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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不达意
　　作者：余肄
　　简介：
　　阅历无数魅惑大姐姐×初入人世莽撞小可怜
　　余悄爱上了那个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她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有时候爱意来的那样急，急得她义无反顾的去见她。
　　┄┄
　　立意：我们活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第1章 回信
　　余悄看着在水下游刃有余的莫树文，内心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莫树文从水底潜出来，伏在岸边喘气。
　　“你不下水吗？”
　　余悄摇摇头，继续坐在岸边，只看不练。
　　自从昨天被水呛，余悄就只敢在岸边坐着。
　　莫树文看她发呆，他也趴在她旁边发呆。
　　不一会儿，余悄问他：“你怎么不游了？”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来游泳馆的目的。”
　　啊。
　　余悄想起来，她是来学游泳的。
　　莫树文本来就会，来这儿就是为了教她。
　　“可是我不敢。”余悄盯着小腿周边旋起的水涡说。
　　“学游泳，哪里有不呛的道理。”莫树文的姿势没变，依旧歪着头看她。
　　莫树文这几年越长越好看，可他好像对自己的好看并不自知。
　　余悄想，如果她喜欢男人，那莫树文肯定逃不过。
　　心里纠结许久，余悄终于慢慢下了水。
　　莫树文在她旁边盯着，以防她浮不上来。
　　水没过余悄的肩膀，余悄在下水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
　　我应该淹不死吧。
　　在水里扑腾的时候，余悄就不这么想了。
　　她揪住最近的莫树文，险些也把莫树文拽进去。
　　莫树文废了好大劲才把余悄从水里拽起来。
　　在水里扑腾的结果，泳帽都掉了。
　　余悄跪坐在岸边，湿着头发捏鼻子。
　　上上个月高考结束，余悄才有了机会养头发，现在她的头发半长不短的，还染了色。
　　说实话，有点帅。
　　莫树文说不出幸灾乐祸的话来，还是趴在岸边看着她。
　　“好点了吗？”
　　余悄咳了两声，鼻子依然难受。
　　莫树文忍不住说：“要不别学了？”
　　经历两次呛水，余悄也生出了些退意。
　　但是暑假好长，她没事可干。
　　还不如学点儿技能。
　　“慢慢来呗。”
　　莫树文有些发愣，之前余悄被孤立，余悄也是这么说的。
　　“行。”
　　***
　　夏日炎热，少年们满身清爽。
　　暑假一开始，余悄就买了辆小电驴，载着莫树文这儿跑那儿跑。
　　下午从游泳馆出来，余悄和莫树文会一起去打工的地方。
　　上午在家待着，下午游完泳去奶茶店打工。
　　这是余悄的日程，也是莫树文的日程。
　　两个人天天待在一起，难免会让双方家长想些什么。
　　莫树文趁着余悄倒车时问：“我妈又让你去我家吃饭诶，你去不去？”
　　余悄不假思索地回他：“不去，再去又要乱点鸳鸯了。”
　　莫树文撇撇嘴，坐上车。
　　余悄载着他，感受迎面来的风，难得有了些活着的感觉。
　　“诶莫树文，”余悄说，“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笔友吗？”
　　“叫‘如归’的那个？”身后莫树文的声音有点闷。
　　“嗯对。”
　　“记得，怎么了，又给你写信没？”
　　余悄眨眨眼，风有些大了。
　　“我感觉……”余悄又眨眨眼，“算了，不跟你说了。”
　　莫树文听的莫名其妙：“噢。”
　　两年前余悄在“信”这个软件上投了一封信，没等到回信就把软件卸了。
　　等到两年后的今天，余悄把软件下回来，竟还能收到回信。
　　那封回信的的日期是2020年10月9日，余悄读到信的时间是2022年8月5日。
　　隔了两年。
　　回信人笔名叫做“如归”，萦绕在余悄心头，久久没能散去。
　　可能是因为信的内容？
　　余悄回想起如归的信。
　　【亲爱的余，
　　展信佳。
　　非常抱歉，现在才给你回信。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我还没有睡着，双眼空洞的望着眼前的虚无，一眨不眨。
　　我以为我熬出头了，没想到当人们走向即将分离的岔路口时，一同扯碎了我脚下的网。
　　两点三十五了，平时这个时间楼下的流浪猫应该开始叫春了，可这几天它都没有动静，最近降温，希望它只是去找了个温暖的地方过冬，最好是被好心人收养了。
　　我想养猫，可我从小养什么死什么，所以我没敢养。
　　明天是新生活的开端，可我已经失眠许多天了，我想和你说说我平淡的这些年。
　　……
　　如归
　　2020年10月9日】
　　余悄敛了心神，他们已经到了奶茶店门口。
　　店长看见他们过来，笑呵呵地打招呼。
　　莫树文等余悄停电动车，稍微和店长说了说话。
　　等余悄停好电动车，大街上的人也稍微多了一些。
　　“戴上口罩，工作努力。”店长说。
　　下午的奶茶店一向很忙，店里忙来忙去，终于过了高峰期。
　　莫树文给余悄打了一杯柠檬水。
　　“累不累？”
　　余悄扯了口罩，小口吸着柠檬水，嘴唇都是干的。
　　“累啊，累死了。”
　　莫树文勾勾嘴角，看着她没说话。
　　店里面其他员工吵吵闹闹，这两个人却安静如鸡。
　　时间过了一会儿，余悄问莫树文：“你说，我要不要给她回信？”
　　她又在说“如归”的事了。
　　莫树文回答她：“你想回就回啊。”
　　余悄没告诉莫树文如归信里的内容。
　　信的内容太压抑了，压抑到余悄甚至觉得自己高中被孤立还算是比较幸运的。
　　糖放多了，柠檬水的酸味有些不明显。
　　“你知道我不喜欢甜的。”
　　莫树文笑笑，“你要认清你低血糖的事实。”
　　余悄哑口无言，又是沉默了一会儿，她把话题扯了回来：“想回。”
　　说的是信呢。
　　莫树文看着她握在塑料杯上的手指出神：“你总在顾虑些什么，为什么顾虑呢？”
　　余悄顿了顿，“我也不知道。”
　　***
　　夜渐深，距离8月9日的到来还有两个小时。
　　余悄已经睡了一觉，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想要去上厕所，黑暗中手机发出光亮，是收到了莫树文的消息。
　　他问余悄明天上午要不要去看球赛。
　　余悄瞥了一眼光源处，思量片刻，最终打开手机，点进了那个叫“信”的软件。
　　***
　　【亲爱的如归，
　　展信欢颜。
　　非常抱歉这么久才给你回信。
　　不知道你会不会受到这封信，两年的时间里，你过得好吗。
　　我已看过了你的信。我没有经历过那些事，不知道你有多么痛苦。
　　如果你看到了信，那么请你回复，我想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祝安好。
　　余
　　2022年8月8日】


第2章 回忆
　　【亲爱的余，
　　展信佳。
　　没关系的，我也有一段时间离开了这里，说真的，我回过头去看之前自己信里说的那些，对比现在简直是在无病呻吟。
　　我的生活更糟糕了。
　　今天是逃避工作的第二十多天。是的，我退学了，21年4月还是5月退的，记不太清了，也懒得翻日历。
　　不过我一点都不后悔退学，那个学校对我来说就是地狱，打破了我对大学的所有幻想，每个人都离开父母独自生活，都那么放肆……
　　我退学后，找了一份上不了台面的工作。
　　但这份工作的工资很可观，只是有些伤身体，还要经常应酬喝酒。
　　我自己租了房子，养了只猫，我以为她活不久的，但她现在依然陪着我。
　　后来同年7月，租的公寓出了问题，我搬到商水商电的写字楼，同时和我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也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可她只呆了半个月我就受不了了，看样子我只适合独居，她在这里我完全不能放松，凌晨下班回家休息不好，日常消费翻倍，我也不喜欢别人围着我的猫转。
　　半个月争吵不断，但我还是会为了回家安慰她而推掉工作。
　　之后我们两个闹掰了，可能是缘分到了吧。
　　今年年初，我找了一个老式小区里新盖的居民楼，因为是新楼，所以里面的房子也是刚装修不久的，精装没有家具，这样我也不用担心猫猫把家具弄坏了。房东人也不错，是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
　　我的猫猫已经一岁多了，是只橘色缅因，体长已经接近80了，包括尾巴，体重也已经15斤，抱她真的很费劲，不过真的是猫随主人，她的性格真的和我一模一样。
　　……
　　这两年发生的事太多了。输液三十多次，晕倒三次；第一次搬家当天手上缝了两针；也有半夜下班一个人跑到海边看海，第一次去没经验，没带外套，充电器也没带，一个人在海边坐了一晚，第二天日出是阴天；去年生日是猫猫陪我过的，她和我抢蛋糕吃！以为是热心姐姐给我推荐工作，结果去了之后才知道被骗了……
　　最近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什么都不想做……但有时候又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有衣服穿，有房子，还有工作……
　　抱歉，向你倾诉这些负面情绪，但我十分感谢你，让我借这个机会整理自己这两年经历的一些事，我想了很多自己做错的事，走错的路。不过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这些文字就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活着是有意义的，活着就是在寻找意义，我想我活着就是为了路上偶然碰到的流浪猫，发现墙角盛开的野花，天空忽然下起的雨，下班后抬头看到的星星以及未来的无限可能。
　　……
　　“人生哪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把脸埋进猫肚子里。”
　　希望能收到你的回信，听听这两年你的生活。
　　如归
　　2022年8月10日】
　　***
　　“余悄，余悄——”
　　耳边似乎是莫树文的声音，余悄把嘴里的空气放出去，慢慢从水里浮上来。
　　在水里憋气憋得久了，出来看外面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余悄摘掉了泳镜，眼周都被弄出了痕迹。
　　“怎么了？”
　　莫树文有些生气，“你知不知道你憋那么久很吓人啊？”
　　余悄难得笑嘻嘻的，“我在看泳池底部的景色，好神奇。”
　　余悄向莫树文伸了只手：“拉我上岸。”
　　莫树文没说什么，还是一一照做。
　　蒸拿房旁边有卖水，余悄为表歉意，请莫树文喝了饮料。
　　等余悄再次回到游泳池边，莫树文已经游了两圈。
　　余悄在岸上的椅子上坐着，看莫树文从水里出来又进去、进去又出来。
　　莫树文看见她，也不游了。
　　“饮料。”
　　余悄蹲过去，没打算下水。
　　莫树文拧开瓶盖正准备喝，听见余悄说：“如果一个人跟你说了很悲惨的经历，你会怎么样对她？”
　　***
　　这是莫树文第五次看见隔壁班的那个女孩一个人在角落里吃饭。
　　他们两个人家里是世交，小时候见过一面，莫树文上个月刚回国，早就忘了女孩的名字。
　　好像是姓余？
　　莫树文和同行的同学一同打好饭，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好巧不巧，就在距离女孩不远的地方。
　　同学回头瞥了一眼莫树文看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你对余悄感兴趣啊？”
　　同学知晓莫树文刚刚转学，对这个学校的一切都不甚清楚。
　　莫树文收回视线，想说他只是好奇，“嗯，有点吧。”
　　同学仿佛听到了什么惊悚的话，说道：“你换个目标吧，余悄是个……‘同’。”
　　“啊？”
　　莫树文常年在国外，对这类信息很接受。
　　他不明白为什么同学说那一个字时要把声音降一个度。
　　“她是同性恋。”
　　最后一眼，是余悄冷淡的看过来，默默地端着菜走了。
　　总觉得对余悄有些亏欠，莫树文买了些小零食去找余悄。
　　他托人把余悄叫出来，这才正式介绍自己。
　　“我是莫树文，你还记得我吗？”
　　余悄神色淡淡，语气也平平。
　　“记得。”
　　“我妈说让我照顾照顾你。”
　　“是吗。”
　　他妈哪说过这些话。
　　高三的到来彻底让余悄崩溃。
　　压力与周围的冷漠孤立是压垮她的重要因素，逃课成了余悄每天必经的程序。
　　她被叫家长了。
　　“她在家里说，周围的同学不和她讲话，故意孤立她，你作为老师难道没发现吗？”
　　“一张巴掌哪里拍得响？你自己的孩子难道没有问题吗？她不主动和别人说话，别人怎么和她说话？”
　　“开学时她说找过你谈话，你那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余悄别过头，办公室里争吵声不断。
　　办公室门外的莫树文推开了一道缝，想把余悄叫出来，却在推开的瞬间，看见了余悄眼角的泪。
　　“砰！”
　　“莫树文你干什么！你怎么打老师！”
　　资本的力量，莫树文打老师不仅没有受到处罚，还获得了一个星期的休息时间。
　　连带着余悄，办了转班手续。


第3章 来往
　　“如果一个人跟你说了很悲惨的经历，你会怎么样对她？”
　　“我和她做朋友。”莫树文笑，又想起余悄哭时的样子。
　　余悄慈爱的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
　　“好孩子。”说罢，她起身走了。
　　莫树文回想着那道目光，自言自语：“怎么老把我当孩子。”
　　***
　　【亲爱的如归，
　　展信欢颜。
　　很高兴收到你的回信。
　　我曾看过一句话：我不感谢暴击，我只感谢那个勇敢面对生活暴击的自己。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你，但我很高兴你没有放弃努力生活。
　　上个月我过了十九岁生日，高三毕业，在家里正在等待大学开学。
　　本来那么繁忙的生活突然慢下来，每天待在家里不知道要干些什么，简直是在虚度光阴。
　　……
　　说起来这几年很平常，辗转于学校和家之间，高二时总是请假，原因无非是受不了周围的冷漠。忘了和你说，高一疫情没开始的时候，我被同宿舍的人曝光了性取向，本以为世界包罗万象，没想到事情愈演愈烈，这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包容，就算班里大部分人接受，还是会有小部分人用无聊的方式孤立我。
　　不幸的是，那小部分人和我同一个宿舍。
　　就在我觉得校园生活好可怕的时候，我发现在我周围还有好多人爱我呀。
　　高三时候，我在朋友的帮助下转了班级和宿舍，换了个环境我才发现，原来高中可以这么美好。我的朋友，他帮助了我许多，我很想做些什么感谢他，但每次都找不到机会。
　　……
　　我平平无奇，初入人世，而通过信件和你来往，是我没有想过的。如果可以，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出门在外，千万记得照顾好自己，万事皆有转机，请不要放弃。
　　祝万事顺意。
　　期待你的回信。
　　余
　　2022年8月10日】
　　***
　　谢如归看完信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她又看了一遍，把信中的一句话细致地念了一遍。
　　“出门在外，千万记得照顾好自己，万事皆有转机，请不要放弃。”
　　念完后，谢如归脱力般的倒在沙发上。
　　客厅灯没开，在黑暗中仔细看还能看见她养的猫“一一”的眼睛在发光。
　　怎么行，她也不想放弃。
　　三点，谢如归终于起来去洗漱，准备睡觉。
　　隔天起床已经将近十二点，谢如归订了外卖，特意备注了“直接放门口”。
　　请假第三十天，谢如归依旧是没有回去上班的想法。
　　老板催了几天就不催了，她也乐的清闲。
　　前几天去公园放风时捡了一只小灰猫，想找人收养，就问了一些同事，只有老板的女朋友愿意养。
　　总归是找到了收养她的人，谢如归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还是有一丝的不舍。
　　有些事情明知道不会有可能，但最后还是心想着万一呢。
　　这就是人的侥幸心理。
　　谢如归笑笑，把手机放在胸口前，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余悄最终答应了莫树文的球赛邀请，但时间往后推了推，约在了8月11日的下午。
　　余悄似乎把游泳学会了，但面对大一点的波浪，她还是觉得害怕。
　　游泳就此搁置，莫树文马不停蹄地又带着余悄去看球赛。
　　球赛是体育馆里篮球爱好者举行的友谊赛，观众不多，但场上的气氛实在热烈。
　　来看比赛的大多都是队员认识的人，莫树文也不例外。
　　那个叫“喜乐”的球队，队长是他的朋友。
　　队长也是一个篮球教练，在暑假办班教不同年龄段的人打篮球。
　　只不过，最大的也不过16岁了。
　　莫树文置办好了一切，他知道余悄受凉会肚子疼，特意带了垫子和热水，他连观赏球赛的最佳位置都找好了。
　　余悄被他带着来到观众席，左右望了望，问莫树文：“你就带了我一个人？”
　　莫树文觉得她话中有话，“咋了，只带你还不行？”
　　“没，我以为你会带上凌若。”
　　一讲起凌若，余悄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余悄见证了凌若和莫树文在一起的全过程，从高三的一场篮球赛到现在的高中毕业。
　　莫树文笑容都僵了，回答余悄的疑惑：“其实我们早就分手了。”
　　“啊，这样。”余悄看起来并不惊讶。
　　可能莫树文长得样子就像是花花公子，和谁分手都是再正常不过。
　　可惜了余悄很喜欢凌若的性格，成熟，又有点小女生。
　　“你不问问我伤不伤心？”
　　“我还想问问凌若伤不伤心呢。”
　　“……”莫树文无语住。
　　真是，跟余悄说话，她永远站在女孩子那边。
　　二人的交流就此打住，球赛马上开始了。
　　余悄和莫树文在高三的时候几乎是形影不离，球赛送水除了凌若就是余悄。
　　所以对于篮球，余悄还是了解一点的。
　　莫树文喜欢篮球，在美国的时候还是篮球队的主力。在莫树文的熏陶下，余悄渐渐地也对篮球有了几分兴趣。
　　场内篮球入筐摩擦篮网的声音清晰回荡在余悄耳边，穿着红白两色的球队队员团队合作，跑来跑去，传球投球。
　　余悄在一个小节休息时问：“我记得你朋友的篮球班还在招人对吧？”
　　莫树文正忙着给那个队长朋友打招呼，忽然听见这句话心里也疑惑：“是，怎么了？”
　　余悄目不斜视地盯着场上被冷落的篮球：“我想试试。”
　　余悄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一有什么想法上头，就不听劝阻的去做。
　　这次指定也是不听劝了。
　　“你跟小学初中的小豆子练球，真的好吗？”
　　听到这儿，余悄反而更轻松了。
　　“我喜欢小孩子。”
　　莫树文无可奈何：“等一会儿球赛结束，我跟宁哥说一声。”
　　“谢谢你啊。”
　　也不知道余悄说过多少次“谢谢”了，这总让莫树文觉得他们俩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莫树文的表情柔和了些，说：“谢什么，咱俩什么关系。”
　　余悄也只是笑。
　　球赛又开始了，莫树文却不像刚才那样兴致勃勃。
　　他埋在余悄的那一声“谢谢”里，无法自拔。


第4章 前进
　　【亲爱的余，
　　展信佳。
　　首先，迟来的生日快乐，成长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
　　高三毕业是应该学点什么东西的，人不能停下脚步很容易生精神上的病，所以让自己忙起来，只要没有倒退，原地踏步也是一种成长。
　　高中的舍友真的有些难缠，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处不来的人不要去讨好，做自己就好，怎么舒服怎么来。我之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做什么都会想半天，但后来发现她们不会在乎我，她们只管自己开心。
　　……
　　我也平平无奇，我们都是普通人。接受自己平庸是一个很难的事情，但平凡也是一种福分。
　　我很唠叨，如果你不嫌弃我碎碎念个没完，我们可以长期来往。我喜欢这种方式的交流，亲密但有度，但我说实话，我不是什么正面教材，我这个人挺负能量的，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对事物的判断，希望我的存在能帮助你避开生活中遍布的陷阱，我终于也懂了那句话：我是过来人了。
　　至于情情爱爱的，不知道你的感情经历怎么样，我在大学前可以说是没有碰过男孩子的手，高中喜欢的也是我的舍友，当然了她不喜欢我。大学之后经历了好多好多，从报复性|交往到一对一恋爱，再到厌倦，喜欢我的人从渣男到现在的转账几万。到这种时候，我觉得男女之间的感情最没劲了，接触夜场之后，我甚至有了恐男的倾向，那人的手机屏保、朋友圈、头像都是家人，却在这里搂着陌生女人谈情说爱。
　　我知道世界上有纯粹的爱情，但它不会在我身上，我也不配，也不想拥有。
　　所以眼下，你应该提升自己，人啊，做自己最酷了，只要遵纪守法，不做毁三观的是，做自己总有人爱你。缘分这东西躲不过的，很多事情都是这辈子一开始就注定的。
　　……
　　今天楼上在装修，真是的，楼上装完隔壁装，隔壁装完楼上装，他们能不能串通好了一起装修，我要精神衰弱了，大锤凿墙的声音在头顶不停地响，让我觉得下一秒天花板就要向我砸过来似的。
　　这篇写的有点乱，大概意思应该是没错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修改了。
　　祝安好。
　　如归
　　2022年8月11日】
　　***
　　余悄看了眼正在响的手机，是莫树文的微信电话。
　　她接下：“怎么了？”
　　莫树文那边的声音乱七八糟：“你录取结果出来了没？”
　　余悄一怔，“还没有。”
　　“我一会儿去你家，咱俩一起等吧。”
　　“你和你妈说了？”余悄不自觉地环视了客厅。
　　“说了，顺便也和你爸妈说了。他们不是去四川了吗。”莫树文的声音听起来好欠揍。
　　余悄捻捻手指， “那你过来吧。”
　　“好嘞，我买完吃的就过去。”
　　不一会儿，莫树文就提着烧烤和饮料上门。
　　余悄以为他会带些果酒，看到饮料时热情都少了三分。
　　余悄喜欢喝酒，但是个菜鸡，莫树文知道她肯定会喝到吐，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她自己。
　　收拾好客厅，余悄找了个电影来看。
　　莫树文不会给什么建议，因为余悄根本不听，她只会看哆啦A梦。
　　“为什么你每次只看哆啦A梦的电影？”
　　余悄风轻云淡地吃着烧烤，带着笑摇摇头。
　　她觉得她和莫树文就像大雄和哆啦A梦，哆啦A梦陪伴大雄成长，莫树文把余悄从深渊拉了一把。
　　电影里大雄又哭喊着哆啦A梦的名字，连跌带跑地跑回了家。
　　莫树文得不到答案，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服了你啦。”
　　录取结果出来的时间就在这几天，在结果出来之前莫树文大概是不会走了。
　　一个电影的时间大约一个半小时，结束时还不到十点。
　　莫树文总觉得就此睡了还太可惜。
　　“你电脑呢？”莫树文问。
　　余悄喝完最后一口饮料，还没回味口中的滋味，“在卧室，你要玩吗？”
　　“想玩。”
　　于是余悄去拿电脑。
　　余悄的电脑里面有很多游戏，就像喝酒一样，人菜瘾还大。
　　莫树文打开篮球游戏，这个游戏从下载到现在，余悄总共玩了两次。
　　“我教你点篮球规则，想学不？”
　　余悄来了点兴趣，慢悠悠坐到莫树文旁边。
　　“一队五个人，有大前锋、小前锋、中锋、得分后卫和控球后卫，把球投到对方的篮筐里就算得分，这你应该知道……”
　　***
　　楼上又在装修了。
　　谢如归困得睁不开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一。”她叫了一声她的猫。
　　橘色缅因灵活地跳上她的床，在她身体周边走了两圈，最后停留在谢如归头边。
　　小猫的身子成一个弧状，像是特意罩住了谢如归的耳朵。
　　谢如归心里温暖了许多，不知不觉就进入梦境。
　　时钟转到下午三点，谢如归悠悠转醒。
　　这一个月的阴间作息严重摧残了她的身体，每一次都说要早点睡，每一次都发现已经凌晨。
　　小猫用头磨蹭她，眯着眼在要摸摸。
　　谢如归抱起小猫，有点吃力。
　　她边走边摸，一直来到客厅猫猫的食盆旁。
　　昨天放的猫粮已经被一一吃光，谢如归嘿咻一下放下小猫，自己去厨房的橱柜里拿猫粮。
　　一一跟在她身后，用毛蹭着她的脚踝。
　　真温暖。
　　谢如归放了一些猫粮，又倒了一些奶给猫猫。
　　小猫吃的津津有味，谢如归在一旁看着猫猫，终于也察觉到了饿。
　　今天忽然不想点外卖。
　　她记得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挂面和鸡蛋。
　　从学校辍学之后，谢如归为了养活自己学了不少技能，做饭自然也是其中一个。
　　把许久未用的炒锅刷一刷，先来炒葱和蒜，加点酱料和配菜作为调味，随后加水，搅拌均匀，静待水烧开，最后把挂面放进水中，打个鸡蛋，煮熟为止。
　　刚刚看冰箱还有一些辣椒，谢如归隔着衣服摸摸胃，最终决定把辣椒拿出来。
　　在吃食方面，她是无辣不欢的。
　　吃完辣椒还不长痘，不就是最适合吃辣了吗。
　　谢如归把面条盛出来，连同辣椒一起放到饭桌上。


第5章 中元
　　应该找个东西来看。这么想着，谢如归便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工作之前她一直是小孩子脾性，喜欢看动漫。
　　工作之后很少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想看些什么。
　　饭桌上面条的热气慢慢腾空，升入屋子上方。
　　谢如归回头望了一眼饭桌，又把目光转到了手机上。
　　还是看个动漫吧。
　　“咚咚咚——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谢如归心里没由来的烦躁，“来了。”
　　是陶木，去年刚掰的闺蜜。
　　谢如归的脸色有些复杂。
　　“怎么了？”
　　陶木往屋里张望了几圈，“你还在这里住啊。”
　　“有什么事吗？”
　　“我有东西落你家了。”
　　“都过了快一年了，你才想起来？”
　　陶木这样说，谢如归也不能不让她进。
　　她闪身让开，心里想的却是面坨了怎么办。
　　陶木拿走了几个小首饰，都是她们之前一起买的。
　　谢如归看了几眼，半分留恋都没有地关上了门。
　　她想好了要看什么东西，却被陶木打断，没了兴致。
　　下午四点半，天色很亮，谢如归斜靠在沙发上，酒红色的头发如瀑般洒下，衬的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还在八月，天还热着，她的手脚就有些凉了。
　　小猫缠过来了。
　　谢如归还想从茶几上拿根烟来抽，只好作罢。
　　猫猫最讨厌烟味。
　　谢如归叫一一，一一就从地板上跳上沙发，蜷进谢如归怀里。
　　“宝宝，咱们听首歌吧……”
　　***
　　【亲爱的如归，
　　展信欢颜。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
　　最近游泳不再学了，在家里休息了几天，之后又和朋友一起报了篮球课。
　　前几天录取结果出来，和预想的差不多都在省内，算是离家不远。实在高兴的是，我和我的朋友又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
　　……
　　我生性敏感，因为这个性格弄得我交友很难。前几天去看了手相，看手相的师傅说我很容易遇到不善的人，所以不会有很多真心朋友。
　　……
　　昨天晚上爸妈从四川回来，对我的录取结果很满意，这也让我很开心。
　　不知道你喜欢做什么，来往的这几封信只知道你喜欢小猫。之前养过猫，但我没什么印象了，记忆深刻的就是养过一只兔子，我真的很喜欢她。后来她被晒死，我把她埋在了后院的樱桃树下。
　　爷爷去世后我也想过给奶奶买只猫，在学校里存了不少没花掉的生活费，家里人都反对就作罢。
　　明天是中元节，到这一天应该是要早些睡的。
　　这世界上的事，谁都说不准。每个人都值得拥有最好的东西。你经历了风雨，才想为她人撑伞，上天不会亏待你的。
　　那么今天就到这。
　　期待你的回信。
　　祝愉快。
　　余
　　2022年8月11日】
　　***
　　下雨了。
　　余悄坐在车里，一遍又一遍地看如归给她写的信。
　　莫树文在微信里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是中元节，余悄和余爸去扫墓。
　　余家的墓地在山上，汽车刚到山脚就下起了雨，山路泥泞不好走，他们已经在这里停了有一会儿。
　　余悄退出信的界面，把头倚在了车窗上给莫树文发微信：“雨不大，一会儿就停，扫完墓就回去。”
　　不一会儿莫树文回她：“那我等你一起去学校。”
　　去学校。
　　余悄拧了眉头，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打了许多字，最后全部删掉，只剩下一个“哦”字。
　　余爸在车外敲了敲车窗，雨小了，他在示意余悄下车。
　　余悄把手机塞回兜里，下车踩着泥土上山。
　　怕脏到裤子，余悄特意穿了短裤，山路旁草木上的雨水沾到腿上，激得余悄起了两腿的鸡皮疙瘩。
　　余爸在前面领路，余悄顺着脚印上山。
　　“你爷爷见你来了会开心的。”
　　余悄一愣，抬头看余爸，中年男人依旧开辟着道路，顺手把碍事的花草拽了扔到远方。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埋头看路。
　　爷爷去世的那段时间，碰到舍友孤立，余悄不堪一击，几乎是每天都想着从学校逃出去。
　　现在逃离了那个学校，她每天过的都很充实。
　　可是爷爷的去世还是让她忍不住联想到那段时光。
　　“到了。”
　　山坡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块墓碑，两人把贡品整齐的摆过去。
　　余爸同爷爷说了一些家里的近况，接着把冥币点燃。
　　火光点亮了余悄的眼眸，她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爸，不用担心我们，悄悄现在考上了大学，也该放心了。”
　　余悄的眼里有泪水打转。
　　天又在下雨了。
　　***
　　莫树文在余悄家门口等着，旁边是他刚从车库推出来的小电驴。
　　他不会骑电动车，所以在交通方面格外依赖余悄。
　　不远处余爸的车缓缓驶过来，莫树文拍拍裤子上的尘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十点零五。
　　今天是回校拿档案的日子啊。
　　莫树文看见余悄从车上下来，赶忙小跑过去。
　　余爸在车里叮嘱：“树文，陪着悄悄过去啊。”
　　“好嘞叔。”
　　余爸满意笑笑，莫树文在他心里一向靠得住。
　　车开走了，余悄和莫树文与余爸告别。
　　这时莫树文才注意到余悄膝盖上的泥土。
　　“怎么穿短裤？”
　　余悄一边从兜里拿钥匙一边说道：“短裤方便。咱们走吧。”
　　莫树文跟上她，“不擦擦吗？”
　　“不了，赶紧拿完赶紧回来。”
　　莫树文看着她只犹豫了一会儿，“好。”
　　余悄对于返校很排斥，因为拿档案的地方有很多班。
　　其中就有余悄之前的班级。
　　她的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不认识的同学都对她有些耳闻。
　　更别说莫树文在她身边，她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两人来到档案室，找到他们的班级。
　　班长率先和他们打招呼：“余悄、莫树文~你们的档案在这儿哦。”
　　来之前莫树文打了招呼，他们拿了就能走。
　　室内的人们默默回头，妄想看清传说中的余悄是什么模样。
　　余悄在毕业之后就染了头发，颜色是藏青，加上她本就白皙，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像极了冰美人。
　　现在的余悄好像不太好惹。


