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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成为风流郡主
　　作者：刮痧师傅

　　文案：
　　风流作死郡主的日常
　　李微凝第一次穿越就喜提大奖，原主父亲摄政王，母亲名门，家中舅舅叔叔，都是朝廷重臣，她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女，除了无恶不作百姓厌恶外。
　　相比李微凝现代孤儿的身份，简直幸福到爆。
　　来到古代她彻底放飞了心中一直想干的事情，那就是：逛！花！楼！看美女！！！
　　美好生活总带着瑕疵，每天被被带着丑陋面具的女侍卫约束，
　　傻逼侍卫啥都要管，每日李微凝在心里骂了侍卫千遍万遍，还要和侍卫斗智斗勇。
　　侍卫：“郡主，你去那？”
　　李微凝：“你管老子去那，tui。”
　　侍卫：“今天不宜出门。”
　　李微凝：“狗说的，别信。”
　　……
　　李微凝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任何人，对花楼的莺莺燕燕的喜欢，不过是没有归属的心灵寄托。
　　后来她那颗空荡的心被填满，那个人在的地方成了归属，不在流浪。

　　内容标签：年下 相爱相杀 快穿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微凝（李源城），虞小鱼 ┃ 配角：小酥，卢玥纹（卢阅文）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一见倾心
　　立意：喜欢很简单


第1章 
　　皇城事变后，异姓摄政王把持朝政，太后和太上皇五年内相继离世，只留下年仅五岁身体较弱的小皇帝。
　　而事变后十八年里，楚国上下不但没有发生动乱，反而国运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使得成年后的皇帝依旧没有实权。
　　此时的安临城，杏花院内。
　　各色各样的水蛇腰小姐，在雅间翩翩起舞，频频扭动着细腰，向案前的人眉目传情。
　　坐在最前方，案前的是一位身着黑色金丝长衫，腰系玉带，戴着金色莽冠一身男装，长相英气的摄政王女儿：郡主李微凝。
　　此刻的她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娇羞美人的怀里，嘴里不时呢喃：“酒…酒…续上”。
　　一旁的美人，抬手，拈起酒壶，倒好美酒，送到怀中李微凝的唇边，再缓缓倾斜酒杯。
　　等李微凝咽下最后一口酒，美人用带着清淡胭脂味的手帕，擦掉嘴角最后残留的酒。
　　此情美景下，被门外站哨的侍女打破，侍女手中握着剑，高扎着马尾，身材高挑，戴着只露出一侧眼睛的黑色面具，步履轻捷地走了进来，站在一旁，瞥了一眼放荡的郡主。
　　“郡主，王爷派人来了。”语气平静，简单地描述着内容。
　　睡眼朦胧中，李微凝听见有人叫自己，眼睛眯成缝瞟了眼，是长相有些冷艳的贴身丫鬟小鱼。
　　看到人，她知道是便宜爹派人来了抓她回去了。
　　但李微凝并不怕，而是慵懒地翻身躺进来另一个美女怀里，嘴唇吧嗒了几下不耐烦地回应：“知道了。”
　　半年前，李微凝还是现代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不爱学习的她靠美术勉勉强强考上了个大学，哪知开学第一天出车祸，就穿越这个历史上完全没有的朝代。
　　开始她还抱怨自己倒霉，但从穿越前原主人记忆里得知，其父是当朝摄政王，母亲前丞相嫡女名门之后，还有各种大官叔叔舅舅痛爱，一时间激动坏了。最主要原主也喜欢女子。
　　唯一美中不足，原主人生前仗着权势和宠爱，在安临城出名的不讲理、嚣张跋扈，还逃学没有半点大家子女的才气，反到是惹了一堆看不惯她的人。
　　生前唯唯诺诺的李微凝，为了不被怀疑身份，穿越后也学着原主人的傲慢，嚣张，不学无术。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花楼是个好地方，美女如云，酒也好喝，在哪里也彻底放开了自我，每日逛花楼，喝花酒，看美女跳不可描述的舞蹈。
　　就这样安临城对李微凝的骂名，从女无赖、泼妇、没教养，变成了酒鬼、女流氓、不要脸。
　　而每次李微凝喝到高时，就会被摄政王准时派来的侍卫抓回去，这次也一样。
　　摄政王府，正堂内。
　　坐在椅子上的李慕秋，穿着还未来得及更换的朝服，脸有些涨红，闭着眼，不停地做着深呼吸。
　　他从宫里处理完政务，回府路上就听见满大街的人传自己女儿，明目张胆去花楼。
　　这些李慕秋早知道，擦屁/股的事情也有的是。但当听到还用摄政王的名号逛花楼，就坐不住了，让人马不停蹄把人抓回去。
　　伴随着一口口吐息，李慕秋的火气总算消下去些，才睁开眼看堂中央的李微凝。
　　而李微凝垂着一脸醉相的脸，身子晃荡，有些不稳地跪在屋子中央，嘴里不时发着酒后气泡音。
　　事不关己的态度，看得李慕秋火气又一次冲上头，“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胡子气得直接翘了起来。
　　“你再这样，我就罚你…罚你去边疆…”浩大声势下，是软弱的没有威胁力度的语气。
　　不以为然的李微凝，摇摇晃晃地抬起头，觑了一眼便宜爹。脸上早已没有了群臣面前的庄重威严，反而是慈父面容，只能从涨红的脸上找到动怒的气息。
　　这一刻，她心中有了一秒动容，下一秒还是铁着心无动于衷。
　　只是酒精，这时在李微凝身体里发作，脑袋缺氧得重沉沉的，跪不稳地往一侧倾斜，在倒地之前，周围的下人上前扶住了她。
　　在视线模糊前，李微凝在周围下人相簇的缝隙里，看到了，站在一旁，眼神带着嫌弃的小鱼。
　　来不及多想，她脑袋就已宕机，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李微凝感觉脑袋依旧昏沉，嘴唇干裂，身体和喉咙也被榨干了水分，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此刻，她只想喝水，来浇灌干燥的喉咙。她艰难地吸吮了几下嘴中的口水，扯着干哑的嗓子，要死了一样，在床上没气地喊：“小鱼，小鱼，小鱼。”
　　连喊了好几声，房间里依旧没有动静，只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
　　太渴的李微凝，只能撑起手肘，侧身打开沉重的眼眸，扫视四周，屋子里没有半个人影。
　　无奈的她咬着牙，轻敲了几下，被酒精麻木未恢复的头。再起身，扶着床沿，下床取水。
　　一路上，李微凝脚步踉跄，手好不容易碰到桌面，却不想一旁的椅子成了的绊脚石，挡住了她前进的路。
　　她收回手抓着椅子，发力，手臂肌肉抽搐了几下，椅子也跟着节奏摆动了几下。
　　没辙的李微凝打算另寻他法。
　　“王爷，王妃交代了，这次不能再心软了……”门外传来小鱼干脆利落的声音。
　　“唉，可…害啊。”这是便宜爹的声音，李微凝听出来了，不知道他们又搞哪一出，但便宜爹也是十分心疼她的。
　　瞬间，她得意地扬起一侧嘴角，全身向前，小腹有意地避开了椅子最高处，重重地落在了桌面上。
　　“啊！”落下瞬间，李微凝拼尽全力，发出来的凄惨的叫声。
　　话音落，李慕秋慌张地闯了进来，一把抱起她，哭喊着：“乖乖女儿，你不要吓为父…”
　　在一声声的哭声中，李微凝本就疲惫的身体，更加不想动。
　　哪知，便宜爹的胡须一直在她鼻尖扫荡，惹得发痒。最后身体像跳动的鱼，肚子凹了进去，又回弹，“阿嚏”。
　　这一声，把李微凝打清醒了许多，忍不住地揉捏着瘙痒的鼻子。
　　听见声音，李慕秋赶紧抹干眼泪，低头查看，正好和揉鼻子的她对视。
　　怕被揭穿的李微凝，立即示弱，眼含泪水奄奄一息地说着：“父王，渴…渴…渴。”
　　“小鱼倒水，快快快。”李慕秋愣了一下，慌忙吩咐。
　　一旁的小鱼，轻声叹气照做。
　　得到水的慰籍，李微凝犹如起死回生，满血复活，有了力气。
　　她撩开便宜爹的胡须，起身走到门前，望着屋外伸展着懒腰：“小鱼，洗漱更衣。”
　　在桌旁回过神的李慕秋，上前，眼神里流露着宠溺和责怪：“你刚才可吓死为父了，以后不许这样了，要不是我…”
　　李微凝懒得继续听唠叨，转身推着他往屋外去：“知道了，知道了，待会我还要去母妃那请安。”
　　“啪”一声，李微凝关掉了门，催促着便宜爹离开。
　　门外的声音多做了几句叮嘱后，就没有声音。
　　“总算清净了，小鱼更衣…啊…”李微凝带着困意，打着哈欠呼唤着。
　　小鱼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前，打开门，越过门槛，冷淡地说：“小酥在来的路上了，我在外面等郡主。”
　　说完就离开了。
　　对于此举，李微凝嗤笑。
　　小鱼名义上是她的贴身侍女，实则是贴身保镖，平日里只为王爷和王妃做事。
　　虽然李微凝一直知道这事，但平日里还是喜欢犯贱的使唤小鱼做事，还乐此不疲。
　　这次也只是意料之中，她勾起一侧嘴角，只觉得有趣地往里屋走。
　　在小酥的服侍下，李微凝很快换好女装，在插上最后一根簪子时，她就犹豫脱缰野马，奔腾在王府里。
　　一路上，她东看看西看看，不管是花园里新开的花朵，还是池子里的锦鲤，都要想办法摸两手，才继续前进。
　　只是穿越后花园，到达正堂，已过了一刻钟。
　　进堂内，李微凝更是不在女装的约束，直接跳跃着朝向堂上姚思南，欢心地喊着：“母妃！”
　　姚思南坐在椅子上轻轻拂盖着茶碗，细品着上月邻国进贡的玲珑山茶。
　　当年满城倾慕的美貌与才华相存的美女，在婚后十八年的岁月洗礼下，并未将她绝世容颜带走，只是在青涩脸颊铺上了雍容华贵，显得高贵沉稳。
　　见李微凝来，她放下茶碗，一改往日宠溺，表情冷冷的凝结着高贵：“凝儿，坐好。”
　　热情似火的李微凝，在这半年来，从未听过这般严厉的语气。而唯一一次还是原主儿时在宫中和皇上打架，哪一次也罚得原主每次想去都记忆犹新。
　　而现在被泼了冷水的她，有种被回原型的感觉，不信邪的试探靠近。给姚思南捏着细肩，乖巧地询问：“母妃，近日可是有什么烦恼，说来孩儿听听。”
　　“坐好。”依旧冷漠的语气。
　　依旧冰冷的语气，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平日温柔宠溺的母妃，突然改变，让她有些害怕地松了手，退下堂来，正襟危坐在了一旁。
　　一时间，正堂安静得可怕，空气中的气流使劲地拧着李微凝的脖子，让她呼吸有些不畅。
　　“凝儿，昨晚本宫已和你父王已商议，明日起，你将去往南都城体验生活。”姚思南轻描淡写，又不带商议的口吻说出。
　　听见这话，李微凝愣是一下瘫软在了椅子上，便宜爹说这话，那只是说说。而眼前的便宜娘是个只说实话，只干实事的人。
　　这一下死翘翘了，这古代的边疆，得多吓人，多乱呀，肯定经常瘟疫吧，还有花楼姐姐，再也见不到了……
　　恐慌和失去美好日子的思绪在她的脑子里到处乱窜，一时间嘴巴粘结在一起说不出半句话。
　　“到时候会让小鱼和小酥陪你去的，好了今天乖乖在府里，别出去乱荡了。”说完，姚思南挥过长袖，奴婢搀扶起身，离开了正堂。
　　只留下心碎的李微凝，眼含着泪花，仰天长恨。
　　站在她身后的小酥，同情自己主子，也含着泪花，蹲下身来：“郡主没事，到了边疆，奴婢一定服侍好你。”
　　李微凝偏头瞥了一眼，叹了口气。这傻小酥，但那知边疆疾苦，那知自己的苦楚啊！


