，手掌传来冰凉的触感，她疲惫地一掀眼皮子把电话挂断。



紧接着退SIM卡再把原来的装进手机，动作一气呵成。



她面无表情盯着主卧的门看了片刻，而后举步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莫约两分钟后楚瑾关掉水龙头推门进去。



秦霜野缓缓睁开眼，听着身边人慢悠悠爬上.床脱衣盖被最后是自然而然地抱住自己的动作，嘴唇微动，结果也只是故作迷糊地嗯哼两声。



·



“警察叔叔！我真的是鬼迷了心窍了才去干这勾当的，都是那姓房的那女人诱惑我！”头顶黄色鸡窝的小青年被一群警察围着，手铐不断地敲击着铁桌，“这年头赚钱不容易，那姓房的女人能骗几个农村少女也是神了。”



刘天生现在还没消化掉这个“警察叔叔”昵称，他一二十三岁风华正茂刚扶正的优秀好警员竟然被比自己大的社会人喊警察叔叔。



脸黑得都能滴出墨水来。



“那你们的拐卖对象是什么标准？”邵闵抱臂站在一边。



小青年嘿嘿一笑，一吸鼻子指了指邵闵：“就像这位警察小姐姐这样的，二十多岁啥都不懂就为了找工作，房姐通过招聘软件把她们骗到农村去，长得好的能生育的就卖得高，不过那些光棍都是些饥不择食的人，就是钱给得太少了。”



邵闵把录音笔扔到铁桌上，真是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说出这句不带脏字的话：“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姑娘的家人怎么想的？那些姑娘是自愿的吗？她们被买家带回去会遭到什么？你们还有没有点人性？”



小青年好像察觉出邵闵的不爽，露出一口黄牙赔笑道：“这咱也不知道啊，反正铁定不是自愿的，但既然是卖出去的又有谁管她们死活啊，无非就是给那些老光棍传宗接代呗。”



一般这些被拐卖的姑娘都是这样，除非你生下一儿半女才肯罢休，但单凭一个肯定不够也还必须得是儿子，而你又念在自己有孩子的，再加上长期的PUA与虐待，精神早已有些摇摇欲坠了，孩子就是你唯一的精神支柱，连逃生的心都渐渐被时间磨灭，最终成为了在田间劳作的农村妇女。



楚瑾唰地一下拉开铁门，看见审讯室里的实习生吊儿郎当一笑：“哟，还挺热闹。”



小青年见他们无论站或坐都立马变得严肃起来的架势，他在观察一下这位女警的气场，大脑飞速旋转后得出一个结论，这进来的女警肯定是领导。



不等刘天生给楚瑾介绍自己，他立马就把自己的姓名给报出来了：“诶，领导好！我叫于夜，今年二十六岁，从事拐卖人口工作。”



楚瑾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于夜，自己拉开折叠椅坐下：“哟，你说自己的工作还挺自豪，这量刑最高可是死刑啊，不过也是活该。”



于夜下意识想去摸自己手臂上的刺青，但因为手铐的束缚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嘴里嘀咕着：“话别说这么绝啊，要是我把房姐供出来是不是真能减刑……”



楚瑾笑道：“当然可以啊，这个房姐干的事情足够枪毙她几次了，不过你知不知道这个房姐她今年接到的大单子或者她的丈夫之类的？”



“有有有，”于夜小鸡嘬米似的点头，“不过这女人精明得很，没结婚呢，我就知道两个，一个据说是大城市公安局局长的儿子侄子之类的，另一个早就是不知道死哪去了，房姐找不到他还一哭二闹三上吊呢，但明眼人都知道她那个男朋友路子不正，吸毒啊。”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楚瑾站起身径直走到于夜面前，目光扫过单面可视镜，勾了勾嘴角：“那你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啊，那人叫黄大强，不仅长得胖，德行也不咋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他的。”于夜唏嘘不已。



楚瑾对着单面可视镜遥遥打了个手势，那头的刑警立马开始忙碌起来。



“房嘉吉近几年有没有接过什么大单子？”楚瑾一字一顿道，“比如先给定金，收入过万的。”



于夜盯着审讯室的天花板看了半晌而后吊儿郎当地笑道：“年底接了个大单子，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俩狗男女为什么这么高兴，腊月二十九号还兴高采烈地开车出去，我以为是去拉人去了，结果拿回去一沓钱，俩人算了一宿呢，最终算出来有三十万，房姐还跟我说是定金。后来黄大强就拿着屋里藏着好多年的宝贝就去市区了，结果再也没回来过。”



楚瑾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她偏头摁了摁蓝牙耳机，戏谑道：“没想到我们高贵冷艳的阿野就值这个数啊。”



秦霜野在单面可视镜后面，她闻言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楚瑾直截了当道。



秦霜野翻着手边他们递过来的资料，指尖轻轻抚过房嘉吉正脸照上的刀疤，嘴边有了一丝笑意：“楚瑾你上辈子是幼稚死的吗？”



“嘿，”楚瑾注视着于夜那双漆黑有神的大眼睛，低声道，“我这叫童心未泯。”



秦霜野没有再回话，楚瑾也不自讨没趣，耸耸肩继续把思绪移到案子上。



于夜脑子里的灯泡在他大脑的高速运转下忽然被点亮，他两手一拍，手铐敲击桌面发出叮当叮当声，一本正经道：“我就说为什么定金这么高了！我敢说他们八成是买.凶.杀人！他妈的自己跑了还要扔下我们这些小喽啰来当替罪羊！”



楚瑾心说大兄弟你是真的猜对了，不过替罪不替罪羊不知道，反正那晚追了我们秦美人儿半条街的傻X已经凉透了，现在就找老板娘秋后算账呢。



眼瞧着于夜的国骂声越来越大，楚瑾忍不住想让这人停下自己跟连珠炮似的嘴：“兄弟，反正你呢就在看守所待着吧，等服刑完之后就改过自新好好做人吧，不过你得文明些才能在社会上混。”



于夜立马噤声。



一般定金领完那另一半的钱肯定会在做完事后交付，依照楚瑾这几个月对夏谈梦的了解，哪怕失败了这个被甜言蜜语冲昏头脑的小公主顶多也就发发脾气，但也会把钱全部交付完的。



那么这另一半赃款又被房嘉吉藏在哪里呢？



楚瑾忍不住摩挲自己的下巴，一双桃花眼像是会说话一般灵动，于夜都感觉这个领导会问自己一些问题。



果不其然，楚瑾她问：“房嘉吉的老家或者住所在哪？”



这可把于夜给难住了，他这个小喽啰只是拿钱干事，那里还顾得上老板是哪里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但面对楚瑾与审讯室里其他警察堪称慈爱的目光以及自己想从轻判的决心他绞尽脑汁终于想起几个字来：“好像是Y省北桐市城东区……泰雅镇……额。”



紧接着楚瑾蓝牙耳机里就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泰雅镇小河村六十八号。”



楚瑾一怔。



秦霜野翘着二郎腿，透过单面可视镜观察楚瑾的微表情，很明显，她在吃惊。



“怎么了不说话啊？很意外吗？你还记得我们高二那会打架进市局吗？”秦霜野淡淡道。



楚瑾盯着单面可视镜点点头，说：“你被欺负，我们抄板砖和那群人干起来了，结果因为斗殴差点我连政审都过不了。”



秦霜野点了点资料上的正脸照尽管楚瑾看不见，她像欣赏艺术品似的抚摸过照片上那个刀疤，嗤笑道：“我初中就遇见过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割腕的女生吗？就是我，我被她们校园霸凌了三年多，成年之后有能力自己弄到这个人的资料对我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过她也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报应，然而现在又干这种事情。”



楚瑾还没来得及消化信息量巨大的消息，不过现在她对于秦霜野的过往有了更多的兴趣：“那她们是怎么欺负你的？”



秦霜野的手一顿，面无表情道：“比如呢，一堆人把你拉到厕所或者学校的小巷里，揪着你的头发给你扇巴掌，拿打火机烧你的头发，警告你不要挑战他们的底线，并且你这个人呢被霸凌的视频不打码被发到各个学生群里去，后来你就出名了，不是因为成绩，而是因为你是婊.子。”



“我要毙了那姓房的。”楚瑾咬牙切齿道。



秦霜野打了个哈欠，抬手看了眼腕表，想起来自己的药都还在办公桌上：“先找到赃款吧，没准还能拔萝卜带泥似的把那堆人揪出来。”



于夜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全审讯室的刑警的表情严肃得都像是自己家里死了人自己去参加葬礼似的那样，唯独就面前这位支队长在原地自言自语，但也听不到她到底在说些啥。



楚瑾尽量平复了一下自己飚到一百八的血压，和善地走到于夜旁边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以后好好改造，出来以后我拉你喝酒哈，不过现在你得好好配合我们调查。”



“我知道我知道，那能给我减刑吗？”于夜惴惴不安地搓着手。



楚瑾郑重承诺道：“一定一定！你相信我哈。”



等到这孙子被俩刑警押走之后楚瑾选择了偷偷拿秦霜野的消毒湿巾擦一下自己被严重污染的手。



秦霜野盯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抿了抿唇。



北桐雨势渐小，到这会直接停了，街道上的人也多起来了，摩托车轮过小水洼发出的水花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但城市仍在一片朦胧之中。



楚瑾把自己的方便面搅了搅，卷了一点在塑料叉上也不顾形象，刺溜刺溜吃了两大口，期间还时不时把自己的叉子伸向秦霜野的盒饭里偷海带吃，人家秦霜野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瞧着楚瑾把自己辣味的菜都偷完了才开始慢吞吞地动筷子。



不过我们刘天生同志对于今天被叫叔叔这件事十分在意。



“艹！为什么邵闵是警察小姐姐而我是警察叔叔？！”刘天生痛心疾首地吐槽道，“我长这么大，独生子也没被叫过叔叔，我才二十三啊呜呜呜，这不公平！”



张闻偷了他碗里的红烧肉，想偷下一块时刘天生就没有秦霜野这么的无所谓，直接一筷子拍开，张闻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干脆阴阳怪气道：“啊对对对，你也是小姐姐，是吧天生妹妹？”



刘天生好不容易收敛住的二次元气息在这一刻被张闻给唤醒了，他立马开始反战术恶心对方：“啊对对对，张叔还真是不服老，连前辈都敢欺负了。”



这叔叔和叔的等级可是天差地别。



张闻的脸刷地一下绿下来，本想着好好干一场嘴仗的，谁知他们楚支队长直接点了她的三个亲传弟子，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出差。



怨恨的话瞬间消音，三个小鹌鹑只能哼哼唧唧地收拾好跟上自己师傅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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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我不理解


第91章 嘉吉


秦霜野慢条斯理地系好安全带后把于夜的档案翻开看了一会，说：“你怎么抓到于夜的？”



楚瑾装逼似的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全然忘记了昨晚的勾心斗角，鼻腔中发出轻轻的一声“哼”，朝着后座扬了扬下巴。



秦霜野倨傲地转过头去，刘天生抬起手挥了挥。



“于夜没有前科，底子干干净净算是这一片不良少年中的一股清流了，但也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三教九流的事都知晓，”秦霜野一顿，“但现在，他有了。”



刘天生说：“我们是接到陈局的任务说要去各大汽车站火车站找房嘉吉，谁知正主没抓到倒是抓到了在一旁拉姑娘上车的于夜，说起来这个房嘉吉也是我们北桐一直在通缉的人贩子，从各个省份以工作招聘来拉姑娘上贼船，有的被她贱卖掉了，有的被她偷渡到缅甸强制.卖.淫。”



说来也真是奇怪，现在全国有三千多万光棍，为什么这群男人不反思一下自己呢？



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明码标价的子宫就毁掉一个幸福安康的家庭。



有的姑娘生下孩子后没有了想逃跑的心了便开始忍辱负重地在乡野中做起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妇女，有的姑娘则进行反抗但却找来一顿毒打，摸黑逃跑后也会被团结的村民们抓回去，受不了了就自杀了。



而前者在与孩子的长期相处中有了强制的亲情，后来便默默把孩子当成了精神支柱。



可是谁还知道那些邋遢的农妇曾经是意气风发的大学生呢？应该没有人会知道了吧。



房嘉吉的老家算是北桐周边偏僻地带了吧，路越走越窄到最后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农田在九月初灿烂的阳光中一望无际，水稻纷纷抽穗，等着被收割的那一天。



最近全国都实行一村一警，但还是天高皇帝远，一山隔着一村，有这个民警的作用无非就是东边王老头家的狗偷了西边刘老太家的鸡因此两个老人吵得不可开交，这个民警就得去调解等等。



再者就是这个村子出了案子就得配合周边派出所工作。



楚瑾倒是没下过基层，不过还是帮助过没带钥匙的老大爷爬楼翻窗进去开门的繁琐小事，但就是没调解过大妈吵架，可是仅仅只是在旁边听着就可以知道嘴仗之惨烈。



但对于邵闵他们这种公安联考分配到市局的懵懂实习生而言还是能刷新他们三观的。



邵闵他们三个小鹌鹑在后座眨巴着眼。



眼瞧着前方的路变成了未铺设水泥的坑坑洼洼的沙土路，秦霜野动了动嘴唇，随即把风油精从车匣子里拿出去涂抹到手腕上。



这一段路大概率是楚瑾开过最长的一段“蹦蹦车”吧，楚瑾都皱着眉地从吊儿郎当的单手握方向盘变成了双手，秦霜野被颠簸地脸色越发苍白。



“就瑾哥，我们是直接去到房嘉吉的老宅吗？”张闻抬手扶着车顶的扶手问。



楚瑾把墨镜摘下来后说：“当然不是，那岂不是私闯民宅？陈局已经和那个民警打好招呼了，待会我们直接去村委会和他汇合就好，不然这山路崎岖的，我们怎么找。”



“……赃款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在她的老宅，夏谈梦能接触的上限也就这对人贩子夫妇了，但这姑娘谨慎地不行，直言说要放在她老宅那。”秦霜野把风油精瓶子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邵闵认真地提问道：“那为什么房嘉吉这半年内不会回来取赃款呢？”



楚瑾摇了摇头：“不会，现代刑侦办案百分之八十依赖的是监控录像，别看这是个山沟沟但还是有分配到监控器的，但根据陈局提供给我们的监控回放来看房嘉吉半年间都没有踏足过这里。其次是……”



秦霜野打断了她：“靠边停车……”



楚瑾：“？”



但也疑惑地为他们的秦顾问停下车，电光火石间秦霜野捂着嘴猛地推开车门，跑到草丛边翻江倒海地呕吐起来。



所有人：“……”



看来他们英明神武、高贵冷艳的秦顾问还是被惨烈的晕车所打败了，但也是秉着不能弄脏楚瑾的车否则会被她逮着卖.身卖肾的原则才提出靠边停车。



楚瑾到底还是和她戴情侣对戒的那个人，心疼地拿出瓶矿泉水旋开盖子递给秦霜野后帮她顺着气。



“来，漱漱口。”



秦霜野接过矿泉水瓶，咕嘟咕嘟漱了两口后一股脑全倒了。



楚瑾将她扶上车后点了点他们四个大冤种，吹了声口哨挪揄道：“老弱病残……”



而后她揉了揉秦霜野的脑袋：“孕，都齐了。”



后座三位老弱病残：“……”



“有了”的秦霜野默默地翻了个含蓄又克制的白眼。



全场唯一的正常人则吹着口哨哼哼唧唧地上了驾驶位。



·



村长早就拉着那位民警在村委会门口张望了，那位民警莫约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粗黑框眼镜。



贴了车膜的车窗徐徐降下，里面露出张眉清目秀的脸，你瑾哥这会又开始装高冷了，二话不说就示意邵闵下车等待消息让这个民警上来。



但她回头一想又瞥了一眼旁边瘫在副驾驶哼气的秦霜野还是偏头对村长说：“诶，你们这有生姜吗？给两片就好了，这有人晕车。”



我们身娇肉贵的秦顾问当然是没空理会楚瑾的，她现在只想快点完成任务收缴到赃款后感觉继续查矿洞制毒案。



村长不明所以只是去到村委会的砖墙下的红色塑料袋里拿出一整个姜，囫囵拿到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会后拿出小刀削下两片乖巧地递给楚瑾。



楚瑾吊儿郎当一笑：“谢了。”



“不敢当不敢当！”村长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摆了摆手。



GLA缓缓开动，后视镜倒映出秦霜野和楚瑾的脸。



民警诚惶诚恐地注视着身边的一车人，黝黑的手不安地拧着自己的警服一角。



楚瑾可能是终于感受到了周遭的尴尬，于是气氛大王可能哔哔了：“您贵姓啊？”



他像是被一鞭子抽在身上似的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好在楚瑾的左右护法张闻和刘天生硬生生将民警夹在中间，不然可能头顶会嘭得撞到车顶。



“我姓房。”



楚瑾单手握着方向盘，若有所思道：“老房啊。”



老房大抵是现在才发现副驾驶还有一个人，脑袋伸着想要看清秦霜野的脸，但目前秦霜野已经彻底被晕车所支配了，晕车四件套都安排上了，但脑袋还是一阵一阵地发懵。老房只看到了头发丝和衣角，但可以确定是女性。



“那您认识房嘉吉嘛？”楚瑾想从老房这里套出点什么有用信息。



老房嘿嘿一笑，川渝口音浓重道：“那肯定是认识的撒，咱村里前任村主任的女儿嘛，不过也挺邪乎的，十年前她脸不知道为什么被划破了，长长的一道，后面留下的疤讲真挺难看的，不过她据说是人贩子，现在咱这一片谁不知道啊。”



秦霜野坐直身体，伸手拿过矿泉水喝了一口。



那些村口聊天的大爷大妈既可以让你名扬千里，也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瑾哥，你没说完的那句话后面是啥？”刘天生摆正了自己衣服上的初音吧唧。



楚瑾摆摆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夕阳下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其次是，房嘉吉不会这么心急地去把赃款拿到，就算再贪婪也得把剩下的赃款留下以备不时之需，除非是那群人对她赶尽杀绝，以她去往全国搜寻女大学生卖给那些光棍得到的钱肯定是够她用的。”



“领导你结婚了吗？”老房搓着手，“长得怪俊的，肯定结婚了手上都戴戒指了。”



楚瑾挪揄道：“没呢，我这是情侣对戒。”



秦霜野扭过头看她。



张闻同志与刘天生同志搁后座大眼瞪小眼，并不由自主地看向秦霜野。



“那也快了吧，先提前祝百年好合了。”老房笑道。



“嗯。”



·



不知道过了多久，GLA在田埂上轰然停下，老房拍拍手示意就是这一家。



楚瑾感觉自己现在就能立刻参加国家赛开F1了，不过长途蹦蹦车遭受到池鱼之殃的还是秦霜野，人家推门下车时差点要给自己对象拜早年了。楚瑾伸出手搀扶起她，秦霜野没有力气，直接硬生生地扑倒在她怀里，两人重重撞上车门。



嘭。砖瓦房内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你没事吧？”楚瑾下意识保护住秦霜野的脑袋。



秦霜野摆摆手，一咬牙扶着门站起来：“……我没事。”



楚瑾揉揉自己的腰站起来，凑到她耳边哈了一口气：“真的没事？”



她一激灵，差点当着各位的面直接吐出来，不过倒是被硬生生地压回去了。秦霜野摇摇头，摆出个比24k真金还真的笑容。



但楚瑾十分清楚这还是这个影后的假笑，表面上是这样，实际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老房拍拍自己锃亮的警裤，随后指了指田埂对面孤零零的砖瓦房：“就是那了，前些年拆迁就那丫头他们家没人来签合同所以就没拆，但这么看起来也没什么人会来的。”



秦霜野耸了耸肩：“那可不一定。”



张闻和老房留在车里，刘天生跟着他们一起过去。



三个人熟练地套上手套和鞋套小心翼翼地下了田埂，地平线最后一抹红色落下，可天还没有黑，而是一片纯净的克莱因蓝。



不过前方的路也十分难走，楚瑾这一路上不知道踩到了多少个坑，差点和刘天生同志上次在宁舟火车站出站口被人绊倒以大字扑街的形式一样亲吻脚底下芬芳的土壤。



这是典型的农村自建房，不过是年代比较久远的一层砖瓦房，四周的砖墙直到楚瑾的腰部，墙面只是糊了一层水泥罢了，这和秦霜野小时候拉着雨霖翻的墙差得远了。



三人翻过砖墙之后脚底下是杂乱的院子，不过那扇腐朽的木门很明显就被人打开过，生锈的锁掉在地上，而里面也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是些老旧的木制家具，楚瑾略微一沉吟抬手将虚掩的门推开，灰尘扑簌簌落下。



刘天生抱着勘察箱，跟着师傅师娘小心翼翼地踏进去，但秦霜野显得很轻车熟路，径直走到卧室，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房梁。



楚瑾眯着眼观察了几秒钟，房梁上似乎有东西。



盒子！



她用手肘碰了碰秦霜野小臂：“诶，阿野你怎么知道的？”



“我来过这里。”秦霜野面无表情道。



楚瑾一怔。



但她这个人向来没心没肺，除非是很明显的细节才会引起她的怀疑，在0.01秒后楚瑾招呼刘天生去前院那倒在地上的竹竿。



终于，尘土飞扬。



只听一声脆响，上面那个被白蚁腐朽得差不多的木头盒子重重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里面有用牛皮纸包裹着的现金。



楚瑾大致点了点钱，半晌后才怪异地笑出声来：“……你卖.身也就值这么点钱啊。”



秦霜野一愣，随即一脚踹在楚瑾腰上。楚瑾笑出眼泪来了，用手腕蹭了蹭后拿起钱站起身，戏谑不已：“买.凶杀你的全款也就六十万还没有我现在手腕上戴的这个最次的表贵。”



刘天生在一旁不明所以。



“得得得，我将来给你的彩礼肯定比这个还多。”楚瑾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一趟也不算白来，还是有收获的。”



秦霜野耸了耸肩，没有作声。



忽然，咯吱。



楚瑾的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猛地回过头去：“谁在那？”



躲在门口的那个人捂着嘴不受控制地嘤咛一声。



秦霜野别有深意地一挑眉。



电光火石间，砰！



两个歹徒从屋顶打滚翻下，重重落地时扬起一大片灰尘，楚瑾强硬地把秦霜野推到身后去反手摸出配枪。



“不准动！警察！”楚瑾喊了一句。



但那两个歹徒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楚瑾的这句话，扑前想要一把夺过秦霜野手上的现金，楚瑾挡着她把五四式亮出来，两个歹徒明显一愣但被钱财冲昏头脑的死刑犯定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快！弄她！抢她的枪！”有人喊了一句。



楚瑾一手握枪，一手使劲挣脱来人的潜质，一咬牙，猛地扣下扳机。



砰！



张闻和老房察觉到了这边的变故，纷纷扭过头。



“操！”楚瑾一脚将脱手的五四式踹开，“刘天生去喊人啊！”



刘天生拔腿就往院长里跑，还差点挨了他们楚支队长重重一脚。



变故来得太突然了，躲在柜子后面的女人捂着嘴一把从厨房低矮的窗户翻过去，打算逃之夭夭。



女人边跑边往后看，一个没注意差点被地上的土坑给绊倒，忽然她感到脑门上被一个硬物抵住了。



秦霜野举着枪：“别动。”



女人一眼就望见了秦霜野风衣口袋里的现金，咬着下嘴唇佯装投降地举起双手站起身，随即拿出自己那些年当小太妹的本领一记手刀就想要敲到秦霜野的肩膀上。



不过这对于秦霜野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而言只是雕虫小技，她侧身一躲咔吧一声抓着女人的手臂用力一拧，腕骨碎裂，女人一咬牙发出一声惨叫：“帮忙啊！还想不想分钱！那个警察就别管了！”



瘦猴听到自己老板在呼唤于是就抛下自己的搭档老虎拔腿就往后院跑。



秦霜野抓着女人往后退了几步，谁知那瘦猴红着眼想要抓到她，刹那间手袖发出一道寒光——刀！



瘦猴胡乱冲上前，秦霜野眼底一沉将女人挡在自己身前，匕首刺入女人的小臂，鲜血淋漓。



“啊啊啊！”女人忍不住惨叫起来。



与此同时，楚瑾紧紧扣着老虎的头皮，一个是彪悍的野路子，一个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抛开性别区别两人简直不相上下。



老虎用手肘重重捣向楚瑾的小腹，楚瑾来着例假，这会简直疼得要吐血，得亏这娃子之前没少这样出现场，糙得很。



不知道哪里爆发的小宇宙，她用力把老虎的腕骨拧断，两人直直倒在铺满灰尘碎片的瓷砖地上，楚瑾面露苦色，额角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磕出个小口子，唰得流出鲜血来。



她秉着绝对不能和这种二流子打架打输了的原则，打着滚地顺手抄起一块板砖用力朝老虎的头顶敲去。



讲真她上一次抄板砖打架还是在十一年前。



不过手感还是这么的熟悉。



老虎挣扎起身就要跑路，楚瑾站起活动活动手腕咬牙一板砖拍过去，他的脚步猝然停下，发出几声捯气声便直挺挺地倒下。



楚瑾也没法说检查这人到底死没死透，她目前得先保护秦霜野的安全。



秦霜野一把将怀中的女人推开，闪电般侧身避开瘦猴的下一次攻击，出手掰住他的小臂，右手轻松地将匕首夺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反手将那把匕首刺入瘦猴的脖子，颈动脉割裂，血柱顷刻间喷涌而出。



楚瑾的脚步猝然停下。



女人眼瞧着自己找来的两位帮手都死了，便如一头被困的兽类般尖叫着踉跄起身要离开。



邵闵的声音在乡野间回荡：“快帮忙！”



“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房嘉吉？”秦霜野似乎并不打算去追，声音冷淡道。



房嘉吉这次听清了她的声音，逃跑的脚步猝然停下。



张闻和邵闵姗姗来迟，刘天生呼得从后腰拿出手铐，谁知房嘉吉低着脑袋竟然乖巧地伸出双臂让她给自己戴上手铐。



楚瑾从秦霜野手中接过赃款，点清楚之后便把秦顾问的“卖身钱”还回去了，可她抬头时却发现房嘉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身边抱臂抿唇的秦霜野。



那表情活生生像是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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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二一六那会楚瑾也说过一次老弱病残孕的，她其实一直知道秦霜野会晕车，所以不是平白无故地去调侃了

下一章算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人物出场吧，现在越码越激动

在码了在码了……


第92章 阴面


楚瑾满脑子都是秦霜野刚才杀人的那个握刀姿势，自己的右手下意识也开始摆起来，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怀疑些什么。



秦霜野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居高临下地看着房嘉吉，她松开了咬紧的后槽牙，随即拿出手帕蹲下.身给她递过去。



谁知房嘉吉捂着自己小臂上的伤口惊恐地往后连退了几步，嘴里甚至还喃喃自语着：“……你、你别过来，我就上学的时候欺负过你一段时间……别杀我……”



秦霜野面色不改，甚至还感到有些可笑地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呢？”



她嘤咛一声，捂着脸上的刀疤，以为秦霜野要过来被吓得连连摆手并不住后退：“你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楚瑾闻言猛地看向秦霜野，黑夜中她的半边衣服沾了瘦猴的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但眼神却意外地毫无波澜，就像房嘉吉在胡说八道似的，可房嘉吉见到她的反应确实不像装出来的。



房嘉吉死死捂着脸，眼神涣散，像是沉溺在无边无际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犹记得是八年前，房嘉吉大专毕业那一会，这个小太妹好不容易成熟了，要走出社会了，可对待他人的态度却还是那么的理所应当，所有人都得顺着她伺候她。



天气渐渐回温，像什么羽绒服这些都得放长假了，但没有人会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这个小太妹会变得怯懦甚至走上犯罪的道路。



房嘉吉抱着简历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其实很想把手中的东西撕掉，为什么那些老板一个个都不愿意录用她？



她越想越气，蹬着高跟鞋健步如飞，似乎是把脚底下的马路牙子当成了老板的尸体。



忽然迎面而来一个卖枣子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许是在专心致志地找着哪里可以摆摊，没有注意到面前的行人，不小心撞上了房嘉吉。



“操，你妈的没长眼吗？”房嘉吉拍了拍自己的名牌衣服，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太太，“邋里邋遢，活该。”



老太太迷茫地看着满地的枣子，眼睛里含着泪水，闻言赶紧鞠躬道歉，嘴里一直嘟囔着“对不起”。



房嘉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名牌衣包，嗤笑道：“你买得起嘛？穷鬼。”



说着举步离开，只留一个老太太在那捡满地散落的青枣，也许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她一个一个捡起马路牙子上的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柏油路上最大的那一个，眯着眼环顾四周后拄着拐杖慢慢走过去拿。



滴滴——一辆轿车突然从旁边的羊肠小道里窜出来，电光火石间一双白净的手抱住老太太的腰疾速将她拉走，青枣被疾驰的车辆碾个稀碎，她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可能是难过于一天的采摘成果没用了吧。



那个女生把老太太拉回马路牙子上便蹲下.身在揉脚踝的间隙帮她捡枣子。



女生带着口罩与贝雷帽，这让人看不出她的年纪，黑色马丁靴在地面上点着。



老太太勉强捡了半袋蛇皮袋，起身对秦霜野表达感谢：“谢谢你啊姑娘。”



“我全要了。”她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翻出几张百元大钞。



老太太一愣，随即拒绝道：“那怎么行？你可以我的救命恩人！”



“举手之劳。”她从老太太手里抢过蛇皮袋拎起来，把手中的百元大钞强行塞到老人破破烂烂的单肩包里。



老太太大致点了点钱，边数边皱起眉：“多了，姑娘我这也没散钱找你，要不就……姑娘？”



她再次抬眸时女生早已消失在人潮涌动的商业街。



“老大你要我们找的那个女人我们找到了，是不是现在动手？”话筒对面的人问道。



她随意地将刚才买来的枣子放在小巷的某个角落里，挑了两个在风衣上擦了擦就咬了下去，闻言面无表情道：“继续跟着，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弄晕带回来。”



房嘉吉走到离这最近的公交站台后环顾四周，随后拿出手机解锁点进微信，冬末初春的寒风呼呼刮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老大，动手吗？”



“你觉得呢？”话筒对面的人反问道。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车里大眼瞪小眼，一股强烈的寒意从尾脊骨直直窜上大脑，明眼人都知道这个主儿可不是什么善茬，毕竟是他们老板坚持不懈要带回来的女人。



但他们都知道绝对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扑在男人怀里娇滴滴地嗔怪诉苦的那种，他们都见过那个主儿动手，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就只有一个字能形容——狠。



可是无论怎么看都是他们老板挨着她，什么都依着她，但这女人就跟个木头人似的对此视而不见。



终于，两个人下了车。



现在临近中午，大家伙大都回去吃饭了，现在这条路上的车少得可怜，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房嘉吉见有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站在自己身边就下意识地离他们远一点，继而又低下头打字。



忽然她的眼皮重重一跳。



“……唔！”她挣扎着，但一挣扎总会吸入手帕上的麻醉类的粉末，莫约一分钟后她的手机从手上滑落，啪嗒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整个人也毫无知觉地往后一倒。



一路颠簸后，她缓缓睁开眼，紧接着又被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吓得脸色苍白，一点一点往后挪去。



“大哥……求求你……别杀我，想要钱可以打电话给我爸妈，他们会给你钱的……”房嘉吉的眼泪一下子崩不住了。



那个逆光的身影蹲下来，右手抓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房嘉吉这才看清这个人的脸，是个女人。



那个女人把自己戴着的口罩摘下来，冷笑一声：“好久不见。”



“秦霜野？！”房嘉吉忍不住喊了一声。



秦霜野松开手，从手下手里接过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对，就是我。”



房嘉吉盯着她的脸，曾经青涩的小姑娘现在张长开了，那张脸不得不说有些惊艳到她，但强烈的嫉妒心还是接踵而至。



她偏头啐了一口，嘴里蹦出几个脏得难以入耳的话：“哟，现在不去卖，来绑架我了啊？被人包养了吧，这么趾高气昂，还记着几年前的那档子破事啊，那张脸跟几年前一样恶心，早知道给你划一刀了。”



秦霜野闻言不紧不慢地一把拎起她的衣领迫使她站起身，凑近在房嘉吉耳边轻语道：“我要是还记着那档子破事，你肯定早就死三次了，不过你这回惹得可不是我，别逼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随后猛地松开手，房嘉吉失去平衡往后噔噔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你就是个被千人乘万人骑的婊.子。”



啪！耳光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秦霜野的手劲可不是盖的，这一下打得房嘉吉耳膜嗡嗡作响。



守在门口的两个手下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你再说一遍。”秦霜野冷冷道。



房嘉吉不甘心：“婊.子。”



啪！迎面又是一巴掌。



房嘉吉重重倒地，捂着红了半边的脸。



“你再说一遍。”秦霜野从手下手中接过小刀，拿着刚才她用过的消毒湿巾在细细地擦拭着。



“我说，”房嘉吉故意拉长声音，似乎一点没有看到秦霜野手中的刀，“你就是个婊.子。”



忽然左脸传来冰凉的触感，她的眼皮跳了跳，随后睁开眼被吓得差点晕厥。



秦霜野用刀尖抬起她的下巴，笑道：“你别以为你背地里拐卖人口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只是这次不巧，你拐的是他的亲生姐姐，咱们也算臭味相投，我绑架威胁，而你，贩卖人口。”



房嘉吉直勾勾地盯着那把抵她喉咙的刀子，声音颤抖道：“……我没有。”



秦霜野松开钳制，将刀片转移到房嘉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冷笑道：“你贱不贱呐？”



而后抬起一划，血肉顿时分开，猩红的血从那口子缓缓流出，房嘉吉惨叫了一声。



而秦霜野转了转刀，和房嘉吉对视片刻后重重将刀片插.入一旁的木桌上，刀片在剧烈地左右摇摆，发出的声音在整个房间中回荡，原本还是新得不能再新的家具有了一道又深又规则的刀口。



“我希望，下次遇到我的时候房小姐可以不用这么拘谨，不懂规矩的话我可以教你。”



·



房嘉吉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甚至有些站不稳，她猛地伸出食指指着秦霜野，一字一顿道：“我当年只不过就是欺负一下你教你懂规矩罢了，你为什么要对着我赶尽杀绝？我要是半年前知道要杀的是你我肯定不会让大强哥过去的……”



天此刻已经全黑下去了，但这是偏远农村，平时连汽车都鲜少看见，更别说和市区一般的路灯了。



秦霜野皮笑肉不笑：“我什么时候对你赶尽杀绝了？”



“你、我……”看得出来她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比，“我毁容就是因为你！是你亲手拿刀划破我的脸的！我、我……”



此时老房摇摇晃晃开着老式拖拉机姗姗来迟，看见田间的一群人连忙按了两下喇叭闪了闪灯。



由于楚瑾感觉这个话题不宜在进行下去便揽过秦霜野的肩膀招呼着张闻他们把房嘉吉押上车，并把那两具尸体抬走。



老房跟着刘天生抬起屋内老虎的尸体，路过楚瑾时老房还对着她嘿嘿一笑，估计这业绩是调解大妈吵架的民警还是第一次看见尸体吧，看得出来，老房他的心都被他自己提到嗓子眼去了。



秦霜野和楚瑾对视几分钟，两人依旧相顾无言，楚瑾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一张轮廓清晰五官精致的脸在烟雾后面看不出喜怒。



她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偏头抖了抖烟灰后，抬手揉了揉秦霜野的脸之后笑道：“宝贝儿我想我们晚上得好好面对面聊一下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介意。”



一般楚瑾对秦霜野的昵称也只是阿野，只有在她暴怒亦或是与她对峙时才会客客气气地喊秦霜野，但像宝贝这种还分时间与空间，要么是调侃或者开玩笑，要么是楚瑾在别有深意地暗示些什么，要么就是在做睡前运动。



不过楚瑾并没有发现秦霜野的脸上有别的情绪色彩，面部肌肉放松，直到听到这句话之后才勉强勾了勾嘴角。



“行啊，不过这可能会刷新你对我的看法。”秦霜野把双手搭在楚瑾的肩膀上，踮起脚凑前在她耳边说道，“楚瑾，你有没有听说过阴暗面？”



楚瑾一怔。



“禁止在现场秀恩爱，哪怕某些人是领导也不行——”刘天生扯着声说。



周遭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除了老房一个人不明所以，剩下的三个小鹌鹑脸上的笑容都抑制不住了。



楚瑾忍不住笑骂，把快烫到手指的烟头随意地往地上一扔，随后用脚一蹭：“滚滚滚，我们交流感情有错吗？哪像某些人啊年纪轻轻就被老妈抓着去相亲市场。”



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如过眼云烟般消失不见，只剩下警察们的互相调侃。



楚瑾气哼哼地转身想要回到车里，结果一个没注意踩到脚下的坑，脚踝咔吧一声，人也直直地亲吻大地。



等到秦霜野扶起她时脚踝已经开始肿起来了，走个路都一圈一拐。



也许她这个唯一的正常人都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老弱病残孕中的残。



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秦霜野吹了一声口哨，将她扶进后座后拍拍她的肩膀释怀道：“老弱病残孕，嗯，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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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对于戒指的戴法的话我这里详细说明一下，不是非得戴中指哈有对象的，右手无名指代表的是热恋中，而左手无名指才是已婚，但戴婚戒时两边的都可以，不过戴左手的偏多


第93章 猜想


北桐九月的天气还是那样的热，中华田园犬在路边狂吠不止，屋内的女人疯疯癫癫地训斥了几声，她不断地抚摸着床头的全家福，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上面。



叮铃，另一个瞧起来与那个女人年纪相当的老妇人将自己的老式女自行车停在堆满杂物的楼道里。



拿起礼品袋弓着身子慢慢悠悠走上阴暗的楼道后，常年的哮喘使得她在敲门前嗅见灰尘味捂着嘴咳了片刻。



屋内的女人警惕地扭过头，听见声之后问了句：“佳妍？”



她刚想回答，忽然有一双骨节突出的手接过她手中的礼品袋，邓佳妍猛地抬头，盛夏与她对视后温声道：“让我来吧，邓副局。”



“用不着，秀兰是我的发小，我最了解她。”邓佳妍伸出自己满是皱纹的手想要把礼品袋抢过来，谁知道盛夏紧紧攥着带子。



盛夏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里流动着危险的光泽，不动声色地反唇相讥：“真的只是发小吗，邓副局？”



邓佳妍顿时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盛夏拿过自己口袋里的钥匙推门而入。



·



各位市局苦逼加班狗们秉着公安局与嫌疑人是我的正房而我的家人是偏房的道理打算今晚继续通宵办案，他们吞姐顶着自己二十来周的四脚吞金兽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熬不了。



温吞拍了拍柯乔的肩膀笑道：“外勤就交给你了，我们牧晚可不能跟着你熬夜。”



柯乔只是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技侦的还是外勤的，自从老婆怀崽之后他得帮着老婆值班，每天昼夜颠倒，但他们家是妻管严，没法只能照做。



“为什么你一定就坚信她是一个姑娘呢，儿子不好嘛？”柯乔顶着自己的大黑眼圈。



温吞嘿嘿一笑，随后凑前耿直道：“这娃子要是以后继承我们的光荣伟业我就打断他的腿，并且我想试试给女孩子扎头发是什么感觉。”



楚瑾扶着脸色苍白的秦霜野一步一步跨进总办公室，刘天生那几个则押着房嘉吉往审讯室去。



楚瑾闻言笑道：“当警察不好吗？光荣兄弟情又能一起通宵办案还能帮忙抢楼下小卖部十八块一桶的方便面。”



温吞含蓄地指了指自己和柯乔，以及各位身上锃亮锃亮的警服，说：“别的警嫂的生活只有自己和孩子，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老公长什么样，而我和柯乔双警，以后孩子出生可能都把派出所当自己家了，ta要是上学后可以光荣地跟各位同学们说自己进过局子。”



“这不挺好嘛，”楚瑾点点头，“至少没人敢欺负ta了啊，拜托这样超酷的好吧。”



温吞翻了一个十分克制的白眼。



柯乔抬头看了一眼秦霜野，随后问道：“秦霜野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嗐，怀了。”



柯乔这法医大概是在怀疑自己那五年是学了个寂寞：“？？？”



“卧槽，你俩怎么做到的？”温吞嫌弃自己老公的心越发强烈。



秦霜野抬手掐了一把楚瑾的后腰，楚瑾忍痛两手一摊：“……晕车，我开玩笑的。”



温吞：“……”



柯乔起身叉腰证明自己那五年没白学。



楚瑾扶着秦霜野坐下，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旋开递给她，秦霜野就着她的手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后摆手示意不用了。



柯乔把椅子搬前，迫不及待地想要问他们今天的成果如何：“怎么样？去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有有有，收缴了三十万赃款，还和歹徒干了一架并把房嘉吉抓回来了，不过我疲劳驾驶了这么久，实在是不能审讯这个女人了，你们楚支队长目前最需要两小时婴儿般无忧无虑的睡眠来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楚瑾扶额叹息。



“姓楚的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温吞毫不吝啬地吐槽道。



柯乔和秦霜野纷纷表示赞同。



楚瑾则悲痛欲绝地捂着自己心口表示自己的粉红萌萌少女心碎了一地。



楚大小姐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能继续和他们那两个大冤种打嘴仗了，便婉拒了这一邀请，揉了一把自己女朋友的头发后径直走到自己办公室。



走之前还转身叮嘱柯乔道：“对了柯乔你帮我转告一下老宋，要是唐队这个案子有任何消息都要记得告诉我，以及排查一下唐娇与张秀兰的人际关系兴趣喜好之类的。”



“行行行，好好好，滚去睡你的觉去吧，猝死算了。”



她反复回想着房嘉吉那堪称强烈的反应，以及秦霜野几个小时前凑到自己耳边意味深长的那一句话。



你有没有听说过阴暗面？



楚瑾一直觉得自己走的是被光普照的社会主义道路，所以不觉得自己会有阴暗面这一说法，但是人都会有，那么结合房嘉吉脸上那道骇人的疤痕，秦霜野的阴暗面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当着楚瑾的面出于正当防卫杀了人，可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并且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或兴奋，反而平静得不正常。



“不过老子现在只想睡觉。”楚瑾自言自语，随后强迫自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中清除，趴在实木办公桌上闭上眼。



随即她在睡梦中抓住了某段微不足道的回忆。



是第一天认识秦霜野，本以为是露水同桌，谁知高一班主任王姐排座位是按照身高排的，并且绝对不会让异性挨着一起。



楚瑾只是觉得那天自己烦极了，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来住宿，烦躁于不想铺床也不想社交，恋家情绪在这个晚上尤为强烈。



曾经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王敏。



十几岁的少年情绪总是大起大落，从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到自己真正离开家才蓦然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弱小。



·



第一天不上晚自习，所有的时间都拿给同学们自己准备床铺，秦霜野是最快弄好的那一个，紧接着就去洗漱。



“你好，认识一下我姓萧，单名一个遥字。”楚瑾对床的女生向这个小太妹抛出了橄榄枝。



楚瑾将自己背上的琴盒放在衣柜旁边，随后自我介绍了一遍，出于礼貌，她尽量不把自己的恋家情绪摆在脸上。



宿舍里几个女生都自我介绍了一遍但偏偏只有楚瑾上铺的那一个秦霜野独来独往自己拿起洗漱用品去洗澡了。



紧接着萧遥与温吞就开始揣测秦霜野的心思，怀疑人家是不是根本不想和她们来往。



不过有一说一，人家是真的好看。



“你就是下午那个迟到的吧？”温吞大大咧咧地把自己的手搭在楚瑾的肩膀上。



楚瑾明显皱了皱眉，然后点点头没有说话。



温吞向来就是这个性格，所以后来成为了柯乔的妻子与楚瑾的欢喜冤家，果然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



“你为什么要带小提琴啊，是爸妈逼迫吗？”温吞抱着被子。



楚瑾平静地接过了这个问题：“我是破格进来的音乐生，小提琴现在是业余六级。”



宿舍里的女生差点都爆出自己最真诚的赞叹。



楚瑾自觉无趣就找了件睡衣准备去洗澡，这会大家都在忙自己手头的事情，所以澡堂里人寥寥无几。



南方澡堂最大的好处就是一间一间隔开的，不像北方那样可以坦诚相待。



楚瑾靠着墙，水龙头哗哗出水，她在氤氲烟雾中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着点亮打火机，忽然一间门开了。



她疾速收起手并藏起烟盒。



秦霜野披着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提着一桶洗好的衣服出来，平淡地瞥了一眼楚瑾后径直走到公用吹风机那后面无表情说：“校园内禁止抽烟。”



楚瑾回视她，鼻腔中轻轻发出一声“哼”，随后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干脆利落地把烟盒扔进垃圾桶，提起刚接好的热水准备进去，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秦霜野肩膀上那个很明显的红肿处。



但这种疑心也仅仅只是一瞬之间的事，几秒后又被这个大大咧咧的人抛到脑后。



然而秦霜野是真的不愿意社交，第一天就坐在自己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下面的女生聊天嬉笑，今天问路只是被迫。



谁知道这个叫楚瑾的傻X不仅和自己分到了一个宿舍，还是她下铺。



高一高二的宿舍楼靠近教学楼，所以就闻不到记忆中操场老槐树八月花开那种沁人心脾的香味。



萧遥把手上的苏打饼干递到她面前：“吃吗？”



秦霜野几乎是下意识地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结果牵扯到肩膀上的伤口又皱起眉。



萧遥识趣地收回手，转身踮起脚尖去问温吞。



楚瑾擦着头发进来，她也许是还行继续维持一下自己第一天高冷拽姐的人设，也拒绝了萧遥递上来的饼干。



这下整个304宿舍都知道自己这里有两个大佬，一个中考状元，一个迟到拽姐。



到宿舍熄灯时秦霜野才磨磨蹭蹭地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袋药，就着矿泉水吞了下去。



楚瑾听着自己上铺倒药的声音：“你生病了？”



秦霜野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后来她才知道秦霜野那天吃的其实是抗抑郁药。



·



梦中的楚瑾身不由己，她只能愣怔地看着梦里的自己对秦霜野那般恶意满满，要是真的能穿越回去她可能会直接发挥自己被多年警察生活而造就的社交牛逼症，勇敢走上前对着秦霜野喊一句：“Hi，老婆。”



但缘妙不可言，如果认识晚了认识早了就都可能改变后续的一切。



她只觉得哪怕毕业十年，那段高中时光还沉淀在自己的内心，睁开眼就像发生在昨天。



重逢；



告白；



怀疑。



秦霜野走前拍拍楚瑾，似乎是想将她叫醒。



楚瑾条件反射地坐起身，她脑子还有点不大清醒，愣怔地望着秦霜野：“……怎么了？”



秦霜野说：“我有一个猜想，不知道楚瑾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解开谜底呢？”



“什么猜想？”楚瑾还在犯困发懵。



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指了指一旁的挂钟，现在已经四点多了。



随后凑到她耳边说：“孤儿院，我找到了那个内鬼的重要信息。”



楚瑾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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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笔开伏笔。


第94章 演戏


“阿野你就是这么确定你那个猜想是正确的吗？”楚瑾磨磨蹭蹭捯饬好自个后拉开车门坐下。



秦霜野坐在副驾慢条斯理地吃着饼干棒，一掀眼皮子：“我查了一晚上，不过结果还是对你保密。”



楚瑾锁上车门，准备系安全带，忽然眼睛余光瞥到秦霜野手上的小零食，她不加掩饰地调侃道：“哟，阿野你什么时候也吃这种垃圾食品了？这不是我上次采购漏在车里的那一袋吗？”



秦霜野往后一靠，扭过头来：“拜托，楚队我加了一晚上班并且昨天我也没吃晚饭，我感觉我自己都要再一次被低血糖狠狠摁在地上摩擦了。”



现在天刚蒙蒙亮，来上早班或者值完班准备去食堂吃饭的络绎不绝，但车内私密性很好，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俩没得到执法允许就去取证。



楚瑾勾了勾嘴角，忽然幼稚道：“我也要。”



秦霜野闻言条件反射地拿出一根，想要直接塞到楚瑾嘴里去，由于楚瑾没系安全带，她趁秦霜野不注意叼上了对方嘴里的。



秦霜野大脑瞬间宕机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莫约几秒钟，楚瑾咔嚓一声咬断了那根饼干棒，在秦霜野看待智障的眼神中得意洋洋地回到驾驶位并迅速系上安全带挂挡出发。



“……你不要脸。”秦霜野发出自己最真情实感的吐槽。



楚瑾吹了一声口哨：“我就说吧，你是不是也有时候觉得我挺猥.琐的，像个偷心大盗，不过归根结底，我要是要脸……”



她说着瞥了一眼秦霜野，虔诚道：“也不可能追到你。”



秦霜野：“……”



窗外的景色一帧一帧过去，飞蛾一下一下地撞着路灯，她把带了一晚上的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根后放到眼镜盒中，随即拿出刚从市局小卖部里买的三明治，拆了包装后首先递给了楚瑾。



楚瑾不假思索地接过来啃了一口。



秦霜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而后磨磨蹭蹭地把自己那一份吃完了。



GLA缓缓行驶进加油站，车窗降下，楚瑾笑着把头探出去说了一句普通人可能感觉惊天地泣鬼神的话：“95加满。”



凌晨的加油站静悄悄的，昏黄灯光映照出楚瑾棱角分明的脸，穿着黑风衣，清爽的狼尾短发刚刚好到肩膀。



一辆白色比亚迪成为了加油站的第二位顾客，楚瑾站在便利店里，望着那辆车渐渐眯起眼。



而后她扭过头：“您好，POS机。”



身材臃肿的女收银员头也不抬一下地递了过去，楚瑾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干脆利落地刷卡。



女收银员打了个哈欠，将开好的□□递过去摆摆手：“您慢走。”



“谢谢。”



楚瑾双手插兜望着那辆白色比亚迪看了许久，而后拿出随身带的那支干玫瑰色唇釉给自己轻薄地涂了一层提了提气色。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舌根渐渐蔓延开来。



也许人家真的只是路过呢？



楚瑾举步拉开车门，扭头发现秦霜野已经睡着了，右手还紧紧握着口袋里的折叠小刀，刘海挡住了她大半边脸。



毕竟秦霜野这个身体状况熬了一晚上肯定是撑不住的。



楚瑾干脆给她调了一个半坐半躺的姿势，并从后座拿来一条毛毯给她盖上，想要把那把刀拿走时秦霜野睁开眼。



“我在。”



她这才松了手将折叠小刀交给楚瑾。



哪怕困到极点也要紧绷着神经来面对所有未知的危险。



车辆徐徐启动，秦霜野盯着后视镜看了不知道多久，随后扭头沙哑道：“后面那辆车从一开始就在跟着我们。”



楚瑾闻言一瞥后视镜，真的是刚才在加油站遇到的那辆白色比亚迪。



GLA放慢速度，停在长街尽头亮起的红灯前，楚瑾听着汽车转向灯滴答滴答声，偏头摸出烟偏头给自己点了一支，现在是凌晨五点四十七分，柏油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等到楚瑾再次往后望去时，货车与私家车的缝隙中再无跟踪者的身影。



秦霜野伸手拿过瓶装牛奶，旋开盖子抿了一口后面无表情道：“他不会走远的。”



到底楚瑾身边还是坐了一个反追踪课程满分的大佬。



“先绕一段路，等到车多起来时我们反绕，能甩多远甩多远。”秦霜野把头发撩到脑后，“不过我敢肯定，这辆车是随着我们出市局的。”



楚瑾默默咬紧后槽牙：“不可能，刑侦支队不可能会有所谓的叛徒的。”



“凡事都有未知性。”秦霜野淡然一笑，“他既然死追我们到现在，那么就代表了我们的目的地可能直接暴露他的身份，可是如果最后的那个人是你过命的兄弟，你也无法改变这一结果。”



第一抹晨阳斜射在秦霜野过分苍白的脸色，她温柔地看了一眼楚瑾，语调平静道：“我们做警察的就是要制止每一起违法犯罪，将所有顽固不化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哪怕这个人是你的亲友也无济于事，就算你不能相信，那也是事实。”



“楚瑾，是人都要懂得坦然接受。”



“我知道，”楚瑾慢慢朝着秦霜野微笑起来，“所以我会毫不犹豫地带他回去蹲大牢。”



·



六点半，两人这才找到藏在菜市场角落里的福利院。



这会菜场卖菜的小贩已经开着自己的三轮车拉着一筐又一筐新鲜蔬菜，两鬓花白的大爷大妈拉着自己的菜包也准备开始一天的采购。



但这种乡野之地的菜市场卫生环境一般不咋地，污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老式摩托车一过立马水花四溅，引得周围人纷纷骂娘。



秦霜野的高跟鞋在地上点着，楚瑾面无表情地牵着她的手走过那条难走的土路，旁边斑驳墙面上被人贴满了小广告。



楚瑾对面前的情景并不觉得陌生，一般的现场都不能由他们自己选择。



福利院的名字缺胳膊少腿，曾经鲜艳的颜色也在时光的洗礼中支离破碎地褪了色，秦霜野两手插兜望着头顶这一排大字看了许久，像是看到了当年。



记忆与现实在脑海中重叠，晚风携来了两个弱小的身影，两个小人在田埂上疾速跑过，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乡野田地中回荡。



别过去，你会后悔的。



秦霜野愣怔地想着。



但楚瑾震惊的吼声却将她硬生生拉回现实：“都出租出去了？！那那些孩子呢？！”



保安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大爷，此刻正迷迷糊糊地套着保安服接受楚瑾不太友好的问话：“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孤儿院啊，这些都是十多年前的了，没人住只能出租出去了，我说你谁啊？”



楚瑾尽量平息自己飚到一百八十迈的血压，双手撑桌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保安：“我问你，剩下的孩子呢？”



保安摁熄了自己手上夹着的烟，一摸自己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朝着最简陋的那栋楼扬了扬下巴。



那是一栋筒子楼，窗户外围着的防盗窗早就在多年的风吹雨打中不争气地生了锈，一条又一条黄线在刷白漆的墙面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和旁边的楼房不一样的是，那里没有挂空调机，很难想象在南方闷热的夏天那些孩子是怎么过来的。



有几个孩子早早地就起床了，穿着别人捐赠的旧衣服吸溜着鼻涕泡往保安亭这边探头探脑。



楚瑾还想再骂几句，秦霜野却拿出自己的警察证一亮：“警察，我们来这里是办案需要，如果给您与其他的住户带来不便实在是不好意思。”



保安看秦霜野彬彬有礼的样子与不像淘宝二百块高仿的证件将信将疑地为她们打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楚瑾挠了挠头发很不解地问道：“阿野你就不生气吗？这些人拿着国家出的补贴却不把钱尽数用在无父无母的孩子上随随便便就敷衍了事，我真的感觉他们跟那些违法人员一点区别都没有。”



谁知秦霜野只是很平常地扔出了一句：“很多地方都是这样的。”



楚瑾一怔。



·



面前这个自称是孤儿院院长的女人赶忙将两人请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坐在皮质沙发上惴惴不安地搓着手，一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和声细语地问道：“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秦霜野抬手拒绝了一旁工作人员端上来的热茶：“麻烦能把上世纪八十年代到零零年代的收养记录拿过来吗？我想你们是正规孤儿院孩子进来与离开应该都有记录的吧。”



话里有话就是：如果没有记录的话该跟上级上报一下了。



院长也是一个精明圆滑的人，吩咐旁边的保育员去档案室拿档案。



保育员单薄的身影立马消失在灰扑扑的走廊。



“警察同志，这你也是知道的，之前北桐是挺偏的一个小城市，包括前任院长也并不是我，所以记录都是纸质，前些年档案室走水，能保下来一部分以及很不容易了。”院长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边说边把纸质档案搬上茶几，扬起大片灰尘。



秦霜野没有注意她到底说了什么，也不嫌脏，抬手就拿起档案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大概是院长口中说的原因，纸质档案残全不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只剩下几页，但也不妨碍楚瑾和秦霜野在院长办公室从早晨翻看到中午。



忽然楚瑾在翻零零年代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忙不迭送到秦霜野跟前。



上面用淡蓝色的墨水写了浅浅的一行字。



四月二十四日，夏思晗。



但秦霜野这次来的目的却不是为了夏谈梦，她揉着太阳穴，拿着档案往后翻了一页，烧焦的纸面上有两个字。



由于年代久远，夏字前面的字被墨水洇得根本看不清。



不过对于秦霜野而言已经很明确清晰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草草拍了几张后便朝着楚瑾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



两人肩并肩走出院长办公室，秦霜野耸了耸肩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后就打算拉着楚瑾离开，谁知楚瑾幼稚地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秋千。



“玩吗？我推你。”



几个孩子扎着松松垮垮的麻花辫呲溜一下从生锈的滑梯上滑下来，睁着水汪大眼注视着两位“不速之客”。



“我小时候可没这种东西玩，院子里就一个大沙池和一个破的滑梯，第一次看见还是在遇见雨霖之后。”秦霜野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从此之后就天天想着翻墙出去玩，农忙时还得帮着插秧收谷，他就跟一个小少爷似的站在旁边。”



秦霜野坐上去，将纤细白净的手搭在锈迹斑斑的铁链上，每晃动一下都会发出尖锐的吱呀吱呀声。



忽然楚瑾一用力，秋千甩出去老高了。



“他原来这么小就懂得怎么样偷懒了啊？”楚瑾略带鄙夷。



秦霜野否定道：“那可不是，小时候的他勤快得不行，只是那群保育员不让他干活，他那会就鹤立鸡群了，第一眼就能瞧出他和别的泥猴子的不一样。”



楚瑾加快手中推秋千的频率，闻言不满道：“那我从小也和别人不一样啊，谁能拒绝一个正义感满满的太妹啊。”



秦霜野扭头回视她，莞尔：“对啊，谁能拒绝得了你呢。”



楚瑾在此刻自我感觉十分不错。



“他也曾出身于一个艺术世家，据我记忆中他告诉我他母亲曾经是圈里极富盛名的钢琴家，就是被人所误。”秦霜野摆摆手示意楚瑾停下，细跟高跟鞋深深踩在粗糙的沙砾中，“所以他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就是母亲家不太待见他。”



夏末初秋的灿烂的暖阳尽数倾洒在她们身上，一片温柔祥和。



“但原生家庭是造就一个障碍型人格的重要因素，”她们穿过长长的走廊，鬼使神差地找到了孤儿院角落里的音乐教室，“一个反社会人格最典型的特征就是一个暴躁凶残的父亲搭配一个抑郁软弱的母亲，或者家里人有成瘾性的习惯，因此这个人就拥有了严苛的教条式管理与被过分放纵的经历，在原生家庭的左右拉扯中就形成了障碍型人格中人数最多的反社会人格。”



秦霜野掀起琴盖，灰尘扬起，并在空中随着光而闪闪发亮。



她将指尖搭在黑白琴键上，重重落下第一个音：“还记得昨晚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



“记得，”楚瑾温柔地注视着秦霜野，“阴暗面就是指一个人的另一面同展露于人前的性格截然不同的感觉，通常过激。”



秦霜野从楚瑾口袋里拿出自己那把折叠小刀，嗖得弹出刀片：“楚瑾，你知道我的阴暗面是什么样的吗？”



楚瑾紧紧盯着秦霜野玩刀的动作，速度快还复杂，并且疾速掠过皮肤表面时并不会划伤自己，像是无聊时经常这么打发时间般的熟稔。



“就像我观察到你的阴暗面，占有欲强还多疑，其实你很早就怀疑我了，对吧？”凤眼中缓缓流动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楚瑾干脆破罐子摔破：“房嘉吉脸上的疤，是你干的吧。”



明明是疑问句，但说出来却是平淡的陈述句。



秦霜野转过身，浑身的气质像是变了一个人：“对，就是我，那是因为她拐了不该拐的人。”



“我的阴暗面就是你们警察口中臭名昭著的反社会人格，既玩世不恭，又睚眦必报。房嘉吉曾经这么对我那我就还给她，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对你做任何有害你自身安全与利益的事。”



她将双臂搭上她的肩膀，仰头望着对方精致漂亮的脸，凑前笑道：“陪我演一出钓鱼的戏。”



楚瑾一挑眉毛：“愿闻其详。”



秦霜野吻上她的唇，莫约几秒后分开：“从现在开始，我们‘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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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疼到窒息，拖更致歉.


第95章 “破裂”


楚瑾虽然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但看秦霜野态度强硬也便默认了，于是两人回程默契般地一言不发，她好好开车，她安静补觉。



虽说是演戏，但总得演得真一点。



秦霜野到市局时睁开眼对着楚瑾轻描淡写地扔出一句话：“待会别和我走在一起。”



“知道了。”楚瑾漫不经心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将秦霜野留在原地。



明明选择了一个最不适合的方式，但以秦霜野这样绝对理性还条理清晰的大脑而言却意外的感性了起来，分手了是什么感觉呢？



大约是和电视机里反复播出的狗血偶像剧那样大哭一场吧。



但秦霜野望着楚瑾远去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随后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整理了一下头发下车。



起初刘天生这群小伙子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楚队和秦顾问今天没有和以前那样总是腻在一起以外再无别的怀疑。



直到他们英明神武的楚支队长当着他们的面客客气气地对着他们秦顾问喊了全名之后才发觉出周围气氛的不对劲，对于秦霜野的反应也很意外，竟然没有扭头去看自己对象，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于是拥有一颗粉红萌萌少女心的刘天生同志贱兮兮地凑前问道：“瑾哥，你咋了？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咋滴？”



楚瑾刚踏出办公室一步，闻言扭头嗤笑道：“对啊，我今天很不高兴。”



刘天生说：“嗐，瑾哥你要是emo了可以跟兄弟几个说的，大家几个坦诚相待就好了，憋在心里迟早会憋出病来的，是什么事情啊？是苦于今天还是您值班还是王姨又让你辞工作回家继承矿山了？”



盛夏哼着最近的流行歌脚步轻快地走进总办公室。



“没事，就分手了而已。”楚瑾轻描淡写道。



刘天生释怀地摆摆手：“别在意了，分手就分……手了？！卧槽！”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下，CP粉头刘天生同志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这孩子满脸都写着吃惊，犹如追星少女再一次塌房般地难以置信，这俩人明明昨天还在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的？！



盛夏手上的动作一顿。



“什么原因分的啊？吵架还是三观不合？卧槽瑾哥你不是追了人家十几年吗？说分就分？”刘天生如连珠炮似的弹出一连串问题，搞得楚瑾张了张嘴又没有回答。



刘天生捂着心口，将脑袋靠在自己的塑料兄弟张闻的左肩，欲哭无泪。



张闻则嫌弃地一推刘天生，拍拍自己的肩膀抱起一大叠案卷举步离开。



楚瑾白了他一眼也忙不迭跑到技侦找柯乔。



秦霜野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登进鲜少有人知道的企鹅账号，翻出联系人那一栏。



加班：叙叙旧？



叮咚。



0325：在哪约？



秦霜野柳眉一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ID。



0325。



加班：老地方，也就是你毒杀李刚的那个地方，擅长投毒的也就你了不是吗？

0325：彼此彼此。

0325：分手了？



秦霜野盯着这一行字看了片刻，随后又扣起字来。



加班：拜你所赐。

0325：怎么就拜我所赐了呢？我又不是秦骇，诶我发现你俩怎么就这么奇怪呢，一个得不到一个得到了又亲手送走。

0325：被怀疑了啊？

加班：你人到了就可以了，对了，听说你会弹吉他。

0325：想听？



与此同时，市局解剖室外。



楚瑾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了敲自己腕表的表面，发出一声声脆响。



柯乔用市局解剖室淋浴房里的一次性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差点就被楚瑾吓了一跳。



“楚瑾你要不要这么神出鬼没啊？”柯乔吐槽道。



楚瑾一手插兜一手捏住自己的鼻子，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在安全地带真挚道：“我说，你能不能先洗干净你身上的尸臭味啊，怪呛人的。”



柯乔有些无语：“拜托，尸臭是有粘性的，它可以附着到身边的衣物与物品上，我都已经拿MDPV把自己搓了十几个来回了，待会等我头发稍微干一点我得拿香水的。”



他随手拿过自己两个小时前放在解剖室外面的矿泉水，旋开盖，猛灌了一大口后才意识到楚瑾为什么会来找他这个刚解剖完巨人观的“生物武器”，要搁平时听到自己在解剖肯定得头也不回地跑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求我啊？”



果不其然，楚瑾说：“你还记得秦蔚那具尸体身上的刀痕形状吗？”



关于案情，柯乔总是能把这些琐碎细节记得很熟 ：“记得记得，刀口是平行向下的，就跟烧鸭店片肉一样。”



“那握刀姿势可以确定吗？”楚瑾问。



柯乔点点头从对面的实木办公桌上取过来一个水果刀握在手里，刀片向前自己的手刚好握住刀柄，这个是我们平时生活中最常用的握刀姿势。



“就这种，不过这比较常见所以一般没什么有用信息。”



楚瑾从他手中接过那把水果刀，将握刀姿势改成了刀片向下手掌直直握着刀柄的姿势。



柯乔随手将一次性毛巾扔进垃圾桶，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自己的小苍兰香水在自己的手腕、脖颈、发丝上喷了点，以掩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尸臭味，但不得不说他们刑警的鼻子是真的灵。



见楚瑾的动作，便从邵闵办公桌上拿了个苹果：“这种一般就是杀人犯用的比较多，因为要用更大的力气，并且也比较干脆利落，刺入的话刀口形状不长但深，但很明显秦蔚的那具尸体就没死的那么痛快，不过干这事的人却是够狠够变态的。”



楚瑾若有所思。



一般来说一个人在自卫时下意识用的肯定是自己潜意识中认为最习惯最顺手的姿势的，但很明显秦霜野便不是那个杀了秦蔚的人。



根据警校给出的回应也证明了秦霜野那天就是在那里讲课，并在结束后被几个教授留下来讨论过一个话题。



紧接着楚瑾一刀刺穿了柯乔刚才拿过的那个苹果。



“哇哦，我才发现原来你这个人这么凶啊。”柯乔默默掰开那个苹果给自己分了一半，啃了口，“待会邵闵估计看到自己办公桌上面有个刀痕估计会觉得咱技侦闹鬼了。”



楚瑾也拿过另一个啃了一口，闻言笑骂道：“滚滚滚，这姑娘实习论文还没给我过目呢，我们是人民警察是绝对的无神论者。”



刚才的不愉快似乎在这一瞬之间烟消云散，楚瑾只觉得想赶紧把内鬼钓出来，不然得暂时分开到什么时候啊。



忽然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楚瑾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解锁点进微信。



加班：鱼上钩了，可也容易挣脱开。

加班：麻了.jpg



楚瑾盯着秦霜野从自己那里盗的表情包一时间觉得有些想笑。



放假：陷入沉思.jpg

放假：所以呢？

加班：要不我们干一架？

放假：？？？

加班：记得彭浩吗？你应该看到那两张照片了吧。



楚瑾眼皮重重一跳，随后不等柯乔反应过来直接啪嗒啪嗒跑出技侦办公室，还差点撞到刚换班准备回家相亲的邵闵同志。



柯乔囫囵咽下自己口中的苹果：“你干嘛去啊？这么急？”



楚瑾没有回答，甚至连头也没有扭过来。



邵闵整理了一下散乱一地的文件纸，随即起身顶着头顶几天没洗的大油头茫然道：“瑾哥她咋了？”



柯乔两手一摊：“不知道啊。”



·



楚瑾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下一秒就看到了翻出自己藏在办公桌抽屉里的那两张照片的秦霜野。



但秦霜野毫无波澜，只是在静静地欣赏着这两张在那个人心中堪称艺术品的照片。



指尖轻轻抚摸过照片中的吻痕，另一只手摸了摸左耳耳垂上的黑色耳钉，随即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嘴角一勾：“来了。”



忽然一股无名火从楚瑾心底窜起来，但尽管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表面上还是尽力克制住了。



秦霜野说的没错，自己确实多疑。



但现在是占有欲在作祟。



“阿野，你有没有想过当我看到这两张照片时我会是什么心情？”楚瑾反客为主道。



秦霜野反问：“你有没有想过当我在拍这两张照片时我会是什么心情？”



她站起身，将第一张照片展示给楚瑾。



“这是我大三准备实习那会，寒假，我准备成为第一个进入公安系统的观察者时他们强行把我叫回缅甸，说是商量事情，结果你知道我看到我曾经当做唯一精神支柱的朋友被他们端上餐桌时我简直不敢相信，宴会时我换上这条红色礼服，那是雨霖出国留学之后我第一次看见他，他叫我表演他曾经给我弹过的曲子，我不愿意因为谁都知道钢琴里被他藏了一把刀，结果他凑前来，问我，我爱他吗？”



硕大的落地窗前觥筹交错，窗外群山连绵，这与大厅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基本都是一些拆家和马仔，其中还有吸high了的瘾君子，鸦片烟淡蓝的烟雾在舞池上空盘旋环绕，人们的谈笑声在宴会厅内回荡。



秦霜野穿着事先准备好的红色礼服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红色丝绒质的裙摆摇曳至地，腰间点缀着的圆润珍珠在灯光中闪闪发光，一张精致又带有清冷气质的脸被妆点的惊艳而不俗，但美中不足的就是面无表情，和其他谄媚男人的姑娘不一样。



不过别人第一眼就能看出到底谁才是这场宴会的女主角。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各怀鬼胎，秦霜野只想赶紧离开这片鬼地方。



她踏上最后一阶楼梯，正和拆家们谈笑风生的秦骇听到身后高跟鞋敲击地面传来的声响后对着各位做出了一个手心向下的典型拒绝手势之后便端着酒杯朝后面走去。



紧接着秦霜野就看到了一只手在自己面前，似乎是想扶自己。



她面无表情地顺着这只手望去，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棱角分明，又不失温文尔雅。



秦霜野淡然一笑，拒绝道：“我自己能走。”



秦骇十分绅士地收起自己的手，要是换做别的姑娘可以能一眼沦陷在他柔若春水灿若星河的目光中，可秦霜野深知这人内心是破涛汹涌的反社会人格。



夏谈梦当时才十一岁，抱着自己准备好的花想要软软糯糯地扑到自己教授怀里，结果却撞到了秦霜野，秦骇只是温温柔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便引着秦霜野到沙发前坐下，抬手递给她一杯酒。



秦霜野抬头仰视着他，随后笑道：“谢谢，我不会喝酒。”



秦骇一愣，随即转身将酒杯放回餐车上：“我以为你会有酒精依赖的，毕竟有这个病的患者大部分都会有不同的成瘾性习惯。”



秦霜野闻言不着痕迹地反唇相讥：“专业不允许，再说我本身就不喜欢你们所追求的东西不是吗？”



“霜野你变化也太大了吧，”秦骇故作轻松道，“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秦霜野一挑眉，皮笑肉不笑道：“有吗？我觉得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不得不说，缅北这片地就是乱，随随便便一个山头可能就是一个毒枭的栖身之所，但秦蔚这个老头的家底不同于其他毒枭，厚得很，藏在Y省群山里的那些毒品都够这个老头吃穿不愁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但最讽刺的却是这场宴会是为秦霜野办的。



不仅是二十一岁生日。



更是一群毒贩为了庆祝一个缉毒警入职。



多么可笑。



秦霜野稍微皱了一下眉，似乎不太喜欢房间里的味道，烟味与浓烈的玫瑰花香使得这个空间处处都吊着诡异。



秦骇似乎是想起什么，笑着招呼角落里的夏谈梦把自己准备已久的礼物给寿星拿上来。



夏谈梦眨巴眨巴眼，听到教授的命令立马就把手中端着的蛋糕放下，忙不迭跑下楼。



粉色的小洋裙在秦霜野眼中一晃而过。



她抱臂翘起二郎腿，玩世不恭地注视着面前昔日好友。



“叫声哥来听听？”秦骇一挑眉。



她歪了一下脑袋，一边的眉毛挑起：“抱歉，我喊不出来，太久没见了并且我感觉对于一个不熟悉的人喊这么亲昵的称呼有些别扭。”



秦骇不动声色地笑道：“怎么会？我们小时候不是玩得跟亲兄妹一样吗？”



秦霜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裙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这会夏谈梦也哼哼唧唧地跑过来，将手心里一直攥着的首饰盒递给秦骇。



秦骇将它打开展示：“生日快乐。”



秦霜野随意地瞥了眼盒子里的黑色耳钉，它在灯光中亮得晃眼。



“哟，”秦霜野唏嘘不已，“我没有耳洞，并且只送一只是不是有些没心意了啊。”



秦骇将那只黑色耳钉取下来，什么刻了两个单词，一面是Summer wind，而另一面却是DRUGS。



秦霜野太阳穴一跳。



“没关系，待会你就会永远拥有它了。”秦骇将右手搭在秦霜野的左耳垂上。



她条件反射般后退了一步：“你别碰我。”



秦骇将尾部那根针烧热，面带微笑道：“没事，不疼的。”



……



后来秦霜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行被摁进耳钉了，只知道后面耳垂不仅红肿还发炎了，等到脓液流出后就再也摘不下来，成为融于她血肉里的印记。



秦霜野听见他在她耳边轻轻说：“她说只要我采得一朵红玫瑰便与我共舞，但我的花园里何曾有一朵红玫瑰？”



夜莺与玫瑰。



甚至还被逼去弹钢琴，秦霜野师承秦骇，所以也弹得一手好琴。



弹到一半时秦骇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后，将手搭在秦霜野光洁的肩膀上，轻轻俯下.身，恶魔的鼻息就在耳边，秦霜野略带烦躁地加快了手中按琴键的速度，还得确保不被藏在琴键里的刀片伤到。



紧接着秦骇就问了秦霜野一个印象深刻的问题：“你爱我吗？”



秦霜野即将脱口而出的答案就被这个人意料之外的吻给终止了，她想要挣扎却被制止。



“嘶……”手指被刀刃划伤，她条件反射地缩回手，一滴鲜血就在白键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随即秦骇就被她一把推开，声响大得整个宴会厅都听得到，一时间所有的喧闹都在此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秦霜野将那根手指伸到唇边，借着自己的血来给自己毫无血色的唇上了一层鲜艳的红色，眼神狠戾又凌冽，似乎下一秒就能一枪洞穿对方的心脏。



秦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个动作看，像是被震惊住了。



她冷笑一声，未受伤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个吻痕，随后便一字一顿道：“你、不、配。”



·



“所以你就认为我曾经是那个人的情人，对吗？”秦霜野注视着楚瑾的眼睛。



周围的温度像是瞬间降到冰点，刺得楚瑾有些不自在。女性并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楚瑾淡淡道：“都亲上了还不算吗？以及这个万恶的耳钉，我才这个问题以你曾经和他青梅竹马的交情，肯定会说爱的。”



忽然秦霜野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似乎是在震惊于原来一开始自己的爱人就没有将所有的信任交于自己，先是难以置信地歪头，再说皱了无数下眉，最后才说：“为什么你们不管认不认识都会把我绑成他的情人？是不是楚瑾你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我？”



楚瑾抿着唇没有回答。



秦霜野将耳钉另一面的英文展示给楚瑾。



楚瑾的瞳孔骤然放大。



DRUGS，毒品。



她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耳垂上那个肮脏的印记，笑道：“你难道以为这是一个余情未了的证明？”



楚瑾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既没有认同也没有否定，只是愣愣地盯着一个角落。



秦霜野捂着脸笑了一会，莫约半分钟后她红着眼哽咽着又问了楚瑾一个问题，声调不高不低，但可以听出来这个人很疲惫：“……楚瑾，你知道什么东西才会一出生就在耳朵上标上终生的记号吗？”



窃听器对面的人也为之一愣。



楚瑾依旧没有回答，而是从办公桌的角落里翻出一个闪着红光的窃听器。



随即扭头朝秦霜野打了个手势。



但貌似秦霜野并没有打算要从这场让自己感到撕心裂肺的戏中出来，因为这根本就是事实。



楚瑾把窃听器放进口袋里，起身后察觉到她的不正常，眼皮重重一跳。



“牲畜。”秦霜野疲惫地耸耸肩，“我不是人，我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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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解释一下，为什么钢琴里会藏刀，那是秦骇年幼时在这个宅子里受欺负跟着母亲离开后放的，后来回来闲着无聊然后心中强烈的反社会心理在作祟，拉着秦霜野把原本生锈的刀片取出来又放进去一把新的，楚瑾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为了不被窃听器里的卧底知道那个钓鱼计划，故意说的，但没有避开秦霜野的痛点

明天还有一章，阿弥陀佛，我拖更我有罪

四十万字么么哒！


第96章 坦露


直到防盗门被第二次敲响时楚瑾才掐灭手中的烟起身举步过去开了门，紧接着一个身着印有动漫人物蕾姆卫衣的男生急匆匆走进来，腋下还夹着一个文件夹。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来者是谁。



刘天生把帽子放下去，摘掉口罩换上楚瑾拿来的拖鞋后反客为主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瑾哥，你这大半夜的把我叫过来，我这还得全副武装以免被我妈发现然后打断我的腿。”刘天生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楚瑾一捋自己微潮的头发，随后把桌上摆着的烟灰缸放到茶几底下，闻言难以置信道：“你二十三了还被老妈管着啊？想当年我十三岁就跟着我哥出去混了，我爸不在就睡在外面了。”



刘天生摆摆手，虔诚道：“哪里哪里，我这是祖国未来的花朵，保证是根正苗红的，哪像瑾哥你差点因为太妹经历过不了政审啊。”



“少贫嘴了，陈局要你拿给我的东西呢？”楚瑾说罢，指了指客房，“还有，给我安静一点，你们秦顾问在休息。”



他把带来的那个硬壳文件夹推到楚瑾面前，翻开之后是南榆市公安局副局长任海运及其子任荣的详细资料。



“不会吧，你俩的关系现在已经差到得分房睡了？”刘天生简直目瞪口呆，“早上就一起消失了几个小时回来之后你告诉我塌房了，现在已经塌到连地基都灰飞烟灭了。瑾哥，我感觉我自己都不相信爱情了……”



楚瑾瞟了他一眼，随后一把抓住他的卫衣。



刘天生大惊失色：“NO！打咩！！！”



在相亲市场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人民警察刘天生同志对于他人随意触碰自己二次元老婆的行为是十分抵触的，哪怕是自己的师父都不行！



“那现在你还相信吗？”楚瑾给出来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尽力抚平卫衣上被楚瑾揪出来的褶皱，痛心疾首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十分相信自己对于老婆们的浓浓爱意。



楚瑾此刻犹如一头宣示主权成功的恶犬，正得意洋洋地翻着硬壳文件夹，还时不时瞄一眼虚掩着门的主卧。



不得不说，陈爹地给出的对方家底确实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不仅有升职，还有破获的著名案件等等，不过一些在阴暗处发展的勾当也被陈尧咨这老头扒出来了。



她的指尖停在任荣的转卖毒品上，但也不是名义上的中间商赚差价，他是把缴获的毒品分批次地卖给毒贩，从而赚一点快钱，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铐走，根据陈局的话就是还在怀疑阶段，其真相还需要进一步地调查。



“你们审房嘉吉的成果怎么样？”楚瑾漫不经心地拿过面前的浓茶喝了口。



刘天生这孩子估计是加班到连晚饭都没咋吃，此刻正以风卷残云之势对着秦霜野的小零食进行着“大扫荡”。



他噎了一口，顺好气后如实回答说：“就那样，不过这姑娘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刚开始还在狡辩，不知道脑子里的电灯泡被谁点亮了，一下子什么都招了。夏谈梦之前买.凶.杀.人就是找了她当时所能接触到的上限，而黄大强和武常德就是首选，不仅因为这俩人在道上有着彪悍的战绩，以及他们的侄子是石若男的男朋友，因此比较好下手。”



楚瑾心说被阿野贴脸警告过怎么可能不招呢。



“但也还是死在了一个专业杀手的手上，要不是我们跟房嘉吉说，否则她可能就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了。”刘天生一顿，“他们当时要杀的对象是……秦顾问。”



楚瑾这个当师父的自然而然便要循循善诱：“还记得夏谈梦有一个所谓的替身计划吗？阿野还被他们绑架了的那回。”



刘天生点点头：“所以夏谈梦从始至终的目标是秦顾问，石若男和白鸽只不过是为了吸引警方的注意力从而带偏我们对于这个计划的思路。”



“聪明。”楚瑾学着秦霜野的样子打了个响指，“但是夏谈梦怎么都没料到自己选好的人会被自己人干掉，不过在干掉黄大强的同时也帮助她完成了杨铭这一环。”



后来俩人也没有再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毕竟二一六这个案子已经在抓到房嘉吉的那一刻就彻底翻篇了。



楚瑾看了一眼电视墙上的挂钟，随口问道：“你们三个包括盛夏和隔壁禁毒支队宋副队明天有谁休假吗？”



刘天生解锁手机看了一眼排班表：“我明天得和张闻值班，然而宋副队在唐队遇害后就得管理禁毒支队大大小小的事，现在都忙得脚不沾地，所以只有闵闵子了。”



人还是有点少啊。楚瑾皱起眉心说。



“那就叫邵闵明天和我去一趟南榆。”楚瑾边说边拿出手机点进微信，翻开联系人找到自己老哥楚瑜这一栏。



放假：明天跟着你妹一起到南榆冒险？



也许是晚上楚瑜得照顾怀孕的林雨桐，他秒回了。



cyyyyy：二十八岁的朵拉爱冒险？

放假：你骂谁呢？

cyyyyy：有话快说。

放假：我明天去南榆，找人。

cyyyyy：有案子要我帮忙啊。

放假：来就对了。



楚瑾打完这一行字发送出去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忽然不知道是谁手机响了一声。



叮咚。您有一条新的警情需要处理。



这一声早已刻进警察人的DNA里了，于是乎俩人都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



地球不爆炸，指挥中心不放假。



只见刘天生尴尬道：“抱歉啊瑾哥，我得立刻投身于工作之中，和现在正在熬夜加班的同事们继续努力奋斗了！”



“嗯，那你加油。”



砰。防盗门关上，刘天生同志一溜烟飚下楼，只听轿车发动，留下袅袅汽车尾气。



楚瑾合上硬壳报告夹，并轻轻往玻璃制的茶几面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明天你要出差？”秦霜野推开主卧门，面无表情地问道。



楚瑾往后一靠，右手按了按鼻梁根：“嗯。”



随即又归于沉默，这是自从下午那个剧本结束后常见的情景了。想起她那句话楚瑾只觉得有一种难以遏制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一拍手起身，看了一眼秦霜野后拧起眉说：“你怎么穿这么点衣服？不怕着凉？”



现在初秋，北桐虽然下雨的频率日渐减少，但别看它早上依旧燥热，而到清晨与晚上的气温还是比较凉的。换季天气一热一冷，这对于秦霜野这种体质的人十分地不友好，稍有不慎就可能获得医院一天乐。



秦霜野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杏色睡衣，随即摇头：“我感觉还好。”



“行了行了，睡觉睡觉，待会明天还得上班呢。”楚瑾笑着把手搭在秦霜野的肩膀上，帮忙转了个身之后推着她进房间。



她听着楚瑾的洗漱声，抬手把自己的鲨鱼夹取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想起楚瑾刚才对刘天生的话，调侃道：“也不知道是谁对外人说分房睡的，现在不仅还挤在一张床上，还穿情侣睡衣。”



楚瑾闻言探出身子，拿毛巾擦了擦脸后笑道：“想什么啊，分房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好吧。”



秦霜野回视她，笑了笑，而后将手心里倒好的安眠药放到嘴里就着床头柜上那杯凉透的水吞了下去。



楚瑾走近，环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秦霜野的肩窝里，哑声道：“我的四天乐结束了……”



“我想要你就给吗？”秦霜野一挑眉。



“怎么不给啊，但现在我手都洗好了。”楚瑾抬起头，暧昧补充，“重点这假放得太难受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算一个调情高手。



秦霜野闻言嫌弃道：“也不知道是谁说我是谁的……”



楚瑾不满道：“你是我女朋友，我早上那是提前给的剧本，那狗啥也不是。”



两人相视几秒后，她低头她仰头地接了个吻，梳妆镜倒映出两个难以分开的身影，随着这个吻被加深，秦霜野故意避开，凑到楚瑾耳边，说：“楚支队长，上.我啊。”



……



“阿野，你刚才表现不错啊。”楚瑾收拾好残局锁上床头柜抽屉。



秦霜野翻了个身，闻言微微睁开眼，随即毫不留情地扔了一个枕头过去：“也不知道是谁搞得我那么疼。”



楚瑾将枕头放回去，钻进被子，双手枕在脑后，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狭长眼尾泛红，眼角灼人小痣被纤长的睫毛遮住一半，咋一看柔情似水，可实质上这个人不仅性格冷淡强硬，还爱玩冷暴力。



发现她在看自己，秦霜野皱着眉翻了个身，顺便将另一头的台灯关了。



楚瑾玩味似地看着她的背影，随后扯了扯她的睡衣：“阿野？”



“干嘛？”秦霜野不耐烦地转过身，那几颗安眠药与刚才的体力流失使得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周围只有楚瑾旁边的落地灯发出的暖黄灯光，映着身边人眼中的水光，就跟阳光下的水面那样，波光粼粼。



一阵布料摩擦声过后，她吻上秦霜野深藏在深V衣领下的曼妙春光，对此秦霜野没有半点反抗，不仅是她默认，而且还是没有那个精力。



“我常常在想，当年我要是再努力一点点就能和你去到同一所大学了，也许就不会等这么久了，现在可能就已经结婚了，并且过得很幸福快乐。”楚瑾用食指划拉一下秦霜野的鼻尖后将对方紧紧抱在怀里。



秦霜野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闻言笑道：“怎么现在就后悔了？我喜欢你这么久你都不知道，还逼得我上大学搜了那么多怎么停止暗恋这种智障问题。”



楚瑾一愣，不是她先动心并追得她吗？



“我其实在高二的时候就对你有感觉了，也不知道是谁当着我的面接过我抽过的烟还说要教我的，”秦霜野仰望着天花板，将手臂搭在眼前，“我当时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不过对于我来说这种小鹿乱撞的情感很陌生，甚至根本没有体验过。”



唤醒一个人对于感情的理解力是很动人的。



至少秦霜野的青春不至于学校与训练场往返，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她可以和大多数人一样有无疾而终的青涩暗恋。



“不过你这个人貌似一点都不信任我啊，每一次都是直奔主题，合着你就是馋我身子，”秦霜野万般无奈地笑了笑，“枉我当年还因为要力排众议地将二等功还给你，那杯酒后我竟然还学会了喝酒。”



从来都没有。



楚瑾眼睫微动，心里像是受到了某种莫大的震撼似的那样波涛汹涌，原来那句誓言并不是临时起意的一句空话，两人是早就违背了本能的。



违背本能，永远爱你。



“怎么会？我至少觉得我不该想过多的东西了，对于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楚瑾抬手拍了拍秦霜野的肩膀，“我只是对于你这个身份有些膈应，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不友好的想法。还有诶，我不是那种人好吧，你明明哪里都很好，我可不是一天到晚只想着那啥的废物，但你真的魅力好大，难怪那个姓黄的会喜欢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秦霜野拥有姣好的容貌与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上佳的气质，确实很难不让人入迷，再加上从警七八年来的好涵养与高学历，简直就是满级对象。



但这姑娘早就弯了。



秦霜野扭过头，开玩笑说：“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你想要什么补偿？”楚瑾抱着她，佯做思索，“啊我知道了，早日把你嫁入豪门做我的妻子，然后不仅可以当富婆，还有老婆宠着。”



“嗯……”



楚瑾一皱眉，低下头发现秦霜野撑不住睡着了，呼吸平稳看来是真的累了，刘海遮住大半边脸，右手无名指的戒指反射出晃眼的光。



楚瑾眼底亮晶晶的，随后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她身底抽出来，把被子拉上肩头后打算直接去客厅加班，思索片刻还是笑着撩开落在秦霜野额头的刘海，轻轻地留下一个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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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过过过过过过过过过[麻了]

前几天没时间，所以这个一直留在口袋写作没发出来，呜呜呜，对不起各位


第97章 夏末


到日上三竿时秦霜野才醒来，凝望着天花板看了半晌之后伸手一探身边，扑空之后扭头去看，被子已经被掀开了，毫无一丝余温。



略微抬手遮了一下从床帘缝里透出来的光，不知道是那个原因还是用药过量，她只觉得脑袋晕得要炸了，小臂搭在眼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边拿过一旁充电的手机解锁。



置顶的小红点。



放假：宝贝我走啦嗷，大概明天晚上才回来，不过也不要太想我哈哈哈，早餐给你放桌上了，起晚了就热一下，不能不吃啊！

放假：来市局的第一个双休日快乐啊，我猜你也会把自己锁在家里看书的吧

放假：［狗头］［狗头］



秦霜野嘴角一勾，想发一个嗯过去，但想起今天要干的事还是把这个想法给压下去了。



就当我没看见吧。



秦霜野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到洗手间准备洗漱，水流声哗哗，她洗了一把脸，但一瞬间像是有一个人把自己的灵魂从躯壳里抽走了。



她双手撑着洗手池，愣怔地凝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水顺着面部一滴一滴往下落。



忽然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听得出来，是Q.Q账号的。



秦霜野头略微一动，随即又将目光放回面前的镜子上，随后她猛地洒了一捧水上去，里面的她立马就变得光怪陆离。



双向情感障碍能控制患者的情绪，得的久了自然而然也能凭空分裂出一个新的人格。



解离状态偶尔会成为秦霜野起床后的小插曲，但还不至于发展成多重人格。



她拿过手机，擦了一把屏幕上的水后点进Q.Q，很显然，就是这个老朋友发过来的。



0325：什么时候约？

0325：昨天忘记问你了。



秦霜野揉了揉太阳穴，从衣柜里取出薄款外套、杏色衬衫以及黑色休闲裤后对着穿衣镜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穿戴好后才慢吞吞地回复对方。



加班：下午吧，我刚醒。

0325：也对，双休日谁不睡懒觉啊，是吧，秦顾问？

加班：你自己觉得就好。



要是楚瑾知道了，她的反应应该会比我真实吧。秦霜野嘴角一勾。



·



一个瞧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踩着七厘米的恨天高随着人群艰难地从电影院里走出来，饱和歉意地向身旁相亲对象说明自己得立马飞到市局加班后转身就干脆利落地删除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摇摇晃晃地拉开不远处停着的GLA的车门后进去。



楚瑾摆弄了一下车上的后视镜，随即不满道：“要不是你说你早上得相亲，否则咱们这会肯定都到南榆了。”



邵闵把恨天高脱下来往塑料袋里一装，换上平底鞋后才无奈说：“楚队，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为数不多的假期了，然而我妈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一直在担心我嫁不出去，所以这也不好推脱嘛。”



“你现在多大？二十二？二十一？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好不好，爱情什么的留到真成剩女了再说，我的天，就一男的有什么好的？”楚瑾戴上墨镜，此时正发挥着知乎十级段子手的特质嘴里叭叭叭个不停。



邵闵欲哭无泪说：“我妈说我年纪大了就不好找了……”



这句话似乎在楚瑾这里感到十分的似曾相识，真就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了。



楚瑾“嘿”了一声，一拍大腿表示不服气：“我现在不也还是找到了啊，做咱们这行的姑娘本来就是凤毛麟角，那些男人看不上就内部消化不就好了。”



“嗯嗯嗯嗯嗯嗯……”邵闵表示自己很服气。



窗外景色一帧一帧过去，或许是气氛大王刘天生同志不在，两个人无论怎么聊都略显尴尬，尤其她俩是一个有妻之人与直的不能再直的直女。



夏末初秋的风一吹，道路旁的绿化带就哗哗落下一地树叶，它们受到惯性被卷进车底，被碾个稀碎。



邵闵勾了勾落到自己唇边的头发，开口试图缓解缓解车内的尴尬气氛。



“楚队，这次去南榆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吗？我看天生哥和张闻都没过来诶。”她紧张地抠了抠手指。



就好比上学时老师叫你到办公室喝茶，楚瑾就是那脾气大如某种肉食动物的班主任，而邵闵他们便是犯了错到办公室里挨骂唯唯诺诺的学生。



“我找人，再说了要是你们秦顾问就肯定就不会问这种问题。”楚瑾打灯变道超了前面的车。



邵闵这孩子的嘴角抽了抽紧接着追问说：“那找谁啊？”



楚瑾缓缓扭过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邵闵只觉得自己上了一辆贼船。



果不其然，楚瑾眉毛一挑，笑道：“你敢不敢跟我去绑架南榆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



邵闵：“我可以说不吗？”



楚瑾脸上的笑容越发猥琐，随即她笑道：“你觉得呢？”



邵闵气若游丝地往靠背一躺，眼睛一闭，准备迎接自己知法犯法的第一课。



·



邓佳妍弓着脊背从走廊尽头不疾不徐地走来，看得出来，这女人已经几天没合眼了，精神状态差到极点。



秦霜野靠在墙上，右手把玩着折叠小刀，见她来了便不疾不徐地收回外套口袋里，举步过去。



刑侦支队那一片没有两个支队长看着，现在那群年轻人已经放飞自我了，陈年的烟味与新鲜的泡面味充分浸润在场与路过的人的肺部，秦霜野路过时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



刘天生在自己位置上抱着一桶红烧牛肉面嗍着，看到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放下叉子，热情地跟来人打了个招呼：“诶，秦顾问！”



邓佳妍一愣，随即加快了脚步。



秦霜野无奈只能自然地接过这句话：“午好，我不是来找你们瑾哥的，路过，我也知道她出差去了，好了现在别问了。”



刘天生眨巴眨巴眼，似乎在震惊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问什么。



她说罢，扭过头看去人已经消失了。



秦霜野暗骂一声，随即步伐迅速地走进消防通道，学着楚瑾这种人吊儿郎当的下楼梯方式将整个人挂在栏杆上，呲溜一声滑下去。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邓佳妍终生不嫁的原因应该是她从始至终都在暗恋唐向阳，并且这种曾经在工作上雷厉风行的老干部不应该这么畏惧一个市局核心部分外部的人，更何况邓佳妍的口碑一直很抗打。



除非就是那段朦胧暧昧时光不能被揭露在阳光下，不仅是自己与唐向阳的污点，也会是压倒现在疯疯癫癫的好闺蜜张秀兰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她为什么要怕呢？



秦霜野拍拍外套上沾着的灰尘，越想越好玩，能这么干的也就只有那个老朋友了。



拿着这件陈年老事逼迫一个副局长，还能成为一个禁毒支队长推心置腹的朋友，甚至能在楚瑾办公室内出入自如并且还能调换监控的，不就是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他嘛。



“喂，陈局，”秦霜野拿出手机拨通了楚瑾那晚播出去的电话，“是我，秦霜野，你想不想知道那个内鬼是谁？”



邓佳妍出了市局，警惕地往后看了一眼后确认秦霜野不在便打算绕路回去。



羊肠小道的斑驳墙面上贴满了小广告，电线在天空上乱飞乱搭，沿着居民楼的那一片还有人搭架子晒衣服。



她踩着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积留的水洼，身旁老式自行车路过按了按铃，叮铃叮铃声在整条巷子里回荡。



忽然邓佳妍瞧见站在面前玩刀的人就登时停在了原地，秦霜野倨傲地扭过头来和她对视，周遭气氛现在竟变得有些搞笑。



沉默片刻后邓佳妍难以置信地问道：“这片巷子不是本地人都不敢来走，就是怕迷路，你一个南榆的怎么敢的啊？还绕路走到我前面，合着这片地就是你家吧？”



秦霜野收起刀走前，闻言吊儿郎当一笑：“对啊，这片就是我家，我在北桐长大的，从这再往前走个两百米就是我之前住的那个老小区，所以我比你还熟悉这条路。”



邓佳妍一瞬间竟然感到有些无语。



“邓副局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秦霜野脸上笑容越发和善，“我想知道你昨天驱车跟踪我和楚瑾是为了什么？”



邓佳妍望向面前这个身形修长的女人，嘴角抽了一抽：“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毒杀的唐向阳，我怕事情败露就跟踪你们到郊区。”



“是吗？”秦霜野点了一根女士烟夹在手里，“我怎么记得你和唐向阳曾经是情人呢？情杀好像也不可能吧，你终生不嫁不娶不就是为了他这个脾气暴躁的男人嘛。”



她学着楚瑾的样子将那根烟送到嘴里，轻又深地抽了一口后吐出一口白雾，古怪地笑道：“我说的没错吧，邓副局？”



如果此刻楚瑾在的话肯定会觉得秦霜野被自己给带坏了，随后便可能嚷嚷着要戒掉自己十多年的烟瘾。



但秦霜野也不喜欢这玩意，她只是想展示一下当年楚瑾教自己的成果，顺便给自己加一层压迫感。



“你怎么就知道我这样就是为了他呢？”邓佳妍注视着秦霜野一系列的动作，“如果我真的倦了，不爱了，就动了杀心呢？”



咋一看躯壳很病态娇弱，但实际上内核却是一个狠角色。她只对特定的事或特定的人才会展露出旁人意料不到的模样，比如在楚瑾面前她可以尝试着做一个所谓的娇妻，可以将所有的柔软赠与她，而旁人面前则是一个无坚不摧的老干部，眼里只有任务与敌人。



烟蒂悄无声息地落下，秦霜野嗤笑道：“哪有这么多勾心斗角，我猜的，并且邓副局父母健在，并且出生证明上表明就是原生父母，那为什么还要惧怕我们到孤儿院呢？”



邓佳妍微噎。



“嗯……让我想想啊，”秦霜野抽完最后一口后将快要烫到手指的烟头摁熄在墙上，随意地往地面上一扔鞋底一蹭，随后在淡蓝烟雾中掀起眼皮子，“那个人是盛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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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这卷估计还有八章结束


第98章 吉他【修】


下午十四点整。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靠在门边，双手抱臂，耳朵静静地听着破旧屋子内传出来的阵阵吉他声。



等到一曲终，秦霜野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盛夏在屋内笑着回答。



秦霜野第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牛皮纸和空酒瓶，根据上面的些许粉末就能判断出这就是毒杀李刚的高纯度.海.洛.因。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边，看得出来，唐向阳出事的这几天罪魁祸首并没有休息好，眼下乌青明显，眼睛内布满了血丝。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啊，”盛夏感叹道，随即又张开双手展示成果，“瞧，装饰得好看不？我平时没事就喜欢来这片郊区，久而久之它也就成了我的秘密基地，但我俩都清楚，这本就不秘密。”



秦霜野没有说话，只是搬了一张凳子坐下。



盛夏把怀中抱着的吉他放下，看到秦霜野手上戴着的戒指，笑道：“我们这么久之后第一次单独见面，我竟然才知道你是我上司的人。”



秦霜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十指交叉相扣抵在下巴下，淡淡道：“知道我是怎么怀疑你的吗？”



“怎么不知道，首先这个郊区往返时间与距离都很符合半年前那个案子第一个被害人的离开时间，并且我尝试和唐向阳混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杀了他也很合理。”盛夏一顿，“再说了，你是我的上线，认识这么多年了，早应该对我的风格很熟悉了。”



他们相识在十三岁。



秦霜野坐直身子，古怪地笑道：“那为什么不在每一包里都下毒，甚至还想着他不喝，直接扔掉呢？这些都是你心软的证明。”



盛夏一愣，没有再说话。



“种种迹象都表面了，你并不想这个对你极好的长辈离开，可碍于吴拙的逼迫你不得不遵从指令将唐向阳灭口，他对你的信任就是他自己的催命符。”秦霜野打了个响指，“你选择了解脱最快的方式就是对不久前对武常德选择的手法，死的很快几乎没有一点痛苦。”



他笑着扶额，无奈解释道：“人性嘛，也就这么一回事，他不死死的就是我啊。”



“是啊，”秦霜野略带叹息，“当年要不是楚瑾为你挡了那一枪，也许你现在就是前胸中弹骨灰都凉透了。”



“但不得不说，他们不相信我是真的，所以我得取得信任才能活命嘛。”盛夏把口袋里的匕首亮出来，“抱歉，既然他们不敢动你，但我这个亡命之徒当然不会怕，即使你这个人对我有知遇之恩。”



秦霜野眼皮一跳，只见盛夏抄起匕首就朝她刺去！



秦霜野强烈的格斗心理救了她一命，她不知道哪里爆发出的小宇宙，硬生生掀起茶几，茶几向着盛夏倒去，他连忙闪躲，不料秦霜野在电光火石间就把自己那把折叠小刀亮出来。



盛夏闷哼一声，这一刀避不开，只能扛下。



破旧的茶几受不住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在扬起灰尘的同时变得四分五裂，盛夏小臂上的伤口源源不断淌出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勾了勾嘴角：“切磋一下？我早说过擂主是我了。”



“我说过，我不屑于这种淘汰游戏。”秦霜野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你杀唐向阳，其实你自己内心也挺煎熬的吧，毕竟你对他依赖完全是他身上的父亲感，而他也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对待。”



盛夏冷哼一声，倒也没管秦霜野是不是愿意接受邀请，直接抄起匕首冲上前。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在绝对的性别优势前，秦霜野不得不甘拜下风，出刀无果后打算转一种她擅长的打法，但盛夏仿佛知道了她的小心思，连近一下身都极难。



砰！盛夏推着她到墙角，秦霜野的手臂受到重击，折叠小刀铿锵落地，电光火石间猛地将它踢飞。



她整个人都在盛夏的桎梏中，身后是粗糙的墙壁，没有一点退路，盛夏举刀朝她暴露在外的太阳穴刺去，秦霜野一偏头，那把匕首就直直刺进墙面。



并且在墙里划出一倒极深极狭的刀痕，划出的水泥粒在秦霜野耳边迸溅。



她咬牙抬手抵住盛夏的小臂，闪电般往盛夏的膝盖重重踹了一脚，盛夏吃痛微微松开对她的钳制。



秦霜野随即屈膝顶胯，硬生生夺下匕首，盛夏反应很快，出脚一扫，手臂又一推，秦霜野来不及躲闪，闷哼后刹那间失去平衡，后脑勺重重落地。



脑震荡带来的强烈恶心感盖过了痛感，秦霜野咬牙勉强坐起身，捂着嘴干呕了两声。



盛夏盯着她的动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



秦霜野凝视着这个意味深长的动作看了片刻，略微一沉吟，嘴角笑意被加深。



就跟集训时一样。



她难以控制地颤抖着伸出手，即使眼前都是模糊的重影，但大脑依旧条理清晰。



啪，被拉住的不是温热的手掌，而是手腕。



盛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就被秦霜野往地面拽去。



对于柔术选手而言，地面才是真正的战场。



秦霜野忍着愈发强烈的恶心，一个鲤鱼打挺勾住盛夏的右臂紧紧抱在怀里，扼住他的脖颈就把右臂向一个危险的角度弯折。



尽管错愕是一瞬间的事，可盛夏还是难以接受她竟然也会这么干。



绝对的信任忽然变得不值一提。



盛夏笑起来。



“我说，”秦霜野问道，“被人玩弄信任的感觉怎么样？”



盛夏没有挣扎，平静地接过这个讽刺至极的问题：“不怎么样，我只是今天才发现老大你也是这种人。”



“要是楚瑾知道了，是不是也像此刻的我们一样，她难以置信，而你则煎熬至极。”秦霜野面无表情道。



盛夏反唇相讥：“你就问心无愧了？”



随即猛地挣扎起来，骨关节链接处发出危险的脆响，盛夏的右臂硬生生被秦霜野卸了下来，但他毫无痛觉，左臂屈起重重捣向秦霜野的小腹，脱开半身后翻身抓住秦霜野的衣领。



裂帛声响起，秦霜野的衬衣扣子崩开，露出光洁的左肩。



盛夏看到后有些诧异，但那也只是一瞬之间，他给脱臼的右臂重新正骨后，将旁边的匕首拿过来，在手中转了转，随即对准了秦霜野的脖子。



秦霜野被他死死压在身下，当年练就的好身体早就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心理疾病摧毁得什么都不剩了。



她咬牙抬手握住刀片，一点一点阻止它的靠近，两人暗自较劲，刀片被深深嵌进血肉，猩红血液顺着刀尖染红了杏色衬衣。



眼瞧着刀尖还差不到五毫米就要刺进脖颈。



砰！子弹被人打进了粗糙的墙。



盛夏猛地一抬头，和面前的同事们对视，握枪的正是陈局。



“不许动，警察！”特警呼地冲上前，“把刀放下，举起手来！”



盛夏自嘲地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秦霜野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笑着举起手，让各位给自己戴上手铐：“我早该料到了，绝佳的计划啊陈局。”



秦霜野跪坐在地捂着胸口止不住地干呕，右手汩汩淌出鲜血，从身体颤抖程度来看，她在剧烈喘.息。



刑侦支队的人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刘天生甚至还打了自己一巴掌。



张闻给秦霜野披上外套。



“我现在算不算赢了你呢？”盛夏被押着离开前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秦霜野，“祝你和楚瑾能长长久久吧，秦顾问。”



除了秦霜野，在场所有人都难以理解里面深层的意思。



“对了，请帮我保管好我的吉他，谢谢你了。”盛夏笑道。



郊区木屋外树影绰绰，有人一去不回头。



秦霜野微微喘.息着耸耸肩，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跨出门时眼前重影越发严重，眼前一黑，这个人猝然向前倒去。



·



任荣跟着妈妈桑进了包间，后面还跟着几个暴露公主与黑衣男人。



整个KTV咋一看金碧辉煌，但实际上建材都是廉价的不能再廉价的瓷砖，很难想到一个公安局局长的儿子会来这种档次的地方。



邵闵靠在转弯处猫着身子，运动鞋踩在看起来得有些廉价的红地毯上，见任荣进去了一撩鬓发顺势按了按微型纽扣联络器：“瑾哥，鱼进去了。”



楚瑾在车上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回答道：“别打草惊蛇，继续观察一会，如果周遭情况合适就试着能不能听到点什么，注意安全。”



邵闵简单道：“是。”



楚瑜在后座不明所以：“所以你们跟着任副局他儿子来着就只是为了偷听的？”



楚瑾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白雾后摇摇头：“办案，他这个人来历不太干净跟他爹一样，我怀疑去年一一零八案就是他泄露的消息。”



“这案子我们专案组都没什么进展，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被压下来了，现在草草结案了，可那十几条人命却得不到释怀，”楚瑜自然而然地从楚瑾的烟盒里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南榆这边都在怀疑是秦霜野在这边的人干的，还把罪堆到了她头上，但我知道你和她的关系不一般，也不能被她美□□惑住。”



楚瑾掸了掸烟灰，闻言不满道：“我先喜欢的她，我追的她，勾引我？开什么玩笑。为她沉冤得雪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但这件事情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楚瑜翻着自己和林雨桐的聊天记录。



楚瑾想发一条信息提醒秦霜野要按时吃药，但翻出手机后又愣住了，对啊人家已经病了这么久也接受了自己患有这个病的事实了，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大嫂什么时候生啊？”楚瑾随口一问。



对于家庭，楚瑜总是记得很清楚：“雨桐现在在休产假，大概是十一月初，反正你这个小兔崽子很快就要做姑姑了。”



楚瑾笑着“嘁”了一声，一撩头发扭头问：“名字取了吗？下一辈好像是木字辈的诶。”



楚瑜笑弯了眉毛：“男孩就叫楚知林，女孩就叫楚因桐。”



“诶呦，还挺深情啊。”楚瑾打趣道。



楚瑜摆了摆手，谦虚说：“哪里哪里，我姐弟恋做到底，我九岁就跟着她了，跟到她三十一，二十一年的情分诶。”



因为网络，现在这种青梅竹马还姐弟的可能会被人说成说舔狗，但楚瑜已经不在乎了，什么男追女隔座山的，嘴上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一步一个脚印来。



狗就狗呗，他楚瑜就是林雨桐的裙下之臣。



微型纽扣联络器忽然响了一声。



“瑾哥……”邵闵盯着接下来进去的男人皱起了眉，“有情况……”



楚瑾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怎么了？”



“刚才进去的那个人……好像是吴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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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头狼找出，盛夏是卧底
修错别字.


第99章 注定


任荣惴惴不安地跟着那群人进来，本来偷点碎货来倒卖就是要吃枪子的事，既然已经被怀疑了要是还高调出街简直就是脑子有泡了。



“我先跟你说哈，我已经被上头给怀疑了，要是这段期间还叫我来帮忙，我真的和你断绝来往了，无论出多少钱我都不会答应的。”任荣走到皮质沙发那坐下。



林处长立马笑着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并招呼着两个姑娘过去陪他：“诶，我知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就当我给你道个歉，咱今个就玩个痛快。”



“我爸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的危害到我的前途，我真的会不顾这几个月的情分的，”任荣左右各抱了一个姑娘，喝了一口酒，“单单就这么玩是不是有些太无聊了啊。”



包厢内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几个大男人凑在一起鬼哭狼嚎，头顶的彩灯发射出绚丽的彩光，谁都不知道在这么纸醉金迷的地方还隐藏着世界上最黑暗恶臭的勾当。



酒过三巡，任荣已经有些喝高了，脸上染上了些绯红，随即便开始酒后吐真言：“老林啊，我告诉你哈，警察这工作确实不咋好做，每月就拿那五六千块钱，还不如跟着你干呢。”



林处长往他的酒杯里又倒了满满当当一大杯，还随带加了几块冰块：“那肯定的，谁都不想拿那死工资过一辈子是不是？来，喝喝喝！”



任荣有些头昏脑热，挣脱开两个暴露公主的怀抱，接过麦克风就打算趁着酒劲高歌一曲。



然而刚点好歌还没准备大展歌喉，包厢的门却猝然被人踹开，一群人在《红日》激荡的前奏中进来，砰，伴奏与彩光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林处长站起身中气十足道：“诶，你们走错了吧？来找茬的是不是？”



为首的那个男子剪着清爽的寸头，黑色工装裤被细心地扎进靴子里，大晚上地还带一个墨镜，浑身气质都在告诉着他们来者不善。



任荣摇摇晃晃地走上前，伸出食指指着那个人，中气十足说：“你谁啊你？不知道这已经有人包了吗？”



谁知那个男子抓住他的食指就往前掰，任荣脸色一变，捂着手指噔噔噔向后退了一步。



“我姓吴，单名一个拙字，”吴拙摘下墨镜，双手叉腰，“本来我是不想来这片鬼地方的，谁知道有人偷偷挖我们老大的墙脚，所以我就来惩戒你们了。”



他说着伸出食指对着面前的十几号人都点了点，随即单手握成一个拳，身后的手下呼地上前摁住躲在一旁的林处长，强硬地撸起他的袖子，随着注射器里的液体一点一点流失，林处长的脸色变得青紫，不一会就浑身抽搐嗝屁了。



吴拙缓缓将目光放在任荣身上，笑道：“我要找的人是你，他们只是见证者，游戏结束后照样要死，当然，参与者要是不顺从反而得寸进尺，你，就得和他们一样了。”



随即他自顾自取出八个酒杯，全部倒满酒，又当着任荣的面将一颗白色药片扔进其中一杯，气泡一点一点将它腐蚀，最后溶于酒液中。



吴拙坐在沙发上，戴了露指手套的手疾速将这八个酒杯打乱。



“玩过俄罗斯转盘吗？”吴拙别有深意地笑起来。



任荣此刻酒已经醒了大半，被保镖强硬地摁到吴拙面前的椅子面前坐下，闻言摇摇头。



吴拙将这八杯酒推到他面前：“就是生死局，玩的是运气，你面前的八杯酒里有一杯被我加了和刚才你好兄弟同样致死剂量的新药，不过，我和你玩。”



任荣抖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知道自己犯什么事了嘛？”吴拙没骨头似得往后一倒，整个人姿态悠闲放松。



任荣也不是什么傻子，看到他们一个个荷枪实弹还和化学沾边的那肯定就是毒贩了：“我就赚点块钱，吃点肉沫……”



“不，”吴拙从口袋里取出一袋样品，正是北桐不久前缴获的那一批新型毒品，它们在灯光照耀下发出淡蓝的光芒，“这是北桐市刚缴获不久的货，他们将它送到南榆鉴定，谁知你就倒卖，甚至还研究配方。这不是挖墙脚是什么？”



任荣连忙道歉，语调急躁说：“我是看这种卖得好，上次一一零八案缴获的毒品也是这种，再说是他们叫我帮忙的！”



吴拙推了一杯酒给他，然后当着他的面将另一杯一饮而尽。见任荣无动于衷，保镖们便抬着他的下巴硬生生给灌进去了，好在第一轮都是普通的酒。



“你倒好，把十九个条子的买命钱给倒卖出去了，秦霜野现在的冤名还没被洗刷掉，人现在还在北桐这个小地方，”吴拙鼓鼓掌，“走的一步好棋啊，不过我们老板可能不大高兴，他可见不得不是他的原因造成那个女人的不好过。”



任荣还没有理解到吴拙这句话深层的含义：“大哥，你别杀我，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吴拙摁着他的脖子，阴森森地笑道：“继续喝。”



任荣讪讪地喝了两杯，但很幸运的是，都没有毒，可是面前的吴拙同样也安然无恙。



直到最后一轮，任荣舔了舔嘴唇没动。



他怕了。



吴拙倒是显得云淡风轻，看样子是对死亡这件事看的很淡，他吊儿郎当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而后手指搭在杯沿上将那杯酒给他递过去：“请。”



任荣此时冷汗涔涔，酒精麻痹住的大脑再这时飞速远转着，想要逃离却无法走出这个门。



他左顾右盼，似乎是想寻求帮助。妈妈桑带着屋里所有的暴露公主在一开始就逃之夭夭，剩下的那些大男人也没什么用。



吴拙挑了一下眉：“嗯，任先生？”



“我喝我喝……”任荣颤抖着手指，抬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随即手一松，它便摔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狭带着酒液迸溅到他的裤腿上。



吴拙见状，也云淡风轻地将面前的酒喝干净了。



可是死亡并没有如约而至，任荣开始有了一丝庆幸，但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样简单，吴拙没有死。



吴拙掸了掸烟灰：“年轻人，当年你和你爸硬生生把我老大的底牌从南榆这个重要的站点踹下去，我们这半年损失了多少你是不知道啊。”



底牌？任荣皱起眉。



他来不及思考，忽然心脏一阵绞痛，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去，捂着心口，浑身抽搐。



吴拙笑着蹲下身，提起他的衣领。



“这是泡腾片，”他把刚才扔进酒里的药片展示给他看，随即又从露指手套夹缝中取出一粒米粒大又透明的药丸，“而这个才是，怎么样？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会以身犯险吗？”



任荣想要说话，但喉咙已经哑到发不出一点声了，十指紧紧扒着地毯。



吴拙唏嘘不已：“亏你是条子呢，真的和那群难啃的硬骨头截然相反。”



而后他手一松，任荣重重摔在地上。



“把这些人处理掉，”吴拙往前走，一脚踩碎了任荣掉落在地上的细框眼镜，“老大还有事要交代我们做。”



与此同时楚氏两兄妹已经到达门外。



“瑾哥。”



楚瑾把食指搭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尽量不要和他们正面交锋，注意安全。”楚瑾和吴拙算是不打不相识，正面交过几次手，但她深知对方的实力，“并且邵闵你也看到了他们带了人，所以现在贸然行动就是自投罗网。”



她一顿，扭头看了一眼楚瑜：“哥，报警。”



楚瑜拿出手机干脆利落地给警队兄弟们发消息。



就在这时，吴拙一行人推门而出，大大方方面对着监控，他环顾四周，嘴角一勾：“走。”



楚瑾脚步轻快追上去。



邵闵谨慎地拉开门，首先就被里面陈年的脂粉烟酒味刺得往后退了几步，随即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任荣，他身边还有一摊呕吐物。



楚瑜见状拨通了急救电话。



就在此刻，砰！



两人猛地朝走廊的尽头望去，瞬间冷汗涔涔。



“楚瑾？！”楚瑜喊了一声。



楚瑾站定脚步，目光直视着面前地毯上被打出来的弹孔，很显然，吴拙并不想要了她的命，只是一个震慑。



吴拙收起枪，转身一头钻进安全通道。



“我没事！”楚瑾回复说。



等到她来到那个包厢，楚瑜和邵闵做了一个简单的防护措施并对现场进行了一些保护。



邵闵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探了探任荣的脖颈，意外的是，他还有微弱的心跳。



“还活着，”她扭头看了楚瑜一眼，“但估计很快就要不行了。”



“初步判断是氰.化物中毒。”楚瑜略微沉吟。



警笛声由远及近渐渐变得清晰。



楚瑾咬紧了后槽牙，明明她还什么都没问到。



楚瑜在这可以解释，但他们要是看到两个北桐的在这可就怪了，明明陈尧咨并没有向南榆方面报备。



楚瑾摇摇头：“邵闵，我们得赶紧离开，要不然就得和南榆的兄弟们大眼瞪小眼了。哥，先走了，这边你监控你帮我俩打圆场。”



“注意安全。”



两分钟后，一辆白色奔驰GLA与迎面而来的救护车擦肩而过，在深夜略微显得空旷的马路上风驰电掣，最终消失在尽头。



·



北桐市第一人民医院。



秦霜野眉头轻皱，缓缓睁开眼。



她抬起手稍微遮蔽了一下白炽灯炫目的灯光，随即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



“醒了？”温吞挺着六个月的孕肚，拿着一袋衣服进来，但眼睛红肿，很显然是刚刚哭过。



秦霜野揉了揉鼻梁根：“嗯，醒了。”



也许是温吞怀着孕不能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她被叫来照顾秦霜野这个伤号了。



“中度脑震荡，你就好好在这里吊水，然后待一晚上，我就勉为其难照顾你了，谁叫你对象出差去了。”温吞扶着腰坐下。



秦霜野没有扎针的右手摸了摸脖颈上的那个纱布，现在只要她稍微思考一下脑袋就会晕得她想吐。



“那可不行，要是楚瑾回来没看到我，难免会怀疑，到时候我很难解释，并且我有点事没跟盛夏说完。”秦霜野撑着床沿坐起身，温吞赶忙把枕头拿起来让她靠着。



温吞盯着她，嗫嚅片刻：“你……怎么知道盛夏就是……内鬼的？”



这对于他们来说算一个很大的打击。



“很简单，谁和唐队最亲近，不就是他嘛，他是弹吉他的，手上都有坑坑洼洼的茧子，并且我和楚瑾昨天在办公室里找到一个窃听器，谁能随意进出支队长办公室还能不动声色地将里面的监控视频调换的，也就只有盛夏了……”秦霜野语速很慢，忽然她脸色一变，温吞眼疾手快地将垃圾桶推过去。



脑震荡患者最怕的是思考，所以秦霜野此刻是十分痛苦的，晕眩则会造成反胃。



温吞轻轻拍着她的背，扶她坐回去时还开了瓶矿泉水递过去。



“……谢谢。”秦霜野颤抖着手给自己喂了几口。



“认识多久了还说谢谢啊。”温吞苦笑一声，“反正你今晚就别回去了，好好休息，我给你带了套衣服，楚瑾家我没密码进不去，反正都是L码姐妹，要不是我当年不多喝几瓶奶，否则我也不会止步于169。”



秦霜野笑了笑没有说话。



温吞看了眼时间，随后拿起包准备离开：“你还有最后一瓶水没吊呢，我看你这个也差不多了，我等会去叫护士，反正你今天就留在这吧。”



楚瑾有很大几率在明天回来，秦霜野和盛夏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完，她大概是不可能安安心心待在医院里的了。



于是秦霜野待温吞走后，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拔了针，把病号服换下来后准备开溜。



就算身体并不允许她这么干。



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



“我想看看盛夏，”秦霜野站在看守所门口，“陈局那边我去说。”



门卫仔细查看了一下她的证件，和陈局确认无误后放行。



盛夏被狱警带着来到审讯室，身上的衬衣满是灰尘与褶皱。



他吊儿郎当地坐下，手铐链条敲击铁桌发出一声又一声脆响。待看清面前要审讯自己的人时又把身子凑前了一些。



“哟，看来我们秦顾问身体好的很，给我摔出了脑震荡还能身残志坚地来审讯我啊。”盛夏盯着她右手上的纱布，脸上满是和楚瑾相似笑容。



秦霜野的大脑迟钝地转动了一下，随即语速缓慢地回答他这个恶意满满的问候：“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和把你的过往全部交代给你，除此之外，在你的判决书下来之前还要帮忙瞒着楚瑾。”



盛夏往后一靠，双手一摊无所谓道：“我的过去又有什么还怀念的啊，反正我俩很像啊，都是父母双亡，哦不，你还有一个生物学母亲。”



“但实际上你和我的原生家庭可是有着天差地别，但现在我们以朋友的关系好好阐述这一切。”秦霜野叹了一口气，“我的父亲因为失业而去吸毒，走上不归路之后还染上了HIV,就算母亲还在这世上也弥补不了我的情感缺失，因此我对她没有一点感情。”



盛夏觉得很可笑，现在不应该是在揣测他为什么要杀唐向阳的犯罪心理的吗？



“而你不一样，你的生母是一个人民教师，根据地震那个中学的幸存学生的描述她温柔知性，为保护学生而死，那年你才四岁，很幸运的是当年震区很广，但你和你的父亲在广东奶奶家。”



盛夏嘴唇微动，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霜野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白炽灯，随即缓缓说出了他名字的由来：“你并不是出生在夏天，名字里有个夏只是因为你母亲姓夏，而真正的生日在三月二十五日，但很不巧的是，自你九岁之后你再也没有过过生日，因为你的父亲于那天死于车祸。”



像是心底永远的刺被什么东西触动，盛夏摇着头笑了笑，平复心情之后他直截了当说：“所以，秦霜野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不表达什么，我是一个刑侦顾问兼心理学家，所以我现在在说出你的作案动机。”秦霜野一顿，“他为了给你过街买糖葫芦，给转弯迎面而来的轿车狠狠撞到在地，轮子碾过他的身体，最终后枕骨凹陷死亡，而肇事车主逃逸，至今没有音讯。”



盛夏浑身的护盾在此刻被卸下，显露出躯壳内破碎不堪的灵魂，他捂着脸笑了很久很久。



“你真厉害啊秦顾问，三言两语就能把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击溃，查人家底的能力我真的甘拜下风了。”



但秦霜野下一句话把盛夏内心的煎熬一语道破：“你在唐向阳身上找到了缺失的父爱，你把他当做父亲，而他把你当做儿子，但一个是警，一个是匪，结局是早已经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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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某人来回答一下最近有人问的一个小小的问题，楚瑾为什么比秦霜野在女性领域还要更加地细节。

通俗点来讲就是楚瑾明明糙但对于穿衣打扮方面比秦霜野还要细节，而秦霜野却在生活上的更多

首先就是两个人的成长环境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能看到九十多章的勇士都知道楚瑾出身于一个家财万贯的警察世家，先聊秦霜野这边，一个警察每个月的工资大概在五六千，她需要支出很大一部分去治疗，双向情感障碍这一部分支出其实很大很大，然后又得说什么房租水电费，以及柴米油盐和偶尔生个小病的花费，其实留给她的自由资金很少，所以她就不可能说有这个心，并且也是从小就糙到大，对于这种女孩子的爱美之心也是看淡了

与其说把精力放在这一方面倒不如好好对待生活，她很爱干净，总是能把自己居住的地方收拾得跟警校宿舍那样整洁有条理，如果不是工作原因其实她还是很少会和楚瑾一样点外卖，更多是自己动手

反观楚瑾这边，因为她有这个物质支持，她可以大大咧咧过完一辈子，就像前面也有提到说“就警察这点工资我早就饿死了”这样，她根本不用焦虑生活，并且楚瑾这个瓜娃子也是走在时尚前沿的，偶尔休假就发点穿搭教程，或者和兄弟们出去玩

她永远有强大的后盾，那么这个后盾就是她的家庭。对比二一六、白鸽案、吻风案以及盛夏大多数人而已楚瑾是很幸运的家庭美满事业顺利，也不敏感，她不用去面对大多数人的质疑，因为她这个人格就是认为，啊，我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管他们怎么说，反正姐很高贵

王敏楚璇的家教就做得很好，她可以疯，她可以闹，但做人一定要踏踏实实，心里想什么就说，一定要潇洒，他们做父母的只要孩子快乐就行了

啊，正义感满满的小太妹

但是秦霜野就不一样了，她要是不是好好地做自己的事情的话身体里另一面就会主宰这具身体，或者说跟着各种因素从流飘荡，然后就可能长歪了

随身带刀只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就算在楚瑾身边也是，她人间清醒，世界上唯一能依赖的只有她自己


第100章 甜糖


二十年前春，三月二十五日。



盛夏百无聊赖地听着家长会三尺讲台上班主任深刻的演讲，而后又看看教室里满满当当的家长，有些是父母都来的，有些则是爷爷奶奶，但反观他自己，他只能年年参加自己的家长会，真是好不风光。



他单手撑着脸，右手转转笔后低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勇攀高峰图上山峰顶上自己的名字。



盛建文要是再不来我就再也不理他了。盛夏愤恨地想着。



理想总是如约而至，老师慷慨激昂的演讲猝然停下，满教室的人都往教室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工服剪着寸头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门口喊报告，深蓝色的牛仔裤上满是泥点子，瞧起来邋遢极了。



“你是？”班主任撩了一把耳边的头发。



盛建文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稚嫩的声音抢在了他前面：“爸爸！”



盛夏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移位时在地面摩擦出一声锐响，白净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咋来了？”盛夏笑着把位置让给他，一手拽着盛建文的手。



盛建文摸了摸他的脸，在工地上长年累月拧钢筋积累下来的老茧硌得他生疼。盛建文原本在广东做销售，生意还算好做，直到听到自己妻子的死讯时连忙带着盛夏买了一张去北桐的机票，辗转几天才来到布满废墟的小村镇。



窈窕孝顺的姑娘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跨过那条江嫁给了江对面心心念念的情郎，可姑娘却在遥远山区支教时为了保护学生永远留在了三尺讲台之上。盛建文难以置信地看着岳母抱着妻子和岳父的遗物嚎啕大哭，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轰然坍塌。



也许是盛夏年纪太小，他暂时还理解不了什么叫做死亡，只知道外婆与爸爸告诉他妈妈只是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了。



那天整个天空是灰蒙蒙的，震区里下起了连绵小雨，盛夏穿着雨衣懵懵懂懂地望着父亲，他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会拿着妈妈的眼镜抱着自己在哭，他不知道为什么外婆会使劲痛骂老天爷的不公，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永远睡着了。



爸爸没有玉珍了，外婆没有女儿了，阿夏没有妈妈了。



后来盛建文为了照顾年迈的岳母辞去在广东的工作在北桐安下家，但当时整个Y省都很难找工作，所有的重担都在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上，他就边找工作边为盛夏找幼儿园。



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摇身一变成了工地上千千万万个农民工的其中一个，生活上柴米油盐的压力压弯了他的脊背。



“今天是我儿子的生日，我为什么不能来啊？再说了，我好不容易请了个假来给你参加一次家长会，怎么，不欢迎你爸爸啊？”盛建文看着盛夏开学考的成绩单，摸着他的头夸道，“阿夏就是厉害，以后肯定有出息！爸给你买了蛋糕，回去你和外婆一人一半哈。”



盛夏摸着头嘿嘿笑着。



等到家长会结束，盛夏要留下来收拾一会东西便叫盛建文出去等自己。小学生一般都是口不择言的，他背起书包准备离开时一群男生拍着他的肩膀开玩笑说：“我还以为你没爸爸妈妈呢，原来只是没妈妈啊，再说你爸这么脏也不知道是怎么愿意让他抱你的。”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玩笑话，但这对于情感缺失的盛夏来说无疑是很重的打击，他努了努嘴，随后反驳道：“我有妈妈，我妈妈叫夏玉珍！她只是睡着了！”



谁知几个男生笑得更凶了，做着鬼脸挑衅道：“略略略，就是没妈仔！”



一声又一声侮辱话语在走廊上回荡，盛夏失魂落魄地背书包，脖子上的脑袋从始至终再没有抬起来。



盛建文见他出来了嘴里一边嫌弃着他收拾东西慢，一边想要伸手帮他拿书包，谁知道盛夏瞥了他一眼抬手甩开他，一个人生着闷气。盛建文哭笑不得：“哟，小祖宗怎么了？生气了啊？”



“气我之前没有空陪你和外婆还是什么啊？”盛建文拿出自己哄小孩的方法，第一步先认错，“爸爸给你道歉，对不起，但我今天给你过生日了啊。”



盛夏闷声道：“我没有生气。”



忽然间起风了，远处湖边的青绿芦苇随风摇曳，风吹乱了盛建文的头发，夕阳洒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盛夏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大抵是在气妈妈为什么要把家搬到山丘上的小房子里。



妈妈真小气，这么多年也不来看看自己，害得他已经忘记了她长什么样子了。



见儿子不领情，盛建文的第二步便是物质礼物了，俩父子走到十字路口那，往常卖糖葫芦的老翁依旧在那摆摊，洁白的棉花糖和红彤彤的糖葫芦整整齐齐地插.在稻草制成的架子上，盛夏其实很想很想吃，但他知道自己家的家庭情况不允许他任性，爸爸和外婆给的钱只能用来买学习用品。



“想吃吗？”盛建文笑道。



盛夏看了一眼后扭头说：“不想。”



盛建文指着他的嘴，笑得合不拢嘴：“你看你，口是心非的小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吧。”



他笑得像个浪荡不羁的痞子，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张皱巴巴的一块钱。



“等着哈臭小子，就当送你做生日礼物了。”盛建文吊儿郎当地走过去，此时这条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谁知道快要走到时一辆轿车转弯时并没有减速，直直地撞上了这个瘦小的男人。



盛夏一怔，瞳孔骤然缩小。



那辆车停下后意识到自己撞了人，但又加速离开，车轮将盛建文碾了一遍，他发出一声惨叫就再也不懂了。



“爸！！！”忽然车多了起来，盛夏不顾同学阻拦，一个箭步冲到盛建文身边，不知道从哪里淌出来的血洇湿了盛夏的袖口，从始至终盛建文的右手都紧紧攥着那五张一块钱人民币，从未松开过。



盛夏在那一刻是懂得了什么叫做死亡，也知道了杀死父亲的真正凶手是谁。



就是他自己。



死亡的真正含义并不是心脏停止跳动与大脑彻底死机，而是在死后无人记得。



如果能重来，他宁愿永远不要父亲过来参加他的家长会，并且再也不要吃什么糖葫芦。



芦苇穗在风中四散飞舞。



爸，起风啦，该回去啦。



·



“就算是又怎么样？”盛夏干巴巴地一扯嘴角，“可他还不是不争气地死了。”



秦霜野双手自然搭在腿上，坐相端庄文静，目光自然直视着盛夏：“但我能知道你其实很不舍得他，甚至一度有罪恶感，就跟你当年觉得令尊的死就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一样。”



盛夏双手晃着手铐：“看，等判决书下来我直接就能解脱，也自然不会觉得罪恶了。”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唐向阳从警二十多年了，参加大小案子无数，受到的功勋与嘉奖堆起来能有半人高，而就是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人竟然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儿子”手上，盛夏直接就会遭受到死刑。



秦霜野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接近零点了，她一撩额前刘海，语调平淡道：“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最好就是如实回答，我最起码要知道夏谈梦到底是谁杀的。”



盛夏指了指自己：“我。”



“猜到了，全北桐枪法最好的狙击手大概就是你了，吴拙没有这么闲会来这种小地方解决一个小姑娘，再说养一条狗养八年都会有感情了。”秦霜野莞尔。



盛夏现在真的是一点退路都不打算给自己留了：“那把狙.击.枪就在我北桐老家的衣柜里，要是不相信可以拿来比对，我无所谓，反正都是将死之人。”



秦霜野低头笑了笑，摩挲着戒指上的字母：“那你觉得你对不对得起楚瑾呢？”



盛夏一愣。



“她放在心里的兄弟大概就是你了，”秦霜野一字一顿道，“看我之前有意提到你，宋鸣和她描述你那个眉飞色舞的模样，你对于他们来说是真的推心置腹的兄弟了。”



童年时期的依靠是外婆，而十二岁时外婆离世到孤儿院，被人领养之后少年时期的救赎便是坐在他面前的秦霜野，直到上大学唯一给了他温暖的就是楚瑾他们。



秦霜野和盛夏就算是多大的生死仇敌，经历过这么多颠沛流离的大事再次心平气和地在一起聊天难免也会生出一些惺惺相惜：“你成年后的第一个生日是他们给你过的，从此之后年年如此，到楚瑾给了你二次生命，你还会说生命这玩意儿对你根本没有意义吗？”



“老大，我以为你也是这么觉得的诶。”盛夏口是心非道。



“既然生命对你来说毫无意义，那么你为什么不选择在令尊去世时去死？为什么不在外婆去世时去死？为什么不在孤儿院时去死？为什么不在楚瑾为你扛枪时去死？所以就别跟我说没有意义，而是你不珍惜。”秦霜野和他的心理博弈迸发出激烈的火花，“还有，我为什么之前要向你递出那只手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那个狗窝里罕见的善良。”



多年前的那只手。



犹记得是盛夏第一次擂台赛，他开局很好，一下子就把对手打倒在地，不仅是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孩子，更是有他从小捉鱼摸虾慢慢积累下来的体力基础。



但就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对自己的对手心软了。



他笑着想要伸手将对手拉起来，谁知道对手竟然利用巧劲一拽他将他狠狠摔在地上摁着来打，大家都不愿意被淘汰，被淘汰的代价就是接下来的一周都只能吃一餐。



他们利用着这一切将原本纯洁善良的孩子一点一点驯养成了冷血残酷的格斗家，目的是拿到染血的钞票与打开西南地区的毒品市场的同时不受警察干扰。



盛夏被打得直不起身，原本支持着他为他喊加油的孩子立马就变作一哄而散的苍蝇唏嘘着离开。



他抱着手臂，失神地盯着天花板，似乎心有不甘。



直到面前浩浩荡荡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盛夏才把飞到爪哇岛的思绪重新放回到这个场地上，只见一个身穿黑色作训服的女生缓缓走到他面前，从刚才那群人对她的态度就知道这个人不一般，并且周身气场强大。



盛夏眯起眼，逆光中他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孔。



但那个女生对着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似乎是想要拉盛夏起来离开这片地方。



盛夏毫不犹豫地拉住了她的手。



·



外面的狱警轻轻敲了敲门，提醒了一下秦霜野审讯时间快到了，示意她尽量快点说完。



秦霜野点点头。



“等到楚瑾回来知道我是内鬼，她肯定会忍不住来找我质问的，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跟您说啊，”盛夏随意道，“毕竟，咱俩之间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连信任的地基都没有了。”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耸耸肩，随后眉毛一抽，扶了一下脑袋。



盛夏看她这样，打趣她道：“身体不方便就好早些回去休息了，再说了，我这个人又不值得你问这么多废话的。”



秦霜野嘴角抽了抽，打算起身离开，盛夏又开口说：“老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听到林见晨这个名字是什么心情？”盛夏莫名其妙地说，“没什么恶意，单纯好奇。”



秦霜野转身，审讯室光滑的地板反射着白炽灯炫目的白光，她闻言面无表情地接过了这个问题：“没什么触动，再说他是你兄弟啊。”



“很好，”盛夏本来想下意识地鼓鼓掌，但碍于手铐还是把这个习惯压下去了，“你真的很像她。”



秦霜野嘴角一勾，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恶意满满的夸赞：“谢谢。”



·



北桐次日凌晨一点，灯红酒绿。



秦霜野回到家疲惫地换上居家拖鞋把头发散下来，推开卧室门往床上一倒就不想再动了。



她只觉得自己要散架了。



手机刚才在审讯时振动了无数下，她这才有时间去查看消息。



不用想都知道是温吞带着护士去病房时发现她不见了。



吞：秦霜野？早知道就应该看着你睡了，真的不要命了。

吞：妈的，送什么衣服，给你逃跑！



秦霜野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虽然只是两行冷冰冰的文字，但她已经能感受到发送人在背后那种被愚弄了的愤怒了。



她眯起眼点开键盘，慢吞吞地扣了个“对不起”发过去。



不过等温吞看到应该是明天了吧，毕竟孕妇需要充足的休息。



秦霜野解开领口的两颗纽扣，把左小臂搭在眼前沉吟片刻又疲惫地坐起身准备去洗澡然后把衣服洗好明天拿给怨种姐妹。



她继续把聊天栏往下翻，看到楚瑾在十一点多给自己发的消息。



忘记给她置顶了。



放假：我明天晚上回去，南榆这边事情还没解决完，我今晚在我老爹家睡。

放假：晚安啦，阿野。

放假：mum.jpg



甚至害怕秦霜野会觉得自己是出去鬼混的，还贴心地发了个定位。



秦霜野靠在门边含着牙刷，单手打着字，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笑意。



加班：行啦，我知道了。

加班：晚安。

放假：还没睡？



秦霜野一挑眉，楚瑾竟然秒回了。



但下一秒她就get到了聊天的重点——楚瑾十一点发的晚安现在一点多了明明自己也还没睡。



加班：你也不没有啊，我刚下班，现在准备洗澡睡觉。

放假：女人你get了华点，鹅鹅鹅，陈爹地真不是人叫我们阿野加班到这么晚。

放假：愤愤不平.jpg

加班：行了，我等会就睡。

放假：想亲你QAQ

加班：我等你回来再说。

放假：么么么哒！



秦霜野微信里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还是希望楚瑾能晚些回来，至少等自己脖子上刀痕稍微好一点，不然啥都露馅了。



盛夏下手不得不说还是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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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啦，该回去啦”出自福禄寿FloruitShow的《玉珍》，是写给外婆的，但我觉得用在亲情这一类都同样适合

虽然我自己对于父母没什么感觉，大概是我这个人比较冷血吧，但写盛夏这段回忆我确实边写边哭

一个懵懵懂懂的小男孩一夜之间变成了所谓的大人，他一个人撑起了一整个家

没有人能预知到明天是意外还是疾病，务必珍惜当下的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感谢在2022-04-09 09:43:41~2022-04-10 14:0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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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小巷


放在床边充电的手机响了响，秦霜野翻了个身，随即将小臂搭在眼前沉思了片刻后，伸手够过手机解锁。



已经临近中午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生物钟从来都没有准过，要么失眠，要么嗜睡。脑子还在一阵一阵地发懵，稍微挪动一下都会有很强烈的恶心感。



还全身酸痛。



有消息，是楚瑾发的。



放假：在干嘛呢？



秦霜野已经懒得打字了，干脆直接回了句语音：“刚醒，我已经在家里养猪了。”



楚瑾听到这句话估计是心花怒放了，也乖巧地回了句语音：“哪里啊，你根本就不重好吧。”



但下一秒她听出了不对劲。



“鼻音怎么这么重？感冒了？”



秦霜野心说你耳朵还挺灵。



“没，不是说了我刚醒嘛。”



她忍着头痛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秦霜野盯着梳妆镜里自己脖子上的纱布，略微一沉吟直接将它揭下来扔进垃圾桶，伤口不是很大，现在已经结痂了。



盖几层粉底和遮瑕能过得去。



就是右手只能找找理由蒙混过去了。



秦霜野刚笨拙地洗漱完准备换衣服出门买菜，楚瑾一个电话直接就打过来了。



“喂。”秦霜野开了免提，冷淡道。



与此同时，楚瑾正人模狗样地从南榆市公安局出来，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车旁边拉开车门坐上去。



她系上安全带，这才开口：“跟阿野汇报一下工作，任荣昨晚被吴拙投.毒了，人救是救回来了但还在ICU里哼哼气呢，这回来南榆是真的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捞到，只能看看任荣醒了来问了，但我觉得这孙子肯定是做了亏心事的。”



秦霜野给自己扎了个松松垮垮的麻花辫，闻言回复道：“任荣肯定是危害到了雨霖的利益，不然也不会想着要灭口，他可没这么闲。”



楚瑾皱了皱眉：“不是？他一直都很闲好吧。”



秦霜野笑了笑，默默给自己画了个简单的淡妆，旋开口红边涂边说：“他这个人完全是随心办事，但对于挖墙脚这件事他是一点都不会容忍，毕竟上一个挖墙脚的人已经被削成骨架了。但这个人确实很忙，忙着搞钱，也不会轻易到大陆这边的。”



她一顿，说：“八二九杀害唐队的凶手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对面似乎发出了一声感叹，秦霜野不自觉地抿抿唇，内心希望楚瑾永远都不要问起那个人是谁，但结果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早就该把这孙子抓到了，妈的躲了五天，不过为什么工作群没有汇报给我呢？”楚瑾狐疑地眯起眼，和后座的邵闵大眼瞪小眼，“那孙子是谁啊？是市局里的人吗？”



女性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秦霜野从容且平静地接下了这一连串的问题：“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楚瑾笑起来：“哟，还设置悬念啊。”



“行了行了，我等会和温吞出去买菜，她刚好也休假，想吃什么跟我说一下，好好犒劳一下你。”秦霜野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改变话题。



“嗯……我想想哈，算了还是阿野你自己决定吧，我都可以。”楚瑾打灯变道。



秦霜野换好鞋拿过包：“那我挂了啊。”



·



楚瑾和柯乔这俩铁打的好兄弟离得不远，走路十多分钟就能到，沿路能经过一个菜市场，别看现在临近中午，但卖灌饼包子的小贩可都还没走，还都在自个摊子那使劲吆喝。



今天北桐城西区是一个艳阳天，地面光斑点点，老人牵着小孩慢悠悠地在巷子里散步。



秦霜野打了把遮阳伞，盯着手机上温吞发过来的定位，在羊肠小道里穿梭。



根据楚瑾的描述，柯乔周末都会带着温吞到老房子来住几天，就算柯乔忙，温吞也会遵循这个传统来陪陪公婆。



这个地方是城西区少见的民房了，青砖绿瓦，批把树沿街而生，深蓝色的门牌整整齐齐地挂在每一扇铁门旁，几个孩子手拿沙包在巷子里玩耍。



她盯着门牌看了片刻，而后抬手敲了敲面前深绿色的铁门。



“来了来了。”院内传来女人大大咧咧的声音。



温吞打开门，朝院子里面扬了扬下巴：“进来啊，愣那做什么呢。”



这是一个三十多平的小院，摆着石桌石凳，旁边种着棵枇杷树，为这个小院带来了一丝清凉，角落里还有一盆又一盆花草，有些连秦霜野都说不上名字，老太太正躺在树下的藤椅上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川戏，桌上还摆着一杯茶。



甚至还有用竹竿搭起来的晾衣架。



老太太一见到秦霜野就笑着招呼她坐下，并起身帮忙倒水。



“不用了不用了，我等会就走不麻烦您了。”秦霜野忙拒绝道。



温吞接过秦霜野拿过来的衣服，闻言笑道：“多大点事啊，我告诉你哈，我捯饬自己的速度慢如蜗牛。”



老太太将点心推到她面前，秦霜野只能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我不喜欢吃甜的……”



温吞换上一件碎花裙，侧着身子艰难地穿上袜子，黑着脸接受着自己崽对自己的一顿拳打脚踢：“姑，你就好好晒你的太阳吧，待会妈回来该说了。”



“吞吞的同事啊。”老太太扇着芭蕉扇，乐呵呵地说，“有那么说你婆婆的吗？”



秦霜野捏着塑料杯，递到唇边没有喝；“嗯，我姓秦。”



柯婶想起之前那一届高考状元就是姓秦的姑娘，再加上她老早就知道楚瑾她对象是姑娘这件事，于是很平常地问候了一句：“小瑾她女朋友啊，最近小瑾怎么样？我都是看着这混球儿长大的，上大学之后她个没良心的就很少来看她干妈了。”



秦霜野呛了一口茶。



“挺好的，照样混呢。”秦霜野用手肘擦了擦唇边残留的茶水。



柯婶也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只见她捏着芭蕉扇就开始和秦霜野翻楚瑾小时候的彪悍战绩了：“我们两家是世交，住得也近，这狗X就天天跑我这来拽着我们家阿乔就满巷跑，什么下河捉鱼摸虾上树掏鸟蛋这事没少干，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她带着阿乔点了隔壁老黄家的草垛，诶呀，她爸拿着竹竿追了她九条街呢。”



如果楚瑾在现场时肯定想赶紧找个地洞钻进去，好歹自己老婆就在旁边总要留给面子。



柯婶边笑边拍手，笑得直不起腰，好像这件事就发生在昨天似的，秦霜野这才注意到她黑发里掺杂的一根又一根白发。



“你都不知道当时这狗X鞋都跑烂了一只，还是我缝的呢，她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我诉苦说楚璇阿敏不让她进家门哈哈哈……”柯婶摸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秦霜野虽然感受不到这种慈母手中线的欢快氛围，但还是逢场作戏地笑了笑。



楚瑾的童年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呢。秦霜野有些艳羡地想着。



温吞拿着环保袋走出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准备出门，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站在旁边不满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没叫我啊？”



秦霜野起身，否认道：“哪有啊。”



俩人漫步在菜场上，身边的大爷大妈满面春光地拿着菜篮子边走边讨论公园里象棋比赛到底是谁赢了谁，并计划着几点去跳广场舞。



温吞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拿着包，指了指面前的香菜，扭头看了看秦霜野：“买点香菜回家？”



“如果可以，我要铲除世界上所有的香菜。”秦霜野皱了皱眉。



温吞用手扇了扇风，“啧”了一声后伸手拿过一捆折耳根给老板娘称称重，随口建议道：“我觉得折耳根拿回去凉拌挺好吃的，你要不要买点回去？”



秦霜野给透明塑料袋打了一个结放进包里，闻言瞥了一眼后拒绝道：“这玩意说实话不怎么好吃，甚至可以说有些难以下咽。”



温吞难以置信地回视她，脑门上估计写满了问号，回去的路上她终于爆发出自己发自肺腑的吐槽：“卧槽，你是本地人吗？”



秦霜野点点头，随即真诚道：“可是我真的觉得这玩意有点……”



西南地区人民的心头宝就是折耳根，哪怕收获别的地区无数人民的噩梦称呼也没有减少他们对于这种蔬菜强烈的喜爱。



一路上秦霜野diss这个diss那个，不是不够新鲜就是那个姓楚的不爱吃。



温吞秉着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的原则没有在吐槽下去，踌躇片刻还是把自己发自肺腑的话吐露出来了：“我说个大实话，你别介意哈。”



“嗯。”



“楚瑾说的没错，你真的是一朵娇花。”温吞扶额叹息，“怕冻着，怕累着，还挑食。”



秦霜野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不用想都知道，她已经在心里问候了一遍楚瑾的家人了。



“但真的，楚瑾从来都没有这么对待过一个人，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爱你。”温吞抚摸过刚才宝宝踢过的那处地方，眼底亮晶晶的，“所以你俩不锁死我都会伤心的，OK？”



秦霜野莞尔：“那你和柯乔呢？”



温吞伸了个懒腰，仰着脸接受着九月灿烂的阳光，闻言礼貌性地白了她一眼，意思很明确，他那个狗敢出轨敢不着家我就去父留子。



要说这孩子也纯属是一个意外，结婚刚满四周时某天清晨温吞想让柯乔帮忙下楼买点零食回来，谁知到这个法医硬生生拒绝了这个要求，理由很简单就是垃圾食品不健康，但实际上也只是想和刘天生他们开黑。



温吞就以他买回来就给他一个崽子，本来也是开玩笑的，谁知道柯乔就信了，连鞋都没换，踩着拖鞋就光速跑下楼，还顺便去隔壁药店买了试纸回来。温吞只感觉心里小九九要暴露了，但耐不住柯乔那难以拒绝的眼神，只能不情不愿地去测，自己也没看，直接拿到柯乔面前，等着自己老公那种被愚弄了的傻笑。



结果是柯乔确实在傻笑，跟男人觉得自己练成了神之右手那种喜悦感一模一样。温吞只觉得不对劲，忙抢过试纸看了眼，鲜红的两道杠。



以后要是这孩子问起来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时柯乔夫妇俩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她——你是买零食免费送的。



“他要是敢背着我们娘俩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明天他就是被告人，送他进去都绰绰有余了。”温吞扯着声说，“不过这种事也不可能，他除了我谁都不敢追。”



秦霜野莞尔。



“说实在话，他们四个当年可真的玩得很好，别看平时是塑料兄弟情，到关键时刻就证明了这四个人是铁打兄弟。”温吞喃喃道。



秦霜野低头盯着右手纱布上渗出的血：“那四个啊？”



温吞一挑眉，几秒之后她才想起秦霜野是他们几个中唯一不告而别的，甚至十年间没有和他们有过任何联系，至于大学的事，秦霜野一概不知。



“盛夏和宋鸣，还有你对象和我老公。”温吞似乎是想起什么来，女性并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平淡道，“我忘了，还有一个林狗晨。”