第6章 长信
　　莫树文先向班长告别：“那我们先走了班长。”
　　“好嘞。拜拜~”
　　余悄露了一丝笑：“班长拜。”
　　班长僵住几秒，随后热烈回应：“余悄拜拜！”
　　拜托，美女和你主动说拜拜诶。
　　班长整理好桌前的档案，准备下一波的同学来领。
　　空闲时候喝了一口水，隔壁班的副班长狗腿地来搭话。
　　“诶，刚才染头的那个是余悄啊？”
　　班长认出她是余悄之前的副班长，态度瞬间跌了下去。
　　“好像是吧。”班长低头装作很忙。
　　“她和莫树文谈恋爱了吧。”
　　“喝点水吧，都闲成这样了，别人的事你管个屁。”
　　副班长被呛到，顿觉脸上无光。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啊？”
　　班长无所畏惧：“难听你别听啊，我和你又不熟。”
　　周围人看热闹看惯了，也没谁站出来说帮一下副班长。
　　副班长回到自己班的区域，对自己班的班长说起了悄悄话。
　　可惜余悄班里的班长太过勇猛，副班长想说些闲话都没人附和。
　　***
　　【亲爱的余，
　　展信佳。
　　昨晚难得有了一个正常的作息，睡前戴了眼罩，清晨的时候我的猫从窗台上掉下来把我吵醒了。真奇怪，窗台那么窄，她偏偏要躺在上面。
　　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翻了翻消息，我的猫正在床边地上趴着，我冲她喵了两声，她也回了我一句，今天的美好心情从现在开始！
　　记得她小时候有几个月都不叫，我妈妈就问我她是不是哑巴，长大后就爱叫了，有的时候像小话痨似的，缅因和其他猫不一样，声音嗲嗲的。
　　……
　　很多接触过我的人都说我善良，依据可能是我经常喂流浪猫、做一些慈善吧。但我的善良似乎只在弱者身上，对于人，我永远抱着审视的心理，只要他站在我面前，我就想躲，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怎么看我，下一步要做什么。所以我的善良总有锋芒。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需要的并不是朋友，而是一个互相分享生活的人，对方甚至不需要给我任何评价和建议。
　　……
　　说的太多了，当年填志愿的时候，那么热爱舞蹈的我却填了其他学校，不出意外被第一志愿录取，命运的齿轮不停歇地把我送上了另一个岔路口，面前是一条我从未踏足过的领域，一脚踩下去，深陷其中，如沼泽般无法自拔。
　　当时年少，但不是不懂事，年少是资本，放在哪里都是，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个决定，做自己就好，命运自有安排。
　　我喜欢猫，有迹可循的小时候姥姥家有一只橘猫，叫源源，从时候开始我就下定决心，长大之后一定要养一只自己的猫。
　　后来我活着的目标就是养猫，退学后大起大落，人生度过了最难的那段时间，差点交不起房租吃不起饭，手头刚刚富裕就花了大几千买了只猫。
　　我现在依然为她而活，她是连接我和这世界最重要的一环，虽然她平时不怎么理我，吃饭才围着我转，心情好了就贴贴，心情不好就咬我。但我爱她。
　　……
　　和前男友在一起，我妈妈特别喜欢他，带我去算命，说我们俩走不到一起，之后他去当兵，我也做起了现在这行。后来想想，我并不爱他，他只是在我最爱玩的那年出现，我母亲喜欢他，总向我提起他，让我产生了相爱的错觉。
　　我不能耽误人家的大好前程。
　　……
　　我有点怕我的某些想法和言论会影响到你爱这个世界，但你要知道，世界是多元的，我看到的红色的世界是这个世界，你看到的蓝色的世界也是这个世界，只是角度不一样而已。
　　那年我十八，在北京上高中，学业有成，父母支持我，同学包容我。我看花，花有花的芬芳；我看云，云有云的梦想。少年就是少年，他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厌，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只因他们是少年。
　　那时候看世界是温柔的，每天脸上挂着笑，走路都在蹦跶，素面朝天也自信大方。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当我再次为路边开放的野花驻足时，我想我已经在慢慢和这个世界和解了。世界上没有痛苦，所有痛苦都是自身的感受，恋痛的人从不觉得疼痛是种折磨。
　　这次说了很多，美好的一天开始，我决定窝在家里一整天。
　　祝安好。
　　如归
　　2022年8月12日】
　　***
　　“喵——喵——”一一饿的凶了，跳上床去舔谢如归的鼻尖。
　　猫猫的舌头有倒刺，被舔却不会很疼。
　　谢如归被舔的有些痒，终于从床上起来，给一一倒猫粮。
　　小猫闻到猫粮的气味兴奋许多，绕着谢如归走了半天。
　　“你要是平时也对我这么殷勤就好了。”
　　谢如归笑笑，语气柔成了水。
　　小猫吃饭，谢如归不饿，今天早起做了一顿早饭，下午一点了还有饱腹感。
　　谢如归拿起手机看了眼日历，今天是中元节。
　　想起那个孩子写的信，现在她在干嘛呢。
　　应该是在给爷爷扫墓吧。
　　如此想到，谢如归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愣着神，老板的电话在这空档打来。
　　“小谢啊，明天总能来上班了吧。”
　　一听到“上班”两个字，谢如归的胃就翻来翻去。
　　生理性排斥。
　　“医生说我最近不能喝酒，这怎么办？”
　　老板犹豫片刻，“你来吧，至少露个脸，给熟客看看，之后再让你回后台好不好？工资照旧，实在不行送酒也行嘛。”
　　和老板打交道这么几年，老板别的不行，信誉却是讲的。
　　“行啊，那我明天开始上班。”
　　“哈哈，小谢，我就知道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不是白认识的。”
　　谢如归心里好受了些，“那就这么说定了。”
　　“行行行，你好好休息。”
　　挂掉电话，谢如归摸摸肚子，果然是饿了。
　　上班时间在晚上九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作息时间又要被端了。
　　“一一，我又要开始挣钱养家了哦。”
　　回应她的是小猫吧唧吧唧的吃食声。


第7章 工作
　　【亲爱的如归，
　　展信欢颜。
　　昨晚喝多了茶，没能及时睡着。今早七点醒的，眼皮沉得睁不开，真的好困。
　　去给爷爷上坟了，穿了短裤，早上又下小雨，之后又下跪给爷爷磕头，弄得腿上全是泥土，有些狼狈。
　　今天是回校拿档案的日子，和朋友一起，我才不会很心慌。
　　我的朋友很少，这样频繁的写信我是没想到的，我也希望有个人和我碎碎念。
　　看你的信，近来的生活应该也不是很糟糕。有些观点我没有听过，但我很认同。我想我也应该能够分清好坏了，和人交往知道了一些经验教训，也明白了要做一个温柔的人。
　　有些人因为被训斥对喜欢的事物产生逃避心理，我就想如果当时温柔的提出建议是不是就不会这样。还有些关系因为情绪上头而被破坏，我就想如果能够控制是不是就可以避免破裂。
　　我看过一个视频，说情绪不应该被控制，而应该被转化，具体的我也忘了怎么说，总而言之就是不要轻易愤怒。
　　……
　　等信来也是种乐趣，闲时会看生活里的东西，累计开心的事。照镜子看头发养长了许多，但是半长不短，炸起来像个小疯子。
　　……
　　我常常想什么都学学，可到头来什么都搞得一团糟，报了三次吉他班都是初级，至今也没能学会怎么指弹。游泳也是，篮球也是，我好怕我半途而废。
　　……
　　余
　　2022年8月12日】
　　***
　　谢如归打了辆出租去夜场，许是头发的颜色太过张扬，司机透过后视镜暗暗打量了她好几次。
　　“妹子，这么晚还去那块儿玩啊？”
　　谢如归不在意地靠着车窗，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去接人，朋友喝醉差点儿把一男的打死。”
　　不知话里的真假，司机却是不再问了。
　　谢如归工作的夜场晚上六点营业，她踩点进的后台，这时后台都要忙成一锅粥了。
　　新来的小妹看见她，打招呼道：“谢姐，你回来啦？”
　　谢如归对着新来的小妹笑笑，走过去时用手抚了抚她的背。
　　小妹对着谢如归犯花痴，忘了要给九号桌的客人送啤酒。
　　走一路，便有一路的人给谢如归打招呼。
　　谢如归走到自己的化妆台，开始对着镜子整理妆容。
　　她喜欢今天的妆，许久未化，花了好久才完成。
　　老板挤着人群进来，特意来找谢如归。
　　“如归啊，我就知道你来了，刚小刘还跟我说你今天特别好看。”
　　谢如归在这里比较受欢迎，名气打出去，不知道招了多少生意。
　　“说好了，我今天只送酒不喝酒。”
　　老板笑容不减：“是是是，快准备准备吧大美女。陈少今天又点了你的名儿。”
　　谢如归的心情不复刚才，语气不善了些：“他又想了什么事儿。”
　　陈少追求谢如归的事闹得整个夜场都知道，老板当然也有所耳闻。
　　“忍忍吧，别太得罪人家，咱们也惹不起。”
　　“我说了不喝酒。”
　　“他没让你喝酒，就去陪他说说话。”
　　谢如归翻了个白眼，来这里的少爷哪里缺人陪。
　　准备好工作，谢如归按照对讲机里的指示去往各个包厢送酒。
　　“谢姐，陈少在催了，包厢是‘天上人间’。”
　　“知道了。”
　　谢如归来到包厢，推开门露了个脸。
　　沙发上的一名年轻男子见到她，顿时从座位上站起来。
　　“是如归啊，快进来。”
　　谢如归带着假笑走进去，把他们刚点的红酒顺手放到了茶几上。
　　陈少让了个座位，示意她坐。
　　“这几天没看见你，你去哪了？”
　　谢如归保持好距离，回答他：“胃出了毛病，去医院检查开药，又在家里养了几天。”
　　陈少点点头，“是，干这行就容易生病。”
　　听见他的话，谢如归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这就走了陈少，其他包厢还要送酒呢。”
　　陈少挽留她，“如归，上个月我跟你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事。
　　肮脏的事。
　　谢如归冷了脸，“陈少，我先去忙工作了。”
　　“哎……”
　　那包厢就和人一样，混着香水味和臭味，就算用再多的奢华衣物装饰，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龌龊和不堪。
　　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虽然外面的也没清新到哪去。
　　谢如归对着对讲机说：“‘天上人间’的酒送完了，还有哪个包间的。”
　　对讲机马上给出回复：“谢姐，吧台那边的卡座有需要送两打雪花的，第三个。”
　　“行。”
　　谢如归先去取酒，之后穿过走廊去往吧台的方向。
　　夜场的灯光暗淡，到处都是人声，压得谢如归耳朵疼。
　　太吵了。
　　三号卡座的客人是五个男大学生，谢如归的到来无非是让五人激动起来。
　　“美女，陪我们喝一杯啊？”
　　谢如归在这里工作，碰到了不少类似的事。
　　有的很棘手。
　　谢如归熟练地应付道：“不好意思这位客人，这不属于我的工作，要加钱的哦。”
　　大学生没多少钱，轻易放弃。
　　一连送了几单酒，谢如归走的腿脚发酸，不免回后台休息。
　　同事与她打招呼：“谢姐，今天没单啊？”
　　谢如归点了点头，看见同事手里拿着红利群，上前要了两根。
　　她把香烟叼进嘴里，同事走后才想起来没带打火机。
　　本来好久没有抽烟了的。
　　谢如归随便找了后台的哪个小妹借火，香烟入肺，谢如归舒爽地眯起了眼睛。
　　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抽烟。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谢如归望着烟尾的火星出神。
　　烟灰掉了。
　　谢如归随意弹了弹烟头，也弹了弹指甲。
　　指甲上的红色指甲油是前几天在家里涂的，当时觉得这颜色和头发的颜色很配，现在依旧这么觉得。
　　谢如归举着手在眼前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绳松动到手肘处。
　　“呼——”
　　红唇轻启，又是一阵的烟雾弥漫。
　　她隔着烟气看天花板，有几只苍蝇在乱飞。
　　后台换了新灯，比之前的灯要亮许多。
　　有些刺眼。
　　谢如归闭着眼，嗅到空气中混合的气味，心里的滋味乱七八糟。


第8章 做梦
　　【亲爱的余，
　　展信佳。
　　中午睡了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摘了眼罩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放空自己。猛地翻身坐起来，发现我的猫正躺在地上一脸懵懂地看着我，一时间有些安心。
　　今天晚上决定要去上班了，毕竟要养我的猫猫。
　　……
　　我倒是没有什么朋友，不喜欢交朋友，也不是不喜欢，总觉得大家各怀心事，不够真诚。所以能通过书信的方式认识你我感到很幸运。能分享分享生活、聊聊天我就很满足。
　　我好像是过上了一直向往的生活，自己独居、有一只猫、时间自由、工作自由，可惜人的欲望永远在膨胀，如果房子是自己的就好了，如果工作再正常一点就好了，如果不那么伤身体就好了。现在觉得生活悠然自得，终究是因为与自己和解了。虽然依然妄想一夜暴富，但也满足于现状，活在当下、珍惜眼前。
　　……
　　学业是阶梯，它可以帮你站到更高的地方，但没有它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徒手攀爬确实费劲。希望你学习的时候不要抱着通过学历能够找到好工作的想法，而是当你站得高了、看得远了，可以体验到不同的世界。
　　……
　　我们只是自己，长大后才知道做自己需要多大勇气。有人说，我们在出生前就看过了自己的剧本，所以才来到这世上。还有人说，自己手里的剧本估计是可供选择的里面相对较好的了。我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大概是为了理解我的父母、舞蹈和我的猫而来。
　　能有个人听我碎碎念，分享那些不足轻重的人生感言，真的好好。
　　如归
　　2022年8月13日】
　　***
　　球场上一片热闹，余悄正忙着跟上教练的进度。
　　“要不你歇会儿？”莫树文实在看不下去了，现在的余悄累的就跟刚和人打完架似的。
　　“我不！”
　　倔强如余悄，她执意要完成教练布下的训练任务。
　　“下一个动作，行进间胯下运球。”
　　小朋友们一个个开始做运动，还剩下余悄和等待余悄的莫树文。
　　昨天跟着教练练了一会儿，什么叫行进间胯下运球来着？
　　“行进就行进，怎么还胯下运球？”
　　莫树文被她的话笑到，清楚余悄是累迷糊了。
　　莫树文做了几个动作给她看，标准的不能再标准。
　　余悄有样学样，走了十米，捡了四回球。
　　好在热身之后就是投篮，余悄在一众小朋友中间格外突出，投篮一个比一个准，准到休息时小朋友主动来搭话。
　　小朋友问：“姐姐，你多大啦？”
　　“我十九。”
　　小朋友被吓到，悄悄回去跟自己的同伴说：“那个姐姐虽然跟不上训练，但她已经十九了！”
　　莫树文笑个不停，“等打完工我带你去KTV啊？”
　　被伤到自尊的余悄闷闷不乐：“不想去。”
　　奶茶店打工还有几天呢，边训练边打工真是累坏她了，哪里有精力唱K去。
　　“下个月咱们就开学了，你不趁着放假多玩一会儿？”
　　莫树文说的是，九月八日大学开学，也就不到一个月的玩耍时间了。
　　“不是还早。”
　　“一个月很快的啊，你确定不去？”
　　余悄亮着眸子看他。
　　***
　　余悄第一次见到凌晨一点的街道。
　　刚想深呼一口无人街道的清新空气，就被到路边狂吐的莫树文扰了心情。
　　服了，两个人怎么还能喝成这样。
　　余悄一面给莫树文拍背，一面观察街道上的车辆。
　　真不愧是凌晨，车辆少了许多。
　　“你还好吗？还是再缓一会儿？”
　　莫树文坚定地举了个大拇指。
　　余悄不太相信，看着莫树文在前面走，果然刚走两步就要倒下去。
　　她赶忙扶住莫树文。
　　余悄不足以承受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所以很快败下阵来。
　　凌晨一点的街道边，坐着两个人。
　　莫树文闭着眼睛休息，旁边是望向远处出神的余悄。
　　“休息好了吗？”
　　莫树文没回答。
　　余悄微微转头去看他。
　　“怎么还睡着了。”
　　***
　　余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到迷糊的莫树文从街边驮到家里。
　　太晚了，余悄只能驮回自己家。
　　凌晨二点的光景，爸妈都已经睡熟，倒不用担心被误会什么。
　　把莫树文放到沙发上，莫树文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余悄算是松了一口气，关了灯回屋睡觉。
　　明明刚刚还困得要死，躺到床上反而清醒起来。
　　余悄的心脏狂跳，这是睡太晚的后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睡半醒的余悄听见客厅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懒得再下床，迷迷糊糊想着，想起来莫树文在客厅沙发上睡着，应该是莫树文口渴起来喝水去了。
　　如此想着，余悄安心地合上了眼睛。
　　最近没怎么做梦，今天却是梦多的很。
　　余悄梦见有个女人，穿着红色长裙，涂着深红色的口红，还有红色的指甲油。
　　她看不清女人的脸，却在潜意识里认为这是个漂亮的女人，漂亮到就算在梦里，余悄也会害羞到脸热。
　　女人同她一起在床上。
　　余悄躺着，女人趴着。
　　女人把玩着她的藏青色头发，指甲上的颜色与头发的颜色形成了强烈对比，激得余悄的心脏一顿一顿地猛跳。
　　声音就像是球场打球的声音。
　　女人的呼吸有点热，一股一股地打在余悄的左脸上。
　　她们似乎一句话都没说过。
　　余悄心动，想问问女人的名字，想看看女人的面貌。
　　可是梦里，是有很多遗憾的。
　　“你”字哽在余悄喉咙里，女人慢慢靠近来了。
　　余悄从未如此期待过，她甚至能闻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亲吻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梦里客厅的莫树文去找水喝。
　　余悄猛然睁开眼睛，房间里已经亮堂堂。
　　九点了。
　　还能听见门外爸妈和莫树文谈话的声音。
　　莫树文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余悄家客厅，余爸余妈准备好了早餐邀请他去吃，他便没有拒绝地坐到了饭桌前。
　　屋里余悄也醒了。
　　余悄好像很不开心，径直从房间里走出来，毫不留情地打了莫树文两下。
　　“让你喝水。”
　　“？”


第9章 笔友
　　【亲爱的如归，
　　展信欢颜。
　　你真的好喜欢猫猫，听说养猫的人都很温柔，好像是这样的。
　　好像感冒了，又有些上火，好难受，脑子很乱，还有些肌无力。昨天和朋友一起去唱歌，从下午六点唱到凌晨一点。我们点了些酒喝，但我酒量差，就喝了一点点。朋友喝多了，半夜驮着他从KTV到家，费了我好大劲儿。
　　凌晨两点多才睡着，想起来已经八月，但还是会在半夜被热醒，懒得下床，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睛就又睡着了。
　　今天抽空看了动漫，说猫猫用头顶你就是最喜欢你了的意思，还说猫猫缓慢对你眨眼也是表示喜欢你。你可以试着对猫猫这样做。
　　我妈说我想一出是一出，做什么事都是才想到就要付诸实践，我觉得这样还好，说做就做嘛，但是有时思考不经过大脑，好傻。
　　……
　　白天一直在犯困，浑身都没有力气，我真是，不轻易生病，一生病就生好几个，又感冒又上火的。嘴里长了个泡，像是口腔溃疡。太难受了，我以后真的要好好锻炼身体，也不那么晚睡觉了。
　　……
　　这一天浑浑噩噩的，中午炒菜连锅都拿不起来，今晚一定要早点睡。
　　我想做条咸鱼，平平淡淡的生活挺好的，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为了温饱和住处太过担心。先找个稳定的工作，之后的一切都靠自己来打拼。
　　有一句话我很喜欢，想送给你，“错过了秋枫冬雪便会迎来春天的樱花，今日的遗憾来日一定会实现。”
　　……
　　期待你的回信。
　　祝愉快。
　　余
　　2022年8月13日】
　　***
　　“收工了姐。”
　　“嗯嗯，拜。”谢如归一面看手机一面与同事打招呼。
　　家里装了个宠物监控，用来看猫猫的情况。
　　手机上的橘色缅因似乎知道谢如归在看她，两只眼睛发光似的盯着监控，嘴里喵喵地叫。
　　谢如归按住手机的语音：“一一，我很快就回去了。”
　　这么说着，谢如归脚步加快向外走。
　　老板过来一个冲刺叫住她：“哎，小谢。”
　　谢如归大感不妙，扯着笑问：“怎么了。”
　　老板笑的有点谄媚，“别急着走哈，陈少在门口想和你聊点事。”
　　谢如归不耐起来，“我都跟他说明白了。”
　　“你知道有钱人都这样，过两天就没兴趣了。”
　　谢如归倒是希望他没兴趣，可这位陈少的兴趣广泛，物色其他人的同时也不忘她谢如归。
　　“快去吧，小谢。”
　　谢如归在老板的叮咛声中走向门口。
　　夜场闪烁的灯光一闪一闪，晃得谢如归脑袋发胀。
　　男人穿着深蓝色西服，手里拿了一大束玫瑰。
　　谢如归换了表情上前，留意保持了合适距离。
　　“如归，你来了。”英俊男人的脸庞还有一个不甚明显的唇印。
　　谢如归微笑：“陈少，这么晚不回家吗？”
　　陈少笑得俊朗，语气明快：“不见你一面，我怎么也不安心。”
　　玫瑰送到了如归手里，陈少说着：“我给你订了玫瑰，喜欢吗？”
　　谢如归礼貌笑笑，露出两颗牙。
　　她状似欣喜地嗅了嗅，“花真新鲜，谢谢陈少了。”
　　“你喜欢就好。怎么样，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考虑好那件事了吗？”
　　健硕的大手即将搭上谢如归外露的肩膀，如归轻巧一躲，迅速看了眼时间。
　　“陈少，这个时间了，我实在有些累。”
　　“我送你回去吧，或者去我家坐坐……”
　　谢如归闭眼摇头，“不用了陈少，我刚刚和朋友联系过，她都快到门口了。”
　　富家少爷终于舍得放弃，松口道：“那行，你慢点走哈。”
　　“知道了陈少，有空见。”
　　谢如归款款而去，出来后赶紧打了辆车离开。
　　车窗外景色不断变换，谢如归习惯性地将头抵在车窗上，翻看着手机上的好友消息。
　　她没有朋友，给她发消息的大多是订阅号和一些客人。
　　客人消息的内容大多是转账和暧昧话语。
　　“朋友”这个词不止一次被当作借口，她也不止一次的希望真的有个人能做她的后盾。
　　如归合上眼，脑内像往常一样回想着自己近年的经历，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个人影。
　　她看不真切，只觉得那人影有些让人心安。
　　清亮的少女音念着：“出门在外，千万记得照顾好自己，万事皆有转机，请不要放弃。”
　　“期待你的回信。”
　　谢如归被司机叫醒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心里庆幸司机不是坏人。
　　***
　　“余悄，训练认真点啦。”
　　这是余悄这个星期第四次被教练点名。
　　莫树文心里也奇怪，之前训练两头牛都拉不住，如今的余悄竟是被教练赶着跑了。
　　趁着休息的空档，莫树文说出心里的疑惑：“最近怎么了啊？”
　　余悄仰头喝了一口水，她漏嘴，水都从嘴角流下来了。
　　莫树文无奈地递纸给她。
　　余悄擦后说：“最近啊，没有信了。”
　　半个多月之前余悄还在问莫树文要不要回信，现在余悄是收不到信了吗。
　　莫树文也震惊，她们居然一直在联系。
　　“一直都是那个笔友吗？”莫树文问。
　　余悄没否认，转身从包里抽了张湿纸巾出来给自己擦手，想了想，又抽了一张给莫树文。
　　莫树文留恋地看着她递来的湿巾，开玩笑道：“你怎么还写出感情来了？”
　　听到这话，余悄才反应过来，最近想着的人似乎一直都是那个叫“如归”的陌生人。
　　“感情”两个字对余悄不算陌生。
　　她回过味来，慢慢睁大了双眼，心跳如雷。
　　“我连她人都没见过。”她好像是在否认。
　　莫树文附和：“是啊，你连她人都没见过。”
　　余悄不再说话了，她向来是个情短的人，喜欢哪个女孩喜欢几天就不喜欢了，如今对笔友这没由来的心动，恐怕也是一时兴起。
　　教练吹哨了，莫树文拍拍手去拿篮球，回头看余悄。
　　余悄对上他的视线，对刚才的对话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第10章 等信
　　一觉起来，余悄浑身酸痛。
　　昨天比平时多练了两个小时，好像有些训过头了。
　　莫树文照常给她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喝豆浆。
　　“喝”字还没打出去，余悄忽然想起了什么，切出微信界面，点进了“信”。
　　如归仍然没给她写信。
　　莫树文过了半个小时才收到余悄的微信。
　　余悄：我们一会儿就去篮球场吧。拿上豆浆。
　　***
　　余悄看着凌若发愣。
　　莫树文解释道：“我在早餐店碰到她，知道我和你一起她就过来了。”
　　凌若还在笑着和余悄打招呼，余悄浅浅回应一下，撇下两个人练球去了。
　　“她今天不高兴？”凌若走过去问莫树文。
　　莫树文也拿了颗球过来，“最近都这样。”
　　凌若对余悄的事儿有点关注：“怎么了？有情况？”
　　“不是，你怎么这么八卦？”
　　“嘁。”
　　分手之后还像他们俩这样一起打球的实在难得，莫树文教着凌若怎么拍球，还腾出精力去关注余悄那边的情况。
　　凌若看得出来他心不在焉，也没什么兴趣玩球了。
　　她叫住表情严肃的余悄，说：“余悄，咱晚上吃饭去呀，好久没聚了都。”
　　确实，之前他俩谈恋爱的时候她们三个老聚。
　　余悄没拒绝，脸上的表情没那么严肃了。
　　莫树文不知道她什么目的，语气不太友善：“你想干嘛啊。”
　　最近余悄这状态，凌若最好别作什么妖。
　　“聚一聚怎么了？不是你说的分手之后还做朋友吗？”
　　莫树文哑口无言，继续练球。
　　这时候还是上午，晚上要聚的话，还要好几个小时。
　　凌若打一会儿就不想打了，在看台坐着玩手机。
　　余悄偶尔四周看看，看见凌若兴致缺缺，也就和莫树文商量着先回去。
　　凌若就缠着余悄，和余悄一起。
　　“我家里没人，我好无聊的。”
　　莫树文是对她没有办法，只好看余悄的脸色，余悄向来不会拒绝，更何况她们也很熟。
　　于是就变成，三个人一起去余悄家。
　　凌若很久没来，对布局都陌生了些。
　　余悄给他们俩拿了冷饮，顺手打开了电视机。
　　“我们看点儿什么？”凌若提议道。
　　余悄一下子来了精神。
　　莫树文无奈说：“行啊，现在只能看哆啦A梦了。”
　　看完几部哆啦A梦的电影，也就到了晚上。
　　三个人吃饭，选了个街边的小摊。
　　余悄连外套都没穿，晚上有些冷，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胳膊。
　　莫树文把外套递给她，余悄看了两眼，示意他给凌若。
　　最后谁也没披上莫树文的外套。
　　等了会儿上菜，余悄着凉肚痛，去厕所了。
　　凌若问莫树文：“高中同学都在传你和余悄在一起了，怎么回事啊？”
　　莫树文听罢虎躯一震，提醒凌若：“你别忘了她不喜欢男的。”
　　“我知道。”凌若看着小桌上没擦干净的油渍，还想说点什么。
　　余悄回来了。
　　凌若又凑过去，离得余悄有些近，余悄往后退了退。
　　“余悄，喝点儿吗？”指的是喝酒。
　　“不了，不安全。”
　　凌若正奇怪，以往她一提起喝酒的事，余悄都是要的。
　　莫树文给两个女孩倒好了可乐，说：“太晚了，改天到余悄家里聚吧。”
　　凌若拿着杯子放在嘴前，目光往余悄那里飘。
　　***
　　回家了，莫树文和凌若都给余悄发了到家的消息。
　　看着这两个毫无关联的头像，余悄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们之前有个三人的小群，后来因为莫树文和凌若分手就渐渐不再说话了。
　　真奇怪，明明谈恋爱的是他们俩，却干什么事儿都带上她。
　　余悄把手放在下颚处，她的手有些凉。
　　她一个个回了消息：我也到家了。
　　***
　　【亲爱的余，
　　展信佳。
　　抱歉，最近有些乱，拖到了现在才回信。
　　前几天我同事忽然问我要不要猫，同事要回老家了，猫带不走，想起我最爱猫，便打算把小猫赠与我。那也是一只灰色的小猫，和我上次在公园捡到的小猫一样的颜色。
　　我家缅因猫和小灰猫总是打架，我把她们分开放，每天抽出十分钟见个面，是熟了一点，但是还会打架，所以今天就给小灰猫找好了下家，是我认识的一个亲戚，比我大几岁的小侄女。可惜了，小灰性格真的很脾气也好，又不认生，虽然跟我有缘，却不被一一接受。
　　其实如果它不因为害怕而凶一一的话，一一早就接受它了。
　　……
　　小动物就是我生活的动力呀。让猫猫住上更大、隔音更好的房子，可以在半夜跑酷也不被我说教，可以在家里装一整面猫爬架，甚至还能养更多小宠物：狐狸、仓鼠、松鼠、花枝鼠、龙猫、貂……我真的好喜欢小动物。
　　对了，你感冒是不是已经好了。隔了这么多天才送来慰问，真的很抱歉。最近天气真的反常，忽冷忽热的，不知道你那边怎么样，总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
　　说起来对猫猫慢慢眨眼，这是我经常做的啦，当猫猫回应我的时候，真的会很幸福！
　　我也是想一出是一出啦。领导送来的小猫就是个例子，命运的洪流要把它推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可以在我这里治好它的耳螨，第二天我才发现，前主人可能是不懂这个，我已经在给它用药了，等它的新主人来接它的时候，它就会是只更加健康的小猫啦。
　　……
　　我也喜欢看别人的朋友圈，感觉很神奇，像途径别人的生活，但有时候会好焦虑，因为有人过上了我本该过的生活……可惜我走错了路。我总是会想，站在那里的人，本应该是我的吧。
　　但我也只能往前看了。
　　……
　　有梦想是好的。人嘛，就是靠着这些盼头、希望、梦想走下去的。
　　没有绝对的乌托邦，所以独善其身就好，除了肉|体以外的疼痛以外，悲伤、内疚、焦虑等等都是自己给自己的情绪，我也在努力停止内耗，可惜，我也只是个俗人，只能不停地劝自己与生活和解，就这样自我拉扯。
　　……
　　愿神明眷顾你。
　　如归
　　2022年8月22日】