第2章 
　　次日清晨，太阳才刚露出眉梢。
　　城内鞭炮声、敲锣打鼓已经响彻了整个安临城，百姓好似过年，穿着新衣，带着干果和凳子，前往摄政王府。
　　昨日城墙告示，摄政王向全城百姓道歉，表示今天将送走自己的女儿，也对这十几年百姓的隐忍和理解表示感谢。
　　而今日，全城百姓都兴高采烈来送别这风流纨绔的郡主。
　　王府内。
　　李微凝趴在在梳妆台前，耷拉着嘴角，眼里毫无光泽，不时拨弄着台上的首饰盒。
　　她后悔昨夜未能再去花楼逛逛，而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头枕在花楼姐姐的温软如玉的腿上，被芊芊细手不时抚摸脸庞的感觉。嘴里连着叹息了好几声。
　　熟练的替她挽起发丝的小酥，看着是心疼，安慰道：“郡主没事的，边疆虽为边疆，但在这些年在朝廷的努力下也是繁荣。”
　　李微凝才不想听这些安慰的话。
　　昨日，李微凝让人捎信去了常年在驻守边疆的舅舅府上，得知边疆并没有糟糕，此刻也没有太多忧虑，只是花楼，走之前还想再去一遭。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听着响彻云霄的铜锣鞭炮声，心中越发觉得必须去花楼才行。
　　不甘心的李微凝，猛的坐起，双眼扫视着四周，警惕地问：“小鱼了？”
　　小酥托着锦衣，呆呆地回答：“王妃一早召小鱼姐去了。”
　　想来，确实李微凝一早只见了小鱼一面，想到这，心中有了一个小小的想法。
　　她要去花楼！
　　一瞬间，李微凝嘴角上扬，颧骨抬起，双眸透着光亮，一脸贱兮兮。抬起手，照着镜子，拔掉了头上的装饰，拨散了头发。
　　起身，她一把夺过小酥手中的裙子嫌弃扔在一旁，急忙嚷着：“谁穿这破玩意，快快快快，男装男装。”
　　小酥乖乖听话的按照吩咐，也急着选了一身文雅的男装，给李微凝换上，最后端正地戴稳发冠。
　　穿戴整齐，她按耐心绪，蹦哒着跑到门前，小心翼翼地贴着门沿探出头来，观望院子内外，只能听见鸟叫和蝉鸣，没有半个人影。
　　转头，李微凝笑着小声嘀咕：“小酥，走，花楼。”
　　说完她抽出腰间的折扇，潇洒的打开，得意地提步垮过门槛，走出半步，身后就被拽住。
　　刚得意被扫兴，李微凝有些不满地回头，小酥紧紧拽着她的衣尾。
　　李微凝不由地渍了一声，扯着衣服，收回折扇指着对方，怒斥：“放手！”
　　“郡主，今天不能去花楼，今天要赶路去边疆。”小酥低着头死死拽着衣角，认真地解释。
　　看着眼前这个做事认真又傻的丫鬟，她无语至极。但去花楼势在必得，是谁也拦不住的。
　　这花楼必须要去，随着想法，李微凝放出身段松了手，脸上的怒气一下转换，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样子靠近，贴着小酥的臂膀不停磨蹭，语气嗲嗲地嚷着。
　　“我就去跟姐姐们告告别，你想想这一别得多久呀！是不是…小酥…求求你了小酥……就去一会儿。”
　　没说几句，小酥就泪眼婆娑，抽搭搭地抹着眼泪。
　　“郡主太重情重义，快去吧，别让你的姐姐们等太久，我在这等你回来。”
　　啊？这也行。超乎预期让李微凝抬起头，看着脸被泪水打湿的小酥，愣了一下，想笑，但又憋回去了。
　　“小酥爱死你了，我走了。”她兴奋地上前猛抱了下对方，随后将折扇插在腰间，潇洒地出了院门。
　　依靠在门沿上的小酥，两眼泪汪汪，用手帕捂着嘴，望着背影，抽泣着问：“郡主，什么是爱死呀！”
　　出了院门，李微凝绕道从花园去往侧门。
　　一路上有盛开的鲜花和枝繁叶茂的树枝做遮掩。她嘴里吹着哨子，大摇大摆的走在小道上。
　　太阳的光线通过枝叶，打在她白皙的脸庞上，一副阳光少年，无拘无束。
　　“王爷，宫里那位最近有些动作。”小道竹林的一侧传来声音。
　　接着是李慕秋沉稳有力地声音：“这么多年了，我也想看看他有没有长进，也不枉当年林兄弟的托付。”
　　熟悉的声音，吓得李微凝苦着脸，步子悬在半空中，喉咙慌忙地咽了口口水。
　　什么倒霉运气，这都能遇到便宜爹。
　　“对了王爷，郡主此次前往边关是否需要排些人手暗中保护。”
　　李慕秋摸着胡子，畅快地笑出了声：“那到不用，有小鱼就够了，何况这次就是让凝儿收敛收敛，微凝出行的时辰要到了，走吧！”
　　脚踩石板地声音走远时，李微凝双鬓早已挂满汗珠，松了口气地落下脚掌。
　　呼～总算走了，想送走我门都没有，嘿嘿找姐姐去。
　　她安置窃喜，再一次春风得意，欢快地摆着双手迈着大步子向前：“姐姐们，我…”
　　一个跨步，刚承受太久的后腿一软，啪一声，李微凝摔了个狗吃屎……
　　太阳照着蓝天白云，底下过往百姓人来人往。杏花院，今日也一如既往的生意兴隆。
　　店内快客官吃酒喝茶，楼中央的台子是每日花魁待的地方，只是花魁已有半年没有登台过了。
　　而今日台周围的位置千金难求，往来不知事的客官好奇地问了句小厮：“今日这台子为何如此之贵。”
　　“客官，你这怎么都不知道啊，现在满城都知道，摄政王家的归逸郡主今日要离开这安临城咯！”说话间，小厮笑脸嘻嘻，手舞足蹈的解释，把高兴饰演的淋漓尽致。
　　而楼外，李微凝穿着沾染灰尘的白色绣竹长衫，发冠有些歪，眉骨发红微肿，杵着树枝一瘸一拐地走到楼前。
　　她笑眯眯地抬起头，止不住大笑：“哈哈哈，老子终于到了！咳咳咳…”
　　这时，一阵风裹挟着酒香和胭脂的味道，从她鼻尖吹过，勾引着她忘记了疼痛，扔了树枝，跟着味道一路向前，进了楼。
　　楼里人声嘈杂，热闹极了，香气也更加浓烈，李微凝感官受到强烈刺|激，兴奋不已地猛地睁大双眼。
　　而门口排排站的妖艳女子，见到她一个劲往前冲，晃动着手中的丝巾，娇滴滴的喊着:“这位爷，喝酒还娇娘陪呀？”
　　李微凝完全没有心思搭理周围的女子，眼里直勾勾的盯着了楼上最中间的房间。
　　此刻的她已经等不及地提着衣服，扒拉开四周的女子，绕过所有人，一个一瘸一拐地往拥挤的楼上跑。
　　奈何楼道此时都是向下走的人群，逆流的她被挤来挤去。
　　“让开，让开…”李微凝不停的嚷嚷着，使劲往前挤，搞得周围人都看向她。
　　楼口一小厮端着酒路过，也被声音吸引了去，眯着眼看人群里的人，下一秒慌张地端着酒往老|鸨房间去。
　　等她挤上了二楼时，老|鸨早已站在楼口等候多时，老|鸨扭捏着饱满的身姿，团扇遮面，露出浓妆的双眸，满脸殷切，笑嘻嘻地喊着。
　　“郡主，你今日怎么来了？”
　　见是老|鸨，李微凝心中升起厌恶，每次她不来花楼，就让苏姐姐接待哪些不三不四，油腻腻的恶性老男人。
　　现在遇见她也懒得理，只想着姐姐们，轻蔑一眼直言：“甭管，苏姐姐她们，今日我包场了。”
　　说着，她手端了端发冠，拂了拂衣角的灰尘，扇着扇子踢踏着步子往正中央的屋子去。
　　看这阵仗，一旁的小厮扯着肩头的白布擦了擦冷汗，着急地问。
　　“老板娘，这可咋整？苏娘今天除去表演，已经被于大人包圆了。”
　　“慌什么慌，你先去王府打探打探，先让苏璃应付着。”老|鸨蹙着眉，轻摇了几下扇子，转身下楼迎接客人。
　　房内的苏璃正在梳妆台前，仔细地描着眉，今日之后，她终于不用在接待王府那位没男人味，一脸稚气的郡主了。
　　想着，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出声来。
　　正当欣喜，房门传来啪的一声，跟随着的是一声清脆响亮地声音。
　　“苏姐姐，我来了，想我没有？”
　　熟悉的声音，让苏璃遐想的快乐打回原形。转头去看正是归逸郡主，嘴角的笑容突然凝固，嘴角颤抖地抽了几下，愣着没有回答。
　　站在门前，李微凝视线四处搜寻，最后看到梳妆台前，挽着长发，化着浓妆，嘴唇还未上色的苏璃。
　　已经许久未见眼前人如此认真梳妆，李微凝心中油然升起兴奋。
　　平日接待她，苏璃都是素颜，可奈何天生有一副好皮囊，妩媚动人，不做过多修饰，也能吸引不少男子。
　　上一次见苏璃画着精致妆容，还是两人第一次相见时。
　　这次再见，无疑给李微名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她轻快地跳跃了几步，到了苏璃身旁，睁着明亮的双眸，歪着脑袋像欣赏创世佳作般仔细打量，过程不忘美滋滋地连连点头。
　　“苏姐姐，是知道我要来，画了这般精致的妆容？”
　　扬着嘴角，李微凝自信地说。
　　“是呀，呵呵…”苏璃尴尬冷笑着点头。
　　见美人嘴上最后一笔迟迟不上色，李微凝猴急地拿起胭脂花片，朝对方嘴上怼。
　　“来，姐姐我帮你。”
　　苏璃见状，条件反射性地往后了躲了半步，又低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双手，闭着眼睛强忍向前抿住了胭脂花片。
　　李微凝看着暧昧对象，在自己的帮助下，染上鲜艳迷人的唇色，心被惹得酥酥的，表情也是一脸陶醉，手不知何时也开始随意上前。
　　全然不知，此时楼下一群侍卫闯进楼里，吓得吃酒的人，惶恐了一番。
　　侍卫中，身姿窈窕的小鱼穿着一身蓝黑色劲装，手握银剑从中走了出来，高扎的马尾在身后舞动，仅露出的那只眼里透着锋利。
　　“把杏花院都给我封了！”她对着大堂冷漠一声。
　　在招呼客人的老|鸨见这阵仗，和眼前门前带着面具领头的姑娘，她大致是猜到这群人来的目的。
　　老|鸨挺了挺身子骨，扭捏着屁|股，走了过去。
　　“小鱼姑娘是吧？”
　　小鱼侧头隔着面具觑了一眼，又转了回来。
　　见得不到待见，老|鸨满肚子气，但为了不耽误楼里的生意，贴着热脸笑又更上前。
　　“小鱼姑娘，我知道你来的目的，郡主在那。”老|鸨笑呵呵的指着二楼中间位的房间。
　　那个房间，小鱼再知道不过。花魁的房间，让郡主夜夜不愿归去的女人房间。
　　一直以来，她都想不明白像摄政王和王妃，这么难得的恩爱夫妻，怎么生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郡主。
　　要不是摄政王夫妇对她有恩，她断不会一直随李微凝出入花楼。
　　得到了具体|位置，小鱼无视老|鸨，毫不犹豫的绕路上了二楼。
　　“郡主别这样！”还未到门前，她就听见苏璃娇羞地声音传来。
　　声音引的小鱼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仅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满是厌恶，身子却不愿再上前半步。
　　上一次听见苏璃同样语气说这话时，小鱼误打误撞地进门通报，谁知看见只剩下里衣的苏璃，两人相搂在床。
　　虽两人皆是女子，且也未有行见不得人之事，但太过亲昵，过于肉麻。何况她从未与人如此紧密相拥，哪怕是女子。
　　自那以后，小鱼只要听见房内有类似语句，都乖乖躲远，免得皮肤不适。
　　可现如今，奉命在身，不得不上前。
　　她走到门前悄悄吁了口气，握着剑身，一把推开了门。
　　果不其然，房内李微凝把衣服已经脱到臂弯，露着香肩的苏璃死死的抵在靠窗的墙角。
　　听见开门声，李微凝被扰了兴致，一脸不爽地转头看：“是那个不知好...”
　　见门那张面具脸和门外的侍卫，她立马松了抵在墙上的腿。
　　苏璃见状，扯了扯衣服躲到了一旁。
　　平日里，李微凝不带惧怕的，可今日是跑出来的。而且只有便宜娘才会叫小鱼带人办事。
　　完了完了。
　　她眼神四处寻找可以逃走的方法，最后眼睛落在了不远处的窗外。
　　想着二楼也不高。
　　有了逃走路线，心中一喜，李微凝转过身背靠着墙，一瘸一拐面带笑容地说着。
　　“小鱼姐姐，早上好啊！，你怎么来了？吃早饭没有...”一边周旋，一边摸索着往窗边去。
　　听见对方一个不停地说话，小鱼才从刚刚那一幕缓过来。
　　想到此行目的，她强装镇定。
　　“郡主，王妃请你回去。”
　　摸到窗沿的李微凝，一时间有些得意，挑眉弹舌的自顾自地说：“要不我请姐姐吃个饭，喝个酒？”
　　早已料到是油腔滑调，但小鱼不想不动手，给郡主留够面子。
　　“郡主，这是奉王妃的令。”
　　这让李微凝很不爽，只会拿母妃来压她。
　　“切。”她蔑了一眼侧头过去，嘴里止不住发出声。
　　转过头间，李微凝看清了二楼与湖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一条石板路，和垂着绿丝的柳树。而楼下是被架起来的，远不止想象那么低。
　　一瞬间她猛地瞪大眼睛，后怕地冒着冷汗，咽了咽口水。
　　随着时间周围来人越来越多，小鱼本就只是想让自己去去刚刚的鸡皮疙瘩，但现在顾及摄政王家的面子，她不打算再磨蹭了。
　　起身，小鱼快步逼近走向窗处
　　李微凝见状强装淡定转身哆哆嗦嗦地威胁小鱼。
　　“你…你就不怕，我真跳下去！看你怎么给母妃交差。”
　　但小鱼并没有应此停下脚步。
　　“你别过来！别过来！让我自己回去！啊啊啊……”眼看对方越来越近，李微凝手开始到处乱抓，想去阻挡被抓住。
　　一阵慌乱中，她崴脚的腿一个脚滑，只感觉身体往后倾，掉到了空中，失重感压得她心脏使劲往下掉，惊恐间失去了意识。


第3章 
　　归逸郡主失足掉落窗外，脚踝被柳树枝叉住昏过去的事情，一时间又传遍了安临城。
　　太医急匆匆往摄政王府赶，百姓忙完也腾出时间赶往王府，生怕郡主一时间出不了城，又担心摄政王痛失爱女。
　　王府里。
　　感受到脚踝一顿拉扯复位，李微凝从昏迷直接疼醒了，撑着上半身，表情狰狞双手紧绷，望着脚踝处，冷汗从颊侧一涌而出。
　　“痛痛痛…”
　　床尾拉扯的太医令，冒着冷汗紧张又谨慎地进行着这一操作，眼看被痛醒的郡主，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加大了复位的力度。
　　一声“咔”，骨头滑回骨窝。
　　“啊…”一时间李微凝杀猪般地叫声也响彻整个王府。
　　半月后。
　　连着几天暴雨，让八月中旬炎热的安临城得到缓解，气温一度让人错以为入了秋。
　　雨过天晴，气温刚好。
　　躺在床上的李微凝，望着窗外欢声雀跃的鸟儿，也想起身去花园逛逛。
　　“咳咳咳，小酥！”她坐起身，清了清嗓子喊道。
　　门外一新侍女推开门，小碎步的走到床前。
　　“郡主有何吩咐？”
　　看着这陌生的面孔，李微凝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审视良久才想起，那日自己走后，小酥被关了罚抄书，现在还关着了。
　　当知道这件事时，第一时间她还是有一点点内疚，如今那种感觉早已消失不见，只是偶尔还是习惯性叫小酥罢了。
　　这些时日来，她腿脚不便，不常出门，导致对新侍女的名字都懒得记。
　　“走，花园。”她手紧随着话语抬起，准备被侍女搀扶。
　　新侍女，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错愕愣在原地。
　　“郡主，你脚腕伤未好，太医令说了让你躺两个月再看。”
　　没有抬起手就被接住，李微凝又听见这话，转头撇了一眼新侍女，抚额摇头。
　　她忍不住咒骂：“什么玩意太医令，真想得出来，躺两个月肌肉不得萎缩成什么样，还不如请我去当这太医令…”
　　骂完喝了口水，李微凝舒畅多了，呼了口气执意要去花园。
　　虽知道需要活动，怕痛是第一名的她，走路是不可能的，索性指挥着新侍女叫下人，弄椅子把她抬到了湖中央的亭子里。
　　湖里躲在莲叶下的荷花，在微风吹动下，不时露出粉/嫩的脸庞，小鱼也不时嬉戏激起水花，空气中弥漫着花园盛开的花香。
　　亭子里，李微凝手中拿着装满桂花酿的莲花纹酒杯，摇晃几下，凑到鼻尖深吸一口，脸上地笑容也随着飘入的酒香一般向上。随后一饮而尽。
　　“啧，甚是美哉！”
　　眼前有美景，杯中有美酒，可惜身边差了美人。
　　望着杯中残留的酒，李微凝不忍叹息。真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要不是腿脚不方便，还真不愿如此安分守己。
　　不过这些时日没人再提起过去边疆的事情，连让人烦的小鱼自哪日后也没再见，她心里好受很多。
　　这时，来了几个侍卫进了亭子，一脸懵逼的李微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抬起往湖边走。
　　“诶诶诶，你们几个干嘛！放本郡主下来！那谁新来的，快叫人…”
　　她一路大呼小叫，不停扒拉侍卫，但没有一个人搭理，就连站在一旁的新侍女也只是望着她被抬走。
　　一路上李微凝左拉拉右扯扯，途中差点掉下椅子，直到嗓子都快喊哑了，才疲惫地瘫坐着。
　　最后椅子带着她摇摇晃晃，走出了花园，绕过长廊…停在了王府后门。
　　府门前，一架普普通通的马车，最前面一个黑色皮甲的女子骑着马。
　　马车后是十几辆装着大小箱子包裹的马车，两旁整齐划一站着两队结实有力，但穿着最差料子的护卫。
　　正当李微凝疑惑，侍卫放下了椅子，其中两个侍卫，走向前，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她，往马车去。
　　又被抬起，让喜欢幻想的李微凝开始猜测。
　　难不成父王母后见自己在家门，要送自己出去避暑、赏花看月。都看月亮了，那岂不是肯定得配好酒…
　　想着想着，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嘴也不由自主地含住了手中残留酒香的杯子。
　　上了马车，坐好。
　　此时车帘被缓慢掀起。李微凝注意到，好奇地蹙眉凑过去看。
　　渐渐车窗外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眼圈发黑，毫无唇色地趴在车窗边，一脸阴笑。
　　“什么玩意！”她被吓得心和身子一起往上提。
　　“嘿嘿嘿郡主，三十天的书我熬夜十五天就写完，终于赶上和你一起去边疆了，嘿嘿嘿…”
　　听见说话，李微凝才认出来是圆乎乎的小酥。
　　“你吓死我了，正常点说话不行吗？”她手抚着胸口顺气，下一秒才反应要去边疆，连忙扶着车壁爬起来确认。
　　“你再说一遍我们去那？”
　　“边疆呀，王爷上月底就让小鱼姐去边疆……”
　　小酥嘴里不停地讲述着关于去了边疆安顿的事情，全然没注意到李微凝眼神绝望，脸比她还白地愣在原地。
　　当去边疆真的来临时，李微凝才感受到恐慌，环境一下子的改变，还有路上的舟车劳顿的种种，都是她不变接受的。
　　突然她觉得之前不应该太过分，拿全能好男人父亲的名号逛花楼……
　　心中的忏悔在那一刻如潮汐翻涌而至，一遍遍冲刷洗涤着顽劣的心智。
　　懊悔最后化作眼角倔强的眼泪，顺着脸庞流下，现在李微凝只想去见父王和母妃，还有机会的，可以不去的。
　　她扶着车艰难地站起，一边着急的对小酥说：“快带我去见父王母妃。”
　　小酥只是呆呆地望了一眼马车前方，随后低着头，默默放下了车帘。
　　忽地马车驶动，惯性前倾那一下把李微凝颠回了座位，手中的酒杯也被颠掉。
　　眼看着酒杯即将滚出马车，她着急地迈错了腿，痛感触电般爬满全身，直接扑倒在地，所幸抓住了酒杯。
　　耳边车轮滚滚声不断传来，李微凝不愿就此罢休几乎失声地喊着。
　　“停下！停下！我要去见母妃…”她本就有些嘶哑的喉咙开始发疼。
　　一切的反常的事情，在脑海中串联起来，这时她才幡然醒悟，意识到这次爹娘是认真的，领头骑马的女子肯定是小鱼，这群护送队也是势必要去边疆的。
　　这一刻，李微凝心中开始埋怨，居然有父母舍得将自己唯一的女儿送到边疆流放一般，还是趁他腿脚不方便的时候简直太过分了……
　　前往边疆的马车，避过了市中心，从小路悄悄溜出了城，迈着缓慢的步子，一路朝西北方向前进。
　　随着越往北，天气开始逐渐凉了起来。李微凝的心也一样，开始记恨的接受，一路上看谁都不顺眼。
　　九月下旬，一行人终于到了北卫州府的边疆第一城“南都城”。
　　城内百姓穿着相比安临城更加朴素，道路店铺大多卖得当地特产小吃和药铺，少有珠宝贵重物品。
　　不时还能看见出城务农过来，扛着锄头的农夫，挎着装满带泥蔬菜篮子的别家娘子，乡土气息格外浓郁，但人们脸上都挂着笑容。
　　近了城门，小酥就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好奇的四处张望。
　　“哇啊，郡主好多吃的，好香呀！”小酥望着道路旁各式各样的美食，馋的流口水。
　　车内的李微凝手撑着膝盖，垮着张写满不高兴的脸，对所说的美食不屑一顾。什么山珍海味她没有吃过，小小边城而已能有什么好吃的。
　　小酥这时头伸回车内，兴奋地比划着刚刚看到的，还不停地咽着口水。
　　“那个饼那么大，里面还都是肉，还有串起来的不知道洒的什么东西是真的香…”
　　这一路来，没有一件事情让李微凝顺心的，现在到了目的地本就烦躁得很，听见小酥一直说不停脑袋都疼了。
　　转头，她冷不丁地瞪了一眼小酥，一手捂住了那张停不下来的嘴。
　　“唔唔…”
　　“再说话，小心我罚你抄书。”李微凝郁闷地随口一说。
　　“……”
　　听见抄书，小酥想起了在王府熬夜抄书的黑暗日子，立即停止了嘴上动作，眼睛忍不住的瞬间泪汪汪，上半身一直往前倾，害怕李微凝看不见自己饱含泪水的双目。
　　本就肉嘟嘟的小酥，在眼泪的加持下看着更可怜，可太靠近让李微凝感到有些不适，连忙收回手，她逃走似的往车内另一边挪，却忘记腿脚还未痊愈挪动起来极为不便。
　　“郡主求求你了，别让人家抄书好不好～”说着小酥很委屈了，但身体还不忘继续靠近。
　　“好好好，别看我就不抄！”
　　李微凝实在受不了，一手挡住了小酥继续往前靠近的脸，一把推向了窗边。
　　“不看不看这就不看。”
　　不用抄书，小酥立即收回了眼泪，又趴回车窗边，继续观望着新的街道，新的事物。
　　看着可怜双眼挪开，李微凝吁了一口气，无奈地靠着车壁发呆。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城内主干道上，路过的百姓看见这只有行李之多的队伍，都好奇的讨论是那来的外地人。
　　“这是哪城来的富贵人家这么多行李？”一个扛着锄头的农民好奇地问。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子弟不屑地打开折扇。
　　“哼，什么富贵人家，谁富贵人家的家丁穿得料子比你的都差，要我看，马车上的都是些空箱子装装样罢了。”
　　“我看也是，装样子。”
　　围观百姓的都十分赞成这男子所讲，纷纷点头附和。
　　伴随着议论声，马车到了城内中心地带，李微凝依旧郁郁寡欢的拿出了哪日带走的莲花纹酒杯。
　　里面早就没有任何味道，只是一旦看见酒杯，她总能幻想着杯中有酒，心里会好受些。
　　“这家百花楼生意好好，但为什么门口站那么多女小二，还都穿那么漂亮，感觉和郡主你常去的杏花院一样。”
　　一直看着窗外的小酥还是忍不住发话。
　　听见和杏花院一样，李微凝无神的眼睛透出了一点光，也想看看那到底是家什么店。
　　“把帘子撩起来我看看，快快快。”
　　小酥连忙撩起。一时间，窗外所以景象都呈现在她的眼前，那百花楼进出的都是些男客，那女小二分明也是揽客的，这妥妥就是就是花楼啊。
　　有花楼就意味着有美女，有酒，有身姿动人的舞蹈。忽地李微凝失神已久的双眸恢复了往日生机。
　　她痴迷地望着眼前的百花楼，忍不住偷笑。不就是不让回安临城，还不能在边疆逛花楼不成。