秦霜野目光闪动，注意力似乎集中在了这个“林狗晨”上面：“狗？”



温吞笑道：“可不是嘛，就是狗，什么馊主意都想得出来，还是我们几个里走最早的。之前柯乔被困在医学院里和大体老师大眼瞪小眼的那段时间他就天天想损招，见面的时候直接把柯乔吓得够呛，还以为是死人诈尸了。对对对，还有他打赌赢了让宋鸣给宿舍的爸爸们洗了一个月的袜子，那姓宋的到现在还怀恨在心呢……”



她说的那样云淡风轻，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没有像楚瑾那样避让。



楚瑾向来就是一个重情重义还十分感性的人。



“他确实是狗。”秦霜野意味深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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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最近状态不好


第102章 淤青


防盗门被人推开了，熟悉的机械声不带一丝情感地响起：“欢迎回家，工作辛苦了。”



秦霜野掀起眼皮子，搅了搅汤盖上锅盖，随即关火，把搭在左肩的麻花辫撩到背后，脱下围裙，径直走到玄关。



“我回来啦。”楚瑾边换鞋边喊了一句。



秦霜野一声不吭地帮她拿拖鞋，并接过楚瑾的外套挂在架子上。



“洗洗手准备吃饭。”秦霜野低着头整理着吧台，忽然楚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背后环抱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



秦霜野往后一扭头，楚瑾亲了亲她的前额，再往下吻上她的唇瓣。秦霜野的手轻轻搭在楚瑾的肩上，顺势转了个身。楚瑾轻咬着她的唇，秦霜野皱了皱眉冷哼一声，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抱起。



楚瑾松开唇，长年累月健身与出现场练出来的体质使她很轻松地就能抱起一个净身高一七多的女人，但重要的一点是秦霜野根本没什么分量。



“有没有想我啊？”她将秦霜野放在餐桌上，玩味地盯着她。



秦霜野笑了笑，扯着声回答：“想你——”



面前的人微微喘息，上挑的眼尾泛红，微微有些透的白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是解开的，露出里面精瘦的锁骨，休闲短裤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女人修长白皙的双腿，左耳耳垂上的耳钉反射出晃眼的光。



女人是尤物，也是猎物。



楚瑾笑着，又凑前和她接吻。客厅的挂钟的秒针移动着，秦霜野忽然往后一靠，似乎想停下来，结果就被楚瑾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拉，桌脚摩擦瓷砖发出一声锐响。



秦霜野下意识搂紧了楚瑾的脖子，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拉回人间。



楚瑾用食指划拉一下她的鼻尖，打趣道：“阿野，你不专心啊。”



这人的狗鼻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化妆了？”楚瑾很确定脂粉味不是她自己身上的。



秦霜野伸出手推开她，整整衣襟从餐桌上下来，扭头一看，原来被她摆得整整齐齐的杯子、干花之类的小摆件都从托盘中离家出走。



一股无名火从这个洁癖心里烧起来，她没好气地回怼道：“怎么了？我用你东西你不高兴啊。快八点了还吃不吃饭，爱吃吃，不吃拉倒。”



楚瑾看出秦霜野的不愉快了，她笑着边收拾东西，边佯作委屈道：“没，本来就是打算送你的嘛，阿野，我错了嘛，你理理我。”



秦霜野不作声。



“秦顾问、秦警督、秦美人，哎哟，姐姐——”楚瑾扯着声，以为所有的拉拉都难以拒绝年下妹妹的一声带着嗔怪与撒娇的一声“姐姐”。



大五个月那也是姐姐。



姐姐才是食物链的顶端好吧！



谁知道秦霜野这人压根就不吃这套，在碗柜那自顾自地用左手拿着碗筷。她其实很不喜欢这个词，因为从小到大，只要有人一喊她姐姐就得去干活，并且还得把拥有的东西让出去。



最大还懂事的孩子永远没糖吃。



楚瑾伸手握住了秦霜野搭在身侧的右手，下一秒秦霜野猝不及防地受到了来自手心的剧烈疼痛，忍不住闷哼一声，右手微微一松，两双筷子坠落到地面上发出脆响。



“……这谁弄的？”楚瑾吃惊地低下头，随即把她的手抬起来仔细检查着。



秦霜野一把拍掉楚瑾的手，蹲下身捡起筷子扔进水槽后摇摇头：“我自己弄的。”



“什么事情想不开？”楚瑾虽然面上不悦，但内心却心疼得不得了，“我不就暂时离开你两天嘛，难不成我前脚刚走，你就想着自残？我不是说过吗，有什么事情不要一直憋在心里，适当说说又没什么，你还信不过我啊？”



秦霜野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习惯性地说句对不起。



楚瑾好像猜出了她口型后面的三个字，强硬地将这个想法掐死在襁褓里：“还有，这不是你的错，是住在你心里的另一个灵魂的问题，她既然造就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就没有必要为了这个而替她道歉 ，我不需要，我只要你平安快乐就好。”



我只要你平安快乐就好。



秦霜野低着头摩挲着手心的纱布，粗糙的质感使她回神，楚瑾几分钟内就把所有的餐具与做好的饭菜端上去，扭过头还气鼓鼓地警告道：“要是还敢有下次，不，是有这种想法，别怪我没收你的刀。”



秦霜野：“……”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有些想笑。



楚瑾盛好一碗汤：“愣着做什么？你想自己艰难地拿勺子还是我喂你。”



客厅电视播放着的综艺节目现在不知道到了什么环节，掌声如雷贯耳，周遭气氛被这个背景音乐渲染地竟然横生出一丝诡异与尴尬。



“……我自己拿着碗就好了。”秦霜野讪讪道。



·



饭后俩人在客厅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视节目。



秦霜野枕着楚瑾的大腿，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摁着，而楚瑾洗好澡后头发还支棱起来往下滴着水，背后衣料被洇湿了一大片，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



秦霜野盯着电视屏幕上最近大火的男团小鲜肉的那一张张白皙又带着婴儿肥的脸皱了皱眉，她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小姑娘为什么都喜欢这种男生，但鉴于她不混网络，对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桃.色事件一概不知的情况下，也没有什么必要去认识这个男团了。



她伸手够了够茶几果盘里的橘子，刚拿到手里准备剥时被楚瑾一把抢走，秦霜野满头问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瑾细心地为她剥好塞到自己面前。



酸甜的果汁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眨巴眨巴眼，合着楚瑾现在是把自己当成残障人士照顾了。



楚瑾安静地又剥好了几个橘子放在一边，伸手拿过在一旁振动了几下的手机。



“阿野，妈问你穿多大码。”楚瑾揉了一把秦霜野的头发后坐起身，径直走到电视柜那找着软尺。



秦霜野咽下嘴里的水果，答：“你不是知道嘛，L码啊。”



楚瑾把软尺拉开，点开王敏发来的语音：“狗X你去问问阿野要用多大尺寸的布料，你张婶这边急用。”



简单来说就是要三围。



张家是这边很有名的裁缝世家，和王家算是世交，像什么成年礼啊订婚宴啊的礼服王敏都是量身订制的，楚瑾他们三姊妹成年礼时穿的礼服就是他们家做的，不过楚瑾简直不敢回首当年那条裙子，在酒店时踩到裙摆整个人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差点生日变祭日。



为此楚瑾对那种大拖尾的裙子是十分的抗拒的。



“我没量过。”秦霜野拍了拍手，把茶几上的果皮扫进垃圾桶站起身，“再说了，谁没事会量那玩意啊，我之前天天加班，恨不得把警服焊在身上。”



楚瑾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算女人吗？”



秦霜野笑了笑，耿直道：“怎么不算呢。”



楚瑾翻出笔记本，摁动笔弹出笔尖，手机相册找到比对公式表：“那先从罩杯开始吧。”



“我觉得我应该是A。”



楚瑾猛地仰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感觉不应该啊，等一下我量量。”



秦霜野努了努嘴也只得乖乖地抬起手臂让楚瑾拉着软尺量量，最后根据公式得出，秦霜野属于B。



楚瑾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凝重，双手狠狠揉了一把脸：“虽然我没啥雌性资本，但你一个B竟然说你是A，你让我这个－A的怎么活？啊，人间不值得……”



她边说还假装自己手里有一瓶眼药水，仰着头在给自己使劲滴。



秦霜野：“……”



既然戏这么多的话当年艺考选什么音乐啊，选择演艺不就好了，毕业后也别当警察了，有这种演技和能嚯嚯人家小姑娘的脸直接进军娱乐圈肯定挣得比现在的多。



对啊，人间不直的。



她从后面抱住楚瑾，左手拍拍楚瑾的肩膀，笑道：“行行行，你最帅好吧。”



楚瑾转身抓住秦霜野的手腕，幼稚地晃起来，电光火石间，楚瑾的瞳孔倏地缩小——她在秦霜野的手腕上发现了两道淤青。



但这种诧异也是一刹那的，她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楚瑾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微表情控制住，下一秒她单手拦腰抱起秦霜野在屋里转了两圈。



最后落地时又在秦霜野的脖颈留下一个吻。



衬衣之下靠近左肩的地方有三道轻微的抓痕。



楚瑾一愣，抬起头盯着秦霜野那双形状好看的眼睛，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苦涩还是震惊。



“还量不量啊？我现在脑袋晕得要炸了。”秦霜野的脑震荡还在隐隐发功，这使得她忍不住克制地干呕了两声，尽量把声音压在自己听得见的范围之内。



楚瑾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展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只见她拿起软尺二话不说地就先从颈围量起，结果证明了并不是楚瑾看错了，那三道抓痕是真实存在的，虽然很浅淡，但却逃不过她细致入微的观察，很明显是拿什么东西刻意盖住的。



一番消磨之后秦霜野揉着眼睛回房去睡了，只听主卧门被关上时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听着一墙之隔之后灯被关上窸窸窣窣上.床的声响，最后略带疲惫地揉了揉鼻梁根，把最后测量好的数据原封不动地拍给自己老妈之后，开始分析起了秦霜野最近不对劲的地方，但根据这个人极其自然的表现就很难让人信服，淤青还不能够确定，三道抓痕也许是柯乔家养的那只大橘猫抓的。



她怕了。



怕互相猜忌的不信任，怕结果水落石出的背叛，怕十一年的暗恋付之东流。



秦霜野她最近明明这么开心，不可能情绪突然就像过山车一样，于是乎在极度焦虑与抑郁之间横生出了解自己的想法，毫无征兆。但楚瑾不太敢去随便判断，毕竟自己也不能说足够理解秦霜野身上的双向情感障碍。



也许不是背叛呢。



但又是谁和秦霜野结仇？



雨霖？不，他这个天天惦记着别人的老婆的小人绝对不会对自己扭曲的倾慕对象动手。



吴拙？不，理由和雨霖的相辅相成，既然是老大的人，他自然而然是不可能像上次那样鲁莽。



那个在暗处的雾里？暂时还不能够知晓这个人的身份，可秦霜野总是会第一时间把关于那个犯罪集团的事告知予楚瑾的啊。



楚瑾想起来秦霜野今天中午对自己说的“八二九”案已经告破的事情，会是那个凶手吗？



她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秦霜野躺在床上进入浅睡眠。



楚瑾掀开被子躺下，闭着眼冥想的一下翻身从后面怀抱住秦霜野，双手不动声色地附上了秦霜野的手腕，打开台灯将灯光调节成暖光后，手腕上的淤青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楚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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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说一，我在码那个“怎么不算呢”脑子里莫名其妙响起来刘浩存的声音，为了避嫌还是改了

纯路人，只是听多了


第103章 春三月


今天北桐是阴天，天空乌云密布没有一丝光亮，但天气依旧闷热，似乎在等着一场彻彻底底的倾盆大雨来将这座小城转为秋天。



秦霜野早早地就醒了，不是自然醒，也不是病情加持，而是陈局的一通电话。



这老头喊她去一趟市局，似乎是想面对面好好谈事情。



楚瑾昨晚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明明一向不赖床的楚支队长现在还侧躺着拿着被子蒙着脑袋，指尖微微泛着玉色，足见她睡着前用了多大的力气攥着被子。



秦霜野把窗帘拉开并系好扯到窗台两边，勉强整理了一下落地窗前的休闲区，这里原本是楚瑾用来摆懒人沙发和毛绒玩具的，但由于秦霜野喜欢画画就专门腾出来摆画板之类杂七杂八的作画工具了。楚瑾家配有两个阳台，大一点的在客厅用来养花和晾晒衣服，小一点的就在楚瑾卧室，目前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就随便摆了两张藤椅去，瞧起来文艺还惬意。



而属于楚瑾的区域则是在用杂物间改成的电竞房那里了，不过平时也享受不到，毕竟加班狗没人权。



秦霜野掀起被子：“我说，你起不起床上班啊。”



楚瑾翻了个身，继续把被子扯过来，闷声道：“知道了，一会就起。”



秦霜野总能察觉到旁人的情绪变化，并且做出一个很准确的判断：“你心情不好吗？”



楚瑾睁开眼，坐起身与她对上目光，摇摇头否定道：“我只是有点累。”



“那就好好休息，”秦霜野附身短暂亲吻了一下楚瑾的唇，从楚瑾这个角度看那三道抓痕简直一览无余，“陈局刚打电话找我说有点事要解决一下，我先去市局。”



她似是知道楚瑾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转身时一顿，又补了一句：“我没有想过要骗你。”



楚瑾笑了笑，轻声说：“我知道。”



二十分钟后，北桐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



秦霜野左手拿着包，站在一旁腰杆挺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尧咨烫茶杯与洗茶叶的动作，薄唇抿成一条浅淡的直线。



莫约几秒过后，陈尧咨动了，他示意秦霜野坐下。



秦霜野也不等他好好拿出在心里备好的稿子，反而反客为主道：“我的刀呢？”



陈尧咨眉心微微跳动了两下，随即起身径直走到办公桌那，从腰间挂着的一大串钥匙中取出一个旋转了一下打开抽屉拿出秦霜野平时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



好在这种刀也不是什么管制物品，平时用来当做水果刀的人偏多，陈尧咨自然而然也不会理直气壮地将它没收。



秦霜野迎着光好好检查了一下，受伤的右手笨拙地转了转刀，最后收回刀片放进包里。



“您找我有事吗？”秦霜野这才打算步入主题。



陈尧咨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自己的大茶缸轻轻抿了一口：“你前天晚上擅自去看守所里找盛夏是为什么？以及你是怎么知道盛夏就是凶手的？这一系列的问题引发我强烈的好奇心。”



秦霜野双手支着下巴，眯着眼睛慵懒道：“聊聊家常，谈谈犯罪心理，再说了陈局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查人家底的业务是有多熟练，不过对于盛夏，我们其实认识的时间比您想的还要早。”



陈尧咨莞尔：“这个我早就略有耳闻了。”



秦霜野抬手看了眼时间，指针已经缓缓指到九了，心里默默算着楚瑾到市局的时间，随即开口道：“您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了的话我就走了，还有一堆事情没做呢。”



陈尧咨盯着她，没有说话。



秦霜野略微沉吟片刻，也不自讨没趣，提起包准备离开，陈尧咨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使她半个身子都探出门时脚步又顿住了。



“久闻大名，今日终于有缘一见咯。你好，秦小姐。”



秦霜野缓缓扭过头，嘴角一勾，无辜道：“我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吗？”



陈尧咨起身，鬓边花白的头发在白炽灯的映照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只见他伸出右手，一字一顿道：“上级公安厅有一个筹划多年的任务不知道秦小姐有没有兴趣参与？是关于fog国际走.私案的。”



秦霜野一挑眉，与他握手：“愿闻其详。”



·



楚瑾踩着节奏走进办公室，听着身边警员向自己的一声又一声的问好，点点头示意自己收到了之后才感觉今天刑侦支队十分地不对劲，是的，诡异。



平时这个点大家都在吵吵嚷嚷地分早点吃，可现在却莫名其妙地一言不发，就连刘天生和张闻这对难兄难弟也安安静静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干着自己的事情。



楚瑾眉心微跳，一种前所未有的苦涩感在舌根缓缓蔓延开来，脚步忽然加快，走到副支队长办公室内敲了敲门，等了几秒之后却无人应答，她猛地推开门，昨天这里已经被查封了，现在空荡荡一片，所有的文件都被搬走了。



她想起昨天那一通电话里秦霜野对于这个案子真相的隐瞒，愣了不到半秒后拔腿朝着总办公室跑去：“盛夏呢？”



刘天生脸色微变，起身先去安抚一下楚瑾的情绪：“楚队……”



“我问你盛夏呢？！说话！”楚瑾一把拍开他的手吼道。



刘天生微噎。



楚瑾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压抑着声音，又和声细语地问了一遍：“我问你，盛夏呢？”



办公室里几十个刑警全都往向他们，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



楚瑾点点头，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行吧，既然都不愿意说的话，那我自己去找他。”



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温吞拿着保温瓶从茶水间出来，低着头旋上瓶盖，平淡道：“市看守所，趁他判决书还没下来之前，去看看他吧，”



市看守所这四个字像是穿过一切重重砸在楚瑾心头，她转过身，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谢谢。”



八年前，北桐警院。



楚瑾套着作训服，短发勉强被她扎在脑后，棱角分明又不失女性柔美的脸未施粉黛，她与林见晨、宋鸣勾肩搭背，盛夏和温吞则在旁边慢慢踩着夕阳走着，梧桐树下树影婆娑。



她得意洋洋地拿着刚在擂台赛与七米手.枪上赢来的奖牌在几位塑料兄弟面前使劲炫耀：“看看，女子组第一诶，我以后肯定是不会蹲办公室搞内勤啦，侦查系的得支棱起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对着她翻了一个含蓄克制的白眼。



林见晨则唯唯诺诺地想要从楚瑾的臂弯里出来，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楚瑾还是一巴掌拍在她背后：“诶见晨你答应我的前三去哪了？”



林见晨闻言回怼道：“我们是文化人，打架这种事情真的用不着。”



盛夏毫不掩饰地戳穿了他：“咦，你就装吧，谁不知道你和她打赌输了得承包她一个月的零食。”



大家顿时笑成一片。



林见晨的脸唰地绿下来，理直气壮地叉腰说：“我也拿了个第四好吧。”



楚瑾贱兮兮地在一旁附和道：“啊对对对，万年老四也是真的很棒棒。”



林见晨一愣，旋即出脚不轻不重地踹在楚瑾腰上，俩人瞬间“打起来”，好在大家是预备警官的职业操守还在，没让这次打架斗殴实现。



温吞略带嫌弃地揉着楚瑾的后腰，楚瑾感激不尽，想要和温吞来一个大大的拥抱，谁知温吞一巴掌把她推开：“别，你身上都是汗酸味就被凑到我这了。”



“请问我俩认识多少年了？”楚瑾委屈巴巴。



温吞眨巴眨巴眼随后十分温吞地比了个“五”。



楚瑾认真道：“既然认识五年了为什么还不念旧情，好歹你名字叫温吞啊。”



“拜托，当初是谁把我拉进警察这艘贼船的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楚瑾捂着心口，还以为他们两个也十分地想要跟着瑾哥一起光荣地参加人民民主专政，谁知道这俩人竟然背地里埋怨起了她。



但是化悲愤为力量，楚瑾还是十分记仇地把那一脚还给了林见晨，并且边打边跟着这人跑，梧桐树叶打着旋缓缓落在他们脚边，头顶一片又一片漫画云被即将落下的太阳照得暖黄暖黄的。



“待会盛夏和林狗晨跟我比比五公里，谁先坚持不下去谁是傻逼。”



五人随即肩并肩地在通往操场的校道上走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甚至还扯着声唱起了《追梦赤子心》。



“向前跑，迎合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经历磨难怎能感到，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有一天会再发芽——”



少年要狭带着光芒降落人间，并将光撒向理想与他们一直热爱的世界。



·



哐当——铁门被狱警打开了，盛夏懵懵地被带来审讯室，明明自己刚才还在安安静静地啃包子，手铐解锁，铁链互相撞击发出一声声叮当脆响。



刚开始盛夏还吊儿郎当地觉得无所谓，但直到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就彻底哑口无言，他早就料到了楚瑾会来，但竟然这么快。



一道光随着狱警关上门彻底消失不见，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相顾无言，周遭空气像是飞速被什么东西抽走，逼得所有人喘不过起来。



盛夏如橄榄般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楚瑾偏头从警服口袋里取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随后微微低头用左手护着火点燃了这根烟，当着盛夏的面十分轻柔地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后将打火机和烟扔到盛夏面前。



盛夏微笑道：“谢谢。”



两人面对面抽了会烟，楚瑾夹着烟，吊儿郎当一笑：“秦霜野身上的伤是你干的吧？”



“这叫我怎么回答呢，”盛夏右手夹烟左手揉了揉太阳穴，“要是我说是我担心你会直接把我抡在桌上往死里打，毕竟如果不是秦霜野求生意识这么强用手死死握住刀，否则我现在可能就得逞了。”



盛夏一顿，随即故作关心道：“对了秦顾问现在怎么样？她被我摔出来的脑震荡看起来很严重呢。”



楚瑾苦涩地笑起来：“兄弟和老婆我两个都不能放弃，但你不厚道啊，怎么能打你妹媳呢。”



盛夏失笑。



“我听他们说，唐队对你很好，甚至每年都能记得你的生日，不愿其烦地教你各种理论知识，”楚瑾思索片刻，还是狠了狠心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他知道是你杀的他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我不知道，”盛夏吐出一口烟圈，淡蓝色的尼古丁烟雾盘旋上升，“也许是恨吧，但可能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我还听他们说，你其实是和夏谈梦一样的卧底，只不过她是预备役，你是正式卧底，代号叫做随俗。”



盛夏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缄默了：“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替我扛子弹的那一次？”



楚瑾点点头：“我当时什么都没想，脑子一热立马就冲上去，一把推开你谁知道你这个王八犊子还骂老子。现在咱们为这个打一架还迟不迟？”



盛夏一挑眉：“来来来，看谁干死谁。”



楚瑾笑起来了，撸起袖子展示着自己小臂肌肉：“来来来！”



“打个屁啊，小心和我一起蹲局子。”盛夏说，“姓楚的，当时你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我怀里，我知道那是吴拙来除掉我这个累赘，所以内心已经十分坦然了，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还有人这么舍不得我，要和我一命换一命。”



楚瑾直截了当说：“如果换到现在，我也依旧会这么做。”



盛夏噗嗤一声笑出来，用手腕蹭了蹭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后说：“楚瑾，狼人杀游戏中三条狼拼尽毕生演技边杀人边编谎言来赢得游戏胜利，也许他们并不团结，投票时会出现狼踩狼的情况但结果还是为了赢。可能站在你旁边最好的那个好人都可能在下一秒将你抹杀掉，所以说不要相信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好人错罪加一等，坏人对赢得掌声，所以根本就不是绝对公平的。”



楚瑾瞳孔倏地放大，猛地抬头看着盛夏，摇了摇头总觉得他在暗示什么。



门外的狱警敲了敲门，示意楚瑾时间到了。



盛夏被两个狱警一左一右从座位上拉起来，楚瑾回神后猛地叫住他：“等等！”



“你刚才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盛夏仍旧微笑着看着她，答非所问：“我依旧是怀念那段峥嵘岁月，等到来年开春，楚瑾，你要记得带着我一起去寻找那一份属于我的春三月。”



“……我会的。”



“谢谢你，对不起。”盛夏说罢，跟着狱警离开了审讯室。



看守所大门徐徐打开，楚瑾跟着狱长走出看守所，嘴角扯了一个笑容塞了两包烟给他后挥挥手离开。



她抬起头，对上了街对面的她的目光。



秦霜野一头秀发懒懒散散地搭在肩上，穿着浅色牛仔裤，敞开的白衬衫里面是浅蓝色的吊带衣，修长白皙的手随意地搭在挎包上，目光一直看着看守所的大门。



阴霾被呼啸而过的风吹散，楚瑾强行把鼻头的酸涩压下去，挤出一个笑容朝着秦霜野挥了挥手。只见绿灯亮起，楚瑾掩饰不住心中的悲痛，脚步越来越快地朝着她走去。



看守所这一片一般没什么人，来往的车辆也很少，所以楚瑾抬起她的下巴，将吻落在唇上，舌尖探入，一点一点探索着属于她的小世界。



秦霜野猝不及防地被强吻，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几秒之后才渐渐习惯，手搭上楚瑾的肩膀，轻轻迎合着她。



楚瑾失神地松开唇，愣怔地看着秦霜野。



“你怎么了？”秦霜野皱了皱眉。



楚瑾闻言又轻轻碰上她粉红的唇瓣，随即抱住秦霜野，将脸埋进秦霜野的锁骨，沙哑道：“我们回家好不好……”



秦霜野抿抿唇，双手附上她的背，轻轻拍着，下巴抵着楚瑾肩膀，柔声说：“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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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出自《追梦赤子心》GALA
“好人错罪加一等，坏人对赢得掌声”出自《好人坏人》潘虹

今天的第一更


第104章 笼鸟囚花


楚瑾整个下午的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秦霜野对于这种事情是非常熟悉的，一个人不高兴的时候是真的想与全世界隔绝开来。



傍晚又一声不吭地出门了，秦霜野拿着一把透明的伞到处找她，天渐渐暗下来，也开始下起瓢泼大雨，行人们弯腰捂头匆匆跑过，飞蚁义无反顾地一下一下撞击着路灯，手机拨打出去的号码回复过来的只有手机关机的提示音。



直到秦霜野在街对面的运动广场里的塑胶跑道上看到了一直默默低着头跑步的楚瑾，雨将她身上的衣服打湿，束缚似的黏在肌肤上。秦霜野心里的大石头重重落地，随即举步想要过去，白鞋被雨水渲染成了灰色，忽然一辆疾驰而过的轿车与她擦肩而过。



“不要命了啊！”那司机骂了一句。



秦霜野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摆摆手表示歉意后加快速度跑了过去。天是令人窒息的铅灰色，雨水断了线似地噼里啪啦落下，广场上只有楚瑾这个孤独的人，略显空旷。



风把不远处的秋千与塑胶跑道中央足球场上的球门的网吹得左右摇摆，楚瑾咬牙坚持着，心里慢慢计数，按照这个塑胶跑道的规模来看，五公里楚瑾得跑二十圈，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得在这漫长的二十圈中释怀过去与发泄悲愤。



到第十五圈时，她看到了跑到对面撑着伞的秦霜野，她在朦胧雨雾中就像一座优美的雕像，头发乱而有美感，白衬衫滑落露出白皙的左肩，但是她既没有陪着楚瑾一起跑，也没有蛮不讲理地来打扰楚瑾。



秦霜野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瑾，就像在打量着曾经那个十八岁的少女，桀骜不驯还能存有一颗赤子之心，可惜岁月将那个少女的身形拉长，也灼烧掉她的骄傲。



十四岁，她们第一次见面，楚瑾告诉她要好好生活；十六岁，她们正式认识，楚瑾却对她恶意满满；十七岁，她们互相在心里有了一个宝藏，并避之不谈；十八岁，她们分道扬镳，从此以为互相就成为了对方的过客。



直到二十八岁时秦霜野才明白这个宝藏心里也藏着的宝藏是什么。



重逢是我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你，并且喜欢了好久好久。



我想要你至死都热烈地爱我。秦霜野想着。



到最后一圈时楚瑾只感觉自己的两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沉，口腔里充满了铁锈味，雨水将自己身上热量飞快抽走，秋风一吹，寒冷砭骨，可即使是眼前都是重影她也要用尽最后一口气冲进终点的白线。



五公里跑完之后带来的虚脱使得她难以站稳，秦霜野一个箭步冲上前，但奈何身高差使她们的体重差距有些大，楚瑾扑在秦霜野怀里时把重心全部放在她身上，雨伞从秦霜野手中滑落，咚，两人重重摔倒在跑道下凹陷的水坑中。



“没事吧？”秦霜野下意识去查看楚瑾的情况，却发现这人的体温出乎意料地冷。她赶紧搓热自己的手掌去捂楚瑾的手，楚瑾把脸紧紧埋在秦霜野怀里嚎啕大哭，这也许是她第一次这么狼狈不堪地在秦霜野面前了。



秦霜野不知所措，她最不会哄人，尤其是面对一个二十八岁的警察，只能如一个母亲般边抱着楚瑾边轻轻拍抚着她的背。



楚瑾也许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骂着盛夏：“……姓盛的你个王八蛋，老子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被骗得这么无语……”



秦霜野的手一顿，随即又继续安抚着。



秦霜野捧起楚瑾的脸，双手拇指轻轻蹭过她源源不断淌出眼泪的眼角，在这之前都是楚瑾在她郁期发病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会这么哄自己的，并装作哆啦艾梦，从自己的神奇口袋里变出薄荷糖来撕开包装纸蛮不讲理地塞进她嘴里。



最后还戏谑地问一句：“甜吗？”



“……傻瓜，那是雨了。”



秦霜野把楚瑾的脸埋在自己的肩窝里，抬手紧紧抱着她的身体，吻过楚瑾耳垂时笑着轻轻蛮不讲理地说：“是雨也不行。”



·



由于两人在体育广场淋了将近两小时的雨，现在身体都快到极限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直接感冒了。秦霜野只有不到五十公斤的身体硬生生扛起了将近六十七公斤的楚瑾，右手艰难地解了指纹锁后踉踉跄跄地把楚瑾放在沙发上并喂了热水盖上毛毯后就披着还在往下滴水的衣服去放热水洗澡。



几分钟后俩人面对面坐在浴缸里相顾无言，虽然秦霜野只是觉得一起会更快，并且互相身体上哪个地方没被看过，但这么莫名其妙赶到一个小空间里气氛还是十分地诡异。



秦霜野只能硬着头皮地洗下去，闭眼起身到洗手台那洗头。



可能是压迫感太强，秦霜野压根就没认真洗，泡沫都没打够就在那抓头皮，右手的伤口被包了防水膜但现在略显笨拙滑稽。楚瑾略微一沉吟，只听水声一起，她起身重新帮秦霜野洗头发，手法轻柔仔细，指腹分缝搓洗，等到护发素被冲干净后秦霜野边擦脸边说了句：“谢谢。”



楚瑾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雨中的秦霜野很美，此时的曼妙身材也很美，用手指感受她时更美。



紧接着俩人各洗各的，只不过楚瑾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眼神都和平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她不一样。秦霜野抿抿唇，起身想要拿楚瑾身旁的那条毛巾，谁知脚底一滑，整个人滑倒在楚瑾怀里，噗通，她猛地抬起头和楚瑾对视，脸烫得像是刚出锅的鸡蛋，耳垂一瞬间都红透了。



楚瑾：“？”



原来这感觉叫害羞啊。秦霜野有气无力地想着。



“……我想要拿一下我的毛巾。”



楚瑾递过来，秦霜野温暾地点点头。



随即她抬手扯过浴巾，站起身把身上的水擦干净后穿上睡衣，而后准备做一个洗漱和简单的面部护理就打算睡觉去了。



“我洗好了，你慢慢洗。”楚瑾旋开面霜盖子，抠出一块后加了点精华，“不过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我的帮助，但是很抱歉今天没办法了。”



秦霜野刚想说一个不用，愣几秒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楚瑾在暗示，好在浴室里的氤氲蒸汽使得楚瑾看不清她微红的脸颊：“……”



不过也难怪楚瑾会这么想，刚才投怀送抱的新方式已经足够让楚瑾产生各种各样的遐想了。



只听浴室门被楚瑾关上，秦霜野往后一靠时喃喃着骂了一句脏话，整个人除了脑袋都埋进水里了。



咕噜咕噜，她直接靠玩泡泡来发散心里莫名其妙烧起来的骚动。



·



缅甸，佤邦。



秦骇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逗着金笼里的金丝雀，这鸟生得好看，除了腹部和一双翅膀是白色黑色的其他部位都是耀眼的金色，声音婉转动听，任由着秦骇挑.逗。



秦骇也拿着跟木条玩得不亦乐乎，吴拙站在一旁，将双手背着身后。



“阿拙，你看是不是再怎么好看的东西也能被圈养起来啊？”秦骇脱下黑色皮手套随意地扔在小几上，拿起一边的高脚杯轻轻品了一口酒，顺便也倒了杯给吴拙递过去。



吴拙轻轻晃着高脚杯，里面盛着的猩红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荡漾着：“只要是老大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抓回来。”



“是嘛？”秦骇笑起来，一双形状漂亮的眼睛弯成一双月牙，里面闪着细碎温柔的光，“去，给我到那边摘一朵最好看最娇嫩的玫瑰花来，还有我的手机。”



吴拙想也没想地走到露台那边的玫瑰花丛里选了片刻摘了一朵他认为最好看的，也不顾疼，手掌紧紧攥着花茎。



秦骇接过来，旋开展示罐的底盖，拿了点超轻黏土将这朵花固定好，随即盖上玻璃制的展示窗后，就变得和《小王子》里的玫瑰别无二致了。



“真好看。”他喃喃自语道。



而后拿起手机点进通话记录拔出去一个号码，大约一分钟后这个电话被人接起来。



秦骇跟对面的人讲了很多很多，包括怎么发展这个产业与她来到这边有什么好处等等，还有自己最近的计划，简直就是无话不谈。



吴拙在一边微微眯起眼。



话筒对面传来一道清冷慵懒的女声，先是鼓了鼓掌，随后漫不经心道：“真是令人期待呢。”



秦骇笑弯了睫毛，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我早就知道的，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合作愉快，雾里。”



开了免提的手机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合作愉快。”



而后对面的人毫不犹豫地就把电话挂断了，秦骇有些可惜地眨巴眨巴眼，大概是在遗憾没有能好好叙叙旧吧。



“阿拙，她马上就可以回来了，和我一起。”他的声音就像是令人微醺的晚风般温柔低沉，“我想想该怎么去见见她以及我的兄弟。”



·



秦霜野推开主卧的门，楚瑾靠着床头刷着手机，台灯的暖黄灯光映照着她的脸更显得眼窝深邃。她将手机关机放在床头柜上，掀起被子躺下，抬手关了她这一侧的台灯。



她闭眼冥想了一会，手指揪了揪蚊帐，架子带动着床晃了晃，楚瑾瞥见她的小动作，几秒之后又把目光转向手机。



随后秦霜野打了个滚一下子扑在楚瑾怀里，如果说失去盛夏是她心里永久的刺的话，那么她愿意慢慢陪她治愈这一切。



楚瑾感到肩上一沉，随即摁熄手机扭头瞥了一眼怀中的人，嗓音沙哑：“怎么了？”



说罢为她扯了扯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上肩头。



秦霜野把脸埋在楚瑾的颈部，没有说话。



楚瑾鬼使神差地握住她的手，摩挲着手心的纱布后的狰狞伤口，随即语调平缓说：“说你爱我，我真的……”



她这次回复地很快：“我爱你。”



这句话带着困倦的鼻音，秦霜野双手揽着她的肩膀，生怕楚瑾不相信也听不太清，又往后靠了一点，和楚瑾对视，片刻后坚定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也许是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直白的情话，透过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得出来她的脸带了几丝韫色。



楚瑾的手从她缠上纱布的手心摸索到了无名指，转动着那枚戒指，指腹抚过上面小小的“CJ”二字，而后吻上她的唇。



楚瑾轻咬着秦霜野的唇瓣，似乎是在惩罚她的隐瞒与擅自行动。秦霜野眉头轻皱，冷哼一声，左手不自觉地揪紧了伴侣的衣服。



“阿野，”她松开唇，眼底亮晶晶的，“结婚吧。”



“所以你现在是在求婚吗？”秦霜野笑了笑。



楚瑾和她十指相扣，手肘撑着床，支起身和她对视，闻言点点头，左手轻轻把秦霜野搭在额前的刘海撩到耳后：“所以，结个婚吗，秦顾问？”



语调懒散却又认真，和半年前告白时的同一个句子演变过来的。



从处对象到结个婚。



结、婚。



秦霜野默默在心里念了三遍这两个字，仿佛就像是什么令她心花怒放的礼物。



不过确实是礼物，楚瑾也是。



她稍微环住楚瑾的脖子，两人在暖黄灯光中热吻了一会。



“我们结婚买一套房子，写你的名字，然后什么彩礼的都会打到你的卡里，我只要你人在我这就好，”两人额头相抵，“订婚宴在十一月中旬，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就办婚宴，我们阿野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得嫁给我，从此之后呢，你就是我的楚太太。”



秦霜野揉了揉她的肩膀，调侃道：“那你呢，秦太太？”



楚瑾划拉一下她的鼻尖，不满道：“不可以以下犯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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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八·雾中寻光案






第105章 停职


北桐市局内。



“当时我收到线人的情报说任荣倒卖毒品，于是我拉上我哥楚瑜当天就去了南榆想要一探究竟，刚好他就在那个KTV，但是包厢里面发生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知，他们走之后就发现任荣以及濒临死亡了。”



楚瑾穿着成套的执勤服，一脸无辜地坐在长桌的对面。



几名省厅领导坐在长桌后，满是皱纹的面孔上写满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耍花招”的严肃，淡蓝色的尼古丁烟雾在会议室上空盘旋环绕。



陈局作为她的干爹兼直属负责人，更是提供情报给她的直接线人当然也要演一演。陈局轻咳了两声，端起面前的保温杯喝了两口养生茶后严肃道：“那为什么不上报给南榆那边去处理？”



楚瑾偏头整理着衣襟，手指转了转戒指，闻言漫不经心地回复道：“鬼知道我上报之后会不会被人压下来啊。人家南榆的小辫子都数不过来了，我都懒得抓。”



虽然但是，这口气未免也过于狂妄了！



楚瑾两手一摊，端正了一下坐姿，但怎么看都不像她口中说的那样人畜无害，反而还有些无所谓：“拜托，我本来单枪匹马打算追一下那个姓吴的，结果你们也看到现场有个两厘米深的弹孔了，我要是再坚持追下去恐怕现在就不是在这和你们好好谈话了。”



任副局一甩笔站起身：“真当你是富二代就没人管你了！”



楚瑾抬眼和他对视，耸了耸肩说：“虽然我也知道任荣是您唯一的儿子，但贵子大半夜到非法KTV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做什么，您就没法管束了吗？并且您得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证明我就是给贵子投毒的始作俑者，要不是我们去得及时，否则任荣这条小命还是真的保不住了。”



“是不是那姓秦的指使你去的？我最近听说你和她走得挺近的啊。”任副局狗急跳墙。



楚瑾皱了皱眉，似乎有一大堆问号在自己脑袋上飘过：“不是？任副局你这就有些不对了吧，这又关秦霜野事了？她怎么到哪里都被cue啊？”



陈局把保温杯放下，磕在木质长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咳咳！”



任副局平复着自己飚到一百八的血压，抬手整整衣襟坐回桌位上，气吞山海地旋开矿泉水瓶盖子，咕嘟咕嘟一下子一瓶水就被灌完了。



楚瑾则满不在乎地坐回去，从磨得锃亮的警裤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并偏头递给了在一旁拿着报告夹捂着脸的宋鸣。



宋鸣在心里直呼这人拽到家了。



“我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最近我们北桐的八二九案结了，我心里十分地不舒服，抱歉刚才对任副局言重了，对于贵子倒卖毒品的事情已经实锤了，并且我哥给的药检报告也显示这人抽叶子，我相信他从ICU出来之后也会会收到法律的制裁的。”楚瑾满脸真诚，她简直对于任荣的遭遇感到十分地悲痛，是的，她快哭了，“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我的个人错误，是我策划的这次行动，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分处罚，积极接受教育。”



任副局简直比她爸妈和她干爹还了解她：“你放屁！还接受教育呢，第一次任务估计都有跟你说过坚决不允许单独行动，你和那姓秦的还真的物以类聚！”



楚瑾摆摆手，随即从裤兜里拿出自己连夜写并且秦霜野在一旁指导写出来的检讨书放在桌面上，放松地向后一靠，虔诚道：“我知道我违法组织规定和纪律了，无论是几千字的检讨还是翻家底的调查，以及组织深刻的处分处罚我都愿意接受并且毫无怨言。”



说罢，她偏头掸了掸烟灰。



任副局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叫做形象了，自己唯一的儿子现在生死难料，她倒好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慢条斯理地抽烟。起身还要意犹未尽地骂几句时，吱呀，会议室的铁门被人拉开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齐刷刷朝门口看去，就连楚瑾也倨傲地回过头去。



一张和楚瑾有几分相似的脸就这么被倒映在所有人的眼眸中，随即所有人起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楚厅。”



楚瑾对此似乎已经十分熟悉了，参加工作以来犯小错就是北桐市局三大毒瘤来拧着她的耳朵来好好教育她，一旦犯了这种低级错误而酿造成严重性很大的事情就直接她老爹就会马不停蹄地从南榆省厅赶过来，可谓是“千里送巴掌”。



只见我们楚大小姐纡尊降贵地站起身，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笑着说了一声：“爸。”



这也许是楚瑾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top前五了，美名其曰：会投胎就是好。



但实际上她更想喊“楚老头”来着，但听着实在是没大没小，学着那群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毕恭毕敬地说一声“楚厅”也太过客气了，别人可能会理解为他们父女关系并不和睦。



不过楚瑾也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见父亲是什么时候了，一般不是她加班加到天荒地老，就是楚璇被名为工作的玩意儿忙得想上吊。



但现在在心里犯嘀咕的人也瞬间服气了。



挺好的。



“海运先消消气，咱们心血管都不咋好呢，以免气出病来，我相信任荣一定能转危为安的。大家先散先散，改天我陈某请各位喝酒啊，散了吧散了吧，啊。”陈局脸上摆着和秦霜野一样的标准假笑，一双手赶小鸡崽似地把各位大佬送出会议室，最后干净利落地关上门。



将所有的嘈杂隔绝在外。



现在会议室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楚瑾站起身懒洋洋地想走一套流程来背检讨书来为自己的错误进行已经深刻地检讨：“尊敬的楚老头、陈局，我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今日特地来为这个错误进行一个检讨，我不应该擅自行动……”



“停停停！”陈局双手背在身后，“你这狗X怎么还真的背上了呢？！”



“啊？”楚瑾似乎对于自己准备了一个晚上的激情演讲被人打断这件事感到十分地不悦，但在这两位大佬面前，她也只能夹着自己的狼尾巴装孙子。



楚璇闷了一口茶，拍拍她的脑袋：“以后这种低级错误就别再犯了，我今天来不仅是给你送处分的，还要和你们一起商量一下关于一一零八案的重查意见。”



楚瑾看着自己和自己老爸十二厘米的身高差有些不服气地努了努嘴。



“首先就是这个处分，组织上商量决定给你停职一个月来反省错误，你不在的这一个月由许文智来代理刑侦支队，新的副支队长会在刑侦支队剩下的就有一级警司以上的人员来筛选，以及我们会在周边分局内调些新的血液来填补空缺。”楚璇毫不客气地点了点楚瑾，“要不是南榆这个案子没被曝光，否则咱父女两个肯定得被闲言碎语给淹死。”



楚瑾赔笑不语。



楚璇清了清嗓子，从胳肢窝下夹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硬壳报告夹递给楚瑾：“自己看看吧，上级对于盛夏的判决可能不会这么快下达，但他身为公职人员知法犯法还杀害一级警督以上的领导，再加上他是在这边潜伏多年的卧底随俗，他极有可能被判处为死刑，最低也是死缓，这没得改变了。”



楚瑾苦笑着粗略地将报告内容浏览了一遍，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之前和秦霜野一起去孤儿院时她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是人都要懂得坦然接受。



是的，我现在已经接受了。楚瑾愣愣地想着。



陈局拍了拍手：“现在我们开始聊正事，一一零八案需不需要重查这点我已经去问了策划人兼总指挥秦霜野，她的回答很决绝，需要。”



“这怎么不需要？”楚瑾皱了皱眉，“那十九条人命尚未安息，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了？我的意见和秦顾问的一样，坚决重查此案。”



璇揉了揉跳动了两下的太阳穴，闻言苦笑道：“小兔崽子你是不知道当年这个案子牵扯到的人员到底有多少，别说是一双手了，哪怕是十双手也数不清，就像是植物的输导组织，牵扯到的东西实在是多，无论里面是黑的白的。”



他一顿，又继续说：“并且……秦霜野也不是很干净。”



“证据先拿出来，”楚瑾抱臂，“我就这一句话，有证据才能光明正大地给一个人定罪！”



陈局一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是什么关系”，在一旁只是笑笑不说话。



楚瑾一脸“虽然我也知道我没大没小”，在接触在楚璇目光时立马变得恭谦安静了。



“知道你很不满，所以我们这次会仔细查，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等到真相大白的时也就能让秦霜野沉冤得雪了。”



事情谈完后，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了片刻，楚瑾似乎是没把停职这件事放在心上，学着小学生一样举起手：“我觉得我也可以帮忙的……”



陈局犀利的目光在她身上飞速瞥过：“就你？你知道这个跨境贩毒集团是什么来头嘛，不知道还想当那个愣头青冲上去。”



楚瑾紧紧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知道二字打烂吞进肚里。



如果脑子一热把所有已知的情报都坦露出去，那么他们一定会揪着她问这些情报都是哪里得知的，这样难免会加重他们对于秦霜野的顾虑与怀疑，挺得不偿失的。



“老陈你先走啊，我想单独和小瑾聊聊，放心，不是工作，一点家常。”楚璇笑着拉着楚瑾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来。



楚瑾满脑门问号。



楚璇搓了搓手，踌躇片刻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小瑾啊，我听你妈说你谈恋爱了并且还到了订婚的阶段了，虽然爸爸很少参与你的成长，但也不想在你的终身大事上缺席，先说说那个小伙子是谁？什么工作？年纪多大？性格怎么样？以后打不打算要孩子？”



这一大串问号属实是问得猝不及防，楚瑾都觉得自己老爹比自己老妈还要八卦，甚至还没有王敏女士那般有人看上自己狗女儿的谢天谢地。



她很骄傲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戒指，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女生。”



“啊？”楚璇疑惑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



下一秒，楚瑾头也不回地冲出会议室，边跑边喊：“就准备好彩礼吧！我的阿野可是全北桐最好看的女人！”



“……”我他妈生了你这狗X二十八年了才知道你是个姬佬。



·



因为这年头哪哪都缺人，不仅是因为警校分数线高的原因，技侦和刑侦需要的经验资历很高，平时加班熬夜走现场又十分辛苦，法医那隔三差五出去参加讲座，并且一个法医系的学生大一开学整个教室坐得满满当当，到大五毕业就只剩下不到五个独苗愿意继续走下去。



为什么？一个字，苦。



现场环境是不由他们任何人可以选择的，遇到什么恶劣天气也得咬牙坚持，尸体腐烂产生的视觉与嗅觉上的盛宴也是十分感人的，一般的外勤与法医因公殉职的很大概率不仅是因为顽固不化的犯罪分子和尸体身上自带的恶性病毒，还有出现场时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意外，比如溺水、坠崖等等难以预料的一切。



女生走外勤的更是少之又少，一般能到市局这种地方的女刑警需要的不仅是极高的文凭资历与强健的体魄，还需要应对突发情况时的冷静理智和处理事件的逻辑。



并且男性天生自带的体力优势和身体构造就压过了女性一大截。



当年楚瑾考市局的时候是真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她现在坐到这个位置也不是靠运气和自己的家庭背景，所有人都得靠自己的努力与奋斗。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楚瑾最他妈的就不信男女差距这种鬼话，老子努力十年照样比他们强一百倍，谁规定了女性就一定得按照祖祖辈辈制定下来的模板走一辈子的，有时候结婚生子就真的不是一个女性的结局。



她要活出最真实最个性的自己。



我们有思想、有目标、有追求，女性不是一个只会是谈情说爱的恋爱脑，她们能干的不比男人少，同样，男性也不该按照铁血硬汉的标准来当成人生模板，他们可以柔情，但就不能矫揉造作。



停职这玩意儿对于楚瑾来说很新鲜稀奇，一个月就相当于给她放了一次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小长假。



直到她走到市局门口时秋风呼啸着吹起她的衣角时，楚瑾才蓦地发现，天凉了啊。



嘀嘀——不远处停着的GLA的喇叭响了两下。



贴了单面可视膜的车窗徐徐降下，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秦霜野撩了一把搭在肩上的头发，袖子随意地撸上小臂，她看见楚瑾就摆了摆手：“看什么？不回家啊？”



真好啊。楚瑾感慨着。



“来了来了！”楚瑾笑着疾速跑上前，拉开车门先在自己未婚妻额前留下了一个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才嬉皮笑脸地系上副驾驶的安全带。



不过这揉对于秦霜野可算是搅拌的程度了。



“这么开心啊？”秦霜野给整整衣襟，出市局大门时打灯变道。



楚瑾把化妆镜拉下来：“可不是嘛，我爸和陈爹地心情好，给我来了个停职审查，大发慈悲地给我放了一个月的假让我回家好好陪陪未婚妻顺便升温一下妻妻感情，我真的十分感谢他们了。”



秦霜野笑起来：“这种事也许就只有你才能感到开心了。”



楚瑾闻言凑前吧唧了一下她的脸颊，而后有气无力地往后一靠，开始叫苦了：“可惜我们阿野没假放，我只能在家里当第三者看着阿野和正妻市局情意浓浓，你懂什么叫做苦守空房嘛？”



“我不懂。”秦霜野趁着红灯从车匣子里拿出眼镜盒，拿眼镜清洗液擦了擦镜片后戴上。



随着一旁的晚归车流徐徐开动，秦霜野想想还是把之前陈局告诉自己的事情说给了楚瑾听：“不过我最近没什么工作可忙，陈局跟我说‘你要是觉得累就自己休半个月假’所以我就很勉为其难地好好陪你在家窝半个月吧，但这是下半月才开始的。”



楚瑾乐了，此时心情很好地摸出烟盒准备点一支烟但想到秦霜野平时在市局吸二手烟已经很可怜兮兮了，于是她兴致缺缺地把烟盒扔进车匣子里。



秦霜野在高中她当着她的面第二次抽烟时就已经说过了，她很讨厌闻到烟草味。可能现在参加工作出来天天可以闻到，并且也很难做到连同事想干什么都要管，于是也就慢慢不再计较了。



她瞥见她的小动作，嘴角的笑容被加深。



前一个星期去复查时医生跟她说，她已经不用天天吃药了，并且这也不是情绪转化期带来的短暂开心，一切真的都在慢慢变好的。



走出来，把之前狼狈的一切都抛到脑后去。



“还有三个星期我侄子就出生了，”楚瑾得意洋洋地翻着自己和林雨桐的聊天记录，“我该想想他以后怎么称呼你。”



秦霜野对讨论辈分和称呼这种问题一点兴趣都没有：“叫阿姨就好了。”



“不是？年纪轻轻做阿姨是你该想的吗？”



“我反正还有三个月就二十九了，都是奔三的人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啊。”秦霜野耸了耸肩，“并且我好像和你们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吧，阿姨已经很好了。”



楚瑾“啧”了一声，喃喃道：“还不如跟我一样喊姑姑呢。”



秦霜野把车开进小区车库里，熄火后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谁知楚瑾把她拽到副驾驶这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短暂接吻后推开车门直接打横抱着她走进电梯。



摁亮十七层的按钮。



“咱俩今晚把女儿生了不就有血缘关系了吗？”



秦霜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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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三天辽，理直气壮要评论！
实际上我看到一条评论我都会激动地上蹿下跳，然后激情码字.b

一一零八案开辽呼呼呼

秦顾问，虽然我也想让你和楚队的感情是你来我往的，但是你实在是懒得翻身把瑾攻啊/扶额


第106章 日出


也许别人停职审查的这些天内心都会焦虑到寝食难安，但楚瑾是真的把这一个月当放假了，整个家都是她古娜拉黑暗之神的天下了，上班时是昼夜颠倒，放假时也是昼夜颠倒，不过只取决于电脑里是什么内容，一个星期就把小号打上了星耀的楚支队长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就是那几个小兔崽子都在上班，邵闵也只是停了三天又灰溜溜滚回去了。



每天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老婆在不在自己身边，但前两个星期很显然身边都是空的，她不满于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起床来亲秦霜野。楚瑾偶尔也会人模狗样地跑到自己老妈那去蹭蹭饭，顺便学一学怎么管理公司，虽然这对于她来说根本用不上。



王敏女士原本在楚瑾还是一个留着长发还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时就默默在心里给她定好了未来的从业志向了。先是白领，再是模特，最后是小提琴演奏家。



但楚瑾后面越长越“残”，也只能顺了她的心去当人民公仆了。



秦霜野下班回到家看到家里的卫生状况也会唠叨她几句，比如说吃零食剩下的瓶瓶罐罐不会收好、脏衣服不会放在脏衣篓里拿去洗、睡醒之后床铺也不会整理等等，嘴里边骂，手就边收拾。



她常常感叹要是楚瑾他们家破产了还是这个德行，她不在的话，总有一天这个家跟垃圾场就无异了。楚瑾也会笑骂着一起收拾，在秦霜野入住她家之后，她就很少再请过护工来收拾了。



这就跟万千普通家庭一样。



挺好的。



到后来秦霜野也开始了她为期半个月的小长假时楚瑾可不敢再放肆了，每天严格按照秦霜野制定的作息休息，隔三差五就领着她一起到王敏那里聊聊天。



王敏现在感觉是楚瑾这个狗X高攀了秦霜野，并暗地里跟林雨桐等人构建好统一战线，等到秦霜野嫁进来就一起孤立楚瑾，要是楚瑾敢干全天下的t都会犯的错误那么她真的就“净身出户”了。



用王敏女士的话来讲就是：“我生这狗X还不如生块叉烧呢！”



秦霜野总有一种错觉就是自己已经和楚瑾开始过婚后生活了，每一天睁开眼就是她，有人会给你做早餐，有人会在初冬给你捂手手，有人会换着花样来哄你高兴。这只差了一本小红本罢了。



她现在对于感情的理解力都是楚瑾送给她的。



秦霜野常常在想，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子就好了。



这也许很自私，但却是她长这么大心里第一次拥有的奢望。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房间，小小的光束落在了秦霜野脸上。也许是因为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她皱着眉头有些难受地翻了个身，抬手顺便关掉了一直在响的手机闹钟。



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一双手就附上了秦霜野的腰，温热的体温从身后传来，楚瑾紧紧地抱着她，可能由于刚醒的缘故，她说话时带了些鼻音：“早啊阿野。”



秦霜野扭过头看她，楚瑾皱了皱眉，勾着食指蹭了蹭她的眼角：“哟，眼睛怎么红了啊？梦到什么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做梦都梦见你老婆这张帅破天际的脸，然后被我帅哭了。”



秦霜野被她哄笑了，双手揽着她的肩膀，但想起那个梦来还是心有余悸，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我梦见我在一个密闭却又显得空旷的空间里，脚下踩着清澈的池水，旁边是小孩子玩的滑梯，远处有三条通道，但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明明我这里是有阳光透进来的，温馨却又能让人感到丝丝恐惧。”



楚瑾帮她盖严了点被子，闻言一挑眉：“梦核吗？还是池核？”



“也许吧，”秦霜野往被子里缩了缩，也许是因为捏着被子用了很大的力气，她的右手指尖泛着玉色，“但我真的很不安，因为身边没有一个人，只有我，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东西会从哪里蹦出来，即使有阳光照在我身上让我感到温暖。结果呢，有一双手拉住我的脚，明明很浅的水却变成了汪洋大海，我最终在深海的黑暗中窒息而死。紧接着我就醒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缓慢，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通常梦境会随着人醒来的那一瞬间会被淡忘，一般只需要不到一天左右的时间就能忘得一干二净，而醒来后一直清楚地记住的叫做梦魇，梦核则是在一个空旷的环境看到天与地的相接处能够看到一个黑色的空间，你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也根本就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池核则是在梦核的基础上添加水池，它可能会让你感到静谧放松，可也会有说不上的不安感，但也有黑暗空间，这三者本质上是噩梦，因为它都会让你感到恐惧。



形成因素很复杂，一般都是根据做梦者所处的生活环境或者精神环境而产生，精神疾病患者居多，因为他们的内心极度焦虑、抑郁、暴躁、不安等等。



这也和失眠、嗜睡以及早醒一样是睡眠障碍。



秦霜野患有长期的睡眠障碍，尽管她最近不需要靠安眠药就能做到深睡眠还是逃不掉是睡眠时的梦境因素。因为做梦就是不让你的神经休息，所以醒来之后身心疲惫。



楚瑾的目光闪动了两下，她轻轻吻了一下秦霜野眼尾边的灼人小痣，把她紧紧攥被子的手放进温暖的被窝里后柔声道：“也许是你最近有些焦虑，不要想太多啦，半个月后咱俩订婚诶，想想开心的事。”



说罢，拿过羽绒服披上从另一侧下床。



“你去哪？”秦霜野不安道。



楚瑾伸了个懒腰：“当然是给我家阿野做早餐啊，不然还能去干嘛啊，待会咱们去江堤那散步晨跑行不？”



秦霜野点点头。楚瑾大概为了彻底打消秦霜野心里的恐惧，在后面又加了一句：“你做了一晚上噩梦现在肯定也累，多睡会，要是还是害怕就喊我的名字，我一定回你。”



两分钟后楚瑾刷完牙在洗脸的时候秦霜野喊了她一声，楚瑾下意识喊了一句“我在”，结果因为自己在用水龙头洗脸直接呛到水在洗手间里呛咳了好一会。



秦霜野捂着脸笑了好久。



“楚瑾。”

“在呢。”

“瑾哥。”

“诶。”



楚瑾现在在厨房里捣鼓锅碗瓢盆，边拿材料边对着手机上的教程，但还是不厌其烦地接下了秦霜野的一连好几声。



秦霜野困意全无，窝在床上刷了会手机就去准备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了，进衣帽间之前还特意瞄了眼楚瑾的穿搭，是现代工装风。没办法，她只得兴致缺缺地随意挑了件杏色高领毛衣与灰色休闲长裤就去换了。



她抱臂倚在冰箱旁，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声：“我爱你。”



楚瑾闻声转过身，努了努嘴后用赶小鸡崽似的手势把秦霜野赶到厨房外，嘴里还念念有词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做了一晚上梦真的不累啊，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干，就等吃就好。”



“我习惯了。”秦霜野只能在吧台边坐下。



楚瑾递了杯刚热好的牛奶，随即又把煎蛋端到她面前，理直气壮地点了点秦霜野的脑袋，不满地说：“那你就要习惯身边有人照顾你，先吃，锅里还有馄饨。”



秦霜野把玻璃杯凑到唇边：“居家好老婆啊。”



面前的人手上的动作一顿，一旁的手机播放着纯音乐《Pray》，轻快治愈的旋律在上空盘旋，渐渐随着时光迤逦而去。楚瑾勾勾嘴角，用汤汁翻腾的咕噜声回应秦霜野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由未婚妻授予的桂冠。



我也爱你。



·



半小时后两人肩并肩漫步在江堤上的蓝色塑胶小道上，因为今天刚好是周六，很多家长都带着孩子来这晨跑，这里风景本身就十分不错，身旁又是Y省的母亲河筠江，现在又正值海棠花的花期，沿江而种的一棵又一棵海棠树都绽放出红艳的花朵。



楚瑾没事就喜欢带着秦霜野过来散步，说是可以适当排解放松一下心里的压力。



彼时秋风拂面，江面波光粼粼，渔船汽笛又响。



楚瑾低头给秦霜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薄款风衣，抬头时脑袋撞到了一枝海棠，刚好一朵红海棠就掉到她脑袋上，随即她笑着把它给别在秦霜野的耳朵上。



“红叶红花半雨烟。点滴红酥真耐冷，争先。”秦霜野牵着她的手，摩挲着楚瑾手心的枪茧与指尖的提琴茧，“海棠开了，我之前在南榆都很少看见，甚至一度忘记了咱们这有。”



“那以后每年我都带着你过来看，实在不行我斥巨资叫咱妈把咱们小区买下来，以后就在里面种，这样你一打开窗户就能看到了。”



秦霜野闻言笑道：“那我还喜欢听你拉琴怎么办？”



楚瑾一挑眉：“行啊，我天天给你拉，如果你嫌弃我只是一个业余八级的，那我明天就去把剩下的两级考了再加演奏十级，保证你听到的不比央音的差。”



秦霜野抬手稍微遮了一下头顶的阳光，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楚瑾，可惜海棠开了，但你养的那些玫瑰花要枯萎了，它们可没海棠、梅花那么耐寒。”



楚瑾忽然拽着她跑起来，在前面扭过头吊儿郎当地朝她一笑：“诶我们不是来晨跑的吗，聊这种伤心事干什么？春生，夏长，枯荣，冬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它又能抽芽啊，枯萎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盛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这种心灵鸡汤了。”秦霜野不动声色地调侃说。



两人三步并两步地跑下大坝，楚瑾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地指了指她这个人类高质量女性：“我，这个优秀文艺女青年怎么不可以煲鸡汤了啊，再说我深夜在微博发的文案好多人喜欢呢。”



秦霜野：“……”



一旁的滑梯上好多小孩子在爬上爬下，家长们在旁边聚在一起有说有笑，风筝广场的天空上有数不清的风筝，搭配着碧蓝的深空属实是一道绚丽的风景。



秦霜野看着手机上的周公解梦软件，盯着付款键看了片刻后有些肉痛地摁了下去，一个竹蜻蜓猝然落在她身上，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什么安全感，即使外表无坚不摧，下一秒她就吓得一激灵，随即低头拿起这个粉嫩粉嫩的竹蜻蜓看了片刻。



……把手上甚至还刻了一只歪歪斜斜的小兔子和三个大写字母。



Z、S、Q。



她把这三个字母默读了一遍，而后把这个竹蜻蜓放在腿上，抬头搜寻起它的主人。



有人拽了拽秦霜野的衣角。



秦霜野扭过头，是一个穿着粉色卫衣还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此时正眨巴着水灵大眼盯着秦霜野，手指着她腿上的竹蜻蜓。



“小朋友你名字叫什么啊？”秦霜野问了一句。



大眼睛没有回答。



但是从远处跑来的一对年轻男女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思琪，你怎么在这啊？”



噢，那对了。秦霜野把这个竹蜻蜓塞到这个思琪手里。



“这个是她爷爷给她做的，宝贝得不得了呢，刚才我一转眼这孩子就不见了真是抱歉。”她妈妈把她揽到自己身边。



秦霜野摇摇头示意没事。



放在包里的手机轻微地振动了一下，是那个周公解梦的结果出来了。



她盯着聊天框的那一大串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摁灭塞回包里。楚瑾拿着两瓶水哼哼唧唧走过来，却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向自己未婚妻。



她的脚步停住了。



秦霜野发现自己面前有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手里攥着根草莓味的真知棒。她抬起头，面前正是跟父母走了没两分钟的张思琪小朋友。



“……你有事吗？”秦霜野还没说完就被张思琪一句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



“谢谢，姐姐。”说罢这小姑娘大概是害羞了，捂着脸又跌跌撞撞地跑向自己的爸爸妈妈，哼哼唧唧坐上自己爸爸肩头时还朝着秦霜野挥挥手道别。



秦霜野一愣。



楚瑾把水旋开递给她，凑到秦霜野耳边戏谑性地说了一句：“你喜欢小孩啊，我这还没走多久呢，你就和一个小孩子玩得这么火热了，人家还给你送糖啊。”



“楚瑾，刚才周公解梦的结果上面说我最近会经历一场离别，并且还是会影响到我下半辈子的那种，你说，我是和谁分开呢。”秦霜野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滑梯与摇摇马上的孩子，就像是回到了昨晚那个梦。



楚瑾喝了一口水，闻言否定道：“那都是骗人的，现在这种乱七八糟的网站我们市局网安部的同志们打击都打击不来呢。”



她一顿，随即瞪大眼睛凑到秦霜野跟前蹲下：“不会吧，你真信了啊。”



秦霜野轻皱眉头，点了点头。



“那结果是免费的吗？”



秦霜野把付款记录暂时给她，十八块八。



虽说付款金额去掉那个“1”就很吉利了，但又不见得那人真能发财一样，可重点是秦霜野真的去付款求结果了。



楚瑾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似乎是在震惊秦霜野是警察也会信这种毫无根据的东西，但一想到秦霜野醒来之后反应这么大也就理解了，只能把这个当做是一个小教训了。



随即她就发现秦霜野一直盯着儿童玩乐区看，这又勾起了她想调侃秦霜野的欲望：“喜欢我们也生一个啊，刚才那个小姑娘肉乎乎的多可爱。”



现在政策并不约束女性去父留子，并且现代科学手段也能够让拉拉生育，可面对根深蒂固的思想还是会遭受到很大的舆论压力的。很遗憾，楚氏夫妇是开明型的父母，所以他们并不会多地插手楚瑾的生活。



秦霜野扯了扯楚瑾的脸蛋：“一次不行怎么办？谁之前言辞义正地说自己以后丁克的啊。”



楚瑾把她从座位上抱起来，直截了当道：“那就多做几次。”



说罢，又把自己的鼻子当做匹诺曹的鼻子捏长，意思很明确，我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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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小春天。红叶红花半雨烟。点滴红酥真耐冷，争先。夺取梅魂斗雪妍。坐待晓莺迁。织女机头蜀锦川。枝上绿毛幺凤子，飞仙。乞与双双作被眠。”——李石《南乡子·十月小春天》

小说是迷之设定啦，能不能就看楚瑾行不行了

梦核这件事真的很诡异，我昨晚就梦到和秦霜野一样的梦了，不过我少写了一个画着笑脸的摇摇马了。

梦核很抽象，分为很多流派，我昨晚做到的那个算池核。讲真，失眠和嗜睡加起来都没做一晚上这种梦累，要是好一点我还能高兴，这种只能说心有余悸，五点多钟醒来之后心跳很快很重。我只能说原来我在我的梦里我已经die了

三粒褪黑素都救不了我这毛病【生气】

修修错别字和语法错误[搓手手]


第107章 日落


对于上个星期做的那个梦，秦霜野已经淡忘了，但数着日历上的天数越来越大最后重置变成了“1”时才越来越心慌。



原来已经十一月了啊。



距离一一零八案还有七天，这个日子越近秦霜野越窒息，它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自己就是那个罪人。



“阿野，你老婆从市局滚回家了。”楚瑾边说边换鞋，秦霜野望着她的背影，把手机关上，新设置的微博ID一晃而过。



秦霜野起身接过楚瑾的外套抱在怀里，并倒了杯水塞到她手中。



“讲真，我强势回归那群小兔崽子简直开心坏了，嗷嗷着叫我赶紧滚回去，他们乔智哥带他们就很好，甚至想要怂恿乔智来篡位，诶，真的是以下犯上，不知道谁才是娘了。”楚瑾的食指划拉一下秦霜野鼻尖。



秦霜野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俯身拿过苹果和水果刀坐下。



“我今天去看我嫂子了，感谢她成为了一个妈妈，并趁知林还小狠狠揉了一把这小天使的脸，免得长大后不认我这个亲姑姑。”楚瑾把手机相册打开，得意洋洋地把这小肉球介绍给自己未婚妻。



秦霜野细心地将削好皮的苹果分成小块，随即面不改色地塞进楚瑾嘴里，刹那间整个世界都猝然安静下来。



一直在激情发表言论的楚大小姐猝不及防被老婆亲手送的爱的苹果强行终止了。



她三下五除二地将苹果嚼碎咽下去，把秦霜野揽在自己怀里，右手摩挲着她的左手，低头吻了一下秦霜野左耳垂上的黑色耳钉后就把目光放在了那颗朱红泪痣上。



秦霜野低头看着楚瑾发过来的礼服成衣图，那是一件很漂亮的纱裙，喇叭袖袖口缝有珍珠和小玫瑰，裙摆上绣着很有层次感的红玫瑰，荆棘与花朵缠绕，腰间细带下还有一只精致的夜莺。



楚瑾嘬着她的泪痣，心里默默想起一句话。



——据说有泪痣的人，大都爱哭且一生苦情坎坷。



“阿野，我发现你最近状态好像都不是很对诶。”楚瑾摩挲着秦霜野的手，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微微突出，天生就适合在钢琴上舞蹈跳跃，可掀开衣服慢慢往下看去，就是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的疤痕。



秦霜野闻言把自己看日历的目光转回来：“有吗？”



楚瑾一脸认真道：“有啊，动不动就发呆，我不叫你，你就不会看路，上次要不是我牵着你啊你可能就走丢了。”



本来这句话的性质也是调侃，但楚瑾一顿，补充道：“并且最近你的解离状态好像很频繁啊。”



秦霜野一愣，随即苦笑着把她搭在额前的碎发往后捋，淡淡道：“有吗？最近是正常躁郁症的郁期，度过情绪转换期我也就这样子了，如果你不习惯的话……”



“那医生不是说你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吗？”楚瑾皱起眉，“你要是还在为上个星期那个荒诞不经的梦而焦虑的话，周公解梦本来也不准。”



“楚瑾，你会永远爱我吗？”秦霜野搂着她的脖子。



“会啊，我爱你爱得要死了。”楚瑾话锋一转，立马把略带忧伤的气氛转向调情，“不是？人家谈恋爱都有专属称呼诶，你怎么还是这么客气地喊我名字啊，别人这么喊为什么你也这样？”



秦霜野被她哄笑了，略带调侃地回答说：“那你想让我喊你什么啊？”



见楚瑾不答，秦霜野也就开始自己摸索了：“阿瑾？瑾哥？大帅比？”



楚瑾“啧”了一声，撒娇似地抱住秦霜野的手臂，脑袋往她肩膀上一靠，嗔怪道：“哎哟，你看人家小媳妇都会撒娇诶，你就不能略带崇拜或者喘着来一句老婆吗？”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起来，电视上播放的偶像剧现在也到了男女主接吻播放甜腻腻的背景音乐的时刻了，欢快的钢琴带着架子鼓十分有节奏感的旋律如烟花般在秦霜野耳朵里炸开。



她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这不是嗓子里卡拖鞋吗？



但毕竟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她还是十分懂得的，于是嗫嚅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句：“我感觉你现在就挺像一个小媳妇的。”



楚瑾：“……”



她，美强跩，绝不妥协。



但强者往上走的代价是低头诶！



“好不好嘛，阿野、宝贝、姐姐、老婆……”楚瑾现在就像一条装成乖巧小狗的大尾巴狼，使劲在秦霜野面前晃尾巴。



秦霜野没办法，只能十分生硬地说：“老婆。”



好家伙，这普通话说得可真够标准的，标准到楚瑾听不出有任何她设想到能够含带的情绪。



相较之下，还是直接喊她名字顺耳一点。



楚瑾化悲愤为力量，揽着秦霜野的腰肢，把她放倒在沙发上，还拿过一个抱枕垫在秦霜野腰下。既然秦霜野并不是那种一亲就软的娇妻类型的伴侣，且很难为情所动，那就只能按照流程来办事了。



她凑到她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生怕有人觊觎她怀里这个宝藏般的小心，说：“阿野，做.爱吗？”



秦霜野的回答往往很直接，吻她。



前.戏在楚瑾制订的剧本中渐入佳境，直到她缓缓把秦霜野的睡裙往上推，谁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这会如催命符般响起来。



来电显示并不是刘天生这个指挥中心派来专门传达消息的卧底，而是她慈爱的干爹。



“……”



楚瑾在心里第一百零八次骂了一遍远在市局慢条斯理喝着养生茶的陈尧咨，但工作就是工作。



“喂，陈局。”楚瑾接起电话，秦霜野则在一旁整理好自己的衣襟，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



但楚瑾并没有注意到秦霜野这点异样，给她披上毛毯后就起身到推拉门外的阳台。



莫约五分钟后，楚瑾拿过自己的外套披上，抓起车钥匙就打算往外走：“阿野，我去一趟市局，陈局说找我有点急事，你不用等我，到点睡觉就行了。”



防盗门被她轻柔地关上了。



秦霜野望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之后便面无表情地从沙发夹缝里取出一张SIM卡，取出原本的给自己手机装上。



等到楚瑾的车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轻轻的、彻底的嘘出一口气。



重新开机，迟疑片刻播出一串国际号码。



只听话筒对面嘟嘟几声，电话比一个男人接通了，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喂？”



秦霜野笔直地站在落地窗前，单面可视的玻璃窗反映出她晦暗的眼眸，也映着她秀美的且不带任何情绪、毫无波澜的脸。



片刻后，她才平静地问道：“喂，你好，我想知道贵集团该怎么联系到负责人？我想和他约见一下。”



计划已经开始了吗，陈局？



·



楚瑾穿过刑侦支队到局长办公室那条长长的走廊，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和身边加班的刑警嗡嗡的交谈声而亮起。



只见她吊儿郎当地推开实木门，随后走到陈局面前，这老头正在整理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案卷和文件。



“找我有什么事吗？”楚瑾盯着他的动作问道。



“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帮手呢。”陈尧咨抬起头带着很不自然的笑容来看了楚瑾一眼。



楚瑾莫名其妙地帮他整理好一堆案卷，放到书柜旁的角落时终于不解地问：“你找我就只是没人帮忙？”



这糟老头子可能不知道楚瑾来这的代价是失去和秦霜野共度春.宵的机会，这可比一亿还值诶！



如果真是这样楚瑾就能在自己的记仇小本本的top5里填上这个，并在暗地里骂陈尧咨一万遍。



“最近公安部有任务给我们北桐，是关于那个贩毒集团的，”保温杯被他旋开盖子放在一边，带着茶的清香的白雾缓缓上升，在整个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南榆成立专案组来协助我们，而这个任务叫做寻光。”



“寻光？”楚瑾一挑眉。



陈尧咨轻轻抿了一口茶，一推自己鼻梁上戴着的老花镜说：“而南榆那边刚好确定了他们家庭制.毒的作坊，就是在盘山陶家村，不过我们北桐需要了解情况，并且关于夏谈梦父母，也在那确定尸源了。”



陶家村。



楚瑾听到这三个字就默默咬紧了后槽牙，半年前秦霜野就是在那里被绑架的，并且那里也是困了她二十余年的梦魇之一。



“夏谈梦？”楚瑾故作不知地转移思绪。



陈尧咨点点头：“我们根据十年前夏谈梦父母的上线得知了当年他们被枪.杀在哪里，也许会有些鸡零狗碎的线索，但毕竟时间久远，也别抱太大希望。”



也对，毕竟一具尸体要是经受过十年风吹雨打与微生物腐蚀还能连森森白骨都保存完好的话真的就是奇迹了。



“但我想让你来去那里出差，现在闲了一个月的可就是你了啊，别说自己不行，有什么困难就克服一下，毕竟你也不是很想知道那个贩毒集团的消息嘛。”陈尧咨一顿，“并且尸源地距离秦霜野幼年时期待过的那家福利院很近，你可以去了解一下她的过去。”



楚瑾本来就是在家里闲了一个月快长草的那种人了，现在听到有任务心里就已经开始激动地上蹿下跳了，又知道了有秦霜野的任何消息就更加坚定自己去出差的心了。



“秦顾问可以一起跟着去吗？”楚瑾常规地问了一句，之前无论是有什么任务，只要她问一句，上头批准了，就能带着刑侦顾问一起出差。



陈尧咨呵呵一笑，伸出右手食指晃了晃。



意思很明确了，不行。



楚瑾立马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萎下来，心里数着日子，又兴致缺缺地问了句：“那大概去几天？我心里得有一个底。”



陈尧咨好像猜到了这人心里的小九九，大大方方地回复道：“一两个星期这样子，反正不会打乱你这个月的计划。”



今天是一号，而王敏和她商讨来的订婚宴日期是在今年的霜降，二十三号。



很好，至少计划没被打乱，楚瑾还能高高兴兴地牵着她的手把她介绍给亲朋好友，然后给她戴上订婚戒指。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得和秦霜野分开一个星期。



“那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



楚瑾一挑眉，发出自己最真情实感的感叹：“这么急啊。”



陈尧咨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闻言无奈道：“没办法嘛，谁叫上头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很高。”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贱兮兮地从口袋里翻出请帖放在陈尧咨面前：“有空就来啊。”



陈尧咨“嘿”了一声，拿过请帖拆开随意地阅览了一遍，随即隔空点了点楚瑾：“你这姑娘，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啊，现在才来送请帖，真不厚道。再说了，谁家订婚搞这么隆重啊，两家人随随便便吃个饭就得了，嘿，不愧是富二代。”



楚瑾抱臂站在一边，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不过你活了二十八年，你喜欢女人这件事我还是听邵闵他们说的才知道的，深藏不露啊，还有啊，你这头猪拱了人家秦霜野这棵根正苗红的大白菜，人家宋思娣就没说什么啊？”陈尧咨习惯性地调侃楚瑾。



楚瑾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下来，片刻后才淡淡道：“秦霜野从来就没有承认过她，并且她当年抛弃她离开了这件事本来就没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来对她评头论足，我们压根就没邀请她。”



陈尧咨这才意识到这人是真的有些不悦。



他挥了挥手：“行吧行吧，收拾好要带的东西等通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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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课


第108章 无解


“对了，楚瑾，如果秦霜野说过有关那个贩毒集团的任何情报请你立刻反映给我们，这也许都是异常重要的，我也希望你不要为了一己私情有任何隐瞒。”陈尧咨一顿，意味深长道，“还有你别跟任何人提起我今天在这里和你面对面说的话，我只跟刘副局、柯主任、宋队以及你在内的四个人说过，要好好遵守保密纪律。”



楚瑾的脚步一顿，微微偏头：“我知道了，陈局。”



陈尧咨把手上抱着的保温杯轻轻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后一揉自己中年发福的大肚子，微笑道：“楚瑾，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事情该放下就要放下，如果一直被这些困着，是会生病的。”



随后楚瑾大步走出局长办公室，现在市局加班的人大部分都回去了，各个支队只剩下值班民警，声控灯随着楚瑾的脚步声一闪一闪，墙上张贴着的规章制度等等一系列市局到处可以看见的宣传栏。



彼时的她并不知道陈局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心里还是默认为这句话是为了让她放下盛夏。



刘天生此时刚和值班刑警换了班，正风风火火地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向市局大门，人还在这但心早已飞向了远在家中的二次元老婆，刚踏出总办公室的门框就冷不防和他们和蔼可亲的楚支队长撞了个满怀。



楚瑾正低着头给秦霜野发消息，可发送框里冷冰冰的几串文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她一点一点全部删除了，抬手想要长长地吁一口气时就和自己的怨种徒弟来了个久违的拥抱。



刘天生砰地趔趄几步，看清来人的面孔时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哟，晚啊，瑾哥你不是早就回去陪秦顾问了吗？”



楚瑾掸了掸自己的风衣，闻言回复道：“陈局找我有点事，对了，刘天生我明天下午和你柯哥临时出个外勤，你帮我在队里说一声，那谁？邵闵的转正报告写完了吗？半年试用期过了都没拿给我签字。”



邵闵凑巧从更衣室里出来，冷不防听到这句话噔噔噔退了几步，并把自己手上的小说藏在身后。



说罢，楚瑾打算抽身离开，谁知道刘天生下一秒飞扑上来勾出她的脖子，热情似火道：“瑾哥！哎哟喂，你强势回归都忘记给你弄一个回归仪式了，咱哥俩今早没抱一下啊，现在补回来！来来来，咱俩亲一个！话说我们俩都多久没有一起出外勤了啊，就带上我呗！”



楚瑾真是用了自己毕生的涵养才控制自己没有嫌弃地把他推开：“撒手，我现在可是有妻之人。”



刘天生这才乖巧地松开自己勾搭楚瑾的手臂，并竖起耳朵细心地听她的每一句话。



但一盆凉水当头狠狠浇下来，刘天生同志对于和自家队长一起出外勤的热情一瞬间就被浇灭了。



只听楚瑾说：“我明天得去南榆出差一星期，只有我和柯乔，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去不了，有本事就去请示陈局看看他愿不愿意放你去。”



刘天生捂着自己的心口，悲痛欲绝：“啊啊啊啊啊，我们仨还是不是你的贴心小棉袄了？！”



楚瑾很不给面子，只听她一拍手将一走廊的声控灯点亮，随即笑道：“这棉袄漏风。”



刘天生：“……”



“走了啊，刑侦支队这一个星期还是你乔智哥管，也别老欺负人家新来的那个技侦组主任，好歹也是在城西分局混了六年的骨干了。还有啊，我刚才说邵闵的报告还没给我，你帮我转告一下，明天叫她放在我办公桌上。”



刘天生同志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家支队长那堪称潇洒的背影看了半晌，随即也戏精似地一抹眼角的“皇帝的眼泪”，而后举步也准备滚回家接受自己老妈对于他晚回家的思想教育。



邵闵以为危险解除了，她放松地抚了抚心口，而后勾起一个笑容踏出更衣室，谁知道刘天生走过时拍拍她的肩膀：“你报告呢？”



邵闵：“……”这玩意比论文还烧脑子。



·



直到防盗门被人推开，秦霜野才微微睁开眼，昏黄的灯光使她短时间没法看清东西。



几秒之后，一双手帮她掖紧了毯子。



“怎么不到床上睡？”楚瑾揉了揉她的脸，稍微把沙发旁的落地台灯的灯光调柔和了些。



秦霜野笑了笑，用一种带了鼻音的声音回答道：“等你啊，我怕你回来开不了门，这门锁该换了，最近总是识别不了指纹，而你又不是那种习惯带钥匙出门的人并且你记性也不怎么好，记不得密码。”



楚瑾俯身把她连人带被抱起来：“外面冷，咱们到床上睡。”



“陈局找你有什么事？”秦霜野盯着楚瑾棕色的眸子，秀美的眼睛里满是另一种复杂的情感。



楚瑾给秦霜野盖上被子并在她额前留下一个吻：“说临时要出个差。”



“什么时候走？”秦霜野攥紧了被子边缘。



楚瑾如实回答：“去南榆，明天下午就走。我先去洗个澡，先睡吧。”



说罢，转身拿起早已放在床上的睡衣进了浴室。



秦霜野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淅淅沥沥的水声，闭上眼睛时空虚地翻了个身，面对着落地窗，将脸深深埋在枕头里。心里住着的那个小人又开始搞事了，带动着耳朵里的蝉一起鸣叫，她被忧愁与烦躁反复拉扯着，整个人就像被焚烧。



不能哭，我不能哭，这样子会被人讨厌的。秦霜野想着，无力地将被子扯过头顶。



焚烧过后就是沉入海底般的冰冷，窒息感涌上心头，逼得她难以自拔。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瑾拿着一盆衣服到阳台晾晒，吹了会十一月寒冷的晚风后她关上推拉门，朝自己的手掌心呼出一口气后搓了搓，把脸盆放回洗手间后回到卧室。



看着秦霜野把大半边被子都扯到她自己那里去了，楚瑾一时间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她勉强扯了点被子躺下，拍了拍秦霜野的肩膀表示晚安，可闭上眼睛没一会就觉得秦霜野的情绪不太对，而后楚瑾把秦霜野揽在怀里。



从这人的睫毛颤动频率来看，秦霜野并没有睡着，反而异常清醒。



楚瑾盯着她泛红的眼尾看了片刻，随即调侃道：“怎么了啊？我只去一个星期，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么舍不得我啊？”



说罢用双手大拇指轻轻蹭过秦霜野的眼角，指腹在附上去的瞬间湿润了。



“不会吧，真哭了啊。”楚瑾一时间竟哭笑不得，只能用哄小孩的方法来尝试能不能让秦霜野好点，“啊不哭不哭，只是去出差嘛，之前怎么没见你反应这么大呢？放心好啦，这次出任务的危险性并不大，一个星期后咱们订婚，你肯定能看到一个健全的对象的。”



人有一个很奇怪的心理机制，往往有人在关心你时，哪怕有一句“怎么了”也能让原本可以憋回去的眼泪如大坝泄洪般倾涌而出。秦霜野的肩膀剧烈颤抖，她蜷缩起身子，双手捂着脸不让楚瑾看见自己难看的哭相，但难以抑制住的呜咽声还是暴露了一切。



楚瑾愣怔片刻，抬手摸到了自己肩窝处的湿热。



秦霜野明明是这么要强的一个人，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枯竭和悲痛亟待被人看见。抑郁型人格通常分为两种类型，患者没有绝对的分类，往往是两种类型交替，如秦霜野早期是内摄型，但遇到楚瑾之后情感依赖型就慢慢代替了前者。



可在她的认知里，这种行为就很“作”，这是一种错误，势必会遭受到嫌弃，最后造成他人对自己的遗弃。



抑郁特质会让他们对悲伤更容易产生共情，也会使他们更敏感于亲密关系和丧失的痛楚。



她没有办法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情感需求，连现在最简单的不舍也难以启齿。



“好啦好啦，不哭昂，想不想听我唱歌？”楚瑾拍着她的背，抬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三张纸巾递过去，秦霜野哭得很难受，几乎是颤抖着手接过来。



不等秦霜野回应，楚瑾直接唱起来：“我听见了你的声音，也藏着颗不敢见的心……”



是薛之谦的《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楚瑾早些年作为Ayasa绚沙的狂热粉丝，把她的原创曲全部练了几遍之后就把目光转向国内的流行歌手中，一来二去也就成了骨灰级薛友了，对于自己男神的歌是可以做到张口就来的。



“我躲进挑剔的人群／夜一深就找那颗星星”

“你听不到我的声音／怕脱口而出是你姓名”

“像确定我要遇见你／就像曾经交换过的眼睛”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时间就像回到了她们重逢那天的除夕，楚瑾倨傲地用笔尖点了点笔录本，随后哥俩好似地笑着问秦霜野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是不是好点了啊，我就是良药啊，以后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也别老是憋在心里，来找我就行。阿野，我希望你能像我的生日愿望说的那样，不畏风霜，平安喜乐。”楚瑾习惯性地给她掖好被子，“好好睡一觉，我下个星期就回来了。”



秦霜野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在楚瑾怀里趁着她睡着了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看，似乎能在楚瑾脸上看出花来似的。



我真的好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子你就不会和那些事情沾上关系了，可以独善其身，你可以找一个像我一样的她，继续过自己的日子。秦霜野搂紧楚瑾，闭眼上眼后心说。



·



翌日，秦霜野一睁眼就发现楚瑾早已起床在收拾行李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她的耳边萦绕。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多了。



楚瑾转身去拿市局统一配发的围巾时发现靠在门边盯着自己看的秦霜野，随即自己巨蟹座妈系属性在这一刻又开始作妖了，她拿了件羽绒服给她披上，嘴里唠叨着：“都十一月了，你还穿这么单薄，南方又没暖气啊，自己怕冷都不在意，待会感冒了又得进医院挂水了。”



下一秒，秦霜野走进抱住她的腰身，说出了一句自己平常觉得羞耻的话：“我想要。”



紧接着自己就在心里开始后悔了。



楚瑾转过身，双手捏住秦霜野的双臂，一挑眉毛笑道：“宝贝，我指.套不够用了，这样子不太卫生，要不还是等我回来……”



秦霜野摇了摇头，打断她：“我不在意的。”



……



两人温存了一会，楚瑾把秦霜野抱到床上并给她盖上被子，抬头看了眼挂钟上指针指着的数字后准备离开，啪，秦霜野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有些无奈地扭过头，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俯身将自己的吻落在秦霜野的唇上，片刻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我得走了，要不然赶不上柯乔他们了，这会我们是统一坐火车。”



秦霜野这才作罢，恋恋不舍地看着楚瑾，貌似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至于楚瑾有没有听到，这已经不重要了，不知道总比知道好。



她绝对不能分心于这些不必要的情感上。



“等我回家啊，平时出门上班得把电闸煤气炉这些关好，注意添衣保暖，最近天气预报说会大幅度降温。”楚瑾走之前还不放心地叮嘱道。



秦霜野淡淡地接话：“……我知道的。”



楚瑾一顿，随即又添了一句：“不难过昂，以后晚上咱们有空就视频，现在又不是以前那种路遥车马慢的时代了，你可以天天看见我这张帅气的脸了。”



秦霜野笑了笑，没有说话。



砰，防盗门被关上的同时，秦霜野的心也随着这一声脆响重重落下，空虚感一时间席卷了她的大脑，明明已经支开且保护住她所爱之人了，为什么还会感到无尽的疲惫与内疚呢？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了解。



这条烂命已经够烂了，走在街上都会被人嫌弃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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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看到后面就会理解秦霜野为什么会这样了，并且她并没有ooc，下面有详细的解释。


     第一部分：人格类型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虽然极度的抑郁与极度的狂躁虽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体验，但他们的本质与内心需求是完全一致的，我们把这一类人格合称为抑郁型人格。

      这就好比双向情感障碍（BD）患者有时是躁期有时是郁期一样，两者内核是完全一致的。

      内摄型：我不够好，我有缺陷，我自作自受，我就是罪恶；情感依赖型：我很空虚，我很饥.渴，我很孤独，我需要他人的关心。通常患者会在这两种人格类型之间反复横跳，极度的狂躁也是对于这种想法的矛盾与不甘。



 　  第二部分：人格表现


      1.他们的憎恨和批评通常指向自己，经常体验内疚感，擅长于对于自身的自我攻击，而对于他人的过失常常处于谅解、敏感、同情的态度。

      2.他们害怕犯错从而遭人嫌弃与抛弃，他们会刻骨铭心地记得自己的每一项过失，对于自己的做的善举却熟视无睹，任何小批评会让他们感觉自己是罪大恶极的，是无可救药的。

      3.他们容易怀旧且把失去的亲人和爱人理想化，抑郁个体会认为是自己的过失而导致自己所爱之人的离去，那么这个人在他们心里必然是完美无缺的，无可挑剔的。

      4.他们的内心常常充满忧伤，他们十分恐惧失去关系，哪怕外表穿戴有多么无坚不摧的铠甲，内心也会深藏着浓浓的愁绪，对于离别十分敏感，总是感叹人生苦短而美好转瞬即逝

      5.假性独立是受恐惧驱使下做出的防御性独立，他们就很容易假性独立，虽然外表无坚不摧，然而事实上他们的内心空虚，缺乏存在感与安全感，认为自己向来不够合群所以不配获得他人的关爱，渴望与外界交往但总是事与愿违。

      6.少数会有严重的解离状态，比如感到自己灵魂出窍但无能为力，这是他们对难以避免的悲痛做出的逃避反应，他们不敢去直面这些所以在逃，但这不是他们内心懦弱无能，这是一个人的正常反应。


       第三部分：人格形成原因


       1.多数来自于他们早年无法避免的分离体验或者情感虐待与忽视，这些经历使成长中的儿童难以体会到父母的关爱和保护，因此幼年的他们被迫切断关系和情感纽带，用狂躁和抑郁来抵御这种分离和冷漠。比如秦霜野四岁母亲抛下她离开，唯一可以依靠的父亲也在六岁时去世，秦骇也在十四岁彻底从自己的世界消失，而自己从小遭受到的情感忽视和虐待一点一点堆积，无论是父亲对于自己的打骂侮辱还是养父对自己的熟视无睹。
      他们一方面对于情感极度敏感渴望，一方面又害怕真正的亲密关系，他们受到最大的“诅咒”结果据说被遗弃，无论是他人还是自己对自己的厌弃，比如对于自己的容貌不自信，对于自己是否受欢迎心生怀疑。

       2.成长环境忌讳表达悲伤，从而阻止孩子表达痛苦，因此他们会认为哀伤是一种危险的感受，需要被抚慰也是一种难以启齿的要求，所以脆弱被隐藏，哀伤被抑制。表达悲伤的过程不足是造成这一切的直接原因。比如孩子小时候有亲人离世，但父母不允许他表达自己的悲伤，通过呵斥来让他强忍泪水。再比如说，孩子被老师家长训斥时哭是本能，但他们也强硬地让他把已经流出来和未跨出眼眶的泪水憋回去。她没有办法去真正的表达自己的内心需求，无法真正地意识到我可以去表达自己的不高兴，我是一个正常的人，所以必须去强起来，强起来才能在这个群体有绝对的领导地位，以及小时候自己所有的痛楚都被父亲一一抑制，他不允许自己能够有这个机会哭，不然就把你抛弃掉。


     第四部分：人格疗愈


      他们通常给人的感觉是独善其身的，是温和善良的，但也会有小部分是另一个极端“狂躁”和拒绝人际交往、冷漠厌世，但抑郁情绪被他们深深埋藏在心底。

      他们内在的枯竭和悲痛亟待被人看见，所以一旦他们和爱人或者咨询师建立稳定而亲密的关系，抑郁情绪就会在短期内迅速好转。严初年当初想当秦霜野的专属心理咨询师就是这个原因，他想帮她，但自己也心病难医，两个都病了的人是不可能互相救赎的。

      他们需要被坚定的支持，需要被不离不弃的对待，从而走出一个自我贬低与恐惧抛弃的状态，重新感受到自己的价值，他们更需要在这样一个安全的心理环境里充分且自由地去表达对于短暂离别的愤怒，以及他人对于自己的负性情感，从而保证从心理上认为自己不会失去关系。知道自己是被支持的，被爱的，被救赎的比在他们耳边说“别想太多”和“你就是太敏感了”更加有效，因为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些。


      因为人是群居动物，这就是人的本能，人正是在彼此袒露真情的时刻才会更加紧密相连。

      所以楚瑾的存在就是来支持她，鼓励她，保护她，救赎她，爱她并把她从这样一个“烂世界”里带出来感受温暖的，为什么要弄一个这样子的人设就是这个原因，比如说现在大众萌的美人攻与腹黑攻其实都不适合秦霜野这样长期遭受情感PUA的人的，而阳光攻不多不少刚刚好，他们阳光向上，活泼开朗，但最重要的是深情。

　　我不仅是来救你的，也是来爱你的。

　　这就是商某人在重要转折点要说的所有话了，包括也有人说秦霜野配不上楚瑾这个问题，对此我的观点就是爱看看不看滚，所有的解释我已经说清楚了，她们两个人缺一不可，虽然我可能会被说成是恋爱脑，但实际上我的身体里是住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的，不知道大家可能不可以猜得出来是谁。

　　以上的笔记来自于B站up主“知爱心理Knowl”与我自己的一些理解，稍有改动。

     以上就是一个心理学爱好者有根据的胡说八道，请勿对号入座，有需求去医院看医生比自我诊断更真。算科普，也可以用作小说作者的人物设定，以免ooc。

      现代科学社会，仍然有很多人宁愿相信舆论也不相信科学，把抑郁叫“作”，人格障碍叫“疯子”。

      这给本来就不好治的心理疾病冠上了骂名，让更多的患者感到害怕从而不敢直面心理疾病，甚至被这些舆论直接遭受到了伤害，因为网络，很多人认为有此类疾病很酷，很帅，看到相关内容对号入座，甚至在底下无病呻吟。

       他们也是人，他们理应被理解、被爱。


第109章 见晨


晚上九点十八分，楚瑾刚到自己老爹家。



由于这次任务的危险性还是在的，埋尸地在盘山山腰上的一座深坑里，再加上这几天南榆下了第七场秋雨，道路湿滑泥泞，稍有不慎就会坠落山崖，南榆那边于是慷慨地让他们好好整顿一个一个晚上，明早启程。



楚瑾于是就能闲下来跟秦霜野打一个视频了。



不过在摁下话筒键的时候，楚瑾还稍微捯饬了一下自己和这个乱糟糟的房间，她甚至还找了一个好看的背景——也就是她房间里那个自打买回来就只是为了美观而放书的书架。



她第一百零八次吁了一口长长的气，随后对着梳妆镜理了理短发就在懒人沙发上坐下并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大约两秒钟，随即被人接通了。



“嗯？”话筒对面传来秦霜野平稳但带了丝丝沙哑的声音，看样子是刚醒，“你在视频啊？”



楚瑾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笑眯起了眼，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秦霜野的耳朵和乌黑的发丝：“阿野，你怎么跟我爸一样啊，我和他视频总是记不住，我次次只能看到他的耳朵和脸颊边的胡茬。”



秦霜野把手机举起来，楚瑾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就这么映入了她的眸子。



“哪里啊，我从你走一直睡到现在，现在脑子有点乱。”秦霜野屈肘将小臂搭在自己眼前。



楚瑾习惯性地调侃了她一句：“小懒猫，不知道生何必久睡，死自会长眠的道理啊，你不饿啊，三餐都没吃。”



秦霜野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随后坐起身打了个哈欠，那段白皙的脖颈延伸进她宽大的睡衣衣领中，边缘只能看到锁骨的一角。她盯着推拉门外被霓虹灯照亮的城市看了片刻，而后懵懵地回复楚瑾说：“我没感觉，之前被低血糖狠狠摁在地上摩擦习惯了。”



“那赶紧去吃，胃会饿坏的。”楚瑾的语气慢慢变得有些嗔怪。



秦霜野下床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被窝，闻言含笑道：“知道了楚队，我先去洗漱一下，然后再去觅食行吧。”



“对了，阿野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楚瑾往后靠了靠，抱着个派大星的抱枕。



秦霜野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什么啊？”



“去我打游戏的那个房间看看。”



楚瑾前段时间总是把自己锁在电竞房里不出来，秦霜野也休假后就把那间房给锁起来了，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她也不知道这人一天到晚在里面捣鼓些什么。那锁还是今天解开的，就像是特地想让秦霜野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



秦霜野洗了把脸，拿起手机按照楚瑾的指令打开了那扇门。



“先别着急开灯，我电脑桌上不是有一个小开关嘛，你先自己把眼睛捂上，我待会说一二三，你自己摁下去再睁开眼。”楚瑾望着窗户外的城市灯海与远方被云雾缭绕的连绵群山，这是她从小就想要保护的一切。



“1。”

“2。”

“3，睁眼。”



下一秒，秦霜野被满屋子的星星灯给刺地睁不开眼，张开五指稍微遮了会迎面而来的光后才微微适应，在她面前的就是昨晚她在楚瑾手机里看到的裙子，上面还挂了一个粉色的信封，旁边有两个礼盒与一大束红艳的玫瑰花。



她听见楚瑾在话筒里说：“新婚礼物，喜欢吗？”



“咱们不是还在订婚阶段嘛，你这人真是……”



楚瑾噗嗤一笑，戏谑道：“我等不及到霜降那天了，再说了你不是很舍不得我出差嘛，就当是一个补偿啦，反正礼物就是送人的嘛，何必等到以后呢，送出去就再准备一个更好的。先拆开看看，有一个礼盒里的小玩意儿这会肯定迫不及待要出来看看了，毕竟憋一天了。”



“到底什么啊？”秦霜野满头问号，拆开了最大的那一个礼盒，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萨摩耶幼犬探出脑袋，动了动耳朵朝她微笑着，项圈上挂着的牌子刻着她和楚瑾的电话号码和住址，以及它的名字——六出。



秦霜野一怔。



楚瑾含笑说：“虽然我不知道它哥小丸子到哪去了，但至少我把六出领回家了。”



“你就不怕把这茬给忘了，然后他在这里困一天啊。”秦霜野说，“你这名字什么意思啊，还没我当年取名的名儿好呢。”



楚瑾得意洋洋地说：“饿不死它，我放了一堆狗粮并且我找的箱子也够大，六出花，刚好花期就在霜降这段时间啊，并且它是百合啊，懂得都懂。”



秦霜野摸了摸六出的脑袋，说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谁养它啊，平时我俩忙起来就不着家了。”



“我妈可有经验了，她养了六出一段时间再送过来的。”



秦霜野注意到了那个粉色的信封，她拿着手机朝它扬了扬下巴：“信封里写了什么？”



楚瑾扯着声说：“我连续熬了两个大夜写出的千字情书呢。”



此时我们的楚支队长俨然不再是之前那个冲动莽撞的小太妹了，直到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就是网络上的文艺青年了，她可以像风一样，时而温柔时而热烈，拂过重重的山岗，重重砸在心上人的心头。



“行吧，我一会再拆开看看你这个大文豪这么多年进步了没有。”



楚瑾失笑。



忽然互相沉默了会，话筒只传来她们轻微的呼吸声，终于楚瑾出声了：“以后就好好的，要是你还有那种想法的话，就只能真的得好好教育一下你了。”



秦霜野平静地接过话：“我会的。”



楚瑾双手朝她比了个心。



“楚瑾。”



“啊？”



“回来之后，抽空陪我去南榆烈士陵看看他们。”秦霜野笑道。



楚瑾点点头：“一定一定，那晚安啦，阿野。”



秦霜野动了动嘴唇，似乎并不愿意挂断电话，但最后还是在心里慢慢妥协了：“……晚安。”



随后她把六出抱起来揉了揉脑袋，注视着它的眼睛看了许久，最后将它的小窝放到客厅里，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才疲惫地吐出几个字：“你真的好像它。”



她从十三岁就养狗了，当初小丸子是秦骇为了弥补自己的不告而别特地让人给秦霜野送来的，虽然她很抗拒，可到了后来这条狗也就慢慢成了少女生活中唯一的光。秦霜野将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它身上，到她上大学之后就把小丸子送到秦酒鹤那让她帮忙照看，谁知道大三回到那里才知道自己六年的朋友已经变成了天使离她而去。



谁杀了她的朋友？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可楚瑾竟然还记得。



秦霜野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又一丝酸痛的冰冷，就在这一刻，防盗门的门铃被人按响了。



飒飒寒风掠过城市上空，吹起了一旁窗帘，六出条件反射地朝着门吠着。



秦霜野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抬手整理好衣襟开了门。



陈尧咨拿着几个硬壳文件夹与自己的保温杯站在门外，身上的白衬衫皱皱巴巴，腰间还挂了一大串钥匙，随着他的动作而叮当作响。



秦霜野扶着门框，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老头。



“楚瑾临时出了个任务……”



秦霜野转身扯过挂在挂钩上的外套披上，硬生生打断了他：“不用说了，你们其实就只是为了把她支开吧。”



陈尧咨沉默片刻，最后生硬地说：“是。”



聪明人打交道的方式很简单，既不用费尽心思地去编一个完美的谎言，也不用拐弯抹角地去把话题慢慢聊到点上，反而一语道破、直截了当更适合他们。



“所以，我能进去了吗，秦小姐？”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碰撞，继而迸溅出灿烂的火花。



秦霜野终于侧过身让了半步，神情冷淡道：“不用换鞋了，反正也不是很干净。我们公事公办，你都已经知道我到底是谁了，不然你也不会为了这点事情来找我。”



莫约两分钟后，陈尧咨坐在沙发上，将面前几份文件夹打开递到秦霜野面前，并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这次任务保密性很高，北桐方面只有你与我两个人知道……”



秦霜野的手轻轻抚过纸面，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张扬好看，啪嗒，她重重按下笔帽，将钢笔扔在桌面上。



陈尧咨看着她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挑眉毛：“你就不打算仔细看看？”



秦霜野毫无波澜地往后一靠，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耳钉，慵懒道：“不就是生死状嘛，搞得这么有仪式感做什么？”



“你还真是跟传闻中一样……”



秦霜野抬起手端详了一下自己的素甲，一掀眼皮，自认为很幽默地笑道：“我为国献身的觉悟还没到那份上，怎么随意怎么来。”



·



Y省南榆市盘山陶家村。



楚瑾凌晨跟着他们到南榆市刑侦支队那集合，破晓时启程去往远离市区的城镇，法医主任带着柯乔带领的技术队紧随其后。摇晃的车内，几人哈欠连天，唯有楚瑾全程绷紧着精神一直盯着窗外的景色。



随着灯海被他们抛在身后，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出现在他们眼前，当第一束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破开深秋群山中的白雾后降落在楚瑾身边。



空气是湿冷的，就连车里开了暖气都难以慰藉大家受冻的身体。



柯乔下车之后凑到楚瑾身边，哆哆嗦嗦道：“楚瑾，你这狗X是真的不冷吗？我他妈的穿了四件衣服都感觉要冻死在这片深山老林里了。”



楚瑾裹紧了围巾，长款羊毛外套的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看着满地枯枝败叶搓了搓手掌，闻言嫌弃地把自己的塑料兄弟推开：“那你为什么人到中年不学习一下口口这样存一些脂肪层来保暖呢？”



柯乔开始运用理论知识来回怼她了：“过多的脂肪会造成肥胖，肥胖会引起心血管疾病，再说了一个人全身的脂肪分布得极其不均匀，一般都堆积在腹部，无论你春夏秋冬好吃好喝养着它们，到头来还会膘到用时方恨少的。再说了温吞估计会嫌弃死我，并且我也不一定能挤得进防护服。”



远在北桐的老同志陈尧咨抱着自己的保温杯打了一个喷嚏。



楚瑾嗤笑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柯乔望着远处技术队在对现场进行着勘测，闻言也很谦虚地接过她授予自己的桂冠：“哪里哪里，我得为我还有俩月出生的孩子做一个好的榜样，不像某些人老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楚瑾：“……”



“诶，老楚，你说这现场都过去将近十年了，估计现在连一块完整的骨骼都很难找到了吧。”柯乔忍受着原始丛林里的蚂蚁对自己的欢迎仪式与自己湿透了的鞋子传来的黏腻触感，“陈局叫我们过来是真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楚瑾摇了摇头：“要真的做到毁尸灭迹其实很难，并且虽然说时间会湮灭所有有用的脚印以及一些浅淡的DNA，可这就不代表说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的犯罪，通过现代侦查技术手段与目击证人回忆等等就可以获得相当有用的线索，陈局叫我们过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柯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楚瑾低头朝自己的手心哈了一口气，随后搓了搓附在自己脸上：“并且我来这边还有一个目的，不过现在只能暂时等搜尸任务结束后再去完成了。”



但好像真的如柯乔所说的那样，由于时间过于久远，现场勘察并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与残留的DNA，这些痕迹也许早已在多年的风吹雨打与日晒雨淋中做到了“人间蒸发”。



楚瑾越发觉得陈局是不是联合南榆方面的干部刻意把自己从北桐支出来了，但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去质疑陈局，毕竟所有的资料都证实了这里就是当年夏谈梦父母的行刑地。



这个小姑娘一出生就失去了与正常社会接触的机会，因为父母的原因遭受着各种三教九流的熏陶，再加上后期去到缅北长期接受秦骇对她的情感PUA，渐渐形成了她如定.时.炸.弹般难以预测的人格。



最后也是死于自己人的枪下，做了一辈子的苦情角色。



但如果这个陈年旧案有进展也许就能连根拔出当年一系列的重案。



楚瑾耸了耸肩，无法再继续想下去，只能说秦骇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牌。



十个毒枭九个信教，还有一个是他。楚瑾只能勉强把他定义在心理异常怪异的罪犯的范畴中，因为他极其擅长揣测警方的动作，并做出一个很准确的判断，且擅长控制他人的思想。



要是秦霜野当年没有脱离那个深渊，那么她现在该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楚瑾不敢想。



两个小时后，技术队对这片地已经做到了掘地三尺，但什么东西都没有挖出来，只能顶着渐渐散去的晨蔼离开这座坐落在Y省边界的高山。



山脚下的陶家村半年前被禁毒支队整改，该抓的抓，该收缴的收缴，现在落了个人去楼空的下场也是极让人唏嘘的，如今能够留下的也是为数不多的好公民了，毕竟只要是家庭地下制.毒产业链难免会引出整村制毒的事实，留下的也是一些妇孺。



楚瑾提出自己要到这里唯一的孤儿院看看，大家虽然不解但还是任由她去了。



安全起见，柯乔还是拉着几个民警一起过去。



铁皮门虽然看边边角角是红色的，但已经在岁月磨砺中不争气地掉漆了，随着风的推动吱呀吱呀作响，两栋四层高楼突兀地屹立在此处，几个人类小孩喊着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在勉强还能叫成操场的操场上扔沙包玩，可地上的坑洞会让他们稍有不慎就重重摔倒在地。



斑驳墙面上还竖着一串缺胳膊少腿的字。



——南榆市瑶光区盘山孤儿院。



楚瑾抬手摸了摸这些字，手上沾了些锈粉。



随后她便让柯乔他们在院长办公室烤火取暖，自己去别处溜达。



她想好好看看秦霜野小时候的居住环境。



这家孤儿院并不大，面朝着郁郁葱葱的大山，背靠着如青蓝色飘带般横跨红土大地的荺江，Y省在上游，所以这条母亲河没有一丝杂质般的清澈见底。



而靠近江的这一边是才到楚瑾腰身的土墙，翻过去就是深水沟，要很小心翼翼地才能完成往常的翻越任务到外边的广阔天地肆意玩耍。很难想象，两个孩子是多渴望出去才能费这么大的勇气把自己的生命当做赌注。



楚瑾环顾着四周，墙外面还有一棵野生的老槐树，可惜现在不是果期，否则纯白的小花掉落一地场景是极美的，紧接着她就发现了那里吊着一个秋千。



是秦霜野和秦骇小时候搭的那一个。



她也不顾面子了，轻轻松松翻过低矮的土墙，随后紧紧扒着墙面小心翼翼跨过那条水沟走向那棵老槐树。



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没有人会记得秦霜野在这里是怎么挨的刀。



楚瑾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个秋千，它已经很陈旧了，吊着它的麻绳已经被侵蚀地千疮百孔。她低下头，伸手拿过那块木板翻过来，下面歪歪斜斜刻着几个字母。



LJC和TXS的秘密花园。



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拿着一束新采的野花在盛夏傍晚穿过金黄色的蹈海，义无反顾地朝着她唯一的情感寄托奔去，就连远处的长庚星也为她照亮前方的道路，风呼呼刮过，掀起小姑娘洗得发黄的破旧白裙。



“We were born and raised”

（我们的爱萌芽）

“In a summer haze”

（在盛夏的薄雾中）

“Bound by the surprise”

（辉煌与惊喜）

“Of our glory days”

（满载在青涩的岁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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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院长不同于楚瑾上次和秦霜野去到的那家福利院院长那般安静，性格反而十分圆滑。



此时正拉着柯乔孜孜不倦地讲着一堆有的没的：“我们这大多是女娃，一出生爸妈就不要，扔了被好心人捡着就只能送来我们这了，没办法嘛，之前国家不是要罚款诶，家里总得有个男娃，有男娃就有主心骨了，现在开放了二胎，有些是家里养不起送来的，有些是意外怀孕但两人都不想要。”



楚瑾安安静静地翻着院长递上来的档案，灰尘在雨后阳光中翩翩起舞。



“男娃倒是一只手就数得出来，不过都是些有先天性疾病与残废的，现在也比较兴领养小孩，但问题就是这种那些有钱人和老外都不要。我们这的环境也挺差的，但绝对没有亏待那些孩子，吃饱穿暖还能拿课本来听课，我也是前两年才过来上任的，一些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院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别看他这么年轻气盛就“地中海”了，但也确实是一个好院长，至少那些孩子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健健康康地长大，还能吃饱穿暖并接受文化教育。



柯乔捏着装了绿茶的塑料杯，闻言敷衍地点点头。



但院长一说怎么教育孩子这个话题，这个即将成为奶爸的中年油腻公务员竟然兴致勃勃地凑上去一起讨论真理，如果手边有笔和笔记本他肯定都能像当年迎战高考那样地认真听课。



“你们这里有没有收过一个穿着考究长相也很贵气的男孩？”楚瑾翻着档案头也不抬地问道，“我对象当年在这里待过三年，她想找一个朋友，看看能不能通过你们联系到。”



院长摸了一把自己的“地中海”发型，面露难色：“哎哟，警官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是前两年才过来的。”



楚瑾这才抬起头，嘴边勾起一个含蓄而礼貌的笑容：“那能不能把九十年代到零零年代的档案都拿过来？”



院长豪爽地笑道：“成。”



楚瑾在昏黄灯光下仔细地翻看着档案本，这里的档案保存地比之前去到的那家福利院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至少还有拿本子仔细夹起来，并且孩子进来出去都要拍照记录。



忽然楚瑾的目光在这家福利院建成的第二年拍的照片停下来，她发现了一个长得很像秦霜野的小姑娘，她穿着福利院统一配发的裙子，白色的裙子并不耐脏，沾了些许油渍与尘土，胸前的图案是一座青绿的山，旁边还有云雾缭绕，笑容好看而腼腆，身高在她的小伙伴中算高的了。



楚瑾将照片翻过来，后面写着每一个孩子的名字，而那个女孩就是幼年时期的秦霜野。



她的指尖蹭了蹭照片中秦霜野圆润的脸庞，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勾起了笑容。



小邋遢。楚瑾在心里笑道。



紧接着她又翻到了秦霜野离开这家福利院的那张照片，是两个孩子勾肩搭背站在一起。也许这张照片遭受过长期的曝晒，小男孩的脸已经浅淡得看不清了，但可以确定是，他的目光一直在看自己身边的小妹妹，而这个小妹妹扎着双马尾，穿着不太合身的背带裤，摆着不太自然的笑容。



背景是那棵老槐树，那天的天很蓝，还缀着几片洁白的云彩，远处猩红的罂粟花在阳光下泼泼洒洒，随风而左右摇晃。



楚瑾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秦霜野在这张照片里并不开心，甚至很不自在。



——只是不愿意带一个拖油瓶而已，我知道的。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这句话。



不被人期待着长大的感觉很痛苦吧，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做到真正地感同身受。



楚瑾记得秦霜野在某天，自己带着秦霜野一起去看钢琴时说过她家就在罗马。



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楚瑾垂下眼睫，轻轻地翻过这张照片，但直到看清背后的娟秀字迹后她的瞳孔霎时紧缩如针。



所有的难以置信都通通涌上了她的心头，一下一下如蚂蚁咬着皮肉般的煎熬，犹如接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整个人就像被焚烧。



——十一月八日，被领养儿童：林见晨，陶小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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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小时候唱着的那首英文歌是Adele的《Someone like You》


第110章 山海


楚瑾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捏照片的手在微微发抖，照片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



如果是重名呢？楚瑾想着。



可是这三个字如连环炸弹般在她心里炸开绚丽的花朵，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林见晨早在三年前就死了啊，他不可能会是现在的东南亚势力最大的毒枭的。秦霜野也不可能会认识他，林见晨当年说自己是外地的，上了大学才来到北桐的。



更何况楚瑾当年考公考了四次，林见晨是一次过的奇迹。



楚瑾又颤抖着手翻了翻那本档案册，不得不说这家福利院很注重拍照记录，刚才楚瑾看到的还不是两个人真正要离开的时刻，真正和领养人离开的照片在下面。



这就跟全家福一样，三个孩子排排站在一起，身后还站着一个大人。



分别是一男二女，就是和秦霜野之前说的那样，她还有一个姐姐。



她没有浪费时间在研究一看就是编造出来的领养人信息，目光是直接放在了照片中所谓的林见晨对于秦霜野的亲密举动。那个大人面相凶狠，深深浅浅的褶皱使得他这张脸更加丑恶，细小的眼睛直直看着远处的罂粟花田，油腻且让人恶心。身旁的那个女孩一看就是大女儿秦酒鹤，穿着考究干净，也跟她的父亲一样刻意躲避着镜头。



唯有这两个准备离开这个伤心地的孩子含着笑容望向镜头，形状好看的眼睛目光清澈。



当年的小秦霜野模样清瘦，穿着件黑裙子羞怯地对着镜头比V，而这个林见晨就站在她的身后，把下巴抵在秦霜野的肩膀上，一手抱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手也学着她朝着镜头比手势，身上的白衬衫贵气考究，一尘不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林见晨的脸像是刻意被人弄得看不清似的，无论楚瑾怎么擦拭都无济于事。



楚瑾盯着两人看似亲密无间、两小无猜的动作，心里缓缓泛上一丝又一丝苦涩的酸痛，这些情感变成千根针，一瞬之间将她的心脏刺穿，一滴一滴鲜血淋漓。



因为这下面还隐藏着更深更让她难以置信的含义。



——如果说雾里是秦骇最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并且夏谈梦处心积虑地杀死替身时还不忘带上秦霜野的话，那么秦霜野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藏在暗处的雾里。



“fog”上还有和秦霜野香水味如出一辙的味道，秦骇恋旧，并且特地把自己的心上人的代号来为自己的得意之作命名，更何况提出这个设想的就是雾里。



那么去年一一零八案现场发生的始料未及的连环爆炸调查出来的情报泄露就有了很合理的解释。



但楚瑾不愿意相信，除非秦霜野亲口跟她承认，否则她宁愿一辈子都沉溺于自己的幻想里。



·



缅甸边境群山中。



吴拙低头拿着半瓶矿泉水浇着头，裤脚被他一丝不苟地塞进登山靴里，裤袋里鼓鼓囊囊不知道是塞了什么东西。秦骇靠在爆改越野车上，抬头望了一眼郁郁葱葱枝叶之上的铅灰色天空，随即捏着黑色皮手套的边缘一点一点脱下来，他偏头拿出裤兜里的金色怀表看了眼时间。



他似乎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嘴角的笑容温柔中透着丝丝怪异。



山坡下的小溪中几个孩子拿着水枪在戏水，时不时爆发出一句缅甸大骂，一个剪着寸头的小男孩吃了亏扑通一声掉进清澈冰凉的溪水中，两个小姑娘就在一旁拍手叫好，童稚的声音如银铃般在整个山谷中回荡着。



那个小男孩似乎对于这些嘲笑很不满，于是兜了一手水朝着一旁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泼过去，她来不及闪躲只能承受，下一秒自己的哥哥就挡在自己的身前。



紧接着这个身量偏高的男孩就揪着另一个男孩的衣领跑了一路，赤着脚踏在水中，水花随着他们的动作而溅出来。



秦骇在上面看得津津有味，他忽然出声叫出他们：“诶。”



几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就这么齐刷刷扭过去看着他。



“请你们吃糖！”秦骇从兜里翻出几块大白兔奶糖抛过去。



孩子们瞬间笑开了，争抢着把地上的糖捡走。这里是中缅边界，平时很多玉石商贩在这里偷渡过去并且也有中国人被人带着过来说找工作，所以他们离开时还用很蹩脚的普通话说了声谢谢。



秦骇望着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背影，随即把兜里仅剩下的糖全翻出来数了数，认为是够哄那个人高兴数量后自己也撕开一颗放在嘴里含着。



还是当年她最喜欢的那个味道。



旁边的交易似乎是谈成了，几个缅甸人笑呵呵地从保镖手中接过箱子，打开后是满满当当的鲜货，碎冰状的“fog”在自然光下反射出淡蓝的刺眼光芒，清新好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随后保镖从他们手中拿过支票，恭恭敬敬地放进吴拙的口袋中。



厚底登山靴踩过满地沙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吴拙快步走到秦骇身边，刚准备开口发现老大在拉车门随后习惯性抢先一步打开。



秦骇瞥了他一眼：“嗯？”



“那个老狐狸来了。”吴拙言简意赅。



秦骇伸出右手向外摆了摆，随后车窗徐徐关上，俊秀脸庞消失在吴拙的视线中。



吴拙心领神会，转身准备好好招待客人，忽然秦骇又把唰地把车窗降下来，语调不轻不重道：“以后做事先过一下脑子，至少语气别这么冲，待会我们取道北桐，去南榆。”



“是。”



·



“我说，老楚你在福利院里翻了那么久的档案是为什么啊？”



柯乔单手扶着车顶的扶手，扭头问向靠在后座心不在焉望着窗外的楚瑾。



楚瑾蓦地回神，随即保持着抱臂动作回复道：“没什么，我只是好奇。”



几个实习警已经被颠簸得面容狰狞了，好在柯乔早在上医学院与实习的时候把所有的恶心都吐完了，此时如果放一首BGM《大悲咒》他能在副驾驶做到天荒地老都不会有一丝不正常的表情的。



只听他又问道：“好奇什么啊？”



楚瑾摆摆手，从羊毛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解锁之后点进微信：“我只是想知道那群没爸没妈的孩子是怎么生活的。”



她的指尖停留在唯一置顶联系人上。



柯乔吊儿郎当地往后一靠，闻言笑道：“那为什么你一回来状态就不对？我看你一直盯着那两张照片中的小姑娘看，是因为那小姑娘是秦霜野吧。”



楚瑾点进“加班”这一栏，最新消息是早上她出发时给秦霜野发的早安和出发了。



可是她并没有回复。



这不是秦霜野的会做的事情。



也许是她还没起床呢？也许是这鬼地方没有信号她接收不到最新消息呢？



楚瑾想着，习惯性地点进了秦霜野的头像，查看了朋友圈。



秦霜野自从下载注册了微信就没有发过动态，之前一直都是一条灰色的直线，背景图也是一片蓝色的海，以至于楚瑾之前一直以为她是把自己给屏蔽了。



这和楚瑾每个星期必发一次的朋友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楚瑾意外地发现其实这里有信号，秦霜野是真的没有回复她。



可是这个从来不爱分享生活的人发了第一条动态——Wait for me to go home.（等我回家）



配图是某天秦霜野第N次早醒之后偷拍的楚瑾的睡颜，刚好碰上日出。远方徐徐升起的红日与楚瑾凌乱的睡衣与头发，秦霜野的手拉住了她的手，戒指对着戒指，就像山与海天生般配。



右下角的还有一行小字。



——山的那边是海，海的那头是山。



楚瑾睡醒之后看到这张照片的表情很难看，好歹等她醒了再拍这种氛围感好吧，于是乎我们楚支队长那天尝试无数次把秦霜野的手机偷过来，然后点进相册将它干脆利落地删除掉，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瑾也便忘了这茬了。



可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会，楚瑾才恍然觉得这张照片和自己许多年前曾经看到过的画面很相像，戒指就像是当年她们相对的指尖，而被子成了延伸到边缘的耳机线，她在她眼中是不可触及的光芒。



楚瑾舌根泛起了难以言喻的酸涩，随着这种感觉缓缓向着四周蔓延，她盯着秦霜野头像中的搂着白色萨摩耶、笑容灿烂的那个女生看了很久，终于，她忍不住点进发送框扣了一行字。



放假：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见晨的男生？



摁下发送之后，她关上手机，闭上眼。



咕隆咕隆，奇怪的闷响传入她的耳朵中。



楚瑾微微一挑眉毛，随即睁开眼，脸色猝然一变，朝着柯乔吼道：“加速！加速！”



无数块碎石从山顶倾泻而下，如密密匝匝的冰雹般重重砸在山谷之下，在轰然巨响之中扬起大片大片灰尘。实习警当场吓懵了，似乎是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



楚瑾在心里骂了一句艹，而后起身解开安全带将手搭在实习警的肩膀上，脸凑到他耳边喊道：“要是想活命就加速！把自己想象成秋名山车神！他妈的算老子求你了！”



艹了，关键时刻掉链子还是他们南榆牛逼。



汽车引擎发出的轰鸣声如野兽的低鸣，这辆白色国产比亚迪在一瞬之间被他开到了一百八十迈。这里虽然说比较偏僻荒凉，但不至于不加固山崖边缘吧，并且无风无雨的一时间是不可能有这么多泥沙土石的，这架势也不像山体滑坡。



楚瑾默默咬紧了后槽牙，心说看来有人盯上我了。



电光火石间，这辆破车忽然发出尖锐的重物敲击声，一阵噼里啪啦后车辆失控直直冲向面前转弯处的石壁，这辆车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警徽护体无往不利。



楚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由自己老爹教予自己的保命口诀，随即嘶哑地吼道：“跳车！！！”



四扇车门全部打开，五个刑警从里面翻滚而出。



塔塔塔塔塔塔塔——



机.关.枪朝着他们激烈地扫.射过去，无数沙砾蹦起，噼里啪啦打在他们身上。



楚瑾在混乱中看清了她的老熟人——吴拙。



但她貌似已经无处可逃了，背后是长满了灌木丛的山坡，山坡之下是水流湍急的江河。



啪，一双手抱住了楚瑾的腰肢。楚瑾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护住脑袋、心脏等重点部位给推了下去，愣了大约半秒之后忍着削尖了树枝对于自己皮肤摧残传来的疼痛反手去扼住来人的脖颈。



但不符合常理的是，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连最基本的挣扎都没有，反而强忍着疼痛把楚瑾死死护着怀里，树枝划破来人的皮肤，露出猩红的血液。



楚瑾熟悉进骨髓里的香水味争先恐后地往她的七窍里窜，她一愣，下意识松开了对于那个人的桎梏。



扑通一声，两人因为惯性直直冲到了河里。



血液在湍急的河水中散成血丝状，无数气泡在围绕着两人，鱼群飞速离开，紧接着楚瑾就看到了秦霜野那张眉清目秀的脸。



一切变故来得太过于突然，楚瑾在看到秦霜野的脸时竟然恍惚了。



下一秒，楚瑾发现秦霜野的下颚线那点地方被划出了一道大口子，血丝从那里溢出来并飞速地往四周散开，咕噜咕噜，对视的那一瞬间，秦霜野笑了。



那个笑容似乎包含着无奈，甚至是像深埋在心底多年难以言说的痛楚。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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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期这部分应该都是楚瑾视角辽，虽然咱这篇文主受……


第111章 雾里


哗啦哗啦，两人同时将脑袋冒出水面，深秋的河水异常冰凉，但楚瑾却只有满腔被愚弄的怒火将她烧得火热。



她强硬地拽着秦霜野，泅游了一会两人勉强蹚水上岸，远处的交战声小了，只剩下零星枪响。



秦霜野因为体温偏低的原因，面色异常地苍白，眼尾那点红晕也显得格外明显，也许是刚才猛烈的撞击与猝不及防地落水，她现在的状态特别特别不好，一口气都很难喘上来。



楚瑾急忙抓着她的手帮她用力摩擦胸口和后颈。秦霜野回过神来，伸出手轻轻把她推开，随后摇摇晃晃站起身。



她的声音有些不稳，但还是拼尽全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只听她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远处的群山让深秋初冬给它们披上了一层灰色的保温布，雾霭在山腰弥漫着，将它们的形状遮蔽得模糊了。



楚瑾一挑眉，随后冷冷道：“这不是我该问你的问题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霜野答非所问：“对不起。”



“对，你确实该跟我道歉。”楚瑾自嘲道，“也许在知道你和那个贩毒集团有关系时我就应该办了你，不然也不至于把一个叛徒好好留在市局这么久。”



秦霜野嘴唇微动，最后把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扎紧，最后耸了耸肩膀，彻底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凭借着这个动作，她重新把在楚瑾面前脱掉了半年的无形铠甲穿上。



随后她神情冷淡道：“是，我就是一个叛徒。”



“但我们不会是在这里谈，你跟我来。”说罢转身朝着一旁的山坡走去。



此时临近中午，连绵几日的阴天终于开始有光穿透云层，秦霜野带着楚瑾来到山野之中的小块空地，随后她站定转身，直直地看着楚瑾那张好看到带了几分攻击性的脸。



楚瑾她这个人就是属于那种性格很活泼但情商天生就高的那类人的范畴之中，她喜欢开那种听起来没下限但又碰不到对方底线的玩笑，会有意无意地去记住生活中的各种细节，她会在暴怒的时候痛骂嫌疑人，习惯了过分感性的日子。



可到现在明明到了怒不可遏的时候，但她的内心却平静地如一潭死水，预料了无数次的结局却没有如期上线反而变卦了。



秦霜野唇边勾起一个微笑，随后开始慢慢介绍起来自己来：“楚队，我现在重新介绍一下我吧，我姓秦，秦霜野，九零年一月十八日生，而今天我是专门来找一个答案的。”



什么答案？



这个疑问在楚瑾心里刚冒出头，就有人替秦霜野回答了这个问题。



有人从身后的大片原始丛林中走出来，来去脚步轻松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那个人把右手搭在秦霜野的右肩，说：“我知道你会一直在我这边的，和我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楚瑾的内心在此刻一直叫嚣着对方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



但很显然对方是不会听到她的愿望的，于是这个梦被震得粉碎，连同她和秦霜野的那半年一起。



“欢迎回来，雾里。”



秦霜野耸了耸肩没有说话，但显然这件事就是个事实。



贩毒集团的第三位领导人就是自己的枕边人，秦霜野一直都在给楚瑾递线索，好像试图想要她发现一样，可是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但下一秒秦骇真的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只见他把秦霜野的头发撩到一边，把自己的脑袋从她的右肩探出，随后笑道：“好久不见，楚瑾。”



就是林见晨那张脸。



重磅炸弹在楚瑾心里炸开了绚丽的花火，接二连三，一个比一个响声大。



“先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姓秦单名一个骇字，曾经也叫林见晨，缅甸名字已经不重要了。林见晨这个名字是我在北桐读警院时用的，包括后来成为刑警到所谓的壮烈牺牲，不过很显然，我的确配不上牺牲这个词。”



终于秦霜野动了，她的颈骨像是生了锈，一寸一寸扭过去看他，最后不动声色地反唇相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秦骇笑着借势在秦霜野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神中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钉。



楚瑾看着两人看似亲密却暗流涌动的动作咬紧了后槽牙，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舌根缓缓蔓延开来。



秦霜野随后推开他整了整衣襟往前走了几步，她抬头望着楚瑾，两人对视却相顾无言。



哗啦哗啦，背后的声响越来越大，吴拙带着一队人从背后的树林里疾速跑出来，呼地将他们围在中间。



秦骇愉悦地拍了拍手，最后一点一点将当年的事抖了出来：“三年前我死了简直就是一个为了能从市局全身而退打的幌子罢了，至于那天你背出去的那个人是谁好像已经不怎么重要了，诶我记得好像是和我同一批的同事，当时是你们侦查组的，和我一样，姓林。”



他一顿，随后朝着她们笑道：“不然楚瑾你以为我不是人是鬼啊？”



但在场除了他，没有人会觉得这个玩笑很好笑。



秦霜野转过头去看他，随即沉静地叙述道：“其实我来找你是按照陈局的话来的，毕竟全市局内就我这个炮灰可以获得你的无条件的信任，不过这很危险是真的，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考虑到我，我是众所周知的黑警嘛，生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寻光任务能不能圆满结束。”



吴拙皱起眉：“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们你是来我们这边做警方安插在这的卧底？”



“当然不是，这毕竟是不为我考虑的，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还有我的自身利益。”秋风一吹，秦霜野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随后平稳道，“我早些年仅仅只是认为秦蔚让我到南榆为他们做钉进公安系统的一枚钉子，时不时传递些情报就好。但事实是我把这件事想的过于简单了，他这个老头为了开辟出一片新的市场堪称绞尽脑汁，甚至不惜花大量人力物力去培养我们这些狗，最后选出几条最忠诚能力最高的送到那里，所以我当时根本就是和秦骇站在一起的，而是老毒枭。”



“至于一一零八爆炸案是老毒枭透露给我的，当时我安插在秦骇那的线人证明了这次交易，所以再继续观察了几天我策划了这场搜捕任务。”



楚瑾盯着她的眼睛，多年的刑侦经验使她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词：“老毒枭透露给你的？”



秦霜野回视她，曾经她是很避讳再透露更多线索，而到现在已经做到了放肆公开：“对，他希望我能干掉秦骇。早些年他们父子二人只是维护着表面融洽实在内心互相算计的关系，直到秦蔚试图想要窃取fog的秘方，秦骇一躲再躲，最终仍无可忍，父子反目成仇，而我作为夹在中间的人就很矛盾，不过到后来我还是选择了培养我十多年但从来没有给予精神帮助的养父，毕竟秦骇这人属实让人感到恶心。”



秦霜野俨然不再是前些日子能够在楚瑾怀里撒娇打滚的贤惠妻子了，她现在是一个毫无顾忌的反社会罪犯，以前种种轰然崩塌化作纷纷扬扬的碎片随着时间消散，最后告诉楚瑾这是一个美好的假象。



“早些年秦蔚在生意场上讲究义气，虽然他这个人极度残忍暴.虐，但至少他还是懂得道上的规矩的，并且狂热信教，不过秦骇自十四岁就被他亲手送到北美洲留学深造，所以他们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后来秦骇从美国回来也仅仅只是维持着面上的合作关系，但实际上两个人比谁都想弄死对方。于是这个老头就联系到我说想要和我合作将他们一网打尽，我就应了，谁知道这个情报被我们市局内部的人泄露出去了，但显然这个泄漏情报的人就是市局高层人员。”



秦霜野揉了揉太阳穴，随后两手一摊无可奈何道：“不过很遗憾的是，我被当成替罪羔羊被他们踢皮球似地提到了北桐这个小地方，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查这个内鬼是谁。”



“所以你是知道这个毒枭在哪的？”楚瑾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秦霜野扭过头朝她笑了笑，随后虔诚道：“之前是知道，不过自从白鸽案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到后面他找到了秦骇的软肋并打算弄死她，不好意思，那个软肋就是我，虽然我很不想承认。”



秦骇走前按住她的肩膀：“这个老头毫无疑问地想要动我的雾里，所有触碰到底线的事物我一般都不打算留。”



秦霜野耸了耸肩摆脱了他。



“不过你已经解决了那个老头，用我最喜欢的方式。”他温柔地凝视着秦霜野，“甚至还不愿其烦地将他削成一副骨架。”



楚瑾的太阳穴一跳，她脆弱的神经貌似已经接受不了来自秦霜野的接二连三的重磅炸弹了，于是不抱任何期待地问了早已明了的问题：“所以秦蔚是你亲手解决的？”



“是。”



这个回答比之前的都要简短，但还是连语调都没变过，依旧毫无波澜。



楚瑾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之前掌握到的关于这个雾里资料只说了她这个人是保持高度神秘感潜伏在暗处的，并且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与残忍的训练，并且极少露面，有的也只是模糊不清的侧脸，不过雾里是一直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所有人的，内心扭曲极端，连同她的顶头上司一样是残忍的罪犯，甚至比秦骇还要深不可测。



但万万没想到是就是这个提供情报的人就是本尊，并且夜夜睡在一直致力于抓自己的刑警身边。



秦霜野是一个骗术高深的杀人犯，杀人诛心刀刀致命。



“我还以为楚瑾你会以为我们和那个老头关系很好啊，虽然你不知道我们是这么过来的但是还是有必要跟你表明一下。我是他的第二个儿子，是人人厌恶的私生子，我母亲是在圈里极富盛名的钢琴家，但就是败在了这个恶心的毒枭上，后来他把我接回去也没有多重视我，随便把我打发到北美就不管我的死活了。至于雾里，我见过她训练过后的样子，你有没有感受过那种全身韧带撕裂带来的剧烈疼痛？不过练的再好都没能博得他一点夸赞，所以我们都是涅槃重生而来。”秦骇笑起来。



“噢，那你们还挺可怜。”楚瑾反唇相讥。



秦霜野的手紧紧揪着自己湿透的衣角，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



秦骇跟传统意义上那些膀子上纹着青龙白虎，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手上把玩着核桃的毒枭完全不一样，反而穿着含蓄得体，周遭气场如秦霜野一般的强大，看起来就像寻常富豪人家培养出来的少爷，就连身边带着的手下也是如此。



他听了楚瑾这句恶意满满的回复完全不恼，反而把自己的外套递给秦霜野，虽然秦霜野拒绝了。



“当然不是，不然你以为我们是那种十分励志的故事啊，但可怜也说不上。”秦骇笑道。



秦霜野闭上眼，但可以从她紧皱的额头看出她此刻的烦躁情绪。



她没法在再楚瑾对视了。



楚瑾略微一沉吟，说：“……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这句话的深层意思大概就是在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狗男女。



终于秦霜野忍不了了，她有些烦躁地反问秦骇：“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秦骇笑了笑，最后双手握住秦霜野的肩膀，把头凑到她耳边说：“想表达的事情很多，你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



“比如说，我知道你和我最好的朋友楚瑾订婚了，我很羡慕她，明明我才是在你生命中来的最早的那个人。再比如说，我知道了你要杀我这件事，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秦霜野毫无波澜地说：“你大概会恨我，或者感受到了被愚弄的怒火，毕竟你真的是一个很令人作呕的人。”



秦骇碰了钉子也依旧不恼，他略带遗憾地说：“大概还有失望与无奈，不过你说的这些楚瑾应该都很刻骨铭心地感受到了，毕竟她现在是我的雾里了，她不应该喜欢女人的，至少在我的认知里她一直都很正常。”



楚瑾已经摆不出任何能够表达自己此刻心情的表情了。



“我弯不弯又关你什么事？”秦霜野感受着他的鼻息。



“也许你能够被掰直，或者取向原本就摇晃不定。”秦骇从吴拙手里接过一把九二式，而后塞到秦霜野手里，“去吧，证明给我看。”



秦霜野盯着那把九二式，心情复杂到已经很难做出任何反应了，片刻后她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不是答应我不会碰楚瑾的吗？”



“很遗憾，我变卦了，毕竟我已经想不出任何能够证明你对我是否忠诚的方式了。”秦骇在她握枪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去吧，杀了她，证明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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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林见晨你在狗叫什么？


第112章 不渝


此刻呼呼刮起了风，吹得远方的碧绿山林都朝着右边倾倒，秦霜野穿着单薄又湿透的衣服在秦骇堪称鼓励的眼神中一步一步朝楚瑾走前。下颚线与小臂被剐蹭出来的伤口还在缓缓往外冒出鲜血，一点一点洇红了她的衣领与袖口。



“秦骇，”秦霜野距离楚瑾只有二十厘米的地方顿住脚步，“要是她今天死在这里，可就没人知道我们今天所说的一切和我们之间的勾当了。”



秦骇一笑：“重要吗？”



楚瑾目光微微闪动，但没有打断他们。



秦霜野轻轻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会让你满意的。”



他盯着她手里的九二式，保险栓已经拉开了，就等着她上膛然后扣下扳机，不过此刻九二式枪口松松垂向地面，很显然这个持枪者有些不太愿意。



吴拙吹了一声口哨，将手中的武器放下后抱臂凝望着她：“秦霜野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不介意帮你一把的。”



秦霜野抬手摆了摆，也学着他没好气道：“什么时候连你也能来揣测我的心思了？”



吴拙刚想下意识反驳，却对上了自己老大那制止的目光。



秦骇的意思很明确，他想知道秦霜野下一步会怎么做。



随后秦霜野又走进一步，抬手将楚瑾搭在额前的刘海往上撩，露出她光洁的额头。楚瑾下意识想要躲开，但面前是自己最爱的人，二百多个日日夜夜使她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条件反射，这条件反射使得她根本移不开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楚瑾看着她脸上的伤口总觉得此刻的秦霜野有一种很独特的美感，残缺不全又独自美丽，眼尾的灼人小痣显得她更加妖治，只是很可惜，她们两个终究还是没法成为并肩站着的那一对。



是真的已经没有反转了吗？楚瑾虚脱地想着。



警徽护体无往不利，但她今天应该会死在秦霜野手上吧。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怎么还不动手？”楚瑾轻轻吐出这句话，心脏此刻就如被无数壮汉撕扯般的剧烈疼痛起来。



她微微战栗，那眼神像是从来都没见过秦霜野似地看着秦霜野，以及再难以掩饰的痛楚。自以为已经十分了解秦霜野这个人了，但还是被她骗得团团转，就像她们从来不曾认识那样，拥有的关系也只是警与匪之间的追捕与被追捕关系。



秦霜野的眼睫垂着，似乎专注于在想该怎么将面前这个人一击毙命，但她只不过在把玩着楚瑾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下一秒她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只见她重拾起勇气抬起头与楚瑾对视片刻，在楚瑾那种“快给我一个痛快”的目光中短促地笑了笑，随即秦骇脸色一变，秦霜野仰起头猝然抓住楚瑾的衬衣衣领，两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接吻。



秦骇霎时愣在原地，谁都没有想到秦霜野会怎么做。



秦霜野凑上前强硬地吻住她的唇，素甲紧紧揪着她的衣领而变得微微泛着玉色，楚瑾先是无力地挣扎了一下后便彻底停止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脑子已经在一系列变故中宕机了。



楚瑾第一次处于被动的一方，之前都是她这么强吻秦霜野的。



她不是来杀我的吗？



两人这吻在外人眼里可谓是难舍难分，可只能她们才知道这有多酸涩。



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秦霜野无力地想着。



终于，她在秦骇的提示声中放开了楚瑾，随即整了整衣襟之后盯着楚瑾痛苦的眼神轻轻叙述着这半年来她们一起合作办过的三次大案：“你还记得石若男和杨铭吗？当石若男知道杨铭碰了自己最忌讳的东西时该有多难过啊，就如现在的你和我一样，下次再见面时已经是仇敌了 ，但石若男选择杀死杨铭时的内心也极其矛盾与痛苦的，因为她无法接受自己深深爱着的那个人会欺骗自己。”



楚瑾恍若未闻。



秦霜野见她没反应，于是自顾自说了下去：“白鸽与许榆是双双殉情，榆树上的白鸽终于还是履行了榆树想要到山的另一头看看一望无际的海的愿望，替着她踏上了飞往星辰的道路。白鸽与许榆是悲情的，她们深受原生家庭给自己带来的桎梏，互相倾慕却不能相爱，可白鸽明明能活，就是因为自己亲手杀死了许榆，她的自责心理在一天又一天的发酵中爆发了，她们在彼此最相爱的那一年离开，被留下的人永远是最煎熬的，她会在时间中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离开的那个人。”



楚瑾像是悟出了秦霜野这番话背后的意思，皱着眉头朝着秦霜野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人是会变的，夏谈梦苦苦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喜欢终于还是断送在了我手上，因为她认为最爱她的那个人喜欢的却不是她，夏谈梦仅仅只是我的替代品，保质期一过就毫无价值。”秦霜野眷恋地望着楚瑾那一双笑起来就成了月牙的桃花眼，轻轻叹了一口气，“人不会变的，夏谈梦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喜欢，甚至还为了秦骇能够铲除自己面前所有的障碍，不惜除掉正主来完成篡位，而秦骇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恶心地对我念念不忘，亦如你偷偷喜欢我十一年。”



楚瑾的耳膜拉锯地疼痛，她的内心有一万个声音在叫嚣着自己是否能够信任秦霜野所说的每一个字。



她又凑前又在楚瑾耳边轻声说道：“等会我会为你掩护，我生或死都不重要，重点你得听我的话好好活，几分钟后楚厅的人会来接应。千万别回头。”



楚瑾一愣。



秦霜野退了一步，此时铅灰色的云层被光穿破，有一束耀眼的光芒落在秦霜野过分白皙的脸上，她在风中，整个人就像在散发着可望不可即的光芒。



咔嚓，手.枪被她上了膛。



“以信任为地基，忠诚为水泥，热忱为屋顶浇筑成的建筑物才能叫做爱情，但很显然我们在一开始认识就没能打下这个地基，也许后面有，但现如今也塌得连地基都灰飞烟灭了。”秦霜野抬起手将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楚瑾，“我曾许诺说，我会永远爱你，所以我想记住你这个在我生命中至死不渝的存在。”



秦霜野说罢，偏头看了一眼秦骇，随即扭过头朝着楚瑾微笑道：“如果秦骇愿意的话，我也不介意亲手杀死我的不二之臣，因为永远记住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那个人的死亡。”



秦骇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



无论秦霜野是否有对她说那一番话，她都会在这种时刻大脑空白，但是否有没有从这里离开都将表明了她们日后若是再见面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从此以后，如履薄冰。



“对不起，楚瑾。”秦霜野的食指缓缓搭上了扳机。



咻，楚瑾身边的一个保镖后背中弹直直倒下，秦霜野的手一顿。



直升机螺旋桨旋转带来的旋风使得他们脚下这片沙土地上的沙尘飞扬草木摇晃，几个刑警顺着绳索疾速往下坠，个个都荷枪实弹，但秦骇带来的这些人可都是敢死队，于是呼地想要把楚瑾围住。



但秦霜野没有给他们机会，三个完美的点射就留下了三具整整齐齐眉心中弹的尸体。



吴拙想要做出自卫，但秦骇却将双手背在身后示意他不要管。



“滚啊。”秦霜野用力把楚瑾推到刑警们即将降落的地方，忽然秦骇的手紧紧抱住她的手臂把她朝后拉，但秦霜野满脑子只有把楚瑾保护好这一个想法，于是他生拉硬拽，硬生生拖到了楚瑾被拉上直升机。



秦霜野的脚步一松，因为惯性直直扑到秦骇怀里，剩下的保镖急忙围在秦骇前面，并时刻保持高度警觉性，担心会和对面的刑警交火。



秦霜野反应很快，随即将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但很意外的是秦骇并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直到她闭上眼决绝地扣下扳机，才发现原来子弹已经被自己用尽了。



此刻满天乌云已经消散了，蔚蓝天穹露出它原本的颜色，光尽数倾落到秦骇身上，只见他伸出手抚摸着秦霜野的脸，微微俯下身咬了下她的耳朵，随后笑道：“很遗憾，你的证明结束了，结果令我很失望很失望，不过没关系，你会回心转意的。”



秦霜野红着眼死死瞪着他，随即一把推开他，咬牙说：“别碰我。”



秦骇十分遗憾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而后手起掌落精准地落在她后颈，秦霜野眼前一黑，直直向前软倒，他眼疾手快扶住她，紧接着他就发现秦霜野的体温低得出奇，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后喃喃道：“真可怜，我本来还有更柔和一些的方式的。”



几分钟后，吴拙坐在副驾驶拿着地图指挥着司机，而秦骇坐在后座，一手扶着秦霜野一手在细细翻阅展开放在膝上的书籍，秦霜野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肤色看起来就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甚至紧紧皱着眉像是在循环某个刻骨铭心的梦。



窗外风景一帧一帧过去，秦骇若有所思地抬起秦霜野的右手摩挲了会，而后轻轻将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取下来攥在手心里细细欣赏：“阿拙你知道这世上最痛苦又最柔和的驯服方式是什么吗？”



吴拙闻言扭过头，思索片刻回答：“应该是从精神上，恕我没读过多少书，还是没法和老大那样。”



“不错，”秦骇笑起来，“无论是多桀骜的人经过一番贬低后再接收到来自外界的情感PUA都会对那个人产生莫名其妙的依赖感，如果再辅以精神控制的话，久而久之这个被驯服的人就会莫名其妙地全身心依附于那个人，并且异常的乖顺，就如被钳掉爪牙的野猫，当然，如果那个人死了，那么ta也会因为那个人的离去而产生空虚感与煎熬感，并且从精神上这个人已经和社会脱轨了，所以他们是绑在一起的。”



吴拙露出嗜血般的笑容，他有些期待地看了看秦霜野：“所以老大你是想……”



“我很期待能够看到她成为一个疯子，不过从天赋来说，她可能比我更适合站在这个位置上，但现在的一切前提都是她得乖，因此我们得先从PTSD与双向情感障碍入手。”秦骇抽过一张面巾纸摁住秦霜野脸上的伤口一点一点擦净血污，“我们最近不是出了一款新药嘛，虽然算不上毒品，主要用在对付那些卧底和不听话的小朋友，但还是有戒断反应的，我想搭配少量安.非.他.命来试试。告诉刘晓琳，她有事干了。”



扑通，一枚戒指被他抛出窗外，直直沉入河底，连带着污泥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



·



楚瑾刚刚经历了枪杀、落水，以及剧烈的情绪波动，如果此刻她还能生龙活虎地站在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没到市区她就已经瘫在座椅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所有人都在为她的身体情况而感到担忧，但她满脑子都是以前的种种。



也许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有史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肝肠寸断的痛苦，曾经那些在任务中受的伤无论多重在她心里都算不上什么，而她如今能够切身体会到情感上的纽带尽数崩断带来的心如刀绞。



她曾经在心里有一座盛大的玫瑰园，里面种满了红艳艳的玫瑰，一望无际与深蓝的天穹相连接，夜莺在里面尽情歌唱，风一吹，这些娇嫩欲滴的花朵就随之舞动身子。



后来她将这些红玫瑰一朵一朵全送给了一个女孩，只不过这个女孩从来都没有发现这些玫瑰原来是楚瑾送的，就算她看不见她，楚瑾也依旧不厌其烦地毫无保留全部送上。



最后只剩下仅有的三朵，楚瑾在这个玫瑰园的荆棘丛里跑啊跑，似乎想要竭力阻止它们的枯萎。



第一朵玫瑰随着盛夏的悄然离去伤心地低下了头，花瓣一片一片掉落，最终谢于夏末。第二朵玫瑰枯萎在黎明之前的黑暗中，永远都不能见晨光划破天际。



直到——



最后一朵玫瑰刺穿了她的心脏。



“小瑾你再坚持一下，”王敏千里迢迢用最快的速度只身一人在楚瑾还在抢救时从北桐赶到南榆，直到自己看到从急救室里推出来的女儿才把心中吊起的大石头落下，“妈妈在呢。”



她说罢眼泪又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其中有几滴不轻不重地落在楚瑾的手背上，麻药劲过了，楚瑾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刺激疲惫地睁开眼。



“医生她醒了！”刘天生喊道。



但很明显楚瑾念念有词，嘴里一直在重复着三个字——秦、霜、野……



到第三遍时她又挣扎着强迫自己闭上眼，任由着那三个字裹挟着难以忍受的痛楚将自己淹没，并带走最后几丝意识。



在梦境与现实的厮杀中，她朦朦胧胧看到了面前破败荒凉的剧院，暗红帷幕晦暗，远处的彩色玻璃窗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在拉小提琴，悠扬提琴声在剧院上空盘旋环绕，随着时间迤逦而去。



自己身上的红裙子酷似当年军训结束时文艺展示自己上台穿的那一件，梦中的楚瑾身不由己，她只能拿着自己心爱的提琴在独自演奏，穿着的那一双黑皮鞋在光中熠熠生辉。



莫约一分钟后朦胧的世界终于变得清晰，她看清了唯一观众的面孔。



长发懒懒散散地搭在肩头，一双狭长上挑的丹凤眼天生就自带魅惑感，那颗朱红的泪痣简直就是点睛之笔，笑起来妖治又疏离。



这个唯一观众在为她欢呼、鼓掌，哪怕没法烘托出该有的氛围感。



楚瑾看懵了，渐渐停下手中拉琴的动作，好听的旋律到此就戛然而止，她小心翼翼地将琴与弓子放下，提起裙摆想要在梦中讨到一个虚无的拥抱。



显然秦霜野也是十分愿意和她来一个拥抱的，伸出自己的双臂笑弯了眼准备迎接。



忽然，楚瑾听到了手.枪上膛的声音。



她看到秦霜野的表情有些僵在脸上，瞳孔微微战栗，满脸都写着不相信。不过也有几分对这个场景十分熟悉的无可奈何，她也不记得秦霜野在什么时候跟自己说过了。



“I'm not your salvation.”她听见自己在说。



砰！



下一秒，她一枪洞穿了她的心脏，鲜血淋漓渲染了一旁布满灰尘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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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

我宣誓，我被迫开了新文后就不再是一个凡人，从此世间节假日与我无关，成为一个八爪鱼。我将不看剧，不打游戏，不生病，不水群，不看与所写文作品毫不相干的书籍。我是黑夜中的键盘，网文长城上的守卫，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我将生命与荣耀献于橙瓜码字，直到我完成每天至少一万一的任务，在此刻生效，期限∞

隔壁陷落山海我给忘记存稿时间了，然后前几天晋江告诉我它更新了……可能会随缘更，也可能坚持，但我可能更倾向于暂停（？）

以上宣誓内容来自前几天从夹子上看到了一篇文封面上的字，是檐下月的《真香[电竞]》。


第113章 溺


秦霜野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和之前的几次一样，最后的结局都是那个人一枪洞穿自己的心脏，但这次她居然能够看清对方的脸。



只是她觉得自己心里的某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开来了，滴滴答答流了一地猩红的血。



反复寻求的答案到最后清晰明了。



仿佛是灵魂出窍漂浮在了虚空，她透过面前的朦胧看清了一切。



时间像是回到了高一时那个蝉嘶鸣不止的夏末，除了气温高之外风比哪一年的都要温柔，少年少女的身影穿梭在校园中，从天穹尽数洒落的阳光给他们模糊了边界。



“什么？你们要换座位？”王锦婷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手中批作业的红笔，一推鼻梁上的眼镜把扶手椅转过来。



她面前站着两个高挑清瘦的少女，一个规规矩矩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嘴角自然微微下垂，神情冷淡瞧起来极不耐烦，另一个就是与她完全相反了，校服外套敞开，里面是一件黑色涂鸦T恤，不戴校牌还卷着裤腿，就是面相看着就挺开朗的。



不过她们都有共同且鲜明的特点——都好看到了带了几分距离感与攻击性。



办公室里猝然站了两位要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的大佬，气氛难免有些诡异，不过还是惹得高一办公室外路过的同学连连回头驻足。



“我俩三观不合，并且没有共同话题，所以我和她不合适。”楚瑾一本正经地扯着声说。



王锦婷朝着秦霜野扬了扬下巴：“你呢？你也想换座位还是楚瑾拉着你一起过来的？”



“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和这种低级趣味的人待在一起。”楚瑾抬起手肘撞了撞她的手臂，秦霜野的太阳穴跳动了几下，“嗯，我们不熟。”



王锦婷摆了摆手，随后和声细语道：“你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诶，都是同学，大家互帮互助和谐友好，这一来二去不就互相熟悉了嘛。”



她不愧是个政治老师，一开口疾速陈年老鸡汤了。



楚瑾紧接着一字一顿道：“老师，我虽然和这位秦霜野同学是同一天迟到在一起没位置，但总不可能因为这露水情缘把我和她绑在一起吧。总之，我们真的不合适，她多少分我多少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学渣大概没意识到自己一激动说了什么骇人听闻的成语，这下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忍俊不禁，就连秦霜野这“面瘫”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王锦婷翻出摸底考试的成绩单，苦口婆心地劝道：“我们开学分班考试是主课包括物化与历政，一百二十分制，满分750，楚瑾你是498分，年级第162名，而今年报考人数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二才218人，你是我们学校八名特长生的其中一员，所以老师知道你非常棒，但老师也相信你会更好。”



楚瑾听这开头就已经知道了这女人心里打的一手好算盘了。



果不其然，她说：“秦霜野是这次的年级第一，甩了第二名二十来分，739分，就是作文写得不够好，不然肯定能直冲满分，这次作文题目是我就在幸福中，很好写的，下次继续努力。楚瑾的作文只扣了两分，所以老师想弄个‘一带一’让你们优势互补。”



楚瑾又问：“班上作文写得烂的学霸多了是，为什么一定要我和秦霜野成一对？”



“因为你们是唯一都是同性的啊，学生时代那种无疾而终又影响学习的青涩暗恋老师都懂。”



楚瑾啪地俯身按住王锦婷的办工桌，用自己比24k真金还真的眼神注视着她：“我和那些男生都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实在不行说姐妹情也行，不过我要是有这种想法也就只有0.01的概率了，我无性恋男女都不爱，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远远搁那看着都知道它肯定又酸又涩！”



王锦婷站起身，一手拉住秦霜野一手拉住楚瑾，斩钉截铁地反驳道：“强扭的瓜甜不甜得啃一口才知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说罢，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迫使她们十指相扣。两人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如被人抽了一鞭子般疾速分开了，并且各自在心里嫌弃了对方一百零八遍。



回到教室刚好是数学课，当时还是他们数学老师的老李头拿着个三角板戴着人民教师专属扩音器在讲着课，低沉沙哑的男声甚至带了湘赣地区的口音，总之听他讲课就特别有喜感。



秦霜野迅速拿出课本和笔，调整好自己听课的状态，而楚瑾这人直接把秋季校服脱下来叠成一个枕头放在课桌上后趴下去见周公。



不知道课程进行到了什么阶段，前桌的柯乔正聚精会神地低头摆弄着诺基亚，时不时抬起头看看老李头有没有把目光转向这边，随即又低下去艰难地给远在一班的好兄弟发短信。



“这简直狗屁不通好吧。”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柯乔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李头扭过身看了一眼这小子，随即点了点板书说：“这题答案是什么？”



大家齐声回答，柯乔是滥竽充数喊得最大声的那一个。



“行吧，就第三组第六排那个剪寸头的男生来说说自己的解题思路，”老李头瞥了一眼讲台上贴着的座位表，“喊得挺气势雄大的。”



大概是这中年油腻教师的口音问题，雄大给别的同学听成了熊大，大家沉默两秒，随即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柯乔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新外号叫做熊大，但这小子还是眯着眼盯着板书看了两分钟而后说了个答案：“负一啊。”



“我知道答案是负一啊，我要的是你的解题思路，还真是狗屁不通。”



忽然老李头似乎把目光转向了柯乔后桌的楚瑾：“那个没穿校服还睡觉的同学麻烦起来替熊大回答一下问题，对，就你，熊二。”



楚瑾睡眼惺忪，她刚才还在和周公谈人生理想与高中毕业后去哪所电子厂包吃包住，凳子冷不防被秦霜野踹了一脚，起床气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莫名其妙地拽起来回答问题。



当然，她和熊大一样，都是说了个答案。



题目是若函数f（2x+1）＝x?-2x，则f（3）等于？



随即老李头就喊她上去做题，楚瑾盯着那串“乱码”，嘴角抽搐了几下。忽然手边被人推过来一个笔记本，楚瑾烦躁地低下头一看，是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与保姆级答题技巧，字迹张扬苍劲，但草得好看。



秦霜野始终未抬起头看她脸上那精彩绝伦的表情，只是默默地拿过练习册翻开。



楚瑾盯着这本子看了一会，也许是可能方式过于简单粗暴，要是随随便便给一个初中生也能做出来的，当然你瑾哥可不是什么智障，面子还是要有的。



下课后秦霜野收拾着笔袋，一只修长白皙且骨节突出的手猝然伸到自己面前，最后留下一大把薄荷糖。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楚瑾抱着个篮球，随后说：“我不喜欢欠人情，喜欢就拿去，要是禁糖就扔垃圾桶，随便你怎么想。”



“楚瑾你能不能快点！”柯乔和自己的塑料兄弟勾肩搭背地站在门口。



楚瑾摆摆手：“来了！”



几个小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剩下一颗又一颗微微融化的薄荷糖。



·



滴答滴答，从天花板渗落下来的水不厌其烦地滴在地上，经年的霉味争先恐后地往人七窍里钻。



秦霜野微微睁开眼，发现面前的场景与她一直循环的梦境很相像，意识到可能又是梦中梦，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如梦里一般身不由己，紧接着她稍微活动一下，手铐链条敲击金属发出的脆响在整个囚室里回荡。



这并不是梦。



“你醒了，我还以为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秦骇站在她斜上方，身边还站着吻风案的老朋友刘晓琳，她手里还拿着个铁制的托盘。



秦霜野侧躺在铁床上，闻言坐起身，反唇相讥：“你倒不如再重一点，最好别让我再醒了。”



PTSD这会虽然来迟了，但绝对不会迟到。



她把搭在左肩的头发撩到背后去，随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秦骇，秦骇走前来，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那我可舍不得。”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秦霜野厌恶地想要把这个男人推开，奈何左手被反拷住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又摧残着自己的神经，于是只能神经质地掐着自己的大腿。



“你可以最后选择一下，要是你现在回心转意的话，我就不启用临时计划了。”秦骇往后退了几步，双手随意地交叠搭在身前。



秦霜野有气无力道：“……我要是不呢？”



秦骇低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倍感遗憾道：“那就只能靠点化学物质了。”



说罢，他抬手，刘晓琳一抿唇走上前，秦霜野这才看清托盘里装着的是两支注射器，一支装着少量淡黄色的液体，一支则是透明的。



“你还真是舍得。”秦霜野笑了笑。



秦骇真挚道：“没事不会上瘾的，只是我的新杰作，另一支是辅助的安.非.他.命，但是它的量也很少，一点点而已，不会要了初学者的命。不过如果真是你以为的那样的话，我也不介意给你用一辈子最好的。”



吴拙给刘晓琳使了个眼色，后者识趣地走上前轻轻撸起秦霜野的袖子。她的皮肤天生就白，于是青蓝色的血管几乎是一目了然，但是刘晓琳似乎并没有这个心，在皮肤表面涂完酒精之后扭头看了一眼秦骇。



看样子秦骇的态度很决绝。



注射器液面一点一点降低，秦霜野紧皱着眉头，她似乎很痛苦，前一支兴奋剂就没什么，就是“主菜”的感觉就像有人拿了一把刀在剜着自己的皮肉。



“好好睡一觉，等会你会喜欢的。”



铁制的大门被关上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药效也渐渐起来了，因为安.非.他.命，秦霜野在此刻是十分清醒的，开始只是心悸，但到后来就成了躯体化的疼痛与幻听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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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了一半，另一半晚上发


第114章 骗


像是无数人在自己耳边嘶声尖叫着，一张又一张鲜血淋漓的笑脸在自己眼前浮现。她的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还因此变了色，痛苦很规律，每隔三十分钟就会有一个大的。



不知过了多久，这药的效果像是减淡了，秦霜野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模糊住了，整个人就像漂浮在云层之上。



她浑身无力，冷汗洇湿了自己的衣襟，在PTSD发作的双重作用下她觉得自己现在特别特别狼狈，连一条流浪狗都不如。在清醒中感受这些事物实在是太新鲜了，一般而言一个人濒临死亡时意识都是被麻痹住的，至少是被躯体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缠绕住的。



秦霜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子蜷缩起来，手铐摩擦手腕皮肤，如果说前期的幻觉就只是普通精神分裂症效果，那么后期可谓是重磅炸弹了。



因为它压根就不是什么诡异的玩意，而是她大脑深处深深埋藏着的记忆，以及她不受控制的想象。



秦骇这一招可谓是杀人诛心。



一会是小时候自己在母亲离开时乘坐的三轮车后面追赶；一会是仲夏傍晚启明星升起时破旧藤椅上那具干瘦尸体；一会是初三时第一次对施暴者还手；一会是秦骇登上去往机场的小轿车。



以及爆炸案前队里那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的一张又一张笑脸。



“把空瓶子装满了妈妈就回来了。”

“阿爸，我求求你……你醒醒好不好，我会好好听话，你别睡，我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别丢下我……”

“抑郁症怎么了？有抑郁症就了不起啊，那我也抑郁啊。”

“小霜，等我发明出最厉害的新药我就可以回来了，以后就没有人会欺负我们了。”

“秦队！等任务结束以后哥几个一起去喝酒怎么样？别不开心了，你笑起来多好看啊。”

“……”



十六岁之前她不懂得要怎么去爱人，十六岁之后她因为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但那个特别的人也会因为自己之前种种不堪的经历与满身污点离她而去。



别丢下我。秦霜野在黑暗中捂着心口想，但却没能留下一滴眼泪，麻木的神经再也无法接受到来自内心的刺激了。



仿佛所有人到最后都是要离她而去的，无论是她情愿还是不情愿，她天生就是不招人待见与喜欢的瘟神。



不知道进行到了什么阶段，秦霜野发现自己在一座教堂门口，屋顶的白鸽扑打扑打翅膀飞往蔚蓝如洗的天穹，面前硕大的彩色玻璃门轰然打开，屋内笑声阵阵，陈局、柯乔、温吞、盛夏、宋鸣、田由甲等人在为她与台上的那个人欢呼鼓掌，王敏靠在自己老公肩膀上抹泪。



她仿佛是一个旁观者般坐在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置，遥遥望着楚瑾在给台上的她戴上戒指，心里毫无波澜，异常地平静，仿佛周围所有的喧嚣快乐都与她无关。台上的人拥吻着，台下的人就调侃性地吹起了口哨，刘天生还拉着另外两个小鹌鹑把酒水分发下去，转身时还把旁边的小碎花朝着新人撒过去。



秦霜野很安静地端坐着，但全场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才知道台上那个站在楚瑾身边的从始至终都不是她。



I hate to turn up out of the bule uninvited.