第11章 犹豫
　　谢如归给谢灵打了电话，问她中午有没有空。
　　谢灵那边在忙，匆匆说了个时间就挂掉电话。
　　还在床上的谢如归揉揉脑袋，头发有些乱。
　　九点半，有些人已经上班，有些人刚刚睡醒。
　　小灰猫今天就会送到谢灵手里，谢如归给她安排好了好多东西，三天份的猫粮猫砂，还有养猫的一些注意事项。
　　十二点十分，谢灵准时来到了和谢如归约好的快餐店。
　　谢如归与谢灵许久没见，却仍旧熟悉，谢灵比以往的穿着更加成熟，西服领口还别着一根钢笔。
　　“嗨如归，等很久了吗？”
　　谢灵穿着这样的装扮说话，让谢如归有些无法适应。
　　谢如归微笑着摇摇头。
　　“我们先吃饭，一会儿再说小猫的事儿。”
　　谢如归应和：“行。”
　　谢灵太忙了，吃个饭的时间就有好几条信息需要回复。
　　两个人一左一右对坐着，一面的装扮一丝不苟，一面的装扮散漫放纵。
　　“如归，好久没见，你漂亮好多呀。”
　　谢如归难得弯了弯眼角，“休息了一段时间……”
　　手机来电打断谢如归的话语，谢灵的口型说着“抱歉”，连忙对手机那头的人讲起话来。
　　谢如归微张着嘴，一时间有些失落，那失落被她藏在心底，低头时，听见旁边座位上小灰猫在小声地叫。
　　谢灵在有条不紊地说着一些专业词语，谢如归盯了一会儿指甲上有些褪色的红色指甲油，蓦然想起家里冰箱还有一盒冰激凌。
　　“好的，等下午我回去再确认一下，麻烦你了。”
　　谢灵挂掉电话，叫醒愣神的谢如归，两人又像一开始那样开始聊天。
　　小灰猫交给谢灵，背包被谢灵打开了一个口子，猫咪从其中钻出来，忙不迭地钻进谢灵的怀里。
　　背包还给了谢如归。
　　谢如归提着空空的猫咪背包，心里一阵的空落落。
　　“这些东西也都拿上。”
　　“好嘞，谢谢你啦如归。”
　　谢如归露出温顺的笑：“不客气。有事儿再问我。”
　　谢灵望着她的笑容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行。”
　　谢灵抱着小猫咪离开，谢如归也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下午一点，谢如归在路上慢慢地走。
　　她今天穿了暗红色的小长裙，吸引了稀稀拉拉几个路人的目光，毕竟这一身装扮，不是常在大街上出现的。
　　中午的时间，路上没几个人。
　　大概是工作日，大家都要工作的缘故。
　　她的工作在晚上。当谢灵回到家和小灰猫好好玩耍的时候，她才来到工作的地方。
　　她的电话里永远不会有正正经经和她谈事情的人，只会有油腻、多金、恶心的已婚男。
　　明明她和谢灵才几年没见，明明她们上学时还在一起玩闹，可她们却生活在两个世界，一个是正常的忙碌的世界，一个是名为夜晚的成人的世界。
　　温度更加热，谢如归摸摸在太阳下晒得滚烫的猫咪书包，被左手腕上的名贵金表闪了眼。
　　她早已忘记了这块表是哪里来的，只是这样的奢侈品，都离不开那个工作。
　　高跟鞋踏踏地走，谢如归挺直腰板，优雅地走过街道，朝着家的方向。
　　***
　　【亲爱的如归，
　　展信欢颜！
　　回的晚一点没有关系，能一直没有断开联系我就很开心了。
　　……
　　自上封信起我一直在打篮球，家里人说为了学篮球报班并不值得，但其实练过才知道，篮球是要学的。就像好多东西，没有尝试，怎么知道值不值得。
　　刚开始那两天浑身都痛，坐下去站起来都疼得龇牙咧嘴，后来好一点，又来了例假，以为忍忍就过去了，结果因为训练太激烈而疼了一个晚上。
　　训练有一个爬行的动作，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向前爬向后爬，我体力不好，爬没多远就要歇一会儿，膝盖就要跪在地上，我的膝盖惨不忍睹。
　　我很喜欢看你写猫猫的故事，下次回信如果有时间再慢慢写给我看吧。
　　……
　　我的朋友一直陪我上课，他很厉害，每个动作都能拿捏住。现在有他的指导，我的篮球技能有了一点点小的上升。
　　……
　　开始准备开学要用的东西了，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就好好的做一下心理建设。
　　听说北边那一点的疫情严重了一些，那边的学校已经决定上网课，幸亏我的学校在和盛，和盛现在还好，我应该是还能开学的。
　　……
　　我喜欢你的最后一句话：愿神明眷顾你。
　　在期待回信的日子里，我会连着你那份一起向神明祷告。
　　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余
　　2022年8月23日】
　　***
　　高中同学圈子里，谣言传的太离谱了些。
　　莫树文把事情告诉余悄：“他们都在说咱俩在一起了。”
　　余悄初听这句话，脸色有些难看：“谁们？”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余悄什么反应，但现在看过余悄的表情，莫树文还是心里难受。
　　他回答了余悄的问题：“高中同学。”
　　之前还在一起上学的时候，都不见得他们怎样关注余悄的事，毕业了倒是活跃了起来。
　　余悄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解决的办法。
　　她问莫树文：“我难道，不像喜欢女生的吗？”
　　莫树文看她，头发长的到了肩膀，但扎起来还是有些短，染的颜色依旧能看出来，余悄平时不戴眼镜，偶尔会戴上她的防辐射眼镜，就像现在这样。
　　按照余悄的话来说，她现在是转型做“长发T”了，但她骨子里依旧是“软P”。
　　莫树文听不懂她的话，只觉得她这样很帅，他不假思索地说：“你现在很帅。”
　　余悄满意地点点头，“那问题不在我。”
　　她的手指指向了莫树文：“在你。”
　　“我怎么了……”
　　被余悄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莫树文藏在心底的情愫险些喷涌而出。
　　余悄神色认真：“找女朋友还是变gay，你选一个？”
　　莫树文有些无语，“和他们澄清一下就好了，这么麻烦干嘛？”
　　“哦，那你去。”余悄无条件赞同莫树文的提议，像往常一样全权交给他，一点儿也不想和高中同学扯上关系。
　　莫树文回头看看她，无声地叹了气。


第12章 拒绝
　　【亲爱的余，
　　我迷失了自己。
　　最近又开始抽烟了，烟和酒总要有一个吧。
　　这几天一回来就窝在家里，哪里也不想去，一天能赚五六百，偏偏工作压力大的顶天，每天都在崩溃间游走，明明刚开始做这个工作的时候乐在其中的。
　　我找不到自己了。
　　我践踏了自己刚发芽的前途。
　　下一步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脑子太乱了，过段时间我想去医院再拿点药，那些药可以让我更快入睡。
　　每次抽烟的时候，家里的猫都对我退避三舍。
　　……
　　好想逃。
　　逃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父母其实很爱我，用他们的方式爱我，他们想通过我得到回报。
　　可是妈妈啊，我从未有一天真正为自己而活。
　　也许我该找一份正常的、干干净净的工作，但我不能，下海容易，上岸难。
　　曾经一杯奶茶就能开心一天，坐在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吃着泡面也知足，觉得自己得到了所谓的自由。
　　后来见过太多繁华，几千万的房子，几百万的车子，珠宝首饰粉黛胭脂，经我手的，经我眼的，唯独没有属于我的。
　　好无力，看清了太多，又无法改变现状。对自己颓废而又无能为力的现状感到不满与无奈。谁在替我开心。
　　……
　　有时我会想，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中了五百万，我该怎么办？
　　我不会炒股，不懂投资，自己做不了生意，当不了老板，也管不住员工。
　　人生好匮乏啊。
　　我试图看更多的东西分散注意力，电影小说动漫漫画，它们无一不在控诉我的平凡，在伤心难过受伤害的时候时常会想要是有个人来拯救我就好了，像漫画里那样。
　　可生活不是漫画，每一处伤都落在身上成了抹不去的疤。
　　人人都想被拯救，到底谁会成为奋不顾身的勇士，我不知道。
　　我好像在照镜子，哪里都有另个我的影子，肮脏淫|乱，破败不堪，贪财好色，杀人放火，这些都是我。
　　……
　　我总是会陷入过度自省的深渊，然后一遍遍的质疑自己，怀疑自己，否定自己。
　　……
　　想起一句话：亲爱的小孩再做一个梦，别醒的太早。
　　很多时候给你回信我都会想这句话我说过了吗? 这件事我讲过了吗? 我也不记得了，脑子好乱。
　　……
　　抱歉，让你听我宣泄这些负能量，我实在不知道对谁说了，我也怕这些情绪一点点积累，最后变成自言自语的疯子，我很怕脑海中会忽然出现另一个声音。
　　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吧。
　　……
　　前两天我自己剪了个刘海，法式八字的那种，中分，没有中间那点齐刘海，我的额头不能挡住，挡住会倒霉，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会比现在更糟。
　　好像也没什么事了，听说这次核酸要做到周五。
　　……
　　你的大学在和盛吗，我也在和盛，和盛的大学没几个，不知道是不是我住的地方的旁边那一个，我住在二号楼的三单元405。
　　我真是昏了头，怎么会把家庭地址告诉你，算了，可能我太需要一个人陪我了。
　　……
　　最近很怕自己会妥协，在网上刷到家暴、婚姻不幸福的视频我都会收藏，以便以后动了结婚念头的时候警醒自己。
　　但我怕再次鬼迷心窍，像当年下海一样。
　　一个人真的挺好的，比起两个我更适合一个人，想睡倒头就睡，饿了点外卖，不饿可以一天不吃饭，屋子乱了不用急着收拾，哪天心血来潮了，柜顶都要擦一遍。
　　我连自己都支撑不住，更承受不了家庭的重担，我不能让一个小生命有一个不爱他的母亲。
　　据说怀孕的时候身体会分泌一种激素，强制母亲爱这个孩子，从而留住他。
　　我被现实折磨的太狠了，没办法再听从父母的安排。
　　……
　　让他们看我歇斯底里，抽烟喝酒打架。
　　看我哭红眼睛，长发乱糟糟。
　　看我旧伤新伤一起发痛发痒。
　　看我绝食厌食枯瘦如柴。
　　看我常年卧床发烂发臭。
　　看我卸下伪装做个自由自在的疯子。
　　在想死和展望未来之间疯狂跳跃，在消极和乐观之间极限拉扯。
　　不听世俗耳语。
　　谢谢你看我宣泄。
　　祝安好。
　　如归
　　2022年8月30日】
　　***
　　“谢姐又喝醉了，我送她回家。”
　　谢如归听见新来的小妹对老板这么说道。
　　她被小妹慢慢扶着，一直到出租车上，小妹给她盖了件外套。
　　眩晕的感觉太强烈了，今晚喝的有些多，刚刚吐了一下，胃里才算好受些。
　　最近看不见陈少了，看来是打算放弃。
　　谢天谢地……
　　“谢姐，地址……”小妹问她。
　　谢如归脑子里清晰，嘴里却说不清楚，模模糊糊说了几遍自己小区的名字，小妹才猜出来告诉了司机。
　　车内很安静，后座飘着一股清香，让谢如归感觉很舒服。
　　小妹在座位上动了动，贴她贴的更近了一点。
　　谢如归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拉了十斤铁。
　　她的头随着车辆的摇晃碰了碰小妹的肩头，谢如归轻声说了一声“抱歉”，又听见小妹小声地说“没事的”。
　　到了，谢如归把外套递给小妹，自己打开了车门向外走。
　　她看不清脚下，险些跌下一个跟头。
　　小妹挪了位置，说：“谢姐，我送你到家门口吧。”
　　现在天黑着，确实有些不安全，谢如归答应道：“行。”
　　楼道里的灯太昏暗了，谢如归看不清，在心里庆幸没拒绝了小妹。
　　小妹搀着她的左胳膊，手指透着热，遇到什么就会出声提醒她一声。
　　太奇怪了，谢如归出神地想，她居然想到了和她一直通信的那个小孩。
　　两人慢吞吞地走到谢如归家门口，谢如归掏了钥匙出来，刚刚插进钥匙孔，回头一看，小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谢如归抿抿嘴，说：“辛苦你了，早点回去吧。”
　　小妹抱着怀里的外套，眼神里透着一股渴望。
　　“谢姐，我有话想对你说。”
　　谢如归酒醒了大半，想想小妹的心思，有些头疼。
　　“你说吧。”她并不打算阻止小妹说出来，但也不打算让小妹进屋。
　　“谢姐，我喜欢你。我，我想……”
　　“嘘——”谢如归不再听了，“谢谢你的心意，但你还是远离我比较好，我会拖累你的。”


第13章 发烧
　　【亲爱的如归，
　　展信佳。
　　当你焦虑的时候，或许可以换一种方法缓解，去运动，去KTV喊喊，还是不要抽烟喝酒了。
　　月亮也在星辰之间迷茫，更何况我们这些人呢。我总看到树洞里的人说他很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可我觉得人生就是这样，他不会给你像乐高一样的拼装步骤，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经常对身边的人说这些话，但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也不知道姐姐你现在具体的感受。
　　既然工作压力大，就还是被不要做这份工作了，我也只是建议你可以找一份压力不那么大的工作……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工作，可现在这个社会，总不至于挣不到钱。
　　最近失眠吗？有没有试过在睡前喝热牛奶，或者用热水泡一泡脚，按摩一下手掌心，有那种白噪音，设置好播放的时间，慢慢就会入睡。这些是我睡不着时做的，分享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
　　我不希望你用抽烟的方法缓解压力，你那么爱猫的一个人。我也想不到用什么话来安慰你了，我的言语向来贫乏。
　　不知道我写没写过这么一句话，“生活就是一个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的过程”，不要对生活失去希望，你不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吗，现在我把这句话重新送还给你。
　　……
　　有喜欢的事你去做就好了，生活是为自己而活的。这句话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这样说……
　　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呀，确实是爱的方式不同，他们总想让孩子过上自己认为的幸福生活，或许你可以和他们聊一聊，说一说自己的想法，跟他们说你想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才会幸福。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样有不有效，但在我看来，心平气和地交流解决问题总比不说话的好。
　　对于你的情况，我不知道该提什么建议，这是我第一次在信里提到这么多次的“不知道”。
　　人生并不匮乏，是你觉得匮乏。这世界阴暗面许多，所以平凡才显得难能可贵。疫情暴露了许多问题，但也展现了许多人性之美。
　　我知道过马路要走斑马线，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知道要遵守法律……其实这些“知道”都是因为我心里有一条底线，我常常因为自己的原则而和身边的人闹翻，原来明知道自己做错事还沾沾自喜的人真的存在，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就算没有人理解我，我也会遵守自己的底线而不是随波逐流。
　　人人都有阴暗的角落，就像这个世界一样，但我们把自己善良的面都展现了出来，努力把最肮脏的一面压下去。
　　我所知的你，是一个偶尔会被生活击败，但从不彻底放弃的人。你爱猫爱动物，渴望像杜甫一样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就算你自己被生活打压的喘不过气，也会告诉我这世界终有美好存在。
　　我知道现在我的这些观点都会随着我所经历的改变，我也会慢慢变成那些讨厌的大人，但至少现在我还坚持着我的正义，尽管我的正义幼稚的可笑。
　　你不想结婚，那就不要结婚好了。谁说女孩一定要结婚、一定要生孩子、一定要被困在一个家庭里贡献自己？你要选最喜欢的方式活着，活的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没有人倾诉的话，可以把这些都写进信里，只要你心里好受一点就好。
　　请不要抱着自暴自弃的想法和身边人互相消耗，漂亮的话我说不出来，但一切一切都会变好的。
　　……
　　最近天凉，记得多穿衣物。
　　对了，我也剪了发，因为以前直是短发，学校也不让留，现在的长度长不长短不短，干脆就留了狼尾。
　　……
　　我们不应该故步自封，一直在意过去经历的伤害，向前看吧，和自己和解。
　　期待你的回信。
　　祝愉快。
　　余
　　2022年8月31日】
　　***
　　凌若来到余悄家门口，按了两次门铃才来人开门。
　　是余悄的妈妈。
　　“凌若呀，好久没来了。”
　　凌若笑着回复：“阿姨好，我来看看余悄怎么样了。”
　　“一直烧呢，怎么都减不下来。”
　　余悄发烧，莫树文家里有事，他担心，就让凌若代他去看余悄。
　　凌若也担心是不是阳性了，毕竟现在敏感期，疫情又那么严重。
　　余悄的房间拉上了窗帘，有些暗，凌若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才放轻了脚步进去。
　　余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蛋红彤彤。
　　她只是躺着，没有睡着，很快就发现了凌若的到来。
　　“凌……咳咳。”余悄想说句话，可嗓子太干了，一说话就咳起来。
　　凌若赶忙安抚她，给她把床头柜上的温水递了过去。
　　“什么时候发烧的啊？”
　　余悄起身喝了口水，“昨天晚上，没关窗户。”
　　昨天晚上是有些凉了，余悄向来是心细的人，怎么会忘了关窗户呢。
　　“怎么这么粗心。”
　　“想了点事情。”余悄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可比起刚才是好一些了。
　　她心里堵了一堆话，不知道该向谁说。
　　凌若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之前余悄的状态，和现在这样差不多。
　　她们毕竟是朋友。
　　“余悄，你心里有事吗？你可以和我说……”
　　余悄看了她片刻，在床上四处找手机。
　　她打开了备忘录，里面有如归信里的地址。
　　余悄用沙沙的嗓音说道：“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朋友，她也在和盛……”
　　想到自己与如归的关系，找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见她不再说，凌若碰碰她。
　　“算了，这样……不太好。”
　　等下封信，她再和如归多聊聊吧。
　　凌若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剩下的时间余悄就还是躺下。
　　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迷迷糊糊，似乎是吃的药起了作用，余悄渐渐进了梦乡。
　　她又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和如归见面，她不受控制地向如归倾诉自己的爱意，和受过的委屈。
　　她们两个像亲密爱人一般拥抱在一起。
　　可怕的是，余悄竟然觉得应该是这样。


第14章 学校
　　九月，和盛的温度要比林江热很多。
　　余悄从林江到和盛，坐了将近八个小时的车。
　　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城市，有莫树文陪着她，她才不那么紧张无措。
　　而且，这里是如归在的地方。
　　莫家与余家一同前往余悄和莫树文所在的学校，一路上互相联系了许多次。
　　余悄晕车，早上出发的又早，在车上昏昏欲睡，和莫树文没说几句话就睡过去了。
　　早上四点出发，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两家人决定吃过午饭再送两人去学校。
　　学校附近有个百货大楼，众人商议着地点就定在大楼里了。
　　六个人坐电梯上去，莫树文看着电梯里的海报，还有闲心拽余悄去看。
　　余悄转头看去，被电梯内一个红发女人吸引了注意。
　　她无端地想起梦里的酒红色头发，心跳快了几分。
　　“怎么了？”莫树文问。
　　红发女人闻声抬眼看了一眼余悄，有些被她眼里的情愫吓到，淡定地转移了视线。
　　余悄低了头，“没。”
　　两家人在三楼走下电梯。
　　电梯里终于只剩下谢如归一个人。
　　谢如归对着电梯内的镜子整理头发，看了两眼贴着的海报。
　　刚刚平白被一个陌生人盯着看，她不禁想那个人是否认识她。
　　是那个小孩吗？
　　不，不可能的。怎么会那么巧呢？
　　电梯门开，谢如归昂胸甩起头发，身段走得优雅。
　　***
　　因为疫情，学校不能进车，所有学生就只能独自进校。
　　余悄和莫树文由同一个学姐接，两人的行李放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报道的程序很繁琐，两个人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来到宿舍。
　　宿舍里除了余悄，其他床位都已经放好了东西。
　　看来其他舍友已经来了好一段时间。
　　莫树文给余悄打微信视频，显然是累的不想动手指了。
　　“我这里有一个舍友，也是林江的，放假回家可以一起回去！”莫树文的语气好兴奋。
　　一下子没有莫树文陪着，余悄好不适应。
　　“我的舍友都出去了。我应该是最后来的。”
　　“你先收拾收拾，晚上一起吃饭不？”
　　余悄有些犹豫，一般这时候都应该先在宿舍里找个饭搭子的吧。
　　莫树文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提议：“不行，还是和舍友去吃吧。你觉得呢？”
　　“嗯嗯。”
　　又聊了一会儿，余悄躺在刚铺好的床上，身心俱疲。
　　门外有女生说话的声音，余悄眨了眨眼睛，对舍友的回来有些不知所措。
　　三个舍友一起回来，瞧见余悄，都开始热情的自我介绍。
　　初次相见，余悄拘谨地记下每个人的名字，在心里慢慢温习。
　　这几个舍友好像都是好人呀。
　　余悄记起妈妈让拿的几包零食，走去行李箱给舍友们分了下去。
　　“哇！谢谢你！”
　　“谢谢你呀~”
　　“谢谢宿舍长~”
　　余悄一一说了不客气，最后听到了“宿舍长”三个字。
　　“宿舍长？”余悄问。
　　其余人看她一副愣住的样子，忍俊不禁。
　　活泼的女孩拍拍她的肩膀：“我们一致决定，你是宿舍长啦！”
　　余悄想了想，问：“是因为我是最后来的吗？”
　　被戳中心思的三人姿态各样，纷纷倒头大笑。
　　“加油干哦，我们相信你！”
　　余悄虽然嫌麻烦，可这种被人委以重任的感觉又让她心里升起一种责任感来。
　　宿舍长该怎么做呢，余悄在微信给莫树文说了自己当上宿舍长的事情。
　　莫树文还没回复，想来应该是在忙着收拾东西。
　　余悄只好也开始收拾行李。
　　舍友们开始聊天，宿舍里三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
　　余悄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坐在床上看看这一间屋子里的其他人，不自觉地露出了有些慈爱的笑容。
　　在陌生的城市，在陌生的学校，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却难得的遇见一群比较合得来的舍友，真是好幸运。
　　好像自己前几年的这些不顺，都是为了大学的快乐而出现的。
　　余悄一时间感慨万分，想写点东西给谁，思来想去，就只有莫树文和凌若，还有那个……已经半个月没有给她写信的如归。
　　真的会有人爱上笔友吗？
　　余悄曾经在论坛上搜索了这个问题，几经周折地看见了另外一个话题。
　　如何看待爱上笔友的人？
　　回答的人很少，有一个答案这么写道：
　　“认清出自己到底是真喜欢，还是只是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跟你说话形成的习惯。
　　其实挺美好的。
　　如果理性点说，那这种事情真是太蠢了。
　　但人这种生物就没有办法不掺点感性思维去思考问题。
　　我也知道蠢，但还是喜欢。
　　没什么看法，看新闻的时候总会笑那些去见网友的人，但当我们身处其中时不也一样吗？”
　　蠢吗？
　　太蠢了。
　　明明都没有见过面，明明不知道对方的年龄和长相，明明只是网上的一个笔友……
　　可余悄却明白，这些日子的心不在焉、来到这城市的莫名悸动，都是因为如归。
　　***
　　【亲爱的如归，
　　展信欢颜。
　　最近过的怎么样？是不是太忙了？
　　不知道你的近况，一直牵挂。
　　我开学了，这里离我的家好远，坐车也坐了好久。
　　大学里学姐学长都很好，遇见的舍友也很好，我在这里过的很舒适。
　　休息几日我就会开始上网课，然后开始军训，如果有机会，很想让你看看我穿军训服的样子。
　　对了，我突破自己当上了宿舍长，我会好好和舍友们相处的。
　　你怎么样？如果太忙了，那就慢慢回信吧，我还可以继续等。
　　这些天里，我在等你的信，总期待你的文字，看你之前的信，就会想到你写信时的样子是怎样的，我很想见你一面。
　　我不想通过信件安慰你，我向来嘴笨，以至于想拥抱你。
　　我想成为可以陪着你的人。
　　这样的心思是错误的，但我还是抑制不住地去想。
　　你可以给我一个回复吗？
　　我在同一座城市里想你，我下了很大的决心对你说这些，我可以去找你，义无反顾地。
　　期待你的回信。
　　祝万事顺意，身体健康。
　　余
　　2022年9月14日】


第15章 见你
　　阴天，屋内的光线很暗，谢如归揉揉干涩的眼睛，开了一盏落地灯。
　　那个笔名叫作“余”的小孩儿，居然给她写了一封告白信。
　　好像是告白信。谢如归把信又读了几遍。
　　她敢说这是自己二十三年来最奇特的一年，先是被工作地方的后辈告白，又是被一个未曾谋面的笔友告白。
　　幸亏的是陈少不再来了，让她少了些心烦。
　　看着信中的“想见你”、“想拥抱你”的字眼，谢如归面上难得有些燥热。
　　说实话，她并不相信余会来找她，和盛这么大，她怎么会找到她呢。
　　放下心里难言的期待，谢如归终是关闭了“信”的界面。
　　她已决定不会再回信，那便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回了。
　　这段已经变质的关系，就让它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深埋心底吧。
　　***
　　国庆假期即将来到，舍友们兴奋地商谈着要去哪里玩。
　　大家好像都不会回家，七天假期，还要花两天的时间一来一回，有些不值当了。
　　“悄悄呢，你假期怎么安排？”
　　话题牵扯到余悄身上，三人的热情终于打动了正在愣神的余悄。
　　余悄慢慢放松了心情，“我要去……唱K？”
　　“很适合你这个小绿脑袋。”
　　“我们一起去呗？”
　　“开不开门呀？现在这么严重。”
　　舍友们又进入了热烈的讨论阶段，余悄默默在心里安排好了假期计划，给莫树文发消息。
　　莫树文收到余悄的消息后，险些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很快余悄就收到了莫树文的微信电话。
　　余悄心里忐忑，她就知道莫树文肯定会打电话过来。
　　她进了阳台去接电话。
　　莫树文带着怒气的声音传过来：“余悄！你太胡闹了！”
　　余悄默默调小了音量，“你别生气，我考虑好久才打算这样的。”
　　“你和那个笔友都没有联系方式，你有几分把握能找到她啊？”
　　“我有她的家庭地址，就在学校周围的小区……应该是。”
　　余悄听自己的声音都没有底气，还说什么说服莫树文呢。
　　“你出去找她，找得到还好，找不到学校都不让你回来，再说，万一你找到她她不接受你，你怎么办呢？现在疫情这么严重，街上的旅馆有几个能开门的？”
　　“可是，错过这次机会，我就没有办法出学校去找她了。”
　　疫情影响，和盛的学校都在封控管理，周末根本不能出去。
　　莫树文简直想直冲到女生宿舍，给余悄两拳。
　　“你这个恋爱脑！我不管你了！”
　　莫树文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徒留余悄在另一头沉思。
　　***
　　十月一日，国庆假期的第一天。
　　回家的同学纷纷收拾了行李回家，学校大门前尤其热闹。
　　余悄思量了一个晚上，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现在看来，如归在她心里真的很重要。
　　余悄七点起来收拾衣物，舍友被她吵醒，看到她整理行李箱，有些吃惊：“悄悄，你要回家？”
　　余悄抱歉地笑笑：“我想出去办点事。对不起啊把你吵醒了，我小点声。”
　　舍友一听，迷迷糊糊地倒下脑袋，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余悄放轻了动作，确定东西都拿好后，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
　　镜子里那个头帘挡住眉毛，眼神却亮闪闪的女孩，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
　　一想到会见到如归，她就没由来的激动。
　　宿舍距离大门有一段距离，期间会路过食堂。
　　莫树文的舍友早起买饭，他见过余悄，老远地就给余悄打招呼：“嗨！”
　　余悄动作僵硬地打招呼回去。
　　“你回家去啊？怎么没叫树文？”
　　“我出去办事，树文知道的。”
　　莫树文的舍友不再追问，豪爽地说了拜拜。
　　余悄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向校门赶去。
　　余悄的脚步不停，到大门时人正多，只好慢慢排队受检。
　　莫树文打来了电话。
　　余悄犹豫片刻，最终接下：“喂？”
　　“余悄！你把我的话放在哪里！你还真的敢出去啊？”
　　听得出莫树文很生气，余悄不想和他吵架，语气和缓地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东西，我真的很想见她，就这一次我不会听你的建议，就这一次。”
　　莫树文没再说话，气呼呼地喘气。
　　沉默的时间也太久了，余悄忍不住说：“快轮到我了，我先挂了。”
　　莫树文突然说：“先别挂，我也和你一起去。”
　　余悄一愣，笑了笑：“行，那我等你。”
　　等的这段时间，淅淅沥沥地下了雨。
　　余悄没有带伞，所幸莫树文有心眼，给她撑了一把红色的雨伞。
　　两人从校门出去后，余悄本想打车，不料莫树文先打了一个电话，一辆黑色私家车就快速赶来。
　　余悄惊讶地看着黑色汽车。
　　“别看了，上车。”
　　莫树文不愧是出过国的富家子弟，父母担心他住学校住的不习惯，特意在和盛也配了房子和管家司机。
　　本来莫树文不想帮余悄，他不想余悄真的和一个女人谈恋爱，这是莫树文的一点点私心。
　　可是余悄，居然那么坚决。
　　莫树文没好气地问：“愣着干嘛？还不拿出来地址？”
　　雨下的更大了，余悄心里却美滋滋，笑嘻嘻地把地址拿出来。
　　“二号楼三单元405。”
　　“小区呢？”莫树文问。
　　余悄不好意思地揉揉耳朵，“她只说了是学校附近的小区，没说具体的名字。”
　　莫树文服了余悄这个勇气，一时间无语至极，只好问司机：“学校附近有哪些小区？”
　　司机作为本地人，对这附近的地形已经了如指掌：“有两个。有个最近几年新建的，还有一个是旧小区里面新盖的楼。”
　　回想起信里的内容，如归应该是后者。
　　余悄：“我们去第二个。”
　　上午十点，余悄来到了谢如归的家门口。
　　她知道自己这样贸然来访不太合适，但她给她写了信，信也被如归看完，如归应该是知道的。
　　余悄这么想着，底气足了许多，大着胆子去敲门。
　　身后莫树文一遍遍地祈祷，祈祷开门的人不是什么所谓的“如归”。
　　“咔嚓。”门开了，给余悄开门的是一个睡眼惺忪的长发女人。
　　女人乱糟糟的头发，可以看出是法式刘海。
　　余悄欣喜地展开笑颜，问：“你是如归吗？”