第4章 
　　南都城因为连通着邻国唯一通道朱雀关，这里也成为两国贸易枢纽，使得街道上也是车水马龙，每日来往商客之多，给这样一座小城增添了几分热闹，也给百姓增加了几分收入。
　　李微凝一行人过了城市繁华地段，没多远马夫拉着马停了下来。
　　车内她穿着粉色长裙，斜躺在一侧，半眯着眸子，下巴抵着折扇，纠结着晚上的安排。是先去打探打探花魁是谁了？还是抽盲盒了？
　　“郡主到了。”小酥掀起帘子，高兴地喊着。
　　顺着声音，李微凝起身望向车外。正对面是一座写着李宅却比周边都大的四进院落，门口站着十几个侍女和家丁，规矩站着等待新主人的到来。
　　有了花楼的安慰，李微凝现在看这小宅子，觉得没有那么难接受，只是有点好奇正房怎么样。
　　“走，下车。”
　　她伸手搭在小酥手臂上，被扶着往外走。
　　下了马车，理应早就摆在马车旁的椅子，却没有出现。
　　站在马车旁，李微凝疑惑地问：“我的椅子了？”
　　小酥向前走了半步本想张口回答，看见一对拐杖出现在了视线内，随即闭上了嘴。
　　“郡主，太医吩咐两个月之后要是还未痊愈，理应用拐杖行走，活动活动，椅子让人卖了。”
　　小鱼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握着腰间的剑，语气透着此事必须如此，她责无旁贷。
　　？？啥玩意？李微凝愣了。
　　虽出城当日，她就看了其母妃亲笔所写的信，内容大概边境一切事宜由小鱼操办，但现在连坐椅子都要管，这女人怎么啥事都要管，一天没事爱找茬爽。
　　手扶着马车厢，李微凝向前倾了半步，凶狠地瞪着双眼，呲牙咧嘴。
　　“不！会！”每一字一顿都透着愤怒，顿字间喷出的口水却在空中洒成了花。
　　说完，转身小酥扶着她一跳一跳的往前走。
　　如此行径，没能让小鱼产生半点脑怒，眼睛里还是透着那股淡然自若，像一泽不会为谁引起波澜，且无法揣测深度的潭水。
　　“我教郡主。”
　　在马车尾，李微凝停止了脚步，转过头，对小鱼不屑的竖起中指，口型吱呀着：“哼，小样。”说完，还不忘甩一个脸色。
　　见状，小鱼也不着急，将拐杖依靠在马车旁，环抱着双臂向周围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便搬运着行李离开了门前，整个道路上只留下那辆马车还有李微凝、小鱼、小酥三人。
　　此时站在原地的小鱼，淡淡地说了一句。
　　“小酥，郡主的房间需要收拾出来。”
　　简单的语调却让小酥双肩上提了一下，缓缓地偏头，用可怜的眼神看了李微凝几秒，随后迅速放开了搀扶的手，火速逃离了现场。
　　“诶呃。”李微凝刚伸出手想抓住小酥，奈何对方跑得太快，完全没有机会。
　　没了支柱，单脚站立的她摇摇欲坠，索性转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枕着双手潇洒的睡地上了，翘起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不信当真让她堂堂郡主睡大门口。
　　望着蔚蓝色的天空，李微凝指着一朵云，凭空画起画来，而余光随时注意着小鱼的动静。
　　小鱼拿起拐杖，走到她身旁停了下来，目视前方未开口说话。
　　在李微凝蓝色画布下，出现了小鱼清晰的下颌线，白皙细腻的皮肤链接着那张黑色凹凸不平的面具，吹过的微风，掀起小鱼耳边的碎发，不是拨打肌肤。
　　有那么一秒，她猜想面具下会不会是个长相可爱的女子，或是美丽动人。
　　在一旁站了一会，小鱼微微低头，瞟了一眼地上的李微凝，为摄政王和王妃的不幸轻叹了口气，蹲下放下拐杖，提醒道：
　　“郡主不要忘了，王妃的意思是现在除郡主的性命我要管，其他的我都要管，至于郡主依旧我行我素，那也别怪我狠心。”
　　眼看着李微凝依旧无动于衷，小鱼起身朝大门走去，进门间举剑道：“关门。”
　　随即原本门口那两对侍女和家丁也进了宅子，缓缓推动着大门。
　　李微凝扯着脖子往后看看，直到大门“咔嚓”那一声锁门。
　　“卧/槽，真锁？”
　　她连忙爬去，杵着拐杖一步一挪位地往门口去，嘴里不停咒骂：
　　“太恶毒了这个女人，肯定张得太丑才戴面具，难怪二十好几了还没出嫁！小鱼就是小鱼不仅小气得要死，还全是刺。”
　　其实李微凝知道脚踝已经好差不多了，只是习惯了不用使力走路的日子。
　　半途显拐杖太慢，她干脆直接扔了，提起裙摆，一瘸一拐地跑起来了，背影既狼狈又好笑。
　　日落黄昏，赤色云霞铺满天空，照得天上人间，映入眼帘，也照出一片景色。
　　饭厅里，李微凝撑着脸，筷子拨动着盘子里的仅剩下配菜的荤菜。
　　翻来覆去，她才在配菜夹缝中找到一根细微的肉丝，小心翼翼的夹起，准确无误的送进了口中。
　　咽下，李微凝望着面前油水不多的清汤，和桌上剩下的几盘青菜，毫无食欲。
　　往日里，她的餐桌怎么可能只有一盘荤菜，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而现在她只觉得胃如饥似渴的想要吃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站在一旁，穿着白色云纹线条劲装，手握银剑，插着双手的小鱼给厨房下达的命令：
　　一周三次肉。
　　只因为这是南都城百姓过的日子。
　　可这进城第一天，都没有特例，让李微凝每看一眼难吃的菜，都会转眼恶狠狠地瞪小鱼一眼。
　　小鱼依旧用那双晶莹剔透，有光泽，却毫无波澜的眼神与她对视。
　　李微凝瞪了小鱼无数次，那双眸子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流露，本就生气得不到发泄，她更气了。
　　气不过的李微凝，猛地窜起身，手中的筷子朝桌子上使劲扔了出去。
　　“这什么狗屁饭菜规矩，本郡主多吃点肉都不行！饿死我算了！”
　　说完，她愣了小鱼一眼，挥着衣袖转身大步离开了饭厅，往自己房间去。
　　“郡主，你等等我。”小酥眼见，准备追上去。
　　小鱼只是侧身看了小酥一眼，她地喊声就没了音，规规矩矩缩回了原来位置。
　　回了房间，李微凝啪嗒两下，狠狠地关上了门，在屋内随手拿起一个花瓶甩向地面。
　　“最好晚上别再让本郡主再看见！妈的，老子睡觉了。”语气凶狠之余，又带着点底气不足。
　　话落，她又提着裙子，小碎步的挪到门前，贴着窗纸，打量外边的情况。
　　没有一个人跟来，只有风吹落叶的声音。
　　没有人，她本还被气红的脸，此刻忍不住地笑出了花。
　　有了早上哪一出，李微凝知道想光明正大去花楼是不可能了，只有这种声东击西的方法，才能从小鱼眼里消失，又不被发现。
　　想着，她转身翻箱倒柜的翻出许久未穿的男装。
　　走到铜镜面前，李微凝转了几圈，一身白色银丝长袍，腰间别着玉佩，插着折扇，发冠之下一张干净洁白如玉的脸，眉宇之间带着几分饱读诗书的少年之气，嘴角扬着自信。
　　胸平，让她不需要裹胸也可以驾驭男装，不被人发现，至于长相放现代也是小鲜肉一枚。满意之后，也丝毫不忘记的目的。
　　转身她悄咪地从房间一侧窗花爬了出去，畏手畏脚地往后门溜去。
　　出了后门，她洋洋得意，走起路来也潇洒了几分，完全没有注意到，道路一侧屋檐之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衣，带着斗笠的人，一直望着她的方向。
　　夜晚的风，阵阵吹过，掀起了黑衣人斗笠的面纱，在衣领交叉处露出了一朵鲜红色的梅花烙印。
　　到城中心时已经夜幕，因为没有宵禁，街上这个点才是最热闹的时候，街边美食一连串，香味飘香四溢。
　　没一会儿功夫，李微凝就到了百花楼附近，远看那几个大字，脚下生风地小跑起来。
　　“让开，让开。”
　　倏然对面出现几个带刀随从在花楼门口，驱赶着人群，隔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驱散的人群声，引起了李微凝的注意，好奇趋势着她找捕快的方向看去。
　　人群里，几个轿夫抬着一架轿子，停在了花楼门口，从里面走出一身蓝色竹绣长袍，带着银色发冠，唇上有些许短胡子，却长像温柔秀丽的男子。
　　看见那男子笨拙的打开折扇进了百花楼，李微凝有些猜测那男子分明是个女扮男装。
　　同样女扮男装，可她面相并没有那般美丽动人，一米七的身高，穿着男装不笑时像温软如玉的书生，笑起来是顽劣不成熟的俊朗公子哥，声音也清脆，让人不好分辨。
　　看着那人的打扮和随从，李微凝大致猜测多对方家里富贵的也溺爱，才敢让逛花楼，还有带刀随从开路。
　　没想到这地方有和她有相同爱好的人，这得认识认识，她兴奋地收回了扇子，跟上了那人脚步。
　　走到人前，李微凝拦住了那人的去路，恭敬地抱拳鞠了一躬，脑子里随便捏造了个名字便脱口而出。
　　“在下李源城，我见与公子有缘，可否请公子喝一杯？”
　　唐突的出现，让蓝衣公子身边的下人伸手维护，险些拔刀。
　　“干什么？”下人护着自家公子，语气像恶犬一般。
　　倒是蓝衣公子提起衣袖遮嘴轻笑了声，随后看着李微凝微微点了点头。
　　“好。”语气温柔。
　　一旁的下人见状收回了手，退到了后面。