But I couldn't stay away I couldn't fight it.



忽然有一双手给自己递上一杯酒，秦霜野微微掀起眼皮子，楚瑾穿着纯白礼服站在自己旁边，那双桃花眼柔若春水、灿若星河，永远上翘的嘴角让她看起来很阳光。



秦霜野一愣，楚瑾见这位客人没反应就把酒杯往前推了推，秦霜野回神时只好伸手拿住。



“我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这，所以特地来关照一下。”楚瑾笑道。



秦霜野把酒杯凑到唇边：“那你的新娘子会生气的。”



楚瑾挠了挠脑袋：“我家阿野才没这么小气呢，虽然她比较娇气。”



秦霜野的太阳穴跳了跳，没有说话。



“你不祝我们新婚快乐吗？来都来了，虽然我不太记得你是我的同学还是同事了，也许也有可能是几杆子打不着边的远房亲戚。”楚瑾不要脸地说。



“我们是高中同学也是同事。”秦霜野看着她，嘴唇微动，几秒之后还是说，“祝你新婚快乐，还有啊，一个人要懂得放下才会没有烦恼。”



咔嚓，自己的一双手腕多了一副冰冷的手铐，秦霜野微怔，随后扭头去看楚瑾。



“你是匪，我是警。”



周围的温馨场景轰然崩塌，化作白茫茫的碎片随风纷纷扬扬，像是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剧院，楚瑾一枪洞穿了自己的心脏。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砰！



秦霜野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正在解自己衬衣扣子的那双手，三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用一种十分油腻恶心的眼神看着自己，其中一个还顺势抓住自己的手细细抚摸着，像是得到了珍宝的强盗似的爱不释手。



她坐起身，一把拍开他，但实在是没有力气，这一巴掌只能算是一种小姑娘家家打闹常用的方式。



“别碰我。”



禁闭室笨重的铁门掩盖住所有的求救声。



……



秦骇急急忙忙赶来，一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秦霜野身上，还解开了手铐将她抱在自己怀里。



“没事没事，哥来了……”他不断用手摩挲着秦霜野的后背，妄想让低得吓人的体温升高一些。



秦霜野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但并没有理会他任何的问题，只是眼神涣散地盯着左手手腕上那个在挣扎中被手铐切出来的伤口流出来的血。



“满意了吗？”秦霜野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随后困倦地将整个人都靠在他那里了。



秦骇一愣。



“其实你也不用专门找人来，结束之后再来假惺惺地嘘寒问暖，其实让我死去的方式很多，如果偏要选这种侮辱人的，你自己来就足够让我恶心到自我了结了。”秦霜野闭上眼，任由黑暗与困倦吞噬自己，阴湿空气使得她身上新旧伤口都隐隐作痛。



秦骇把她抱起来：“如果你偏要以这种方式来向我抗议并对我予你的关心照顾依旧存有疑心的话，那么我不介意我们再花更多的时间磨合好我们之间的关系，方式有很多，无论是柔和的还是强制的。”



秦霜野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闻言笑道：“……好啊。”



·



11月23日，南榆市第一人民医院。



楚瑾经过大半个月的治疗，身体各项机能都已经恢复到健康状态了，今早就能收拾收拾出院了。



王敏帮她整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说着她这次回家了就安心了，如果真的不想继续干刑侦这行了就帮她辞职，然后好好继承家里的矿山与公司。



转眼就是深秋了，天气骤然变冷，天空是一望无际是湛蓝色，电线杆上的五线谱上站着许多从北方迁徙过来过冬的燕子组成的音符。



楚瑾靠在病床上没动，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床头柜上放着的那碗粥只是被囫囵吃了两口，现在还冒着缥缈白烟。王敏起身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动，但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她这段时间都是这个状态，大抵是她前半生把这辈子大部分的话都说完了吧。省厅和北桐方面的人轮番上阵，想要从楚瑾口中得到些有用的线索以及关于那个黑警的事情，但结果无一例外，全部不是沉默，就是被她烦躁地赶出病房。



刘天生他们一有空就来南榆这边看她，并孜孜不倦地和她分享这段时间市局发生的那些好玩的案件，以及自己迫切想要自家支队长赶紧满血复活回来揍实习生和嫌疑人。就连远在复旦的瘟神也给足了面子请了几天假千里迢迢过来给自己姐姐送温暖，礼品送了一袋又一袋，甚至不惜把自己教授编著的《法医学笔记（签名版）》拿过来给自己姐姐解闷，虽然只会看了更闷。



楚瑜这个绝世好哥哥也会拉着自己媳妇和儿子过来陪楚瑾聊聊天，时不时让楚知林展示一下自己的绝活——那就是傻乎乎地对着姑姑笑并比一个V。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开那个人的名字与任何有关的话题。



“小瑾，”王敏打包好行李，“去换衣服，待会小刘过来接我们。”



楚瑾这才回神，下床磨磨蹭蹭地把身上蓝白条纹病号服换下来，拿过手机思考了一会点进微博，重新登入时由于消息过多卡了一会，随后编辑了一条动态发了出去。



楚瑾-mint：出院回家。



然后漫无目的地刷了会推荐，忽然目光停在了一个钢琴博主发的视频上面，只不过赞和评论跟视频质量不成正比，估计是某个大佬开的小号。



博主ID叫做QinsyJin。



看起来就像滚键盘随便打出来的名字，随意但莫名和谐。



不过怎么看也是富贵人家才能买的起的琴，施坦威D型，这种演奏会专用的琴没个三百来万拿不下来。



她也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退出来了，现在看到钢琴就觉得心里那个莫名其妙被什么东西开的大口子在呼呼漏风，就算过去这么久了也没有结痂痊愈。



楚瑾只觉得她只需要保护好秦霜野在这边的名誉问题就好了，于是自那天后无休止的问话很审讯她都尽力把细微的东西藏好，毕竟这些可都是省厅的预审专家，比一线刑警还要系统化，重复性的叙述会让人的思维混乱从而露出破绽，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一种神奇力量，她无论怎么说都会有人把这些东西扭曲成特定的，就像有人真的在隐藏和保护些什么。



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出来的重大犯罪案件也在逐一解决，无论是那些人在公安系统做的勾当还是当年录用林见晨也就是秦骇的相关负责人也被处理了一批。但任荣倒卖待销毒品的案子倒是被压了下来，究竟是谁竭力想要掩埋事实也不得而知了，反正南榆他们的小辫子一抓一大把，谁也说不清。



还有一件事便是一一零八案重查的进度了，但结果却更加证实了秦霜野就是那个叛徒，她的生平都彻底被揭露在了阳光之下，无论是瘾君子之女还是老毒枭一手培养的卧底，和秦骇一样，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一夜之间秦霜野身上的污水就再也洗不清了。



当年政审负责人与录用系统的相关人员都被一一审讯问话，最后一一落入法网。



秦霜野能够坐上这个位置，肯定是有人在后面推了一把的，于是乎被老毒枭与秦骇买通的企业老总与警务人员都被一网打尽。



北桐方面也派了卧底到犯罪集团进行潜伏任务，但只有楚瑾这个深深了解过的人才知道卧底要经过一层一层考验到达真正的核心部位在短时间内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这个卧底的代号叫做蝉旧，南榆方面派出的在那边潜伏多年的接应卧底代号则叫做春生。据说这个蝉旧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并且接受过专业训练，不过这件事情是高度保密的，谁也不会知道这人到底是北桐哪个支队的大佬。



不过这些对于楚瑾来说都和她没关系了。



她现在只需要回到家里好好修养身体，等待重返刑侦口的那一天。



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楚瑾跟着王敏回到了和外婆一起居住的家，她望着门口的鱼池看了很久，随后才跟着母亲到客厅和外婆报平安。



叶锦屏踉踉跄跄站起身，想要用力拍拍自己外甥女的肩膀以示除去这些天的晦气，但她无论如何探身都没法把自己布满皱纹的手够到楚瑾。



很多很多年前这个小姑娘喜欢每天屁颠颠地跟在外婆身边，看着她捯饬灶台上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有时也会拿着头绳哼哼唧唧跑过来想要外婆给自己扎揪揪，如果外婆很忙就会直接拿着小马扎过来坐着等。



那时楚瑾才到他们的腰这里，外公没有去世时喜欢在老宅的门框那给她量身高，每个月看看有没有长高，如果长高了就拿刀在上面划一道，没有就提醒她不能挑食。楚瑾小时候总害怕自己长不高，于是就天天缠着母亲让她给自己买牛奶喝，起床一杯睡前一杯，王敏总担心她一个姑娘家家长太高不好找对象。



岁月蹉跎，光阴荏苒，她已然不再是当年那个坐在父亲肩头争着吵着要快点长大的小姑娘了。



楚瑾见状蹲下身，握住外婆的干瘦的左手细细摩挲着，一改平常没大没小的语气平静道：“外婆，我回来了。”



叶锦屏用力抚摸着楚瑾的脸，最后给她一个坚实有力的拥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楚瑾看见自己向来开朗的外婆的眼眶红了，于是乎便笑着伸出大拇指轻轻帮她拭去眼角的眼泪：“老年人要多笑笑，这样才能长命百岁，您得带着重孙子上小区广场一起跳广场呢。”



“你这孩子嘴还是跟抹了蜜似的，”她拍拍她的肩膀，“那个秦……”



然而叶锦屏刚发出一个音就看到自己女儿站在楚瑾身后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很明显就是在示意她不要提起这个话题。



一家人吃过午饭，楚瑾提出要回家拿点东西，王敏也并没有多想，告诉她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就不再多管了。



楚瑾看了一眼电梯旁的逃生通道，略微一沉吟后慢慢悠悠走进昏暗的楼道，声控灯一层一层应着她的脚步声亮起，明明只是短短十七楼的距离，她却走的格外漫长，像是在这段路里将过去的二十八年人生都回忆了一遍。



到家门口时也便放下了吧。



她把刘海向后一捋，随后将自己食指摁在感应台上，见熟悉的机械音并没有如愿响起，愣在门口足足有了两分钟才迟钝地想起来这个门坏了。



没有带钥匙的习惯，于是便只好输入密码了。



是八位数的密码，楚瑾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日期于自己而言十分重要，片刻后才抬手顺次按下一串数字。



20050831。



门滴答一声打开了，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扑哧扑哧跑过来蹭蹭楚瑾的裤脚后蹲在一边。



楚瑾盯着六出看了会，而后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偏头换了鞋。



她们朝夕生活的痕迹还在，只不过就是那个人在离开前把屋子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所有物品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它本该出现的地方。



她习惯性地朝着客厅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但却无人应答。



楚瑾一愣，随后才迟钝地想起来那个人不在。



原本的生活被一个名为秦霜野的人给打乱了，如今要过回去可如登山一般难。



她适应不了。



茶几上摆放着被拆开的信件，一打厚厚的纸张都被人仔细阅读过了。里面有牛皮纸样式的与更加好看的邀请函纸，但更多是那种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并且无一例外都带了岁月的痕迹。



上面都写了日期，是日记。



这些都是楚瑾上高中以来写的日记，她把所有有关秦霜野的都细心撕下来，与新写的情书一并塞进信封，以至于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它挂起来。



一共七百九十九张。



楚瑾数过之后就把这些东西一一重新塞进信封收好。她揉了揉眉心，而后一把抓过剪刀往电竞房走去。



刺啦，布料被剪刀划开，而后就是被一阵撕扯。楚瑾疯了似地拿着剪刀对着那条裙子戳剪着，一顿发泄之后就只留下了满地碎布，她扶着墙缓缓蹲下.身，双手捂着脸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痛苦开始大声哭起来。



秦霜野、秦霜野、秦霜野……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她的名字。



她上次这么哭还是在外公去世的时候。



仿佛这个世界总爱跟自己开玩笑，明明自己已经这么众星揽月了，甚至坐拥亿万家产，但就是得不到一个人，漫长的十年中她学会了隐忍克制与随波逐流，可独独学不会放弃。重逢时她以为是失而复得，直到现在才懂得这是肆无忌惮的愚弄。



两小时后，她把整理出来的几袋垃圾放在玄关打算待会离开的时候一并带走。楚瑾想她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了，但莫约几秒后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卧室，拿出钥匙打开床头柜，把最底下那个钻戒盒取出来抓在手里细细端详。



这原本是她们的婚戒。



楚瑾靠着床坐在地上，把这个盒子打开了，里面放着两枚小巧精致的钻戒，白金款的。她把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摘下来攥在手心里，等自己麻木的思绪有了些许清醒后又把一枚钻戒取出来重新戴在无名指上。



她迎着光张开五指仔细欣赏着，而后捂着脸哑声道：“……阿野，我们结婚了，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我好想你。



·



缅甸佤邦。



扎着脏辫的女纹身师一丝不苟地拿着工具在光洁的皮肤上留下痕迹，金丝雀在鸟笼中蹦跳几下后开始它的演唱。



秦霜野靠在床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那朵缓缓飘过的云，而后将手中的烟头摁进烟灰缸里，闭上眼开始享受从皮肤传来的痛感。



这朵高贵的红玫瑰正在腐烂，没有人会知晓她因何如此，更没有人会为她垂死的美丽而感到惊艳。



刘晓琳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心中思绪万千，原本她只是承担为秦霜野注射这一职务的，虽然她博士是建筑学，但本硕可都是国内外知名医学院，但由于秦霜野脆弱的精神状态与时刻寻死的心，并且她是集团唯一一位女性，所以被迫成为了秦霜野的贴身“保姆”。



说是照顾，实则监视。



刘晓琳见过秦霜野情绪崩溃的样子，会不受控制地抓挠着自己的脸与手臂，有时也会大吼大叫，甚至看见窗口就想跨出去，一旦有男人进入她的视线她就会把身边所有能摸到的东西重重摔向地面以示抗议。



她得时刻跟在秦霜野身边，不然她就得掉脑袋。



但秦骇还是破例给秦霜野找了一位专属心理医生，至少他还没有冷血到这个程度。



只不过这专属心理医生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人。



忽然门被人推开了，刘晓琳望过去，进来的人正是秦骇，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这几天恢复得怎么样？”秦骇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抓住秦霜野清瘦的手细细摩挲着。



秦霜野没答，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老板，阿雾她……”刘晓琳见状刚想回答，秦骇却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只是把酝酿好的词逐一打碎吞进肚去。



恰好这时女纹身师已经把最后一笔颜色上完，直起身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新作品，秦霜野就像一个完美无缺的艺术品，就算是过分病弱苍白的皮肤也无法掩盖住她本身的美，左肩的曼珠沙华和血一个颜色，更加令人怜惜。



女纹身师用缅甸语夸了一句，不止是夸自己精湛的技术，更是在夸客人的配合与美貌。



秦霜野没有反应。



她以为是她听不懂缅甸语，于是就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四个字：“你很好看。”



秦骇摆了摆手，女纹身师识趣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



“阿雾，那三个人我已经抓到了，等你身体好一些你亲自来行刑吧。”秦骇凑到她耳边笑道。



秦霜野这才睁开眼睛，颈骨生了锈似的一寸一寸扭过头去，几分钟之后才迟钝地丢出几个字：“我不去。”



“你必须得去，我想要你亲自了结他们，想看看你精湛的枪法，”秦骇吻了吻她的太阳穴，“如果你不去可就没有好戏看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惹怒了身旁的这座火山，秦霜野开始剧烈挣扎出他的怀抱：“你他妈给我滚！”



刘晓琳急忙冲上前，但仍然无济于事，秦骇只得从床边站起身，抬手整了整衣襟，笑道：“没事，我等得起。”



紧接着秦霜野把床头柜放着的那个装满烟头的烟灰缸重重砸向他，连带着被褥枕头一起：“滚！”



但这并没有伤到秦骇分毫，他只是又抛下一句安心休息就离开了。秦霜野崩溃地抱着自己脑袋在无声哭着，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脏东西，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恶臭，哪怕切开来也是黑心的。



刘晓琳想要好好安慰一下她，但秦霜野还是对她抛出了和对秦骇一样的话。



没办法，她叫她滚她就得滚。刘晓琳捡起地上的东西并将它们放回原本的位置上，随后便麻溜地消失在秦霜野的视线中。



不知过了多久，秦霜野的双眼已经干涩到哭不出一滴眼泪了，狂躁的情绪平静下来就剩下了一摊死水，无风便无浪。



她怔怔地凝望着天花板，而后把被子盖过头顶。



吱呀——门被人由外推开了。



“我他妈不是说了吗？别进来别进来！一个个耳朵是聋的吗？！”秦霜野直直坐起身劈头盖脸地朝着来人骂道。



但来人看起来并不恼，只是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身前，等到秦霜野骂过了才淡淡地说：“陈说你家里都挺好的，她没什么事，吃好睡好，叫你别担心。”



秦霜野一怔。



“您好，秦小姐，我姓李，以后是你的专属心理医师，代号春生。”这个男人穿着浅青色Polo衫，带着副烟灰色细框眼镜，“以后多多指教。”



·



北桐市公安内网上忽然接收到了一大串乱码，陈尧咨抱着自己的保温杯在刑侦总办公室与许文智面面相觑，只见乱码中间穿插了一些中文，一个一个拼凑起来则是：



“‘雾光’正常进行。——发送人：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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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秦霜野和秦骇非骨科，只是都姓秦。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此章过后受不洁，并且性格不太讨喜，等有空我专门弄一个双向情感障碍的详细分析


第115章 空


12月31日，缅甸佤邦。



几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被押着送到了别墅后面的小屋里，秦骇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想着转了转手上的杯子。吴拙板着一副棺材脸走前，偏头凑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老大，人到了。”



秦骇微微点头，摆了摆手。



随即吴拙不情不愿地撩开门帘，秦霜野瞥了他一眼后举步走进来，她后面还跟着刘晓琳。



秦霜野脱下风衣转身递给刘晓琳，她稍微环顾四周，看到那一排人脸色一沉，很明显她并不愿意在这里久待。秦骇拍拍空位，示意她过来坐下。



“来这冷坏了吧，先喝点热水。”秦骇给她倒了杯水并亲手递过去，但秦霜野只是瞥了一眼就扭过头去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事物上，他有些尴尬，刘晓琳是个聪明的：“您给我拿着吧。”



秦霜野从口袋里翻出烟盒，取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嘴里，淡蓝色的尼古丁烟雾缓缓上升，她的脸在背后看不清喜怒。



秦骇轻轻把她搭在大腿上的手拿起来捂热，看着她慢条斯理抽烟的样子，柔声道：“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抽烟啊，怎么一下子烟瘾就这么重？”



秦霜野这才有了反应，她把烟夹在指间，红唇微张缓缓吐出一口白雾，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片刻后掸了掸烟灰反唇相讥说：“明知故问。”



她之前讨厌这东西，而现在在强烈的戒断反应的控制下得靠它获得快感与救赎。拜秦骇所赐，她彻底被这人类荼毒死死桎梏，成了他金笼中的金丝雀，成了他玻璃罩中的玫瑰花。



下.贱且肤浅。



就像初秋枝头结出来的青涩果实，瞧起来不如花朵那样芬芳馥郁，不如熟透的果子那样鲜嫩欲滴，但只要你把它切开就会发现有一只虫子在使劲啃食，整个心都是黑的，如若真的等到成熟那虫子将果肉吃完，这整颗果会发出酸臭的腐味，从里到外，烂得彻底。



秦霜野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这颗不被期待的坏果，而那条蛆虫是她的原生家庭与成长经历。



对啊，不仅是她烂透了，就连这个世界也烂透了。



秦骇碰了钉子之后丝毫不恼，他只是笑了笑，随即拍拍手让吴拙把九二式递上来。



“这些是老头儿的心腹与手下，以及那三个人。”秦骇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并把那把九二式温柔地塞到她手里，“我希望你能代我，以及为你自己报仇。”



秦霜野把九二式握在手里掂了掂，似乎是在熟悉它的重量与手感。报仇这件事，是她为什么要答应陈局来这边忍辱负重当卧底的目标，而这个仇人就在自己面前却动不了，她现在唯一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信念也就是完成任务了，但完成这个目标道阻且长，没有人会知道这座冰山的全貌与它牵扯到的关系。



也许是多少月，也许是多少年，总会有胜利的那天。



她眯起眼笑起来：“好啊。”



不过她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动手，只是慢条斯理地坐在位置上盯着面前的这一排人，秦骇刚打算问问她，谁知秦霜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用烟点点他们，说：“把头套摘下来。”



吴拙刚想习惯性地骂几句，秦骇则挥了挥手，随即和声细语道：“阿雾，我并不希望他们在死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死的。”



“死便死了，难不成你还怕尸体不成？”秦霜野把烟头扔在地面上，鞋底随意一扫，“我想玩一个大一点的，别逼我自己动手。”



秦骇只得照做。



咔嚓一声轻响，身边的保镖条件反射地绷紧神经，只听秦霜野给枪上了膛。



没有人敢直视秦骇这个毒枭的正脸，但现在他看着秦霜野的动作，眼底露出了堪称亢奋嗜血的光芒。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和自己一样，很显然能够笑到最后的就是他。



随即秦霜野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一具又一具新鲜尸体倒了下去，弹壳乒乒乓乓散落了一地，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眉心中弹，从弹孔中冒出的鲜血似乎还冒着热气。这堪称行云流水的动作让这帮平时杀人如麻的毒贩都有些冷汗涔涔，个别几个还不引人注目地往后挪动了几寸。



秦霜野似乎是玩倦了，活动活动肩胛骨将犹带着硝烟的枪口垂向地面，她打了个哈欠，左手食指点了点那几具新鲜尸体。



秦骇刚想对她出神入化的枪法进行一番评价，只看秦霜野脚尖指向他，用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秦骇那双形状好看的眼睛，随即笑道：“还少了一个吧。”



明明是疑问句，但听起来却是陈述句。



“少了谁？”秦骇温和地问道。



秦霜野将九二式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语调慵懒：“你啊。”



这一危险举动使得周围十几个保镖同时摸出别在后腰的配枪，就连吴拙也死死咬紧后槽牙准备去夺枪。谁知秦霜野佯作扣下扳机：“砰。”



不过好像除了她自己，没有人会觉得这玩笑很好笑。



但也不重要，她只需要她自己玩得开心就好。



秦霜野扬手把九二式扔给吴拙后便招呼刘晓琳离开这一间充斥强烈血腥味的小屋，刘晓琳心底还有些发怵，但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也不至于被这点事给吓到寸步难移，她下意识给秦霜野披上外套并撩开门帘。



“阿雾，晚上宴会结束后你来我房间一趟，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秦骇笑道。



秦霜野脚步一顿，手掌瞬间握成拳，两秒之后又松开了：“知道了。”



·



北桐晚七点，灯红酒绿。



柯乔忙不迭在准备着待会聚餐要用到的餐巾纸与餐具，还得时不时注意一下自己还有一个月就要卸货的老婆，林雨桐则抱着儿子看着楚瑜炒菜，几家人聚在一起跨年其乐融融。



楚瑾刚下班姗姗来迟，当然她现在还在病休阶段，上的班自然而然就是自家公司的，她从医院回来没一个星期就跟自己老妈说要去公司工作一段时间，王敏百般劝说还是无济于事，于是乎只能放她这个法定继承人滚过去了。



但第一天就被公司高层的总监经理刁难，以及被职员说闲话，这些事情传到王敏的耳朵里之后就开了个会，她当着所有人，像动物护犊子似的把自己的废柴女儿护在怀里，说：“楚瑾他妈的是老娘十月怀胎生的亲闺女，等我真的老到干不动活了这整家公司包括以下所有的子公司都是她的，以后谁敢欺负她，老娘就让这个王八蛋收拾好东西麻溜地滚蛋，我管你是什么职位、能力多强，碰了我闺女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楚瑾那天不止一次地觉得，我对不起她。



前半生都不让王敏省心，甚至觉得说她唠叨泼辣，但成年之前出来什么事情都是王敏和楚璇帮他们扛下来的。她曾经以为长大就是离开家，但现在觉得长大就是懂得要赡养好自己的父母、担当起责任。其实她永远都在这个父母为她精心准备的温暖的巢中，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哟，老楚终于滚回来了啊。”温吞挺着个大肚子坐在沙发上边剥桔子边跟王敏唠嗑，见了楚瑾随口调侃道。



楚瑾温暾地回应了一句，随即把自己身上披着的白色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的挂钩上，而后对着每一个人打了个招呼。



她掐了掐楚知林圆润的小脸蛋，随后转身到洗碗槽那洗了个手：“哥，我来吧。”



楚瑜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放在一边，闻言不满道：“你看看你，跨年了还要加班，不像我们啊这些当警察的，最近可太平了，以至于我们这些个加班狗都能好好休息一天，你现在每天忙东忙西的，是真的打算辞职回家继承煤矿了？”



“没，”楚瑾拍拍他的肩膀，反驳道，“我只是想让我忙起来，忙起来就不会去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也不会去想她了。



楚瑜“嘿”了一声：“还说呢，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天天盼着放假，现在就转性成为工作狂了？不过楚中意那小子元旦都不回家，说不想浪费钱买飞机票，咱家缺那点钱嘛。”



“你就放那小子去疯吧，反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楚瑾撸起黑色衬衣袖子帮忙刷锅擦灶台，“他现在指不定在上海某个地方和廖商降狂欢呢，他要是寒假还不回家，爸妈能打断他的腿。”



秦霜野在那边也过得挺好的吧。楚瑾违心地想着。



半小时后，后院摆了三张很适合亲朋好友聚餐用的大圆桌，整整齐齐地坐着几十号人，楚瑾还是挑了和刘天生他们一起的市局苦逼加班狗桌。



刺啦，刘天生给楚瑾开了一瓶酒：“瑾哥，我祝你新的一年事业再上一层楼，事事顺心，主要是赶紧回市局一起办案，没你我都不习惯了。”



楚瑾抬眼看了一眼这个在自己面前腼腆地挠头的小伙子，接过他递过来的那杯酒，凑到唇边时笑道：“好。”



刚开始饭桌上的气氛还算温馨和谐，年纪轻的都在谈论如山的作业该怎么一夜之间补完，工作了的都在谈论一些难搞的项目或者办案时遇到的好玩事，结婚生子的正忙不迭给自家孩子夹菜并警告他说不能挑食，但总会有人催婚。



“小瑾啊，我看你条件挺好的，阿姨这边有一个老总的儿子，虽然他比你大了三四岁这样子，但很会疼人，重点你们门当户对，要不你们试着见一面？”柯乔他母亲唐佳是一个资深红娘，总热衷于给他人牵红线。



楚瑾夹菜的筷子一顿。



温吞在一旁笑道：“妈，要不你还是别在这说了，楚瑾她……”



唐佳不等温吞说完又说道：“虽然小瑾比人家稍微高了一点，但至少小瑾身材好啊，和王姐一样都是天生当模特的料子，我觉得小瑾稍微别那么强势，留个长发转一下型，这亲事肯定能说成的啊。”



楚瑾把筷子放下来，淡淡道：“我是不想这么早结婚，现在是事业上升期没这个心，并且我丁克。”



“哎哟，等你们俩在一起了肯定就想了，现在谁结婚不是要孩子啊。可以事业家庭两顾的，早些年赶紧赚点钱，然后有孩子了就把重心放在家庭，如果顾不上，女方辞职做家庭主妇嘛。”



饭桌上唐佳聊得逐渐起劲，和其他长辈一起，就只有王敏和各位警察面面相觑。



楚瑾是事业心比较重的那一类人，她这么说简直就是在她的雷点上蹦迪。



楚瑾眼睫微垂，拿过杯子喝了一口酒：“我是拉拉。”



“拉什么啊，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就剩你没个伴了，现在你玩也玩够了，该收收心了。试问哪个女人不是靠男人的啊，再说了就你那前女友啊，我听说是毒贩派过来的卧底咧，哎哟喂，就是骗你感情和钱的，这人呐一刀切开里面都是黑的 ，现在不就是一个通缉犯嘛，如果说起来这个秦霜野还是你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唐佳趾高气昂道，这也带动了以她为中心的其他长辈也讨论了起来。



邵闵见气氛逐渐两极分化，于是乎她拿起杯子站起身打算说大家碰个杯，结果楚瑾站起身拿起包：“您自己嫁了个废物还打算来道德绑架我了？我请您说话放尊重一点，如果说爱情和面包之间非得选一个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面包，人一刀切开里面是黑的，就比如说您。”



楚瑾此刻的状态就跟审讯时一样，迂回曲折之后一点就燃。不过唐佳的脸色就不太好了，碰了刺之后她就安静下来了。



王敏见她发泄完转身就走，放下筷子起身问道：“小瑾你不打算多吃一点吗？”



“妈，我今晚打算回我家住一晚，你不用管我。”楚瑾尽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抱歉，唐阿姨刚才是我言重了，你们继续。”



但如果遇到了比面包与生命还要刻骨铭心的爱情，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爱情，可是爱神丘比特并没有给楚瑾这个机会，于是她的生命中就只剩下面包了。



我折碎了夕阳，

想要忘掉一个姑娘，

奈何光影落在脸上，

是当年我遇见你的模样，

从此之后，荡漾、彷徨。



楚瑾编辑完一句短诗发到微博上，而后疲惫地往床上一倒，小臂搭在眼前。莫约几分钟后又睁开眼拿过床头柜上的香水瓶，打开玻璃盖子往手腕上轻轻喷了一点，但是她看着液面却越来越心慌，只剩下一点儿了，这也就证明了她以后可能再也闻不到这个味道了。



她曾买回过无人区玫瑰这一款香水，但是和秦霜野自己调的根本不一样。喜欢木质调那种沉稳清列的味道，而不是随便找一个平替，她的阿野是独一无二的。



我无法去倾诉我对她的思念，一如那年我对她的爱恋，除我之外，再无人知晓。所有人都对她恶意满满，只有我却在祝她岁岁平安，即使生生不见。



·



秦霜野望着梳妆镜里的自己，满头黑发被绾成了一个慵懒的低丸子头，身上的黑色礼服裙带着暗纹，更显得她皮肤白皙。



刘晓琳这个娴熟的化妆师到了最后一步涂口红，她把所有的颜色在手臂上试了试，最后伸到秦霜野面前：“你挑一挑，想要哪个颜色？”



秦霜野没动，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她手臂上各种各样的红色。



刘晓琳无奈地只能选择一个搭她这身礼服的颜色了——是那种偏樱桃色的红。



她盯着秦霜野看了片刻，而后拉开首饰盒选了个锁骨链给她戴上，是那种二十六个字母样式的，不过也是这个女人第一次做选择，她选了个J。刘晓琳似乎对自己的杰作感到很满意，双手合起来笑了会，秦霜野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小院里种着的夹竹桃，嘴角微微上翘。



秦霜野没有参加什么跨年宴会，她只是练了会钢琴并安安静静看了三个小时的书，这和她早上的反社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等到宴会尾声时刘晓琳招呼她去洗一个澡，然后一番梳妆打扮，不过她原本并没有这个想法，这搞得她像自愿把自己变成这样似的。



奢靡而病态。



这座别墅是坐落在边境群山之中的，即使交通不便也很少会有政府军注意到这，易守难攻确实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从秦霜野进入这个集团开始这个家庭就是一直住在这里的，所以哪怕她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也不会忘到迷路。



刘晓琳亲自把她送到门口，等到秦霜野真的要推门进去时还是叫住她。秦霜野满头问号，手心里猝然被塞了东西，她低头一看，就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太阳穴跳了两下。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恶心，但娇贵的小公主到了这也自身难保，所以就是说有必要这样，但我希望你用不到。”刘晓琳踌躇片刻开口手。



秦霜野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进去之后她发现秦骇在打台球，一杆子一个球进洞，准头很不错。他穿着件含蓄得体的白衬衫，就跟当年秦霜野躲在歪脖子后看他的那件相像，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再抱着书聚精会神地看。



他抬起头看到秦霜野扶着门框站在一边，便擦擦额角沁出来的细汗，招呼她过来：“你来了，过来一起啊。”



不得不说，秦骇的房间独占了一层楼是真的有原因的，整个地方被他分成了四个功能区，分别是放着他的施坦威的音乐区、工作阅读区、台球休闲区以及和这些只用珠帘隔开的睡眠区。当然，秦霜野房间里的也是施坦威，不过她这个三百万的还是比不上这人一千多万的“图画展览馆”。



秦霜野随手拿过台球杆，拿专用的东西磨了磨顶端，秦骇给她倒酒的时候瞥见这一场景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玩呢。”



“没，也就是三脚猫功夫罢了，之前和楚瑾一起玩过。”秦霜野俯下去摆了个标准姿势，撩了一把微卷的鬓发后轻轻一推，一个球就这么进了洞，和原本在洞里的球贴贴发出一声轻响。



秦骇把酒递给秦霜野：“我本来还在觉得你不会玩岂不是太无聊了。”



秦霜野没分给他一个眼神，也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她拿过秦骇的杯子喝了一口。秦骇见状提醒道：“阿雾，那是我的。”



秦霜野看了一眼手上的杯子，尽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冲出去呕吐的想法，抬起头微微一笑：“噢，很抱歉我没注意到，要不我拿去洗一洗？”



杯壁上有一个很浅淡的口红印。



“没事，我再重新拿一个杯子就好。”秦骇看起来脾气好极了。



秦霜野不动声色地抢先一步拿了一个干净的酒杯，而后倒了一杯和自己一样的递给他。



秦骇笑起来：“谢谢你。”



两人百无聊赖地玩了几把台球。秦霜野斜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酒，高跟鞋系带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白皙的脚踝上，左肩的刺青在纱制的布料之下隐隐约约，她看着秦骇的又是胜券在握的样子，随即把手上的烟掐了，起身走过去。



“我又赢了。”秦骇把杆子收起来，扭头对秦霜野笑道。



秦霜野也不跟他继续绕弯子了，他既然浪费自己这么多时间的话：“秦骇，你究竟有什么事情找我谈？”



秦骇略微一沉吟，随即揽着秦霜野的腰将她抱上台球桌坐下：“阿雾，我想让你来担任审讯这一重要的位置。”



秦霜野双手搭着他的肩膀，闻言一挑眉：“为什么偏偏是我？”



秦骇咬咬她耳垂上的耳钉：“因为我信任你啊，并且你不是从警这么多年有很多经验了嘛，我听说一般的嫌疑人不是都怕你审嘛，这次就是想让你问到老头儿在南榆藏货的地方以及改良版的fog配方，谁知道那群老家伙嘴这么硬呢。”



秦霜野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胃里泛起恶心，不过还是把自己所有真实感受掩藏地很好：“我可能会搞砸。”



“不会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秦骇的手隔着布料摩挲着她的刺青，“最近我们有一个交易，是从缅甸往南榆运点货，当然我们也有新买家，他出了一个亿的价钱来买我五百斤的fog，就是南榆首富朱浩然，等有空我带着你一起去见一面。”



随即他抬起头，轻轻啄了啄秦霜野的唇角：“阿雾，我想得到你。”



秦霜野晃了晃酒杯，里面装着的液体似血般猩红，喝一口后葡萄酒的甘甜在舌根蔓延开来，她闻言自嘲地笑了，甚至笑出了声，拍着秦骇的肩膀勉强让自己停下来，只听她说：“我愿意沦为俗物，只要我快乐。”



腐烂一点，再腐烂一点。



我无所谓我死后皮囊是否干净完整，但只要后方高枕无忧，那便值得。享受生命的灿烂，忍受生命的暗淡，我妄自菲薄，不值得所有人爱，但只要她给我一条阴沟，我也能顺着它逆流而上，这就够了。



……



一番消磨之后，秦霜野在秦骇怀里盯着这人的脸，片刻后意味深长道：“少了一个吧。”



秦骇微微睁开眼，贴着她侧脸轻声说：“那个是我手底下目前对我有用的拆家，现在不行，等他的保质期一过想怎么处置都随你，听话。”



秦霜野玩味地用食指抬起他的脸，咬了一口他的脖颈：“如果我不呢？”



吱呀——秦骇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秦霜野的凤眼，他略感遗憾道：“你可以试一试，不过你在我这是有特权的，只要你乖乖留着这，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我会为他祈祷他下辈子做一个好人。”



·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刘晓琳看见秦霜野推门进来便从沙发上醒了，不过还是睡眼惺忪，而后抬手啪得一下打开了灯。



秦霜野解了头发，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扔在一边，赤脚踩在地上：“晓琳，我可以去洗个澡吗？”



刘晓琳有些转不过弯来，觉得莫名其妙道：“当然可以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秦霜野一愣，她很恍惚，瞬间从解离状态中回来的感觉不太好。



因为她来得急，一时忘了开热水，所以从花洒流出来的都是冷水，虽说在热带，但现在还是十几度洗冷水还是特别冷的，尤其是对于她这种体质的人十分不友好。



就这么穿着衣服在冷水下浇了五分钟，秦霜野强行让自己清醒一点，而后才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把冷水转换成了热水。她使劲搓洗着身上的红痕，但哪怕无论洗多少遍都无法洗净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肮脏，如泥沙，如尘土。



她扶着布满水珠的墙蹲下，拼尽全力把自己的声音降到最小声，双手抱膝开始撕心裂肺地哭起来，但是可能还算不上撕心裂肺，因为她根本就不敢发出声音。



莫约一小时过去了她才洗好，刘晓琳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你不是已经洗过头了吗？”



秦霜野径直坐到梳妆台前取出吹风机：“我忘了。”



刘晓琳也没法，只得接过吹风机给她吹头发，但她看到秦霜野脖子上的红痕就懂了，也不再抱怨，她无法怜悯秦霜野，因为自己也自身难保。



秦霜野漫不经心地卷着吹风机线，刘晓琳关掉它立马把她的手抽出来握在自己手里：“诶，你干什么啊。”



“晓琳，”秦霜野哑声道，“如果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手的喜爱程度接近痴狂，那是什么情况？”



刘晓琳几乎是脱口而出：“恋手癖？”



秦霜野缓缓扭过头，只听她问道：“你会做指甲吗？”



“会，当时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好几个同学都做了指甲，为了省钱她们常常就是自己买材料做，因此我也偷学了点。”刘晓琳如实告知。



秦霜野摆了摆手站起身，而后往沙发走：“你把李医生叫过来，其他的别问了，带过来之后就回去休息吧。”



刘晓琳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莫约十分钟之后春生站在秦霜野面前和大眼瞪小眼。



秦霜野用指甲捏了捏香烟，不一会上面就坑坑洼洼的了，她似乎是玩倦了，把这根怎么都点不着的烟扔进小几上摆着的烟灰缸里，又抽出一根点燃夹在指尖。



“李医生，我想问一下你那里还有没类似于褪黑素这种助眠的药物？”秦霜野斜睨着他。



春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如果秦小姐要的话，我待会给您拿过来。”



秦霜野温吞地“嗯”了两声，想想还是开口说：“不过我对你这个医术持有怀疑心理呢，还是得多观察观察看看，不然我可不敢随随便便把自己全权交给一个这样子的江湖医生。”



春生点点头：“是。”



秦霜野打了个哈欠，看了看门口：“刘晓琳呢？这烟灰缸也没人清理，烦死了还得我自己来。”



“我来吧，您好好休息。”春生忙不迭抢过烟灰缸，在倒向垃圾桶时偷偷将那根完整的烟藏进了衣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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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沦为俗物，只要我快乐”——初岛《烧》
“只愿岁岁平安，即使生生不见”——《十年一品温如言》


第116章 霜


秦霜野修长的五指张开搭在桌上，刘晓琳小心翼翼地拿着指甲油给它们逐一涂上，随后照灯，这样偏暗的红色就留在了上面。



她轻轻阖着眼靠在床头，手边搁着几朵夹竹桃，扔在手边的手机猝然响了几下，秦霜野腾出一只手拿过来解锁。手机桌面很简洁，除了微信与微博以及一些剪辑APP都是些手机自带的那种删不掉的软件。



来这的两个月她基本就与外界断了联系，除了秦骇、刘晓琳、吴拙这三个人之外就不会有人主动过给她发消息，春生也是安安静静地躺列。不过很意外的是并不是微信消息，秦霜野皱着眉点进了微博，消息栏冒着99+，但她似乎从不打算去查看。稍微往下翻了翻看到了来自陌生人的私信。



看头像应该是一个摄影师。



萧遥XY：大佬，你有考虑过合作吗？



秦霜野毫不犹豫地回了两个字：婉拒。



恰好刘晓琳这边已经弄好了：“好啦，我觉得这个颜色还真挺衬你的。”



秦霜野抿着唇没有说话，随后拿过放在一边的透明玻璃瓶，轻轻捏着刷子沾着在指甲上均匀涂上。刘晓琳看着她的动作，不明所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秦霜野扭过头，嘴角一勾：“夹竹桃。”



说罢，涂完之后将整瓶液体准确无误地扔进了垃圾桶。



·



晚上九点四十分，楚瑾开门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凌晨零点整发给那个人的消息。



和以前一样，都是无人回复。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后取出钥匙开了门。



“我回来了。”楚瑾习惯性地朝客厅喊了一句，而后抬手啪得一下打开了客厅的大灯。在市中心的这个家已经被楚瑾重新装修成了那种异常禁欲的风格，一眼看过去都是黑与灰，阳台那却又一大片耀眼的红。



她把钥匙挂在玄关的挂钩上，换上拖鞋之后照例走进开放式厨房把冰箱里的剩菜剩饭以及一些速冻食品放进微波炉之后到衣帽间挑了套睡衣，边走边解开衬衣扣子去洗澡。



今天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她要让自己忙起来。



莫约十分钟后她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照例把热好的晚饭端到吧台上晾凉，把窗帘拉开随意瞥了眼阳台上的玫瑰花，把跑步机调节到一个合适的档位就照常练了一会台步。



她现在是一个业余模特，去年十二月的时候跟着王敏去应酬时和他们家有十几年合作的集团的负责人就建议楚瑾走王敏年轻时的路，但可能是她本身在这种时尚圈子有这么点名气，再加上她本身长相高级贵气，于是拍的第一组片子让她一炮而红，元旦时受邀参加了一个走秀节目，她的第一次T台经历虽然不是那么出彩，但好歹也努力过了。



重点就在于母亲给她找的摄影竟然是高中三年的同学。



当时和萧遥在咖啡厅大眼瞪小眼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两个人互相尴尬，最后还是对对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楚瑾的主业使得她总是错过同学会，于是乎她和那些同学已经有十多年没见过了，但现在陈局很少让她接什么大案，所以她如今只能闲到打三份工来充实自己的生活了。



片刻后她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磨磨蹭蹭吃着晚饭，一手拿筷子，一手拿着手机处理那些鸡零狗碎的事务，有市局的也有公司的，以及萧遥给自己发过来的照片。楚瑾把上一季度的工作报告仔细浏览了一遍之后原封不动地发给了王敏，而后随手点开了刘天生发给自己的视频，这小子最近兴许是偷师学会了剪辑技术，他把整个刑侦支队的人都剪进了视频里，以及各种细碎的事情。



楚瑾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之后，照常到微博清理了一下消息，刷推荐时又看到那个不温不火的钢琴博主，也许是觉得对方这么努力剪辑却得不到好的回应太可怜了点，她随手点了个赞。



她放下手机活动话动肩胛骨，拿过碗筷去清洗。



十点半，楚瑾走进电竞房继续把今天的工作完成，台式电脑上播放着陈局在群里下发的警大公开课，而一旁放着的笔记本上却又是明天开会要用到的PPT。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耳朵听着公开课上满头花白的老教授慢而沉的声音，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去续杯时才发现已经一点多了。



该睡觉了。



楚瑾机械式地把U盘取下来将电脑关上，揉了揉鼻梁根，有些空虚地凝望着这个冷清的客厅之后不带一丝情绪地关上灯走进卧室。由于□□的作用，她现在脑子异常清醒，在床上躺着仰望天花板将近十分钟她才迟钝地想起王敏下班前给她发了个语音。



年轻貌美你敏姐：“小瑾，妈妈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如果有时间就去见一面，不是非得在一起，我觉得如果还可以的话做朋友也行，妈妈看你这段时间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多笑笑，你之前这孩子笑起来跟个傻逼一样，要有活力一点，生活嘛总得向前看，听话。”



楚瑾温顺地应了：“好，我知道了。等我找个时间见一面，如果行的话勉强在一起过日子，你开心就好。”



楚瑾松开语音键，把手机扔在枕边。



王敏可能这会在忙，她秒回了：“不能勉强，得合适，并且你也得喜欢。他是个律师，比你大两岁，听你唐姨说他性格沉稳，也是事业心很重的那一类人，我觉得既然你俩都顾不上家的话那就在一起试试，我不是一定说你有对象了结婚了我才会开心，妈妈只要你老了有人照顾并且精神世界丰富。如果你还是喜欢女孩的话，我帮你去拉吧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



楚瑾略微一沉吟，但也没有说话的力气了，拿过手机慢慢悠悠扣了一行字发出去。



失业：妈，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年轻貌美你敏姐：小瑾，你知道妈妈有个特别要好的朋友是做心理咨询师的吗？她看了你最近的作品，说，赶紧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失业：其实也没这么严重，我一直都很开心啊。

年轻貌美你敏姐：不，这很严重。如果让你回到警队里是有利于你身心健康的，那么我就去跟尧咨说一声，让他别避开这些大案，你是支队长为什么不能一起参加案子呢。

失业：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其实帮你忙然后等你真正退休了我接盘也很不错的。

年轻貌美你敏姐：撒谎了鼻子会变长哦。



楚瑾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随后揉揉眉心翻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褪黑素，旋开盖子往手心里倒，就着床头上放着的已经凉透了的水咽了下去。手机振动几下，王敏又发了几条消息。



年轻貌美你敏姐：不行，就明天去看医生，妈妈给你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我陪你一起过去，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得放下，我得保证你身心健康，如果某天你想不开，那么就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责任了。



楚瑾现在真的能够设身处地地感受到秦霜野那种有人关心的负罪感了，我不高兴而已却让你推了工作陪我，然而你又因为我觉得没有尽责任，那么她就是罪该万死的那个人。



失业：谢谢，但不用了，我很开心。

年轻貌美你敏姐：小瑾，这不是开玩笑你知道嘛。

年轻貌美你敏姐：听话，算妈妈求你了。

失业：我明天过去找你。

失业：但我累了，我现在得休息了。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楚瑾毫不犹疑地把手机关机丢进抽屉里。



凌晨三点五十七分，楚瑾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手习惯性地给扯了扯身边的被子试图让它盖上那个人的肩头，她记得秦霜野偶尔做噩梦或者睡眠质量极差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踢被子，而现在是一月，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要是着凉了可就麻烦了。



可是却扑了个空，楚瑾睁开眼十分懊恼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为什么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还适应不了？



妈的，那个女人是骗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记这么清楚？



她翻过身，试图不想再看见那边空空荡荡的床铺，可却赫然对上了床头柜上的电子日历，上面幽绿色的数字跳动着，但生生把楚瑾的心撕扯地四分五裂。



一月十八日，天气：霜。



楚瑾蜷缩起身体，把被子拉过脑袋，冷汗浸湿了枕头但却被更多咸湿的眼泪所取代。



为什么哪里都是你？



翌日，王敏早已在北桐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大楼下等着楚瑾了，但楚瑾却违约了，她有些焦急地拿出手机，解锁后点进通讯录想要打个电话。可耐不住说曹操曹操到的原则，楚瑾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了。



王敏笑着和自己女儿招了招手，楚瑾把围巾裹紧之后踩着满地滑溜溜的冰碴子走过去。



她只短短地睡了两个小时，惊醒之后一夜无眠，起床之后也没有如往常那样护肤，只是草草地洗了把脸就过来了，所以现在看起来有些憔悴。



王敏有些心疼地抓住了自己女儿的手，明明只是半个月没见就瘦了这么多，也许她就应该学着大多数母亲一样，如果女儿没出嫁就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看着。



找到预约好的心理医生的办公室，王敏扶着楚瑾的肩膀让她坐下来。



这个心理医生是个女人，扎着干练利索的丸子头，带着医用口罩，白大褂胸口的那个口袋上挂了两只钢笔，瞧起来就是很有经验的那一类人。



果不其然，王敏拍拍楚瑾的肩膀说：“这是妈妈的同学，快叫徐阿姨。”



楚瑾勉强勾起一个笑容，乖巧道：“徐阿姨好。”



清晨阳光很好，如流金一般从窗户淌到办公桌那一堆档案上。楚瑾看着徐阿姨拿出病案本打开推过来让楚瑾填资料，但楚瑾也只是表示自己并不想动笔，并且自己也不是不愿意沟通的。



徐阿姨的面相瞧起来很温柔，有一种做心理医生久了的亲和感，她总是擅长怎么样去捕捉咨询者的每一个微表情与微动作，并且在后续的谈话中抠字眼，最后得出一个准确的诊断。



她给楚瑾倒了一杯热茶，在了解到她的情况以及最近的症状之后，她轻轻地问这个在自己面前无聊到扣指甲的病人：“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刚才在想什么吗？”



楚瑾一怔，而后她习惯性地皱了皱眉，随后说：“可以。”



徐阿姨十指相扣轻轻搁在实木办公桌上，一旁的台式电脑的页面是她已经做好的诊断与开好的药，阳光落在楚瑾脸上，也落在了窗台那株小小的多肉上，上面的白茫茫的霜花已经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始融化，一滴一滴落在土里。



楚瑾收拾了思绪，看着那盆她自己心里觉得开得很累的多肉，说：“我曾许诺说，我会永远爱你，所以我想记住你这个在我生命中至死不渝的存在。”



她一顿，朝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笑了笑：“人是会变的，人不会变的。”



莫约一小时后，楚瑾拿着一大袋药靠在医院冰冷的墙上，她盯着诊断书上的几行字，而后烦躁地将它撕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1.中度抑郁症

2.轻微焦虑症

3.幸存者综合征



这原本就是一场名为救赎的谋杀，而结果就是，我成为了你，你成为了我。



·



秦霜野打着哈欠跟着刘晓琳来到了大厅，她披散着头发还穿着件吊带睡裙，看起来是刚被人从床上拽起来去参加这个别墅里常有的小型会议，她的起床气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制地消失不见了。



但她下了楼梯就发现了大厅里的气氛不太一样，两堆人面对面站着，看起来都对对方不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但懂的人都清楚那是大.麻与香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们中间还摆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秦霜野先是皱了皱眉，随后拿手心捂着口鼻缓缓走下楼去。但一站到秦骇旁边就被他一把揽到怀里，他轻轻把她的黑发撩到一边，而后在她耳边轻轻问道：“昨晚睡得还好吗？”



秦霜野接过刘晓琳递过来的风衣披上，闻言面无表情地回复道：“和你出去应酬，顺便和那堆人玩了一晚，你说我睡得好不好。”



秦骇失笑：“我代他们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就算了，我受不起你这个老板的道歉。”秦霜野望着面前的人在吵吵嚷嚷。



秦骇吻了吻她的耳朵，他们在外人眼里不过就是简单的情人关系，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周围的气氛有多暗流涌动：“怎么会？你是我的情人啊。”



秦霜野扭过头来看他，唇角一勾：“说情人高了点，姘.头吧。哦，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两者在你心里的衡量标准，也许在我前面还有很多人，等到你玩腻了自然而然就会拿钱滚蛋。”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秦骇搂着她的腰，把下巴轻轻抵在秦霜野的脑袋上，“也许等到以后我们的关系会继续深化一点。”



“比如说什么，仇人吗？”秦霜野裹紧了点外套，尽量不让里面的光景外泄，“你说我是第一个，那么一直养在你身边的夏谈梦算什么？”



秦骇对于夏谈梦充耳不闻，他这个毒枭听着面前的争吵声，双手托着秦霜野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之前你身边的人都对你避而远之，他们都是坏人，只有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我会一直爱你。”



他们这两个月来做的每一次，秦骇都会在她耳边说这句话，到现在秦霜野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她竟然意外地词穷，并下意识地做出附和的动作与想法，心里甚至带着一丝丝莫名其妙的喜悦与庆幸。



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只会短暂地出现片刻就被她更加理智的意识给战胜了，秦霜野听着那群人对于他俩这种悠闲的心境感到不满而用缅甸语爆出的各种脏话，随后推开秦骇。



秦骇对她的拒绝并不感到恼怒，反而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说：“去掀开白布，看看你认不认识那个人。”



秦霜野照做了，掀开白布之后是她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脸，那三个人的最后一个幸存者。



随即这个拆家的手下就理直气壮地指着她说：“老板，就是她昨晚去找的我们老大，结果我下一次去找我们老大时就已经心室颤动，最后休克死了！所以凶手肯定是这个女人。”



秦霜野面露鄙夷，她把白布盖回去拍拍手站起身，坦然地笑道：“我只不过是找你们老板单独喝了点酒，并且我手边好像也没有能毒死人东西吧，你们检测一下酒杯里的残留物就知道有没有致死物质了。”



吴拙闻言说：“酒杯和酒里确实没有，但我们在尸体里检测出大量的强心苷类毒物，不过我们这边并没有含有这种物质的货。”



秦骇一挑眉：“阿雾？”



秦霜野两手一摊，暗红色的指甲在灯光照耀下流动着好看的色彩：“秦骇，我好无辜啊。”



秦骇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秦霜野只能照做。



“不就一个拆家嘛，没关系，等会阿拙给他们拿点抚恤金就好，别打扰到我们的好兴致。”秦骇含住秦霜野的食指，秦霜野脸色微变，但却被她掩饰地很好，“指甲很好看，以后都弄给我看吧。”



秦霜野笑道：“行啊。”



莫约二十分钟后，秦骇掀起珠帘将秦霜野抱到床上，白色的吊带睡裙和身下的暗色被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墨发如海藻般散开。他拿起小几上的香水在空中喷了碰，清冽的薄荷与辛辣的粉红胡椒相互碰撞对比，后来慢慢转变为香甜的玫瑰味，最后成了沉稳厚重的檀木。



“阿雾，你是用了什么手段干掉他的？”秦骇玩味地笑着，食指轻轻抬起秦霜野的下巴。



秦霜野则伸出自己的右手晃了晃，笑道：“我说只用了十片叶子和两朵花呢？对于一个恶心的恋手癖，我还是得对症下毒。夹竹桃整株都有毒，无论是根茎叶还是它的花朵果实。”



秦骇把她拽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两人接了个吻，他在继续往下加深了她锁骨上的吻痕，左肩的刺青一览无余，曼珠沙华鲜红似血开得妩媚：“也许我不应该在院子里种夹竹桃的，因为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秦霜野确实是一个天赋极佳的罪犯，无论是从阴狠的手段还是绝佳的演技，但这都在提醒秦骇要对她有百分之二百的提防、关注以及保护。不过他只要稍稍驯化一下，那么她就会变成一只被钳掉爪牙的家猫，再也没法对主人张牙舞爪宣示主权。



秦霜野太阳穴跳动了两下，随后不动声色地反唇相讥：“那你想换什么花？仙人掌啊？”



秦骇轻轻解开了绑住这条睡裙的系带：“那你喜欢什么花？喜欢我就去种，不过先说好，不允许再说和夹竹桃差不多的植物。”



“晚香玉吧。”秦霜野想起了楚瑾平时用的洗衣液的味道与她梳妆台上的那瓶名为晚香玉之夜的香水。



秦骇把她放倒，将吻轻轻落在秦霜野的脖颈上：“阿雾，祝你生日快乐，以后呢要乖乖的。就算所有人讨厌你，把你视为敌人，但我依然会站在你身边，因为我永远爱你。”



秦霜野捏着他的肩膀，似乎被他这句话蛊惑出了些许安全感：“好。”



原来我已经二十九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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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接受秦霜野不洁可以走，去留不必告知。

家人们，这里对你们说一句，千万远离PUA！！！

夹竹桃全身都有毒，别随意去碰，碰了一定要洗手，曾经我年少无知还摘它叶子和花来玩，当时最后一节课，我玩完把它扔掉就没洗手，回家抓东西吃，当晚进医院吊水，这一定是血与泪的教训！千万别学我！

对于阿野的香水哈，我把自己的配的弄出来……

香水名：瑾
香调：木质东方调
前调：粉红胡椒，薄荷
中调：玫瑰，晚香玉，小豆蔻
后调：雪松，檀香，树脂，茶叶


第117章 失


六月二十六日。



楚瑾意外地一觉睡到了天亮，她睁开眼时并不是黑暗的天花板和身边空荡荡的床铺，而是从阳台透过来的阳光。



她有些迟钝地坐起身，而后揉了揉头发下床踩着拖鞋到洗手间洗漱。头发三个月没有修剪已经长过肩膀了，楚瑾刷牙的时候它们总是掉到脸上，她有些烦躁地放下杯子，取过橡皮筋来把它们扎在一起。



今天她约好了要和刘天生他们一起出去聚餐，并且自从她重返警队，精神状况比年前好得多，王敏每天不厌其烦地跑过来陪陪她，就连平时很少见面的楚璇在忙也会每天抽空打个电话。



家庭的陪伴要比自己等着自己痊愈要好得多。



楚瑾洗刷好后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和两片吐司囫囵吃下去后就拿出自己的药一粒一粒倒在手心里，不过很遗憾她没办法像秦霜野那样这么多粒药吞下去。



她勉强数了数手心里的药，一共十二粒。



楚瑾只能两个两个吃，太多容易呛。



她照常换了件运动衣做了会瑜伽后，又着手准备待会要做的文档。现在她之前用来打游戏的电竞房已经被她改造成了工作用的书房，电竞专用机也被她用成了工作机，常常就是开着台式电脑手边还放着个笔记本。



今天阳光很好，它们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办公桌上，周围的一切都被它渲染地模糊了。楚瑾现在把家里收拾地一尘不染，哪怕稍微偏移一点她都要抓狂很久。



有时连她自己的觉得自己得的应该不是抑郁症而是强迫症，她明明很开心啊。



楚瑾现在休息在家，即使回到警队也是被陈局给请回来安心养病。但她还是坚持工作，每天起床都会把刘天生他们破的案子按照给的资料和笔录写一份案情报告，写完之后逐字浏览一遍修改好错别字后就提交给的陈局。



可她现在做事的效率很慢，平时打一个字都要花费她百倍的力气与精力。



这次她一坐就是五个小时。



等到要吃晚饭时她才想起和刘天生他们聚餐的约定，并磨磨蹭蹭捯饬好自己。



不过这次参加聚餐的还有她的“男朋友”，其实说是男朋友倒不如说是男性朋友，只不过是为了在父母面前表现得自己过得不错的幌子。



当然还是王敏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对方是一个律师没错，三十一岁但离过婚有一个一岁的女儿。楚瑾觉得和这个男人试一试也行，至少结婚之后并不需要她生孩子完成这个所谓传宗接代的任务，不过楚瑾觉得这和形.婚差不多，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对方觉得楚瑾这个不允许亲密接触的条件可以接受，并且了解到楚瑾的情况之后也尝试在一起吃了几次饭，相处的还算好。



现在也就当朋友处着了，能不能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就看他们造化了。



但傍晚的时候北桐这个雨城又下起了雨，楚瑾不爱下雨，但自从得了和秦霜野一样的病她觉得下雨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天气，因为淅淅沥沥的雨声能让她睡得更好。



她穿着一件克莱因蓝T恤与一条黑色工装裤，撑着把透明的雨伞在街边等人，终于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姑娘从律师所里出来才勉强勾起一个笑容朝他们走过去。



那个男人叫做严宣。



“也难为你过来接我们过去了。”严宣接过楚瑾递过来的雨伞，“谢谢你。”



楚瑾帮忙牵起小姑娘，闻言下意识地说：“没事，我们顺路一起过去。”



小姑娘似乎很喜欢楚瑾这个帅帅的大姐姐，一个劲地往她的衣服上凑，淡淡的晚香玉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楚瑾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严宣，严宣只是瞥了女儿一眼就笑道：“嘉嘉就是这样，她如果喜欢一个人就拼命抱这个人的大腿，怎么叫都分不开。”



楚瑾勉勉强强帮忙把嘉嘉抱起来：“没事。”



等到上车的时候，楚瑾把嘉嘉小心翼翼地递给严宣，并很冷淡地说了一句：“对了，别坐副驾。”



严宣一愣，但好歹是别人的车也没多在意。



雨刮器不知疲倦地将前挡风玻璃上的雨珠刮走，远方车灯模糊，谁也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在此刻想的是什么。



·



缅甸佤邦，早上八点阳光明媚。



秦霜野庆幸于今天秦骇醒的比自己还要早，现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侧躺在两米的大床上。她昨晚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现在头痛欲裂。



她如果清醒的话就会回到自己房间睡，但如果喝断片了亦或者实在是疲惫就直接留在秦骇房间里过夜了。秦骇也是十分愿意，他恨不得她能一直这样，但重点要她乖巧顺从。



秦霜野现在也莫名其妙地对这个人有依赖感，不过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自己也只是他的玩物而已，每天靠两张嘴把这个人哄好了她就能顺利将消息传递出去，但如果要拿到更深的情报还不知道要磨灭掉她多少尊严底线。



可现在她也没有了，腌攒已经深入骨髓了，又怎么可能洗干净呢。



如今在这里谁不知道她秦霜野是秦骇最宠溺的情人啊，无论是应酬还是谈货都带着，和秦骇在各大场所出.入地如鱼得水，无数双眼睛之下她就像被人抬上来解剖台，所有隐秘的隐晦的都被人肆意围观。



她有些烦躁地把小臂搭在眼前沉思了会，随后起床洗漱。整体是清爽的，但脖颈与肩膀那点地方可谓是新伤叠旧伤，秦霜野含着牙刷抬手摸了摸它们，而后拿过一旁的药膏点着给它们涂上。



随后径直走到沙发那拿起自己遗漏在那的短效药倒了一粒在自己手里干咽下去，但还是很遗憾她并没有练成这样的神功，这一举动逼得她差点呛咳得把肺吐出来。



刘晓琳闻声而来，她匆忙扶起秦霜野并倒了杯水给她递过去：“没事吧？”



秦霜野咕嘟咕噜把水喝完之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站起身推开刘晓琳，踉踉跄跄地进了卫生间。



刘晓琳不明所以，但看到她吃的药时就顿悟了。



直到试纸的结果是一条杠时，秦霜野才如往常一般把它扔进垃圾桶并拿了纸巾包住掩盖起来，随即云淡风轻地推开门。



刘晓琳拿着那瓶撕掉标签的药，见秦霜野过来了就有些生气地把它展示给秦霜野。



“啧，也别太担心了，就是维生素片，”秦霜野笑着想要从她的手里拿走它，“晓琳你听话，把它给我。”



刘晓琳动了动嘴唇，把底下写的字展示给她：“你跟我讲这是维生素，那你为什么还要特地标好？阿雾，你知道这很伤身体的吗？为什么老大不做措施反而要你来承担代价？”



秦霜野答非所问：“晓琳，我们去晨跑好吗？”



秦骇教给刘晓琳的规矩就是但凡秦霜野说的话无论是什么要求都得服从，刘晓琳没有任何拒绝的底气。



莫约一小时后两人漫步在后山那条铺满碎石的山路上，彼时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尽数倾落在她们身上，有蝉在树上知了作响。



本来说是晨跑的，但谁知道秦霜野的体质已经差到连简单的八百米都跑不了了，刘晓琳只得无奈地停下来牵着她散步。秦霜野穿着件灰色的运动装，薄外套里面是一件纯白T恤衣，甚至披散着头发，她现在哪怕是完成扎头发这种小事都要花费掉她百倍的力气。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问的问题呢？”刘晓琳有些不满。



秦霜野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着，鞋底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她闻言扭过头来看了刘晓琳一眼，随后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可不想给他生一个杂种。”



刘晓琳气恼地抬手点了点她的脑袋：“那至少你不愿意你也得有这个意识吧？啊，你平时聪明的小脑袋瓜是宕机了还是怎么回事？被恋爱冲昏头了？”



“我可不喜欢他，谁要和他谈恋爱谁谈去，反正我不想受这种罪。”秦霜野站在树下望着山谷里的小溪流，几个小孩在下面玩水扔石头玩，“但是他不愿意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巴不得直接和我到民政局取一个小红本，我很清楚我自己的精神状态一直濒临崩溃，我也会莫名其妙地越来越依赖他，心里有个小人一直试图说服我让我爱上他。”



她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来，朝着那几个小孩扬了扬下巴：“我小时候也喜欢这么玩水，当时我和孤儿院那群孩子关系特别不好，于是我老是被针对，但每次都是他帮我挡的水，然后拽着那个人把他头摁进水里一顿暴打，最后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秦霜野从兜里翻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刘晓琳，随后安安静静地抱着膝看下面那群孩子玩打水仗游戏。



刘晓琳撕开一个放进嘴里，然后才意识到秦骇总是给她塞糖，一塞兜里就满了，但没见过秦霜野吃过，平时不是扔掉就是把她当做人形垃圾桶。



“你不吃吗？”



秦霜野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吃。



刘晓琳如一只豚鼠般抱着那把大白兔奶糖，而后又问道：“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吗？”



秦霜野点点头：“曾经很喜欢，但现在觉得它很恶心，总之我一吃到这种黏腻的奶味就会条件反射地呕吐。”



她一顿，又补了一句：“但我现在薄荷糖。”



刘晓琳是一个洞察力很强的人，她似乎看穿了秦霜野，但也没有一根筋通到底那样地去让秦霜野难过：“那我哪天和拙哥一起出去的时候我给你带一点回来吧。”



秦霜野抱了抱她：“那我要荷氏的。”



“行。”刘晓琳顺势拍了拍她的背。



她们认识的大半年里也许是因为命运同样坎坷这一原因，再加上刘晓琳本性并不坏，所以秦霜野和她的关系可以用一个“闺蜜”来解释，在刘晓琳眼里她们无话不谈。



可只有秦霜野她自己知道她在这里连她自己都不能相信，怎么可能做到和旁人无话不谈？



“走吧，我们回去，晓琳我看你眉形不太好看，回去之后我给你修个眉？”



·



秦霜野一手扶着刘晓琳的脸一手拿着修眉刀小心翼翼地在给她修着眉，时不时退后几步查看一下好不好看、对不对称。



两人身上的运动服已经换下来了，现在都是十分温柔的连衣裙。



“啧，你化的纯欲妆不好看啊。”

“什么是纯欲？”

“哇，你一个小破站粉丝破五十多万的人居然会不知道这个！”

“我只是偶尔上去发个视频，我也没看过里面的内容，连他们给我点赞或发的评论我都没看过。”



两人边化边说笑，秦霜野摆着脸上的职业假笑看来比刘晓琳的还开心。



秦霜野在微博和B站是有账号的，账号ID叫做QinsyJin。她是去年十一月才开始发作品，但因为钢琴弹得好视频又高质所以在除夕那天因为一个练琴的视频而一炮而红。



刘晓琳则是她的摄影师，但日常剪辑还是交由秦霜野本人来干。



她这个人的爱好也没有多少，在这座别墅里白日里除了看书和练琴，偶尔逗逗秦骇养的那只金丝雀，晚上和秦骇打打台球之外就没有什么可做的了，并且也很少接触网络，有兴致开一个账号已经够出乎意料了。



刘晓琳的笑声猝然停止，她有些拘谨地站起身，秦霜野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想要往后看时一双手搂着自己的腰，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在干什么呢？”



秦霜野一晒。



秦骇帮她后背散开的连衣裙腰带打成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他抱着她来到沙发那，刘晓琳知趣地默默走出去并细心地为他们带上门。秦霜野不明所以，只是搂着他的肩膀，并顺势坐下。秦骇摩挲着她的下巴，而后强硬地吻了上去，秦霜野下意识地附和着他，在一起久了也就不会挣扎了。



“你把我口红给吃没了。”秦霜野松开唇，有些不满。



秦骇笑得如妖治，闻言有些宠溺地揉了揉秦霜野的脑袋，而后又短暂地接吻。



他认为自己的PUA很成功，至少秦霜野现在抗拒反应并不是很大。



“阿雾，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秦骇与她额头相抵，但秦霜野的下一句话让他觉得他的计划并未完成，她只是在用她精湛的演技在强忍恶心并演一出玩物的戏码。



“去哪啊，我用不用换衣服？几个人啊，我好带东西？”秦霜野冷笑着说，“反正你找我出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秦骇只能如实说：“不用，这回我们不用和那个人打招呼，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她的真面目。”



秦霜野一挑眉：“什么？”



·



整个聚餐的气氛很好，楚瑾没有觉得不舒服，但也没有很开心。



她只是觉得有点像回家赶紧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抗抑郁药带来的嗜睡副作用飘忽不定，有时她睡不好觉，而有时她又十分疲惫。刘天生这个气氛大王尽量保持不冷场，大家吃完饭又去KTV唱了两小时的歌，嘉嘉这个小姑娘还会跟邵闵抢麦唱歌，但大家也只是觉得瑾哥和这样一个有孩子的人谈恋爱太委屈她了。



但楚瑾求之不得，她不想留下任何延续，结婚也只是让父母开心的义务罢了。



除此之外，她和严宣这个奶爸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过刘天生竟然还拉着张闻凑到楚瑾身边想要她这个曾经的社交牛逼症来当这个麦霸，可是楚瑾只是很有礼貌地拒绝了，三个小鹌鹑挠挠脑袋也没在意。



她在一座孤岛上，身边起了白茫茫的大雾，看不见远方也看不清未来，她想要从这座孤岛上一跃而下，但总有一头鲸鱼把自己救起来拼命送回岸上。楚瑾不知道为什么这头鲸鱼宁愿在这里饿死或者搁浅，也义无反顾地来保护自己，她只是一个很无望的人，无法悠然自得地逃跑，也无处可逃。



连雾鲸也无法游到大雾之外的湛蓝天地，她也更难走出去。



于是楚瑾就和这只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雾鲸成为了知己。



虽然楚瑾听不懂它的话，但勉勉强强还有一个可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事物。



到聚会结束时楚瑾把他们父女两个送到小区楼下，他们面对面撑着伞互相道别并祝对方晚安。



“晚安阿宣，你也是哦嘉嘉，晚安。”楚瑾脾气很好地弯下腰跟嘉嘉道别，但嘉嘉却看起来很不舍的楚瑾，喊着她听不懂的语言让她别走，最后只能让嘉嘉在自己脸上亲了一口才肯罢休。



严宣只能无奈地把女儿抱起来，对着楚瑾笑道：“你也是，晚安楚瑾，嘉嘉跟姐姐说再见。”



嘉嘉眨巴着大眼睛跟楚瑾挥了挥手。



“走吧。”秦霜野放下车窗帘扭头对秦骇说道。



秦骇揉了揉她的手心：“不多再看看她吗？”



秦霜野摇摇头，抬起头和他对视时口是心非道：“我不爱她，你也不用来证明什么了，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阿拙，走吧，现在回去也挺晚的了，去之前留给夏谈梦的那套房子那住一晚上。”



楚瑾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她低着头数着今天没有完成的事情，抬起头疲惫地长长吁了一口气，却猝然发现刚才从自己身边行驶过的那辆奥迪里的女生很像秦霜野。



她稍微加快了脚步追上去，但随着那个女生被她的伴侣搂在怀里，她的侧脸也从楚瑾的视线消失了，贴了单面可视膜的车窗缓缓升起，也把楚瑾探求的心隔绝在外。



看错了吧。



楚瑾总觉得自己心里那处被自己重新缝合好的大口子又裂开了，滴滴答答又淌了一地的血。



失业：不祝我生日快乐吗？



无人应答。



·



夏谈梦这处房子还是有护工在打理的，于是乎他们一行人直接领包入住就行。这是一个三居室，勉勉强强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直到秦骇问起秦霜野要到哪边睡时，秦霜野才回过神，只听她说：“我今晚跟刘晓琳一起。”



刘晓琳没什么意见，并且她也不敢有意见。



秦骇开了瓶酒，问秦霜野要不要一起时，秦霜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聊到深夜，等到秦骇觉得到点了应该休息时秦霜野不等他搀扶直接踉踉跄跄地扶着墙进了房间。刘晓琳翻着夏谈梦留下来的日记，看见秦霜野时闻见她身上的酒气就皱起眉：“你怎么喝这么多啊？”



秦霜野没回答，只是醉醺醺地摆摆手到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可到半夜刘晓琳却被她细微的呻.吟声给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检查秦霜野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时却发现她在痛苦地捂着心口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衣服与头发。



双向情感障碍的躯体化症状很难琢磨，但偏偏最痛苦的心绞痛却让秦霜野给碰到了。



秦霜野的心很疼，疼到她难以呼吸，但更疼的是楚瑾结婚了甚至还是和有了孩子的男人，楚瑾经过他们所乘坐的车时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不是她们原本的那一枚。



自己就像一只被抛弃掉的流浪狗，狼狈还招人嫌弃，明明自己只是去做了一件很正义的事情却还要遭受到所有人的嫌弃，明明自己只是认识了一个小男孩却还要在长大之后付出代价，她为她自己而感到不值得。



但楚瑾却在自己离开之后飞速接盘，她真的好失望好失望。



但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罪该万死的人，她才是那个被万人唾弃的荡.妇。



秦霜野被疼痛折磨地面目狰狞，翻来覆去似乎想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让自己别那么难受，终于还是忍不住蜷缩起身子捂着脸呜咽起来。



秦骇听到刘晓琳的声音就飞速跑到隔壁查看秦霜野的情况，并招呼刘晓琳赶紧到夏谈梦的衣柜拿一件宽松一点的睡衣来。



他把她抱在自己怀里轻轻拍抚着秦霜野的背，并不断地重复着：“没事没事，我一直在。”



秦霜野靠在他的胸膛上梦呓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等过了这一阵之后秦霜野才勉强平稳下来，她虚弱地拉着秦骇的手，说：“我好疼，心好疼，浑身都疼……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我的错呢，嗯，这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



秦骇听着她的语无伦次，帮她裹紧了点被子，将自己的吻落在她额头上，不断重复：“就算所有人都讨厌你，把你视为敌人，我也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我永远爱你。”



秦霜野点点头，搂紧了他。



秦骇笑起来，看来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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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PUA！！！

五十万字撒花花！评论论~


第118章 独


“瑾哥早。”

“楚队。”

“瑾哥！”



楚瑾抱着个文件夹脚步匆匆走进市局，路过时警员们纷纷朝她问好，楚瑾点头一一应下，刘天生飞奔过来一下子扑到自家支队长身上。



“瑾哥，最近那场入室杀人案有进展了，咱们把那小子给逮到了，只不过这小子一口咬定自己没打算杀被害人！”刘天生激动地眨巴着眼睛。



楚瑾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没有如以前那样反应迟钝：“请刘天生同志仔细说说可以吗？”



说罢她自顾自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倒了杯水，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袋药拆开。



刘天生插着腰：“这可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咯。瑾哥你不知道啊，就那嫌疑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可是被当地派出所认定为的少年犯预备役人员咧，事发当天被害人晚自习放学回家，准备洗个澡睡觉，谁成想这小子竟然躲在门后！瑾哥，咱们只要把被害人的那玩意拿出来一比对，嘿，那小子就没跑了。”



楚瑾把手心里的几粒药一口吞下去之后闷水时朝着刘天生点点头。



现在她已经走焦虑症了，只需要在慢慢过完一个疗程也许就能把抑郁症给摆脱掉了，王敏给她找了最好的医生与无微不至的照顾，至少在楚瑾的认知里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那个人。



分开已经快两年了，也许秦霜野早就把自己忘记了。



如今的楚瑾三十岁了，事业也在蒸蒸日上，无论是从警队还是模特上，她前些日子刚把自己的四季系列的最后一组图给拍完了，现在就等萧遥用她精湛的PS技术将成片完好无损地交回到她这个老板手上了。



四季系列的取名方式就很瑾哥，前三个季节的是春生，夏长，枯荣。



而最后一个则是霜降。



可拍出来的效果瞧起来就不像霜降，反而是树木郁郁葱葱的夏季。楚瑾发出去的预告是她坐在课桌上，轻轻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放在自己旁边课桌的桌子上，而那个抽屉被红玫瑰塞得满满当当。她穿着北桐一家大牌新出的名为邂逅的咖啡色风衣，里面的白毛衣看起来清爽干净，长过肩膀的头发被她炸成了半扎发。



背后黑板上的时间是2005年8月31日。



当时这个帖子下面的评论就爆了，有人在夸楚瑾的眼神好深情灵动，有人在觉得这张照片看起来有些伤感，但更多的在猜照片背后蕴含的故事背景，时间是夏末，但楚瑾却穿着冬装，像是穿越时空将那个厚厚的情书交给时光之门那边的人。



楚瑾的回复是——是从天而降，是陨降人间。



从医院回来后，楚瑾每天去公司前总会望着那盆从高二养到现在的花出神，哪怕已经枯死了也总觉得她还在。



于是她种了一阳台的玫瑰花，血色的花朵随着缀满荆棘的枝条，一点一点爬上栏杆与搭好的花架，风一吹，它们在风中起舞、雀跃。



只是曾经最喜欢的那朵残缺不全又独自美丽的红玫瑰却凋零在那个寒冷砭骨的深秋。



但现在这些瞧起来就生机勃勃、满怀希望，可却再也找不回曾经那一朵留给她的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每一朵都有她的影子，每一朵都不是她。



“瑾哥，陈局找你过去一趟。”



·



大厅内灯影交错，无数人在随着音乐节奏在摇头晃脑，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混合着经年的胭脂烟草味在上空盘旋环绕，酒杯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



“秦老板，今年你可是把那批货卖了个大价钱啊，真的不怕我这样子占你便宜啊，我看我这出价，对你来说可能有点低了诶。”面前这个男人顶着个将军肚，手中拿着装满猩红酒液的高脚杯对着秦骇呵呵笑着。



秦骇也仅仅只是轻轻一笑，随后端起酒杯，两人碰了碰：“多多益善。”



这个被称为朱先生的男人把就一饮而尽之后便笑道：“看来他们说的不错，秦老板是个爽快人。”



忽然这个毒枭的目光从这个胖子身上移开，慢慢转移到了那扇玻璃门。



刘晓琳默默为秦霜野脱掉风衣抱在臂弯里，秦霜野整了整身上那件很有设计感的酒红鱼尾裙后将自己染成黑茶色的卷发散下来搭在肩上，脖子上系着的红色丝带更显得她皮肤白皙，开衩直接开到了大腿根，一望过去都是腿，重要的是左肩的刺青一览无余。



楼下的动静小了，她霎时成了那群男人眼中的尤物。



秦霜野对于一道又一道落在自己身上油腻恶心的目光只是习以为常，略微一偏头直接上了楼。在楼上的会客厅，里面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与他们抱着的暴露公主，酒瓶横七竖八躺在茶几上，难以言喻的气味争先恐后地往人的七窍里钻。



有人朝着秦霜野吹了声口哨，有人朝着秦霜野举起了酒杯，但更多的是在审视着她的容貌与身材。



秦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弯了眼。秦霜野一愣，随即勾起了嘴角。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扶着秦骇的肩膀坐到了他腿上，秦骇给她倒了杯酒并轻轻塞到她手里，秦霜野接过去想也不想地喝了口。这下可就没人敢将目光聚焦到秦霜野身上了，因为这就表明了这个女人是秦骇的人。



不过谈这种生意也愿意把正宫娘娘拉过来也是够给面的。



秦骇摩挲着秦霜野的下巴：“来的时候外面冷吗？”



秦霜野闷了一口酒，随后摆摆手：“还好。”



他点点头，随即伸手从一旁的小几上的果盘里摸索花生吃，但秦霜野却提醒他自己对花生过敏时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的宝贝会因此而难受。见秦霜野有些不高兴，秦骇伸出手揉揉她的脑袋后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大白兔奶糖轻轻撕开糖纸，而后递到秦霜野唇边，秦霜野只是乖乖地接受了。



甜腻的奶油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现在跟一只被主人钳掉爪牙的小猫似的，没有了保护自己的东西只能依靠着主人过完下半生，而乖巧则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不喜欢秦骇对她说“听话”这两个字，但又渴望在事情结束之后秦骇能给予她奖励与赞赏。



吃完糖之后秦霜野又开始慢吞吞喝着酒，以此来把那股奶味给压下去，但一连几杯下肚得到的感受也仅仅只是无聊，望向秦骇却发现他在和面前的买家谈工作。



她细细听着这场谈话，并默默在心里打着拍子。



忽然秦骇亲了亲她的耳朵，秦霜野回过神来熟练地从面前的果盘里摘下几个晶莹剔透的葡萄叼在嘴里，秦骇对于她的表现感到很满意，笑着与她分葡萄吃。两人接吻，葡萄汁在口腔里爆开，秦骇吻得又凶，秦霜野到后来慢慢喘不过气来了。



最终分开时秦霜野蛮不讲理地说了句：“别得寸进尺。”



秦骇只是觉得她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样子，但又因为这句话只得无奈地拍拍她的脑袋笑道：“听话。”



秦霜野猝然像是接收到了什么威胁，她赶紧把自己的红唇献上并将脸深深埋进秦骇的肩窝里，秦骇无奈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危机解除，秦霜野又喝了几口酒。



整个宴会的氛围很好，每一个人都玩得很尽兴，慢慢到了要谈正事时秦骇让微醺的秦霜野到那边的三角钢琴那演奏，顿时所有人都开始期待起来，只有秦霜野自己觉得自己并不愿意动。



可她好像已经忘记该怎么样拒绝别人了。



她只得顶着所有人炽热的目光一步一步踏上那个表演台，硕大的落地窗之后的露台上种满了在风中雀跃舞蹈的红玫瑰，光束落在秦霜野身上显得她这个人都在发光。



她把白净的双手搭在黑白琴键上，不等秦骇说要听什么直接自顾自选了《Merry Christmas,Mr Lawrence》，秦骇瞧起来有些意外，但还是温柔地凝视着她的背影。



秦霜野学得很好，手指在琴键上飞速掠过，情感十分丰富，强弱处理如电影转场般缱绻，可貌似从始至终都只有秦骇沉浸于她的琴声中，其他人仅仅只是听着无聊，而后散开开始干自己的事情，台下吵吵嚷嚷。



她坚持弹到了最后，琴声停下时大家听见秦骇的鼓掌声也纷纷附和，秦霜野太阳穴跳了跳，但也没有多得去管，只要听到那个人为自己鼓掌欢呼她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了。



伏特加很烈，饶是她经常应酬也无法一下子喝太多，于是她起身时只觉得自己的状态飘飘欲仙。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地扶着周围的家具一步一步走回去。



“阿雾，你喝醉了，脸好红。”秦霜野靠在秦骇怀里，闭着眼睛在冥想，秦骇吻着她的太阳穴，一手搭在她的刺青上细细摩挲。



秦霜野闻言睁开眼摆摆手，而后坐起来幼稚地想要证明自己没有，伸手够了够自己的酒杯，秦骇笑着，帮她拿过来并凑到唇边。秦霜野笑起来，一双丹凤眼弯成了柳叶，她就这么就着秦骇的手又喝了两杯，到后面真的醉得不省人事，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



刘晓琳自然而然是没有那种能抱动她的能力，看了一眼秦骇之后将秦霜野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后就匆匆离开。



莫约一个半小时后，秦骇见大家都玩够了，于是乎直接打算开始谈工作了。刚说完第一个字时秦骇瞥了眼自己怀里的女人，随即俯下身轻声说：“阿雾，你睡着了吗？”



秦霜野只是难受地哼了几声，而后将脸深深埋进他的大衣，看起来是真的醉了。



“关于下个月我们的交易……”



常有的小型会议结束后秦骇把秦霜野抱回自己房间，掀开床前垂下来的珠帘，将这朵娇弱的红玫瑰放在床上。酒劲一点一点过去，秦霜野迷迷糊糊：“……这不是我的房间。”



秦骇抓住她的手腕，在手背上留下一个吻：“这里就是啊。”



秦霜野坐起身，眼神迷离恍惚：“不是，我要回去。”



秦骇扶着她让她躺下，而后轻咬着她的耳钉，温柔而病态。



禽兽捕捉猎物时总喜欢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乐趣。



密密匝匝的吻落在耳后、脖颈，秦骇看着她，随即顺水推舟：“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秦霜野闻言眯着眼想了片刻，最后以强烈的头痛失败告终，秦骇得不到答案也不恼火，只是长而轻地接吻。



“你爱我吗？”相较于前面那个虚名，他更期待这个。



秦霜野微红着脸，太阳穴跳了几下，随即坐起身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凑前在耳边低声轻语：“爱。”



但这句话毫无任何情绪色彩，秦霜野只是稍微让这个字在自己口中像样些，但秦骇深知这只是自己养在笼里的温香软玉在倾尽所能在讨好他。



秦骇把自己脸上的失落掩饰得很好。



他挑了件藕粉色睡裙抱在怀里，而后俯下身给秦霜野解开了绑在脖上的酒红色系带，耐心地亲吻着她，从眉眼流离到锁骨：“走，去洗澡。”



她是朵娇弱的红玫瑰，因此需要小心对待。



秦骇也是乐在其中，他爱她的所有，从肉.体到精神，他始终如一。



从小时候起，他就养成了一种所有东西都得靠自己拼命去争去抢才能真正拥有的观念，这来自于他得天独厚的成长环境，母亲离开之后林见晨就没有任何亲人了，他在那需要花上比别人多百倍的精力才能抢到喜欢的甜点，得到之后也会狼吞虎咽地吃下，因为他害怕。长大之后他不在需要吃甜点了，也争抢到了财富、权势以及他人对自己的敬畏，但独独就是不能拥有秦霜野。



秦骇嫉妒着楚瑾为什么能得到秦霜野全部的爱，而他这个一直苦苦坚守了二十年的人却换来她的厌恶。所以，他如今也要如儿时那样，一旦得到就要毫不犹豫地往嘴里送，榨干秦霜野的所有价值，智商、谋略、精神、皮囊肉.体，她所拥有的、让所有人喜爱的东西秦骇都要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



我爱她，所以我要让她和我一样痛苦才算真正的同甘共苦。



说起来他们貌似已经在一起快三年了，就算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但整日待在一起铁树都能开花了，再加上楚瑾“结婚”这个重磅炸弹，秦骇不相信秦霜野到现在都没有动心。



“阿雾，过来。”秦骇靠在床头望着秦霜野，虽然说秦霜野快三十一岁了，但瞧起来还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所以藕粉色的睡裙在她这个衣架子身上很修身并不显得臃肿，它和眼尾勾人的红结合在一起又纯又欲。



秦霜野下意识地听他的话过去，她趴在他身上，秦骇拿着支口红旋开盖子一点一点地在她唇上涂抹，是很正的红色。



好像是待久了总能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的原因，秦霜野不等他的下一句话，直接扶着他的肩膀吻上他的唇。这是一个深吻，很轻，像羽毛掠过皮肤，很欲，像月亮探出云层。



……



秦霜野靠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地吃着今早放在房间里的红丝绒蛋糕，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秦骇手边的笔记本电脑看。



秦骇也不躲着她，直接处理刚发过来的事务，时不时扭头过去瞄秦霜野，秦霜野的吃相似猫一样，安静斯文。



秦霜野好像知道他在看自己，随即把盘子放到床头柜上，笑着背对着他躺下。



秦骇把手边的东西放下，也躺下从背后抱她，咬着她的耳钉，手伸到了她的小腹轻轻抚摸：“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呢？”



趁着她的醉醺醺的时候问就是最诚实的答案。



秦霜野算好了的血液中酒精浓度最高时间是1.5个小时，那么一直往后走，她无论是装醉还是真醉听到的情报都是十分有价值的，然而现在她酒已经醒了一大半。



她的嘴唇动了动，暗讽的话就在嘴边。



“如果我们有一个女儿该多好啊，这样子我们就可以教她弹琴，然后还能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其实男孩也行，就别太淘气。”秦骇在她耳边低语。



秦霜野不动声色地反唇相讥：“生出来把他养成一个和我们一样的反社会人格还是说来继承你的毒枭身份？”



秦骇一怔，而后解释道：“不是，我只是想和普通家庭一样。”



秦霜野一晒。



“可这根本就不现实，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被社会唾弃，所以你伤害我就可以了，别碰我的孩子。”秦霜野握着他的左手，面无表情地说。



她的手慢慢伸向了藏在枕头下的那把小刀，啪，秦骇抓住她的手：“想拿什么啊？”



秦霜野转身压在他身上，在顷刻间将那把刀甩到床缝里，秦骇不明所以，只看她从枕头下面翻出自己编了一晚上的红绳，里面有她的一撮头发，而唯一的玛瑙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J字。



“送我的？”秦骇一挑眉。



秦霜野强忍着点点头，随后温柔地将它戴在他的手腕上，趴下去将脸埋在秦骇胸口：“也许以后会考虑，你可不可以给我多一点时间？”



秦骇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等你。”



林见晨，J。



“阿雾，最近北桐那边有一个收货点，我想让你帮我去收货，如果不行的话，我带着你一起。”



·



“报告。”楚瑾敲了敲门。



陈局把保温杯盖子旋上：“进。”



“您找我什么事？”楚瑾没有像之前那样吊儿郎当地一进门就反客为主地做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陈局先是寒暄说：“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听你妈说你现在已经不用每天吃药了，估计啊快好了，既然已经走出来了就别再去想了啊。”



楚瑾勉强勾起一个笑容，直截了当地说：“但是您有什么事就尽快说，我还要一堆事情没有处理完，最近刑侦支队接手了一个入室杀人案。”



陈局轻轻谈了口气，随即把南榆的情报展示给她看：“最近蝉旧得到的情报，秦骇要来北桐接货，如果可以，我想让你去完成这个抓捕任务，也许还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楚瑾轻轻皱了皱眉：“蝉旧？”



陈局摆摆手：“是我们安排在那边的卧底啦，从任务开始到现在已经三年了，还是安好，但随时都可能暴露，她本名叫……林相琇，但不是在那边的名字。”



她总觉得这个代号很熟悉，但却怎么都无法在脑海中找到关于它的只言片语。



蝉，长鸣于夏阴绿枝，归寂于秋叶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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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第119章 逢


身边的声响大了起来，秦骇的睡眠质量也不算太好，从小养成的警觉性告诉他必须要对于身边隐晦的所有危险都要重视起来，但一睁开眼就是秦霜野在床头柜翻找东西。



“阿雾，你在找什么？”他坐起身抓住秦霜野的手腕并把她揽在怀里。



秦霜野显得有些尴尬，她只是轻轻挣脱开他的怀抱，随即拿过自己刚拿出来的药盒给秦骇展示。上面赫然标着止痛药三个字，随即秦霜野指了指床单上刺目的血迹，而后笑道：“我来例假了。”



秦骇这才松开她，他望着她吞药时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皱起眉：“我记得你不是半个月前就来完了吗？”



秦霜野喝了口水，摆了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例假一直不准。”



这背后的原因很明显，只不过他们都不愿意提起。



秦骇大概是觉得有些惭愧——虽然他并不理解这种情感，于是等秦霜野把东西整理好后将她一把拽上床抱在怀里，他亲了亲秦霜野的耳朵：“待会一起吃早餐可以吗？”



秦霜野只是觉得莫名其妙：“随便你。”



她只觉得自己的小腹像是有人将一把刚打磨过的刀伸进去在里面使劲搅拌而产生的剧烈疼痛，不过她自己把这些痛楚掩藏得很好。



习惯了伪装自己的真实情感而去迎合他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累不累。



秦骇得到同意之后就打算直接抱着秦霜野到餐厅去，而秦霜野踌躇片刻还是温声道：“不等我把衣服换了再跟你下去吗？”



她现在还穿着昨晚的睡裙，裙子刚好到大腿中间，但还是有些短。虽然在这边的深秋还算暖和，但也不过十几度，秦霜野比较怕冷，要是多冻一会也许就会病得一发不可收拾。



秦骇觉得无所谓：“开了空调，再说就我们两个。”



秦霜野这才勉强勾起一个笑容附和他。



莫约十五分钟后，餐厅内。



穿着缅甸传统服饰的佣人来去不发声响，餐盘内盛着的食物精致美味，款款钢琴旋律在这盘旋环绕，头顶吊灯映照着这里的一切都熠熠生辉。



如果秦骇他不是毒枭的话，那一定就是个热爱艺术与注重氛围感的艺术家，但很显然命运并不允许他的第二身份出现在这。他是后来者居上，但还是在这场漫长且暗流涌动的商场争斗中获得了胜利，想要的一切都实现，得不到的都释怀。



秦霜野将手中的面包切成小块沾上黄油后送到他嘴边，他对她最近的表现感到很满意，于是就回报了一个很轻的吻。秦霜野笑了笑，随后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而后轻轻喝了口粥。



在旁人眼里他们是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人，并且甜蜜到令人艳羡的程度，可只有秦霜野她这个在这个枯燥的卧底任务里坚持了近三年的人才知晓那种恶心到想要立刻离开这到洗手间剧烈呕吐的感觉，仇人就在枕边却杀不得，而自己真正爱的人却深陷困境。



就算她真的在某天有命回到北桐也势必会遭受到所有人对自己的厌弃，那倒不如做得再过火些。



他以为她成为了自己的掌中玩物，殊不知秦霜野也在暗自PUA秦骇。



你不是爱我吗？那我就趁你病，要你命。



秦霜野握住勺子，轻轻搅拌着手绘瓷碗中粘稠的瘦肉粥，想着心里的事情，一时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秦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笑容，随后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啊？”



秦霜野蓦地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在刘晓琳前几天跟我讲的那件事，就是她说自己要咸鱼翻身，但结果翻身之后还是咸鱼，还得在你这个老板手下做事。”



秦霜野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个到底算不算笑话，毕竟秦骇这个人的笑点忽高忽低，令人捉摸不透。



但不出她所料，秦骇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了解这些。



“阿雾，过来。”秦骇放下手中的东西招呼秦霜野坐过来。



秦霜野总会下意识地去迎合他所有的要求，并且从不会拒绝。她站起身，凳子腿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秦骇伸手拽住她的手臂，轻轻牵着她在自己腿上坐下。



两人短暂地接吻片刻，秦骇把她落到脸颊两边的刘海轻轻别到她耳后，随后把自己手腕上的手链拿出来，他迎着光重新欣赏它，指腹抚过红玛瑙珠上刻着的J字：“我很喜欢，并且会一直把它戴在身上，不过阿雾，我想知道为什么上面刻着的字母是这个？”



秦霜野从容自若地说：“因为林见晨啊，本来还想再补一个C的，谁知道你这里只有玉石，还都是青绿的。”



秦骇别有深意地笑起来，抬手摩挲着秦霜野下巴：“你是比较喜欢林见晨这个名字吗？”



“嗯，我觉得它比较有深意一些，不像你现在这个名字，纯属只是为了吓人。”秦霜野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脑袋左右晃了晃，“阿姨确实是个文化人，不像那个老头就是个文盲。”



两人额头相抵，秦骇很享受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于是也不对于自己过往再遮遮掩掩了，只要秦霜野想知道，那么他并不介意说出来：“妈妈在天堂做天使很多年了，其实我也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但她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不错，当时外公家里的人并不待见我们，妈妈就在雨中求外公留下我，结果到后来她病逝，外公还是没信守承诺把我抚养成人，所以我后来就遇见了你。”



秦霜野把脸埋进秦骇的肩窝里蹭了蹭。



秦骇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当时我就只是觉得你很奇怪，为什么那群孩子见了你就跑，还一连躲在树后面看了我好几天，后来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我所有的情绪都是你送的，人们总把能够轻易控制人类情感的事物称为神，但这种神通常是白.粉状的，可你不是啊，所以我爱了你很多很多年。”



秦霜野安安静静地听着秦骇接下来一系列的回忆，从未插过一句话，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另一件事情。直到秦骇问出了和昨晚一样的问题时秦霜野才开口。



只听秦霜野对秦骇说：“也许你会发现还有比我更好的人，并且我们玩腻了可能也就散了，但我现在并不施舍性地对你说一句我爱你。”



秦骇并没有太失落，好歹秦霜野也把这三个字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他凑到秦霜野唇边，秦霜野思索半秒之后扶着他的肩膀吻上他。



不知过了多久，吴拙抱臂靠在门框上敲了敲门，两人这才分开，秦霜野这边纯属就是尴尬，而秦骇依旧是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只听他问道：“什么事？”



吴拙朝着秦霜野扬了扬下巴，秦霜野也不自讨无趣，拍拍秦骇的肩膀示意自己离开。她与吴拙擦肩而过，等到女人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后吴拙才举步过去。



“老大，北桐那边说条子已经盯上他们了，他们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吴拙整了整自己的露指手套，随即将手上的子弹一颗一颗塞进鼓鼓囊囊的口袋。



秦骇摆了摆手：“不急，警察一时间不会打草惊蛇，我们小心一些，我不想和那个老朋友再说一句好久不见。”



他说着，摆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链。



吴拙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径直走到秦骇旁边拉开凳子坐下，两手一摊：“老大，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骇拍拍他的肩，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被雾霭遮蔽的青山：“我们都认识多久了，你怎么还跟我讲这种话？”



“我劝您多提防提防秦霜野，她这个人总是擅长把话讲得比24k真金还真，还是克制一点，深陷对方设下的温柔陷阱就很难脱身了，并且最近我们的一举一动貌似被条子盯上了，她要是真的是条子安排在这边的眼线就麻烦了。”吴拙伸手拿过一个橘子低头剥起来，“我知道您喜欢她，但这是一时的。”



秦骇扭过头，一挑眉：“你觉得她除了乖乖待在我身边继续做我的金丝雀之外还能到哪去？那个老朋友可不见得有多在意她。”



吴拙无言以对，既然把要传达的消息说完了，那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扫人家的兴。



“等一下，多关注一下她身边的那个心理医生，我怀疑这小子要反水。”



吴拙挠着脑袋嘿嘿一笑：“我办事您放心。”



·



“阿雾，你好点了吗？”刘晓琳端着杯热水推门进来，见秦霜野还是保持着她离开时蜷缩在床上的姿势，她有些担心地又探了探她的体温，还是低得吓人。



秦霜野额头上都是沁出来的冷汗，见刘晓琳来了便有气无力地说：“你别管了，把水给我就行。”



她刚才回来换了套普通的睡衣躺在床上准备补个觉，谁知道自己压了这么久的痛经还是把自己死死地摁在地上摩擦，只能招呼刘晓琳过来帮忙。秦霜野每次来例假都会疼得要命，但每次也就只有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扛过去。



刘晓琳看着她这半死不活的状态，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活该。”



但还是会边抱怨边给她喂热水，并帮她掖好被子。



“来来来，我珍藏多年的热水袋就先借你了，下次注意一点。”刘晓琳蹲在床边使劲摩挲着秦霜野的手掌，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捂不热，“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找老板了啊。”



秦霜野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片刻之后低下头看了眼左手手腕上那个三年前被手铐划出来的疤，周遭气氛渐渐沉下来，最后蜷缩起身子，意味不明道：“我的坟头应该开满玫瑰吗？”



刘晓琳一怔。



“晓琳，我还要熬多久才能看到日出啊，多少天，多少年，我想要去完成这件事情却因为太懒了而没有办法起早，如果下次还有机会的话你就叫我，半拖半拽也要把我拉过去看。”秦霜野一愣，随后渐渐平复自己的呼吸，在刘晓琳回答之前将被子盖过头顶来表示自己拒绝交谈，“看不到了吧。”



她的坟头不应该开满玫瑰的，因为她根本就不配。



·



北桐市晚八点，城市沉浸在一片霓虹灯海之中。



王敏照常过来看她，顺便还打算展示一波自己新买的香篆装备，恰好楚中意这段时间也不是很忙就跟着母亲过来看自己的姐姐。楚瑾一边看着王敏捣鼓那些瓶瓶罐罐，一边看着自己的老弟在朝着显摆自己第一次主刀时的卓越表现。



但楚瑾在心里认为楚中意现在所掌握的只是最浅淡的知识，要是等毕业了真的进入了技术队那还得被柯乔这天天在家里围着老婆孩子转的地中海预备选手嘲笑。



楚瑾感觉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充实的，至少不会出现自己空虚到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情况。



萧遥带着自己PS过后的成片来找她邀功了，并表示楚瑾这个老板要是不加薪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楚瑾只得乖乖地为自己的摄影师打开家门并恭恭敬敬地请她进来喝杯茶，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前面的一切都在楚瑾的预期之内，只不过就是自己身穿校服的那一部分拍的不是很好，当时是选在节假日，北桐一中空无一人，缺少了少年少女身穿校服在校园里漫步的场景，因此显得有些假。



“楚瑾，我想把这玩意和你写的那堆东西剪成一个视频，到时候你能发两个版本就挺完美的。”萧遥在沙发上盘着腿啃着苹果，“就我擅自给你找了配乐，你只需要找个时间录段音频给我就行。”



楚瑾一挑眉：“你找的谁啊？”



萧大小姐说到这个叫觉得自己牛逼得不得了，抱着个抱枕就跟她眉飞色舞地描述说：“嘿，我告诉你啊姓楚的，这可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求了那个大大三年才勉强要来的合作机会诶，你都不知道人家在小破站有多少粉丝！所以你好歹夸你的摄影一下！”



楚瑾翻着照片，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你说的那个大佬是谁？”



萧遥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进微博，点进关注人中的特别关注一栏，随后得意洋洋地把这个大佬展示给楚瑾看：“阿琇你都不知道吗？人家弹得一手好琴，好歹你也是学音乐的诶，虽然她微博的粉丝没小破站多，但也差不多了。”



楚瑾倒是没怎么听说过有哪位钢琴大佬叫阿琇的，但知道看到萧遥凑到自己面前的手机屏幕中显示的页面才明白了。



QinsyJin。



“名字不错。”楚瑾随口夸了句。



萧遥闻言立马面露鄙夷：“啧，楚瑾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又不一定真的是你的名字的拼音。”



楚中意在一旁附和：“我姐就是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习惯从小到大就有，怕是改不了。”



楚瑾压抑了近三年的搞笑女特质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当机立断，将一个抱枕重重砸在楚中意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上：“到底谁才是你姐？楚中意你到底是随了谁啊？”



两姐弟在客厅打打闹闹，还差点误伤到萧遥和一直蹲在他们旁边舔毛的六出。



“小瑾，你和那个严宣谈的怎么样？”王敏盖上盖子，缥缈白烟从香炉里缓缓冒出来。



她这个做母亲的总是在担心楚瑾这个已经步入三十岁的女人的终身大事。



楚瑾这边却显得很轻松：“吹了。”



王敏有些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楚瑾之前和严宣还好好的，并且一看就是要奔着结婚才谈的，现在突然就说分手了。



“妈，其实我俩也没谈，纯属就是为了让互相的父母安稳下来的，我觉得我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也蛮潇洒的。”楚瑾觉得王敏可能短时间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母亲身后给她捏肩，“但是我俩现在还是朋友，我们都该适当给对方一些自由了。”



王敏看起来却丝毫不恼，她只是抓住楚瑾的双手，和声细语地说：“你早说嘛，何必互相耽误对方这么久呢，妈妈又不会真的怪你，以后和你警队里的人组队去养老院也不错啊。”



楚瑾闻言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妈，为什么连你也嘲讽我们支队是光棍支队呢？”



王敏笑而不语，抬头看了眼挂钟上指针指着的数字后拍拍手站起身：“好了，谁有那个闲时间去打听你们警队有多少人谈恋爱啊，我倒不如好好享受退休生活呢，我这边给你拿了点香，助眠的，你拿着比较合适。”



楚瑾挠挠头：“我哪有那个时间去搞这种东西啊，现在陈爹地把我拽回刑侦支队之后我就再也没睡一个好觉了啊，天天加班加的我想吐，有两个小时给我睡都很好了。”



风里雨里，警局等你。楚瑾现在回去之后状态立马就好多了，不仅仅是她喜欢那种不被拘束着的自由，也有刘天生他们拽着自己的向前跑的动力。



王敏只是探身揉了揉她的肩膀：“反正你这狗X得注意休息，也别年纪轻轻就得那种慢性职业病，行吧行吧，中意走了，咱们不打扰你姐聊工作了。”



送走他们之后，楚瑾简单地和萧遥谈了一些注意事项和排版样式，随即拿出自己明天要出差这个理由麻溜地请她离开并制止住她对自己的零食进行“大扫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楚瑾就养成了那种喜欢往茶几下面的果盘里塞零食的习惯，一旦吃完了就会马不停蹄地跑到小区超市里去买，但绝对不会买那种膨化食品和含花生制品的。



楚瑾低着头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随意地瞥了一眼爬满红玫瑰的栏杆和花架后又把目光转移到面前的城市灯海之中，晚归的车辆川流不息，不远处的市局开出了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轻轻松松地汇入其中。



她盯着窗外的景色看了一会，并让十一月的寒冷的晚风让自己开始迟钝的大脑清醒些。



终于，她抱着六出在床上点开了QinsyJin的个人主页，当然简介还是干干净净的无，甚至都没有透露出自己的性别，可那双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的双手就是女性的手，看IP归属地是国外。



楚瑾在这位博主少得可怜的投稿作品中找了一个封面勉强能入自己的眼的点进去。



听旋律是《Young and beautiful》。



不得不说，这个博主的弹得钢琴真的不愧于这个粉丝数，技术与感情并存，在一定程度上感情的刻画要比炫技更好，很多处地方的转折和强弱处理如电影转场般和谐温柔，一整首下来跌宕起伏，给予出楚瑾一种直击心灵的震撼。楚瑾真的相信萧遥这个人为了得到合作机会所做的坚持是值得的了。



她一晚上把Q小姐也可以叫做阿琇的投稿作品全部看完了，最后也在其中一条标题为“让睁眼看着玫瑰的人也看看它的刺”的作品下面留下一条评论。



楚瑾-mint：我的坟头应该开满玫瑰吗？



待她洗漱完，准备把药吃了睡觉去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却振动了几下。



楚瑾也没太在意，直到看见自己微博消息栏那刺眼的小红点才打算把攒了一个月的信息给清理掉，可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对方回复给自己的话。



她的评论是阿琇唯一回复的，并且瞬间就成为了热评。



她说。



“你天生就该如此。”



·



翌日，秦霜野站在梳妆镜前若有所思，片刻后举步走前，伸手拿过前天秦骇拿着给她小心翼翼涂上的那支口红，低着头端详着它。



把口红盖取下来，缓缓将膏体旋出来，膏体上有着精致的雕花。



“阿雾，老板刚才过来问你准备好了吗？对了，你肚子要是还疼的话我跟他说一声，别勉强。”刘晓琳抱着一件杏色风衣推门进来，当她看见秦霜野接下来的动作时一下子就怔在了原地。



秦霜野对着梳妆镜将它涂在唇上，轻轻一抿薄唇，随即闻声扭过头来看她。



刘晓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她感觉自己忽然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了，眼神阴冷厌世，仿佛下一秒就能掏出枪并带着笑意指着她的脑袋。



秦霜野拇指一屈竟将这支口红折断。



她随意地抽了一张消毒湿巾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后才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子：“走吧。”



·



“瑾哥，咱们这次带了这么多人过去肯定能把那孙子活逮了。”刘天生偏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通讯设备，和技侦确认无误后将微型纽扣联络器别进耳廓。



楚瑾把头发勉强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接过他递过来的防弹衣，穿上之后在外面又套了件大衣。



缉毒警抓捕过程中会遭受到许多难以预料到的危险，通常为了执法需要都会将执法记录仪一直开着，所以在网络上看到的公开视频都是真实的警匪交战，而这是楚瑾回归后参与的第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抓捕行动，陈局都让她干那些最轻松的事情。



不过这种轻松活的后果也显而易见，市局新来的实习生好像对这个支队长持有一种怀疑心理，总是觉得楚瑾是个喜欢走后门的花瓶。模特就该好好在T台上做美而无用的青釉梅瓶，仗着家世进来可不太光彩呢。



可实习生们根本就不知道楚瑾从一开始的工作是什么。



楚瑾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乱跳，这种奇怪的感觉从昨晚阿琇回复自己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平静。



她微微低头长长吁了一口气，抬眸朝着三个小鹌鹑叮嘱道：“注意安全。”



·



秦霜野的手抚摸过书架上排列着的书籍，缩回来时手指上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很显然这个书柜就是为了装饰用的。她有些无聊地走回大厅中央的茶几那抽了张湿巾擦干净手，而后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北桐这边的拆家和秦骇的谈话。



“我们这边主要还是白.货多，这半年刚做出来一些，但最近条子查得紧，在自己窝里溜冰都会被找上，所以俺也是没办法才把您叫过来的，不过您其实也不用亲自来的，派几个人搭把手一起运走就好。”几个低眉顺眼的马仔站成一排，为首的是一个身材臃肿还套着件灰色夹克衫的男人。



秦骇摩挲着茶杯沿，闻言轻轻屈指敲了一下，叮咚一声，茶水荡起涟漪。



见他不说话，这名被唤作老蔡的拆家又说：“不过老秦先生藏在琼山里的fog的数量够他安稳过完下半生了，我们可以带您到那边的厂房里看看，但路不好走，这几天又是大雪封山。”



秦骇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晓并不想再听他废话了。



老蔡立马就噤声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秦霜野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随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打开取出一支烟夹在指间捏了捏，几秒后又塞进嘴里点燃。



秦骇瞥了她一眼，一勾手指。



她心领神会，又轻又深地抽了口后就把这支烟递给秦骇。



尼古丁燃烧后产生的淡蓝色烟雾缓缓上升，秦骇的脸在背后瞧不出喜怒，只听他说：“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去管那老头到底挖了我多少墙角，我只是过来监督一下你们，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情……”



他吐了口白雾，而后单手托腮笑道：“墙头草，两头倒，柴刀落下时第一个被砍的就是它。”



老蔡瞬间冷汗涔涔。



见他们个个大气不敢出，秦骇只得无奈道：“我只希望在三个月之内能看见那间厂房，以及逮住任荣这个挖墙脚的。”



他一顿，扭头去看自己带过来的人，秦霜野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阿雾？”秦骇在她身边喊了一声。



“嗯，有事？”秦霜野慢条斯理地收回自己的思绪，并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秦骇握住她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却发现她的体温低到吓人：“你不舒服是吗？要不要先喝点热水？”



秦霜野摇摇头，很自然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可以去外面逛一圈吗？”



秦骇笑了笑，同意了：“当然可以，带你出来就是来走走的，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炭盆中的木炭猛地炸裂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窗外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冬雪。



与此同时，在仓库的另一头。



楚瑾刚带着北桐这边的几位狙击手占领了最高点位，谁知道却迎面撞上了秦骇带过来的马仔，他们警察好歹也不是吃素地自然而然就选择了交手。



对手体型非常彪悍，如果从秦霜野很久之前跟自己说的分类来看简直就是执行者中的佼佼者，但楚瑾也从小跑拳馆的，不仅受过专业训练还跟着自己的哥哥学了一堆野路子，抑郁症在强烈的格斗意识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的操作了。



对手爆出一声缅甸大骂，迅速从后腰拔出九二式，楚瑾的反应堪称神速，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并抓了一把沙粒扬手朝他的眼睛撒去，那把九二式被她一脚踹飞。



哐当！九二式撞上一旁的铁质栏杆发出一声脆响。



当然这对手也不是什么傻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迅速做出反应，只见他猛地抓住楚瑾的手臂打算给她来一记快准狠的过肩摔。楚瑾闷哼一声，满天飞的尘土让她看不太清事物，但至少她的脑子告诉她做啥都可以有遗憾但打架这种事情输了就太丢脸了。



她借力巧妙地扭转身子，对手抓空之后用力摁住他的肩胛骨，随后——砰！



他直接被她推到金属栏杆上！



楚瑾剧烈喘息，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就被对手摁住发出可怕的咯吱声，两人撕打起来，最后双双摔倒在地。



对于柔术选手而言，地面才是真正的战场。



楚瑾脑海中飞速闪过这句话，而后一个鲤鱼打挺将这傻叉的四肢缠住，并将他的右手朝一个危险的方向弯折，这个必杀技没人教过她，可是她之前可没少吃这种打法的亏。



对手的脸色又红边青紫，岌岌可危的手臂最终还是不堪重负地骨折了，楚瑾咬牙从后腰呼地拿出手铐朝他脖颈袭去。



手铐链条碰撞发出一声又一声脆响，它缠上他脖颈时被楚瑾骤然缩紧，对手双目突出，青筋暴起，并不停捶打楚瑾同样青筋暴起的手臂在做死前最后的挣扎，莫约三分钟之后，他扒着的手渐渐松开，发出几声捯气声后因窒息而死。



楚瑾渐渐松开了对他的桎梏，直到确认他真的死亡时才放松地站起身，松开紧咬着的牙齿时才在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之前被抑郁症这种精神疾病死死摁在地面上摩擦，压抑了三年的情绪终于有了发泄口的感觉真他妈的爽！



忽然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咔嚓，有人捡起那把九二式并给它上了膛。



“嘘，别动。”



就像从小听到大的故事中的芝麻开门，咒语被说出口的瞬间，楚瑾所有的思绪和动作都顿住了。



楚瑾的颈骨在这个瞬间生了锈，她对来人的这句话充耳不闻，一寸一寸地往后扭动脑袋想要看清来人的面孔。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举着枪，见这个不怕死的闯入者对自己的命令恍若未闻，于是将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怼住她的后脑勺，又重复了一遍：“别动。”



不过她打心里感到一阵又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面无表情地举步走到楚瑾面前凝望着她的脸，似乎是想要在脑海中搜寻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砰砰砰，楚瑾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她第一眼就认出了秦霜野，只不过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也许变的不只是外在，还有内心。



秦霜野化着精致的妆容，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楚瑾记得她曾经最讨厌烟草味的。



人是会变的，人不会变的。



终于秦霜野一挑眉，轻轻吐出一口白雾，红唇微启：“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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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我的书名号打出来发出去之后总是莫名其妙变成问号，所以这个没办法了。

如我之前讲过的那些，双向情感障碍又名躁郁症，分为躁狂与抑郁两个极端。它是导致人类自杀的最大杀手，甚至比我们所熟知的抑郁症还要高出几倍。

其实它还有一个很好玩的特性，它喜欢找天才来玩，所以它也被称为“天才病”。比如我们所熟知的玛丽莲梦露，林肯，梵高，海明威，莫扎特都疑似深受这个疾病的困扰，甚至因此而自杀。

双向情感障碍拥有高自杀率，高误诊率，高复发率，所以可能在你身边某个平常很乐观的朋友也许会在某天突然自杀，但请不要怪他，这并不是他所能控制住的事情。

他只是生病了。

双向情感障碍它并不等于现代病，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希腊，但依旧如此，其实，也可以称之为抑郁症的升级版，只不过还要痛苦。

双向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但确诊它的重要特征并不是在于抑郁方面，病人必须要拥有躁狂特征才能被确诊，但注意并不是非得抑郁出现。

狂躁期用一个字概括那就嗨，病人往往会思如泉涌，思维敏捷且充满自信，语言思考方面往往会让周围的人难以跟随，当然它不止是思维方面，重要的是还有危险的行为与动作，大胆无畏。如飙车、疯狂投资或购物、进行无保护的性.行.为，甚至是滥用毒品。举个例子，一个患者会大手大脚的花钱，在躁期将手头上的金钱全部花出去，那么就开始向亲友借钱，那么事后也会后悔，但是一旦又到了躁期又是如此，周而复始就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除了事后会后悔是典型特征，睡眠时间大大缩短也是重要的临床判断，比如说你只睡三四个小时但第二天还是精神抖擞，仿佛不知道什么是疲惫，还有就是自信心max，就觉得自己很行，地球都是围绕着自己转的，在躁期仿佛自己就成为了天生的领导者。

而郁期的症状就和抑郁症差不多，无精打采，自暴自弃，对之前喜欢的事物提不起兴趣或者感到厌烦，变得沉默寡言，疲劳迟钝，无缘无故地流眼泪，人际关系很僵自己仿佛活在孤岛等等。

双向情感障碍的主要分为四种，而两种极端时期也会被分类，躁期分为轻躁与狂躁，郁期也被分为了轻郁与重郁。重躁也就是我在上面提到的各种危险行为和情绪亢奋失控，而轻躁就是躁期的早期阶段，患者还能够维持正常生活状态并为此感到满足，他们通常工作或学习效率高，情绪饱满活泼，并不会出现重躁的失控，这一类人也往往被戏称为工作狂，可能有些人一生都活在轻躁的状态，但它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严格来说它并不能够被视病，但轻躁依旧被分为双向情感障碍的类别。

说到重郁，它就是多种抑郁症状的结合，症状会严重到会妨碍正常的生活，如简单的洗澡吃饭睡觉都要花费掉患者百倍的精力与力气。至于轻郁也会有大部分的抑郁症状，有时虽然也会妨碍到患者的正常生活，但不至于说丧失掉能力。

根据精神疾病诊断和统计手册（DAM)的分类，双向情感障碍被分为了I型躁郁症，II型躁郁症，循环性疾病，以及其他未注明型。第一型在躁期的时候它会有至少一次的狂躁或轻躁狂躁的混合发作，但郁期可有可无，是最典型的一类。第二型指的至少一次轻躁发作但不能有狂躁，必须要有重郁的发生。对于第三种，要满足它至少得有两年或多年的轻躁但并不完全符合躁期的发作准则，也要有两年或者多年的轻郁发作，但不完全符合郁期的发作准则。

秦霜野是前期属于第三类循环性疾病，而到后期她实际上属于第二型躁郁症的特征。

情绪我们人人都会有开心或难过，这是非常正常的，所以请勿对号入座或自我诊断，如果有需要请到专业心理咨询机构进行系统化的诊断。

可以设想一下，如果自己某天从斗志昂扬突然转变为疲劳迟钝，在毫无控制的转向中是非常折磨人的，所以还是别觉得说拥有心理疾病就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你永远都不能够懂得患者的艰辛。

而对于转向，他们会以一定的频率相互转换，可能会是一周一转向，但也有少数的患者会在一天之内出现多次的转向，它的高自杀原因就在这，因为患者在这种大起大落的状态中会变得十分冲动鲁莽，并且在大多数情况下，自残或者自杀都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

双向情感障碍的发病原因其实说实话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但也许和我接下来要说到的三个因素有关。首先是大脑中化学物质失衡，其次是与遗传有关，但这种说法并不是绝对的，最后就是来自环境，如果患者长期接受来自工作家庭或者学习的压力，童年时期的创伤，情感忽视情感虐待，甚至是性.虐.待。

以上资料源于小破站up主灰细胞。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对于如秦霜野这一类人的评价还是挺两极分化的，有些人认为她作，有些人认为她冷漠。但我觉得她很坚强，坚强到了坚持了二十年，其实对于一些事物根本就是她没办法所控制的，但还是在事情结束后会说一句“对不起”，设想一下，如果你一直活在孤岛，你会怎么去规划自己的生命？

秦霜野这个人物的设定当时我想了整整两个月，从最开始的温柔转变为彻底的冷漠最后到现在的外冷内暖，但不变的是敏感。这个人设一直都在添枝加叶，到最后我觉得她应该做什么都如愿以偿，因为如果一直过得很苦，那倒不如去吃一颗糖，所以楚瑾的人设从一开始的腹黑到现在的自信深情也是这样。

最开始呢，我是想要让他们有一个日久生情的戏码，但是后来我认为世界上最浪漫的莫过于两个人对于彼此的一些小秘密仿佛更符合这些。

我想要一点一点告诉你，有一个人偷偷地喜欢了你十年都不改变，后来你们就找到了对方的宝藏。

而秦霜野她这个人其实就是投射了大部分的患者的心理情况，她是很多个ta，所以就是想要一个双向救赎类的故事，虽然我写得很慢。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的人，那么请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告诉他，你是最棒的。

等到我有空的话，我再弄一个PUA的解析，这种心理陷阱就比心理疾病好找资料多了。忽然感觉对于秦骇貌似我还可以再弄一个反社会人格的。

分享一波自己最近在边听边码字的歌。

《有一种悲伤》黄丽玲，《第三人格》买辣椒不用券，《时间轴》王梓钰，《清醒》王雨桐，《小城夏天》LBI比利，《如果声音不记得》吴青峰，《走马》陈粒。

可以看文的时候听嗷

这章加上作话就是1w左右了，终于可以理直气壮求评论了！！！


第120章 相琇


秦霜野盯着楚瑾又看了两分钟，随后戏谑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抬眼和楚瑾对视时笑了：“哟，好久不见。”



楚瑾闻声也温着声音回复她说：“别来无恙。”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秦霜野已经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远在市局里安安稳稳喝着养生茶的陈尧咨了。



我在前线玩命，你直接把她送过来送死。



只要秦霜野在这个最重要的节骨点分心，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与牺牲就会前功尽弃，化为乌有。她不能允许有任何人过来打扰自己的计划，就连这个当初陈局拿过来当理由的人也一样。



“也是，我看你这三年过去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啊。”秦霜野故作轻松地笑道，随即调侃性地朝着楚瑾的右手扬了扬下巴，“不过很抱歉，你结婚这件事情我还真没有去给你道喜。”



楚瑾听着秦霜野的这一番话有些云里雾里，但也是附和着点点头。



秦霜野似乎是很遗憾地叹了口气：“很抱歉，谁叫你现在落到我手里了，也许你今天未必能够离开这里呢。”



楚瑾听见自己的微型纽扣联络器响起来，刘天生在对面狙击点位压低声音询问着她这边的情况；“瑾哥，你那什么情况啊？”



她闻声不动声色地将手掌侧到身旁，遥遥朝刘天生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没事。



怎么还不动手？秦霜野这边就显得有些焦急了，她身边至少有三个狙击点位，而她急需楚瑾带来的警察朝自己攻击来名正言顺地楚瑾制造一个逃脱机会。



没办法，秦霜野只能再次举起枪对着她，以此来威胁那些警察朝自己开枪。



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梦中的人预示着什么？有人说是被梦到的那个人在思念着做梦者，也有人说是做梦者在饱含焦虑的极度思念中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对方，更有甚者说如果两个人互相惦念的话，那么就会入梦来。



有时楚瑾是以一种很奇妙的身份出现在这个睡眠障碍患者的梦境中，她和她都一言不发，楚瑾只是跟着秦霜野走过来那条漫长难捱的阴沟独木桥。有时楚瑾也会以恋人的关系陪在秦霜野身边，她和她在梦里白了头，看着每日风起云落，楚瑾只是任由着秦霜野靠在自己的肩头，一片岁月静好。



秦霜野从此就陷入了个死循环，她害怕自己梦不到她而因此忘了她长什么样子，她更害怕自己梦到她而堕落在虚空中。



我好想你。



楚瑾凝望着秦霜野这张清秀精致的脸，片刻后才将目光渐渐转移到她手中举着的九二式，她被倒映在秦霜野极深极黑的眸子里，很久之前她也是这么望着秦霜野的。



秦霜野也是举着枪，只不过当时在对她说我爱你罢了。



该来的还是得来，楚瑾已经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但她觉得自己还是得把那句话给说出来：“其实，这个戒指……”



“阿雾？”忽然有一道温柔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硬生生打断了楚瑾。



秦霜野一怔，但她把这个微妙的反应掩饰得很好。秦骇这会应该在和那群拆家谈笑风生，而不是来这边这么偏的地方闲逛，但可能是刚才楚瑾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的点，不过这就有点麻烦了，秦霜野得再想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让楚瑾全身而退。



秦骇从背后抱住秦霜野的腰肢，随即看到楚瑾这个老朋友时还不往从秦霜野的肩膀上探出来和她打个招呼：“哟，是什么风把楚瑾吹来了啊，刚好咱们几个也有三年多没一起好好聊天了，今天叙叙旧，但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在这边藏了很多人吧。”



楚瑾盯着他们亲密无间的动作，虽然面上毫无波澜，但心里还是痒痒地难以开口。



见楚瑾对自己恶意满满的问候没有一点反应时只好把目光转向自己的情人，秦骇偏头吻了吻秦霜野的太阳穴，随即把自己的下巴抵在秦霜野的脑袋上：“你们在这幽会？”



秦霜野皱着眉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你想多了。”



秦霜野退了一步和楚瑾保持一个她自认为的安全距离，而后把自己搭在肩上的头发放在背后去，抬手随意地将手上夹着的那支快要烫到手指的烟头摁熄在墙面上，巧妙地转换了一个人格状态：“分明是这位老朋友干掉了你的保镖妄想闯入这里的，也许她藏在那边的人可能远不止你想的那么多呢。”



说着，食指遥遥指了一下刘天生他们所在的位置。



“那个女毒贩在说什么啊？”前年才参加工作的警员握着枪，手肘撞了撞身旁的刘天生，“天生哥？”



刘天生在高倍镜里看清了秦霜野的脸，如橄榄般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瞳孔微微战栗，他颤抖着手摁了下联络器：“瑾哥，你那边什么情况？秦顾……秦霜野为什么会和毒枭在一起？”



楚瑾听着联络器里发出的声音，没有说话。



“那你觉得应该让阿拙怎么做呢？”秦骇有些期待秦霜野的回答。



比秦霜野更致命的是反社会人格的秦霜野。如果说乖巧特质只是让秦骇感到有十足的安全感与成就感的话，那么撕破这层乖巧的伪装露出所有心狠手辣的内核就能让秦骇认为秦霜野自始至终都是和他是一路人。始终逆来顺受，他可能会玩腻了，但秦霜野无时无刻都能给他新鲜感，他喜欢缺乏同理心的她。



秦霜野说：“放火烧山。”



秦骇拍拍手笑了笑，随即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真的很抱歉，这里不是缅甸，阿拙可没办法再在这里干代价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你因此而感到不高兴的话，回去我再给你看场好戏。不过宪法规定了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的不可分割性，我也没办法直接将藏有无数fog的那座山送给那群老家伙。”



楚瑾听着这俩人恍若无旁人的对话，最终还是发言说：“容我问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们是什么关系？”



秦霜野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站在那凝望着楚瑾。



秦骇本想让秦霜野替他回答，谁知道秦霜野根本不屑于回答这种低级问题，于是只能低低地叹了口气，笑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们是情人。”



楚瑾眼底没有一丝难以置信，她只是在心里排练了一次又一次，最终妥协了。她扭头看向秦霜野，似乎是更期待秦霜野的回答。



秦霜野在她的灼灼目光中感到很难捱，于是简短道：“是。”



楚瑾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罢，吴拙他们刚好也到了，一群人围在秦骇身后。



刘天生望着这边的变故，再一次朝着楚瑾问道：“瑾哥，需不需要我们开枪找增援？”



楚瑾咬进了后槽牙，抬手想要按住自己的耳廓简短地对刘天生他们下发一个命令，谁知道自己刚抬起的手却被秦霜野抓住了。



“来，让我跟老同事们打个招呼。”秦霜野笑得妖治，迅速从楚瑾外耳廓取出那个微型纽扣联络器握在手心里。



那个警员见情况有变，立刻朝着刘天生问道：“天生哥，需不需要叫陈局他们？”



刘天生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讲话，随即拿过别在前胸口袋上的步话机凑到嘴边：“我是一探组组长，警号4537，情况有变，我需要连线陈局。重复一遍，我是一探组组长，警号4537，情况有变，我需要连线陈局。”



步话机那头的邵闵回复说：“收到收到。”



秦霜野紧紧摁着手心里的微型纽扣联络器，确保刘天生能够听到他们这边的对话，而后她笑道：“我听他们说，你这三年转行去当模特去了，怎么还想不开来送死呢？”



楚瑾有些遗憾地扶额：“那只是副业，我的志愿还是做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刑警。”



两人相视几秒，最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我身上至少有三个狙击点位，你认为我回去后还能让他们正眼看我吗？与其回去蹲大牢吃枪子，倒不如我在更适合我的地方好好潇洒，他可以给我我想要的一切。”秦霜野站在楚瑾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转起来，随即对着他，“我做事不为什么，就为我自己，曾经我把你们骗得团团转，而现在也不见得你还会再落入我设在的圈套里面。”



她们近在咫尺，楚瑾这才发现秦霜野眼尾的灼人小痣，她之前调侃秦霜野说这颗痣的位置简直就在提醒她自己该亲在哪。



秦霜野一顿，随即笑道：“我总听他们说，你这个人总能给他人很多很多的惊喜，令人防不胜防，就像是活成了我之前的样子，真是令人讨厌。”



楚瑾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秦霜野闻言捂着嘴笑起来，大约过去半分钟才摆摆手勉勉强强停下来，她大概是认为楚瑾是她天生的知己，而后握住袖子让它盖过手掌，她重重拍了拍楚瑾的手臂：“你特别好，我很喜欢你，来，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楚瑾一挑眉：“什么游戏？”



秦骇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薄唇微微抿起，很显然秦霜野的这一系列的话让他很不舒服。



“我在秦骇这边能干的事情也不多，每天也就练练琴看看书啊，逗逗鸟啊打打台球，所以这个游戏是我自创的，但实在是苦于没有人愿意陪我玩，刘晓琳她也挺忙的，所以，楚瑾你一定要成为它的第一个玩家。”



秦霜野说罢，转身走向吴拙：“把你的牌给我。”



吴拙大抵是认为秦霜野又在玩这种障人眼目的把戏，他对秦霜野的要求无动于衷，双手插着兜看着旁边苍绿的群山。



秦霜野有些不快，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秦骇朝着吴拙使了个眼色，但凡是秦霜野的一些合理要求，他都要尽力去答应并实现。



众所周知，吴拙这人别看他这么冲动残酷，但他可是出了名的忠诚，他从小就跟在秦骇身边，早就养成了一种老大说的都对的观念。他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副自己解闷的扑克牌递给秦霜野。



秦霜野将牌取出来，边洗边抬眸对楚瑾笑道：“游戏规则很简单，其实就只是我们平时的玩法的其中一种，但是我们玩的就是一个刺激是不是？我们三局两胜，要是你赢了我请你喝东西，但要是我赢了我要你的命。”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要请我喝的东西里面其实是加了料的吧。”楚瑾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无论怎么玩，你要的赌注都是我的命，是吗？”



秦霜野两手一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只是想让你试试我新学的调酒技术的成果，刚好我学的就是莫吉托，我记得你还不是挺喜欢的嘛。”



她一顿，说：“不过我也很期待你这种看似无坚不摧的人用那种精神药发作时是什么样子，实在不行我也可能放你走，亦或者你提一个要求，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能做到。”



楚瑾眉毛一挑，吊儿郎当一笑：“行啊，那如果我赢了，你就把我送的戒指还给我，做人总得讲究个有借有还。”



秦霜野洗牌的动作一顿，随即颇感遗憾地说：“那很抱歉，我不小心弄丢了，你可以换一个，这个我做不到。”



得到答复之后，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就用你提出来的吧，反正我这种烂人也没那个资格继续活了。”



“你的坟头就该开满玫瑰。”秦霜野意味不明道。



楚瑾闻言一怔，随即想要开口继续问她时，砰！一颗子弹就这么被打进秦霜野身边的水泥墙中，扬起一片水泥粒。



她还没来得及跟随着现场状况转变，秦霜野躲避的时候顺势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劫持我。”



电光火石间，楚瑾的手心里就被秦霜野塞了把刀。



下一秒她就紧紧攥着秦霜野的风衣，将刀抵在秦霜野的脖颈上：“别动，再过来我一刀割破她的脖子。”



秦骇脸色大变，急忙招呼吴拙保护秦霜野时楚瑾却又把刀抵得再深一些，紧紧贴着秦霜野的皮肉，甚至剐蹭出了点血。



但只有楚瑾才知道秦霜野扒着自己握刀的那只手的手在用力朝着它施加压力，她根本没法真的这么对待秦霜野，这一切都是秦霜野的自导自演，她在一步一步设套让秦骇他们走进去。



目的是什么楚瑾根本不得而知。



乍一看秦霜野还是那种懒得做表情的样子，但只要观察得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秦霜野在微微皱眉，看起来就特别疼。



“行行行，你带的人马上也快到了，我会平安无事地放你离开。”秦骇双手交叠搭在身前，“姓楚的你先把刀放下，我们什么都好说，要是你真的杀了秦霜野，我可能不保证你是否能活着离开这里包括你的家人的安全。”



楚瑾抓着秦霜野往后挪动了几寸：“你觉得你在我这里的信誉有多高？”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为零甚至是负数，但我这次是认真的，你要是真的敢动她，别管我不顾昔日兄弟之情。”秦骇说。



楚瑾暗自和秦霜野较着劲，后者在拼命想要给那把刀施加压力让它能再深一点，而前者则是在阻止她的小动作。



楚瑾闻言简直笑开了：“你还念这些啊，也不知道是哪条狗抢别人老婆，要不是你也许我早就结婚了。”



什么意思？秦霜野听着楚瑾的这句话慢慢皱起眉，她不是早就结婚了吗？



秦骇伸出手摆了摆：“这些事情就别再讲这么多了，反正我们倒数三二一，你放开她，我让你走。”



“三，二，一。”



“瑾哥！！！”楚瑾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邵闵的声音。



在“一”落地的瞬间，她遵守了承诺放开了秦霜野，而秦骇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为了防止秦骇有那种欺骗特质，楚瑾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她的一只手还紧紧拽着秦霜野的手腕。



秦霜野则捂着脖颈上的伤口在不止地咳嗽，血沫喷了一地。



“你带着你的情人走，我们走一步退一步，我拿着我的九二式，要是你真的耍花招，我和秦霜野就同归于尽。”楚瑾说罢，松手往后走。



秦骇急忙跑前将秦霜野拉到自己身边来。



“阿拙，纱布。”秦骇帮忙捂着秦霜野不止流血的伤口，随即扭头对着吴拙说。



吴拙从不知道是哪个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递给他。



秦骇细心地为秦霜野擦着流出来的猩红血液，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还是止不住。



而在不远处，邵闵急忙把楚瑾拽上车，一行人飞速离开。



“老大，我们真的不动手吗？”吴拙凝望着楚瑾离开的方向，有些闷闷不乐地握住自己的枪，“这明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楚瑾要是死了，那群人可真就群龙无首了。”



秦骇把纱布缠在秦霜野的脖子上，最后旋开矿泉水瓶凑到秦霜野唇边，秦霜野忍不住吞咽起来，咕噜咕噜一瓶水没了。她喝得很凶，难免会呛到水。



“咳咳咳……”秦霜野把矿泉水瓶放下，边咳嗽边用手掌捂着嘴。



秦骇温柔地给她顺着气；“斩草得除根，你今天杀了她，那明天还要人顶上这个位置，再说了姓陈的那个老狐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我总感觉我们内部有卧底，今天的交易明明做的天衣无缝，条子怎么可能短时间就收到情报？”吴拙双手抱臂，说着就往秦霜野那瞥，“不会就是你吧。”