第16章 留宿
　　“你是如归吗？”
　　面前的女孩带着讨人欢心的笑，谢如归没有回答，而是问她是谁。
　　余悄眼里藏不住笑意和羞涩，忐忑地说了一个字。
　　“余。”
　　也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谢如归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你在信里给我写了地址，所以……”
　　听到这话，谢如归终于反应过来，她看着这个漂亮的孩子，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
　　余悄摇摇头，面对谢如归突然的问话有些不知所措。
　　谢如归看出了她的窘迫，让了让身子。
　　“先进来吧。”
　　莫树文站在楼道口，脸色不明地对余悄说：“我去车里等你。”
　　他走的有些快，余悄来不及回答。
　　余悄进到如归的家里，心跳也忍不住地开始激烈跳动。
　　谢如归为这位意外之客倒了杯水，想起自己刚刚睡醒，脸上油亮亮，不知小朋友有什么感受。
　　余悄轻轻道谢，一抬眼看见了从房里走出来的橘色缅甸猫。
　　一声谢谢就让谢如归不自在，放在以前，谢如归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和一个女大学生扯上关系。
　　她终于进入了正题：“你怎么找来了？”
　　余悄张张嘴，似乎对答案难以启齿，只好转移了话题：“你没回我的信。”
　　说不出话的人变成谢如归，她感到了一丝心虚。
　　小猫正喵喵叫呢。
　　“那是另一回事。你为什么来找我。”只要对方的年龄比她小，她就有足够的态度强硬。
　　余悄哽住，思来想去，心里的答案明明已经清晰，可一对上那双艳丽又陌生的眼睛，她就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不，不是不敢说，她是怕她不信。
　　谢如归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心烦，已经决定送客。
　　“我们认识也不过一个月，不至于你找来，况且只是网上的过客，你大可不必看的很认真。你回去之后，就当没有遇到过我吧。”
　　余悄被驱赶到门口，慌张地想要抓些什么东西来留住自己。
　　“可是地址是真的，我真的见到了你。”
　　对啊，她为什么要给真地址。
　　或许在谢如归心里某处看来，这个小孩与其他人不同，与陈少不同、与新来的小妹也不同。
　　谢如归突然停止了驱逐，一只手扶在门框上，一只手扒在门把上，正好在门咚余悄。
　　余悄见她犹豫，乘胜追击：“你应该是……需要人陪……”
　　谢如归想起她的表白信，也是写着这样类似的话语。
　　一时间理智又上头，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不再回复余悄的信。
　　因为她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有过多的交集，也不应该……产生感情。
　　谢如归狠了心，捏着余悄的肩膀开门。
　　“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你要认清现实。”
　　余悄的温度从指尖传来，谢如归只觉出这孩子穿的有些少，外面在下雨，可能会受凉。
　　心软却只在一瞬间，谢如归用了力把余悄赶出去。
　　没想到在最后关头，余悄扒着门框，用脚抵住了门缝，她用力大喊，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我想爱你！”
　　在夜场混的这几年，谢如归常常听到“爱”这个字。
　　她也曾幻想在那里找到真命天子，可事实摆在她眼前，夜场怎么可能会有真爱。
　　如今从一个刚刚成年不久的同性口里听到了“爱”，这让谢如归有些恍惚。
　　少女的赤诚毫不遮掩地摆在她眼前，她似乎是被余悄的光芒灼了眼，竟有种要落泪的感觉。
　　她许多年没感受到被人爱着的感觉了。
　　“你叫什么名字？”
　　刹那想起来，她竟不知道这孩子的名字。
　　余悄怯怯地说：“余悄。静悄悄的悄。”
　　真是符合她的名字，干什么事都静悄悄的。
　　谢如归重新把门打开：“我姓谢，如归是我的名字。”
　　余悄毫不掩饰地笑起来，“我记住了。”
　　两人结束了僵持，谢如归问起来：“你也该回学校了吧？”
　　余悄摸不准她什么意思，“国庆假期放了，我现在没课，不用回学校。”
　　“你在校外订了宾馆？”谢如归一只眉毛挑起来。
　　“没有。”
　　“那就是找好了亲戚家的住处？”
　　“也没有。”
　　谢如归拧起眉头，“你住哪里？”
　　说实话，余悄根本没仔细想过来找如归晚上要睡哪。
　　最好呢，是住在如归家里。
　　余悄被自己的心思吓到，眼神飘来飘去。
　　“住哪里呀？”谢如归又问了一遍。
　　余悄说：“想住这里。”
　　“嗯？”
　　“这里。”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余悄又一次被赶到门口。
　　“学校封控的很严我不能再回去外面在下大雨我又没带伞现在街上没几个宾馆开着最好的办法就是住在这里就让我住一晚！”
　　女孩的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谢如归莫名被戳中了笑点，捂嘴笑起来。
　　余悄捏捏手指，看样子是有戏。
　　“我朋友有亲戚在这里，可是都是男孩，我一个女孩子不方便……”
　　莫树文在这里的房子根本没人住，一人一个房间哪里来的不方便之说。
　　余悄说瞎话的能力向来很强。
　　“姐姐，让我住在这里吧。”她连行李都拿来了。
　　余悄撒娇的能力也很强。
　　谢如归被那一声“姐姐”叫的柔了心肠，对方可是一个女孩子，个头还没她高，住一晚又怎么样呢。
　　“真拿你没办法。”
　　谢如归做出让步，告诉余悄要和她朋友说清楚。
　　余悄藏不住欣喜，掏出手机给楼下的莫树文发了信息：“我下楼拿行李，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莫树文很快回来电话：“你疯了。”
　　余悄听得出莫树文声音的变化，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她最近确实太胡闹了些。
　　余悄柔了嗓子：“她人很好，你可以放心。我现在下去拿行李，帮我从车上取下来好吗……”
　　“余悄，我不同意。你不能住在这里。”
　　这是第一次，她和莫树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峙这么多次。
　　“树文，我想……我想和她在一起。”
　　莫树文静默了许久。
　　“随便你。”
　　莫树文把余悄的行李箱扔在楼门口，头也没回地上了车。
　　余悄只看到他上车的背影，明白这次他是失望透顶了。


第17章 相处
　　雨水淋湿了余悄的衣服，直到载着莫树文的车彻底离去，余悄才拖着行李箱走回谢如归的家。
　　她这一副落汤鸡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谢如归给她找来毛巾擦头，也找来了需要换的衣服。
　　“把湿衣服脱下来吧，先穿这个。”
　　直到拿着谢如归的衬衫，余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一切也太不真实了些。
　　谢如归叫她：“中午吃点热的，面条好吗？”
　　“好的！”
　　这个空荡荡的小屋子里，居然会有人回复她。
　　谢如归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只是这小孩太粘人，比一一还要粘人。
　　余悄穿着她的衬衫，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她身后。
　　已经准备好下面条的谢如归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想学做饭吗？”
　　小孩诚实地摇摇头，说：“想看看你。”
　　谢如归无语住，就任由余悄在身后看了。
　　小猫喵喵地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闻见余悄身上谢如归的气味，奇怪地歪头看她。
　　“嗨~”余悄向一一打招呼。
　　谢如归腾不开手倒猫食，只好和余悄说：“油烟机右边一点有一一的猫粮，你倒一点给她，不要倒太多。”
　　“好呀。”
　　看到余悄的动作，一一就知道了她在干嘛，殷勤地去蹭余悄的脚踝。
　　“她用毛蹭我诶。”
　　谢如归心里鄙视一一的拍马屁能力。
　　猫粮倒进食盆的声音响起，小猫的吧唧声也传进谢如归的耳朵。
　　余悄蹲在小猫旁边看她吃食，小猫用脑袋碰了碰她的手。
　　面煮好了，谢如归从厨房出来，已经盛好了两碗面。
　　“余——”谢如归还是不习惯叫她的名字，“余悄——吃饭了。”
　　余悄应了一声，来到饭桌前，一一也跟着她过去。
　　谢如归弯腰把小猫抱起来，“怎么了宝宝，吃完了吗？”
　　一一喵喵叫，想挣开谢如归的怀抱到余悄那里去。
　　谢如归抱她不住，眼看着一一进入余悄的怀抱，谄媚地叫唤。
　　第一次见，怎么小猫就这么粘她呢。
　　谢如归心里的一坛醋被打翻。
　　余悄受宠若惊一般，看着谢如归问：“她遇见其他人也是这样吗？”
　　“不，你是第一个。”
　　余悄傻傻地笑，开始挑逗起小猫。
　　吃饭过程中，两人间的气氛又一次沉默。
　　余悄不是个会主动提起话题的人，谢如归也经常一个人吃饭，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缅甸猫的叫声从没停过。
　　余悄：“她好大呀。”
　　谢如归突然自豪：“我可从她刚出生没几天的时候就开始养了。”
　　“养她需要很多钱吗？”
　　“不用那么多，每个月的猫粮和猫砂节省一点也比较省钱，很多东西都可以自己做的。”
　　“好厉害。”
　　谢如归清楚对方只是客气，可余悄那双眼睛却那么真诚。
　　她别开了眼：“还好。”
　　一顿饭结束，余悄提出她来刷碗，谢如归也乐得清闲。
　　这可能就是有室友的感受，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刷碗。
　　谢如归居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她把让余悄一直住下去的想法赶出脑子，拿起手机看最近的消息。
　　余悄把碗刷完后，一一又缠上来。
　　谢如归用眼睛余光看见她坐到自己的身旁，小猫也跳进她的怀里。
　　“谢姐姐……”
　　听到余悄叫她，谢如归忍不住地颤了颤手指。
　　“怎么了？”
　　余悄一双眼睛盯着她：“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可以。”
　　“伙食费，我加微信转你。”
　　这小孩冷不丁冒出这句话，谢如归坦然说：“不用给了，也不是什么大钱。”
　　“还是给吧，十块钱也是钱。”
　　谢如归的工资多，花销也大，对这些额外支出不甚在意。
　　“你是学生，把那些钱留着吧。”
　　余悄黯然神伤。
　　就在谢如归以为余悄就此安分时，余悄用小猫的猫爪拍了拍她的手臂。
　　“喵——”
　　“给我你的微信好吗？”
　　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谢如归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余悄肤色白，好适合这种小绿毛，她好想摸一摸她的脑袋瓜子，幸好克制住了。
　　谢如归点开微信给她扫了。
　　余悄在旁边暗喜好一会儿。
　　下了一天的雨，到了晚上才小了一点。
　　余悄已经打了两个哈欠，谢如归却回屋换起衣服。
　　当谢如归服装艳丽的站到她面前时，余悄控制着眼神不让它乱飘。
　　“你要出去玩？”
　　“我要去上班。”
　　对呀，谢如归在夜场工作。
　　余悄也起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我去送你吧。”
　　谢如归笑道：“你人生地不熟的，你知道回家的路吗？”
　　她说的对，余悄极有可能在返程的途中迷路，余悄对自己都有些不放心。
　　“你几点下班啊？”
　　谢如归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点。”
　　余悄看她看得入迷，一时间忘了回复。
　　谢如归嫣然，调侃道：“我走了，在家等我吧。”
　　门“哐”的一声关上了，余悄才回神对着安静的玄关说道：“我等你回家。”
　　温度渐渐冷却，余悄在屋内四处张望。
　　她似乎想瞧出来谢如归在这栋房子里是如何生活的，她幻想着谢如归从这张床上起来，在洗手台前洗漱，在沙发上逗猫……这都是她未曾想过的。
　　像梦一般，余悄来到谢如归身边，真的进入到了她的生活中。
　　余悄侧躺在沙发上，小猫舔舐着她的指尖，她却没有精力去逗她。
　　浑浑噩噩地，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让余悄轻易地困倦起来。
　　周边萦绕着谢如归的香气，就连怀里的小猫、身上的衬衫，都是谢如归的所有物。
　　余悄想着想着，想着如果自己也是如归的就好了。
　　她入睡，还是睡得不安稳。
　　不安稳的因素来源于如归走前的那一句话。
　　“我走了，在家等我吧。”
　　她会在工作的地方碰见什么人呢？她会不会受委屈呢？
　　余悄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问自己这些问题，可睡意太浓了，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合上眼睛，合上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小猫跳下沙发伸了个懒腰，又跳进余悄怀里，软绵绵地趴下了。


第18章 受封
　　钥匙拧动门锁，清脆的喀嚓声扰乱了小猫的梦。
　　猫耳朵扇动了两下，在听清来者的脚步声后，小猫轻轻地从余悄的怀里跳出。
　　谢如归拖着疲倦的身子归来，看到客厅的灯一如走时的亮堂，有些怔住。
　　小猫咬着她的裤脚，轻轻拖她来到熟睡的余悄旁。
　　少女熟睡的样子无比恬静，她的嘴角向下，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谢如归被酒精冲昏了头脑，竟贸然摸了摸少女的额头。
　　余悄感受到抚摸，只在梦中嘟囔了几句什么。
　　凌晨两点，正是她睡熟的时候。
　　谢如归心里涌出一些不知名情愫，明知余悄没有醒，却还是伏在余悄耳边轻轻说着：“怎么不关灯呢。”
　　她当然得不到回答。
　　谢如归摇摇晃晃地关掉了天花板的灯，开启了客厅的落地灯。
　　十月的和盛依旧温暖，谢如归拿来平日里盖的毯子，一股脑儿地盖在自己和余悄的身上。
　　沙发不够大，她坐在地毯上，头枕在余悄的胳膊上，听着余悄的呼吸声入睡。
　　清晨仍能听见鸟叫，余悄的生物钟使她准时在七点醒来。
　　右胳膊是一阵酸麻，望着陌生的天花板，余悄恍惚间似乎听见了猫叫。
　　她的脑内蹦出一个念头。
　　这是哪儿？
　　不久后谢如归的红色头发映入眼帘，余悄才慢慢想起昨天的一切。
　　少女在沙发上轻笑，扰了心上之人的美梦。
　　谢如归带有怨气地揉捏着余悄的脸庞，随后自顾自地带着毛毯回房睡回笼觉。
　　余悄坐在原地，清晨的温度让她瑟缩起来，她寻找着自己的手机，久违地查看手机。
　　莫树文给她发了两条消息，勒令她今天必须离开这里。
　　剩下就是舍友们在昨晚询问她人在哪里。
　　莫树文的信息暂且放在一边，余悄自欺欺人一般删掉了微信聊天框。
　　她告诉舍友们在朋友家借宿了一晚，不必担心。
　　现在还太早，舍友们没有回复，应该是还在睡觉。
　　小猫从厨房赶来，绕梁一般缠着余悄的脚踝撒娇。
　　余悄当即心软，弯腰把小猫抱起，轻柔地捏捏小猫的爪子。
　　小猫舔舐着她的手掌和脸庞，像说话似地不停喵喵。
　　余悄不懂装懂地点点头，有模有样地回答她。
　　一一见沟通不成，只好去谢如归的卧室叫谢如归起床。
　　不一会儿女人困倦的声音传出来：“宝宝，让我睡会儿吧。自己出去玩。”
　　余悄向来抗拒不了这种性感的声音，想进门看看如归怎样，却胆小地只敢在门前逗猫。
　　七点半，余悄后知后觉地想到她应该做个早饭。
　　冰箱里有许多鸡蛋，还有一袋没吃完的面包片。
　　翻找了几圈，余悄又发现了一罐保质期即将到期的午餐肉和一些蔬菜。
　　怎么说她也在暑假期间帮了妈妈做饭，简单的三明治自然会做。
　　在煎炒鸡蛋之前，余悄想起谢如归还在睡觉，于是贴心地为她关上了门。
　　起火热锅，放入些许食用油，余悄轻车熟路地为锅底均匀受热。
　　油热后，余悄放入切好的午餐肉，一片一片完整放好煎至金黄，随后铲出。
　　之后她单手打下两个鸡蛋，用铲子分隔好两个的界限，撒下一撮食盐，最终盛出盘子。
　　面包热好了，余悄把炒好的食材放在一边，她在菜板上处理生菜和西红柿。
　　一一不知是什么时候把门打开的，又一次进入房间吵醒谢如归。
　　谢如归被小猫磨得没了睡意，只好听从小猫的指令为她添加猫粮。
　　余悄在厨房摆盘，突然进入的谢如归被她吓了一跳。
　　两人面面相觑，余悄终于说：“我给你做了三明治。”
　　她补充了一句：“未经允许就用你的厨房真不好意思……”
　　余悄的说辞太过客气，谢如归不在意地摇摇手，伸手拿下猫粮后，贴在余悄身后捏了一块西红柿来吃。
　　余悄心跳如雷，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大号三明治新鲜出炉，看配色就让人食指大开。
　　谢如归的起床气通通一扫而空，毫不客气地捏住其中一个往嘴中送去。
　　余悄盛下两碗熬好的大米粥，看到谢如归蠕动的双唇，满足感突破天际。
　　她为她拿来一只汤勺。
　　谢如归拿着汤勺说：“我都好几天没找到勺子了，你在哪里找到的？”
　　余悄嘴角嵌着笑，“冰箱冷冻区，应该是吃冰淇淋放在那里的。”
　　“嗯。”失而复得的汤勺让谢如归很是高兴。
　　余悄盯着谢如归上挑的眉毛，心里想着日后要利用自己这贫乏的厨艺为她做上好多东西。
　　微信一顿吵闹，谢如归点进软件，平日里不曾有过动静的小区业主群此时竟显示了许多消息。
　　她点进去，右下角的“有人@你”格外注目。
　　谢如归一言不发地读完了小区通知。
　　“余悄。”
　　“嗯？”
　　“小区封了。”
　　***
　　余悄理直气壮地给莫树文发下消息：“小区封了，我出不去。”
　　烦恼是别人的，她只有快乐。
　　余悄安心地拿出了电脑：“姐姐，你想玩游戏吗？”
　　谢如归的声音从客房传过来：“什么游戏？”
　　她也是贪玩的性格，没多久就从房间里出来。
　　好久没和年轻女孩子相处，谢如归生疏又局促地贴在余悄身旁。
　　女孩们相处应该是这样的吧？
　　可谢如归想不起的是，余悄来这里的目的。
　　她来到这里，可是目的不纯的。
　　被贴着的人抑制住心跳，点进电脑里的双人小游戏。
　　谢如归被眼前许久未见的景象唤起了小孩子脾性：“我以前玩过这个诶，好怀念呀。”
　　“你想玩什么？”
　　余悄不由得转过头看她。
　　两人本就贴的近，这一看，碰巧撞在谢如归的鼻尖上。
　　谢如归的眼神在余悄的眼睛和嘴唇间反复横跳。
　　“有没有人和你说你的嘴唇很漂亮？”
　　余悄乖巧地慢慢摇头，剩下的理智通通去稳住易动的笔记本电脑。
　　谢如归没脑子地来了一句：“谢谢你今天的早餐。”
　　“不客气。”
　　“明早还会给我做吗？”
　　“想吃就给你做。”
　　谢如归轻笑，“好了玩游戏吧，我去给你收拾客房。”
　　她这么说着，逐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然后远去。


第19章 内心
　　刚刚的近距离就像是一个幻觉，还没回想细节就已经消失不见。
　　余悄僵着身子，缓缓把头转了过去。
　　一双手在键盘上胡乱地点，不知道在干什么。
　　谢如归去到客房，继续收拾床铺。
　　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暴露行踪，谢如归在被褥和灰尘乱飞的一瞬间愣神。
　　好险，差一点就干了不得了的事。
　　幸好她理智尚存。
　　谢如归在心底庆幸，可在庆幸一旁，有一个名叫失落的情感。
　　小屋的时间缓缓流逝，仅仅是干了几项家务就已天黑。
　　简单的吃过一顿后，谢如归扒在主卧的门框上问余悄：“要洗澡吗？”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要”。
　　谢如归为她准备了新的洗浴用具，堪堪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
　　有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女孩在她的浴室里洗澡。
　　谢如归有些心不在焉，只好通过电视剧来缓解。
　　手机放在主卧，而只有主卧的厕所可以洗澡。
　　所以，要想拿到手机，谢如归就要路过余悄洗澡的那间厕所。
　　一件小小的事情，让谢如归举步艰难。
　　有了第一晚见面时的告白，和今天上午时偶然的对视，谢如归怎样都不想再和余悄有什么接触。
　　这破房子，什么构造。
　　谢如归默默在心里嘀咕，突然想起来一一。
　　此时的一一在浴室门口，两只后腿站立，正在用爪子挠门。
　　门内的余悄透过磨砂门可以清晰看到小猫两只爪子的形状。
　　“喵——喵——喵喵——”
　　谢如归终于想到一一在哪里，连忙把浴室门前的小猫抱起。
　　小猫在谢如归怀里挣扎，因为体型较大，轻易挣脱出来，又重新在浴室门前挠爪子。
　　浴室里水声潺潺，浴室外小猫挠爪夸夸，谢如归在门口听的心猿意马。
　　她把脑子里的幻想画面摇摇头赶出去，奇怪自己怎么变成了把控不住的那一方。
　　挠就挠吧，以往她洗澡的时候也是这样，门都没坏。
　　谢如归重新坐回沙发，寻找着可看的电影。
　　等到余悄从浴室里出来，谢如归已经点播了《当幸福来敲门》。
　　主人公拿着医疗仪器奔波，却被不守信用的街头卖唱人拿走。
　　余悄轻轻擦拭着发丝间的潮湿，不动声色地来到谢如归背后，问了一句：“什么电影？”
　　谢如归的心跳有一瞬的错乱，她回答：“当幸福来敲门。”
　　这个名字无非让余悄想起了谢如归信件中的签名：为何幸福如履薄冰。
　　余悄心头涌上心疼，她背着谢如归压下无端升起的情感，又一次越界地把手放置在如归的肩上。
　　“你去洗吗？”修长手指在肩上按弄。
　　谢如归被按得舒服，默认了她的行为。
　　她靠在沙发上回答：“一会儿就去。”
　　少女垂下的发丝，有滑落的水珠顺着滴下，敲醒了成年人短暂的梦。
　　谢如归站起身，是去洗澡了。
　　小猫循着余悄的脚步来到客厅，像之前一样跳上沙发，呼唤着余悄一起来坐。
　　余悄心跳如雷，她转动手腕，小心翼翼珍藏手掌上的属于如归的香气。
　　电影仍在播放。
　　妻子向主人公提出离婚，房子因为租金问题而被退租，无奈之下，主人公借由孩童的梦与他一同住进公共厕所，在乌黑的夜里无声地哭泣。
　　小猫在怀中撒娇，想让余悄给予更多的抚摸。
　　电影进入了后半部分，主人公成为公司的一员，似乎已经找到了“幸福”从何而来。
　　余悄看的小鸡啄米，舒爽的热水澡和猫猫绒绒的毛让她安心。
　　她轻轻靠上沙发把手，像第一夜那样合上双眼。
　　水声停了，谢如归踩着拖鞋下残留的水迹而来。
　　电影仍在播放，余悄却悄悄进入梦乡。
　　小猫换了人撒娇，如归把她放在一旁，想要提醒余悄回房睡觉。
　　温柔的拍打叫醒了炙热的人，余悄迷蒙地睁开眼睛，问近在咫尺的谢如归：“你可以吻我吗？”
　　摸摸沉甸甸的心，谢如归只当余悄已然睡糊涂。
　　“回房睡觉吧。”
　　小区封控管理，谢如归也不用出去上班。
　　早睡让她很早醒来，早上六点半。
　　踢踏着拖鞋来到厨房，谢如归四周环绕，觉得这厨房有些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出来客厅，也是同样的感觉。
　　谢如归坐在沙发上发呆，猫猫没有饿，只简单地向她喵喵两声，自己趴在猫爬架上去了。
　　如果余悄在这里，猫猫就不会这么冷淡了吧。
　　谢如归想起的人，正在客房里熟睡。
　　这几日的相处让她心乱如麻，就连昨天晚上都做了一个绮丽的梦。
　　梦里她和余悄在一家公司相遇，优秀的人相互促进，她们一同展望未来。
　　可惜是梦，如果她真的在正经公司上班……
　　谢如归不再想，又踢踏着拖鞋走进厨房。
　　余悄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长长的头帘遮挡她的视线，余悄随意把其拨到耳后，好奇地从客房走出来。
　　谢如归正在清理冰箱，许多肉类食材被她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和地上。
　　“在干嘛？”
　　谢如归说：“整理冰箱。”
　　余悄不容分说也要加入整理，可家里的塑胶手套只有一双，娇嫩的双手很容易就会被冰碴划伤。
　　冰的温度已经冻得手指没有知觉，若不是谢如归瞥见鲜血一片，伤势还会被余悄忽略。
　　谢如归带着余悄来到洗手间清理伤口，语气责怪：“自己流血了还没发现。”
　　许是谢如归的手太过温暖，余悄才迟迟感受到指尖上传来的刺痛。
　　她任由她处置自己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个让自己越发心动的人。
　　她的目光炙热，终于引起了谢如归的注意。
　　谢如归无措地闪开她的目光，像往日接待客人一般搪塞过去。
　　“自己来吧，我去接着整理了。”
　　伤口比想象中的要大，不然也不会流那么多的血。
　　余悄在洗手间黯然处理，却不会忘记如归明媚的脸。
　　小心闪过地上的食材，谢如归重新回到冰箱前，心思分为两派，一边是这些即将融化的食材，一边是洗手间内注视着她的余悄。


第20章 夜晚
　　“余悄——吃饭了。”
　　随着女人的一声呼唤，厨房瞬间撒满了排骨的香气。
　　余悄闻声而来，瞥见厨房洒落的光落在女人身上，一片灿烂。
　　“最近几天可能都要吃肉了。”谢如归笑道。
　　“我喜欢吃肉。”
　　她的笑容同样感染了余悄，余悄拉出椅子坐下，缅甸小猫闻着香气而来，想要通过余悄来到桌上。
　　谢如归佯装不悦地对一一说：“一一，不可以上桌子，不可以。”
　　小猫嗲嗲地叫了两声，最终只安分窝在余悄怀里。
　　美味的一顿让人心情愉悦，余悄揽下洗碗的任务，嵌着笑在厨房干活。
　　不久后微信视频电话来到，谢如归把余悄的手机拿到厨房，帮她按下了收听键。
　　余悄一副家庭主妇的样子出现在屏幕右上角，而校内三张舍友的脸也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悄悄！”
　　“宿舍长！”
　　“悄悄——”
　　三种不同的声线都仿佛是嗷嗷待哺的小鸟，争先恐后地吸引余悄的注意。
　　谢如归在手机后忍俊不禁，余悄的笑容更加灿烂。
　　“怎么啦怎么啦？”
　　对面争执着谁先开口，终于敲定一个人。
　　名字叫作“任灿”的舍友说：“你去哪里了？我们打麻将都三缺一~”
　　余悄用抹布擦完最后一个碗，装作惊讶：“你们找我就为了打麻将呀？我生气了。”
　　舍友三人又开始乱作一团。
　　“我们可想你了，你是不是在家呢？”
　　余悄擦过手后，和谢如归交换眼神，要把手机拿了过来。
　　“我没在家，有点儿特殊情况。”
　　手上有些湿滑，谢如归也没拿稳，手机一不小心掉落在地，镜头晃动天翻地覆。
　　谢如归的脸出现了几秒。
　　“美女！”
　　“我看见了！卧槽太漂亮了！”
　　“我咋没看到！悄悄再看一遍！”
　　余悄无奈地捡起手机，谢如归在镜头外被夸的有些害羞，指指卧室示意先进去了。
　　余悄点点头，又引起舍友的骚动。
　　“你在跟美女说啥？”
　　“余悄怎么吃独食啊！？”
　　“我就说余悄心眼子坏得很！”
　　余悄：“你们仨给我打视频到底是为了说啥？”
　　舍友们怨声载道：“我们想你了呀~”
　　余悄并不信：“我不信。”
　　“悄悄~你到底在哪嘛~”
　　余悄看着谢如归的房间已经关上了门，胆子大了一些，对着手机偷偷说：“我现在，在我未来女朋友家里。”
　　“啥？你听清了吗？”
　　“我没有。”
　　余悄刚想说等等再聊，另一位舍友就重复了她的话：“悄悄说，她在她未来女朋友家里！”
　　“哦哦哦！我听清了！”
　　“我也听清了！”
　　余悄赶忙降低音量，在三个舍友阴阳怪气的语气里做了一个威胁的动作。
　　“你们等我回去的。”
　　视频由此挂断。
　　余悄坐在沙发上，后怕地看了看谢如归的房门。
　　门内的谢如归把那一句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心跳加速，她用力按住心脏。
　　国庆假期第四天，余悄与舍友和莫树文都有联系，在说明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后，很多事情都不着急再办。
　　余悄轻轻敲响谢如归的房门，在得到允许后拧动门把。
　　“怎么了？”谢如归问。
　　余悄状似犹豫，嫣红的嘴唇无端吸引了谢如归的目光。
　　“我们一起聊聊天吗？”
　　谢如归直了直身子：“你想聊些什么呢？”
　　余悄仍然在门口踟蹰，谢如归干脆叫她上床。
　　“我想了解你。”
　　少女的话语从来都是这样直白，谢如归哑然失笑。
　　“你要问我问题吗？”
　　“嗯。”
　　“问吧。”
　　情况进展的如此顺利，反而让余悄放不开手脚。
　　问了几个平常的问题后，谢如归主动把握起了话语的问答。
　　“到我问你了。”
　　余悄对她这一举动又惊又喜，说：“那你问我。”
　　谢如归的问题同她一样，都是些稀松平常的问题。
　　问到最后，余悄小心翼翼地问：“你有了解我一点吗？”
　　谢如归保守回答：“一点点。”
　　“那我最后一个问题。”
　　女人慵懒的挑挑眉毛，勾得余悄呼吸一滞。
　　“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恋爱对象。”
　　这个问题让女人的笑容渐渐冷却，“我不想谈恋爱。”
　　失望的似乎是两个人，余悄无所适从地“哦”了一声。
　　“我回房休息了。”
　　“嗯。”女人的鼻音婉转，目光却追随余悄。
　　夜晚，余悄酝酿起睡意，抬手关上台灯，结束了一天的幻想。
　　房门被轻轻敲动，谢如归在门外说：“余悄，我能进来睡吗？”
　　奇怪的是，这房间本来就是谢如归的，为何她进来还要过问于她。
　　余悄眼里含着欣喜，“进来吧。”
　　女人悄悄来临，慢慢上床。
　　余悄腾了地方给她，两人之间隔了一些距离。
　　她来到这里，似乎只是为了换个地方睡觉。
　　谢如归眼里晦暗不明，余悄期待着故事发生。
　　卧室的时钟滴滴答答，一点一点敲在余悄心上，可时间渐渐过去，余悄的心都不那么激烈了，谢如归也半分动作都没。
　　“嗯。”进入睡梦的呓语惊醒了半踏入梦境的余悄。
　　身旁人缓缓地呼吸，似乎在告诉余悄她已经睡去。
　　余悄借着窗口洒下的月光，一如白天时阳光描绘谢如归时的情景，描绘着夜晚的谢如归。
　　她的唇紧闭着，却对余悄有着巨大的诱惑。
　　清醒的少女努力缩短着距离，慢慢接近不知是否已经睡熟的谢如归。
　　她想感叹一句她的美丽，可胸口的狂跳使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你来到我的身边，是不是也说明你也想和我把故事继续下去？
　　余悄闭上眼睛，偷亲谢如归的嘴角。
　　唇上传来酥麻的触觉，余悄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成，离开时睁开双眼，与被亲者打了个照面。
　　谢如归的眼睛明亮至极。
　　她尴尬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缓慢僵硬地扭过了头。
　　谢如归没有问她为何会有这种行为，只是在翻身时，握住了余悄的手。
　　余悄感受着那炽热，翻过身来，两双明亮的眼睛对上，却都没有言语。
　　她似乎是有话要说。
　　最终明目躲开视线，夜晚终有梦来。