第5章 
　　百花楼是南都城唯一一座花楼，楼内装饰虽不及杏花院，但客人也是格外的多。
　　两人进了一间雅间，点了几壶酒水和小菜，各坐一方。
　　初来乍到，李微凝也没着急点姑娘，压着心思想看看对面蓝衣公子是否真的是同道中人。
　　拿起酒壶到了两杯酒，她递上一杯给对方，另一杯高举。
　　“公子这杯先敬你，敢问公子贵姓？”说完准备一杯干完。
　　酒杯却被一双纤细的手指拦下。
　　“在下卢阅文（卢玥纹），李公子既请在下饮酒，不必如此客气。”语调温柔婉转。
　　一听，李微凝便知是女子，心中窃喜自己遇到同道中人。
　　听着卢阅文这三字分明是男子的名字，她大致想到对方不想暴露女子身份，只是这伪装太差，又为了以后有个寻欢作乐的伴，不打算拆穿对方。
　　放小酒杯，李微凝开门见山道：“在下今日才搬来南都城，这百花楼也是第一次来，不知卢公子对这楼里的姑娘可熟悉。”
　　卢玥纹轻摇头。
　　“我也是第一次进这样的楼。”
　　见对方也是第一次来，李微凝激起难以按耐的雀跃，毕竟接触新的漂亮姐姐，和同样第一次接触的人一起，快乐将是双倍。
　　何况眼前这个小姐妹，看着多半不擅长逛，需要她介绍一番才行。
　　“没事，我虽第一次来这百花楼，但同样的楼我逛过无数次，卢公子不介意我指导指导你。”
　　说罢，李微凝手撑在桌上，向前靠近，与卢玥纹只有一拳的距离，嘴角扬起，明亮的双眸望着对方。
　　“那我们先挑个姐姐如何？”
　　此时卢玥纹脸颊骤然升起一丝粉色，透过白皙的肌肤，别过了头，没有回话。
　　抿着嘴唇，李微凝有些不解地打量起来，难道眼前的卢公子对花楼玩乐之事如此羞涩腼腆。
　　细想她也能理解，毕竟眼前人是古代女子，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来花楼，已是冲破了旧社会牢笼，很有魄力了，心中燃起些许佩服。
　　李微凝越想越害怕卢公子因为太害羞而退缩，不敢再来花楼，眉头不自觉蹙起。
　　好不容易遇见的同伴，她不允许对方退缩，伸手一把抓住卢玥纹的手。
　　“卢公子不要怕，我，李某人一定带你玩转花楼，带你揭秘其中欢乐，让你流连忘返……”
　　说着李微凝对着大手一挥，手捧窗外圆月，表情沉醉痴迷，激/情演讲着。
　　卢玥纹虽不太明白话语中的意思，也望向了她，仔细听着每一个字词，觉得眼前人别具乐趣。
　　回头，李微凝再次看向卢玥纹时，对方脸上的红晕已经减轻。
　　见状她准备讲主题，才张嘴，门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卢玥纹随从地声音：“公子，姚大人到了。”
　　话落，卢玥纹温柔地笑着看了李微凝一眼，起身整理衣衫，做辑。
　　“李公子在下还有事，下次有缘再聚。”讲完推开房门，离开了房间。
　　刚热情高涨的李微凝，此刻被泼了冷水一般，愣愣地看着房门关上。怎么就走了，漂亮姐姐还没点勒。
　　她无奈地一屁/股坐下，郁闷地拿起酒壶，独自饮酒，咕咚咕咚喝上几口，才想起要个地址下次约，连忙扔了酒壶，起身往外追。
　　出门，李微凝看着卢玥纹上了三楼，小跑着追了上去。
　　刚上三楼，她撑着双腿喘着大气想喊住卢玥纹，忽地身旁站出一身熟悉的白衣和银色剑鞘。
　　“郡主。”冷不伶仃的语气。
　　顺着话语声，李微凝缓缓抬起头，只见小鱼交叉着双臂，望着卢玥纹的方向。
　　她咽了口唾沫，起身想拔腿就跑，但还是被眼疾手快的小鱼一手抓住了衣领，动弹不得，只能眼见着卢玥纹进了房间。
　　“郡主，边疆不是安临城，这楼里鱼龙混杂，最好不要来。”小鱼放了衣领解释道。
　　这话在李微凝实在不爱听，只觉得今日酒没有喝到什么就算了，漂亮姐姐也没有见到个，连好不容易遇到的朋友，连个地址都没有要到。
　　“烦死了。”她白了小鱼一眼，沮丧地下了楼。
　　到了楼下柜台，李微凝靠着柜台，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着小鱼结账。
　　这也让她想起以前结账都是小鱼，自己身上从来不带一分钱，差点喝了酒要赊账了，她可不喜欢欠钱。
　　“这桌楼呀，楼上的卢公子已经结过了。”老/鸨笑眯眯地回答。
　　听见帐已经结过了，李微凝从柜台低下站了起来，仔细再确认了一遍，依旧是这个回答。
　　穿越来已有半年多，她除了花酒、漂亮姐姐，和家里亲戚，身边没有一个朋友。
　　初次相识就帮付钱，加上爱好相同，让李微凝觉得此人可深交。
　　想到刚刚她没有问道地址，准备让眼前老｜鸨可以带转达，可需要一点钱更好让老/鸨办事。
　　转眼李微凝盯着小鱼腰间的钱袋，一把摘下，扔到柜台上，对老/鸨说：“帮我转达卢公子，要见我可以来南边那条街的李宅找我。”
　　小鱼虽不知那卢公子是何人，与郡主如何相识，但来自习武之人的警惕，一把收回了钱袋：“不用了谢谢老板娘！”
　　“诶诶诶，你干嘛？”李微凝看着钱袋子被收了回来，生气地去抓。
　　两人身高本没有太大差距，奈何小鱼身体灵活多变，她根本抓不到钱袋，反倒是周围过路人像看笑话一样会瞧上几眼。
　　旁边的结账的酒客也开始议论。
　　“这是哪家的，像耍戏的猴哈哈哈。”
　　“我也觉得，你看那动作一跳一跳的，可能是没人要来着这卖戏的孤儿吧哈哈哈。”
　　……
　　玩笑的“孤儿”两个字狠狠的撞击了李微凝微薄的自尊心，她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嘴里听见这两个字了，没想到再次听见，还是觉得难受抬不起头。
　　从五岁那年被父母抛弃开始，村里人嘲笑她是没人要的孩子，后来姥姥去世，被送去了孤儿院。
　　上学那会同学每天都那她是孤儿嘲笑了她。以为已经忘了，其实她知道只是用生活麻痹自己，不去回忆。
　　这一刻李微凝脑子里不再想要钱袋，只是倏地愣在原地，埋起头捏紧着拳头发抖。
　　小鱼见总算停下来，伸手想带她回去：“郡…”
　　“滚啊！！！”李微凝一股脑想逃走的心，在那一刻化作愤怒全撒在了小鱼身上。
　　随后她冲出了花楼，泪眼朦胧中她分不清方向，只知道往前往前再往前，远离那人群和声音。
　　不知道跑了多远，一路横冲直撞到李微凝觉得累了才停下。
　　──
　　百花楼里，小鱼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情绪只有生气和开心的郡主，刚刚为什么会那样，那不像平日里的发火。
　　她观望着四周，唯一有可能的只有柜台旁的那几个还在谈论刚刚两人举止的人。
　　小鱼大致猜到是因为刚刚几人议论两人举止太好笑。
　　偏过头，她面具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眉眼微低，大拇指抬起手中剑柄，冷冷地愣了几人一眼。
　　本还有说有笑的几人，被那张面具看得全身发冷，瞬间四散开。
　　等几人走后，小鱼沿着出门的主干道，一路打听李微凝的消息。
　　出门没多远几百米的距离，小鱼就看到李微凝蹲在街道的角落光亮照不到的地方，低着头，手指在地上挥舞着，不知道在画啥，嘴里不时发出抽泣声。
　　小鱼知道郡主是在哭，一向不擅长安慰人的她便没打算靠近，而是走到一旁的商贩后面，倚靠着墙壁观察起周围，不远处有一家烤羊肉串，客人络绎不绝，香味扑鼻。
　　此时，小鱼想起晚上李微凝因为没肉赌气，没怎么吃饭，转头撇了一眼角落里，
　　角落里，李微凝还是刚刚那副样子，只是抽泣变得频繁，带着身体颤抖。
　　小鱼开始仔细回想，是不是她做了什么事情太过分，才让郡主这么伤心难过。
　　思来想去实在想不起，但听着李微凝的哽咽声，小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最后选择破例一次，朝着烤串摊走去。
　　“老板，这个来十串，烤好给她。”小鱼指了指烧烤架上的肉串，又指了指角落的李微凝，随后掏出一两碎银放在台面上。
　　“好嘞，十串大肉串，多加孜然辣椒面不？”老板吆喝着问。
　　不懂食物的小鱼，被问的有些懵，不知道这有老板口中的孜然辣椒多放有什么效果。犹豫了下，觉得老板竟然主动问应该是多加好吃。
　　“那…多加，多加。”
　　“好嘞。”
　　买完小鱼回到了原来位置上。
　　──
　　这半年来的锦衣玉食，让李微凝本以为脱离了对儿时不幸记忆的脱离，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且都穿越了，往事还是被翻出来，像贴在公告栏上让世人都知道一样无法面对。
　　她只能靠画记忆里美好回忆来麻痹自己，手指在地面上灰尘间来回摩擦。
　　一遍遍的摩擦，让食指已经擦破了皮，但李微凝现在不在乎，手上的痛远没有心里来的厉害。
　　随着不美好被擦去，替换成美好，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开始去感受四周的人烟，自身的其他感受。擦破皮的手开始传来阵阵刺痛，还有鼻尖越来越浓烈的烤串香味。
　　“公子，你的羊肉串。”一口西域风情的口音传到李微凝的耳边。
　　她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花胡子老头拿着一把包着油纸的羊肉串。
　　李微凝擦了擦眼角的泪，指着自己疑惑地问：“我的？。”
　　老板怕眼前公子不信，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鱼。
　　“那个姑娘给你点的，羊肉串好吃得很勒。”
　　朝指的方向看去，在昏暗光线下站着个白衣服人影，李微凝仔细看了又看，才看清那人小鱼。
　　见是小鱼，她的脸又垮了下去，想拿几个羊肉串献殷勤，没门！
　　“你拿给她，我才不吃了。”傲娇的又哼唧了两声。
　　老板见不收，一把将羊肉串塞在了李微凝的怀里：“大丈夫和自家娘子置什么气，床头吵架床尾和，拿着早些回家。”
　　“她在不是了。”李微凝本能的反驳，老板急做生意地转身离开。
　　望着怀里的羊肉串，她馋得有些流口水，心中的气又还没有下来，不愿意吃。
　　刚烤好的羊肉串随着夜晚的风飘得四周都是香味，李微凝的肚子也忍不住反抗，咕咕咕地叫起来。
　　饥肠辘辘的她实在忍不了了，献殷勤就献殷勤吧，吃完大不了回家，谁也不欠谁。随即拿起肉吃满足地吃了起来。
　　李微凝吃完烤肉串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体面地往李宅方向去。


第6章 
　　南都城的九月，风已经有了凉意。风穿过枯黄的叶子发出沙沙声，凋零的枯叶被吹得随风飘落，落在了府上的各个角落。
　　一早天还未亮，窗外下起了绵绵细雨，瓦片上的雨水汇集到屋檐，一滴滴的砸向地面，发出啪嗒啪嗒地声音。
　　窗缝隙吹进来的一缕凉风，直逼李微凝的床榻，她打了激灵从梦中醒来。
　　昨夜回到府上，她早早上床，奈何新的环境不太适应，一夜都没有睡好，早上又被凉风吹醒，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昨夜未眠时，李微凝想到了金蝉脱壳去花楼的方法，此刻只想去找小鱼商议此事。
　　她披着一头散乱的长发，裹着被子顶着黑眼圈，面容憔悴地起身，下一秒又停下倚靠在床柱上。
　　她的困意和快乐在脑中争夺身体控制权，一个想睡觉一个想去花楼：
　　“花楼可以晚点商议，先睡觉！”
　　“晚点商量，晚点去，漂亮姐姐不等你。”
　　“你要死还是要活？”
　　“我要在漂亮姐姐怀里活。”
　　最后还是决定先找小鱼，李微凝摇晃着脑袋拍打了几下脸，驱散了些许困意，裹着被子，打着哆嗦，沿着廊道一路小跑着前往厢房。
　　廊道上纸灯的光，照在她的身上，把影子照得又长又大，像披着乱发一摊软泥的大怪物，快速的挪动在廊道上。
　　李微凝到厢房时，雨突然下得更大起来，周围世界的声音瞬间被掩盖，只剩下屋顶瓦片被硕大雨滴打得砰砰响。
　　院子的左右两侧都是厢房，宅子里的人都住这，一时间李微凝想不起小鱼是住哪一间。
　　摸着下巴她使劲回忆昨日有没有关于住房安排的话题。回忆了个遍，最后发现脑子装的只有姐姐，姐姐，漂亮姐姐，腿长的姐姐…
　　满脑子的腿和脸，让李微凝第一次对自己有点无语，关键时刻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装，简直了。
　　随着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大，吹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算了算了，挨着敲吧。”李微凝自言自语着呼了几下鼻子，拖着已经脏兮兮的被子准备去敲门。
　　她还没来得及敲门，忽地院子另一侧的一扇门打开了，小酥穿着里衣，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隔着黑漆漆的院子，李微凝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整个脸色都打起来精神，挥舞着手忙喊着：“小酥，小酥！”
　　发出的声音，被淹没在雨声里，还未传到小酥耳边就已经冲得细碎，犹如银针落在水中连波澜也引不起。
　　眼见小酥没有停住脚步，李微凝干脆拖着被子，完全不顾大雨地跳进了院子，费力地想跑过去。
　　跑到一半，被子已经被水侵透得越来越重，她没想过扔掉，继续边喊边往对面跑。
　　“小…酥，小酥。”李微凝穿过了院子，从黑暗中走出来，一声沧桑无力地声音从喉咙里传了出来。
　　听见声音的小酥转身，只见眼前一个披着满是落叶杂草被子，一头湿哒哒且散乱的头发，看不见脸还叫她名字的鬼。
　　“鬼呀！！！啊啊啊…”小酥吓得尖叫着仓皇逃窜。
　　有些精疲力尽的李微凝没有再追，撩起眼前遮眼的头发，嘴微张疑惑地望着小酥在廊道上乱窜。
　　声音的起伏引的厢房里陆续亮起了灯光，房里其他人都被吵醒了，一个接一个的房门打开来。
　　听见声音，小鱼也打开了房门，出门便看见对面披着棉被靠在柱子上的李微凝，大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伸手，一手逮住了从她面前跑过惊魂未定的小酥。
　　“是郡主。”平静的语气。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小酥，回头看着小鱼，一脸疑惑：“啊？郡主？”
　　小酥不太相信，半眯着眼穿过屋檐流下的水柱，仔细地瞧了瞧对面那坨乱糟糟，鬼一样打扮的人。一眼正好对上李微凝无精打采的眸子。
　　“哎呀！真是郡主，怎么成这样了？”
　　刚刚还害怕得要死的小酥，捂着嘴一脸不敢相信，随后又担心往对面去。
　　—
　　全身打湿的李微凝蜷缩在柱子旁，瑟瑟发抖，刚刚她一股脑想着找小鱼，却忘了身上的大棉被吸水，现在冷得要死。
　　周围被叫起来的下人，先没有注意到灯光底下有人。是小酥声音停后才好奇的靠近背对大门的李微凝。
　　还没等下人认出是谁，廊道的尽头，小酥朝李微凝方向一路狂奔。
　　“快，把郡主扶回房间。”
　　小酥走近，一遍说着，一遍一把扯掉湿重的棉被，想着扶起李微凝先回屋暖和暖和。
　　下人走上前，还没来得及扶起她，小鱼冷静沉着地声音就传来。
　　“小酥准备好热水郡主沐浴，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众人一时间都停下了动作，按着指示各自忙碌起来。
　　下人散开后，只留下都穿着白色里衣的两人，李微凝抱着双臂，望着披着长发的小鱼，总感觉对方眼里透着不怀好意。
　　“你干嘛？”她打量了对方一眼，一脸傲气。
　　质问并没有让小鱼第一时间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只是笔直的站在原地，像在思考什么。
　　躺在地上的李微凝，这时注意到小鱼衣领间露出的性感锁骨，还有臂膀以及腹部被单薄衣服遮盖，却在风中若隐若现的肌肉。
　　这在她看来并不觉得奇怪，她们两人平时看起来虽然身高和身材差不了多少，但一个习武之人有肌肉再正常不过了，只是今日是第一次见罢了。
　　这时院子的雨声变得越来越小，泥土和小草被掀翻，露出新的一面，风顺着方向刮着枯叶潮湿的味道扑向李微凝。
　　“阿嚏。”风吹的她身体紧缩用力打了个喷嚏。
　　再睁眼，看到小鱼健步跨了过来，蹲下，李微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起。
　　她本能的想挣脱反抗，没曾想小鱼的抱姿格外僵硬，只有头尾接触，两人身体之间并没有触碰到一起，隔着一条鸿沟，像托着贡品。
　　稍微折腾了下，李微凝就差点滑落，失重感吓得她主动往小鱼身上爬，牢牢地扣住了对方上半身。
　　同时，在李微凝湿哒哒满是凉意的身体贴到小鱼那一刻，她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身上暖洋洋的，是那种冬日被窝的暖和，让人贪图，不愿离开。
　　第一次离小鱼这么近，李微凝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明明那么讨厌对方，现在还靠那么近，主要这姿势还是和侍女，太不雅观了，她脸色难看地咬着嘴唇，头不自觉地偏向一侧。
　　当李微凝还满脑尴尬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一刻小鱼的双眸，如深山中常年平静的湖泊，被偶然路过的旅人掀起了些许涟漪。
　　此刻小鱼中双手停在原位发愣，喉咙轻微滑动了下，才恢复原来神情，手指轻触李微凝的细腰，扶住，往正房去。
　　小鱼走动起来，李微凝才吁了口气，身体依旧不敢放松地靠在对方身上。
　　忽地，吹来一股风，一阵很香、很好闻，却说不出味道的香味，一下撞上李微凝的鼻尖。
　　她闭目感受着那阵芬芳，那种香味带着清甜，像苹果的味道，又像香蕉，但不知具体。却很明确，那股香味与胭脂俗粉的味道截然不同。
　　香味随着风便得越来越小，李微凝极力的想抓住它，一路朝着它来时的方向去。
　　“啊！嘶～”鼻子一下撞上了硬邦邦的骨头。
　　她睁眼一看，是小鱼的肩膀。才知道那香味一直都是对方身上的，喜欢的香味从不喜欢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真是晦气。
　　李微凝渍了一声，觉得更尴尬了，一动不敢动，脖子僵硬地垂着。
　　没一会儿，李微凝的脖子受不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趴了下去，身体跟着彻底松懈下来，感受着小鱼的温度还有好闻的味道。
　　完全不去思考对方是谁，她只是贪图地享受其中。
　　-
　　回到正房，小鱼将她放到了床上。
　　接触到床榻那一刻，李微凝与温暖剥离，倏地睁开眼，与小鱼对上了眼，呆呆地愣了几秒。
　　忽然脑海里飘过一个念头，她感觉有急事找对方，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
　　小鱼见她没有说话，准备转身离开。
　　眼看着小鱼要走，李微凝还是没想起什么事，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撑起身一手抓住了小鱼的衣袖。
　　“等会。”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小鱼并没有甩开衣袖，只是伫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
　　满脸愁容的李微凝，眼神里有些焦急。
　　其实早上天不亮，小鱼就发现在李微凝在厢房外鬼鬼祟祟，因为不知道缘由，所以她并没有出门阻止，现在看来是有事情找她。
　　安静的环境，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小鱼不想再干等着，率先开口。
　　“郡主为何天不亮去厢房吓小酥？”
　　听见小酥，李微凝终于想起来了，眼神一下变得透亮，一脸乞求的样子。
　　“是这样的小鱼姐姐，我昨夜想了一晚上，彻夜难眠，我决定还是做一个饱读诗书的人，把以前在书院未学的知识补上…”
　　小鱼在她那双明亮的双眸停留了几秒，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
　　李微凝不敢相信这么快就得逞了，睁着大眼睛，像先倾了些，确认地问：“真的？”
　　“嗯。”小鱼颔首。
　　“太好了！嘿嘿嘿。”
　　兴奋让李微凝忘记小鱼昨天把她关门外的事，嬉笑着眉眼超对方抱去。
　　才起身，小鱼一把将她推回床上，而她并没有生气，盘腿坐在床上左右摇晃着，像一只乖巧的小狗，等着主人夸奖。
　　面具下的小鱼见状吁了口气，掀起一旁的被子盖在李微凝身上，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前小鱼又折回，朝衣柜走去，给她拿了套干净衣服才出了门。
　　望着床旁的衣服，李微凝反应了下，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小酥被叫走了，没有人更衣了！
　　她脸色的笑容渐渐阴了下来，望着小鱼走的方向。那女人肯定是故意的！！
　　前一刻她还觉得小鱼有点良心，此刻荡然无存。
　　她的腮帮子逐渐鼓了起来，蹙着眉毛，气鼓鼓挪到床边，顶着寒冷换了干衣裳。
　　退去潮湿的衣服，在干燥衣服包裹下，她明显感觉身体舒适多了。
　　“舒服，啊…”打着哈欠，李微凝觉得有些困。
　　她干脆地拉扯着另一床被子盖在身上，很快困意就席卷全身每一个辛勤劳动的细胞，沉沉地睡着了。
　　门外，小鱼透过窗缝隙看着李微凝的睡容，转身走向已经准备好热水，从对面小跑来的小酥。
　　“郡主醒了再沐浴，天还早，你也再休息下。”
　　小鱼边说着，与小酥擦肩而过，长发波动在空中，只留下英气十足的背影。
　　“噢，好的，好的。”小酥听见还能在睡觉，开心地跟了上去。