最后一句话明明是个疑问句，可听起来却是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句。



秦霜野抬手一抹唇边的水渍：“有病去治，大白天犯病就别来乱咬人。”



吴拙性格急躁，常常一点就着，他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骂自己：“我看你才是神经病发作，那姓李的开的药你是一点没吃。谁有病，谁心里有鬼，都很清楚的。”



他说罢，似乎意犹未尽想再说点。谁知秦骇却抬起手示意这场嘴仗就到此结束：“行了，这个地方不安全，待会警察肯定就过来了，先按照制定好的路线走，那些货不要也罢，重要的是那老头挖我墙角挖来的fog终于还是有眉目了。”



他一顿，随即又说道：“阿拙，待会清理门户时记得做干净一点，别给警察留下太差的印象就行。”



吴拙得令之后摸着自己的寸头嘿嘿跑去干活。



秦骇这才把目光放回到秦霜野身上，可秦霜野瞧起来并不愿意搭理他，只是一个人慢慢走向秦骇的越野车，不等保镖为她打开车门，她自己就坐到后座去了。



秦骇精心养在身边的金丝雀生气了，他这个做主人的总得想点办法哄这只违背驯化规则的金丝雀。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秦霜野靠在位置上望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车内一片死寂。秦骇只得轻轻握住秦霜野的手轻轻摩挲着，并在耐心地哄道：“阿拙就是这样的人，一根筋通到底，再说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秦霜野还是没反应，只是轻轻把手抽出来。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背叛我的，我们先不生气，回去之后我又礼物想要送给你，不过得等下个月了。”秦骇从背后抱住她，凑到秦霜野耳边笑道。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系，你玩腻了就放我解脱行吗？”秦霜野说。



秦骇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她：“听话，我不爱你了，你真的令我很失望。”



秦霜野猝然像是感到了世界末日般的焦急，她被铺天盖地的恐惧感与空虚感淹没了，随即她急忙转过身钻进秦骇的怀里一直重复着“对不起”。



秦骇这才心满意足地在她额前留下一个吻：“真乖。”



等吴拙处理完这里的一切后，这辆爆改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风驰电擎，车窗外的景色如定格照般一帧一帧飞驰而过。秦霜野搂着秦骇的脖子，皱着眉闭着眼，似乎很痛苦。



但秦骇能很清楚地知道她根本就没有睡着。



“阿雾？”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秦霜野下意识地回复说：“嗯？”



秦骇把她的头发仔细撩到耳后，如小鸡啄米般亲吻着她的额头：“下次再遇见楚瑾时我帮你杀了她怎么样？”



秦霜野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勉强说：“好。”



微型纽扣联络器被她顺势轻轻塞进了座位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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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接下来是反社会人格解析

反社会人格也就是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主要就是具有以下几个特点，比如控制欲强喜欢操纵他人，善于欺骗，具有很强的攻击性，缺乏同理心。他们倾向于从事各种危险的行为，比如说牺牲自己或他人的利益违反法律，这些人没有正常的道德标准观念，通常会被他人认为是不道德和不负责任。尽管现在的媒体对他们的描述有失偏颇以及夸张美化，但实际上大多数的反社会人格都不是什么连环杀手，他们从事最多的职业可能是总裁、律师、企业家、政治家、家庭主妇、医生等等，他们可能是任何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也许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反社会人格。

第一，反社会人格缺乏同理心。

反社会人格障碍和抑郁型人格障碍等等其他的人格障碍同为人格障碍，如抑郁型人格障碍的决定性特征是过度共情与悲观厌世，害怕自己的过错会造成他人对自己的抛弃。而反社会人格的决定性特征则与之相反，缺乏同理心，一般而言，做完这些危险性行为之后他们不会感到任何悔恨或内疚，因为他们很难理解别人的情绪，因此反社会人格他们可能会在感情上伤害到周围的人并难以维持和其他人的关系。

他们可能表现得冷酷无情，但通过一些训练和治疗，一些反社会人格可能会感受到爱和同理心，但他们一般只对少数人产生同理心，而这个ta可能是他的爱人或亲人朋友。

第二，他们具有操纵性，控制欲强。

反社会人格有操纵他人的天赋，他们是投机取巧以及野心很大的人，因此他们依靠情感或者身体操纵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我们把这个过程称之为“PUA”,而控制他人的技巧有装神弄鬼，撒谎，奉承，指责和威胁。不过这种天赋是在儿时人格形成时才具有的。

第三，他们极具人格魅力。

魅力是这个控制游戏的一部分，反社会人格利用他们的魅力吸引他人，更具体来说就是吸引那些比自己更弱小的人。他们会假装关心或友好，来让人们相信自己并建立一种信任感和一段亲密关系，这样控制他人就变得更加容易了。

秦骇在文中恰好就是这样的人，他满腹经纶还弹得一手好琴，人格魅力极佳，所以在这个所谓的替身活动中就让刚好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的夏谈梦深陷自己设下的陷阱，而对于秦霜野，他更多是的一种很难以言喻的感情，但好像也只有他不清楚那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爱和喜欢，而是一种病态的偏执。小时候你对我好，那么我就一辈子做一个不会令我厌倦的恶作剧来将你死死捆绑在我身边。

第四，反社会人格脾气暴躁，容易冲动

尽管他们通常在于操纵他人，他们也同样更加冲动且脾气暴躁，他们很容易从事危险非法行为，牺牲自己或他人的利益。不同的因素会影响这种特质的发展，比如说秦骇就是在这种家庭环境与家教的影响下把这种特质抹杀掉只剩下儒雅随和。

不过反社会人格与鼓励和纵容暴力的人在一起时他们更有可能成为违法犯罪分子，而接触到家暴或虐待动物的行为是他们暴力行为的一些早期表现。

第五，他们人际关系很紧张

如果一个反社会人格设法建立了一段亲密关系，那么他们对对方很可能有很强的占有欲，对他们的伴侣尤为如此。他们将对方的人际关系视为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无论是为了收集信息还是为了情感满足或获得金钱。

他们利用人际关系来获取利益，而当有人插足他们的事情时，他们会感到不同程度的威胁。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秦骇最开始是在楚瑾身边埋伏着的，他为了获取更多关于秦霜野的信息所以就把目光集中在了她高中时期最亲密的对象上面，然后接近楚瑾骗取她的信任，从而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当她知道楚瑾与秦霜野在一起时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所以他宁愿牺牲更多的人来除掉她这根眼中钉肉中刺。

第六，他们会自恋

反社会人格障碍可以和其他人格障碍一起存在，比如说秦霜野的阴暗面就是和她原本过度共情敏感的人格完全相反的反社会人格，但我这里要说的是与自恋型人格障碍一起出现，但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以的自恋型人格都是反社会人格，人格障碍可以成对成套叠加出现，当然也可以单一存在，不过大多数反社会人格是自恋者。

他们会产生一种优越感并利用这种情结为他们对待他人的方式进行辩护，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感受到悔恨内疚，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也不会道歉。

第七，他们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得乐趣

通常拥有反社会人格的人不表现出同理心，但也有一些罕见的例外。虐待型反社会人格利用同理心来感受，他们的目标就是受折磨并从中得到乐趣。

但他们也不是受虐狂，他们只是喜欢看因为自己而造成别人的痛苦并从中得到生活中的乐趣。

所以秦骇为什么会说，我要你和我一样痛苦才算是真的爱我。在他的意识里，秦霜野和他是一路人，她也应该和他一样承受这一切。

以上资料来自于小破站up主Psych2Go官方账号。

接下来是我自己根据文献和例子整理出的人格形成原因，以上是心理学大佬有根据的发言，以下则是我这个心理学爱好者有根据的胡说八道。请勿自我诊断，有需要请到专业的心理咨询机构进行系统化的诊断治疗。

根据精神疾病诊断和统计手册（DAM)，反社会人格障碍的形成原因与遗传和环境这两种因素有关。

养成一个反社会人格就需要他在不健康的家庭中成长，首先就是要一个抑郁软弱的母亲搭配上一个暴躁残酷的父亲，并且还要这个家庭里的成员有抽烟酗酒等成瘾性行为，并且从一出生就开始揍他，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又经历着过于严苛的教条式管理，同时还有着过分放纵的经历，以及被完全忽视的体验。

那么他在婴儿时期就要完成的两大任务就根本不可能完成了，第一个任务是感知自己是全知全能的，世界是围绕着自己转的；第二个任何是相信我的抚养者我的父母亲是会来照顾我的，这种健康依恋关系也是不可能存在的。一个人在婴儿时期全能感受阻，那么这个人他毕生都会去追求自己的全知全能。所以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去追求的自己的全能控制感，同时其他的人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依恋对象而是利用对象与展示控制欲的舞台。

婴儿的世界里是非常需要具备这种全知全能感的，而他如果在小时候这种全知全能感被父亲的打骂所制止住了，那么他一定就会去寻求，这就跟我们说的既然追求刺激那就疯狂到底是一个道理，但你不是还说有一个抑郁软弱的母亲嘛，其实没有还好，有了就是个催化剂，你不是无限溺爱我嘛可为什么在我被父亲打骂时却只是一味的顺从，那么就会使他觉得爱和感情在自己的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他们不具备健康的依恋关系，如果非得花人格魅力去建立的话也只会是因为好奇而产生的亲密关系，所以也根本走不长远，但对方就是得全心全意听他的话，轻则打骂PUA，重则直接狗带。

所以养成一个障碍型人格最重要的因素还是家庭，但孩子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也真是很头疼的事情了。

当然，我还是那句话，有需要去专业的心理咨询机构进行系统化的诊断治疗，请勿自我诊断。


第121章 蝉旧


大家都很震惊于楚瑾竟然能够从毒枭手中全身而退，但刘天生等人对见到熟人这件事还是闭口不提，可楚瑾倒未必。



“……瑾哥，你怎么样？”刘天生旋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楚瑾的表现却很自然，她接过水但没喝，目光只是望着警员从厂房里拉出来的一箱又一箱毒品，从箱身上的标记就得以看出这次缴获的毒品的种类十分繁多：“谢谢。”



刘天生拍了拍那块大石头上的沙砾灰尘，而后在楚瑾身边坐下：“总之你不要想这么多，秦霜野就是个叛徒，何必对这么为了名利而放弃底线原则的亡命徒而多想呢，反正瑾哥你要知道，咱们走的可是阳关道，可不能想不开去挤那阴沟独木桥。”



楚瑾摇摇头，若有所思地喝了口水：“你说，秦骇就这么放弃这里的毒品了？”



“管他做什么？反正早晚都是要收缴的。”刘天生拍拍手上的灰，“不过也许是这孙子并不缺钱。”



“不，据春生给的情报来看，秦骇他并不是那种怕死的人，并且他也不会轻易地就放弃这么多的货，除非是还有比这些更大更值钱的。”楚瑾想着，偏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以及袖口上的血渍。



秦霜野不是想杀我吗？楚瑾很疑惑她为什么要赌上命来为自己赢得一条生路，并且说劫持还真的为了让这场逢场作戏更真来割自己的脖子，手劲大到连楚瑾都控制不住。



刘天生嗅着空气中难以言喻的化学混合味，随即从裤兜里取出烟盒，拆封之后凑到一直在托腮思考的楚大小姐面前：“瑾哥，来一根？”



楚瑾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接过来捏在手心里把玩，远处的警车闪烁着警灯，殡仪馆的人把在厂房里发现的尸体一具一具抬上车。刘天生见她一直没点火，于是把自己的打火机递给她。



“不好意思，我戒烟了，纯属就是无聊揉烟草玩。”楚瑾很有礼貌地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



说到戒烟，是楚瑾刚确诊时才开始慢慢在王敏的监督下戒掉的，她本身的烟瘾也不是很重，不到半年就彻底戒掉了，其实还有一半的功劳是归功于秦霜野。



楚瑾记得秦霜野不喜欢烟草味。



但可惜世事弄人，她戒掉了烟瘾，而秦霜野却开始抽烟了。



她想着，抬手一摸自己的右耳，莫约半秒后发现自己的微型纽扣联络器不见了。



“刘天生，你是怎么听见我们谈话的？”楚瑾猛地扭过头问道。



按理来说，如果楚瑾不碰联络器的话是不会有信息传递这个功能的，但这玩意可是许文智联合省厅的技侦大佬一起整出来的，不可能说会出这种故障，而楚瑾的那枚刚好又被秦霜野一直攥在手心里。



二次元少年刘天生正咕噜咕噜喝着水，冷不防被楚瑾这一声给吓得呛咳起来，那瓶矿泉水没拿稳全贡献给了他那条已经被磨得锃亮锃亮的警裤上了：“我还以为是你一直按着呢……卧槽。”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看来有人想让我再玩一次狼人杀呢。”楚瑾脸色阴沉地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给林雨桐打电话，“嫂子，你帮我去我家看一眼我衣帽间那个靠右边的衣柜最底下的箱子里有没有个硬壳文件夹，有的话你帮我打开拍个照发我，不，等会你直接拿到市局叫实习生放我桌面上。”



她之前大装修的时候把秦霜野的衣服物品全收拾到两个收纳箱里去了，整理的时候在秦霜野的藏病历本的木头盒子里发现个用牛皮纸袋密封好的硬壳文件夹，出于隐私权，楚瑾没有打开它就直接放进箱子里了。



林雨桐刚生了二胎，上个星期才出月子，现在就窝在家里看着两只四脚吞金兽，正愁没理由出去耍呢。



一旁思考着的刘天生脑子打了结，下意识地问道：“那是谁啊？”



楚瑾挂了电话，望着公路上越开越远的指挥车，阴森森地嗤笑说：“不是那个姓陈的王八蛋还能是谁啊？”



刘天生：“……”



·



“您这个伤口不能沾水哈，待会我还是照常给您开点控制情绪与安神易入睡的药，顺便再拿点治外伤的。”春生收拾着药箱，说来他还真是全能型医生，秦骇之前找他过来是为了安稳秦霜野情绪的，而现在在缅北找不到靠谱医生的情况下还能临时上阵。



春生说他姓李，但秦霜野心知肚明他不可能会把自己的真实姓名随意爆出来，能在这边卧底这么多年的肯定都是那种戒备心极强的，而他们又互相顾忌对方是个双面卧底。



双面卧底就是为自己利益可以在黑白两道之间游走的那一类人，也许他表面上是忠诚地为警察捞情报并在最后围剿时与警方里应外合，但内里却被这边的灯红酒绿迷了眼暗戳戳地踩了自己伙伴一脚。现在在秦骇这边埋伏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了，由于春生无法在短期之内就达到核心位置窃取情报只能勉强做一个传递人，所以便只能由秦霜野每日与狼共舞骗取对方的信任。



但比起春生，秦霜野就很容易成为那个双面卧底，因此春生有没有怀疑她也很难说。他们两个在这边共事了三年，哪怕是百分之十的信任还是有的。



秦霜野把领子拉上去，看着春生手上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秦骇对于春生还是偏信任的，不过也不会高到哪里去，于是就没让保镖跟着，一是怕被秦霜野顾忌，二是秦霜野不允许保镖随意进出她的房间。他这个人变态是挺变态的，但总不至于变态到要在秦霜野房间里装监听设备。



但他们两个在这边还是以谨慎为主，一般话不会说得太露骨。



秦霜野瞥到她医药箱里有一张小孩子的照片，于是开口随意地调侃道：“哟，这谁家的小姑娘啊，长得还挺可爱的。”



春申莞尔，随即把那张缺了一角的照片取出来捏在手里：“怎么样？这我闺女，思琪。”



秦霜野接过来：“这小肉球像你。”



春生平时在秦霜野的印象里都是那种温文尔雅到不苟言笑的那类人，可现在一提到女儿眉眼都笑开了：“还小肉球呢，这是她一岁时拍的，我都好多年没回去了，这还是我费尽心思托人拿过来的呢，现在算算她应该是八九岁这样子了。”



“那等事情忙完之后回去看看。”秦霜野翘着二郎腿，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之后才皱起眉，“诶你等一下，我是不是在哪见过她？”



春生对于秦霜野见没见过自己女儿这件事表示无所谓：“也许吧，总之她可宝贝我爸做的那个竹蜻蜓了，小时候睡觉都要拿在手里，可惜我是有家不敢回诶，现在我弟就在外面就勉强假扮我，要是我现在回去了，娃儿估计都不认得我了。”



他虽然嘴上说笑着的，但鼻子却开始发酸了。



秦霜野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并把手中的照片还回去。



“别看我。”秦霜野猝然开口，声音低得犹如耳语。



春生把药放在桌上就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转向医药箱。



吴拙在门口敲了敲门，语气不耐烦道：“老大叫你过去一起吃晚饭，秦酒鹤带着她生的两个拖油瓶过来了。”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春生，随即戏谑地吹了一声口哨：“你俩有情况啊。”



“知道了，等会就过去。”秦霜野同样也用十分不耐烦的语气回怼，“你又不是丘比特，怎么说谁是一对就一对啊，不过要是我们真的有情况，秦骇是不是头顶就有一片青青草原了啊？”



吴拙的脸色刷得绿了下来：“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情报泄露这件事就是你干的吧。”



秦霜野放松地往后一靠：“我说过你有病就去治，再说了，你跟一个小姐置什么气？”



吴拙这才收声扭头离开。



秦霜野一副得胜将军的模样，悠悠闲闲地抬手摆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中国Y省琼山以北四十里，山上有雾，一个月后与‘大Z’进行合作交易，小心有狗咬人。”



虽然别看秦霜野面上的状态和动作那么无所谓，但嘴上说的话轻如耳语但字字分量极足。



春生用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三下示意自己知道了。



秦霜野摆摆手，春生自然而然地提着药箱离开。



莫约五分钟后，秦霜野在心里打着拍子来到餐厅，照常自然地走到秦骇身边时被他一把拽到他怀里坐下，紧接着她就看见了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小姑娘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



她勉强认了认，那个中年妇女应该就是秦骇同父异母的姐姐秦酒鹤，虽然身形有些臃肿了并且看她破旧衣服之下微微隆起的小腹就知道她怀着孕，但从五官形状不难看出秦酒鹤年轻时是一个妥妥的美人，那么她带来的两个孩子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秦骇的侄女了。



秦骇见秦霜野眉头紧皱，而后温和道：“阿姊，你也别带着孩子站着了，坐啊。”



秦酒鹤这才回过神来，她战战兢兢地点头应下，不过她看着秦骇怀里长相惊艳的女人实在是面熟，思考片刻还是问道：“这是弟妹吗？”



秦骇刚想出声应下，秦霜野却大大方方地纠正道：“不是，我是秦霜野，孩子叫小姨就好。”



秦骇还是偏头吻了下她唇角，暧昧补充：“但她现在是我的人。”



秦霜野脸上的职业假笑都要笑僵掉了，她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无不无聊？



为了缓解饭桌上莫名其妙的尴尬，秦酒鹤笑着让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俩孩子向他们问好：“沈棣，沈艺，快叫舅舅和小姨，快啊。”



俩孩子这才站起身唯唯诺诺地问了声好。



秦酒鹤当初跟着秦蔚到中国看货时被房嘉吉拐卖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小山村给人当媳妇去了，但由于一连两胎都是女儿，那个丈夫就经常打骂她说她和她的孩子是扫把星。秦酒鹤受不了了就带着两个孩子徒步几天跑到边境，接了电话拨通了秦骇的不知道是哪个号码，也许是老天开眼，秦骇恰好用的就是那个电话号码。



于是秦骇就派车将她接了回来，但与她预想中的扑倒父亲怀里嚎啕大哭的温馨场面完全不一样，秦蔚早就死在秦骇手里了，那么她要在这里活下去也是一件很大的难题，当初她可是站在老头那边的人。



这秦霜野在上大学时也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老头儿的组队申请，并一同策划了那场爆炸案，可和秦霜野想的根本不一样，他们两人原本获得的利益是老头儿成功借警方之手除掉了那个死妈仔，而秦霜野也可以彻底摆脱秦骇对于自己的监视骚扰，并且这缉毒任务也是十分正当的理由。真到了行动开始的那一天，秦骇不知道从哪得到了秦霜野要与老头儿联手弄死自己的计划，抢先一步将老头儿逼走并给秦霜野留下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最后的获利人则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两座大山扳倒了的秦骇。



老头儿死了，盛夏也在两年前被执行死刑了，而秦霜野早已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秦骇可谓是三杀到手，世界我有，但还有最后一个隐患是他必须要在年前除掉的，那便是楚瑾。



只要她一死，那么他就可以逍遥一世了，也不会再有担心自己床上的人胳膊肘往外拐的心了。



·



11月23日，缅甸掸邦。



秦霜野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只留下浅浅的一道疤痕。她之前都是窝在二楼，今早好不容易有兴致下楼到客厅里，露台上种着的玫瑰花在风中摇曳牵连，金丝雀在笼中叽叽喳喳。



秦霜野侧坐在黑色皮沙发上，手边搁着一杯还在冒着袅袅白烟的热茶，绛紫色连衣裙的砂制裙摆刚好到小腿，裸粉色高跟鞋系带松松垮垮地搭在白皙的脚踝上。她轻轻翻过一页书，而后端起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眼镜上垂下来的金链埋没在她的长发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合上书，手指抚过扉页上的“The Nightingale and the Rose”。秦霜野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揉揉眉心，靠在沙发上看着金笼中雀跃的鸟儿发了会呆后起身走过去。



她逗了逗鸟，那金丝雀也是十分配合，随着木条的靠近而往后推并用嘴啄它。秦霜野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随即在手心里撒了一把鸟粮，把笼子打开让它飞到自己手上啄东西吃，但金丝雀无法飞走，因为秦骇早就拿银链子将它的脚束缚起来了。



说来这小东西也十分讨人喜欢，机灵又乖巧，主人叫它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反抗，它天生就是用来被人观赏把玩的，除此之外，秦霜野再说不出它的其他价值了。



金丝雀是她的玩物，亦如她和秦骇。



他埋没了她原本的名字，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雾里还是阿野，就好比玫瑰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月季还是蔷薇那样迷茫无措。可从始至终，让秦骇为之眷恋的永远都是死在了十岁那年的陶小霜，天真烂漫，又腼腆内向，对待所有人都是拿出自己的一腔孤勇。



“阿……阿雾。”刘晓琳神色慌张地跑过来。



秦霜野停下手中的动作，扭过头去，她一挑眉：“怎么了？”



刘晓琳勉强平复好自己的呼吸，看着秦霜野半秒之后还是于心不忍道：“老板叫你过去，他有个惊喜要送给你。”



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很坏的消息，秦霜野眼皮重重一跳。



……



秦霜野靠在车门上微微皱着眉，忽然吴拙走进敲了敲车窗并为她开了车门，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对她进行过多的“寒暄”，直接朝着那头泱泱人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直到她看清了面前的景象时，秦霜野的瞳孔瞬间缩小，仿佛灵魂出窍般愣在原地。



秦骇从身后按住她的肩膀，并在她耳边轻轻哈了一口气：“礼物，喜欢吗？”



秦霜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喜欢，怎么不喜欢？”



河滩上的沙砾被鲜血染成了猩红色，围在旁边的村民都麻木不仁地注视着这一切，几个小孩子还牵着父母的手笑着想让保镖抽打得更狠一些。紧接着又是一鞭子，啪！



春生躺在血泊里，他被打得遍体鳞伤，白衬衫被血染得通红，他见秦霜野来了就一点一点爬起来想离开，却被吴拙一脚踹倒。



“说，你的同伙是谁？谁指使你过来的？”春生被人拎起来，却只是口齿不清地说了句不知道。



他好似血葫芦般趴在地上，秦骇摆摆手，吴拙心领神会：“拿支药过来给他打上，看看他还会不会死鸭子嘴硬。”



春生看着保镖手中的铁托盘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睁大眼睛一点一点往后移动，毫无血色的唇翕动着，秦霜野总是和他对唇语，她没有花多大的力气就读出了他一直重复说着的那句话是什么：“别过来，把它拿开。”



要冷静，要冷静！秦霜野不停在心里跟着自己重复着这句话，身子却不住战栗起来。



随着注射器液面一点一点降低，春生痛苦的哀嚎也不断加大，不停在地面上翻滚，铿锵！注射器重重摔在地面上成了一堆玻璃碎片。



终于，秦骇发现秦霜野的不对劲，于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秦霜野旋即回神，扯了一个笑容并摇了摇头：“我没事。”



周遭气氛越发诡异，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着难以言喻的光芒，秦骇还是轻轻抬起秦霜野的手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吻：“就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秦霜野的脖颈像是生了锈，咯吱咯吱将目光转向他：“什么？”



秦骇专心致志地解开了她连衣裙领口的两颗扣子，而后凑前含住她耳垂上的黑色耳钉：“什么都可以，无论是狡辩还是表态，甚至是你向我求饶。”



她扶着他宽大的肩膀，面无表情道：“你在心里已经给我定罪了，我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对吗？”



“聪明。”秦骇夸道，“现在你不想过去和李医生聊聊天吗？当然，如果不是的话，以你的审讯能力，帮我问个所以然也是不错的选择。”



秦霜野懒得再和他周旋，径直走上前蹲下。春生的身体扭曲，保镖已经不需要再抽打他了，因为他自己都可以把自己的手臂和脸抓挠得伤痕累累，见秦霜野来了害怕得后退了几寸，结果下一秒就被吴拙狠狠揪住衣领拽到秦霜野跟前。



“说，是谁指使你来的？”秦霜野声音平淡。



春生战栗不成声：“南榆……南榆公安局任……任副局……”



秦骇一挑眉，随即抬手示意吴拙过来，两人互相咬着对方的耳朵吩咐完事情后，吴拙拿出手机解锁点进通讯录开始翻找联系人。



春生哆哆嗦嗦地摸过那片碎玻璃渣，手掌瞬间被割开：“我要回家……我想我爸妈了……我女儿还没叫过我爸爸……我想要我嬢嬢给我做抄手吃……”



他的哭声在风中碎成无数片，破风箱似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一下一下刺痛着秦霜野的耳膜。



秦霜野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把我供出来吧。”



春生的脸因为用手抹眼泪，已经变得血淋淋的了，但还是可以清楚得看出他眼中的茫然。



“反正他们也不信任我啊，你又是天天和我有接触的人，到最后都是一个死，我倒不如直接掩护你的同伴，和秦骇作对，其实也是蛮爽的一件事。”秦霜野耸耸肩膀，悠然自得地说。



春生的嘴唇翕动着，但从其他人的角度上却看不出有任何的波澜，从秦霜野这里却刚刚好，他的声音如耳语般轻盈，可又响彻秦霜野的大脑：“好好活着。”



秦霜野眼皮重重一跳，下一秒她就被春生扑倒，一道寒光从他布满血的指缝中亮起——那是注射器上的针头。



他将手举高朝着秦霜野脆弱的脖颈刺去，秦霜野脑子一片空白，只听——砰！春生的眉心中弹，他发出几声刺耳的捯气声就直挺挺地倒下，扬起一片灰尘。



秦霜野眼眶微红，身子止不住地战栗着，下一秒就被秦骇猝然拽起，并拉着她往越野车那走。秦霜野深深受着他的桎梏，但还是不断地挣扎：“你放开我！是，我和李医生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胳膊肘往外拐了，他还是个卧底，我不小心把那些事情都抖出来了行吗？！”



“这不正好吗？”秦骇拉开车门把秦霜野丢进去，与前排的隔板缓缓升起，关上车门之后就创造出了一个私密空间。



“你别在这，算我求你了。”秦霜野不断挣扎，自己无论出什么招数都会被钳制。秦骇挑起她的下巴，随即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之前在哪都玩过了，不差这一次。”



最终，裂帛声盖过了求救声。



·



陈尧咨哼着歌儿整了整自己身上皱皱巴巴的衬衣，悠悠走上昏暗的楼道，墙面上的小广告贴得密密麻麻，走到门口时他在垫子上蹭了蹭脚底的灰尘，把公文包夹在腋下从腰间的那一大串钥匙里找出自己的家门钥匙准备开门。



邻居家的小孩拿着妈妈给的钱嘻嘻哈哈准备到楼下的小卖铺那里去买几包盐和酱油，撞到这老头儿时还稚嫩地喊了一声：“陈叔叔好。”



陈尧咨只是寒暄了几句类似于“你又长高了”“你爷爷最近有没有空出来下棋”的话就一旋钥匙推门进去，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菜声与阵阵饭香，陈尧咨边换拖鞋边习惯性地说了句：“我回来了。”



但他一出玄关就看见了楚瑾这王八蛋在给自己三年级的小孙子辅导功课。



他霎时愣在原地，这狗X平时节假日放假也不会过来看看她干爹，怎么现在就无缘无故跑过来献殷勤了？还辅导功课呢，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压根就没安啥好心。



陈尧咨的牙开始疼了。



楚瑾抬起头人畜无害地朝着他说了句：“晚上好，干爹。”



听到“干爹”这俩字他的牙更疼了，楚璇当初跟他开玩笑的话，楚瑾这逼崽子一下子就记了这么多年，并且次次拿过来开玩笑，不，应该是陈瑾。



老伴这会拿着抹布走出来：“去，瓜娃子回你房间写去，你楚瑾姐现在和你爷有点事说，不过小瑾你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这么多大牌护肤品我也擦不惯啊。”



楚瑾则乖巧地说：“没事，要是用的好的话我再给您拿。”



陈尧咨只能在心里呸了无数遍。



老伴扭着腰喜气洋洋地回到厨房准备炒最后一个菜，要不是她没受过专业训练，否则她上T台肯定走得比楚瑾和王敏还稳当。



不知道电视里播放着的综艺进行到什么阶段了，歌舞表演结束后就是观众热情鼓掌，两人面对着面互相尴尬。



陈尧咨喃喃道：“也许真该和你爸说一声，叫你不要随便到我家做客，这搞得我欠了你八辈子的钱没还，再说了就你家那点臭钱，够你们家几代人吃穿不愁了，用得着抓着我讨债嘛。”



莫约五分钟后两人一个坐一个站在书房里，陈尧咨手上拿着的终于不是那个土到极致的银色保温杯了，而是青花瓷茶杯，他用杯盖刮了刮茶沫，喝了一口后开门见山说：“说吧，你来我家有何贵干？要是来蹭饭的就赶紧，蹭完就走，我家二十多年还在这种老小区里，可真没地方留你过夜。”



楚瑾也并不打算跟他绕，于是直截了当道：“林相琇是谁？”



陈局简直哭笑不得：“不是？你们都没见过面，你用得着知道她是谁吗？”



“用得着。”楚瑾没好气道，“我敢说林相琇就是秦霜野。”



陈局转了转身子，把鼻梁上一直架着的老花镜取下来揉了揉眉心：“做事得有原则，再说你理由呢？”



他就晓得这胎神来肯定没啥好事。



“因为楚字上面是林，霜字下面是相，而琇则和我用了同一个偏旁。”楚瑾用她城墙厚的脸一本正经道，“并且我上次的任务见到她了，要不是她，我可能真的就在那里光荣了。”



这种“以你之姓冠我之名”的老梗听起来实在是太扯了点，但普通人根本想不到确实是真的。



说罢，楚瑾拿出自己带过来的密封袋，而后当着陈尧咨的面拆开，里面是一个硬壳文件夹，打开之后就是几张合同纸，落款处都签上了秦霜野的名字。



“那你有什么理由说秦霜野就一定是我们埋伏在那么三年的卧底？”陈尧咨看到这个自己亲手带过去的合同简直快要坐不住了，“并且为什么你一定要来找我，我又不是那个送合同并且教唆秦霜野去秦骇那边卧底的人。这签名肯定就是别人仿照的，然后偷偷潜入你家放进去的，也许是秦霜野为了给自己洗白而干的呢？”



楚瑾勉勉强强翻了几页之后，朝着陈尧咨吊儿郎当地笑道：“很简单，别人的字没有秦霜野的好看，再说了这合同错别字一堆，要是秦霜野为了洗白肯定会特别严谨，并且我收拾东西时这个密封袋是在她床头柜最底下那个上锁的柜子里，一般的钥匙都是我和她拿着，你要是乘我不在偷偷拿进去那就不只是私闯民宅了。”



说罢，她让陈尧咨打开电脑，她把自己的U盘插.上去，识别好之后她点开一个文件，里面赫然是当晚的监控回放。



22：47：02，陈尧咨腋下夹着几个文件夹敲了敲楚瑾家的门。

22：50：23，秦霜野穿着睡衣为他打开门，两个人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她侧身让他进去。

23：32：54，陈尧咨从楚瑾家离开，秦霜野在门口张望了一会，盯着监控摄像头看了很久之后才关门。

01：56：38，秦霜野换了套衣服披着黑色风衣离开。



这段监控视频逼得陈尧咨哑口无言，楚瑾最后将U盘退出来放进裤兜里，她把搭在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捋 ，两手一摊无辜道：“从你进屋到秦霜野离开不超过四个小时，而这四个小时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心知肚明就好。据我刚才在合同里看到的，这里包括注意事项与生死状，以及什么除了她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春生会接应你，不出我所料的话秦霜野应该就是你之前说的蝉旧了吧。”



她一顿，似乎是想起什么来：“哦对了陈局，蝉旧这个代号，秦霜野曾经亲口对我说过的，她说这是她曾经放在最核心的那个女性卧底，可很遗憾的是我并没有意识到她说的其实就是她自己，我就说为什么我第一次听见这个代号就觉得挺耳熟的。”



十一月的风飒飒作响，吹起窗帘的同时也将陈尧咨搭在桌面上的书吹得翻开来。陈尧咨只能硬生生地从牙缝里挤出一行字扔给楚瑾：“为什么你手上会有当年那份被我和你爸联合删掉的监控回放？这个寻光任务保密程度极高，相关的人或者事早就被我们花了大量人力物力给抹杀掉了。”



楚瑾此刻又要用上自己的天赋了：“我们小区当时是我撺掇我妈去收购的，一般的监控回放都会有备份，物业看我来了就调给我了呗，再说了我又不是那种会背叛组织的人。”



美名其曰：会投胎就是好。



陈尧咨生无可恋地扶了下太阳穴，最终还是十分无奈地说：“楚瑾，我知道你急切地想要知道秦霜野不是叛徒这件事情的真相，但你能不能多给你领导、你干爹我一点点的信任？”



楚瑾斩钉截铁：“不，从我认识你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可信，再说了，我这次是用实力向你证明了姜不是老的辣这个观点。”



“还好意思说，你都已经三十岁了，还以为自己是十八岁的热血少年？当年那股次次打架不打进派出所就没面子的冲劲去哪了？你小时候写的厚厚一沓检讨书还在我这，写得一个比一个扯淡，我还听你妈说你高考语文一百四十多。”



陈尧咨在心里默默骂了面前这个胎神一百零八遍，亦如当年楚瑾在心里暗戳戳骂他一样。



楚瑾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个轻度抑郁的精神病人。



“秦霜野不是主动投靠的秦骇？”楚瑾搬了张桌子坐下，双手自然搭在大腿上。



陈尧咨点点头。



楚瑾想起来秦骇一星期前对自己说他和秦霜野的关系就来气，并发誓自己一定要在某天活逮了他，亲手送他蹲今天大牢然后扔到刑场上吃枪子。



“按照秦霜野的部署，她第一步是和秦骇取得联系，然后开始漫长的蛰伏，她在这三年中想我们递出了无数份十分重要的情报，最近的那一份则是我们撕开云雾的前提。楚瑾，秦霜野她很棒，确确实实不应该背负所有人对她的恶意。等到任务结束，她也能沉冤得雪，最后将所有人的真相公布于天下。”陈尧咨双手自然搭在桌面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斗志昂扬地说要闯出一番天地的人。



一晃啊，这个少女也长成了自己想要成为的人，想要的都拥有，爱上一个人就不怕付出自己一生。



“以信任为地基，忠诚为水泥，热忱为屋顶浇筑成的建筑物才能叫做.爱情，但很显然我们在一开始认识就没能打下这个地基，也许后面有，但现如今也塌得连地基都灰飞烟灭了。”那天光撒在秦霜野身上，她极深极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远方山腰渐渐散去的云雾与天空中翻滚的云海，她对她说下这一句话。



她说她会永远爱她，而秦霜野真的做到了。



回忆的最后变成了秦霜野手上夹着一支烟，化着楚楚动人的妆容，拿枪指着楚瑾，并说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楚瑾很难想象这三年秦霜野到底经历了什么，岁月改变了秦霜野的很多特质，过去与现实反复拉扯着秦霜野，迫使她不停地朝自己重复要冷静。



楚瑾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秦霜野近期的事情：“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陈尧咨有些于心不忍，但最后还是说：“秦霜野也许是病了，她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不要过多得担心。”



楚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下去，最后书房中只剩下两个人面对面产生的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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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9568字，懂我的都知道干啥了【挑眉】


第122章 乍起


琼山山腰春风寨。



今年第二波寒潮来临，今早西南地区下了今年的第二场雪，现在地上的积雪到了傍晚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到处湿乎乎一片，人走在上面还要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滑倒。



篝火中的木炭猛地炸开，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秦霜野和衣半靠在一旁的藤椅上，伸出双手专心致志地烤着火，她的脸在火光中看不清喜怒。



堂屋内灯火通明，几个大男人在里头划拳猜酒，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在里面弥漫，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他们说着一般人听了都会脸红的荤段子，吵吵嚷嚷让秦霜野难以静下心来好好思考。



“拙哥，你放心就好啦，这次肯定和之前那样一点差错都不会发生的，你只需要和老板等着数钱就好啦，朱老板一口气买下我们这边多货我还来不及高兴呢，怎么你就发愁上了？”头顶瞧上去是地中海的男人嬉皮笑脸地端起酒瓶子朝着吴拙说到，满脸都是喝高了的兴奋。



吴拙慢条斯理地吐了口烟圈，而后眯起眼朝着门外篝火旁那个单薄的背影看了一眼之后用烟点点他，嗤笑道：“最近条子查得忒凶了，上次我们就是白白损失了价值百万的货，而这又是北桐和南榆的交界地带，肯定会死死地抓着这里不放。”



“哟，那得谨慎点了。”那地中海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忽然瞥到秦霜野，“那是老板娘吧，我听我在那边的兄弟说老板去哪都带着她，肯定是受不得小别胜新婚的场景，怕是想要黏在老板身上吧。”



吴拙掸了掸烟灰，皮笑肉不笑地说：“她倒是不想当那个狗皮膏药。”



地中海一知半解地挠了挠自己的小平头，随即谄媚地附和着吴拙。



刘晓琳端了碗煮好的中药慢慢悠悠朝着秦霜野走去，她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把碗沿凑到她唇边：“我叫厨房帮你弄好了，你趁热喝，这里是风口，坐这烤火可没啥用，为什么不进去？”



春生的牺牲给予了秦霜野从精神上一个极大的打击，再加上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这个体质不作出病来就已经是奇迹发生了，现在每天都要喝中药来调理身体。



秦霜野接过来端着暖手，望着碳火噼里啪啦，片刻之后将这碗药喝完。



“我不想待在里面听他们阴阳怪气，再说里面那味道就足够让我原地窒息了。”秦霜野抬手擦了擦嘴角，而后眼神平和地看着刘晓琳，“我在这里等他谈完过来拉我过去，至少我还能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行行行，你什么都听他的，但秦霜野，我说一句，你得为自己活一次。”刘晓琳拉过一张凳子在秦霜野旁边坐下，还顺手拿过她搭在上面的烟盒。“姑奶奶诶，我就想知道你以后因为这么重的烟瘾作出了什么病的话会不会后悔啊，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是你今天抽完的第三盒烟了。”



秦霜野若无其事地分着头发玩，片刻后迎着火光欣赏了会自己精致的指甲，说：“后不后悔都已经不重要了，再说我说实话你就愿意信吗？”



火光映着她线条柔和的脸，极深极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点情绪色彩，右手插.进外套口袋里随后拿出里面的那瓶叶酸把玩起来，帽沿那的雪白兔毛随风舞动。



她那天在车上答应秦骇说，无论他想要什么她都会给他，很显然秦霜野已经向现状妥协了。但他们备孕一个月，秦霜野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医生说她的体质差，现在并不适合生养。



可一个强.奸犯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些呢？三年的性.侵已经让她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一直咬牙坚持的、现在站在这里的从来就不是秦霜野，而是一具毫无灵魂的躯壳。



刘晓琳捂着她冻得发红的手：“只要你说，我就信。”



秦霜野苦笑着看了她一眼，轻轻挣脱了她的手：“我在这对谁都没有信任，更何况还是你这个当初被派到我身边的眼线呢？如果我说我是警察派过来的卧底，你肯定会屁颠颠地跑到你拙哥跟前告密。”



刘晓琳一知半解，脸上的笑容让别人看不出她的心理活动，忽然她站起身朝着后面款款走来的人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离开。



一件大衣被人披在了秦霜野身上，来人搓搓她面无表情的脸：“冷吗？”



秦霜野抬手紧了紧大衣以免它从自己的羽绒服上滑落下去，随即抬起头勾起了个自然的笑容摇摇头说：“还好。”



秦骇若有所思地从背后抱住她，目光望向面前布满云雾的深山，片刻后说出来自己认为最真情实感的话：“这里冷，我们进屋休息去，你现在在养身体，吹多了风不好。”



“里面一股味儿，再说了有人不太欢迎我啊，”秦霜野皮笑肉不笑。



很显然，她这句话就是在内涵吴拙他们。



秦骇把下巴搭在秦霜野脑袋上，并用手掌细细摩挲着秦霜野布满枪茧的手，触感并不粗糙，多养几年也许能渐渐消退下去，他想着偏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的手看起来并不像一个钢琴家该有的啊，都是弹钢琴的人，应该要把自己的双手保养得好好的。”



秦霜野不动声色地反唇相讥：“可惜我并不是什么钢琴家，我之前是一个警察啊，再说了，你不也是这样吗？林见晨先生？”



秦骇对于她而恶意满满的问候不以为然，反而还十分温柔地绕到秦霜野前面来让她能够看着自己，他将吻落在她唇上：“我永远爱你，但我也希望你能够将一些人扔在回忆里，听话。”



秦霜野嘴唇微动，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蛊惑出一丝奇怪的想法，走前两步伸手抱住他，并将脸深深埋在他的大衣里蹭了蹭，没有说话。



身边的炭火噼里啪啦地炸开无数火星，此时只有他们各自轻微的呼吸声。



秦骇微微低下头询问道：“今天的药吃了吗？”



秦霜野抬起头，一双凤眼里满是温和的水光，声音哑哑的：“吃了。”



“我叫他们收拾了一间客房，待会你先过去，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如果把这批fog卖出去了，可能就真的能弥补那老头挖我墙脚带来的不悦，你不用等我，先睡。”秦骇招了招手示意村长女儿过来帮忙带路，抬手捂了捂秦霜野被冻得通红的脸蛋，“我会陪着你走完剩下的五六十年，最后死在一起，如果在某天遇到了不测，我也不会抛下你独活。”



秦霜野唇边勾起一个笑容应下来，表面是这样，但心里却一直想着另一个可以和自己余生根本没有可能的人，那个人在她心中完美无缺，自己永远处于那个“配不上”的阶段。



她已经记不清楚瑾是什么时候对自己说过这种生死不渝的誓言的，或许根本就没有，但可能就是因为没有这种誓言，她们终究也走不到最后。



秦霜野知道那个人站在原地等自己浪子回头等了十一年之久，但也许现在不会了，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停滞不前，并且从她在生死状上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名字的同时，世上再无秦霜野，唯有林相琇。



那个人喜欢秦霜野到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后来想起来，全世界所有的苦楚都将她淹没，使她溺亡其中。



·



一个骨瘦嶙峋的老人匆匆跟着吴拙穿过面前的泱泱人群，最后在这里的会客厅里站住脚步，火光将他蜡黄的脸映照得看不清表情，但从拘谨的动作就能看出他在这十分没有什么安全感，反而警惕到了极点。



吴拙习惯性摸着后腰别着的手.枪，扭头朝着这老头阴森森地笑道：“请吧，老大千里迢迢来这找的就是你。”



老头瞥了吴拙一眼后就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进去。



一群人坐在会客厅里吞云吐雾，浓烈的烟酒脂粉味好似要让人原地窒息，见他来了，他们便对着这老头吹了几声口哨，而后扭头朝着自己的同伴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秦骇状态悠闲得靠在椅背上摸索着一旁小几果盘上放着的糖果花生吃，但别看这群人脚底下都是果皮瓜子的，他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可是斯斯文文，这些废物都给他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小几边缘。



“来了啊？”秦骇掀起眼皮子，随即起身悠哉悠哉地向前走去。



那老头见他过来不动声色地朝后挪动了几寸，咽了几口唾沫给自己壮壮胆后主动开口问道：“你交代我的事情，我都一件一件地办妥了，那些警察虽然察觉到了也绝对不可能查到我头上。”



秦骇恍若未闻般地抬起自己的小臂，在面前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腕表，语调懒散：“好歹是警号零零几的大佬，怎么这么不守时呢？”



老头只好扶额故作无奈道：“年轻人，像我这样天天和灰色地带的人打交道的才容易被他们盯上，我来这里我甩了几个便衣，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秦骇嗤笑道：“我看您也挺闲啊，披个警察皮天天不干正经事，逗鸟浇花，下棋打牌，我听说您儿媳妇最近给你们家添了个大胖小子，您倒是对这宝贝孙子爱不释手，真的很遗憾，我没法在这孩子满月的时候给他准备个红包。”



老头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自己的尾脊骨生生窜到脑袋里，霎时汗毛竖起。



“贵子死里逃生之后事业走上巅峰，还因此娶了个家境不错的贤惠儿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么您的宝贝孙子肯定也是个很有福气的孩子。”秦骇走到他背后，轻轻将自己手里夹着的烟叼在嘴里抽了口，随即凑到他耳旁轻而缓地吐出一口白雾，“能吃是福，但也要高枕无忧。”



说罢，秦骇站直身体将那根烟又送回嘴里叼着。



当然，这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还是有很多观众的，一群人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戏，小青年吞云吐雾嘻嘻哈哈，农村妇女在一旁闷声磕着瓜子。



“别忘了当年你是靠谁才走到这个位置的，虽然那老头已经死在我手里了，可你也不是不知道三年前的那场爆炸案是谁走漏的风声，秦霜野还活生生的，也许有时间可以让你们见一面。”秦骇阴森森地笑道，眼神里充满挪揄，“这批货数量庞大且价值不菲，我需要借助你们警方的力量来再演一遍这个剧本，那么我一定会看到一个全新的演绎方式。”



穿堂风呼呼刮过，面前燃起的火盆中微弱的火苗在风中飘忽不定。下一秒，秦骇抬手将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头摁熄在划痕满满的木柱上，扔落坠地时又被他漫不经心地用鞋底一蹭。



呼，火苗熄灭了。



吱呀——木门被人由外推开了，秦霜野收拾冬衣的手一顿，随声望去发现是秦骇带着一身逼人寒气与难闻烟酒气进来了。



“怎么还没睡啊？”秦骇慢慢挑起眉。



见他来了，秦霜野偏头开始整理他的被褥：“我觉得我总要给你留盏灯，这里有些年头了，可能会有关灯之后开不了的情况，被子枕头什么的都有点潮，索性就拿电暖气烤烤。”



简单整理好之后她伸手拿过口袋里的东西，准备撕包装纸时秦骇制止住她：“今晚好好休息就行了。”



秦霜野这才将这玩意丢到脱下来的外套毛衣堆里，并接过秦骇脱下来的大衣叠好：“你抽烟了？”



秦骇双手抱头躺下，闻言点点头：“就两根，然后和他们喝了点酒，白的，我不敢喝太多，待会醉得不省人事就丢大脸了。”



他的一双含情眼始终跟随着秦霜野，但秦霜野也只是背对着他躺下之后将开关调节到OFF后在一片黑暗中轻轻吐出几个字：“睡吧。”



秦骇躺在这一片黑暗中，指尖勾起秦霜野的一撮头发。



没有人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一个见过各种大风大浪与打打杀杀的毒枭，表面是极度缺乏同理心的反社会人格，无坚不摧也无所不能，而现在竟然会萌发出一点酸涩。



他极度享受着都够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得的快乐，连一条狗见了他都得绕道而行，人人对他惧而远之，但没有人会知晓他内心坚持许久的执念。



乡野高山中的山泉水汇聚成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顶倾泄而下，随着早就构建好的通道流向远处滚滚筠江，男人们踩着拖拉车拉着农具从田里归家，女人们哼着林见晨不知道名字的山歌抱着刚捡的菌子走在雨后泥泞的乡道上，启明星在天青色的天空中熠熠生辉，他只是懵懵懂懂地望着自己童年时期唯一的朋友抱着一捧新采的野花朝自己飞奔而来。



陶小霜将那捧花递给他，随后整了整自己有些脏的白裙子，腼腆地对着林见晨笑起来：“我今天收谷收得最卖力，所以阿姨奖了我几颗猪油糖，结果被他们抢走了，拼命护住想给你，就只留下一颗。”



说罢，张开自己的手掌心，里面有颗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糖，薄薄的糖纸已经有些破损了，也沾上了些泥沙尘土，显然是不能吃的了。可陶小霜还是满怀期待地抬高手臂将它举到林见晨面前：“你尝尝，很好吃的！”



林见晨接过糖但没吃，看着陶小霜一骨碌爬上高高的谷堆后自己也磨磨蹭蹭地爬上去，动作笨拙又滑稽，还被弄了满身谷毛，扎得他皮肤刺痒。



“怎么在这待一年多还这样，城市人就是娇贵，啥活都干不成。”陶小霜毫不掩饰地调侃他道。



林见晨只是挠挠自己的脑袋没说话，爬到她旁边坐下时还从自己兜里抓出几个大白兔奶糖塞到陶小霜手心里，陶小霜接过来就撕开一个小心翼翼地塞到嘴里，生怕它从自己手心里滑落。



“还多着呢，没事。”林见晨抱膝望着远处在风中泼泼洒洒的罂粟花，片刻后又抬头看看头顶的启明星与那一轮明月，“你以后会从这里出去吗？”



陶小霜含着嘴里的糖好吃得要飙泪，闻言微微噎住：“……我不知道，没爸没妈的孩子肯定一辈子都得待在这，然后等你长大把你扫地出门。”



林见晨偏头看着陶小霜那张带着些黄土的脸，笑了笑：“难道你不想出去读书吗？”



陶小霜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卑感从心里缓缓升起，但还是点点头。



她从不奢望什么，但突然问到这个还是会有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自卑与难过。



“那等以后我们一起到城里读书吧，考上个大学，找个安稳的工作。”林见晨悠哉悠哉地往后一躺，这个人就躺在粗糙的稻草中，随手摘过一根带叶的茎咬在嘴里。



陶小霜低头数着手心里剩余的糖，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这几天要一天两颗还是一颗地慢慢将他们吃完，没有回答林见晨的话，片刻之后才意味不明道：“我爸吸白.粉死了，出去会被人看不起的，我还是留在这里好。”



忽然身边的人站起身，将手圈成一个喇叭，对着那片罂粟花田拼尽全力喊道：“我以后一定要让这些害人的东西消失，做一个大英雄，保护家人朋友！！！”



陶小霜被他这一喊吓了一跳，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愣愣地凝望着他。



林见晨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似的努努嘴，随后骄傲地叉着腰想获得陶小霜的一阵彩虹屁，但人家只是眼馋村长女儿手腕上绑着的氢气球。



村长媳妇带着女儿在田间地头悠闲着散着步，那个女孩看起来和陶小霜同岁，白皙的手腕上还绑着今早赶集时买回来的氢气球，是小兔子样式的，随着她向前走会朝着后面飘。陶小霜看得两眼放光，眼神中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情感，那村长女儿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挣脱妈妈的手朝着她做了个鬼脸，并大喊着：“死爸死妈仔看个屁啊看！”



陶小霜被骂了就显得有些失落，但还是忍不住偷瞄飘在半空中的气球。



他们最远只能去到村头小卖部买糖吃，但绝对不可能有去十多公里外的小镇体验赶集的热闹的机会。



“不就个五块钱的气球嘛，又没什么好玩的就是看的，再说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个啊，我妈妈都不拿这个来哄我了。”林见晨随口调侃道。



“我就看看嘛。”陶小霜唇边勾了个笑容。



林见晨拍拍身上的尘土，一骨碌跳下谷堆，朝着她伸出自己白净修长的手，说：“走，回去啦，再晚一点就只能啃盘子了。”



陶小霜蹦哒而下，拉住她的手：“好！”



两个瘦小的身影穿过呼啸的夏风奔跑在乡间小道上，尘土向后扬起，也穿过了时光碎片组成的洪流，岁月将他们的身形拉长，也引着他们各自走向不同的地点，就如相交的线，共点、擦肩，渐行渐远。



回忆最后定格在了他坐上去往机场的车，车外的场景随着车的运动一帧一帧向后退，秦霜野拼尽全力跟在后面跑，最后被人拉住才勉强停下脚步，他仔细一看，车窗外的她早已泪流满面。



回归现实时，秦霜野可能已经感受到他在绕自己的头发玩，扭头将自己脸埋进枕头后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浪漫就从秦骇的指尖溜走了。



秦骇从心里感到有些空落落的，片刻之后，他轻轻拍了拍秦霜野的肩膀，柔声说：“晚安。”



·



翌日清晨，琼山山脚。



一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在山林中横冲直撞，冲上杂草丛生的荒坡后在上面轰然停下。刘天生、张闻以及邵闵这仨小鹌鹑推开车门时实在忍不住捂着嘴从到一旁呕吐起来，这一吐可谓是翻江倒海，硬生生把肚里没消化完的隔夜菜都给吐出来了。



驾驶位的车门被人由内推开，楚瑾将夹在鼻梁上的墨镜一摘，低头将自己的裤腿严丝合缝地塞进登山鞋里后眯起眼细细审视着面前这座早已被人藏污纳垢的高山，几只纯白的飞鸟噗嗤噗嗤翅膀从枝头飞离。



“年轻人这样子就被颠得受不了了啊，体质也忒差了！”镇派出所民警老何正在对他们进行一顿嫌弃，才走几步路就被惨烈的晕车给打败了。



邵闵挠着自己昨晚被这里的小飞虫蛰得惨不忍睹的脖子和手臂，偏头对楚瑾吐槽道：“瑾哥，被隐翅虫等其他奇奇怪怪的昆虫蛰了回去看皮肤科能报销嘛？”



楚瑾面色阴沉，没有回答。



刘天生对于老何这一番话感到有些不满：“这山路十八弯的，就算没晕车这毛病都会被逼出来的吧？！”



老何唏嘘不已：“啧啧啧，这城里的娃子就是细皮嫩肉，一点苦都吃不得，还敢来怼基层的老干部啦。”



“行了，别抱怨了，山里的条件不如城市，以及各种复杂的地势都得灵活应对。”楚瑾回过头，“你们普通话还是太标准了，多跟老何练练这里的口音，来了这就别把那娇生惯养的习惯带出来，这次是与他们的最后一战，市局联合Y省公安厅联合筹备了三年了，绝对不可以在这失败，只许成功。”



三个小鹌鹑条件反射般直起身，就差朝着楚瑾敬礼了，气吞山河接下来：“是！”



楚瑾颤抖着闭上双眼，努力平复着自己呼吸，睁眼时又将那副无形的盔甲穿在身上，目光坚定。



我来接你回家了，阿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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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更致歉，纯属我的个人原因

然后本来可以早点发出来的，可惜我手贱删了一段，又慢慢补回来了


第123章 雾区


要说楚瑾能够有参加这次任务的机会还是她千求万求求来的，最初她知道南榆方面安插在那边多年的卧底牺牲这件事就写申请书强烈要求进入专案组，但陈局以刑侦支队案情繁重这个理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



后来楚瑾撺掇许文智等人也加入其中，于是除了温吞这个怀着二胎休了产假的外勤组组长与小部分后来的警员实习生以外都跟着自家支队长写了申请书，其他人经过层层审批就能批准加入，这点陈尧咨没什么意见，但楚瑾这头倔驴他是万万不敢放她去一线的。



如果说秦霜野在前线玩命蛰伏来截取情报的原因是为了护楚瑾周全，并让楚瑾彻底和她这个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的危险人物断开，那么他陈尧咨要是把楚瑾亲手送到战场后出了任何意外都是十分不妥的。



无论是于秦霜野还是楚家两夫妇而言都是非常不公平的。



陈尧咨这么做了就代表他是那个千古罪人了。



可这楚瑾不是什么愿意坐以待毙的人，申请被驳回之后她的抑郁情绪又复发了，整整低落了两个星期，最后还是王敏出面陈尧咨才勉强批准楚瑾跟着大部队。



当时王敏抱着爱马仕新出的小手包站在局长办公室里，在和陈尧咨这老狐狸辩论了七七四十九回之后斩钉截铁道：“就让她去，大不了光荣了我们就把属于楚瑾的这份财产全部拿出做公益，我又不是她这一个娃，我们家就没有贪生怕死的！”



她说得如此无所谓，但还是在出征之前故作轻松地探身拍拍楚瑾的肩膀，说：“爸妈等你一起跨年，你之前不是看上了一辆保时捷嘛，回家的时候我就让你喜提新车。因桐还没见过你这个小姑子呢，她满月宴你为了工作没去，要是她长大点该埋怨死你。行行行，我生了还不如生个叉烧，别给我们家丢脸就行。”



楚瑾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top 2：会投胎就是好。



·



离他们所在的荒坡五公里外有个小山村名叫将军村，村子位置隐僻远离市区，且又在琼山山脚的密绿丛林里，瞧起来就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可别看它名字起得威风凛凛，但也只是仅有十多户人家的小村，大部分田地都荒废在那，是这一带最穷的村子，当然它也是警方的重点观察对象。



这一年里，省公安厅联合周边市县公安局成立的调查行动组先后调派几波警力进山摸排走访，一遍又一遍地询问村民，试图从他们口中得知是否有可以人员进出琼山的情况。



可最后的结果一无所获，而当警方对琼山分界地带的注意力开始减退时，南榆安插在犯罪集团多年的卧底“春生”传递的最后一封情报却又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并迅速让警方做出行动。



——老毒枭在这私藏的最后一批数量巨大的新型毒品要经过秦骇之手在这与最大买家“大Z”进行交易，这也可能是警方与他们的最后一战。



随着这座地下制毒工厂与这批fog渐渐浮出水面，距离“撕破云雾见天光”的时刻越来越近，Y省与以大小毒枭为首的犯罪集团纠缠近三十年的闹剧也终于要落下它厚重的帷幕，连同三年前南榆那次惊动省公安厅的一一零八爆炸案的真相也会顺势被和盘托出，含冤而死的亡魂终会升向天堂。



雾霭死于正午的阳光，英魂在烈火中得到永生。



可这次琼山拥有大片大片的原始丛林，要从这里找到交易地点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各路大神急得纷纷表示自己也要拥有北桐视侦组组长田由甲同款日渐后移的发际线了，偏偏就在数日之前，一位自称为“琳”的人登录了春生的账号，并将一组摄影作品发给陈尧咨，以及一片女人做美甲的甲片，许文智当晚加班，从上面验出了泥土样本。



综合地形与其他复杂因素，警方当即在地图上勾画了最后一片区域。其附近最近的毒贩落脚点与中转站就是这个名字威风凛凛但其貌不扬的将军村里。



于是乎，由楚瑾带队的侦查一组打头阵潜入这个村子进行钓鱼执法。



他们和蔼可亲的楚支队长亲自给他们检查了器械与联络设备后才放他们离开，直到三个小鹌鹑夹起尾巴好好跟着老何往远处隐隐约约的村子走去时她才安心地拿过被她扔在副驾下面的步话机。



陈局这一路呼叫这狗X无数次，楚瑾实在是受不了他那种跟第一次让孩子独自上学的看护，于是面无表情地将步话机递给刚才坐在副驾的刘天生同志并阴森森地命令他将这吵吵嚷嚷的玩意儿扔在他脚底下。



所有人瞬间无语片刻，但也不好意思真的插手他们父女之间的拌嘴吵架。



楚瑾拍拍裤腿上的尘土，随意地撸起袖口，微微俯下身吊儿郎当地拿起这个早已没啥动静的步话机凑到唇边，语调懒散道：“陈局你还在线吗？重复一遍，陈……”



话筒对面的陈尧咨简直用了洪荒之力才吼出这一声：“扯犊子！早知道我就不让你过来了，我他妈还以为你给他们开沟里去了！要是还耍你的大小姐脾气的话就趁早给我扒了这身皮回家继承投资公司去！”



楚瑾听着他那头的骂骂咧咧，下意识地把步话机拿远了些：“行了，仨崽子已经跟着老何过去探路了，一切正常，待会大部队看情况变化过来。”



陈尧咨在那边努努嘴：“都三十多岁人了，还这么没大没小，以后怎么办啊？”



楚瑾脾气很好地指出了他这句话中存在的错误：“不，我今年三十整，再说了我都把我手底下唯三的爱徒都全权交给老何了，开玩笑也得有个度。”



陈尧咨似乎还想不太服气地再叮嘱多几句，但人家压根就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stop，准备干活去了。”



说罢就将步话机扔进后座。



·



琼山山脚将军村。



大片大片被雾霭蒙蔽成灰绿的丛林在车窗外显现，村庄只是略微显现出一点轮廓，车子一过惊动了枝头的飞鸟，它们扑打扑打翅膀飞向更远的天穹。



车厢内摇摇晃晃，秦霜野双手抱臂闭着眼靠在后座，还塞着耳机听着里面她有兴致缓存的但曲目不多的歌儿，她旁边还坐着一个虎背熊腰的保镖，不过这人大抵是知道秦霜野的来头，就与她隔开了一点距离。



前排则是吴拙的心腹，开车的那位秦霜野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毕竟是秦骇的老司机了，而坐在副驾的那位秦霜野虽然觉得面生且脸上还有个刀疤，但还是对大兄弟的彪悍“战绩”熟记于心，虽然她之前是干警察这行的，缉毒与刑侦只是偶尔合作办案，可这位瘟神名震南榆多时，就算秦霜野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总该记得这人的名字。



刀疤脸原名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江湖上人送外号“鬼见愁”，祖籍是Y省本地的，中缅混血，初二辍学去当社会哥，刚成年就因走私毒品被判了几年，出来之后依旧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十年前南榆有个灭门案的凶手就是他。



鬼见愁潜逃多年，大抵又是因为坐过牢这件事情在各位好汉之间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那群人的头子，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和吴拙勾搭上了，甚至还成了他的心腹。



秦霜野想着，伸手一推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就扭头继续看着窗外。



车里的气体很让人窒息，不止是皮革与劣质车载香水香烟的混合气味，甚至还有“叶子”被充分燃烧之后发出的难以言喻的味道。这对于秦霜野这个重度晕车人员可不太友好，她的脑袋一阵一阵地发蒙，恶心感漫上嗓子眼，尽管是这样她还是强忍着。



刀疤脸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凝重了，他回头尝试和秦霜野搭搭话：“诶。”



秦霜野没回答，甚至都没看向他。



“诶！”他误以为是秦霜野戴着耳机听不清自己的话，于是提高了点分贝。



秦霜野被他这一声喊得有些烦了，她摘下一边耳机：“有事？”



刀疤脸只是挠了挠自己的寸头，眯着眼在脑海里寻找话题，秦霜野就把他归类为那种口嗨怪里了，随即又扭过头去并不打算再多沟通。



“我看你和老板感情挺好啊，认识挺久了吧，之前没跟拙哥混的时候就知道你了，后来我听他们说你一口□□杀十几个人眼睛都不带眨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刀疤脸吹了声口哨，眼神里充满了挪揄，很显然他并不相信。



吴拙在出发前特定叮嘱他要对这位秦小姐要有百分之二百的关注、监视与保护，他最初还以为是和老板一个姓的且跟美剧刑侦片里的冷艳女连环杀手一样的大佬，谁知道一见面就发现这人瞧起来就是那种弱不禁风款的女人，甚至还有些精神恹恹的，一句话都不说装着清高。



要是这种菟丝花般的病秧子也能被称之为大佬的话，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简直就是白混了。见到真人之后，刀疤脸看秦霜野的打扮也就知道是个青釉梅瓶，做着指甲还弄了头发，穿搭方面就跟他在外面见多了的良家妇女一样的乖巧保守，文弱得不能再文弱。



可刀疤脸根本就不清楚秦霜野到底是病秧子还是病娇。



只看秦霜野微微侧过脸，伸手摘下自己一直夹在鼻梁上的墨镜，此时雾散了阳光透过来，她的发丝微微呈现出高级感的茶色。



“你要试试吗？我可以跟秦骇说说。”秦霜野毫不掩饰地反唇相讥。



说罢，秦霜野便低头解锁了手机点进微博查看自己的关注人发的新动态，很自然地拒绝了刀疤脸的下一个问题，这几天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发新动态，最近的还是停留在一个星期前她拍她自己的药，对外说是换季一冷一热弄感冒了，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药片和胶囊。



片刻后秦霜野才兴致缺缺地退出微博，随手将手机放进风衣口袋里。



刀疤脸碰刺之后可没有秦骇那样的好脾气，他低声骂了句脏话之后就扭过头不再试图去引起秦霜野的注意，但至于骂了什么，秦霜野重新塞着耳机也没听清，但也不重要。



·



“啥？哪亏本了啊？你给我三十块我都嫌多了！”老何蹲下.身指着村民拿过来的虫草与灵芝等其他药材，嘴里还叭叭叭讲了一堆，唾沫星子喷人一脸。



村民明显不理解老何这一刀劈的砍价方式，也疯狂进行回攻：“不中不中！外面都拿百八十一两，你还想二百一斤拿？！俺告诉你简直就在做梦诶，你看看这些都是今年捡的！多新鲜！五百，不送！”



“嘿，你这老头怎么辣么难讲理哇？活该你这穷乡僻壤旅游业不咋地，我跟着我仨侄子女好不容易回乡瞅一眼嬢嬢阿玛，人没了总要拿点特产回吧！你抢人血汗钱诶？！”老何边说边朝着在一边看着这场闹剧的三小鹌鹑挤眉弄眼，“仙人板板，啷咋还不来评评理咧？”



原本他们三个是不打算参加这种商业战的，平时也就看自己阿妈把原价五百块的东西砍成五十块，自己上阵还是会有脸皮不够厚的时候，现在突然要被拉出来应战还是挺神奇的，也许他们老大那堪比城墙的脸皮才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着老何把这种商业战打完。



但也没时间给他们猜拳，于是乎刘天生这个年纪最大的二次元骚年就被自己师弟师妹给推出来了。



“就是啊，我们过来探亲，总不可能空手而归吧，啷辣么没乡情味呢？想当年俺娘和俺嬢嬢大包小包给俺驮到大学门口，价位忒相因（便宜）咧。说大点你们这个就是非法经营！”刘天生梗着脖子气吞山河地说完这句话。



这村民摆摆手：“不中不中！哈戳戳，你要咋子嘛？还非法经营？俺真的被你们给乐死了，爱拿不拿！还有，那是多久之前的东西，能讲的嘛？！”



刘天生瞬间怂了，腆着脸唯唯诺诺地一步一步缩回那两个见死不救的队友的身边。



老何从口袋里抽出三张百元大钞强行塞在那村民手里：“仙人板板，三百就三百！不中俺们就走！”



这村民见钱眼开，想着今年要是大雪封山就不会有人再过来收货了，于是推脱之后还是握在自己粗糙的手掌里沾着唾沫喜笑颜开地数着钱：“中中中！三百就三百，二天（以后）就摆（别）让俺再瞅着你们这几个胎神。”



老何边那红色塑料袋装着面前蛇皮袋里一捆又一捆的药材，看着面前的村民揣着手在笑，一张黑里透红的脸喜气洋洋，他不动声色地试探道：“诶，你最近有没看见有生人再过来？”



这村民肩膀一紧：“咋？你这胎神还来查户口咧？俺最近一个月看见的生面孔也就你们这几个。”



老何把塑料袋扔给刘天生后拍拍手心的尘，贱兮兮地笑道：“俺想问问你们村头谁手里还有货？俺摆要药材，就拿点野货走。”



村民抓着手里的那把瓜子磕着，闻言朝着村委会扬了扬下巴：“俺就晓得村长那还有菌子和野蕨拿，要的话就赶紧，慢点就只能拿蛇皮袋啦。”



“诶诶诶，那就谢谢你啦，二天（以后）要是有空，俺还过来拿啊！”老何热情地跟村民道谢。



·



吉普在一辆三层农村自建房面前轰然停下，扬起一片沙砾灰尘，一大家子人赶紧走前些向他们点头哈腰，纷纷以为是所谓的骇哥来了。



不过细心一想，骇哥不会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拿怎么点货。



村长忍不住想要看清被贴了单面可视膜之后的人，刀疤脸从副驾下来了，偏头跟村长叮嘱了些事情之后就招呼村长媳妇说：“赶快去烧两壶热水来，这什么鬼天气，冷得要人命。”



村长媳妇拿围裙擦擦手掌后点点头就打算往一旁的厨房走，谁知道这刀疤脸又叫住她：“再烧几个菜，都要看见辣子！诶对，红糖姜茶也弄一碗来。”



说罢，刀疤脸慢慢悠悠过去为秦霜野开了车门，吊儿郎当地笑道：“请吧。”



秦霜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后就下车驻足环顾着四周，她极高的警戒性告诉她一定要多留点心眼，刘晓琳不在这，她万事都得再谨慎小心些。



她抬起手隔空点了点村长家旁边的村委会前半人高的大石头上刻着的三个大字。



——将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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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方言那段属实是难住我这个广东人了，虽然我不会说粤语【囧】


第124章 如愿


刀疤脸为秦霜野掀开门帘，秦霜野随意地瞥了一眼这个人之后举步进去，她先是习惯性环顾四周，确认这里暂时没有对自己有害的因素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坐吧。”刀疤脸挂着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容朝着秦霜野扬了扬下巴。



秦霜野没理会他，径直走到靠门的那个位置坐下。



不难看出，这应该是村长家后院里藏着的专门来谈论副业的会客厅，但正所谓的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他们家就在村委会隔壁，所以无论是省城里来人还是政府让他们汇报一下工作都会直接去到村委会，谁也不知道村长这头领头羊家里藏了毒。



都说这穷乡僻壤的，家家户户大多都是一层小平房，并且装修越简陋越好，可这村长可高调，不仅把自家的自建房盖成了四层小洋楼一举成为村里最高的建筑还把家里装修得极尽奢华，不引人注目都怪了。旁人可能都会以为是他家有人大学毕业后去到世界五百强企业里捞钱来，或者是这老头这些年接了个大单子攀上贵人了。



秦霜野想着，抱臂顺势紧了紧风衣。



“诺，老大特地叮嘱我要照看好你这朵娇花。”刀疤脸把一杯热腾腾的红糖姜茶凑到秦霜野面前，“要喝赶紧接，真有些烫手。”



秦霜野看向他，随即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需要，她甚至连脑袋都不愿意望向他。



“爱喝不喝，不喝拉倒。”刀疤脸骂了一句，随即将这杯红糖姜茶举起一饮而尽，喝完还不忘记吐槽甜过头了。



秦霜野自觉无趣，抛下一句轻飘飘的“我出去抽个烟”就起身掀开门帘出去。



她站在风中从口袋里翻出烟盒，取出一支叼在嘴里准备点火时遥遥望见村长家的大门开了，随即四个身影映入眼帘，由于她轻度近视的原因，眯起眼辨认了一会才发现是自己昔日的老同事。



“哟，来人了啊。”秦霜野吐出一口白雾，不过她可不能让他们逮到自己，这样一来任务就算失败了，姓陈的老狐狸又不可能出面来为自己洗白说她是他们派过去蛰伏多年的卧底大佬蝉旧，内部有奸细，透露出这个劲爆消息她就与暴露无异了。



脚尖一转，她抖了抖烟灰后打算把这个消息转告个吴拙派过来监视自己的几个蠢货。



当然，她并不能太露骨地“通风报信”。



·



与此同时，前院。



村长媳妇见老何带着几个年轻人进来就放下锅铲，扭着臃肿的身子走出厨房去看看。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些个穿着打扮十分时髦且个个都戴着大金链子小手表的生面孔，随即开口用有些蹩脚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找谁？”



老何勾了勾唇，露出个自然而然的热情笑容后说：“你们家男人呢？”



村长媳妇示意他们在原地等一会，而后摘下油腻腻的围裙就从房子旁边预留出的鹅卵石小路到后院找人，不一会村长就跟在她后面大步流星走来。



“你们几个来干嘛？”村长摆摆手示意媳妇继续去干她的活，叉着腰问老何说。



老何先走了一遍钓鱼执法的流程跟着村长随意地寒暄了几句之后说：“我们家住省城，双休过来探亲顺便来耍，并且啊也是政府跟我说过来视察视察工作。”



村长这才放松了自己默默绷紧的肩膀：“微服私访啊。”



老何从兜里掏出两包从陈尧资那顺的中华烟塞到村长手心里，并热情地和村长勾肩搭背：“那倒不是，该看的都看完了，明年开春就有工程队过来给你们修桥造路哩，脱贫攻坚战的胜利指日可待，将军村明天肯定能摘掉穷帽子的，但你们村的人也得多多配合。”



村长立刻点点头：“是是是。”



“不过啊，老哥我还想跟你拿点货，我刚问了你们村村头那户人家，说你这还有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何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村长放松的肩膀在一瞬之间再次绷紧，整个眼睛都亮起来了：“你问的是哪种货？多鲜的我这都有，不过就是这个……”



他抬手朝着老何做了个典型的食指摩挲拇指的要钱动作。



老何整个人都笑开了，回头朝着刘天生他们使了个眼色，而后大大咧咧地拍拍村长的肩膀：“这个你放心，肯定有的啦。”



刘天生瞬间秒懂，这家看起来真够可疑的，从房子看都能知道他家就鹤立鸡群了，现在又说出这么危险的话，并且看口型就知道他最初想说的不是鲜而是纯。



“妮子，快去搬凳子，让人家站这么就多没礼貌啊，对对对，再拿几个搪瓷杯来倒茶！”村长扭头就朝着屋里喊，他女儿正靠在窗边偷窥他们，一下子就被老爹招呼要端茶送水，这才不情不愿地下楼，但还是多瞥了几眼邵闵旁边俩个身高一八几的帅哥儿。



说罢，村长唯唯诺诺搓着手又问老何说：“你要的是哪种鲜货啊？你们这些吃公家饭的过来真的不会被问责嘛？”



老何摆摆手：“都说是顺便的嘛，就问你家有没有菌子卖？”



村长一听这话就萎了，他以为是什么啊，原来是过来收野货的，本来想好好赚一笔的，谁知道就是几个胎神过来抢年货。



好在骇哥那给的也挺多的，够他儿子娶媳妇用了。



但好歹也是钱，并且深秋初冬这会进山来到他们这边收野货的人数不胜数，村长也只是司空见惯，随即不情不愿地到后院的柴房里拿出几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放在他们面前。



“哟，想不到老哥你这还挺多的，这菌子看起来就不错，怎么卖啊？”老何蹲下.身伸手拿过一个红菇端详起来，另外几袋是蕨菜和其他的菌类。



村长回答说：“一斤四十，不能再少了。”



老何瞬间就如捡了颗地雷似地把这玩意儿放下：“你要咋子嘛？这么贵抢钱呢？”



村长则兴致缺缺地回复说：“这都是野生的，我媳妇和我家妮子一个一个辛苦在山上捡了几个月才捡了这么多，我开的这个价比外面卖的不知道相因（便宜）了多少倍。”



老何又开始砍价了：“相因点，二十拿走。”



“不中不中！我这概不讲价！”村长大抵也是被老何这种一刀砍的砍价方式给弄烦了，提高了点分贝回复说。



俩人蹲着面对面唠嗑，战况愈加激烈，刘天生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面慢条斯理地喝着水，环顾了会四周之后最终把目光放在了后院的那件小柴房上。



他随即拿出手机假装给人发消息扣字，而后低声对张闻他们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家人不太对劲？”



张闻和邵闵面面相觑片刻，点点头。



随即刘天生踹了一脚张闻的小马扎，张闻瞬间起身骂道：“你这胎神脚痒啦？！”



刘天生也火了，只见他起身一脚把一旁的小桌子踹翻，上面的搪瓷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很大的脆响：“对，我就看你不爽。”



邵闵立马过来劝架：“诶，你们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啊，别打起来，都是一家人。”



“你这婆娘到底向着谁？！还他妈的一家人，我爸当年要不是为了这小子他妈那个狐.狸.精和我妈离婚我也不会连我妈最后一面的见不到？！再说，你是我女朋友，天天和这胎神混在一起是不是成心要给我头上盖一顶绿帽子？！”刘天生可能觉得此刻一点是自己演技的巅峰了，边骂边红了眼。



张闻自然地接过他的话：“对对对，你被害妄想，那是你妈是黄脸婆，不知道打扮，还怪我爸，你女朋友有你也是有个祸害。”



“你再骂？！”刘天生梗着脖子走前一把攥住张闻的衣领。



邵闵这越劝越着急：“诶，你们别打啊！天哥你也是，无缘无故发火还想来找个人发泄。”



老何这才注意到他们三人，停下和村长讨价还价的话，起身骂道：“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既然脾气这么大的话就好滚，早知道就不带你们几个出来丢脸了，滚！”



刘天生瞬间感觉自己跟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眼泪汪汪地冲到通往后院的那条小道上，村长害怕他们乱看乱翻，着急得起身想要叫住他：“诶！你摆乱翻啊！”



邵闵也急急忙忙过去想要好好安慰自己“男朋友”。



村长简直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这俩小兔崽子乱走。



谁知道老何却按住他的肩膀，说：“没事没事，我家这大儿子就是这样莽撞，不会管理自己情绪，前些天我们过来探亲就是因为他老娘死了嘛，但没看见人，一直生着闷气，放下吧老哥，他不会乱翻的。”



村长再三确认刘天生和邵闵只是在后院那点水泥地上抱头哭泣后才心有余悸地继续和老何谈论菇菇到底要开什么价才合适。



邵闵确认村长等人不会再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才把手放在刘天生这个刚“死了妈”正哭得撕心裂肺的苦孩子上，并轻声说：“别哭了，赶紧干活，死了妈也别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的脾气，怪吓人的。”



刘天生这才抬手擦擦自己泪汪汪的脸蛋，小声地回怼：“你是不骂我妈了？小心我揍你啊。”



“行了，待会赶紧搜查一下现场，然后跟瑾哥他们汇报一下情况。”邵闵有些嫌弃地起身开始查看后院这一片被粮食堆满的小空间。



刘天生感到十分无语，但还是跟着邵闵对柴房和粮堆进行简略的搜查。



不过从这里可以看见村长他媳妇正哼着歌在后院的小厨房里炒着菜，袅袅炊烟从烟囱里徐徐往上升起，他们两个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并压低身体，前几个都是正常的用蛇皮袋装着的谷子苞米，直到刘天生翻到靠那间小屋子的那堆稍微高一些的“粮堆”后漫不经心地掀开防雨布。



他的瞳孔瞬间紧缩如针，里面是几个方方正正的箱子，箱体上还被人打上了三角符号和“4号”标识，箱体旁边还堆了几个为了掩人耳目的沙袋。



邵闵没有注意到刘天生这种已经被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的表情，只是朝着这个柴房皱了皱眉，她想起有次盛夏也是在这种小地方发现的制毒作坊的。



但由于柴房正对那条通往前院的小道，邵闵还是不敢直接从门进去，并且柴房开来通风的窗户开得很高，甚至还安装了排风扇。她一骨碌顺着高高的谷堆爬上去，趴下身眯着眼从排风扇的缝隙望去，她看见了里面堆满的化学原料罐与林林总总的制毒工具。



虽然早就在心里排练了一次又一次这种可能都结果，但邵闵还是用手掌强行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尖叫。



收件人：楚瑾，陈局。

内容：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速来劝架！



直到邵闵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之后，她才朝着刘天生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接她下去，她现在手脚冰凉甚至一阵一阵地发软。



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间小平房的窗户被人开了一条缝。



“看吧，我就说你们手底下的人把做事不用心，把警察给招来了。”秦霜野抱臂靠着墙，吐出一口白雾后掸了掸烟灰，随即玩味地看着刀疤脸。



“妈的，这一家子都该死，”刀疤脸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对于这次小小的失误感到很气愤，“那你说该怎么办？”



秦霜野一挑眉，觉得很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办？”



“条子来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行动？”刀疤脸勉勉强强地平复住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跟这位姑奶奶发脾气。



秦霜野把烟摁熄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中，随即探前身子，事不关己道：“我又不是军师，你问我啊？能做的不就是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警察干掉啊，还需要说的嘛，我倒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上吴拙那个傻逼的心腹的，真是傻的可爱。”



刀疤脸听着一旁还在继续的炒菜声，两人面面相觑片刻，随即他咬牙切齿道：“行，我去宰了他们俩，我们一人一个。”



秦霜野则觉得很可笑，于是拒绝说：“那倒不行，我以前当过十几年的警察，要是他们看见我啊，肯定得好好地数落我一顿，并且我和他们共事过一段时间，我就算手段再狠也下不去那个手不是吗？”



刀疤脸真的越来越搞不懂秦骇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说她狠吧，也是略有耳闻，但说她懦弱，看她刚才说她下不去手那样子也是真的。



见他犹豫不决，秦霜野只能勉强地给他支个招：“待会你带个人出去，速战速决，然后我和这位兄弟把这些货搬到车上去，并且后面在这，算得上快，只要警察不把消息传递出去，我们照样能够完成这次任务，不是吗？”



“可是老板说……”



秦霜野打断他：“现在你到底听谁的话，还是你根本就觉得我不能够相信？”



那当然是秦霜野啊，秦骇又不知道这里的情况，那么现在都到了一个火烧眉毛的程度了，就只能取秦霜野的建议了，并且就秦骇那喜怒无常的性格，要是他知道他没听秦霜野的话就把这姑奶奶冷落在一边不做理会，那么回去之后掉脑袋的肯定是他啊！



刀疤脸一咬牙，抬手隔空点了点那个偏瘦一些的保镖，言简意赅说：“你，跟我过去。”



见另外一个虎背熊腰些的愣在原地不动，秦霜野直接开口催到：“你，快去把屋里的这些搬上车。”



“好好好。”所有人应声而动。



秦霜野抱臂望着那个胖子的背影，手腕一动，一道寒光反射出来，她手中赫然多出了一把匕首。



·



“二十五！就二十五，不能再多了，不给拿我就走了！”老何还是使劲跟村长砍价。



村长简直被砍上头了，只见他暴怒道：“怎么可能这么点！要是卖给你我肯定亏得连条底裤都没了！”



老何还是坚持自己开的价钱：“放你妈狗屁，你这菌子上怎么有股停电几天再打开冰箱的臭味呢！我拿走都是给你面子了好不好！”



——停电几天再打开冰箱的臭味。



村长即将蹦出嘴的话被这一行字给活生生地在喉咙里消音，那他妈的不就是氨水臭味嘛！



也许是这些野货和那些制毒原料放一起混味道了，他这猪脑袋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不中不中！我不卖了！”村长瞬间改口，并使劲圆回去。



只见他抢过老何手里拿着的菌子扔回蛇皮袋，并把袋子口紧紧攥在手心里，老何见状也慌了，也想从他手里抢过来：“中中中，四十就四十。诶，我刚才还看见你袋里有几颗冰糖的，拿回去也成啊，就当是冰糖钱了。”



村长在心里默默骂了几遍，神特么的冰糖啊。



不过要是真被这胎神买回去了肯定就没他们一家子人好日子过了。



忽然，后院里传来一阵女人尖锐的叫声，听起来好像是村长媳妇的：“啊，你这臭.婊.子干什么啊！孩他爹，有人乱翻！还瞅见骇哥的货了！你快来！”



邵闵被村长媳妇抱着要死死控制住，但好歹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于是也马上开始了反击，女人之间的战争都是你揪我头发我抠你胸：，邵闵死死揪着她的头发：“你他妈的才婊.子，刘天生快滚啊！”



刘天生愣了不足半秒，随即马上举步朝着前院奔去，很显然他是要出去传递消息。



“啊啊啊啊啊，有条子喂！”说着还去拽跑到前院的刘天生，三人拉拉扯扯地从后院到了前院。



村长在一瞬之间火了：“你们干什么！”



老何则把手上拽着的蛇皮袋一踹，从后腰拔.出九二式对着他，大吼一声：“不许动！警察！”



与此同时，楚瑾单手握着方向盘极速从杂草丛生的山坡上极速冲下来，脸色阴沉地朝着远处村落中最高的建筑物驶去。



·



那保镖一个人搬了两箱上车，眼神忽然瞥见秦霜野就在一旁愣愣地站着，心生不满：“你难道就只想在旁边站着吗？”



秦霜野一挑眉：“你在教我做事？”



保镖瞬间怂了：“那倒不敢。”



他深知面前的女人的地位在这高得吓人，无论是从刚才他们头子对她那么恭恭敬敬的态度，还是传闻中的她和秦骇的风月故事。要是真的让她搬重物，那下次别人搬的就是他的项上头颅了。



秦霜野可能是自知她干站在旁边偷懒是一种非常过分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还是要赶紧撤离的时刻，于是乎，她举步走前打算搬起一箱。保镖见状简直吓坏了，他直接停下手中的动作制止住她：“诶，你别动。”



这真的干啥啥不行，帮倒忙第一名。



秦霜野望着他，从袖口亮出匕首：“这批货这么急啊？”



“可不是嘛，听说那姓朱的不仅还要买老板手中的招牌，还要其他的货，出手那叫一个阔错。”保镖说。



秦霜野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



“总之你快点过来搭把……”一条血柱从他的脖颈喷涌而出，他没来得及回头看看到底是谁杀了他就发出几声捯气声轰然倒地。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拔.出那把匕首重新握在手心里，她随手拿过一旁的干净毛巾擦擦手，只听帘子被人掀起，她的目光悠悠转过去。



是刚才跟着刀疤脸一起出去的保镖回来了。



“头儿跟我说，我过来帮你们，前院几个条子和这一家死人打起来了。”这人边说边回过头，知道看见里面的惨状之后，他猝然愣在原地，片刻之后才勃然大怒。”我操——”



秦霜野没有给他半点做出反应的机会，一双手直接附上他的脖子，咔嚓！



但这人好歹也是吴拙亲自挑的，没那么快就会倒下，刚才只是出其不意。



他猝然抓住秦霜野的手，随即猛地朝上一弯折，随着一道血箭划过，那把匕首竟然硬生生地从秦霜野的手中脱开，铿锵落地。



秦霜野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招明明是锁死了的居然会失手，但手中没有利器她也能够打，不过幸好这人手劲不算大，没脱臼，大抵是变故太快难以做出更大的反应。



嘭！秦霜野被他反手掐住脖子抵在墙上，墙灰扑簌簌落下，秦霜野咬牙往前使劲一推，他们顺势被狠狠撞在一旁堆得高高的箱子上，随着一声巨响，几箱冰.毒应声而倒，哗啦哗啦洒了一地。



“住手！”恰好这会刀疤脸听到声响回来了，见到屋里这番场景他失声暴怒，“他妈的，怪不得他们都说窝里出了个奸细，原来就是你这个狐.狸.精！”



秦霜野紧紧咬着牙，似乎并没有理会他。



刀疤脸从脚边捡起那把沾了血的匕首，举高于是朝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冲去。



秦霜野一咬牙，直接把那保镖往自己面前一拉，噗呲，匕首刺进了他的背，直接刺穿心脏。秦霜野不断吐息，随即她松开手，尸体直接面对着刀疤脸软倒下去。



“我操你妈的——”刀疤脸叽里呱啦地骂起来。



秦霜野用这缝隙时间把头发扎起来，朝着他勾了勾手指，倍感遗憾道：“很抱歉，你不能如愿以偿，我是孤儿。”



·



前院。



“张闻！你他妈的出去报警啊！还想不想混了啊！！1”刘天生真的使出浑身解数才吼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声。



村长眼瞧着事情败露，也不打算再装下去了，他猝然咬住老何握枪的那只手，九二式走火打进一旁的水泥地，砰！



“妮子！快去锁门！快！！！”村长失声吼道。



村长女儿忙不迭举步从里屋跑出来关大门，把钥匙插.进孔里的时候张闻急忙上前抢夺，咔嚓！钥匙竟然断在钥匙孔里了！



“你们这些狗条子！去死去死！”村长想要抢夺那把枪，听着后院传来的声响，喊到，“大哥！大哥！”



随着又一次走火，九二式从老何手中滑落当哐坠地。



村长红着眼一个滑铲过去捡起枪，对着老何。



老何一咬牙一闭眼直接扑上去夺枪，不然这一屋子人都会有危险。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死丫头！放开老娘！”村长媳妇尖锐的声音响起，刘天生脱开她的桎梏举步打算过去帮老何。



村长女儿使劲挣扎，似乎想要脱开张闻的控制，她死死凝望着村长媳妇，撕心裂肺地喊到：“妈！你贱人快放开我妈！”



邵闵忍痛从她身下起来，拔腿狂奔出去。



村长还想要拦她，谁知道二次元少年刘天生霎时血性暴起，呼地一下拽住这老头的腿，随即直接一脚踹到男人的要害，一下子抡起旁边蛇皮袋里的核桃就是两记勾拳，打得这老头眼冒金星、头破血流，此时要是放一首他初音老婆的战歌《千本樱》，也许这小子可能就直接开挂了。



村长骂了句脏话，抡起拳头揪着刘天生就揍，砰！老何直接拿过蛇皮袋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往他脑袋上倒下去，噼里啪啦，里面的野货还是不小心混进去的“冰糖”都被撒了一地。



村长媳妇啪嗒啪嗒起身压住邵闵就是狠狠揪人家小姑娘的马尾辫。



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捡起了那把九二式，摇摇晃晃站起身，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被他踹翻在地的刘天生：“去死去死去死。”



砰！门被人由外踹开了，张闻和村长女儿瞬间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切给夹到墙缝里。



村长笑得疯癫，结果就被来人当胸一脚，紧接着就换他被枪口指着了。



刘天生简直喜极而泣：“瑾哥！”



楚瑾面无表情地扣下扳机，谁知道枪声并没有应声而起，村长的脑袋也没有被打个对穿，只听她硬生生地讥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基层民警的配枪里最多只能放三颗子弹吗，文盲？”



下一刻，十几个便衣呼地从外面进来将他们围在中间。



邵闵一把推开村长媳妇，无瑕顾及自己乱得跟鸡窝一样的头发，只听她哑声喊到：“瑾哥，他们后面应该还有人，我听到后面有打斗声，并且他们刚才去喊救兵了。”



楚瑾一挑眉，抬手随意地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跟我到后面，剩余的维持好秩序，然后原地等待陈局他们。”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感在里面蔓延开来。



·



刀疤脸简直要被她给气疯了，只见他抡起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朝着秦霜野的脑袋锤过去，秦霜野的身手虽然不如之前那般出挑，但还算敏捷，猛地抓起一把沙砾朝他的眼睛去。



他被这刺痛逼得闭上眼，秦霜野在他的拳头附上自己的肩膀时猝然抓住他的手臂来了一记堪称完美的过肩摔，身边的木箱子应声而碎得四分五裂，但秦霜野没有料到的是他居然还拽住了自己的裤腿。



两人直挺挺地倒下，秦霜野脱掉外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衣，她的头脑在此刻异常地清醒，手掌顺势摸到放在一边的酒瓶子，随即哐当一声，献血瞬间糊了他一脸。



秦霜野趁着缝隙脱身，谁知道这人也是真的耐打，一个转身就扑住她的身体，砰，两人受惯性影响重重撞上一旁的置物架，灰尘扑簌簌落下，秦霜野电光火石间抬手抓住他的手臂，想要给他来一个粉碎性骨折大礼包，谁知道刀疤脸可能是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剧烈挣扎，把秦霜野拉倒在地。



她的手脱开，随即脖颈被人附上。



恐怖的错位声咔咔传来，只需要他稍微一用力，秦霜野岌岌可危的脖子可能就被他硬生生拧断了。



“警察！不许动！都给我蹲下头抱好！”屋外传来秦霜野熟悉进骨髓的声音，但她也仅仅只是错愕片刻后，猛地抓住刀疤脸的手，紧接着下一秒，她不知道从哪爆发出的小宇宙，咬牙一个鲤鱼打挺用了必杀技十字固。



她绝对不能在这就死，只要她一死，秦骇察觉出任何不对劲这次长达三年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刀疤脸口齿不清地骂了句脏话，秦霜野死死缠住他的双腿，卡擦一声，秦霜野从他身下翻到上面，这双腿也被她卸下来。



“傻逼，你难道不知道地面才是柔术的真正战场吗？”秦霜野讥笑道。



她用来扎头发的头绳被刚才的剧烈打斗给弄断了，现在披散着凌乱但不失美感的长发，和衬衣包括脸上手上的血搭配在一起就像小说里描述的疯批美人一样。



秦霜野勉强够到那把匕首举起来：“原北桐市公安局刑侦顾问为您送行，下辈子做个好人。”



刀疤脸剧烈挣扎，并抬手握着极速向下的刀片：“你们这些狗条子还真会打算盘……”



秦霜野懒得再跟他废话，直直把那把刀抵住他的脖颈。



他的整张脸迅速涨红，握住刀片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但还是没有放弃生的希望，在绝对的性别优势前，他绝对不可能栽在秦霜野手上。



秦霜野的十指全部变白，但面无表情，可从刀疤脸的角度上可以知道她的手劲是越来越大的，绝对不可能有减弱的趋势。



门帘被人掀开了！



“警察，不许动！”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来，喊出这句话的人是刘天生。



但第一个跨进来的却是楚瑾。



几乎是同一时刻，秦霜野的刀刃直直刺入他的脖颈，猩红血液在顷刻间喷涌而出，浓烈的血腥味在整间屋子里蔓延。



这也是楚瑾第三次亲眼目睹秦霜野杀人。



秦霜野如释重负地抬起头，一不小心对上了楚瑾的目光，两人都是一愣。



她们都没有预料到会在这看见对方，并且还是在一个极其尴尬的身份上。



警与匪天生水火不容。



刘天生瞥瞥楚瑾又瞥瞥这屋里唯一的活人，随即从后腰呼地拿出手铐。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是死在你的枪下的，亦或者你亲手为我戴上手铐。”



楚瑾略微一沉吟，鬼使神差地拦住刘天生，并从他手中自然而然地接过手铐，而后她单膝跪将它送到秦霜野跟前。



秦霜野呼吸一滞，随即勾起个浅淡的笑容，哐当一声扔掉手中的匕首，伸出了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咔嚓，她亲手为她戴上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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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让我浅浅地在摆烂一会，真的写不动了【捶腰】

1:48分，我吃颗褪黑素就去睡了唔，大家晚安，yunny飞行顺利，虽然可能做不到多更www


第125章 分寸


临时指挥部。



所有参加行动的人员统一穿便装，无论是省厅派来的大佬还是当地基层民警都行色匆匆，陈局顶着个中年发福的将军肚都抱着保温杯在部署着接下来的行动，就连本应该好好待在家陪着老婆孩子的柯主任都拉着小法医对现场的几具尸体进行一个简单的解剖。



楚瑾搓了搓自己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彻底地吁出一口灼热的气后抬头和对面帮忙抬尸体到简易解剖室的楚中意遥遥打了个对照。这臭小子应该还要在他们专业再待两年再滚出来实习的，谁知道他认为自己大三就可以半工半学了，说是提前体验体验市局生活，然后还是师承柯乔，不过他第一次解剖就给师父狠狠地骂了一顿，原因只是照照相都能吐。



柯乔这中年油腻公务员最看不惯自己手底下有这样的，他对楚瑾放话说只要让他带半年就能看着巨人观、高腐、皂化这三大巨头面无表情地拌着红烧肉吃完三大碗饭了。



对此楚瑾还是说看这臭小子造化了。



村长一家子被荷枪实弹的刑警押着往村委会门口的空地走，他们后面还跟着一声不吭的秦霜野，她只是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副手铐看，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了。



楚瑾略微沉吟片刻后举步朝着她走去。



“诶，楚队。”



“楚队。”



押着她的刑警习惯性地朝着她问好，楚瑾点点头，随即点了点秦霜野，说：“陈局叫我带她过去。”



秦霜野这才把自己的目光悠悠转向她，但眼睛里面没有一点情绪色彩，这令人看不出她的心理活动。



“那需不需要我们帮您押过去？”其中一位刑警开口问道。



楚瑾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带着她过去就可以了，随后伸手想要拉住秦霜野的胳膊，但秦霜野只是身子微微一侧，巧妙地躲开了她的手。



她举在半空中的手一顿，随即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故作轻松地轻声说了句：“走吧。”



一路上她们并没有沟通，只是各自走各自的路。



莫约十分钟后，陈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铐干脆利落地咔嚓解开了手铐：“只能委屈一下秦顾问了，没办法，这里人多眼杂得走流程。”



秦霜野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楚瑾跟邵闵要了条热毛巾，她轻轻拉过秦霜野沾满血污的手想要帮她擦擦，但是秦霜野只是扭过头接过来并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她嘴唇微动，没有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秦霜野好像在刻意躲避着和自己的接触。



不一会秦霜野手臂上刚才在打斗刮蹭出来的伤口都露出来了，但她还是面无表情，好像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这三年过得还好吧？”陈局旋开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从早上泡到现在的养生茶。



这句话也许本意就是平常的寒暄话，但在秦霜野耳朵里就成了一种很难描述出来的冷嘲暗讽，六目相对片刻后秦霜野还是平淡地回复了他：“嗯，我还好，吃好睡好。”



陈局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后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秦顾问，现在我们要开个简单的小会，请你先回避一下。”



秦霜野不断吐息，起身准备离开时一只脚刚跨出去，随即想起什么又扭头对这老头说：“我能把我的手机拿回来吗？待会要是秦骇联系不上我就难搞了，要不是不放心可以叫技侦的人弄一个监视软件，谢谢。”



陈局点点头，秦霜野这才扭头离开。



楚瑾在这里的等级非常高，所以她得开完会才能去找秦霜野问个所以然，她一个不注意就找不到她了，似乎是秦霜野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后来楚瑾还是在大巴车后面找到正在慢条斯理抽着烟的秦霜野的。



“你什么时候抽上的，有瘾吗？”楚瑾走前。



秦霜野觉得有些好笑，她拿着烟盒在楚瑾面前晃了晃，随即笑道：“这就是普通香烟，我要是真抽上了还会帮你们警察来断我自己的快乐啊，来一支？”



楚瑾摆摆手，礼貌地拒绝了她：“不好意思，我戒了。”



她听到这话就有些兴致缺缺地掸了掸身上的烟灰，随即把手上的烟蒂往地上一扔，鞋底随意地蹭了两下就打算离开：“没意思。”



秦霜野有很重的烟瘾这件事还是得感谢秦骇当年给自己打的那两支药，戒断反应不是很重是真的，但也很难受，后来秦霜野只能靠着酒精和香烟度日了。



楚瑾望着她的背影，猝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霜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不应该是我问你吗？你为什么会在这？“



她本打算直接就在这次任务结束后解脱，而楚瑾的突然出现可能就会打乱她所有准备好的计划，她会分心会自乱阵脚，楚瑾现在在她心里的位置是分手分得不太愉快的前女友，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嘴笨，语言功能被限定在了这种杂七杂八的案情相关上，而内心深处那些温柔炽热的一切好像就在某个点被强制的莫名的火给一把烧干，最后只剩下一堆冰冷还难收拾的灰烬，就连她说出来的话都是那样的伤人。如果说她能够说出一些感人至深的话语，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那也只是她这个骗术高级的杀人犯天生就能现场编造出的谎言。



“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楚瑾抢先回答了这个问题，语调懒散但认真，“我过来接你回家，顺便过来把姓秦的那条精神不正常的狗干死，你不惜放弃眼前安逸的生活就是为了保护我的话，那我为什么就不能保护你？我真的就要怕这几个死刑犯怕得躲在家里不出来？要么一起活，要么我就跟着你一起死，反正这玩意不是殉情嘛，我自愿的。”



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但秦霜野见她过来就往后挪动了两步与楚瑾保持一个她心里认为的安全距离。



只听秦霜野说：“我还有家吗？再说你以为我过来就只是为了保护你啊？我为国献身的觉悟告诉我说，除了我就没有人能得到去卧底的大好机会了，我不是为了你才在这的。”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以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但阿野你要知道，你的全世界就在身后，只要张开双臂就能够到，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家人。”楚瑾又走近一步，秦霜野退无可退。



终于秦霜野忍无可忍：“噢，原来我叫阿野啊，对了，楚队您别靠我这么近，我怕我恶心到你。”



楚瑾不明所以，她对这句话感到有些不解，什么叫做我怕我恶心到你？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秦霜野低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朝着楚瑾晃了晃，笑道：“你们技侦来活了。”



来电显示——秦骇。



·



周遭安静极了，楚瑾与许文智等人面面相觑，他这英年早秃的副支队长紧张地搓着手，除了秦霜野，所有人都是一副快要心肌梗塞的表情。



秦霜野拿着手机慢条斯理走到技侦的时候手机铃声就猝然停止了，这可比电视上某电影频道每天午夜至凌晨就播放的恐怖片恐怖一万倍，最后新来的技侦科负责人还是同手同脚地跑出去定位那个电话号码了。



但好像手机的主人根本就不在意这一通电话，甚至看起来还有些困倦。



“他过十分钟还会再打回来的。”秦霜野无所谓道，她非常熟悉秦骇的秉性与作风，对于这种控制欲满满的反社会人格半天不打一次电话秦霜野都要夸他肯放手了。



算起来这是秦霜野第一次离开秦骇去接货，以前都是秦骇走到哪她就得跟到哪。



“今晚买家朱浩然会带人上山与秦骇完成交易，山腰上有个山寨叫做春风寨，吴拙会带人在那接应，最终会到达他们藏在琼山中的地下工厂，那里藏着数量惊人的新型毒品，如果能在这一次行动中将他们一举歼灭的话，那么后来的收尾任务就会非常简单。”秦霜野对着一直在望着墙上贴着的地图发呆的陈局说。



这老头转过身，严肃道：“情报可靠吗？”



秦霜野抱臂，面无表情地说：“我的情报就没有不可靠的。”



“那其他的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呢？比如说埋伏在山里的火力有多少，以及到底有多少数量的新型毒品？”陈局还想再问多一些。



谁知道秦霜野只是摆摆手，而后无能为力说：“很抱歉陈局，这种所谓的美人计玩多了真的会招人嫌，像这种事情你觉得我能知道多少？或者你早就怀疑我是个双面卧底，我发现你们警察总是看谁都像通缉犯，最后到谁都不愿意相信。并且好像你答应我的事情都没有完成，省委里的内线永远都是个定.时.炸.弹。”



“这个你放心，在任务没有结束之前我们还需要靠他来帮我们传递虚假情报，等到任务一结束我们会为你沉冤得雪，最后一一零八的真相也会大白于天下，也会立刻对藏在内部的败类实施一个抓捕。”陈局简直是拍着自己的胸脯起誓。



秦霜野听着陈局接下来念给她的警号，随即立刻认出了这是自己之前的顶头上司：“其实吧，老任他这个人……”



忽然秦霜野认为自己不需要再在这个叛徒身上再多费口舌了，两首一摊，悠然说：“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参与着毒品运输与制作，但真正能够让秦骇不惜一切代价来顶风作案的还是山里的硬货，一个月前秦骇就在北桐得到了这个地下工厂的准确位置，并与朱浩然的秘书取得联系，顺便还和省委内线线下进行了部署。”



除了隔壁技侦那堆仪器发出的轻微机械声响就只有秦霜野平淡沙哑的叙述声了。



她一顿，似乎在心里组织了会语言：“但无论我们用了什么办法都无法确定那座地下工厂到底在哪，前些天我无法传递情报的原因是春生牺牲，在我与外界断了联系的日子里，我几乎是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让这个人露出马脚。各种各样的疑点我都无法去解开，所以只能说这是我卧底生涯中最耻辱的一笔了。”



陈局只是感到惋惜：“死了好啊，至少不会再遭罪了。”



秦霜野目光闪动，但她把这种想法压了下去：“秦骇似乎非常想要达成这笔交易，所以这里货到底值多少钱还是难说，但可以肯定，朱浩然一个人是吃不下这么多毒品的，直到我听到了他们还有一个暗网后，这就有了个合理的解释，所以这批毒品最后会经过很多人的手销往世界各地，但最终这个暗网是否真正存在还是个问号。”



这一屋子包括陈局在内的来自周边县城的大佬的眼中都闪着狐疑的神色。



另一头手机铃声再次猝然响起，除秦霜野以外所有人的肩膀都在一瞬之间绷紧。



秦霜野起身耸了耸肩膀，随即接过楚瑾拿过来的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对面的人好像很确定接电话的人一定是秦霜野，于是直接喊了她的名字：“阿雾？”



“我在，有什么事吗？”秦霜野游刃有余说。



许文智带着他的俩徒弟在旁边记录并开启了三角定位，其余的技术人员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楚瑾只是望着秦霜野的侧脸在愣怔地想些别的什么事情。



温柔低沉的声音在所有人耳旁盘旋回荡。



秦骇说：“单纯就是想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忽然你离我这么远，其实还是有些不适应，我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接你过来，谁知道朱浩然派过来的人实在是太难缠了。”



这边秦霜野笑了笑，说：“早知道你就不该让我过来，你手底下的人好像不怎么待见我啊。”



秦骇微微噎住：“阿拙他就是一根筋通到底的那种人，包括他身边的人也是一个尿性，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下次就不让他挑人了，我亲自来。”



秦霜野微微点头：“好。”



满屋子设备发出的红绿黄光简直闪成了一片，所有人都紧张到感觉下一秒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忽然对面的人不说话了，就连秦霜野也是一挑眉。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就在所有人着急上火的时候，秦骇终于又开口了：“阿雾，我离你好远啊，我觉得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你，你那里冷吗？”



秦霜野只是把这个当做日常闲聊：“还好。”



“我现在在工厂，等这单成交之后呢，我就给你买糖怎么样？买一大筐糖，吃都吃不完的那种，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天天缠着我，还叫我去村头小卖部买糖吃，或者你喜欢裙子吗？我看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好看的裙子包包，喜欢哪款就跟我说。”秦骇兴致勃勃地跟秦霜野聊着天，但内容也只是聊小时候的事情，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提炼不出来。



秦霜野只是觉得很好笑：“我都三十多了，还女孩子啊。”



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十分怪异，他们怎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了起来？并且还有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就是他们从小就认识。



而楚大小姐就默默在心里把秦骇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



秦骇就像是吃浪漫长大的，嘴里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腻歪话：“你在我心里永远都十八岁，等你生日那天我们就结婚吧，然后我以后就不卖这些东西了，拿着这些钱好好找一个地方陪着你过一辈子怎么样？”



“可你真的放得下吗？”秦霜野反问。



隔壁的破译进度卡在了79％，他们用口型提醒秦霜野再吊一吊。



“也许吧，如果你实在是想过来的话，我就派人去接你。”秦骇笑起来，“毕竟在那边也没什么好玩的，你在这至少还有刘晓琳陪你聊天。”



84％



秦霜野似乎是想要拒绝：“可是我想……”



秦骇则理直气壮地拒绝：“没有可是，叫阿拙的心腹送你上去，然后他们自己在下面接货就可以了，我想要你在我身边，就现在。”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哪怕再怎么柔和。



秦霜野和楚瑾几乎是同时望向许文智，而许文智的回复就是俩字——别慌。



91％



“阿雾，我们临时改变策略了，今晚我们不直接与朱浩然碰面，在看见人之后我们就趁夜下山会掸邦，采用线上分期付款的方式，所以只是走个流程。”



秦霜野捂着手机，故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想要秦骇误以为她认为这个方式很不妥：“但是你难道不觉得朱浩然这个人拿着货卷钱跑路吗？”



秦骇耐心地解释说：“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干。”



“可是……”秦霜野看着这一屋子那种要求的表情，只能再试着找找和这人的话题了。



99％



“我爱你，阿雾，所以有什么事情我们等一会见面再说。”



随即电话就被他轻轻松松地挂断了。



好像秦骇料准的时间似的，明明就差一点点就完成了破译地址了。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最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灼热的气息，万千脏话在还未说出口的时候就被强制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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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大概还有五六章主线剧情走完，然后就是主角的日常生活啦～


第126章 逢场


最后得到的结果也不是很客观，定位到的范围在茫茫群山中，这只能算作是大海捞针，只剩下技侦爸爸们瞬间四起的骂娘声。



陈局有些担忧地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大桶银色保温杯，而后拍了拍自己的将军肚，将目光转向在一旁看着手机的秦霜野：“秦顾问，你怎么看？”



秦霜野旋即回神，而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到自己的风衣口袋里，缓缓抬起头，把自己的目光从楚瑾身上移开，淡淡道：“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要么你们技侦就在我手机上弄一个定位，要么就带人跟着我一起上去，反正可以确定的是，秦骇要是在一小时之内看不到我，他肯定会跟疯狗似地过来。”



见面前的一群人都沉默了，秦霜野感到有些可笑地一挑眉毛：“你们不会告诉我说，派到这里的警力不够吧，琼山是三市交界，周边县城乡镇不计其数。”



一直在市局没有存在感的刘副局这才搓搓手，嗫嚅道：“在毒贩大本营不确定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把警力分散派到周边的重点怀疑地区。”



秦霜野闻言摆摆手，无所谓道：“行了，你们送我上去，切忌别暴露了。”



反正结果如何对她来说现在好像都不重要了，该回家的人死在了异国他乡，而不该活着的人现在则好端端地站在这群警察面前。



“虽然说一下子就召集到充足的警力有些不太现实，但老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如果说这次任务缴获了大量毒品，逮不到秦骇这条狗也是全白搭，凭着他在金三角的势力，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他妈的我们和他们父子俩玩了这么多年的躲猫猫，游戏总得分个输赢。”陈局把他心爱的保温杯放在会议桌上时发出一声脆响，随即他沉声道，“现在最快捷的方法就是确定他们的交易地址，然后我们给他包饺子，打他个措手不及。楚瑾带一队跟着秦顾问一道上去，暗中观察情况，如果遇到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务必保证自身的安全。”



楚瑾立马把自己的身体从会议桌上滑落下来，挺直腰板往前走了几步：“我明白。”



秦霜野在听到楚瑾也要跟着自己过去时眼睫微微颤抖一下，但这被她掩饰得很好。



陈局脚尖一转，指向秦霜野，随即伸出自己的右手做了个握手的姿势：“我知道你很累，也有很多的怨言，但我觉得你也十分期待这次任务的成功，三年后的初次见面，但我也希望你能够活着回到祖国的怀抱，如果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情况，你可以击毙秦骇，你有这个特权。”



秦霜野看了一眼这只布满皱纹的手，太阳穴跳了跳，而后轻轻握住，目光宛如坚冰：“合作愉快。”



·



密林中几辆警车单行通过狭窄的小道，车厢内摇摇晃晃，荷枪实弹的刑警脸色阴沉地坐在后座，楚瑾则在驾驶座单手握着方向盘艰难前行，秦霜野将脑袋轻轻靠在车窗玻璃上，目光直直望着窗外。



本来秦霜野认为自己不会跟着这队的最高指挥官一辆车的，但谁知道大家都默认她应该和楚瑾绑在一起。



这就像是原本就被设定好的久别重逢的感动戏码临时变卦，最后只剩下重逢时相顾无言的沉默。秦霜野曾在每个梦境里都见过她，她的愿望是成为一只水母，没有大脑也没有心脏，就在汪洋大海里随意游荡，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再不济就变成一片羽毛，随风远去，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至少自己不会再因为任何事情而感到一丝难过。



可惜在梦境也无法实现，她变成了一头鲸鱼，面前有一座孤岛，孤岛上有一个孤独的人，而那个人叫做楚瑾。



她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楚瑾说自己很想她，但是楚瑾却听不懂她的话，反而还会气急败坏地投海，害得秦霜野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宽大的身躯托起她，并冒着搁浅这种生命危险送她会她应该去到的岸上。



而这种场景最终结束在秦骇带着她去到北桐看望楚瑾的那个雨夜。



剩下的就是她的内心在催眠她爱上秦骇这个施暴者与加害者。



“阿野，你在想什么呢？”楚瑾大抵是觉得车厢内的气氛凝重如葬礼，所以想要稍微缓解缓解，见秦霜野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于是打算找点话题。



秦霜野没动，好像是没听见。



楚瑾抿抿唇打算在试一次，结果人家才满满反应过来她可能是在叫自己，只见秦霜野转过头来，犹豫片刻说：“你在叫我吗？”



楚瑾皱起眉，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出口的话，而后点点头：“对啊，就是阿野啊，我没喊错。”



秦霜野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专属昵称了，以至于她还要分辨一下是不是在喊自己，或者说她误以为他人对自己昵称应该是阿雾。



“有事？”秦霜野反应过来后很自然地接过楚瑾递过来的橄榄枝。



楚瑾单手握着方向盘，闻言笑了笑：“没，纯属就是闲聊，我刚才看你一直在发呆，在想什么吗？”



秦霜野靠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如你所见，我确实在发呆。”



这个话题瞬间就在秦霜野这里被终结了，楚瑾只能尴尬地用笑容圆过去。



没办法，楚瑾只能另找话题。



“任务结束之后，你想干什么？比如说，到世界各地玩或者和你母亲试着好好相处相处？”楚瑾的大脑飞速旋转之后在某个微妙的点停下来，“我个人的话还是打算好好安稳下来，然后让陈爹地放一个稍微长一些的假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秦霜野说：“你好好做你的模特不是很好吗？”



“你知道啊，我确实是在你离开之后试着发展了几个副业，不过我对它们的热爱程度还远不及和这群小崽子一起熬夜加班。”楚瑾偏头笑道，“如果阿野你想去看的话，我可以多接几单活，到时候你在台下的VIP座位坐着就行。”



秦霜野笑了一声：“很可惜，我对这方面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想去的地方，一般人还真去不到。”



“那是哪啊？”



秦霜野扭过头看她，眼里充满了戏谑与挪揄：“如果我说是天堂呢，噢，也许还去不到，因为我这种人只配下地狱了。”



楚瑾只当这是一句玩笑话：“怎么可能，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活到一万岁嘛。”



秦霜野不作声。



警车穿过大片大片的密林来到一片稍微稀疏些的山坡，远方朱浩然上山的必经之路也在下午温和的阳光中慢慢显现出来。



楚瑾从口袋里翻出事先准备好的通讯设备与定位设备，秦霜野见状则很配合地靠近，她轻轻把耳麦别进秦霜野的耳廓，并将定位芯片放进秦霜野的风衣口袋。



秦霜野看了看楚瑾的手，嘴唇微动。



最终在停车地点时，秦霜野俯身给自己的马丁靴绑紧鞋带时还顺便给楚瑾一包消毒湿巾，意味深长道：“记得消消毒。”



尽管楚瑾不清楚秦霜野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是令她心头一颤，很轻，如羽毛划过皮肤。可楚瑾抬头时，秦霜野的眼神还是那样寒若冰霜，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很鄙夷，是的，鄙夷。



刑警们从警车上鱼贯而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她们耳边回荡。



等楚瑾反应过来时，秦霜野已经推开车门敏捷地下了车，转身打算穿过远方层层叠叠的树木朝着指定的地点过去。



她没有在她眼中看到任何分别时该有的不舍与温柔，就连被倒映在瞳孔中的她都是那样的破碎不堪，之前极深极黑的眸子也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



好像她们从未爱过。



·



几辆由依维柯组成的车队摇摇晃晃地爬上山坡，午后温暖的阳光直直透过叶隙尽数倾落在车身，而层层叠叠的密林之后是这行人的目的地。



朱浩然，看起来五十多实际上是一位年近四十的专业啃老族，估计是这人早些年胡吃海喝把自己的体态吃得有些臃肿，再加上毒品与激素药的摧残，这人年纪轻轻吨位就上了二百。他脖子上挂着两串圆润的翡翠珠子与一条冒着光的大金链，手里甚至还把玩着两个核桃，连同他身边带来的人一起，看起来都是冒着铜臭味的。



不过朱浩然实在是没想到之前在宴会上见过的“正宫娘娘”会是传闻中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卧底雾里，他还以为这位大佬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一样都是男性，但长相实在是摄人心魂，他和上次一样都多看了秦霜野几眼，随后啧啧吐槽她实在是过于清瘦，要是稍微圆润一些估计就更好了。



秦霜野坐在副驾，身体习惯性挺直，目视前方，双手自然地相扣搭在大腿上。她似乎对于这胖子给自己的主观评价一点也不在意，从上车到现在都是一言不发。



“要我说秦骇也太不心疼自己的手下了，这么冷的天竟然让你一个人过来带路。”朱浩然咳了一声，随即开始找话题。



秦霜野这才微微偏头看向这胖子，随即抬手指了指窗外一帧一帧往后倒退的树林，语气不热情也不冷淡道：“你把他想得太好了，我们的人都在沿路藏着暗中护送，要是有一点风吹草动随时就能作出反应。”



朱浩然随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几个疾速运动的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秦霜野意味深长的语气还是所谓的心理作用，倒还是真的营造出了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压迫感。



然而一直跟随着车队的刘天生同志正在用脚步丈量这片山头到底有多大，他按住胸口别住的步话机，随即重新把国旗贴在防弹衣上，说：“A7点正在跟进，目标车辆预计需要一小时到达最近的山寨，完毕。”



今天恰好是冬至，这里又是山区，所以到达目的地时天几乎黑完了，只剩下天边微微橙红的光亮。一行人经过几小时的车程早已昏昏欲睡，秦霜野不等他们做反应，直接下了车走向早在山寨门口等候已久的吴拙与刘晓琳二人。



刘晓琳一看到她就显得有些兴奋，她朝着秦霜野招了招手：“阿雾！这！”



秦霜野花了几秒钟时间来辨认这个昵称，随即被迫与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吴拙这边就显得没有这么高兴了，他反而黑着脸质问秦霜野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为什么就你回来，他们人都死了吗？”



秦霜野轻轻脱开刘晓琳的怀抱，随即不动声色地反唇相讥：“你说你的人都死了那不就说明你挑的人都不行嘛，再说，他们是你的心腹，如果他们死了，你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她不等吴拙发作，而后又说：“这是秦骇强烈要求我跟着他们上来的，他们留在那边继续接货，并且最近警察频繁进山，所有花的时间长一些也没什么。”



像是怒火被一盆冰水从头浇落，吴拙瞬间就没了什么打嘴仗的心思。



这人在秦霜野那种恍若看神经病的目光中朝着朱浩然那群人离开，秦霜野也自觉无趣，举步朝着远处的篝火走去，忽然自己的手心被一个硬物抵住，秦霜野偏头一看，那是手机的一角。



刘晓琳示意秦霜野把它从自己兜里拿走。



秦霜野一怔。



“亏他们还算信任我，地形图在相册里，你自求多福吧。”刘晓琳和她对着口型。



这是秦霜野没有想到的。



刘晓琳以为是她觉得这有诈，于是直接把手机掏出来递给秦霜野，嘴里说着：“你可以帮我拍几张照吗？我好有个留恋的东西。”



秦霜野眼底渐渐浮出一丝丝笑意：“好啊。”



吴拙闻言扭头眯着眼狐疑地看着这俩，而后才出声提醒说：“别乱拍！“



刘晓琳轻轻“啧”了一声，摆摆手朝着他走过去，嘴里嚷嚷着：“就拍一张又不会死人，行行行，阿雾你帮我拿着手机，我过去帮一下拙哥。”



秦霜野望着她的背影，随即举步不动声色地绕到燃烧的篝火后面，摁亮手机输入密码点进相册，她往下滑了滑，终于在一堆风景照与自拍照中找到那张地形图。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拍下一张照片之后在短信里编辑了一条消息准备发出时，吴拙的那一声简直把她从心理上吓住了。



“你在那干嘛？”



尽管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但她表面还是维持着平时的冷漠疏离，刚想开口编一个谎话时刘晓琳一下子抢走属于她的手机握在手里，随即点进相册排序为第一张的照片开始赞美起来：“诶，你看这张拍的就很好，天边最后一抹光亮，但又照彻黑夜。”



秦霜野逢场作戏的功底还是不错的，她顺着刘晓琳的动作看去，看样子只是在谈论女生之间关于自拍的那点事。



可吴拙就没有这么懂得美了，他直接用命令的口吻呵斥刘晓琳：“全给我删了，要是因为这种小事走漏了风声，你就你的头来换。”



刘晓琳嘤咛一声，而后看着她抢过自己的手机毫不留情地点下了全选与删除。



秦霜野自觉这里应该没有自己的事情，于是自然而然地打算开溜，吴拙一下子叫住她：“诶，秦霜野。”



秦霜野倨傲地回过头，语气疏离：“怎么了？”



只见他抬手指了指那个断崖的方向，说：“老大找你。”



“我知道了。”



收件人：楚瑾，陈局。



——发送成功。



没有人会看见她手腕微动，下一秒一直被她藏在袖口里的手机就随着她转身时将手插.进兜里的那个瞬间会悄无声息地落回风衣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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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这段时间我的状态一直都很低落很差，然后写出来的东西也枯燥无聊，紧接着就是一直改改改，本来以为昨天能发出来的，我有罪

如果把情绪分成七个等级，那么我觉得我一个是在1和5或6之间来回跳跃【无语】

然后今天看评论非常多出这么多，有点受宠若惊

现在是七夕番外，4k+奉上

七夕番外·礼物

        这是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的故事。
　　微微剧透，但也可以理解为伏笔，哈哈哈，不过谁会在番外找伏笔啊。

　　1.

　　“阿野，你要不要飞？”楚瑾靠在吧台上朝着秦霜野挑了挑眉。
　　秦霜野甩了甩手上的水，随即给自己倒了杯水握在手里，结婚快一年了，她大抵是熟悉了这人的作风，于是乎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话：“别告诉我，你新买了一辆车，然后兴高采烈地过来想要带我出去炫耀一圈。”
　　楚瑾则耸了耸肩，眼底亮晶晶的：“一个惊喜，比这还要炫的。”
　　秦霜野眼皮重重一跳，随即就被这人抓住的手腕往门口拉。
　　
　　到车库时，秦霜野才知道这人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那是一辆最近在小年轻里很流行的机车。
　　
　　她面无表情地望向楚瑾，似乎想要得到楚瑾的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她现在没工作待在家，平时一个人去到最远的地方也只是小区旁边那个菜市场，也用不到，而楚瑾去市局也不可能开这种被隔壁交警打击都打击不完的交通工具。
　　
　　楚瑾掂量掂量手中的头盔，随即塞到秦霜野怀里：“放心，我有驾照，这也是我找我高中那群一起下课打篮球的狐朋狗友借的，我总不可能带你飞沟里。”
　　“那你干嘛啊，大晚上出去炸街，然后让同事追着你开九条街？”
　　她扭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手给秦霜野戴好头盔：“你还记不得我跟你说过要带你开着鬼火出去玩啊，虽然我借不到鬼火哈哈哈，然后我们翻墙出去吃麻辣烫，尽管现在一中旁边那个每天下午摆摊卖麻辣烫的老头不知道去哪了。今天七夕，你老婆带你出去飙车，顺便回忆回忆高中那些糗事。”
　　本来这也是四年前楚瑾随口一说的，秦霜野没太当回事。她之前动不动就往医院跑，是个怎么都治愈不好的药罐子，并且也怕人。无论是从体质还是心理方面上的原因，秦霜野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待会抱紧我啊。”楚瑾得意洋洋地发动机车。
　　秦霜野踌躇片刻还是扶着她的肩膀做到后座去了。
　　
　　两人在街道上风驰电擎，霓虹灯把整个市中心照得亮堂堂的，引擎发出的声响犹如野兽的低鸣，楚瑾轻轻松松就汇入了一旁晚归的车流。
　　秦霜野有一个依赖特性，那就是到哪都没有安全感，因此她总是喜欢躲在楚瑾身后或者尝试着去握紧楚瑾的手臂，心理医生总是跟楚瑾表态说这得矫正，并且状态正常一些就尽量让她参与生活工作学习，为此楚瑾苦恼了好久，可她出乎意料的弱点就是秦霜野只要远远地用那种恳求的眼神看自己的一眼，那么心里设好的防线都会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但今天却意外地握着后面可以抓住的事物，坐得离楚瑾远远的。

         “怎么今天离我这么远啊？”楚瑾目视前方，偏头用一种戏谑的语气问道，“生气了？”
　　秦霜野则微微探身凑到她肩膀：“因为如果离得太近，你回头就亲不到我了啊。”
　　楚瑾满脸“哎哟”的表情，但秦霜野不等她回答就继续说：“等回去以后，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啊？”
　　路灯映着秦霜野那张喜怒莫辨的脸，左耳精巧的耳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亮得晃眼，是一个小小的字母“J”，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下面有个浅淡的疤痕。
　　秦霜野欲盖弥彰：“秘密。”
　　
　　2.
　　
　　最后楚瑾带着秦霜野来到市中心这边的步行街，这里节日气氛很好，几乎每个店铺都趁着这个机会搞了活动，到处还都是暧昧的粉色，偶尔还有几个歌手在街边抱着吉他献唱几首情歌。
　　但由于这里人流量大，秦霜野心里的弦在下车的那一刻就被绷紧了，下意识地就揪住楚瑾的衣角。
　　楚瑾似乎注意到了秦霜野的小动作，于是乎很自觉地就抓住她的手腕。
　　
　　“还记得当年我和柯乔他们翻墙出去买麻辣烫并偷渡进学校吃的事情吗？”楚瑾微微偏头问了秦霜野一句。
　　秦霜野在脑子里寻找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果也很模糊，于是她只好摇摇头。
　　楚瑾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但她还是笑着抬手一弹自己老婆的脑门，把她拦到自己怀里：“当时你还想去告状来着，现在柯乔和温吞都是父母辈的人了，天天围着工作和孩子转，只好你陪我一起啦。”
　　不过这个告状的人变成了老婆。
　　
　　楚瑾最后带着秦霜野来到角落里的麻辣烫摊子，摊主是一个两鬓花白的老头儿，油腻腻的围裙上有着这家店的名字。
　　虽然不是什么好位置，但看起来生意挺火爆的，几张小桌子都坐满了人。
　　
　　“哟，来了啊，是在这里吃还是打包拿走？”摊主抬起头，望向她们。
　　楚瑾十分自然地回答道：“在这里吃，老刘，我看你最近挺忙的啊，怎么都不在一中旁边摆摊了，害我找了这么久。”
　　老刘收拾了一张桌子，抹布随意地擦擦，闻言有些诧异地盯着她们看了好久才认出来：“哟，这不楚瑾嘛，你可是天天翻墙过来买，后来你上大学了就没见过你了，好歹你这瓜娃子还有良心过来看我。”
　　楚瑾拉着秦霜野坐下：“我读的警校，哪有时间过来看您老人家啊，上班之后直接就在市局了。”
　　“老规矩，你自己挑菜。”他给了楚瑾两个塑料碗。
　　
　　“十多年没见了，你家孩子多大了，读几年级啊？”老刘干着手中的活，头也不抬地问她。
　　楚瑾则是很实诚地回答：“我刚结婚才一年，暂时没这个打算。”
　　老刘一脸八卦的表情，但出于礼貌，他也没再多问下去，最后出锅打算加调料的时候跟楚瑾确认了一下：“还是老规矩，爆辣是不是？”
　　“一碗是，另一碗清汤的就行。”
　　秦霜野胃不好，吃不得辣和冰的东西，也许一不小心就会吐得翻天覆地。
　　楚瑾答完就扭过头瞥瞥自己老婆，谁知道秦霜野则小声地在自己身边说：“我可以吃辣的。”
　　她刚想说一个不行，结果就对上秦霜野那堪称恳求的目光。
　　到底还是心软了，只得跟老刘说微辣。

        秦霜野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可惜这一带的人基本都是无辣不欢，于是对于微辣的判断也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楚瑾看见老刘的那一勺子的辣子和红油就急眼了，马上出声制止：“一点点！一点点！”
　　敢情你身边这姑娘是广东人啊。老刘默默在心里说。
　　
　　她俩在桌上就像鸳鸯锅，一时间画面就变得富有喜感起来。
　　秦霜野有些兴致缺缺地用塑料勺子搅了搅自己碗里的东西，而后她看了一眼在一旁嗦粉嗦得正欢的楚瑾，明明自己是个本地人偏偏就是这个标准。
　　楚瑾好像是察觉出她的不愉快，于是提出吃完之后带她继续逛逛步行街，然后顺着江边那条散步小道回到停车的地方，重点可以看看之前在那边卖氢气球的老婆婆还在不在。
　　
　　路过蜜雪冰城时楚瑾专门蹲下脚步，而后用一种很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秦霜野。
　　秦霜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了他们今年的七夕活动——kiss有福利。
　　很显然，楚瑾是想带着秦霜野去试试。
　　“我不要，里面一堆八千瓦电灯泡看着。”秦霜野言简意赅地拒绝了她。
　　楚瑾努了努嘴，但还是进去买了两支冰淇淋，不过确实都是些小情侣或者新婚夫妇，北桐算一个比较开放的城市，当然还有一两对les。
　　里面唯一能够称作八千瓦电灯泡的只有店员了，毕竟楚瑾可不是什么单身人士，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可以闪瞎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她们顺着江边散步小路回停车场，今天出来玩的人很多，木质栏杆上缠着的小彩灯也是暧昧的粉色，不过没有看到平时在这里摆摊卖氢气球的阿婆，估计是早早就卖完回家去了。
　　秦霜野有些失落，楚瑾就揉揉她的脑袋，最后买了一束洋桔梗来弥补这个小小的遗憾。
　　她们认识十六年了，期间只互相陪伴对方过来三次七夕。
　　但楚瑾把每一天都变成了他们互相的情人节。
　　
　　3.
　　
　　楚瑾先把秦霜野送回家，最后去还这辆机车，说来这辆车也是对方的一个心头爱，楚瑾提前几天求了好久才求来了这个使用权，毕竟在楚瑾高中那群狐朋狗友中的大部分人都弃暗投明走上了阳光普照的社会主义道路，唯一还留有这个习惯的就只有那个拍窗叫她打篮球的那个小学弟了。
　　在路上时她就已经在心里默默期待秦霜野要给自己的惊喜了。
　　
而回到家的秦霜野也在争分夺秒地准备，她翻出一件酒红色的纯欲风睡裙，踌躇片刻还是打算洗完澡就换上，喷上香水之后就抱着准备送给楚瑾的礼物安安静静地坐在主卧阳台上的吊椅上等着对方回家。
　　裙子是吊带的款式，腰间有系带绑着的蝴蝶结，刚好到大腿中间的长度，质感和料子都很不错。
　　
　　“我回来了。”楚瑾习惯性喊了一声，而后偏头换了鞋，发现秦霜野不在就已经有满屋子找人的心理了。
　　她一想起秦霜野之前干的一系列的事情就有些后怕。
　　
　　直到推开主卧门的时候，她直接僵在原地了。
　　如果说楚瑾辞职回家继承公司的概率是陈局转型当慈祥老父亲，那么秦霜野主动的次数就是彗星撞地球的概率了。
　　她愣了半响才举步朝着秦霜野走过去，边走嘴里边说：“不怕着凉啊，要是感冒了是不是还得多加药啊。”
　　秦霜野穿着的那条裙子是她很久之前给她买的那堆纯欲风小裙子的其中一条，之前楚瑾半哄半骗都没能让她穿上，而去年秦霜野可能保留着一些卧底时候的思想所以来讨好她，楚瑾跟她讲过道理。
　　楚瑾大概是认为她可能是还有那种卑微敏感的讨好思想。
　　
　　谁知道秦霜野把手中的礼盒递到她跟前：“两个礼物的其中之一。”
　　楚瑾一挑眉接过来：“那么老婆大人，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秦霜野点点头，而后起身站到楚瑾面前，她有些期待地观察着楚瑾脸上的表情。
　　礼盒里面是几本笔记本和一条红豆手链，新旧程度不一，其中最新的那本印有北桐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的标志。
　　楚瑾一怔。
　　
　　秦霜野把手臂搭上她的肩膀，说：“既然你给我看过你写的日记，那么我们不妨互换一下，虽然我可能没有你这么全，有些是工作之后的日志，但时间可能不是很顺，毕竟我没有什么写日记的习惯。”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海依旧明亮，没有人会知道秦霜野在这把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交付给了她。
　　“这条手链是我编的，里面有我的一撮头发，上面还刻了你的名字。”秦霜野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它的来历，她依稀记得自己之前也编过一条差不多的，但不知道送了谁，只能任由它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在记忆里。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楚瑾的指腹轻轻抚过上面的那个小小的“瑾”字，随后抬头问道：“那另外一个礼物呢？”
　　秦霜野有些不满：“不就在你面前吗？”
　　“什么？”
　　“我站在你面前多久了啊，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会干出来的事。”秦霜野抿抿唇，而后耳尖微微变红，犹豫片刻说，“今晚我是你的礼物。”
　　她不得不承认，周遭气氛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两人相视几秒，随即楚瑾将自己的吻落在秦霜野唇上，她在轻轻索取着。
　　
　　片刻后楚瑾将她抱到床上，扯过一条皮筋将头发扎起来继续俯身亲吻，渐入佳境时，她松开唇，随后轻轻碰了碰秦霜野眼尾那颗朱红泪痣，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老婆帮我拿一下盒子可以吗？”
　　天旋地转。
　　
　　END.