第21章 过后
　　余悄为谢如归沏下一壶花茶，茶香环绕在如归周边，安抚她跳动的神经。
　　“脑袋还疼吗？”余悄绕到她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如归一只手揉捏着太阳穴，一只手感受茶杯传来的温度。
　　“让我歇歇就可以了。”
　　“嗯……”
　　少女的目光追随着她进入房间，心头的悸动却久久未能平静。
　　国庆假期的第五天，余悄比之前勤快了许多。
　　如归一早起来头疼，余悄主动揽下家务，负责起了两人一猫的生活起居。
　　中午，余悄准备好丰富食物，轻轻敲响谢如归房间的门。
　　门内的谢如归不似早上那般的头痛，床头柜上的茶已然结了一层轻薄的膜。
　　“这就来。”
　　她躲了一上午，到了饭点还是要见到余悄。
　　昨夜的荒唐一吻敲醒了谢如归尘封已久的心，可面对诸多鸿沟，她还是胆小地不敢正视。
　　谢如归低着眉来到饭桌前，余悄亲昵地把手覆在她的额头。
　　“会不会有些发烧呢？”
　　她不抗拒她的接触，可过多的接触总让人感情升温。
　　谢如归不动声色地躲过，“不会的，只是有些头疼。”
　　余悄这次并没有坐到她的对面，反而拉下了椅子来到如归的身侧。
　　小猫娴熟地跳上余悄的大腿，谢如归无奈地看着，心想才过了几天就已经比和主人要亲密。
　　余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问：“你要尝尝这个汤吗？我在网上搜着做的。”
　　白皙的手把一碗热汤放到谢如归的面前，升起热腾腾的雾气。
　　无言的体贴总让人欢喜，谢如归努力压下心中即将要溢出来的感动，搅动汤勺舀下一勺汤。
　　乳白色的汤汁进入嘴中，炸开了谢如归的味蕾。
　　她的目光亮了一瞬。
　　“好喝。”
　　受到夸奖的少女难掩欢喜，似乎是向谢如归凑近了一些。
　　“姐姐，亲我一下……好吗？”
　　就像昨晚我亲你时一样。
　　余悄的目光就像昨晚的星星一样闪烁，让谢如归情不自禁又不得不克制。
　　谢如归婉声拒绝：“余悄，在吃饭呢。”
　　“嗯。”
　　终究是听话的小孩，余悄乖巧地坐回座位，两人度过了一场几近沉默的用餐。
　　谢如归闲置在家，无聊之余就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
　　余悄在学校时，舍友们也会睡午觉，为了不打搅她们，她自然地也会睡上一段时间。
　　然而经历了昨晚，余悄在洗过碗后又一次鼓起勇气敲响了谢如归房间的门。
　　谢如归的声音带着些许困倦：“怎么了？”
　　“我可以进来睡吗？”
　　房内的人犹豫一会儿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嗯”。
　　两个人互换了角色，上床的人变成了余悄。
　　她轻手轻脚地躺在谢如归身侧，眼神从天花板来到墙角的绿植，又来到右手边的谢如归。
　　余悄不打算故技重施，今天谢如归的态度让她捉摸不清，她想找机会说明白，却总能被谢如归隔绝在高墙之外，找不到机会。
　　午后的困倦让人变得懒散，尤其在饱餐一顿过后。
　　余悄的眼皮渐渐变沉，这样安静舒适的环境，让她轻易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即将入睡之时，她似乎感受到身侧的床动了动。
　　是如归下床去了吗？她迷迷糊糊地想。
　　轻轻柔柔的嘴唇碰到余悄嘴唇的正中央，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困意拉进虚幻世界。
　　谢如归吻过她后，心虚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喝下早上余悄为她沏下的茶，妄图利用凉水浇灭心中的火。
　　怎么会呢。
　　爱意随风起，却不随风散。
　　她这么做无非是在欲盖弥彰。
　　谢如归重新躺下，脑内一片清晰。
　　她比余悄大不了几岁，却比余悄多经历了许多事情。
　　她在余悄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在享受来之不易的大学生活，对未来充满希望。
　　可只有那么一段时间而已，她辍学来到和盛，为了生计打散工。
　　洗过盘子，当过服务员，到酒吧打工被客人占了便宜，一气之下把人打进医院，酒吧老板的朋友看中了她，把她介绍到现在工作的夜场。
　　她在夜场工作了四年，一年比一年的工资高，从一开始的吃喝不愁到现在的挥金如土。
　　她被养刁了脾性，再也不满足平常人家的生活，常常需要从工作中寻找刺激。
　　她交往了许多人，有男有女，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有钱，而且对感情从不认真。
　　那个时候她从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流转于花花世界，夜晚生活丰富多彩。
　　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
　　渐渐地，她的身边少了这些人，日子也重归平常，夜场的工作却依旧在继续。
　　她存下了许多钱，买下了许多保险的金融产品，以钱生钱对她来说再容易不过。
　　对于父母来说她是个孝子，几年来陆陆续续寄回家的少说也有五十万。
　　可是物质上越来越富足，她精神上却越来越空虚，她开始想念以往的人，用情深的，用情短的，想要和一个人共度余生的思想也只在那一瞬间闪过。
　　多不可思议啊，这个世界。
　　世界送余悄来到她的身旁，像是一份纯洁的礼物。
　　可她已经满身污泥，又如何去拥抱纯洁的天使。
　　国庆假期的第六天，谢如归收到了小区群里的解封通知。
　　告知了余悄后，谢如归借休息又回了房间。
　　她已经决定好，此次离别便不再联系。
　　余悄打开手机，莫树文催促她回去的消息每天都会发，今天终于要给他一个回复了。
　　两人经过联系后，约定在国庆假期第七天，也就是明天在楼下见面。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余悄推开禁忌的门，对门内的人聊表心意。
　　“假期过后，我们还会再联系吗？”
　　谢如归闭着眼睛：“你想用什么关系联系？”
　　余悄哽住，谢如归继续问道：“笔友？朋友？还是恋人？”
　　“余悄，你也是个成年人了。”
　　她的话语明摆着告诉余悄，你该成长，不该留恋于这段幼稚的关系。
　　少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合上门，一如初来时那样。


第22章 等我
　　行李都已收拾好，余悄遮掩住有些红肿的眼睛，对着谢如归绽开笑容：“那么如归姐，我就先走了。”
　　一句稀松平常的再见，又一次打开了谢如归的心门。
　　她比余悄率先打开房门，破天荒地说道：“我送你到楼下吧。”
　　余悄怔了怔，难掩脸上的窘迫。
　　“好吧。”
　　她本想早一步远离谢如归，便可以早一步流露情感。
　　余悄又一次全力压下苦涩，任由它在心口打转。
　　电梯里的镜面反射出谢如归和她的高挑身影，余悄歪头回想起这些日子里的所作所为，不禁感叹自己傻得可以。
　　当一切义无反顾都被拒绝，那么勇敢也会变得可笑。
　　电梯到了，楼道里温度骤降，激得谢如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两人无言地走出楼门，视野逐渐开阔，谢如归的目光来到一身帅气模样的莫树文身上。
　　他便是余悄的朋友吗，第一天的时候好像见过一面。
　　莫树文的面容俊朗，对着余悄也是温柔的可以。
　　余悄说他们两个家里是世交，那么他们两人便是青梅竹马？
　　余悄已经来到车前，把行李箱交给莫树文后，眼泪险些决堤。
　　她扯起笑容对着谢如归挥手：“如归姐，再见。”
　　莫树文面色不明地把手搭在余悄肩上，似乎是有意让余悄快些离开。
　　谢如归看着两人和谐的模样，心中一阵钝痛。
　　她想起余悄做的汤，想起余悄的眼睛，想起余悄的吻……
　　“余悄！别走！”
　　谢如归的一声呼唤让余悄停下了动作，莫树文惊讶似地回头看她，让谢如归有些不自在。
　　谢如归快步接近，面色红润。
　　“回去之后等我联系你，等我联系你，一定要等我。”
　　她重复了许多次，有好几次握着余悄的手亲吻。
　　莫树文阻挡不住，冷淡地提醒余悄该走了。
　　惊讶之余的余悄流下满脸的眼泪，面对态度转变的女人的吻，一次也没有闪躲。
　　莫树文再一次提醒：“余悄……我们之后还有事……”
　　得知余悄即将离开，谢如归把爱意倾洒出去，温柔吻住少女的唇。
　　主动与她的柔软交缠，仅几秒的时间，谢如归把这些日子的隐忍通通撕破。
　　少女的初吻生涩，让谢如归疯狂心动。
　　一吻结束，谢如归喃喃道：“余悄，一定要等我……”
　　余悄随着莫树文上了车，目光留恋在谢如归的身上。
　　汽车急速离开，是莫树文为了快点躲开谢如归。
　　原来这场以余悄一意孤行的感情，同样得到了谢如归的回复。
　　莫树文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望着窗外的风景不知该说些什么。
　　几日不见的朋友，气氛被尴尬充斥。
　　余悄难得在莫树文面前露出小女孩的姿态，而莫树文对着如此的余悄，同样有些不知所措。
　　“我带你去到处转转，来这里上学，应该逛逛这里的商城。”
　　余悄望着窗外愣神，听到莫树文的话，恍然过了几个世纪。
　　“嗯，好。”
　　***
　　对于余悄来说，大学触不可及，恋情同样触不可及。
　　可就是这样触不可及的两个东西，她在十九岁的这一年全部实现。
　　这是第五次余悄在课上发呆。
　　任灿叫醒她，用笔点了点桌上的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你最近怎么老是愣神”，结尾的问号被任灿画的又重又浓。
　　余悄想着让自己愣神的因素，不自觉在嘴角露出了笑。
　　她在纸条空白的地方写道：“没有呀。”
　　两小时的课结束后，余悄后背酸痛，在回寝的路上不禁跳脱了一些。
　　另外两个舍友跟上两人，欢笑声在校园路上漫开。
　　任灿偷偷与潘可说悄悄话，不料被余悄和杨晓畅发现，一时间女孩们的吵闹声吸引了路上其他同学的目光。
　　“那是余悄呗？”
　　“走走走，去看看去。”
　　路人的耳语传进女孩儿们的耳朵，两个男同学拐了个角，出现在余悄一众人的面前。
　　杨晓畅偷笑着，和任灿、潘可交换眼神。
　　一名男同学向四个女孩介绍道：“嗨，你们好。我们俩篮球队的，见过余悄，交个朋友呗？”
　　另一名男孩露出帅气笑容，无端走入了哪个青涩女孩的心。
　　帅气男孩附和道：“嗯嗯，学校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我们可以去那里聊聊天。”
　　女孩们在背后捏着手指，表面一派镇定。
　　任灿暗中扯动余悄的衣角，示意她把握好时机。
　　秋风起，吹乱了余悄放荡不羁的小绿毛，也吹乱了毫不知情的男孩的心。
　　余悄说：“我不太方便，我对象可能不会同意，但是你们可以和我舍友们交朋友，她们都可好了。”
　　有了前一句，女孩们再也提不起兴趣和帅哥交朋友。
　　与男同学告别后，三个女孩跟屁虫似的，追在余悄身后问哪里来的对象。
　　任灿想起余悄课上的六神无主，再想到余悄坐在床上叹气，还想到余悄没事就看手机屏保，终于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悄悄手机拿来！”
　　余悄的手机被三个女孩觊觎，再厉害的体力也抵挡不住八卦之心，余悄气喘吁吁缴械投降，终于在宿舍楼下交出了最近格外珍惜的手机。
　　她的屏保是在如归家里时，她在沙发背后偷拍的一张如归的照片。
　　照片里如归坐在沙发上，侧脸毫不保留地露出来，裸露在外的手臂纤细有肌感，她盈盈一笑，闯进余悄心里。
　　连谢如归本人都不知道有这张照片。
　　杨晓畅有些失望：“怎么是个网图捏？”
　　谢如归美到像个网图。
　　余悄喘着气，也没说什么来反驳。
　　三个女孩看够了，手机回到余悄手里。
　　在电梯门口，三人又开始追问。
　　“悄悄喂，你谈恋爱不告诉我们？”
　　“悄悄平时闷声不吭的，原来是在闷声做大事！”
　　“气死了，不愧是悄悄地。”
　　回寝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几人的对话无非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国庆假期结束后，十月中旬举办了一场篮球友谊赛。
　　余悄的样貌不凡，又因在篮球赛中表现突出，轻而易举在众人心中留下身影。
　　汉语言系的余悄，悄悄成为了风云人物。


第23章 日常
　　余悄的发色显著，一经舍友提点，就引得众人频频回首。
　　“回宿舍你好好解释哦。”
　　舍友们注意到她人目光，想到余悄向来不善于应付这类情况，只好把事情塞回去，等回到宿舍再好好盘问。
　　余悄点头。
　　她这一副乖巧的样子，任谁见了都要爱怜几分，任灿等人靠的近了一些，用手在她头上乱摸一通。
　　终于到了宿舍，一众人躺在床上叫着好累呀。
　　潘可没忘记重要的事，率先提出要问清楚。
　　余悄累兮兮地躺在床上，想了想她和如归，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
　　看看手机上的照片和最近的消息，余悄都没有一些真实感，仿佛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哪儿的人啊？多大年龄？是咱们学校的不？”
　　舍友三人总结出几条问题，通通砸在余悄身上。
　　余悄张张嘴，除了最后一个问题能答出来，前几个她竟然啥都不知道。
　　“反正不是咱们学校的。”余悄一下子心情低落起来。
　　从谢如归家里出来已有了一个多月，眼看十一月就要过半，如归仍是没有见面的消息。
　　她好想她啊。
　　“你这是想保密，想地下恋。”
　　“对人家男孩可不负责。”
　　任灿和潘可的话让余悄打起精神，她愣愣地看着她们两个，说：“你们刚才不是看了照片吗？”
　　杨晓畅：“嗯？”
　　任灿：“你说那个网图？”
　　余悄反驳：“那个不是网图呀，那就是她。”
　　潘可：“你真喜欢女人？”
　　早在放假的时候与余悄视频，余悄说她在未来女朋友的家里，潘可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听到这句问话，余悄心上的烦心事似乎又多了一件。
　　“怎么了？”
　　余悄这不卑不亢的回答，反而让潘可整不会了。
　　“我有点儿意外，嘿嘿，悄悄别放心上啊。”
　　幸亏这次的舍友都是好人，余悄心上一暖，给出了一个真诚的笑。
　　事情回到谈恋爱上，在知道余悄的性取向后，三人仍是没有放过，拿起手机继续观摩。
　　“是个姐姐吧？好米哦。”
　　“啥时候谈上的呢，难道是国庆假期？”
　　“原来你国庆假期出去是为了见这个姐姐！”
　　“我去！”
　　事情真相大白，宿舍里一片鸡叫，余悄的太阳穴暗暗发痛。
　　即将到晚饭时刻，宿舍四人结伴同行。
　　女孩们聊天聊地聊淘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最近校内新开的那家咖啡厅上。
　　杨晓畅在学生会的好搭档在那家咖啡厅打工，说好了晚些时候到宿舍给她送些咖啡厅的优惠券。
　　到达食堂，四人分道扬镳，分别去买自己要买的饭。
　　余悄有些疲惫，想着回去之后什么也不干，就躺着眯觉。
　　终于踏上回宿舍的路，六点钟的光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校园路上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人们各有各的事干，让余悄有一种人海茫茫的感觉。
　　七点半，杨晓畅的好搭档准时送来优惠券，四人好一顿谢谢。
　　平平无奇的优惠券，让任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学校食堂二十四小时开放，不知道咖啡厅怎么样。
　　猪瘾犯了，什么也挡不住。
　　任灿悄悄爬上余悄的床铺，问：“悄悄呀，咱们去那个咖啡厅呀~”
　　余悄累的都懒得睁开眼睛。
　　“远不远啊？”
　　“在快递点旁边，不远滴。”
　　快递点在遥远的另外一个校区，期间还要过一个桥。
　　不远个屁。
　　余悄拜拜手，示意免谈。
　　任灿只好寻找另外两个精力充沛的舍友。
　　在她优秀的口才之下，潘可和杨晓畅也犯了猪瘾，对未知的小蛋糕充满了好奇。
　　三人决定去咖啡厅买小蛋糕。
　　“悄悄，你买不？”
　　余悄说了声“不”，气息渐弱，睡着了。
　　她们放轻了脚步，临走前贴心地关上了灯。
　　余悄醒来时已经九点，舍友们买好了小蛋糕回来，吃完了还给余悄留了几口。
　　余悄下床上厕所，潘可就招呼她过去。
　　“小蛋糕真的好好吃，悄悄快尝尝。”
　　余悄迷糊地吃了一口，奶油的甜味充斥了口腔。
　　她不喜欢吃甜的，中肯给出评价：“好甜。”
　　潘可认同她，在她耳边说：“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老板贼贼贼好看。”
　　杨晓畅和任灿赶来附和：“没错！简直是仙女下凡！”
　　“我觉得有点眼熟。”
　　“我也觉得，可能美女都长得一样。”
　　“长得漂亮还有钱呢，装修可好看了。”
　　“老板说还没装修完，所以在试营业中。”
　　余悄迷迷糊糊地从三人眼前走过，赶着去上厕所了。
　　***
　　周六没课，余悄陪任灿来快递点拿快递。
　　和盛的天气一直温暖，林江已经穿起了棉服，在和盛还没有穿秋裤。
　　就像任灿一样，不仅没穿秋裤，还穿了小裙子。
　　小裙子就有些冷了。
　　快递点的人多，两人在外面站了许久，任灿就已经有些受不了。
　　余悄无奈，提议道：“你进咖啡厅休息一会儿，我帮你排队，等快轮到我了我再叫你出来。”
　　任灿拉着余悄的手说谢谢，蹦蹦跳跳去咖啡厅了。
　　排队的学生都在玩手机，莫树文给余悄发消息，问她下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顺便在校园里逛逛。
　　他们俩好久没有在一块儿聚聚了，虽然在一个班里，但除了上课时间都是在和各自的舍友在一起。
　　余悄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余悄：中午一起吃吗？我陪舍友在快递点这里，离你宿舍很近。
　　莫树文：我现在收拾收拾下楼，一会儿见呗。
　　余悄：嗯嗯。那我就在新开的那家咖啡厅里等你。
　　莫树文：行。
　　快要轮到余悄了，余悄给任灿打去微信电话。
　　任灿又蹦蹦跳跳从咖啡厅出来，“辛苦悄悄啦~”
　　余悄与她说过中午要和莫树文吃饭，任灿清楚后，两人这才分开。
　　余悄还是第一次来这家咖啡厅。
　　室内的装修精美，只是有些地方还有些素。
　　这时人还不是很多，余悄找了一个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坐下，刚想拿出手机，竟听到了猫叫声。
　　橘色缅甸来到她面前，喵喵地叫。
　　这只猫好像一一啊，余悄心里奇怪，起身去摸她，小猫竟亲昵地用脑袋蹭她。


第24章 重逢
　　缅甸猫没由来的亲昵让余悄奇怪，余悄尝试着向小猫展开怀抱，没想到小猫给面子地跳进她的怀里，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旧友。
　　余悄惊喜地贴贴她的小脑袋，试探的叫她：“一一？”
　　小猫喵喵地回应她。
　　余悄又惊又喜，自欺欺人的问：“如归也在这里吗？嗯？”
　　在余悄的潜意识里，谢如归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尽管小猫有多像谢如归的猫，她也觉得不可能。
　　莫树文从门外赶来，碰巧看见抱着猫猫的余悄。
　　莫树文问：“哪里来的小猫呀？”
　　余悄回答：“咖啡厅的。”
　　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学生，小猫被吸引了注意，从余悄怀里跳了出来。
　　余悄腾出空来，站起身来和莫树文说：“好了，咱们去吃饭吧？”
　　莫树文想着来也来了，不如给余悄买杯饮品。
　　说着他便向前台走，“想喝什么？我去买两杯。”
　　“不用，没什么想喝的。”
　　莫树文已经走到前台，问向在这里打工的学生。
　　余悄阻拦不住，只好跟着他过去。
　　那个学生是余悄班里的同学，见到余悄来，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莫树文看着菜单，问余悄有没有感兴趣的。
　　余悄在菜单上挑了挑，说道：“柠檬水就好，多加点冰。”
　　莫树文于是点单：“两杯柠檬水，都多加冰。”
　　余悄的同学听到点单，回头向后台休息室喊了一句：“如归姐，还有柠檬吗？”
　　“如归姐”三个字如一记猛拳打在余悄脑子上。
　　余悄以为自己听错，想求证什么，问身旁的莫树文听见了什么。
　　莫树文没有听到。
　　“有呢，在冰柜里。”
　　熟悉的嗓音从休息室传来，余悄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女人走到前台，带着温柔的笑。
　　她看到在前台等候的余悄，目光又温柔了几分。
　　“悄悄，你来了。”
　　余悄竟有种要落泪的冲动，女人走出前台，一身浅棕色风衣的她来到余悄面前，在众人的目光中展开了怀抱。
　　谢如归的表情似乎在说：悄悄，还不抱抱我。
　　余悄不假思索地抱住谢如归，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想念通通兑换。
　　咖啡厅内的学生不知所云，带着艳羡的目光继续观赏下去。
　　久别重逢，谢如归与她坐下交谈。
　　自然而然地，莫树文又一次变成了局外人。
　　余悄怕冷落了他，招呼他同样坐在一桌。
　　谢如归拉着她的手一直没放，就算莫树文带有敌意的目光袭来，她也不为所动。
　　“中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可惜余悄已有约定，未等她细致说明，莫树文便冷淡开口：“我和余悄约好了。”
　　女人的笑容更甚，游刃有余地说：“是吗，那正好了。我和你们一起吃，正好让我看看悄悄的朋友怎么样。”
　　莫树文咬牙切齿：“我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吃饭。”
　　两人间蹦出火花，呲的余悄不知所措。
　　“我晚上有空，中午我和树文都约好了，晚上陪你好吗？”
　　余悄都已经这样说，谢如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点头答应。
　　寒暄过后，已到饭点，莫树文面色不善地带余悄离开咖啡厅。
　　余悄三步一回头，一遍一遍地重复谢如归在脑中的记忆。
　　手机上谢如归发来微信，似乎是很长的一段话。
　　余悄心脏怦怦地，有莫树文在前面，她决定把信息留到回宿舍再看。
　　学校食堂的菜品琳琅满目，余悄和莫树文来到三楼，吃余悄心心念念的意大利面。
　　莫树文主动揽下领餐的任务，在叫餐时，先余悄一步来到窗口前。
　　两份热气腾腾的意大利面出现在余悄面前，余悄微微笑，带着对食物的迫不及待。
　　“来啦，快吃吧。”
　　“嗯~”
　　余悄刚刚用叉子卷起一小些面条，就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莫树文奇怪地看着她完成这些动作。
　　余悄不像一般女生吃什么都要拍照，反而是那种怕麻烦的性格。
　　让她这么做的，指定又是那个如归了。
　　“给那个女人发的？”莫树文感觉现在的自己就跟村口坐着的老太太没什么区别，酸死了。
　　余悄没有否认，乐滋滋开口：“一会儿给她看看，晚上还要和她吃饭呢。”
　　没见过这样羞涩的余悄，莫树文的嘴角几乎是要扯到地上。
　　他心里不舒服，吃饭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余悄吃到一半看看他，盘子里的面条都快要消灭干净。
　　莫树文有些噎到，把刚在咖啡厅买的柠檬汁喝了大半。
　　他不由得又一次想起如归。
　　“余悄。”
　　“嗯？”余悄抬眼看她，嘴里塞得有些满。
　　莫树文的心胡乱跳了一下，“算了算了，你赶紧吃。”
　　余悄哼唧一声，埋头吃意大利面。
　　午饭结束后，莫树文送余悄到宿舍楼下。
　　往日他们俩分别都是带着笑，今天的莫树文却板着一张脸。
　　余悄知道他这样的缘由，在说再见之前先开口：“树文，去认识更多的女孩呀。”
　　莫树文愣了愣，明白余悄话里有话，失望之前，切实感受到有些心痛。
　　他装作烦恼的样子：“知道了知道了，快上去吧。”
　　“那再见。”
　　“嗯，”莫树文悄悄摸上心脏，“再见。”
　　是什么时候呢，余悄对他开始保持距离。
　　是从国庆假期结束之后吧，以往都会坦然接受他的礼物，现在却总是在购买之前拒绝。
　　余悄走进宿舍一楼大厅，隔着透明玻璃门向他挥了挥手。
　　莫树文也挥了挥手。
　　余悄一开始就以坦白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所以他们的关系，注定只能是朋友。
　　可是他呢，似乎在一开始就抱着不纯的目的。
　　帮余悄换班、陪在余悄身边，他自顾自地认为余悄没了他不行，那种错误的取向迟早会被他纠正过来，所以他请求父母托关系给他报考和余悄同样的学校，又花钱进入与余悄一样的专业。
　　他想在之后的日子也陪在余悄身边。
　　如归却悄然出现，默默地成为了代替他的人。
　　默默地成为了他想成为的人。


第25章 约会
　　余悄趁着等电梯的时间，看如归给她发的信息。
　　信息里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谢如归用简单的言语诉说了心中的悸动，含蓄地表达了“我喜欢你”。
　　她与她认识不过几月，正式见面的时间仅仅一个月，说爱太过，说喜欢又不尽人意。
　　余悄感受着胸膛跳动的节奏，这就是被人在意着的感觉。
　　她给如归发了中午意面的图片，又发了几句简短的信息。
　　余悄：很幸运又一次遇见你。
　　余悄：期待下午的约会。
　　消息发送成功后，余悄把手机放在胸口，那炙热的温度在指尖久久未能散去。
　　电梯到来，余悄随着人流进去。
　　在来往的这些同学中，有人她从未见过，有人她已有些眼熟，只是她们的共同点都是从未说过话。
　　余悄想着，如果她没有勇敢地踏出那一步，是不是她和如归也会在人海相遇、却相顾无言呢。
　　幸亏她勇敢过了。
　　回到宿舍，余悄喜上眉梢。
　　莫树文发了信息给她，只是简单地问她到没到宿舍。
　　她回复过之后，躺在床上想下午应该穿些什么去见如归。
　　她一股脑地把衣服都从橱子里拿出来，如今她也不在乎什么温度，连夏季的都摆在床上。
　　余悄一件一件地照着镜子打量，什么衣服稍显成熟、什么衣服稍显活泼，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如归喜欢什么样儿的呢？
　　她开始烦恼，在谢如归家里住了那几天，她竟然什么可靠的信息都不知道。
　　即将在下午约会的两人各有心事。
　　谢如归心不在焉地为学生们调制饮品，下午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来打工的学生又突然有事，她只好亲自上阵。
　　加急学的咖啡技能，在熟练几天后终于得心应手。
　　应付完这些订单，谢如归闲下来看外卖的鲜花到了什么地方。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不到一个小时，依照余悄的性格肯定会早些到，如果那时花还没到，就真的叫人头疼了。
　　谢如归叹气，虽然苦恼，却还是期待余悄的到来。
　　咖啡厅门外的招牌写了五点就关门，客人还是源源不断。
　　不少学生奔着小猫而来，一一被烦的呆在休息室里不肯出来。
　　经历了半个小时的等待，谢如归点的花束终于快要来到。
　　她托人帮她送进校园，此时的花朵正在赶来咖啡厅的路上。
　　看手机的这会儿，又来了几个客人。
　　谢如归没来得及抬眼，嘴比脑子快：“想喝点什么？”
　　来人方正腔圆地“咳”了两声，悄悄垫脚凑近谢如归：“老板什么时候下班？”
　　谢如归看向来人，嘴角再也忍不住地上挑。
　　“怎么来的这么早？”
　　余悄哼哼两声，难掩笑意。
　　谢如归忍不住勾住她的手指，责怪似地说：“五点才关门呢，悄悄。”
　　“悄悄”两个字被她念的风情万种，余悄心痒痒，手指在她的手背上不住地摩挲。
　　“谢姐~花来喽~”年轻男子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也不管人多不多，大声呼唤谢如归的称号。
　　谢如归的担心成真，干脆就让余悄去接。
　　“悄悄，帮我去接一下花，我要送人的。”
　　帮女人干事，让余悄干劲满满。
　　在店内客人的目光下，余悄从年轻男子手里接住鲜艳美丽的花束。
　　芳香自花来，满店的花香纷飞。
　　年轻男子的任务完成，向谢如归挥了挥手：“这就走了谢姐，有事儿再找我！”
　　谢如归含笑与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余悄手抱鲜花回到前台，眼里藏着喜欢。
　　她低眉把花束放下，又盛着满眼的赤诚看向谢如归。
　　余悄问：“送谁的呀？”
　　女孩惹人爱怜，谢如归心都软了。
　　谢如归轻点余悄的鼻头，“送你呀。”
　　余悄握住那只手，早就看出女人把指甲油卸了个一干二净。
　　余悄嘴角弯弯，“其实我有一点猜到了。”
　　“你这么聪明，好聪明呀。”
　　两人在前台说着悄悄话，几名客人悄然而至。
　　谢如归只好先让余悄进后台坐着，去和小猫玩耍。
　　“你好，想喝点什么？”
　　“两杯美式，一杯卡布奇诺。”
　　“好的，请拿好号码牌等待片刻，过后就好。”
　　听着女人与客人的对话，余悄觉得新奇，等客人落座，她轻轻来到谢如归身后，看她如何去调制那些饮品。
　　谢如归的动作行云流水，做完一杯后，回头向余悄说道：“不是让你先和一一玩吗？”
　　余悄目不转睛地看谢如归手上的动作，有些害羞：“我更喜欢和你呆在一起。”
　　谢如归无奈，只好任她呆在身边。
　　三杯饮品准备完成，客人取过后便离开，店内陆陆续续也走掉了几个。
　　还有一段时间五点，谢如归便松了神，牵着余悄的右手随意放在嘴边。
　　谢如归问：“一会儿吃什么呢，你有什么推荐吗？”
　　“二食堂二楼有猪扒饭和炒饼炒面，你想吃吗？”
　　余悄左手捏住她的肩头，目光流转于谢如归的嘴唇。
　　“中午吃的意面在哪里吃的呀？”
　　谢如归把余悄的手吻了吻。
　　“也在二食堂二楼，想吃吗？”
　　余悄被亲的痒了，食指在谢如归的脸上滑动。
　　“我们去了再看看吧。”
　　“嗯~”
　　在前台等待已久的任灿三人终于忍不住提醒：“可以，点单了吗？”
　　余悄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迅速与谢如归拉开距离，只是谢如归紧紧拉着她的手，怎么也抽不开。
　　舍友三人神态各异，眼神在谢如归和余悄身上跳转。
　　谢如归面色如常，淡定地问她们想喝什么。
　　三人各自说出了自己要买的饮品，低了低头。
　　潘可离余悄稍近一点，说了一句：“我们刚还说给你买点什么带回去，原来你本来就在这儿啊哈哈哈。”
　　潘可的两声干笑让任灿和杨晓畅再也忍不住。
　　舍友相见的戏码也太尴尬了一些。
　　谢如归听出来她们与余悄认识，又交谈几句知道了是余悄的舍友。
　　于是这场交易免单，三人对谢如归赞不绝口，在临走前还对余悄挤眉弄眼。
　　“悄悄呀，晚上不急着回来哦~”
　　“悄悄好好享受约会呀~”
　　“芜湖~悄悄再见~”