第7章 
　　天逐渐破晓，窗外雨已停，晨曦遮掩在云层中露出角。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雨水打了一地，香味少了些许，余香依旧足以布满整个院落，让路人停驻。
　　这一觉李微凝睡得格外舒服，昨晚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她起身伸了伸懒腰，打开窗户让阳光照了进来，秋风跟着带着凉意，夹杂着阳光的温暖吹了进来。
　　这一日真是秋高气爽。
　　这个朝代谁能买书交得了费，不管男女都可以学习知识，奈何中间也有些繁琐事情，去书院还得有些日子才行。
　　李微凝沐浴用完饭，命人在院子里摆好躺椅，准备了些糕点和茶，准备消磨闲暇时光。
　　躺在院中，她懒洋洋地迎着阳光，举起茶杯，嘴唇轻抿了口茶，眉毛倏然皱起，摆着头嫌弃地把茶放回原位。她本想用茶替代下酒，好不总想着花前月下，现在看来茶水不喝也罢。
　　百无聊赖地望着太阳，李微凝以往无所事事时还有绘画的雅致，今日不知为何对除了花楼那档子事，其余毫无兴趣。
　　“唉。”她愁眉苦脸地长叹了口气。
　　站在一旁的小酥，探着头望过来，好奇地问道：“怎么了？郡主。”
　　李微凝仰起头觑了一眼，叹息了声回到椅子上。
　　“无聊啊！”
　　“郡主竟然决定去书院，理应出去熟悉熟悉南都城。”一声生冷地声音从院子右边的廊道里传来。
　　李微凝猛地坐起，朝声音方向去，小鱼今日换了身暗紫色长纱裙，发冠处插着一只她从未见过的小巧发簪。
　　“吓死我了，下次走路出点声行不？？”极其嚣张。
　　小鱼并未理会，径直走到院子中，拿出一袋银子放到了桌上。
　　“今日有些事不能同行，郡主记得早些回来。”
　　看见钱袋子，李微凝一下脸色好看了些，一把夺过袋子，仰着脖子态度依旧。
　　“要你教我做事！”
　　眼前的嚣张，小鱼没有任何感觉，转身离开了。
　　被无视李微凝看在钱的份上也懒得计较，掂量着钱袋，躺回椅子上，瞥着小鱼离开的方向，随口问了小酥一句。
　　“她是长得丑还是咋地？天天带着面具，还有眼里人情味都没点。”
　　小酥端着手思索了番。
　　“不知道，不过听王爷身边的侍卫说，小鱼姐小时候是王妃从火里救出来的，之后做了闲散剑师的徒弟，一年前剑师去世，才到王府来的。”
　　听了这番话，李微凝回想起了原主的记忆，四岁那年母妃确实带回来过一个女孩，衣服破烂不堪满是血渍，记忆模糊想不起脸。几日之后，女孩就离开了王府。
　　她想那个小女生应该就是小鱼，看不清脸多半是脸毁容了，记忆自动屏蔽了惨不忍睹的画面。
　　摸着下巴，李微凝肯定的给出了结论。
　　“肯定小时候烧毁容了，如今没了师傅又嫁不出去，才来王府找父王要了份保护我的差事。”
　　“小鱼姐不像为钱所动的人…”小酥小声地嘟嚷了句。
　　李微凝敲了下小酥的头：“人心难测，你懂什么。”，握紧钱袋子起身背着手往大门方向去：“走去城里逛逛。”
　　小酥摸了摸头，不知所云地跟了上去。
　　-
　　出了宅门，小鱼按照手中的信条右下角地址，到了酒楼。
　　楼里鱼龙混杂，过往宾客络绎不绝，进门，小二就吆喝着招待。
　　她没有理会小二，眼神四处搜寻，最后落在了角落处黑衣男子身上。
　　男子手握黑色铁剑，络腮胡，下颌角处有一条不长的刀疤，倚靠在墙上，眺望着窗外街道。
　　确认是要找的人，小鱼径直走了过去，坐在男子对面，放下手中银剑。
　　“师兄。”
　　卢伯季闻声转过身，严肃的脸上渐露喜悦。
　　“师妹你可算来了，一年未见可好？”
　　自九岁那年小鱼拜入师门，两人相处了十四年，闲散剑师一年前去世后，才各自谋职，往常都是书信来往，再见，难免心里喜悦。
　　她眼角微微翘起，颔首。
　　“师兄今日为何会到南都城来？”
　　“哈哈哈。”卢伯季手肘撑在桌上轻笑了声，抬头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心。
　　“我跟随姚辅将军奉陛下旨意到南都城外开荒，将军过几日到，我先来城内看看，不过以后我们可以常聚了，可谓好事一件。”
　　姚辅将军小鱼自然知道，是王妃家庶母所生，一开始在安临城任职，在朝中没给摄政王添堵，也惹了些祸牵连了不少和他一起的人。半年前惹事被降职调往岭南。现在来看，不知道陛下是要重用姚辅还是另有原因。
　　小鱼眉头微皱，想提醒师兄哪将军处事欠佳，跟着会吃亏。
　　嘴唇张了下，又停住了。她抬眸，看着对面的卢伯季，作为师兄他不管是剑法还是谋略都要胜她一筹，其父又是一城县令，在官场想来也不用操心。
　　见小鱼一直发呆，卢伯季差开话题询问：“师妹，听闻郡主嚣张跋扈，王爷和王妃都管不了，到这边疆可有为难你？”
　　小鱼回过神，轻摇头。
　　“郡主并未像传闻那般跋扈，只是…唉。”她叹了口气，对一个有地位家世的郡主，只爱花楼喝酒感到惋惜：“过于不洁身自好。”
　　卢伯季对嚣张跋扈郡主好女色的事情也略有耳闻，没有想到确确实实真有此事。
　　双手撑在大腿上，他垂头抿嘴渍了一声，劝解道：“师妹要我看，不如你也投军，日后必定是位难得的女将军，呆在郡主身边难免惹得一身臭名……”
　　小鱼自然想过这些，起初回到王府并不知道会待多久，直到那日王妃下令送郡主去边疆──
　　那一日她在王妃寝殿内……
　　小鱼刚进屋，姚思南急忙起身迎接，带到一旁坐下。
　　“小鱼，本宫有一件事有求与你，希望你能答应。”
　　小鱼不知道什么事情，但不管是当初王妃对救命之恩还是后来的拜师学艺，还是现在，她一直都想报答，只是王妃从来没有要求过。
　　“你对小鱼有救命之恩，王妃只管请讲。”起身小鱼作辑应道。
　　“唉。”姚思南叹息了口声，起身走下台来，牵着小鱼坐下：“王爷虽执掌朝政多年，现在陛下已经成年，朝中还政于陛下到声音越来越高，还政是当然的，只怕到时和王府有关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只是凝儿，唉…”
　　王府停顿了下，眼里流露着作为母亲对孩子的担忧和温柔，握紧了小鱼的手。
　　“凝儿太过顽劣，要是那一天真的来临，本宫作为母亲不求她大富大贵，但也想她能平安的活下来，希望你能陪凝儿去一趟边疆，陪着她历练。”
　　听完，小鱼能理解作为一名母亲的担忧，陪在郡主身边这一年，她知道没了王府的庇护，郡主将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加上从小锦衣玉食，那时会过的比乞丐还可怜。
　　这件事她本可以直接答应，奈何这件事难的是王妃的言外之意：历练之后，不管王府灭顶之灾哪一天来临，要小鱼保李微凝直到不被人迫害为止，短则十年多则一生。
　　而小鱼是最佳人选，不管是武功还是人品，姚思南都相信。
　　她看出了小鱼的犹豫，也理解，并未再多说一句劝解的话，带着失落起身，准备离开。
　　“没事，这件事确实太难，本宫和王爷再想想办法。”
　　小鱼在短短几秒内想明白了，没有王妃就没有现在的她，至于一生又如何，本也没有想嫁之人，从九岁那年起的人生也是上天眷顾多出来的。
　　起身，小鱼朝姚思南离开的方向跪拜。
　　“王妃，其他人…小鱼想未必是善类，我愿陪同郡主前往边疆，护郡主周全。”
　　前脚刚跨越门槛的姚思南停住了脚步，心中的担忧松懈下来，吁了口气，眼眶顷刻间透着水润，脸上挂着感激转身迎起了小鱼──
　　坐在面前的卢伯季还在仔细分析其中利弊，本着为师妹好的原则。
　　“只要到军中，我向姚将军举荐你，肯定能得到重用，保卫国家和百姓为大，王府也不差你一个人……”
　　利益对小鱼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对于已经承诺了，再为利益反悔那是小人做事。
　　“师兄不必再劝说了，我们好好聚聚。”语气坚定难以动摇。
　　说话被打断，卢伯季滔滔不绝的嘴也停了下来，不想扫了两人见面的兴致，叹了口气，吆喝：“小二，上菜。”
　　─
　　有了去书院逃学去花楼的保障，李微凝路过都没有进去，
　　在街上游走了一上午，她熟悉了书院和花楼的距离，前门和后门的位置，围墙哪一处最适合攀爬，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没钱逛毛花楼！！
　　钱，李微凝不能找小鱼要，没有理由，也容易被发现。偷就更没必要了。
　　走了一上午路小酥也累了，驼着疲惫的身体，垂着头，缓慢地跟在后面，肚子不时发出咕咕叫地声音。
　　她揉了揉肚子，抬头望了一眼腰杆挺的笔直，背着一只手，转着手中折扇，不时喃喃自语地李微凝。
　　“郡主，你饿没有？”
　　一只想问题，李微凝全然忘记身后还跟着个人，突然停下脚。
　　小酥没刹住撞了上去，摸着额头疑惑：“郡主，怎么了？”
　　李微凝转身，扇子放在下班处，低头问：“小酥你要是我，要花钱，但不能像家里要该怎么办。”
　　小酥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想到钱，迷迷糊指了指一旁的钱庄，微张着嘴不确定地问：“借？”
　　顺着手指的方向，李微凝看到一家钱庄，视线微转，注意到一旁还有一家当铺。
　　她的视线在这家当铺上停留了几秒，两眼蹬地一亮，眼角喜上眉梢。
　　从王府带来的行李中，多的是贵重金银首饰，这些都属于李微凝的私人物品，平日里也不佩戴，就算典当卖了，小鱼也不会知道。
　　解决了难题，李微凝此行已心满意足，转身扇子敲了小酥头一下，抿嘴一笑：“走，奖励你吃羊肉串。”
　　听见羊肉串，小酥瞬间从迷惑状态调整过来，开心地跟了上去：“谢谢郡主！”