第127章 作戏


初冬的风飒飒刮过，天空灰蒙蒙一片，生怕它下一秒就忍受不住重量唰地下起鹅毛大雪来。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带着面无表情的秦霜野踏上湿漉漉的青石台阶，从上往下看，山腰为数不多的平地上挺着的悍马变成了几个小黑点。



朱浩然带着他的几个心腹也跟着她上去，说是立刻想要跟秦骇谈论这次交易的细节。



秦霜野有些不自在地耸了耸肩膀，而后抬手把风衣扣子一个一个扣紧，朱浩然见周遭气氛有些奇怪便想要尝试和秦霜野搭话：“你贵姓啊，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秦霜野的目光悠悠转向他，实际上他们不算熟悉，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复道：“我姓秦，名字不需要知道。”



朱浩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脑子里不知道是哪个电灯泡被人点亮了，他开玩笑说：“哟，秦老板玩得够变态的啊。”



“朱老板，你想多了，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秦霜野有些恶心，但这些情绪都被她掩饰得很好。



很显然，秦霜野恶意满满的语气再一次把天给聊死了。



与其让自己不自在，那倒不如让别人难堪。



这姓朱的倒也识趣，碰了次之后虽然面有不满，但也遂了秦霜野的愿乖乖把自己那张嘴给闭上了。他们穿过千篇一律的树林与碎石堆，最终来到了琼山山顶上的为数不多的观光平台。



琼山早几年顺应政策大力开展旅游业，可惜这里实在是穷乡僻壤，客流量少得可怜，这片村落是出了名的穷，当然也不愿意看着自己亏损，于是对政府直截了当说自己并不接受这样的赚钱门路，后来他们抱到了更合适的大腿，做起了不见底的黑色产业链，赚得可比这种吃力不讨好还要舔着脸去服务游客的辛苦活多多了。



后来这些修建好的栈道与观光平台也渐渐被人遗忘下来了，最终成为村民山上捡野货与祭祖时的通道了。



“来了啊。”一道年轻男声响起，“我还以为你今晚从那里回不来，要我去接呢。”



秦霜野的内心对此不为所动，她只是习惯于对某个人言听计从，因此自然而然是不会有任何让他不舒服的话。这还是春生牺牲之后的前半个月秦骇对她的新一轮精神控制与肉.体凌.辱最终得到的结果，那半个月她都是被手铐反拷在床上，空白的情绪调色板就像是没有了情绪，堪称她度过的最最阴暗的日子，她见过与现在站在面前温文儒雅的秦骇截然不同的他，那个人让自己一想到就会浑身颤抖。



但她还是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回过头看他，秦骇带着几个手下朝着他们款款走来。



朱浩然浑浊的眼睛一下子记亮了，他立刻殷勤地凑上前去，但秦骇眼里好像只有秦霜野，他忽略了举在半空中的那只带着翡翠扳指的手，仅仅只是点点头当做回礼，直接亲密地揽着秦霜野顺势把她亲昵地搂在怀里。



他凑到秦霜野耳边温着声问道：“来的时候冷吗？”



秦霜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朱浩然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他瞥了瞥秦骇身边站着的高大保镖，随即搓着手想要和他细谈。



但秦骇只是揽着秦霜野往旁边的栈道走，似乎并没有和面前这个胖子聊天的想法。



他甚至自动忽略了这胖子在自己身后的呼喊。



姓朱的手下脸色的表情堪称精彩，要不是他见多了大风大浪，否则肯定这会就能气得直接和秦骇在这里骂起来，但鉴于对方带着训练有素还荷枪实弹的保镖，朱浩然还是尽量忍住没让自己在这发作。



秦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离开，自己要和秦霜野独处一会。



不过还是尽了地主之谊，他扭过头对姓朱的说：“关于交易的相关事宜，你可以去找吴拙详谈，恕不奉陪。”



就这样，这位在南榆叱咤风云一时的首富独子就这么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扶着请下了山，要不是这样他能梗着脖子直接从几十米的山上直接摔下去。



等把这尊神请下去之后，秦霜野悠悠把目光转向他。



秦骇回视她，眼底亮晶晶的。



“你介意吗？”秦骇笑着问秦霜野说。



秦霜野看着他皱起眉，不明所以：“什么？”



秦骇抬手握住她冰冷的双手，似乎想要尝试着捂热它，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说：“在这，接个吻怎么样？”



秦霜野只觉得这和下面没什么两样，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人看着，更别说一路跟着她的警察了，但她在这无声的桎梏中必须选择顺从，就像一道选择题只有一个选项那样，她迎着他温和的目光笑了笑：“可以。”



就好比，她现在只是一具躯壳。



当然，她也可以借助这个，让某个人对自己避而远之。



秦骇笑起来，随即掐着秦霜野的下巴吻了上去，这个吻既温柔又缠绵，恰到好处的身高差使得秦骇只需要一低头就能亲到她柔软的唇。



片刻后秦骇松开她，问：“什么时候喷的香水啊，味道很好闻，但我觉得有些不太适合你，我还是更喜欢你经常用的那个味道。”



秦霜野有些不明所以，但片刻后她意识到可能是楚瑾在给自己配戴设备时不小心把自己的香水味串到了。



她抬起头从容自若地回复他说：“好，我知道了。”



秦骇抬手掐了掐秦霜野的脸，而后保持着最开始他单手揽着秦霜野肩膀的那个姿势带着她走到观光平台上，他指了指山脚下。



秦霜野顺着他的手看去，下面的临时厂房，虽然在深山老林里没办法建筑出坚固的混凝土房，但这些个棚子可比一般的毒品作坊好了几百倍，也十分隐蔽，恰到好处的选色在满山树林中与环境融为一体，就算航拍也无法准确找到。



此时深山里到处都是飘渺白雾，若是等到第二天早晨幸运的话落在树叶或者其他的事物上也许就能结成漫山遍野的霜，可存在的时间也并不长久，阳光一照就化成一滩水。



“阿雾你看，这些都是那个老头留给我的快乐，而现在我就要靠着这些来获得我毒枭生涯中的最后一笔钱，完成这次交易之后，我们就选一个地方好好过余生好吗？”秦骇从背后抱着她，他抬手握着秦霜野的手仔细摩挲着，似乎很期待秦霜野的回答，“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之前答应老头去那么远的地方留学，也希望你不要把夏谈梦她们放在心里，在我这，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莞莞类卿的把戏他玩得够多了，而现在，秦骇需要秦霜野的一个原谅——虽然他并不会有多愧疚，也不理解这种情感。



秦霜野缓缓扭过头看他，说：“道歉了就一定要被原谅吗？”



与此同时，厂房前朱浩然一行人在吴拙与刘晓琳的带领下鱼贯而入，而后只听见大门被人关上的轻微响声。刘天生带着个小特警在不远处的山头那拿着望远镜在不停寻找着秦霜野的身影，但很显然，她和秦骇并不在他们的观察范围之内。



“报告，买家大Z已成功进入交易地点，而主目标与蝉旧不在观察范围之内，我再尝试寻找，完毕。“刘天生轻轻摁住耳廓内的通讯器，低声汇报着。



就在一瞬之间，各级领导几乎在同一时刻绷紧了肩膀。



陈局略微沉吟几秒之后，回复道：“先不要妄下定论，现在肯定是连一只苍蝇都没法飞出琼山的，你先继续观察……”



忽然不知道是谁的频道出声打断了他：“报告指挥车，这里B幺七观察点，警号530626，主目标与蝉旧在我这，暂时没有异常，完毕。”



陈局听见楚瑾的声音便安下心来，随即果断对刘天生说：“继续观察，没有命令不要行动。”



叮嘱完之后又把话头转向楚瑾：“你那边什么情况？”



楚瑾在树上，她靠着粗糙的树干，神情出乎异常地冷静沉着，闻言抬手按住通讯器，低声回复说：“主目标在与蝉旧进行谈话，至于谈话内容我不清楚，但蝉旧并不会背叛组织，暂时没什么异样，完毕。”



陈局听完她的汇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也只能尽到身为干爹该做的叮嘱：“行，那你注意安全。”



楚瑾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团火在自己心里窝着，但她也不知道要怨恨谁，于是把这一切全部归功于秦骇这条精神不正常的狗上面了，其实她从望远镜里看见他们之间的亲密行为了，也听得到他们都谈话内容。



她虽然不知道秦霜野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可以看得出来，秦霜野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既自卑又自傲，难以让任何人靠近随即来钻自己的牛角尖，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而现在楚瑾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她，乖巧顺从，一身傲骨尽数被人折碎了。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带她回家。



·



秦骇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撕开，而后凑到秦霜野面前。



秦霜野淡淡地瞥了一眼，接过烟捏在手里没动，秦骇可能觉得是她手边没有打火机，随即把自己的打火机拿出来。



她见状略微一沉吟就把那支烟叼在嘴里，只听打火机啪嗒一声，这根烟就被点燃了。秦霜野轻而深地抽了一口后缓缓吐出白雾，她低头端详了一下那根烟，出声调侃道：“什么时候抽女士烟了？还挺精致。”



这个牌子是国外的知名品牌，一般很难抢到，但贵在精致且尼古丁含量低。烟身细长，淡白色，烟蒂处还有张扬野性的红玫瑰与黑色荆棘。



秦骇笑起来，他才秦霜野手中接过那根点燃的烟，抽了一口后回答她说：“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并且你不觉得它很适合你吗？”



秦霜野没有说话，她又从烟盒里取出一根，而后接过他手心里握着的金属打火机。



啪——嗒——



打火机盖打开又合拢，在秦霜野修长白皙的手显得格外好看。



随着烟被点燃发出刺啦一声，秦霜野微微偏头将这根烟娴熟地含在嘴里，呼吸时往下一沉，猩红火星在烟头上闪烁一下，随即她把这根烟夹在指间，张口缓缓吐出几口烟圈，眼神追着白雾，晦暗又迷离。



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娴熟地像个上了年纪的老烟鬼。



秦霜野抖了抖烟灰，看着秦骇戏谑道：“那我就谢谢你啦。”



“阿雾，”秦骇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她的昵称，“如果四年前老头没要找到你或者你没有同意他的要求，那么也没有发生爆炸，我们会是什么结局？”



秦霜野撩了一把搭在肩上的头发，淡淡道：“我不知道。”



秦骇并不意外秦霜野说的这个答案，他只是笑了笑，而后喃喃道：“也许你现在还在南榆继续做你的支队长，而我则还会从那些照片和视频里了解你的生活。”



他一顿，又说：“你知道嘛，在我们分开的时间里，我总是靠着盛夏发给我的照片来窥探你，但你似乎并不知道我一直在看着你，亦或者我靠着小时候的诺言来回忆着我们的点点滴滴。”



如果换作旁人肯定会被这个“一直看着你”吓到不寒而栗，但秦霜野却觉得这还真的就是这个人会做出来的事情，他总是能以各种惊喜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有时是自己莫名其妙收到来自陌生人的礼物，有时是自己接到他打来的电话随即被自己拉进黑名单，但他们还是莫名其妙地保持着联系，甚至会通过那一通电话扯家常。



秦骇总是这样，他喜欢她且希望她能注意到自己，所以不惜靠骚扰对方生活那样下作的方式来引起秦霜野的注意，而这种恶作剧持续到秦蔚约见秦霜野并对她发出组队邀请而秦霜野接受了。于是他就反客为主地把秦霜野的策划案偷过来并改成自己，但秦骇以为自己成功地毁了秦霜野的工作却没有料到省委那群老头很不舍得这把出鞘见血的刀，甚至还把她调到了老朋友的支队里。



以至于他不得不让夏谈梦注意到秦霜野，随后便引发了一系列的事情，后来他就放弃了夏谈梦这个棋子，转而开始扳倒盛夏这个藏在市局里的定.时.炸.弹。



他曾经也有一颗深渊屠龙的少年肝胆，不过很遗憾，在卧底的时候他见过太多太多肮脏的人心，于是他认定没有什么东西是被“尘世间的快乐”还要重要的东西。他没有真正的父母，没有可以放进心里的朋友，没有信仰理想，就连秦霜野都厌恶他，fog明明就是秦霜野说出来的想法，自己只是实现了并想要在秦霜野面前邀功而已啊。



缺乏同理心也缺乏全知全能感，于是秦骇一生都在追求这种全知全能感。



在警校时，楚瑾的一句“突然发现”就磨灭了他半生的热情，为什么她生在福中不知福，到朋友面前才开始说突然发现自己好幸福家庭好美满。秦骇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文儒雅，而让人忽略了他原本就有的自卑与嫉妒。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过去的就是过去，没必要回忆这么多，再说了，我们不是说好不提四年前的事情了吗？”秦霜野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烟灰。



秦骇充耳不闻：“那二十多年前，你说想和我一直待在一起呢？”



两人对视沉默，仿佛记忆深处的某个点被什么东西给触动了，随即就如洪流般倾泻而出。



初夏傍晚，雨水淅淅沥沥落在屋檐，山野间雾气弥漫，朦胧雨雾中少年抛出石头，落在河中荡起涟漪，远方城市灯海翻涌，恍若是他们触不可及的纸醉金迷。少女拿着个竹篮小心翼翼地踩着石板路走来，白净的双脚上沾了些泥土，跑到少年身边时还猛地把手中的斗笠盖在他头上。



陶小霜把脚伸进清澈的河水中，随即把自己手上的竹篮凑到林见晨跟前：“刚摸的小鱼小虾，回去之后还能让阿姨再帮忙添一盘菜，你坐着又不帮忙，光淋雨啊？”



林见晨抬手捋一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而后扯着声回复他唯一的朋友：“我在干十大雅事之一，听雨啊。”



“行了，再晚点天就黑透了，要听雨回去再听。”陶小霜洗了洗自己的手站起身，而后一看旁边的盘山，“还挺好看，每次下雨都能看见诶。”



林见晨一骨碌爬起来，随即帮忙拿篮子：“诶，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下雨都有雾？”



陶小霜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勾起了一个笑容说：“那我也要学它们一样，和你待一辈子。”



“行啊，那我们拉勾勾。”林见晨戏谑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凑到陶小霜面前。



陶小霜毫不犹豫地拉住他：“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我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秦霜野哑声道，“也许结局会不同，但现在说这些什么意义都没有。”



秦骇慢慢松开了搂着她的双臂，随即把自己的双手附上她白皙的脸细细摩挲，就像是在鉴赏一个优美昂贵的艺术品，只听他轻轻说：“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怎么会这样呢？



秦霜野在心里想，好像他做过的所有令人唾弃的罪恶事都无法对这个罪魁祸首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是受害者在无数个夜晚啜泣，好人错是罪加一等，那么坏人对且金盆洗手那是不是就应该获得掌声？



越是罪大恶极的人，寿命越长。



秦骇莫名其妙在自己面前吟诗，最后慢慢变成了Adele的《Someone like You》。



“我讨厌不被邀请的不期而遇，但我无法逃避，无法抗拒……我讨厌别的女孩出现在本应是我分享的生活，但我无法逃避，无法抗拒……”秦骇停下自己声情并茂的朗诵，随即问了秦霜野一个问题，“阿雾，你还想她吗，或者说，你还喜欢她吗？”



秦霜野嘴唇微动，而后平静道：“你难道还觉得我会背叛你吗？”



秦骇笑起来，而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缓缓退出半步让秦霜野看清山下正在发生的一切。吴拙带着人锁死了厂房的门，还顺带干掉了姓朱的留在外头的手下，刘晓琳瞧起来有些忧心忡忡地注视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黑吃黑，还是大鱼钓小鱼？秦霜野渐渐皱起眉。



秦骇凑到自己耳边猝然开口说：“你是什么模样？”



像是触动了秦霜野深深刻在心里的一道疤，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怔在原地，大脑瞬间把她拉回了某段于她而言最阴暗的时间，并不断迫使她回忆。



“嘘，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了，警察会替我摆平他们的，”秦骇按住她的肩膀，灼热的呼吸就在秦霜野耳边，“来，让我跟楚瑾打声招呼。”



几乎是同一时刻，楚瑾从树上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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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苏轼《赤壁赋》

没有为秦骇洗白，是人都有经历，可破碎的原生家庭不是他犯罪的理由，你爱病娇就去爱谢谢，角色三观请勿上升作者，以及秦霜野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后面会写，办案的剧情走完之后还有谈恋爱呢！


第128章 拙劣


“你又在犯什么病？”秦霜野的肩膀微微战栗，但她伸手一把推开了秦骇迫使他松开对自己的桎梏，“你要是真这么疑心疑鬼就应该现在就把我当作叛徒抓起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杀了，就像你杀死李医生那样干脆利落。”



嘭，秦骇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并把她一步一步逼到粗糙的石壁上。



只见他嘴边勾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即伸手轻轻抚摸着秦霜野的小腹：“那叫我怎么舍得？我说过的，我爱你很多很多年，并且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一个月之后要结婚的吗？”



秦霜野忍不住骂了一声：“你真的很让人恶心。”



秦骇微微一怔，他似乎对于秦霜野的回答感到出乎意料，但他依旧不恼怒，只是压低声音在秦霜野耳边笑道：“阿雾，你想再看一次烟花吗？”



“什么？”



“我亲爱的秦支队长，哦不，应该是秦太太，请你不要在这里装傻充愣，也许我这么描述可能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但是你总该对四年前的爆炸案非常敏感，不过这次会比上次更加盛大绚烂，你只需要好好待在我身边欣赏就行了，听话。”



说罢，甚至还伸手轻轻拿过别在秦霜野耳廓的微型纽扣联络器凑到嘴边挪揄道：“我想你也特别期待，楚瑾。”



·



“什么？！”指挥车内来自各个周边省市区的大佬在话音落地的瞬间肃然起立，脸上无疑都是焦急的神情。



楚瑾的登山靴踩在满地枯枝败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她动作轻快地越过面前的一道小土沟，闻言抬起右手按住通行设备，说：“我说，那个精神不正常的狗想要拿全部毒品与买家做赌注来跟我们玩一出钓鱼戏。”



她在一开始察觉到氛围不对的时候就打算去接应秦霜野了，谁知道秦骇这人也许是真的脑子不正常，甚至公然挑衅她甚至是在场的警察。



砰，陈局这老头甚至放下了自己从入职那天开始就抱着的保温杯：“快，帮我转接一下蝉旧的频道。”



楚瑾呸了一声：“我们断了通话状态，她暴露了。”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现在我去接应她，你们小心突入，完毕。”楚瑾说罢便把连线切断了。



与此同时，吴拙带着刘晓琳站在厂房外面，他刚带着手下把姓朱的留在外面的几个马仔给干掉了，现在正招呼着人把尸体拖走。



刘晓琳有些惴惴不安地搓着手，盯着地上被拖拽出来的几道血线看了几秒之后抬头又瞄瞄在一边悠然自得抽着烟的吴拙，嗫嚅道：“拙哥，你说要是他们发现了该怎么办？”



吴拙偏头掸了掸落在身上的烟灰，随即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随意一蹭，脚底枯枝败叶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他不耐烦地一掀起眼皮子，语气不好不坏道：“发现了又怎么样？反正老大吩咐的都是要杀人灭口的，如果我们不动手，警察也会在某个瞬间蜂拥而至，怎么，你敢对老大的部署有疑点？”



刘晓琳摇摇头：“不敢。”



吴拙活动活动肩胛骨，没有再看她，几秒后他指着对面的山头问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在哪里设下观察点？”



刘晓琳闻言下意识环顾环顾四周，说：“按照我之前学的，如果说我的话我会把距离我们两点钟方向的那片地方设下观察点，因为那里不仅有茂密的植被还有个天然形成的塌陷区，也是最佳的狙击点，不过一般人还是很难上去的，周边几乎都是陡峭的山崖。”



吴拙抬起手点了点，似乎是在数着高度：“可也易守难攻不是吗？”



宋鸣抱着盛夏之前经常用的那把狙.击.枪，神情异常冷静，身旁的小刑警见那两人正指着他们这边在谈话，手肘轻轻推了推宋鸣：“诶，宋哥那俩毒贩什么情况啊？”



宋鸣轻声回复说：“继续观察。”



刘晓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吴拙随即摆摆手，示意自己去准备待会要送给各位的大礼。刘晓琳感觉自己的后颈沁出点薄汗，她穿得又少，寒风刮过直接冻得她四肢打颤。



如果说秦霜野要时刻盯死的对象是秦骇的话，那么她就是吴拙了，可是这人的脾气不如秦骇那样沉得住气，急躁而又莫测，一言不合可能就是对着身边的人扣下扳机。



眼前的男人双手自然地插.进裤兜里，脚步轻快甚至有些悠闲，越过面前崎岖的石堆，一步一步朝着厂房走去。吴拙其实和印象中长相吓人且身上都纹着骷髅纹身的职业杀手截然不同，可能是从小就跟着秦骇的原因，他的衣品也和他老大那样的含蓄内敛，通身的气质也是常人不可比的，只要稍稍打扮一下，模样肯定也不输秦骇。



吴拙是因为老毒枭从缅北的村庄捞出来才认识的秦骇，同样也是因为得天独厚的原生家庭与成长环境练就了他的反社会人格，他与秦骇有那么几分相像，小时候甚至还被秦霜野调侃是他的灵魂双胞胎，可惜他没有秦骇那样有权有势的家庭，就连这个名字也是秦骇给取的。



虽说秦骇的私生子身份见不得光，但贵在是老毒枭找回来成了大哥的复制品。可他吴拙也仅仅只是中国的玉石商贩与缅北女人生下的混血儿，后来他那死鬼老爹一走了之，母亲也患了肺痨，以至于他十三岁就要出去做工，甚至还去老毒枭手下做事，最后一家穷困潦倒，母亲死了他也就没有别的牵挂直接跟着秦骇去了美国。



吴拙最大的特点就是只要是老大说的都对，简直就是秦骇的死忠粉，就算别的毒枭出再高的价都不从秦骇这里离开。



秦骇是年少时唯一的朋友与家人，这个知遇之恩他总得报答。



刘晓琳回神时发现吴拙身上穿的是秦骇来的时候穿着的那件外套。



·



“报告指挥车，目前没有发现主目标。”刘天生在步话机那头说。



陈局开始尝试联系楚瑾时却发现对方掉线了并没有回答自己的任何问话，而现在他们也没有接到关于秦霜野的任何消息，无论是从秦霜野本人汇报还是其他人找到她。



他挺着将军肚笔直地站在大家面前，片刻后抬手摘下一直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再次开口时声音坚定：“去，叫爆破组准备准备，随时把自己的看家本领拿出来。”



那头，吴拙拿着手机在和人打着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干脆利落地说了个“是”，对方又叮嘱了几句，他点头笑着挠挠寸头一一应下，随即点了几个人便拔腿走向了不远处的厂房。



刘晓琳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这一切，心里慢慢悠悠有个所以然，抬头看了眼对面宋鸣带人埋伏着的地方后缓慢地、彻底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举步跟上了吴拙。



望远镜里，秦骇带着人脚步轻快地走进厂房，里头一袋又一袋毒品堆起了几座小山，它们在特警的眼睛里只是一些形状，其余的都藏在铝合金门后。他们看不清秦骇的脸，但从楚瑾和宋鸣他们的描述，无论是从气质与身量来看的话，这个带着手下走进黑暗肯定就是秦骇没错了。



“报告行动组！主目标带着手下进入观察视线！”不远处埋伏着的特警急切道，“主目标进入交易地点！交易开始！”



许文智闻声果断转身朝着一大桌子领导点点头，下一秒，陈局沉着沙哑的声音响彻每一个通讯频道：“突入！”



随着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地平线，茫茫山林在一瞬之间平地冒出数十支武警与特警组成的行动小组，在黑夜织成的硕大掩护网中疾速朝着隐藏在半山腰的厂房前进。



而在厂房中的人也等不及了，原本惬意的交易在朱浩然怒摔茶杯的那一个瞬间转变为剑张弩拔的气氛。



“我真的操了！就算你们不重视这次交易，也没有把买家晾在这里这么久的道理吧？！姓秦的呢？我要在十分钟之内见到他，他简直就是被那女人蒙了心，这‘肉’我们不买也罢！”朱浩然朝着屋里的人一通破口大骂后扯过放在桌上的面巾纸擦了擦撒在自己不合身的西装外套上的茶水，“妈的，他们人呢？！再看不见人，老子真的要干死你们这些死妈仔，我是什么身份？！啊，小心老子让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秦骇安排在这的保镖也面面相觑，一看也不知道勤快，但也没有办法替老板做决定。



恰好这时铝合金门被人由外推开了，朱浩然骂骂咧咧地冲上前想要论个对错，但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不过还是气得简直要吐血，他这个人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哪怕家里的资金不如之前了也还是要拿出大部分去玩乐，忽然叫他来到这深山老林里挨饿受冻简直就在变相虐待他。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老子千里迢迢过来一趟你就把老子晾在这不管了？！要是我冻出了什么病，我就叫他们荡平你这个破地方！”朱浩然梗着脖子，涨红了脸才把这句话朝着来人吼出来。



来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个胖子都话，只是意味不明地吐出一句话：“本来还想连货带地送给你的，看来你是一点也不在意我们之间的商业信任啊，朱老板。”



朱浩然一听这话立马转变了态度，就像那个人拿了一盆冷水把自己心里烧起来的火给浇灭了，他兴致勃勃地搓着手探身凑到秦骇跟前，热情道：“诶，秦老板你别在意我刚才说的话，就只是一些气话，朱某是个粗人，属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调节自己的情绪。哎呦，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对面的人抱臂点点头，朱浩然眼睛瞬间一亮。



未几，朱浩然似乎感觉到周遭气氛的不对劲，随即挠着自己的光头问道：“不过啊秦老板，为什么我没有看见我带过来的其他手下呢？并且你把门关这么紧是害怕条子摸黑上来还是怕我们的交易信息泄露？”



咔呲咔呲，秦骇按了按指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后从门口的阴影里走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着朱浩然的眉心，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人感到震惊的，朱浩然在看清他的脸时瞬间愣在原地。



被允许带过来的两个马仔在一瞬之间掏出自己后腰的枪对着屋内这群人。



木桌上林林总总摆放着的制毒工具与新型毒品半成品发出的难以言喻的气味在整间厂房内挥发，争先恐后地往人的七窍里钻。刘晓琳转身抬手啪地打开控制大灯的开关，灯亮起的一刹那，那两个马仔就被保镖两个干脆利落的点射而丧命。



“不好意思啊朱老板，因为你用不到他们了。”吴拙讥笑道。



朱浩然瞬间火了：“你他妈敢动我吗？我操.你妈的——”



砰！玻璃窗被子弹穿透，一声巨响之后灯管猝然爆裂，刘晓琳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直直地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下一秒是更猛烈的射击，塔塔塔塔塔，机.关.枪扫射时发出的声音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木桌上的瓶瓶罐罐瞬间就成了一堆废品碎片，扬起大片灰尘。



“警察！我劝你们还是缴械投降争取宽大处理！”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句。



吴拙对此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兴奋，只见他嘴角一勾，说：“哟，来了啊。”



特警绑着安全绳疾速从楼顶下落，一脚踹破年久失修的玻璃窗，直直跌进厂房内粗糙的水泥地，一骨碌爬起在抬手时疾速给枪上了膛，而吴拙身边的人可都是敢死队级别的狗，自然而然也不会真的怂得不敢开枪。



厂房内惨叫连连，血肉糊了一片，越来越多的警察加入了这场混战。



刘晓琳默默躲在吴拙背后，而身后的铝合金大门正在被人由外开始撞，妄想打开这座关死的、牢不可破的笼门，她在吴拙身边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但要她突然面对这些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她的瞳孔颤抖着，眼睛余光却瞥见吴拙抬起手，而手心里则握着一个手机。



与此同时，宋鸣带着的小特警看着那间闪着光的厂房，随即偏头对在一旁摩挲着下巴思考的宋鸣问道：“宋队，你说我们要干预一下吗？”



“不对。”宋鸣低声说了一句。



小特警一挑眉：“什么？”



“刚才进去的人不是秦骇，他不是左撇子，我们被骗了。”



吴拙笑着打了一串号码，刚想按下拨号键时却被突如其来的外力给打断了，后背被人用力一推，而手机也因此从自己的手中滑落出去，屏幕熄灭了。



他想回头看看到底是谁干的，却听见“凶手”在背后拼尽全力喊：“有炸弹！都撤退！快——”



刘晓琳那张姣好的脸在下一秒就被吴拙一个耳光给打出难看的淤青，嘴角甚至流出点血，但看见吴拙扑过去拿手机还是用力扯住对方的裤脚喊道：“撤退——”



“你他妈给老子放手！”



·



没有看见和吴拙约定好的烟花，秦骇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发觉是不是警察知道了他设计好的绝佳计划。



“你做什么？！”秦霜野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手，但又条件反射地微微发抖。



秦骇恍若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似地挣脱开她的手，一把扯开秦霜野的围巾，冷风猛地灌进衣领，秦霜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随即秦骇又三下五除二地解开她的风衣扣子，抬手毫不留情地将它扔下山崖，秦霜野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衣，甚至还在之前和刀疤脸的打斗中沾了血。



直到确认了并不是秦霜野身上还有其他的通讯设备时秦骇才满意地收回手，看来那么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就算吴拙没有拨通，那么还有倒计时，看到盛大的烟花的这个小愿望也会实现的。



“走吧。”秦骇悠悠地耸了耸肩膀，而后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秦霜野身上。



秦霜野顺势被他揽进怀里，不过她觉得自己和之前一样挺贱的，竟然下意识地往这人怀里蹭：“去哪？”



“去找你的楚支队长宣示主权，”秦骇故意拖长音，“这次你总能亲手杀了她，你我都知道得不到那就毁掉的道理，毕竟你之前不是在我耳边亲口说挺恨她的吗？”



说着，他死死拉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宣示个屁的主权，你他妈才是那个抢人老婆的狗。”嘭，有人从头顶略高一些的山壁上一跃而下，树枝剐蹭身体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谁知那人话音刚落，秦骇就被人当背一脚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好在握住了一旁的摇摇晃晃的木头栏杆才不至于当着秦霜野的面直接从这摔下山崖。



楚瑾一把拉住重心不稳的秦霜野，随即面色阴沉地讥笑道：“对，天空一声巨响，瑾哥闪亮登场，我出场费也不贵，一小时八千，拿你的命来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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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打开码字软件前：我是最勤奋的咕咕！
打开码字软件后：呜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我的心态——真是放他妈个屁

不出意外下章或者下下章秦骇噶噶乐


第129章 回家


厂房里的场面混乱不堪，有人拼命挤着同伙冲到铝合金门那抬手哐哐敲着门，有人一下一下跳起摸高想要够到排风扇口，破碎的窗口那边都是荷枪实弹的特警，玻璃碎片铺了满地。



朱浩然在这片混乱之中扭动着臃肿的身躯在尝试着找一方安全的角落，而当他看见吴拙这个始作俑者的帮凶时勃然大怒，抬手就指着他破口大骂。吴拙此刻正打算当场打死刘晓琳这个被秦霜野教唆而反水的叛徒，无瑕顾及这蠢猪。



不知道是谁的枪走火还是有意而为，一颗子弹穿过空气直直打穿朱浩然的脖颈，他发出几声捯气声之后就轰然倒地。



特警大队的姚大队长在厂房外吼了一声，将人手分成两个小队，随后一指面前紧闭的铝合金门，当机立断道：“踹！”



平时作风一向雷厉风行的特警自然而然不用他们大队长再撕破喉咙喊一嗓子就拿着家伙事疾速冲上前，哐哐哐拼命踹门。



刘晓琳摇摇晃晃站起身，用嘶哑的声音继续重复着那句话：“撤退！有炸弹！”



她曾经确实是糊涂到无可救药，在威逼利诱下走上了阴沟里的独木桥，以为只要好好听话就可以在毒窝里安然无恙地待到地老天荒，而人性这个难以猜辩的事物却告诉她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今事态发生到现在这个样子，即使是她想不通也要去阻止。



春生隐姓埋名在边境线上埋伏了十余年，到死了也不能知晓其真实姓名，就连远在家乡的女儿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甚至不会记得还有这样一个人。



也许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会想到会突然停留在那天，甚至无法回到故土。



刘晓琳想着，摇摇晃晃拿过一旁的铁棍，闭上眼扑过去想要将门彻底锁死。



吴拙一把扯过她，将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她的眉心上，阴森森地笑道：“想这么就死了啊？真不愧是秦霜野手下养出来的人，骗人的把戏说辞一套又一套，下届影后恐怕非你俩莫属了，不过可真是遗憾，你拿不到了。”



砰！面前的铝合金门被人由外而撞开，重重装上两边的墙壁，墙皮扑簌簌落下，扬起大片灰尘。



“警察！放下武器！将双手抬高至头顶！”有人喝了一声。



吴拙活动活动肩胛骨，而后死死握住刘晓琳的肩膀，枪口抵住后脑勺，一步一步扯着她往面前的人堆走去。



模样还是那样的桀骜不驯，是丝毫不把面前乌泱泱的警察放在眼里，反正他的主要任务也只是吊着他们直到倒计时的最后一刻，至于同归于尽这件从入行开始就每天在担惊受怕最后到毫不在意的事情也不足以让他感受到任何惧意。



他不想去猜刘晓琳这个由帮凶到警察同伙的人质在他们心里到底有多少价值，也不会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细节问题，反正警察开枪或尝试解救于他而言都是任务完成的象征，而他跟了一辈子的老大会不会成功乘车逃生后记得这个随他出生入死的心腹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虽说小说与影视剧的反派多数是死于话多，不过现在看来在吴拙这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都别轻举妄动，小心我开枪打爆她的脑袋。”吴拙的语调懒洋洋的，对于面前的警察可谓是非常地不屑一顾。



特警往里面张望了会，发现并没有秦骇的身影。



“你们不用找了，他不在。”吴拙不等他们开口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过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他在哪，也没有必要和他进一步认识。”



宋鸣在高处拿起放在狙.击.枪旁边的步话机：“报告指挥车，主目标并不在现场，而对方手中有人质，下一步该怎么进行？”



与此同时，远在指挥车中的陈尧咨现在也是急得火烧眉毛，在听到宋鸣声音的那一秒就已经构思好要回答的内容了：“人质怎么样了？先不要轻举妄动。”



宋鸣如实答道：“女性，目测身上有伤，应该是蝉旧的心腹，完毕。”



话罢，陈尧咨对着步话机抛出一句“继续观察，不要轻举妄动”后又对在闪烁着红绿光的仪器堆中的许文智问道：“连线到楚瑾和蝉旧的频道了吗？”



许文智朝着他摇摇头，陈尧咨略微沉吟之后，说：“先继续定位，我就不信这么小个地方那兔崽子能跑到哪去！”



“是！”许文智转身就把这句话嘱咐给他手底下两位得力爱徒，谁知道陈尧咨这老头话总留一半不说完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扭头又喊道，“对对对，老许，告诉王敏和宋思娣，叫她们有个心理准备！要是没这，她王敏能直接拿着麻绳上市局门口上吊来！”



上次楚瑾后背中弹住了一星期ICU这事就可以让他心有余悸了。



“你先别激动，主动缴械投降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姚大队长朝着吴拙喊道。



吴拙这亡命徒自然而然是把这人的这句话全当放屁了，反过来讥笑道：“那你觉得我现在做的这件事就不够疯狂还是说我就应该听你们这些条子到话然后没多久就被送到刑场上吃枪子？”



“真是疯子。”有人骂了一句。



其实这句话的分贝是非常地小的了，很可惜吴拙的耳朵比谁都灵，自然就传到他耳朵里了，他低声重复了几遍这句话，随即笑起来：“对，我们确实都是疯子，所以啊，我不止是想让这个婊.子陪葬，还有你们这些条子一起。”



宋鸣慢慢将食指凑近扳机，眼神寒若坚冰，就像当年盛夏教他的要领一样，而如今他也接过盛夏的老伙计扛到肩头，用它为老友报仇。



“报告指挥车、行动组，我申请击毙歹徒，重复一遍，我申请击毙歹徒。”



陈尧咨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拿过步话机询问了一遍：“你刚才是说你想要击毙他？”



宋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



“宋队，那我想问你，你自己有多少的把握能够成功击毙他？”陈尧咨简直就被他这小兔崽子的话给逗笑了，“首先我知道你想为老唐与盛夏报仇，但你自己也得掂量掂量分量，如果吴拙最终愿意投降，我们也能够从他口中得到许多有用的情报，亦如蝉旧悄悄安放在他们车内的通讯器就已经证实了他们与他国毒枭成立了交易暗网，他不可能一问三不知。”



宋鸣平静道：“50％，我有50％的概率能够击毙他，如果不是点位不好，我肯定可以百分百击中。”



陈尧咨拍了拍桌子，上面摆放着的瓷杯与文件夹随着他的动作而随意移动并发出声响：“年轻人还是不要把自己吹得太牛逼，如果你不是这50％的话，搞不好我们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陈局，”宋鸣轻声喊了一句，“你记不记得，秦顾问曾经说过，他不可能投降的。”



说罢，一把摁关步话机将它扔在一边，不顾阻拦地摆正了自己握枪的姿态。



吴拙只对这些警察的说辞而感到有些好笑，片刻后他朝着一直重复“缴械投降”的姚大队长扬了扬下巴：“我是不可能投降的，时间也到了，该在黄泉路上一起走了。”



恰好这会爆破组的警察对着步话机声嘶力竭地喊道：“炸弹无法拆除！炸弹无法拆除！全部撤退！撤退——”



大家的脸色这时都变得有些不太好，吴拙则与之相反，他只感到轻松愉悦，甚至轻轻凑到刘晓琳耳边开始倒数：“一、二……”



也慢慢扣紧扳机。



砰！



枪声划破漫漫长夜，不过不是从吴拙手中的M92发出来的，但子弹也只是打中了门框上松松垮垮的砖块。



吴拙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有任何恼怒：“哟，你们条子不守承若啊，竟然提前开枪，枪法也啧啧啧，烂得一塌糊涂。”



“我告诉你姓宋的，要是出了任何问题，你全权负责！”身旁的小特警听着耳机里姚大队长的破口大骂，颤颤巍巍地将脑袋扭到罪魁祸首宋支队长耳边：“宋、宋哥，你要不停手？要是激怒了歹徒……”



宋鸣恍若没有听见他这句话似地开了第二枪，砰！



这次依旧是那块松砖，只不过就是弹射出一块碎片，直直地敲入吴拙的后脑勺！



猩红血液喷涌而出，哗啦哗啦渲染了身后的灰墙，紧接着全身扑倒在地。



刘晓琳松开了捂着耳朵的双手，颤颤巍巍地往后看了一眼，随即被冲上前的特警一把拉住手臂：“快撤——”



而身后则是红光骤然熄灭的炸弹。



下一秒，厂房在火光中轰然崩塌，高强度爆炸掀翻了屋顶！碎石在一声又一声巨响中迸溅，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颤抖，PVC布燃烧发出的塑胶臭味争先恐后地钻入七窍，所有人都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失去控制而重重撞上周边的石头与越野车身，无数警灯闪烁成了一片红与蓝织成的海洋，警笛声响彻琼山。



留在原地的警察根本无法撤退，而在外面的警察带着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冲进漫天火光之中。



就像一场异常精彩的舞台剧重新被搬上大众舞台，又一次重现了这个场景，所有的一切都与三年前的一桩震惊全城的旧案如出一辙。



一出事就必出现的记者拿着话筒直击第一现场，却在人潮推搡中不小心被撞掉了话筒，话筒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锐响。



“都他妈别拍了！一天到晚拍拍拍拍拍！是没有事情播报了才跑过来送命吗？！”张闻对着那记者劈头盖脸地骂道。



那记者瞧起来也是个不好惹的，直接回怼道：“我们也有知情权，大众也是，今晚在发生了这件事总得有实时播报！”



张闻似乎想要再骂几句，却被刘天生一把拉去帮忙，刘天生也只是淡淡地扔了一句“记得打码”就摆摆手示意记者不要再深.入现场。



指挥车内也不太痛快，刘副局呸了一口：“真他妈的是疯子，在南榆搞过现在又跑到北桐，拿着买家与所有毒品做赌注也是真的够傻逼的。”



陈尧咨与楚厅远程通话片刻后，转身吩咐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救火、救人，至于真正的傻叉还等着我们去搞，继续联系楚瑾，我就不信这小兔崽子还能带着秦骇人间蒸发了。”



·



楚瑾此刻和秦骇扭打起来，莫约二十分钟过去了都没分个胜负，秦霜野就在一旁站着，听着楚瑾对对方用尽了毕生所学的脏话，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去帮谁，心里想着应该是向着楚瑾，而潜意识又告诉她应该是秦骇。



那头的枪战与爆炸似乎离得很远很远，就像是PTSD被触动，只剩下残破不堪的灵魂，火光在秦霜野的脸上跳跃着，映着她的五官更加深邃精致。



秦骇一把推开楚瑾，对着秦霜野笑道：“阿雾，你就不想让我交代什么吗？”



秦霜野深呼吸几口，随即平淡道：“虽然你做过最愚蠢又最聪明的事情是让我这个卧底在你身边做了这么久的预审，但我不觉得我就一定要来审你，不过警察应该能撬开你的嘴。”



“如果我说，我这么做是故意的呢？”秦骇的眼底慢慢浮现出戏谑，“如果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一定要用骗字来概括的话，那么我好像还挺喜欢听你撒谎的，比如说你对我说我爱你。根据我对法律这玩意儿的理解，我身上应该背着半部刑法，并且送我到刑场上枪毙个几百次都不一定够。”



楚瑾明明在此刻应该是出于一个怒不可遏的状态，可听了秦骇与秦霜野的对话好像又慢慢转变成了一滩平静的死水，并且也不可能会感到有半点类似于“吃醋”的感觉，因为她俩可能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但对面前这个人渣的恶心确实是入骨的。



“不过吧，我觉得你倒不如亲手杀了我，死在你手里也算是得偿所愿了。”秦骇笑起来，一步一步走近，“至少我们还不是短短地做过三年的情人不是吗？”



楚瑾呼地从后腰拿出手铐，一把扯住秦骇将他反拷在摇摇晃晃的木头栏杆上。



“趁着楚瑾我们三个人都在，那么都放开了说，我想楚瑾也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不妨好好坐下来，怎么样？”



秦霜野默默咬紧了后槽牙，他把这些拿出来再说一遍无疑是对秦霜野的又一次羞辱，之前他怎么样她都会选择妥协，但现在不行，因为楚瑾在。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要选择像夏谈梦这类和你相像的人吗？”秦骇稍微活动活动那只刚才在打斗中差点被楚瑾拧到脱臼的手臂，“十四岁之后我被迫离开了你，但又十分地想念你，想到想要立刻飞到南榆，哪怕远远地看你一眼也行，但后来我就发现你总是刻意避着我，所以总得找个情感寄托。”



秦骇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黑黢黢的天空，低声叹息：“可惜石若男后来有了杨铭，白鸽也很不争气地喜欢了许榆，她们都没能做到从一而终，而夏谈梦不像你，她的眼神总是那样炽热，但又是那样的幼稚，你果敢、冷淡、稳重、特立独行，还和我是一路人，你的美是与生俱来的，无论在什么时候。”



“我一直依恋的是八岁的你，天真烂漫、对待谁都是一腔热情，所以我总会想起我们小时候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有趣事，可能真的就跟你说的那样，二十多年了，早就没意义了。”秦骇似乎想要两手一摊来表明态度，但碍于手铐，他还是兴致缺缺地皱了皱眉，“而彻底让我沦陷的是十八岁的你，当时闲来无事就叫他们拿过你最近的照片来看看，不过楚瑾这个当时和我正是一个系的同学却出现在你的照片里，你们肩并肩，看起来很亲密。穿着警服做事雷厉风行的秦警官的另一张照片了，身上显现出的气质无人可比。”



如果要是放在以前，秦霜野肯定会被这句话逼到进入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与自我怀疑的死循环中，最终成为每日每夜的梦魇，而现在她只觉得已经被一次一次无形的耳光抽到哑口无言了。



甚至还有点好笑，明明自己那么难看还倔的人都有疯子愿意喜欢。



“真是不好意思，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依恋的陶小霜，更不是让你沦陷的秦警官，而是秦霜野。”秦霜野嘲笑道，“其实，我觉得我不值得你这样的。”



秦骇则很遗憾地表示他并不在意：“不好意思，你知道当我穿着作训服坐在篮球场边上陪着楚瑾他们打篮球时拿着手机看着阿拙给我发过来的照片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手铐银色的链子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秦骇用力挣扎了几秒之后一咬牙刺啦一声手背皮肉翻起血滴滚滚向下滴落，是的，他直接把自己的手从手铐里强硬地拔.出来了，甚至脸色没有一丝表情。



“因为只要你穿着那身警服就永远代表着你是那个誓死要抓捕我的警察，所以哪怕我们志趣相投，也终究走不到一起。”秦骇云淡风轻地瞥了一眼左手手背上那一大块翻起的模糊血肉，猝然笑起来，“其实我现在好像也能理解你了阿雾，被手铐束缚着的感觉很疼吧。”



楚瑾抬手猝然按住他的肩膀将他使劲转向她这边，而秦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小宇宙，直接伸出鲜血淋漓的手臂反拧住她的手臂。



楚瑾吃痛微微松开对他的牵制，一道凌冽寒光就顺着她的侧脸削了过去，金属刀片疾速划过皮肤时扬起一道好看的血线。



“草，林见晨你玩阴的！”楚瑾下意识地骂了一句脏话。



秦骇再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而微微感到有些意外，但根据他在昔日的各位兄弟心里的信誉值而言，他能出这招肯定也是在意料之内的。



不过他手里拿着的那把刀是秦霜野之前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把，刚才搜身时从秦霜野那顺走了，此刻用在这也是一个得力工具。



楚瑾呸了一口唾沫：“你他妈当年也就一个男子格斗第四，还不如老子能打！”



秦骇则直接无视了楚瑾的挑衅，抄起刀就冲上前似乎想要速战速决，而楚瑾自然而然也不会在破相后吃他的第二次亏，强烈的格斗意识告诉她总得在心里规划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他甩手就用铐链反绞住楚瑾的手腕，霎时皮开肉绽，楚瑾微微吃痛松开拉住他肩膀的那只手，下一秒刀片就直直刺入她的手臂肌肉。



楚瑾一咬牙第一脚就踹中了他作死挣脱手铐而受伤的左手，秦骇不得不退了半寸，一旁不断亮起又熄灭的火光给他们增添上氛围感，不断的巨响一下一下刺痛着人的耳膜。



哐当！折叠小刀从秦骇手中滑落下去，楚瑾飞速一脚将它踹下悬崖。



秦骇没有什么骂脏话的习惯，他习惯于和任何人讲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楚瑾，我们之间的格斗游戏是可以有武器协助的，不一定非得叫做动刀动枪才伤感情。”



“我去你的，谁他妈要是和你有感情简直就是那人瞎了眼。”楚瑾一摸后腰处的九二式，“我现在开枪，是不是也算合理工具？”



秦骇一挑眉：“那我说，我可以借助外力来让我们三个同归于尽呢？”



“行啊，你可以试一试。”



秦骇无论是从性别还是身高体重上都赢了楚瑾，所以这次肯定也是他赢，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玩弄心理战术，最终让所有人都崩溃。



楚瑾说罢，秦骇嘴角一勾就在电光火石间一把抓住秦霜野并把他们使劲往栏杆那推，观光平台与栈道都是木制品，本来预留出的位置就小，而又是经历过多年风吹雨打的朽木，自然是经不起秦骇这么造的，岌岌可危的木头栏杆不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而他们之下则是几十米的悬崖峭壁，密密麻麻的丛林之中唯有一条如纯洁绸带般横穿过的母亲河筠江，虽然现在是枯水期，但其汹涌程度还是不亚于雨季。



秦霜野的肤色天生就白，而在此刻虽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改变，可是额角慢慢沁出来的冷汗还是暴露了一切，她要是从这摔下去也算是愿望实现的解脱，而她现在真正怕的却是楚瑾能不能全身而退。



她的命不如楚瑾的值钱。



秦霜野抬手扯住秦骇单薄的衬衣，使得他被迫随着秦霜野一起向外倾斜。



木头栏杆与周边相链接的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楚瑾见状一下子就慌了，脑子疾速做出个反应让她凑近去抢人，可惜岌岌可危的不止是栏杆，还有栏杆带动着的脚底木板。



“阿野，你听我说，秦骇的命不比自己人值钱，你松手。”秦霜野一看就是想要和秦骇同归于尽的架势，如果不是她扯着秦骇的话，那么仅凭一个人的体重还是达不到足以让它们倾倒下去的条件。



仿佛世界都在摇晃，远处厂房冒着漫天火光，警笛声随风传入他们的耳中，很显然连环爆炸停止了，足足十九响。



“楚瑾你他妈开枪，怂个屁啊！”秦霜野少见地骂了一句脏话。



秦骇则很不好意思地在一旁提醒：“阿雾，如果楚瑾要是开枪了，我们都得摔个粉身碎骨，仅仅只是先后顺序。”



秦霜野毫不掩饰地反唇相讥：“我好像还真的发现你是个很奇怪的人，你难道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到死也要在一起吗，现在有必要在意这些？”



秦骇摇摇头：“不好意思，我说的是，我们可以一起死，但得送楚瑾一道下去才完美。”



秦霜野眼皮重重一跳。



“Surprise，”秦骇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点开拨号用鲜血淋漓的左手拇指依次按下“1108”后慢慢移动到#，“其实我一早就知道可能走不掉了，虽然早就预想好了以后，不过我可没有那种留后路的习惯，我想你一定看不够刚才的烟花，太远了，所以我也安排阿拙在这也弄了个，喜欢吗？”



很显然，楚瑾和秦霜野都沉默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无常的剧情总是上演，虐心的桥段不能删减，这大概是又把五一七案中的手段搬出来再玩一遍。



断崖，枪口，炸弹。



很好，三样都齐了。



“请问你们还有什么话想对对方说嘛？”秦骇朝着楚瑾扬了扬下巴，挪揄道。



楚瑾略微一沉吟，最终意味不明道：“拒绝emo从你我做起，待会我说一二三，瑾哥这次不玩激流勇进，带你玩蹦极。”



秦霜野一愣，随即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笑意。



“一、二、三……”



秦霜野猛地挣脱秦骇的桎梏朝着楚瑾扑去，楚瑾用力一撞，整排栏杆发出最后一声锐响就如脱弓之箭般一发不可收拾地倒下，而最终滴着猩红鲜血的左手也按下了#号键，随着一声巨响，多年的朽木也应声散开。



“抱紧我！别他妈松手！”



天地间投掷出两个紧密不可分的身影，她们疾速往不见底的深渊坠落。



如果真的在某天要直面死亡，那么我不妨在爱人怀里缓缓降落，尽管我无法再次直白地表明与诉说我对你的爱意。



年少时，我偷偷碰了你一下，却不料你如蒲公英散开，此后到处都是你的模样。



随着一阵树枝剐蹭皮肤或者被迫弯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几只飞鸟扑腾着翅膀飞离那一方枝头，扑通——



有人直直落入波涛汹涌的江水中。



·



任海运穿着隔夜而变得皱皱巴巴的衬衣匆匆忙忙下了车，他一步也不敢停歇地奔向市局，路过的警员都十分有礼貌地朝着他问好。



“任副局！”



“任局好。”



而他则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还是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走廊上的声控灯随着他沉重的脚步而应声亮起，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不是值班与出警的，此刻都应该成群结队地到食堂吃饭去了，没有人会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回来，或者说，没有人会知道他被迫回来想要发什么出去。



任海运三下五除二地打开了自己办公桌下方的那个保险柜，而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大叠资料打开翻找起来，最终在一个硬壳塑料文件夹中找到了写着一串网址的纸条。



笔记本电脑的光映着他紧张到发白的脸，他熟练地打开浏览器点开无痕模式，输入了这串网址，进度条到一半时，办公室的大灯被人啪一下地打开了。



发完这次就解脱了。他想着。



他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似地抽了一口凉气，随即镇定自若地给笔记本电脑强制关机，而当他抬起头时，整个人就瞬间愣在原地：“我说老沈啊，你也别老是搞这种恶趣味，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楚厅。”



楚璇带着沈局等人站在门口，面带笑意地朝着他晃了晃手中拿着的手铐，说：“海运啊，你刚才想要给谁发消息啊？”



任海运迎着他锐利的目光，橄榄般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你也不用在费劲口舌再解释什么了，当年一一零八爆炸案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你透露给秦骇的，以及你这些年为了攀高枝而犯下的各种违纪记录，当然还有你的宝贝儿子任荣当年倒卖新型毒品等这些丑闻，证据确凿，没必要再狡辩了。”



任海运颤颤巍巍地吐出几个字：“这个所谓的寻光案你们安插在毒枭身边的卧底是……是……”



楚璇替他说完了后面的话：“原南榆市禁毒支队支队长兼北桐市刑侦支队顾问，秦霜野。情报知晓得太晚，确实不是你的问题，剩下的我希望你能和预审全部交代清楚。”



·



“报告陈局，C14区搜查无果。”



“C17区也没有发现目标人员与破碎人体组织。”



满地都散落着烧焦的木板与石块，周边树林因爆炸而引起了小型火灾，爆炸过后挥发出的火药味在整个搜救现场弥漫，各种各样的制服在林间穿梭，手电筒照出的强光刺穿了头顶层层叠叠的枝叶。



陈局拿过步话机吩咐道：“现在天暗下来，继续往地图标注的这片橙色区域搜查，重点关注山底与江边着两片红色区域，肯定可以找到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抛弃什么都不能抛弃战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邵闵瞥了一眼身边波涛汹涌的江水，随即红着眼眶用双手比成一个喇叭喊道：“瑾哥，你在哪啊，听到回个话好不好？！”



楚中意跟着自己师傅与痕检人员蹲在一边搜集泥土样本，打算带回去试试能不能检测出人体DNA，而他带着口罩默默整理着工具箱，实际上在心里早就已经骂了楚瑾这个傻逼一万遍了。



楚瑾真他妈脑残，算了，我姐平平安安。



宋鸣带着搜救人员行色匆匆地走到陈局身边，陈局一看他过来了立刻就劈头盖脸地问道：“怎么样了？”



宋鸣面色苍白，额角满身冷汗，闻声摇摇头：“刚才在那片水域潜游找了，没有，今天河水很湍急，如果是落在河里肯定是被水冲到下游去了，待会我在跟潜水队的兄弟们一起到下游看看，不仅是楚瑾和蝉旧，秦骇现在也是不知生死不见尸首，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和她们一起。”



陈局双手背在身后：“那有看见类似于人体组织与遗落的衣物之类的吗？”



宋鸣摇摇头。



“只要没有看到人，那就还有希望，你也不是不知道楚瑾这小兔崽子命有多大，这次肯定也能死里逃生，无非就是让我们哭一会，然后自己舒舒服服待在ICU里睡几天。”陈局故作轻松，“而秦霜野，虽说回去之后也有处罚，但她可是辛辛苦苦在这边蛰伏这么多年的内线，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啊，没准人家能半夜挨个哐哐哐敲我们所有人的房门呢。”



他的这一番话让宋鸣有些忍俊不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苦笑。



陈局摆摆手示意他去忙：“就算找不到毒枭，但至少你要知道我们自己人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去吧。”



宋鸣端端正正地给他敬了个礼，简略道：“是！”



警徽护体无往不利。



·



楚瑾带着秦霜野勉强泅游了一段距离，两人几乎都是拖着残破的身躯踉踉跄跄地到达湿滑的河滩上，楚瑾一咬牙把陷入昏迷的秦霜野放下并两手交叠为她做心肺复苏，而这次落水依旧还是秦霜野承受了大部分的压力，身上都是被树枝剐蹭出来的狭长伤口，猩红血液顺着手臂蜿蜒到沙滩上。



无论楚瑾如何尝试给她止血都无济于事。



“阿野，你醒醒，看看我是谁啊？”楚瑾拍拍秦霜野苍白的脸，在发现对方体温不正常时立刻把自己的衣物脱下来堆在秦霜野身上。



“行了，你别吵，刚才你不知道你有多重吗？”秦霜野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调侃对方的体重，“就算我没溺死也得被你活生生压死了，行了，你别说话了，我好累，你让我睡会。”



楚瑾简直要崩溃了，她怎么到现在这个时候都能笑得出来：“阿野，你别睡，咱俩聊聊天，醒醒，诶。”



秦霜野只觉得脑袋疼得要炸掉了，现在被这人这么一吵更难受了，但发现楚瑾好像在抱着自己就礼貌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楚瑾，你别抱我，很脏的。”



楚瑾闻言只是有些不能理解秦霜野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下一秒秦霜野就坐起身轻轻推开她。



“要聊什么啊，要不你跟我聊聊你前男友吧，我记得他是不是有个女儿啊，诶，你这次回去就和他结婚也不错啊，无痛当妈多好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楚瑾竟然被她气笑了，“我不是说这辈子就你了吗？”



秦霜野摆摆手，然后往后一躺，整个人就在沙子里：“可惜我又不是非你不可，诶，你别讲了，好吵，我累死了，睡着了你就别动手动脚，小心我告你猥.亵妇女。”



也许是她再一次摔脑震荡了，眼前不仅是模糊的重影甚至还有些忽明忽暗，整个大地对她来说都在摇摇晃晃，弄得她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就连跟楚瑾说话的声音都越来越小，呼吸也越来越虚弱。



“秦霜野，别睡，算我求你了。”楚瑾抬手晃晃她的手臂，但缩回来时却被糊了满手血，“不是拐卖嘛，什么时候就变成我是不要脸的流氓了啊秦霜野，诶，人质，你起来跟我理论理论好不好？”



哗啦哗啦——



身后的江水猝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水流声，楚瑾扭头发现是有人从水中爬起来——秦骇拖着残破身躯踉踉跄跄地往岸边走。



楚瑾警戒值此刻高到爆表，见他慢悠悠往这边走就把秦霜野揽到自己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那样恐怖的毒枭。



秦骇每走一步身后都有一道血痕，活像个血葫芦，他伸出自己扭曲的手臂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不好意思楚瑾，现在她得履行承诺跟我一起走了。”



楚瑾在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就勃然大怒，她猛地站起身一下子拧住秦骇伸出的手臂，在对方吃痛准备缩回去一刻一个勾拳就对着他的脸挥泪过去：“我去你的，谁他妈要跟你一起下地狱吃苦？！她得和我一道活！”



“但你觉得她还能回到你们所谓最适合人类生存的社会里吗？”秦骇意味不明地笑道，“你们这群人会为了利益而抛弃她，但我不会，就像四年前爆炸案发生之后你们为了迅速撇清关系而把她调到北桐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刑侦顾问。”



楚瑾呸了一声，随即给了他一巴掌，而秦骇面色不改地说：“就像当年我被派去做内线时，事情败露后我受到那老头手下的马仔给予我的酷刑，可那些学院派领导打算抛弃我而顾所谓的大局，甚至还天真地以为我肯定也是愿意为这种事情牺牲，真的，我曾经还以为我能够金盆洗手，但你们警察却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



“贪污受贿，随意抛弃，道貌岸然。”秦骇笑起来，“与其再去做这么让人感到恶心的事情倒不如和我最喜欢的尘世间的快乐在一起，以及我的阿雾。”



楚瑾微微有些愣怔：“可是林见晨，那只代表了少数，并且当年还没有对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进行彻底的清扫。”



“可是楚瑾，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故事吗？”秦骇的目光悠悠转向楚瑾身后，最后定在某个地方，眼神慢慢温和起来，“阿雾，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楚瑾闻声回望，秦霜野拿着她之前放在口袋里的那把九二式站在身后三米远的地方，黑洞洞的枪口就对着他们。



秦霜野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好像在装作镇定。



秦骇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心理活动：“其实你不敢吧，因为是对我，如果你这边一扣扳机，那么会连着你自己而崩溃，确确实实是个听话的小朋友。”



“阿野？”楚瑾看她状态有些不太对就尝试着喊一声她的名字。



——你不敢。



秦霜野皱着眉想着，握枪的手微微发抖。



四年前在火场中子弹通通没入虚空，无论她怎么吼叫都无法真正伤到秦骇这个始作俑者，所有的崩溃、呼救都变成了旁人眼中的情绪崩溃，也就是那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与重度精神病。



她来到这的初心是什么？报仇。



“Surprise，秦队！”彩带缓缓从天空飘下，秦霜野皱皱眉打算习惯性开口呵斥几声时却被猝不及防地被人往怀里塞了几束花，几个身穿藏蓝色警服的小伙子嬉皮笑脸地为她唱起了生日歌。



“诶，秦队你之前怎么不跟我们讲你的生日啊，害得咱哥几个找了好久才从工作证上看见你的生日。”他们嘻嘻哈哈地问她。



另外一个警员见秦霜野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时立刻拍拍手来活跃气氛：“哎呦，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用啊，重要的难道不是庆祝生日嘛！来来来，唱生日歌！奏乐！秦队，吹蜡烛，二十七岁也要天天开心，最好能少训我们哈哈哈。”



秦霜野对于有人会记得自己的生日并为自己送蛋糕送礼物这件事感到很新鲜，甚至可以说有些陌生，就像在梦里似的，而当她翻过贺卡的另一面时就笑起来了。



岁岁春无事，相逢总玉颜。



忽然不知道是谁起哄，身边热闹一阵：“我靠，秦队你笑起来这么好看啊，以后多笑笑呗，别一天到晚板着脸，做领导的要和蔼可亲。”



大家纷纷附和，秦霜野刚想答应，脑中画面一转就变成了一具又一具从火场中搬出来的焦黑尸体，所有人都在这一块为数不多的空地里穿梭，而她也仅仅只是被队友拖出来的废物。



也就是那天，沈局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最后的结果所有人都要知晓，一夜之间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轻蔑而嘲讽。



标签从孤傲、清高、不合群变成了懦弱、自私、精神病。



对啊，明明是她不敢，但却要所有人来陪葬。



春生的尸体没法回到故土，三名少女深陷莞莞类卿的剧本中难以自拔，盛夏就活该一味顺从最后去死吗？



·



楚瑾抓着秦骇的脑袋就往石头上砸，一下又一下，十指尽数陷进他的皮肉之中，当然，秦骇虽然负伤严重也不至于到爬不起来的地步，他咬牙用手肘去撞楚瑾已经断裂的肋骨，五脏六腑在此刻像是被他揉打成了一团血泥似的，火辣辣地疼。



楚瑾闷哼一声，舌尖尝到点血腥味，但也许刚才一下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虽然秦霜野死死抱着她承当人肉护垫帮她分担了大部分压力，可也没法一下子做到像之前一样神速的反应就立刻被秦骇一巴掌呼倒在地捶打起来，对方听起来是骂骂咧咧：“为什么偏偏要是你？本来也可以借着当年的兄弟情谊放过你一命，可为什么你要来抢属于我的东西？”



楚瑾吐出一口血沫，从口型看就知道她对于秦骇的这句疯疯癫癫的抱怨不屑一顾。



——傻、逼。



她喘息着笑起来，也同样用秦骇的方式来搅拌他的五脏六腑，摩擦发出的声响听得人牙齿发酸。



风把警犬呼哧呼哧的呼吸声与警察的搜救声传到他们耳中，手电强光束在枝叶之中摇摇摆摆，也许是刘天生这小子的嗓门天生就比他人大，有了扩音器的buff加成，楚瑾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瑾哥，你在哪啊！你别吓我！”



秦骇咯咯地笑起来，还顺带吐出一块牙齿碎片：“听啊，他们在找你呢，是半点都没有提到我的阿雾啊。”



楚瑾呸了一口：“林见晨，你知道我当年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她不等秦骇他本人的互动，直接硬生生揪着他的领子继续往岸上满地的碎石沙砾中哐哐哐砸去，声音比冬天的坚冰还要冷：“他妈的是我和他们哥几个瞎了眼竟然把你当兄弟，甚至还在你假死的时候为你流眼泪。”



“还你的你的，什么你的？”楚瑾手腕那的伤口被他一把摁住，微微吃痛松开对他的桎梏，“老子要带着她到外头晒太阳，要去地狱你自个去！”



秦骇则直接忽视了她这句话，扭过头问在一旁思考很久的秦霜野：“阿雾，你考虑清楚了吗？如果自己没办法抉择的话，我可以帮你杀了她的，因为我们不是做了个小承诺了吗？”



他凝视着这张让他恨不得挫骨扬灰的脸，开口吐出来的话更是不加掩饰地厌恶：“楚瑾，你至始至终都是那个输家，秦霜野亲口对我说过，她最恨的人是你，甚至对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感情而感到恶心，他们在这看到你的尸体也许会给你办一场虚情假意但十分冗长的追悼会，所有人都会上台对你表以假惺惺的思念，可惜你最后连秦霜野的一句真心话都没听过是不是很遗憾啊？”



楚瑾只感到所有的愤怒在自己浑身上下的血管中流窜，至于秦骇刚才的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全当是面前的狗在放屁：“鬼知道是不是你强迫她这么说的？就算她这么觉得，又有什么用？”



她把秦骇从地上拎起来，秦骇退后几步，却又被楚瑾扼住咽喉，实际上她也不知道现在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小宇宙，可就是恨到想要把他活生生掐死。



嘎吱嘎吱，颈骨爆发出危险的脆响，但楚瑾却面无表情，只是十指尽数变成玉色，秦骇的脸由通红到青紫。



咔，秦骇赌上颈骨断裂的风险拼尽全力从楚瑾手中脱开，这也是楚瑾没有想到了。



靠，这孙子竟然这么悍！



秦骇眼底一发狠，扯下衣服上的胸针，尖针对着楚瑾扑来。



“阿野！别怕！你开枪！”



砰！



楚瑾缓缓睁开眼，发现秦骇的太阳穴被人拿枪打了个对穿，子弹撕开空气在天空中扬起一道血箭，而他似乎也很想再转过头去看看秦霜野，但很遗憾仅存的力气无法支撑他的愿望，发出几声捯气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死了。



枪响贯彻丛林，远处的刘天生等人顿下脚步，忽然指着江边光秃秃的河滩喜极而泣。



“他们在那！”



“快快快！”



“楚队——”



楚瑾扭过头去看秦霜野却发现她的手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在颤抖，也许是承受不住强大后坐力带来的冲击，手一松，秦霜野踉跄几下最终再也站不住跟着枪而摔倒在地。



周边的声音楚瑾好像听不太真切了，她好像眼里只有秦霜野了。



“……阿野，阿野！”楚瑾失声道。



她踉踉跄跄冲上前，却发现秦霜野流了好多好多血，一遍一遍呼喊对方名字的声音尖锐到变了调：“阿野……秦霜野，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从额角流出来的血明明已经糊住了她的眼睛，却终被更多源源不断的咸湿眼泪所取代。



“别哭，见一面少一面，搞得我都要看不清你了。”秦霜野勉勉强强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算了，不看了，反正你比我好看。”



她喃喃自语：“反正只有我一个人了。”



楚瑾一把握住她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你不是一个人、你不是一个人……”



楚瑾发抖着低下头想要再听听秦霜野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却只发现对方把手轻轻抽走之后就没有了声音。



你给我的阴沟太难走了，常常只有我一个人走到黑，所以我累了，自己从独木桥上一跃而下，拥抱更多同我一眼无法向着光而走了人了，无数荣光与血泪交织，无论昔日战友们是否欢迎我这个叛徒。



但至少我解脱了。



而你还活着，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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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我偷偷碰了你一下，却不料你如蒲公英散开，此后到处都是你的模样。——贾平凹

岁岁春无事，相逢总玉颜。——［清］屈大均《赠伊子生日》

这章一万三哈哈哈哈哈，两章并一章

最近卡文卡到崩溃，每天都在回想我当年一晚上2w的毅力去哪了，现在只会每天坐在键盘前面阿巴阿巴

还是感谢秦骇送来的连环爆炸与人头，你终于噶了。下章是插叙，回忆＋现实


第130章 相逢


1994年夏天的某一天清晨，也许是昨晚下过雨，空气潮湿度大，周边林区里都起了白茫茫的晨雾，一眼望去世界都好像模糊了。



四岁的秦霜野懵懂地拉着宋思娣粗糙的手慢慢悠悠走在通往远方小镇的农村土路上，时不时有人开着拖拉机从她们身边经过，对于宋思娣以及村里其他这种被骗来或拐卖过来的女人，整村人都是格外注意的。



“陶璋他媳妇，赶集去啊？”



宋思娣抬手调了一下斜挎包的松紧，闻言从容自若道：“啊，是婶娘，我就这么想着刚好手里有点闲钱赶紧给拿去买点有用的，别再被我男人给拿去买白.粉。”



面前的老太太狐疑地瞄了眼她牵着的秦霜野，随即笑道：“昨儿小辉才走，今个就把闺女拉出来走走了啊。”



宋思娣扶着秦霜野的肩膀把她拉在自己面前，拍拍女儿的肩膀：“嗐，以前都是带小辉去赶集，我一想也得把小霜带出来看看世面，小辉这事也甭提了，都是我这个当妈的看不住。”



说罢，低下头掐了掐秦霜野的脸，说：“快，小霜，叫婆婆，咱们家和他家有亲的。”



秦霜野只觉得自己并不喜欢这个奶奶，一个劲地往母亲怀里钻，圆滚滚的大眼睛泛着水光。



宋思娣只好无奈地说：“哎呦，现在的小孩怎么都不爱说话了啊，没礼貌，行了，还得赶路，就不多说了啊，婶娘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哈。”



老太太点点头，随即发动拖拉机离开。



宋思娣一早起来就收拾了件简单的行李就打算找个借口偷跑出去，而那畜牲昨晚又喝高了正好还在呼呼大睡，趁着这个机会走是最好的，谁知道秦霜野这个拖油瓶看自己这样就拉着自己衣角使劲哭，她害怕那人醒了就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带着她出去。



母女俩走到一个不近不远的地方，此时这片地方人少得很，只有对面有个男人开着个老式摩托车挂着一大串气球在吆喝，宋思娣把刚才买的那串糖葫芦以及几块钱塞到秦霜野手里，蹲下身握住秦霜野清瘦的手温着声说：“妈妈待会得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给你买糖吃，你不要怪妈妈知道嘛？也是你自己倒霉非得投胎到我这，以后也别说你有个妈姓宋。”



秦霜野当时只是眨巴着眼，吃着自己从来没有吃过的糖葫芦听宋思娣说了一堆自己听不懂的话，但很显然大部分都是把产生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到她那废物老爸与她这个女儿运气背上面去了。



片刻后宋思娣看这女儿还跟之前一样傻愣愣的不说话，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无声落下后，她松开手站起身，耸耸肩，随即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摩托车：“小霜，你在这等妈妈一会，我去给你买个气球好不好？”



秦霜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脏兮兮的手掌抓着糖葫芦吃剩下的竹签子就猛地点点头，宋思娣笑着跟她挥挥手，随即扭头就大步朝着那辆摩托车走去。



秦霜野从未如此高兴地笑过，因为她也可以有之前妈妈只给弟弟买的玩具了。



可下一秒宋思娣就扶着那个男人的腰一骨碌坐上车，摩托车的引擎轰鸣声响起，那个男人就载着宋思娣一去不回头。



秦霜野拔腿就跑上去，还差点被过路的三轮车给撞到，嘴里大声喊着“妈妈”，可无论她怎么跑怎么喊都无法追上他们，甚至还被凸起的石头给绊倒，手掌膝盖瞬间擦破皮，于是这样她就只能趴在地方哭着看妈妈离自己越来越远，以及摩托车上的那一大串气球松开飞上天空。



最后就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家的了，也许是自己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去，也许是被过路的领居看到捎回去了，但一到家迎接自己的不是父亲的拥抱，而是一抬头就能掉落在自己脑门上的烟灰与耳边的谩骂抽打声。



妈妈是个小气鬼，明明说好了要带着她去赶集给她买好吃的，到最后却跟着卖气球的叔叔一起飞走了。



不过还给她留下来一个能够召唤她的方法，那就是把爸爸喝酒剩下的玻璃瓶用折好的星星给填满，只要填满了妈妈就能回来了。



·



“你是她什么人？是家属就过来签字。”护士一脸不耐烦地拿着个硬壳报告夹问。



楚瑾闻声微微一怔，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爱人二字又瞬间缄默，也确实，她明明和秦霜野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就只能是同事或者说前女友了。不过护士刚才看她自己明明也伤得这么重还要来求着主治医师救救现在正躺在急救室的秦霜野，这次任务结束后伤员按照危机程度划分开，楚瑾是抱着秦霜野坐着直升机被紧急送到当地第一人民医院的。



血管科、急救科、外科等科室的医生轮番上阵都无法把秦霜野从死神手上拉回来一点，虽说现在还有生命体征但却很微弱，目前她失血过多正在休克并且脑内还有一块淤血，刚被下了遍病危通知书。



但现在连签字的人都联系不到。



宋思娣所在的城乡镇离这算近的了，可陈局就是联系不到这女人，楚瑾也没办法替秦霜野生气，因为秦霜野在宋思娣那里就等同于去世，三年间没有这个便宜女儿的一点消息，是个正常人都会自然而然地认为她就是死了或者是铁了心的要断绝关系。



秦霜野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



楚瑾愣神时从身后探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随即就听见自己老爸沉着冷静的声音：“现在里面躺着的是我们警方安插在中缅边界埋伏了三年多的卧底，你们务必要把她给救回来，什么时候最近的国际航班起飞，那批从德国运过来的设备就得什么时候到！”



护士也不再多过问什么，匆忙的背影随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林雨桐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自己手底下那堆训练有素的急救科的医生护士，但看到秦霜野选择的样子还是把她给吓了一跳，从手臂以及其他什么地方淌出来的鲜血慢慢蜿蜒到地面或者被褥上，一旁各种各样的仪器发出来的声音滴滴答答一下一下刺痛着所有人的耳膜，包括上面显示着的数值一起。



“其实她这个情况我是不建议做开颅手术的，一是她是凝血障碍体质，二是一般做这种手术死在手术台上的概率比活下来的大，如果成了的话也有可能就成植物人了。”林雨桐捏着报告夹的一角，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对着楚瑾以及其他警员说，“所以说，还是建议保守治疗，看看她自己能不能扛过来了，不过前提是她得有一个求生的欲望。”



楚瑾明明自己也伤得很重，但却不顾自己老爸用力把她推上急救床以及各位警员的劝阻也要在这等到秦霜野抢救结束。



林雨桐朝着她扬了扬下巴，说：“小瑾，我们也还在努力，刚给她输了3000毫升的血，目前血是勉强止住了，其他的我们尽力而为。这里是医院，我们肯定是不会让她就这样死在这的，不过你们也还是要有个心理准备，你也得去检查一下。”



楚瑾整个人都在发着抖，一晚上秦霜野被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光是被这吓得也不轻，她嘴唇微动，站直身体勉强让自己的背和墙分开，可才微微举步朝着林雨桐走过去，她眼前一黑，这个人直直地倒在地上。



“来人！快！快！”林雨桐转身就喝道。



刘天生摁着邵闵的肩膀把这小姑娘推出去，嘴里边说道：“快去叫楚厅和陈局！再把敏姐也通知一下，快啊！”



·



“阿爸？”开裂的木门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端着盛着见底清粥的豁口碗的小姑娘，身材瘦弱，皮肤苍白得不正常。



见躺在床上的男人没有反应，她才举步走进去。



她一骨碌跑到墙角放着的咸菜缸那取了一勺子腌制得黑黢黢的咸菜扔在粥里，搅了搅后就放在床头柜上，随即转身跑出去，未几端回来一盆凉水。



在满地药盒和针头里，秦霜野勉强找到一个位置放那盆水。



她麻溜地撸起袖子把一条流苏毛巾扔进水里泡了几秒，随即拿起来拧干捏在手里，转身给那男人擦拭身体，点着皮肤上流出来的脓液，不一会整条毛巾和水盆里的水都变得褐黄褐黄的。



秦霜野对于每天要给她爸擦拭身体这件事做得很得心应手，而她虽然看起来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不仅是这些，她还能端着凳子爬上灶台烧火做饭以及其他的家务，虽然从来没有人会夸她能干懂事，她也仅仅只是庆幸这次擦得很好，她爸也没有往常那样会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过就是很奇怪，这几天她爸都没有力气再打骂她了，整日都是躺在床上不动，昨天还有声音的，整间狭小的房间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气味，在盛夏午后竟然萌生出些许凉意，让秦霜野透不过气来。



其实从外表上来看，她爸那具干枯瘦弱到皮包骨头的身体只能勉强叫做人，更切贴些的话应该叫他怪物或者尸体。



不过小姑娘不懂这些，因为实在是太小了。



秦霜野把那盆水端出去洒了，过会回来给他喂一天一餐的饭，今天煮粥时小姑娘就在发愁米缸已经见底了这件事情，以至于她都在想要不要明天再去找陶阿婆再借点米，虽然还是会担心被那家人给赶出去。



没事没事，只要一点点就好，她爸喝粥就行了，她继续啃她的野菜根。



她把脸盆放回院子那棵龙眼树下边，抬手伸了个懒腰，忽然看见有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拿着酒瓶子浩浩荡荡地大步走到她家门口。



秦霜野打了个寒颤，随即拔腿跑回屋子里把他爸那个房间的门锁上，自己躲进厨房的橱柜下边的小空间里躲起来。



不知道那几个男人闯进院子里骂骂咧咧说了什么，而后就听见□□的声音，她对于这些事情已经很习惯了，他们是她爸的债主，她爸为了吸毒欠了一屁股债，于是秦霜野对于这种躲债的方式还是很熟悉的，之前她爸还能走的时候会带着她上山躲几天。



秦霜野捂着嘴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那间房门给踹开了，而后冲进去，有碗掉在地上碎掉发出的声音，也有啤酒瓶瞧在身体上发出的沉闷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群人才骂骂咧咧地走出去，大抵是觉得这趟来看到她家家徒四壁没有拿到任何值钱东西吧。她又趴在下面等了一会，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之后就蹑手蹑脚地爬出来，拍拍破衣服身上沾的灰尘和蜘蛛网后就举步朝着她爸跑去。



屋子里飞着好几只苍蝇，它们发出的那种嗡嗡嗡的声响让人感到有些心烦意乱。



秦霜野有点可惜那个碎掉的碗和里面盛着的最后一碗粥，随即抬头去查看她爸的情况。



“爸？”秦霜野试着喊了一声。



她爸没有反应，瞳孔早已翻起了白眼。



“阿爸！”秦霜野提高了声音，最后抖着手去晃男人的肩膀，她虽然对他没有一丝好感，但面对可能要失去世上唯一亲人，五六岁的孩童还是会展露出无助与恐惧。



与平日不同的腐臭味在整间房子里蔓延，秦霜野凄凉尖锐的声音传到了左邻右舍的耳朵里，窃窃私语声瞬间四起：“阿爸——阿爸，你看看我！“



秦霜野抓着他干枯的手，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阿爸，我求求你……你醒醒好不好，我会好好听话，你别睡，我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别丢下我……”



记忆化作碎片，随儿时在村庄稻田里四起的风而被吹向灰青色的苍穹与地平线外的远方。



“白.粉妹！”



有人在骂她，也有人直接以实际行动来表示对她的不满。



秦霜野坐在孤儿院低矮的土墙上望着远处如绸带般横穿过田野的江水，随即低头揉了揉被石头砸得生疼的脚踝。洗得发黄的白裙随风扬起，远方大片大片的罂粟花田在阳光下泼泼洒洒。



“小霜！”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骨碌翻下土墙，拔腿就朝着和那个人秘密基地跑去，水沟里的水在翻涌，就连秋风也无法撼动她一心奔向儿时唯一朋友的心。



林见晨朝着她张开双臂，秦霜野扑进他的怀抱。



她听见他说。



“我来接你回家了，小霜。”



……回家了？秦霜野浑浑噩噩地想着。



但思绪却被强烈的疼痛撕扯得断断续续，她听见铁轱辘滚过医院光滑的地板发出的声响，但好像自己床边却没有一个人，所有的雀跃与喜极而泣都不属于自己。



“送ICU监护。”



·



2003年1月27日，很平凡的一天。



秦霜野如往常一样下了柔术课就打算去找秦骇一起去练琴，脚步轻快地走到秦骇房间门口时却听见秦蔚那又粗又哑的声音，趋于好奇，她耳朵贴着门听了一会，在发现内容是关于自己的就更不愿意走了。



“阿骇，我这边有个到美国留学的机会，你后天就好动身了。”秦蔚对着秦骇说，甚至听起来并不是来问他意见，反而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父亲私自规划好了儿子的未来。



秦骇则对这个留学机会感到很开心，应下之后又想起秦霜野：“那霜野能跟着一起吗？”



秦蔚当然是不允许的，秦骇闻言改口拒绝，但下一秒却遭了自己父亲的一耳光：“原本你回来是理所应当，而破格把她带回来就已经是我仁至义尽，本来这个机会就难得，脑子简直有问题。”



秦骇也是个不怕事的，直接顶嘴道：“那我不要也可以，我在哪里都能学得很好！”



秦蔚提高了几个分贝：“她他妈的就是个累赘，行啊行啊，你明天就趁早带着那婊.子从这里给老子滚！我到底为什么会生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我是累赘，我会拖累他的。



秦霜野捂着嘴想着，身体靠着门慢慢往下滑，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淌出来，过会听见沉闷的脚步声在朝着门靠近时又忍着韧带撕裂的疼痛站起身一抹眼泪迅速离开。



这句话一直在她的脑子里循环播放，尽管没有人这么对她说过这句话，但也是她自我理解，或许本就是这样，她是个很没用的人，遇到问题就只会哭，现在还拖累了别人。



想起当时她爸的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就是她躲起来了，没有勇敢地冲出来，懦弱、没用，就连在学校受了欺负也只能是她活该。



装满大白兔奶糖的罐子被她摔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飞出了好几米远，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这么狂躁，她只听见自己对秦骇说：“你要是真的能研究出与众不同的新药，有新配方，还是新状态，我就真的算佩服你，而你现在呢，就只会干等着，有机会也不会争取，我真的很恶心你。”



“哥，”秦霜野往后退了两步，轻轻地说，“你出国读书吧，别来找我了。”



过了两天有人来接秦骇去机场，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别墅门口看着秦骇坐上车，秦蔚拍拍吴拙的肩膀，示意他跟着秦骇一起过去，也要务必看好他。



秦酒鹤也只是比秦霜野大了四岁，十七八岁的姑娘就是爱美，一大早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送弟弟，身上的裙子一看就价格不菲，这和旁边灰头土脸的秦霜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吩咐好其他的事情，不等秦骇有空和秦霜野再说几句话就招呼司机快点开车，以免赶不上飞机了，秦霜野回过神来就追上去，无论秦酒鹤怎么拦都拦不住。



她不断伸出手去够秦骇的车窗，最终都无济于事。



最终停下来时还被赏了两个耳光，不过这也意味着从今往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后来就被送到北桐定居，当时秦蔚还想着给她找一户人家寄人篱下，但住了一年之后秦霜野在学校的开销越来越大以及她的抑郁症的药钱和检查费，并且那户人家的小孩也总是欺负她并把锅通通扔在秦霜野头上后，所谓的母亲就把她拉在楼下说：“我们没有义务要养你，所以你以后最好还是听话点，不然就给我走，知道嘛？”



我们没有义务要养你。



秦霜野不太记得面前的这个女人后来讲了其他的话了，全程就只是沉闷地低着头凝望着自己的鞋子，心里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但最后发现没有一个人愿意要自己。



好死。



·



得亏楚瑾抢救及时，不然就麻烦了，不过这姑娘身体素质还挺好，住了三天ICU就能下床颤颤巍巍地扒着墙下地走走了，但就是秦霜野的状态还是那样，前几天都能收到病危通知书，后来慢慢平稳下来就一直在昏迷状态，一个星期了还在ICU里躺着。



倒是王敏发挥了她的钞能力，给她安排了个VIP病房，本来也只是按照普通警员那样住在普通病房，三年多没见了王敏和秦霜野的关系可以用陌生人来形容，但拗不过她闺女楚瑾的要求。



但是从始至终来探望秦霜野的也只有楚瑾一个人，省厅的那几个也仅仅只是来看看秦霜野有没有醒，然后好安排审讯。



而宋思娣在抢救结束的第五天才姗姗来迟。



“是这吧？”宋思娣牵着儿子女儿在医院走廊里左顾右盼，试图找到秦霜野的那间病房，在看见楚瑾时她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诶，楚支队长。”



楚瑾闻声扭过头去，看到他们三个嘴边勉强扯起一个笑容点点头。



秦霜野现在还是在监护病房，由于前几天要求是无菌环境，楚瑾只能隔着玻璃看她。



“阿姨，没转病房前暂时不能进去探望，望您谅解。”楚瑾脾气很好地解释了一下。



严玥趴在玻璃上往病房里望，另一个小儿子有些不耐烦地靠在墙上刷着手机，宋思娣有些尴尬地笑道：“没事，就来看看小霜，前几天警察的电话打过来我以为是诈骗电话，诶你说这么久没联系的人了，突然大半夜打电话告诉你她还在真的够吓人的。”



原本三年前那个新闻宋思娣是知道的，以至于她一直认为秦霜野投靠毒枭并且还死了。



楚瑾没有回答她，只是将目光转向秦霜野。



监护病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浓烈的消毒水味充分浸润了楚瑾的肺部，秦霜野安安静静地面对着天花板躺着，也许是因为她实在是太瘦了，哪怕是正确尺码的病号服套在她身上都显得有些宽大，每呼吸一下氧气面罩上就会蒙上一层白雾，尽管它很微弱，病床旁边还摆了一些监护仪器，正有规律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昨天是元旦，楚瑾是第一个对她说新年快乐的人，尽管秦霜野听不见。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玥玥还有个绘画班要上，我们先加个微信，要是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宋思娣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随即抬头朝着楚瑾笑了笑，显然是在表示自己的歉意。



楚瑾回过神，边点头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



好友添加成功。



宋思娣把手里提着的那袋苹果塞到她手里，一直重复着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您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楚瑾推脱回去，“要是阿野醒了，我会通知你的。”



“那就谢谢楚警官了。”



楚瑾抱臂望着母子三人的背影，夕阳把他们的背影都渲染得有些模糊了，而她微微皱着眉，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2005年秋，初三开学。



秦霜野的成绩当时在这所中学里算中上，但也不是特别拔尖，所以一年一次开学分班的机会她没有得到，还是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平行班里。



对于成绩这件事，有些人把这个视如珍宝，在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就找成绩好的对答案，而不在意的真的是特别不在意。



月考结束后的数学课有人在班级后面把试卷折成了纸飞机扔起来，少男少女的嬉笑声不绝于耳，当时的老师上课没有扩音器，于是只能靠着自己大声吼叫，但数学老师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在学生们的心里等同于管得不严的糟老头子，所以也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而数学老师也看清楚这群人了，也只能说着还有不到一年就是人生中第一个转折点了，似乎想要靠着这种心灵鸡汤让他们回心转意好好学习。



“鸡哥，你吃西瓜吗？”小胖子把一块西瓜凑到最后一排的那个染着鸡窝头的少年面前，房嘉吉靠在窗前托着手凝望着他。



少年摆摆手，把目光悠悠转向了前桌的秦霜野，都说他们喜欢找软柿子捏，而他自然而然也不例外。



秦霜野的性格沉闷，每天说的话基本不超过二十句，只会坐在位置上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由于她长得高，老师只能把她调到后排待着，但后排基本都是不学习的，秦霜野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理会他们。



这个鸡窝头少年曾经见秦霜野有这么几分姿色与她经常被以房嘉吉为首的女生欺负就骑着摩托车在放学路上堵她，想要秦霜野做他女朋友，并且承诺无论她出什么事都有人保她。



可是秦霜野和那些女生不一样，她只能很有礼貌地拒绝了，一把推开他背着书包默默走远。他以为自己一定能成功，兜里的小皮筋都准备好了，谁知道这小娘们竟然当众拒绝，这让他在兄弟们面前下不来台面，所以就处处针对秦霜野到现在。



开学调座位竟然还分成了前后桌，所以就更加容易了，时不时就揪一下人家的马尾辫、踹一下人家的椅子腿，不过秦霜野也是个很能隐忍的人，一直没有反抗，认真听老师叽里呱啦地将书上枯燥的内容。



鸡窝头把注意力放在秦霜野不小心滑落的领口上了，上面赫然有根细带。



数学老师开始找人回答问题，这老头随机抽学号，第一个喊到的就是秦霜野。



秦霜野回过神，拿起试卷准备站起身。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她背后响起，肩带回弹到皮肉上的感觉有点点疼。



教室里沉默几秒之后不知道是谁开始笑，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一起了，秦霜野不知所措地站着，脑袋慢慢低下去了，后面的始作俑者别有深意地笑着，和旁人不一样的节奏与声调。



下课后秦霜野收拾好课本，从书包最小的夹层里拿出一片卫生巾疾速塞进袖子里后就低着头快步朝着卫生间走去。



她想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躲着，可总是事与愿违，感觉从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窃窃私语、心怀鬼胎。



回来时她调整好心态打算继续上下一节课时却发现以鸡窝头为首的男生在翻自己的书包，里面放着的所有书都被倒在地上，房嘉吉还把一杯水倒在上面，鸡窝头从小夹层里猝然翻出几片卫生巾。



秦霜野冲上前去，似乎是想要从他手里夺下来，而他则变本加厉地带着别人开始起哄，甚至撕开包装：“哇，大创可贴哈哈哈。”



没有人去跑去老师办公室告状，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只要这样干了就会被视为墙头草，后面获得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霸凌。



突然一拳头挥在了他脸上，他错愕几秒后就被秦霜野拉住手臂死死往一个方向弯折纸，只要她再用力一些也许能直接脱臼，但他身边的那群狗不允许秦霜野这么欺负他老大，蜂拥而至地想要将两人拉开。



秦霜野在周末训练的时候谁都可以打赢，她只是一直在隐忍，因为养父就这么警告过她不要惹事。



后来她把他打到直不起身、倒地，秦霜野干脆也顺势倒下，一个鲤鱼打挺死死抱着他的手臂，害得鸡窝头连连拍地求饶。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所有人变作一哄而散的苍蝇迅速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就只剩下在地上纠缠的两人。



后来请了家长，鸡窝头家境殷实，父亲甚至还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当时夫妻俩接到老师通知就马不停蹄地跑到学校把他们的宝贝儿子护在怀里，嘴里骂着秦霜野不检点。



不过请家长的后果对于秦霜野而言并不是被骂一顿，而是他们知道了她没爸没妈没人要。



秦霜野则把自己的诊断报告递给老师，而对面在发现老师慢慢在偏袒她后则说她是精神病伤人，班主任耐心地跟夫妻俩解释，鸡窝头满脸不悦地回怼班主任和秦霜野说：“有抑郁症了不起啊，那我也抑郁啊。”



接下来的流程秦霜野记得不太清了，记得最清楚的则是班主任第二天私下找她谈话时的内容，有一句话使得她至今印象深刻：“要以德报怨，因为他们也会有创伤，你把人家打得这么重，现在也没法来上课，人家的心理阴影比你这个动手的要大多了。”



霸凌者也会有创伤吗？他们不懂被人拽着头发摁进卫生间水池差点淹死的感觉，不懂被人堵在墙角猥.亵第二天所有人都在问自己被某某某干的怎么样的感觉，但心里就是有创伤。



所以是我做错了吗？这个问题秦霜野想了一整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真的做错了，或许被害者是鸡窝头，而真正的霸凌者就是她自己。



那天之后秦霜野变得更加沉闷，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说，每天只会埋头苦学，在期中考试时一鸣惊人拿了全年级第一甚至甩了第二名二十多分，她得到了老师的夸奖，也懂了只要自己一直拔尖就会有人注意到她的道理，学习学习学习，只有这样才会出人头地，不过这样也破格进入了重点班。



结果就是她考上了一个所有学生难以企及的高中与成绩，中考状元换不来她的快乐，也成不了她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



在那个学校里，她认识了一个很与众不同的人，那个人的身体里混着艳阳，像风一般自由桀骜。



高一开学才刚一个月，秦霜野和楚瑾被迫成为了“一带一”同桌，即使两人都很不愿意和对方成为三年的互利互助伙伴，但拗不过王锦婷女士害怕出现棒打鸳鸯情节的心。



也许是因为家教的原因，楚瑾并不认为身体的发育是羞耻的，反而大大方方地把一整包卫生巾放在抽屉里，秦霜野对她的这种行为感到有些不理解，但终究是羞于启齿。



某天楚瑾的心情糟到极点，她没有一下课就拿着篮球跟着柯乔他们一起去操场占场地，反而在见完周公后就拿起放在凳子旁边的保温杯起身就去了茶水间，秦霜野看着她的背影抿抿唇没有说话，也只是起身走到黑板上写下今天的作业。



在写完最后一笔时她听见身后的声响大了起来，扭过头去发现几个男生在翻楚瑾的抽屉，并把里面的东西放到桌面上了，秦霜野目光闪动一下打算出声制止，谁知道楚瑾拎着保温杯就站在门口。



脸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水。



那几个男生本想出声调侃，谁知道楚瑾从兜里掏出两张百万大钞扔在温吞课桌上，在温吞惊恐的表情中拿过人家的红墨水旋开盖子，而后当着他们的面撕开一片倒下去，电光火石间抬手就贴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上。



临近上课，班上的人都到得七七八八的了，国粹声瞬间四起，楚瑾的还保持着没有表情的状态，而那个男生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楚瑾抬脚踹倒一张桌子，而后把一条腿搭在上面，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抱臂望着对面，语调平静道：“现在还好奇吗？你要是喜欢，出门左转，女厕所里还有很多。”



三个男生哑口无言，倒是别的同学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楚瑾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就扭过头去骂道：“怎么样？你们他妈是不是也喜欢啊？！”



班里瞬间安静如葬礼。



“你妈没教过你要尊重女性啊，噢，我忘记了你根本没妈，都不知道自己是和那玩意一个地方出来的了，真他妈的有病啊，果然人口大国就是人口素质普遍偏低，胎神一样。”楚瑾开口就是对对方的家人致以深切的问候，她大概是用尽了自己长了十五年攒下来的所有涵养才面前把脏字降低。



“姐、瑾姐，我们知错了，以后不好奇了真的。”一直躲在那人身后的男生开口说。



楚瑾却突然笑起来，而后纠正道：“叫什么姐啊，叫哥。”



这让秦霜野对楚瑾的印象很乱，明明是个所有人敬而远之的小太妹，却有着比普通人更好的家教，在放学后她帮班主任搬那堆要用到的资料去往多媒体教室路过音乐舞蹈室时听见了悠扬动听的琴声，她朝着玻璃窗往里看，看见楚瑾一个人在里面自顾自地拉着她的小提琴。



整个人好似在光中，从窗户吹进来的秋风将她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了，而这并不影响楚瑾，她只是认真地拉琴，甚至把身上的夏季校服穿成了和精致的演奏服一样的感觉，款款的旋律在上空盘旋环绕，随着时光迤逦而去。



秦霜野当时觉得她是个很特别的人。



天生就是那样的自信、自由，也无人能够将她的傲骨折断，混着狂妄北风的血液使得她有一腔孤勇，这也说明她这一生注定成功。



·



秦霜野恍若在虚空中飘荡，碎片状的记忆在脑内飞速闪过，使得她一直困在过去，伸出手却够不到能够脱离的绳索。



到处都是白色的一片，是光？是迷雾？



但秦霜野却感觉不到一丝情感，就连恐惧都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地在自己混乱的想象中飘荡着，也不知会去往哪里。



她唯一希望的只是——肉.身以及宣告死亡，而这是自己仅仅只值二十一克的灵魂。



下一秒，她就看见了热闹的人群，他们簇拥着自己，但真正的她则在旁边观看，这种不真实感持续了三年多，第一次是自己想象她和楚瑾的婚礼但自己是宾客，着就像自己在看别人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没有任何剧本，全靠她的想象。



他们在欢迎自己回家，而他们则是那十九个队友。



但她竭力跑上前却还是追不上。



不能过去。秦霜野想着。



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曾经是一个天真还可怜的小姑娘，踩着满地的沙砾追着母亲，望着心心念念的气球与母亲离自己远去，最后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剩下的狼狈身影；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曾经是一个在债主来家里而躲进橱柜底下的小姑娘，响彻村庄的变调喊叫最后变成凄凉哭号，跟着孤儿院的保育员，步履蹒跚地跨过开裂的门槛，最终走近盛夏尽头光中永远醒不来的梦魇里。



在最无助的时候猝然发现原来自己什么也没有，小时候总对自己说想要的东西长大之后都会拥有，而穷极一生，秦霜野始终没有得到一切，她总是在想，自己到底要怎么样过完这一生。



而现在，秦霜野觉得都无所谓，她只想跟着他们一起走。



她扬起一个笑容，张开双臂朝着他们奔去，却发现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在雾里跌跌撞撞，终还是找不见尽头。



他们朝着自己挥挥手，欢呼雀跃地喊着“再见”。



为什么你们还要丢下我一个人？秦霜野痛苦地想着。



一丝微光划破茫茫白雾，最后撕裂成一道大口子，秦霜野被这道光刺痛到闭上了眼睛，有一双手从光中探出，一把抓住她伤痕累累的手腕，拼尽全力将她拉出深渊。



原来拼尽全力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也会被光刺痛。



·



楚瑾靠在秦霜野的病床旁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翻看着一本刑侦专业书籍，甚至还拿着一支荧光笔在上面标注着重点，仪器发出的有规律且平稳的声音在楚瑾耳边，输液瓶里的清澈药液一滴一滴缓缓落下。



今天北桐的天气很好，温暖的阳光如流金般淌到秦霜野的病床上，将所有事物的边界都弄得模糊了，窗外电线杆就像五线谱，而落在上面的麻雀就是上面的音符。



一月份的北桐湿冷湿冷的，有几天这样好的阳光属实是意外了，楚瑾轻轻合上书将它放在床头柜上，起身探了探空调的温度，低声叹了口气后微微俯下身打算给秦霜野掖好被子。



秦霜野昏迷的第十三天，一月九日。



医生说要是半个月内还没醒的话就得考虑是不是植物人了，这东西得靠秦霜野自己的意志和身体素质了，也许人家只是觉得很累，想多睡一会。



楚瑾望着她那张苍白病态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后把凳子拉过来抬手握住秦霜野的手捏着人家的手指开始安静地将上面的指甲油卸掉，半个月了，秦霜野的指甲长长了，现在看起来有留白，也该卸掉了。



卸掉左手的之后楚瑾抬起头，发现秦霜野的睫毛颤动频率有些不太正常。



不知道为什么楚瑾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像是马上要冲到自己的嗓子眼。



未几，秦霜野睁开了眼。



“阿野！”楚瑾握紧她的手，“你看看我，我是谁啊？”



但秦霜野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定定地凝望着医院洁白干净的天花板，眼神里像是刚下了一场白茫茫的、一眼望不见边际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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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好，我是正经缉毒文，不存在任何宣扬非正义观点或行为的情节，也不存在厌女，雌竞观点。

救命，我是毕业班，并且是音乐特长生，时间被排得满满的，抠出点时间码字真的很难得了，向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129章：狗der终于噶了！放炮！！！
130章：悲伤流泪猫猫头

真的，从头哭到尾，阿野的经历真的好好哭，大概有些也想到我本人之前经历了，关于校园霸凌那，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的，他们霸凌者心里也会有创伤，那我们这些被害者到底做错了什么？

还有大概差不多二十章，包括后面的番外～
基本都是日常啦，狗der噶了就不用办案了，可以谈恋爱了呜呜呜

六十万字撒花花——






# 伏硫西汀-B612星球






第131章 离队


秦霜野虽然醒了，但身体状况依旧很差，接下来的几天里都输着葡萄糖卧床休息，医生还嘱咐楚瑾，让她最近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最好半个月内不要接触电脑手机这类电子产品，多补充营养，这样对她的身体包括脑内淤血的恢复都好。



后两个楚瑾不用医生说都会主动去做，反而是第一条让楚瑾感到为难的，倒不是秦霜野的情绪有多大起大落，而是她根本就没有。



楚瑾每天都会去看秦霜野，不到医院规定的不允许家属探望时间她几乎会一直待在秦霜野身边，温吞、柯乔、刘天生、许文智等刑侦支队的老人轮番上阵问候，可秦霜野仅仅只是面无表情地靠着枕头坐着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好像是有人把秦霜野的情绪抽走了似的。



后来楚瑾病休结束要上班，她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让宋思娣去照顾秦霜野，毕竟是亲生女儿，她这个做母亲的总不可能撒手不管了。



省厅那边也不太安稳，天天有人过来打探秦霜野的状况，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正盘算着什么时候过来进行审讯，为的就是想要知道秦骇在那边还有多少人马包括那个暗网的情报。



“阿野，待会打完针我带你出去走走怎么样？”楚瑾把手里吸管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而后扭过头看着秦霜野。



秦霜野低着头抠着指甲，垂散下来的头发盖住了她大半边脸，优美的脖颈线条延伸进宽大的病号服里，她恍若没有听见楚瑾说话似的，没有回视楚瑾，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



宋思娣牵着严玥走进来，这女人把手里那袋水果放在桌上后就开口说：“哎呦，楚警官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霜不爱说话这毛病，问了也是白问。”



楚瑾闻言温吞地“嗯”了一声，随即从兜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橡皮筋，抬手想要帮秦霜野把头发扎起来，但在手指轻轻勾住一撮青丝时秦霜野猝然推开她，这次她终于扭过头看她了，不过眼里满是惊恐。



“不好意思。”楚瑾嘴唇微动，最后还是吐出四个字。



就像是她不小心触碰了秦霜野心里的那根绷紧的线，一旦越过了它，秦霜野就会对此做出应激反应。



宋思娣刺啦一下把窗帘拉开，闻声头也不回说：“我说小霜你也别这么过激，人家楚警官又没恶意，又不是什么大事，多跟你妹妹学学。”



看得出来，秦霜野好像很不能接受有人接触自己，甚至到现在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不过是为什么呢？楚瑾站在床边越想越想不明白。



从那天醒来之后秦霜野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今天是她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楚瑾想和她聊聊天，但她看起来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也有做过检查与咨询医生，结果就是一切正常，唯一要注意的可能是心理方面的问题，不过楚瑾不是秦霜野，她没办法替她决定要不要开口聊天之类的。



也许是秦霜野刚回来，对这边的一切都不熟悉，自闭一些也是很正常的，而楚瑾如今对她的了解也是一片空白，包括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们是相交的线，共点擦肩之后越走越远，而剩下的就是如戴望舒的《雨巷》里的那样哀怨又仿徨。



没有人会知道秦霜野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也没有人会懂她心里如山高的愁怨。



咚咚咚，病房门被人敲响了。



楚瑾闻声扭过头去，站在门口的是陈局与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楚瑾一眼就认出来是之前在寻光案中担任南榆方面领导人的赵副局，而另一个则很陌生。不过他们两个就不像陈局在她面前那样的放飞自我，反而板着一张棺材脸，周身的气质俨然指明了他们的派头很大。



而剩下那个，就是她老哥楚瑜。



不等她开口问，陈局就开始介绍他们起来：“这是南榆市公安局的赵副局，而这位则是省厅的周处。”



楚瑾像是意识到什么了，目光微微闪动。



“关于秦顾问之前在南榆主办的一些案子以及寻光任务的疑点和暗网相关信息，我们还需要当面找秦顾问了解清楚，当然，秦顾问在任务开始前就已经向省厅说明了情况，我们不会为难你，但还是要来问个清楚。”



秦霜野这才有了反应，目光缓缓转向他们。



陈局轻轻咳了两声，而后开口严肃道：“但关于秦顾问你的最终判决，我们还在处理，还希望你别有什么隐瞒，另外要是有任何不满可以找楚瑜警官说明，还有楚瑾你跟我出来，这里暂时就交给你哥他们了。”



楚瑾没动，反而很淡定地说：“但秦霜野她在去卧底前就已经把一切都跟组织讲明了，你们为什么不能等她恢复好再……”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陈局猝然开口打断她，“你放心，我们不会为难她。”



楚瑾没再说话，扭过头看了秦霜野一眼之后才皱着眉跟在陈局后面走出病房，听着背后病房门被人关上的声音，她开口问：“陈局，你们知不知道现在问她这么敏感的事不一定好吗？”



陈局靠着墙站着：“但没办法，上头催得紧，而秦霜野这几天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楚瑾望着医院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郁郁葱葱的树木，双手插兜：“那她最终的处理结果会怎么样？”



陈局捏了捏眉心，闻言回复道：“你说这个啊，组织内功过相抵最后的处理结果是让她引咎辞职，不过看她在那边埋伏了这么多年也还是放宽了，否则肯定要有牢狱之灾，但党内记过免不了，以后怕是也不能干相关的工作，还有三年之内不能出北桐市，可惜了只能在这小地方待着了。”



都说劳动者都是平等且光荣的，而秦霜野日后不可能再穿着警服回到警察队伍里，甚至不能以公务员或者教师这类工作讨生活，等着她的只会是外卖员、服务生这类工作，楚瑾替她感到不值。



不过没关系，她楚大小姐靠三份工月入六位数，养她一个秦霜野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准确来说，是林小姐，秦霜野在任务开始就把自己的证件上的名字通通改成了林相琇，以后也只会是这个名字，为的保护自己，要是毒贩找上她就麻烦了。”陈局话音一顿，随即语重心长地对楚瑾说，“小瑾，我劝你还是离秦霜野远一点，越远越好，我担心你也会因此被毒贩盯上，而秦霜野也未必会希望和你回到所谓的恋人关系，并且她似乎也很想重新开始只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你要多为自己做打算。”



楚瑾缓缓吐出一口气，很平静地接过陈局的这句话：“我等她，无论她以什么样的身份，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我会走。”



曾经她对别人说过在爱情和面包之前，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面包，而她则把这一切都怪罪到爱神丘比特并没有打算给自己选择爱情的机会，但现在这个机会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不可能会就此放手。



就像秦霜野因为自己迎着阴沟逆流而上那样，慢慢腐烂之后剩下一地坏果。



楚瑾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即转身朝着陈局挥挥手：“先不问这么多了，我得给秦霜野带饭去了，有什么别的事情就等以后再面对面谈吧。”



与此同时，病房内。



楚瑜检查确认病房内没有监听设备之后朝着周处点点头，周处把录音设备与计时器拿出来打开，赵副局拉过张椅子笔直地坐在上面：“可以开始了。”



秦霜野低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们，深吸一口气，沙哑道：“关于去年一一零八爆炸案之前老毒枭找到我并部署的计划是这样的……”



前面几个常规的问题秦霜野都答得很顺利，不用过多地停顿下来思考，而到了她为什么要去当卧底以及她与毒枭的关系那，秦霜野愣住了。



尽管全程低头并揪紧被子，她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恐惧，本以为自己能就此解脱，谁知道是她福气太好了没死成，而现在她只想自己躲在角落里待着，最好所有人都看不见她就好了。



“……因为我没得选，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就应该回去，并以将功抵过的理由把我逼过去了。”秦霜野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如果您觉得我还存有反水的成分，那就把我和刘晓琳一样带进监狱里，或者直接枪毙我。”



赵副局用笔敲了敲PVC材质的笔记本边，说：“那你和毒枭的关系怎么样？”



秦霜野思考了很久很久，病房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与护士的只言片语她听不到了，而病房内的气氛肃静地让她不舒服，最终还是说：“……我们从小就认识，后来他去留学后就很少联系了，不过还是相应你们的计划，勉为其难地当了几年的情人。”



“你还知道其他的情报吗？我希望你不要对我们有任何隐瞒，这对我们的侦查以及后面的抓捕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秦霜野摇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最终抱着脑袋哑声道：“我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你们可以走了吗？”



要是他们再在这里呆多一会，秦霜野可能就会崩溃了。



后来秦霜野不清楚赵副局又说了些什么，只是庆幸审讯终于结束，但刚放松下来病房门又被人咔吧一下推开了，原本放松的肩膀又在这一瞬间被绷紧——是陈局。



“你的处理结果下来了，我想和你聊聊。”陈局背着手站在病床旁边。



秦霜野看着他，略微沉吟几秒后还是点点头。



窗帘刚才被楚瑜他们给拉上了，现在整个VIP病房里十分昏暗，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那束已经蔫了的百合花不再发出如往日般幽幽的芬芳，他们一个坐一个站，相视对方互不说话。



最终陈局动了，他拉过那张靠背椅坐下，双手相扣自然放在两腿之间，说：“考虑到你的精神病与这次任务的功过相抵，处分内容是党内记大过，并让你引咎辞职，三年之内不能出北桐。”



秦霜野目光闪动，没有说话。



“这个结果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你要庆幸，原本一年以上的牢狱之灾肯定是免不了的，三年不能出北桐方便我们监视你，至于以后的事情，你得习惯。”陈局淡淡道，“但即使不能在警察这个位置上，我也希望你能宠辱偕忘，把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忘掉，洗心革面重新开始，好好做一个正常人。”



宠辱偕忘？秦霜野自嘲地想着。



要是真的能忘掉就好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她的善报在哪？不过换位想一想，也许这是恶报，因为她还苟且地活着。



·



莫约半小时后楚瑾提着刚买回来的粥走在医院昏暗的走廊上，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一盏亮起，最终停在秦霜野的那一间，沉吟片刻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几秒没人回应就推门进去。



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而后把那束百合抱起来转身走出去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片刻后她才注意到输液瓶里的药液已经滴完了：“阿野，怎么打完了不按铃叫护士进来换呢？嗯？”



秦霜野背对着她蜷缩着躺着，大概是睡着了。



楚瑾哭笑不得，而后抬手按铃，等护士进来换了一瓶后楚瑾拉过椅子坐下来，低下头解开塑料袋而后把那碗瘦肉粥拿出来打开，勺子搅了搅，扭过头隔着被子拍拍秦霜野的手臂，笑道：“阿野，先起来趁热把粥喝了，好歹吃一点，早点出院回家昂。”



秦霜野没反应，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躺着。



“怎么了？是他们为难你了还是什么？没事，等会我去骂他们好不好？”楚瑾渐渐意识到秦霜野的情绪好像不太对，而后起身凑前和声细语地哄道，“要对自己好点，听话，先起来吃饭。”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秦霜野才慢慢扭过头看她，起身端过那碗粥安静斯文地拿着勺子喝起来。楚瑾这才放心地坐回去，盯着秦霜野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也许是秦霜野与生俱来的特点还是她真的刚刚哭过，她上挑的眼尾那有点红晕，右眼的那颗朱红泪痣更显得她楚楚可怜。



——据说有泪痣的人大多爱哭且一生苦情坎坷。



楚瑾心里忽然闪过这句话，她又看了一会，然后意识到房间实在是太昏暗了，起身走到窗边抬手干脆利索地拉开窗帘，在阳光照进来的那一瞬间秦霜野被刺得闭上眼睛，不得不说，有点疼。



不过楚瑾并没有意识到秦霜野的这个小动作，她只是很自然地开口问她说：“明天是你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秦霜野一愣，随即抬起头凝望着楚瑾，好像就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在哪一天似的，不过在生日送礼物这种活动对她来说很陌生，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



以前秦骇都是说一声生日快乐，然后就按照他自己的喜好送秦霜野一些裙子饰品什么的，与其说是秦霜野的礼物，倒不如说是他自己希望能够看秦霜野穿上这些而获得满足感。



甚至连蛋糕都没有。



“为什么要这样子盯着我啊？”楚瑾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舒服，“什么都可以啊，像什么玩的、穿的、吃的都行，但前提是你喜欢的，只要你说我都送你。”



因为她们差不多三年没见了，也许对方的一些喜好都有所不同，毕竟是人都会有对某件物品的喜好期与新鲜感，而这个时间一过自然而然也会觉得那个东西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楚瑾也没办法说自己就一定拿得准秦霜野不会改。



秦霜野摇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不想要，并把塑料碗放回床头柜上就扯过被子躺下来，意思很简单，就是自己有点累想睡觉了。



楚瑾也不自讨没趣了，起身给秦霜野掖好被子就打算离开，忽然身后传来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她扭头一看发现是宋思娣把刚下绘画课的严玥给接过来了。



严玥已经出落成个落落大方的小姑娘了，精神情况较三年前已经好太多了，按照宋思娣的话来说就是她悉心听取医生的建议转型成为了个会照顾子女情绪的好母亲了，因此她把严玥照顾得很好，PTSD也不会再影响到小姑娘的正常学习生活。



小姑娘一看到秦霜野就有些激动，一个箭步冲上想要和姐姐分享今天发生的有趣事与妈妈心情好给自己买的芭比娃娃，嘴里叽里呱啦讲个不停，而秦霜野也只是侧躺着一言不发地做倾听者。



宋思娣从包里拿出刚买的蓝莓蛋糕，朝着严玥喊道：“玥玥，你还吃不吃了啊？”



严玥闻声扭头拔腿跑过去拿在手里，刚吃了口忽然想到什么，又哼哼唧唧地凑到秦霜野面前，似乎想要和她分享。



“哎呦，妈妈跟你说多少遍了，是你的东西就别跟别人分，对自己好点，再说她又吃不了这些。”宋思娣见状说道，边说手里边整理严玥的画具。



秦霜野目光闪动几下，下意识地朝着楚瑾看去，那眼神没什么别的意思，像是潜意识里寻找依靠，片刻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依靠。



楚瑾心头微热。



“阿姨，阿野现在有点累刚谈完话，想睡个午觉，你叫严玥小声点。”楚瑾出声解释道，“还有，阿姨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宋思娣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现在吗？”



楚瑾点点头：“对，现在，严玥可以先待在这陪阿野一会。”



未几，两人就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的那扇大玻璃窗旁。楚瑾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枝随着风起舞和马路上的川流不息，片刻后开口说：“阿姨，你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好母亲吗？”



宋思娣对楚瑾的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好笑，随即回复说：“也许以前不是，我之前对他们姊妹三个可能有些偏心还了解不深，可是我觉得我现在是，玥玥她多好一个小孩，还好我把她救回来了。”



“那对阿野呢？”楚瑾猝然开口。



宋思娣茫然若失：“我对她了解不是很深，可能也没有什么感情，有时候她凑过来想要靠近我时我可能会有一点点反感。”



说着笔画了一下秦霜野四岁时的身高：“她这么大点我们就分开了，当时我是带着小辉赶集的时候遇到的我现在的丈夫，后来我们眉来眼去也就好上了，他答应带我逃的，不过前提不能接受有那个男人的孩子一起。”



对于母亲这个角色在秦霜野的人生的四到三十一岁这整整二十七年都是空白的，如果较真些可以说和父亲一起是一直缺失的，宋思娣当时偏心于仅仅比秦霜野小几分钟的龙凤胎弟弟，因为他比其他孩子瘦弱自然而然就会把更多的关注落在他身上，后来也就成了一种习惯。



“可是楚警官你知道嘛？我当初嫁给她爸是被骗的，可能是真的对小霜喜欢不起来，因为她身上有那畜牲的血吧，并且都这么多年不见了，她也是成年人，用不着我照顾。”宋思娣有些为难道，“并且她都这么大了，都是结婚生子有自己家庭的年纪了，我都没法说去养她是不是。”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她说：“那您知道明天是阿野生日吧？”



宋思娣苦笑道：“不好意思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忘记了，并且我觉得她也不需要过生日了，毕竟都这么大人了，都不是像玥玥那种还要人哄、要人抱的年纪了。”



楚瑾手肘撑着窗台，闻言温声笑道：“那阿姨您觉得她需要什么？”



宋思娣愣住了。



楚瑾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自己家庭美满幸福，以至于她知道这种事情的时候心里更多的反应是吃惊，在楚璇与王敏赋予她的温室里长大，也自然而然地以为全世界都和她一样都是有很多人关注与喜爱的。在堂妹楚稚没有搬过来之前，她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小时候经历过最委屈的事情就是父亲又要外出进行抓捕任务或者到别的地方出差、没搬去新房子之前和哥哥抢遥控器抢输了，而人间酸甜苦辣还是在正式当警察之后才尝到的。



一件事的对错是你站在不同视角里才能定的，而从客观上来说，秦霜野是宋思娣与那个男人生下来的孽种，原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宋思娣确实是一个好母亲，不过不是对秦霜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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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观是18年至21年的时候，可能有些梗不太对呜呜呜，然后这里分享一波他们的生日年份哈哈哈，阿野和瑾哥90年的，盛夏和狗der89年的，夏谈梦00年的，然后我突然发现他们三姊妹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哥哥88年，姐姐90年，中意01年，简直就是跨代沟了


第132章 冷暖


“柯乔，如果温吞不高兴对你玩冷暴力你会怎么办？”楚瑾刚从公司回来还套着裁剪得体的白西装，现在人在柯乔家里蹭饭。



柯乔俯下身把哼哼唧唧的女儿抱在怀里，边哄边回答她：“开玩笑儿，就她还玩冷暴力啊，顶多就热暴力，都俩孩子的妈了还搞这么幼稚。”



这就很温吞。



他们俩夫妻三年抱俩，要多甜蜜有多甜蜜，平时小打小闹也上升不到这个高度，顶多就是发挥他们人民警察超强的协商开导能力，楚瑾这么问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楚瑾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微信上自己老妈对自己发来的应酬邀请，心里只是想着会不会赶不上给秦霜野过生日。



今天下午和宋思娣私聊完之后楚瑾就回去上班了，也不知道宋思娣经过这次之后会不会改观，反正她已经把要说的都跟她讲明白了，最终结果都不会影响到她和秦霜野，无非就是人际关系网里少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点。



想着，楚瑾低下头拿筷子搅了搅碗里的裙带菜汤，一旁的温吞给女儿弄好饭之后把碗递给自己老公，随即手忙脚乱地跑到卧室哄在襁褓里哇哇大哭的儿子，她望着这一家人温馨的场面，思绪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他们也渐渐飘远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了几下，硬生生把她从虚空给拽回来。



楚瑾一挑眉，拿过手机过来解锁，看样子是微信消息。她的微信里攒了一堆小红点，如果不是重要的工作群她都会开免打扰，而一般别人给自己发消息也只是晾在那或者已读不回，唯一置顶联系人的账号是注销后的一大串乱码。



从前她有源源不断的分享欲，而自从她拿到属于自己的诊断书开始吃药后就枯竭了，楚瑾总是懒得回复她认为不重要的联系人的消息，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屏蔽了，并且非常爱玩消失。



终于她在一堆消息栏里翻到了宋思娣并点进去。



快乐天使：那个，楚警官，我想明天给小霜过生日，特地过来问问你她喜欢什么，明天我给她带蛋糕过去。

快乐天使：如果你实在忙的话，我替你看好她。



楚瑾略微一沉吟，想到明晚还有场应酬，如果可以签下那份合同的话能够为王敏的公司带来几百万的收益，但想到秦霜野如果没人陪的话她会不会难过这件事还是动摇了。



如果宋思娣在的话应该能缓解一下，自己能赶得回来，毕竟赚够面包就是为爱情服务的。



失业：行，你买的话尽量不要买太甜或者植物奶油，零食的话就别带花生制品的，不要膨化食品和除了蛋糕的甜食，以及油腻的，我明天有个合同要签，我尽量赶回去。



按下发送键之后楚瑾就退出了聊天，望着手机愣怔片刻，而后往上划了一下点进置顶联系人。



失业：想要星星月亮，我都拿梯子上天给你摘去，好不好？

失业：阿野，你还喜不喜欢我啊，三项择偶标准有没有变啊，我还能不能追你啊？

失业：算了，我想得太多了，阿野天天开心^_^



这里算是楚瑾这三年来的日记，她的分享欲都是倾泻在这的，从今天早上穿什么衣服上班好还是吃了什么好吃的看了什么好看的电影等等，以及各种各样的情绪记录。



楚瑾盯着那个萨摩耶头像，而后鬼使神差地点进主页动态，背景还是那片阳光照耀下湛蓝的海和两只疾速掠过的海鸥，唯一一条动态依旧是分别前一晚秦霜野离家前发的“等我回家”。



不过没有任何人点赞，不出意外秦霜野设置了仅她可看。



楚瑾翻开评论区，留下第一条评论。



“等到你啦。”



·



秦霜野的睡眠时好时坏，但无一例外都被梦魇困着，她总自嘲原因是自己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而没有得到牢狱之灾所以报应会慢慢来到，最终如愿把自己折磨死。



而她昨晚一夜无梦，安安稳稳地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时窗外积了薄薄的一层融雪，连同整个世界都是湿漉漉、滑溜溜的，很意外的是每年自己的生日都在一年之中最冷的那天，也许在秦霜野心里大寒都不如十八号这天冷得让人发颤。



今天没有输液，护士也慷慨地把置留针从秦霜野输液输到发紫的左手上拿掉了，当然这也意味着她很快就能出院了，秦霜野打算等楚瑾过来看她的时候让她帮忙给自己找一套房子租，好坏不重要，重点是租金这点够她的存款撑到她找到工作的第二个月，至于工作这方面就不用楚瑾操心了，她哪怕以后给人送外卖都好，就是不要活在楚瑾的阴影下边，免得被人诟病。



她靠在病床上抠着指甲想着，忽然又觉得这点不太妥当，自己得彻底消失在楚瑾以及其他人身边才行，于是这些只能她自己来了。



也许还有更简单的，那就是出院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死掉。她听见自己心里传出来一个声音。



好像这次住院也花了楚瑾不少钱，看来得还清才行，诶，你说要是楚瑾她老公嫌弃她喜欢女人怎么办？秦霜野回答说。



秦霜野慢慢陷入自我矛盾，越思考头越疼，最终她选择放下并温柔地拜托自己暂时不要想这么多莫须有的东西，一切都等到她从这里出去再来一道又一道了清。



可是等到下午楚瑾都没有出现在病房门口，就连宋思娣也没有过来。



VIP病房里有次于ICU与急救科最好的医疗设备，所以一般住在这的病人不是需要靠一堆设备维持生命的人就是年过半百的孤寡老人，以至于这个区域平时很少家属来探望，就连护士走过时都尽量降低声音，这显得整个病房冷冷清清。



秦霜野看着电视里每天重复播放着的家庭伦理剧和这家私立医院的小广告、反复从一数到百来打发时间，实在无聊到想要拿过床头柜上的花来揪着玩时才发现拿束百合花在昨天被楚瑾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火，把枕头重重扔到地上然后再捡起、拉开抽屉再用力关上，重复几遍之后她下意识地想要从口袋里摸烟盒，扑空之后才懊恼地想起自己现在不是在缅甸群山里秦骇软禁自己的那座小别墅。



最终她选择握着耳朵把被子盖过头顶强制入睡。



不知道浑浑噩噩睡了多久，她听见有人把病房门推开了，随即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想要靠眼神责备楚瑾时却发现是宋思娣领了一群她不认识的小孩进来。



见秦霜野看着自己，宋思娣自顾自便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叉着腰开始给秦霜野介绍她带过来的人：“小霜，这几个都是我侄子女，然后妈妈买了蛋糕给你过生日，想着你一个人也不值得吃这么多，索性就把他们一起过来给你庆祝了，看，这么大一个，一百来块钱可贵了。”



说着，抬手拎起来朝着秦霜野展示了一下。



对此秦霜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把目光掠过宋思娣停在门口，等了十几秒钟确认没有人会再进来之后才扭过头看这一屋子小孩子吵吵闹闹。



秦霜野大致数了数，加上严玥和她二哥，一共有八个小孩。不过除了严玥，大部分不是在抢手机来玩就是不耐烦地等宋思娣开蛋糕吃。



“你们叫姐姐啊，别光顾着玩手机，考不到高中去拧螺丝了喔。”宋思娣含着笑，从病床下抽出小桌板，“我告诉你们啊，这姐姐亲的啊，之前还是当警察的呢，拿枪抓坏人的噢，小心人家把你们抓进去。”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思娣的一系列动作说辞，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并不惊喜的生日聚会。



当然，除了严玥这小姑娘，没人愿意听她的话乖乖朝着秦霜野喊一声姐姐，不过秦霜野也不在意这些，因为如果不是宋思娣给自己介绍的话，他们也不会成为陌生的家人。



“嘿，熊孩子，待会没你们份了啊。”宋思娣笑骂道。



随着粉色圆形蛋糕盒子被她掀开，里面是一个黑森林蛋糕，整个病房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巧克力苦味，秦霜野微微皱眉，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严玥坐在秦霜野身边，撑着脖子看着母亲拿出蜡烛，她挤得秦霜野有些不大舒服，一个剪着锅盖头的男生拿着叉子偷偷摸摸躲在角落里戳着蛋糕胚，大抵是看了他的行为，其他半大小子也开始纷纷模仿，不一会那个洞就被他们翻大了，这使得那一面缺了一块。



秦霜野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直到严玥出声制止之后宋思娣才反应过来，她扭过头看了一眼秦霜野，见她没什么反应就笑着解释道：“没事，小孩子不懂事，小霜你别介意，不影响吃的。对了，你多少岁了啊，不好意思，妈妈忘记了。”



秦霜野被他们看得不太舒服，随即抬手从蜡烛盒里取出一根粉色的蜡烛插.在上面。



三十一岁，一刚刚好。



宋思娣笑着把那根蜡烛点亮，并招呼严玥去关灯。



“快唱歌啊，祝姐姐生日快乐。”宋思娣拍着手招呼他们唱生日歌，但反响平平，秦霜野略微一沉吟，十指相扣在面前打算阖眼许个愿。



对于过生日这个概念她是在十五岁的时候才知道的，当时她一个在重点班的同学在留学之前干脆提前过生日把自己从小学到初中所有的朋友同学都邀请到生日会上了，不过很巧的是那天刚好也是秦霜野的生日。



那个女生在整个学校里算是名人，蝉联了两个学期的年级第一，在期中考被秦霜野赶超之后就一直待在第二名，容貌姣好，人际关系广，几乎整个年级的女生都是她的泛泛之交，有名的不仅仅是她的成绩还有殷实的家境。



只是一个十五岁生日就把所有人邀请到高级酒店就能够看出来了，送礼物与送祝福之前，她还和她的那群朋友穿着好看的礼服在舞台的聚光灯下跳舞，提琴手在一旁为她们伴奏。



秦霜野站在舞台下遥遥望着她们，心里泛起一丝又一丝酸涩的羡慕与自卑。



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一般跟随着有钱人家。



最终女主角看见了她的“臭脸综合症”，在所有人开始给自己送礼物时直率地出声问道：“怎么？我请你过来，你不高兴啊？”



秦霜野回过神，闻言毫不思索地摇头否定：“……我不是。”



秦霜野的臭毛病就是懒得做表情以及说话语气天生就冷淡，以至于大家都曲解了她的意思，房嘉吉站出来替她说话了：“秦霜野，人家艺瑶都没说什么，你要是不情愿，现在就可以走。”



这句话怼得秦霜野哑口无言，好像真的就是她做错了什么似的。接下来煎熬的半小时里秦霜野都在人群的角落里看着陈艺瑶熠熠闪光，所有人都会祝福她前程似锦，而她生来就该这样。



离开时秦霜野慌慌张张挤着人群想要快点逃走，慌乱之中不小心撞到了个人，抬头对视时秦霜野发现对方的眼睛形状很好看，不过对方戴着黑色口罩，就连衣服都是张扬的黑色涂鸦卫衣外套，这使得秦霜野看不出对方的性别：“你没事吧？”



秦霜野摇摇头，伸出手强行让对方给自己侧身让出一条道，随即顺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冲出包间门。



“楚瑾，你刚才去哪了啊？”陈艺瑶拿着家人给自己发的那一叠红包走近，待看见楚瑾的新发型之后忍不住出声夸赞道，“我去，刚才在台上拉琴的时候我怎么没注意到诶，有一说一还挺帅，你现在就能伪男出去骗人家小姑娘。”



楚瑾抬手把口罩摘了，摆摆手：“没办法诶，母上大人急切地想要知道我哥那死鬼又去哪里鬼混了，先跑出去接了个电话，不过王女士应该庆幸我这次只是剪了个头没去纹身。”



她一顿，随即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刚才那谁啊？”



陈艺瑶一挑眉，不明所以：“哈？”



“没什么。”楚瑾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握在手里把玩，“你是春节就去留学啊，不中考了？”



陈艺瑶叉腰兴致冲冲地想要给楚瑾介绍自己那远在日本工作的老爸给自己安排的学校：“对啊，在国内考个锤子啊考，之前一年到头都见不到我爸几次，现在我们全家搬过去也挺好，估计以后本科硕士都在国外了，楚瑾，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这次算送行饭了，待会是先去打高尔夫还是干嘛？”



陈家和楚家算是十几年的合作伙伴了，以至于她俩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小学时上下学都在一起，后来初中陈先生让陈艺瑶体验生活因此送她到普通初中上学，而楚瑾最开始是在全市最好的私立中学，后来因为种种太妹经历上的彪悍战绩而被迫转了几个学校，最终也只能安稳在S大附中。



两人这三年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这次算她们俩发小人生中的最后一次聚会，后来楚瑾也没有再见到陈艺瑶，两人就成了彼此的过客。不过好在陈艺瑶是铁直的直女，平时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拉帮结伙去看帅哥，并默默让朋友留意对方的联系方式，而楚瑾是姬没错，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



喜欢直女就相当于是不要命地跳进火坑。



楚瑾摆摆手，漫不经心道：“去搬砖。”



与此同时，市人民公安局旁边的一处城中村中。



秦霜野两手插兜独自走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今天傍晚时北桐下了点雪，现在路上都是薄薄的一层冰，不知走了多久，秦霜野终于慢慢悠悠拐进了自己的那间出租屋的小巷子。



前几天那户人家和秦蔚商量让秦霜野自己出去租房生活，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她都是十四五岁的大人了，实在是没必要继续与他们挤在一起了，其实还有更简单的理由那就是实在负担不起秦霜野的那一份钱了。



她好像是个没有家的流浪狗，漫无目的地走啊走，最终在千灯万户里张望着张望着，却始终没有看见属于自己的那一盏灯。她没见过什么世面，总困在自己的内心里，最终也只会一辈子一事无成，而今天她才知道原来过生日是要吃蛋糕吹蜡烛的，可之前的十五年里从来没有人跟自己讲过这个。



从口袋里拿出那串钥匙准备开楼下大门时，她扭过头和秦骇前几天给自己送来的那只萨摩耶对视，她这几天和那个不存在于自己生活中的那个人赌气，因此就把它拴在楼下，今天气温突破新低，它被冻得一颤一颤的。



秦霜野略微一沉吟，蹲下身解开了那根绳子并将狗抱起来。



“你也没有家吗？”



·



“快快快，帮姐姐吹蜡烛啊。”宋思娣莫名其妙的一嗓子硬生生将秦霜野的思绪从回忆中剥离，她睁开眼想要吹灭面前在风中摇摆不定的火苗时有人帮她吹灭了。



秦霜野一怔，抬头时发现是她不知道是喊堂弟还是表弟的小男孩以及其他半大小子恶作剧般突然吹气帮自己吹灭了蜡烛，他们仿佛还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很好的事情般在嘻嘻哈哈。



虽然但是，如果生日蜡烛不是自己吹灭的，那么再好再妙的愿望都不会实现，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实现不了。



可秦霜野不在意这些，因为她压根就不懂，即使在这次简单仓促的“生日会”中她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参与感。



吹蜡烛的环节结束后应该就到了他们送上生日祝福，但宋思娣直接略过里这一项，拿着切蛋糕的抹刀就替秦霜野切下第一刀，不过第一块她总是下意识地给其他的小孩子，慢慢地当宋思娣以为自己做完了这一切时她发现自己忽略了寿星。



“不好意思，刚才一下子太忙了给忘了。”宋思娣尬笑着将最后一小块送到秦霜野面前，而秦霜野则是伸手将它推回去：“我不喜欢吃甜食，你吃吧。”



宋思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后很自然地应下了。



秦霜野是透明的，是浑浊的。



透明于她的存在感总是不足以让人注意到她这朵墙边的壁花，在风中摇曳牵连，自然而然也用不着考虑她的感受，不挣扎、不说话。浑浊于她的出身总是让别人认为她是个坏果，憋了一肚子坏水，就连身边的枝叶也是坏掉的，凡是靠近她的人好像都会懂得近墨者黑的道理，太清高、太孤傲。



人家更爱她的透明，因为那样乖巧顺从不惹事，而对她的美艳与特立独行进行批判制裁，因此需要定下莫须有的罪名让不合群的人闭嘴。



而等到楚瑾带着惊喜姗姗来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此时宋思娣已经带着她的“幼儿园”离开了，剩下病房里的烂摊子让秦霜野自己收拾，而楚瑾笑着推开病房门时秦霜野已经躺下打算休息了。



“怎么搞得这么乱啊？”楚瑾把手上的礼品袋随手放在床边，随即下意识地吐槽道，好在她算洁癖，边说边到门口的卫生角里拿过扫帚将病房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



“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吧，过生日嘛，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楚瑾边做边说，但秦霜野只是侧躺着不说话，“对了，宋思娣带过来的那个蛋糕听她说好像是黑巧味，阿野你觉得能接受吗？”



楚瑾试探性地问了几句，但秦霜野都是怔怔地望着墙角不说话。



“怎么了啊？是宋思娣跟你说了什么还是？”楚瑾蹲下身握住秦霜野伸到被子外面的左手，大拇指细细摩挲上面的输液留下来的针孔，“今天咱们的大寿星过生日唔，不能难过的，要开心噢。”



秦霜野的眼眶红红的，但被她强撑着没落下一滴眼泪来濡湿睫毛，轻轻把自己的手从楚瑾那里抽出来缩进被窝。



楚瑾想到可能是自己现在才来看她的原因，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啊，我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早上市局有个案子要我去处理，晚上还有个合作要我过去谈，我要是能抽出点时间过来我肯定就飞过来了。”



对此秦霜野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楚瑾略微一沉吟把那几个礼品袋拉过来并把里面的礼物拿出来展示。楚瑾不清楚她的喜好，昨天问她也只是说不需要，所以就只能靠着以前的了解挑了些她认为女孩子应该都喜欢的礼物，一套护肤品和化妆品是必须的，还有些首饰衣服，不过一看就是秦霜野拿三年工资都还不完的名牌，楚瑾边展示边哄说“我们阿野穿上一定艳压群芳”“我们阿野最最最好看啦”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到最后连楚瑾这个高考作文满分的文科小霸王都词穷了，可秦霜野还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不愿意伸手把那些礼物拿过来仔细看看。



秦霜野盯着楚瑾那双柔若春水、灿如星河的桃花眼看了很久，最终只吐出几个字：“你的眼睛很好看。”



“什么？”楚瑾微微皱眉，她不太理解秦霜野这句话的意思。



可不等她继续问，值班护士就敲敲病房门提示她探望时间结束了。



没办法，秦霜野和其他病人一样都是需要到点休息的，楚瑾只能无可奈何地起身将袋子收拾好，给秦霜野掖掖被子就转身走出病房了。



秦霜野的病房里护士站就只有几步之遥，楚瑾还是照常在护士站了解情况并与值班护士闲聊片刻，而不远处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时楚瑾和值班护士都是下意识地朝着声源望去——是秦霜野。



楚瑾一怔。



她干脆利落地把那堆礼品袋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包括楚瑾重新带过来的那束花，只要是楚瑾留在病房里的东西秦霜野都毫不留情地通通扔掉，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随即，病房门嘭得一声关上了。



“神经病吧，我靠。”值班护士下意识骂了一句。



楚瑾没说话，就只是跟上去，她透过病房门的那一小块玻璃窗清清楚楚地看见秦霜野抱臂站在床边迷茫了会，随即伸手想要去关掉一旁的台灯，但摁了几下开关都没有反应，她直接一把将那盏台灯拽下去扔在地上。



秦霜野的肩膀在颤抖着，带动着盖住自己的被子一起，好在医院隔音这点做得很好，如果没有仔细观察的话，没有人会知道她在狼狈大哭。



·



楚瑾今早破天荒地把家里的次卧收拾出来了，还兴致大发地拿香薰熏了一遍，确保整个房间里都是女孩子觉得安心的味道之后拍拍手拿过手机准备在买菜软件上下单，但思来想去还是不太妥当，于是决定自己出门买菜去。



她做这些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秦霜野今天下午要出院了。



楚瑾在此时的心情十分愉悦，甚至哼着歌到衣帽间去挑待会要去接人穿的衣服，挑来挑去她还是觉得以后都有时间让秦霜野看自己，所以还是挠挠脑袋决定去检查茶几下面的果盘里是不是都被零食填满了。



不过宋思娣也过来找过她，说秦霜野到底还是她家里的闺女，所以就意向让她回到他们家里，倒是秦霜野对于出院回家的期待并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她想要托人给自己找一套一居室租却发现自己在北桐这边的人际关系彻底毁了，她在这边没有什么朋友。



在两方压迫下秦霜野最终选跟着楚瑾回去，打算等自己找到工作之后搬出去。



楚瑾并不知晓秦霜野的用意，也自然去兴高采烈地准备东西，但后果就是她发现自己并不清楚秦霜野的口味和喜好，全凭三年前的标准去选择，以至于上次那些秦霜野并不喜欢的生日礼物就是最好的解释，也全怪自己考虑地不周到，当然那些东西捡回来之后也就只能是她自己用了。



划掉台历上昨天的日期之后，跟在后面的则是腊月二十八号，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这意味着楚瑾要和秦霜野一起跨年了。



很激动，因为是她们认识以来的第一次，但是如果较真点来说，三年前重逢时秦霜野作为目击证人和报案人跟着警察在市局里待了一宿也算在一起跨年了。



最终，楚瑾在病房里只看见了掀开的被褥，辗转反复之后在医院角落的吸烟区里看见了秦霜野。



她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换下来了，现在身上穿着的是楚瑾之前送过来应急的换洗衣物。吸烟区里大多都是一些家属，从背影就可以看出她的瘦弱，这显得她和其他在一起吞云吐雾的男人有些格格不入。



“阿野，你的身体还没有养好，现在不可以抽烟的知道嘛？”楚瑾皱着眉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里满身责备，“再说了你的烟是从哪来的？”



秦霜野这才扭过头看她，把烟捏在指间转了转，吐了口白雾：“还能哪来的啊，不是买的还能去抢啊，再说就一根女士烟，淡得跟水一样。”



说罢，偏头抖了抖烟灰。



看着她娴熟的动作，楚瑾忍不住出声问了句：“阿野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啊？看起来瘾有点大。”



秦霜野盯着她，没有回答。



楚瑾被她看得有些不大舒服，咽了口唾沫之后说：“行吧，下不为例，这包我先给你没收了，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再还你。”



说罢伸出手，秦霜野有些不耐烦地把那包烟给她，掐了烟之后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不过她的东西不用行李箱就能装回家，因为她就两套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也只用一个化妆袋就能装完，剩下的都是不占地方的病例单。楚瑾直接把它放到后座去，然后给秦霜野拉开副驾车门。



由于暖气是从楚瑾进医院开到现在的，车内温度甚至可以说有点热。



秦霜野系上安全带之后就发现楚瑾把一个小袋子推到自己腿上，在楚瑾鼓励的目光中打开后发现是最近新款的手机，抬头有些不解地盯着楚瑾看了几分钟，随即把它推回去。



“手机卡我给你绑好了，电话号码我给你写在盒子里了，你的微信账号显示的注销状态，所以我给你重新绑了个账号，里面的信息你自己编辑。”楚瑾说着，用那种求夸夸的眼神看着她，真诚地说，“为了方便你联系我，所以把我设置成了特别关注和置顶，包括打电话你按#字键就能找到我。”



秦霜野这才拿回来，说：“等会我把钱转你。”



楚瑾把车缓缓开出医院，闻声拒绝道：“不用，就当我给上个星期那件事的补偿，当然阿野你要是理解成是我送你生日礼物的也可以。”



秦霜野没再说话，只能一言不发地打开手机编辑自己的账号信息，但其实楚瑾也不用把自己设置成她的置顶联系人和特别关心，因为秦霜野目前也就只有楚瑾一个人。



楚瑾的头像从最开始的自拍换成了一只萨摩耶，那只萨摩耶在种满红玫瑰的阳台的藤椅上闭着眼晒太阳，不出意外的话，这只萨摩耶应该是楚瑾养的，名字好像叫六出。ID也从放假变成了失业，秦霜野大概是觉得她放假久了因此被老板辞退了，失业之后被迫替母上T台。



朋友圈动态还是在稳定更新，只不过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天发好几条。



请输入昵称——不苦。



昵称设置成功。



“阿野，你晚上想吃什么？”楚瑾尝试和她搭话，“我看看有什么漏了的，我待会去买。”



秦霜野摇摇头，楚瑾不死心，又说：“那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过年我陪你去看怎么样？”



秦霜野依旧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然而后面不管楚瑾怎么努力都没打开两个人之间的话匣子，而秦霜野也是真的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如果说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睡个好觉。



她好累，她好想睡觉，但她睡不着。



“欢迎回家！”楚瑾兴高采烈地为她打开门，“虽然装修可能不太一样，但布局都差不多，如果找不到东西都话可以问我。”



秦霜野盯着面前映入眼帘的大片非黑即灰的简约禁欲风格的家具看了很久，以前楚瑾的家给她的第一感觉永远都是温暖整洁的，而现在却变了味。



她没有立刻进去，只能脚尖一转将脸对着楚瑾。



楚瑾一愣。



但也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片刻之后举步走进去，眼神里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情感。



“今年好冷是真的，阿野你先去洗个澡暖暖，待会再吃饭，衣帽间知道在哪吧，我左你右还记不记得？应季衣物在进门第一个衣柜里，然后睡衣是在最右边，都是纯棉的。”楚瑾抬手嘀得一下打开了空调的制热模式，随即转身笑着指了指茶几，“对了，零食都在老地方，吃完了跟我讲一声。”



秦霜野只是瞥了一眼她指的那个地方，而后将目光平稳地转回到楚瑾身上。



“去啊，待会我给你拿新毛巾，贴身的内衣裤都是新的干净的，然后明天我带你去买，”楚瑾一顿，又说，“淋浴在客厅这边这个卫生间，然后你要是想泡澡的话浴缸在主卧那边，水温都是左低右高来调，转一下就行。”



好像秦霜野是客人，而楚瑾则是以一个主人的身份在津津有味地介绍自己的家。



不过也确实是，她住不了几个月也许就能从这搬走。



莫约一小时后秦霜野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楚瑾刚好把菜一盘一盘端上吧台：“那个……你们家吹风机在哪？”



楚瑾闻声指了指电视柜下面的那个抽屉：“老地方，不过阿野你怎么洗这么久啊？我还打算待会去敲门问一下来着。”



秦霜野没回答，只是站在插电口旁默默吹着头发，吹风机发出的嗡嗡声在整个客厅回荡，但可能是她没顾到背后的头发，后面的料子已经被水洇湿了。楚瑾看不过，伸手拿过她平时擦头发的毛巾走到秦霜野身后，搭在她背后，随即从秦霜野手里拿过吹风机。



虽然在接触的那一瞬间秦霜野是抗拒到想要躲开的，但耐不过楚瑾的手劲很大，硬生生就把她摁在原地了。于是乎两人就在这一言不发地站着，直到头发被吹到半干不湿的状态楚瑾才勉强放她活动：“吃饭吧。”



在饭桌上楚瑾不停地给秦霜野夹菜，以至于不一会秦霜野的碗被她堆成了一座小山，但秦霜野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吃了三口饭就把筷子放下了。



楚瑾把剥好的一盘虾推到秦霜野面前，抬眼时看到这一景象不由地皱起了眉：“怎么了嗯？是吃不惯还是你不喜欢？”



秦霜野迎着她担心的目光被迫吐出几个字：“……没有。”



说罢，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虾放到嘴里。



“阿野，如果胃口不好的话好歹也吃点，你现在在养身体，并且你也太瘦了，多补点营养对淤血的恢复很有好处的。”楚瑾脱掉塑料手套扔在一边，“还是说，你想我喂你啊？”



秦霜野没再说一句话，就只是慢吞吞地吃饭，而楚瑾发现她动得最多的就是餐桌上为数不多的素菜与自己面前的米饭，而那盘虾也还剩下大半盘，但动筷的次数加起来最多不超过十五次。



楚瑾洗完碗准备到书房处理工作时发现秦霜野盯着阳台门口那个狗窝出神：“我怕你回来这几天免疫力不是很高，刚好六出也没来得及做驱虫，然后我就先让他去我妈那边待一两个星期，不过阿野你要是想它，我明天可以带你去我妈家看看，我妈也很想你说真的。”



秦霜野旋即回神，摇摇头，耸耸肩站起身随即故作轻松地问道：“楚瑾，我有点累想早点睡，可以吗？”



“可以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楚瑾指了指次卧，“房间暖气我是开好了的，枕套床罩我都是洗干净的，当然如果你想在主卧的话，我可以让出来。”



她一顿，想到了什么，随即挪揄道：“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睡啊？”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秦霜野有些恍惚了，至于后面楚瑾说的话她已经听不太清了，这八个字就像导火索硬生生想要把她拉回那段阴暗的回忆里，片刻后秦霜野摆摆手，转身一步一步走过去打开门。



楚瑾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踌躇片刻还是说：“那就晚安啦阿野，好梦。”



秦霜野扭过头，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轻声回复：“晚安。”



不知过了多久，楚瑾忙完公司和市局里那堆鸡零狗碎的事情时已经是两点多了，她关掉电脑疲惫地靠在靠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随即她的大脑机械地告诉她，她得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擦着脸路过次卧时，她的脚步停下了。



在南方，哪怕是空调也比不上北方的暖气，但今年的天气比往年要冷得多，光是这个月就下了十几次雪了，如果秦霜野要是踢被子的话肯定会着凉。楚瑾想着。



随即鬼使神差地把手搭上门把手，秦霜野没锁门，楚瑾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床，抬手探了探空调温度后拿过遥控器调高了两度，转身想要给秦霜野拉被子。



啪，她的手腕被人猝然拉住了！



楚瑾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锁喉且被硬生生地往床上拽，很显然对方是出了杀招的！



千言万语在楚瑾心中凝结成真情实感的两个字——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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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万了，不更新就是在攒着字数.
作者在名为学校的监狱累成狗，各位且看且珍惜


第133章 乐园


在楚瑾的脑袋接触到背后柔软的被子时，楚瑾强大的格斗意识迫使她反手去掰对方的手，不过很意外的是她发现对方手劲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不稳，也许刚刚那一拉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而秦霜野理应就在这的，所以很显然这个人就是秦霜野。



下一秒，楚瑾隐约感受到了什么利器由上往下狠狠扎下。



“阿野，是我！”楚瑾一偏头，那把刀被她狠狠扎进了枕头，随即又抽出，再举高。



咔嚓，台灯被楚瑾一抬手打开了，刀尖距离楚瑾的脖子不到五毫米。暖黄的灯光映着两人，楚瑾明显可以看到秦霜野的手在剧烈发抖，就像之前那三年里她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身边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使她迅速做出反应。



“没事没事，回家了。”楚瑾略微一沉吟，打算还是先安抚秦霜野的情绪，“先把刀给我，听话。”



现在两人的距离特别近，如果不是秦霜野撑着的话，也许鼻尖都能贴在一起。楚瑾伸手从秦霜野手里轻轻夺过那把刀，发现是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应该是秦霜野睡前偷偷拿进来的。



秦霜野颤抖着身体从楚瑾身上起来，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些：“……对不起。”



楚瑾凑前想要拥抱她，嘴里说着：“没事没事，我在这呢，阿野咱们回家了昂。”



秦霜野伸手轻轻推了几下，发现无法从这个宽大的怀抱里出来，莫约一分钟后她再也受不了了，开始剧烈挣扎，谁知楚瑾越抱越紧：“我他妈让你别碰我！”



楚瑾一怔，从前秦霜野就算在别人面前用尽了自己的涵养也不会吐出一个脏字的。



愣神时秦霜野用力一推才勉强挣脱，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又和和气气地说了句“对不起”，而楚瑾还在消化这个信息量巨大的消息。



秦霜野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颤抖着声音对楚瑾说：“楚瑾，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现在要休息了，请你出去好吗？我不是小孩，不用你特意过来看我有没有盖被子。”



楚瑾没再说话，只是拿着那把水果刀站起身，走到门口准备给秦霜野关上门时听见秦霜野又补了一句话：“你的睡衣脏了，上.床之前换一套，最好再洗个澡，抱歉。”



最终楚瑾还是听了秦霜野的话，重新换了一套睡衣，不过她在放进洗衣机之前把衣服翻了几遍都没有发现秦霜野口中的脏污，就只是沾了秦霜野身上的味道而已，说到这个，自从那瓶被秦霜野留在家里的香水用完以及处理收缴上来的新型毒品fog之后，楚瑾确实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了，就如她之前所说的一样，依旧令人沉迷、上瘾。



按下开关之后，楚瑾径直走到卧室关上门，随即拿过梳妆台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握在手里，解锁后点进微信的置顶联系人【不苦】，慢慢悠悠扣了一行字，但想到秦霜野现在可能睡着了，如果发出去那个特别关心提示声可能会吵醒她之后还是一个一个字删掉了。



楚瑾觉得自己今晚做的事情也许真的有些过火了，她们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关系，而她却还活在过去。



想着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就这么靠着枕头迷茫了片刻，她长长叹了口气后就拉开床头柜最下边那个抽屉把一天没吃的药拿出来，刚想一个一个拆出来时又觉得不需要，于是楚瑾只把助眠的拿出来就着温水吞下去。



调好闹钟，并试着找到一个自己觉得舒服些的姿势就打算草草地睡一觉，但她还是忍不住再打开手机看了几眼秦霜野的微信账号，改变的只有昵称和头像，账号还是初始的一大串乱码，其他关于地区性别的秦霜野一个也没设置，因此她也看不到，片刻后楚瑾注意到秦霜野头像是小区楼下那只橘色的流浪猫，把头靠在秦霜野手上，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特质，秦霜野甚至还给猫P了蓝色的眼泪。



应该是秦霜野今天下午在车库外面等楚瑾停车时拍的。



“流泪悲伤猫猫头吗？”楚瑾莫名其妙被这头像戳到笑点了。



感情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而最好的地基就是信任，可惜之前她们一开始就没有建立好这座地基，以至于在后来的某天轰然崩塌，如果说之前的相处模式是骗，而现在楚瑾希望秦霜野能对自己坦诚些，再坦诚些。



·



“阿野，我先上班去了，早餐我给你放在桌上了记得吃，还有午餐我给你弄好了，在冰箱里，吃之前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好。”楚瑾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次卧门说到，等了两分钟之后秦霜野没回答，楚瑾觉得她可能还没醒，于是也不学着王敏像小时候那样直接推门而入叫自己起床，在白色西装外套外边再套了件风衣才匆匆离开。



而事实就是，秦霜野昨晚才睡了可怜的两个小时，现在正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无所事事。她一换到陌生地方就很难睡好，精神都是吊着的。刚才被楚瑾喊了一嗓子，她心里莫名其妙窜出来一团火，但冷静下来又不知道往那烧，最终也只能在心里被自己压下去。



秦霜野觉得自己好矫情，明明人家这是在对自己好却挑三拣四，又不见得她自己受得了楚瑾喜怒无常。



她想着，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之后在招聘软件上注册了账号，把自己的信息发出去之后退出来，随即看见微信有消息。



想也不想就知道是楚瑾。



失业：阿野，我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向你道歉，我一下子没搞清楚关系，抱歉。

失业：emmmm，如果我今天下午没事的话就回来带你去买几件衣服。

失业：还有就是宋思娣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她有点事想单独找你。

失业：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秦霜野盯着楚瑾发过来的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随后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要回复她。



不苦：不用了。



退出聊天之后秦霜野看到联系人那里冒出来个小红点，她点进去发现是好友申请，市局之前的那堆同事秦霜野就当做没看到，而宋思娣头像上面幸福的全家福秦霜野永远都不会忘。



秦霜野思来想去还是点下了通过。



权限设置，仅聊天，不看他、不让他看动态。



她关上手机扔在一边，调整成一个她觉得舒服些的姿势就打算补个觉，谁知道闭上眼睛没一会手机就响起来了。



秦霜野：“……”



眯着眼拿过来发现是宋思娣的语音聊天邀请，她略微一沉吟，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秦霜野不带一丝感情说道。



话筒对面传来宋思娣的声音：“是小霜吗？那什么，妈妈有件事情想问问你。诶，你声音怎么这么哑啊，是感冒了吗？最近天气真的冷，要穿多点衣服……”



“你有话直说。”秦霜野打断她的嘘寒问暖。



话筒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宋思娣略带一种恳求的语气说：“小霜，妈妈跟你爸爸商量了，想让你过来我这边住，我觉得你到底也是我们女儿，并且住在楚瑾这个外人那也不好是不是？”



秦霜野在这句话里迅速抓到一个字眼，并对它进行了修正：“我爸死了。”



宋思娣对于秦霜野的这个修正感到并不是很愉快，但确实是事实，也是尬笑着承认：“对对对，那人渣确实死透了，是叔叔。”



她一顿，于是就把这个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因HIV凉透了的男人的光荣事迹全搬出来跟秦霜野唠了一遍：“小霜，你能活到现在应该感到庆幸了，当年我不是怀你和你弟弟两个嘛，国家政策当时可严了，没开放现在的三胎，其他什么细节这么多年了妈妈虽然记不清楚了，但那人渣当时的做法可叫一个绝。你不是姐姐嘛，第一个出来，你爸看是个女孩就叫人准备水缸打算把你俩溺死随便扔林里喂狼了，好在你托了你弟的福气，本来只扔你一个的，但生儿子心情好，妈妈千求万求才保住你的。”



九十年代国家计划生育抓得很严，以至于当时的家庭里大多都是独生子女，而根深蒂固的旧思想让所有人都认为生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当时医院后边的树林里都是弃婴，有些出生没几个小时，有些早就在那死了好几天了，这些弃婴被源源不断送进周边的福利院，并且大部分都是女孩，男孩在里头是大熊猫的待遇，不过不是先天带点什么病的就是残疾的，全手全脚的几乎见不到。



宋思娣当时以为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可以不用去到那样的地方，可惜世事弄人，陶璋死了不出几小时福利院的保育员就骂骂咧咧地来把仅有六岁的陶小霜送到了那里。



后来秦霜野在那里度过了三年时光，如果没有秦骇的话，她也许会在那里长大成人。但秦霜野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庆幸，世界上该庆幸的事情很多，而因庆幸而后悔的事情更多。



至于为什么楚瑾之前会有个哥哥，原因很简单，一是楚璇早些年是缉毒警出身，他要是在前线有什么好歹家里不能没有继承人，而再生一个就再加一层保险；二是他们家本来就有钱，要是出什么罚金也完全能够承担，又不是真的养不起第二个孩子。楚中意也就只能算作冲动的代价了，王敏当时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怀，而和哥哥姐姐相差最大十三岁的年龄差也让这小子只能自己哪凉快哪呆着去了。



秦霜野听得云里雾里，最终也只能对宋思娣类似于“我救了你的命而你就应该对我好”的小故事做出一个简短的点评：“所以呢，我要哭着感激你让我活下来？”



由于宋思娣当年的抛弃，以至于她们母女两个之间没有什么感情，要不是楚瑾好心办坏事让温吞辛苦跑了一趟DNA库，否则也不会相认，宋思娣继续过她的小日子，而秦霜野继续烂在这。



“话也不能这么讲啊，妈妈跟你叔叔走了之后也很难，我一直觉得我对不起你，想找一个补偿的机会，后来我们要孩子，妈妈一想到你就难受，结果我和你叔叔结婚七年才生了大宝。”宋思娣说着，秦霜野只觉得这种深情戏码有些无聊，她被她搞得昏昏欲睡，“玥玥出生之后我就觉得这是个补偿的机会，因为她和你小时候长得是真的像，我觉得肯定是你投胎回我这里了，所以我就把最好的都给了玥玥才能安稳我的良心。”



他们把对于秦霜野的补偿全部都给了严玥，认为是真正赎罪。



“所以，小霜你愿意过来吗？”宋思娣问道。



秦霜野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平稳道：“那个宋阿姨，你难道不觉得有个外人去到你自己家还要把你孩子的东西再分出一部分不是鸠占鹊巢吗？至少在严玥眼里。”



“……你叫我什么？”宋思娣感到有些意外，以前秦霜野就算再怎么样都不会轻易表明自己的立场。



“阿姨，赡养费你不用担心，你找我无非就是要钱不是吗？钱，我可以给，我之前去那边出差的时候卡里还有点存款，不多，也就是几万块，买你送我这条命，卡号我记不太清了，但你去问楚瑾，她记得，密码也在她那。”



宋思娣急忙否定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好好找你聊聊天……”



秦霜野不等她说完，直接出声打断她：“有什么事情我求你直接去找楚瑾说，你好好和你丈夫待在一起不就好了，我没有那个命去你那享福。”



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床尾。



不得不说，楚瑾他们家的窗帘遮光效果是真的很好，现在是早上八点出头，但整个房间里还是昏暗一片，秦霜野懒得起身也没有力气再下床跑到窗边拉开它，就只是再一次盯着天花板看了大约十分钟后秦霜野将被子蒙过头顶，脑袋里只是一团怎么都解不开、理不清的毛线球，还有无穷无尽的烦躁，而最终又成为了麻木的悲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脾气就变得有些喜怒无常，有时抑郁，有时狂躁，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句句带刺，扎得身边人个个哑口无言。



但楚瑾可以放心，她活不长的，不会招惹她一辈子。



·



防盗门被人由外打开了，不过这次再也没有“欢迎回家”的机械音，楚瑾把单肩包放玄关处换鞋的凳子上，随即抬手把车钥匙挂起来。她肩膀夹着手机听着话筒那边的人汇报着工作，走到厨房水槽那洗了把手：“那个小吴你帮我把除夕到初四的工作都给我推掉，我这几天有事，想好好休息几天，跟孙总监他们道个歉。”



对面的刘天生简直傻眼了，出声提醒道：“诶，瑾哥，你搞串线了，我不姓吴。”



楚瑾微微皱眉，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才想起来这是刘天生，刚在车上一直用车载蓝牙和助理通话，一下子太忙给忘记了：“不好意思，我给搞串了，对，你也记一下，下个星期是你乔智哥值班，如果市局没啥事的话我大概不会去看，都听话点，还有你，温吞休产假，带实习生的重任就在你和张闻身上了。”



她经常这样，生个病给她生傻了，一下子忙起来就搞串线了，有时候是跟刘天生那几个打着电话就聊到了后天去哪个棚子拍片穿哪个品牌提供的服装，有时候是跟萧遥吩咐注意事项就说到案情分析，萧遥还以为她在跟自己讲鬼故事。



打三份工的好处就是月入六位数，而坏处也显而易见，楚瑾常常忙不过来，工作压力总是压得她透不过气。



“行吧，瑾哥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好好休息，代我跟嫂子问声好哈。”



楚瑾“嘿”了一声，随即问道：“八字没一撇，还嫂子呢，谁先开始喊的啊，我现在才开始追她。”



刘天生闻言也学着楚瑾的语气说：“哎呦，现在都在一个屋檐下边了嘛，反正早该喊嫂子了，要不是职业不允许你俩先订婚，否则现在就是未婚妻，过几个月就能办婚礼。您就放心吧，现在我带头哈，整个支队包括实习生都尊称秦顾问一声嫂子，你俩不锁死我就和八重神子老婆分手去找初音老婆。诶，还有啊瑾哥，她怎么没有通过好友申请啊，我发现不仅是我的，吞姐他们的都一样。”



楚瑾没说话，她发现自己早上六点多放在吧台上的那碗抄手还在，更别提秦霜野会出来热菜吃午餐了，而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阿野，怎么没吃饭啊？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了？”楚瑾抬手敲了两下门，没人回应就直接推门进去了，她刺啦一下拉开窗帘，大片大片的光从那一瞬间争先恐后地窜进这个房间。



楚瑾坐在床边，伸手拉过秦霜野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轻轻摩挲：“先起来吃饭，待会我带你出去逛街好不好？”



秦霜野把手抽回来，闻言摇摇头：“不用了，我觉得我衣服挺多的。”



“你忘记了？明天过年诶，都要穿新衣服啊，再说了你之前留在家里的衣服我都是挑了一遍的，其实扔了好多，并且总不可能我给你买贴身衣物吧，一是不太合适，二是我不清楚你的喜好和尺码。”楚瑾笑起来，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秦霜野微微皱眉，以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过年还有这个习俗，她之前都把这节日当成普通休息日。



楚瑾拉着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拽起来：“好啦好啦，先起来吃饭，你在养身体诶，不吃饭全都白搭了。”



最终秦霜野还是在楚瑾的监督下面前吃了小半碗饭，把身上的睡衣换下来之后秦霜野想起来自己早上好像把手机扔在床尾了，掀开被子找了一会，在床底摸到它拿出来开机解锁时发现宋思娣又发了几条消息。



秦霜野本来不想查看直接把她拉黑删除，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点开消息栏。



快乐天使：秦霜野，我好好跟你谈，你什么态度啊对妈妈？

快乐天使：你难道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快乐天使：你就拿钱来侮辱你亲妈啊，再说了，楚瑾又未必真的能养你一辈子，你们两个本来就不正常，她就是有钱人来玩玩而已。

快乐天使：还有，你别因为这个就来招惹玥玥他们三个，碰了我儿子闺女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霜野本来想再说点什么来回怼嘲讽一下的，但输入框里的字才打了一半，她鼻头一酸又把它一个一个字删掉了，并且她本来就没爸没妈。



要是我真的自私就好了。



随后秦霜野在车上就只是靠着车窗不说话，她似乎是贪婪地看着窗外一帧一帧掠过的景物与指示牌上的中文，但神情却是哀伤冷淡的。



考虑到秦霜野会晕车，楚瑾这次特地在车匣子里准备了风油精和橘子还把车窗降下半截：“阿野如果你觉得冷的话就把窗户升上去，我看你鼻子都被冻得有点红了，缅甸肯定比这里暖和，不习惯的话就跟我说，嗯……待会我觉得应该给你搭一条围巾。”



秦霜野没有反应，怀里搂着楚瑾出门前递给她的风衣。



“为什么不把衣服穿上啊？虽然是我的，可能有点大但我觉得都是冬天的衣服应急一下还是可以的，难不成你嫌弃我？”楚瑾戏谑道。



秦霜野淡淡道：“我不冷。”



后来楚瑾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可秦霜野回答的字数越来越少，最后直接拿着那件风衣蒙着头表示拒绝交流她要睡了。楚瑾见状漫不经心地抿了抿唇，也不自讨没趣地继续打扰人家。



等到楚瑾停好车下意识想要牵着秦霜野进商场时后者直接微微一侧身巧妙地躲开了她的手，独自一人双手插兜走在楚瑾前面，而在看见面前的人潮涌动时秦霜野还是退缩了，在门口等了楚瑾一会才默默地揪着人家的衣角跟在后面，抬头时却发现楚瑾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口罩。



迎着她疑惑的目光楚瑾也仅仅只是抬手划拉一下她的鼻尖，挪揄道：“职业问题，我不想我私生活被各位狗仔曝光然后让他们收到律师函。”



换句话来说，就是楚瑾现在很红，不过要是真有敢偷拍的，她的主业够那些人喝一壶的。



秦霜野没有说话，只是想尽快买完，她在人多的地方总是感到很不安，而现在是年二十九，置办年货的早就在几天前弄好了，但这里是北桐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广场，来这的人每天络绎不绝，而临近新年也是只多不减。



但她低估了楚瑾的热情，后者总想每家店都进去看看，而前者则提着袋子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跟在后面，不过秦霜野买完必须的贴身衣物就想催促楚瑾回去，可谁知道她一定想靠钞能力填满衣柜，看到一件觉得适合秦霜野的就直接找导购问好基本的尺码、料子、颜色之后就直接扔给秦霜野说等一下试试，而秦霜野则是第一时间查看标签上的价格，看完之后都会偷偷摸摸挂回去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楚瑾想给她最好的，但秦霜野总会考虑价格与性价比。楚瑾买东西就只是考虑舒适性与喜不喜欢，秉承着大众观点贵的就是好的，而王敏也没有特地去朝着她哭穷想要她停住这种大手大脚的小毛病。秦霜野觉得衣服够换洗就行了，通常也会十分体谅自己的钱包，路边的小摊子是她经常光顾的地方。