第26章 约会
　　“你舍友，还挺好玩的。”谢如归调笑道。
　　余悄的手被她握在手心，不动声色地更紧了一些。
　　余悄脸色红润，忙扯开话题：“五点了，去吃饭吧？”
　　“好呀。”
　　谢如归关好店门后，两人慢悠悠地走向食堂方向。
　　这个时间段吃饭早了一些，食堂的人自然而然就少。
　　她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自己吃什么。
　　谢如归点了余悄中午吃的意面，而余悄点了给谢如归推荐过的猪扒饭。
　　等待片刻，谢如归把两人的餐点一一端过来。
　　食物的热气缓缓上升，余悄透过热气看谢如归，她整个人仿佛都加了一层滤镜。
　　多了朦胧的美感。
　　就算是现在谢如归坐在她的对面与她谈笑风生，余悄也有股不真实感。
　　“这些天，你都在准备校内的咖啡厅啊？”
　　“是啊，为了离你更近一些，可是让我好费神。”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余悄面色一红。
　　她们两个人，余悄想法过于理想，而谢如归却是切切实实想了两人的差距和现实。
　　谢如归攀上余悄的手，“悄悄，以后可怎么办呢？”
　　这仅仅是第一步，以后还有对父母坦白、在这个城市生活，最重要的还有两人的未来。
　　余悄把她的手压过来，十指相扣。
　　“我们慢慢来吧，总会变好的。”
　　“嗯，我们一起。”
　　吃过晚饭，刚刚过了半小时。
　　天色已经暗下来，气温也有些变低了。
　　余悄不想此次约会就这样结束，想着夜晚的篮球场更是热闹，提议去那里溜一圈。
　　谢如归轻笑着应下来，两人便牵着手散步过去。
　　球场的灯光明亮，照亮谢如归精致的妆容，与这个满是书卷气的校园格格不入。
　　余悄偷偷瞧着，被谢如归抓了个正着。
　　“偷偷看我？”谢如归凑近了问她。
　　余悄没有否认，反而更加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你太好看了。”
　　“就你嘴甜。”
　　余悄登时想在这个暧昧的气氛下说些什么，红唇半启，被袭来的篮球打断。
　　余悄眼疾手快地揽下篮球，让谢如归的大衣免于被弄脏。
　　来拿球的男生小跑过来，看清余悄后眼前一亮。
　　他笑着打招呼：“余悄，散步呢？”
　　余悄今日打扮的太过淑女，任谁看了都不是来打球的。
　　一看是认识的学长，余悄的情绪也消了大半。
　　余悄把球传过去，用另一只没有摸过球的手牵住谢如归，生怕人跑似的。
　　“学长好，我来散步的。”
　　男生身后的队友见他迟迟不归，只好过来勘探情况。
　　“干啥呢浩然。”
　　余悄向来人打了招呼：“学姐好。”
　　被叫作的学姐的女生轻轻笑过，看向余悄与谢如归牵着的手。
　　“咦余悄，你朋友吗？好漂亮呀，向我们介绍介绍？”
　　余悄默默握紧了手，似乎把人往身后藏了藏。
　　余悄的表情左右为难，她不安地看看谢如归，想要从她那里找出什么答案。
　　以什么关系呢。
　　当然是恋人。
　　谢如归轻轻开口：“大家好，我是余悄的女朋友。”
　　余悄轻易喜上眉梢，欢喜的小眼神怎么也藏不住。
　　学长学姐虽然惊讶，却生不出几分妒忌来。
　　“那你们是在约会呀？”学姐调侃道。
　　谢如归替余悄回答：“是呀。”
　　学长还想聊两句，就被学姐催促着说：“行了行了赶紧回去打球吧。我们走了哈余悄~”
　　“学长学姐拜拜。”
　　“拜拜~”
　　不知不觉走在前面的变成了谢如归。
　　酒红色长发的成熟女人牵着余悄的手，手心源源不断地传递热量。
　　走过球场边缘的树荫，再走过热闹的小超市。
　　谢如归回头露出侧脸，笑容明艳。
　　“悄悄，想去没人的地方吗？”
　　她的话好像有蛊惑人心的作用，余悄轻易地上了套。
　　疫情开始之后，学校就封住了通往外界的出口，原本天桥脚下的一处人来人往的热闹区域也被铁板封住，只剩下了光线较暗的公园区。
　　那里是小情侣说悄悄话的最佳地点，余悄没想到自己也会到这里来。
　　谢如归找了一个长椅，拉着余悄一起坐下。
　　这里没有人，静静地，让余悄心里生出一丝期待来。
　　谢如归耳语：“悄悄，刚刚是不是有话想说？”
　　她的眼睛亮晶晶，让余悄移不开眼睛。
　　“姐姐，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谢如归笑起来，“你说呢，我刚刚不是说了，我是你的女朋友。”
　　她额外咬重“女朋友”三个字，让余悄心口一跳。
　　眼前是谢如归让人惊艳的脸，面上是发热的温度。
　　余悄心里庆幸夜色看不出脸上的红晕，不然一个下午脸红的次数也太多了。
　　她的心脏怦怦跳，突然发觉谢如归还牵着她的手。
　　余悄低了头，不置可否的害羞。
　　谢如归追踪她的目光，头也随着向下移动。
　　余悄被她奇怪的行为逗笑，干脆抬了头与她打个照面。
　　如归的目光流转于余悄的嘴唇和眼睛。
　　对视期间，每一次眨动都足以惊起惊涛骇浪。
　　女人呼出的热气打在余悄脸上，余悄面热的同时，只想让距离更近一些。
　　谢如归眉目含情，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
　　谢如归情不自禁闭上眼睛，把主动权交给余悄。
　　余悄横下心，凝气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闭眼吻上女人的唇。
　　余悄生疏地攻入谢如归的阵地，在接触到对方后便迅速败下阵来。
　　她轻易被谢如归夺下主动权。
　　谢如归鼻间呼出气息，仿佛在调笑着余悄的生涩技巧。
　　余悄被吻的浑身酥麻，双手不自觉攀上谢如归的肩头。
　　“唔……”
　　余悄喘不过气来，推开有些沉迷的谢如归，慢慢靠上她的肩。
　　交换了彼此炙热的呼吸，谢如归也忍不住面上一红，比余悄年长，应当承担起被依赖的职责。
　　谢如归环住余悄，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尖。
　　余悄在她怀中轻颤，探索到未知的领域，让余悄兴奋激动。
　　“喜欢你……”声若蚊蝇。
　　谢如归听不太清，小声问：“嗯，你说什么？”
　　余悄的声音大了许多：“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第27章 恋爱
　　不过七点，谢如归送余悄到宿舍楼下。
　　楼下有许多等待女友的男生，他们的约会才刚刚要开始。
　　碍于人群，余悄对谢如归说什么都觉得害臊。
　　两个人双手都牵着，在楼下徘徊着不肯离去。
　　谢如归问：“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
　　余悄立刻把课表发过去，盘算着两人见面的时间。
　　她的课程相对来说算是较少的，每天都有，但总有很悠闲的时候。
　　“下午我可以去你店里帮你。”
　　谢如归一听，嫣然一笑：“你来帮我，那我得给你算工资了。”
　　“不要工资呀，”余悄凑近了在她耳边悄悄说，“你多亲亲我。”
　　谢如归被她的话闹了个大红脸，昏黄街灯下她眉眼温柔，像是难得融化的巧克力牛奶糖一样搁在余悄心口。
　　甜滋滋的。
　　“你好好学习，然后多来看看我，我就可以多亲亲你。”
　　余悄听的心里冉起期待，不舍更是凸显了几分。
　　“我走了哦？”
　　“走吧。”谢如归还牵着她的手。
　　两人一拉一扯磨蹭到楼门口。
　　宿管阿姨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说同学呀，都进去啦，拉拉扯扯的算什么样子嘛。”
　　余悄笑起来，谢如归却是害羞了。
　　谢如归正式说了拜拜，粘粘乎乎地目送余悄上电梯。
　　余悄一走三回头，每次回头能看见谢如归在注视她，心脏跟着颤啊颤的。
　　不明真相的宿管阿姨：“现在的小丫头，交朋友都跟搞对象似的。”
　　余悄听了宿管阿姨的话，上到电梯里又回想起来，越想越好笑，忍不住给谢如归分享。
　　谢如归在那头回了一个微信自带的害羞表情。
　　电梯门开，余悄把手机收起放进兜里，脚步欢快地回宿舍。
　　舍友们以为她会回来晚一些，撒了欢地耍。
　　余悄推开门便是夜店光效，爆炸音乐，群魔乱舞。
　　杨晓畅发现她，推了两把还沉醉于音乐中的任灿和潘可。
　　音乐声太吵，杨晓畅说什么她们都听不见。
　　余悄惊讶于三人的疯狂，想到一会儿楼下又要来找，她冷静地开了灯。
　　夜店光效被削弱，扭动的两人终于发现余悄已经回来。
　　“你们是怎么把三个人舞成八个人的效果的？”
　　三人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就是收拾残局。
　　因为她们三个太吵，让楼下找了好几次，余悄不得不监督她们别太疯狂。
　　知道闹得过了，三人主动为余悄端茶送水、捏腰捶腿。
　　“余妈妈，家里里里外外都要您帮衬捏。”
　　“我就知道余妈妈对俺们最好了。”
　　“俺们孝敬您~”
　　余悄俨然一副家长模样，有模有样地接过来任灿递过来的茶，细细品了一口。
　　“妈妈我啊……”
　　随意搁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屋内四人瞬间回归正经状态。
　　想来应该是哪个人的真妈妈打来了视频，四人纷纷寻找着是否是自己的手机。
　　余悄摸到自己的手机，视频通话界面上写着“谢如归”三个大字。
　　笨拙如余悄，就算是心上人，也安安分分地用大名备注。
　　余下人知道是余悄的手机后，各自继续了自己的玩耍。
　　余悄整理好自己的头发，按下收听键。
　　阴影下女人的脸投映在手机屏幕上，让余悄呼吸一滞。
　　余悄甜甜地打招呼：“姐姐，在路上吗？”
　　谢如归正在走路，不能一直看手机。
　　“嗯，刚过了桥，正在往咖啡厅赶呢。”
　　余悄伸手够到墙上挂着的耳机，整理着耳机线说道：“就在咖啡厅睡吗？”
　　“不呢，我去接一一，我们还是回家睡。”
　　她家就在学校附近，走出走进倒还是方便的。
　　余悄插好了耳机，终于可以说些悄悄话。
　　“都没有和你说，你今天真好看。”
　　屏幕中谢如归的发丝垂下勾在她的嘴角，而她的嘴角噙着近似于坏笑的笑。
　　余悄被弄乱了心跳节奏，“你也是，你一直都好好看，一直都让我很喜欢。”
　　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余悄窝在自己的铺上，说话声都小了许多。
　　谢如归那边时而袭来风声，余悄的音量是有些小了。
　　“悄悄，你刚说什么？”
　　她怎么总是在重要的地方耳背，余悄紧贴住麦克风：“我说，你一直都好好看，一直都让我很喜欢。”
　　谢如归终于听清余悄话里的内容，眉眼弯弯，灿烂的露出几颗牙齿。
　　“我要到了，想和一一打招呼吗？”
　　“好呀。”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过后，屏幕忽然变亮起来，手机被谢如归支在了什么地方。
　　谢如归全身入镜，余悄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她，还能清晰看出她骨节分明的手。
　　小猫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被谢如归弯腰抱起来。
　　缅甸猫基因强大，长毛长身，就算被谢如归抱着，尾巴还能将将垂到地上。
　　余悄换了一副甜腻的嗓子：“一一~是我呀~”
　　小猫瞪着大眼睛四处张望，终于看到谢如归手机里的余悄。
　　她一个跟头摆脱了谢如归的怀抱，谢如归无奈地朝余悄笑笑，余悄看着她，只觉得美滋滋。
　　小猫喵喵地走近手机，在镜头前嗅来嗅去。
　　“喵~喵~”小嗲猫又来撒娇啦。
　　余悄笑容更甚，看久了小猫脸，就想看看谢如归。
　　“一一，把镜头让给妈妈，让姐姐看看妈妈。”
　　这是什么鬼的称呼，谢如归把小猫抱走，举起手机，在明亮灯光照下自己的脸。
　　“看清了吗？”
　　“看清了。”
　　“等明天你过来，我让你看个够。”
　　“哇，真豪横。”
　　谢如归小得意：“那当然。”
　　过了八点，余悄催促谢如归快些回家。
　　回家途中，开视频就有些不方便了，挂掉之前，余悄可怜兮兮地问她：“还会给我打过来吗姐姐？”
　　谢如归语气都软软的：“当然会啦，我多喜欢你。”
　　“那我洗完漱等你打过来，别让我等太久。”
　　“知道了，快去吧。”
　　“拜拜~”
　　“拜拜~”
　　视频挂断，余悄有些回味无穷，看看天花板，想要下床去洗漱。
　　床下听墙角的人迅速离开，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偷瞄心情愉悦的余妈妈。
　　看看，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


第28章 习惯
　　难得的周二没有早八，余悄还没来得及睡到七点，就被吵闹的电话从梦中拉出来。
　　怕吵到舍友们睡觉，余悄赶忙接下电话去门外。
　　打来电话的是篮球队的学姐，她和如归约会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
　　学姐的声音活泼的不行：“余悄！怎么不来训练，我们在球场等你呢！”
　　余悄之前和学姐说了周二没早八就先不去了要睡觉，看来学姐又忘了。
　　“今天没有早八，我睡觉呢学姐。”
　　学姐果不其然懊恼道：“哎呦我给忘了！那你也来一下呗，小蕊五点半就起来球场等着，不见到你就不走，一会儿我们还有课呢。”
　　小蕊是这个学姐的舍友，给学姐比赛加油的时候看见余悄，从此不可自拔地弯了。
　　看这架势，学姐是没告诉小蕊学姐余悄有女朋友了。
　　余悄无奈道：“那行吧，我尽快下去。”
　　“好嘞！等你哦！”
　　挂掉电话，学姐向一旁迫不及待的小蕊摆了个pose。
　　被叫作小蕊的女生急迫的问：“怎么样怎么样？”
　　“那当然是帮你叫下来！”
　　“爱死你了小夏！”
　　小夏得意的摸摸脑袋，想起什么事情来表情又有些变冷。
　　什么时候告诉小蕊余悄有女朋友呢，她一忘就忘了一个月，这忘性也太大了，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啊。
　　距离谢如归开咖啡厅已经过了一个月，十二月即将期末，学生们都在忙着复习。
　　她们篮球队对于早上的训练也松懈了不少。
　　小蕊兴奋地拿球去拍了两圈，她为了余悄进到篮球队，啥动作都不知道。
　　球场没几个人在训练，天变短了，七点钟才刚刚亮起来。
　　余悄踩着早晨的寒气来到操场，鼻子红彤彤。
　　她里面穿了保暖长衫，外面就套了一件米白色帽衫，因着脖颈发凉，余悄把帽子戴上，头发露在外面看不出什么颜色。
　　余悄给两个学姐打了招呼：“学姐们好。”
　　小夏简单招呼一声，反而是小蕊扭扭捏捏。
　　小夏把她给推到余悄身边，提议道：“我们在这儿都练了好久了，一会儿还有课，一起吃个饭呀余悄？”
　　知道在给她制造机会，小蕊连忙附和：“是呀，余悄你不是刚醒吗，吃个饭再回宿舍呗。”
　　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余悄应下来，三人从球场走到食堂去。
　　昨晚和如归一起听歌，听着听着睡着了，余悄现在脑袋正头疼。
　　看看手机微信，余悄习惯于把所有聊天框都不显示掉，这样界面就会整洁许多。
　　但是谢如归的聊天框是一直置顶的。
　　备注早已经变成了一个简单的爱心表情，余悄每每看到这个备注，心里都会觉得温暖。
　　七点来钟，食堂正是人多的时候。
　　这时候也是谢如归睡醒的时间，每天的第一句“早安”会发到余悄手机上。
　　谢如归这时肯定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余悄为了她方便，主动发语音。
　　“你醒了呀，一会儿来学校吃饭吗？我今天上午没课，可以陪你吃早饭。”
　　七秒的语音，余悄等了一会儿，随着买饭的队伍慢慢移动。
　　谢如归也发来语音：“行呀，我不睡了，要快点见到你。”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初醒的朦胧。
　　余悄情不自禁又点开语音听了一边。
　　身后小蕊已经买好豆浆和饼，期待地询问余悄在和谁聊天。
　　余悄被吓一跳，脸色温柔了一些，面色带着娇羞，偷偷告诉小蕊：“我对象。”
　　脑内好像有什么忽然炸开，小蕊扯着笑，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蕊又问一遍：“谁？”
　　余悄刚想重复一遍，小夏从一旁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买完了不，去教室吃？”
　　本来想把余悄骗去教室再待一会儿，现在得知了余悄在谈恋爱，小蕊也没有了兴致。
　　余悄说道：“那学姐你们去上课吧，我之后约了人，拜拜~”
　　小蕊这么异常的表现，小夏也不好强求余悄干什么。
　　“那行，我们走了奥，拜拜~”
　　小蕊失了魂似的也说了拜拜。
　　可惜余悄不知道学姐小蕊的感情，步伐轻快地去另外一个队伍排，买谢如归喜欢吃的早点。
　　谢如归自从开了校内咖啡厅，每天的作息规律到自己都惊讶。
　　余悄和她一直联系，同样督促她按时睡觉。
　　有时起得早了，还能赶上余悄篮球队训练，在球场外面偷偷看着，居然被感染到也想跑两圈。
　　最近身体素质直线上升，工作也没什么压力，虽然挣不了什么大钱，但咖啡厅一直处于盈利状态。
　　每天和纯洁天真的大学生聊聊天，摒弃那些成年人的龌龊，简直不要太爽。
　　更关键的是，她有余悄。
　　她本来还害怕和余悄谈过几天就会腻味，没想到一个月了，她见到余悄后还会像初次心动那样热烈而赤诚、那样义无反顾。
　　好了，谢如归想着想着便回过神来，已经洗漱好，她马不停蹄地去玄关处穿鞋。
　　“一一，我走了啊，饭盆有昨晚给你倒的猫粮，晚上我会早点回来的喔~”
　　小猫便不带了，一一有些被客人吓到，而且每次和余悄约完会还要回咖啡厅接她，麻烦的很。
　　没有化妆，脸上凉飕飕的，谢如归借着电梯内的镜子戴好口罩，顺手把头发别在耳后。
　　电梯开启，她又连蹦带跳地来到车棚，去骑余悄给她买的二手电动车。
　　早上的空气无比清新，过去四年，谢如归错过了太多次。
　　偶尔会想起在夜场工作的日子，钱挣得飞快，确实让人犹豫，可那毕竟只有工资。
　　谢如归趁着等红灯打了个哈欠，远远望见余悄学校的教学楼，有一个大个儿的“1”挂在上面。
　　那是一号教学楼，谢如归在这一个月里在那里陪余悄上过课。
　　似乎之前没上完的大学生活，谢如归是要和余悄在这里一起上完的。
　　绿灯亮了，谢如归拧动车把，灵活地穿过车流，去往学校的方向。
　　有些掉色的红头发乘着风飞扬，谢如归脑门儿被冷风呲的都快没了知觉，她眯着大眼睛，想起余悄还在学校里等着她，心下一动，又加快了速度。


第29章 借钱
　　余悄先到了咖啡厅，之前也有谢如归还没来的情况，谢如归怕她等久就给余悄配了把钥匙。
　　熟练地打开店门，余悄摸上冰凉的门把，想着应该裹上海绵，以免客人觉得冻手。
　　店内亮堂堂的，装修都已经完好，有一面墙上满满当当挂满了学生们的愿望。
　　余悄把早点放入微波炉，又为谢如归准备好了一杯咖啡。
　　在店内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就有同学推门问营业了没。
　　门口的小牌子还是“休息中”的牌面，可是门面已经开了，店内的暖气把玻璃弄得，显出了一股股白雾。
　　余悄抱歉地说：“还没呢，八点开始营业。”
　　现在离八点也不远了。
　　谢如归骑着电动车，慢腾腾地在店门口停下。
　　她脑门儿冻得通红，不自觉在推门前晃晃脑袋，被余悄看在眼里，又勾了勾嘴唇。
　　“我来啦。”谢如归脱着手套，刚踏进门里，被店内的温度温暖的有些舒服。
　　余悄过去捏住她的手，凉的不行，手套也没用，又摸摸她的脑门儿，也是冰凉。
　　谢如归舒服地蹭了蹭余悄的手掌，暖乎乎的。
　　“冷吗？”
　　“冷呀。”谢如归干脆把余悄两只手都放在脸上，“现在好多了。”
　　她悄悄地亲吻余悄的掌心，还是被余悄察觉出来了。
　　“姐姐，先吃饭。”
　　“嗯~”
　　被人照顾着就是不一样，谢如归的外套依旧凉飕飕的，可心却热的滚烫。
　　谢如归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喝余悄的咖啡。
　　“悄悄，怎么不给自己也弄一杯？”指的是咖啡。
　　余悄喝着豆浆，微微摇头。
　　谢如归心动，带着咖啡的醇香往余悄那边凑得近了一些。
　　余悄少见地把头别开，她不太喜欢咖啡的气味。
　　谢如归撇嘴，难得开始撒娇。
　　“谈了这么久，终于开始嫌弃我了。”
　　余悄哭笑不得，把脸别回去，给谢如归往嘴里送了一块自己咬过的小笼包，又把谢如归手上吃了一半的早点咬了一口。
　　“咖啡臭臭的。”
　　谢如归并不认同她的观点，哼唧两声，说：“小孩儿就是小孩儿。”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
　　中西合璧的早餐，难得谢如归也喜欢。
　　余悄只觉得最近谢如归愈发可爱，让她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占有欲来。
　　吃过早点，谢如归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余悄帮忙把门口的牌子翻到了“营业中”的牌面，又带着一身的寒气进来。
　　谢如归在前台垫脚，揪住她的肩膀向前一带，就在余悄的嘴上留下一吻。
　　嘴唇也像外面的温度一样凉丝丝的。
　　和盛也快要入冬了呀。
　　毕竟已经十二月，有不少同学都已经着手准备回家的车票了。
　　谢如归不经意问起余悄：“悄悄，过年回家吗？”
　　当然是要回的。
　　余悄不用抬眼都能知道谢如归有些失落的表情。
　　“我过年之前，去你家住好不好？”
　　余悄想放假之后住在谢如归家里，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再回家，然后等二月的时候再早一点回和盛。
　　谢如归低着头，无所谓地说：“行呀，我都行。”
　　可是嘴角的笑已经出卖了她。
　　余悄偷笑，美滋滋进入前台和谢如归肩并肩，扭胯撞了她一下。
　　“好呀，顶撞老板。”
　　谢如归的手刚刚洗过杯子，现在湿乎乎的，只好把手臂放在余悄肩膀上。
　　余悄的个子不矮，谢如归与她差不多高，两人面对面靠近一点，是可以鼻尖对鼻尖的。
　　“姐姐，一会儿客人要来了。”
　　谢如归充耳不闻，向余悄水润的嘴唇缓缓贴过去。
　　“亲了再说……”
　　***
　　咖啡厅最近生意格外的好，忙到中午，终于有空歇息下来。
　　谢如归买的外卖也正好到了，店内没有人，免了回休息室吃。
　　香喷喷的炸鸡套餐，谢如归馋了许久，今天终于如愿。
　　余悄夹着一块炸鸡，还没送进谢如归嘴里，谢如归的手机就铃铃铃响起来。
　　没什么人和谢如归聊天，无非是家人或是以前的同事，现在有了微信，谁还用电话联系。
　　一直给谢如归打电话的只有陶木。
　　又有什么东西落在她家了。
　　谢如归吃掉炸鸡块，接下了电话。
　　余悄乖巧地放下筷子，想等谢如归打完电话再吃。
　　谢如归看着她，使眼色让她先吃。
　　“喂？”
　　陶木静了几秒才说话：“你这个时间怎么不在家？”
　　谢如归烦躁地摸摸耳朵，看到余悄后又冷静了下来。
　　“什么事？”
　　“你手上还有没有闲钱，借我用用。”
　　她们不是已经绝交了吗，怎么还有借钱这一说。
　　谢如归一口回绝：“没有，我没钱。”
　　余悄眼巴巴的看着她，像是在听什么大事。
　　“我都要交不起房租了，要不是你把我从你家赶出来，我也不至于没钱花。认识这么多年，连这点儿钱你都不借给我？又不是不还你。”
　　“你没钱还是我的不对了？你自己不好好工作，三天两头辞职，但凡你安安分分干几天活你能交不起房租？之前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现在都绝交了你还想从我这里捞好处？有病吧你，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没钱就去找你妈，找什么我。滚。”
　　电话挂了，余悄默默摸上谢如归肩膀，让谢如归气消了大半。
　　“先吃饭呀。”
　　“嗯~”
　　真乖呀，我家悄悄。
　　***
　　陶木本就拉不下脸跟谢如归借钱，这下被说的心情更加不顺。
　　一个下三滥还敢说她，钱是怎么来的自己不清楚吗。
　　陶木这么想着，想起之前去过谢如归工作的地方，一气之下决定去那里闹事，反正她现在没工作也没钱，谢如归为了避开她，不想给钱也得给。
　　夜场下午六点开门，谢如归一般都九点到，陶木踩好了点才招呼一些人过来。
　　几个混混踢开夜场的门，周边的保镖赶忙上前阻止，有人在传话筒里叫了老板。
　　陶木带着众人一顿乱砸，让人叫谢如归出来。
　　老板出来了，交流过后，才知道谢如归已经不在这里上班。
　　陶木嗤之以鼻：“她除了卖自己还能干嘛？”
　　老板听了有些不高兴，谢如归多少和他也有些交情，现今来个这样的人在这里乱砸一通不说，还对他之前的员工这样侮辱。
　　干脆叫了警察。