第8章 
　　九月下旬，姚辅带着军队驻扎在了城外，百姓知道这批军队将在城外开疆辟土，提升南都城的农业发展，为一直以畜牧业和药产的南都城解决吃菜贵的麻烦，纷纷从城内一直夹道欢迎至城外十里。
　　军队入城，一连下了半月雨，到十月时气温骤降，院子的金色桂花被打了一地，把泥土四溅的院花坛点缀出一片绚丽。
　　隔着又晴了几日，气温不仅没有回暖，周边植物反而打上了霜。
　　气温降低，李微凝怕冷，就没再出门过，每日靠着房里的热炕取暖，出房门必须披上裘皮。
　　中秋节夕，又是一下起了一场绵绵细雨，李微凝在床上抱着汤婆子，见又下雨，忍不住吐槽。
　　“什么破天气，这烂地方真是个活见鬼，是想冷死本郡主。”说着把被子又裹了裹。
　　一旁的小酥也觉得冷，走到窗前，把透气的缝隙也关严实了，使劲搓着双手，走到床旁。
　　“奴婢也觉得，才十月就打霜了，不知道会不会下雪。”
　　雪？听见会下雪，李微凝郁郁寡欢的嘴角，蹭地扬了起来。
　　“会下雪呀？”
　　见她激动，小酥一头雾水不太确定地回答：“应该会吧。”
　　穿越前，李微凝作为从小长在南方的穷孩子，从来没有见过雪，穿越后没有没有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地理环境什么的，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国家有下雪的地方。
　　现在可以看到雪，她心里很开心，只是才霜降，看雪怕是还需要些日子，有些扫兴，当下没了兴致，躺下翘起了二郎腿。
　　“嗐，无聊无趣，无所事事。”
　　“郡主，我有事求见。”门外传来小鱼的声音。
　　这些日子，小鱼时常不在府上，也不见找她有事，现在有事求见应该是是书院那边有消息了。
　　李微凝这些日子无聊透了，现在有事情做了，兴致勃勃地准备下次开门迎接消息。
　　脚刚离开床，触及冰冷的地面，又迅速收了回来。
　　“算了算了。”她转而眼色暗示小酥开门让小鱼进来。
　　打开门那一瞬间，寒风也跟着窜了进来，在屋内转悠了几圈就热气抵消殆尽。
　　小鱼披着梅花绣纹披风走了进来，双手握剑作辑：“郡主，书院之事办妥了，所需的用品也备起来。”
　　这个李微凝盼了半月的消息总算来了，天再冷，也阻挡不了她去花楼，何况冬天的花楼并不算了冷，周围都放着暖炉。
　　心里的激动她一时按耐不住，一跃而起，在床上欢呼，颧骨肌肉高高提起，脸上笑容比平日还灿烂。
　　“耶耶耶…我的好日子来了哈哈哈哈。”
　　傻乎乎的小酥靠近床边，被吓得一激灵，不停地顺着胸口换气。
　　欢呼了几声，李微凝坐了下来，停下来余光注意看见小鱼抱着双臂看着她，瞬间笑容僵住了一动不动地保持原来地姿势。
　　太过兴奋，要是小鱼发现了她的动机的就不妙了。
　　李微凝掩嘴偷笑了几下，心中的喜悦才被压下去些，咳嗽了几声，强装镇定转身移到床边。
　　“真好啊，本郡主要成为学富五车的才女了，要对得起祖宗了…”语调像极小时候阅读课文，僵硬没有感情。
　　小鱼不吃这一套，也不愿再看她演戏。
　　“郡主要是没有其他吩咐，我先退下了。”
　　见对方要走，李微凝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微笑颔首。
　　“好，去吧。”
　　等小鱼离开，她把压着的开心都彻底释放出来，拉着小酥在房间里蹦蹦跳跳。
　　“本郡主的好日子来了哈哈哈哈，这半个月都快憋死了。”
　　小酥被拽得摇头晃脑，一心想的都是郡主又发疯了。
　　──
　　十月五日，总算迎来了去书院的日子，李微凝兴奋了一夜都没怎么合眼，早上眼眶泛着黑色，脸上挂着奇怪地笑，像被榨干精气一样。
　　一早她揣好准备典当的首饰，为了方便去花楼，想好说词地换上许久未穿的男装。
　　到了饭厅，李微凝在小鱼面前晃悠了几下，见没有过问，心中更是暗自窃喜。今日当是顺风顺水。
　　做在饭桌上，她只是简单地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诡异地站到没睡醒的小酥身旁，凑到对方耳边，大声喊道：“该要去书院了！！！”
　　声音大到整个饭厅都能听见，吓的小酥身体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
　　见小酥瞌睡醒了，李微凝指了下的木质书箱，插着手义正严辞：“读书不能迟到噢，这是不尊重先生的行为。”
　　小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踉跄的朝书箱放下去。
　　“书箱太重了，我来背。”门旁的小鱼，健步上前，一手提起书箱，背在了背上。
　　李微凝也不阻拦，书箱本来就重，本不想把小酥背，但她又背不起，要怪就怪小鱼不请书童。现在让满是腱子肉的小鱼背，合理合理。
　　“出发。”她手指前方，发出冲锋号角，迈着步伐大步往外走。
　　──
　　穿过最繁华的街道，往城门方向不足百米的地方转角就看到了书院，
　　书院是用黑色砖瓦砌成，爬藤植物沿着墙体向外边探出来头，让庄严的环境显得没有那么古板。
　　门口左右各有一个石狮子，与平常蹲坐的狮子不同，两只狮子后脚蹲坐，身子直立而起，钱爪捧着雕刻精细的舞狮球，双目炯炯有神，面朝通往书院的路，像鉴别入院书生是否心善正直的守卫。
　　书院正面是一扇红色大门，上面用行书写着“北南书院”。
　　李微凝下了轿子，向后撩了下白色银丝面的狐裘，踩着石板路，从容不迫地和一众书生往书院走去。
　　到了门前停下，她拍了拍小酥的肩膀。
　　“幸苦了。”转身看向小鱼：“可以把书箱给小酥了，你先回去吧。”
　　闻言，小鱼没有动的意思，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想法：“书院世家子弟较多，我陪着郡主较好，让小酥回去吧。”
　　啥？李微凝嘴角拉开，歪着头表情惊讶不敢相信听见的。小鱼在想逃都逃不掉，还不如天天在房里睡觉。
　　“不行不行，你不能陪我，宅子还有一堆事需要你了，快回去，有小酥就够了。”她一边扯着书箱，一边推着小鱼离开。
　　小鱼一个转身躲到一旁：“郡主，这是王妃交代的，我不能让你出任何岔子。”
　　“王妃，又是王妃，你有本事别拿母妃来压我。”李微凝气地跺脚。
　　站在一旁的小鱼还是没有走对意思，静静地等她发泄完。
　　作为一个堂堂郡主，每天被约束，对方只是一个下人的身份。
　　这一次李微凝真惹急了，气急败坏地走上前一把拽住了小鱼的衣领，一手抡起拳头，恶狠狠地瞪着。
　　“你回不回去？”语气威胁。
　　眼看两人气氛到达冰点，小酥想出来解释：“郡主，小鱼姐…”
　　“一边去，不然罚你抄书。”李微凝训斥道。
　　小鱼站在原地，眼眸的神情没有晃动一下，很自然的与其对视，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边。
　　这种看不惯又干不掉对感觉，让李微凝崩溃了，松了拳头，放开了衣领，漠然地转身走进了书院。
　　她摇晃着脑袋，步伐摇摇晃晃，时哭时笑地喃喃自语：
　　今天的计划又泡汤了，还给自己挖了坑，每天要大早上来书院，太难熬了，不就是想去看美女吗？有错吗？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这郡主也太窝囊了，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一开始小鱼就知道她想接书院之名去花楼，书院是好事没理由拒绝，花楼不行，就以陪学阻止。
　　半月后。
　　李微凝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每天不管是在书院还是家中，总是坐着发呆，也不闹腾了，脸上时挂的笑容也没了。
　　小鱼没想到只是一个花楼，就能让曾经活泼好动的郡主现在被逼成这样，在这样下去可不行。她想着让厨房多做些肉菜，让郡主开心点。
　　当然晚上，十几道色香味俱全地饭菜早早摆盘端到了桌上。
　　小鱼让小酥去叫醒午休一直没有出门的郡主。
　　没过一会儿，胖乎乎的小酥慌慌张张往这边跑，表情凝重，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停下来时嘴里只是大口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小鱼眉眼微紧了一下，上前询问。
　　“郡…呼呼呼…烫…”小酥嘴里大气一直喘，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咽了口水：“郡主…好烫…”
　　没等说完，小鱼大致猜到了，李微凝在安临城长大，从未体验过这种寒冷，加上这些日子消瘦，定是受了风寒得了温病。
　　“快去叫大夫。”她转身健步如飞地往正房去。
　　小鱼没想到，只是花楼，对李微凝这么重要，不去能到不吃不喝，现在又生病了，心中有些自责。
　　正房里，李微凝感觉四肢酸软无力，头昏沉沉的好困，身体好冷好冷，只能裹紧了被子蜷缩在角落。
　　不知过了过久，她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冷得身体不停颤抖，感觉被扔在了荒无人烟的雪地里，找不到方向，没有人管。
　　身体的不适让李微凝越来越委屈，心里难受，唤起了心底深处的记忆。
　　五岁那年的冬天，父母准备离婚谁都不想要她，夜晚一个人穿着破烂衣裳，光着脚丫奔跑在刚下过雨的土路上，追赶着已经坐上车的父母。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是寒冷的空气刺骨的冷，李微凝被冻得通红的双脚，没跑多远就被泥坑绊倒了，脸重重地摔在泥里露出来的小石头上。
　　再抬头，车灯已经走远了，只留下她一个人跪在泥坑里哭，污泥打湿了衣服，脚丫泡在刺骨的水里，冻得李微凝瑟瑟发抖，那天和现在一样冷，一样无助。
　　后来的事情，年幼时的她忘了，那天的事情确成了反复鞭打的痛。


第9章 
　　十月二十日，清晨。
　　南都城的上空零星点点飘下米粒般大小的雪，随着雪花落下，北方的画卷逐渐打开，行人撑起了伞，孩童跑出门伸着舌头去接雪。
　　推开正房门，一阵骨头摩擦的颤抖声从床榻位置传来。小鱼大步走近，见李微凝全身缩成一团，身体不停抖动，手紧紧地握着被子，面色潮红嘴唇干裂。
　　靠近，她坐在床沿边，拂起衣袖伸手摸对方的额头，柔软的肌肤泛着滚烫，可以确定是温病了。
　　在这不缺药材的南都城，治病的药材不缺，只是体弱的郡主，多少让她有些担心。
　　看着还在一直发抖的李微凝，小鱼吸了口气，起身掀起了一旁的另一床被子，细心的给她盖上，压好被角。
　　小鱼注视着李微凝那张稚嫩的脸庞，安静下一点也不像平日那般惹人厌，眉宇间透秀气，弯而长睫毛在不时舞动，整体看着干净漂亮。
　　看着看着，小鱼不知为何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李微凝有些肉的脸颊，没有任何反应，她觉李微凝有些可爱好欺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一笑。
　　“冷…冷…”李微凝小声嘀咕着，一手紧紧抓住了小鱼的手臂，用力往脸上靠。
　　身体跟着手像床上倾斜，小鱼回过神，在上半身碰到李微凝前向外挪动了几厘米，不倚不偏地侧躺在两人间歌不足半米的地方，面面相觑。
　　小鱼从来没有离一个人这么近过，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对方游离出皮肤但温度，她眼神微动了下，心中却紧张怕眼前人突然醒来。
　　忽地一双带着炙热的手，从下而上地触碰到了她的耳后，纤细的手指与皮肤亲密接触，轻轻的缓慢地滑动着。
　　一股电流骤然升起，以小鱼被触碰的地方为始点一路蔓延至全身，最后消失，只是那么一瞬间身体已经记住它。她说不出具体滋味，只是不适。
　　“小鱼。”轻声呢喃。
　　听见声音，小鱼习惯性地嗯了一声，才抬眼对上李微凝松懈的眼眸，那双眸子清澈透亮带着温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太近的距离小鱼觉得慌张，没有回避眼神，停顿了几秒才冷静住：“怎么了郡主？”
　　刚刚在睡梦中，李微凝感受到有一只温暖的手碰了几下脸颊，又不见，再感受到时她奋力想抓住，抓住的同时贴着床的耳边传来咚的一声，再睁眼便见到了小鱼。
　　迷糊中的李微凝冷得早忘了日常琐碎，看到是小鱼心中有些喜悦，想离温暖更近的她，没有用多余的力气回答问题。
　　掀起被子，她一手揽住了小鱼的细腰，用尽全身力气向前靠近，紧紧贴了上去，头埋在桎梏在怀的小鱼颈窝处，蜷缩成一团。
　　一向冷静的小鱼最怕与人靠太近，靠太近会让她心里发慌，思路混乱。
　　上次雨天抱李微凝，已是小鱼与同性接触的极限，本关系也有别。
　　如今拥抱、同床共枕，动作亲密，她接受不了，被束缚在中间的手向前推了一下，不料触及一片柔软。
　　小鱼不确定碰到了什么，身体倏地僵硬起来，脑子乱糟糟的迷糊糊地不敢乱动了。
　　心脏感觉到主体的不适，砰砰砰的不断射血，她的身体开始发热，脸颊开始充血。
　　束手无策的小鱼眼神晃荡，想靠分散注意力来解决心中的慌乱，当然并没有太大作用，无奈之下手规规矩矩缩到腹部，头朝上尽量保持着距离。
　　感受到拥抱的身体越来越热，李微凝舒适地在颈窝又蹭了蹭。
　　“小鱼，暖暖的。”可爱的撒娇声，轻而黏腻。
　　小鱼无法挣扎地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动，李微凝的身体比刚才颤抖得更厉害，体温却明显更高了。
　　现在这个情况的发生，小鱼知道与之脱不了干系，要是大夫再不来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担心的念头快速增长，枝条攀爬在喉咙上一层一层缠绕，她心软了。有了把对方抱紧点的想法。手在腰间来回晃动，身体的抵触，内心的担忧，让她犹豫。
　　杀人不会手软，头脑清晰一向是小鱼的特点，不知道为何面对如此简单的事情时，迟迟做不成决断。
　　最后，是大力推开门的小酥停止了她的纠结。
　　“小鱼姐，大夫来了。”
　　小酥进门，小跑着走了两步，看着床上的两人，大惊失色地转头“啪”一声，又将门关上了，把跟在她后面的大夫吓了一跳。
　　“大夫等会！”抛下一句慌慌张张地跑到床边。
　　一边拉扯着小鱼，一边紧张地小声嘀咕：“幸好我把大夫关在外面了，要是让他看见小鱼姐你和郡主睡同一张床，会以为你以下犯上。”
　　听完，小鱼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是怕大夫知道她欺负郡主，状告治罪于她，但这南都城没人知道李微凝是郡主，线下最要紧是治好郡主的病。
　　没有回答，小鱼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前把大夫请了进来。
　　大夫把脉时，她眼神严肃紧盯着大夫的表情。
　　没多久大夫给李微凝扎了几针，转身交代小鱼，“小姐现在病情有些严重，不过用老夫开的这几副药就会好转，药熬好前用温水擦洗身体降温。”
　　说完大夫领了赏钱离开了。
　　听见这个消息小鱼悬着的心算是落下，想着大夫的交代，要有人擦拭身体，她很快不适应的想逃离这里。握着手中的药方，快步往门外走。
　　“郡主那个……降温交给你了，我去熬药。”
　　小酥作为贴身丫鬟擦拭身体降温肯定是她来，至于熬药不是还要宅子里其他人，她不解小鱼为什么要特地强调，说话也结巴了，还有刚刚……
　　反应过来的小酥，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捂着嘴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床上的郡主，又摇摇头转身准备给李微凝擦身体。
　　出了房门，小鱼总算彻底松了口气，心中提醒自己一定要和郡主保持距离，保持警惕，不能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空中的雪花下大了些飘落至长廊，小鱼从厨房出来，望着天空白茫茫一片，伸出手接住了一粒雪米，感叹又到一年冬了。
　　-
　　五日后，李微凝病情痊愈，没有再发热的情况。
　　一早她坐在饭厅用膳，低头搅拌着碗里的粥，脑子想着是发热那一日的事情，详细的记不太清，只知在小鱼怀里蹭了又蹭又撒娇。她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做出这种行为，太羞耻了。要是小鱼拿这事说事就完了。
　　现在在宅子里出行，李微凝尽量避开小鱼，不见还好，一见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一旁站着的小酥看出异样，这几日每当自家郡主听见小鱼姐的声音或者看见人，都慌张地远离，近日的举止也是奇怪，常常发呆，也没有嚷嚷去花楼，她实在想不明白原因，只知是因为小鱼姐。
　　饭厅入口处对面，拱门前小鱼穿着披着白色狐裘，头系红色丝带，手握剑快步朝这边走来。
　　小酥见，露着微笑低头小声提醒李微凝：“郡主，小鱼姐来了。”
　　李微凝紧张地站起准备逃走，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粥碗，她本能去端正碗，再抬头小鱼早已站在桌前。
　　“郡主。”小鱼握剑作辑。
　　李微凝嘴角笑了两下，眼神飘忽不定。要来的终归还是来了，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无奈站在原地，她心虚地嫖了眼小鱼那双露出的眼眸，眼眶内的汪洋还是那般，眼角处让人无法察觉地扬起了几分。
　　饭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李微凝不确定下一秒对方会不会提起那日的事情，等待宣判的时间总是难熬的。
　　她最后还是抢先问道，语气难得的正经：“怎么了？”
　　“今日起，卑职不再陪同郡主前往书院了。”
　　“啊？”李微凝双眼瞳孔放大眨了几下，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疑惑道：“真的？”
　　小鱼颔首。这几日她思来想去发现，想让李微凝改邪归正的做法太过极端，一来就行改掉对方多年的习惯，这样就可以早日回安临城交差，让王妃对郡主的以后放心。
　　现在看来做法确实有误，顽劣是李微凝养了十几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去花楼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置于多余的时间小鱼想着在城中开家店铺做门生意，来维持以后的开销。
　　“对，但书院学业卑职会定期询问先生，还望郡主专心学习。”随后小鱼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郡主一月开销，还望郡主节俭。”
　　这一锭银子她计算过，一月能在百花楼喝上好几次酒了，置于美娇娘和打赏肯定不够，最多一次。这样既解决了李微凝想去花楼的心愿，也制止了对方干坏事的想法。
　　没有期待而得到的意外之喜，是李微凝没想到的，本平和的嘴角慢慢扬起，抿着嘴偷笑。
　　“没问题！”
　　她乖乖的接过银子，揣入怀中，坐下在餐桌前快速的动起下人新呈上来的粥。一口都没有盛下地吃完了。
　　出门前，她对小鱼挥舞着手，脸上露着真诚地笑容。
　　“晚上见。”
　　小鱼环抱双手站在门沿边，看着李微凝远去的背影，面具下的嘴角勾勒了一笔。像笑，像欣慰。