不过这种小动作被楚瑾抓到之后秦霜野的解释也只是不喜欢，楚瑾也没法说什么，最终的处理方法也只是自己拿着，以免秦霜野又故技重施。



而在试衣镜前秦霜野根本没有一丝笑容，导购和楚瑾兴致勃勃地对她放着彩虹屁，谁也不知道她一直紧紧捏着标签，心里在估量自己到底配不配楚瑾这样对自己好，但又想起，好像自己真的只有楚瑾了。



可自己只是张三李四，只是荟荟众生中的普通人，甚至可以说是个累赘，对，她压根就不配她这样对自己好。



“您是刷卡还是现金？”收银员脸上是怎么都抑制不住的笑容，整理好衣服将它们叠好放进购物袋，抬手将小票撕下来扔进去。



楚瑾把自己的目光从秦霜野身上脱离，闻言低头从卡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她：“刷卡。”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秦霜野一点也不开心，她就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能干的事情也仅仅只是扣指甲，茶几上的橙汁一口未动，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其实还有更贴切一些的，秦霜野并没有停滞不前，但好像这个社会把她抛下了。



回家之后秦霜野的状态一直都是这样，恍惚迷离、不真实，楚瑾努力回想了一下才确认秦霜野是人格解体了，可她靠近秦霜野时后者还会下意识坐地离她远些再远些，直到她出声喊她的名字，秦霜野才把目光悠悠转向她。



“阿野，我刚往你微信里转了点钱，然后如果你不会用的话我还塞了点现金在你那件风衣里，出去的话身上总要带点钱才有底气，用完了跟我讲一声就行。”楚瑾坐在她旁边，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沙糖桔剥起来，忽然发现秦霜野在看最近大火的综艺，调侃道，“诶，这个我也在看，出了四季了，我觉得里面有些梗都挺好玩的，有空的话我都当下饭剧，没想到我们阿野这么潮流啊。”



秦霜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眉，她看这个只是因为一打开电视就是，而自己又没有别的想看的，并且里面的很多现在小年轻喜闻乐见还挂在嘴边的梗她都听不懂，她的这种知识还停留在“元芳你怎么看”和“好嗨哟”这一类，包括现在手机上很多功能她也不会用。



楚瑾见她没说话也不坚持，她只是瞥见茶几下面那个果盘里的零食一袋没少，甚至还停留在原本的位置上：“阿野，你是不喜欢吃那些还是怎么了啊？我见你这两天好像都没胃口，刚才吃自助你也没点多少。”



秦霜野闻言摇摇头，否定道：“没有。”



“你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楚瑾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以至于她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



秦霜野重复了一遍她的上一句话。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电视上播放着的综艺节目不知道进行到了什么阶段，现在男女嘉宾都在起立鼓掌欢呼，硬生生把两人周遭的气氛烘托地有些尴尬。



楚瑾抿着唇踌躇片刻还是关于明天除夕的安排说出来了：“我妈让我帮忙问一下你明天愿不愿意到我外婆那一起吃个饭，她想看看你。”



见秦霜野没有说话，楚瑾又说：“当然，阿野你要是没有准备好或者不愿意的话，可以去宋思娣那的，她今天过来问过我了……”



“我不去。”秦霜野打断她。



“行吧……今年我哥不跟着嫂子去叔叔那过年，妈那里很热闹的，反正我觉得什么时候吃饭都一样，那明天我陪你留在家里。”楚瑾在两秒之内拿出另一个对策，看着秦霜野的眼神可谓是十分真诚。



秦霜野嘴唇微动，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说：“一年就这么一次，我觉得你还是回去的好，我一个人习惯了。”



楚瑾不干了，反驳道：“哪能你一个人跨年啊，热热闹闹多好玩啊，再说了我妈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秦霜野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楚瑾一拍大腿想起来她回家时放在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好了还没扔进烘干机，于是起身匆匆忙忙跑到阳台，似乎是已经以她的方式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了。



·



今天整个北桐市的节日气氛很重，到处张灯结彩，小孩子提着灯笼走街串巷，户外LED屏上显示着人们的新年祝福，不过雨城依旧是雨城，就算天气创历史新低也不忘雨夹雪来打个卡，街道上不知是融雪还是雨水。



秦霜野一大早就被楚瑾拽起来捯饬自己，嘴里说着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要早点到王敏那去报道，而秦霜野被楚瑾关在衣帽间里待了将近半小时都没找到一件想穿的衣服，最终只能在外面那人的催促下随便扯了一套，等到她磨磨蹭蹭弄好之后楚瑾连窗花都贴完了。



说实话，她倒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楚瑾这么喜庆还会在家里搞这么有仪式感的玩意，什么对联窗花招财树全部搬进来了，要不是市中心不允许放鞭炮，不然楚瑾肯定搞一卷到小区楼下点了。



秦霜野在缅北卧底的时候和秦骇都没这样，后者只会招呼一堆拆家到他那里弄一个宴会就草草过完，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谈工作开小型会议，这也就成了秦霜野窃取情报的最佳时间，而现在回来了她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阿野你换好衣服了的话就先去吃早餐，我得去包几个红包，吃完了的话可以先化个妆哈哈哈，当然要是觉得用不着的话也无所谓。”楚瑾把浆糊这些杂七杂八的工具都收起来，头也不回地说，“你要是自己搞不来的话，我可以帮忙。”



秦霜野漫不经心地撕着黄金糕，闻言微微有些一愣，片刻后回过神下意识地问道：“你们家到了三十岁都要给小孩包红包了啊？”



楚瑾鼻腔里微微哼了一声，随即回答道：“本来我们家习俗是结了婚的姑娘要的，还顺带说要帮丈夫也准备好，可是我一想我都三十了总不可能还心安理得地收我妈他们的吧，反正我家往前几代都是独生子，亲戚也不算多，小孩也就那几个而已。”



“嗯……”



“不过阿野你不用，他们那堆嚼舌根的都找不到理由来诟病你，都说女人三十一枝花，我们阿野多年轻貌美啊，看起来还像二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要是给人包红包都显老了。”楚瑾戏谑道，“还有啊，你都是我们家的英雄了，就算他们省厅里的老古板只给你处分不给功，但在我眼里那可是杠杠的特等功。”



秦霜野没有说话，黄金糕特有的甜味在舌根蔓延开来，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响，看起来是微信消息。



唯一的联系人就在自己面前哼哼唧唧地装饰房间，应该不可能会有人给自己发消息了。秦霜野想着，解锁了手机点进微信，可看到那个全家福头像她才想起自己昨天忘记把宋思娣拉黑删除了，而这个女人竟然还不死心过来给她发消息。



不过只是视频。



秦霜野把音量调小之后起身到阳台关上推拉门点开了这个视频，不过内容就让她有些意外了，是宋思娣和那个男人带着他们的三个子女在声情并茂地朝着自己道歉。



“小霜，我承认我当年做的那件事情很过分，但我昨天发完消息之后没一会就特别后悔，也许你真的有些没有礼貌但也不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孩子，我很后悔生下你是真的，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就各退一步好不好？”宋思娣抱着单手抱着严玥在不停地掉眼泪，而他的丈夫揉揉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你都是个成年人了，就没必要这么小气地再去计较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了，没有必要还浪费时间，你的养父母是个好人把你拉扯到这么大，所以我们都有各自的小家，就还是按照原来的过行吗？”



这个视频长达十分钟，大部分是宋思娣在镜头前面哭哭啼啼，她的丈夫在一旁同情她这个女人并指责秦霜野不依不饶，而他旁边的两个儿子则是一脸事不关己，严玥也在哭，好像挺不希望秦霜野和她的母亲争吵不休。



“最后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能别因为这件事情就来招惹我们家三个孩子，尤其是玥玥，她有精神病，最近一两年才慢慢平稳下来，不能受刺激，要是你真的过来了并且他们受了影响，就不要怪我作为一个母亲来追究你的责任了。”



说罢，全家五口人整整齐齐地朝着镜头鞠躬并说“对不起”。



视频到这就戛然而止，秦霜野退出去看见了宋思娣转过来的钱，靠着推拉门凝望着远方购物广场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的LED屏上的字幕，不知道楚瑾蓝牙音箱里的音乐播放到哪了，秦霜野在门后听着模糊旋律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字幕停留在“万事胜意”上她才慢慢把拇指移到删除该联系人上。



秦霜野打开推拉门，电视剧《流金岁月》主题曲《复乐园》刚好开始播放，款款的钢琴旋律在客厅上空盘旋环绕，片刻后女歌手缱绻的声音才响起：“那个嚷着要离开的小孩，后来有没有幸福起来……”



恰好这时楚瑾已经捯饬好自己准备下楼把车开出来了，秦霜野强行让自己把思绪转到她身上：“阿野，走吗？”



可能是因为楚瑾的副业是模特的原因，她的衣品出奇得好，色彩搭配和谐，元素统一简约，甚至还抽出时间来花了精致的淡妆，远远看着就知道楚瑾气质不凡，这不免让秦霜野多看了几眼，片刻后她越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人家条件那么好，随便扔在马路上都是人群的焦点，什么样的找不到啊。



楚瑾一出生就活在温室里，父母开明恩爱，姊妹三个偶尔拌嘴互损但依旧和谐，她身边全都是爱，这使得她的性格也是那样自信开朗，就连青春也是那样轰轰烈烈，很幸福也很满足。楚瑾的性格、心态，以及家庭赋予她满满的安全感是秦霜野一生也羡慕不来的。



终于楚瑾在秦霜野泛红的眼尾旁边发现了被挤出来的透明液体，虽然她本人还是一声不吭地凝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但就算再精湛的演技也会有微小的漏洞被人发现，最终会如破溃的大坝般轰然崩塌。



“怎么了啊，是谁欺负我们阿野了还是什么，怎么哭了呢？”楚瑾单手握着方向盘，用那种略带心疼的眼神望向秦霜野。



人有一个很奇怪的机制，那就是一旦在你委屈却强行忍住时有人在你旁边用担忧的语气问句“怎么了”，那么这个人就会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摔个粉身碎骨，所有的掩饰都不值一提。



最近一系列发生的糟心事与躁郁症将所有微小的悲伤无限放大，这些通通压在秦霜野身上使她再也承受不住，侧过头捂着脸不让楚瑾看见自己难看的哭相，楚瑾实在是没什么哄女生的经历，最近的一次还是三年前秦霜野听到自己要出差前的那晚，但她一哭她心里就抽抽，一着急就将小时候外婆哄自己时说的话给搬出来了：“谁惹我们家乖乖哭了哦？我去揍他，乖乖不难过了噢，待会我给你买糖吃好不好？我们家乖乖多金贵，我都舍不得让你疼……”



“道歉了就一定要被原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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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万了，芜湖

“你的恋人有精神病，有时候哭，有时候发火，但没关系她活不长，不会招惹你一辈子”——来自网络

对于九十年代弃婴多的这个现象我是深有体会的，因为我小姨就是被我姑婆捡回来养大的。我姑婆和姑爷没有孩子，小姨虽然是他们之前在路边捡回来的也算是独生女了，身边好多亲戚也是这样子的


第134章 失乐园


王敏对于秦霜野要来的这个消息表面上的毫无波澜，但内里却朝着楚瑾打听了一堆关于她的消息，从真正的家庭与警方卧底还是平时的吃穿用度上的喜好，把人家家底都查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华伦天奴拿出来亮瞎各位的眼睛来给秦霜野一个下马威，虽然门不当户不对，但好歹也是自己女儿非她不嫁的人。



可到底楚瑾是怎么抑郁的，她不可能忘记。



这婆娘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在听完楚瑾给她描述的事情经过结果之后还是心软了，原本在心里早就打好的每晚八点档国产狗血家庭伦理剧里的恶婆婆形象的稿子在一瞬之间被她抛之脑后，拿着自己的爱马仕小手包就扬起个笑脸去迎接。



在看到秦霜野本人时还是忍不住感慨这姑娘跟冻龄了似的，不过王敏搁在远远地站着用肉眼看都觉得她太瘦了，如果不是楚璇这糟老头子跟自己说了秦霜野的卧底身份，也许楚瑾今天带着她过来王敏女士能直接在门口破口大骂秦霜野不要脸以及楚瑾恋爱脑。



那边楚瑾好不容易把秦霜野哄好，现在人已经没在哭了，就是有点精神恹恹的，下车了也不搭理人就慢慢悠悠走在她后边，就怕她和蔼的母亲王敏女士为三年前那档子破事来替她打抱不平处处阴阳怪气。



“小秦，好久不见啊。”王敏先笑着朝着秦霜野常规性地打了个招呼。



秦霜野旋即回神，闻言点点头：“阿姨好。”



王敏听她说话就听出了不对劲：“感冒了？声音怎么这么哑啊？”



秦霜野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时楚瑾替她开口说：“阿野会晕车，所以我就开了半截窗户，可能在路上吹了点冷风。”



王敏拿着小手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侧身为她们让出一条道：“先进去吧，待会我让周翠煮点姜茶来，楚瑾你今年就跟在你爸你哥后面贴对联，以前你爸忙到除夕都回不来，你哥有时也要跟着你嫂子去亲家公那边，家里对联都是你贴的，搞到晚上都弄不完，今年好歹人齐。”



楚瑾用手肘撞了撞王敏的手臂，戏谑道：“行啊，王敏敏女士终于可以和你老公好好跨一次年了啊。”



“多大人了还这么没大没小。”王敏笑骂道，“再说了人家阿野都看着呢。”



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跟在后面的秦霜野莫名其妙被这对母女给cue到了，此时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但望着她们的背影却恍然横生出一种艳羡，这种艳羡没一会又被她掐灭在摇篮里。



楚瑾她外婆家还是老样子，进门时还是两个养满了锦鲤的水池，也有可能是王敏意识到生物多样性的重要，秦霜野能在那看见莲叶与浮萍，倒也比之前好看了许多，只不过楚瑾怕是再也不能偷偷摸摸下池子把鱼给捞完了。



“姑姑！”秦霜野被这童稚的声音吸引了，扭头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小男孩哼哼唧唧地跑上前，手里还拿着刚从小贩手里买回来的红艳糖葫芦，而在她前面的楚瑾很自然地张开双臂微微蹲下身，莫约三秒之后他直挺挺扑进楚瑾的怀抱。



楚瑾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笑道：“有没有想我啊？”



楚知林点点头，随即伸出手笑着跟他姑讨要糖果或者红包，也许是因为他年纪还小，话说得不太利索，尝试了几次才听到这小子喊了一声：“恭喜发财 。”



“不会吧，楚知林你小子小半年没见你姑了，你第一句就要红包啊。”楚瑾抬手掐了一把他肉乎乎的小脸蛋，随即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晃了晃，“还有个是妹妹的，待会拿去给妈妈，她帮你存着哈。”



楚知林开开心心接过来，随即发现奶奶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人，吸了吸鼻子就揪着楚瑾的衣服往人家身后躲，圆滚滚的大眼睛里泛着水光。楚瑾见状起身朝着他介绍道：“这个漂亮姐姐呢是姑姑的好朋友，不过见了人家也要有礼貌，姐姐又不会吃人，是吧？”



说着扭过头看了秦霜野一眼，似乎在朝着秦霜野在证明什么东西。



“好了好了，都消停会，一个一个跟没事做一样。”王敏笑着拍拍自己女儿的肩膀把人家推去干活，随后又把自己的小孙子打发走，现在就只剩下秦霜野了，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彼此一言不发，周遭气氛凝重如葬礼。



王敏把秦霜野引进会客厅，给她倒了杯茶随后坐下，见秦霜野一直站在旁边就拍拍一旁的位置：“坐啊。”



秦霜野闻言瞥了眼沙发，随即唇边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



楚瑾家的所有地方都太干净了，我会把它们都弄脏的，秦霜野心说。



谁知王敏并不吃这套，起身抓着秦霜野的手腕笑着把人家拉下来：“哎哟，年轻人别这么拘谨，把这当自己家就行了，又不是第一次认识。”



秦霜野条件反射地迅速把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王敏见状微微有些一愣，而秦霜野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事时尴尬地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只是直直地盯着面前茶几放着的热茶上的飘渺白烟。



王敏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随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尴尬道：“不好意思，我们一家子都这样，如果你觉得不适应的话。”



“……没事。”



王敏从面前的果盘中拿过一个橘子剥起来，看着远处院门那正在帮自己老哥看联的楚瑾，说：“我听楚璇说，阿野你之前和小瑾分手是为了去缅甸那边卧底，差不多三年这样，我承认我之前对你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对不起啊。”



秦霜野本来想回避这个话题的，但碍于某种微妙的关系，她还是礼貌性地回应了一句：“阿姨，其实世界上的偏见很多的，未知全貌之前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没有必要专门过来道歉的。”



“我只是觉得你这些年在那边过得肯定很辛苦，然后还要白白蒙受这么多冤屈实在是不公平，”王敏把橘瓣凑到秦霜野跟前，后者摆摆手示意不用，“现在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年轻人不要想这么多，心事堆在心里积多了就会生病的。”



秦霜野点点头，双手无意识地搓着，王敏年轻的时候考过心理咨询师的证书，大抵也是猜到了她现在处于一种极度不安的状态。



刚想出声解释自己的用意时自家的保姆周翠满脸春光明媚地从跑到会客厅笑道：“太太，先生到家了，然后厨房那边都弄好了，就差您招呼人过来吃年夜饭咯。”



王敏虽然有些想日常装装来埋怨自己一年到头不着家的老公，但后来想想好像又没有那个必要，毕竟今天有客人在，于是也只好假装正经地抬手整整衣襟，说：“行啊，好不容易人齐一次，周翠你去看看阿瑜他们弄好了没有……”



“我去吧。”王敏循声望去，秦霜野站在她身后望着她，她想也没想直接就点点头表示她随意就好。



秦霜野走到外面时竟然还如释重负地长长吁了一口气，随即双手插兜看了一会头顶灰扑扑的天空，确认没有再下雨之后才缓缓举步朝着楚瑾他们走去。



她只想快点完成这个被楚瑾强行拉进来的任务，可是这片算作郊区，开车回去算上春节堵车的话得两个小时，而楚瑾很有可能选择留在这和家人一起跨年。秦霜野只是觉得她一个外人在这不太好，也会打扰到他们一家其乐融融。



“来来来，知林把小风车给这个漂亮姐姐好不好啊？”楚瑾怀里抱着侄子，看秦霜野朝着自己走来就出声调侃道，眼睛余光一直在往她那边瞄。



秦霜野直接无视了她这句话，说：“楚厅回来了，阿姨叫我过来喊你们去吃饭。”



楚瑾点点头，随即把侄子放下来，拍拍人家的红帽子：“去，找你妈妈咯。”



看着她这个当姑姑的和楚知林的一系列互动，两人慢慢悠悠往餐厅走时秦霜野忍不住问了她一句：“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楚瑾闻言习惯性摩挲着下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秦霜野给出的这个问题，莫约三秒后她扭过头看着秦霜野说：“喜欢啊，不过我可能不会想有个自己的，但我丁克也不是铁的，也许以后有人能让我有这个生育欲望吧。”



秦霜野回视她，而后淡淡道：“那你前男友的女儿呢？你喜欢吗？”



楚瑾好像看穿了秦霜野心思，要是这个放在之前二十啷当岁也许会十分不满地反驳她并义正言辞地要求她以后不要再提到这茬了，而现在看破不说破好像更适合三十岁的楚瑾。她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随即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你说嘉嘉那姑娘啊，严宣把她照顾得是真的好，一年窜得老高了，现在她看见我还会边喊姐姐边扑上来抱我，虽然现在应该喊阿姨，毕竟都老了。”



秦霜野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边走边踢踢脚边用来装饰的碎石子。



“那你呢阿野？”楚瑾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沟通机会，所以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开这个好不容易拉开的话匣子。



“什么？”



楚瑾朝着不远处抱着襁褓的林雨桐扬了扬下巴：“你喜欢小孩吗？”



秦霜野不假思索地回复了她两个字：“丁克。”



不过楚瑾问她这个还是太低级了，毕竟都是备过孕还吃过一个月叶酸和调理身体的中药的人，现在回想起来秦霜野只感觉有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也许稍不注意就会吐得翻江倒海。



楚瑾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难以置信，之前她们还在一起时秦霜野总是喜欢软乎乎地钻到她怀里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重复她想要有人来替自己拥有一个快乐幸福还完整的童年，也别看秦霜野表面上冷冰冰的，但内里很喜欢孩子，尽管她不擅长把这些温暖的部分展露出来。



“你……今晚是留在你妈家吗？”秦霜野问。



楚瑾强行把自己是思绪捉了回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本来说如果很晚了或者喝了酒可能就留下来一起跨年了，毕竟都是一家人。你想回去吗？”



秦霜野鼻腔里闷闷地发出了一个“嗯”的音。



“行啊，我觉得只有咱俩好像也不错，待会回去就一起春晚啥的，不知道今年有什么好看的小品。”楚瑾笑起来。



·



整个聚会的氛围很好，面前的大圆桌很适合用来年夜饭增进感情，小孩子都安安静静没有过多地吵闹，转盘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楚璇在看到秦霜野时出于上次任务的愧疚心理还是笑着跟她说了声新年快乐，但秦霜野反响平平，只是点点头就拘谨地跟着楚瑾坐下。



不过楚瑾发现秦霜野像是在刻意与在场三位成年男性坐得远些，似乎这已经是她在心里强迫性这么告诉自己的。



“阿野你要吃什么就跟我说。”楚瑾侧过头，顺便帮她拆开面前的餐具，“不用不好意思的，这里也是你的家啊。”



秦霜野迎着她的目光，嘴边习惯性勾起了个职业假笑，随后摇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



餐厅很热闹，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接下来新的一年里想要实现的愿望和工作目标，他们都有话题可聊，独独只有秦霜野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她听着一旁楚瑾和他们聊些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话，拿着筷子戳着碗里只吃了两口的饭。



“我最近有组预告放出去好久的图终于要放出去了，这次还剪了视频，他们家的衣服我个人觉得不如化妆品好是真的……”楚瑾手上握着筷子，跟王敏汇报着最近的工作，忽然想起什么扭过头对秦霜野说，“阿野我下个月有场秀，你要过来看看吗？”



秦霜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某一个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瑾见状也没再问，把转盘转过来给她夹菜：“这个好吃，你尝尝，我都没怎么看见你吃菜。”



恰好坐在一旁的楚中意把一瓶酒给她递过来：“哥问你喝酒吗？”



“我开车，不用了。”楚瑾笑着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阿野你喝酒吗？”



秦霜野这次终于不再摇头了，笑着对楚瑾说了句“可以”。



“别看是红的，刚才我看了这酒度数好高，小半杯就好了别喝多了，”楚瑾开了瓶给秦霜野递过去，“你又没怎么吃饭，烧胃。”



如果说之前的秦霜野沉迷在各种理论与文学上，她爱其中的深刻道理与脱俗描写，显得她整个人都是那样炽热；那么现在的秦霜野就是在酒精与香烟中彻底糜烂，她爱醺醉过后还回来的睡眠与短暂失忆，显得她整个人都是那样的萎靡。



可不变的永远都是心中住着的那个被枷锁牢牢桎梏的小人，怨天怨人怨自己。



人是会变的，人不会变的。



酒过三巡，秦霜野已经有些微醺了，不过她只觉得一瓶四十来度的酒不够让自己昏昏睡去，而一旁电视机里播放着的春晚节目那吵闹的节目效果让自己心烦意乱，可惜这里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就好像她本来就已经死在任务结束的冬至了。



她手肘撑着椅子上的扶手，右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片刻后翻出手机点进招聘软件看看信息，无一例外得到的回复都是她的档案上明确记录了患有双相情感障碍这类重性精神病，没有哪个单位愿意花风险来录用她，坏些就直截了当地指出原因语气冷到极致，而好些的则还会在后面加上个让秦霜野安心养病并祝她早日康复。



秦霜野翻完之后决定降低期望，就算进不了私企，她去奶茶店里当服务生、在街上骑电瓶车送外卖都行，反正只要有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足够了，说到双相，她以后并不打算继续去看病吃药了，曾经自己还在市局工作每月为了它就要送掉半个月工资，这还仅仅只是复诊拿药，要是做物理治疗和心理治疗肯定就不止这些。



把手机放回包里后她把杯子里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楚瑾余光瞥见这个，出声提醒道：“阿野，我觉得你喝得够多了，并且我觉得你有点醉了。”



秦霜野闻言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有。”



这会王敏开始发红包了，她笑着先从孙子孙女开始，而后慢慢再给儿子儿媳，发完后还带着一句祝福话，最后顺位到楚瑾时她这闺女倒是毫不客气地接过来，王敏直接调侃了一句：“你拿好啊，多大人了还这么吊儿郎当，这里头有我和你爸还有你佬塞进去的几千块钱，丢了别哭。”



调侃归调侃，王敏还是对她说：“祝我亲爱的宝贝闺女，工作顺利，平安喜乐，然后早日康复，你爸和我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秦霜野极强的洞察力使得她抓住了个字眼：“你生病了？”



楚瑾双手接过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闻言笑道：“嗯，跟普通小感冒差不多，不碍事的。”



没等秦霜野皱着眉继续问下去就被王敏递上前的红包给打断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它，而后抬起头疑惑道：“……给我的？”



王敏点点头：“阿野天天开心哦。”



秦霜野大抵是觉得里面有其他的什么含义，只是看着，却没接过来。楚瑾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哎哟”一声拿过来塞到她手里：“没事，叫你拿着就拿着嘛，又不是别人。”



可惜秦霜野只觉得自己手上拿了快烧红的炭、烫手的芋，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第一次收到红包，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是说谢谢还是站起来鞠躬这个问题直到王敏从她的位置离开也没搞清楚。也许是因为这个的原因，饭桌上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她那，就像刚从山区走出来，土鳖没见过什么世面，因此显得格格不入，可越格格不入越引人注目。



回家时秦霜野喝了个烂醉，以至于需要楚瑾扶着她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坐进车里，楚瑾无力吐槽，只好把她放在后座并盖上毯子安心做自己的滴滴车司机。不过她发现秦霜野睡觉没什么安全感，总是喜欢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甚至现在身体还在发抖，也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慢点慢点……”楚瑾半拖半拽地将秦霜野带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并帮忙顺着气，“吐，难受就别憋着。”



醉酒加上晕车，秦霜野这一吐简直翻江倒海，直到肠道痉挛到再也榨不出一丝水分后楚瑾才扯过毛巾给她擦脸，擦着擦着秦霜野还不断往旁边倒，片刻后楚瑾将她放倒在次卧的床上后又马不停蹄地到厨房泡蜂蜜水。



“来来来，喝点水。”楚瑾把之前秦霜野住院时的吸管杯拿过来装，趁着她喝水的这个时间楚瑾探了探空调温度后就打算给她脱掉外面的三层衣服，脱掉外面的风衣到里面的针织开衫时秦霜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夹紧双腿，不过楚瑾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到剩下一件打底衣时楚瑾才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掖被子时楚瑾又发现秦霜野眼角的眼泪，看她刚才那个反应，应该是梦魇了，楚瑾对此无从下手，只能在她耳边说了句小时候一部儿童启蒙片里的台词：“呼呼呼，噩梦飞走啦。”



而等到楚瑾自己洗漱好、吃完药打算休息时早已是深夜一点多了，打开微信打算清理消息时看到王敏给自己发的新消息，本以为是普通的新年祝福或者一些叮嘱，而当楚瑾仔细看才意识到这是关于秦霜野的。



年老貌美你敏姐：小瑾，我觉得什么时候有空得带阿野去一趟医院，她的内耗很严重，然后有些问题我也说不太清楚，到时候我帮你挂徐姨的号，然后你没空的话我试着陪她一起。



楚瑾目光闪动，回了句“好”。



3：24a.m.



秦霜野扶着墙从洗手间出来，她摇摇晃晃走到茶几那给自己倒了杯水，此时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喝完之后凭着记忆慢慢摸到一扇门前，推开之后掀起被子躺下。也许没有盖好，旁边的人昏昏沉沉翻了个身似乎被她吵醒，但只是睡眼惺忪地给她整理好被子就闭上眼沉沉睡去。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房间，楼下买早餐的商贩使劲拿着喇叭吆喝，想要在城管来之前赶紧捞一笔，生怕同行把客人给抢了去。秦霜野烦躁地把枕边吵个不停的手机闹钟给关掉扔在床头柜上，睁开眼把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放下去，不过她对此习以为常，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的思考有些迟钝，但怎么看都又是自己酒后乱.性。



但好在自己的身体是清爽的，并没有感到黏腻，这点让她感到很满意，虽然不记得昨晚的体验感怎么样了，随即就习惯性伸手去够抽屉里的药，直到发现床头柜抽屉是锁上的秦霜野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紧接着自己才想起来卧底任务早就结束了，她环顾环顾四周，几秒后才迟钝地意识到这他妈好像是楚瑾的房间，不出意外应该是自己昨晚脑抽走错房间了。



秦霜野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想要查看楚瑾有没有起来，但是一转身就赫然对上了对方那张挂牌十几万的脸，呼吸均匀，应该没有醒。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缓缓往床边蹭想要快点离开，可惜她并不知道楚瑾也是个睡眠质量不好的病人，一阵布料摩擦声足以让她醒来了，快要成功时秦霜野没有意识到楚瑾伸手把自己拽了过去。



噗通，秦霜野呼吸一滞直直撞进楚瑾怀里。



“再睡会……”秦霜野在心里骂了一万句，可在闻到一股浓烈的晚香玉味时这些千言万语都在喉间被强制消声，楚瑾什么时候喷香水了？



以前楚瑾虽然也是女生，但对这种她认为娘们唧唧的玩意儿是避之不及的，要喷也是喷男香，或者冷淡风的，一般的女香都太甜太腻了。



秦霜野越想越乱，最后还是打算让自己从这里溜走，轻轻抬起楚瑾的手臂，抬头注意旁边人的表情时发现楚瑾的右耳耳垂上赫然有一只耳钉。



秦霜野一怔。



“阿野？”楚瑾大抵是感到自己的手臂被秦霜野举得有些累了，睁开眼发现秦霜野躺在自己旁边，此时也不知道是谁心里更懵。



秦霜野的反应则表现得很平淡，她只是问：“楚瑾，你什么时候打的耳洞，以及香水？”



莫约二十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在吧台上。



“阿野你别想太多，打耳洞是工作原因，因为我副业是模特平时要接些首饰类的广，然后我就去打了一对，然后我觉得不够帅又在左耳再打了一个，所以是三个，包括你可以在鞋柜里看到高跟鞋，平时我上班或者拍片走秀的时候会穿。”楚瑾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眼神平和地望着面前的人，“人上了些年纪总是会喜欢些别的事情，香水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我个人喜好，平时用的多的是晚香玉之夜、脏话、冥府之路，偶尔也会用黑鸦.片这种比较浓的，一般都在秀场。”



秦霜野抿抿唇，踌躇片刻说：“对不起，昨晚我脑子一乱走错房间了，可能我醉了之后做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楚瑾被秦霜野这句话给逗笑了，捂着嘴传出低低的笑声，片刻后才撑着桌子脸靠在手掌上笑道：“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为了pua你，对你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观念，但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阿野，我俩除了同床共枕一晚，其余什么事情都没干，因为所谓的酒后乱.性这种说法完全是不科学的，你知道嘛。”



她一顿，又说：“这根本就是蓄意而为，你一旦喝了个烂醉是会短暂丧失功能的，如果说在你主动的情况下，除非你没醉，否则是不可能达到条件的，而如果是你被捡尸或者被算计，条件就是在强迫下达到的，因此这个词根本就是人做错事用来推脱责任的借口，当然，我不是那种人，虽然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做应该是我知法犯法来着。”



秦霜野直到楚瑾给自己解释完准备出门买菜时还在回味楚瑾的这句话，最终烦躁地把吧台上的不锈钢餐具重重扔在地面上。



五分钟后秦霜野把主卧里的被单枕套拆下来打算扔去洗，等到楚瑾提着菜篮子回到家她已经把这些拿到烘干机里烘干了。



“诶，我几天前不是刚洗过嘛？”楚瑾拉开冰箱门把蔬菜和肉类放进去，并拿了一瓶可乐出来打开，而后靠在吧台旁望着她。



秦霜野则显得从容不迫：“啊我不小心把汤洒在上面了，并且很快就洗完烘干了，多洗洗比较好，还能除螨，你家也不像是没有备用被套的。”



楚瑾若有所思地“噢”了声，随即唇边勾起一个笑容：“阿野我找个时间带你去医院看看怎么样？”



“去医院干嘛？”秦霜野瞥了她一眼。



楚瑾给了个很合理的理由：“复诊，看看你脑内的淤血恢复得怎么样，这玩意儿是枚定.时.炸.弹，医生说没好之前会头痛，要是一发作啊就算是百分之一的概率落到你身上也是百分之百，很容易猝死的，并且就算好了也有后遗症，多跑跑医院总归是好的。”



“不用了，别浪费钱。”秦霜野心不在焉地说。



“给你花钱，我愿意。”楚瑾笑道。



·



客厅电视里重播着昨晚的春晚，几个很有意思的小品惹人发笑，秦霜野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不过她终于动了果盘里的零食，几个不同口味的雪媚娘一下子就被她吃完了，就只剩下茶几上五颜六色的包装袋了。



楚瑾洗完澡抱着一盆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她见状也只是直直地走过并把脏衣服丢进阳台的洗衣机里，日常给玫瑰喷了点水查看了会它们情况，确认没事后才走出阳台。



她喊了一声秦霜野的名字后坐在她旁边，秦霜野看她坐过来便往旁边挪了挪，楚瑾看见她这样也没说什么，只是抓过一把葵花籽握着手心里：“正好我昨天也没好好看看，今晚陪你一起看也行。”



秦霜野瞥了她一眼，随后拿了包橙子味的棉花糖拆开，楚瑾看着她的动作，又看看剩下的包装纸，发现她好像吃得最多是果盘里为数不多的甜食。当时她买的时候没想太多，就只是避开忌口，自以为是地挑了些秦霜野应该喜欢的零食，偏咸口多些。



“阿野你是喜欢吃甜食吗？”楚瑾问。



秦霜野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眼睛看电视、吃糖，好像是无视了楚瑾的话，随即又拿过杯子喝了口水。



见她不说话，楚瑾也只好尴尬地提醒她不要吃这么多零食，晚上会消化不良，但秦霜野闻声却只是有些委屈地看了她一眼，至于因为什么而委屈楚瑾当时不得而知，也只好妥协说：“啊没事，你吃吧，别着急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接下来秦霜野只是默默地吃，两人一言不发，直到指针慢慢推移到了十一点，楚瑾这才出声说：“阿野，不早了现在该休息了，并且也播完了。”



秦霜野摁着遥控器，闻言摆摆手：“有几个小品我觉得很有趣，我想再看几遍可以吗？”



楚瑾被她看得不太舒服，本来想坚持原则拒绝的，可一想是春节并且秦霜野也不用上班：“行吧，那你别看太晚，早点睡，我先去睡了哦。”



秦霜野很乖巧地调小了声音。



主卧门被她关上了，秦霜野也放松了一直绷紧的肩膀重重往后一靠，随即摁着遥控器把进度条调回去，拉过垃圾桶把茶几上的包装纸收拾好。她把那个关于孩子成长主题的小品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等到指针指到1时她站起身耸耸肩，由于关着主灯的原因，整个客厅显得有些暗，电视发出的光映在墙上有些花花绿绿。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春晚，不过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她缓缓走到阳台推拉门前，推开，并一步一步靠近爬满玫瑰荆棘的栏杆。



脚下的城市灯海依旧璀璨，霓虹灯将救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母亲河装点地美丽动人，游艇发出的汽笛声有些沉闷，17楼的风冰冷刺骨，荆棘刺破了她的皮肤。秦霜野也想要吻过这风这喧嚣，可惜它并不希望她来玷污它们吧，那么她也不会变成白鸽飞往头顶的浩瀚星宇与看见远方蔚蓝深海。



不过她才不在乎，毕竟已经吃了很多的糖了。



啪，一双手紧紧抱住她的不盈一握的腰身并用力把她拽下栏杆往屋里拖，秦霜野随即剧烈挣扎起来，她不断嘶吼踢打着身后的人，而楚瑾也只是咬牙将她往客厅里拉，最终将她死死摁在身下。



“你干什么啊秦霜野，有什么事就不能跟我讲是吗？！”楚瑾的心脏扑通扑通似乎在下一秒就要跃出嗓子眼，而身下的人剧烈挣扎想要摆脱自己的桎梏，“你骗谁都不能骗得过我好吗，我知道你想这件事想了很久，但是你可不可以冷静一下啊？！”



秦霜野体力消耗很大，无论她怎么推搡，楚瑾就是纹丝不动，最终她没有力气再继续挣扎了嘶吼慢慢变成了呜咽，失败的后果就是自己变得很狼狈，而这些都被自己最在意的人尽收眼底，楚瑾心软把她抱起来打算带回房间哄，谁知自己一靠近秦霜野就咬住自己的肩膀。



不松口，劲也挺大。



双相情感障碍带来的落差感很大，秦霜野会崩溃是正常的，尽管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么之前发生的一切也足够压垮她，楚瑾总觉得她那颗泪痣也许还真的是靠自己哭出来的。



楚瑾咬牙拍拍秦霜野的背耐心地哄着：“没事没事啊，我在这，我知道你很累，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呼呼呼，病病飞走啦。”



·



翌日，楚瑾笑着给秦霜野整理好棉衣帽子上的兔毛，随即抬手擦了擦对方脸上的泪痕，清点好东西就拉着她的手腕踏进北桐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大楼。挂号时楚瑾发现来这的基本都是些十几岁的孩子，有些是父母带着，有些则是朋友一起跟着过来，不过人还是挺多的，楚瑾勉强给秦霜野找到个位置，拿消毒湿巾擦擦就坐下等着。



直到报名字的音箱发出的机械音清清楚楚地喊出了“林相琇”三个字，楚瑾足足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随即拉着秦霜野到3号就诊室。



发现是男医生时秦霜野挣脱了楚瑾的手想要往外走，楚瑾急忙上前摁住那个医生的办公桌恳求道：“您好，能不能麻烦您找个女医生来，谢谢。”



最终他还是找了自己的徒弟过来帮忙，楚瑾勉勉强强安抚好秦霜野的情绪就带着她到办公桌前面坐下，医生先是给出几张量测表，填完后就是常规地让她去抽血、做心电图、CT、脑电波等等，一连一小时过去了，秦霜野早就有些累，楚瑾也只是鼓励她再坚持一会，最后才是询问症状与时间。



不过秦霜野对于医生问出的问题根本不屑于回答，前面都是楚瑾说的，一般都是类似于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和自杀自残心理这一类，而等到她自己描述就只能让她强撑着精神，揭开伤疤把症状重复一遍又一遍。



但秦霜野总觉得楚瑾比自己还要熟悉就诊流程，甚至对各个科室在哪都了如指掌，如果不是她前一晚认真做功课的话那就是玄学与她也许也有精神病来过这。



医生皱着眉看着面前的检查单，说如果严重的话要考虑住院，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好像没有问秦霜野确诊多久了。



而她的病人现在正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



秦霜野听着她的问题皱了皱眉，楚瑾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如实说，她只好回忆回忆，今天雨停了，片刻的停歇让太阳从云层探出，阳光如流金一般淌到秦霜野身上，并为她的每一缕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只听她说。



“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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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万了，最近卡文，再加上网课，没时间是真的，且看且珍惜【鞠躬】


第135章 学不会


秦霜野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治疗了，这一次拿回去的药不算太多，按照医生的话来说就是先试试药，看看后面有什么过敏的或者副作用大不适应的，复诊的时候再考虑换药或者加量。



“阿野你先吃药，然后看会电视我们就一起睡觉去好吗？”楚瑾对于秦霜野的态度依旧是这样软，只要是秦霜野想要的她都尽量满足，“要好好接受治疗，这样好的快。”



秦霜野没有说话就只是拉过那一袋药拆开，露出里面的收据单时楚瑾把它拽过来和诊断结果一起，想要好好看看。楚瑾发现秦霜野好像对于物质这一类都特别敏感，都说要远离压力源，因此她是不会再让秦霜野看到这些并开始无意义的内耗。



诊断书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串症状描述，后面跟着的就是老朋友双相情感障碍以及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型），楚瑾听着秦霜野拆开那一盒又一盒药的声音，手指慢慢再移下去一行，睡眠障碍、神经性厌食症、幸存者综合征，她眼睫微动，而后再拿过检查单看看，上面看不到坏死的细胞，只有一串又一串乱七八糟的数据，研究了一会直接就开始切到基础性检查上，于楚瑾而言最刺眼的还是体重。



174cm，46.7kg



这个身高却是这个体重确确实实是有些吓人了，虽说楚瑾当时为了走模特这副业也是严格规划饮食，三个月从150下到130，现在倒是没有这么讲究了，只要不超过那及格线都是可以过的，而秦霜野不一样，她是病态的。



楚瑾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抬头正巧看见秦霜野把手心的一把药一股脑地塞进嘴里，最后吞了两口水就完事了，整个动作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阿野你吃药好快啊，我之前也是吃这么多，但是只能两个两个吃，磨磨蹭蹭要吃十分钟。”楚瑾笑道，秦霜野只是抱着吸管杯喝水，没有说话，甚至都不愿意把目光转向她。



秦霜野对楚瑾这样对夸奖没有什么触动，她只是被药苦得皱起眉，甚至有些反胃。昨晚她情绪特别激动，楚瑾只能一直抱着她耐心地哄着，有时明明平静下来，松一口气后下一秒就会歇斯底里，直到凌晨四点多秦霜野的精力才被消耗殆尽，两人都只短短地睡了四个小时以免错过预约时间。



她发现秦霜野外在保护自己的无形盔甲褪去之后就是个小哭包，每天都会哭唧唧，缩在冰冷潮湿的角落里都不愿意在她暖和柔软的怀里，十八次春秋冬夏推移很长，秦霜野习惯自己一个人在深渊里挣扎，怕冷还怕黑，可被楚瑾拉出深渊之后却还被从未见过的阳光给刺痛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阿野你过几天想去哪里玩一下吗？”楚瑾打算找点可以让秦霜野高兴一些的事情，“比如说城东区的微雨庙啊、城西区的青梅夜市啊等等，之前我们俩办案都忙，我都没空带你到这些北桐打卡地逛逛。”



秦霜野靠在沙发的另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着的综艺节目，外面的白色棉衣外套早就脱掉了，现在就剩下单薄的睡衣与外面的杏色针织开衫，她并没有回答楚瑾，和之前楚瑾问的所有问题都一样。



楚瑾抿抿唇没有说话，伸手从茶几底下的果盘里拿出一条薄荷味的荷氏糖拆开凑到秦霜野面前：“那药老苦了，吃点糖会好一点。”



“谢谢。”秦霜野伸手拿过一颗撕开糖纸放进嘴里含着，强烈又清凉的薄荷味直冲头顶，最后才慢慢有糖该有的甜味。记得很久之前她对刘晓琳也提出过想要吃薄荷糖的要求，结果得到的只是甜腻腻的大白兔奶糖，最终她逼迫自己吃下并对所有人都表现出一副很爱这味道的感觉，以至于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就应该是这样。



如今她和楚瑾之间早已有了一层很厚的隔膜，戳不破，也看不到对面，即使她清楚地知道楚瑾对她依旧怀有一颗对爱情有炽热憧憬的心脏。



等到下午一点整时秦霜野要准时睡午觉了，和平常不同的是今天楚瑾一直坐在床边等着她睡着，好像生怕秦霜野这个天赋异鼎的影后会靠她高深的演技蒙混过关然后又偷偷摸摸地做傻事，但秦霜野好像很难再进入一段睡眠，侧躺着一直盯着床头柜上的小摆件。



楚瑾回复完工作上的事情放下手机就看见秦霜野还没睡着，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抚着秦霜野的背，好在秦霜野今天对于她的接触不是很抗拒，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也许是因为药物与楚瑾的哄睡可能有效果这两个原因，秦霜野没一会就上下眼皮子打架，她这会还没意识到这是未来要面对的多种副作用的其中之一。



不过秦霜野还是低估了楚瑾对她这次的自杀未遂的上心程度有多么高，以至于在之后的几天里她发现阳台的推拉门是被楚瑾锁上的、家里的刀具或者尖锐物品也都被藏起来了、房间里的窗户只能推开一半，而楚瑾也并不允许她一个人出门。



初三、四这两天秦霜野只能说自己在家里闲得都要长草了，她不想社交也没有朋友，而自己又感到无聊与空虚却好像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书上都是艰涩难懂的文字，电视手机上的好多东西她都看不懂，楚瑾别看是休假却依旧每天蹲在书房里忙工作，偶尔也会尝试和秦霜野聊聊天，但秦霜野还是那个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的秦顾问。



吃了睡睡了吃，分不清白天黑夜。



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的副作用也通通找上她，喹硫平吃得她能原地睡六十多个小时，它们抽走了秦霜野的情绪使它变得空白，有时却还会暴躁伤人，甚至状态变得更差，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反胃干呕。



年初五楚瑾本来今早就要回市局上班，到看见秦霜野的状态时还是打算下午再过去，想起来年前一堆品牌方给自己寄了包括王敏也塞给她的东西里也是一堆圣诞倒数礼盒，她工作太忙都放在那里没来得及拆。一般女生都是拆这种盲盒都是越拆越过瘾，楚瑾觉得带着秦霜野一起拆也许她也是这样，顺便营业一下录个开箱视频，拆出的正装都给秦霜野当作是新年礼物了。



不过她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忘得总是很快，以至于她埋头在梳妆台旁边专门用来放化妆品的收纳柜里翻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后来才想起来它们都被她自己扔在衣帽间靠近落地窗的那个角落里。楚瑾把这些全部都拿到茶几旁边，并兴致勃勃地调节拍摄设备，她自然而然也知道秦霜野的脸不能出现在大众视野前，以免被毒贩找到，于是她在镜头外面还搞了一个位置，让他们只能看见秦霜野的手臂。



放好零食之后她拍拍手起身去叫秦霜野起床，先是抬手敲敲门，等几秒没人回应便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哦，该起床了宝贝。”



秦霜野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回手机上了，她已经醒很久了，但是却找不到自己该做的事情，反正她也感受不到普通人基本的饿或者渴，起来也没有事情可做，倒不如一直躺在床上不动。



楚瑾走近到床边坐下，拉过秦霜野搭在床尾的外套拿着，和言细语地说：“不要一直躺着，多起来走走有助于身体恢复，并且我想带你一起拆盲盒。”



秦霜野这才关掉手机从她手上扯过那件外套穿上。



她洗漱好楚瑾已经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等着她了，而茶几上打算拆的第一个就是楚瑾买的最多的牌子YSL，礼盒很好看也很大，可惜秦霜野内心毫无触动，边慢慢吞吞拆药片边听着楚瑾开始对着冰冷的摄像机与补光灯说着开场白，吃完药她面无表情地坐在楚瑾给她准备的专属位置上。



今天的早餐是拌粉和广式流沙包，楚瑾大概还担心她个厌食症的会吃不饱地在旁边放了一大盘老式奶油卷和水果。刚才吃药一股苦味在舌根蔓延，秦霜野就算再不想吃饭也伸手拿过一个奶油卷压压，看着楚瑾打开礼盒给观众展示，紧接着就听见她开始介绍她自己来：“今天呢，我邀请了我一个朋友和我一起开箱，算是老朋友了，但是她暂时没法出镜，所以你们就看不见她的绝世容颜了哈哈哈。”



秦霜野微微皱着眉，她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楚瑾能在镜头前面笑得这么开心，甚至能做到收放自如，楚瑾身上天生就有一种镜头感，这种镜头感使得她在媒体的镁光灯前每一帧都很出片，不过各位节目组或者品牌方要邀请到楚大小姐还是非常困难的，她全凭自己的心情做事，而楚瑾的工作重心也并不在这，她是一个从警十年的刑警。



等到正式开始拆的时候楚瑾还会引导秦霜野找到数字，前三个都是小样，楚瑾都会跟秦霜野说“没事”“下一个更好”，而这边秦霜野也只是面无表情地靠着背后的电视柜，目光一直望着楚瑾长过肩膀的头发。到第四个秦霜野拆出来正装小金条，楚瑾这个拥有一套金银黑的却在一旁表现得很高兴，尽管秦霜野知道她这是在妄想来鼓励自己这个思想已经被药物麻痹住的废人。



到后来她越拆越烦，第三个礼盒拆了没几个她心里猝然就窜出一把火，像是无法被控制住从而越烧越旺，她想要强迫自己把这些暴躁都藏起来，抖着手拿过那碗一口未动的拌粉，楚瑾看她要吃东西就换自己来拆。吃着吃着胃里猝然泛起强烈的恶心，秦霜野起身骂了一句脏话，三步并两步地冲到客卫剧烈呕吐起来，楚瑾见状暂停了拍摄起身去查看秦霜野的情况。



秦霜野这几天都是这样，一吃就吐，有时甚至什么东西都不吃也还会吐，楚瑾昨天带着她又去医院做了个检查，正常的内科看了没什么问题时楚瑾兜兜转转还是不放心地拉着秦霜野去了妇产科，结果顺了两人的心，秦霜野还是没有如秦骇的愿望给他留下什么延续，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后来到精神科复诊才知道是药物副作用，秦霜野一次要吃一把药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个闲心思分到底是那种药。



楚瑾心疼地替她拍着背，看她吐完了就扯了几张抽纸递过去，以及在刷牙的杯子里装了点自来水：“先漱漱口，没事昂，待会我再给你弄点益生菌和姜茶喝。”



秦霜野一把甩开她的手，极度暴躁道：“别碰我！滚滚滚都滚！”



说着甚至不受控制地狂扇自己的巴掌，洗漱杯也被她摔在地上，水哗啦倾洒而出泼湿了两人的裤腿，嘴里一直在歇斯底里地骂着楚瑾听不太清也听不懂的话。秦骇对她的要求一直都是乖巧顺从，妄想将她养成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她极度渴望被爱与被信任却又在这种扭曲的关系里时刻保持清醒，以至于她这座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时也会山摇地动。



楚瑾走近，秦霜野则捶打她，直到她被她逼到干湿分离的玻璃隔板上时才把手头上的暴力转变为口头上的，但这种崩溃本身是空虚的，也许一会就停止了，而楚瑾要做的就只能是让她停止伤害自己。楚瑾一把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即使她怎样挣扎她都不松开，甚至将自己的脸低头紧紧埋在秦霜野的肩窝里。



“我知道你很难受，还吃了很多苦，但我会陪着你，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昂。”  楚瑾任由着秦霜野抓挠自己的后颈皮肤，听着秦霜野说着一堆无厘头的话，“想分享什么就跟我说，开心的不开心的，我无条件当你的听众，以后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秦霜野喃喃自语的话慢慢变成各种嫌弃自己，楚瑾可以明显感觉到她有些呼吸急促，还浑身发抖，楚瑾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吻住秦霜野的额头 ，右手用力揉着她的脑袋：“你很好，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



“肚子还疼吗？”楚瑾从厨房拿出一杯刚煮好的红糖姜茶，秦霜野半死不活地蜷缩在沙发上，刚才发病的大吼大叫与摔东西已经把她所有的力气都消耗掉了，现在浑身都是汗，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一系列过激行为弄出来的。



秦霜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怔怔地望着某一个角落。



楚瑾担心地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拿过吸管杯把煮好的姜茶倒进去，而后将秦霜野扶起来使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先喝点，喝了还是想吐我就带你去医院再看看，不疼昂。”



说着趁秦霜野有气无力喝水时轻轻按摩着她的肚子。



未几，她将秦霜野放倒在沙发上，而后给她中断的拍摄拍了一个结束语就匆匆将设备收起来，后来她把剩下的礼盒全部拆完，把拆出来的正装清点好就全部放到次卧的梳妆台上，能留下装东西的盒子就留着，没用的她待会出门上班时带出去顺便丢掉。



她三下五除二地把她自己的药吃完就把秦霜野的拿过去提醒人家到点吃药，紧接着就是整理烂摊子、洗碗，等到楚瑾把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好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该去市局报道了。楚瑾迟钝地想着，随即走到秦霜野旁边想要把自己的大衣拿过来穿上，秦霜野却因为药物带来的嗜睡现在正抱着她的大衣和衣而眠，冷茶色长发如海藻般在莫奈灰沙发上散开。



楚瑾盯着秦霜野那张隐没在长发中的脸看了片刻，随即附身将人打横抱起：“宝贝外面冷，咱们到床上睡昂。”



她把秦霜野放在主卧的床上，盖好被子后径直拉上窗帘，出门前还担心秦霜野醒了不知道时间或者找不到自己还特地拿过秦霜野的手机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从衣帽间里随手扯了一件黑色冲锋衣穿上拿过车钥匙就匆匆离开。



年初五依旧是春运高峰期，别看楚瑾她家在市中心离市局稍微近一些的小区，但还是在路上被堵了个水泄不通，楚瑾百无聊赖地用指尖一下一下敲着腕表的玻璃，随即拿过手机登进微博，稍微剪辑了一下那个视频，只留下拆第一个礼盒的记录，加上刚才匆匆录好的结束语，想要直接发出去时想起她总得@秦霜野，在一堆关注列表里翻到那个看似早就注销了的账号添加上去，指尖直直掠过了QinsyJin。



楚瑾-Mint：攒了好久的开箱视频——第一弹，欢迎回家~！@Y



她自然还是那个百万大V，没几分钟这条动态转发就破百了，评论区下边在对这位所谓的老朋友猜测纷纷，新粉还在困惑于这是谁，而老粉已经开始打出爷青回这三个字了。



1L：哇，占到瑾哥前排了！你终于出来营业了！

2L：这女的好矫情的感觉，她以为她谁啊[无语]

3L：？这谁

4L：回三楼，你去翻瑾哥以前的作品，她俩之间有一腿[doge]

5L：爷青回我靠，你俩复合了？！[斜眼笑]

6L：我觉得这手好像你诶阿琇@QinsyJin

……



楚瑾腋下夹着几个硬壳文件夹与装了笔记本的公文包走进市局大门，当然市局还是那个市局，就算春节那种张灯结彩的气氛都无法感染到它一如既往的禁欲，顶多也就贴个窗花就没有别的庆祝方式了，几个实习生见了她依旧还是战战兢兢地打招呼，而楚瑾只是日常点点头就当是回复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操作，她这三年在三个地方往返，通常每一个地方待得都不算久，现在刑侦支队慢慢形成了两种对立，一种是由楚瑾带着的刑侦支队老人，而另一种则是许文智与近几年新来的警员组成的，而实习生都没怎么在刑侦支队看见过楚瑾，因此也不大熟悉，于是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许文智的阵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连他们都不知道自家副队都是楚瑾这边派过去的卧底。



关于楚瑾的很多风言风语她本尊都听了许多，有人笑说她个花瓶怎么就当成了这个支队长了，有人笑说她就应该专心把精力放在刑警这边但又担心她放不下偶像包袱，更有甚者直接说她爸是省厅厅长因此是靠关系进来的。



这些楚瑾都听完都毫不在乎，甚至就连她自己都会拿过来当她在食堂和刘天生他们那几个吃饭时讲的笑话，一般传这种话的都是涉世未深的实习生，而这三年市局对招收女警的条件与人数都稍微放宽了，以至于温吞在秦霜野走后继续被人抢走队花，可惜爱八卦是人的天性，楚瑾又没有办法直接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揪出来臭骂一顿。



就连她喜欢女人这事也是众所周知的了。



既然柜门都被人撬走了，她也就没打算继续在实习生面前装直女了，本来她长得就像那种男人难以驾驭的类型，这下就让想追她的警员望而却步了，挺好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重新追到秦霜野，男人什么的都给她滚一边去。



“哎呦，瑾哥新年快乐啊！”有人从身后勾搭上楚瑾的肩膀，不用猜都知道是资深二次元骚年刘天生同志，“今晚终于能多个人陪我加班了，真好啊。”



楚瑾则还是很不给面子地把刘天生的手给拍了下去，当即拒绝道：“我晚上八点到点下班，加班就下次一定了天生妹妹，还有宝儿等我回家。”



天生妹妹这个绰号传遍了整个市局，这要是搁以前刘天生还会气鼓鼓、恶狠狠地警告这么喊他绰号的人，现在他直接选择躺着佛系，想叫就叫吧，也许他哪天心情好还会娇滴滴地回那臭小子一句“哥哥”~



刘天生连“啧”三声，抱臂开始分析道：“我们家楚队现在是嫂子第一，嗷嗷待哺的警员与各位嫌疑人第二了，爱情的酸臭味诶——”



楚瑾笑笑不说话，径直走到刑侦支队总办公室那把自己的照片从休假人员那一栏拿出来重新放到刑侦支队长那框，随即把自己的食指放在打卡机器那，等到它确认好自己的身份才正式在签到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瑾哥！”邵闵这小姑娘噔噔噔抱着刚泡好的咖啡从茶水间出来，听见声音就激动地冲出来想要给他们支队长一个大大的拥抱，“新年快乐哈哈哈，新的一年吃嘛嘛香，代我跟嫂子问个好啊。”



楚瑾觉得有些好笑，问道：“诶我发现怎么你们都喊阿野嫂子啊，都没有考虑过人家愿不愿意。”



她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藏在心里，装作一副一切安好的样子。



“瑾哥我告诉你哈，现在叫嫂子都叫晚了，早就应该在你俩说要订婚的时候改口了，反正你俩都要好好的。”邵闵这孩子大概成天跟刘天生张闻这几个混在一起都学坏了，但还是和以前那样这么会说话。



楚瑾笑起来，又忽然想起什么，说：“陈局在吗？我有件事想找他。”



刘天生点点头：“陈局这几天都在市局待着，年夜饭还是跟我们这几个一起吃的来着，估计人现在就在办公室安安稳稳喝着他的养生茶。”



“行，谢谢。”楚瑾又吩咐了一些事情就往局长办公室的那个方向走去。



……



“请进。”里面的人喊了一嗓子，楚瑾推开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这老头抱着他都快要喝包浆了的银色大保温杯，挺着个将军肚将扶手椅挤了个满满当当，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在整个办公室内回荡。



陈尧咨抬眼发现是楚瑾，就停下手中的动作笑道：“哟，来上班来了啊。”



说罢拿过放在一旁的保温杯旋开盖子喝了一口茶，放在一旁的桃花悄无声息地落下几片粉红的花瓣。



见这闺女不说话，陈尧咨有些惊喜：“哇你这胎神第一次来我这不是唧唧歪歪讲一堆，怎么，有事求你领导、你干爹啊？”



楚瑾踌躇片刻，问：“陈局，你们不打算给秦霜野一点点心理补助吗？哪怕只是你们出面给她开导也没有吗？”



“这个组织上没有安排有，她是PTSD了还是怎么了？”陈尧咨说，“不过我记得她之前的那个什么……双相情感障碍是六大重性精神病之一，如果她是真的丧失了所谓的社会功能的话可以去登记一个精神残疾，每个月还有补助费。”



楚瑾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出声反驳道：“那我想知道，你们最开始把这个卧底的位置交到她这个所谓的精神残疾是为什么？”



陈尧咨无奈道：“这是你爸联合省厅的领导功同商议出来的，她是唯一一个短期之内能达到核心位置的人选，以及她和毒枭的那一层关系更是很好的保障，当时都说是任务第一，也没有考虑到这么多。可楚瑾你要知道，我们之所以让秦霜野引咎辞职为的是保障我们自己内部的安全，她的亲生父亲是瘾.君.子而她本身又是老毒枭安插在我们这的卧底，将功补过是她唯一可以选择的出路，并且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不判刑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她应该知足。”



“可是你们做这个决定时就没有考虑过她的以后吗？”楚瑾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在向自己压过来，而她躲不过、逃不脱，“她现在心理状态特别差，前几天自杀未遂，那你这个补助可以帮到她吗？看心理医生、燃气水电、柴米油盐酱醋，这些够吗？”



陈尧咨也颇感无奈：“你说的这些我会和上级反应，楚瑾你不要这么过激，真的冲动是魔鬼，但秦霜野是一个全手全脚的成年人，她可以重新找工作来养活自己，只不过就是心理上出了问题。”



楚瑾叉腰想要在跟他辩论一番，谁知道陈尧咨直接劝导她说：“小瑾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脾气我都清楚，可是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偏执，离秦霜野远些，越远越好，她影响到你是一辈子的事，我和你爸妈都知道你很喜欢她，但是喜欢不能当饭吃，并且以你这个条件，男的女的什么没有啊，如果你真的要这样会过得很累很累，一般这种患者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她不会考虑到你也有相同的病症。”



他一顿，又说：“并且秦霜野我听说她不太干净，虽然不是歧视她的意思，我也不反对你们小青年自由恋爱，你和她在一起还是太委屈你了，你应该找其他更洁身自好的。我觉得秦霜野也不愿意你继续活在过去，当初她肯定也是为了利益问题骗你的，好的感情需要的互相的信任，而你也该放手了。”



真是放他妈的屁，她的秦霜野分明干干净净，那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楚瑾已经在心里把那堆省厅老古板问候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表现在身体上的却显得很平淡。



“行，我知道了，您自便。”说罢，夺门而出。



可出了局长办公室楚瑾又觉得十分不公平，秦霜野只是做了一件很正义的事情，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她？为什么？为什么？



“……瑾、瑾哥你要不要先喝点水再过去开会？”刘天生颤颤巍巍地用一次性纸杯装了点热水给蹲在许文智电脑前分析案情的楚瑾递过去。



楚瑾只是瞥了一眼，随后接过来，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刘天生而后挺直腰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清楚为什么楚瑾从陈局办公室回来火气就这么大，刚才审讯的时候甚至都对着嫌疑人一顿臭骂，甚至吩咐警员去查案时的吼声响彻整个走廊，好嘛，自己的顶头上司给顶顶头上司批评了，然后受苦受难的就只是他们这群底层悲苦老百姓？



刘天生思考着，随即他注意到楚瑾的后颈有几道抓痕。



“？”这纯情少年只敢在网络冲浪时对自己爱的屑狐狸、凝光以及蕾姆等等二次元老婆一顿输出，现实中那可是连人家小姑娘手都没牵过，母上大人安排的相亲那就用工作逃过N节，现在只感到脸颊一烫，“瑾哥你可以啊。”



敢情您是在家受了老婆的气无处宣泄，然后又被陈局一顿输出，所以就拿我们来出气了吧。刘天生悻悻地想着。



楚瑾一抬头，不明所以：“什么？”



“你脖子后面是谁弄的啊？”刘天生嗫嚅道。



楚瑾闻言把自己的警服衣领扯高一些，没有回答，继续握着这个月许文智办公桌上马上就要遗失的第四支圆珠笔在打好的思维导图上圈圈画画。



与此同时，秦霜野睁开眼。



可惜身边是一片黑暗，秦霜野抿抿唇，随即就发现自己还抱着今天中午迷迷糊糊扯到怀里的大衣，浓厚清冽的晚香玉味占据了自己的鼻腔，周遭安静到发丝落地可闻。



不知道为什么，她喊了一声楚瑾的名字。



无人应答。



·



9：03p.m.



“我回来了。”楚瑾习惯性在玄关朝着客厅喊了一声，发现无人应答时她心里不知道是哪根弦在一瞬间绷紧，匆匆换好鞋之后三步并两步跑进去。



好在秦霜野就在客厅，楚瑾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唇边勾起一个笑容想要问问秦霜野今天下午一个人在家感觉怎么样，走近些却嗅到了一股烟味。



秦霜野掀起眼皮子，将那根快燃尽的烟蒂摁熄在用纸杯做成的烟灰缸里，看向她时红唇微张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周遭气氛越发有些尴尬，楚瑾踌躇片刻坐在她旁边：“阿野，我说过了，你身体没有养好暂时不能抽烟的，并且你在吃药，就算心上再怎么难受也得忍忍，还有你怎么自己偷偷出去买烟呢？”



啪嗒啪嗒，秦霜野玩弄着打火机，金属的盖子又开又合，在她白净的手心里衬得愈发好看，她闻言淡淡道：“你在这住了这么久，就没有注意过你们小区烟酒店里有没有卖女士烟的啊，并且你藏东西也太走心了，还把贼扔进了自己的卧室。”



确实，主卧虽然两边的床头柜最下边都是带着锁的，里面放的都是楚瑾一些工作上的文件、贵重首饰、属于自己的抗抑郁药又或者是她平时满足自己生理需求用到的私密物件，而她几天前没收秦霜野的那盒烟就只是被放在第一个抽屉里，因此秦霜野很轻易就能拿到。



城市灯海的喧嚣好像离她们很远很远，此时她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阿野，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尽力去满足，可这种我不可能不管你，你知道吗？你要对自己好点。”楚瑾语重心长道，可秦霜野恍若没有听见似的，又从烟盒里拿出最后一根烟拿出来捏在指间。



楚瑾认得这个是国外很有名的一个牌子了，女士烟卖得最好，因此也很难买得到。烟身细长，淡白色，烟蒂处还有张扬野性的红玫瑰与黑色荆棘。



而之前秦霜野住的那家私立医院下边的烟酒店刚好也卖这种，不过医院医院，都是家属过来买烟，一般都是男性，所以秦霜野买得到也是很合理的。



秦霜野将它点燃，而后当着楚瑾的面送进嘴，猩红火星忽明忽灭，猝然有双手将它夺了过去。



秦霜野一愣。



但也许是楚瑾戒烟太久，现在再次碰到就有些初学者的笨拙，没一会就被逼得呛咳起来，秦霜野一挑眉，大概觉得这很有趣。



下一秒，清冽浓厚的玫瑰夹带着檀木的气息朝着她压过来。



前调柔和温柔，带着女性的温柔清甜，后调热烈浓厚。



是独属于秦霜野的味道。



“不会啊，嗯？”秦霜野大概是被楚瑾这样勾来了兴趣，凑到楚瑾耳边笑道，“不会，姐姐教你啊。”



也许是因为睡衣领口有些宽大，从楚瑾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秦霜野左肩的纹身，曼陀罗花瓣被纹身师勾画得细长，颜色又如血一般猩红，看起来有些像一道又一道交错纵横的伤疤。



楚瑾想要看到它的全貌，它就与秦霜野内心一样神秘。



秦霜野伸手轻轻将那根燃着的烟抢了过来，塞进嘴里轻而深地抽了口，也许这一瞬只是火星倏忽变红，对于楚瑾却是心脏不受控地扑通扑通如一头小鹿一般在左右乱跑乱撞，未几，秦霜野将那根烟夹在指尖，左手扶着楚瑾的肩膀，凑前在楚瑾耳边很完美地吐出了两口烟圈。



“会了吗？”秦霜野玩味地看着她，似乎很期待楚瑾下一秒嫌弃自己的话，“姐姐教你，可是要收学费的啊。”



就像很多年前，有人也这么教过自己一样。



那个人恶劣，不讲理，甚至还有些自信过头，可那年却在十七岁的秦霜野心里养了一只小鹿，随后到每一年这只小鹿都在望穿秋水。十七岁的秦霜野留不住萨摩耶小丸子，就好比现在三十一岁的秦霜野也没有再发现过这只小鹿的踪迹。



她的重点不在这，她希望楚瑾能看到自己背后的恶劣、放.荡，从而离自己越远越好，反正这么多年都守着她这样一个人实在是不值得，甚至希望楚瑾能就此腻了。



楚瑾嘴唇微动，迎着秦霜野的目光笑道：“那阿野你想要什么？”



“好问题，让我好好想想。”秦霜野故作思考，而后挑起楚瑾的下巴，笑得像个痞子，“以身相许，你给不给？”



楚瑾一怔。



看着她这样子，秦霜野有些兴致缺缺地松开手，说：“骗你的，我开个玩笑。”



听秦霜野这么说，大概也猜到秦霜野把自己当小孩逗了，楚瑾突然也来了兴致，只听她笑道：“所以阿野，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秦霜野摆摆手，无所谓道：“你还入不了我的眼，我玩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比如呢？”



秦霜野故作思考，不知道为什么，在话问出口时楚瑾却有些后悔，甚至不太希望秦霜野把接下来的回答说出来。



“最多一对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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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您好，以上剧情只为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做铺垫以及解开伏笔，作者本人能够熟读并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请勿过度遐想，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想而努力奋斗，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不厌女，不雌竞，不违规，不传输不正义思想，遵守《网络文学行业文明公约》从每一位作者做起

日万日万【doge】

这里说一下所谓的“脏”，这种观点是错误的，这物化女性，so 反面教材不要学习【叉腰】

楚瑾你小子又心动了吧～

ps：1.第二次看发现了个必须要改正的错别字，再懒都不能不动……算了，求个评论，今天还更【doge】
ps：2.“以身相许”这个在我码字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然后我朋友告诉我有点撞玄笺的《放肆》，不过我从来没有看过，昨天去看看见了，如果觉得像，我在这标明一下引用，你杠你对


第136章 不记得


楚瑾愣怔片刻，最终在心里骂了秦骇无数遍畜生，而秦霜野说罢也只是笑笑，随即把自己的双手从她肩膀上挪下来，站起身耸耸肩。



在第一年秦霜野和秦骇还没有确定稳定的情人关系时，她有时会被他带出去应酬，而这种借口下面就是十分阴暗的利益关系网，人的内心也是这样，到后来就连秦霜野自己也见怪不怪，甚至做到了“坦然接受”。



楚瑾望着秦霜野把烟盒和桌面上的纸杯扔进垃圾桶的动作，并在下一秒就得出秦霜野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她真的怕她会偷偷摸摸干出什么傻事。



“阿野，要不今晚你跟我一起？”楚瑾开始在脑子里飞速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次卧的暖气可能没有主卧的足，我觉得你睡着会冷。”



妈的，她当年脸皮厚如城墙，现在都做不出这么油嘴滑舌的事情，要是搁以前也许她能直接叭叭叭一大堆有的没的，如果对方不同意可能会直接绑到主卧去。



果然人越老这脸皮就越薄。



秦霜野闻言回视她，面无表情道：“不用了，我觉得挺好的。”



楚瑾又说：“你的状态很不对，我怕你一时冲动，并且我没法保证你在我不在家的这几个小时里会在你枕头下面藏了什么，还有你别误会，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秦霜野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整理整理衣襟，扭头朝着次卧走去。楚瑾抿抿唇，随即伸手一把将她像扛麻袋似地扛在肩膀上，秦霜野下一秒就像只炸毛的猫，不住挣扎起来，楚瑾也是尽了地主之谊没有伸手去束缚对方的双手，只是很自然地扔出一句话：“人质啊，不是你说的以身相许嘛，我现在就是在履行。”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秦霜野被楚瑾死死摁在床上，不过这位主儿也是个不好惹的：“是不是有人跟你开玩笑你就得较真，那我叫你去死你就去吗？”



楚瑾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整理好后笑着凑前在秦霜野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的床，又大、又软。”



秦霜野扭过头去不想再看见她，楚瑾说完下意识地想要在秦霜野耳后留下一个吻，半秒后楚瑾意识到自己的越界，捏着被子一角就笑着坐起身，揉揉秦霜野的头发就拿过扔在一旁的睡衣，边解衬衣扣子边走向浴室，挪揄道：“别跑啊，我看得见的哦。”



秦霜野咬紧后槽牙没再说话，五分钟后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可她并不打算扭过头去，主卧卫生间就只用单面可视的冰山玻璃隔板隔开，楚瑾在里面看得见秦霜野的一举一动，而秦霜野也就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不过这种玩意儿她也不屑于去看，楚瑾的身材也就那样，要是有评价也就只能是嫌弃。



当初楚瑾刚当上正式警员那会，为了方便上下班，她干脆直接从王敏那搬出来到市中心这片住，可惜只能局限于大平层，那种复式的loft举架对于她而言都太矮了，中介带着她撞了好几次头，最终还是勉勉强强选中了一套四居室，要说楚瑾的也是真的很敢装，很多地方的设计都很土豪和前卫，并且可以说非常的“不要脸”。



“哟，还搞了楚河汉界，”楚瑾晒衣服时瞥见秦霜野的小动作，“我又不真的干什么，就只是待一晚上，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嫌弃我啊。”



秦霜野专心地用楚瑾刚拿过来的毯子叠成了长条状，随即堆在两个枕头的中间，闻言并没有说话。楚瑾走前指了指它，笑道：“阿野，这是我今晚要盖的，不然你前女友会冻死的。”



见秦霜野还是那样沉闷，楚瑾干脆也不自讨没趣，扭头走向衣帽间角落里摆着的那几个收纳箱里，未几，抱出一床蚕丝被摊开铺在床上开始拆上面的红色被套。



“为什么是红色的？”秦霜野随口问。



楚瑾“嗯哼”一声，笑道：“随便买的，拆掉就没事了，我这个人比较懒，这玩意是我好久之前套好的但是一直就堆在箱子里吃灰，现在也好久没用，刚才才想起来还有这，顺便也就当拆去洗。”



秦霜野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随即掀起被子躺下蒙过头顶：“待会你关灯。”



楚瑾“啧”了一声，三下五除二重新把被套套好，把次卧的被子搬过来再叠一层，边做还边自我感觉不错地笑道：“温度不够，厚度来凑。诶，阿野你药吃了没？”



见她没动，楚瑾也没再管，从兜里拿过手机躺下自顾自地刷了一会某短视频软件，这些玩意儿都是碎片化记忆，楚瑾平时也就只是无聊时才会拿出来看看，并且就凭她这种鱼的记忆，没一会就忘干净了。



不过这次她倒是抱着手机刷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她真正关灯躺下，没一会手又不安分地探过去隔着被子拍拍秦霜野的肩膀：“阿野你哪里被子够不够？”



等待片刻后楚瑾确认秦霜野睡着了，她才蹑手蹑脚地拿过钥匙打开床头柜抽屉把自己的那袋药拿出来拆开吃掉，



她十分不愿意让秦霜野知道这件事，如果人的共性很难列举出，那么楚瑾就相当于要利用这种共性从而不让任何人担心，人天生就是个骗术高深的动物。



楚瑾想着，把手机关机扔在枕边，闭上眼和秦霜野背对背各自躺在一边。



后半夜秦霜野睡觉很不安分，捂着胸口翻来覆去，她睡眠质量堪称岌岌可危的尾楼，稍有不慎就会惊醒，PTSD带来的闪回症状也害得她十分多梦，但从来都不是一般人都能拥有的具有幻想色彩的美梦，有时她会沉溺在这种创伤重回中，有时也会痛苦到现实中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带给她创伤的经历实在是太多了，既有小时候发现的也有成年之后在卧底中的，但好像除了她，其他人都在创伤经历中牺牲了。



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悲观主义者，只是一个又一个共情能力过强的灵魂。



直到她发出的细微呻.吟声吵醒了楚瑾，这种痛苦才得以被人发现并得到关注。



“阿野，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楚瑾睡眼惺忪地转过身拍了拍秦霜野的肩膀，见秦霜野没有反应只是捂着自己的心口，她判断片刻直接无视了横在她们之间的楚河汉界，把对方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不怕啊，我在，我一直在。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一夜折腾，最终天光大亮。



秦霜野醒来后看到的只是满床被堆得乱七八糟的被褥与楚瑾洗漱时的眼下明显的乌青。



“楚瑾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啊？”秦霜野抱臂靠在门框上望着她。



楚瑾旋开素颜霜，指尖点着给自己一点一点涂上，直到她终于捯饬好自己开始收拾台面上的瓶瓶罐罐时才抽出思绪来回答她：“昨晚陈局他们临时有事，然后我们这几个市局加班狗就连夜开了个会，都是很习惯的事情啦，这种放假的时候事情肯定就多，我们这些个人民公仆就得冲在第一线咯。”



秦霜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朝着掉在地上的“楚河汉界”扬了扬下巴：“它为什么会在地上？”



“你是不知道你昨晚有多不安分，对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我就相当于是通宵办案了，不过你也别太愧疚，我都习惯你这样了。”楚瑾闻言嬉皮笑脸道，“对了，阿野你昨晚是不没吃药啊？”



秦霜野没有回答她，只是扭头就去把那堆乱七八糟的被褥收拾好，哪里来的放回哪里去。



“阿野你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市局？”楚瑾开始找话题，“我觉得留你一个人在家还是不行，忘记吃药不说，还不会给自己弄饭吃，然后还偷偷抽烟。”



秦霜野的手一顿，抬起头拒绝道：“这不合适吧。”



她纯属就是懒，并且也感受不到饿，除非实在是受不了才会慢慢吞吞地找东西垫垫，也不会吃很多，毕竟吃多会吐。



楚瑾则觉得没有什么不对：“没有吧，我们市局一些老人都是带着家属一起上班的。”



她一顿，又说：“这些家属都可安静了，除了会占用大办公室的桌子写作业以外就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柯乔他闺女就是很闹，哭了就得哄，温吞都不打算带着，直接交给老人了。”



秦霜野的嘴角抽搐几下，这些所谓的家属很显然就是各位市局加班狗家里的混世大魔王，而刑警又比较难找对象，双警家庭在市局很常见，老人带不过来就直接拉过来一起上班，孩子能干的事情就只是写作业了。



他们爸妈哄骗他们说市局里可以看警察叔叔抓坏人和试试手.枪等等一系列借口，最终陷入全套之后又不能去报警说有人诈骗，因为警察就是那个骗子。



“阿野你还记不记得口口那闺女田婉月？以前她就是天天跟着她爸过来市局写作业，然后你还辅导过人家物理呢，现在她都要准备高考了。”楚瑾开始帮秦霜野回忆起之前在市局里的一些人，“对，她还天天嫌弃她爸取名大众，以及过来说我文盲来着。”



秦霜野的态度很强硬：“反正我宁愿在床上窝着。”



二月出头的北桐还是很冷的，雨城下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被风刮到卧室的落地窗上发出一声又一声闷响，世界依旧沉浸在白茫茫的雨雾中，显得湿漉漉一片。



这个天气很适合睡觉，也许等过几天秦霜野态度软下来就会好一点。



“行吧，那阿野你不要乱跑，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楚瑾选择妥协。



秦霜野耸耸肩。



她不想看见她的那群老同事们，嘲讽也好，关心也罢，她现在看见那些穿着警服的和各种各样的男人脑袋就烦得要炸开了，真希望那群人能当自己是死人然后忘掉。



莫约半小时后，她听着指纹密码锁的入户门被关上的机械声，拿过手机解锁，扫了一眼和之前卧底时如出一辙的简洁页面，随即点进微博，舒舒服服地瘫在懒人沙发上。



也许是国内登陆的原因，她的微博在登陆页面足足卡了十几分钟才成功登进去，第一时间把账号换绑，而后挪到关注页面，刷新一下看见楚瑾昨天发的新动态。



很好，现在所有人都认识她这个人。



不过楚瑾现在很少发这种生活类的东西了，现在都是些接到的广告和预告正片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前她是真的把微博这玩意当朋友圈发，什么穿搭分享、工作吐槽、秀恩爱啊什么的。秦霜野需要往下翻好久才勉勉强强看到楚瑾的生活日常，都是些标着病号餐标题的吐槽和VIOG，她想要好好了解楚瑾现在的生活过得怎么样，只可惜她告诉她自己的生活如今只剩下的忙碌的工作。



楚瑾之前怀揣着赤诚梦想，现在却在人间争那碎银几两。



说起来秦霜野之前喝醉也会手贱到去给楚瑾打电话，这种境外电话并且还是缅甸打来的楚瑾都会把它当做诈骗电话然后挂断，更何况还有将近一小时的时差与生死状上的白底黑字标明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唯一拨通的还是秦霜野精神崩溃躲着秦骇在后院角落里抽着烟那次。



当时也没想过能够接通，只是她空虚的内心试图找到一丝安慰与依靠。



同样是在年初，秦霜野颤抖着手拨号，当时缅甸已经是深夜一点多了，换算到大陆是凌晨两点，正常人都已经休息了，但就是这样，楚瑾可能工作太忙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声音还带着沙哑。



“喂，您好哪位？”秦霜野偏头抖了抖烟灰，故作镇定自若，等到楚瑾询问了几次身份之后才哽咽着慢慢说出几个字。



“不好意思，打错了，打扰到您了。”



短短一行字硬生生就将她的心脏撕扯得四分五裂，后面在床上秦骇吻着她耳后皮肤，他问她那通电话是打给谁的，也只能用同样的借口敷衍过去。



秦霜野颤抖着闭上眼，强迫自己从回忆中剥离出来，随即慢慢悠悠地编辑了一条动态发布出去。



QinsyJin：我会忘记的，忘记你的名字，忘记你的味道，忘记你的脸，忘记你的声音，还有你。



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粉丝同样使得她的消息栏的小红点瞬间又是99＋，就当她打算将手机关机倒头重新睡一觉时，特别关心的提示声响起，是楚瑾发动态了。



是一组照片和剪辑好的视频，文案是三十岁的楚瑾的风格，言简意赅。



楚瑾-Mint：霜降。



参与人员那一栏甚至艾特了秦霜野，只不过她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和楚瑾合作的了。



钢琴：@QinsyJin



秦霜野眯着眼睛试图回忆，最终以模糊的片段告终。



·



二月中旬，楚瑾还是半拖半拽着秦霜野到市局坐坐，不知道其他人是持有一种怎样的态度，至少楚瑾乐在其中。



就是秦霜野有些不大自在，一路上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看她这个慢慢吞吞跟在他们楚支队长后面的不速之客，这些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简直能够将她活生生看窒息。



不清楚市局联合南榆以及其他周边县城谋划了三年多的寻光任务的警员都只知道她是毒枭身边的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信息。



“瑾哥！”刘天生风风火火地从后面窜过来，随即抬手一把勾住楚瑾的肩膀和她称兄道弟，“今天来得挺早的诶，最近要是没什么事今晚咱哥几个去市局旁边的小卖部里抢几盒自热火锅咋样？”



楚瑾没有吱声，只是朝着刘天生使了个眼色，刘天生不明所以，直到瞥见后边的秦霜野才如被开水烫了一样迅速把自己的手臂从楚瑾肩膀上挪下来，并扭过头笑嘻嘻地跟秦霜野打招呼：“嫂子早啊。”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楚瑾和秦霜野都是一愣。



前者只觉得自己要死在秦霜野的一遍又一遍的质问下边了，而后者则是对刘天生这小兔崽子的口无遮拦感到很尴尬。



前女友在亲友口中成功复合？



刘天生这臭小子眨巴眨巴眼，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喊有什么不对，但接下来所有警员又把这称呼重复了无数遍，秦霜野只觉得自己的脸面荡然无存。



就好比学生时期，班上总有人乱组对象，一个人带着无数人起哄，就算你有理也百口莫辩，一口一个XXX老婆，最终的结果常常是无疾而终，闹大些直接传到老师耳朵就请个家长俩人排排站在德育处门口。



秦霜野认为自己不应该有礼貌地去面对任何人，就算自己没有这么想，她的“臭脸综合症”也能让所有人敬而远之，而楚瑾听多了也直接就默认了，刑侦支队的老人乐在其中，而总有些新人或者其他支队的感到不对。



接下来的一整天秦霜野都只窝在楚瑾办公室里不出去，三小鹌鹑规规矩矩地双手交叠在身前来跟秦霜野问好并送上自己泡好的茶，陈局和刘副局这俩大概也没想到楚瑾这小兔崽子会把这瘟神带过来，不小心碰了面俩老头也只能摸摸鼻尖随口寒暄几句。



秦霜野很清楚的，他们对她还心存余悸。



所有人都没想着她能活着从那个吃人的地方回来，而她是高阶卧底，常常这种就会成为双面卧底，给一点点利益就能顺着跑，春生牺牲的真正原因那群人都还没查清楚，自然而然就会把疑心扔在她身上。



她可不怕这群学院派领导，毕竟都过惯了哪种刀尖舔血的生活，只是希望能够再也不见。



时间推移得很慢，秦霜野只能撑着脸在一旁看楚瑾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而楚瑾这人好像进入工作状态就很难再把自己的心思分出来点给到她，三个小时里没抬过头。



用秦霜野的话来说还不如在家里睡觉，到点吃饭吃药，偶尔就靠在门框上看走廊上路过的警员和头顶一闪一闪的声控灯。



“阿野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我还有点东西没处理好，不会很久，稍微站一会昂。”楚瑾把自己的警服外套递给她，随即扭过头急急忙忙又冲进楼道，只剩秦霜野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干站在大厅。



“诶，就她，我听说啊这女的好像是前段时间那个特大缉毒案里毒枭身边的人。”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传进了秦霜野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地朝着不远处的茶水间望去。



“哎哟，现在出来就巴结上人家楚队了，”剪着齐耳短发的实习生手上捏着塑料杯，正和身边两个同为实习生的小姐妹聊着今天新听到的八卦，“啧啧啧，那张脸和脾气也不愧楚队会看上她，也不知道楚队怎么想的。”



另一个女生手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现在咱们楚队可是金屋藏娇，都少说点吧，现在他们刑侦和技侦都朝着她喊嫂子呢。”



秦霜野脸色一黑。



“哎呦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楚队就是靠关系进来的，她爸是省厅厅长，陈局还是她干爹，就算打卡上班也没人说什么，就一花瓶，从头到脚都是名牌，人家有钱包.养几个小姑娘也是她的本事，尊重他人爱好，也许她就好这一口呢。”那齐耳短发的女生笑道，旁边的实习生提醒她少说点，“怕什么啊，本来我就不想过来，还不是我家里那俩尊神非逼我考警校，现在还不是在宣传。”



楚瑾抱着个公文包脚步匆匆跑过来，谁知还没站稳秦霜野就把警服塞到她怀里，没等她开口询问就举步朝着她们三个走过去。



“阿野你做什么？”楚瑾拔腿就追上去。



随着几声脆响，那个实习生就捂着脸往后踉跄了几步，如果不是那几个小姐妹扶着她也许会直接摔倒在地，这边楚瑾一把抓住秦霜野的手腕。



“你脸上我看也有几斤粉啊，嘴这么臭就不要留着了，切下来扔垃圾桶吧，反正捐了也没人敢要。”秦霜野张口就骂，楚瑾用力把她拽开，“玻璃心这么容易碎，我看你才是花瓶。”



“你神经病啊？！”



秦霜野意犹未尽地还想再骂几句，但楚瑾却把她从各位警员的目光中拉了出去，直到她被她甩到车里才消停会。



楚瑾锁上车门，抱臂问道：“秦霜野，你有事就不能好好说吗？你知道刚才是哪吗？而你打的人又是什么身份？那是市公安局，她们几个新来的嘴多但也是警察，我不希望这件事闹大然后你连个解释的话都给不出来。”



秦霜野扭头不看她，似乎在这刻选择性耳聋。



“我知道你现在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但请你冷静一点，好吗？”楚瑾挂档出发，也许是这几天乱七八糟的事情堆着，楚瑾此刻的情绪也十分浮躁，一路上叭叭叭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最终到家时秦霜野再也受不了了，转过身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忍者神龟，可是我就问你难道有人用那种很恶毒的话描述你，你又是一个什么心情？”



楚瑾单手叉腰靠在玄关鞋柜上，另一只手很无所谓地一摊：“人家说什么就让她说去，我觉得你可以不用为这种无关痛痒的话着急上火，很少有人能真的摆脱这些流言蜚语的，做到听不见就好了啊。”



秦霜野发着抖，两人沉默片刻她一字一顿道：“楚瑾，我问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对方微微皱眉打算开口，下一秒秦霜野又十分强硬地抢先说：“我就问你，你喜欢我的脸还是我的身体，嗯？你坚持这么多年到底是因为什么？喜欢女人你可以去外面找，你可以找到一个更疼你爱你懂你的，并且我觉得就凭你现在这个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



“阿野，我们两个现在都尝试冷静一下好不好？来，深呼吸……”楚瑾抿抿唇意识到也许是自己刚才态度不是很好，不过秦霜野好像并不打算冷静，反而想要一吐为快的好。



“我他妈的就是不理解为什么你会抓着我这个被人上了几百次的ji女不放？！”秦霜野歇斯底里地质问道，“她们说你包.养我，你不觉得恶心我觉得！是不是我做什么它都是错的，你告诉我楚瑾，是不是？！”



“冷静、冷静，阿野我现在知道了，没事昂，都是她们的错……”楚瑾抓着她的手搓着，“听话，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洗完就钻被窝安安稳稳睡一觉忘记它，咱们不着急上火昂。”



莫约十分钟后，花洒哗哗喷洒出热水，整个浴室冒着氲氤热气，秦霜野抱着双臂任由它淋着自己，状态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的争吵中，肩膀依旧战栗不止，浴室外抽油烟机发出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是楚瑾在厨房准备迟了的晚饭。



没事，洗干净就好了。秦霜野想着，随即颤抖着闭上眼，用力搓着自己白净的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秦霜野站在镜子前，湿漉漉地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她的肩头。



好脏，我洗不干净了，可是我已经很努力在洗了，为什么洗不干净呢？



哐当，猝不及防的一声巨响迫使地楚瑾停下手中的动作，舌根猝然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感，她一个箭步冲到浴室门，伸手哐哐拍着门：“阿野你怎么样？”



说着尝试开门，不过很意外的是秦霜野忘记锁门了。



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事物确实把楚瑾吓了一跳。



本应该好好沾在墙面上的玻璃镜现在变成了一堆碎片与洗漱用品安安静静地躺在瓷砖地面上，秦霜野手上握着大块的碎片，旁边还有摊猩红的血。



“你干什么啊？”楚瑾冲上前蹲下去拍开她握着碎片的右手，现在也不避嫌，拿过浴巾裹在她身上就一把打横抱起来。



但秦霜野此刻也是任由她抱，就像没有了主观意识，灵魂飘荡在半空中，好似看戏一般注视着这一切。



伤口很深，凝血障碍体质让楚瑾不太好处理这件棘手的问题，她年少轻狂时就经常受伤，创可贴这种东西也是常放在口袋里，这种纵切面这么深的伤口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待会擦酒精会很疼，阿野你稍微忍一下昂。”



秦霜野没有反应，愣愣地靠在床头，左肩的纹身一览无余，两株交缠在一起的曼珠沙华占据了楚瑾的目光。



很艳，也很富有攻击性，是秦霜野具备的特质。



给秦霜野换上一件舒适合身的睡衣之后楚瑾就拿过手机开始联系她之前的心理医生、她老妈的大学同学徐阿姨了。一般的病患与医生需要建立一种稳定的信任关系，而这种就需要找到一个可以长期陪伴的心理医生了，之前秦霜野看的只是徒弟，复诊时还是师傅，楚瑾觉得徐阿姨应该可以很好地坐上这个位置。



网上预约看诊时间是大后天，平时很难挂到徐阿姨的专家号，楚瑾能挂到那天的简直就是花光了这几天的好运气，做好这些之后楚瑾掀起被子面对着秦霜野躺下。



发现秦霜野一直都是怔怔地望着某一个角落，将近两个小时了也还没睡着，楚瑾不经要质疑那些药起效真的那么慢还是只针对于秦霜野这个人，心里纵然有千言万语，楚瑾还是十分有耐心地把她搂过来。



她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随即将秦霜野的脸摁进自己怀里，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是沙哑的：“阿野，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可喜欢往我怀里钻了，大夏天热死都不愿意松开……”



·



接下来的两天秦霜野的情绪就如同过山车般忽高忽低，同时她整个人也变得冲动莽撞，躁期异常敏捷迅速的思维让她瞬间化身福尔摩斯，楚瑾藏得再好的刀具也能够被她找到，等到楚瑾发现时秦霜野的手腕上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



楚瑾也是对她有些百分之二百的关注、保护、纵容，到市局或者公司工作都带着她，出现了那次同样的问题她甚至会选择不分青红皂白地偏向秦霜野。



等到复诊时秦霜野直接被徐阿姨强制下了一道入院知情书，就好像她们都没有办法选择，楚瑾只能遵循医嘱准备好住院时的洗漱用品，除了一些明眼人都知道不能带进住院楼的东西，玻璃、不锈钢制品，以及带抽带或者金属的衣物。如果有些这些护士会直接没收，总结就是能带进医院的东西很少，甚至秦霜野还要在更衣室当着护士的面换衣服，她们会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以及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那些乍一看不合理的规则让楚瑾都是百般不理解，还有就是北桐一院的精神科住院部没有单间，楚瑾想用钞能力都做不到，只能勉勉强强安排秦霜野在双人间里，住院时女患者不能穿内衣，因此男女都是分开的，这点让楚瑾暂时松了口气。



隔壁床是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姑娘，和秦霜野一样，都是双相情感障碍。



名字好像叫做唐菡。



这边秦霜野自己磨磨蹭蹭地整理好了接下来几个星期要睡的床铺，楚瑾则靠在窗台上看着时间规划表，患者六点钟就要起床，六点半洗漱加吃早餐，剩下的是几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只不过不能出住院部大厅只能在病区走廊，药都是由护士保管，每晚八点整准时入睡，每周三周五在澡堂统一洗澡，还必须得由护士掐着时间。



有一点楚瑾该庆幸，北桐一院的精神科没有限制家属见面和禁止电子产品，吃完早餐就可以拿到手机，然后睡前交给护士就行，这样就算楚瑾再怎么忙都能联系到秦霜野了。



精神病院的氛围很窒息，但足够安全。



之后的几天楚瑾都会过来探望秦霜野，可每次秦霜野不是在睡觉就是趴在小桌板上写日记，旁边那个叫唐菡的小姑娘也一言不发，楚瑾想要和她搭话也都是以失败告终。最严重的几次，秦霜野的双手被绑着输液，她挣扎，输液瓶就随着她的动作左右乱晃，床板被她蹬得吱呀乱响。



三月初，徐阿姨建议楚瑾试试MECT治疗。



MECT治疗顾名思义就是电休克，针对于抑郁症之类的精神疾病与药物耐受者的疗效还是很可观的，安全性还是很有保障的，就是副作用这一类还是很让人头痛，最明显的就是健忘与思维能力钝化，一般不建议青少年选择，除非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楚瑾拿着知情书在走廊上徘徊了许久，盯着被绑在病床上挣扎的秦霜野看了许久，最终举步走进去。秦霜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三月初的北桐正值万物复苏的时节，街边的早樱都已含苞待放，只不过秦霜野的病房朝北，就算靠窗也看见到那样好的景色，平时就连太阳都照不到。唐菡这个小姑娘的病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校园暴力与童年创伤，性格内向自卑，从小就被送到姑姑家，去年才被接回来，但好像她的父母一直都在尝试补偿，每天都送花送礼物。



唐菡做过三十多次MECT，关于第一次的感受早已淡忘，但她对秦霜野描述出来的却是一种犹如重生般的感觉，即使醒来的那几分钟会有些难受。



进治疗室那天，楚瑾不在，也许是因为工作太忙。秦霜野被他们抬上可移动的铁架床，她的背可以感受到医院的地板是如此流利，头顶干净的天花板没有想象中有指头上一样的星纹，即使她的双手早已布满针孔。



很可笑的是，她被拦在治疗室外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耳垂上的那一枚小小的耳钉。



护士一通生拉硬拽，最终成功摘下还带有血肉的锈钉。



注射好丙泊酚时秦霜野只觉得慢慢开始模糊，慢慢地感受到有一股凉意顺着自己的静脉往回流，痛，太痛了，很快也会被彻底麻醉，也就不会觉得痛了。



·



视线慢慢聚焦，秦霜野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在一处农村土红砖盖成的屋子前，周围的郁郁葱葱的山林，远方农田有拖拉机在上面轰鸣。她皱了皱眉，忽然听见一阵婴儿尖锐的哭声，随即有些愣愣地转身看往这栋房子。



秦霜野鬼使神差地走到开裂的木门前，门很意外地没有锁，屋子里面也很干净整洁，她循着哭声走进卧室，卧室里是摆着一张不大不小的双人床，而双人床旁边则是木制的婴儿床，不过很奇怪的是上面并没有人。



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婴儿床的摆设是小男孩喜欢的风格，上面甚至还有那个年代母亲会缝制的布娃娃、父亲会制作的小汽车。



婴儿尖锐的哭声在持续，秦霜野却没有感到烦躁，反而把脚尖慢慢移向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五斗柜，愣怔着盯着它看了片刻后，秦霜野举步走过去，伸手准确无误地拉开了最低下那个最深的柜子。



——里面是个被碎布包裹着的女婴。



不知道为什么，秦霜野心里只感到泛起苦涩，弯腰抱起她耐心地在怀里哄着。女婴看起来大约有一个月那么大，却没有什么分量，她掂量掂量，最终得出女婴可能不足四斤的信息。



吱呀，门再一次被人推开，走进了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



“这次小辉的满月宴做的可真有排面，现在整个村都知道咱生了个大胖小子，”抱着孩子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儿子放在精致的婴儿床上，“以后啊，咱儿子肯定有出息，会被所有人看得起，诶，我说你也别老是找你那群狐朋狗友，我看你每天拿回来的那几包东西感觉就不是好的。”



那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听见哭声觉得烦躁：“他妈的那丫头片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刚喂了怎么又哭，要被那群人听见了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女人也觉得烦，举步直直穿过秦霜野打开柜子直接嫌弃地揪着女婴的手将她提出来，不是抱着的，像提着一袋垃圾。



他们好像看不见秦霜野，更准确说，他们在秦霜野这都没有脸。



秦霜野愣怔地看着事情的发生，双手一点一点抱紧了襁褓，眼睁睁地看着女人不耐烦地喂了奶，最终重重将孩子关进四四方方的抽屉里。



砰，抽屉关上的那一瞬间，秦霜野一抬手，手掌也湿润了。



画面顷刻一转，这些碎片化的记忆都在秦霜野面前呈现，只不过梦里的人都没有脸，而她似乎沉溺在深海，所有的记忆都在脑海中悬浮、蒙上一层雾，在意的人、难忘的事、痛彻心扉的悲伤都从她的指间溜走，抓不住也找不到。



哗啦，她从深海中探出脑袋，迎接她的却不是万丈光芒，而是海上晨雾。



“阿野，你要不要喝点水？”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楚瑾早上临时开了个会，等到她姗姗来迟，秦霜野早已完成治疗在留观室里了，后面又是长长的两个小时的观察，最终才被送回到普通病房。见秦霜野有些要醒来的迹象，楚瑾有些愧疚地想要找点事情，拿起杯子时却有些后悔问出这句话，毕竟她没法确定现在是否可以进食喝水了。



秦霜野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浆糊，喉间涌上一股恶心，全麻过后整个身体都在慢慢复苏，她只觉得脑袋又晕又胀，跟马上快要爆炸的气球似的。



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人在拥抱自己：“阿野，对不起，我早上应该早些过来的，疼不疼啊？难受的话我帮你叫医生。”



她艰难睁开眼，随即伸手轻轻推开楚瑾，一双秀美的丹凤眼里满是疑惑与惊恐。



“你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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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您好，以上剧情只为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做铺垫以及解开伏笔，作者本人能够熟读并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请勿过度遐想，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想而努力奋斗，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不厌女，不雌竞，不违规，不传输不正义思想，遵守《网络文学行业文明公约》从每一位作者做起

我终于更新啦，还是1w，最近状态真的不好，这两个月几乎每天都在哭，昨天坐着键盘前一连几个小时一个字都敲不出来qwq

MECT治疗这个因人而异，不会全部忘记，会慢慢想来，但会健忘，不建议去做除非没有办法了，因为个人觉得它除了副作用一无是处。

想了一个be结局，但是觉得还是算了，因为篇幅会长，再加上雷点也多，做番外也不合适，毕竟是我emo时的灵感，很负能量，不好


第137章 不拾忆


“关于记忆缺失这点，楚瑾你别太担心，症状是因人而异的，就像她隔壁床的那个小姑娘第一次做我记得她醒来是把她爸妈都忘记了，不过后面继续做的话就有耐性了，秦霜野可能就是等几天就会慢慢想起来，最多就不会超过十五天。”徐阿姨双手插兜、语调从容轻快地对楚瑾说，似乎对于这些已经见怪不怪。



楚瑾点点头，随即把目光朝着病房看去。



秦霜野一言不发地抱膝坐在病床上，侧着头看着那扇只能开半扇的窗户外的景色出神，头发搭在肩上，乱而有美感。



她似乎是把一切都忘掉了，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才来到这，不知道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甚至是不知道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不过认知却是正确的，至少不需要楚瑾像教小朋友一眼去认识生活中必备的物品。



“我是谁？”秦霜野拧着眉望着楚瑾，肩膀紧绷。



楚瑾把从医院食堂打回来的饭食从饭盒里拿出来，一道一道放在小桌板上，闻言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而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到秦霜野面前说：“阿野，你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先吃饭。”



她握着筷子，但没动：“为什么你叫我阿ye，而她们还有手环上却告诉我我叫林相琇？ye又是哪个ye？我为什么会来医院？”



“宝贝，你先吃饭喝水，然后我再把这些慢慢告诉你好嘛？”楚瑾像哄一个小朋友似的把饭盒推前一些，然后挖了一勺子粥凑到她嘴边逼迫她吃下。



秦霜野觉得记忆朦朦胧胧的，其次才是认为这些饭食都很难以下咽，自己恶心得都要吐了。这顿饭吃得太煎熬了，一个“陌生人”从头到尾都在自己床边坐着看她，隔壁那家人还在吵吵闹闹，最离谱的是自己甚至还扎着针输液，就像恐怖片前期里的那样安静和谐、莫名其妙。



“陌生人”等她磨磨蹭蹭吃完半碗粥才开口回答那一大串问题：“野是里予野，阿野是小名，林相琇是你的名字，你只是生病了才来医院的。”



秦霜野放下筷子，又问：“什么病？”



楚瑾莫约思考两秒后笑道：“一种比较复杂的小感冒。”



秦霜野半信半疑地往后一靠，旁边的唐菡同样也是今天做完她的第一天32次MECT治疗，她的父母把一束开得很好的洋桔梗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弟弟妹妹嘻嘻哈哈哄抢着水果零食。



也许是这吵闹把秦霜野给吸引了过去，她盯着她们足足看了半晌才重新把目光转回到楚瑾身上，迟钝地组织好语言：“你是我什么人？”



楚瑾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姓楚单名一个瑾字，是你朋友。”



“哪种朋友？”



这倒是把楚瑾给问住了，她偏头很少年气地“嗯”了一声，随即笑道：“女朋友。”



秦霜野闻言皱起眉，似乎是信息量巨大，不久前自己的刚遭受过电休克的大脑很难接受这个信息。楚瑾觉得秦霜野应该接受不了她俩是拉拉，给她倒了杯热水：“很奇怪吗，你当初追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楚瑾大概是想在秦霜野失忆的短短两星期内找点事情做。



“没有，”秦霜野摇摇头，“我只是奇怪，怎么会忘记很多事情了。”



“你会想起来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楚瑾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警务通很不合时宜地猝然叮咚一响，她的手一顿，随即刘天生这个指挥中心派出来的卧底的电话就如期响起来，“阿野，我现在得去搬砖了，有什么事就按你床边这个开关喊护士过来，我晚上事情忙完了再过来看你，好嘛？”



见秦霜野还是那种懵懵的状态，她干脆直接拿过自己的外套，俯身在秦霜野额头留下一个吻就拉过两病床之间的隐私帘，匆匆离开。



在楚瑾走后没过多久秦霜野就感到无聊，开始拉开柜子摸里面的东西出来玩，最底下里面放着的是洗漱用品以及装热水的暖壶，而上面那个可以称作抽屉的则是一包用来应急的卫生巾与一本印着这个医院标志的咖色笔记本。



北桐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秦霜野默读了一遍扉页上的字，但对于这个精神科她却感到奇怪，明明她所谓的女朋友说自己只是得了一种比较复杂的小感冒而已。



翻开之后她草草地浏览了一遍内容，翻到空白页时她思考片刻，最终旋开中性笔的笔盖，问过旁边那对夫妻年月日后慢吞吞地写下一行字。



2021年3月4日，星期四，多云



她说她叫楚jin，是我女朋友。



·



接下来的几天秦霜野的情绪还是十分风平浪静，只不过楚瑾在她身边看不到一点记忆在慢慢恢复的迹象，熟悉之后脾气愈发像小朋友，会撒娇甚至有时还委屈巴巴的。



“阿野你在看什么啊？”楚瑾剥着橘子，见她聊着聊着天就把思绪转到唐菡那去了就不经问道。



秦霜野扭过头，喃喃自语：“为什么没人给我送花啊？”



楚瑾目光闪动几下，把剥好的橘子凑到她面前，不动声色地把秦霜野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这边来，秦霜野艰难地吃了几块就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了，掰着手数着下一次洗澡还要等多少天，随即往后一躺揪着身上这件宽大的病号服就开始抱怨：“等到下次星期三我都要臭掉了，还要和那群人挤，还有个护士在门口看我洗澡，我没洗干净就喊我出来穿衣服回来，我想回家。”



“等你再好点，咱们就回家，到时你在浴缸里泡一天都没关系。”楚瑾笑着伸出手掐了掐秦霜野的脸，因为什么都不懂，失忆的秦霜野很好rua，要是这放在平时她能直接炸毛，而现在她觉得这挺好的，模糊记忆中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自己。



秦霜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蹭地坐起身就拉着楚瑾的手臂兴致勃勃地说：“那我们回去要坐很久很久的火车，路上可以看见人家插秧，收稻子的时候你别跑。”



楚瑾微微皱眉，有些不理解她的这番话：“为什么回去要坐火车啊？”



“家旁边不是有很多很多的山吗？”秦霜野努力回忆着梦里的一切，“这应该是城里，回去要搭很久的车，然后家里还有棵很高的树……”



她的记忆是混乱且缺失的，因为双相情感障碍，她每晚睡觉都多梦，梦见的都是碎片化的记忆，大多是童年时的种种，但好像不会痛苦。



楚瑾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开口结束了她语无伦次的回忆：“可我们阿野现在长大了啊，已经从村里搬到城里啦，现在的家离医院只需要开十分钟的车，家里还养了只大狗狗，也不用下地干农活。”



秦霜野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低着头扣了会指甲，盯着病号服上的发黄的污渍看了片刻，不满地努了努嘴：“为什么换来换去还是这件衣服？”



“姐姐，你现在有一整排衣柜的衣服诶，等回家了要什么没有啊，所以还是要听医生的话好好接受治疗。”楚瑾调侃道。



秦霜野一下子就炸毛了，扑到她身上就打算无情拆穿她：“你骗人，普通人哪有这么有钱，再说你才老好不好，你一天到晚说三十三十！”



楚瑾被她挠得痒到发笑：“我不骗你，真的，行行行，我们阿野今年十八岁是小妹妹。”



午后和煦温暖的阳光照射到她们身上，两人互相打闹，就像三年前热恋期那样，你掐我脸、我压你腿，终于楚瑾摆摆手示意自己投降了，秦霜野抱着她的腰坐在她腿上，摸出楚瑾口袋里那支用来补妆的Dior口红旋开在手上涂着玩，带着橘调的红色被她在手上画了个爱心，随即啪得一下被摁到楚瑾脸上。



楚瑾被她逼得眯起眼，松开手一颗爱心就留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了。秦霜野望着口红膏体上雕花，而后仰起头看着楚瑾近乎完美的五官，问：“楚瑾我现在实现愿望了吗？”



“什么愿望啊？”



本来这个问题就是秦霜野脑子突然闪过的一行话，楚瑾一反问害得秦霜野还得找找自己当年说过的很多话，莫约五分钟后才找到：“一个月赚一千块钱。”



楚瑾一愣。



这个愿望是秦霜野九岁时还在孤儿院的那年圣诞节被她写在保育员递过来的卡片上的，没有姜糖饼、没有圣诞树、没有礼物，这些只是上面领导要过来视察工作临时弄的。当时其他孩子无非是想要吃不完的零食或者父母可以过来接自己回家，就连林见晨写的都是想要一架崭新的钢琴，而秦霜野的那张则是被她写着一个月赚一千块钱。



一千块钱对于九岁的秦霜野来说是个怎么都无法实现的天文数字，而保育员或者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婆婆嘴里无非永远都在谈论“钱”这个神秘的东西，好像拥有了这个什么都不用发愁了。



高中时秦霜野在周末训练结束会到餐饮店兼.职，一晚上大概是八十块钱，而高中放月假，一个月只能是勉勉强强的三百二十块，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她再挣额外的零花钱。到大学时，因为是警校，秦霜野总会用各种理由请假到校外兼.职，家教、服务员、发传单、图书管理员什么的她都做过，而攒下的钱永远都会被她在躁期一夜花光，在事后秦霜野永远都在后悔，好像买下的奢饰品是世界上最罪恶的东西。



而到后来秦霜野出去工作了，她拼了命的加班，五六千块钱的工资她总要挤出一点存起来，和人合租、不吃早中餐、衣服洗到发白都不舍得换、是女人不护肤不化妆这些都无所谓，重点是她无论怎么赚钱攒钱都觉得没有安全感，仿佛内心有一个巨大的空洞，花钱或攒钱都无法将它填满，反而是自己永远都在愧疚，愧疚为什么这个月自己又花了这么多，愧疚为什么自己没有更加拼命等等很多很多鸡零狗碎的小事。



十年寒窗不如三代从商。



讽刺的是秦霜野小时候视作愿望的一千块钱在楚瑾这还只是她上学时一个月零花钱的五分之一，工作后工资六位数里随随便便吃一顿饭就能花出去的钱，甚至不够买一个楚瑾前些天买回来的那个巴黎世家的包包。



楚瑾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从她手上夺过那支口红，旋出膏体，托着秦霜野脸在她唇上涂抹上，手指轻轻将颜色抹匀：“是这么涂哒，呐，好看嘛？”



说罢，解锁手机点进照相机的自拍功能充当镜子。



秦霜野抽过纸巾慌忙擦干净，大概是觉得这样太艳了会被护士逮着骂或者被人说不正经，等到午睡时楚瑾给她掖被子，她把半张脸埋进被子，才说了一句：“我不好看，没有你好看，这样很丑。”



·



秦霜野做了一个梦，很真实的梦。



梦里的她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模样，光着脏兮兮的脚丫站在一边看着一个男人不耐烦地数着勉强被称作茶几的小桌子上的一沓钱，脚边满是花生壳，女人则抱着另一个孩子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



不过和之前她做的所有梦一样，里面的人都是没有脸的，甚至可以说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突然，砰！



男人劈手将桌上的酒瓶重重摔在地上，秦霜野可以很真实地感受到自己在微微颤抖，紧接着男人起身怒气冲冲地两个大步走到秦霜野跟前，抬起腿就是重重一脚。



秦霜野瞬间被他踹倒侧坐在地上，她听见自己在喊“阿爸”，而这个被自己称作阿爸的男人踹完之后好像并不解气，对着秦霜野的小腹又是一脚，这次她被踹得远远的，终于小孩子忍受不住放声哭起来，她趴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扭过头去想要请求母亲的帮助，可母亲好像对她感到无能为力，抱着弟弟就脚步匆匆躲进卧室。



“妈的赔钱货，一天到晚哭哭哭，你老子被你害得连工作都丢了，为什么你个只会赔钱的丫头片子不早点死呢？！”男人骂骂咧咧，蹲下身掐住小孩子不盈一握的脖颈，“你跟那臭娘们长得一张骚.货脸，大了除了勾.引人、到外边给男的生儿子一点没得用！”



秦霜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知道反抗，咔吧一下咬住男人的虎口，也就是因为这一口，男人被她彻底激怒，一耳光扇开她起身就脚步匆匆从厨房里拿过一把菜刀，嘴里念叨着：“他妈的，信不信老子杀了你啊！”



她发着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身上的剧痛一瘸一拐地跑出院子，好像这会屋里的女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抱着弟弟就跟在男人后边。



梦中的情景朦朦胧胧，但秦霜野感觉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边跑边回头，却永远都跑不出这里，最终她被他们逼到水塘边。秦霜野扭头想要母亲解救自己，女人一步一步走进，抢先在男人前面，秦霜野伸出双臂想要紧紧埋进母亲的怀中，可下一秒女人却抬手用力将她推进水塘里。



母亲好像在浓重的男权坏境中被同化了，以一个附和者的身份毫无保留地加入到父亲的阵营里，虽然心有余悸，却依旧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对。



怀里的弟弟被这一景象吓得哇哇大哭，母亲则蹲下身将他埋进怀里，和声细语地哄着他。



“阿野，今天护士跟我说你没有按时起床洗漱吃早餐哦，你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不高兴啊？”楚瑾把一束新鲜的卡罗拉玫瑰放在医院洁白的床头柜上，随即俯身轻轻隔着被子拍拍秦霜野的肩膀，下一秒秦霜野一把拍开她的手，并将自己蜷缩进被子躲起来。



楚瑾一挑眉，蹲下身掀起被子，秦霜野红彤彤的眼眶中含着的泪水就这么映入眼帘，楚瑾见她这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就心疼了：“是做噩梦了吗？”



紧接着她就把秦霜野捞到自己怀里，秦霜野的身体还在发抖，楚瑾就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没关系，等到她情绪稍微好些就扯过纸巾给她擦脸，并笑着拉开隐私帘。



那边唐菡已经开始吃午饭了，她不知道是喊小妈还是亲妈的女人打开她面前一碗鸡汤，香味在整个病房里弥漫，但看唐菡的表情，她似乎并没有什么食欲，而唐菡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弟弟哭闹着扯着女人的衣角催促她快些离开。



这边楚瑾也开始笑嘻嘻地给她拉开小桌板，不过医院食堂的饭每天都是固定的两次一汤，楚瑾能带进来的东西也只能局限于水果这类，今天则是一盒车厘子。



秦霜野就算失忆了也依旧对所有东西都没有展现出太多的喜爱，好像所有东西都若有若无。



“楚瑾，我爸妈呢，他们为什么没来看过我？”秦霜野靠在枕头上，垂着脑袋双臂抱膝。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楚瑾了，因为自从秦霜野入院的这两个星期来都只有她一个人过来照顾，她们早就把宋思娣的联系方式给拉黑了，并且这女人也说以后不要有瓜葛了，而秦霜野没有任何朋友亲戚，也没有任何人愿意与她沾上一点关系。



不过楚瑾还是很认真地回答她说：“叔叔阿姨很忙，抽不出时间过来，并且他们住得离这边比较远。”



秦霜野鬼使神差地又问：“他们是不是要照顾弟弟才不过来看我？”



楚瑾闻言从容不迫道：“阿野你没有弟弟啊，你是独生女，叔叔阿姨都很爱你的，只是他们工作比较忙，这次都出差在外地过不来，等过几天我让阿姨煮好吃的给你带过来好不好？”



秦霜野这次终于愿意笑了，点了点头。



后来楚瑾觉得这招用来哄秦霜野很好用，比如说只要秦霜野不愿意吃饭她就可以用这些都是阿姨亲手做的哄她，随即秦霜野就会抱着饭盒将饭全都吃干净。



而秦霜野只是不想让妈妈失望，她讨厌芹菜那股难闻的臭味，讨厌红烧肉油腻腻的口感以及各种楚瑾带过来的饭食，可她还是坚持笑着吃完，因为如果妈妈知道她没有好好吃饭的话会难过的，她不想让所有人难过，这样是很惹人讨厌的行为。



“唐菡，我好羡慕你，爸爸妈妈都能过来看你。”秦霜野在楚瑾去工作时和唐菡在医院走廊上漫步，彼时春光正好，窗外早樱占据了人们的目光。



唐菡则不屑得耸耸肩，摆摆手笑道：“我没有家。”



秦霜野皱起眉，好像很不理解为什么唐菡会这么说，而下一秒唐菡就给出了个很合理的解释：“我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就被送到我乡下爷爷奶奶家里住着，他们对我很好，可到我八岁时爷爷奶奶相继去世，我被我爸接回城里才发现他们早在两年前就离婚了，我被判给了我妈，但他们都重组了家庭，甚至都有了孩子。”



她一顿，又说：“爸爸妈妈有两幅全家福，一幅里站着爸爸和阿姨还有妹妹，另一幅则是妈妈和叔叔还有弟弟，可就是没有我，所有我说我没有家。我十一岁那会，我妈对我们全家说过年要一起去三亚度假，我早早地就收拾好了行李，甚至激动得几天都睡不好觉，可真正到了除夕那天，她和叔叔带着弟弟去了机场，留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到第二天隔壁领居才发现我，然后联系我爸，电话里是忙音。”



秦霜野有些难以置信地听着，最后庆幸地留下一句话：“还好我还能天天吃完我妈给我做的饭。”



唐菡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毫不留情地拆穿她：“那为什么你家里人从始至终都没过来看过你？”



秦霜野一愣。



楚瑾第二天早上过来就看见不愿意接受治疗的秦霜野，她躲在被子里，不愿意把手臂伸出来让护士们抽血，被强行拽出来还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此时她的记忆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之前经历过的一切都在以碎片状慢慢拼接起来，唐菡那一番话使得她整整内耗了一整夜，到凌晨三四点时她觉得应该是楚瑾骗了她，这种患得患失好似要直接将她给逼疯。



楚瑾把怀里那束花放在一边，随即一把拉住秦霜野：“阿野，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好好接受治疗，然后过几天咱们就回家了吗？！”



秦霜野竭力挣扎想要挣脱她，歇斯底里地质问道：“为什么我爸妈还没有过来？你骗我，你们所有人都骗我！”



“我向你保证，我没有骗过你，后天我们出院回家，然后我把阿姨接到家里来。”楚瑾咬牙拉住她的手臂，一点一点撸起袖子，眼神示意护士抓住。



护士拿过塑料绑带在秦霜野布满针孔的手臂上绑上一个完美的结，不过由于秦霜野的皮肤很白，找血管并不费劲，秦霜野好像很怕疼，扭过头不敢去看护士将针扎进自己的血管，楚瑾则是很懂事地捂住她的眼睛。



等到抽完四管血，护士端着铁盘子扭头走出病房，楚瑾举起秦霜野的手臂在扎针的地方轻轻吹了几口气：“不疼昂，打完就好了嘛。”



秦霜野眼里噙着泪，盯着楚瑾的脸足足出神了三分多钟才回过神，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楚瑾和自己的关系并不是女朋友，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怪，亦如她并没有得比较复杂的小感冒那样。



楚瑾被她看得有些不大舒服，随即唇边勾起笑容，问：“阿野，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啊？”



秦霜野没有说话。



“来来来，”楚瑾把秦霜野揽到自己怀里，从兜里拿出手机解锁，把今早拍的衣帽间给秦霜野展示，“你看我没骗你吧，我们阿野真的有一大排衣柜的衣服，回家之后一小时换一套能穿两个月。”



关于秦霜野的这一半到底是怎么被填满的这件事，她的助理小吴和萧遥，包括三位爱徒都是有目共睹的，楚大小姐除了工作时间几乎无时无刻都盯着手机，并且页面还都是各大购物软件，萧遥那几个到她家蹭饭次次都能看见她拆快递，发现并不是楚瑾的码数就开始吹着口哨唏嘘人家谈恋爱了。



没有任何人会对她说要省着点花钱。



楚瑾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就喜欢购物，有次一口气买了蓝红血以及其他奢饰品牌子的五百多支口红，支付记录清清楚楚写着那晚她花出去十几万，而现在哪怕用不完也放在架子那当装饰了。按照王敏的话来说，楚瑾她生来就是继承人，他们这些当父母长辈的没必要在孩子旁边歌颂苦难，因为苦难根本就不值得歌颂，她花出去的是她自己的钱，只要她心里有个度就可以了。



楚瑾笑嘻嘻地跟秦霜野介绍着很多很多东西，企图想要她开心一点点，可惜秦霜野依旧是望着别的地方出神。



半晌之后，秦霜野才木讷地抛出一句：“你骗人。”



“真没有，回去之后你自己看。”楚瑾气鼓鼓地掰过秦霜野的脸，眼神真诚。



秦霜野手指扣着床单，随即把目光转移到楚瑾带过来的玫瑰上了：“这是什么品种的月季？”



楚瑾“啧”了一声，兴致勃勃地纠正她：“这哪是月季啊，人家明明是玫瑰，叫卡布奇诺。”



秦霜野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



事实证明是楚瑾没有准备好秦霜野醒来时该说的话，或者是时间比预期来得更早。



她一大早就给她办理好了出院手续，春光满面地穿过被封死的医院走廊，拽起秦霜野就囫囵把衣服往人家身上套，嘴里叽里呱啦地讲着明天要带她去哪里哪里玩，可秦霜野却兴致缺缺，抱着双臂靠在床头一言不发。



楚瑾见她这样有些奇怪，思索了一会唇边就勾起个笑容，扭过头从塑料袋里取出饭盒，把里面的海鲜粥拿出来：“阿野你看你，饿了就说出来了，今天阿姨熬了你最喜欢喝的粥叫我带过来，晚上阿姨就来家里看你。”



她昨晚好说歹说才把王敏叫过来陪自己演戏，早些年王敏怀着楚中意时身边的老人都说她肚子圆滚滚的像怀了个小姑娘，就连王敏自己都想再生个女儿，正所谓“大号养废了还有小号”，王敏准备了一堆粉色的小裙子和毛绒玩具，而在产房里听到第一声哭啼时护士喜气洋洋地把孩子送到她跟前，恭喜她生了个秀气的男宝宝。



回家时夫妻俩对着那堆粉嫩嫩的婴儿用品面对面发愁。



楚瑾觉得王敏不是想要再要个女儿嘛，秦霜野就挺好的，以后要是真有结果都还是要喊妈的。



不知道为什么秦霜野终于抬起头看她，那眼神好似一根尖刺，硬生生将楚瑾刺啦个贯穿。



像恨，或者其他更加复杂的情感。



下一秒，她抬手就把小桌板上的东西通通扫了下去，滚烫的粥泼洒在地面上，楚瑾被她吓到了，愣怔不足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按铃叫护士过来。



训练有素的护士蜂拥而至，摁着秦霜野的四肢就拉过病床短栅栏上的绑带捆起来，她不断挣扎，绑带与栏杆摩擦发出闷闷的吱呀声，楚瑾则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原本秦霜野的各项身体指标已经达到出院标准了，甚至她在这段时间都给楚瑾喂胖了不少，可现在突如其来的亢奋却打乱了楚瑾所有的计划。



可惜所有护士都说她是这个病区最难搞的病人。



徐阿姨姗姗来迟，在一旁做着安抚工作，见不起效果转身安排护士到药房里取镇.静.剂过来，秦霜野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着什么，最终被更加用力的挣扎所取代。



护士摁着她的四肢，徐阿姨找准机会掰过秦霜野的脸，在她脖颈暴起的血管中快准狠地注射了一根镇.静.剂。秦霜野的身体不断发抖，亢奋慢慢消退之后甚至可以听见她在呜咽，药剂被全部注入，慢慢安静的同时徐阿姨也不断说着：“乖乖，咱们听话昂，听话就很棒了。”



人群退散之后就只剩下从始至终站在墙角的楚瑾。



观察期两小时过去之后，楚瑾蹑手蹑脚地走上前轻轻拽起她，给她在睡衣外边套上一件针织开衫与自己的穿着的黑色冲锋衣之后就抱起她一步一步往病房外走。



因为药物作用，秦霜野现在很听话地趴在她肩头上，刚才耗费掉自己所有的力气，现在只是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今天北桐下了雨，以至于楚瑾抱着她、拎着一大袋药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会才举步朝着停车场走去，雨顺着伞一滴一滴落到楚瑾右臂，她难免打了个寒颤。秦霜野此时就像失去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盯着伞后渐行渐远的住院部大楼，未几，红着眼眶打了个哈欠。



“困了？”楚瑾觉得自己得尝试和她搭一下话。



秦霜野没说话，搭话依旧以失败告终。



到自己那辆黑色奥迪A8时，楚瑾从兜里拿出车钥匙解锁，随即拉开车门将秦霜野放到后座去，而副驾驶则很明显地摆放着一束向日葵。



后座被楚瑾放上矮凳、铺上垫子，现在秦霜野躺着并不会觉得窄，只不过她很不喜欢这种躺在后座的感觉，可惜现在也无法把自己的需求说出来，因为她实在没力气。



楚瑾拿过那束花凑到秦霜野跟前：“呐，今天的花花，喜不喜欢？”



秦霜野盯着车顶那盏昏黄的灯，没有回答她。



楚瑾抿抿唇，扭过头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插上车钥匙挂档出发。



短短十分钟的距离，秦霜野却觉得这段路程开得十分缓慢，一夜之间她几乎把所有痛苦的事情全都想起来了，而这一个半星期楚瑾说的话、自己所有的期待、假象的甜蜜等等的一切带来的落差感太大了，她无法相信也无法承受。



在三天前，她还嚷嚷着想要楚瑾口中的父母过来看望自己。



她俩的感情永远都是你骗我、我骗你，楚瑾可以随便左右她的情绪，只要她愿意，可这个人却永远都没有给到她开心，或者说，所有人都没有把这种情绪给到她。



车子摇摇晃晃，秦霜野闭上眼，强迫自己从各种胡思乱想中剥离出来。



“不难过昂，咱们回家了。”楚瑾打开后座车门，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秦霜野拉过来，“能走吗，阿野？”



秦霜野没动，楚瑾略微一沉吟，只听她闷哼一声抱起她，边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走还边调侃道：“这次肯定有三位数咯，我们家阿野要圆乎乎的才好看。”



楚瑾跟领居打过招呼后伸手艰难地解锁了入户门，六出摇着尾巴从门缝里窜出来，不过在看见自己妈妈怀里这个陌生人时还是警惕地嗅了嗅味道，一路跟着她们到主卧，倒是它这个妈妈很无情地关起门将它关在外边。



她把她放在床上，随后径直走到落地窗旁，伸手刺啦一声拉上了窗帘。



“阿野你累了就先睡一会，我下去把其他东西搬上来，然后我们就开饭好嘛？回家了，不难过。”楚瑾俯身给秦霜野掖好被子，在她额前留下个吻就转身离开。



门被她轻轻关上了。



秦霜野目光闪动几下，扭过身子想要把台灯打开，但尝试了几下四肢还是软弱无力，最终以失败告终。现在是傍晚五六点，本来楚瑾上午就可以带她回来了，不仅挨了一针，还让她白等了这么久，好像她要是有力气打开灯也没多大用处，楚瑾家的风格本来就是一场禁欲的黑白灰色系，一点温暖的感觉都没有。



与此同时，楚瑾翻出手机，王敏给自己发消息了。



年老貌美你敏姐：小瑾，阿野喜欢吃什么水果啊？我这边好准备拿过去，实在不行，我从家里收藏间里挑个首饰给她带过去。

年老貌美你敏姐：我待会就过去了。

年老貌美你敏姐：不过啊小瑾，阿野喊我妈你会不会吃醋啊？

年老貌美你敏姐：搓手手.jpg



楚瑾略微一沉吟，片刻后点开输入框，慢慢悠悠扣了一行字发过去。



失业：不用过来了，她情绪不太好。



王敏秒回了。



年老貌美你敏姐：她是都想起来了？

失业：嗯。



·



吃饭时楚瑾把委屈巴巴的六出赶到推拉门旁边的笼子里后才敢去叫秦霜野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随即伸手啪得一下打开了主卧的灯，见秦霜野醒着，此时正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楚瑾搓了搓手，而后笑道：“阿野，起来吃饭了。”



秦霜野瞥了她一眼，随即撑起身子，艰难地起身想要下床。



楚瑾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



不过她在看见这一大桌子菜时微微皱起眉，而楚瑾捂着她的手说：“开心吗？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这些都是秦霜野住院时因为莫名其妙的期待忍着恶心，闷头装作很好吃的样子全部吃完的菜，由于是医院食堂统一配发的饭菜，楚瑾昨天还专门去记下来，晚上搜教程做的。



而现在她又成了孤儿，也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芹菜的味道很难以言喻，红烧肉与焖猪脚很油腻吃起来很恶心，鸡蛋卷猪肉很腥，每一口都让秦霜野难以下咽。



楚瑾还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直到堆成一个小山才有成就感，边夹嘴里边说：“刚出院就先吃清淡一点，过几天我带你出去涮火锅，不知道你还吃不吃得惯。”



秦霜野一言不发，发觉楚瑾在看着自己才拿过筷子，可自己的手却在不合时宜地发抖，程度不亚于帕金森，抖到握不住筷子，尝试几次之后她干脆放弃。



楚瑾见状似乎并不感到奇怪，反而拿过提前准备好的不锈钢勺。



她尝试先喝汤，可拿起碗时却荡漾出水花，最终一碗汤全部贡献在她的睡衣上，紫菜、蛋花沾在身上有些黏腻，至于烫不烫，她感到不到。



身边的人连忙扯过纸巾替她擦拭，但好像她不会发作，因为药物，她内心平静如死水，不发火不流泪。



楚瑾边扫地上的陶瓷碎片，嘴里边说碎碎平安。



艰难地吃完这顿不怎么愉快的晚饭时楚瑾已经在给她准备洗澡用的热水了。



她先是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个人觉得适宜后则从壁龛上那个小小的收纳箱里取出一颗浴球扔进去，泡沫窸窸窣窣冒出来，楚瑾撸起袖子，扭头对秦霜野说：“我先帮你洗头，然后你自己洗澡昂，以后在家有空，你可以在这泡一天都没事。”



不过楚瑾离开时并没有将主卫的门带上，因为这样方便保护秦霜野，她作出任何危险性行为都可以很好地得到制止。



而她现在则在客厅里将那张出院家属须知单看了七七四十九回，六出在旁边晃着尾巴似乎觉得这玩意儿很好玩，想要将它拽过来，楚瑾抬手赶了几回才勉强把这主子请走。



后来才意识到秦霜野洗澡实在是有些太久了。



“阿野，虽然但是，你现在得起来吃药咯。”楚瑾搓着手走进浴室，在发现秦霜野还是保持着四十分钟前的那个姿势她忍不住笑出声，“哎呦，你后背这里还是干的诶。”



楚瑾蹲下.身，用手掌带了点热水到秦霜野的肩膀上，目光却一直移到秦霜野左肩的纹身上，不过这点小心思没一会就被她抛之脑后。



“我妈说，打完针得用沾湿了的热毛巾拍针孔，因为明天就不会疼了。”楚瑾那毛巾拍着秦霜野的双臂，“我告诉你昂，百试百灵。”



给人裹上浴巾后，轻轻扶着她的肩膀慢慢悠悠送到衣帽间。



“我就说我没骗你吧。”楚瑾笑着靠在门边说。



秦霜野没有说话，随手拿了一套睡衣走回浴室里换上。



吃药时楚瑾谨遵医嘱，为了让秦霜野睡个好觉还专门倒了盆热水给她泡脚，甚至还拿音响放了些舒缓治愈的纯音乐。秦霜野拿过利培酮口服液喝完，剩下的就是百无聊赖地扣手指了，远在厨房的楚瑾把一袋牛奶倒进微波炉加热专用玻璃杯里，按下开关后就过来扯过一张小马扎坐下来面对着秦霜野。



“我们阿野的jiojio多白净，看起来就是生下来就应该享福的千金小姐，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苦给你吃啊。”楚瑾边搓洗边念叨，拿过擦脚巾擦干净水渍后小心翼翼地放到棉拖上，“不像我，长得就糙，爸妈也纯放养式管理。”



秦霜野安安静静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六出啃它的磨牙玩具。



“好咯，把牛奶喝了再稍微洗漱一下咱们就睡觉去。”楚瑾拍拍手把这些东西收拾好，俯身一把将秦霜野打横抱起来。



一晚上秦霜野醒了整整三次，可能是药效过去的原因，她后两次格外亢奋，挣扎又挣扎，楚瑾也只能哄她三次。



第三次惊醒是在四五点钟那会，秦霜野毫无征兆地开始拿指甲抓挠自己的手臂、脸颊，直到被自己划出伤疤，甚至自己在哭，哭到干呕岔气的程度。



楚瑾抓着她的双手，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一遍又一遍地说：“不挠、不挠，咱们指甲多好看啊……”



一夜折腾直到天光大亮。



·



2021年3月15日，星期一，小雨



梦到我好起来了，我去了好多地方玩，还回到了十八岁生日，父母亲都很重视我，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二十八岁时还和楚瑾结婚了，有很多人祝福我们。

所有人都爱我，很开心。

可是醒来我就哭了，因为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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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您好，以上剧情只为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做铺垫以及解开伏笔，作者本人能够熟读并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请勿过度遐想，为实现中华名族伟大复兴梦想而努力奋斗，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不厌女，不雌竞，不违规，不传输不正义思想，遵守《网络文学行业文明公约》从每一位作者做起

更啦，我终于想起我的晋江密码了！1w～

“十年寒窗不如三代从商”——来自网络

关于阿野做的那个梦，是三四岁的记忆，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我可能就是天生记忆力好，现在十多岁还记得两岁时发生的事情，包括细节，涉及的人说了什么话都记得。前文说她记事晚只是宋思娣视角，实际上阿野就是沉闷，人家记忆力好着呢。

我小时候可能也有这一方面关于计划生育的经历，不过我和我姐是双胞胎，我出生那会三斤多一点，爸妈要生弟弟，然后就把好一点的姐姐送到外婆家养了，如果不是我弟出生然后姐姐接回来上学，我可能一直以为她是外婆家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亲戚。

我可能也神经质hhh，喜欢在本子上写日记，并且日记非常简短，几段或者一句话就能写完。我写楚瑾这个人物可能也是潜意识地希望有人能这么照顾我，就跟青春疼痛文学里女主幻想自己老公是道明寺一样，不过瑾哥只能是阿野哒。


第138章 不惆怅


一只肌肉线条匀称流畅的胳膊从厚实的棉花被里探出来，下一秒干脆利落地关上了床头柜上闹着的手机。



楚瑾睡眼惺忪地伸手揉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把手臂搭在额前，盯着天花板看了大约五秒钟后扭身小心翼翼地把另一只胳膊从秦霜野身下抽出来，她没有什么赖床的习惯，闹钟响第一遍就能起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三分。



随即便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打算拉开窗帘时才迟钝地想起秦霜野回家了，松手之后去洗漱时还蹑手蹑脚地把自己的洗漱用品与护肤品拿到客卫，以避免哗哗的水流声会吵醒秦霜野。



这会自己在公司的两位不同领域的助理掐着时间给她发了条消息。



A.小吴：姐，今早八点半有个早会需要您过来公司一趟，敏姐他们都在，是和之前一直想要和我们合作的公司，好像说今天把事情谈下来并把合同签了。



对我是佩奇：那什么，姐，之前那个品牌方想要邀请您过去拍几组图试试，然后就是他们在海外的负责人今天下午想要和您连个线，您和她都认识的，她叫Joy。



楚瑾含着牙刷，伸手拿过手机艰难地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失业：知道了。



这些还只是她平时过着的三点一线的生活的其中一部分，只不过就是一下子堆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实则楚瑾本人早已习惯。



她不喜欢失控的感觉，尤其是一天的计划被打乱。楚瑾洗漱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打扫干净，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洁癖，家里有一点脏乱都会纠结很久。今天没有用吸尘器，因为它发出的噪音会将秦霜野吵醒。



等到自己做完一份早餐，放进小煮锅里保温，看了眼时间后才有条不紊地走进衣帽间，随便扯了一条黑色阔腿裤搭配身上那件杏色衬衣换上，靠在收纳柜面前思考不到五秒就选了一个单肩包。



楚瑾对于今天的搭配打了个及格分，剩下的四十分没拿到的原因只是她下午在警局里需要穿着统一的执勤服，以及这只是最简单的通勤装。



对着镜子中的镜子轻轻叹了口气，扭头走出衣帽间去床头柜下边拿出自己的药拆开吃掉。她边拆药边往秦霜野那瞄，好在秦霜野现在还在睡着，染发剂完全褪色留下来的冷棕色头发遮住了她大半边脸，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下面与露出被子的皮肤上是一道又一道抓痕。



楚瑾吃完后把药放回去锁上床头柜，起身在堆满瓶瓶罐罐的梳妆台上选了要用的化妆品与首饰就到衣帽间就着全身镜化了个淡妆。离开时还俯身轻轻给秦霜野掖好被子，并把今天刚到的花束放在床头柜上。秦霜野的世界重新归于寂静，而楚瑾的世界就在喧嚣中忙碌开来。



“小楚总早啊。”楚瑾刷了自己的工作证顺利进入公司，认识她的职员已经笑着挥挥手跟她打招呼了，而她也是很常规地嘴角边扯起一个自然的笑容点点头，这样的事情一路随着她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趁着这个时间楚瑾接过自己助理李佩祺拿过来的平板翻着上面的资料，这些都是她待会开完会要去试镜时要穿的样衣。



整个会议开得格外冗长，一般都是像王敏这样在商场驰骋多年的才有很多的话说，而楚瑾只也能是坐在自己老妈旁边听着他们讲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专业用语而自己在心里或者面前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记下来，好在最终结果也是顺利双方谈妥顺利签下项目合同。



楚瑾不引人注目地叹了口气，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转身时却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挡住了去路，她用一种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视着他，随后只听那个男人开口询问王敏说：“这是令媛吧，这么久没见都长成个大姑娘了，想当年我还抱过你呢。”



王敏循声望去，回答说：“是，这是我女儿小瑾，不知道老陈你过来有什么事说，要是寒暄的话就等有空再说，现在小瑾还有工作要忙，恕不奉陪。”



陈先生挠挠脑袋嘿嘿笑道：“哎呦，小瑾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家艺瑶啊，你俩一起长大的，你还每天在我家楼下等艺瑶上学呢。”



楚瑾目光闪动几下，随即很有礼貌地回复道：“您有事吗？”



“就现在我们一家回国了，想找你们有时间一起吃个饭。”陈先生一顿，笑道，“我听说小瑾现在还没结婚，所以就想让我儿子艺城过来试试，俩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肯定有很多话题可聊，并且他姐姐还是小瑾你很要好的朋友，小瑾你要是相处地比较好真看上了我家那臭小子啊，咱两家一连姻简直就是强强联手，并且叔叔和阿姨对你也很放心……”



楚瑾一挑眉，心说你家这几年经济周转不过来就看上我家的家底了？



她从高一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陈艺瑶了，就连那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也忘得差不多了，05年那会小年轻普遍都玩Q.Q，楚瑾每天登陆都能对着电脑屏幕痛骂柯乔那傻逼又他妈的偷自己的菜，刚开始她还能勉强通过这个和陈艺瑶联系联系，随着年龄增大与学习压力也渐渐淡忘。



当时整个班都在网上冲浪，除了秦霜野。



一中半个月才放一次为期两天的假期，当时楚璇刚升上局长，王敏也因为工作上的一些问题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楚瑾周五下午回到家就只能面对着还在上幼儿园的楚中意大眼瞪小眼，答应了王敏要好好照顾弟弟却次次耐不住性子把人丢给保姆周翠，拉着柯乔那几个狐朋狗友就在网吧打电动玩个通宵。



她有想过要去找秦霜野耍耍，可惜那位主子一道周末就不在家，楚瑾在她出租楼下边转悠一个下午也不见人影。



以及楚瑾高中那会总是讨要秦霜野的Q.Q号，得知对方没有开通就天天催人去注册，这样子自己好偷秦霜野农场里的菜，到了高考结束秦霜野也没有注册账号，甚至没有留下的电话号码。14年大家又跑去微信，楚瑾长大了也忘记了自己的账号和密码，而到某天自己记起来，准备删除软件时登陆发现有条好友申请，不过时间却是09年。



她觉得应该是很多年前自己在高中或者警校时看上自己的学弟学妹要的吧，很遗憾自己忘记了这么久，估计这条没有通过的好友申请对于那个人来说也是无关痛痒。



王敏刚想替她回答，楚瑾就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地举起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很显眼地有一枚戒指：“不好意思，名花有主了。”



这三年她的追求者数不胜数，各位七大姑八大姨也总是绞尽脑汁地把自家认识的小伙子塞给王敏打算弄一次相亲，不过严宣就是个很好的借口，因为他们当时还在假装恋人。严宣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年幼的女儿身上，早就打算好以后就陪着女儿长大不再娶，不过他那边父母也在催，他一个女儿奴和楚瑾这个不婚主义者在一起刚好各取所需。



可能那些人看他俩进展平平，纷纷觉得她和离过婚的男人不长久，没一年就又让楚瑾多考虑考虑。楚瑾认为那些人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她兜里的钱与名下的公司，问得烦了直接找到严宣商量过后透露他俩要订婚的假消息打消了所有人的念头。



现在秦霜野回来了，她自然而然就和严宣解除这三年的合作关系了。



“小瑾，我不是记得你和严宣早就在半年前就解除婚约了嘛，这是……”陈先生嗫嚅道。



楚瑾莞尔一笑，谈到秦霜野她的眼神温和很多：“严宣和我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这是我女朋友。”



·



秦霜野醒来后从床缝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即摸了摸手腕上纵横交错的疤与新挠出来的伤口后施施然下床走到落地窗旁拉开窗帘，确保阳光都落到房间里才扭头推门出去。



六出看见主卧门开了就扑哧扑哧走过去打算蹭蹭自己妈妈的裤腿以求得摸摸，谁知走出来的却是个陌生女人。



秦霜野低头和它大眼瞪小眼。



沉默片刻后，秦霜野举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靠在吧台上喝水时抬眼就看见阳台那黑色的防盗窗栅栏，楚瑾甚至也在栏杆缝隙下边也封上了，有一点不错的是，阳台推拉门不是被锁上的了。



她一掀眼皮子，把玻璃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后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的面积不大，窗户旁放了一张定制的转角桌，靠墙的那面放了楚瑾曾经用来专门打游戏现在用来办公的台式电脑，旁边则是各种各样的书与笔记本，秦霜野随手拿过一本民俗类的翻了几页，书页与其他书一样都有些旧，上面都是用各种荧光笔标明的笔记，显然是被人认真对待且经常翻看的，楚瑾的字不仅站起来了，而且非常得娟秀。



书房被楚瑾打扫得一尘不染，富有设计感的书架上塞满了楚瑾的书与这些年获得的奖杯、证书，最下边放着两个小提琴琴盒，旁边就是谱架与录音设备。



秦霜野目光闪动几下，转身朝着窗边的学习区看去。



她拉过扶手椅坐下，盯着窗户外边的江景看了莫约一分钟，几只鸟儿扑打扑打翅膀从高空掠过，江面上有几艘游艇悠悠划过，跨江大桥上的车川流不息。秦霜野似乎感到一种由心而生的荒凉，随手拿过堆在桌上的书中的其中一本，翻开时发现是英语八级词汇。



秦霜野一怔，拉过那堆书想看看扉页。雅思学习资料、法语四级词汇、心理学精讲册、金融类考证习题等等一切，无一例外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楚瑾这三年每天不是忙于工作就是学习考证，休假在家书房是她待得最久的房间，两个副业与她的刑警工作性质不同，前者需要偶尔到国外出差或者连线海外公司，后者跨国办案的机会寥寥无几，主要发展还在国内。楚瑾还在病休时第一次出差是到美国洛杉矶，如果不是王敏陪着的话她可能连一句通顺且不带中式口语的外语都讲不出来，以及关于金融方面的问题她也是一问三不知，回来之后她专门请了外教和找培训机构，二十九岁那年就把英语八级与法语四级考下。



现在则是打算把雅思考下来，如果不是秦霜野回来了的话，她也许过一两年会尝试到国外研学个几年，现在与外国人交流也是顺畅无阻。



学习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或者说楚瑾一出生就在罗马，她可以得到的资源与教育远远要比其他人好得多，她的学习能力在十多年前高考就提现出来了，熬过二百多个日日夜夜最终提了二百多分，如果不是最开始不认真学，她也许并不会只选择在省内的警校上学。



楚瑾现在要把自己变得更加无可挑剔。



秦霜野起身将那堆书整理到原本的位置上，弄好之后盯着窗外大片蓝色天空沉思许久，举步离开时还差点踩到窝在自己脚底下的六出。她只是瞥了一眼它，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走出书房。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仿佛只有她一直停留在原地。



“秦小姐中午好。”有个中年女人见她出来便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朝着她打了个招呼，吧台上则是她带过来的新鲜蔬菜。



秦霜野闻声扭过头去，放松的肩膀在一瞬间绷紧。



见秦霜野不说话站在原地，周翠干脆主动自我介绍起来：“秦小姐，我们见过几面的，我是楚家的管家周翠，小瑾今天工作有些忙赶不回来，所以就让我过来照顾您，她特意叮嘱我不让您独自出门，以及饭后吃药。”



楚瑾刚才结束公司那边的工作匆匆往市局赶时想起秦霜野一个人在家不安全，边开车边让周翠过去看人，顺便做中晚餐，她今晚可能会比较晚回去。周翠和她丈夫在楚家待了将近三十年，又是看着楚瑾他们三姊弟长大的，因此楚瑾非常信任她，恰好王敏今天有应酬、叶锦屏跟着她的老姐妹旅游，无需周翠照顾。



秦霜野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主卧关上门躺下，摸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



“我回来了。”楚瑾在玄关偏头将高跟鞋换下来，把钥匙挂起来后低头搓了搓六出的脑袋，往客厅一望发现秦霜野靠在贵妃塌上看着电视，茶几上有些果皮与包装袋。



看起来一切正常。楚瑾心里高高举起的石头终于落地，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周翠在厨房水槽那安安静静地洗着碗，见楚瑾回来了就笑着问道：“小瑾你吃完饭了吗？没吃的话刚好还有点菜，你趁热赶紧吃了。”



“我还有点事没忙完，等会我自己热了再吃。”楚瑾习惯性回复她，片刻后又朝着秦霜野扬了扬下巴，“对了，阿野吃了没，没有的话我和她一起吃了再忙。”



周翠抽过纸巾擦擦手，作为保姆对于大小姐的话自然是有问有答：“秦小姐她吃过了。”



楚瑾点点头，又吩咐道：“行，我去忙了，待会周姨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周翠点点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后拿过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待会楚瑾要准备和Joy连线，由于有时差，两人好不容易商议后定在晚上十点半，今天市局接了个凶杀案，楚瑾下午又是跑现场又是审讯的，忙到连午饭都没吃，打算和刘天生他们那几个通宵办案时又想起秦霜野还在家就匆匆赶回来，回来没有时间给她吃饭洗澡，又得重新把妆画好用最好的精神状态面对客户。



等忙完把秦霜野哄睡了，她还得跟许文智他们开视频会议，最终今晚要熬到什么时候还不是确定。



秦霜野看着书房门关上又打开一条缝，估计是楚瑾怕她会偷偷又干什么事。秦霜野听着书房里楚瑾絮絮叨叨调试设备，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烟灰扑簌簌落下，她听着楚瑾那一口流利的外语微张红唇吐出一口白雾。



楚瑾说的是标准的美式发音，这边秦霜野听她说也只能是按照自己现在如浆糊般的脑子与知识储备勉强知道她俩在谈关于合作的事情，可以从用词和语气知道楚瑾和对面那个人关系好像还不错。



秦霜野那三年一直都待在那栋别墅里，这华丽的牢笼固然舒服，但秦霜野却失去了与外界联系的机会，平时连中文汉字都看不到，除了秦骇与刘晓琳他们那几个，日常说话都是缅甸语，秦骇书房里的书有很大一部分是英文，多是外国名著与化学类的，少部分中文是中国的《道德经》或民间风俗的书。秦霜野这三年把秦骇书房里所有的书都看了不下两遍，因为实在是无聊，看不下去了就去逗鸟赏花，离开那的最后一个月的活动范围在床上。



金丝雀不听话，秦骇自然也会不愉快，因此金丝雀需要受到惩罚与驯服，直到她听话与学会讨好才能获得自由。



秦霜野想着，百无聊赖地玩着打火机，啪嗒啪嗒，火苗冒出头又被盖子压灭，未几，烟蒂悄无声息落下，随即被她用力按灭在烟灰缸里。



与此同时，楚瑾戴着蓝牙耳机在和电脑屏幕内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谈笑风生。



Joy似乎发觉楚瑾一直在走神，出声问了句：“Jane,how are you?”



Jane是楚瑾的英文名。



“嗯？”楚瑾旋即回神，答复说：“I am fine.What's the matter?”



紧接着就听见她用不太通顺的中文说：“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注意力不集中。”



楚瑾笑了，随即摆摆手往扶手椅的靠背上一靠：“No,no,no.You think too much.”



谈完工作之后Joy就放开了，开始闲聊：“Jane，我以为是你有男朋友了。”



“你这塑料中文就别拿出来展示了。”楚瑾笑着说，“Yes,I have a girlfriend.”