第30章 回家
　　经过这样那样的协调后，事情大白。
　　陶木给夜场老板赔了钱，还欠了债，身上真是一清二白。
　　赔钱之后的事情，老板不再知道，想来陶木应该是被拘留了几天。
　　老板把这件事告诉了谢如归。
　　谢如归得知后，清楚陶木是气不过才干了这没脑子的事儿。
　　但经过这件事，陶木知道了自己不在夜场工作，可能会想办法打听她现在在哪，然后找到学校里来。
　　幸亏现在疫情，学校还封着，陶木应该是暂时进不来。
　　而且知道她开校内咖啡厅的也没有谁。
　　谢如归算是放了心，但之后家里来的一通电话，让谢如归又一次把心悬起来。
　　爸妈知道了她换工作的事儿，在电话里训斥她不懂事，并要求她回家一趟。
　　在爸妈眼里，她不是在什么夜场工作，而是在大公司里打拼。
　　谢如归一直瞒着他们，现在换了个正常的工作，却是不行了。
　　一时无奈。
　　“你也已经二十多了，不应该这么浮躁。”
　　“我知道了。”
　　“过几天回家一趟吧，也不远。”
　　“嗯嗯，知道了。”
　　爸妈家也是在和盛，只是隔了几条街，平时碰不上，要回去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谢如归决定歇两天回家看看，余悄还要复习，她在身边是复习不好的。
　　谢如归把最近的打算和余悄说了，余悄欣然答应。
　　她们是有些黏得太紧了，这样不好。
　　回家的事情提上日程，谢如归在咖啡厅门前的小黑板上写好“休息三天”的提示，便准备先回家再回爸妈家。
　　从小长大的地方好像一点儿都没变，只是大门在前年经过装修后，有些陌生。
　　谢如归把电动车停在角落，从车筐里提着一嘟噜东西推开吱嘎吱嘎响的大门。
　　和父母约定了今天回家。
　　父母做了一桌子好菜迎接她。
　　谢如归把那些东西放下，看见电视机前新放了一束朴素的花。
　　谢母问：“如归，怎么回来的，手冰凉。”
　　谢如归脱了棉袄挂起来，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剥起橘子。
　　“骑电动车回来的。”
　　谢父出来看看她：“还买了电动车，去年让你买车你不买，你还买电动车。”
　　谢如归哪儿敢说是女朋友送她的，嚼着橘子装作在看电视。
　　橘子甘甜，好像是新买的。
　　谢如归随口问了一句：“橘子挺好吃的，花多少钱？”
　　谢母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事，一拍脑袋，连忙从厨房出来给谢如归说：“都忘了让你化妆了，你看你素面朝天的，怎么今天回来不化妆了。”
　　谢如归无所谓道：“回家不就你们俩吗？还用得着化妆。”
　　谢母推她：“快回屋收拾收拾，一会儿你刘姨介绍的小陈要来，人一表人才的，不能弄砸了。”
　　“不是，你让我回家是让我相亲。”
　　谢父说着风凉话：“不然呢，二十好几了连个男朋友也没有，你不着急我们都着急。”
　　“我不相亲，我不想相亲。”
　　“你不相亲哪来的男朋友，看看合不合适，又不是让你直接结婚。”
　　“不行，你们骗我回来，我不相亲！”
　　她已经有了余悄，回家相亲对不起余悄，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出这种事。
　　谢母用了力气拉她，拽她回屋化妆。
　　“你辍学我们都没管你，现在让你相个亲怎么了？”
　　以往一说相亲，谢如归虽不愿意但也算配合，这时怎么反抗的这么严重。
　　谢如归一想到之前辍学，来了脾气：“要知道你们让我回家是打了这个算盘，我怎么也不回来。”
　　“你这个死丫头，我们这是为了你好！你这小孩儿怎么不知道好坏呢！”
　　谢父也来拉扯，两人一左一右，颇有逼宫的气势。
　　被扯得狠了，谢如归抓着自己的精品毛衣一抖。
　　“哎呀行了，我有对象了。”
　　谢家二老被她这一莫名其妙的回话晃了神，动作柔顺了一些，纷纷坐到沙发上。
　　“你这孩子，怎么有对象了也不说一声，瞧瞧这事儿闹的。”
　　三人刚刚还急得赤头白脸，现在居然和和气气地在沙发上一起吃橘子。
　　谢如归未等二老把橘子美滋滋的咽下，冷不丁开口：“她是个女的。”
　　谢父不可置信：“什么？”
　　谢如归突然急躁：“我说我和个女人谈恋爱！女大学生！”
　　她竟有些自豪。
　　“你在外面玩糊涂了，突然搞起什么同性恋。”
　　谢母的语气就像刚从外面回来的温度一样冰冷。
　　“不管你们接不接受，反正我是这样的，今天这饭看是吃不下去了，我先回去了。”
　　谢如归刚要起身，谢母就率先把屋门锁上。
　　“拿手机发消息和那女的断了，一会儿小陈来了好好吃顿饭，你只是挣钱挣多了把自己挣迷糊了，听妈的话，好好结婚生子，比什么都好。”
　　谢如归怔怔地看着养育自己的母亲，像是一个陌生人在对她说话。
　　“妈，你疯了。”
　　“你才是疯了！”
　　妇女的喊叫激起谢如归内心的恐惧。
　　“你别怪妈狠心，当妈的有哪个不希望孩子幸福的，好好待在家里，等你好了我再放你出去。”
　　***
　　咖啡厅关了一个星期，任灿吃不到小蛋糕已经抓狂好几天。
　　“悄悄，谢老板怎么了呀？不是说休业三天就回来的吗？”
　　余悄愣在一旁，似乎是没听见任灿的话。
　　任灿拍拍她，她如梦初醒。
　　“啊，这个我也不清楚……”
　　谢如归自第一天开始就联系不上，这几天一直断联，两人没有共同朋友，想知道她在哪儿都没有头绪……
　　余悄从没有这样无力过。
　　一个星期之前，她们还在店内休息室互相分享体温，在惬意的时光里肆意亲吻。
　　谢如归对她说的无数情话，仍然在耳畔盘旋。
　　“悄悄！怎么哭了！”
　　突然流下的泪水让舍内的几人变得慌乱，苦涩的心情一下子被打开了开关，几日以来的无望等待、思念通通化作泪水。
　　余悄无声地，眼泪流的更猛了。
　　今晚的月亮难得这么亮，亮的晃进路人的眼里，让人想落泪。


第31章 寻找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生们纷纷联系车辆回家。
　　舍友们都买好了车票，只剩下余悄还没有决定下来。
　　和莫树文商量过了，余悄要留在和盛一段时间，找不到谢如归，她也没有心思回家。
　　莫树文尊重她的选择，想也留下来陪她，被余悄拒绝了。
　　咖啡厅门口的牌子依旧是“休息中”，余悄在门口张望，决定进店里看看。
　　打开门面，有一阵子没来，余悄生出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谢如归说她考试结束之后会给她一个惊喜，现在是看不到了。
　　余悄来到休息室，茶几上的花都快枯了。
　　去前台的制作台接水，余悄只感觉时过境迁，仿佛过了很长时间。
　　有人捧着一束花出现在门外，笨拙地推开门，隔着花束问：“请问谢如归在这儿吗？”
　　余悄急匆匆上前，认出男子是上次送花的人。
　　“她不在这儿，您有事吗？”
　　男子递过花束，一脸可惜：“那我把花放这儿了，本来想年前见谢姐一面，哎——”
　　男子身材高大，晃晃悠悠就要走出门去。
　　余悄连忙叫住他。
　　“哥等一下，你也不知道谢、谢如归在哪吗？”
　　男子摸着脑袋，“谢姐之前就让我今天把花送过来，她也没和我说去了哪里。”
　　“她说她回了爸妈家，但我怎么都联系不上她……”
　　“那八成就在爸妈家住着了吧，谢姐孝顺，还让我时不时帮她给她爸妈送点儿东西。”
　　余悄听罢一惊，看到了些希望。
　　余悄又问：“哥你知道谢如归爸妈家在哪儿？”
　　“知道啊，送过很多次了，”男子低头看看余悄，带着询问，“你要去找谢姐吗？”
　　***
　　余悄捏着男子写给她地址的那张纸条，指甲盖被冻得发紫。
　　她拖着行李箱，询问过路的路人纸条上的地址在哪里。
　　“那个胡同，左拐就能看到几个大门，你再看看门号。”
　　穿着朴素的大叔为她指下前进的方向，余悄连忙道谢，大叔笑着拜拜手。
　　行李箱在砖块铺成的路上骨碌骨碌，余悄的手掌被震得发麻。
　　她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前进，心跳每走一步就快一分。
　　快要见到如归和如归的父母了……
　　她以什么身份去见她的父母。
　　余悄忽地停下，仔细回想过来，她找到如归父母家的行为有些荒谬。
　　她怎么像个穷追不舍的私生饭，连父母家都要追来。
　　可是已经走到这里，余悄也不肯就此放弃。
　　她向来是自私的，只管自己的感受，她见不到如归，就一定要想办法见到。
　　余悄默默地想，又迈出了脚步。
　　不管了。
　　她又一次贯彻了那个词语。
　　义无反顾。
　　余悄抬头看着门顶锈迹斑斑的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找错后，终于用力敲了敲大铁门。
　　“咚——咚——”
　　一般这样的平房居所，房子都和大门有着一段距离，中间是院子，有些人家会开辟田地，种一些蔬菜和水果。
　　门内远远地传来妇人的声音：“谁呀——”
　　余悄心脏直跳，大了声音回答：“阿姨你好，我是谢如归的同事。”
　　门开了，谢母从门里探出头来：“同事？之前的同事？”
　　余悄愣了愣，顺着杆子爬：“是的。”
　　谢母当即开了门，把余悄往院子里面请。
　　余悄说过一声谢谢，顺着水泥的小路走过去，回头看，谢母正把大门的门栓重新插上。
　　两人来到屋子里，谢母把她介绍给谢父。
　　余悄被热情的招待着，一时有些不自在。
　　谢母坐过来了，“姑娘，你怎么来这儿了？是不是如归从公司辞职之后，老板让你来劝她回去的？”
　　谢父搭茬道：“人家都没说什么，你就乱猜一通。”
　　余悄知道了大概，扯谎道：“是阿姨，差不多，我们老板让我来看看如归……过的怎么样。”
　　谢母神色不自在起来，“她呀，她好着呢，最近休息，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哦对了，得让如归出来见见你，我去她屋里看看醒了没……”
　　妇人自说自话，给谢父使了个眼色，便起身走向屋内拐角的一个房间。
　　谢父连忙为余悄添茶送水，聊起一些不相干的家常事。
　　不知聊了多久，谢母才笑意盈盈地从拐角处出来，“姑娘，如归出来了。”
　　余悄握着茶杯的手不住地颤抖，她情不自禁看向谢母的身后。
　　疲惫的、颓废的谢如归跟在母亲身后，双眼空洞地走出拐角的阴暗。
　　她的眼睛在见到余悄的那一瞬亮起来！
　　谢如归激动的想要上前，可就是一刹，她便捂住脸缩回拐角。
　　谢父谢母正疑惑，余悄一双腿不听使唤地上前。
　　“如归——如归——”余悄不住地呼唤她。
　　谢如归不住地往后躲。
　　她这几天像疯了一样和父母反抗，牙不刷脸不洗，饭都没吃几顿，她这副样子……肯定丑极了，余悄会嫌弃她！
　　“别看，别看……”谢如归落了泪，全力躲避着余悄的触碰。
　　余悄也忍不住哭泣，凑上去想摸摸谢如归，又被她躲掉。
　　“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她带着哭腔问如归，这些日子的分别让她承受不住。
　　谢母发现了端倪，跟在余悄身后，质疑道：“姑娘，你们俩……”
　　她这一声被久别重逢的两人忽略掉。
　　余悄终于抓住了谢如归的双手，她掰开来，看见如归憔悴苍白的脸。
　　“你瘦了……”泪水像线一般往外涌。
　　如归把头抵在余悄的下颚处，崩溃大哭。
　　她哭的说不出话来，只用双手用力揪住余悄的衣裳。
　　敏感的妇人大吼一声，把拥抱的两人赶到客厅：“够了！分开！你们俩分开！”
　　“我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是她的同事，你是那个诱拐她的小狐狸精！我说你一个大学生你干什么不好，去勾引同性搞对象！你这样对得起你父母吗！”
　　“我们家如归长得漂亮，你就去勾引她，你这是不想让她好过啊！你这小姑娘真是恶毒，居然还找到这里来了！”
　　泪水还没擦干，余悄紧紧抱住谢如归，任凭谢母口中说出什么恶言恶语也不放松一分。


第32章 对峙
　　现场一度焦灼到极点，余悄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摸着谢如归瘦弱的背脊，一瞬间怒气就上了头。
　　“阿姨！你这些天一直都把如归锁在这里！？你有没有好好看看她都瘦成了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她可是你生的孩子！你怎么让她变成这个样子，你都不心疼的吗……”
　　余悄嘶哑着嗓子，泪水随着话语流下，她越说到后面越觉得喉咙酸涩。
　　谢母瞪起圆目，泪水在眼中流转，硬是没流下来。
　　“我虽然小，但我也懂得爱人，你这样算什么为了她好……”
　　“你这小孩儿懂什么！你当过父母吗，你知道多希望孩子幸福吗！她和你在一起，我们不同意不说，这个社会会同意吗！？我不摆正她她该怎么办！你去受罪，难道也拉着我们家孩子受罪吗！”
　　妇人的嗓子爆发出刺耳的吼叫，把余悄吼得一怔，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谢母终于落泪，如婴儿一般呜咽。
　　谢父难得温柔，抱住谢母，用粗糙的大手抚摸后背。
　　余悄无声地，让泪水糊了一脸。
　　谢如归红着眼眶抬起头来，看余悄这副样子，心疼地拂去她眼角的泪。
　　她怎么还得来空去心疼别人。
　　余悄把她贴的更近了一些，嘴唇贴着谢如归的额头，有些安心。
　　谢母被她们俩依偎的样子碍了眼，上前拉扯着要将两人分开。
　　“你们分开！分开！”
　　谢如归咬着唇，一头扎进余悄怀里，眼泪鼻涕混的分不清。
　　谢父拉住失控的谢母，场面终于冷静下来。
　　谢如归的嗓子哑的厉害，已经听不出是她的声音：“妈……”
　　余悄心疼地抱着她，不住地流眼泪。
　　谢母在模糊的泪水中看向自己的女儿，头发凌乱。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去打零工、当服务员、给人打扫卫生，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我跟你说我去了一家大公司挣了不少钱……”谢如归不自觉停顿，“都是我骗你的！”
　　“我给人当陪酒女！我天天晚上陪男的喝酒，喝到胃出毛病，喝到进医院，有时候被人下了药我都不知道，你以为我有什么好混的，我在没碰到她之前就已经受了很多苦！”
　　像是恶魔在怒吼，谢如归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近年的经历，脖颈间的青筋短暂的爆出之后，她终于脱了力般地重新回到余悄怀里。
　　经由几秒的沉默，谢母的眼泪汹涌起来。
　　谢如归这次气若游丝：“遇见她之后我辞了那个工作……现在天天开心快乐，不用再做伤身体的事情……这都是她给我带来的……你为什么又出来让我回到之前的生活……”
　　她已无力喊叫：“妈……”
　　余悄呜呜地哭泣，把头埋进了谢如归的发间。
　　谢如归摸着她的脑袋，眨了眨红肿的眼睛，脑内一片光亮。
　　没想到她居然说出来了……
　　女人们哭的无法自拔，谢父勾勾人中残留的水渍，默不作声地给三人端上水来。
　　沉默的男人终于说话：“孩子她妈，就由着她们去吧。”
　　谢母颤了颤身形，似是接受不了现实。
　　“如归不缺钱，更何况现今还找了一个工作，两个人有手有脚的，小姑娘是个大学生，总不至于饿死在街头，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开放许多了……相信她们吧。”
　　他一步步阐述着，谢母也一步步转过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管你们了。”妇人的声音似乎衰老了许多。
　　四年来女儿经受的苦难一经发现，就让谢母心中充斥了悔恨与自责。
　　谢如归在外打拼，时不时会询问家中情况，为家里送上补贴，她却对谢如归不闻不问，只在过年过节的时候问上一句最近怎么样了，时至今日，当事实全部摆在她面前，她竟痛苦到极致。
　　毕竟是自己身上下来的骨肉，她这母亲做的不称职，她不是希望孩子幸福的吗，怎么被自己的传统观念束缚了手脚，未能给与众不同的孩子一个体贴的怀抱。
　　“对不起啊孩子……”房间里一位母亲的呜咽声很小很小。
　　待到谢如归披上来时穿着的棉袄，她仍像在梦中看余悄一般呢喃着：“你真的来了……”
　　二人的眼睛双双红肿，已是不能见人的模样。
　　余悄咬着下唇，刚憋回去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我来了，我真的来了。”
　　谢如归经由刚刚的大哭一场，几日来积攒的郁结与思念消散不见，一双枯瘦的手勾勒着余悄的身形，躁动的在余悄身上抚摸。
　　现在她们俩在房间里，细致地收拾着如归的行李。
　　余悄四处寻找着谢如归说着的东西，哭过后，她时不时地要吸溜鼻涕。
　　谢如归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悄悄，快来抱抱我。”她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余悄抱着她瘦弱的身子，呜咽一声被如归扑倒在床。
　　床铺柔软，经过刚刚的一场闹剧，余悄竟有些困意上头。
　　谢如归与她并肩躺着，凑近了嗅余悄身上的气味。
　　“我不在你的身边，好好学习了吗？”
　　余悄温柔抚摸她的脸庞，“好好学习了。不要再说话，嗓子会疼的。”
　　谢如归一个翻身压在余悄身上，鼻间的呼吸灼热，悉数喷在余悄的脸上。
　　以谢如归为主导，她们交换着彼此的气味和呼吸。
　　不说了，那就亲吧。
　　谢如归吻的又凶又急，余悄的眼睛已经红肿，此番嘴唇也必定一样。
　　余悄如此受着，不知过了多久，唾液流到嘴角，余悄轻轻推推她。
　　谢如归脱离出她的嘴唇，泄了力趴在她的身上。
　　听着余悄胸膛里的跳动，谢如归只觉得，这心脏是在为她而跳。
　　“悄悄，我们回家之后，把一一接回来，我们三个好好相处，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东西，我们一起做饭，一起去公园散步，干什么事儿都一起……”
　　身上的温软骗不了人，余悄望着天花板，她牵着谢如归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描摹手掌的形状。
　　“好……我都听你的。”


第33章 安心
　　在余悄看来，眼下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和爱人携手共渡难关。
　　行李箱移动的声音聒噪，可余悄的内心却异常平静。
　　胡同里难以打车，二人便准备走的远一些，先走出这片区域再说。
　　余悄的手被谢如归捂得温热，捏起来软软的，谢如归不禁在袖子里把玩。
　　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帮助二人把两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抬眼一看双双红肿的眼睛，司机不禁想歪。
　　坐进了车内，谢如归嘶哑着嗓子说出目的地，司机看看后视镜，熟练地启动车子，开口劝慰道：“小姑娘喂——有什么事儿都能过去，不要对未来失去希望——前途还一片光明——”
　　隔着口罩，后座的小情侣对视一眼，从那肿胀的眼泡里看出一丝笑意来。
　　踏上回家的归途，谢如归安心地靠在椅背上，拿过余悄的手，把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摸一遍，偶尔挠挠手心，余悄会侧目看她。
　　她想着，回到家后，就可以放松下来了……
　　出租车以差不多的速度开往谢如归的小区。
　　到达之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付过钱后，司机又帮两人把行李箱拿出来，语重心长地说：“不管怎么样，生活都是美好的，你们要加油努力哈！”
　　小情侣点点头，算是谢过热情的司机大叔。
　　谢如归一个星期没回家，面对熟悉且陌生的楼道和房门，一时间有些恍惚。
　　余悄帮她找出钥匙把门打开了，谢如归习惯的要去找猫猫，忽然想起来猫猫放在宠物店里，谢如归就泄了力。
　　谢如归直冲入房间，扑上大床。
　　余悄给她脱下棉袄和鞋子，连同肿眼睛，也准备好了冰块来敷。
　　凉凉的冰块一碰到眼睛，谢如归就哼唧出声。
　　余悄给她固定好，俯身亲了亲谢如归的嘴唇。
　　浅尝辄止，谢如归并不满意，看不到了，她就挥舞着双手去触碰余悄。
　　手摸到余悄热乎乎的脖颈，谢如归留恋地停留了一会儿，便拉着她的衣领索吻。
　　余悄喘着大气，气息实在是乱了，她说：“等——等等，我先订好外卖，别急——别急。”
　　眼睛有些酸涩，余悄不敢用手去碰，只好在眼周用指腹按按。
　　床上的女人叫起了她的名字：“悄悄——悄悄——”
　　“等等我，姐姐。”
　　余悄订了两人份的皮蛋瘦肉粥，匆匆忙忙放下手机，脱下棉袄和鞋。
　　头帘有些长了，余悄轻轻拨到一旁，膝盖先上了床。
　　谢如归仍旧伸着手，碰到余悄后，灵活地就往余悄衣服里钻。
　　余悄被弄得痒了，和她一起躺在床上，感受谢如归的手摸到后背的肩胛骨，有些受到阻碍，余悄又向上抬了抬身子。
　　凉凉的手慢慢没了动静，快要被余悄的体温捂热了。
　　谢如归拿下眼睛上放着的冰块袋，随手放在床上的哪里，也不管会弄湿了床单。
　　她换了个侧躺的姿势，方便看着余悄，谢如归又偷偷从余悄的肚子摸进去，指尖绕着余悄的肚脐眼，转啊转的，惹得余悄咯咯笑。
　　余悄看着天花板，说：“我们一会儿吃皮蛋瘦肉粥，可以吗？”
　　谢如归手上动作不停，脸上有了些血色，不知是被屋里温暖的温度弄的，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可以。”
　　末了，谢如归咳两声，想尽量用以前的嗓音说话，可嗓子哑的太厉害，现下是不能了。
　　谢如归贴的更近了。
　　以往在学校咖啡厅里，她们偶尔会在休息室盖同一张被子，可不会靠的这么近，如归也不会放肆地把手钻进她的衣服里。
　　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打破，让两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
　　谢如归猛嗅了一口余悄身上的气息。
　　她总觉得余悄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就是一种叫做“余悄”的味道。
　　谢如归的几番动作下来，余悄的脸红润到了极致。
　　“想亲亲你。”谢如归一手撑着头，一手仍在余悄衣服里兴风作乱。
　　没等余悄说什么，谢如归就自顾自地为她献上一吻。
　　太可口了，之前交往的人怎么没这么上瘾。
　　余悄被她按在床上，呜呜地叫，像只小猫。
　　一吻结束，谢如归勾着余悄嘴角的晶莹，望见余悄眼里的迷糊。
　　被亲舒服了这是。
　　谢如归的手指滑过她的锁骨，余悄便不由得一颤。
　　“别欺负我……”余悄慢腾腾地红着耳尖背过去。
　　谢如归喜欢极了她这副样子，脑内突然出现几个小时前在爸妈家里，余悄红着鼻头和她妈对抗的画面，谢如归的眼眶热了热。
　　余悄一直都是这样，在她面前这么软，却从不会让她受到欺负。
　　身后的女人安分下来，鼻尖顶着余悄的后脖颈，炙热的呼吸一阵一阵的袭来。
　　似乎是累了，谢如归圈着余悄睡下，头下也没枕什么东西。
　　余悄轻轻回头看看她，怕她醒来落枕，起了身子去够床头放着的枕头，给谢如归枕下，又从衣柜里拿出毛毯，蹑手蹑脚地给谢如归盖上。
　　温度依旧温热，谢如归睡得安稳，余悄内心也充实。
　　她轻着脚步走出卧室，去客厅等外卖。
　　在这戏剧的一天，余悄去了不少地方。
　　学校咖啡厅、谢如归的爸妈家、谢如归的家……走了这么多地方，双脚酸痛，还有些发麻。
　　余悄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只觉得脑仁发痛。
　　她又觉得庆幸，庆幸今天之后，谢如归仍会陪在她身边。
　　她们会一起经历许多“第一次”，如果幸运的话，她们会一直到老。
　　思绪放空后，余悄听到了敲门声。
　　她连忙去开门，门外外卖员戴着口罩，给她递上热气腾腾的粥。
　　“余女士是吗？”
　　“是的，谢谢你。”余悄接下外卖，礼貌说道。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
　　心情舒畅，余悄把热粥从袋子里拿出来，拿了厨房的勺子，轻手轻脚进入卧室。
　　床上的女人熟睡着。
　　余悄看到谢如归的睡颜，一时间觉得吃饭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顺着女人的曲线躺下，把谢如归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感受着那温度，也合上了眼睛。


第34章 家里
　　四点，谢如归悠悠转醒。
　　两个小时的安心睡眠让她的体力大增，睁眼看见余悄泛绿的头发，不自觉地就把手搭上了余悄的腰侧。
　　谢如归又闭上眼，享受着温存，余悄却扭动着身子，翻身面朝谢如归来。
　　余悄的眼睛沉得睁不开，她闭着眼睛说：“该吃饭了，姐姐。”
　　谢如归睁着眼睛看她困倦的样子，轻轻摸了摸余悄的脸庞。
　　余悄被摸的有些痒，耸耸鼻子，似乎又睡着了。
　　“不是说吃饭吗，悄悄？”
　　女人的声音传进余悄耳朵，余悄睁眼才发现，谢如归是故意在她耳朵边说的。
　　谢如归一脸坏笑，看到余悄脸上多了些清明后，啄了一口她的嘴角。
　　余悄摸着嘴角起身下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谢如归顺势搂住她精瘦的腰身，把脸也贴上她的后背，棉质衣服柔软的触感，还有余悄带有温热的气味，让谢如归心生眷恋。
　　“别闹~我去热粥。”
　　谢如归只好松开她，余悄走出卧室，谢如归学着余悄的样子伸懒腰，穿有白色袜子的脚丫在床上勾动脚趾，谢如归入神盯着，突然想起小猫来。
　　女人踢踏着拖鞋去找余悄了。
　　余悄正把粥倒进碗里，又用勺子把塑料碗壁上残留的粥刮下来。
　　身后谢如归又缠上来。
　　今天的谢如归格外粘人。
　　谢如归故意在余悄耳畔呼气，说道：“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宠物店接一一回家，然后再去趟菜市场，晚上给你做夜宵，好吗宝宝——”
　　她依旧哑着声音，却弄的余悄浑身发热。
　　除了小猫，谢如归可没叫过她“宝宝”。
　　没得到余悄的回应，谢如归便去咬余悄的耳朵。
　　从耳朵尖咬到耳朵垂，把耳朵边边都咬一遍，谢如归还没咬完一只耳朵，余悄就躲避着歪下脑袋。
　　余悄回头看她，还微微喘着气，眼里带着一丝嗔怪。
　　“让我把粥先热好呀……”
　　谢如归蓦然想起最近网上火起来的小狗脾气测试。
　　“小狗脾气测试——科目一戳鼻子——科目二掐脸脸——科目三抓嘴巴——科目四抓耳朵——”
　　余悄把粥端来时，就看见谢如归一脸认真地刷着视频。
　　“吃饭啦。”
　　余悄说着，一抬头，谢如归用手直戳她的鼻子。
　　还没反应过来她在干嘛，余悄又被谢如归掐住脸蛋。
　　谢如归还捏了两下。
　　余悄明白了她在干嘛，眼睛弯起来，想说些什么。
　　谢如归一手抓住她的嘴巴。
　　余悄笑意更甚，看谢如归，也带着笑意，距离似乎拉近了不少。
　　然后是，抓耳朵。
　　谢如归抓的黏黏糊糊，像是故意的揉着。
　　余悄正脸红，就被谢如归抬起下巴，迎着嘴唇去。
　　吻后，余悄推搡着谢如归，想让两个人别这么黏糊。
　　余悄说：“你克制点。”
　　女孩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谢如归不禁思考，发现今天亲吻的次数确实比以往频繁了不少。
　　沉默地吃粥，谢如归的目光向余悄那里飘。
　　余悄总觉得刚才说错了话，谢如归是不是在生气？一个星期没见面，亲的多了怎么了，她也太小肚鸡肠了。
　　总之是有点后悔，但好过谢如归在吃饭的时候没有粘过来。
　　皮蛋瘦肉粥被吃的干干净净，余悄主动收起碗来，去拿谢如归的碗时，两人的手恰巧碰在一起。
　　谢如归慌乱躲过，木在原地的反而变成了余悄。
　　谢如归：好险，差点儿就忍不住扑上去了。
　　余悄：完了，她真的生气了。
　　余悄保持着动作迟迟未动，摸不准少女心思的谢如归，难得失了往日的威风。
　　谢如归一声轻咳，余悄终于有了反应。
　　她们本就在客厅茶几上吃饭，现在谢如归还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
　　余悄轻而易举把谢如归压在身下。
　　她的吻带着讨好的意味，劈天盖地的撒下来。
　　谢如归被亲的五迷三道，情不自禁就开始主导这场亲吻。
　　不久后谁压谁变了，想休息的人也变成了谢如归。
　　余悄的本意是给她亲个够，让她别生气，亲着亲着谢如归想分开，余悄反而有些生气。
　　修长的手指牢牢揪住谢如归的衣袖，谢如归呜咽出声，趁着换气的空档连忙捂住余悄的嘴唇。
　　不要不知道，一要吓一跳。
　　年轻人精力旺盛，居然还想再续一场。
　　谢如归两只手都放在余悄嘴上，她喘着气，避开余悄意乱情迷的眼神，算是恢复了一些理智。
　　“悄悄，我们还要去接一一……”
　　***
　　宠物店六点半关门，两人出门的时间才刚过五点。
　　谢如归的居所离那家宠物店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可以到达。
　　时间还早，谢如归便拉着余悄在去的路上到处逛逛。
　　似乎是急于宠爱余悄，一路上买了不少零食烧烤。
　　余悄不爱吃甜的东西，谢如归便顺着她的心意买些不那么甜的曲奇。
　　等走到宠物店，谢如归手里满满当当全是好吃的。
　　气味吸引着宠物店里的小猫小狗，一时间猫狗声络绎不绝，热闹无比。
　　余悄帮谢如归拿东西，谢如归则去前台与老板交谈。
　　老板责怪她这么久才来，小猫都快等的抑郁了。
　　谢如归勉强地笑着，与老板讨论着多出来天数的价格。
　　一一被两人安全接出来，许久未见，谢如归隔着宠物背包逗她。
　　又牵起余悄的手，谢如归脚步轻快，乐滋滋去往菜市场。
　　只是本就买了许多好吃的，还接了小猫回家，两人拿着不少东西。
　　好在菜市场并不远，余悄手里也有空。
　　谢如归挑选着蔬菜，余悄便跟在身后，听谢如归讲述如何挑选新鲜蔬菜。
　　到了适合的时机，余悄不吝啬夸奖，让谢如归开心的，一不小心就买多了菜。
　　六点准时到家，把东西都放厨房，好不容易歇了。
　　小猫回到家里，熟悉着环境，一会儿跳进谢如归怀里，一会儿跳进余悄怀里。
　　最近谢如归很少抽烟，身上的气味柔和了不少，小猫也愿意和她玩。
　　谢如归打开了电视，天已经黑下来，这样幽暗的气氛看电影再好不过。
　　刚刚上街一趟，肚子里的粥都已经消化完毕，现下应该做些吃的。