第10章 
　　小雪落满城，山林裹银装，才子佳人欲题笔。城中未能积起千堆雪，只见远山白了头。
　　几日下雪，道路湿滑，为了小鱼每月抽查不被发现，李微凝收敛了些，坐在书院内听了一上午的课，先生讲着历朝历代的权谋论，她听得津津有味，到了下午才拉着小酥跑到院墙脚，垫着书箱爬了出去。
　　“郡主，我怎么办？”院内的小酥在那头喊着。
　　李微凝撩开碎发，拍了拍衣袖：“等散学来百花楼等我。”
　　说罢，潇洒地向花楼方向去。
　　没走几步路，一声温柔的嗓音响起：“李公子。”
　　顺着声音望去，卢玥纹一身白色金丝云鹤罗袍，披着纯白裘，眉眼带笑步履轻盈向她走来。
　　“公子这是要去那？”
　　见是卢玥纹，李微凝欢喜不已，毫不隐瞒地询问：“花楼喝酒呀？”
　　卢玥纹轻笑，接过下人手中的伞，遮住了向她落下的雪。
　　“正好我去花楼有事，置于喝酒下次卢某请公子。”
　　难得相遇闻不能同饮花酒，李微凝有几分失落，细想对方不像自己这般顽劣，无所事事。
　　她吁了口气，表示理解：“好，下次定要与李某不醉不归。”
　　“好。”
　　-
　　一路上两人闲谈下，李微凝得知卢玥纹与其年龄相仿，家住府衙旁，刚搬到南都城不久。
　　置于去花楼也是替其父办事，听见这些她才发现误会对方爱好，暗自庆幸之前没有表露身份，不然现在相处不得被当怪物。
　　这次李微凝没有那么激/情的再聊起花楼的事，连留自家地址的心都没了，害怕对方突然来袭发现她是女子之身。
　　进了花楼，两人在门口分别，她看着卢玥纹离去的背影，连连叹息了几声，要是志同道合就好了，现在看来以后不会再有交际了。
　　“诶，这位爷喝酒还是包圆呀？”楼里一位绿色青衣的女子迎来，向她挥舞着带有香味的丝巾。
　　浓郁的香味刺鼻地扑进入鼻内，李微凝难受的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揉着鼻子，一边挥着手让青衣女子先离远点。
　　她想许是太久没来这烟花之地，现在闻到还有些不适应，得离远点慢慢适应下才行。
　　想着李微凝脚步一步步往后退，忽地一双温软的手窜入怀中，揽住了她的细腰。
　　“公子，到小女子房间来可好。”声音清甜，附着香味般，先入了她的耳再穿梭与鼻尖。
　　回头，一张精致小巧的脸映入眼帘，李微凝眼神凝固在那张脸上，迟迟没有回话。
　　那是一张新的面孔，没有苏璃抚媚多姿，连妖娆也没有几分，连花楼女子最基本的胭脂水粉味道都没有。
　　一项喜欢抚媚多姿的她，被眼前女子迷住了，不想错失的一遍遍仔细欣赏这一画面。
　　“公子可好？”
　　女子再一次地询问唤醒了李微凝，转身微笑表示歉意：“姑娘请！”
　　女子低头含笑，走上楼，一步三回头地看她，再微微一笑，害羞掩面。
　　李微凝被那眼神勾了魂似的，随着一路上了楼。
　　进了房里，桌上早已摆好了酒和小菜，两人坐下，李微凝直言：“敢问姑娘姓名？”
　　女子笑面如花，端起酒壶倒酒递上：“小女子姓卫单名一个芷。”
　　闻其名，李微凝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看着眼前人，收刮着毕生所学文学知识，凑近。
　　“想必是兰芷的芷，卫姑娘因带有香草的芬芳，与楼内其他人相比有所之打不同。”
　　卫芷轻笑没有回应，端起酒壶给空了的酒杯满上，随后起身退去身上厚重大氅，只留下内里的裙子。
　　退到屋内中央，卫芷摇摆着身姿，头顶的发簪也跟着摇曳生姿，手腕的铃铛一声声叩击李微凝的心门，金色光线折射到到脸上。
　　动人的舞姿李微凝看得目不转睛，杯中美酒一口下肚，这种沉浸在酒精下的快乐，一杯接一杯，酒光煌煌，美色迷人。她喜欢，太喜欢了，心中十几年的情绪都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现在即使李微凝拥有这个朝代很多人不曾拥有的财富和父母亲人的关爱，也没有一刻觉得幸福过，这些都不是真正属于她的，那只是属于这副躯壳的。
　　没有人会真正的爱她，从小都没有，有时她会想自己是个心理畸形的怪物，喜欢女孩子，有时候又觉得世俗不过是狗屁。
　　而这些只有在现在，才能肆意妄为…
　　李微凝酒劲上头，拿着酒壶踉踉跄跄地上前拉住了卫芷，掏出提前换好的碎银塞给了对方。
　　“跳得好，拿去花，别客气！”说完又摇摇晃晃地坐会原位。
　　停下来的卫芷，看了眼手中的银子，没有犹豫一把放到她的面前。
　　“公子钱你收好，小女子别无所求，只希望公子常来。”卫芷说完起身继续挥舞窈窕的身姿。
　　看着桌子上的银子，李微凝嘴角一侧扬起，似笑非笑，她不相信眼前的人真的不要钱，不过是想钓她这条大鱼罢了。
　　不知喝了多久，李微凝从醉酒中醒来，摸着昏胀的头，从案前爬了起来，发现背上披着卫芷的大氅，没有多想。见窗外天色已晚，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卫芷见状从床边起身，小心的扶起她。
　　到门前，李微凝抽出手来：“不用送了”
　　卫芷没有强求，只是抿嘴微笑着提醒：“希望公子常来。”
　　今天李微凝玩的很开心，见对方又提醒在下台阶时，回头努力睁大眼睛记住对方，除了那张脸，还看见在衣领交叉处那朵若隐若现的梅花印记。
　　出了百花楼，就看见蹲在石狮子旁的小酥抱着书箱瑟瑟发抖。
　　李微凝知道是玩太晚，夜间天气太冷了等太久的原因，索性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走到了过去扶着石狮子，递给了小酥。
　　“给自己买件厚点的衣服，我每天都很晚的，回家。”
　　说完，朝热闹的街道去了。
　　-
　　一路摇摇晃晃，李微凝在闹市之中又看见了上次哪家烤肉串，想着之前和小鱼闹情绪，都没有仔细品尝，迷糊中买了一大把，抱着回了宅子。
　　回到宅子时手中的肉串还是热的，她一路看见下人都会分发一串，在前院就绕了一大圈。
　　小酥背着书箱一路跟着，怕醉酒的郡主摔跟头，毕竟之前喝酒的郡主摔跤是常有的事情。
　　晃荡了好几圈，李微凝余光注意到小酥被书箱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了，直接掉了对方的手，扶着柱子。
　　“别管我，你…先去准备，等会我要沐浴。”她见小酥没有要走的意思，提了口气跺跺脚，努力让自己清醒几分，站直走上前，半抬眸指着小酥：“想抄书？”
　　听见抄书小酥犹豫了，站在原地咬着嘴唇，交叉的双指来回扭捏有些为难。
　　“那抄二十遍今天我学的…”
　　“现在就回去准备。”没等李微凝说完，小酥紧张的半推半就地往里院去。
　　等小酥走后，她又在前院光溜了几圈才往里走。
　　路过厢房时她见小鱼房里的灯还亮着，又看了看手中剩下的肉串，没有多想拿着裹着油纸的肉串背在身后，傻傻地贴在门上，另一只手无力地敲了几下门。
　　连敲了好几下，房内终于有了动静。
　　房门一开，李微凝身体失重向前倾倒，还没有反应过来，脸已经埋到了小鱼怀里。
　　小鱼后退了半步健步稳住了身体，为了防止滑落，一手环住了她的腰部。
　　李微凝抬起头，嬉笑着脸举起手中的肉串：“看，羊肉串。”
　　小鱼那只露出的眼眸煽动了下，接过羊肉串，扶起她并未开口说话。
　　站在门口，李微凝睁开一只眼往屋里扫视了一圈。
　　整个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尽。屋内每一样物品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床边摆放着梳妆台，桌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首饰盒。
　　她紧着眉头抿紧了嘴：“嗯～你房间好整齐呀。”
　　说完李微凝撑着小鱼的臂膀进了屋，在屋内窜来窜去，嘴里叽里咕噜一直念叨着没有意义的话。
　　最后她停留在梳妆台前，佝偻着背身体摇摇晃晃地歪着头指着梳妆盒，：“可以看看嘛？”
　　小鱼背对着另一侧的烛台，看不清脸，修长的身材屹立在门前，灯光照过来时她在光芒中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李微凝傻笑着打开了盒子，里面只有几只普通的簪子，素到连她这样不爱打扮的人都看不上。
　　“嗯不行，怎么连耳饰项链都没有？”她说着，又不确定地抬起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来确定小鱼是否有耳洞。
　　看完又屋里转悠了下，李微凝再走到门前是，觉得太困了，直接勾住了小鱼的脖子，爬在肩膀上睡下了。
　　小鱼心中想着遵守上次下定的决定不再和郡主靠那么近，但身体怕李微凝掉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
　　那股浓烈的酒味一下子就上来。
　　放下羊肉串，小鱼抱紧李微凝刚转身，就看见站在身后睁大眼睛的小酥。
　　小酥准备好沐浴的东西，眼看没有等来李微凝，怕出事就挨个房子找，不过幸好不是王府。
　　刚出来她就看见了两人抱在一起，还以为郡主喝酒又被小鱼姐发现了。
　　小鱼姐，郡主没干啥吧？”小酥指着已经睡死的李微凝哆哆嗦嗦地询问。
　　小鱼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李微凝，无奈的笑了下，又喝那么多酒，怎么会什么都没干了。
　　“没事，我先带郡主回房间。”
　　在后面的小酥挠头了头，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跟了上去。


第11章 
　　十月最后一日，书院放常假。
　　昨晚下了一夜雪，院内树植披起了一层雪，犹如撑起的云端，一朵朵的漂浮着，天空扶光初升，渲染雪白的大地。
　　这些时日上学，李微凝习惯了早起，吃完饭踱步在院子里，停步望着远处的金山，这难得的好景，美术生出生的她想记下来。
　　四处摸索着身上，没有手机的时代，她知道这次错过了，惋惜之中金光逐渐消退，留下城外山上白茫茫一片。
　　城中积雪不厚，李微凝作为南方孩子从未体验过玩雪的快乐，趁着常假她想着上山一趟。
　　小鱼并不觉得冬日的山上安全，奈何拗不过固执的李微凝，之后驾着马车带着人一路出了城。
　　-
　　天空洒下的阳光有一丝暖意，雪被融化时空气又冷了几个度，让冬日有太阳披上了时而感觉温暖时而感觉冷的外套。
　　阳光照射下，融化的雪让道路也湿滑了不少，安全起见马车一路行驶的很慢。
　　车内的李微凝也不着急，抱着暖手炉舒适的躺着，不时尝一口带出来还热着的点心。
　　车轮和道路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马蹄一步步重重落在石板路上，踢踏踢踏。
　　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轮子不再吱吱喳喳，是和泥土难舍难分丝丝声。
　　等车停下，小酥唤道：“郡主到山下了。”
　　闻声，李微凝从梦中醒来，揉着双眼探头看向窗外，抬头山上一片白皑皑的新世界出现在眼前，她精神地跑下车。
　　山脚下的雪比城内要多，也要冷很多，只是树木还没有被包裹完，杂草还在白雪中显露。
　　山间寒风呼啸而下，她打了喷嚏，仰望着山上，想去看更多的雪。
　　“我们去山上看看吧。”李微凝说完蹦跶了几步快速地跑上山坡，握着树枝一步步往上。
　　小酥股足劲，提起衣服抬着小短腿艰难的跟在后面，没走多远她就走不动了。
　　“郡主我不行……慢点。”
　　平日李微凝也不爱运动，但身体轻盈没走多远并不会累，看着气喘吁吁的小酥，她停住了脚，瞥见周围的积雪已经到了小腿腹部，远处的太阳已经在正中央，再走怕是今晚回不了城了。
　　李微凝敛眸吁了口气，走到一旁石头边坐了下来。
　　“就到这吧。”
　　石头周围没有太大的树木遮挡，正好可以看见远处的南都城，正午的太阳给人暖意的错觉。
　　周围安静空旷，大自然的味道清新地洗涤了李微凝吵杂不安的心，心情在那一刻舒畅了。
　　她闭目倚靠着石头，感受着风和阳光，偶尔还能听见麻雀的声音。
　　正当享受着这一切，她耳边传来一声婴儿哭声，猛地睁开了眼，不确定的仔细聆听着周围的一切，却没有了婴儿地哭声。
　　李微凝自当听错了，又闭上了眼，没过多久，又听见了婴儿的哭声，连着好几声。
　　这时小酥开心地拿着带的干粮走了过来：“郡主先吃点东西，这个可好吃了。”
　　睁开眼，李微凝推开干粮：“你先吃。”带着不确认的眼神看向站在不远处，观察四周的小鱼。
　　如果她能听见的，那小鱼也肯定听见了。
　　“你听见了吗？”
　　“嗯。”小鱼颔首：“应该在这边。”
　　李微凝撑起身，往左边去：“走去看看。”
　　小酥嘴里塞满了食物，正笑盈盈地含着点心，见状虽不解，也连忙收拾小步小步地跟了上去。
　　越往左，埋在雪下的碎石越多，李微凝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怕下一步不小心就叉石头缝里了。
　　走在前面的小鱼这时回过头，语气比往日冷淡的语气温柔了些提醒：“此处危险，郡主在原地别动。”
　　李微凝见状点头便没有再前进，只是越近婴儿的哭声越明显，那种撕心裂肺地哭声一声声接连传来，某一刻触动了她的心弦，脑中闪过一念幼时被抛弃的场景。
　　举步，李微凝小心地试探每一个落脚点，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婴儿会在下满大雪的深山里出现。
　　一步两步，走了两百米左右，她看见小鱼怀里抱着一个包裹着蓝色襁褓之中的婴儿，快步的像这边走来。
　　走近，小孩已经没有哭了，挥舞着小手抓着小鱼大氅。
　　“你怎么过来了，没事吧？”她担心地将李微凝从上到下打量了一边。
　　李微凝摇了摇头，随后将注意力转孩子，细皮嫩肉的小脸早被冻的通红，白泽的皮肤吹弹可破，大大的眼睛透着清澈的光。
　　可爱的样子，诱得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家伙的小手。
　　见她没事，小鱼冷静下来，才发现刚才关心太过突兀，索性对方没有注意到。
　　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小鱼想起以前听师父说过在边境的有些山村，孩子太多养不起时就会扔进山里自求多福。
　　但看小家伙的体型应该已经八九个月了，小鱼发现的时候并没有规矩的在襁褓里，而是坐在一棵树旁嚎啕大哭。
　　按理已经养这么大了不可能再抛弃，这一点她有些不解。
　　“郡主，小鱼姐。”这时小酥站在不远处的大石上，撑着双膝喊道。
　　随着声音两人回过神，才想起后面的小酥。
　　等两人越过碎石堆，小酥也注意到小鱼怀里的小家伙，开心的从手里拿了块点心递给小家伙。
　　“小家伙你是不是被抛弃了？”小酥自顾自的逗着小家伙。
　　听见这话李微凝心头一震，拉过小酥疑惑：“你怎么知道是被抛弃的？”
　　小酥并没有意思到问题，只是凭着小时候乡里听的传闻回答道：“穷人家孩子太多就会扔山里自生自灭，每年都有很多小孩被扔进山里，上山砍柴的人经常会看见小孩的尸骨……”
　　前一刻李微凝听见小家伙可能是被抛弃的，心生怜悯，奈何小酥下一句说山上很多小孩尸骨，不由地瞅了瞅被白雪淹没地土地，瞬间毛骨悚然。
　　“停。”她一手捂住小酥地嘴：“别说了先下山。”
　　说罢，李微凝比来时的速度还快的脚步跑着往山下去了。
　　小鱼轻笑了声，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郡主原来怕鬼。
　　-
　　到了山下，李微凝打算先在附近的村子问问，找找小家伙的父母。
　　小鱼驾着马车一边沿路打听一边朝附近村子去。
　　没走太远就到了一座村子，村子口有一块大石，上面写着楷书的王家村，道路宽且平整不像百姓自建的路。
　　小鱼在大石旁停下马车，观察着整个村子。
　　整个村子沿着主干道的起伏而建，或高或低，或大或小，每座房屋看着都像是新建没多久的，不过道路上没有人，也没有孩童嬉笑的热闹声。
　　三人下了马车，李微凝看着整个村子，发出疑惑：“房子那么多，怎么没人？”又看着周围的土地，语气揶揄：“这个村子这么勤劳，还在地里？”
　　小酥顾着和怀里的小家伙玩耍，没有注意周围情况。
　　而一旁的小鱼没有开口说话，直觉告诉她这个村子很奇怪。
　　三人朝村子里面走，上了一个坡后，不远处一个老汉穿着棉服，双手揣在衣袖里坐在门前，垂头看着地面。
　　李微凝见有人，本能的准备上前询问情况：“大…”
　　一把银剑直接拦住了她。
　　看见剑李微凝眉头一皱，问路也有错？不过这次她心情好，并不想固执。
　　“大爷，村子里的人了？”小鱼上前询问。
　　老汉闻声缓缓抬起头，看了眼小鱼，又瞄了眼不远处的李微凝两人。
　　“天冷，家里取暖了。”说完老汉靠着墙壁提醒：“劝几位没事别进去。”
　　小鱼抬头望见黑压压的云，村子里面的屋檐上奇怪的站着很多乌鸦，而刚刚和她对话的老汉，明明体态消瘦，满脸皱纹，一脸病态的样子，可双眼睛却明亮有光泽，像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这个村子有些古怪，小鱼余光看着不远处的李微凝两人，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不能冒险，还是谨慎要紧。
　　“谢谢大爷提醒。”
　　转身，小鱼一边往马车方向走，一边说着：“村子新建的没人，天要黑了先去附近客栈住一晚。”
　　李微凝平时虽然贪玩，没人这种随意编制的谎话只能骗骗小酥。刚刚她明明看见村子里面有晾晒的衣物。
　　不过天确实要黑了，她无心留在这里，跟着小鱼上了马车。
　　等三人走远，老汉睁开了一只眼瞧了瞧，从衣袖里拿出哨子，吹响，一只白鸽从远处飞来，老汉在鸽子脚下绑上信纸，扔了出去。看着白鸽飞远，老汉才换了个方向继续睡下。
　　冬日夜晚来得很快，三人刚到客栈天已经黑完了，天空又下起了雪，风伴随着雪吹得树林呼呼呼的。
　　客栈大厅坐满了人热闹非凡，有商人旅客鱼龙混杂，三人进店，角落里本还喝着酒的几个带面具的人，谈话停顿了半秒，又继续。
　　小二见三人穿着华丽，热情的跑到门前招呼。
　　“三位可是住店？”
　　小鱼从村子离开后，一直觉得这一带有些怪异，到了客栈神经更是紧绷。
　　拿出一块碎银：“一间房，多要两床被子，吃食端房里。”
　　“好嘞！三位客官里边请。”
　　从村子出来后，李微凝就发现小鱼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特别是那只没有被面具掩盖的眼眸，一只环视着四周。
　　起初，李微凝觉得是因为天黑了不安全，到了客栈对方明明有多的钱，只定一间房，这引起了她的好奇，但没有直接说出口。
　　平时再顽劣，她也知道分场合。
　　“小鱼姐，那…”小酥疑惑地问。
　　没等说完，李微凝先一步地愣了一眼小酥，威胁：“想抄书？”
　　小酥闭上了嘴，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委屈巴巴，不知道做错了啥。
　　等三人上了楼，大厅角落几个带着刀的面具人，停下了手中的酒杯，和言谈。几人面面相觑，传递信息。