Joy表示祝福，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最终又Joy挂了视频电话，楚瑾摘下耳机有些空虚地揉了揉鼻梁跟，拿过杯子喝了几口里面早已凉透了的水，起身脱掉外套往外走。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上面重播着今天的《今日说法》，主持人依旧西装革履地站在那一本正经地阐述案情，画面又往写实让转去，故意渲染气氛的背景音乐响起时楚瑾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一个刑警在下班后看这种节目与描述派出所或者刑警办案的电视剧简直就是脑子有泡，明明自己已经这么累了还要像照镜子一样看别人做一遍自己完成的任务。



楚瑾随便选了一荤一素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其余的就拿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冷藏。



在这个间隙时间楚瑾打算拿一套居家服，顺便简单冲个凉洗去今天一天的疲惫，走进主卧时她瞥见秦霜野盖着被子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楚瑾问了一句：“阿野，你吃药了没有啊？”



秦霜野把眼神悠悠转向她，随即无所谓道：“知道了。”



“要吃药知道嘛，这样好得快。”楚瑾说完便一头扎进浴室里，秦霜野这才不情不愿地在楚瑾的注视下起身到客厅倒水吃药。



吃完后重新窝进被窝里玩手机。



楚瑾洗完后吹干头发，把警服上的警号等其他配件拆下来后就把它扔进洗衣机里洗，给六出换了一盆饮用水后回到主卧。



秦霜野看着看房软件里的租房页面，倏地感觉到有双手从后面搂上自己的腰，想要扭头去看时楚瑾把脸凑到她肩膀上，她的头发弄得秦霜野脖子有些痒，灼热的气息就在耳畔：“在看什么啊？”



发现秦霜野在看房，楚瑾伸手按了几下返回键，直接迫使软件退出去：“阿野你是想要把家装成手机里面的样子吗？”



秦霜野知道楚瑾在自己骗自己，其实她什么都清楚。



见人家不搭理自己，楚瑾略微一沉吟，伸手轻轻拨开秦霜野脸颊边的头发想要看看伤口，确定很浅只是破了点皮不会留疤后才放心地笑道：“哎哟，我们阿野漂亮的小脸就说不会破相的啦，咱们指甲多好看啊，以后就不挠了啊。”



秦霜野枕着她的手臂，舒舒服服地窝在人家怀里没有讲话，只是默默把点进了购物软件开始百无聊赖地刷起来，楚瑾轻轻捏着她的手指细细端详：“有空我带你重新去做个指甲怎么样？我记得你之前那款还挺好看的，适合新年，前些天我看见有款挺好看的，我明天找找看，喜欢的话就带你去做。”



秦霜野把手抽出来，塞进被窝里，这边楚瑾似乎想到什么，松开她并下床到梳妆台那拿过自己的包翻出手机，没一会秦霜野就听见自己的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来。



楚瑾钻回被窝躺在她旁边：“阿野，我刚才往你转了点钱，是这个月的零花钱，想买什么就随便买，不用给我省钱，用完了告诉我一声。”



她知道秦霜野这些年一步一步走过来很辛苦，所以她想要在物质上代替原生家庭尽力补偿秦霜野。



秦霜野翻了个身面对着楚瑾，眼底满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过楚瑾并没有发现秦霜野这个小动作，她似乎很累很累，调了凌晨三点的闹钟就侧过头闭上眼，台灯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更显得眼窝深邃，不到十分钟秦霜野就听见楚瑾平稳的呼吸声。



未几，秦霜野点开自己的余额，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二十分钟前到账八千元。



秦霜野之前还在工作时一个月薪资也没有八千块，双相情感障碍就要把这点钱用掉三分之一，其余的都在房子的租金与水电费等等的一切中慢慢消磨，她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洗到发白都不舍得换，用的包也是买东西随便送的帆布包，她很需要钱，因此她拼命赚钱。



和她相亲过的男生无一例外觉得她这么拼就是太物质了，而一旦自己做出一点成绩了，所有人都会在背地里说她的钱来路不明，一个女人赚这么多简直就是搞笑。



二十三岁，秦霜野毕业刚满一年那会吃尽了社会的毒打，而生活好像并不打算放过她，出了点变故，她打算跟养父借点钱稍微应付一下生活，对面的人直接抛出一句“你直接死外面不就好了”，她也许是冲动，请了几天假后当晚吞了六颗喹硫平。



可能真的是她命太硬了，睡了六十多个小时再一次在她租住的那间地下室里醒来，就像四岁那年宋思娣亲手把她推进水塘里却被领居捞起来一样，不过这次不一样，因为无人发现她在喧嚣城市里的落魄。



现在对于秦霜野来说就是最讽刺的事情那就是自己失业了却有人“包.养”，甚至给的零花钱还比自己努力十多年换来的还要多。



·



这段时间忙完之后楚瑾也就闲下来了，为了方便自己照顾秦霜野她干脆直接居家办公，就这么无时无刻地盯着秦霜野的一举一动，时间就这么一晃到了四月初。



秦霜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吃了睡睡了玩手机，以及她很喜欢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楚瑾的手机都快被快递员打爆了，而秦霜野好像只享受于付款的那一瞬间，至于快递到了放在快递站却懒得去拿，楚瑾每天下楼扔垃圾路过快递站就走进去看看，工作人员总能拿出一堆纸盒子给她。



她就把这些纸盒子拿回家，而秦霜野只是抱着手机轻描淡写地瞄了几眼就随便让楚瑾找个地方放着，也懒得动身去拆。



某天楚瑾实在看不下去了，拿了把美工刀随便扯过快递盒抬眼问了一句：“阿野，我可以帮你拆开吗？”



秦霜野很无所谓地说：“随便你。”



楚瑾嘿嘿得令，拿记号笔把单子涂掉后就划开胶带，不过她越拆越感到不对劲，把墙角那堆快递拆完，一旁的六出在纸箱子里乱钻，她整理好东西准备第二天值班时顺便把它们卖给楼下收废品的老头儿后就抱着战利品到主卧去询问秦霜野。



“阿野，我怎么拆出这么多小姑娘穿的衣服和玩具啊，并且每个年龄段的都有，包括这个好复古的老虎娃娃与学习用品、锅碗瓢盆，”楚瑾十分不理解地指着床上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说，“有些是你自己的衣服鞋子我就帮你拿去洗了，护肤与彩妆用品我帮你收起来了，要用的时候去梳妆台旁边的收纳柜里拿。”



楚瑾发现秦霜野买东西似乎毫无目的性，就只是为了花钱而花钱，每个年龄段都有，并且不是一件两件，她也很能理解秦霜野为什么会这么做，毕竟双相患者最大的乐趣与痛苦就是无节制地购物。或者说，有个更准确的名词叫做报复性补偿。



小时候挺希望拥有的一件东西，而等到长大再没有实现则会成为心结，有些人小时候父母不让吃巧克力，并一个劲地重复自己家很穷很穷要省着点花钱，那么他长大后就会抱着它吃到吐，尽管它很苦也不是他很喜欢的味道。



所有的局限都在于，你现在长大了。



秦霜野冷淡地瞥了一眼它们，说：“我随便买的，你侄子和侄女或者温吞和田主任的孩子有用就拿过去，用不上就扔了。”



楚瑾抿抿唇，随即点点头：“行，那阿野你要留下一个毛绒娃娃吗？”



她记得一个月前秦霜野住院做完MECT治疗失忆时望着唐菡父母给唐菡送的那个毛绒玩具时眼神里的艳羡。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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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

不要学阿野，好好爱自己。

其实我蛮想成为想楚瑾那样的人的，家庭美满、事业有成、专一深情、独立自信，如果其他做不到至少得像学习一样。楚瑾不仅是理想型也是希望成为的人，秦霜野性格和我蛮像的，有些经历也是，多疑敏感、自卑偏激，我觉得我蛮偏执的，甚至有点心理变态，我很恨我弟出生，厌恶所有蝻人

有小时候被侵犯的成分也有生活环境，小时候总是和领居家的弟弟、关系不近不远的表弟有个秘密，年纪小不懂事很好奇之名撕掉我的遮羞布，并冠以“过家家”的借口，摸我抱我亲我，甚至拿那东西蹭我，我不清楚为什么人的恶是这么纯粹，四五六岁，十一二岁的年纪。我的名字也是很大原因，即便很多人说我名字很好听，名字有个“婷”，小时候口语交际作业是问名字含义，我兴致勃勃跟着我妈后面问她，她跟我的解释就是“婷”是停止生女孩的意思，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为了生儿子

昨天在饭桌上我奶跟我妈讲生个儿子与女人天生干家务的重要性时我当时就理论了，后面越聊越离谱，说以后要是读不到书嫁个有钱男人也不错，当时差点吵架来着。她们说我脑子不正常，我直接就来了句就打拳就打拳，我真的恶心所有大男子主义与女人就应该怎么怎么样

没搞男女对立，单纯发泄


第139章 不遗憾


楚瑾发现秦霜野好像真的整天对着手机，有时是在漫无目的地刷短视频软件，最后发现自己看不懂又退出去，有时则依旧是买买买，买回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最后不是被塞进柜子吃灰就是拿去随便找个人送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秦霜野可以眼睛盯着屏幕一整天不说一句话。楚瑾某天实在看不过去，直接伸手轻轻拿过来关上放在床头柜上，尽量温和地提醒她现在是休息时间，可等到楚瑾第二天醒来就会发现秦霜野在旁边还在玩。起初楚瑾还以为是秦霜野醒得比较早，扭过头一看电量才后知后觉秦霜野通宵看手机到现在。



这事楚瑾最初还只是笑笑不说话，把一切的原因都归咎到秦霜野回来不久对这边的坏境还不太习惯，亦或者她本来就在那边变得恶劣，是楚瑾她自己不太适应而已。



到后来秦霜野愈发放肆，抽烟楚瑾她可以当做看不见适当就行，可她明明知道自己在吃的药是不能喝一点酒的却依旧趁着楚瑾外出工作在家里喝了个烂醉，让楚瑾回家看到歪七扭八躺在地上或茶几上的酒瓶子和跟没事人一样没骨头靠在沙发上摁遥控器的秦霜野。



楚瑾当时看见就急了，上前一把拽着秦霜野要把她带去医院检查，秦霜野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和她料想的那样骂骂咧咧，好在秦霜野压根就没有按时吃药以及喝的啤酒度数并不高，要不然当晚秦霜野就能安安静静地躺在急诊室等着抢救了。



她真不知道秦霜野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楚瑾连续好几次都要被她给吓死了。



后来就咨询了徐阿姨的意见，直接强硬地没收了秦霜野的手机，一天只能玩四个小时，十点前必须上床睡觉，想要买除了烟酒、刀具以外的东西就告诉楚瑾一声。也许真的是这种乱七八糟的规矩让秦霜野真心觉得烦躁，她现在抛开了手机只剩下睡觉了。



秦霜野本以为楚瑾会真的受不了自己这样，毕竟现在人家多自律一个人，没想到一忍再忍，不过真和秦骇软禁自己差不多，只不过之前楚瑾搬回来的钢琴大概被她卖掉了自己没得练琴、刘晓琳现在老老实实呆在监狱里没法远程聊天，就连抽烟喝酒这两个最大的乐趣也没法完成。



从前她在秦骇那无论怎么作死都没关系，人家也会视而不见甚至没有多上心，除了最后一个月当了一次真正的金丝雀，飞不走不能怒，在这个过程里要是让秦骇感到不舒服也许还能招来一顿打，打到她不能动弹才满意，秦骇结束之后总会换一副嘴脸，装作心疼模样小心翼翼把她揽到怀里哄着。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他很会这种把戏。



她是个短命的人，酗酒、自私、滥情，只要有一不顺心的事情就能够无由来地大吵大闹一场，闹得所有人都心力交瘁，却又乞求他人一句廉价的道歉与怜悯，得到后又不屑一顾地认为你轻飘飘的一句道歉怎能抚平你给我带来的所有伤害。



·



4月7号清晨，秦霜野被一阵剁肉的声音吵醒，烦躁地下床之后扶着墙壁到厨房看到楚瑾穿着围裙在和面，刚弄好的馅料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旁边。



楚瑾和面的手法很熟练，干了加水稠了加面，修长的手指上沾满了白乎乎的面粉，她把面团揉搓成长条，扭过头发现秦霜野在一边看着自己就笑着低头揪了一小块面团捏在手心里，伸手想要递给她。



秦霜野望着她，皱着眉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楚瑾会这么做。



见她不为所动，楚瑾出声提醒说：“喏，阿野你拿着啊。”



秦霜野一挑眉，迟疑地接了过来，望着楚瑾拿着个擀面杖将这些都擀成薄薄的一张面饼，思索后觉得这应该是要自己帮忙的意思，随即走上前在她包馄饨的间隙拿过擀面杖想要把自己手里的这一小团擀平。



楚瑾余光瞥过来，放下手中的勺子，又拿了一些边角料揉成一团又给她递过去：“阿野你拿去玩啊，等会吃早餐。”



看样子秦霜野此时非常不理解，低着头大拇指捏了捏它，过会自知无趣直接扭头走出厨房将这两团面扔进垃圾桶。



楚瑾小时候在王敏她们和面时总喜欢搬个小板凳拉着哥哥到厨房那捣乱，王敏见他俩来了直接揪了两团面递给他们让他们一边自己玩去，还是小孩子的兄妹两个总是玩得不亦乐乎，还要看看谁捏的更好看，哪怕现在自己已经三十岁了王敏还要揪个面团给她。



而秦霜野小时候宋思娣在时家里连白面都吃不起，过年好不容易宋思娣肯包个素菜饺子也全塞给儿子，秦霜野分不到一个，她是姐姐得让着弟弟，妈妈逃走之后就轮到她烧火做饭，小时候穷长大也是。



“阿野你看我给你包了你最喜欢的馄饨，还加了生烫肉和溏心蛋。”楚瑾满脸笑意把两碗热腾腾的馄饨端上餐桌，这边秦霜野漫无目的地窝在沙发上，闻声才磨磨蹭蹭地坐起身穿好拖鞋走过去。



她拉开凳子坐下来，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完有荤有素卖相很好的馄饨，这边楚瑾把她待会可能用到的勺子和叉子都给她递过来了。



“尝尝啊，我这么多年肯定有进步的。”楚瑾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秦霜野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很希望秦霜野能给自己一个中肯的评价。



秦霜野沉吟片刻，拿过勺子搅了搅后漫不经心地问：“有醋吗？”



“有有有！”楚瑾听到她问就如同离开弦的箭一般冲到调料台那抱了一瓶陈醋回来。



有了酸味秦霜野才肯慢条斯理地吃起来，这边楚瑾说：“阿野，待会我们去我妈那边一起吃个晚饭，刘天生他们也会来，大家都很久没在一起聚过了，并且也都很想你。”



秦霜野拿勺子刮走浮在汤上面的香菜和虾皮，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噢”了一声，似乎并未放在心里。



她本以为还是楚家在郊区的那个园林别墅，结果却在市中心的别墅区，开车不用半小时就能到，听楚瑾说这栋别墅本来是王敏很多年前买下来给楚瑾当婚房的，装修也都是楚瑾喜欢的法式轻奢风，结果楚瑾并不打算结婚也和严宣和平分开了。楚瑾平时很少来这边住，一般这栋房子都只是被闲置在这，王敏偶尔过来不方便回去就会过来，最近一次楚瑾在这过夜还是今年年初。



单从挑空和面积上就能知道楚家的壕无人性，地上四层地下一层，配车库和保姆间，秦霜野还唏嘘这人真的爱玩，地下室甚至还有电影室和健身房。



不过在看见台球桌时她还是顿住脚步。



楚瑾这会在厨房和王敏在聊天，地下室只有刘天生他们几个兴致勃勃地拿过杆子跃跃欲试。也许是藏在记忆深处的秘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触动，秦霜野愣怔在原地不敢移动，生怕待会就会有人从哪里冲出来把她摁倒在台球桌上。



与此同时，楚瑾帮着王敏和周翠打着鸡蛋，母女两个有说有笑。



“小瑾，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空把温吞他们几个一起叫过来玩的啊？”王敏日常调侃她，“阿野最近状态怎么样，我刚才看她还是不搭理人。”



楚瑾余光瞥了一眼她，笑道：“最近还好啦，今天早餐吃了七个馄饨喝了半碗汤，吃吃睡也还正常，不说话就是人家性格，在那边卧底了这么多年回来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的。”



周翠在一旁插嘴笑道：“我看小瑾你就是太敏感了，或许秦小姐她本来就没这种心，我上次去你那边她挺好的啊，睡了一下午，醒了就逗狗玩。”



“六出，我告诉你啊，你小妈要是打了左边脸，你也得笑着把右边脸也凑上去，知道没？”楚瑾低头逗了逗六出，随即又抬头张望了一下在用餐区的中式大圆桌那围着坐在一起玩橡皮泥的几个小孩子，田婉月这高考生则烦躁地蹲在一边写着她的卷子。



“妈，我跟你说，你别想着去做八点档狗血剧里的恶婆婆，也别说去内涵阿野，她情绪还是很不稳定，不是一点就炸就是一推就萎。”楚瑾还是不放心地说。



王敏摆摆手：“哎哟，知道了，我要当这恶婆婆人家雨桐早就是受够了。”



楚瑾洗了把手，离开时还双手比了个爱心：“Kiss，Kiss！”



王敏也不耐烦地回复她了个拇指爱心。



她哼着歌坐着电梯来到地下室，发现刘天生他们几个团团围在台球桌那。她走近看见秦霜野从宋鸣手里接过杆子，俯下身扶着杆子，一推一个球就进了洞。



“嫂子，你是不是练过啊，我都没法玩到一杆一个球的。”张闻勾着刘天生的脖子笑道，秦霜野却不为所动，全当做他们是透明人。



楚瑾从一边的饮水机那给她倒了杯热水端过去，秦霜野凝望着这杯冒着白雾的水没有动，片刻后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纸杯捏在手心里。



楚瑾拿过杆子，磨了磨顶端，偏头望着秦霜野笑起来：“虽然我玩得没有阿野那么好，但是呢我得让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知道这是在谁家。”



邵闵闻言毫不留情地“啧”了一声，说：“就是啊，瑾哥你出老千，这肯定有什么机关。”



恰好这会自己的助理李佩琦也在这随声附和说：“就是就是。”



奈何柯乔这会在一楼在陪着温吞在奶孩子，否则笑得肯定比他们还大声。



楚瑾“嘿”了一声，随即俯下身摆了个姿势，这时却无人发现一旁的秦霜野脸色微微凝滞，捏着杯子的都在微微发抖。



太像了。



就连握杆的手法和姿势都是这么的相似，甚至可以说看球的神情都是一样的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秦霜野原本放松的肩膀在一瞬之间绷紧，左手悄无声息地伸到胸口捏紧了衣领。



随着一声闷响，楚瑾进球了。



“阿野，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楚瑾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如果楚瑾说出的是“阿雾”，秦霜野也许能害怕到捂着头不停地对面前的人说“对不起”。



秦霜野不断吐息，最终白着脸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楚瑾还是不放心地走前些，把她往自己怀里搂，搓搓她的背。



“我很好，真的。”秦霜野伸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礼貌地推开她，“你别碰我。”



楚瑾还是个抽烟喝酒打架三毒俱全的小太妹时总是跟着楚瑜到街边黑心台球馆打球，因此上大学时放暑假，她嫌弃林见晨打的一手烂球，干脆直接拉着人家一遍又一遍地教，林见晨学东西很快，没几天就会了，甚至打得很好。那会楚瑾总说总有儿子想当爹，翅膀硬了就飞到爸爸头顶来啐口水了。



后来在饭桌上楚瑾她们努力和秦霜野找话题，但后者总会以沉默来回应，秦霜野不知道该聊什么是其一，其二则是她依旧听不懂所有人的话题，格格不入的她干脆以一己之力把所有人都孤立了。



小孩子那桌吵吵闹闹，林雨桐和温吞这俩老母亲抱着碗到处追着小兔崽子喂饭，不像人家田夫人那样干脆，直接把小女儿捆在凳子上一勺一勺往人嘴里喂饭。



等到夜幕彻底降临，大家陆陆续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后楚瑾思来想去干脆还是打算带着秦霜野在这里留宿一晚。主卧在三楼，是个套房，面积比楚瑾那个大平层大得多。



“阿野，我给你放热水洗澡，待会你自己洗一会，我去给你找件睡衣。”楚瑾拿着花洒冲洗着浴缸，最后还是嫌脏在上面套了一层泡澡袋才放心地把秦霜野拉过来。



不过秦霜野依旧在发呆，对楚瑾的声音无动于衷。



而等到楚瑾处理完事情回来，本应该在浴缸里的秦霜野却不见了。楚瑾在三楼翻了好一会，甚至还探身问了下王敏有没有看见秦霜野，兜兜转转打算到衣帽间拿衣架时才发现蜷缩在柜子旁边躲着的秦霜野。



“阿野，你怎么在这？”楚瑾急忙拿过毯子把秦霜野裹起来，双手搓着她的脸，“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着凉的啊？”



秦霜野的肩膀绷得很紧，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甚至眼眶发红似乎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来。



楚瑾把这种发抖定义为“冷”，随即打算弯腰把她抱到床上再穿好衣服，秦霜野却对她的接触很抗拒，嘴里依旧是无厘头地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在那，我不去。”



他？楚瑾一挑眉，但依旧是耐心地哄着：“没事儿宝贝，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听话，地上冷你还没穿衣服。”



说着又要伸手去抱她，秦霜野推着她的手，哽咽道：“我不要，他就在那里，痛痛痛。”



“哪里痛？阿野你告诉我好不好。”楚瑾很有耐心地柔声说，“没有人的，就算有人我也帮你都赶走。”



说着直接强硬地把她抱起来，秦霜野崩溃了，捂着左手那条很深的疤痕就在哭，发现楚瑾在把自己往床边带就更亢奋，一顿踢踹都没能让楚瑾松手。楚瑾给她换上那种冬天穿的珊瑚绒睡衣后就打算给她盖上被子哄她好好睡一觉，结果秦霜野直接伸手推开她就想往门边跑，楚瑾只能又给她抓回来，说什么都不想在床上待着。



飘窗不行，三楼会客厅的沙发不行，其他房间的床也不行，总之就是在哪里都不行，哭哭唧唧等到她力气耗完后楚瑾才能勉强让她在床上躺下，王敏都穿着睡衣站在二楼老人房门口担心地等了一会才敢进去，佣人们在楼下做着家务在窃窃私语。



楚瑾觉得秦霜野喊了这么久不仅累了也渴了，停止对她的拍抚后起身倒了杯水拿过来，不过秦霜野看到那杯水就不太友好了，又应激着伸手推搡。



她是在害怕，但又是在怕什么呢？楚瑾想不明白。



随着秦霜野的动作，温水洒了一些在杯壁上，哐当一声直接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飞了一地，秦霜野脸色一怔，随即拉着楚瑾的手臂不断说着“对不起”，声音颤抖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了。



楚瑾把手抽出来，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过秦霜野的肩膀，手指把秦霜野额前的碎发勾到她耳后，尽力掩饰着自己声音里的心疼：“阿野，你总问我，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那你呢，你过得好不好啊？”



·



翌日，秦霜野悠悠睁开眼，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后才把目光放在一旁收拾东西的楚瑾身上，半秒后才觉得楚瑾昨晚堆在自己那的被子压得自己透不过气起来。



楚瑾挠着脑袋似乎是不记得某个东西被自己放在哪了，回过头发现秦霜野醒了，她下意识地勾起了个笑容走过去伸手揉了揉秦霜野的脑袋，低头亲了一口秦霜野的额头：“阿野你醒了啊，待会咱们回个家拿个收据和病例去医院做治疗昂。”



秦霜野本来还处在一种蒙圈的状态，一听见楚瑾说的这个治疗直接清醒且抗拒，推开她的手直接把被子拉过头顶拒绝道：“我不要，我觉得我挺好的，没必要浪费钱。”



这个目前最新针对类似于秦霜野这种重症精神病的神经治疗，疗效还是很可观的，就是一般的家庭做不起，一个疗程大约六次。楚瑾当时听见徐阿姨推荐与患者家属反馈，花了几天做了功课了解了一下才让秦霜野签下同意书。



但是秦霜野目前来说后悔的时候就是在那张破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每个星期都要去医院坐牢，全麻后醒来自己脑袋恶心站都站不住，甚至第一次做完前两个小时话都说不利索，疗效看不见，副作用倒是一堆，秦霜野现在记不太住东西，看过的书合上之后不到半小时就忘得一干二净。



“很快做好了啊，阿野你只需要睡一觉，醒来之后不就到家了嘛。”楚瑾微微蹲下来，和声细语地说，她有足够的耐心去对待秦霜野。



秦霜野挣脱她，义正言辞道：“要去你自己去！”



楚瑾又哄了一会，见软的不行干脆直接上手掀开秦霜野的被子把人抱起来，一手抱人一手拿包，在家里佣人的注视下把秦霜野塞进后座。



秦霜野抗议不成直接在后座摆烂，滚了几圈瞥到楚瑾放在匣子盖上上面的包，按照楚瑾这种性格是很膈应有人随便动自己的包，她想着，随即秉承着只要不作就没法让楚瑾对自己烦的想法，伸手直接大摇大摆地拿了过来。



前排的楚瑾双手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瞥见秦霜野，但似乎并没有对此有任何的不满，没一会又把目光放回前方。



这个包一看就是大牌包，质感和版型都很好，秦霜野漫不经心地翻到前面去，开口那有个香奈儿的logo，她打开后往里一看有两个手机，一个是楚瑾用来处理工作的华为手机，另一个则是楚瑾拍照娱乐用的iPhone，她又翻了会，里面是楚瑾补妆用的化妆品以及防晒霜。



秦霜野观察了一会小镜子里的自己，自觉无趣放回去之后拿过那一大叠纸翻起来。



不过在她看见上面的字时思绪却瞬间怔在了原地。



——上面都是她这三个月治疗和吃药的开销。



秦霜野看完第一张上面的五位数就不想再看下去了，将它们叠好整整齐齐地塞回了原来的位置，抖着手只拿过楚瑾用来娱乐的iPhone的手机打开。



楚瑾看见她的动作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她停在输入密码界面，楚瑾头也不说地提醒她说：“密码是181102。”



秦霜野闻声倒也是毫不客气地解锁进去，径直点开消消乐游戏开始玩起来，不过这个游戏是她好几年前就下载的，楚瑾换了最新款的手机还是把它下载回来，账号也还在，都没动过。



她之前忙于工作就很少玩游戏，无意间点到了广告下载的消消乐，后面也就跟着玩下去，三年前秦霜野是打到了一千多关，不过现在她无论怎么玩都过不去，体力消耗完后干脆烦躁地退出游戏、关上手机塞回包里，闭上眼开始躺在后座闭目养神。



出乎楚瑾意料的是秦霜野现在并不再抗拒跟着她进医院，就连后来进治疗室、脱外套躺上病床、佩戴器具打针等等都安安静静，好像真的如楚瑾说的那样只是睡一觉就好了。



楚瑾在门外一路跟着她到留观室，由于秦霜野血糖偏低，护士还给她吊了一瓶葡萄糖，滴瓶里的液体缓缓滴下。



她趁着这个时间到徐阿姨办公室，这会徐阿姨临近中午正准备换班，被匆匆而至的楚瑾拦住了去路。徐阿姨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走到洗手池拿挤了点洗手液严格按照七步洗手法在搓洗。



“她现在就可能有幻听和幻觉这一类，昨晚就是无由来的惊恐，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我去哄就无规律地指着某个地方说‘他在那’，体温低还浑身发抖。”楚瑾忧心忡忡地站在一边说，“我很担心她昨天是不是PTSD应激地太严重了，包括她对她现在的病情并不上心，酗酒熬夜，就算我拿着手机也不愿意和人社交，攻击性特别强。”



徐阿姨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过擦手巾：“酗酒熬夜这肯定是不要有的，首先就是大部分的药都不能接触酒精，其二就是不是什么好的生活习惯，熬夜会造成更严重的失眠，当然也不能只躺着什么都不做，还要有适当的运动。”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徐阿姨于心不忍地在后面又补了一句：“小瑾，我觉得如果林相琇真的出现严重的幻视幻听还突然信教说些无厘头的话，不注重个人卫生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话，我建议你要考虑一下是不是精神分裂症，后续慢慢添加一些相关的药物进行治疗。”



“不可能，我觉得就是普通的症状，创伤事件给她留下太大的阴影，毕竟她无神论者。”楚瑾闻言出声直接否决说。



徐阿姨揉了揉眉心，笑道：“预防一下总归是好的。”



楚瑾走出办公室望着楼下的留观室，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举步挤着人群走进电梯。



留观结束后楚瑾见秦霜野醒后眼神涣散，估计是没有醒透，楚瑾干脆直接把人抱起来，回到家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就好。



这一觉秦霜野睡得半梦半醒非常难受，而楚瑾做家务的动作都轻了不好，她作为家属都给秦霜野提供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环境。



不知过了多久，秦霜野迷迷糊糊坐起身，赤着脚摇摇晃晃扶着墙走出主卧，眯着眼看见在灶台前洗菜的楚瑾，复又举步走过去。



这边楚瑾把袖子往上在撸了点，拿过沥水篮把洗好的生菜放进去抖了抖水，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轻轻抚过吊柜门，停住后打开取出来一包挂面，拆开放进沸腾的水里。



调汤底时有一双手猝然圈住她的腰。



楚瑾瞬间愣在原地，往后一扭头发现秦霜野迷迷糊糊抱着自己，把脸贴在自己后背。



未几，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饿了？”



秦霜野点点头，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嗯……”



楚瑾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沙发那，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一下把她放倒在上面盖上被子，轻声哄着：“阿野你先睡一会，待会就开饭昂，再等等，很快的。”



总之秦霜野觉得天旋地转，脑袋疼得要炸了，不过她忍着没有干呕，尽力把自己整个身体蜷缩进毯子。



“阳春面，加了你喜欢的醋。”楚瑾端着两碗面放在茶几上，见秦霜野撑起身子十分困难，楚瑾见状慌忙起身扶起她，“慢点慢点，阿野你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待会就算再不想吃也好歹吃一点。”



秦霜野接过筷子但手抖地根本握不住东西，楚瑾轻轻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拿过来搅拌搅拌直接凑到她嘴边，秦霜野就着她的手吸溜吸溜，不过看起来秦霜野是真的饿了，没一会一碗面就连汤都见底了。



吃得又急又慌，生怕慢了就没有了。



最后一口汤她直接被呛到剧烈咳嗽，楚瑾放下碗筷，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慢点吃，又不会有人和你抢，锅里还有。”



秦霜野下一秒就直接搂着她的脖子抱得楚瑾紧紧的，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秦霜野竟然委屈巴巴地哭起来。这倒是给楚瑾来了个措手不及，她试探性地又问：“阿野，你是没吃饱吗，还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啊？”



她哭得稀里哗啦地像个小孩子，接过楚瑾递过来的纸巾擦了眼泪鼻涕，闻言点点头又含糊不清地说：“头痛和手腕痛。”



楚瑾觉得应该是她昨晚口中的那个“他”又“来”了，松开秦霜野起身从茶几下面的果盘里抓了一把糖塞到秦霜野手里，拿着碗又盛了一碗面过来，还有风油精和一板布洛芬。



她擦了点风油精在她太阳穴上，撸起秦霜野的袖子才发现她左手手腕上没有新的伤口只有疤痕，抬眼看着秦霜野的眼神多了几丝隐晦的含义。



·



那天之后秦霜野好像变了一个人，整天拽着楚瑾的袖子嚷嚷着让她带着自己出去玩，每天最大的乐趣也就是蹲在落地窗前看风景，说话语速很快甚至滔滔不绝，楚瑾思考与回复的速度总不比不上秦霜野找到新话题的速度，甚至就连胃口都变好了，能吃完一碗饭。



楚瑾觉得应该是秦霜野进入躁期了，不会说特别低落，所有的委屈都是她没能实现愿望的撒娇，她认为唯一要做好的就是不惹她生气，想要买的东西给足钱就可以了，事事顺着她，不让狂躁出现就可以安然度过。



就是还有一个特别苦恼的事情就是——秦霜野主动到就连楚瑾她自己都不适应了。



徐阿姨推荐的治疗的效果还真的不错。楚瑾感叹道。



秦霜野的病情好转让楚瑾觉得自己可以适合到外面拍摄的工作了，联系了萧遥和李佩琦这两个准备一下后天找好外景开拍，打完电话一瞥一旁在和六出自言自语的秦霜野，顺手点进微博看看昨晚新发的动态下面的评论。



她这段时间心情都很好，再加上秦霜野拽着自己到哪里玩都会一顿拍拍拍，因此就把这些天天弄成九宫格发在网上，算一种变相的秀恩爱。



不过最新的那条动态可能自己在健身房穿的衣服很正常在他人眼里很清凉，楚瑾意料之内地看到了某些跳脚破防人。



1L：4000给？［doge］

2L：不务正业，家里一堆锅碗瓢盆等你去洗，怕是夜店女嫁不出去吧。在等，在等一个有钱人。

3L：183假的吧，哪有女的这么高，让人家不好下手啊[呲牙]

4L：这种不是生不出娃就是不检点，三十多没嫁出去有原因咯。

……



楚瑾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就截图把这些人举报了，随即拉黑删评一条龙，只不过没想到私信也有臭傻逼。



海阔天空：jin主年纪不大形象ok配你绰绰有余，175大专学历，家里有厂，在本地有两套房，会给你安排住处，有零花钱至少五千，偶尔送名牌小礼物。你很有挑战性哦，哥哥怀里很暖，试试？



楚瑾眼皮跳了跳，截图后点击举报随即拉黑。网络戾气太大，楚瑾只能佛系晚上冲浪，有段时间也被人骚扰过，当时就是连续半年的私信骚扰，举报无果后楚瑾也只能说无关痛痒，谁知道年初那人直接发了她家小区门口的照片，王敏知道后立马就要赶过来，因为在郊区没有那么快直接就让严宣赶过去陪她。



当时楚瑾就让严宣先回家陪嘉嘉，自己报警，一个人在家里待了一晚上不敢睡，凌晨一两点钟自己的手机猝然响起来，像往常她也许会看看来电显示，那会也许是真的心力交瘁，接了电话对方却迟迟没说话，她自己询问了好多次，后来才听见话筒对面的人带着哽咽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打错了。”



对面的看样子是真的打错了，后来第二天楚瑾搬去市中心的那栋别墅时翻自己手机那一大串通话记录才发现昨晚那一通电话来自缅甸。



楚瑾把手机拿去充电，走进房间才看到秦霜野在书房那坐着。



她唇边面前勾起一个笑容，敲敲门示意自己进去后发现秦霜野在自己素描本空白的那一页写写画画，秦霜野见她来了直接放下圆珠笔将那页撕下来揉皱扔进碎纸机按下按钮。



“为什么不给我看看啊？”楚瑾揉揉她脑袋，仔细观察着秦霜野的神情。



秦霜野则耸耸肩，说：“画得不好看，没好意思给别人看。”



说罢，又仰起头笑道：“我们玩个做迷藏吧，我躲起来，你找我。”



楚瑾觉得可以，自觉地捂着眼睛在门后默默数到十，秦霜野站在主卧门口，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躲进被窝里，顺便还摸出楚瑾扔在枕边的手机解锁打开完美钢琴。



没一会楚瑾就看见床上的凸起就知道她家宝贝就躲在那，楚瑾悄无声息地走前拉起被子，秦霜野白得如一颗无暇的煮鸡蛋的脸就映入她眼帘：“找到你啦。”



说着，低头轻轻碰了碰秦霜野的唇，秦霜野的回应也很可以，甚至要更热烈，不过就是三心二意，秦霜野的手肘碰到一旁的手机，钢琴琴键一起按下时发出的噪声使得她分心。



下一秒只听楚瑾“嘶”的一声，秦霜野被迫松开唇：“阿野，你咬到我舌头了。”



秦霜野对她的疼痛并不上心，瞥了她一眼就继续拿过手机玩起来，不过琴键对她的手指来说还是太小了，不是摁错就是误触，最后秦霜野干脆一发火就不玩了，把手机扔在一边就不搭理人了。



楚瑾瞬间觉得委屈巴巴，但还是给秦霜野掖好被子。



但秦霜野的思绪这会总是很跳脱，下一秒生气就烟消云散，眼睛放光地看着楚瑾：“我想看电影，懒得到客厅。”



“现在是休息时间了。”楚瑾嘴上说着不行但身体已经很实诚地到书房去搬投影仪了，幕布放下来调节好就可以拿手机选剧了，“看什么，美剧不错。”



秦霜野扔了个枕头给她，言辞义正地拒绝说：“我又看不懂，懒得看中文字幕。”



楚瑾把手机递给她，随即舒舒服服地双手枕着头往后一靠：“那你自己选啊。”



“这个可以，如果声音不记得。”秦霜野选了个前几个月很火的国产电影，随后就把手机换回去。



“……阿野，我说要不我们换一部看？”楚瑾看着越来越让她皱眉头的剧情，生怕秦霜野过度共情，不过扭头一看却发现秦霜野此刻根本共情不了，抱着一个蛋糕罐子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上女主跟男主决裂，转身时张碧晨的那首《骗》应景放起。



秦霜野刮刮罐子将最后一口吃完含着勺子，摇摇头：“我懒得换，我觉得这个挺好的。”



毕竟是秦霜野要看，如果楚瑾强行拒绝的话也许秦霜野会猝然暴怒，到时候更难收场。



随着剧情推进到女主决定接受MECT治疗，最后再开一次直播和粉丝告白那会，楚瑾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团，秦霜野擦擦嘴把罐子和包装纸扔进垃圾桶后走到卫生间刷了个牙。



电影还没有播完，秦霜野把药吃完后掀起被子上床，搂着楚瑾的脖子和她接了今晚的晚安吻之后就躺下了，楚瑾揉搓着她的手，轻轻将她哄睡，最后她还是耐着性子将这部剧看完，在片尾曲时把投影仪关上，收好幕布。



吃完她自己的药之后，楚瑾也躺下开始冥想，不知过了多久秦霜野哼哼唧唧翻了个身滚到楚瑾枕头上，右手直接搭在楚瑾胸口上抱得紧紧的。



楚瑾瞬间石化在原地，未几，才机械地伸出手到床头柜上的扩香精石那滴了几滴精油，顺便拿过自己的深睡滚珠精油在手心涂抹上凑到鼻腔前深呼吸几次。



秦霜野在，她直接就是一个小鹿乱撞根本就睡不着，尝试着闭上眼躺了会发现没有效果之后把一切都归咎于现在这个天气实在的太热了，她摸索出空调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翌日，秦霜野悠悠睁开眼，发现楚瑾擦着头发把两个小盒子放进床头柜锁起来，皱着眉头就问：“你洗澡了啊？”



楚瑾闻言并不否认：“嗯。”



秦霜野起身想要下床去洗漱，离开被子的那一瞬间就被冻到打了个喷嚏，楚瑾见状把空调给关上：“阿野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会，我衣服还没洗。”



“我想出去玩。”秦霜野百无聊赖地扣着自己的手指甲，“去青年广场看音乐喷泉，我还没去过。”



楚瑾哼哼唧唧搓洗着衣服：“可以啊，我们今天晚上去，晚上还有灯光，比早上去好看。不过阿野，那里人比较多，要牵好我噢。”



她白了她一眼，拉过被子继续看天花板思考人生。



楚瑾拿着洗手间的垃圾袋出来打算待会丢了，目光瞥见床头柜上的药瓶随口问了一句：“阿野，我怎么发现你这几天好像都没有吃碳酸锂啊。”



“吃了啊，你没有看见吧。”



楚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顾自走到客厅吹头发。



·



秦霜野好像很重视这次外出的机会，在衣帽间里挑了一条做工很精美的长裙后甚至还花了个妆才拿着小包高高兴兴地揽着楚瑾的手臂出门去。



她一路上都在拿着手机拍拍拍，楚瑾跟在她后面帮她拍着照。青年广场这楚瑾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已经来了无数次，楚瑾觉得就只是看风景，音乐碰泉看完之后就只有环湖骑行才乐趣了，不过秦霜野穿的是裙子，租自行车会不方便。



而秦霜野蹦蹦跳跳，好像对什么东西都抱有期待。



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因此对什么东西都抱有好奇。



路过摊位时楚瑾看见秦霜野在一个商贩面前顿住脚步，她由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秦霜野的手指在逗着小罐子里的小金鱼，不仅是小金鱼，这里还卖乌龟和鹦鹉。



秦霜野从来没见过，少年时一放假就去南榆训练，大学到北京也没有机会去随便玩，而工作后也总是忙到抽不出身。她觉得它很可爱，眼睛睁得圆滚滚像颗珍珠。



“阿野，这些都卖10块钱，买回去养不活的。”楚瑾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回家。



秦霜野这才恋恋不舍地牵着她的手回家。



回到家秦霜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衣帽间挑一件睡裙，随后就到浴室去洗个澡，洗完后对着镜子抿了抿下唇像是做了莫大的决定似的拿过香水喷上。



楚瑾这会抱着电脑坐在床上办公，秦霜野慢慢悠悠凑到她跟前。楚瑾刚想问一句怎么了，秦霜野却故意让她放下电脑看过来，楚瑾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揉了揉秦霜野的耳垂，上面有一个浅淡的疤痕，昔日的耳钉早已不翼而飞。



她鬼使神差地凑前吻了吻秦霜野眼尾的朱红小痣，秦霜野嘴唇微动，随即伸手一颗一颗解开她的睡衣扣子：“做吗？”



楚瑾动作一顿，似乎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可以吗？”



秦霜野点点头，楚瑾略微沉吟片刻，伸手拿过枕头下边的皮筋把头发扎起来，双手扶着秦霜野的肩膀笑道：“不舒服跟我说，知道吗？”



说罢，俯下身轻轻碰了碰秦霜野的耳垂，流连到红唇时秦霜野急忙说：“等、等一下。”



楚瑾立马停止了动作，秦霜野扶着她的肩膀，耳尖微红：“你有指.套吗？”



“有，在床头柜里面，钥匙在枕套里面，阿野你帮我拿一下好嘛？”楚瑾炽热的鼻息就在耳边，秦霜野照做了。



秦霜野的肩膀一直绷得很紧，楚瑾撩.拨缠绵的吻在她唇上，她机械式地迎合着她。等到要再深入一些时，秦霜野像是被抽了一鞭子时把楚瑾的手推开、急忙拉过被子把自己缩进去，一瞬之间两人都是一愣。



她意识到后下意识地拽住楚瑾的手臂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就连声音都带了哽咽。楚瑾把扣子一个个扣好，把被子轻轻撩起来，她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而后把秦霜野捞到自己怀里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真的准备好了吗？”楚瑾苦笑道。



秦霜野点头，楚瑾抬手一弹她的脑门：“说谎鼻子会变长噢，赶紧去把衣服换掉，穿这个会着凉。”



见秦霜野一直郁郁寡欢，楚瑾干脆把灯关了直接把她拉过来：“为什么要这样啊，我说过这种事情我们两个人都要舒服的，你没必要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讨好我的。”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们身上。



“我不知道那个人教了你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但在我这，我觉得爱这个事情它不是性，爱是相互且美好的，应该是我们在黄昏下牵手接吻、我天天给你拉琴你朝着我笑、每天一句早晚安和小小的拥抱。”楚瑾笑着搓搓秦霜野的脑袋，“包括，性本身并不是羞耻的，它是人的本性。”



秦霜野凝望着她的脸并不说话，楚瑾又说：“你没有必要过来靠这个来讨好我，因为我对你的付出并不是想获得这个，人的快乐有很多种，我又没有必要只在这停留，我想要你平安快乐，你没必要带着他的手铐过一辈子。”



王敏对于他们三姐弟的教育是按照年龄慢慢调整的，而传统的中国家庭亲子关系中缺少的性教育、爱教育、死亡教育他们根本就不缺，楚瑾心里就有一根很好的标尺，这是王敏和楚璇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构建的。这些东西都是正常的，若是一味地将它们视作洪水猛兽，那什么才是正常的呢？



中国式的家长很矛盾，在孩子上大学之前义正言辞地对子女说要是早恋就滚出去，不允许与异性接触，而上大学后又着急忙慌地安排相亲，不会与人相处又责怪孩子没有眼力见。两人搭伙凑活在一起结婚后，又想要让孩子一夜之间学会该怎么样承担责任，成为父母，要有体面的工作与事业有成，要“顾家”又独立。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句，都是为你好啊你得懂事。



楚瑾十八岁时王敏送的生日礼物是一盒避.孕.套与最后一次课程，从此她会从母亲手里飞走，飞向更大的天空时懂得自尊自爱与知晓自身身体完整。



如果有人开着鬼火带你兜了几圈风、送了你一把糖，你就要感激涕零地爱上他。



那不就显得你太过廉价了吗？



见秦霜野状态不太对，楚瑾思索片刻低下头轻轻亲了一口她的额头，笑道：“等明天忙完，我带你出去转转，阿野，你想去哪里玩啊？”



秦霜野沉默片刻，把脸埋进被子：“我想去看海。”



楚瑾即将脱口而出的答应又缄默了，大家互相又不说话了。



看海这个要求在北桐根本做不到，Y省是西南的内陆省，距离海岸线十万八千里，要去的话必须得出省。秦霜野被省厅那边的人下了禁令方便监视，三年内都不能离开北桐，出省的车票机票根本买不了。



三年之期过了也不代表她就能离开这片牢笼，只是相对放宽。



“阿野你有想吃的零食吗？”楚瑾开始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秦霜野在她怀里思考了会，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我想吃冰淇淋。”



她一顿，又补了一句：“要草莓味的。”



楚瑾若有所思：“你喜欢吃草莓啊 。”



秦霜野鼻子闷闷的：“……嗯。”



“别不开心啦，要不阿野你给我唱首歌怎么样？我好久都没听过你唱歌了。”楚瑾揉着她的头发，温和的眼神里满是爱意。



后面慢慢地就听见秦霜野爬起来低声唱起了歌，听起来应该是张碧晨的《骗》。



“如果爱是拥有占据/我怎么松开手放弃/任两颗心拉远距离/却无能为力”

“像乌云住进了身体/亮着灯也感觉压抑/在孤独中同样拥挤/再见了相遇”

“越是平静的痛越彻底/那种无法回头的心情/想要忘记/如何忘记”

“……”



起风了，夜好凉，好像还下了雨。



温热的雨一滴滴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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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您好，以上剧情只为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做铺垫以及解开伏笔，作者本人能够熟读并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请勿过度遐想，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想而努力奋斗，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不厌女，不雌竞，不违规，不传输不正义思想，遵守《网络文学行业文明公约》从每一位作者做起

一万二，进步了【doge】

算了一下还有五六章正文完结，看我年底赶出来



第140章 江浸月


秦霜野靠在床头发了会呆，今天北桐的天气很好，天空湛蓝得犹如没有一片杂质的大海，时有飞燕从窗前掠过。秦霜野盯着窗外不知道看了多久，片刻后抬手揉了揉脑袋，偏头从抽屉里拿出烟盒与打火机。



她点了一支烟捏在手里，送进嘴后轻而深地抽了口，吐出一口白雾，眼神迷离追着它，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入户门传来解锁的声音，秦霜野把目光转过去，抖了抖烟灰起身下床打算出去。这边楚瑾哼着歌把刚从超市带回来的大包小包放在一边，哼着歌把鞋换了，扭头看见秦霜野后唇边就勾起笑容：“醒了啊？”



秦霜野把烟夹在指间，闻声点点头。



楚瑾下一秒就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大罐冰淇淋朝她晃了晃，邀功说：“看，我专门给你送专柜买回来的，一般超市里那些香精什么的都特别多，都不健康，这么一大罐够不够满足啊，不过阿野你也别一下子吃太多，一天吃两个纸杯那么多就行了，不然肚子会不舒服。”



说着，她自顾自把这些东西都放进冰箱里，起身余光瞥见秦霜野又在抽烟，嘴里又停不下来叨叨说：“阿野，你尽量就少抽一点点，要对自己好一点知道不？”



秦霜野抽了两口，闻声大概是觉得烦躁了，拿过茶几底下那个烟灰缸一下子就把烟头摁熄灭在里面。那是女士烟，自带味道，都很醇香细腻，没有一般男士烟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烟熏味。



“对了，我今天有工作要处理，午饭就不在家里吃了，待会我给你做好了放在冰箱里哈，吃的时候记得拿出来热一下，晚上如果我回来得晚的话，阿野你不用等我直接去睡就好了。”楚瑾哼哼唧唧地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白菜在水槽边择起来，秦霜野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在后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直接伸出双臂抱了上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事情想要你女朋友帮你啊？”



楚瑾回过头，秦霜野稍微踮起脚尖亲了亲她的下巴，不过仅仅只是下巴还不够，秦霜野扶着她的肩膀直接让她转到自己这一面来，楚瑾无奈只能伸手把水龙头给关上并迎合她。



秦霜野吻得很霸道，好似要把楚瑾口腔里的氧气都夺走，两人肆意在客厅里拥吻着，秦霜野拽着楚瑾的衬衣领子，一步一步往沙发走去，莫约几秒后踉踉跄跄的两人直接被绊倒在沙发上。



“怎么了啊？”终于逃脱秦霜野桎梏的楚瑾俯身吻了吻她的鼻尖问道。



不过秦霜野并不会回答她，只是更加用力地啃吻着楚瑾颈部的皮肤，想要把自己的痕迹在她身上更深地刻下。楚瑾哭笑不得，伸手拍拍秦霜野的肩膀，笑道：“阿野，说实话有点痛。”



秦霜野松开她，也只是换了一寸肌肤继续啃吻，再一次平和地聊天时楚瑾脖子上早就是好几个十分显眼且领口还遮不住的吻痕了。



”我想把以前、现在包括未来的吻都给你。“秦霜野伸手细细摩挲着楚瑾的脸颊，楚瑾闻言则是摇摇头，俯身轻轻与她再接了个吻，”以前欠下来的我都会还给你，而现在的，需要我们两个慢慢来积攒，未来还只是未来，你没办法一下子说把以后的十几万个吻都给我吧，我真的恨不得无时无刻都想亲你。“



秦霜野一下子就笑了：“我想听你叫我姐姐，可以吗？”



楚瑾则十分乖巧：“姐姐，我可以娶你回家吗？”



说着，低头吻过秦霜野藏在睡衣领口里的瘦削锁骨，近乎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清甜的玫瑰香。



秦霜野偏头握着楚瑾的右手，手指轻轻转动着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小小的钻石硌得她的手心有些生疼，眼神无奈又迷茫，不知为什么，楚瑾说了句：“阿野，你看起来好累啊。”



“有吗？”秦霜野回过神，把手缩了回来。



“你是昨晚没有睡好吗？”楚瑾笑着用食指划拉一下秦霜野的鼻尖，随即把无名指上的戒指给摘了下来扔在茶几上。



戒指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发出很清脆的轻响。



楚瑾把右手递给秦霜野，上面有一道很明显的戒痕：“我们家宝贝要是不喜欢我戴这个，那咱就不戴了，款式也过时了，以后我们反正也会有新的对戒的。”



秦霜野苦笑一声：“这不是你的婚戒嘛。”



楚瑾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纠正道：“准确来说，是你和我的婚戒，不过当时选的时候我追求仪式感想给你个惊喜也没有带着你一起去挑，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这么小女生的款式了，包括之后属于你的那个我好像给扔江里去了，以后我带着你再去挑一次就好了嘛。”



秦霜野扶着她的肩膀，顺手拿过一撮头发绕了绕：“没有，我很喜欢的，我只是觉得有点舍不得你离开我去工作了。”



“不舍得我啊？”楚瑾戏谑道，“我今天就只是去拍一组图而已啦，离家也不算太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能赶回来的。阿野，你晚上等我回来陪你，别乱跑昂。”



说着，膝盖隔着布料轻轻摩擦着秦霜野的那处柔软。秦霜野脸色一变，耳尖微红，伸手象征性地推了推，楚瑾却把她埋进自己怀里，她无奈笑骂道：“流氓，我待会报警了啊。”



楚瑾似乎找到个话茬子，吻了吻秦霜野的眼尾旁的泪痣：“对啊，我是警察，你现在就已经在抱警了，别推推搡搡的，这算袭警。”



秦霜野笑了笑，但没有说话。



“好了，我得去给我们家姐姐准备早餐和午餐咯，不然就赶不上萧遥她们过来了。”楚瑾说罢，起身松开她，拿过围裙时双手朝着秦霜野比了个心，“Kiss，Kiss。”



秦霜野看着她的手势，坐起身时长长地叹了口气，偏头从边几的抽屉里自己那堆乱七八糟的药盒里拿出一瓶未拆封与吃了一半的碳酸锂握在手里，大拇指轻轻扫过注意事项。



“阿野你自己在家要按时吃药噢，注意用电用火，别出去乱跑知道嘛，六出早上我遛过了不用再带它出去了，要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你告诉我，我让周姨过来帮忙。”楚瑾收拾着待会要用的化妆品，把瓶瓶罐罐一股脑塞进包里时嘴就没停下来，一直絮絮叨叨的。秦霜野半靠在床上，手边放着从楚瑾书房里打劫过来的素描本，上面画着几个只用黑色线条涂成的小人，动作怪异扭曲，有些没有脸只有手在做动作，有些则神情哀伤，眼角边稀里哗啦地流着眼泪。



秦霜野把中性笔扔在一边，闻言抱臂，大概也觉得楚瑾有些太唠叨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种事情我肯定知道啊，我下午就在家里养猪睡大觉，保证什么地方都不去。”



楚瑾扫了一眼她的画作，略微一沉吟片刻：”在我眼里呢，三十一岁就是三开头那你就是三岁，难不成不要三你要一，显得年轻啊。“



秦霜野大概是懒得反驳她了，直接拿起素描本继续画她的骇世神作不再理会她。



楚瑾抿抿唇，低头在她额前留下一个吻：”走了啊，记得吃饭吃药。“



秦霜野凝望着她的背影，就像三年前那个寒风萧索的午后，直到楚瑾把入户门关上，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时秦霜野起身走到书房那把楚瑾平时用来拍摄的支架搬到阳台。她找了个阳光风景都很不错的角落，身后娇嫩欲滴的红玫瑰在风中起舞雀跃，绿色荆棘恰到好处地把那一片栏杆给挡住了，观众从镜头里看不到楚瑾家的位置。



她从衣帽间里拿出一条碎花长裙换上，这条裙子的版型有些旧了，如若换在十年前还是非常吸引人眼球的，白底紫花且是一条很小清新的裙子，不过穿在秦霜野身上不太合身，吊带总是从她光滑圆润的肩头滑落，也不太收腰，有一种小孩子偷穿了妈妈衣服的即视感。



秦霜野不太在意这些，她只是搬了一张椅子面对着镜头坐下，六出扑哧扑哧过来乖巧地蹲在她膝盖旁边，她偏头揉了揉它DuangDuang的耳朵，唇边勉强勾起一丝笑容点开了拍摄。



“我是阿琇，很遗憾这次我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各位屏幕上的，没有你们期待几个月的钢琴曲啦，不过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了。”



……



秦霜野足足拍摄了一段时长约二十分钟的视频，等到她磨磨蹭蹭将它剪辑好去掉脸只留下脖子到上身部分并配好字幕发布到她注册有号的社交软件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她从冰箱里拿出楚瑾给自己买的那一大罐的草莓味冰淇淋，准备打开吃一口时觉得自己总得垫一点东西，于是起身到冷藏层拿出楚瑾早就准备好的午餐去加热，勉强吃了几口后才把那一大桶冰淇淋拿到卧室去。



她迫不及待地拿过勺子舀起一大勺吃了一口，尝到味道的那一刻秦霜野的眉头就微微一皱。冰淇淋并和她设想中的那样甜到人发齁，反而因为是粉嫩嫩的草莓味而变得有些酸。



以前她总看着其他的女生买东西总是挑草莓味的，无论是蛋糕还是奶茶，她们吃几口拍个照就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垃圾桶里，她买东西总需要考虑很久并比对好价格才肯将它拿进购物车，秦霜野很喜欢吃甜的，只不过碍于钱包总是没舍得狠下心买，这次是第一次，她昨天在楚瑾怀里说了，楚瑾今天一大早就真的给她买回来了。



秦霜野含着勺子，指尖转着罐子看到了价格，四十五块。



毫无意外，楚瑾大概秉承着大众观点贵点就是好的，买到了雪糕刺客。这下秦霜野觉得更对不起楚瑾了，不过现在草莓都算反季节水果了，一斤三十块，这种有果肉的已经算秦霜野淘到了好东西了。



她想着，伸手拿过那瓶碳酸锂旋开盖子，随即毫不留情地全部倒了进去，勺子搅拌搅拌后又舀起一大勺塞进嘴。



·



楚瑾拿着遮瑕尝试着把秦霜野今早啃的吻痕给遮掉，尝试无果之后干脆到换衣间把衣服换上后就笑着忽悠李佩琦说这组图的名字叫做“吻痕”，美名其曰：既然遮不住干脆直接卸掉伪装装下去。



拍完后李佩琦身为助理自然很乖巧地把水旋开给老板递过去，并默默收好打光板和道具，萧遥在一边检查着自己单反相机，看着自己的新杰作，忍不住啧啧自恋的同时也不忘狠狠地调侃楚瑾。



“不是我说，严宣那闷葫芦可以啊，我本来还以为你俩真的走帕拉图了，没想到他小子不出手就不引人注意，一出手就直接惊艳四座啊，你脖子上啃得是真完美，估计你发出去啊，粉丝群得炸。”萧遥翻着一张张照片，觉得实在是太离谱了。



也不怪她2G网，楚瑾很忌讳有人对于她的私生活有任何猜想，一般在工作中她也很少提及这个叫严宣的男人，并且之前他俩毫无任何所谓秀恩爱的消息，不发消息、没牵过手、不说骚话。萧遥虽然和她老公丁克主义，不至于真的失去激情到帕拉图，但看这两人态度相敬如宾到跟朋友无异，萧遥还真的往这个方向想到了。



楚瑾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掏出手机打算跟秦霜野打一通电话腻歪一下，她点进置顶联系人那个悲伤流泪猫猫头头像，她俩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一般秦霜野都在家里窝着，楚瑾走几步就能看到她，就算她真有事出门工作的话秦霜野也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不过楚瑾思来想去还是不妥，点进朋友圈刷新了一下，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我们即将英年早秃的法医主任柯乔的励志工作记录，是一张他刚结束解剖到解剖室旁边的冲凉房洗完后的“美男出浴图”。楚瑾眼皮子跳了几下，为中年男性的自信感到有些生理性不适，暗骂了一句这人是骚.包后又往下翻了翻，终于她在嫂子的奶娃艰辛历程与各位同事痛骂为什么还不放假的动态中发现了秦霜野。



是秦霜野穿着裙子抱着六出在阳台拍的照，背后的玫瑰花更显得她的笑容灿烂，不过她身上那件裙子楚瑾从来没见她穿过，自从秦霜野结束卧底任务回国之后她就没见过她穿裙子，秦霜野体质变得特别差，隔三差五就感冒，为了方便打吊瓶楚瑾无论怎么哄都没法让她把裙子穿上。



楚瑾觉得这是件好事，至少秦霜野终于舍得笑了，还能带着六出拍照发朋友圈。她想着给秦霜野点了个赞，但就是那组照片被秦霜野修得很像美剧男主开头回忆故去妻子，像朦朦胧胧的老照片。



不苦：自由的风托不起浑身枷锁的我。



楚瑾盯着配文看了好几篇，终于忍不住给秦霜野打了语音电话，不过等了好一会秦霜野都没接，她觉得秦霜野可能是睡着了便准备按下挂断，谁知道秦霜野在最后一刻又接起来了。



“喂？”话筒对面传来秦霜野沙哑且听起来十分疲惫的声音。



楚瑾笑起来，忍不住调侃她：“阿野，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啊，窝在家里养猪是真的啊，那我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就能吃肉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秦霜野似乎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接过话：“没，我刚睡着，我在看电视的时候不小心把你买回来的冰淇淋全吃完了，说实话吃完不仅觉得酸还很困。”



“我都说了啊，不要一下子吃太多，你现在肚子感觉怎么样，难受的话我现在就回家陪你。”楚瑾语气里慢慢带上了一丝嗔怪。



秦霜野轻轻笑了笑，拿过纸巾擦了擦枕头，闻言回复说：“还好，你不着急回来。”



她一顿，又说：“楚瑾，我想拥有一个带着大露台的房子，上面种满了玫瑰花，不过还想要有个很舒服的小角落，我俩下雨天窝在里面安安静静地听雨声看电影，旁边还堆着很多我喜欢吃的小零食，我一抬头就闻见你身上的晚香玉味。”



楚瑾听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声音和呼吸声，笑起来：“可以啊，等我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看房，装修全靠你喜好怎么样？”



“可是北桐的房价好贵啊，一平一万多，我奋斗到退休都买不起。”



这边只听楚瑾“嘿”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宠溺：“你忘记我了啊，你女朋友这么大个就睡在一旁边，到时候哪怕你是想要五百多平的大别野我都可以在第二天打包送到你面前。”



秦霜野被她说笑了，声音疲惫到就像只吊了一口气来跟她聊天似的：“五百平的又贵又住得没人气，进贼了都可能不知道，小小的就很舒服。不过楚瑾，那是你的房子不是我的，也不是我的家。”



也许在未来的某天她们会分道扬镳，而秦霜野没工作还没存款又是住在楚瑾那，会被扫地出门，她从出生起似乎就一直在漂泊中度过，儿时在孤儿院，年少时寄人篱下，就连工作后的住所也是因为房东一句话而到处搬，因此秦霜野心里就没有归属感，家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她和楚瑾并没有血缘关系，所谓的恋人关系也并不受法律承认，她和楚瑾所拥有的一切都不属于对方，楚瑾的房子只是楚瑾的。



楚瑾嘴唇微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听她实在是很累，柔声说：“那是我们的家知道嘛，十有八九是我真的吵到你睡觉了，阿野你先去睡觉昂，我待会早点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秦霜野真的强撑着精神在和她聊天，她等了片刻对面没有声音，但电话却没有被挂断。楚瑾盯着名为“不能惹的神”的备注笑了笑，心说秦霜野是真的困了，随即大拇指移动到挂断键上。



萧遥在一旁刷着手机猝然惊呼一声，楚瑾的目光随着这一声看了过去：“怎么了？”



“我靠，阿琇这哪里是告别啊，简直跟永别差不多，听声音和上半身感觉是一个很好看的大美女啊，并且还住在北桐的筠景新苑那边啊，又有钱又有颜还有才艺怎么会有烦恼想不开呢？！”萧遥盯着屏幕里的那个女人越看越奇怪，拉着楚瑾过来一起看，“不是？楚瑾我怎么感觉这是你家呢，这花这狗还有阳台装修。”



楚瑾给她弄笑了，嘴上说着怎么可能，接过她递过来的蓝牙耳机戴上后听到声音笑容就凝固了，她猛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确定是秦霜野今天发朋友圈的那条裙子后抓起车钥匙和包就要离开。



“诶，我的手机！她又不是你老婆，你这么着急干嘛啊！”萧遥在她身后大喊，楚瑾头也不回地把手机扔在一旁就匆匆往公园车库赶。



“我待会给你转钱，摔坏了去换新的！”



楚瑾疯了似的往家赶，停好车之后抬腿用自己当年运动会接力赛时的速度三步并一步地冲进电梯，里面的人见她实在是着急就纷纷让出一条路让她先按按钮。



“阿野！你在家吗？！”楚瑾进门之后连鞋都没来得及还就大步冲向的主卧，当看到桌子上空掉的药瓶和躺在床上的秦霜野与地上的呕吐物时她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她在心里用最大的声音告诉自己要冷静，一边夹着手机一边拍拍秦霜野的脸，听着接线员教科书式的解决方式，发现催吐不成后抱起秦霜野拿过药瓶就冲到楼下等救护车。



到达医院后秦霜野直接被一群护士推着一路到急救科，刚结束产假上岗的林雨桐看着她的急诊熟客简直哭笑不得，边有条不紊地安排洗胃边对楚瑾进行一个详细的询问：“秦霜野吞了什么，异物还是药物，剂量大不大？”



楚瑾浑身发着抖看着手里紧紧握着的药瓶，判断片刻对林雨桐说了个大致的数字：“碳酸锂，大概一百五十粒，我催吐吐不出来。”



林雨桐听着，嘴里又朝着手忙脚乱的实习生吼了一声：“再去安排一下血锂浓度检测，去啊！”



她一顿，头也不回地又朝着楚瑾问道：“那她大概吞药多久了？”



楚瑾回想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颤不成声：“大概是上午十二点到下午五点之间。”



秦霜野被喉间剧烈地异物感弄醒了，一条长长的管子顺着食道伸进身体，她想要挣扎却被护士摁在病床上动弹不得，黑黑的活性炭就像马路上的沥青，也许就在那一瞬间，秦霜野开始剧烈呕吐起来，就算结束洗胃她依旧在吐，吐到地上、病床上、衣服上满是呕吐物，最终吐到只剩下水和胆汁。



秦霜野的头发被不知是汗还是吐物黏在脸上，楚瑾有些心疼地拿纸巾替她擦拭干净，后来护士不知道又注射给秦霜野什么药后又让她搀扶着她去上厕所，而秦霜野此刻只觉得自己在楚瑾这一定狼狈得不得了，从病人与他们的家属嫌恶避让的眼神中就能知道，白裙沾在皮肤上有些透，楚瑾想也不想地把品牌方提供的样衣外套裹到她身上。



而她扶着墙踉踉跄跄出洗手间后感到一阵恶心，胸口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难以呼吸，突感眼前一黑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输液瓶从她手上一同滑落，玻璃碎了一地。



秦霜野被抬上带有栅栏的铁架床一路被推进了ICU的加护病房，楚瑾愣怔地听着医生跟自己宣布是药物带来的血锂中毒，眼睛一直盯着玻璃窗之后蜂拥而至的医护抢救着那个人，片刻后才觉得自己的眼睛很酸很酸，一抬手就摸到了那片湿热。



身边的女生看着她，伸手拉了下她的衣服，好心提醒楚瑾妆花了。



楚瑾漫不经心地到洗手间囫囵洗了把脸，坐在病房外愣怔地望着头顶昏黄的灯，身后的墙被人刻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平安”，拿过手机想要清除一下消息时发现了秦霜野两个小时往她支付宝里转了两万块钱，终于她忍不住也双手交叉抵在额前不断与旁边的家属一样乞求着“平安”。



抢救结束后楚瑾如愿听到今年最好的一句话，秦霜野很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



翌日，楚瑾到家里收拾秦霜野住院时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并把一片狼藉的房间整理干净时从秦霜野枕下发现了一个信封，拆开之后里面的厚厚的一沓纸和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上面粘着的纸上清清楚楚写着密码和余额十二万九千四百七十三块八。



楚瑾叹了口气把银行卡妥善放在床头柜里，锁上之后拿过那封信打开细细查看，信特别长，四大页纸，看一眼就知道是秦霜野亲手一字一字写下的。



高一时秦霜野写的还是特别标准的行书，到后来高三要记的笔记越来越多，秦霜野的字也越来越随意，不过就是笔锋很尖锐，但草得好看，楚瑾那会总调侃她的字摸一把也许能把手扎穿。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一点改变都没有。



楚瑾往后看就能发现有些字在泪痕下面有些看不大清，自己面前辨认之后才能继续往下看去，未几，她只能苦笑一声默默在这里调侃秦霜野的文笔进步不少，还习惯用意象和修辞了。



·



楚瑾：



见信好。



其实我是不打算告诉你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些写下来更为妥当，不过我还是和从前一样提笔忘字，不知道该怎么去合理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十多年前我们还在读高中那会，语文一度成为我最拉分的科目，一百五十分的试卷考到最后只有可怜的一百二十多，老师总说我的作文干巴巴地跟理科推论一样毫无感情，而你却不一样，高一时虽然成绩不突出但有文科小霸王的称号不至于太差，高二你吊儿郎当地就和柯乔他们几个决绝地选了理科，也不清楚后来你到底有没有后悔，但你的笔下的文字永远都那样生动有趣，绝对是我怎么都写不出的程度哈哈哈。



高考结束后，我记得特别清楚的就是你们的成绩先出来，你抱着我们省语文状元的身份过来找我邀功，过了几天到我的成绩终于被卡出来了，你激动地拉着我大喊大叫，说这个理科状元本来就应该是我的。高考前一个月我特别焦虑，三模成绩直接掉了五名，某次上晚自习甚至还晕倒了，醒来后我听温吞她们说你在我旁边当时都吓死了，扔下书就抱着我大步冲到校医室，老李头在后面怎么喊都追不上你。现在觉得也挺搞笑的吧，08年的理科状元现在求职不成、疯疯癫癫，不仅是个废人还需要靠你养着。



借用一下我很多年前看了无数遍的小说里的话，是林奕含的《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我是馊掉的橙子汁和浓汤，我是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我是灯火流丽的都市里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从十八年前我拿到那一份属于我的检查单，吞下第一颗昂贵的舍曲林时我就坏了，或者说从我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坏了。



满月时父母从亲戚那借钱给弟弟办了一场十里八乡里看得过去的满月宴，他被裹在舒适柔软的被子里，所有人都将他簇拥包围，纷纷说他有福气将来肯定赚大钱，父亲很骄傲于弟弟的男性特征，抱着他越看越满意。四岁前我是黑户，四岁后帮着家里干活被发现后母亲和父亲被拽着给我上了户口，父亲丢了工地的工作整日数钱借酒借毒消愁，有时会疯癫地拿着刀嚷嚷着要杀了我，母亲离开后有时会嬉皮笑脸地把我强硬地拽到怀里撕扯我的衣服，尽管他当时早已因HIV病入膏肓。



父母惶恐于我的存在，于是带我东躲西藏，幼时四四方方的抽屉是我的婴儿床，像是道不可逾越的高墙，我重新寻找出口，可惜一迷路就是三十一年。



小时候什么都缺，导致长大后有人对我哪怕有一点点的好，我都要在心里计算很久，后面加倍给他还回去。我其实是个蛮物质的人，这段时间大手大脚花了你这么多钱真的是我罪大恶极，不过还是真的挺谢谢楚瑾你给了我这个肩膀让我这个从乡里来的土包子看了世面与不同的阶级。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昨天我在衣帽间一柜子的名牌衣服里翻到了我刚工作那会饿了好多顿肚子攒了好久才买下来的裙子，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我省吃俭用大半年买下来到现在不舍得穿的裙子是高仿，它的款式早就过时了，是现在穿上街会被人说文艺复兴的类型。我小时候总说等我长大了挣钱了就可以拥有一柜子的漂亮裙子，想吃什么都可以吃到，拥有一只属于我自己的玩偶，可我现在三十一岁了，这些东西小时候没有，长大了更没有。



我想要清清白白地靠在你怀里听你哄我开心，然后我吐字清晰地跟你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可惜却根本做不到。其实说来惭愧，18年我们分开后我早年缺爱该有的恋爱脑姗姗来迟，我滥情、人尽可夫，整日烟酒度日，喜欢听那些男人谄媚讨好的话，他们所有人都爱我，爱我的身体、爱我的钱、爱我愚昧且清醒的思想，不过他们在我这都只是睡过就等于过期，以至于他们过来找到我和秦骇要钱的话，我都不记得他们谁是谁了。



现在到我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倒也都觉得无所谓了，我都要走了总不可能不告诉你真相吧，不然楚瑾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倒霉的冤大头，被我骗钱骗情又骗色，我想想都要对你感到不公了。



我想和你在只属于我们的世界的某个昏暗柔软的角落里接吻到窒息，身旁是一件件褶皱衣服与残留着红酒醇香的酒瓶，看着你深情款款的眼眸，感受你赤.裸身体升高的温度，嗅到你发丝上沾有的清幽香水味。我爱暧.昧如潮湿奢靡的气氛，模糊视线之中见你因我而生的欲望一如既往迫使你在我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里留下痕迹，我们将爱意洒满房间，光在昏暗中留下形状。



啜茗今晚的唇脂是玫瑰香、晚香玉。



如果说在我们做.爱时你才完完全全只属于我，那么我宁愿让时间只停留在那一刻，我们永远不分开，而我知道你不会是他们，永远都不会是。我喜欢听那些人讨好我说的一句又一句谄媚话，看着他们争先恐后地凑到我跟前对我摇头乞尾，我随意挑选，不合心意或腻烦便毫不留情踹掉。你不是的，因为我爱你，一直很爱很爱你，所以我希望你是干净的，没必要对我这么恶劣的人多做怜悯与奢望。



我爱你，想要靠近你，却害怕靠近你，更希望我能恨你，因爱生恨就能永不回头，但却害怕说出的话太伤人从而收不回来。你明明那么那么好，好到我觉得所有人都配不上你。



不过亲爱的，难道你就不觉得死在春天是一种很浪漫的事情吗？我怕冷，还怕疼，可活着更冷更疼。我觉得楚瑾你更辛苦，几年前多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我就说怎么就转性了呢，你多不喜欢苦味啊，却得被我影响到要吃那么多那么苦的药，大小姐你真的好不值得啊。



自由的风托不起浑身枷锁的我，可为什么风不能吹走你身上的枷锁呢？你明明这么众星揽月、乐观爱笑，血液里混着最烈最自由的北风，爱你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你非得吊死在我这棵蒬丝花上？你明明知道我吊不死你会把你重重摔在地上，并用藤蔓纠缠住你吸干你所有的养分。



楚瑾，你好不懂事啊，又笨又恋爱脑。



天冷加衣，天热避暑，该吃该喝注意休息，还有啊，我走了你也别哭那么大声，为我这种人不是傻子嘛，别被你七大姑八大姨笑话，也别给我烧纸，我有的是钱，别想我做我的绊脚石就行了。



对不起，我可能让你家变凶宅了，不知道那点钱能不能补偿你。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秦霜野/林相琇

2021年4月27日夜



·



从ICU下来之后秦霜野被转进了封闭病房，后来又被楚瑾转进了贵得要死的私人病院，每天都打着吊瓶，吞一堆她熟悉的抗双相药，又因为洗胃洗到胃出血与血锂中毒只能吃难吃又清淡的流食。



医生护士的语气和用词让秦霜野感觉自己在上幼儿园，可惜她没有这个经历，最开始接触学校在四年级。不过这些让她依旧没有任何振作与被爱的感觉，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废物。



就连楚瑾也这样，她每天都拿着一束各种各样的花过来看她，有时还有小礼物，一看标签就是她还不起的奢饰品，并且无时无刻都在说只要秦霜野情况好一些就带她回家，美名其曰：装不正常就能从这里逃出去。



甚至阿普唑仑与盐酸曲唑酮都没把睡眠还给她，舍曲林不小心在嘴里化开依旧苦到人心里发慌。



精神病院的天花板也就那个样子，在晚上总是漆黑一片，在夜深人静时秦霜野也只能一眨不眨地和它大眼瞪小眼，偶尔也会灯火通明，从隔壁传来各种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充斥着她的耳膜。



没关系，身体不用逃，灵魂剥离就可以了。



于是秦霜野使劲咬她两手手腕，因为医院规定不让带其它作案工具，就连写日记要用到笔都要在楚瑾或者护士的看护下使用。鲜血涌出来的瞬间，她似乎忘记疼痛，在心里默默感谢凝血障碍体质带来的好处，离愿望实现又近一步当然是令人高兴的。



秦霜野吮吸着铁锈味中带着的腥甜黏腻，医院统一的白色枕套床单被弄得血红一片。



你知道疯子是什么样的吗？



秦霜野觉得应该就是自己这样的，或许她在现在之前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冲进来的医生护士更加确定了她这个想法，被吓得退了好几步，但强烈的职业素养还是命令他们上前控制场面。他们第一时间将秦霜野的四肢捆绑起来，迫使她再也够不到任何可以啃咬的皮肉，也硬生生打碎了秦霜野的幻想。



她大吼，她挣扎，她崩溃，可是身边的所有人好像变成了聋子似的听不到她的控诉、呼救，亦如过去的六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镇静剂被推入静脉的那几分钟，世界都安静下来，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平时温柔的护士这时骂骂咧咧地给秦霜野处理伤口与换衣物，好像把这世上最难听的脏话通通说出来了。



也对，是秦霜野让他们职业暴露了，她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不过她扭头时发现了一直抱着花默默站在门口的楚瑾，那个人正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真是对不起，让你恶心到了。秦霜野想着，闭上眼，听着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并抬手给她掖好被子的声响。



楚瑾把一只小熊玩偶从礼物盒里拆开，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她枕边，摸了一把它软和的毛后低头轻轻吻了下秦霜野的额头，用只能她们听见的声音说：



“那我们下个星期再见。”



下辈子想做花，没有心脏还那样矫情，一不高兴就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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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您好，以上剧情只为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做铺垫以及解开伏笔，作者本人能够熟读并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请勿过度遐想，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想而努力奋斗，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不厌女，不雌竞，不违规，不传输不正义思想，遵守《网络文学行业文明公约》从每一位作者做起。

不要学阿野，这个是反面教材，吞药很痛，洗胃更痛，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好好地活下去，你还有家人和朋友在等你，有些事情就是要等着你不冲动才发现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真的，要好好爱自己，爱自己是人生的必修课，不然我真的要到你家敲门阴森森跟你说“现在是自爱时间，你他妈最好知道你到底有多可爱”

2023你好，新的一年，岁岁平安，心想事成，万事胜意——还有就是我想突然正文完结吓死你们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春江花月夜》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宋］刘过《唐多令·芦叶满汀洲》
“自由的风托不起浑身枷锁的我”——来自网络
“啜茗今晚的唇脂是玫瑰香、晚香玉。”——一只小川［网络/抖音］

七十万字撒花花


第141章 远方海


目前楚瑾把秦霜野送进去的这家医院实际上并不算太正规，只是看它在北桐本地的名声比较好，私立医院贵点就贵点，重要的是楚瑾要秦霜野在那里过得好。不过那家医院也是近两年才开放了精神病区，一般住在那里的都是些年过半百的老年人或者需要靠仪器和药物维持生命的人。



规矩倒是比秦霜野之前住过的所有病院都要多，不允许带手机说会影响治疗、不能带首饰进病区等等的一切其实都对于秦霜野来说还好，就是那个家属一周只允许在周末两天中的任意一天看望就有些不太能理解，对此医院给出的回答就仅仅只是某些病人的病就是家庭原因，所以要尽可能少得与家属接触。



秦霜野又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看到楚瑾就喊着要把人打出去的秦霜野，护士们看她那个反应自然而然地就拒绝她与秦霜野过多地接触，毕竟她们不想再出上次那样的事情，她只需要确保这个精神病区里的所有病人都活着就行，其它不再过多地去干涉。



楚瑾五月中旬的星期五得去世界美国出个差，虽然说还是有些不大情愿还是听了母亲的话乖乖地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去往机场的车，她一路上都在想着秦霜野要是周日看不到自己会不会失落或者生气，越想心里越难受，不过飞机落地后她跟着助理去酒店时惊奇地发现原来这里是海岸。



楚瑾于是在第二天掐着时差给护士拨通了视频通话，她嘴边扯起一个最自然最灿烂的笑容站在沙滩上，努力举高手机想让秦霜野好好看看背后一下一下冲上岸的海浪与远方缓缓落下地平线的太阳与它身边耀眼的红晕。不过就是她打一次对面就挂断一次，直到第四次时护士才接起电话，她的粉色护士制服占据了整个屏幕，楚瑾笑盈盈地说：“麻烦您把手机拿给219床的林相琇，今天是家属日，我不方便过去。”



护士在和同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闻声不耐烦地回复道：“219床现在在睡觉，你下个星期再打过来。”



别看楚瑾这边是傍晚六点四十多分，夏天天黑得还算晚，而秦霜野那边换算过去则是早晨，现在这个时候她记得按照院长拿过来的时间规划表来看，秦霜野早就起床且吃过早饭了，而她醒来后就很难再进入到一段新的睡眠，所以秦霜野应该是醒着的。



楚瑾倒是个倔脾气：“那麻烦您先把手机拿到她面前，我很了解她，她现在应该没有再睡觉的，你们疗养院又规定九点就要睡了，又没有熬夜。”



护士呸了一口瓜子壳，拿着手机就走到走廊上，寻着门牌一间一间找过去，脚步停在秦霜野的那间时她把镜头往里面一转，秦霜野正仰躺着闭着眼，大半张脸都埋在印有疗养院标志的特制被子里。



“我都说了她在赖床睡觉咯，今天挨个叫都不愿意起，就是懒。”护士只让楚瑾远远看来一眼就把手机拿走了，边走边挂断了视频通话。



楚瑾望着被挂断后的手机页面，坐在海边的岩石上单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手机黑屏才起身拍拍牛仔裤，对着天青色的大海拍了几张照给秦霜野发了过去。



甜哒：等以后有空了就带你过来一起看！[玫瑰][doge]

甜哒：我下个星期就去看我们家宝贝，要乖乖吃药吃饭睡觉嗷，这样子就能快点回家，回家之后你想赖到几点钟都可以，吃完饭躺回去睡一天都很棒了。



楚瑾望着秦霜野的微信头像里的悲伤流泪猫猫头，心里总觉得自己肯定得换一个更加积极向上一点的头像，想着就到社交软件里那些公众号里去翻。



·



“阿野，”楚瑾轻车熟路地走进病房，把手上一堆的礼品袋放在床头柜上，“你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来了嘛。”



秦霜野在楚瑾推门的那一瞬间就惊醒了，只不过就是脑子依旧很懵，被想要挠挠脑袋才想起来自己的手脚是被束缚住的，自己拉着那根弹力不太足的绳子才勉强整理好自己的领口，直到楚瑾想要帮她把病床摇到舒服的角度时她看清她的脸就十分抗拒，绳子摩擦着病床的短栅栏发出刺耳的“吱呀吱呀”声。



楚瑾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随即拉过凳子坐下来，笑道：“怎么了啊，两个星期没见不记得我了。”



秦霜野尽力坐得和她远一点，也许是自己手腕那被绳子勒出来的淤青被压迫到了，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艰难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楚瑾见状只是默默地起身到外面几步之遥的护士站让护士过来给她解开，护士似乎也懒得和她争论，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来一串钥匙就跟在楚瑾后边，这个过程里秦霜野只是愣愣地看着，从护士离开到楚瑾开始给她剥橙子，她一句话都没说过。



“阿野你试试这个，我在家里尝过一个了，很甜，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楚瑾把剥好的橙子塞到秦霜野手里，随后就去扯了扯被子让它严严实实地盖到秦霜野的脚腕上，拿过指甲刀开始给她剪指甲，“我发现你们这边的被子都好薄啊，甚至都有孔，别的病区的被子都不长这样的，阿野你睡觉盖它会冷吗？”



他们病区里的一切东西都是特制的，比如被子就是防窒息的，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圆润的或者是有斜边的，这样就能防止患者撞头或者上梁，不过楚瑾觉得这都是不得不这么做的，医院得先确保他们活下去。由于病区里的人还算比较少，都是单人病房，可是说是单人病房倒不如说这只是塞了一张病床与床头柜的小房间，小到楚瑾转身都难。



秦霜野的病房是北向的，所以平时照不到什么太阳，因此显得有些昏暗，楚瑾想把她转到南向病房那边却被告知都有人入住或者预定了。



楚瑾看着秦霜野只是拿着那个橙子发呆，就随口问了一句：“阿野你现在是不想吃东西吗？”



秦霜野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看她又低头看看橙子，小心翼翼地确定好是给自己的之后才又急又凶地咬了一大口，甜甜的汁水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进袖口，楚瑾赶忙抽过纸巾撸起她的袖子给她擦拭干净。也许是擦拭地秦霜野有些不太舒服了，终于她挣扎起来，而楚瑾的思绪却停在她满手臂的淤青上了，那两个被她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早就结痂了，但好像最近又被秦霜野给抠开来，旁边有些新鲜的血渍。



秦霜野挣脱她的桎梏后就埋头继续吃着橙子，生怕有人跟自己抢了，楚瑾则心事重重地双手叉腰站了一会，随即意识到病房里实在是有些太闷了，探前身子尝试着推了推窗户，但发现窗户被推出一条缝之后就再也推不动之后，楚瑾干脆直接放弃了。



她瞥见秦霜野吃完了就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随即坐下去又拿过一个剥起来，不过刀片只被她推出一点点，用完之后也会被她塞进外套夹层里，秦霜野则盘腿坐在一边期待着她弄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秦霜野看起来很饿，但也许没被送进来之前她也是这么吃饭的也就没再多得怀疑什么，想着，她凑前又笑着调侃性地问了一句：“阿野，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秦霜野没有回答她，大概是懒得回答这种低级问题。楚瑾的视线在小小的病房内扫了几圈，猝然发现自己两个星期前带进来的那个小熊玩偶不见了，根据秦霜野上上次住院把她送的礼物全部扔到垃圾桶里的经历，楚瑾觉得这次也一样，不过也没有关系，那个玩偶只是她在刷购物软件时看到的，想起秦霜野在那封信里写下的话就顺手买了下来。



那个小熊玩偶目前在网上很火，她身边亲戚家的小孩基本人手一个。



不过听护士说秦霜野平时很少出病房到走廊上逛逛，这里又没有电视，当时送进来的时候时间很紧，楚瑾也忘记给她准备几本书了，秦霜野平时打发时间大概率也是睡着的。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秦霜野的嘴一直不停地在吃楚瑾带来的水果和零食，楚瑾也成为了她的专属剥果皮人，直到秦霜野翻着空空荡荡的袋子委屈巴巴地蜷进被子里才停下来，期间楚瑾不断找话题可秦霜野就是不愿意说话。



“待会吃完饭，阿野我带你去洗个头怎么样？”楚瑾微微蹲下身，伸手轻轻拉着秦霜野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拿湿巾擦干净，不过秦霜野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地迅速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藏在薄薄的被子里不被楚瑾找到，“那待会我再给你去买一点零食吃怎么样，保证都是你喜欢的草莓味。”



楚瑾看着她焦躁不安地揪着床单，心里不断循环着一个月前徐阿姨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后背一阵发凉，忽然病房门被人推开，她扭头看过去是医院的护工把午饭放到门口放衣服的五斗柜上面了。



秦霜野眨巴着漂亮的丹凤眼盯着那个五斗柜，楚瑾凑前轻轻吻了一口她粉红的唇瓣，随即起身把那盒饭拿过来打开递给秦霜野，她看着她狼吞虎咽，撑着下巴笑着凑前问道：“真这么好吃啊，那阿野你给我尝一口怎么样？”



也许就是这句话让秦霜野感到不舒服或者害怕，她盖上盒饭扭过头背对着楚瑾，看楚瑾的眼神里满是敌意。楚瑾噗呲一声笑起来，抬手戳戳她的脸蛋：“没想到阿野你这么护食啊，我不抢你的，你慢点吃。”



她想起之前她俩还在市局一起做苦逼加班狗时她总是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筷子挪到秦霜野的盒饭里偷人家的菜，秦霜野总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眼看着辣菜都被偷完都没有说一句拒绝的话或者用筷子敲一把她。



她好可爱。楚瑾笑着坐在一边看着她，又想起来家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在劳动节那几天假到她家聚餐时说的话心里又是一阵窝火，那群人几乎无时无刻都想劝王敏让楚瑾和她们认识的那几个小伙子吃顿饭谈个恋爱，楚瑾照常用秦霜野搪塞她们又被嚼舌根到秦霜野身上。



“就一精神病，不是我说啊楚瑾，什么抑郁症躁郁症都是自己矫情作出来的，现在年轻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我们那时候还吃不饱饭都没抑郁，这种人本来就活该让别人远离，根本就不配被人爱，没人疼没人管惯了哪里还管你怎么样啊，你赶紧跑，待会被影响到就惨咯，我婆家有个亲戚就被骗婚，一家人都给那女的搞到精神病了。”



“对咯宋婶，还有就是我听我女儿她们队里说这女的还和男的女的都乱.搞，荡.妇一个，不知道多脏啊，没准还带什么病，或者流过几个娃了。所以说楚瑾你还是快点跑，喜欢什么都不能当饭吃，结婚就是搭伙过日，男的有车有房有编制，婚后生个儿子防老，都是利益最大化，哪里还管什么爱情啊，你也这么大了，别那么恋爱脑。”



楚瑾只记得她那天发了很大的火，骂骂咧咧和那些个七大姑八大姨怼了无数个来合，王敏怎么劝都无济于事，甚至自己都被弄到抑郁发作哭了一晚上。



她极度厌恶有人对她的人生与想法指手画脚，说自己该怎么做，不听老人言多活好几年。



“为什么你们医院没有热水啊？”楚瑾试了试淋浴间花洒的温度，怎么调试水温都是冷的，秦霜野则散着头发抱着脸盆和洗发水站在她后面，得不到回复就到护士站问了护士，护士把一束碎冰蓝玫瑰随意地放在办公桌上，把手上的橘子皮扔到垃圾桶里就不耐烦地把刚烧好的热水壶递给她，“你这花不错啊，谁送的？”



“今天不是规定好的日子，并且也不是冬天，我们疗养院要管几百号人吃喝拉撒经费还是问题，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你要用就拿这个混着冷水洗。花是我男朋友今天一早送过来的。”



由于今天并不是周三，澡堂里空无一人，楚瑾温柔地给秦霜野湿漉漉的头发稍微擦干一些包上干发帽，擦擦脖子上的水后站直身体看向了淋浴间的门。



虽然这家疗养院不用患者之间坦诚相见，但门还是被人去掉了一半方便护士查看情况，楚瑾下意识地想夸一句门是真的挺别致的，话到嘴边又缄默了。



她记得秦霜野最不喜欢别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由于疗养院规定患者不能用高功率的电器，所以就只能等秦霜野的头发自然风干了，楚瑾就在一旁默默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



未几，楚瑾起身轻轻把被子盖在秦霜野腿上，随后抬手探了探中央空调的温度，笑道：“阿野，等待会头发干了你就先睡个午觉，我现在过去给你买零食吃，你肯定一起来就能看到我。”



秦霜野眨巴眨巴着眼睛，依旧没有讲话。



楚瑾叹了一口气。揉揉她的脸拿过外套就跨出病房门，病房门轻轻被她关上了，秦霜野趴到窗台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的雨城并城如其名来下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反而天气很好，天空湛蓝如洗，街道旁栽种的树的枝桠郁郁葱葱在风中摇晃，热烈的阳光倾洒在窗外的世界，好似给所有事物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子，更在朝着所有人说明一年中最期盼的夏天快要来到。秦霜野把脸贴在防盗网上，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护士发现楚瑾的离开打算拿着钥匙要把她重新绑起来时才恋恋不舍地扭过头，脸上都留下了方格状的印子。



不知道今年的夏天会怎么样，有难忘的时和舍不得的人吗？



秦霜野的真实思绪似乎漂泊在半空中，只是以一个脱离身体的灵魂般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不过如她所愿，所有人都认为现在的她是一个被刺激到痴傻的人，不会在意这么多的时候，就算有人在看不起或者欺凌她都不会再把这些放进心里了，因为她是傻子。



心里不可能装太多太多的事，而她大概也会被人遗忘在这个疗养院里，在日复一日中度过她这短命的一生。



·



“阿野，快点起来啦，我们出院回家过生日去。”楚瑾温和地拍了拍秦霜野的肩膀，随后就一把拉开窗帘让窗外的阳光投进来，秦霜野被她这一下惊醒了，揪着被子惊魂未定。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面前这个被自己列为ATM的女人的手边，没有和之前几次过来探望时带的零食，下一秒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往后一靠，懵懵懂懂地看着楚瑾拿过旅行包来收拾自己的东西，楚瑾还在尝试边收拾边和她搭几句话，倒是秦霜野觉得自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终于等楚瑾打开五斗柜最下面那个最深的抽屉时里面赫然躺着那只小熊玩偶，不过还不是秦霜野随意放在这的，它躺在秦霜野拿衣服叠好的垫子里，甚至还盖着一块毛巾。当看到楚瑾拿起她时秦霜野瞬间就跟炸了毛的猫儿似的呼地下床抢过来抱在怀里，就是不让楚瑾看到它，想把小熊好好藏起来。



这让楚瑾想起了秦霜野写给自己的那一封信里的一段话，在秦霜野现在的认知里抽屉就是婴儿床，而把它好好藏起来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从而遭受到抛弃。



两人凝望对方良久，终于楚瑾伸手揉了揉秦霜野的头发，就没再管多问秦霜野一个为什么。



上车之后秦霜野就一直在喝水，就像中了什么魔咒似的，抱着水瓶子吨吨吨不停下来，直到楚瑾车里放着的那几瓶水都被喝完了才努努嘴抱着小熊往靠背一躺，右手揪着安全带不放。



等到路上陆陆续续出现了有关禁毒的宣传语时她才蓦地发现今天是6月26日国际禁毒日，也是楚瑾的三十一岁生日。



街上热浪滚滚，楚瑾因此在上去接人时车里就一直开着空调，现在车内的温度有些冷，因此她在等红绿灯时扭头从后座拿了个抱枕拆开，并把摊开的被子仔仔细细盖在秦霜野身上。



“阿野，你有给它取名字吗？”楚瑾笑着看了一眼秦霜野怀里的玩偶，前车缓缓发动又把目光转移到前方。



这回秦霜野的回答终于不是沉默了，只听她轻声说到：“希希，希望的希，也是嘻嘻。”



希希，嘻嘻。说出这个名字时，嘴唇会扬起一个弧度，别人会误以为她在笑，既是希望也是开心。也许还有个原因是高中时住宿时那些女生大半夜不睡觉聊起自己名字的来历时楚瑾曾经说过王敏想给她取名楚语希的，但是想到哥哥叫瑜，干脆握瑾怀瑜飞在哥哥头上了。



楚瑾听完，轻声笑了笑，指尖转了转无名指的戒指，上面并没有钻石而是刻上去用金箔勾画出轮廓的高山：“希希，好名字，那我以后也叫它希希好啦。“



她们这回是到王敏那个坐立在郊区的园林风的别墅里，听楚瑾说这次刑侦支队里不值班的老同事都会一起过来，算楚瑾这三年内过得还算正式的生日了，前两年都在忙工作，等到晚上9、10点钟回到家匆匆做了个饭吃完头沾到枕头准备倒头就睡时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一堆人的生日祝福和红包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没有爱情只有面包的话，那楚瑾肯定会毫不保留地去争取面包，直到自己疯癫厌倦。现在在她这地上没有什么李白的霜，只有碎银几两。



刚到的时候的流程都在意料之中，王敏看到秦霜野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抓着人家的手心疼地说这孩子怎么这样这样瘦就没再多说什么其他的话，刘天生那几个小伙子嘻嘻哈哈过来看到秦霜野也只是收敛一些规规矩矩喊了声嫂子，而秦霜野本人呢就仅仅只是不停地喝水。



楚瑾尽量把自己还原成三年前那个还能和队里的小伙子打成一片、每天蹲在市局喊人和隔壁禁毒支队抢大桶泡面抢不过就和盛夏边嗦面边吐槽、一句话三个梗的楚支队长，哥俩好的语气骗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回去了。



不过不变的好像还是他们几个面对同一个案子的态度，骂骂咧咧地在吐槽嫌疑人让自己三观尽碎等等，路过的狗都要被他们吐槽几句才舒服。



警队的人在一个桌上就着最近这起凶杀案聊得热火朝天，秦霜野坐在楚瑾旁边默默吃饭，楚瑾边聊边把她夹得比较多的几个菜全放在她前面，倒也不是死者死法怎么样，本来这种死了不超过三个的案子不归市局管，就是因为涉毒了案件性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令楚瑾影响最深的还是报案人的名字，报案人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女生，室内设计师，姓须，叫须尽欢。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时间缓缓推移到开蛋糕时，蛋糕是个双层的草莓味千层，楚瑾邀请了很多人，这个蛋糕完全够用。邵闵在旁边带着人起哄让楚瑾拉琴听，楚瑾嘴上说着不愿意，实际上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秦霜野还是噔噔噔跑上楼把自己的琴盒拿下来，稍微调个音就拉了首她前几天扒了谱没来得及拉的曲子，听旋律好像是AGA的《孤雏》。



从手指上的琴茧都看得出来如果楚瑾当年没有放弃艺考这条路，也许她可以去到更好的音乐学院的，但事实证明警察世家的基因就是在这的，没有什么比得上警服更有诱惑力。



楚瑾拉琴时的目光一直盯着秦霜野看，不过后者好像偏着头在和人聊天，楚瑾微微蹙眉观察了一会才确定秦霜野身边并没有坐任何一个人。



听徐阿姨说秦霜野现在的状态就是解离，看似发呆实际上思想就在上帝视角观察着一切，只不过就是她暂时操控不了这具身体，而她这样也不可能发生多重人格，因为大多数的DID患者的第一个副人格是在幼年就已经分裂成型的，潜伏期也不可能一直到秦霜野这个年纪，并且大多数是三个及以上的副人格才叫做DID。



还有更简单的说法就是，她的灵魂太痛苦了，这具身体不得不这样做以保证她能活着。



一曲终，楚瑾拿着专用的刀朝着秦霜野款款走去：“阿野，你可以帮我切吗？”



秦霜野看了看周围人对自己的目光，良久没有伸出手去接，楚瑾一直小声鼓励她，直到她愿意伸出手时刀还没来得及握在手里就因为手抖掉落在地上。她看着刀，没有说话，反而是楚瑾显得着急，嘴里不断说着没事没事。



看她连打了几个哈欠，楚瑾匆匆把蛋糕切好分下去后就抱着她上楼洗澡休息，放热水时她先把她放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给她拿着看，自己就去把秦霜野住院时的睡衣全扔去洗了，随后就在自己衣柜里翻干净睡衣给她。



“阿野，楼下还有一块蛋糕你要吃吗？是你喜欢的草莓味的。”楚瑾头也不回地问道，秦霜野没有回答她，她就自言自语地说，“行吧，那现在不想吃那咱们就明天再吃。”



浴室里冒着氤氲热气，秦霜野在浴缸里玩着水，左肩的曼珠沙华纹身愈发显眼，楚瑾抱着浴巾进来时余光瞥见秦霜野手臂上的淤青时呼吸一滞。她把浴巾放在洗手台上，蹲下身轻轻拽着秦霜野的双臂，手指摩挲着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也许是她弄疼了秦霜野，秦霜野连忙把她抽出来抱在怀里并不断吹着它。



楚瑾缩回手也没打算问秦霜野这些到底是谁弄的，心里慢慢就浮现出一个答案，起身拿毛巾擦擦她的头发，把她拉起来，吹风机插上轻轻吹着头发，到七成干时楚瑾把她裹上浴巾就抱到床上给她穿睡衣，不过楚瑾的衣服对秦霜野来说还有点大，领口拿一字夹夹起来。



秦霜野倒是懵懵懂懂地看着楚瑾给她盖上被子、短暂亲吻一下额头、怕她会怕黑打开小夜灯，做好这一切时楚瑾站直身体探了探空调温度是否合适：“阿野，刘天生他们几个还在楼下，我可能要去和他们聊会天，你早点睡，明天下午我们就回自己家。”



说罢，离开时还怕秦霜野会做什么事似的把窗户锁上，关门时还把钥匙插上孔。



楚瑾是真的怕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楚瑾一直都在发呆，在外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很不错的倾听者，直到张闻拍拍她的肩膀说：“瑾哥，我刚才值班来晚了，这块蛋糕我可以拿去吃吗？”



楚瑾旋即回神，摆摆手：“没事，你想吃就拿去吧。”



“好嘞，谢谢老大。”张闻拿着最后一块蛋糕窜回了他的位置。



眼前的这群人依旧在玩狼人杀，整个会客厅闹哄哄的，颇有当年高考前他们说服老李头在班上弄的那次毕业会一样，毕竟她带了班里的三分之一的人上了“警察”的贼船，并且一做就是十几年，尽管所在的警种都各不相同，但他们这些人不是同学了却在以同事的身份还在联系。



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几下，有消息。



楚瑾回过神拿出来发现是一个自己很久没联系的大学同学，同样是侦查系的，只不过毕业各奔东西后她没有留在北桐市工作，反而是在距离中缅边境更近些的江畔市公安局工作。



应戈：翻列表发现还有儿子，过来试一下你有没有删你爸爸我。

应戈：生日快乐，以后年年平安喜乐［玫瑰］

甜哒：去你的，总有儿子想当爹。

甜哒：还有，鸽子你出警平安啊。

应戈：［鸽子］你也。



等到把他们双手请回去时早就是晚上十一二点了，楚瑾吩咐好保姆收拾好残局就上楼囫囵洗了个澡躺上床准备睡了，扭过头发现秦霜野在旁边眨巴眨巴大眼睛还没睡，她因为困倦而带上了鼻音的声音问了句：“阿野，你还没睡啊，是认床睡不着嘛？”



说着伸出手轻轻拍抚着秦霜野的背。



翌日，楚瑾睁开眼就看见秦霜野躺在自己旁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指甲，唇边勾起笑容顺势把秦霜野拉到自己怀里：“宝贝你醒这么早啊。”



虽然话是这么讲的，可秦霜野一上午坐在客厅沙发上都在打哈欠，电视上播放着喜剧节目，不过秦霜野get到什么笑点，小品相声一是因为自己根本看不懂一些梗，二就是这玩意到最后它总要悲伤一下塑造得很有深意。王敏在一旁的厨房里捣鼓待会的午饭，今天正好就是周翠放假的那天，楚瑾哼着歌从院子里进来，随手揉了一把秦霜野的头发就到厨房给她泡待会要吃的藕粉。



秦霜野的胃因为吃药和洗胃的问题变得特别不好，最严重的时候喝水都吐，吃不了辣的冰的还有刺激性的食物，就连纯牛奶都不能喝，这几个月医生就叮嘱楚瑾最好给她喝藕粉和粥这类或者煮得特别软烂的食物，还要清淡点的。不过让楚瑾觉得奇怪的就在于，秦霜野最近吃饭无论有没有食欲还吃不吃得了都是吃很快，生怕待会就有人跟自己抢一样，但这样的后果一般都是吃完就吐。



昨天楚瑾好奇给秦霜野测了个体重，结果是八十七斤。于是楚瑾的任务就变成了养胖秦霜野和让她开心。



楚瑾在一边搅拌着藕粉，王敏切着菜猝然出声说：“小瑾，我觉得阿野这样的话你最好还是要给她找个疗养院，然后就别让她出来了，你定期去看就可以了，她会影响你的。”



她动作猛然一顿，片刻后无奈道：“妈，我真的特别感谢你给我的这个名字，因为我前半生过得太放肆了，狂妄到连我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结果现在就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了。”



“小瑾，你难道是真的觉得你这个名字是我和你爸秀恩爱得来的啊。”王敏噗嗤一声笑出声，“握瑾怀瑜，瑾代表美德，并且也是美玉，美玉不就是宝贝嘛，你和哥哥弟弟都是妈妈的宝贝，我只是不想你为她过得太累。”



王敏一顿，又说：“秦霜野这个程度的已经算特别严重了，终生都要吃药治疗的这种，并且她躁期和郁期一转向就会变得特别冲动，所以就说送疗养院对她来说比较安全，她没有亲人，所以照顾不到她，而我是你妈妈，我不希望你太累，然后还不被她本人理解。你喜欢她很多年我知道到，但人是会变的。”



窗外的婆娑的树影落在厨房地上，光为她们的身影柔和了轮廓。秦霜野在不远处望着她们，眼神晦暗不明。



人是会变的，人不会变的。



“妈，你知道嘛，如果我不管她可又有谁会管她呢？我这个性格你也知道的，重情义又特别地倔强，认定要去做的事情就要去完成，阿野她吃了这么多的苦，我想她能有一个家。你之前也跟我讲过的，缺爱会造成两个极端，一个是极端的冷漠疏离不懂得怎么去理解感情，另一种则是极端恋爱脑，可就算这样，她不是一个罪人，她在我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人不会变的。”



这边秦霜野默默听着她们母女两个的对话，俯身时手轻轻摸上了果篮里放着的那把水果刀，刚拿到手里没一分钟一只手就轻轻把它夺过来，秦霜野抬头望去对上楚瑾的目光。



楚瑾看着她不到三秒，又伸手拿过果篮里的一个橙子：“阿野你想吃橙子就叫我过来嘛，我们乖乖多金贵怎么能切水果脏了自己的手呢。”



她把切好的橙子送到她跟前，秦霜野勉强吃了三块就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吃了。



见她一直打哈欠，楚瑾判断她可能是饭后犯困把她抱上楼，不过秦霜野一直在看着窗外，不愿意把眼神分给她。楚瑾大概是猜到秦霜野应该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并且听懂了，慌忙拿出手机解锁凑到她跟前：“阿野你要买东西吗，你想要什么尽管买，不用给我省钱，还有过几天咱们一起去看房怎么样，你不在的这两个月我联系了几个中介，我挑了几户带露台的，到市局、公司、商场都很方便的，还不容易堵车。”



秦霜野抱着希希，又打了几个哈欠，眼尾泛红。



“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真的，你真的不影响我，我还求之不得呢。”楚瑾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见她油盐不进干脆低头直接吻住秦霜野的唇瓣学着那天秦霜野吻自己的架势，在她脖颈、锁骨上都留下自己的痕迹，秦霜野没有挣扎而是迎合，最终松开时她偏头大口大口喘.息，真的横生出了一种接吻到窒息的感觉。



楚瑾隔着布料轻轻摩挲了下她的纹身，片刻后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累了就好好睡一觉，下午咱们就回家昂。”



她跑了一次精神科帮秦霜野拿药，自从上次的事情出来后秦霜野的药都是放在护士那好好保管，而回来之后自然就是楚瑾给她保管妥当，就是昨晚与今天早中吃药时秦霜野还在解离，楚瑾只能骗她这是糖然后硬塞到她嘴里要吐出来就喂水，吃完就给一大把糖。



徐阿姨盯着病例单看了一会，放下时推了一把眼镜说：“要不楚瑾你下个星期帮她收拾一下带她来住院吧。”



“不住。”楚瑾闻声拒绝道。



徐阿姨无奈道：“楚瑾，现在住院对她来说算个不错的治疗方式了，要是我们这个小地方弄不好你就带她去北京安定医院或者上海精神卫生中心这种大一些的城市的去看看，实在不行也能到南榆那边我们省的精神卫生中心那看看。”



回去时楚瑾手里抱着一大袋药，脑子却不断重复这句话，要是她们真的出得去就好了。



楚瑾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她跟她爸楚璇这个公安厅的厅长都聊过这个事，每次的回复都是要看看上级领导怎么说，似乎仅仅这几个字就能把她噎得哑口无言。



·



秦霜野的精神状态就是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迷糊的时候特别像小孩子，能够随意展现自己的情绪，还抱着平板看一些古早的动画片，就像是真的在把小时候那个无法拥有这些的陶小霜尽力给弥补回来，楚瑾就在家里很多的地方都放了零食，确保秦霜野能够随时拿到。清醒的时候楚瑾能明显察觉到她和她之间的距离感，离很远又很近，但楚瑾坚信她确实是在慢慢接受自己。



楚瑾买了一套素描和色彩画具放在书房里，还把崭新的施坦威K132给搬到卧室里，并对秦霜野承诺等家里的面积够用肯定把三角的搬回来。她做这些都是因为之前观察到秦霜野的无聊，只是为了她能够开心。



那家疗养院秉承着只要患者还活着就行的原则，晚上每一个小时就拿手电筒照一下患者的眼睛，这使得秦霜野原本岌岌可危的睡眠质量变得更浅更差，一点点光亮和声音都能让她瞬间惊醒，偶尔病发惊恐或梦魇时会呼吸困难心率加快，秦霜野就会摔下床去，迷糊版的秦霜野也许会大哭大闹，而情绪时的她就只会是自己捂着胸口躲起来抹眼泪。



楚瑾专门在床边围上了围栏，秦霜野如今的睡眠需要靠眼罩和耳塞，但这么做只会让不多的安全感变得更低，她只是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慢慢哄睡。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累的，反而求之不得、乐在其中。



她每星期都会带着秦霜野到王敏那边一起午饭，有次王敏兴致勃勃地翻出她小时候时用的东西就招呼她过来一起翻看，有些是刚出生与童年时拍的照片，楚瑾和王敏翻看起来就会时不时爆出笑声。楚瑾小时候特混，拉着柯乔爬树掏鸟窝、下河摸虾，每次回家都弄得身上衣服脏兮兮的，王敏总是懒得给她洗就把衣服全换成深色的了，她总怀疑自己不是生了闺女而是儿子，反而是弟弟楚中意小时候才安静可爱。



那个纸箱里面都是小衣服和玩具，王敏翻着翻着还翻到了楚瑾小时候戴的那只银镯子以及她给儿媳妇和楚瑾出嫁打的翡翠镯子，一般家庭的妈妈都会在孩子出生或周岁时给孩子打一副金镯子或银镯子，再不济也会用红绳串一个金珠，以祈求孩子平安健康、聪慧伶俐。



两人有说有笑地讲着它的来历，秦霜野则在一旁的沙发上抱着希希一言不发。



回去之后秦霜野就翻出家里的红色毛线球，坐在地上玩着，楚瑾前一秒才自问自答秦霜野在玩什么啊，后一秒穿上围裙准备做饭时想起是毛线就急急忙忙跑上前夺过来说很危险不能玩这类的话。秦霜野被抢了东西接下来的几天都心不在焉地吃饭，甚至会闹着要它，楚瑾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她会想玩一个毛线球，但还是耐不住她这般就拿了出来。



只见秦霜野抽出一根红线在自己手腕上缠了一圈，楚瑾这才恍然大悟，秦霜野给她转的那两万块钱是把她自己这段时间里买回来的名牌衣服首饰化妆品卖出去换来的，现在衣帽间里属于秦霜野的那部分只剩下睡衣和一些旧衣服。



女孩子都爱美，秦霜野大概也不例外。



楚瑾趁着下班买菜这个时间到珠宝首饰店给秦霜野挑了一堆，等到晚上洗完澡秦霜野抱着希希坐在床上互道晚安时楚瑾把礼品袋藏在身后看着她把希希放进那侧的床头柜抽屉后才把它亮出来。



“呐，惊喜吧，我觉得这种款式的肯定会喜欢。”秦霜野懵懵地看着她，大概是不理解其中意思，楚瑾则笑嘻嘻地把里面的一个个小盒子拿出来拆开，第一个是条做工精致的脚链，坠子上是个成色漂亮的玛瑙。



她把脚链替秦霜野戴在她白皙的脚踝上，抬眼时笑着说：“专属宝贝。”



楚瑾接下来拿出来的都是耳饰、项链之类的东西，让秦霜野朦胧中想起来这好像是一些地区嫁娶习俗里的三金五金，直到楚瑾把手链拿出来替她戴上时瞥见那根被洗脱了色的红线轻轻“啧”了一声，伸手想要取下来：“阿野，你有新的了就没必要再把这根线戴在手上了。”



不知道她又说错了什么触动了秦霜野心里的那根弦，秦霜野猛地把手抽了回去，那根手链不小心从楚瑾手里滑落掉在了被子上，楚瑾微微蹙眉，似乎十分不理解为什么秦霜野会这样。



不过她依旧很有耐心地微微低下头一遍又一遍地询问着秦霜野“为什么”，直到秦霜野被她问哭了收回声音，只听楚瑾叹了口气，随即弯腰收拾着这堆东西。



“……为什么你们都有这些东西，我也想要。“秦霜野在被子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晌才冒出这一句。



楚瑾收拾东西的动作猝然一滞：“什么？”



上学时期大部分的女生如果学校没有特别规定的话手腕上肯定都带着父母送的镯子或手绳，初中前两年秦霜野每天都在想着该怎么样逃避霸凌无暇顾及这么多，直到上了重点班她稍微能喘口气时才发现班上的女生下课就互相袭胸或讨论周末要到哪里去玩，伸出手互相看“三线”和镯子。



她们偶尔会跑到秦霜野这边过来问，而秦霜野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复一句很好看就埋头继续看题，并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手腕上丑陋的疤痕。时间久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孤儿天生没人爱。这玩意儿一般是来自母亲的赠送，而秦霜野没有做MECT之前依旧清楚地记得两岁后发生的所有事，拜她天生记忆力好所赐，在她印象中的宋思娣一次又一次的差点将自己杀死。



这种东西小时候没得到长大后就不应该会想要了，而秦霜野则想了很多很多年，最后到自己以为早就遗忘了时，王敏和楚瑾的温馨对话再一次把记忆送到自己跟前。



这次秦霜野没有再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眼罩和耳塞戴上就打算睡了，只留楚瑾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床尾。



翌日，秦霜野新来后坐起身摘下眼罩时发现自己这侧的床头柜上有一束开得很好的玫瑰，玫瑰旁边还放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有一张楚瑾亲手写的纸条以及纸条下成色很好的翡翠镯子。



纸条上写——



“有个秘密是，在我们靠近时，你已经吻过我两次了。一次是鼻息，一次是眼神。算上这个秘密，我们还要过完余下的六十多年，最后死在一起，你一共会吻我几十万次。”



·



刑侦支队最近接手了一个大案子，楚瑾居家办公市局都忙不过来了，最后一咬牙干脆带着秦霜野过来再一次体验难忘的市局生活。



楚瑾对待秦霜野是老婆大人的待遇，六岁女儿的态度，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解离，清醒时倒是不怎么让楚瑾担心，就是解离时会呆呆地到处跑，楚瑾双手奉上播放着美少女战士的平板和一茶几任她挑选的零食将秦霜野死死锁在支队长办公室里。



偶尔秦霜野清醒时也会到总办公室看看另一批家属怎么样，不过无非就是年纪小的在一边抢玩具哭唧唧，年纪大上学了的在办公桌那围一圈咬着笔杆绞尽脑汁。秦霜野抱着不屑一顾的态度跟不知道是哪个主任家的儿子拿过数学练习册看了一会，最终哭丧着脸回到办公室时楚瑾看见她的表情就停下手中的动作，随口调侃了一句：“怎么了啊，谁欺负我们家阿野了，这幅表情？”



秦霜野瘫坐回沙发那，双手捂着脸沉默了很久，最终听见她轻轻说了句：“楚瑾，我连初三的数学题都解不出来了。”



曾经最让她骄傲的就是自己的智商和记忆力，现在记忆力差到如果不拍照记录第二天就会通通忘光的地步，高中时她每次参加奥数竞赛每次都能拿个奖回来，甚至高考第二志愿都填了心心念念的数学系。如今这朵高岭之花跌落神坛后才蓦地发现自己连初三的题目都解不出来了，而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哎呦，我们阿野做个笨蛋美人都不错啊，你吃吃喝喝、没心没肺就可以了啊，我养你到两百岁都绰绰有余。”楚瑾双手敲着键盘笑道。



她说完这句话后秦霜野沉默了好几个小时，抱着平板打开看里面的动画片时才发现自己不记得自己原来看到哪了，对着早就黑屏的屏幕看了好几分钟，楚瑾余光瞥见她就说了串数字，精确到多少秒的那种。



回家时秦霜野好像又解离了，拉着楚瑾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出市局大门。夏天燥.热的风吹在她们身上，头顶的树叶打着旋缓缓落在脚边，楚瑾眼中带着极其明显的笑意，瞥见秦霜野的肩带掉出来了便伸手拉住人，将她轻轻转到自己跟前替她整理着衣服。



“阿野，你怎么自己没意识到自己肩带掉出来了呢？”楚瑾日常开口调侃了她一句，随即把人拉前一些，抬手整理整理对方乱糟糟的头发。



也许就在那一瞬间，好似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了空气呼地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砰！秦霜野身后宣传栏的玻璃猝然炸裂！



楚瑾猛地抱紧秦霜野，硬生生将人护在怀里，但这里是警局，一声撕破白日的枪响就足矣让所有警察无论哪类警种都倾巢而出了。



“我面前的右手边第四栋楼，快啊！”楚瑾的吼声响遍市局的每一条走廊。



秦霜野反而显得很平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栋楼的楼顶，片刻后只听她轻轻吐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傅、斯、敏。”



与此同时，楼顶上的人偏头把烟头摁熄在栏杆上，随后随意地往楼下一丢，缓缓吐出一口白雾。趁着警察即将蜂拥而至的这个闲暇时间不紧不慢地收拾好自己的狙.击.枪，戴上风衣帽子，发现秦霜野正在看着自己，那双极深极黑的眸子里好似闪着嗜血般的兴奋。



只听一道清冷却又带着玩味的女声响起。



“呀，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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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您好，以上剧情只为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做铺垫以及解开伏笔，作者本人能够熟读并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请勿过度遐想，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想而努力奋斗，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不厌女，不雌竞，不违规，不传输不正义思想，遵守《网络文学行业文明公约》从每一位作者做起

一万三，破纪录了哈哈哈

最近几天大概都是日更了，北京时间23点整就更哈，最少两章正文完结，熬出头了芜湖

阿野不停喝水的这个我也有，有时候就莫名其妙要并不喝水，包括反复拉抽屉再关上


第142章 困于你


这次偷袭整个市局都算是倾巢而出了，但神奇的在于没有任何人知道偷袭者去了哪，就像那个人直接在人世间凭空消失，最后留给刑警们的只是高速路口上那个穿着风衣大步朝面前的套.牌.车走去的潇洒背影，甚至还十分挑衅地朝着摄像头挥了挥手。



楚瑾这几天整日提心吊胆，没再敢带着秦霜野出门，在家就连窗帘都是给她拉得严严实实，而秦霜野好像就跟没事人似的吃了睡睡了吃，醒了啥也不想干就躺在沙发上逗狗，看样子就非常确信偷袭者以后都不会再动手或者不会再见面。



整个刑侦支队急得就像油锅上的蚂蚁，视侦、痕检、技侦等部门费尽心思都没法提取出什么有用的指纹、脚印、DNA等，而清洁工似乎就非常巧合地清扫了周边的羊肠小道，到现在一星期过去了都没法确认偷袭者的性别年龄身高，只能从弹壳提取出偷袭者使用的狙.击.枪型号和盛夏用的那把相同。好不容易有了消息知道了个名字，慌慌张张上报给陈局和刘副局，后续就如同石沉大海般无人知晓，陈局的回复只是不用再查这个案子了。



此案告破。



为此楚瑾和陈局大吵了几架，偷袭者的意图很明显就是秦骇的手下的那群亡命之徒为了报复而想要杀了秦霜野，要不是那次楚瑾无意地把人拉前来，否则后果就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陈局是个五十好几的老头了，骂不过年轻人就讲道理，见楚瑾油盐不进干脆直接向楚璇告状，楚璇千里迢迢从南榆赶过来“巴掌”，拉着楚瑾在局长办公室里谈了两个小时的心靠着欲盖弥彰的态度才勉强把人哄好。



不过听他们这几个老狐狸说，偷袭者并不是秦骇的下属。当初秦骇联合金三角以及其他地方的毒枭联合创办了缩写为"JDMW"的暗网，它就如汪洋大海般深不见底，其中涉及的关系要比他们想得更加复杂，并且这个暗网的内涵的体系建设得非常成熟，早在八年前就已经建成。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秦骇死了，那他背后还有其他的秦骇补上来，秦蔚想要争夺的并不是在这个集团里的主导权，他想要的就是这个暗网，再拿走秦骇批量生产的大批毒品最终带着老下属在别处东山再起与秦骇抗衡。



两父子靠着这个整整争斗了九年之久，最终秦蔚还是死在亲儿子手下，就连他手下的老人也一个不留地让秦骇在三年间全部灭了口。



而市局早在八年前暗网建立不久就让人安插了个卧底在中缅边境，至于是谁，当年主持这件事的领导人与知情者不是病休就是退休，而楚璇这个后来者也是遵守传统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中缅边境线长达2186公里，这四个数字太长太长了，曾经那里是落后的雷区，曾经那里战乱不休，2186公里之中连绵不绝的群山使得毒.品.交.易、偷.贩玉石、贩卖人口、盗.猎保护动物都变得如此容易，撑着一叶轻舟就能穿过万重山到达远方的城市灯海，无数人听信谗言渡过边境线落入深渊，挨打、洗脑、被迫吸.毒的事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回到祖国怀抱却要拼尽全力与运气，到了最后全都是意志力与坏境的无止境斗争。



即便故事远不止结束，但中国却没有放弃或减少过对这些白色恶魔的打击力度，每一天都是禁毒日，曾经的雷区如今是一片净土，曾经的战乱不休如今是灯海万千，人民会将国家高高举起，也不会忘记留在峥嵘岁月中的漫长艰难征程中的英烈。



抬头再看一眼不见茫雾遮蔽苍穹，只剩撕破云雾后的万丈光芒。



如果爱是干净且赤诚的，那么我们都有共同的爱人，那就是祖国。



不过上述这些查案的对于楚瑾来说都没有关系了，现在她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过着还算舒服的生活。按照秦霜野的话来说，偷袭者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再过来了，就算来了也不会动手，并且她们按理来说也不会再见面了。



·



时间一晃到了八月份，南方抓住了夏天的尾巴依旧湿热无比。



秦霜野的病已经不像结束卧底任务刚回国那样严重偏激了，小毛病该有还得有，比如说喜欢说无厘头的话、一委屈就不停喝水，不过最令楚瑾高兴的还是她曾经那个冷暴力一把手回来了，她偶尔喜欢逗逗她，一惹得人不高兴干脆就整整两天不理人，但对于楚瑾双手递上来的零食、遥控器、工资还是照收不误。



楚瑾带着秦霜野到北桐的烈士陵园远远地观望着春生的追悼会，说是追悼会倒不如说是春生卧底离开的七年来的第一次与家人的聚会，追悼会并不盛大，春生的母亲眼睛哭到红肿，抱着一大束白菊站在台上发言，许多人簇拥着一个小姑娘站在中间。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黑裙，胸戴白花，扎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麻花辫，抱着一大束开得娇嫩的百合，牵着母亲的手凝望着一旁的无字墓碑，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全家齐聚在这，还有如此多的穿着制服的警察在一边保护他们。



直到她呆呆地抬起头往秦霜野她们那一看，她眨巴眨巴眼对着这个站在树下还戴着口罩帽子的姐姐感到奇怪，须臾，又扭过头看向整个烈士陵园里大片同她父亲一样的无字墓碑。



终于，她的奶奶停下自己的发言，下台时轻轻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软警号牌，上面黑底白字有一串六位数字。小姑娘的一双水汪汪的圆杏眼注视着奶奶，奶奶只是用手摸摸她的脸没有说一句话，老人手掌粗糙的质感弄得她的有些不太舒服。



那一串警号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被重启，但相信一定不会被永远封存。



等到追悼会结束，警察护送着她们从秦霜野身边擦肩而过时，小姑娘用手轻轻拽了一下秦霜野的外套，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帽沿下的一双含情的丹凤眼。今天雨城下了点下雨，一旁树上开着的不知名小花被风吹拂地蹁跹而下，终于小姑娘当着秦霜野的面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片刻，她的家人在一边急切地喊她过来。



楚瑾穿着警服站在一边望着她们没有说话。



终于小姑娘从里面翻出一个草莓味的真知棒给秦霜野笑着递了过去，尽管她还太小了不懂为什么身边的人会如此悲伤。



秦霜野捏着这个真知棒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是清楚地看到她兜里还有一个竹蜻蜓，刻着小兔子和“ZAQ”。



等所有人离开后秦霜野才跟着楚瑾径直走到属于春生的那块无名墓碑那，她摘下帽子和口罩转身递给楚瑾，俯下身将一束花与旁边无数的花束放在一起，花下面还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小姑娘，粉雕玉琢看起来才一两岁的样子。秦霜野还细心地给它弄上了防雨的塑封，从此春生最珍视的宝贝能重新在这陪着他了。



小孩子一出生就没见过父亲，而她的父亲却靠着坚实的念想度过了无数个一晃又一秋。



秦霜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泪早已超过思绪抢先一步跨出眼眶了，楚瑾则轻轻把自己的警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尽管她再也穿不上了。



楚瑾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把秦霜野拉到自己温暖的怀抱里，用力摩挲了会她的后脑勺，亲亲她的耳朵示意没关系。



最后一场夏雨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猛烈，只是淅淅沥沥，吹拂着不知名的花儿翩然抚过烈士陵园里无数的无名墓碑，温柔又缱绻，遥望着远方筠江穿城而过。



……



秦霜野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搭在键盘上并没有按动按键，这会楚瑾端着盘水果轻轻推开门径直走进来。



秦霜野看过去，楚瑾犹带着水珠的手捏捏秦霜野吹弹可破的脸蛋就把自己办公桌那边随意堆在上面的书和案卷都收了起来，随即把那盘草莓放在秦霜野鼠标旁边。



“宝贝，你写不出来就别勉强，又不是真的着急。”楚瑾把自己的扶手椅拉过来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秦霜野，形状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真诚”二字。



秦霜野笑起来，抬手把笔记本电脑关上，起身扶着楚瑾的肩膀，左手慢慢摸到她的耳垂轻轻揉着。秦霜野目前的自己弄了一个公众号随便写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上传上去，稿费纯属看质量和阅读量，也算非常不稳定，不过就像楚瑾说的那样，这玩意儿跟爱好一样，随便弄的都是提升心情。



楚瑾笑道：“怎么了啊，是想我做点什么吗？”



秦霜野松开手推了她一把，大概是楚瑾理解错了什么惹得她不高兴了，扭过头打开电脑又不打算理会人了。楚瑾碰了刺反而来劲了，起身从后腰直接把人抱起来，秦霜野挣扎几下干脆就放弃了，任由着唇舌纠缠不清，楚瑾学着四月底秦霜野的样子霸道地不让秦霜野从自己怀抱里脱开，两人踉踉跄跄扶着墙一路被推到了主卧。



她被楚瑾推着，大概是被床脚给绊到了，揪着楚瑾领口两人直挺挺倒在床上，楚瑾的膝盖轻轻摩擦着那处柔软，俯下身低声在秦霜野耳边问道：“可以吗？”



说来她俩这两个月的相处也是蛮好玩的，秦霜野如果不是郁期的话就特别粘人，只要是适当场合就要考拉抱，解离的次数与时间越来越短，倒是她的这个小毛病改不了了。克服心里恐惧之后勉强的那次永远都是楚瑾在提醒她放松和没事，结果结束之后秦霜野本人没什么感觉只是羡慕楚瑾的优越的马甲线与身材比，以及优美的肌肉线条，楚瑾知道后气哼哼地揪着人家质问了好几天，直到秦霜野承认她很行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人家。



秦霜野听着包装纸拆封的声音，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瑾熟练地拿过另一个盒子打开来，不知为何，秦霜野鬼使神差开口说：“楚瑾你知道嘛，其实考公大并不是我本意，而警察这个工作一开始也不是我想从事的，我其实蛮讨厌警察这份工作的。十多年前我无法选择的我的一切，秦蔚已经替我计划好了所有，如果在在职的时候出现了任何差错，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掉我这颗棋子，就比如说捏造一个意外来让我死掉。”



楚瑾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没有说话，秦霜野扭过头，正视着楚瑾的脸，笑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地认为只是义务的内容慢慢演变为生活中的一部分，到我真正离不开的时候才发现，噢，原来我现在已经穿不上制服了。如果我当年并没有跟着他们离开那处破败的孤儿院，那我现在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大概粗鄙、无知、懦弱，不过现在也是这样，好像所有事情的结尾都一样。”



现在雨停了，阳光透过落地窗尽数倾落在主卧的米白色的被单上，给它幻化成温和柔软的淡黄色，秦霜野就躺在这一片温暖中，看着地平线外的远山上的雨雾渐渐散去，她一顿，眼神向上看似乎思索了会，复又开口：“如果我当初和秦骇一起出国，那我还会遇到你吗，我现在又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我没有从那次任务中脱身而出，反而糜烂在这种生活中，认清所谓的现实，那我现在又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思索着，楚瑾轻轻吻了吻她柔软的小腹就凑前堵住她絮絮叨叨的嘴，秦霜野肺腑里似乎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但楚瑾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做就不要说话了。”



她们将欲望洒满房间，填合在彼时和煦的阳光中。



·



楚瑾在房间里收拾着床上的一片狼藉，扯下被罩床单枕套顺带扔去洗了，在重点脏污的地方搓洗片刻就丢进了洗衣机。秦霜野盘腿沙发上，摁着遥控器在找着少女漫，茶几上都是她拆开的包装袋。



秦霜野两个月之内胖了八斤，楚瑾功不可没，尽管还没有上三位数，但按照楚瑾的话来说就是指日可待了，到处都是可以伸手拿到的零食库，她要是看到就会随手拆开，倒是最气人的就是她吃不到任何辣味的东西，楚瑾这个无辣不欢的川渝人竟然真的为了秦霜野这个同样无辣不欢但拥有个伤痕累累的胃的人做饭一点辣子都不放！



甚至都把酒柜里的那些名贵展示酒都藏起来了，她偷偷摸摸跑下楼到小卖部买了一堆辣条和炸串都被楚瑾没收了，最终只能被她摁在餐桌上吃面前富含各种营养的鲜虾时蔬粥，看着心心念念的零食全进了楚瑾的肚子愤愤地咬勺子。



至于展示酒都藏起来都只能怪秦霜野迷迷糊糊想喝饮料，拿了一瓶楚瑾不知道是八二年的什么酒开了就直接对瓶吹了，等到楚瑾出外勤回到家就看到喝完了一大瓶酒的秦霜野微醺地躺在沙发上。



药都被楚瑾好好放着，否则肯定能着急忙慌地拽着人到医院挂急诊洗胃。当时楚瑾捏捏秦霜野的脸说这种酒度数高到吓人不然她猜为什么买回来就是放着的，见秦霜野并不是清醒的，就戏谑地问她好喝吗，秦霜野当时的回答也是很可爱，她特别直白地回了句不好喝但就是想喝。



虽然当晚还是吐到翻江倒海，但也算长个教训。



楚瑾抱着四件套悠悠走进主卧，秦霜野扭过头看见她招了招手，她唇边随便勾起了笑容朝着她走过去，秦霜野站起身和她轻轻接了个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阿野你想要什么啊？”



说罢，举步走进房间。



“我想你带我出去玩。”秦霜野哼哼唧唧地走进房间，帮着楚瑾铺着床单，猝然瞥见四件套的颜色，“你就没有别的颜色的被单了，我记得不是还有个灰色的吗？”



楚瑾面不改色地将被子套进去，一本正经道：“灰色的那床我昨天扔去洗了，没扔烘干机，现在还没干，家里只有红色的了，也不知道是谁下午发大水。”



秦霜野：“……”



她觉得无语后干脆直接撒手不帮忙了，抱臂走出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六出摇着尾巴在她腿上蹭来蹭去，活生生一副想要靠卖可怜来替自己的老母亲赎罪。



秦霜野一脸认真地抓着六出的脸，揉了揉后想要把狗抱起来，但三岁的萨摩已经半人高了，体重至少有八九十斤了，稍微离开地面的那一下差点把秦霜野给压死，想当年秦霜野是能过肩摔吴拙这类成年男性的，现在连一只狗都抱不起来。



楚瑾收拾好家里的东西拿过车钥匙站在鞋柜旁偏头换着鞋，朝着秦霜野吹了下口哨，眼神看过来时转了转车钥匙：“走啊，你想去哪？”



秦霜野一骨碌从沙发上站起来，慌慌张张冲进衣帽间，边挑衣服边喊：“你等一下，很快！”



“那你快点啊，我带你去吃海底捞，晚点就没位置了。”楚瑾笑了。



秦霜野精心挑选了一条赫本风的白色长裙，甚至上车之后还就着副驾驶的镜子花了个妆，但是秦霜野越显得高兴和正常对于楚瑾而言都算不正常的情况，她对于秦霜野上次那样做已经有特别深的心理阴影了，因此这几天都是寸步不离她。



结果到了店楚瑾点的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红油汤底，而是番茄，就连调蘸酱的时候都是楚瑾弄的，回到座位时秦霜野却对着楚瑾问她们什么时候点的番茄汤底时楚瑾就知道秦霜野又健忘了。



秦霜野打字的时候会出现想打出来但不记得长什么样的字，以及如果不拍照记录的话第二天就会全部忘记，所以对于秦霜野来说，楚瑾带着她每到一个地方之后，下一次都是秦霜野的“第一次”来。



饭后楚瑾带着秦霜野到步行街的散步道走走，六出也是在楚瑾手底下学得很乖，不吵不闹，时有几个熊孩子路过想摸它一把。不知道到什么地方，秦霜野顿住脚步，楚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江边围栏那有一个卖气球的阿婆。



一群孩子围着阿婆兴致勃勃地挑选着氢气球，吵闹程度堪比幼儿园开学，秦霜野焦躁地捏着单肩包的带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去挑啊。”秦霜野一怔，回过头发现楚瑾朝着那个阿婆扬了扬下巴，眼神中满是鼓励。



秦霜野迟疑着走上前：“一个多少钱？”



“这种小的就是五块，这种花的就是10块。”



秦霜野在孩子堆后边沉默些许，楚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上前，拿手机扫了收款码转了十块钱过去：“阿野你喜欢哪个啊？”



“说啊，我揪着好尴尬啊。”楚瑾笑着催促道，“我今天问你喜欢萨福还是倍.力.乐，你不好意思说，你现在还不好意思啊。”



秦霜野微红着耳尖挑了一个太阳花，楚瑾怕她抓着会不小心飞走，偏头将气球细心地绑在秦霜野的手腕上，满是伤疤的手腕上凭空出现了彩虹色的绑带还是有些突兀的，不过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在于，终于有人愿意给她从小时候眼馋到现在的气球了，明明那么廉价的东西，却成了困住她一生的梦魇。



路过自拍机，楚瑾好说歹说非要拽着秦霜野过去拍几张照，秦霜野并不喜欢拍照这种事情，不情不愿地在门口的道具屋选了能入得了她眼睛的头饰和眼镜才举步跟着楚瑾进去。今天她们的衣服穿得也很合拍，上半身都是白色的，但不知为何楚瑾把原本粉嫩嫩的背景色换成了最底下没什么人选过的红色，秦霜野无论这么说都没法让她停下这个想法，按照楚瑾的话来讲就是第一张无论如何也要用红底色还不能戴道具开美颜。



秦霜野只能把她的气球绑在六出身上，忧心忡忡地跟着楚瑾拍了第一张，谁曾想楚瑾竟然不满意秦霜野坐得离自己不够近，非要拉过来还要人脸上带微笑再来一张。



“楚瑾帅不帅？”楚瑾说了句。



秦霜野默默白了她一眼，心说这人三十来岁还是这么不要脸，嘴巴却很配合地说了句“帅”。



拍出来的照看起来就像证件照那样，秦霜野在车上吐槽了楚瑾一路。



回到家秦霜野就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甚至威胁楚瑾要是敢开风扇就分手，生怕她的气球会有什么事，楚瑾被她气笑了，一直重复解释着气球不可能会飞走的，随即就推着人家洗澡睡觉，最终把她的大宝贝气球绑在床头柜抽屉上的扶手上才勉强放心。



是夜，秦霜野躺在楚瑾温暖的怀抱里，伸手揪了揪一旁的气球示意晚安，随即把希希抱紧些，瞥瞥被子的颜色忍不住把自己内心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这搞得我和你结婚了那样，你什么时候买的啊，你审美怎么变这么烂了？”



楚瑾伸手和她十指相扣，灼热的吐息就在秦霜野耳边，说：“那阿野你猜猜啊？”



秦霜野想了想，翻了个身，伸手揪住楚瑾长过肩膀、落在锁骨的黑发：“那是你和严什么的订婚的时候买的吗？”



“是订婚的时候啊，”楚瑾捏了捏她左耳耳垂上的“J”，唇瓣轻轻碰碰秦霜野眼尾那颗朱红小痣，语气慢慢变得有些嗔怪，“但是我和你订婚的时候买的啊，我当时甚至连床垫都买好了，可是秦平贵你却干嘛去了啊，让我苦守寒窑十八年，你是真的没有心。”



说着撑起身正视着秦霜野的眼睛，用当事人秦平贵的话来说，这位相府的千金小姐楚宝钏不仅苦守寒窑十八年还挖空了后山的野菜。



“你可以接受吗？”楚瑾猝然开口。



这倒是把秦霜野给问懵了：“什么？”



不等秦霜野回复，楚瑾偏头从枕下拿出今天下午遗漏在那的东西：“懒得再开锁了，就萨福吧。”



“你不是换了被单了吗？”秦霜野默默推开她的手臂面无表情地说。



楚瑾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对啊，我知道啊，可我今天结婚诶，没礼金数我还不能干别的啊。”



秦霜野只觉得自己还得再让她苦守寒窑十八年，不过她也舍不得了。



一夜折腾，天光大亮。



·



清晨的民政局人影寥寥，不到早上八点，大门上甚至还挂着把锁。



楚瑾一大早就把秦霜野拽起来，没等她的起床气发作就好声好气地把牙膏都挤好送到人家跟前，早起就算了，还要给秦霜野一通梳妆打扮，等到秦霜野看到门前的醒目的“民政局”三个大字就瞬间清醒不少，好在这会没什么人，只有保安看着她们俩探头探脑。



没等她开口询问，楚瑾单膝跪地对着秦霜野把钻戒盒打开，里面是明晃晃的两枚金色的婚戒，仔细看就会发现都是女款，是金色的，中间有颗黄钻，内侧还都刻着她们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风把楚瑾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了，不过她眼底亮晶晶的，更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只听她挪揄道：“秦霜野，嫁给我啊。”



秦霜野给她气笑了，看着她给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戴上戒指，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这种地方求婚的，半路想起来咱俩办不成结婚证啊。”



楚瑾十分不满地反驳道：“什么求婚啊，分明就是领证，求婚早在三年前就弄过了。”



说罢，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两个小本子朝着秦霜野打开。



两人坐在台阶上，秦霜野打开后发现是楚瑾自制的“结婚证”，并且还是拿网上九块九一本的用来整蛊的闺蜜证改的，里面都是楚瑾自己手绘的，往后一翻还有六出的照片和楚瑾给它画的肖像画，而照片框上贴着的照片是她俩前天在自拍屋拍的那张被秦霜野吐槽了一路的照片。



上面写着她和楚瑾的出生年月，还有证件期限。



期限：forever（永远）



“说什么啊，从今天开始咱俩就是合法妻妻了，有证有戒指，都见了父母的，就差办婚礼了！”楚瑾捏着秦霜野的手絮絮叨叨，把户口本拿出来很仪式感地看了看，拿出印章在“结婚证”上盖了个章，倏地想起什么来，匆匆拿过包里的拍立得，“来来来，还差个合照没拍。”



秦霜野听见楚瑾说。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或困于无人之岛，或困于迷谲死局，或困于故友背离。



当然，我也困于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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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您好，以上剧情只为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做铺垫以及解开伏笔，作者本人能够熟读并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请勿过度遐想，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想而努力奋斗，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不厌女，不雌竞，不违规，不传输不正义思想，遵守《网络文学行业文明公约》从每一位作者做起

正文完结，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你们哈哈哈

接下来是五章番外＋后记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民国结婚证祝词》






# 番外·霜降






第143章 新婚燕尔


1



楚瑾和秦霜野的婚礼匆匆忙忙定在了1月18日那天，楚大小姐对各位长辈提出来的各种喜庆节日和黄道吉日一一否定，只对所有人说秦霜野出生的那天就是最好的黄道吉日。



不过小两口已经提前戴上了婚戒，过着潇洒自在的二人世界，把备婚的压力和安排通通交给了她最最最亲爱的老母亲王敏敏女士，王敏和周翠等人拿着早就在楚瑾二十五岁列好的清单一一比对好，骂骂咧咧地吐槽这位自家千金的各种不好。



楚瑾二十岁时王敏觉得就凭她这掌上明珠的条件配王子、亲王都绰绰有余，到她二十五岁时王敏觉得她找个门当户对、相貌看得过去的好好过日子就得了，到她二十八岁时这小兔崽子兴致勃勃地把秦霜野介绍给她时王敏觉得早该想到这人的异性退却体质肯定会造成这人是个les的结局。



不过好歹她楚大小姐还是首富家的千金，婚宴不仅得看得过去还得排场大到所有人都叹为观止的地步，王敏打算给她这个废柴女儿扔到澳洲办婚礼，结果碍于省厅对秦霜野的“三年禁令”只能被迫安排在北桐市中心里最豪华的国际酒店里，在楚瑾的嘱咐的“只邀请熟人和近一些的亲戚”下面勉勉强强给凑了八十桌。



到分配时却犯了难，因为秦霜野没有亲人，原本属于她的另一边的座位空空荡荡，以及上台时需要父亲把辛苦抚养培育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交付给对方的这个环节也是。



楚瑾给到的回复自然而然只是让同事和大学同学这类坐到这边，其他的让王敏不用多管，也不需要跟秦霜野提起。



她们两人本来都不应该存在“彩礼”这种赠予形式的东西，后来楚瑾思考过后还是打算以自己的名义往秦霜野的卡里打了些钱，如果自己以后遭遇了任何不测或在生活中有任何大的意外，那这些钱都可以用作保障秦霜野生活的生活费。



秦霜野四月份那次差点成为两人之间最后一次的通话中说过想要一个带大露台的房子的事情，于是乎楚瑾这几个月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看房，终于在隔壁小区相中一套民水民电的复式公寓，虽说中间层不高，但它给的露台足够大，无论是养花养狗还是搭烧烤台都绰绰有余。这套房子是楚瑾以赠予形式全款买下的，自然而然写的就是秦霜野的名字，目前设计师设计好了正在装修。



不过按照秦霜野的性格肯定会觉得对不起她，楚瑾只能说这是她俩的婚房，即使秦霜野住不惯其他的地方还是在楚瑾原来的房子里住着，也好过秦霜野内疚到楚瑾退休。



剩下的事情就全部留给亲妈王敏敏操心了，这女人从前变着样地给楚瑾安排相亲，导致她的宝贝闺女在婚恋市场上处处碰壁，被无数媒婆拉黑，就算后来不催了也总担心楚瑾以后没人陪着会孤独。



2



“各位父老乡亲们早上好啊，现在是2022年1月18日凌晨四点五十分，今天不唠嗑，咱来搞一期婚礼vlog。”楚瑾敷着补水面膜朝着镜头挥了挥手，她早起了半小时捯饬待会拍晨袍要用到的东西，包括自备给化妆师用的化妆品。



昨晚两人都嫌麻烦直接穿着准备好的睡袍睡了，现在倒也不用特意换衣服，就等着做造型和萧遥这个摄影师上门来了。



镜头一转到楚瑾大腿旁边用被子捂着脑袋还在赖床的秦霜野，楚瑾恶作剧式地凑前喊她起床，而等到秦霜野真的把脸转过来，楚瑾却又跟吃醋似的把手机转过来：“不行，我老婆的睡颜只能我能看。”



“好啦，阿野快五点了噢，待会萧遥要过来拍照了，起床洗漱，待会你老婆亲自帮你化妆弄头发。”楚瑾吻了吻秦霜野的耳背，随即跟抱小猫一样把人从暖和的被窝里拽出来，没等这位祖宗的起床气发作就好声好气地把牙膏都挤好凑到人家面前，走去开门时还不忘把睡袍提上秦霜野圆润光滑的肩膀。



按照习俗，母亲和闺蜜都需要在女儿出嫁前夜陪伴在女儿身边，顺便教导她一些过日子需要的事情，王敏在这并且还在隔壁次卧，楚瑾自然而然不敢造次，乖乖地拉着助理布置房间，昨晚灰溜溜在次卧和一群人面面相觑地聊天，连老婆都没抱到。



萧遥边调试设备边调侃人家，收了楚瑾一个大红包才闭上的嘴在看到秦霜野时又叽叽喳喳地叫起来：“我还以为你老婆是谁呢这么神秘，早跟我说你学委啊，她多好一颗白菜怎么被楚瑾你这头猪给拱了呢？”



楚瑾从来都没有带着秦霜野在她面前露面，人心难测，总要怕有人偷拍或说漏嘴，以至于萧遥就只知道楚瑾追了很多年的结婚对象叫做林相琇，谁知竟然是十多年没见的高中老同学兼母校风云人物。



以邵闵为头目的伴娘团成员首先对萧遥表示不满，一群人围过去挠人家胳肢窝并逼迫她说自家支队长和新娘子的天作之合、神仙眷侣。



但不得不说秦霜野三十二岁了依旧是生得风华绝代，这会画上明艳动人的妆容更显得勾人，萧遥拍完后翻着相机也是啧啧道绝，楚瑾哪怕在改着妆也要笑骂人家不要脸觊觎秦霜野的美貌。秦霜野不太喜欢敬茶用那种千篇一律的秀禾服，试婚纱时一连试了好多套礼服都不满意，干脆直接和楚瑾一起西装革履，女士西服裁剪得体，为了好分辨秦霜野换成了紫色内搭。



不过楚瑾还是一生一次的婚礼还是该有中式婚服，于是拉着秦霜野去拍了许多套婚纱照，什么风格的都有，它们和各种生活照一起在房间内随处可见，玄关处楚瑾甚至还整了照片墙，每次一回家就能看到，朝客厅里喊一声“我回来了”也永远有人会回应自己。



婚礼是在傍晚，上午俩人还要穿这套西服拍最后一组婚纱照，选的是外景，两人在偌大的草坪中牵着手奔跑，六出噗嗤噗嗤跟在后面，天空如同宫崎骏动漫那般湛蓝如洗，早上落在枝桠上的霜都慢慢融化了，阳光倾落在上面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人造雪花蹁跹落在楚瑾微卷的及肩短发上，也许只是那一瞬，秦霜野觉得自己已经和她白了头。



“冷坏了吧，先把衣服穿上，待会咱们到车里喝点热水。”结束拍摄后楚瑾慌张地把大衣披在秦霜野肩头，秦霜野任由着她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一双含情眼望着絮絮叨叨的楚瑾，摇了摇头。



楚瑾划拉一下她的鼻尖，双手搓了搓了秦霜野的双颊：“鼻子都冻红了，还说不冷啊。”



说罢从大衣兜里拿出一小包纸杯蛋糕拆开来塞到秦霜野嘴里。



秦霜野接受着她的投喂，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被揽到人家臂弯里，两人慢慢悠悠地走向那辆早就停靠在路边的迈巴赫。



上车后小刘这位在楚家工作多年的老司机也很知趣地把前后排之间的隔断给升起来了，为两人创造出一个私密空间，楚瑾头也不回地翻着自己带过来的大容量单肩包，秦霜野抿抿唇揪着一旁的安全带警惕地环顾四周。



“早上光顾这拍照了都没好好吃早餐，待会也没什么时间吃饭，阿野你先吃点零食垫一下。”楚瑾拿出一袋小零食塞到她怀里，而后旋开银色保温杯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秦霜野慢慢吞吞拆开一袋旺旺小馒头，楚瑾凑前给她整理着脑后丸子头那松掉的头花，随后很自然地替秦霜野脱掉高跟鞋按摩了下：“早知道就不买新的了，你穿着又磨脚，晚点那个根更高，咱俩结个婚的代价可能还真的是崴脚。”



在楚瑾面前秦霜野就像个小孩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听着楚瑾絮絮叨叨像个不放心的老妈子，左耳进右耳出的事她做惯了，而楚瑾对她的态度也真的就是小孩那样，睁只眼闭只眼，只要秦霜野她开心且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就仍由她去了。



“阿野。”楚瑾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秦霜野把包装纸扔在垃圾袋里，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水后才扭过头去：“怎么了？”



下一秒楚瑾把右手搭在秦霜野后颈把人拉前些，左手捧着对方的脸就将自己的吻落在面前诱人的红唇上，接吻来得措不及防，秦霜野一时半会不好找位置往前靠了靠并把双臂搭上楚瑾肩膀才不至于直接被她推倒。



唇舌纠缠片刻后楚瑾才松开她，秦霜野慌慌忙忙拿出手机点进自拍模式看了眼自己被楚瑾吃得有些斑驳脱色的口红开始埋怨起她：“你都把我口红给吃没了，还有早上拍晨袍的时候你已经亲得够多了，萧遥在旁边抱相机都害臊得看不下去了。”



楚瑾看了眼腕表，随即撑着脸虔诚道：“早上那算私房照，我怎么动手动脚都合情合理，再说了我亲我老婆我都嫌亲不够的，阿野你这么先我一步跨进老夫老妻生活了，再说了等会化妆师还要改妆，没了就补嘛。”



摇摇晃晃的车内，秦霜野瞥了眼旁边一脸真诚的楚瑾，后者还在实时拍摄自己的婚礼vlog，前者则打了个几个哈欠拿出自个的手机解锁了开始刷视频。不知过了多久，楚瑾的镜头内就出现了秦霜野困到不行但为了不碰坏头饰直接把脸撑在楚瑾手心上，闭着眼转为关机模式，楚瑾恶作剧似的掐了掐她吹弹可破的脸，扭头把大衣小心翼翼盖在秦霜野背上。



3



楚瑾的婚礼全靠王敏敏女士一手张罗，长辈在前方接客待人，俩新娘子就在化妆间卿卿我我，但也不能怪楚瑾，而是因为秦霜野这会穿上婚纱的模样是让她难以自控，而现在要她形容的话也只能词穷到用一个最俗的“漂亮”概括。



两人身上的婚纱都是AtelierPonovias家的设计师款，如果不是婚期实在赶的话楚瑾一定会让王敏给秦霜野定制一套独一无二的婚纱。秦霜野这套吊带款的，有着简约大方又不失贵气的蓬蓬裙，腰间珍珠成色圆润好看，腰后又是绸缎制成的大蝴蝶结，吊带选的粗带也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她左肩的纹身，远看不打灯的话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而只要近看就会发现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珍珠与亮片，近八米的拖尾就像一道灿烂盛大的银河。



楚瑾身上则是一字肩样式的鱼尾裙，更衬得她优越的身材比明显，如果不是没有大胆到直接露肚子的款式，否则秦霜野肯定得要让楚瑾炫耀一下她的马甲线。因为婚礼现场较普通人家的要大不少，她就算的鱼尾裙也拥有五米的大拖尾，毕竟这家西班牙皇室婚纱的牌子在这，不会平凡只会更加奢侈。



不过最开始楚瑾是打算穿西服的，但秦霜野那天试完婚纱后在楚瑾怀里撒了好一会的娇，原因只是婚纱是每个女孩的梦想，而楚瑾就是个女孩子就该拥有完整的仪式感，对于所谓圈内规定俗成的TPH分类两人如今也觉得不重要了，这只是帮助两个人初次认识了解对方的，并不是如现实那样限制于男女性别的。至于为什么是鱼尾裙，鱼尾裙只要穿上双腿就受限，只能慢慢移动，是最难逃婚的婚纱，楚瑾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并不后悔和秦霜野在一起。



楚瑾俯身帮秦霜野换上高跟鞋，放下裙摆后起身拿过首饰盒里早已准备好的珍珠项链给秦霜野戴上，秦霜野勉强照了照镜子，转身唇边勾起一个笑容：“好看吗？”



“好看啊，我们家阿野有这身材就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楚瑾踢了踢裙摆，抬手边整理秦霜野的头花和王冠上的头纱笑着回复道。



秦霜野凑前如往常那样抱了抱楚瑾，如果不是怕妆容蹭花否则肯定要使劲蹭楚瑾的肩窝：“楚瑾，我之前觉得我的耳朵塞满了痛苦，听不到所有人口中说的所谓的幸福，可我现在觉得我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好幸福啊。”



曾经她以为幸福离她很远很远，不清楚自己的梦想到底是什么，一眼望得到头的一生处处都受着他人摆布，有人牵引一根线她就走一步，高考709分的天之骄女没有获得应有的未来与快乐反而与心中所想背道而驰，她的青春在各种各样的药丸里消磨殆尽，又因为认识了很多很多的烂人而被一脚踩进泥潭里，腌臜深入骨髓不可能再洗净。



但幸好她还有楚瑾为自己留了一盏属于自己的灯。



这就足够了。



随着大厅内的灯光骤然暗下，所有人在昏暗里寻找目标，一旁的大屏幕上不再播放着婚纱照的幻灯片，换成了复古dv那样朦胧的青春回忆录，有高考前的成人礼也有女生聚在宿舍里畅聊未来以及对于几日后的高考的紧张，终于门口放着的钢琴响起款款旋律，一盏灯为演奏家亮起。



秦霜野的双手在黑白琴键上飞速移动着，似乎是在抚摸着每一个音符，情绪处理得如电影转场那般丝滑和谐，时间缓缓迤逦而去，而在另一处舞台上尖锐的小提琴声回应着秦霜野，直到占据了旋律的主音。



听过那首歌的人应该都听得出来，这是何洁的《你就是我的风景》。



一曲终，楚瑾放下琴弓转身递给助理，由母亲的搀扶下了高台一步一步朝着秦霜野走去，眼神缱绻且坚定，直到牵上秦霜野的手，自己手上多年的琴茧与枪茧摩擦手心带来的疼痛使秦霜野回过神望着她。



歌曲还没有因演奏结束而停下，现在放的是原唱。



按理来说这并不是一场传统的婚礼，婚礼上没有特意暖场说感动话的司仪，只有楚瑾本人拿着激光笔对着幻灯片上的照片和所有人讲着轻快的笑话，从她和秦霜野相视慢慢聊到了现在，尽管可能没有人会在意两人相爱的过程只是盼望着快些上菜，但楚瑾依旧相信会有人为她们拍手叫好。



楚中意带着刘天生他们几个分发酒水的同时还不忘欢呼几声帮自己姐姐暖一下场，而角落中的王敏早就哭成了泪人，楚璇则不引人注目地捏捏她的肩膀。



最后的环节并不是楚瑾带着秦霜野在神父面前发誓最后交换戒指，因为两人早就突破誓言与本能了，如果遵循传统还是死板了，只是两人互相掀起对方的头纱，拥抱、亲吻。



Romantic until death.