第35章 睡觉
　　谢如归就此起身去厨房。
　　买了不少卤味，可以当做配菜。
　　还买了许多蔬菜和关东煮的食材，可以做一锅麻辣香锅。
　　她记得余悄不太能吃辣，少放一些辣吧。
　　再焖一些米饭，等米饭焖好后再着手准备麻辣香锅。
　　先洗洗菜吧。
　　厨房的水声哗啦啦，余悄侧目，把怀里的一一轻柔抱起放在一旁后，便踩着拖鞋去找谢如归。
　　小猫喵喵地抗议余悄这种抛弃行为。
　　谢如归准备着食材，余悄在她身后看。
　　这个场景，就像是余悄第一次来到谢如归家里那天。
　　时光荏苒，谢如归本以为余悄只是漫长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没想到一路来跌跌倒倒，她们已经在一起两个月。
　　余悄歪头看她葱白的手指熟练地摘菜，异想天开地问道：“你以前给恋爱对象做饭吗？”
　　谢如归手上动作不停，听到她的问话不禁笑出来：“以前和我谈恋爱的都有钱，做饭有保姆。”
　　余悄以为她会说什么让她害羞的话，没想到居然是个这么现实的回答。
　　谢如归正疑惑余悄怎么没了动静，就听见有人酸溜溜地说：“是呀，以前和你谈恋爱的都有钱，我只是个穷学生。”
　　“我开玩笑而已，怎么还吃醋了。”谢如归两只手腾不出来，只好用头蹭蹭她。
　　“哼。”
　　少女负气一般走出厨房，又对着小猫阴阳怪气：“找对象是不是还是要找个有钱的呀，有钱给你买猫条~买肉肉对不对呀~”
　　小猫顺从地喵喵，喵的谢如归在厨房都能听见。
　　谢如归笑着摇摇头，心里直叹余悄的可爱。
　　饭做好了，电影也已经就位。
　　谢如归把菜肴都端到茶几上，这样就可以边吃饭边看电影。
　　这次看的电影是，《最后的假期》。
　　影片刚刚开始，余悄想叫谢如归赶紧过来，又想起她还在生气中，撇着嘴把电影暂停了。
　　谢如归拿着筷子和一次性手套过来，“啪嗒”一下关了大灯，把沙发旁的落地灯打开了。
　　昏暗的光线更有感觉，余悄见她也已经坐到地毯上，于是把电影开启。
　　谢如归一手搂着余悄的脑袋亲了亲，余悄岿然不动。
　　电影中女主角一转身磕到了头，被心仪的男生驮在肩上。
　　谢如归被逗得直笑，看向余悄，余悄也勾着嘴角。
　　谢如归忍不住说起悄悄话：“还生气吗？”
　　呼出的气息让耳朵发麻，余悄推推她，让她看电影。
　　被冷待的人突然觉得卤味都不香了。
　　谢如归佯装生气，猛地在余悄耳尖上轻咬一口。
　　“哼！”
　　伴随着女人清亮的声音，余悄用余光瞟她，谢如归竟像小孩子一样撅起嘴唇，时不时地把菜送入嘴中。
　　余悄本就没想生多久的气，谢如归这般，一下子让她心都化了。
　　余悄把头轻轻放在谢如归的肩膀上，轻咳两声，假意与她分享电影感悟：“这个电影，还挺好看的。”
　　谢如归属于那种，给台阶就下的人。
　　眼见贴贴有望，自然要顺着余悄给的台阶下。
　　“我觉得也是。”
　　余悄轻轻笑着，不再倚着她，专注于吃饭。
　　“姐姐，做饭真好吃。”
　　谢如归靠过来咬耳朵：“那你把我哄好了，天天做给你吃。”
　　余悄脸上开始升起温度来，她小声“嗯”了一声。
　　***
　　冬夜温度低，洗过澡后谢如归恨不得马上钻进被窝。
　　客厅的灯还没关，余悄比她洗的早，主动出卧室把灯给关了。
　　小猫找光亮找到卧室来，比余悄先一步上了床。
　　谢如归穿好睡衣，催促着余悄快点回来。
　　她们要把剩下的电影看完。
　　吃完饭就一起去洗了碗，然后去洗澡，电影还有一大半没看。
　　余悄慢腾腾上床，刚靠到床头，谢如归就要抓她的手，余悄就给她玩了。
　　女主角来到酒店，又做美容又做水疗的，迅速和身边人打成一片。
　　谢如归情不自禁闻着余悄身上香香的沐浴露味，无比熟悉，和自己身上的是一样的呢。
　　这种满足感让谢如归心满满的。
　　2022年真的快要结束了，外面已经稀稀散散的有人放起了烟花，有一种过年的味道。
　　余悄一想到过年就要和谢如归分离，越发珍惜剩下的时间。
　　电影进入到结尾，女主角得知自己的绝症是误诊后，离开酒店与心上人在家乡开了一家餐厅，日子越来越好。
　　电影终于结束，余悄伸伸懒腰，把笔记本电脑关好放到了床头柜上。
　　九点了，对于两人来说都有些早。
　　谢如归在余悄关掉大灯之前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两边的台灯都已经亮起来，床上的余悄正拿着手机回消息。
　　“和谁说话呢？”
　　余悄目不转睛，手指打字打的飞快：“莫树文。”
　　一提到莫树文，谢如归就想起之前的不愉快。
　　一股醋味儿冒出来。
　　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余悄瞧出来她的不对劲，和手机那边的莫树文交代好了，立刻凑近谢如归。
　　她抱着谢如归的胳膊撒娇：“姐姐，怎么了？”
　　谢如归不答。
　　余悄又撒娇：“吃醋了吗姐姐，姐姐喜欢我才吃醋，我也喜欢姐姐。”
　　后几段都是咬着耳朵说的，谢如归醋味下去了大半。
　　她看着昏黄灯光下的余悄，高挺的鼻梁呈现一条光暗的分割线，光的那边照得余悄精致灵动，暗的那边显得余悄诱惑气质。
　　那嘴唇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是娇艳饱满，让人无法自拔。
　　恍惚间谢如归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竟对着余悄那张漂亮稚气的脸生出几分渴望来。
　　等回过神，她已吻上了余悄的唇。
　　手已经滑入余悄的睡衣，摸着细软柔滑的皮肤，谢如归忙从中抽离出来。
　　余悄浑身无力的躺在身边，面带疑惑地看着她。
　　这种对余悄的正常索求在谢如归看来，变得越界又不合适。
　　许是和纯洁的大学生在一起呆久了，自己都变得纯洁。
　　谢如归压下心中的躁动，翻身背过余悄。
　　余悄听见谢如归闷闷地说：“悄悄，我先睡了哦。”
　　床的一边，台灯关了。
　　过了一会儿，床的那边台灯也关了。
　　谢如归的心跳慢下来，又在余悄的手摸到肚子的时候猛然快起来。
　　单纯的女大学生勾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带。
　　“姐姐，不想吗……”


第36章 分别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进到房间内，亮晃晃地照在余悄的脸上。
　　脸上渐渐起了温度，余悄用手摸摸，热乎乎的。
　　就此醒来。
　　淡绿色被褥盖住了两人，余悄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自己正在谢如归的怀里。
　　蹭着脑袋下的枕头，余悄深吸一口，鼻间全是谢如归的香气。
　　好幸福。
　　她想坐起来，身子却酸痛起来。
　　怀里人的动作让谢如归悠悠转醒。
　　两人挨着，任何动作都能牵动她醒来。
　　余悄本来就睡不着，歪着头看谢如归轻颤着眼睛。
　　经过冰块消肿和一夜的缓冲，谢如归的眼睛已经不怎么肿了。
　　余悄摸摸自己的眼睛，摸不出个大概，看起谢如归来笑个没完。
　　谢如归还不想醒，刚刚有醒过来的迹象又睡过去了。
　　余悄偏生不想让谢如归安稳地睡，用手指点点她的鼻头，摸摸她的嘴唇。
　　干干的。
　　余悄起了身子去亲她。
　　“不睡会儿吗。”
　　谢如归终于醒过来，摸上余悄俏生生的小脸，轻轻柔柔地捏着。
　　瘦了，脸上都没有多少肉了。
　　余悄回她:“姐姐，睡不着。”
　　谢如归轻笑：“坏小孩，自己不睡就不让我睡。”
　　余悄没有反驳，在谢如归怀里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谢如归被她闹得也睡意全无，干脆就和她一起闹，挠她的胳肢窝。
　　余悄咯咯地笑。
　　在其他人面前，她从没有这样笑过，好像只有在和谢如归在一起之后，才会这样的快乐。
　　昨夜的记忆仿佛还在脑内回旋，余悄抬抬眼，与睡眼惺忪的谢如归打了个照面。
　　余悄又笑起来，害羞似的把脸埋进枕头里。
　　谢如归也笑，目光温柔。
　　余悄总觉得这是梦。
　　谢如归素颜的模样也透着一股妖冶的气息，尤其是眼角的那颗痣。
　　余悄凑过去亲那颗痣。
　　谢如归搂住她，咬耳朵：“小坏蛋……”
　　初尝禁果，未免上瘾。
　　醒来的时间是七点，却是八点半起来的。
　　都忘了给小猫添猫粮。
　　小猫通过喵喵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在余悄摸毛的时候，也是灵巧躲过。
　　余悄弯弯眼睛，小猫也有脾气的呀。
　　给小猫倒好猫粮，二人商量着要吃什么。
　　坐在沙发上，用余悄的手机看着。
　　一一吃着猫粮，时不时抬头看看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眼睛瞪得滴流圆。
　　余悄觉得好笑，让谢如归也看向小猫。
　　小猫歪了歪脑袋。
　　谢如归调笑说：“一一不是妈妈的小宝贝啦，一一生气了嘛。”
　　小猫似乎听懂了她说的话，又吃了两口，自顾自地跳进两人中间的缝隙，强挤进去。
　　小猫在叫：“喵——喵——”
　　小猫向谢如归叫，被谢如归点了两下鼻子，又向余悄叫，被余悄勾了勾耳朵尖上的毛。
　　大只的缅因猫挤在她们中间，多少有些不便。
　　谢如归把小猫抬起来，又向余悄挨了挨，把小猫放到她和余悄的腿上，这才继续商量着要吃什么。
　　余悄拿手机翻看着外卖软件里的菜肴，看见什么谢如归感兴趣的就会问一声。
　　挑挑拣拣，谢如归还是挑了余悄喜欢吃的东西。
　　清淡一点的米线，是余悄的口味。
　　点了两份，一份多加辣，一份清汤不加辣。
　　点好外卖后，谢如归难得有了兴致，拉着余悄一起看动漫。
　　正好在这段时间里一起等外卖。
　　动漫中，日语经由动漫人物的口，说出来有种难以言说的帅气。
　　余悄点评道：“好帅呀。”
　　谢如归马上接道：“卡酷一。”
　　余悄笑的花枝乱颤。
　　***
　　一连在谢如归家里住到了一月十五，经历了跨年、走过了元旦。
　　终于迎来告别的日子。
　　再不走就要引起家里人的怀疑了，不然余悄还想多住几天，住到除夕前一天。
　　谢如归送余悄到高铁站，正是人多的时候，里里外外的全是人。
　　昨夜谢如归发了狠，在余悄胳膊上猛嘬，嘬了一溜红紫红紫的痕迹，还得意洋洋地说等消了就是见面的时候了。
　　看胳膊上的这一溜，可能一个月都消不下去。
　　余悄至今还有些脚软，在人潮涌动的火车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快到上车的时间，谢如归捏着她的手，眼里滴滴答答地流出眼泪来。
　　“余悄！我不在你身边你可千万不要沾花惹草，每天晚上都要和我打视频！”
　　从没有这样害怕恋人从身边离开，心慌慌的谢如归一点一点地叮嘱了许多。
　　余悄一一应下，用谢如归细长的手给自己抹眼泪。
　　“你也不能出去和别人卿卿我我，要是被我发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有空回家看看你爸妈，拿点礼物啥的，但是花钱也不要大手大脚我们还要过日子，你在你爸妈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哇啊——”
　　余悄说着说着就哇的一声哭出来，在吵闹的火车站，一下子引了注目。
　　“我会想你的姐姐——！”
　　谢如归抱住她也哭：“我也会想你的悄悄——！”
　　此时一个不知名的老大爷路过，和身边的老伴说道：“看看这姐妹俩，感情多深。”
　　终于上了车，余悄哭唧唧地给谢如归发消息报告情况。
　　周围座子坐满了人，她也不想哭，可一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掉眼泪。
　　她的位子靠窗，左边是一个同龄的女孩，前面是一个也是同龄的男孩。
　　他们俩好像认识，多次想和余悄搭话，但都被余悄一个哭嗝儿憋了回去。
　　终于不哭了，余悄支在窗户上，只觉得窗外的温度从她的脑瓜顶一点一点地传过来，就像她现在的心，凉透了。
　　身边女孩开口问了：“哎，你能和我们换个座吗？”
　　余悄一抬眼，看见前面的男孩讨好地给她笑。
　　她缓了缓还没说话，女孩在旁边又说：“他是我男朋友，也就几个小时的事儿，换了也不影响，行吗。”
　　女孩的语气急促，一直在催余悄快点作出决定。
　　本来余悄也没什么不愿意，成人之美也行，可就因为女孩这个语气有些不耐烦，余悄一下子脾气也上来了。
　　小绿毛红着眼睛怼道：“不换！本来异地就烦！”


第37章 朋友
　　几个小时的火车，睡一觉就到站。
　　余悄神清气爽地下车来，还没伸个懒腰，就看见刚刚座位旁边的女孩在瞪她。
　　余悄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性格，学起之前任灿和人打架时的样子，摇着脑袋狠狠地白了她一眼，还竖个中指。
　　女孩看罢作势就要冲过来，被男孩拉着走了。
　　余悄学起任灿来一发不可收拾，等爸妈来接的时候，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抖，弄的也等车的人离她老远。
　　余悄在宿舍群里发消息：感谢任灿，让我体验了一把没素质有多快乐。
　　任灿：？？？等我律师函寄到你家。
　　很快余爸的车就开过来，余悄收起那副混混的样子，乖巧地在车窗外叫了声爸爸。
　　“哎呀悄悄！快上车！”
　　余爸把行李箱放上去，乐滋滋地回驾驶座开车。
　　父女俩互相询问着最近的状况，多数说的还是余悄的大学生活。
　　余悄暗示她最近有个挺在意的人，没几句话就被余爸瞧出了端倪。
　　女儿是同性恋的事，他也听说了。
　　余爸笑着问：“哎呀，是哪个女……哪个同学能让你这么想着的？”
　　余悄装作听不出父亲的口误，心里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模棱两可地说道：“在学校里开了一家咖啡厅，她是那家的老板，我看她还挺可靠的……”
　　咖啡厅老板，那是男是女。
　　余爸找几个话题跳过，不打算再聊这个了。
　　火车站到家开车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在等车的时候余悄就告诉莫树文她到家了，现在莫树文正准备买点好吃的去余悄家。
　　她和凌若关系也不差，顺便也通知了凌若。
　　十二月的时候就已经放假，余悄这时才回来，不禁让凌若发了一个问号。
　　凌若：你在和盛呆了一个月？？？干啥去了。
　　余悄也不打算隐瞒，发了两个得意的表情。
　　余悄：我谈恋爱了。
　　凌若反应激烈，更多的是想当面和余悄聊聊。
　　似乎又找到了两人关系特别好那段时间的感觉，一起上厕所，一起进出宿舍，有段时间关系好而不是因为莫树文，这是余悄怀念的。
　　凌若：一会儿见哦！我每天闲到发慌！
　　她这是要去余悄家找余悄了。
　　余悄笑笑，把手机按灭，车辆行驶的安稳极了，在火车上的困倦又慢慢显现。
　　余悄安心地闭上眼睛。
　　等余爸叫她醒来，就是已经到家了。
　　余悄还没彻底睡熟，分别了几个月的家园就出现在眼前。
　　余爸拍拍她的后背，“快醒醒，在火车上睡那么久了还睡。”
　　余悄揉着眼睛下车，此时已经下午五点。
　　莫树文和凌若也刚到余悄家，好像打了一架，正在互瞪。
　　余悄整理好行李后，对着镜子洗手，恍然发觉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
　　她笑笑，客厅的莫树文和凌若又开始拌嘴了。
　　凌若喊着：“快点儿余悄，你再不来烤串全被莫树文吃完了！”
　　莫树文：“大姐这是我买的，我吃点儿怎么了！”
　　“来了来了~”
　　余悄带着笑过来，凌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自余悄回来后，嘴角就没有落下来过。
　　“说吧，什么情况。”
　　莫树文递给余悄一串羊肉，也像凌若那样想听听余悄最近的生活。
　　余悄怕袖子沾到油渍，给袖子挽了两圈：“就是啊，我之前说过我有一个笔友……”
　　凌若眼疾手快地抓住余悄的胳膊，向上一撸，白皙的胳膊上有一流淤青似的痕迹，红红紫紫，像是被人啃的。
　　“我靠，什么情况。”
　　莫树文也惊了，张着嘴一直没合上。
　　“这是什么玄学吗，祝你2023年大红大紫？”
　　余悄被这话逗笑，脸上红了红，把袖子给撸下来了，有点冻胳膊。
　　余悄开始慢慢讲述：“听我说，这是我女朋友嘬的……”
　　凌若瞪着眼睛，冷不丁说道：“SM？”
　　“不是不是不是！是情趣，小情趣。”
　　是什么让余悄大惊失色？
　　远在千里之外的谢如归打了个喷嚏。
　　有生之年，居然能从余悄嘴里听见“情趣”三个字，凌若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不食人间烟火的余悄都已经谈起了恋爱。
　　三人边聊天边吃烧烤。
　　当余悄说到去谢如归父母家寻找谢如归时，莫树文和凌若的心直提到嗓子眼。
　　余悄勇敢和谢母对峙，着实让两人惊讶。
　　这个冷淡的余悄，情感不起波澜的余悄，脸上总是面无表情的余悄，居然一次次做出了与自己不符的行为。
　　余悄变了许多，变得开朗爱笑，也会开几个玩笑了。
　　其实很多时候，影响一个人性格的总是身边人，你遇到了什么人，那个人对你起什么作用，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这都是有关系的。
　　在高中，因为余悄和周围人关系不好，所以一直都是沉闷不爱说话的形象。
　　到了大学，当身边人都是友好的，余悄自然而然也变得开朗了。
　　太好了。
　　凌若发自内心的祝贺。
　　她一直憧憬着余悄，面对众人的议论可以做到处事不惊，可和余悄深入交往之后才知道，余悄只是不善于和人相处，面对不熟的人她会感到不自在，不如无视所有人。
　　现在的余悄，是勇敢的，是依旧不顾流言的。
　　余悄：“不说了，我要给我女朋友打视频了。”
　　知道她无意，但凌若还是觉得她有点儿欠揍。
　　余悄回房间打视频去了，客厅剩下一堆烤串棍棍，还有凌若和莫树文。
　　莫树文背靠沙发长叹一声，双手在脑袋上摸了半天。
　　凌若一直想问那个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余悄啊？”
　　被问的人盯着脚尖想了半天：“之前喜欢。”
　　“现在呢。”
　　“不能喜欢了。”
　　有人说喜欢是藏不住的，不然凌若也不能发现莫树文喜欢余悄。
　　“我有时候很羡慕你是个女孩，还能有机会和余悄在一起。”
　　太荒谬了。
　　凌若喝了一口饮料。
　　“我们之前不是有个小群吗？”
　　莫树文抬眼看她：“嗯。”
　　“我怎么找不到了，你在里面发个消息，好久没有三个人一起干点儿什么了。”


第38章 除夕
　　除夕这天，到处都洋溢着年味。
　　谢如归回到父母家，大铁门上都贴了福字，一派喜气。
　　自从摊牌之后，谢如归就没回来过，此次回家，花了她不少心神。
　　“爸妈——我回来了——”
　　院内静悄悄的，谢如归推开门进去，背上背着的小猫被刺耳的大门吱嘎声扰了清梦，正喵喵叫着。
　　谢母拿着水盆出来张望，女儿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很快就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如归呀——怎么才回来！”
　　谢父也出来迎了，三人热切地一同进屋去。
　　谢母捏着衣摆，询问道：“那个孩子呢？”
　　谢如归不禁笑笑，“她前几天刚回家去，家是林江的。”
　　“坐车去林江得好几个小时吧？”谢父问道。
　　谢母附和：“那可不，坐一天呢。”
　　“坐火车回去的，几个小时就到，快呢。”
　　“哪天回来，也回来见见，之前闹得不痛快，小姑娘放心上了不行。”
　　说到这，谢母便有些不好意思。
　　孩子那些事儿，想明白了心里就通畅多了，只要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儿，好好地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许久未见小猫过来，谢母稀罕地抱在怀里摸，小猫也愿意呆在老人家的怀里，眯着眼享受。
　　今天是除夕了，不知道余悄在干嘛，谢如归打开微信与余悄聊天的界面，聊天还停留在两人互相发的亲亲表情。
　　往上拉，每天的第一句话都是早安。
　　有时余悄醒的比她早，她会说“早安，我比你醒得早，我爱你比你爱我多得多”。
　　像是不会疲倦的，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思不完的念。
　　谢如归勾勾嘴角，放下手机，主动进入厨房帮助谢父准备今天的餐点。
　　另一边的林江，余悄正忙着帮家里人包饺子。
　　余家人晚餐时齐聚一堂，热热闹闹的欢笑声接连不断。
　　姑姑嫂嫂们问着余悄大学生活怎么样，余悄接连回答几个问题，带着以往未曾有过的亲切。
　　等包完饺子再吃完饭，余悄便和小伙伴们出去玩耍了。
　　疫情好了不少，终于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
　　她们也可以出去玩了，只是在防护方面，还是万全地戴上了口罩。
　　今天的行程是，大澡堂子。
　　去年新开的一家澡堂，莫树文老早地就磨叨着想去，今日算是给他实现。
　　澡堂里除了洗浴处和泡澡处是男女分开的外，桑拿房和休息区都是男女混杂。
　　三人约好了洗完就去休息区玩五子棋。
　　凌若和余悄早在高中就已经一起洗过澡，高中疫情封校，学校不得不下血本把尘封已久的澡堂开启，两人组合一个抢洗浴头一个抢柜子。
　　与谢如归报告好行程，余悄便跟着凌若进入其中。
　　凌若告诫她：“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我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要帮如归姐监督你不要乱看别的小女生，哼哼~”
　　自从余悄为谢如归介绍过凌若后，凌若就化身为谢如归的小迷妹，称呼都从“那个女人”变成了“如归姐”。
　　余悄有些无语，更多的是幸福感。
　　她如今有恋人和朋友，幸福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咱们慢慢洗~让莫树文等着去吧~”
　　女孩们欢快地去洗香香。
　　享受的洗澡，享受的泡澡，凌若拉着余悄这洗洗那泡泡，来到休息区时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莫树文一早出来等待，都要睡着了。
　　凌若还要去蒸个桑拿。
　　余悄跟着去了，莫树文在身后骂骂咧咧。
　　这可能就叫，三个人的友情过于拥挤。
　　春晚开始之前，好朋友三人组从澡堂洗完出来，一身清爽。
　　冬夜的星星闪烁，几束烟花在星空之上绽开。
　　莫树文的父母常年不在家，每次过年都是在余悄家过，今年也不例外。
　　凌若嫉妒，拉着余悄说小话，被莫树文追着跑了一路。
　　到了分别的时候，凌若与两人分道扬镳。
　　各自说了明天见，三人蹦蹦跳跳地回家。
　　“我回来了~”
　　“叔叔阿姨我来了~”
　　又是一阵欢迎，四人各自坐到方桌的一边，边打麻将边等春晚。
　　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多，放炮声掩盖了电视的声音。
　　分隔两地的小情侣各有事情在做，只是这窗外络绎不绝的烟花声，是格外的相同。
　　谢如归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与爸妈聊的热闹。
　　春晚仿佛成了陪衬，爸妈着重于打听余悄的任何事情。
　　“她还给你买电动车？你给人小姑娘买啥了？你大这么多岁你丢人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谢如归竟成了嫌弃的对象。
　　“她太喜欢我了，愿意给我花钱。”
　　谢父看不下去：“我呸，你玩花花了，骗人家小姑娘。”
　　“我看这孩子就挺好的，你要是骗她我可没脸见人了。”
　　“没骗她，我也认真谈的，都开始攒钱了。”
　　等稍微安顿下来一点，谢如归准备在林江或者和盛买套房，现在的房子是租的，不是自己的总觉得不安心。
　　还是要看余悄想要在哪里发展。
　　余悄的专业，大概率是要当老师。
　　以后她便称呼她为余老师，又是一个情趣点。
　　谢如归乐呵呵地傻笑，被谢母打断：“问你话呢，你现在够钱吗？”
　　“够呀，怎么不够。”
　　攒了几年，又拿去投资理财，现在谢如归的腰包里鼓得很。
　　“我和你爸还攒了点儿钱，要不够我们资助一点，等待两天给你钱你给余悄买点东西，不能亏待了……”
　　到底是自己的爸妈，谢如归被感动的鼻头一酸，窗外一个响雷打过。
　　余悄也给她发了消息。
　　余悄：打麻将输了好多钱钱。
　　余悄：哭哭。
　　谢如归难掩笑意，举手转了两百块钱。
　　谢如归：投资宝贝，输光了也没关系哦。
　　余悄迅速领下来，又给谢如归转了五百二十块钱。
　　余悄：亲亲姐姐，这是投资回报。
　　我们仍未知道余悄到底有多少钱。
　　谢如归打去电话，站在窗前，眼前是放个不停的五彩烟花。
　　余悄的声音来了：“姐姐~”
　　“宝宝，过年快乐哦。”
　　“姐姐，你也过年快乐。”
　　肉麻的话她说不了多少，余悄下定决心，在一束烟花升起之时坚定说道：“我爱你。”
　　烟花炸开，璀璨却不及谢如归灿烂笑容的一分。
　　“我也爱你。”


第39章 番外：余悄×谢如归
　　七点钟，床边人已经不见，余悄半睁着眼睛按下闹钟，聒噪的声音才就此停止。
　　最近早上越发睁不开眼了，余悄凭着感觉在床边寻找拖鞋。
　　终于找到，连忙去了厕所洗漱。
　　厨房有人在喊：“宝贝~饭做好了哦~”
　　余悄应了一声，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一只混种缅甸猫从房内悠悠走过来，绕在谢如归的脚踝附近撒娇。
　　谢如归放下三个食盆，分别倒了一些猫粮。
　　“一一~圆圆~也要吃饭喽~”
　　两只小猫也闻声赶来。
　　体型各不相同的猫猫伏在食盆上吧唧，谢如归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便去里屋寻找余悄。
　　“小墨迹，怎么还不过来吃饭。”
　　“来了嘛。”
　　亲吻爱人的脸颊，余悄赶紧坐下吃饭。
　　大学毕业之后，余悄备战研究生，三年时间，考研成功后，利用研究生学历和教师资格顺利成为了母校的一名老师。
　　距离她和谢如归第一次相见，已经过了八年。
　　余悄在大学任教也有一年。
　　不敢相信，谢如归已经三十一岁。
　　余悄盯着谢如归发呆。
　　“又在愣神了，一会儿不是还有课吗？”谢如归佯装嗔怒道。
　　八年相处，谢如归的性子越发温柔贤惠。
　　余悄咬咬嘴唇开始吃三明治，悄悄把手覆上了心脏的位置。
　　也许是长大了的缘故，余悄每每看见谢如归，总有一种想把她拆吃入腹的感觉。
　　早饭结束，谢如归开车与余悄一同去往学校。
　　两人自停车场分开，余悄急匆匆下车，跑出一段距离，突然站立，又跑了回去。
　　谢如归措不及防地被回来的余悄亲了一口，等回过神来，余悄已经跑了老远。
　　八点的课，七点五十了，确实该跑。
　　停车场离咖啡厅不远，谢如归可以悠闲地去上班。
　　余悄一路狂飙到五楼，五十五，学生都坐满了。
　　她赶紧喘几口气，装作气定神闲地走进教室。
　　教室里学委看见她来了，赶紧报出人数。
　　听小丫头说完人齐了三个字，余悄老神在在地点点头。
　　“大家翻出上周四讲到的地方，今天我们继续往下讲。”
　　教室里响起一片翻书声，余悄在她的领域为下一代传授知识，每一堂课都尽心尽力做到完美。
　　为了保证学生们确实学到了知识，余悄可不管会不会背上骂名，一看到有学生低头玩手机就下去溜达。
　　第三排，有两个女生在说着悄悄话。
　　余悄抬眼看看，一个女生接收到目光，连忙闭嘴。
　　两人换成了传纸条的方式。
　　余悄慢悠悠溜达过去，一把抓住纸条，发出了一声娇喝：“哈！可让我逮到了吧！”
　　年轻的老师总让人喜欢，余悄也不例外。
　　她这一声话语惹得教室爆笑，被抓包的两个女生对视看看，脸色称不上好看。
　　余悄看纸条上的内容，有两个不同的笔迹，她念出来：“下课去买小蛋糕呀。行呀，一起去快递点旁边那个咖啡厅。OK，那个咖啡厅老板好看，好想和她谈恋爱呜呜呜。”
　　余悄语气平平地念出来，让两个女生更觉丢脸，尤其是想和谢如归谈恋爱的那个。
　　教室又一次哄笑起来，余悄笑着把纸条放下，摸了摸两个女孩的脑袋。
　　年轻的老师慢慢地走到讲台上，说道：“没机会啦，咖啡厅老板有对象了。”
　　***
　　早课过后的咖啡厅生意尤其火爆，谢如归和新来的小丫头在前台招待，已经忙的不可开交。
　　余悄推门走进去，不少学生与她打了招呼，她一一回过去，乖巧地排队买饮料。
　　谢如归对她的这种小把戏已经屡见不鲜，木着脸问喝什么。
　　余悄俏皮的眨眼飞吻：“老板的一个吻~”
　　“滚。”
　　正是忙的时候，还捣乱。
　　余悄被谢如归塞了一杯果茶送到墙角，撇嘴看手机上家里的监控。
　　三只小猫在家里炸锅，上蹿下跳。
　　“余老师~”
　　有人在叫她，余悄抬头一看，是今天课上那两个被她抓包的女生。
　　真的来买小蛋糕了。
　　余悄换上亲切的语气：“你们真的来啦，快去排队呀~”
　　女生之一扭扭捏捏的，问道：“余老师，你怎么知道老板有对象了？”
　　另外一个女生在一旁看着，面色晦暗不明。
　　余悄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哎呀，这个，哎呀，我猜的。”
　　学生们有点儿失望地走了，留余悄在原地，一眨一眨地看两人远去。
　　她们的关系说出去，恐怕是要被校方开除。
　　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咖啡厅的下午也会有学生工来帮忙。
　　所以说，余悄和谢如归就可以回家了。
　　妻妻俩先去菜市场采买一场，之后开车回家。
　　余悄当上大学老师的一年里，经历了不知多少这样的时候。
　　谢如归受不了平凡的生活，二十几岁时常常需要寻找刺激。
　　可是，她现在乐在其中。
　　贴心的爱人，温暖的家，调皮的三只小猫，还有体谅她们的父母，充实富足的生活。
　　她甘心于做一个贤妻良母，温暖年轻有为的爱人。
　　看看余悄，又在盯着她发呆了。
　　谢如归停下摘菜的任务，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
　　“怎么了悄悄，最近总是发呆。”
　　余悄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嗯？有吗？”
　　“太累了吗？还是学校遇见了什么事？”
　　谢如归的红唇一张一合，让余悄又情不自禁发起呆来。
　　不知道用力按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余悄！”
　　“嗯嗯！怎么了！”
　　谢如归扶住额头，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了？怎么总是听不见我说话？”
　　有时候答案很简单，有时候答案却难以启齿。
　　谢如归的脸色越来越生气，余悄直愣愣盯着，心跳越来越快。
　　好想，好想把她弄哭……
　　“我们需要冷静一下，不能这……”
　　话未说完，谢如归便被余悄突然的吻住。
　　她皱眉想要挣脱掉，现在不是亲吻的时候。
　　余悄越吻越烈，两人双双跌入沙发中。
　　余悄开始解起谢如归的衣服，这时谢如归才看见，余悄眼里不加掩饰的占有。
　　这些年的情|事多以谢如归为主导，慢慢地余悄长成大人，竟也生出了成熟的心思。
　　余悄想了许久的事情，终于付诸行动。
　　谢如归躺在沙发上，双手在女人长长的头发上抚摸。
　　“悄……悄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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