4



楚瑾哼着歌儿试了下水温之后选了一颗浴球扔进浴缸里，听着它冒出泡泡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往浴缸里掰了些玫瑰花瓣进去搅了搅，随即起身到外面喊秦霜野过来一起泡澡。



秦霜野窝在客厅那扒拉着剩下来的蛋糕，也许人家是真的饿了，一整天没吃到什么东西，被迫营业后又只有楚瑾陪自己过生日，人走茶凉后客厅就只剩下满地彩带。她听着楚瑾探出头喊了自己名字，漫不经心地拉过垃圾桶把茶几上面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扫了进去后，扯了一把飘到天花板上的氢气球才跟着楚瑾进浴室。



王敏布置婚礼现场用了很多氢气球，不过一般婚礼结束后这堆气球都会被亲戚家的小孩一扫而空，而这些还都是楚瑾惹哭了无数侄子侄女并双手哄着把亲戚们送走黑着脸让助理全部收起来交给秦霜野的成果。以前秦霜野有一个都小心翼翼、宝贝得要死，现在她拥有了一大把。



楚瑾－Mint：新婚快乐，楚太太@QinsyJin



楚瑾洗完澡后磨磨蹭蹭又还要洗衣服，秦霜野则抱着希希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摸索着今早王敏叫人撒在床上的那些红枣、花生、桂圆、瓜子吃，等到楚瑾关上客厅的灯回到主卧时一眼就抓到秦霜野在抽烟。



“阿野，我觉得你是不是要解释什么啊？”楚瑾扶着门框轻咳了几声。



秦霜野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白雾，随即委屈巴巴地看向她：“我都已经一星期没抽过了，楚瑾你就当做慈善，今天敬酒我都没有喝到一滴酒，王老吉和葡萄汁我都要喝吐了。”



楚瑾的脸在烟雾里看不出喜怒，只见她径直走到床边干脆利落地把上面“早生贵子”收起来，偏头打开香薰蜡烛点燃。秦霜野好像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了，把烟掐了就从床头柜里抽出一大叠红包扔在穿上，眨巴眨巴眼示意楚瑾数完。



她简直要被秦霜野给逗笑了，低头把那堆礼金重新放回文件袋里，扶着秦霜野的肩膀把人家放倒，鼻尖摩擦着鼻尖，暧.昧地笑起来：”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干什么啊？“



秦霜野抿抿唇，抬手指了指文件袋：”你不是说要数礼金的吗？“



楚瑾缓缓抽出帮着秦霜野睡袍的系带，炽热的鼻息就在秦霜野耳边：”可是我今天结婚诶。“



说罢，拿过枕下的橡皮筋把头发在脑后绑成一个马尾，伸手关上了台灯，只留香薰蜡烛上飘忽不定的火苗摇摇晃晃。



——特别关心更新了动态。



QinsyJin：新婚快乐，林太太@楚瑾－Mint



5



是夜，清辉月光倾洒在凌乱的床铺上，楚瑾细心地分着秦霜野脸颊上被汗水黏住的黑发，片刻后蜻蜓点水般吻着秦霜野的耳廓，莫名其妙地轻声唱起了歌儿。



“你背对着山河一步步走向我/你脚踏着山河一步步走近我”

“你打开了我的躯壳/你唤醒了我的耳朵/带走我”

“无声中我听到最亲热的语言/黑暗中我看到最□□你的脸”

“你掐断了我的时间/你放空了我的无解/亲吻我/亲吻我”



楚瑾虽然是弦乐生，但在声乐这方面艺考时还是非常一鸣惊人的，以至于每次和柯乔他们几个去KTV都是麦霸，当时艺考还没有开通流行，所以楚瑾的唱腔是民族，现在唱起民谣听起来还是非常舒服的。



声音温柔缱绻，就像是特地拿这首歌哄着秦霜野睡觉。



她捏着秦霜野的手，声音不停，秦霜野扭过头在她怀里蹭了蹭，随即仰起头轻轻碰了碰楚瑾柔软的唇瓣，用着听起来极其疲惫的声音问道：“这是什么歌啊……没听过……”



楚瑾替她扯了扯被子，让它严严实实盖上秦霜野的肩头，把希希从秦霜野怀里拿出来放在一边后额头抵着额头亲昵地蹭了蹭，耳语般笑道：“陈粒的《祝星》，晚安啦阿野。”



“你带我乘着宇宙忽快忽慢/你带我看这世界忽明忽暗”

“你的回忆开始沉没/你的眼神再次清澈”

“你进入我/进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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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您好，以上剧情只为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做铺垫以及解开伏笔，作者本人能够熟读并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请勿过度遐想，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想而努力奋斗，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不厌女，不雌竞，不违规，不传输不正义思想，遵守《网络文学行业文明公约》从每一位作者做起

最近过年真的忙哈哈哈，大扫除、拜年、走亲戚巴拉巴拉一堆，我的状态又很垃圾是真的，整天哭哭啼啼

番外一整出来了，捶腰，不好的是过几天又要会名为学校的监狱了

秦霜野为什么是林太太只是因为她现在用的这个名字是林相琇，这个世界上还在用秦霜野称呼她的只有楚瑾了，所有人只知道她是林相琇


第144章 不为人知的小事


秦霜野和狗der的那档子破事，这章有雷点，介意的别看，等番外三【鞠躬】



1



1998年春，盘山旁那处破破败败的孤儿院围墙上围着一圈孩子，因为营养不良这些孩子看起来都有些瘦削，因此也不会太高，需要搬起石头、踮起脚尖才能看到围墙之外的世界。



外面停着她们从未见过的小汽车，院长是个身形有些臃肿的女人，正带着几个保育员对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点头哈腰，而男人身边还站着个看起来才八九岁的男孩。



男孩五官形状清晰好看，皮肤白皙，穿着洁白无瑕的衬衫，衬得他的气质都是那样矜贵。他抱臂凝望着面前这扇红色铁门片刻，又把目光扭向了围墙上探头探脑的女孩子，各种探求好奇的目光使得他有些烦躁。



不知道男人与院长说了些什么，只见他把男孩的行李塞到保育员手上，从口袋里取出两沓百元大钞，一沓不耐烦地扔给了男孩，另一沓则交给了一旁早已喜笑颜开的院长。



身后的小汽车缓缓开动，保育员领着男孩穿过勉强被称为“操场”的坑坑洼洼空地来到宿舍，宿舍是个平层，红砖黑瓦的乡下屋子还是男孩第一次看见，走进去才发现原来还是个大通铺，小床从门口直铺到小屋尽头，等到男孩把行李箱放进柜子里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围墙那探头探脑的大部分都是女孩了。



因为孤儿院里大部分的男孩都躺在宿舍不能多走动，他是这唯一全手全脚的幼年XY染色体的生物。这里的孩子年纪最大不过十二岁，没什么性别观念，保育员随便给他找了个床位收拾好。



“你叫什么名儿啊？如果你老汉没给你个名儿，二天（以后）俺们就叫你铁蛋了，你旁边这个男娃叫狗蛋，你们二天好好相处。”保育员因为他是个落难小少爷，脑补了一堆他是因为家族纠纷而不得不送到乡下孤儿院养着的狗血故事，对待他的语气也是特别软，连铺床这种事情都不需要男孩亲自动手。



“我叫林见晨。”林见晨盯着他床位旁边那个被保育员称为“狗蛋”且一看精神就不正常，扭曲着手臂正在抠鼻屎吃，心里的烦躁更是要从眼神里漫出来了。



保育员“啧”了一声，把擦灰的抹布往水盆里一扔，随意地用围裙擦了下手上的水渍嫌弃道：“不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取得名儿都酸溜溜的，还不如铁蛋好养活哩。”



林见晨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盯着宿舍门外那个拿着扫帚正专心致志地扫着树叶尘土的女孩，女孩穿着印有孤儿院标志与名字的白裙，扎着麻花辫，光着个脏兮兮的脚丫子，不过皮肤很白，在各位黑黢黢的卤蛋里格格不入。



保育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瞥见女孩就出言提醒说：“铁蛋，你刚来布吉岛啊，这女娃就是个扫把星，你别和她挨太近，很晦气的。”



林见晨把目光转移到保育员身上，最终不咸不淡地轻声回复了一个“嗯”。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见晨这个落难小少爷在这的生活还算过得去，只不过就是与其他孩子没什么共同话题，也不屑于去玩操场上那些一看就马上寿终正寝的娱乐设施，以及争抢玩具，当然这样的后果也只是其他孩子认为他装清高，招呼着小团体里的其他人孤立林见晨。



他在这是个孤独的人，不过也会发现同样落寞还借不到太阳光芒的小行星。



“扫把星、扫把星！”林见晨的目光随着声源望去，只见一群孩子把一个女孩围在墙角，使劲朝着她扔石头、泥巴，女孩只是蹲下身揉了揉被扔疼了的脚踝，并没有出声反抗。



反而这群孩子的谩骂声越来越不堪入耳，明明都是孤女，说出的话却又是那么高高在上：“你妈妈不要你了，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你个赔钱货，你老汉活该吸.白.粉！”



哪有什么人之初性本善，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坏种。



孩子银铃般的嬉笑声还在持续，只是林见晨的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转移到手上这条刚被自己掐头去尾的鱼，随即把它可怜巴巴的尸体也扔在脚下的尘土里，毫不在意地用铲子铲了些土将它掩埋，起身到水管那洗去手心里的黏腻。



时间推移迅速，一转眼就是蝉鸣遍野的夏天。1998年西南地区的夏天，气温炎热不已，宿舍与食堂内吱呀吱呀的吊扇已经满足不了大家饱受气温侵蚀躯体了，保育员走出屋子就能发现一堆“泥猴子”躺在前院里的槐树的树荫下或者后院的竹林里乘凉，唯独西面废墟旁边那棵歪脖树那看不见人影，只因歪脖树长得丑又瘦，枝叶稀疏遮不住一丝阳光。



林见晨最喜欢在这一片看他带来的那些书，人少还安静，不会有谁带着一群人猝然冲上前抢过自己的书翻起来，最后还要嫌弃一句都是洋文哪里好看了。



他靠着围墙低头翻着书页，出了些汗，身上那件白衬衫微微有些黏在肌肤上，围墙外是缓缓淌过的筠江与大片大片龟裂的农田。只听一声树枝断折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向那棵歪脖树，是之前他总是无意注意到的女孩正躲在树后偷看着他。



林见晨觉得很有趣，下意识地朝着女孩勾起一个微笑。女孩一怔，似是发觉林见晨已经发现了自己，捂着脸转身跑开。



用晚饭时，林见晨端着铁盘寻找着一个没有人坐的地方用餐，目光微微瞥见窗户旁边那个空了几桌的位置，唇边勾起笑容款款朝那边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林见晨把铁盘放在女孩面前，女孩搅着白粥的勺子一顿，片刻后舀起一勺塞进嘴里，天生内向使得她没有回复他的问题。



此时仲夏窗外红霞满天，时有几只蜻蜓飞过，林见晨凝望着外面的风景，抬手解开了白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自言自语说：“我妈总说这样好的火烧云说明晚上会有星空，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看见流行。”



见她还是不说话，林见晨干脆开始猜她的名字：“诶，你不会叫什么翠花、喜凤、雪梅的吧，那群女的取名真不过下脑子，对，我看她们的名字里都带个弟，你不会也叫引弟、带弟啊？”



“我叫陶小霜，我妈说我生在清晨，那天天很冷，到处都下霜。”陶小霜慢吞吞地把饭吃完才回答他这个问题。



林见晨也开始了自我介绍，尽管没人让他这么做：“林见晨，林深时见鹿，破晓时见晨。”



陶小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端着盘子走到收集处就没再和他再搭一句话，林见晨倒也不恼，只是饶有兴致地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片刻后又看向窗外变成了鸦青色的天空。



晚上收拾床铺准备入睡时，林见晨把自己的被褥枕头从这位狗蛋身边搬走，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放到了陶小霜旁边那个空空的小床上，陶小霜摊开毯子的手一顿，随即不解地看向他。



“你旁边十几个床位都没人，没人踢被子、说梦话、磨牙，又安静，所以你不会不欢迎我分走你身边一点点宁静吧。”林见晨嘴上边说边收拾着，陶小霜还是那样安静，自顾自地躺入南方有些潮的被窝。



2



林见晨发现陶小霜这个人就是要等混熟了才能去了解的，尽管平时跟匹老马似的保育员说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对什么都无所谓不争不抢，但对待唯一的朋友还是把自己最炽热的内心都奉上了。



他们俩是人人口中的怪类，所以也会将他们排挤出去。保育员后来发现他并不是所谓的落难小少爷也慢慢对着林见晨也开始了爱搭不理的态度，碍于是唯一全手全脚的男孩还是不敢多疏忽，可陶小霜就不一样了，长大之后承担起大部分的粗活累活，连干了好几天才会得到当时特别廉价的劣质猪油糖，甚至还会被其他孩子哄抢走。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就连陶小霜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公平的对待，直到九岁那年初春才彻底被打破宁静，政府工作人员来到盘山一带慰问工作，离开时还给孤儿院留下来一大袋绿豆糕，其实说是绿豆糕，还不如说是一种绿豆味口感沙沙的糖，吃完常常需要灌一大瓶水，因为它实在是噎人。



保育员每人两块分发下去，等到陶小霜和陶招弟时就只剩下两块了，陶招弟委屈着表情看着保育员，而陶小霜则刚干完活，举着脏兮兮的手朝她要着绿豆糕，脸上是特别灿烂纯真的笑容。



“为什么我没有啊？”陶小霜看着保育员把两块都塞到了陶招弟手里，询问时眼神里满是不解。



保育员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前天还吃了块猪油糖了，并且你还深更半夜偷吃了，小偷本来就没资格拿，还有，你是姐姐得让着妹妹知道嘛。”



陶小霜叫嚷着自己不是小偷，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揪着陶招弟的领子将人揍得鼻青脸肿，最终院长扭动着臃肿的身子朝着撕打着的两人走来，一巴掌快准狠地扇中了陶小霜，啪得几声，她两边脸颊瞬间红肿，甚至被她扇打得跌坐在地。



“你他妈的就是个贱种，有娘生没娘养，再敢闹事就直接给老娘滚出去，我管你是不是孤儿，天高皇帝远，再怎么样那群人也查不到我们这犄角旮里里头！”



接下来的几天陶小霜没起床出过宿舍，保育员警告她要是晚上再哭出声就收拾东西麻溜滚蛋，也没管她人到底吃没吃饭，以至于林见晨每次午睡和晚上休息都只能看她蒙着头。



林见晨趁着上午的娱乐时间偷溜进宿舍，一骨碌爬上床将属于自己的那两块绿豆糕放在陶小霜枕边，还有几颗大白兔奶糖。在相处的这一年里，陶小霜只要一生气不搭理人，林见晨拿几颗糖就能哄好，这招到现在就没失败过。



“不够吗？”林见晨疑惑道，随即把自己口袋里剩下的糖全部翻出来堆在她枕边。



陶小霜这才掀开被子把自己红肿的眼睛露出来，伸手拿过一个拆开急不可耐地塞进嘴里，林见晨拿过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我想要自己的家……”陶小霜一把拍开林见晨的手，“到时候谁都赶不走我。”



林见晨的手一顿：“我们以后会有的，你相信我。”



唰——秦骇一把拉开衣柜柜门，随即把躲在里面的秦霜野给拽了出来。这是他第四次抓到她抱着糖罐子躲在这了，因为刚结束体训的原因，秦霜野身上那件黑色作训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头发随意地黏在脸颊或脖颈上。



少年因为变声期的原因，质问时声音带了些哑：“我想知道，霜野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秦霜野坐在床上还在拼命往自己嘴里塞糖，腮帮子被撑地鼓鼓囊囊的，跟一只仓鼠似的。她并没有回答秦骇的话，直到面前的人把手上的糖罐子抢走才呜咽说：“我好累好累，可是为什么爸爸和姐姐就是不想我多吃一点家里的东西呢？我想找你要，又总是找不到你在哪里，他们都说我就是你们家养的一条狗，用完就会丢掉的。”



秦骇双手搓着她的脸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迫使他们对视：“那你以后想吃糖就不用偷走还躲起来了，哥就在你衣柜下边放这个糖罐子，想吃随取随拿，你每次看到肯定都是满的。”



少年站在光中，逆光中秦霜野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在回忆的朦胧滤镜中，两人好像来到了童年那棵老槐树那，尽管都是少年高挑的模样，却依旧觉得亲切不已，秦霜野扎着麻花辫，穿着白色吊带背心与牛仔短裤，一骨碌地爬上树去，扶着枝干，笔直的双腿在空中晃荡着，一会又重新搭在树上，站直身眺望着远方。



她笑着朝着秦骇欢呼雀跃，不小心对视的那一瞬又故作矜持，温温柔柔地朝着他笑了笑，右肩的肩带不小心滑落下去，在仲夏傍晚红霞的光中，两人抛开繁重的课业与训练，只剩下彼此了。



林见晨想着。



——她美得就像一副经久的油画。



3



噗——吴拙给秦骇开了一瓶威士忌，并拉过一盏干净的酒杯斟满端到在落地窗那个办公桌上专心致志翻看着书报的身影。



“老大，明天去南榆的车已经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出发合适？”吴拙低头整理着身上那件口袋被子.弹塞得鼓鼓囊囊的防弹马甲，秦骇把手上拿着的那本扉页印有他不太熟悉的中文的书放下，抬手漫不经心地拿过那杯就细细品了口。



秦骇拿过办公桌上的相框，片刻后偏头揉了揉眉心：“北京时间上午七点整吧。”



吴拙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去吩咐各位兄弟时身后坐着的秦骇突然站起身耸耸肩，慢慢悠悠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擦掉上面的雾气看了眼外面黑蒙蒙的世界：“阿拙你知道嘛，从前我只觉得我好好听那老头的话，以后就能把她好好留在身边，可我心里想的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她不仅羽翼丰满飞出了这个牢笼，还一心想要把我这个主人杀死。”



说着，他转身拿过桌面上摆着的三个相框，大拇指擦掉其中一个相片上的灰尘：“我总觉得遗憾，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就被那群人扔到了乡下的一个孤儿院里，这是我毕生最大的遗憾之一，第二个就是我既然不具备共情能力，却还要装作我很关心她的模样去了解她的生活，每每看着盛夏给我发来的照片我应是欣喜的，却总因为她不是我的而感到落寞。”



放下这个相框，上面是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穿着水绿色还印有翠竹的旗袍，满头乌黑漂亮的黑发被她尽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白皙的左手搭在身旁那个才到她胸口的小男孩的肩膀上，秦骇有着和女人形状相像的眼睛，以及高挺的鼻子，笑容更是使人感到如沐春风。



右下角写着拍摄这张照片的日期与女人与孩子的名字。



1996年8月，林思媛&amp;林见晨。



吴拙素来一根筋通到底，嘴里自然而然是很难吐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得思索片刻回复秦骇说：“可是老大，今夜之后她会回来，我知道你喜欢她，但喜欢也不能当饭吃。”



秦骇又拿过另外两个相框，装饰得最漂亮的无疑是秦霜野的，14岁分别时两人最后一次拍的合照，这张照片是一个转折点，从此之后秦霜野无论是拍全家福还是其他的照片脸上都不会带有什么笑容。他抽屉中的偷拍照叠了一摞又一摞，工作还是生活，秦霜野总是那样面无表情，给人天生的疏离淡漠感，而秦骇喜欢看她笑。



另一个，他的拇指只擦了擦楚瑾那张挂牌起拍价十几万的脸。上面是几个学警穿着学校统一派发的作训服，勾肩搭背站在篮球场上拍的照，那天夕阳无限好，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打球之后留下的汗水，警校学生惯有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衬着他们的一口大白牙。楚瑾的手臂使劲圈着林见晨的脖子，并坏笑着把人往地上压，身边的人早已笑成一团，连柯乔这个摄影师按好倒计时都没法调整回去。



2011年，这是他们都在慢慢参加实习在学校的最后一次合照。



“可是她的心还在远方，不会飞回来的。”秦骇拉开抽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照片、报纸都收进去锁起来，“她说过，我这辈子都不配和她肩并肩正大光明地站在一起。”



两人面面相觑随即陷入沉默之中，未几，不知道是谁点亮了守在一旁的保镖脑袋里的电灯泡。



只听他鬼使神差地坏笑说：“一个女人而已啦，肯定是没尝过男人的好，找几个人把人cao一顿就乖了。”



见老大压根没有回话，保镖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一个劲地点头哈腰道歉。



秦骇的眼神晦暗不明，就连吴拙都看不出他的此刻的情绪到底是怎样的，砰，他将酒一饮而尽。



4



秦霜野从审讯室出来捂着嘴就直奔院子里放着的垃圾桶，踏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到真正打算翻江倒海地吐一次时却发现只是干呕，扶着墙站在那好久什么都没吐出来，恶心感久久不散。



“阿雾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秦骇从后面走过来，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掐了把她这条裙子腰部裸.露出的皮肤。



秦霜野紧了紧搭在自己双臂上的披肩，一抹唇角往前走了几步悄无声息地脱开他，故作自然道：“你别碰我，我没事，就是审讯室味道太恶心了，你什么时候找人消杀一下再弄点香薰就好了，我等会漱漱口。”



不等秦骇再说什么，秦霜野已经提着裙子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楼，冲到二楼主卧时砰得一下关上房门。秦霜野背靠着门缓缓滑坐下来，对着落地窗发了好一会呆才迟钝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拿过床头柜抽屉里剩下的那些从香姐手里顺过来的试纸到卫生间，在等待结果时她换了一件对她而言稍微舒适一些的睡裙，坐在床上背靠枕头，想要给自己倒杯酒解渴时倒到一般又烦躁地放下酒瓶。



起初，她对这几次身体上的异常并没有感到上心。在极度焦虑与抑郁的情况下会产生胃酸倒流，因此她胃不好常常恶心呕吐就是因为这个，嗜睡也很好解释，精神病药物或多或少都会带来一些睡眠上的副作用，有时会失眠到三四点钟都睡不着，有时又会睡到天荒地老，月经紊乱也是副作用之一。



无非就是几周前自己又酒.后.乱.性，秦骇没有做防护措施的习惯而自己事后也忘记吃药带来的，不可能一次就中奖，她也没必要提心吊胆这么久。



直到看到鲜红的两道杠时，秦霜野的心理防线在那一瞬间崩溃。



对那个人的厌恶感带来的恶心使得她又蹲在卫生间里吐了个翻江倒海，其次才是铺天盖地的窒息与恐惧感将她席卷，她疯了似的把剩下的试纸全部测完，上面一道比一道猩红的杠让秦霜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她怀孕了，并且还是一个强.奸.犯的杂种。



换作寻常夫妻或恋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母亲应该会把这个喜讯当做惊喜告诉父亲，然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期盼着新生命的到来。可秦霜野不一样，她是秦骇的情人、金丝雀，她比任何人都要恶心那个男人，包括现在这个安稳待在子宫里费尽心思汲取着她身体中的养分的“寄生虫”。



她在卫生间里把盥洗池旁边摆着的洗护用品通通扔在地上，大吼大叫发泄过后，离开时她好似把这种崩溃藏在心里，重新穿上了那副看似无坚不摧的铠甲。



一连几天秦霜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过，刘晓琳推门而入总能看到她闭着眼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觉，她也对秦骇的酒局邀请视而不见，直到春生跟自己传话说公安厅对这边的情况很着急时才重新收拾好精神继续面对秦骇。



“阿雾，我听厨房说你这几天都只要了些素菜，就算在减肥也是要注意营养均衡的。”秦骇轻轻关上门，手里端着一个汤盅。



秦霜野筷子一顿，本来胃口就不好，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就觉得饱了，她抱臂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秦骇，眼里盛满了对面前人的厌恶与嘲意。



秦骇随意地扫了眼她餐桌上放着的那些菜，清一色的绿色，瞧起来真的跟水煮过一遍就捞起来似的，毫无一点油味。



“我专门吩咐厨房把今天送到的那几斤羊肉做成了羹，今天我叫刘晓琳去叫你过来一起吃，她说敲了好久的门你都没有反应，本来就是拿来给你补补身体的，所以我就给你拿过来了。”秦骇把汤盅放在秦霜野面前，还贴心地把勺子也给秦霜野放进去了。



秦霜野怀孕本来嗅觉就比平时更加敏感，羊肉又是腥膻味特别重的东西，秦骇这么一凑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干呕了一声：“你把它拿开，味道这么膻搞得我恶心死了。”



“有吗？已经加过水还加了葱姜和料酒去腥的啊。”秦骇又把它拿前一些，甚至自己尝过一口确定味道是可以接受的，



哐当——秦霜野一抬手将碗打翻在地，随即捂着嘴冲进卫生间扶着墙开始呕吐。



秦骇顾不上自己的西服沾上汤汁的狼狈，举步跟在秦霜野后面走进卫生间，他有些心疼地替秦霜野顺着气：“阿雾，要不要去找医生看看，我现在就吩咐阿拙备车接医生过来。”



“滚滚滚，都滚，我他妈就是不理解为什么我这么倒霉！”秦霜野一发狠推开他，她原本的情绪就长期受到压抑，再加上怀孕会让情绪更加暴躁多变的因素，秦霜野直接破罐子破摔，冲出卫生间打开衣柜最下边那个抽屉把里面那一小把试纸都翻出来朝着秦骇扔过去。



秦骇结结实实地挨了秦霜野这一下，把身上这些条条棒棒拿下来一看，上面赫然是猩红的两道杠。



他一怔。



“对，我肚里有个杂种，很好啊，我们两个大杂种生出个小杂种。”秦霜野见他听到杂种“杂种”这个词的脸色一沉，随即就更加肆无忌惮地说，“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掉他，吃药还是做手术，还是更简单粗暴地打一顿我，不过这杂种生命力不是一般地顽强，我这几天无论怎么办都没掉，还是得找你那堆保镖把我围着揍一顿。”



秦霜野非常熟悉秦骇的痛点在哪，于是就使劲拿着刀在那里捅，一刀一刀鲜血淋漓渲染了墙。秦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当年要不是大哥秦勤被父辈恩怨中的对家绑架撕票，他也不可能被老头儿重新看见后被接回来，这些年他受到的教育都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来的，但老头儿手下的那些人总会当着他的面说他是个杂种与他最敬爱的母亲是个狐.狸.精。



其他人无论怎么骂他都无关痛痒，可这次的人是秦霜野。



翌日，秦骇闭着眼虔诚地在母亲的牌位前上了一炷香，随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举步朝着秦霜野的房间走去，他抬手敲了敲门，见没反应后等了几秒才推门而入。



他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秦霜野的肩膀，下一秒秦霜野直接掀开被子坐起身，朝着他做了个索要的手势。



秦骇一愣：“什么？”



秦霜野不耐烦道：“药呢？你难道不会真的想把这个杂种给留下来吧？”



“阿雾，阿拙已经备好车了，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好不好？”虽然说这是一句疑问句，但秦骇的话与接下来的动作搭配在一起就是妥妥的不容置疑。秦霜野一路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给塞进越野车里，不过秦骇也是够绝的，都不愿意给她一个换衣服的时间，她直接穿着单薄的睡裙、光着脚出来的，车缓缓启动驶出别墅后秦骇才后知后觉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秦霜野套上。



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后才到达掸邦当地最好的医院，秦霜野被他们押着做检查，而秦骇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严肃表情。



秦霜野躺在检查床上，医生拿着刚拍好的B超片用缅甸语对着秦霜野简单说明情况，但鉴于这是秦霜野根本听不太懂缅甸语，只能由秦骇身边的一个贴身保镖充当翻译。



“她说，宝宝发育得很不错，大概七周左右，不过就是妈妈身体各项检查都不太过关，整个孕期都要注意保胎。”



秦霜野拿着检查单，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阴影，对保镖翻译的那些话充耳不闻，未几，她把检查单扔进垃圾桶里，语气不善地对着医生说：“我只是想问一个贵医院怎么办理流产手术，不是无痛的也行。”



身边的人都变了脸色，她见面前这个穿着白大褂、身材有些臃肿的女医生一脸懵逼样，随即兴致缺缺地“啧”了一声，翻下检查床，光着脚丫子自顾自走出检查室。



秦骇追着她走了出去，抓着秦霜野的手腕在医生恍若看神经病一般的目光中重新回到这，听那医生简单吩咐了几句，拿了些保胎药才拉着秦霜野坐上车。



车上秦骇硬生生地把人拉到自己怀里，随即拿出那张检查单，掰着秦霜野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一起盯着上面的小身影，他先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许多，而后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秦霜野的小腹轻轻抚摸着。



他偏头吻了吻秦霜野的耳廓，在她耳边轻声笑道：“阿雾，我们把他留下来吧。”



秦霜野瞬间炸毛了，她使劲挣脱他的怀抱：“你疯了吗？！”



“我很清醒，阿雾，我们结婚，我让你做我秦骇明媒正娶的妻子。”他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些恳求的意味。



秦骇前半生都生活在漂泊中，幼年丧母，成长中又一直缺失父爱与家庭的温暖，以至于他现在极度渴望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庭，在他的认知中，一个家就是由夫妻与孩子组成的，而秦霜野刚好赋予了他这个父亲的身份。



“阿雾，你只用给我生个孩子就行了，以后你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们有个家，我求求你，他也是个生命。”



“我想要你的命。”



5



自打秦骇知道秦霜野怀孕以来那是真的用百分之二百的保护、关注来对待她，先是擅自让人把秦霜野的东西全部搬到主卧并吩咐所有人以后见了秦霜野都要喊太太，再是不让秦霜野洗东西搬重物，平时验货谈合作都不带秦霜野去，觉得那里荒山野岭湿气还重。不过秦霜野知道可就不干了，吵着闹着也要跟着秦骇一起去，最后秦骇无奈妥协，但还是专门让人在秦霜野坐的那个位置放上软垫和毯子，下了车也考虑到她不能久站从而随时让人带着椅子。



秦骇再忙也会每天陪着秦霜野一起吃三餐，尽管她并没到孕晚期也会每晚睡前给她涂妊娠油和按摩双腿，在家里工作也选择秦霜野在自己视线之内的地方工作，还让家里佣人每日按时给秦霜野准备补充叶酸的水果和果汁。



吴拙都觉得秦骇这么做着实是有些太过了，合着秦霜野肚子里怀着的是太子公主啊，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怀里怕摔了，真的要一直守到她生也真的是遭罪。



倒是秦霜野本人对怀孕这这件事并没有多上心，反而还随时把流产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刺激秦骇等人那根紧绷的神经，不过还是对秦骇对自己的悉心照料照收不误，而自己也只是装作没毛病似的整日闷头睡大觉。



于是乎，秦骇限制了别墅里的烟酒，并让所有人在固定的时间才能抽烟，而他自己也直接也是在抽完烟之后换了衣服才敢去见秦霜野。为了保胎，他不允许秦霜野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抗躁郁药，以至于秦霜野的情绪会变得非常不稳定，因此刘晓琳已经满足不了对秦霜野的监视作用了，秦骇直接让香姐带着一个姑娘一起过来，甚至还从隔壁传.销招了个四十好几的老女人照料秦霜野的起居。



与其说是陪伴与照料，倒不如说是对秦霜野的洗脑。



那个老女人会说：“哎哟，太太你不是每个月那几天都会痛嘛，你把娃儿啊生下来，保证就能把你的痛经给治好咯，女人生个娃儿啊，包治包病！”



香姐会拽着秦霜野的胳膊笑道：“世界上的男人可都是花心大萝卜，你生个儿子就能牢牢地拴住男人的心，你就说我们这吧，哪个男人不爱给自己传宗接代的女人呢，你的福气哟，还在后头咧——”



跟着香姐一起来的那个姑娘身上总带着一股秦霜野闻了就想干呕的香水味，但她还是天天在秦霜野眼前晃悠，夹着声音对她笑道：“看我们老板多在意你啊，秦姐，你啊今后就靠儿子母凭子贵咯，我是真的羡慕你啊，有这么有钱还帅的男人天天围着你转悠。”



这些类似的话秦霜野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高频词无非就是儿子与宠爱，不过都是些厌女还媚男的恶臭话，听多了也是污染了她自个的耳朵。



不过刘晓琳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是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随后站在秦霜野身后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但也是自打秦霜野怀孕以来，刘晓琳和她的关系好像就打回了原点，她拘谨，她无所谓。偶尔也会聊上一两句，都是关于文学与学术上的交流，往往下一秒就会被准时送达的燕窝与水果所打断。



秦霜野望着自己日渐隆起的小腹，心里竟然横生出了恐慌与不安，别看也只是到第五个月，她也能每晚做噩梦做到看着自己的肚子被打气筒吹起、爬上一条一条如蜈蚣那般恶心难看的妊娠纹，最终肚子会爆炸然后血肉模糊。她醒来后只是坐起身失神地凝望着面前这个漆黑的房间，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在自己耳边萦绕，她感受着日渐频繁的胎动，拿过床缝下的那把刀举起又放下，最后只能克制地收回去。



“卧底？”秦骇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人，随即转身径直走到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慢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后捏在手里，笑道，“那我倒是更想知道那些个老狐狸安排在我们这边的卧底是何方神圣了。”



说罢，偏过头细细地品了一口酒。



他面前的那个男人瘦得跟个竹竿似的，身上还带着些许伤痕，此时正战战兢兢地跪坐在秦骇身前，闻言哆哆嗦嗦道：“是是是那个暗网，那群人早在七年前就在‘JDMW’安插了个卧底，但任务保密性极高，就算是到了公安厅那头也只有零星几人知道，其它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所以你是说在我同学‘玄烨’那边出了个内鬼？”秦骇就好像是知道了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拿过一直放在边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上面赫然是个暗红色背景的网页，这个网页看样子应该是个电商窗口，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达成一单交易，论坛上发言的人用着各不相同的语言，“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觉得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已经消失了，就连每个人与生俱来最宝贵的生命亦是。”



“竹竿”听秦骇这么说下一秒就着急了，站起身扑前大喊：“可是你就不想知道贵集团近两年的大部分行动失败的原因吗？那他妈是因为你们窝里藏了个……”



噗——“竹竿”眼球突出，微微低下头似乎想看一眼自己身上的那个枪口，不过死亡并不允许他这个举动，只是发出几声捯气声就颓然倒地，唯有脖颈上那个枪口汨汨淌出来的猩红血液徐徐染红了脚底下的地毯。



秦骇吹了吹消.音.枪枪口徐徐冒出来的白烟，随即把这把枪抛给了吴拙。



咚——他们身后传来玻璃敲击桌面的声音，秦骇扭过头朝着身后的吧台看去。



是秦霜野。



她披散这头发，穿着看起来并不合身的睡裙，裙下则是隆起的肚子，光着双白净的脚丫子站在他们身后吧台旁。



那四十好几的老女人匆匆从楼上下来，见秦骇等人身边的情景也只是迅速低下头告知他们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习惯性地朝着秦骇问了声好：“先生。”



秦霜野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只是淡漠且随意地瞥了一眼客厅地上躺着的尸体后端着水杯扭头走向楼梯。



老女人搓着手迅速凑前：“太太，你现在要去哪啊？”



秦霜野只当她是空气，头也不回地自顾自上楼，留给所有人一个背影。



秦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随即摆摆手示意吴拙将这里处理干净后举步也上了楼。



他掀起床前的珠帘，站定凝望着那个靠在床头的女人：“阿雾，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睡了啊，但是给我肚里的小兔崽子给闹醒了。”秦霜野扯了扯身上那件睡裙，想让它别那么紧地贴在自己身上，“醒了就算了，我连口水都没喝到，你安排在我身边的那群狗这会又不知道在哪了。”



自从秦霜野怀孕以来，她就没再睡过一个整觉，做噩梦、腿部抽筋、耻骨疼等等轮番折磨她，肚里那个五个月之后能动了时不时也还能给她来副组合拳，这些秦骇他们都知道，却只叫她再忍过这三四个月就能解脱了。最可笑的还是秦骇本来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没事就赶着凑过来嚼人舌根，有事就跟阳光下的蚊子似的消失不见，孕期本来就比平时更容易口渴和饥饿。



秦骇走前坐到床尾，伸手轻轻掀起被子露出秦霜野白净的小腿，直到自己握上去才发觉竟是如此的冰凉：“阿雾，你刚才下楼为什么不穿鞋啊，地上那么冷，对宝宝不好你知道吗？”



秦霜野嗤笑着反问道：“我现在两条腿水肿得跟猪脚似的，你觉得我穿得进拖鞋吗？”



对面的人没有再说话，大概是感到愧疚了，尽管愧疚可能是装出来的。他轻轻替她按摩着双腿，秦霜野也不再自讨没趣，闭着眼舒服地靠在床头，莫约过了七分钟后，她说：“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买几件衣服？”



秦骇捏着她的前脚掌，闻言笑道：“现在买的话，阿雾你也穿不上，等你生了孩子，我专门让人过来给你定制，到时候你想要多少套都没问题。”



秦霜野瞬间把腿缩回来，他的双手在半空中一顿。



“你也知道普通衣服我现在穿不了啊，你知不知道孕期每个阶段该注意什么啊，我现在连一件宽松正常的衣服都没有，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我一件都没法穿，我身上这件已经是为数不多宽松的了。”秦霜野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是被秦骇这一番话给激怒了，“你一天到晚都是孩子孩子，你难道真的就以为生孩子就是你花九秒一.射，我免费当九个月的屋子就可以了吗？我也是人，不是你身边一个工具。咱们话就说到这了，我可以答应你把这杂种安然生下来，但是你得放我走。”



秦骇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定定转向她身边床头柜上放着的那碗凉透了的燕窝上。



“再说了，你说的明媒正娶无非就是在给我画饼，我知道，那群老头已经在陆续给你介绍结婚对象了，要你娶贤娶良娶利益，更要你门当户对，所以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会一直骗我到我生下私生子吧。”秦霜野说，“秦骇，我是贱种、荡.妇没错，可我也不是好欺负到只能卑微地依附在你的羽翼之下，然后还可怜巴巴地对你感恩戴德。”



身旁硕大的落地窗上映着今晚那一轮皎洁的圆月，主卧的地面上落满了李白的霜。



最终秦骇动了，不顾秦霜野嫌恶的目光坐前一些，俯下.身将头轻轻靠在她的小腹上，对着尚未出生的孩子自言自语，秦霜野只是撇过头不再看他。他像所有父亲一样带着笑意轻声陪着孩子说话：“你好啊，我是你爸爸，你在妈妈肚子里要乖一些，不要欺负妈妈、让妈妈不高兴，否则爸爸等你出来会罚你玩具的噢。”



“爸爸是真的希望你能够平安健康，我会把所有的爱都分给你和妈妈。”



6



“阿雾，快走啊，我带你去买糖吃。”秦骇站在楼梯口，双手背在身后朝着秦霜野笑吟吟道，身后那一束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模糊了他的身形。



秦霜野百般不情愿地抱臂走出房间，没等她开口询问秦骇这次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就被他拉着手走下了楼，直到从别墅后门走到后院，站到后院的矮墙旁边才出声说：“秦骇，你到底要搞什么东西？”



下一秒秦骇就踩着大块的石头一骨碌翻上矮墙，在快要翻下时回头看了一眼秦霜野，只听一声闷响，秦骇稳稳落地。



他在那边喊：“带你去买糖吃，阿雾你快过来啊，我保证接住你。”



秦霜野简直哭笑不得：“哥，我在怀孕诶。”



“没事，这片墙很矮的，待会我扶你。”秦骇兴致勃勃道。



没办法，要是秦骇是带着她去谈工作的话，为了不错过情报她也必须得过去。秦霜野扶着墙一咬牙翻上去，紧接着秦骇就抱着她的腰将她带了下来。



上了那辆停在狭窄山路中间的越野车后，秦骇低头细心地为秦霜野调整了身后软垫，避着她的肚子扣上安全带，最后甚至还在秦霜野的腿上盖上了毛毯。



秦骇边开车边跟她对着待会去市里的购物广场后要买些什么，从孕妇装聊到了孩子都小衣服与玩具，不过从始至终只有他说个不停，秦霜野对这些压根没兴趣，只是捧场似的时不时“嗯”几声表示同意。



下车之后他拽着她直奔母婴区，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小衣服，导购边夸着他俩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边把店里新到的款式展示出来，秦霜野没有兴致，把它们拿起又放下。直到导购问起秦骇孩子的性别时才竖起耳朵听这俩的对话，她只是好奇，在国内有明确规定不能查询胎儿性别，但在国外就没有限制，更何况秦骇还是个腰缠万贯的主儿。



秦骇觉得男女无所谓，因此他也没特意去查，只是想保存着期待等待着开“盲盒”的那天。他认为自己很幸福了，在三十一岁那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结束了这颠沛流离的前半生。



回程时秦骇提着大包小包慢慢悠悠走向越野车，甚至还特别幼稚地拿拨浪鼓在秦霜野耳边摇起来，咕咚咕咚，秦霜野被这响声吵得感到有些烦躁。



“啧，你幼不幼稚啊，三十多岁人还玩这种玩具。”秦霜野坐在副驾，手上拿着刚从秦骇那边抢来的拨浪鼓，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秦骇温柔低沉的声音响起：“阿雾，我这叫童心未泯。”



秦霜野烦躁地把这玩意儿丢进车匣子里，往后一靠的时候闭上眼：“随便你童心未不未泯的，反正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还有多久到别墅，再不到，我饿死困死了你想要的崽子也别想活着。”



听到她说她饿了，秦骇立马从裤兜里掏出微微融化的大白兔奶糖塞到她冰凉的手心里，秦霜野淡淡地瞥了这几颗糖就随意地把它们放在面前。



“阿雾，你还记得二十年前我们刚认识那会吗？”秦骇目视前方，打灯变道。



秦霜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觉得你真的是个特别怪的人，二十年前的事情你现在提起，还有任何意义吗？”



秦骇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那会啊为了在你们里头鹤立鸡群，都没怎么玩过玩具，甚至母亲没有去世前在外公家那会也没有玩过玩具，母亲给我买了的，我也不玩，就是为了装成熟知性，现在倒是觉得那会的自己真的很搞笑。”



他一顿，又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宝宝没必要再像我那样装了。”



秦霜野瞥了他一眼，随即自顾自把毛毯拉过肩头，闭上眼开始补觉。



秦霜野怀孕27周时，孩子意外胎停了。起初秦骇知道这个消息时是难以置信的，后知后觉地才询问起秦霜野的情况，而秦霜野呢，只是觉得解脱。别看秦骇都这么努力了，母体的情况不好与母亲不在意这两个条件下来，要是真的平安生下来真的是奇迹。



由于胎死腹中的月份已经靠近后期了，只能用引产来把这个死胎拿出来。



引产无异于她生一次孩子，只不过自己竭尽力气生下来的那个是个死的罢了。秦霜野被推进产房时，秦骇就站在门外等着，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助产师给她打了引产的药，在有规律的宫缩与助产师的指导下，三十分钟后手术就结束了，尽管没有打麻药，秦霜野也感觉不到什么疼，只是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解脱。她身上全是汗，头发一撮一撮地黏在肌肤上，护士那死胎包好后宣布了他的性别，随即凑到秦霜野面前想让她看一眼并让他和母亲最后贴一贴。



可秦霜野在她拿过来的那一瞬就立刻把脑袋扭过去了，直到孩子从自己身边被抱走、离开视线之内她都没有看他一眼，闭着眼等着检查结束自己被推回去休息。



她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做了个梦，梦里有很多很多人，又是从小时候到现在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到在梦里又看到楚瑾时才想要逃离，平时都会兴高采烈地扑上前去，她不能用这样子去面对她，尽管是个梦，也还是越靠近越内疚。她边跑边回头，穿过坑坑洼洼的操场，穿过荒无人烟的草地，穿过川流不息的大街，最终却被困在了个小屋子里，里面有着一张婴儿床，床上有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正抓动着双手哇哇大哭起来，秦霜野好像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似的，捂着耳朵一点一点走到墙角蹲下.身去。



咕咚咕咚，秦骇坐在床边轻轻摇晃着拨浪鼓，面前是一大叠小孩子的衣服，未几，他放在了那些玩具，站起身凝望着落地窗外的连绵山峦。



转过身去发现秦霜野睁开了双眼，他急匆匆冲上前跪在她旁边捏住她的右手：“阿雾，没事的，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以后我们生三个，排着队过来喊你妈妈。对了，我们的儿子我给他取好名字了，叫、叫秦定安，他葬在母亲旁边，这样子母亲就可以把我们的儿子照顾到，她在那边也不会太孤单了。”



秦霜野忍着小腹剧烈的疼痛把手抽出来，哑着声音轻轻说：“秦骇，你真的很令人恶心。”



秦骇一愣，似乎是没有预料到秦霜野会这么说，亦或者是没想到秦霜野竟完全没有一个刚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应该有的情绪，随即他低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先生，太太的粥煮好了，您方便开下门吗？”秦骇恢复了如往常那般对所有事都不在意的表情，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灰尘去开了门。



此时秦霜野疲惫到懒得开口再和这个男人吵架，仍由着他把自己扶起来并一勺一勺地将粥送进自己的嘴里。



秦骇临走前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拭去她额角因疼痛而沁出来的汗水，把被子严严实实地掖好，轻声在秦霜野耳边又说了句：“你现在在月子里把身子养好，准备好怀下一个。”



下一秒，哐当——！



床头柜上放着的无火香薰瓶被秦霜野用力扔出去，摔得四分五裂。



7



秦霜野出了月子之后还是如之前一样混迹于各种宴会之中，秦骇起初还是保持着再忙都会挤出时间陪秦霜野吃饭，后来发现对方总是用各种理由推脱或自顾自喝酒后也就不再热脸贴冷屁.股地凑上前去了。



两人之间说的话越来越少，而秦霜野一开口就句句带刺。



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到那些男人堆里，烟酒显然是她最好的朋友，夜不归宿也是常有的事，后来因为秦骇天天询问她到底要怎么样之后，她嫌烦，干脆直接招呼刘晓琳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不落地搬出主卧回到原本的房间里去。



某天秦骇气不过，下楼到二楼会客厅里去找秦霜野，远远地就看见她在一片烟雾缭绕之中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所有人都带着谄媚的笑容讨好她，只要随便一句夸她的话，她都能大笑着从包里随意掏出一把钱撒起来，抱她、亲她、摸她都无所谓。她极度缺爱的童年使得她拥有两个极端，常年展露在他人面前的是个冰冰冷冷的刺猬，而她的恋爱脑姗姗来迟。



她靠在一个男人怀里慢条斯理地喝着酒，也不知他在她耳边说了怎样的笑话，她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正打算献上自己的香吻时，秦骇冲进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哗啦，高脚杯里的酒液尽数洒在了真皮沙发上。



秦骇铁青着一张脸把她拽出会客厅，一步一步走向秦霜野的房间。



“你他妈放开我，我干什么是我的自由，你家住海边啊，管得这么宽！”秦霜野不断挣扎，最终被秦骇一把甩到床边，“我不是非你不可，你要是想要我的服务起码告知我一声行吗？秦骇，你不会真的玩上瘾了吧？”



秦骇抬手掐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扫过秦霜野的红唇，白皙的脸上立马多了口红被推开的印子：“你觉得你和这群人鬼混你自己你能得到什么？你不觉得你自己不脏吗？秦霜野，你到底要作践自己到什么时候？贱不贱呐？”



秦霜野一怔，她大笑着像是听到了实际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需要扶着秦骇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稳，笑了莫约一分钟后，她说：“你问我贱不贱？对啊，我本来就下.贱，我到底怎么脏的，你现在就装失忆了啊，说我脏，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本身就是个垃圾啊，咱们刚好臭味相投。”



秦骇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力气，掐着她的脖子就往床上压，秦霜野猛地抬手给他来了一耳光，他被打了就越发来劲，俯身就咬住秦霜野的脖颈不松口。



……



月光倾洒在凌乱的床铺上显得有些破碎，秦霜野在他怀里强撑着力气去摸床头柜里的药，刚拿出来旋开盖子准备就着凉透的水吞下去时秦骇一把它从她怀里夺过来扔了出去，秦霜野的手举在半空没有再动，似乎是变故太快自己的精神实在承受不住，在发着呆。



秦骇吻着她耳后皮肤，轻声笑道：“别吃了，没必要。”



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秦霜野哪根绷紧的神经，她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开来，翻身下床，蹲下.身、低着头在满地衣物中寻找着小小的药丸，捡到了也不管剂量直接干咽下去，直到这片再也翻找不到后她抱着衣服蹲在地上嘶哑着声音哭着，哭得撕心裂肺。



秦骇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惹她特别不高兴了，跪在秦霜野床边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大白兔奶糖翻出来，整整六颗全堆在秦霜野枕边。他期待地望着秦霜野，希望她能自己抹干净眼泪伸手拿过一颗撕开糖纸放进嘴里，可秦霜野跟个活死人一样，什么回应都没有。



他愣愣地问了她一句：“不够吗？”



就这样，他呢喃着这句话，起身呼得一下拉开衣柜从下面翻出个糖罐子。可惜糖罐子里也只有可怜的三颗糖了，他很疑惑为什么都九颗糖了都没能够把秦霜野哄好，只得暴躁地吼着吴拙他们让他们赶快去买回来。



秦霜野把脸埋进被子里，不停重复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之后的两个星期秦霜野再也没有踏出自己的房间半步，醒得早了就坐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看太阳徐徐爬上山头将鱼肚青赶走，浑浑噩噩睡到傍晚就到走廊尽头的那扇落地窗前看太阳悄悄下山时的红霞满天，刘晓琳尝试和她搭话也都是以失败告终，后来秦霜野发现了看夕阳的落地窗旁被人放上了贵妃塌与小几，小几上摆满了她喜欢吃的糖果零食与随时都温着的茶水后就再也没看过夕阳。



秦骇下一次再看见她是在某次庆功宴上，她卷着棕黑色的头发，穿着墨绿色还露出香肩的挂脖鱼尾裙，金色的腰链上挂着铃铛，随着她裸色高跟鞋的移动叮铃作响。不过他俩这次就装作互不看见，他继续同各位谈笑风生，她继续喝自己的酒。起初是没人敢靠近秦霜野的，别墅里的佣人见了她都是一句太太，后来见秦骇好像对她的态度冷淡也就慢慢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哎哟，喝醉怕什么啊，咱们这次就要闹他个不醉不归！”大腹便便的男人拉着秦霜野白皙的手臂并怂恿自己的手下对秦霜野劝酒，他是个捡.尸老手，由劝到灌更显得他循循渐进，“秦小姐，就当我黄某人敬你一杯，喝喝喝。”



秦骇第七次收回自己堂而皇之的目光，唇边勾起个微笑面对着朱浩然。



我想要有人爱我，而不是敬我。秦霜野捏着高脚杯失神地想着，随即在所有人渴求的目光中将里面的猩红酒液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秦霜野扶着周围的家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先是自己尝试走了一段路，在第二次捏着眉心停下来时这个名为老黄的男人嬉皮笑脸地凑前来：“哟，秦小姐你这不方便走了吧，你告诉我你房间在哪，我送你回去。”



说着，粗糙的手掌悄无声息地附上了秦霜野的腰肢，他就这样坏笑着慢慢悠悠扶着秦霜野上了楼梯。



“安排厨房做一份蜂蜜水和醒酒汤，二十分钟后送到太太房间里去。”秦骇凝望着两人的身影，偏头对着身旁的佣人吩咐道，那佣人是个机灵的，点点头就麻溜地端着盘子走向厨房。



他对着所有人做了个手心向外的拒绝手势，把酒杯放回托盘里就朝着那头另一个上楼的楼梯走去。



上楼之后他远远地看见老黄骂骂咧咧走出秦霜野的房间，甚至还偏头在门口啐了口口水。



秦骇进门后就发现秦霜野的房间乱得没地下脚了，估计秦霜野换衣服是那一件扔一件，现在地上与床上满是凌乱的衣物，两侧床头柜分别被乱七八糟的抗躁郁药与烟酒香薰占满。餐桌上是今晚的晚饭，秦霜野一口没动，早已凉透了。



他俯身把这些衣服捡起来扔进卫生间的脏衣篓里，不一会就堆了慢慢一筐，站直身体走到敞开的衣柜前把衣架收拾好后才去检查秦霜野的情况。



“走，先去洗个澡。”秦骇把秦霜野抱起来走向浴室，并让人换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



烟雾缭绕中，秦骇望着那一抹鲜红大概知道了为什么老黄会觉得扫兴了，等到把秦霜野从浴室里捞起来换上舒适的睡衣后低头问：“阿雾，你止痛药放在哪里了？”



秦霜野只是拧着眉头，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深色的四件套更显得她脸色苍白得不像个正常人。秦骇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扭过身自己在氟西汀、帕罗西汀、利培酮、碳酸锂等摞起来的药盒药瓶寻找止痛药，喂进去之后她的蜂蜜水醒酒汤也到了。



他坐在床边凝望着秦霜野那张风华绝代的脸，随即伸手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她的手像一块千年的冰块，冷得他心里直打颤，却无论他怎么捂都捂不热。



不知他这样坐了多久，秦霜野翻了个身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搭在枕边，梦呓说：“……哥，你上次带回来的绿豆糕还有嘛，想吃……”



秦骇一怔。



“有，哥去给你拿过来，好不好？”



秦霜野尝了一口他凑到嘴边的糕点，下一秒就努努嘴把这块绿豆糕扔出去，嫌弃道：“不是这种……是、是那种……小小的，外面还有包装纸的那种……”



说着，竟然还委屈巴巴起来，明明是梦呓，却依旧是些无厘头的话，说的她自己都语无伦次了。



她越说，秦骇就越沉默。



可是，二十年过去了，那些事情现在回忆起来，不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吗？从前秦骇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刻苦就能得到自己所有想要拥有的东西，权势、财富、人脉，这些他得到了，为什么还会觉得空虚呢。所以说，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曾经越想得到，如今却越想要回去。



听一千遍周杰伦的《反方向的钟》不能让人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改变过去。



知乎不可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想着，秦骇扭头往想梳妆台的镜子，上面布满了如蜘蛛网般的痕迹，一看就是秦霜野某天情绪崩溃自己拿东西砸碎的。



“你给我出去。”这是秦霜野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秦骇旋即回神，凝望着她那双含情的丹凤眼，她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也许是这句话或者秦霜野的一个眼神把秦骇心里那点仅存的愧疚给赶走了，他伸手握住秦霜野的脚踝，随即凑前笑起来，温柔低沉的嗓音好似毒蛇吐芯般萦绕在她耳边。



秦骇耐心地吻着秦霜野，从唇瓣流连至眉眼与脖颈，最后停在了小腹。



他把耳朵凑前听了听声音，起身时从兜里取出一条做工十分精美的脚链。在秦霜野恍若看神经病的眼神中，他把脚链系在了秦霜野的左脚。



“专属宝贝。”



到底还是秦骇圈养在金笼中的金丝雀，是秦骇精心养在玻璃罩里的玫瑰花。可有天，秦骇觉得听着金丝雀的每日吵闹着想要飞出去的声音有些烦躁了，于是毫不留情地折断了她的翅膀，同时也不小心砰碎了一旁的玻璃罩，玫瑰混合着碎片跌落在地上又脏又臭的淤泥里，再也回不到高傲的枝头。



……



随着一阵钥匙互相碰撞叮铃作响的声音响起，秦霜野被手铐束缚住得左手也得到了解放，床上的美人似乎对这些事情感到有些不真切，足足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要活动四肢。



紧接着自己眼前的布条也被取下来，阳光进入眼睛带来的刺痛使得秦霜野眯着眼适应了片刻才能勉强看清。



秦骇此时正笑吟吟地站在自己床边，怀里还抱着一条精美的裙子。



秦霜野愣怔地注视着他，环顾环顾四周后坐起身。



“阿雾，你先把衣服换了，然后跟我下楼，听话。”秦骇把手上的裙子丢给秦霜野。



不知道这句话又触动了秦霜野哪根脆弱的神经，她立刻就感到了铺天盖地的恐惧感，扑上前双手圈住秦骇的脖子，使劲亲吻着他的脸。



秦骇把她放下来，伸手帮她把身上的睡裙脱下来：“听话，不是不要你。”



面前的女人白皙的皮肤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青，尤其是脖颈上的掐痕尤为明显，他还特地找了高领毛衣搭配那条裙子。见秦霜野一直不肯跟自己下去，秦骇只能揉揉眉心无可奈何道：“阿雾，我没有想过要抛弃你，他们已经两天没给你送饭了，你不饿啊？快啊，下面都是你喜欢吃的。”



听到秦骇这么说，秦霜野挣扎的动作就慢慢停下来了，眨巴眨巴着丹凤眼愣愣地看着他。



他顺势把她抱起来，左脚脚踝的脚链上挂着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而清脆地响起来，秦霜野扶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下颚，似乎是将信将疑。解离状态的她总是一副懵懵的状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却只要对她说一句“我不要你了”，她就能着急忙慌地试图哄你高兴。



“对，就是去吃饭啊，阿姊也带着两个姑娘一起吃。”秦骇笑起来，走下楼梯时还对着秦霜野报了一长串的菜名，诱惑着人家抱紧自己。



在楼梯的尽头，灯光有些曝光，窗外枝桠随风摇摆，哗啦作响的同时更是稀稀拉拉地掉落了大片树叶。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秋末冬初带来的寒冷中的最后一片阳光中，直至身影完全隐没在光中消失不见。



8



“来了来了，我在，阿野。”楚瑾摘下戴在左耳的蓝牙耳机，把笔记本电脑往下一关就急忙踩着拖鞋走出书房。



卧室内秦霜野莫名其妙病发惊恐了，捂着心口哭得撕心裂肺，身体颤抖得不成样子，呼吸困难到好似下一秒就会死掉，如果不是楚瑾在床边放了围栏，否则秦霜野能直接重重摔下床去。六出蹲在床边焦急地叫着，想要走出主卧去找楚瑾却又不舍得把视线移开。



楚瑾放下围栏坐上床去，伸手拿过床头柜上堆着的纸巾，强硬地掰开秦霜野捂着脸的双手后才轻轻给人擦拭眼泪，扔掉纸巾后拿出氧气瓶给秦霜野吸氧并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我在我在，呼噜呼噜毛，吓不着。”楚瑾把秦霜野往自己怀里推了推，右手心疼地捏着秦霜野冰凉的左手，“老婆，现在咱们在家里呢，不怕啊。”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这次惊恐算起来是她俩结婚以来秦霜野为数不多的一次程度严重的了，她足足哭了半小时才缓过来。



“楚瑾，刚才我觉得我真的要死掉了。”秦霜野缩在被子里，眼睛因为长时间哭泣的原因变得有些红肿。



楚瑾“啧”了一声，给她掖好被子后弹了她一脑蹦：“说什么呢，你身体可好了，还得在我身边活一百岁呢。”



“我想吃你做的馄饨。”秦霜野轻轻地说。



楚瑾笑了笑，双手撑着枕头俯下身凑到她唇边，秦霜野环住她的脖子，两人在暖黄的台灯下接吻片刻：“阿野，以后你要好好的，然后每天都能吃我给你做的馄饨。”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是关于我小时候的，”秦霜野心有余悸地说着，“那会我老是被其他人欺负，八岁之前没人帮我撑腰，知道林见晨来了之后我的生活就变了样子，有人会陪我说话，还有人帮我吃饭时占位添饭。我那时候真的好穷啊，为了一块绿豆糕都能和人家打起来，可是没有人会偏向我。“



她一顿，眼里慢慢又噙满了泪。



“那会我每天都担惊受怕，担心院长真的不要我，害怕林见晨会因为这件事疏远我，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所有的事情也都变了。九岁的我恐慌于大人的抛弃中，十九岁的我恐慌于紧张到人际中，二十九岁的我恐慌于我抛弃了一个孩子中。人是会变的，人不会变的。”



楚瑾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顺势躺下把人圈在怀里，干脆自己也不去工作了，就在这听秦霜野说话：“我知道你怀过孕的，所以你现在不用害怕怎么样才能瞒住我了。”



秦霜野一怔，随即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婚礼之前我不是带你做过一次妇科检查嘛，上面的数值就有，阿野你就别觉得我还是之前那个半文盲了，咱俩是谁啊，我觉得肯定也不是你自愿的啊。”楚瑾哥俩好地笑起来，抬手划拉一下秦霜野的鼻子。



床头柜上的钟表的纸张随着时间推移一张一张落下，进入一个新的时间循环，两人都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楚瑾开口打破了这场僵局。



她特稀罕地用力亲了口秦霜野吹弹可破的脸颊，一脸正经地说：“你说你是恋爱脑，那我也是重度恋爱脑晚期啊，咱们俩恋爱脑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就是月老和丘比特后悔了想要来拆散我俩也不可能成功的，再说了，我喜欢你是你的灵魂和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经历与背景。”



说着说着，楚瑾情绪激动竟然也落下泪来，秦霜野借着灯光看了一会，捂着嘴猝然又哭又笑道：“楚瑾，你哭起来怎么比我还丑啊哈哈哈，一脸褶子，平时看你护肤品没少往脸上糊啊，怎么回事啊？”



楚瑾闻言有些不满地掐了一把秦霜野搭在自己腰上的大腿，说：“你不说隔壁柯乔英年早秃，你怎么过来说你老婆我丑啊，我这张脸在模特这行都值个几百万了，你审美是跟着谁走的啊。”



秦霜野连连摆手求饶：“痛痛痛，你撒手，你最好看行不行啊，但哭起来是真的丑啊，我喜欢看你笑。”



两人又互在床上打闹片刻，一小时前病发惊恐带来的余悸烟消云散。



楚瑾抓住机会翻到秦霜野上面，使劲亲着自己老婆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最终流连到嘴唇，唇舌鏖战之后就是差点窒息后带来的刺激。



“再亲下去就真的睡不了了，睡觉睡觉，明早还上班呢。老婆贴贴，我离开老婆就跟那溺水的鱼儿和摔死的鸟儿一样委屈了呜呜呜。”



“楚瑾，你压到我头发了！”



我是这样死板的山，竟然也会为你哗然？

是因为心底的情丝长成葱茏的绿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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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您好，以上剧情只为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做铺垫以及解开伏笔，作者本人能够熟读并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请勿过度遐想，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想而努力奋斗，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不厌女，不雌竞，不违规，不传输不正义思想，遵守《网络文学行业文明公约》从每一位作者做起

秦骇和秦霜野没有半分血缘关系，非骨科！
秦骇和秦霜野没有半分血缘关系，非骨科！
秦骇和秦霜野没有半分血缘关系，非骨科！

一个月没更新给我造出个两万字，我可以把我日码两万的事情吹一辈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近忙着备考，实在是没时间写了TvT

“我是这样死板的山，竟然也会为你哗然？是因为心底的情丝长成葱茏的绿意了吗？”——惊竹娇


第145章 人间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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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推移得很快，一转眼就来到了南方夏天的尾巴，八月底的北桐依旧闷热不堪，街道两边栽种着的梧桐树依旧郁郁葱葱，虽说北桐的梧桐比不上南京的梧桐那样出名，也至少在Y省人民心里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南方的冬天的树还是绿油油的，只有梧桐有时会象征性的枯黄一下，长得又高大，遮天蔽日属实是壮观。



秦霜野也在夏天的尾巴里等来了属于自己的那本三级伤残证。



她在陈局等人的劝说下去做了鉴定，原因只是买药的时候可以便宜不少，为她家里那个唯一劳动力减少一些压力，双相情感障碍是六大重性精神病之一，去做鉴定时四到一级的都有，看严重程度与生存能力。



秦霜野为了找工作这事忙活了将近两年，期间也到步行街的奶茶店里短暂地工作过两个月，每□□七晚十一的，有时甚至忙到连饭都吃不上。楚瑾看着心疼那会总劝她好好呆在家里养猪就行了，结果不仅劝不动，秦霜野本人也对天天手打柠檬茶与转甜筒这工作乐此不疲，拿着刚开始两千四的工资跑到楚瑾面前求夸夸，因此楚瑾也只能闭嘴并每天坚持送姑奶奶去上班。



不过至于为什么只是短暂地工作过两个月，原因很简单，就是店长看秦霜野过来的年纪挺大的，在一些工作上肯定是比不上那些刚出社会的小年轻，就算秦霜野上过大学，这种体力劳动人人都能做，再说也不是没有人肯脱下孔乙己的长衫上赶着来这里干活。秦霜野快到三十五岁这个失业的年纪了，还有档案上白纸黑字的精神病，毫无疑问直接就在第一次裁员里被裁掉了。



那天秦霜野拿着辞职信在楚瑾怀里哭了很久，到最后都没搞懂为什么自己都这样努力了还是没人要。秦霜野的伤残证下来后楚瑾为了不让她那么难过，直接把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从最初的八千块提到了一万四，如果不加班的话晚上下班回家都会给秦霜野带市局门口买的糖炒栗子吃，而秦霜野不是在躁期的话花钱不大手大脚就会把那一万四取一万块存起来，剩下的全捐给偏远山区用来给女童买卫生巾等其他必需品。



后来呢，谁都没有再提过秦霜野找工作这件事，就连那一份招聘信息也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



两人的生活慢慢归于平静，楚瑾也慢慢把自己工作的地方重新从家里搬回了市局或者自己的CEO办公室里头，仿佛回到了那个忙碌的三年状态中。



秦霜野的病按照徐阿姨说的那样，只能缓解，终生服药的可能性还是占大半的，到后来心态也会变得越来越孩童化，换句话说，就是可能疯掉。她极度依赖着楚瑾，粘人还难哄，纵然楚瑾解释了无数遍的事情她还会固执等用自己病化的思维看待，得不到理解和回应还会抱着希希生闷气。



有了那次秦霜野出现幻觉撒开楚瑾的手冲到川流不息的大马路上的经历，楚瑾已经不太敢带着秦霜野去人很多的地方玩了，并且她很忙，也只能留秦霜野独自一人在家里。



秦霜野很听话，如果楚瑾下班晚的话，到十点半她会自己抱着娃娃上.床睡觉，只给楚瑾留一盏客厅的灯告诉对方这个家里有人。楚瑾凌晨下班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推开主卧的门就能看见她，随后走近揉揉秦霜野的脑袋再把被子给她严严实实地盖好，秦霜野是醒着的话，也许还能掀开眼罩看看楚瑾在未适应的强光中的模糊身影，然后又昏睡过去。



这次不一样，她睁开眼看见的是满脸焦急的王敏女士。



“阿野，小瑾她到隔壁G省出差去了，她叫我过来帮忙照顾你几天。”王敏脸上是勉强挤出来的尴尬笑容，一双手不安地搓着，“阿野，你先起来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然后跟妈走，妈那里有你上次说还想吃的油桃。”



就这样，秦霜野睡眼惺忪地收拾好一件简单的行李跟着王敏和周翠上了那辆去往郊外富人别墅区的奔驰保姆车。凌晨三点的天空漆黑一片，时有飞机闪烁的微弱灯光从上划过，车渐渐驶入郊区时，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将她一直凝望着的那一片天给遮蔽住了。



她和衣抱着希希倚靠在后座上，王敏边低头看着手机，边不停地摩挲着秦霜野搭在腿上的左手，手机照射出来的光映在王敏未施粉黛的脸上有些花花绿绿。



“阿野，你困了就先睡会，到了话妈再叫你起来。”王敏头也不回地说。



秦霜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梧桐树哗啦啦落下叶子，心里默默算着楚瑾出差还有多少天才能回家，以往楚瑾出差都会提前跟秦霜野说好自己要去哪里出差以及去多久，就算是临时的，楚瑾也会发消息跟她说明。



这次无论秦霜野盯着那个聊天页面看了多久，对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楚瑾最近要去G省办跨省多年的拐卖儿童案这件事秦霜野是知道的，当时楚瑾还在跟她调侃说到时就希望专案组里能多一点女警，不然她可能会成为那个帮那群被解救的小朋友的临时妈妈了。



她没有任何理由骗自己什么的，可不知为什么，秦霜野的心脏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到了王敏那个园林别墅之后，王敏招呼着佣人准备些助眠的热牛奶和泡脚用的热水，秦霜野只能谢过她的好意并轻声说了句自己困了之后就径直上楼了。



这一晚秦霜野睡得很不安稳，来来回回醒了四次，五点钟那次直接解锁了手机守着手机等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佣人轻手轻脚地上楼告诉自己该吃早餐了才把手机拿出充电。



下楼时，她发现王敏和周翠都出去了，偌大的别墅里就剩下她、三个保姆以及看门的两个保安了。



秦霜野搅拌着碗里的燕麦粥，看着不远处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拿着把简单修剪着客厅里摆放着的那几盆君子兰，良久还是出声说：“妈和周姨去哪了？”



那个女人抬手理了理兰花，笑道：“大早上隔壁的陆太太非得请太太出去吃早茶，这不，收拾好自己就兴高采烈地挽着人家的手出门去了。”



“那周姨为什么也跟着一起去了？”秦霜野又问。



女人的手一顿，随即又面露微笑地回答说：“陆太太也叫了周姐一起去，说是让周姐分享一下烘焙方面的事情，她好等陆小少爷放假露一手。”



秦霜野把勺子放下，站起身摆摆手示意自己吃饱了。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秦霜野躺在床上望着手机里那个电话未被接通的页面发呆，直到屏幕黑屏了才把手机关上扔在床头柜上。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翻来覆去过后还是决定起来翻翻两侧的床头柜里楚瑾上次遗漏在这里的那盒糖。



楚瑾那侧的床头一拉开就是两盒未拆封的指.套与几本时尚杂志。



秦霜野红着脸把抽屉关上了，片刻后还是把那几本杂志取出来翻看起来，这几本的日期是三个月前的，封面上是楚瑾穿着这个牌子春季新款的外套和牛仔裤拍的模特照。



她躺在床上翻看了一会，把只有楚瑾的那页折个角，边翻看边觉得其他模特是真的不如楚瑾的千分之一好看，最后又因为一夜没睡的原因，秦霜野在不知不觉中就抱着这几本杂志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霜野悠悠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昏暗不已了。



秦霜野坐起身挠了挠头发，对着房间的某个角落发了一会呆，随后下床打算到餐厅里倒杯水喝。



下楼时，有几个佣人边择菜边说：“也不知道大小姐这次受伤现在怎么样了，太太和周姐都去医院这么久了都没回来。”



“我听说伤得还挺严重，给歹徒捅了，大小姐也是，第一件事竟然还是让太太把那位接过来。”



“都少说一点吧，小心让楼上那位听见了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程度。”说着，她把右手从脸盆里缩回来指了指客厅里的旋转楼梯。



大家立马噤声。



秦霜野站在楼梯扶手旁，午睡醒来后迟钝的脑袋几秒之后才抓住了关键词：楚瑾受伤了，并且还是被捅伤的。



想着，身体已经下意识地三步并一步跑下楼冲到了门口，这次她甚至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就径直跑出了楚家别墅，佣人注意到她时，人早就一溜烟跑远了。



由于她此时是在郊外的富人区，家家户户都配备着司机，她在这打车时足足等了将近一小时，傍晚雨城又城如其名地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秦霜野握着手机站在雨中不止该如何是好，瘦弱的背影隐没在雨雾中。



上车之后，司机问她：“女士，您要去哪里？”



秦霜野一愣。



她并不知道楚瑾现在在哪个医院，但市局和北桐第一人民医院是有合作的，一般的警员在办案时受伤都会被送到那里。



“第一人民医院吧。”



车外的风景在一帧一帧地倒退着，黑黢黢的高山遮蔽了秦霜野眼前的视线。车内的空调给得很足，秦霜野的身体被冻得不自觉地发抖，司机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开口用方言询问说：“家里是不是有人出意外进医院了啊？姑娘不用怕，都没事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直然直，我啊也是过来人，上高中那会老爸得了癌症死了，以前也是学音乐的，为了养家糊口就辍学了，现在年纪轻轻就出来开车了，一定会没事的。”



说着抬手把空调给关上了，甚至还轻轻哼起了歌儿。



听起来是陈粒的《空空》。



“怎么好像前一秒钟/还在自由放空/突然就变失落/成长变成了我和我的隔阂”



雨刮器在不停摇摆，就像是为这司机不停地打着call。



2



到达之后秦霜野把钱给司机转了过去之后就缓缓走进外科住院部，无数的家属与她擦肩而过，她站在人潮中张望片刻，低头给楚瑾发了个消息后就转身顺着人群走出了住院部大门。



不苦：楚瑾的嘴，骗人的鬼。



雨还在下着，秦霜野就默默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守了一夜。



翌日，周翠出去帮楚瑾买早餐时才发现的她，可惜无论她怎么问秦霜野，后者就是不开口说话。



“你怎么来了啊宝贝？”楚瑾穿着病号服、半靠在病床上打着吊瓶。



秦霜野双手捏着湿哒哒的衣角，低头怔怔地凝望着医院光滑的地板，微红着眼眶带着眼角那颗朱红泪痣看起来就像只刚被人救起来的落水小猫，委屈巴巴的。



楚瑾下床勉强走前了几步，输液瓶被她拽得有些晃动，随后便被王敏一把扶住了，她笑着朝她张卡了双臂：“来来来，瑾哥抱抱，哎哟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关心我啦，我真的没事的，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了。”



说着她单手一颗一颗艰难地解开了自己病号服的纽扣，拉到了左肩之下，毫不避讳地展示了一下这次出任务受的伤，楚瑾左肩上缠着纱布，其他的地方还有些许的擦伤。



“这样我就和阿野一样了，左肩上都有个小小的疤，不过还是老婆的更好看，旁边长了朵特好看的花儿。”楚瑾搓了搓秦霜野的脑袋，偏头又招呼着周姨去找医护人员要一个吹风机来。



是夜，秦霜野抱臂坐在楚瑾病床旁边的凳子上，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楚瑾看。



秦霜野由于在雨里坐了一夜，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只能找护士再要了套病号服勉强穿一下，不过她这会的脸色苍白又病态，换上病号服瞧起来比楚瑾更像个伤者。



楚瑾拿过果盘里的草莓，细心地把叶子摘掉后就径直送到秦霜野嘴边：“我特地让妈下午带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过来的，阿野你不会看不到袋子吧，往常你都会吵着闹着要我洗了给你吃，你今天吃饭都没好好吃饭，我觉得我好不容易养胖了的老婆又要瘦回去了。”



“阿野，你累了就到床上睡啊，VIP病房里的床还挺宽的，我俩挤挤应该睡得下。”她说着，拍了拍自己旁边。



秦霜野拿着草莓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并没有对楚瑾的这句话有过多的理会。



她两天没睡了，这会算是强撑着精神的，在足够安静的环境里即便没有眼罩和耳塞她也能疲惫到睡着，不过依然还是拒绝了楚瑾的这个提议，并表示自己看着楚瑾就好了。



凌晨一点，秦霜野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平稳的呼吸声响起来。



楚瑾蹑手蹑脚地掀起被子并把枕头朝着秦霜野那边挪了挪，随即下床抓着人家就把她抱上了床。秦霜野即便有着令南方妹子羡慕不已的身高，睡觉时却还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蜷缩成小小一团，黑发遮盖住了大片冷艳的容颜。



病床上现在留出来的位置勉强还能翻身，楚瑾手肘撑着侧靠在秦霜野旁边，白皙修长的手指正不安分地扒拉着秦霜野搭在脸颊上的头发，借着灯光她清楚地看见秦霜野左脸下颚线那一处有一道浅淡又狭长的疤。



是四年前她们在南榆那会，秦霜野为了救她而留下的。



“可惜了，我们家高贵冷艳的阿野破相了。”楚瑾手指轻轻搓着那道疤喃喃自语说，说罢抬手关上了小夜灯轻轻缩进被窝里。



她吻着秦霜野的额头，嗅着她发丝上残存的香水味。



3



楚瑾一大早就带着秦霜野回了家。



王敏起初还在担心楚瑾的伤便提出让她再多住几天医院，后者直接给自己亲妈做了二十个拍手俯卧撑，并扬言表示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飞到美国打NBA都绰绰有余，王敏只叫她别那么得瑟，根据质量守恒定律，她失去的疼痛迟早还回来的。



楚瑾揽着秦霜野的肩膀坐进滴滴车后座时抛出的最后一句话是：“阿野落在家里的那只棕色还穿着粉色裙子的小熊玩偶务必得在两个小时后邮寄到筠景新苑，否则某人会茶饭不思。”



王敏敏女士那张连自己视若性命的妆容都没画的脸蛋顿时有些抽搐，拿着爱马仕新出小手包站在路边，在楚瑾留给自己两个kiss与袅袅汽车尾气中愤怒地摔了自己的五克拉钻石项链。



你就惯着她吧！呸！！！



接下来的一整天秦霜野都精神恹恹的，坐在沙发上没摁遥控器没拆零食，就连楚瑾郑重地把希希交到她怀里都没能让她的情绪都一点点的起伏，她只是拉开希希的专属衣柜给它换了一件衣服后就把娃娃扔在一旁了。



反常，太反常了。



晚饭有了楚瑾中午得瑟过头却被啪啪打脸并把一整锅打卤面都贡献给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的前车之鉴，她掏出手机上了某个袋鼠外卖软件点了个外卖。



等到香喷喷螺蛳粉送到时，秦霜野只是吃了几口就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吃了，楚瑾望着她那碗没加辣只能被勉强称为臭烘烘米线的螺蛳粉，一时好像懂了为什么秦霜野会不想吃了。



“阿野，我还给你点了蛋糕，不想吃饭就吃这个，总不能空着肚子知道吗？”楚瑾端着盘蛋糕径直走到客厅，秦霜野咳嗽几声后又把目光移回屏幕上了。



秦霜野拿叉子戳着蛋糕上的阳光玫瑰，随后便起身扶着家具摇摇晃晃走向卧室。



楚瑾放下遥控器，说：“阿野你是累了吗？”



秦霜野只点点头，下一秒就留给楚瑾门被关上的轻响。



4



凌晨两点钟，楚瑾是被她的呻.吟声给吵醒了，随着台灯被点亮，秦霜野那张红透的脸才足以被楚瑾发现。



她迷迷糊糊把手搭在秦霜野的额头上，紧接着就被烫得缩了回去，那温度已经不算普通的感冒发烧了，瞬间清醒的楚瑾下床就脚步匆匆走到客厅的药箱翻找着体温计。



体温计被用力甩了几下后塞到了秦霜野腋下，在等待的时间里楚瑾取了一个干净毛巾用冰箱里冰着的矿泉水浸湿后叠好放在她额前。



当体温计的示数清楚地显示在楚瑾眼前时，人已经被吓到快拿不住它了。



——41℃。



以往秦霜野总时不时生病发烧，楚瑾原来做这些事情都算轻车熟路，这还是第一次烧到这么高，可偏偏家里囤的布洛芬都被吃完了，任凭她如何翻找都没能找到个平替的。



于是楚瑾匆匆收拾好东西、换好衣服就扔着肩膀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抱着秦霜野就开车去了医院。



世界上的巧合不是一般地多，她这次毫无意外地再一次看见林雨桐值夜班，换季昼夜温差大，这会发热科和急诊科里头人满为患。



林雨桐望着她的急诊常客也是十分无奈，四天前还是楚瑾进来躺躺，没想到两人还轮流来的，重新测了度数之后直接让秦霜野去吊水，楚瑾则要了一间单人病房。



楚瑾无声地叹了口气，举步打算走到缴费处时险些被匆匆推过来铁架床给撞倒，铁轱辘在医院光滑的地面上运动发生刺耳的锐响。她定睛一看，铁架床上个血迹斑斑的担架，上面躺着的女人脸色苍白不像活人，正被一群人簇拥着推往抢救室，其中不乏有身着作训服警员。



须臾，楚瑾收回了视线，从包里拿出社保卡与处方递到窗口。



“肺炎，能烧到这个温度不出所料应该是烧了一整天了，开的退烧药只能吃一次，其他的看医嘱来吃就行了。”林雨桐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单手插兜站在病房门口。



楚瑾望着她手上拿着的那一大袋药，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到：“这么多啊？”



算上秦霜野要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抗躁郁药，她估计得分两次吞了，一口闷怕是会被呛死。



林雨桐耸耸肩，眼睛一直看着秦霜野身上的那间芒果图案的睡衣，说：“秦霜野那堆检测上的数值都呈现阴性，这么说就相当于她是一针疫苗都没打过，这个在体质上就差了不是一心半点，她能活到现在还真就是个奇迹。”



楚瑾一愣。



按理来说，每个新生儿都会在出生几个小时里获得自己的绿色小本本，每年都要接种疫苗，那绿色小本本在入学时是特别重要的，如果少了一针没打上，老师还会让你抓紧去补上。



然而秦霜野在宋思娣的藏匿下不仅做了四年的黑户，而且连疫苗都一针没打过。



“行，我知道了嫂子，对了，我刚买了点火龙果回来，你就拿回去吃吧。”楚瑾说着，拿过用红色塑料袋装着的火龙果。



林雨桐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即笑道：“你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你嫂子我不吃火龙果。”



楚瑾都有摸不着头脑：“不对啊，我上次去我哥那，他还给你切了啊。”



“我不喜欢在上夜班的时候吃火龙果、芒果、旺旺仙贝雪饼等等一切的水果零食，你就当我阶段性忌口吧。”说着，她伸手拍了拍楚瑾未受伤的肩膀，而后直接转身等等跑远了。



这个玄学性问题，让楚瑾去问解剖室与太平间钥匙上挂红线的法医部主任柯某还能得到解答。



直到林雨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时她才提着那袋药回到病床边。



也许真是温度太高把秦霜野的意识烧得有些迷糊了，她醒来后就嚷嚷着自己要回家，楚瑾边拿着棉签沾了水往她干燥的嘴唇上涂抹，边安抚她说：“等我们打完针就回家，你再睡一会，等会回去我叫你好不好？”



光刺得秦霜野睁不开眼，她只能尽力把自己红扑扑的脸蛋埋进楚瑾的大腿，搂着人家的腰不松手。



楚瑾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顺势又探了一次体温，还是很高：“阿野你躺回去，睡枕头上比较舒服。”



秦霜野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回复她的话还是在喃喃自语：“我不要睡病床……我要坐着……好贵……”



“好好好，马上我们就回家了昂。”楚瑾顺着她的话说。



话虽说这么说的，秦霜野打完吊瓶回到家已经是清晨五点多了，英明神武的楚支队长不仅手臂“残废”，而且自家媳妇压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左腿也在下楼梯时派不上用场险些使她从医院门口以大字扑街的形式摔了个狗吃屎。



5



8：32a.m



秦霜野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周边的光亮之后烦躁地将一直在床头柜上闹个不停的手机给关上并握在手心里，少顷，她拿起手机解锁后径直点进微信，干干净净的聊天框，一眼望去只有置顶联系人。



她躺在床上稍微浏览了一下聊天记录，最后依旧是被惨烈的头晕给打败，继续把被子头顶闭上眼。



秦霜野嗅了会被子里那股晚香玉与洗衣液混合的味道，呆滞迟钝的脑袋运转了会，似乎是在确认旁边枕头的主人是谁，片刻后坐起身挠挠脑袋盯着落地窗外边次鳞节比的高楼与穿城而过的江流看了会。



主卧外传来吸尘器运作时的细微声响，她有些好奇，下床光着双白净的脚丫子走到门边，悄悄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楚瑾穿着舒适的低饱和色的居家服在打扫卫生，满头黑发被她扎在脑后。



现在这个世界好像对秦霜野开了上帝视角，她有些迟钝地想，面前的人是谁、自己又是身处何方？



她拧着眉，一脸严肃认真的思考模样。



楚瑾抬眸发现她，就把手中的工作停下，笑着走前探了探秦霜野额前的温度：“还是有点低烧，等会洗漱好就一起吃早餐噢，怎么不穿鞋子啊，地板我刚拖过那么凉。”



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眼睛看着楚瑾给自己拿了一双带着毛茸茸兔子耳朵的棉拖，随后记忆中的大小姐就降尊纡贵地蹲下.身给自己穿上它。



吃过早餐，楚瑾洗完碗就要去书房里忙她这几天没做完的工作，端着咖啡一扭头就瞧见秦霜野坐在书房的扶手椅上翻看着她刚打印好的案件基本情况与分析，大串的文字上还带着几张现场地形与现场勘察的物证以及柯乔的解剖记录照。



秦霜野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楚瑾却感到很紧张，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抢过它合上。



“阿野，你看不懂的，知道嘛？”楚瑾把那叠纸紧紧握在手心里，任凭秦霜野如何争抢都不撒手。



后者一下子就恼了，开口说：“我不仅看得懂，而且做得可能还比这玩意思路更清晰，我大学就是学这玩意儿的，你给我！”



楚瑾全当她是在发烧脑子烧迷糊了，把东西扔在电脑旁就双手推着人家走出书房，伸手探了探对方脑门的温度后就把人硬生生摁在布艺沙发上，随后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并调节到秦霜野看到的部分后笑道：“行行行，我老婆最厉害了。阿野你看电视，我给你调好了，先看一会昂，看完把药吃了就乖乖去午觉。”



说着甚至还给秦霜野洗了盘水果。



做好这些楚瑾一溜烟地回到书房关上了门，空留给秦霜野一个背影。



楚瑾坐到扶手椅上后抿了一口有些凉的咖啡后打开笔记本径直点进工作群，三只鹌鹑依旧活跃。她整理着被秦霜野弄得一团乱的桌面和文件，随手点开了柯乔发来的语音。



笑看巨人观（二娃爸）：“死者反常脱衣，呈蜷缩状在冰柜里头，面部表情苦笑状，尸斑呈鲜红色，刚解剖发现死者胃肠中又维什涅夫斯基斑，保不齐是这人自己钻冰柜里头冻死的。”

八重老婆的汪汪：“我靠，柯哥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弄死后塞进去的？”

笑看巨人观（二娃爸）：“没可能，这很明显就是冻死的，尸体没有外伤，解剖的时候就只验出了里头有苯.丙.胺物质以及化验时他的血液中混着蓝色晶体状的不明物质。”

吞（二娃妈）：现场没找到能确定死者身份的东西，并且大兄弟是真的除了内裤，外头衣服是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大兄弟很可能是自个吸high了，精神错乱自己钻里头的。

你的闵闵子啊：臣附议！【玫瑰】【玫瑰】【玫瑰】

八重神子的汪汪：你的斌子呢【doge】@你的闵闵子啊



楚瑾窥着屏，心里盘算着等会趁着秦霜野午睡让周翠过来照看，而自己就跑回市局继续在岗位上为人民群众而努力奋斗。



笑看巨人观（二娃爸）：“现在人搁实验室里头等化验结果，老子今天还不信搞不清楚那是什么妖魔鬼怪。”

俄罗斯方块：那我和温吞守着监控咯。

你的闵闵子啊：@甜哒瑾哥什么时候满血复活回来上班啊？

闻：【耳朵】

甜哒：不出意外明天满血复活，然后吊着刘天生同志揍几个来合。



楚瑾打完最后一个字，并把她发送出去时门外的猝然响起一阵玻璃被打碎的声响，她扭过头下意识地把手机扔在桌上，踩着拖鞋就忙不迭跑出去。



叮咚。屏幕亮起，工作群里头有新消息。



八重神子的汪汪：悲痛欲绝.jpg

笑看巨人观（二娃爸）：“我靠，大兄弟吸的是fog！林见晨不是早凉两年了吗？！”

[系统：欢迎@Reborn加入群聊]



秦霜野发狠地把茶几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在地面上，楚瑾冲上前就拽着她的肩膀将她桎梏住，并在她的嘶吼中把人往主卧里头拽。



楚瑾三下五除二地拉过护栏上挂着的绑带将秦霜野的四肢都捆绑起来，这还是她跟徐阿姨学来的，不过自从她们婚礼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楚瑾第一次绑她，因为实在是没有能够让秦霜野冷静下来的方式了。



绑带摩擦着木质的护栏发出“吱呀吱呀”声，秦霜野脸上满是泪痕，楚瑾站在床边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擦拭干净，她盯着那张摄人心魂的脸看了几秒，最终狠了狠心，给人盖好被子后就转身走出了主卧。



楚瑾偏头揉了揉眉心，坐下后打开笔记本瞥了一眼市局苦逼加班狗的聊天内容。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如针。



6



秦霜野都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到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直接睡了过去，醒来后就看见楚瑾穿着警服站在床边给自己擦着额头上沁出来的汗。



显然对方是刚匆匆从市局回来的。



她收回了望着楚瑾的目光，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对方凑到唇边的吸管杯。楚瑾喂她喝着水，片刻后轻轻捏住秦霜野的手，蜻蜓点水般吻着她的额头。



“阿野你知道嘛，我不是因为你一时间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而责怪你才把你绑起来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在冲动的情况下伤害自己。”楚瑾的声音里满是疲惫，秦霜野咕嘟咕嘟喝着水，目不转睛地盯着落地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海。



松绑后的秦霜野算是安分很多，一个人盘腿坐在茶几下聚精会神地拼着楚瑾新买回来的乐高积木，生病后她不能出门，而手机上的很多消遣的游戏她都玩不懂，于是楚瑾就给她买了好几套乐高积木，结婚大半年，秦霜野拼好的成品就将玄关那的透明展示柜给占满了。



楚瑾从市局回来以后好像就变得很忙很忙，连准备晚餐的时候都盯着手机的消息。



她刚把汤煮下去，随手拿过洗干净的娃娃菜放到果蔬砧板上切着，工作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楚瑾的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那块小小的屏幕。



“咝……”楚瑾猛地把手缩回去，菜刀哐当一下摔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猩红的血珠在砧板上格外刺眼。



秦霜野停下拼装，看了过来。



楚瑾随意地把受伤的中指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洗过后就拿出创可贴撕开：“阿野我没事，你继续玩你的。”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而后重新收拾好情绪。



“怎么了？”楚瑾扭过头笑着看着从后面搂着自己的秦霜野，伸手关了火，“宝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啊？”



秦霜野只是趴在她背上，半晌才吐出几句话：“楚瑾，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啊？还有最开始是你追的我还是我追的你？我发现我记不太清了。”



楚瑾微微一怔。



“……不重要，你记得我爱你就可以了。”



秦霜野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随即松开了搂着楚瑾的双臂。



楚瑾嘴唇微动，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



“宝贝你洗完澡了？”楚瑾松开搭在键盘上的手，轻轻把笔记本关上，扭过头说。



紧接着一股清甜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就争先恐后地往她的鼻腔里窜。



秦霜野垂着脑袋，把脸往她的肩膀里埋：“嗯……”



楚瑾盯着她身上这件衣服，哭笑不得说：“阿野，你拿错睡衣了，这是我扔在床上打算明天上班穿的衬衣，你穿着有点大。”



“我睡不着，吃药没什么用处。”秦霜野闷闷地说。



楚瑾盯着她左耳的耳钉，笑道：“那你是想要我的特殊助眠服务吗？”



说着，把人拉到自己腿上面对面坐下。



她轻轻摩挲着秦霜野下颚线上的疤痕，随即吻了上去，并在人家的脖子上留下了个浅淡的咬痕，流连到耳廓时楚瑾吹着气：“阿野你是喝酒了吗？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秦霜野轻轻摇了摇头，用同样的方式在楚瑾耳边轻声说：“我刚才在你抽屉里翻到了三盒水母WaterMommy的指.套，是新牌子嘛……”



楚瑾笑着站起身把她用考拉抱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唇角，闻言挪揄道：“你试试不就知道啦。”



当然，秦霜野放在主卧里的酒瓶子被楚瑾发现了，后者边撕包装纸边嗔怪说：“还说自己没喝酒，都喝成个酒鬼了。”



秦霜野拿枕头挡着脸，声音闷闷的：“我就喝了两瓶，这瓶就喝了两口，还挺贵的。”



“行了小酒鬼，我待会帮你解决掉就好了，以后不能再偷偷买酒喝了知道嘛，八度的酒你都能喝成这样，更何况你生病呢。”楚瑾说着，拿过个枕头垫在她腰下，俯下.身轻轻咬住她的嘴唇。



秦霜野闷哼一声，反手圈住了她的脖颈。



世界好似在不断摇晃，眼前的景象一寸一寸被濡湿，余光中只剩点点相似指头上的星纹。



7



楚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怔怔地盯着主卧看了片刻随即径直走到床头柜旁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给关上了。



秦霜野被她这样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道：“为什么把空调给关了啊？”



“因为你会感冒的。”楚瑾把她从凌乱的被窝里捞起来。



楚瑾往洗手台上铺了张干净的湿毛巾，而后就认真地给秦霜野清理着身体，也许是那款啤酒的后劲真的很大，“酒鬼”现在就开始耍酒疯了。



“啧，别动。”楚瑾微微皱了皱眉，而后把秦霜野摸自己马甲线的手给拍了下去。



楚瑾现在只是随便穿了件露肚脐的运动背心和热裤，令秦霜野羡慕的部分都露出去了。



秦霜野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莫名其妙道：“你把马甲线换给我，我就答应给你做老婆。”



对方一听就笑了，没有拿花洒的手伸出去一弹秦霜野的脑袋：“姑奶奶，我把你伺候舒服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啊，我每次叫你一起晨跑和练瑜伽都睡觉，就连我给你买的那根跳绳也是，估计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头生蘑菇呢。再说了，你现在手上戴着的婚戒是和谁的啊，难道你要我给你拿结婚证看才作罢？”



说着，用力捏了捏秦霜野的左手无名指。



秦霜野不经逗，被她这么一说就气鼓鼓地偏过头去不理人。



楚瑾给她这种样子逗笑了，关掉花洒拿出毛巾拧干细细擦拭着皮肤上的水珠。



“你怎么这么高啊？”秦姓酒鬼突然蛮不讲理道，“那你锯五厘米的身高给我好啦。”



接下来楚瑾的话就给她当头一桶凉水：“小酒鬼，我就算真的锯给你，那也和你差不多高啊。”



秦霜野不干了，哼哼唧唧地凑前将脑袋埋进楚瑾肩窝里，开始可能会令醒来的林相琇怀疑人生的行为——撒泼耍赖。



楚瑾微微喘.息，把人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宝贝、心肝，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撒泼耍赖累了的秦霜野换上睡衣就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思考人生，楚瑾则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处理着工作。



她将最后一口啤酒喝完，单手用力将易拉罐捏扁之后打算起身到书房去，刚偏头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时一双手就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你去哪啊？”秦霜野问。



楚瑾手微微扒着她：“阿野，我现在要去工作了，乖，松手。”



她这么一说，秦霜野反而抱得更紧：“不要我要你留下来陪我一起睡。”



楚瑾扭过头划拉一下她的鼻尖：“我不去工作的话，下个月我们得喝西北风啦。”



“不要，你不是还有很多钱嘛。”秦霜野语气里慢慢带上了委屈，“那我给你从家里偷一床暖和一点的被子，明天就去给我们以后找个桥洞睡……”



“好好好，我们睡觉昂，我服务做到底。”楚瑾吻着秦霜野眼尾旁的朱红小痣，抽出手将一旁的台灯给关上，她这才高兴地松开手转而钻进她怀里。



清晨第一束阳光透过未拉紧的窗户尽数洒在秦霜野吹弹可破的脸上，她微微睁开眼就看见穿着警服在低头收拾着东西的楚瑾。



楚瑾瞥见她，对她笑了笑。



紧接着，秦霜野就听见她说——



“早上好啊，我是你的爱人。”



从此往后，日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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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您好，以上剧情只为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做铺垫以及解开伏笔，作者本人能够熟读并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请勿过度遐想，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想而努力奋斗，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不厌女，不雌竞，不违规，不传输不正义思想，遵守《网络文学行业文明公约》从每一位作者做起

番外三，一万一，让大家久等了【鞠躬】

在番外二和番外三里也埋了下本刑侦文的伏笔，虽然我下本不写刑侦TVT，CPU不会炸的

楚瑾每天早上都会对阿野说“早上好啊，我是你的爱人”的原因是阿野说她不记得她们之间发生的很多事情了，她害怕某天阿野也会将她给忘记

还有最后一篇番外和后记了，现在在肝下本和下下本的大纲设定，不出所料是延续或引着雾里的故事线来的


第146章 我爱你


这篇为楚瑾视角，是以楚瑾经历为一条线的，重点写她们高中时发生的事情，第一视角。



1



我欣赏一切关于美的事物，不论男女，这个坚定的想法一直持续到十七岁的某一天，我将我认为最美的定格在了那个人身上。



一中这段时间总在查学生抽烟的事，楼下男寝厕所和教学楼里的男厕也被教导主任带人翻了个底朝天，好歹也是市重点中学，只在第四考场扎根的那几个男生那里搜到了几包烟。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庆幸我是个女的，不过还是被限制了自由，以至于我这么帅炸天的人竟然要五点多起床学着外头小太妹那样躲到宿舍厕所里头解解烟瘾。



如往常一般，我争当我们302最早起来的励志姐，借着洗漱的理由捏着兜里那包炫赫门大摇大摆地走向厕所，虽说有些不大光彩，却也是我想到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我把它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将它点燃，我轻而深地抽了一口，随即就满意地眯起眼缓缓地吐出一口白雾。



身后的门就在这时被人轻轻推开了，我握着烟盒倨傲地扭过头去，就见秦霜野提着一桶洗好的衣服出来了，在我的视角里她的脸在烟雾后瞧不清喜怒。



操，怎么把这尊神给忘记了！



下一秒我就听见她说：“我有时候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你总喜欢躲在厕所里吃饭啊？”



我简直要炸毛，但我多年跟着我哥混迹精神小伙圈培养出来的好演技让我硬生生控制住我的面部表情并吊儿郎当地回复她说：“拜托，吃饭和抽烟不是一个概念好不好？”



这会秦霜野满头黑发湿漉漉地披在她肩上，毫不意外她刚刚洗完澡，11月北桐的天气还没有这么冷，秦霜野只穿了件吊带衣，曼妙的身材曲线都被它包裹起来。一中宿舍淋浴房与厕所的蹲坑位置都能洗澡，区别就在于水卡里会少多少钱而已，秦霜野是我见过最节俭的人，所以她总和学校里的贫困生一起选择在厕所里洗澡。



我真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省，次次到食堂吃饭就要碗米饭和一盘最便宜的土豆丝，草稿纸一面都能给她写好久，明明现在改革开放后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了。我对于钱的概念只在买单后小票上的那一串数字罢了。



只听秦霜野嗤笑一声，站在一旁用干毛巾擦拭着长发：“抽烟也不是把烟放进嘴里啊，所以这和吃饭有什么区别。”



当我吊儿郎当地扭过头去时下一秒眼睛就要被美瞎了，大概是我和秦霜野的交集实在太少了，也没有降尊纡贵地趁着晚自习下课那点时间到厕所看看，她在一中昏黄的灯光下都能白到发光，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该丰满的地方丰满，五官精致，处处都透着少女该有的青涩感，称得上是我见过最完美的艺术品。



好吧，我承让我是个变态，变态到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不得不说还是一中那臃肿俗气的校服拉低我们班学委的颜值以及我们学委只爱与学习相守终老而不肯社交，不然哪能让文科一班的高莹莹被人称呼校花这么久啊！



秦霜野顿住手中的动作，微微皱着眉盯着我看了片刻，就当我以为她肯定也为我这张挂牌十几万帅炸天的脸叹服时，她一盆冷水给我浇了个透心凉：“……你脸红什么？”



“啊？”我猝然回神，听清她的话时头一次抽烟时给烟呛到就差把肺给咳出来了，“我我我我早上打腮红打过了！”



显然秦霜野是不相信的，她足足盯着我身上还没换下来的睡衣看了将近一分钟才转过身将身旁那桶衣服提起来，临走前还说：“我这个人呢，平生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抽烟，所以早读我不想闻到烟味，不然你在班主任面前就死定了。”



我骂了今天的第二遍操，秦霜野竟然懂得威胁他人了！她一个月前还从我手上接过烟抽呢，想来她说的要学抽烟也是假的！



我是踩点进的教室，老李头已经背着手站在讲台上等着班长报考勤了，听见报告发现是我黑着脸盯着我看了片刻，血压日常飙升又下降后压着火气让我滚进来。



造成我堪堪迟到的罪魁祸首此时正在我旁边滥竽充数念着黑板上的英语早读任务，藏在书本下则是昨天晚自习下课找数学课代表抄的数学大题，我轻轻在心里笑了声她竟然也会三心二意干别的。



“秦霜野，”老李头喊了她的名字，她这才停下笔抬起头，脸上倒是一点违反纪律的愧疚感都没有，保持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状态，“你上来把期中考成绩单发下去。”



上个星期一中举行了期中考试，我肯定是会在第四考场也就是最后的那个考场扎根的，毫不意外这次成绩单的分发顺序也是按照排名来的，第一张就是秦霜野的。



我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等待着成绩单时随意地瞥了眼秦霜野的，下一秒就暗骂我是在自取其辱。



总分703分，除了语文全都是十分炸裂的满分，显然是秦霜野对语文有什么不满，凭一己之力将它给孤立。



不过这次我很庆幸，我不是倒数第一，是倒数第九，简直就是个违背祖宗对我的偏见的成绩。



语文：141

数学：47

英语：92

理综：189

总分：469



就连早读下课后老李头都对我这次惊人的进步做出了自己看法，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可以可以，你这胎神终于混上个三本分了，烂得跟坨屎一样的数学再来点分就能上二本，终于是不用逐梦大专和电子厂了。”



当然，大小考试的现状从古自今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到了语文课，娘娘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就走来了。至于为什么要称语文老师为刘娘娘？那可大有故事，娘娘大名叫做刘敏，三十出头，鼻梁上夹着副黑框眼镜，高跟鞋踩得健步如飞，但重点她是老李头的老婆，再加上那严厉的教书方式可不得叫娘娘嘛。四班的语文课代表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平时爱好就是喜欢看小说，也喜欢和女生们讨论言情剧情，以至于他在娘娘的光芒下被所有人戏称为“小华子”。



刘娘娘是学校针对理科班普遍语文差的法宝，教书方式在高二组三位语文老师那叫一个与众不同，不仅搞那套挑战人类脑容量极限的背书方式和题海战术，还总喜欢上课时不时搞搞抽背在教室里头插“桩子”，所有人提到刘娘娘个个闻风丧胆，好处就是最后的成绩出来也是吊打其它三个文科班，除开文综以外的年级第一都在四班。



娘娘一声怒吼，四班一片死寂。



每到考试结束放榜时光荣榜那总能黑压压挤一群人，无论是不是学理的都要来看看，只因秦霜野那炸裂到不可理喻的分数，她的大一寸照片被放在第一名的位置霸榜两年，单科第一那一排第一眼都只能看见秦霜野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贴在秦霜野身边我这张脸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她是老师们的宝贝疙瘩，无论上一秒是如何得怒火滔天，下一秒见了她唇边都会自然地勾起慈祥的笑容，但偏偏就娘娘不惯着她。



娘娘气吞山河地将手上抱着的那一大叠答题卡扔在讲台上，小华子见状随即便走上讲台招呼每排第一个人把答题卡发下去。她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橡皮筋将及肩发绑成一个低马尾，抱臂环顾环顾四周，大家在她的目光下个个大气不敢出，少顷，她在秦霜野身上顿住。



看娘娘如炬的目光，我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中的红笔，翻过试卷另一面时脚在桌下轻轻踢了踢秦霜野的凳子。



秦霜野停下手中正在草稿纸上做着数□□算的笔疑惑地抬起头，就算我现在没那个胆子敢扭过头去看她也能猜得到她那眼神应该是在看傻逼。



我默默在心里念了遍“141护体无往不利”，随即又可怜巴巴地希望娘娘能够不殃及池鱼。



刘敏的脸目前还看不出喜怒，她只从自己带过来的帆布袋里优雅地拿出这次的成绩排名与全班唯一一张没有被发下去的答题卡。



“这次我们班的考试总体情况我还是非常满意的，虽然咱们是唯一的理科班，但也要当做重点班来培养，我们班的平均分是124分，抛开市谈区的话，城区的平均分是109分，找个时间看看让老李买点小礼物送送你们。我们班包括整个年级的最高分是楚瑾，这个成绩是全省第二，她虽然其他考得跟屎一样，语文还是非常优秀的，别气你们班主任就不错了。”刘敏画风一转，随即脸色一沉，举高了手里那张答题卡，作文那片还没有写到规定字数。



大家不由自主地开始在下面窃窃私语，我默默将目光移向了一边的秦霜野。



好吧，打架考试两手抓的反差大学霸也会有今天这种时候。



我只能虔诚地在心里希望她凉得不要那么彻底。



“秦霜野，你这次的语文考了103分，我们班倒数第一。”刘敏的声音天生就冷，还带着些许广东地区的口音，我听着大家一片哗然之后将目光看过来，而眼睛却一直盯着秦霜野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试卷被她攥着，弄出许多的褶皱，“其他基础性的答得都还算不错，重点我就是想问问你写作文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秦霜野哪哪都好，就是写不懂作文，议论文随便编编还能看得过去，其他的直接送一首《凉凉》，当初高一班主任叫我们坐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到底是一年过去，我这个只扣了两分的大文豪实在是没帮助到她什么。



刘敏还在讲台上一顿输出，不过可能对方并没有生气只是想要苦口婆心地劝一劝她：“这次的作文是写记叙文，关于亲情，算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最简单的，我儿子四年级都会写了，你就给我交出个29分的作文啊，抒情抒情没有，记叙记叙不到，我知道你现在这个成绩保持到明年高考清华北大随便上，但是也不要放弃语文啦，冲一冲省状元。”



“你作文干巴巴得跟理科推论一样，别把你们理科班的思维用在语文上，事例也不够符合实际啊，谁家老妈会那么狠心把小孩推进水里啊，讲亲情就应该写些温馨正能量的事情。”刘敏说着，最后大概是觉得要给秦霜野留一点面子，只叫她上讲台把答题卡拿回去，让她每周抄三篇范文。



倒也没让秦霜野坐下就这么一直站着，娘娘开始讲试卷时又在班里插桩子，一节课下来教室里七七八八站了大概十几个人。



接下来的一整天秦霜野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我当然也是非常识趣的人，任谁这么被当众鞭尸心情都不会好，我才不会上赶着去惹她。



倒是柯乔介绍的那几个高三的学长，自诩“打爆天下无敌手”，结果还不是反被我打爆了，还放大话说不跟女生玩，说不想让人。女生怎么了，都2006年了刻板印象还怎么多，每年暑假跟王敏敏女士出国过的都没听过这么多废话。



还说当女生委屈我了，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虽然说打扮得跟个假小子一样，但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我都是女的，不信我还能叫陈叔把检查单邮寄到学校来，查过性别认知障碍，结果是浪费了几百块。



他们怎么不觉得让他们的母亲做家庭主妇还被他们心安理得得认为就该是这样的很委屈呢？



打完球回宿舍，我打算洗个澡，抱着脸盆从属于我的收纳柜那收拾着待会要穿的衣服时，我的眼睛不自觉地瞥到了一旁秦霜野的柜子。



还没有文理分班时，八人间的宿舍里有四个女生是选择学文的，高一她们总喜欢叽叽喳喳聚在一起聊八卦。我记得秦霜野高一上学期第一次月考前过得有些拮据，早上到食堂买四个馒头，留着中午和晚上吃，洗澡洗头洗衣服都是用一块肥皂，那些女生看到了就在背后议论怎么现在还有这样的。



我当时对这些并不以为意，直到我高一下册时上课突然来了例假，不得已只能找同桌的秦霜野借卫生巾，向来沉着冷静的那会竟有些支支吾吾，我一次又一次询问才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我也顾不得了，取走个就跟老师打报告去厕所，那时我就发现她用得是不知名作坊的散装卫生巾。



那么今天去厕所，没有一点该有的热气，她应该洗的是冷水澡。



我想着，把洗漱用品放了回去，只拿纸巾擦擦身上的汗、换了件上衣就下楼和柯乔勾肩搭背去上晚自习。



晚自习还是普通的晚自习，由于今天是娘娘值班，以往教室里的嗡嗡声没有如期响起，我能听见的就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和翻书的声音。我只觉得无聊，高一高二两个半小时到九点四十分，写完娘娘布置下的作业就不想再动其他的了，转动着笔看前桌的柯乔温吞玩井字棋。



娘娘不止在写我们班待着，她还得到其他三个班巡视，所以我们一听到高跟鞋声就会拿旁边超大本生物练习册掩盖上。



不过这种消遣游戏在娘娘来找秦霜野时被迫终止，我靠墙看着她俩在走廊外头谈话的背影，只能隐隐约约知道她们是在说今早语文课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我最后一节数学课睡懵了现在没清醒还是打球被球撞了脑袋出现了幻觉，娘娘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她轻轻拉着秦霜野手在说话，甚至还和秦霜野短暂拥抱了一下。



秦霜野回来时手里就拿着本高考抒情文全解，显然是娘娘送给她的。不过我想给娘娘颁发个奥斯卡小金人，谈完话脸就拉下来了，一副“要是你说一句话就死定了”的表情。



在第二节晚自习刚上课时，整个教学楼瞬间就暗了下来，教室里听取猴声一片，只听娘娘一声怒吼，天空犹如凭空坠落下一颗名为小男孩的原.子.弹，炸得所有猴子外酥里嫩、鲜香四溢。



“哪个王八蛋再起哄一下，明天我就让你扫所有的厕所！就你们这样还想考本科啊，来这混日子不想学就索性去单招了好嘛，我少教一点人，我不要太轻松了好嘛！一群人遇到考试就是死蟹一只！”娘娘叉着腰在门口一顿输出，最后骂累了就让小华子去帮忙拿办公室里所有的蜡烛与手电筒继续去自习。



高一的学弟学妹拿出了每天去食堂抢饭的速度飞奔下楼，浩浩荡荡去了宿舍。高二和高三的还在借光点蜡继续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



大家的心情就像一头小鹿在青翠丛林里雀跃最后踩到土坑咔嚓骨折、少年皇帝亲自带兵威风凛凛上战场却不小心摔下马鞍被战马一脚踢死那样，霎时整个教室怨气冲天，鬼来了都要过来给他们递上一瓶煤气罐说“您老抽烟”。



下了晚自习，我刚好和秦霜野一起排到最后洗澡，这次贫困生早早就洗好了她没有跟上大部队，大抵是自尊心作祟，她只能来淋浴这边。



我洗好后就自顾自去吹了头发，而秦霜野挂好衣服后就发现了插.在热水器上的蓝色水卡，上面有防水的塑封和楚瑾的名字，旁边则是满满一大桶冒着氤氲蒸气的热水。



“你的水卡漏在淋浴间了，还有你的桶我也给你拿回来了。”秦霜野说着，把手上的卡放在我的枕边就扭头踩着梯子上.床，我摆弄着这手中的手机听着柯乔给我发来消息时Q.Q冒出的“滴滴”声，说：“以后我要是还忘记的话你就直接用就行，反正插.在那这么久也花钱了。”



秦霜野的手一顿，嘴唇微动，终还是没有说话。



之后我就只记得我变得特别健忘，天天倒数第二个洗澡，秦霜野就天天帮我把水卡拿回来。



2



终于我在清明节跟着老妈回镇江祭祖时在祠堂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我喜欢女人，喜欢的还是秦霜野。



我继不继承所谓的家产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哥是个gay，而我是个拉拉，不过凡是都会留有后手的，我当即就把目光放到了面前恭恭敬敬对着列祖列宗上香的楚中意。只有六岁的小男孩踩着凳子踉踉跄跄地把手上那柱香放过去，精致的西服袖子还被落下的香灰灼烧出了一个洞。



传宗接代的重任就在你身上了，我的好弟弟。



至于为什么说我哥是个gay，他就比我大了那么两岁，母胎solo到19岁，并且还诡异地没有和任何一个女生的关系好一些的，在警校也只和同个宿舍的人玩得好。



从这个决定之后我就对秦霜野特别不错，去哪都想拽着大学霸一起，大家都觉得我肯定是贿赂了她，纷纷逼问我是不是真和她处闺蜜了，现在都说什么防火防盗防闺蜜，因此闺蜜这个词是有被污名化的成分在的，我平时不对任何女性朋友赋予这个关系词的。



我怕她不知道，又怕她知道。我就好像变成了一个胆小鬼，她在楼下帮老师搬东西时喜欢在楼上安静地注视她、偷偷摸摸往她桌肚里塞了几包糖迟疑片刻后又会把那个信封给取出来重新藏回校服宽大的口袋里。



晚自习为了方便交流，我们甚至还专门弄了个笔记本来写要对对方说的话，我说要不学Q.Q在话面前加个昵称吧，她骂我幼稚时也会认真地想个名字，最后只有些草率地写了个“野”。



我写的是“臻”。



印象很深的一次聊天是我高二傍晚最后一节是数学课不小心睡着了，秦霜野准备去食堂吃饭时写的，我还特地把这页折起来了。



2007.7.3



野：明天期末考，数学你最好在心里默默烧高香求选择、填空、计算能多蒙点分。

野：温吞叫你帮忙带份饭，她待会下课要帮生物老师整理试卷，我卡里没多少钱，我有补助，帮了下个月要喝西北风，不然她晚自习得饿得啃柯乔。

野：You had better give up smoking. It's bad my health to study by you.



臻：好喔，明天我考个60分回来孝敬您。

臻：What?! Oh,so that I will mad. I'm sad!



我后来真的做到了戒烟，而秦霜野却开始抽烟了。



高三我发愤图强，真的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柯乔找我打球我不去，老师叫我艺考我也不去。遇到什么不会的题目就去找秦霜野教我，就算数学到秦霜野这里依旧对我来说是讲天书的程度也坚持听。



老李头说过我要是数学上了三位数就倒立洗头，后来真的如我所料的那样，成绩一次比一次高，数学一模是在95分左右，到了二模直接飞到了107分。



那天老李头班会课把进步奖的奖状交给我后，就招呼小李子接一盆温水来，竟然真的靠着黑板当着全班同学倒立洗头，尽管这个将近35的中年男人还是没法做到自己洗头，只得叫来娘娘帮忙，最后顶着没洗干净的泡沫在全班人的笑声中捂着脸跑了出去。



可是秦霜野的状态却不怎么好，她最近上课总在犯困，以往总是甩第二名二十几分人在二模掉到了第十三名。



我总说让她想开一点，如果志向不是清华北大的话她的分数随便哪个大学都能上去的。



五月的晚自习，蛐蛐与蟋蟀在梧桐树下的草地上放声歌唱，梧桐树的枝桠长到快伸进教室中，那会我们恰好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这些意境听起来多棒，现实中就有多差。总是有小昆虫跑进来，蜜蜂会趴在灯上嗡嗡个不停，到了南方阴雨天就是我和秦霜野的受难日，飞蛾、飞蚁成群飞进来，不顾一切地撞着我们头顶的电灯，十点半晚自习我们落荒而逃后第二天就能在书本上看到它们英勇牺牲的尸体。



依旧是这样一个凉爽的天气，所有人都单手拿着大本练习册抵抗着飞蛾的袭击，我在专心致志地翻看着化学考点，秦霜野精神恹恹地刷着题，手边展开着娘娘送她的那本《高考满分作文》。



书不小心被她扫到地上，我还没来得及扭头看去，秦霜野就猛地晕倒在了学校光滑的瓷砖地面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班长还没有跑出教室禀告老李头，我就忙不迭将人打横抱起，匆匆追来的老李头在我后面边跑边大喊：“楚瑾，你是赶着去投胎吗？！”



从高三（4）班到医务室只有的短短五百米的距离，明明到达时还不到四分钟，我却感觉跑得格外漫长，我怕得要死，怕秦霜野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最后校园只说秦霜野的因为高考压力太大引起的短暂昏厥与低烧，多喝点水和休息一会就好了，我急得追问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老李头因此就把我轰出去，说我叽叽喳喳会打扰秦霜野休息。



还没走远，老李头又叫住我，叫我帮忙把秦霜野抱回到宿舍里睡，娘娘会在宿舍里照顾她。她的床位在上铺，我只得把她放在我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做好一切就折回班里上剩下四十分钟晚自习。



我一推开门，霎时整个教室里掌声雷动，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不好好刷题要的站起来给我鼓掌，直到过来看晚自习的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示意他们停下来。



英语老师她说：“楚瑾，你是秦霜野的Hero。”



当时的高考已经改革到了六月七日，离开学校的那天下午，高三那一层的二百多号学生站在走廊上，欢呼雀跃着将所有的复习资料撕成碎片撒下去，高二高一的学弟学妹们在楼下为我们加油，大家纷纷唱起了《海阔天空》。



秦霜野抱着书站在教学楼下边，仰着头看着身边蹁跹而下的纸片，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这很适合把戒指从上面抛下，然后我大喊一声她的名字，她抬起头准确地接住了那枚戒指。



可我那会并没有准备戒指，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喜欢她。



我们聊天的小本本那天有高中时期最后一次对话。



2008.6.5



野：希望你今后都能如此热情，希望你一世顺利。

野：楚瑾，谢谢你。



我在上面写了一句秦霜野至今都没有看见的话。



臻：我会如你所想的那样成为最好的人，爱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情，你也是。

臻：秦霜野，要天天开心。



查成绩那天简直算是我人生中那么多个提心吊胆的日子里最特别的那个了，我只不过很平静地坐在书桌前，书桌旁依旧堆满了还没来得及卖掉的复习资料与做过的卷子。相较于我的平静，王敏敏女士和外婆就显得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了，先是借口上来送牛奶在我房间里坐一会，再然后就是两个人都过来站在我身后紧张得搓着手。



“我哥两年前查成绩也没见得你俩这样啊，今天怎么回事啊，估计要卡好久，等不了就赶紧去睡觉。”我有些好笑地扭头看着她们，手里握着鼠标。



楚中意不过刚上小学一年级，此时正扒着我卧室的门、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往我们这三个女人这里看。



有时候挺庆幸我妈基因强大，三个孩子都遗传到了她的桃花眼，换做是我爸那双小眼睛估计我妈能大声怪罪他为什么眼睛这么小。



“这不之前你哥高考五百七十多就只填了个本省的警校嘛，你虽然也是所有志愿都是警校，但你妈还是希望你能考到公大去，上一次你哥我不紧张，是因为我知道你哥什么德行，现在想体验把紧张感。”王敏双手一摊，“反正你妈我都是硕博连读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真没考上就把大学上完，然后来公司熟悉一下业务。”



我的眼睛死死得盯着屏幕，直到我的成绩被卡出来才把电脑转过去：“哟，出来了。”



外婆有点紧张，虽有老花眼还是努力得看着屏幕，甚至还把分数一个一个念出来。



语文：143

数学：117

外语：126

理综：212

总分：598



念出总分的那一刻，老妈和外婆互相拥抱喜极而泣，我只在暗暗地想着理综还是太差了。几天后秦霜野的成绩出来后我简直有些绷不住，拽着她的手在筠江桥上大吼大叫，甚至还哭了，她说我哭得好丑。



后来娘娘告诉我，我的作文这回是满分的，已经被收录进新版的《高考满分作文》里头了，可惜秦霜野不能再看这本书了，她得打开心仪的《高等数学》了。



一晃八月底，我们分开了，我其实挺想告诉她的，可是她的气质告诉我她是个直女，告诉她也许会被吓着，然后我们的关系就会变远，我舍不得。虽然爱上直女就相当于是不要命地跳进火坑，但爱上直女就是我的宿命，我无法改变。



她不在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都在哭，最高纪录是一天哭了五次，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问她的联系方式，还有些生气为什么自己不能再考多几分，明明距离公大只差那几分的距离。



就是那几分的距离，我和她就隔着不知道几个操场的人了。



我尝试不再想她，却还是在寒暑假都瞒着家里人买机票独自飞到北京去，后来我发现我哥也是会往北京跑，干脆就在一起了，美名其曰：保护哥哥。



一起飞了两年，我哥就不和我一起去了，说没意思。



而我呢，还是傻傻得继续坚持了两年，到我大四实习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北京了，也许是因为忙碌，也许正如小说那样说的白月光就只适合在心里想着，我开始淡忘她的样子，忘记她的声音。



青春总藏着无疾而终的暗恋，有些人呢就只适合留在回忆里。



现在我整理那些旧物翻出那本收纳册还是会感慨万千，上面清楚得收藏着我那四年的机票，还被我拿便利贴清楚得写着那会的心情。厚厚一沓机票，数了数大概有32张，是2009年到2012年的。



3



2008年到2018年，十年间我还是我，家里没有破产，所有人都健健康康，我还是喜欢交朋友，去到哪里都是如此。



大学毕业我考进了市局实习，认识了挺多人的，重点我在警校的大部分兄弟们都在这里，尽管所待的支队不一样但下班之后依旧可以一起唱K、喝酒。



老妈给我安排了许多相亲对象，说实话，108个男生都让我产生审美疲劳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我妈口中适合结婚的优质男人。我对XY染色体的生物都不感兴趣，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没有阿野好看、没有阿野优秀、没有阿野性格好，反正就是哪哪都不好。



倒是我哥那傻逼17年竟然结婚了，在三十大关面前，嫂子很漂亮，是我哥的小青梅，分开过十年的那种。我盯着他的脸横竖看了许久，只悟出两个字：好丑。



当人民公仆时干爹给我安排了三个徒弟，而我的师傅也因心脏病病休，却没想到刚上岗一个月就发现了老熟人。刚开始对老熟人样貌还有些模糊，当时只觉得秦霜野长得是真的戳到我心里的那种，但要是对我说名字的话那可就瞬间被雷劈醒。



秦霜野的名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因为我还有柯乔那傻逼给我取浑名儿叫楚霜野。



我和我哥还真是亲兄妹，虽然他没有我万分之一的帅，但我们都有个10年大关，我比他还差点，我还多等了三年。温吞说我俩是破镜重圆，可我并不这么觉得，摔碎的镜子都会有难以修复的裂痕，无论如何都是生了间隙的。秦霜野和我从来就没有被摔碎过，因为谁都舍不得动手。



如果说那十年我过得还算滋润的话，那后三年才真的是我渡劫、回炉从造的时候，天天哭得跟个傻逼一样，前面说是为了秦霜野，后面倒不如是自己矫情，打不开黄桃罐头我也能坐在客厅里哭上一下午，六出怎么蹭我的裤腿都没法停下来。



学习瘾犯了就去考证，考着考着也就成习惯了，毕竟怎么来说都是有用的。



确诊后我就总数着药过日子，秦霜野离开第二年那会严重到要住院的程度，不过我可不会做伤害我自己身体的时，这样她会不开心的。徐阿姨告诉我要学会与抑郁症共生，把它当做一个关系不近不远、时有冲突发生的朋友，就这样我就彻底“进化”了，开始搞钱、练琴，就这样共生了一年看着我的存款，我十分满意，觉得这样养秦霜野简直绰绰有余。



4



秦霜野真的回家了，我却有些着急，因为她不搭理我。



我开始注意她的喜好，不得不说她变得有些让我不认识了，像个受点刺激就炸毛哈气的小猫，我喜欢胖嘟嘟软乎乎的小猫，但要是秦霜野的话，那那种小猫不要也罢。



阿野喜欢吃甜食，阿野喜欢买东西，阿野喜欢草莓，阿野想去看海。



阿野喜欢烟酒，总是瞒着我偷偷摸摸跑出去买，比如说她喜欢炫赫门和peel，尤其是peel的红酒与莫吉托味，我那会问她为什么抽烟也喜欢有酒味的，她的回答一时间令我语塞——因为你不给我买，所以我很馋，抽烟伤得是肺，又不过胃。



2021年的8月，她回来我们第一次“交流感情”，那晚夜有些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欲望促使的我们做了五次，听起来很疯狂，但我实在实在是太久没听过这样纵情过了。阿野很主动，甚至可以说会的的东西比我还多，调情调得我快要融化这里。



我半开玩笑摆摆手说：“我不行了，年纪大了玩不了年轻人那套。”



阿野就会有些不满地在我耳边吹气，似乎是想骂我不争气。我看着她形状漂亮的眼睛，又笑她怎么这么可爱，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每一次结束到贤者时间她总喜欢习惯性地靠在床头抽两根烟，前两次我都会安静地裹着满是她香水味的被子侧躺在一边，看着她吞云吐雾。我总觉得阿野那时候不高兴，明明刚才我们如此尽兴，有些情绪变成了习惯就让人很难在改正了。



在第三次那包红酒味的peel只剩下五支的时候，我不摆烂了。



阿野刚把烟叼进嘴里准备点燃，我就从被子里面坐起来从后面揽住她的肩膀。她对我笑了笑，只听刺啦一声烟被她点燃。



“第一口烟要吐掉不要过肺，对身体不好。”我把头抵在她光滑的肩膀上，略带嗔怪道。



阿野抽烟就只享受第一口，到底也没有听我说话，片刻后才吐出一口白雾。我有些委屈地看着她，也许这就是阿野所说的那种小媳妇，但我给她做小媳妇是心甘情愿的。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须臾后，咬了咬她的耳垂坏笑道：“我也想尝下味道。”



她眼睫如同蝴蝶的羽翼般轻微颤动片刻后把嘴里那根烟夹在指尖，缓缓的、彻底地吐出烟圈来就把她抽过的那支凑到我嘴边。



可我是戒烟两年半的人，想要的肯定不是这个。在阿野扭过头的一瞬间，我就迅速捧着她的脸吻上了她柔软的唇，阿野目光闪动，终还是闭上眼将那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反手就搂住了我的脖颈。



人们总说抽烟的人口腔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烟熏味，重度老烟民咧开嘴就是满口大黄牙，但阿野就不是。她很爱干净，从头到脚都是香香的，这会还有些红酒味。



凌晨四点，我吻了吻她汗津津的额头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旁边盯着她睡觉，她睡觉姿势像只小猫，喜欢抱着希希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也许我们都累了，我只看她一小会就疲惫地闭上了眼，睡前还轻轻笑着说：“我爱你。”



曾经“我爱你”三字也许不敢对她说出口，曾经也许对这三个字难以启齿，可现在32岁的我对它的像是发了狂，恨不得无时无刻都对阿野说出来。



就像我对她说的，我们还有余下的五十多年，我不仅会带着眼神和鼻息吻她几十万次，我还会对她开开心心地说几十万次的我爱你。



说到看海，这个问题到真正的三年之约正式解除的34岁都没能想清楚，也许真的是因为阿野从来没有看过海吧。34岁只是能在省内走走，出省压根不可能，我只能耐心地告诉阿野多等等，同时内心恨为什么Y省是个内陆省。



37岁时，我们俩打扮成整个海滩最时髦中年妇女光着脚、手牵手走在沙滩上，阿野很开心，于是她回到酒店就跟我说了一个被我遗忘掉的承诺。



她亲吻着我的脸颊，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笑道：“楚瑾，你记得你高三那会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我努力回想，可惜如果是放在27岁我还能答出来，可现在的我37岁，最终摇了摇头，回报她一个鼻尖吻：“对不起啊，我不小心把它给忘记了。”



“那会是凌晨，你和我都醒得很早准备去教室早自习，我本来以为你是要去厕所抽烟的，可是你却伸出手对我说‘你想要看看凌晨的海吗’，当时突然就很想很想看。”阿野笑着，手不安分得掐把我的后腰。



我被疼得哎哟起来，随即把阿野拍开重新直视着她的脸：“其实凌晨的海是黑黢黢一片的，只不过太阳爬上地平线时，它会在一瞬间亮堂起来。”



阿野裹着被子坐起来，语气慢慢带上些哀愁：“楚瑾要是我变老变丑了，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我弹了她一个脑蹦，笑骂道：“想什么呢，你就算老了发福了，牙齿掉光还长皱纹了我都会永远爱你的，因为我肯定被你老得快啊，我们阿野现在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不过到时候就不用得雪天出去说骚话了，到时我们早就白了头。”



她好可爱，怎么样都可爱。



阿野想了想，最终还是说：“楚瑾，那你就是我的太阳。”



我没法顾得了自己现在应该再说什么话了，因为阿野身上盖着的被子已经完全滑落了。



5



关于楚予蓁这个免费女儿还是有很多的话说的，她是阿野某天兴致勃勃去菜场买菜时捡回来的孩子，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浑身青紫，小得跟一只猫差不多大。



我们尝试联系了这个孩子的父母，找了几天都没法联系上，后来就说要送到慈善机构抚养，阿野喜欢孩子，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收养她做养女，她似乎是觉得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很可惜当时相机在农村是个新鲜玩意儿，阿野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是在九岁离开孤儿院时拍的，照片里穿着不大干净的衣服，脸上甚至还沾着些泥。



我曾笑过阿野是个小邋遢。



我从小到大每年都会被拉着拍一张照，上小学之后家里条件好了之后更是每一月都拍彩色照片，王敏敏女士会将这些收集起来放进一个相册里，每年都要拿出来翻一翻，然后无情嘲笑我是个小光头。



在确认这个孩子是真的找不到父母后就着手开始收养了，因为收养条件和户口问题，这个孩子只能落到我的户口里姓楚。



我和阿野拉着所有人开了三天三夜的家庭会议来确定宝贝女儿的名字，阿野第一次见到她，她也不过出生一个星期不到，现在就才刚两个月，算下来是十二月生的，阿野把她的生日定在12月31号，说希望她抛弃旧的，迎接新生活。



由于那会温吞生了三胎，是个女儿，比我家的大五个月，索性直接就取《诗经》的“桃之夭夭，其叶蓁蓁”，柯乔她小闺女叫柯牧其，所以我和阿野的宝贝就叫楚予蓁。



大家纷纷笑说这俩怕不是在订娃娃亲。



蓁蓁周岁抓周时对我和阿野递过来的书本与红包视若无睹，哼哼唧唧就爬向了一旁的柯牧其，第一下就把人紧紧揪在手里，好说歹说才松开并另选了个警号。



警察世家的魔力是在这的，那警号是我最初使用的警号，现在我呢早就是几个零开头的大佬了。



某天我深夜值班回到家，看了眼悬挂在客厅墙上的钟，早已是凌晨两点多了，我略带疲惫地换好鞋，路过蓁蓁的房间更是大气不敢出，直到我蹑手蹑脚推开主卧的门进去打算拿套睡衣洗个澡时才发现阿野和蓁蓁都在这里。



床边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秦霜野的五官在灯光下更显得精致。



我只觉莫名有股暖意在心里涌动着，阿野微微睁开眼，那极深极黑的眸子在灯光的照耀下犹如成色极好的黑宝石那样。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随即声音里带了些鼻音说：“你回来了。”



我温和地笑着，明明是陈述句也回复她说：“阿野，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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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您好，以上剧情只为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做铺垫以及解开伏笔，作者本人能够熟读并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请勿过度遐想，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想而努力奋斗，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不厌女，不雌竞，不违规，不传输不正义思想，遵守《网络文学行业文明公约》从每一位作者做起

加了一段，这段我翻细纲的时候才发现我忘记写了

对不起来晚咯，这次是真的没有番外了捏，明天后记发出来是真的要说再见了，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楚瑾你配享太庙TvT

雾里真的是陪我了三年的精神支柱，不知道还有没有人

下本就是哥哥嫂嫂了，也有可能双开，另一本是雾里主线接下去

本来感谢名单想弄开更到现在的，结果不行，我在这里感谢所有的宝贝们，谢谢你们！祝各位天天开心，心想事成???感谢在2023-04-05 18:17:50~2023-05-14 02:3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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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后记


从我开始在初中校门旁书店里随便买的两元笔记本上写下正文一个字到现在我看着电脑敲下按键竟然过去1年10个月28天了，当时也是凑巧在5月20日这天上着数学课脑子第N次闪现出一个灵感，所以听着戴着眼镜的数学老师讲着二元一次方程，随手扯过一本不知道写了哪科作业的本子把它记下来。



小雾是21年7月10号那天凌晨我匆匆用手机键盘打完发上去的，因此在它连载的前两个月都是在写手稿，我写过很多很多的手稿，我还是个9岁小学生那会就开始在笔记本上写玛丽苏霸道总裁文了，甚至在晋江的第一篇文也是“霸道总裁爱上我”。那会班里女生间流行的是tfboy，大家成群结队在校门口小卖部里头买了一堆的野周，我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挺喜闻乐见，后来在我脑子一抽模仿偶像剧的男女主开始狂热地“追求”我同桌开始，女生们就开始聚在一起写青春疼痛文学了。大家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会围在乒乓球桌旁拿着笔一起奋笔疾书，只不过六年过去了就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坚持写青春疼痛文学。



今年过年打扫房间的时候翻出来好多本手稿，光是小雾就占了五本，其他保存完好且内容有营养的就剩下本仙侠师徒文了，鸡零狗碎整理出来就是三十多本，其实也不止这些的，就是都在时间移动的过程中因为各种未知原因被丢失了。



莫名有些感概，小雾陪伴我整个初中，如今我在理科的摁地摩擦中都要离开初中去到更加更加遥远的未来。



今年是我在阿晋的第三年，写文的第五年，说起来了也是蛮辛运的，第一年傻不拉叽地错过了新晋，写了一千来字上传后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牛逼的人，七年级暑假的时候开始认真写那会靠着几个野收有动力日更的，可能那会是真的手稿够用还是太勤奋热情了，亦或者是刚开始写的字数实在是少，反正我现在是真的感叹我那会是真的有毅力，现在一万字都不够我把那章的细纲全部写完，只能一拖再拖。



在这里诚恳地向追文老读者致以道歉，对不起。



但说起来，前期的文我个人感觉那会我的文笔和剧情不如现在那么成熟，当时就是和妥妥的脱纲选手，大家后来看到的这些剧情都是我后来添加的。十三郎当岁的我肤浅地以为文笔好就是用得词汇多，然而这显得我更没啥文化了，回去看看到白鸽案结束紧绷地脚趾才停止建造三室一厅的大工程。



不过现在改也没什么意义了，毕竟二十多万字的工程在那里。



小雾大概是真实地记录了我这些日子来三观的变化，我曾以为恋爱就只是单方面的付出，所以就出现了楚瑾暗恋11年的剧情，修修改改才大致弄出一个自认为惊天地泣鬼神的感情线，我个人觉得小雾的感情线比剧情线好得多。感情线是从一开始就设定好的，而剧情线由生硬幼稚走向灵活生动，其中是真的不乏我埋了那么多伏笔铺垫最后解开的爽快啊，说实话我自己看整本不会觉得尴尬甚至还觉得好看哈哈哈哈，看的时候还会和一起看文姐妹吐槽，好吧，我就是如此自恋的一个人。



正是因为我自己看与大家的评论，小雾才能完完整整地写完，否则就按照我那个三分钟热度的耐心，肯定会像主页那些坑一样写了不到五万字就抛弃了。



说到人设上，秦霜野这个人设肯定是比楚瑾要下得功夫多的，光是名字我就来来回回想了半个月，当时就很喜欢秦这个姓，再加上当时在看张嘉佳老师的《云边有个小卖部》，很喜欢程霜，野这个字是很早就喜欢的了，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办取。最开始我有过两个旧笔名，新读者在评论区看到一些用户叫我“攸宁”就是从旧笔名来的，现在这个看起来文雅，实则肤浅。



起初我给自己的定位是古耽，写过几万字的手稿，到后来就想试试百合，不仅偏走百合冷门题材刑侦抛弃当时金榜上清一色的娱乐圈与ABO（重点是因为不会写这一类的），而且还在百合这条路越走越远，现在耽美大概率是不会碰的啦，红圈是非多。这个笔名的意思就是老子要签约、老子要入V，很俗气，但是简单粗暴地表达了目前我的状态，尽管自2021年以来我再也没有再申请过签约了。



说回到秦霜野身上，我给了她我最喜欢的姓和字，还把她的生日调在了我生日的后三天，我从来就没有这么认真喜欢过一个纸片人这么久，秦霜野这个人的经历有一些是我所经历过的，因此我对她总抱有心疼。她的性格也是说来话长，起初她是温柔文弱那一类，在办案中处于智力辅助位，可是后来更改的时候我觉得她的人生背景是那样灰暗了，所以就调成了冷漠疯批。我一旦把自己代入到她的角度上，心里就只有一个特别强烈的念头——我心里的秦霜野她不是这样的，所以改改改就成了现在大家眼前这个外刚内柔、白切黑、内心矛盾的秦顾问。



楚瑾的名字就来得有点草率了，记得是某天晚上就翻着《初中古诗文全解》，碰巧就翻到了秋瑾的《满江红》，对那句“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颇有感触，后来就取了“四面歌残终破楚”来做姓氏，取了楚瑾这个名字，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后来就是当时肤浅认知里的铁T人设，微分碎盖和焊死在身上的黑衣服，到后来我觉得楚瑾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从生理与心理来说她都是个女性，有水一般的内敛柔和与山一般的沉稳乐观，所以她后期是以一个中长发的职场女性出现在大家视野里的，热衷于学习，从内到外都有着东方女性的温柔，但她却又是刚强的，尽管所有人都不理解她，她也能够一条独木桥走到黑都不肯回头，正巧就对应了她名字出处的那句“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磨折。莽红尘何处觅知音，青衫湿！”



这里再补充一个俩兄妹的，自然而然是出自大家所熟知的屈原所著的《楚辞·九章》里的“握瑾怀瑜兮，穷不知所示”，当时是先有的楚瑾再有的楚瑜，所以妹妹只好骑在哥哥头上了，瑾瑜在这都是美玉的意思，而整句话大概是讲无人知我的意境。俩兄妹就是那块成色漂亮不受世俗污染的美玉，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美德，是让人珍视的宝贝。



我初一的时候用笔一字一字在笔记本上写下前二十章，而我现在在中考假用键盘慢慢吞吞敲下这本书的后记，其实我的三观思想也是经过如楚瑾后期那样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的改变的，例如把我初一上课写小说这件事拿到我现在来看简直就是死罪，还有我最初确实是真的有些狭隘的类似于厌女的思想在的，当时记得是经历着校园冷暴力，所以就跟当时的班主任说自己想和男生在一起玩，女生太勾心斗角了，现在想起来就会尴尬得双脚抠地，我怎么可以这么认为？



不过在写的时候也有个挺爽的点的，那就是把我两个最讨厌的人写进小说里了，并且取名这点也很巧妙，一个人把她俩的名儿都融进去了哈哈哈哈。



说回来，不知道大家在看前期小雾的剧情时有没有觉得我的文风会有那么一点点像淮上老师那味，我记得好像是我当时就喜欢看这妞的书，几乎就是把实体书看了十来遍那种程度，以及当时上了个写作课那老师说网文可以先从模仿自己看的最多的书的风格开始，当然我自己不刻意模仿也会发现自己连写作文也是一股淮味了哈哈哈，不过我身边的很多作者朋友也都是从这个开始的。



三年过去，我觉得我的文风应该有了自己的风格了，至少不会第一眼看上去味就这么冲。



对于后续的写文目标就很简单咯，就尽量保持一个稳定的更新节奏，我自己不卡文就能写得很多，但我实际上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鸽子，小雾最后一卷那一列的1w+实际上都是我一个下午就写完的，时速最快记得是到了六千字每小时，前面不更新纯属就是因为我懒（挨打）。



不能说是下本，而是新的开始吧，我是双开战神，计划原本是选那个收藏最多的姊妹篇开的，大纲细纲写了个大概，还攒了几万字存稿，也是最近才发现我一些印象特别深追小雾很久的读者爸爸们主要看到类型还是百合，所以就又开了本刑侦悬疑类的挂在主页上。无论是这两本的哪一本，只要是看过小雾的宝子就会发现两本里头都是熟人，我在番外稍稍留了些细节给新文妹妹，有注意到的就会发现是连着番外的故事开篇的啦~



我以后的风格大概率也很固定了，本来说姊妹篇没有悬疑部分的，写大纲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舒服，于是乎立马就从青梅竹马小甜饼飞到天黑碎尸故事那部分了。咕咕我啊也是很为自己的头发着想的，写雾里的时候为了将初一的我傻不拉几设计的剧情串联起来弄得有逻辑性不知道熬我多少个晚上，到悬念解开的时候看到你们被阿野骗的双眼一黑也挺开心的。为了我头顶仅有那几根头发，姊妹篇就不弄太多的悬疑部分了让我自己舒服一下就行，新文妹妹整篇文和小雾走一样的节奏。



说实话，这三本的人设我都挺爱的，希望也能戳中你们的心巴。



说回小雾上，更文路程也是挺坎坷的，码字装备经过了无数次进化才到现在这个用上低层作者的薄膜键盘的程度，不过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我自己从第一章开始重新看雾里的时候，能够说出当时自己码字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起初开更的时候是真的挺勤奋，日更不够还加更，当时的底气都在自己有手稿不用自己废脑子现码，后来懒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学业，眼睛一闭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印象最深的是21年12月那时，我在写玫瑰吻风案那卷，那会就是烧得整个人都快熟了，又因为是请假从学校回家休息，不想放过这个码字的大好机会就只能坐在键盘前面开始苦逼咕咕的码字工作了，我现在觉得那时的我也挺厉害的，头晕脑胀、鼻孔塞水泥、喉咙跟吞了刀片似的都能一下午四个小时码了两章文。其他两次从学校请假还是在写吻风案的时候，不过都是痛经才回去，状态比生病好太多了都没有写这么多。



另一个更新勤奋的阶段是在22年四月中旬到七月初那会，五一放了五天假再加上下暴雨又停课五天，直接日更了八天一直到阿野摊牌那章，总之到楚瑾和阿野第二次重逢之前我的更新都还可以说的上勤，有人直接跟我说她那段时间看爽了，实际上我自己也是码字码爽了哈哈哈哈哈。



新文我的更新速度按理来说会稳定，毕竟我现在可是手握存稿的女人。



楚瑾这个人是我一生都想要成为的人和未来爱人的理想型，不过中考之后从某些程度上来说，我也做到了她当年高考进步两百分的程度，我初三上学期第一次月考的成绩是424分，很差吧哈哈哈，谁家好人数学考21分、物理考36分啊，然而现在我的中考估分是596分，只能说我追上了楚瑾吧。



对于生病这件事，在小雾连载的时候，我似乎就已经开始慢慢学会和它共生了，为什么是别人犯的错却需要我愧疚一辈子呢？



秦霜野虽然没有摆脱它，但是她也会在时间长河中与楚瑾一起将它放在心里的最角落的地方，而我必须活得更加通透些，我进化进化再进化，最终成了大人们口中那个冷血的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人生不是要比谁更强大，而是要比谁更幸福。我不会一事无成的，因为我在我15岁这年成功地将一本七十多万字的小说给完整地写完了，我就是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人。



我出生在南方的一个不知名的农村，虽然说不是在特别山的地方，也需要做很多的农活，比如说摘花生啊、晒稻谷、插秧这一类，放在以前也许我会特别想要逃避这些，可只要我转变一下想法脑袋里头就会涌现出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疫情期间我还是个六年级的小学生，年少无知就在晋江开了个账号，紧接着又开了作者号，开始写霸道总裁爱上我。农村的天无论什么时候都很蓝，我喜欢骑着自行车带着家里两个兄弟姐妹和同学一起满村乱窜，20年的风很温柔，我们一起在江边绿道上唱着《MOM》和《山妖》，最后停在路边将脚伸进水沟清澈凉快的水里。



可是我们现在都长大了，见了面也不认识对方谁是谁了。



我尽力用我擅长的方式将生活中那些转瞬即逝的美好留存下来，以免未来的我会将它给忘记，所以写小说是我坚持了很多年都没放弃的一种方式。今年是我写文的第四年，以后还会有五年、六年、十年的，当然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人陪着我一起，我不会再感到寂寞难过，而今天是小雾开文以来的第723天。



希望大家能够在自己热爱的一件事情上坚持很久很久，也希望大家也可以找到更好的那个自己，发现生活的各种美好，更希望大家一世顺利！



我们几天后在《试探》再见啦，围脖@入商且攸宁，欢迎各位来找我玩~



入商

2023年7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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