第12章 
　　寒风凛冽，吹得窗户纸感觉要破了般。屋子中央的地板上，小酥裹着被子打起了呼噜。
　　小鱼趴在黑夜的桌子上，手中一直紧握着剑。
　　店家拿来的两床被子，李微凝本以为是给小鱼二人的，直到睡前才知道是怕打被子的她，睡觉时卷了小家伙那份。
　　害得她现在身体僵硬地躺在床榻上，一点不敢乱动，怕压到旁边已经睡熟的小家伙。
　　时间到了深夜，屋外的风愈发猖狂。窗户不知道是哪个位置有个缝隙，风顺着里面吹，像被拔乱的弦，刺耳难听。
　　本就睡不着的李微凝更加睡不着了，侧身直视着黑暗，回想这大半年，从一开始的模仿郡主本人，到后来完全沉浸在这个人设里。
　　她已经好久没有停下思绪来考虑人生了，难道这一辈子真的就疯疯癫癫的随波逐流，这个世界没有喜欢的人，没有朋友，没有一个算得上熟悉的人。
　　穿越前，李微凝虽然没有什么朋友，没有家人，但生活的信念之中，还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记忆把她带到了高三那年，那个站在阳光里，穿着白衬衣扎着马尾辫瘦瘦的，小巧的女生。
　　从第一次见面，直到高中毕业，李微凝从来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只是课间会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对面的教室，期待对方在某一刻走出来。
　　那一年也是她过得最快乐的一年，也是因为对方她下定决定努力一把，才考上了大学。
　　毕业之后，李微凝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生，她想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无缘无份。思考下来，发现自己的人生好像很失败，仔细想来一无是处。
　　“嗐…”李微凝叹口气，沮丧的坐了起来，垂着头，把整个人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过了几秒又像提线木偶般仰起头。
　　在黑暗中，她瞧了瞧趴在桌上的小鱼又看了眼床边漏风的地方，起身，拿起了一旁对襟披袄，上前搭在了对方身上。
　　看着睡着的小鱼，李微凝觉得真是看不到这个人，本来可以再拿床被子的，但对方非说不用，要趴在桌子上睡。
　　李微凝摇了摇头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感觉疲惫的趴在桌子上，侧着脑子看着对方。
　　仔细醒来，小鱼并没有那么让人讨厌，做的每一件事不过也是遵从命令，是一个执行能力很不错的人。
　　李微凝脑海里又想起被为难的事情些，“呼。”可惜是个死脑筋。
　　在本就漆黑的夜里，小鱼那张带黑黢黢的面具的脸，让她完全看不清。
　　对于平日相处的人，李微凝并不是那么看重长相，那小鱼到底长什么样了？
　　萌生的好奇心，让她想伸手揭开那张面具。
　　想法还没有得到行动，小鱼枕着的头换了个方向。
　　李微凝发现这个念头的不对，心虚的转过头去，看向了窗外。
　　窗外客栈灯笼的余光，可以看见雪花在光辉里舞蹈，再随着下降轻飘飘的退出聚光灯的舞台。
　　恍然间，李微凝看见灯光照影的墙壁上多出一个黑影，伴随着的是步子极快踩踏在湿润的雪地上的声音。
　　她心头一紧，这个点怎么还有人，于是疑惑地起身走到窗前，隔着窗纸往楼下看，只见一坨黑黑的人聚集在一起。在楼下动来动去，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没多久那群人就散开来。
　　夜间让李微凝的思绪沉浸在自卑与悔过中，没有多余的脑细胞给她时间去分析那群人的目的。
　　见人走开，她也觉得困了，走到床边给小家伙又压了压被子，才躺上去。
　　这一次，由于要困李微凝没多久就睡着了。
　　埋着头的小鱼，抬起了头看着床榻，嘴角微扬，又睡下。
　　寂静的客栈里黑影敏捷的快速穿梭，翻滚在走廊上，一间间的房间挨个捅破窗纸查看。
　　等到李微凝所住的三楼房间时，一个黑衣人小刀轻划伸进门内，往上抬起门锁，在推开门缝间，一根细长的筷子猛地飞了出来，插进了他的眼睛。
　　剧烈的疼痛，让黑衣人捂着眼睛嗷嗷叫，客栈的其他黑衣人闻声纷纷向这边靠来。
　　屋内，小鱼紧握手中的剑，起身走向屋外，关好门转过身，看着四周涌来的黑衣人，她闭眸呼了口气。
　　再睁眼她抵剑柄向一侧来人腹部击去，一个后踢一脚将后面的黑衣人踢出几米。
　　小鱼和黑衣人厮斗间也不忘查看房内的动静。
　　一阵厮杀过后，客栈内地旅客一个接一个被吵醒，黑衣人见打不过拖着同伙连滚带爬的逃出客栈。
　　小鱼上前捡起了一个黑衣人掉落的面具，面具的右下角篆刻着一个红色守字。
　　从进店起，她就注意到这群人，只是不知为何想向她们痛下杀手，楚国已经太平多年，很多年都没有听闻过这种在客栈谋财害命的事情了。
　　这让她想起了白天去过的那个古怪村子。没等细究。
　　李微凝揉着惺忪睡眼，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语气奶奶地问：“怎么了小鱼？”
　　小鱼一手将面具藏于身后，语气云淡风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出房间看了热闹般：“没事，刚有人打架。”
　　说完，小鱼推着她往屋里去：“天亮还早，多睡会。”
　　“小鱼也喜欢看热闹？”李微凝在嘴里独自呢喃。
　　第二天早上，用完饭。
　　小鱼驾着马车沿着另一条路寻找小家伙的父母了。
　　昨天在发现小家伙的地方，附近只有哪座古怪村子，今天几人决定往昨天哪座山的背面去。
　　越往西山脉越高，只能从山横交错的谷中行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几人总算看见了村子。
　　村子位于山谷中央，周围被大山阻挡，只有一条路进出，几人刚到村口，就看见路边有一颗挂满红灯笼的柿子树，几个孩童围在树底下，一个中年人在树上摘果子。
　　光这幅景象，李微凝就觉得是个正常的村子，小跑的走到树底下，抬头询问在树上的中年人。
　　“请问村子里有家中小孩不在了的没有。”
　　树上的大叔听见在不让人察觉的情况下愣了半秒，后继续淡定的摘着柿子。
　　“没听说过。”
　　“哦。”李微凝有些失望地掉头走开。
　　之后几人又游走了几个附近的村子，都没有小孩不在的。
　　几人见天又快黑了，只能无功而返，马车走到那个古怪村子附近时，一队穿戴盔甲的士兵朝她们走来。
　　带头的士兵走到马车前，向后面的士兵招了招手。
　　“把她们带回去。”
　　小鱼扯紧马缰停住了马车，眼神警惕地注视着这群人。
　　这些人穿着黑色盔甲，每人腰间佩剑剑鞘上都有楚字，是边境的军队才有的。
　　对面是军队，这让小鱼不能随便动手，加上摄政王不想让人知道郡主已经来了南都城，更加不能和这群人扯上麻烦。
　　李微凝听见动静，好奇的头了探出来：“咋了？”看见周围被士兵包围，没个士兵表情都凶神恶煞，还把剑对着她。
　　士兵见过很多，但第一次见剑对着她，嘴巴一下长大又不敢乱叫的缩回了车里。
　　小酥见她缩了回来，表情惊恐，也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从另一边探出了头，下一秒也僵硬的回到了车里。
　　“郡主怎么办？”小酥扯了扯李微凝的衣袖，嘴型嘀咕着。
　　“我怎么知道。”李微凝瞪大双眼。
　　车外，小鱼握着手中的剑：“各位官爷，我们一介良民不知为何抓捕我们。”
　　为首的士兵嗤笑一声：“哼，你们不需要知道，劝你们乖乖跟我走。”
　　眼看这群人势必是要带走她们的，小鱼开始担心这群人的目的，这附近肯定不止这一队人马，她不能拿李微凝的性命冒险。
　　“官爷带路，我跟你们走。”
　　“算你识相，走。”
　　士兵带路经过了古怪村子，那个老汉依旧坐在村口不远处的房门前。
　　军队并没有停留，继续往西走，不知走了多远，天渐渐黑了下来，奇怪的是路边的地里还有耕种的农民。
　　最后在天彻底漆黑一片时，军队才停了下来，下了马车，李微凝看见周围是一个军营，周围巡逻的军队，一个连一个的营帐，这个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难道这是别人口中的朱雀关，带着疑问李微凝三人被绑着带到了一处帐篷前。
　　“将军，人带到了。”
　　“让她们进来。”一声中年的古怪声。
　　进帐，帐内案座前坐着一个穿着常服，身体健壮的中年男子，他低头研究着案上图纸。旁边站着一个带面具的人。
　　从进帐小鱼一只紧盯着一旁的面具人，那个面具人的右下角也有一个守字，不过是白色的。
　　案前的中年男子一手拧着小胡子没有说话，良久才抬起头来，一张圆而糙的脸。
　　那张脸在李微凝看见那一霎，原主记忆一下子呈现在脑海之后，眼前这个人她认识。
　　而中年男子见到她是先觉得眼熟，后立马反应过来，吓得往后了一下。
　　两人异口同声：
　　“大脸舅！”
　　“归逸郡主！”


第13章 
　　营帐内，在两人的异口同声之下，李微凝想起来了，眼前的壮汉是母妃家的庶子舅舅姚辅，在朝中一直和其父王为敌，前几年被派出去军营历练，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她儿时玩闹最喜欢欺负这个舅舅，导致两人关系素来不和。
　　平日里即使再顽劣，李微凝还是知道现在不是安临城，又是荒郊野外加上是父王政敌，姚辅对她不敬也只能先受着，等回去了再告状。
　　“快快快，给郡主松绑！”姚辅站起身指着侍卫挥舞着手指。
　　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连点着头给几人松了绑。
　　对方还算礼遇，李微凝作辑道谢：“谢舅舅。”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快赐坐。”姚辅大饼一样的脸上露着和蔼的笑容，像见到她发自内心的开心：“天快黑了，作舅舅的我不放心，今晚郡主就在这将就一晚，等明日我再派人送郡主如何？”
　　本还担心被为难，但看对方的态度，李微凝都怀疑原主的记忆真假性，加上天也的确快黑了，回客栈都难，她就颔首答应了。
　　小鱼坐在身旁静静地观察着，看姚辅对样子像根本就不知道抓的是李微凝。对几人的态度也在她的意料之外，郡主离开王府没有人知道，若姚辅想借此机会撼动摄政王在朝着地位也是不可能。
　　还有为什么会抓几人小鱼不解，奈何在这种场合作为侍卫又不能随便发言，免得给对方抓着把柄，可担心随心所欲的郡主乱发言。
　　带着提醒的心理，小鱼的剑鞘敲了李微凝后背一下，对方没有反应，又是加重力气的一下。
　　这一下李微凝痛得身体微颤了下，心中暗骂小鱼下手真狠，又不得不咬牙忍着。手伸到背后竖起来大拇指。
　　第一下，李微凝就知道是提醒谨言慎行，不过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罢了，又来一下还那么重，现在疼死她了。
　　这提醒李微凝觉得多余，她知道不能对一个不熟悉的人太放松警惕，对姚辅说的话，也是尽量圆滑的回答，不做过多议论。
　　菜上齐后，姚辅笑着：“来人把我珍藏的好酒拿上来，与郡主分享。”
　　在不确定周围是否安全，李微凝不敢随意喝酒，因为知道她酒后容易失态，说话大脑都不受控制。
　　“晚辈酒量不胜。”婉拒道。
　　“诶，郡主喜爱好酒之名举国皆知，难得与舅舅见面，何况这酒…”姚辅停顿凑向前挑眉道：“出自酿酒大师之手，我珍藏了数年。”
　　果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微凝没想到爱喝酒这事世人皆知，只得应下酒局。
　　酒过几巡，李微凝头脑愈发昏沉，理智开始控制不住口中阻挡话语的阀门。
　　“舅舅为何抓我们啊？”
　　小鱼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问，明日几人还有望安全回到城里。她知道这事情有蹊跷，其中肯定不止表面看到的这些，不想让李微凝趟这趟浑水。
　　案前的姚辅笑容逐渐停顿，双手撑在案上低着头，没有回话。
　　空气一下安静了下来，李微凝脑袋迟顿地反应过来说了不该说的，不知所措的余光瞟了眼小鱼。
　　小鱼没有看她，眼神紧盯着案前的姚辅和面具人，手握着的剑随时做好准备。
　　“郡主，这是一场误会。”面具人语气平和解释：“将军奉旨到边疆开垦土地造福百姓，只是今日有人与朝廷做对，故意毁坏庄稼，士兵巡逻时错把郡主当成那群人了。”
　　“哦，这样啊舅舅，那…”
　　见李微凝还想说什么，小鱼上前打断道：“姚将军，郡主不胜酒力我先带她下去休息。”
　　说罢，小鱼一手抱起李微凝出了营帐，小酥不敢发言的紧随其后。
　　营帐内。
　　“将军现在？”面具人侧身问。
　　姚辅抬起头，眉毛轻挑嘴角轻蔑一笑：“让人快马加鞭给陛下传信，置于我你一天只想花天酒地的外甥女，明天把她送走就是。”
　　“是，将军。”面具人得令准备离开。
　　“等等秦胜。”姚辅若有所思地起身，走下台来，拍了拍秦胜的肩膀：“这次看在没被发现的份上饶了你，下次，你要是再刺杀失败，你野种的身份一辈子也别想翻篇了。”
　　秦胜握着剑的手冒起了青筋，面具下的牙齿被死死咬紧，还是平静地答：“是将军。”
　　“去吧。”
　　-
　　姚辅安排了个营帐给几人，小酥带着小家伙去了另一个营帐。
　　出了营帐，李微凝在小鱼怀里又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还是那般好闻，想每天都你闻到。贴着对方的臂膀，蹭了几下。
　　蹭得小鱼感觉痒：“郡主不要乱动。”
　　听见声音，李微凝当真乖乖地不再动，趴在臂膀上，感受着空气中的香味。
　　到了营帐李微凝已经睡着了，小鱼帮她把被子盖好后，坐在床边并没打算离开。
　　刚刚见的那个黑衣人，小鱼回想那张面具不管是形状还是那个字，还有那人手中的剑，剑鞘材质和那天客栈那群人的刀鞘材质工艺一样。
　　是姚辅的人，那为什么要杀李微凝。要杀刚刚在营帐也有得是机会，让小鱼很不解的地方，打算回城之后将此事写信告知摄政王。
　　躺在床上的李微凝觉得脑袋痛，一点也睡不着了，昏沉的大脑控制着疲倦的眼睑来回打架，眼睑煽动。
　　看着不远处背对坐着的小鱼，她翻身一手揽住了小鱼的腰，呢喃着：“睡觉，睡觉睡觉觉…”
　　思绪万千的小鱼被打乱，侧头看见睡在不远处的李微凝嘴里一直在嘟嚷，又听不清，蹙着美低头去听。
　　在两人只有半米的距离时，李微凝一手勾住了小鱼的脖子，身子撑了起来，然后半空中没力气的又坠落而下，手不忘死死扣住。
　　小鱼也被带到了床上。两人面对面相隔很近，李微凝睁着眼看着她，嘴角含着笑意。
　　“小鱼你为什么不取面具呀？”
　　没有回应。
　　“我帮你吧。”说着李微凝手就举了起来朝着面具去。
　　小鱼一个转身躲开了。
　　见对方躲开李微凝少见的不恼，想起小酥说过小鱼脸上应该受过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女子，她能理解。
　　李微凝的手轻轻的放在小鱼臂膀上，疙疙瘩瘩地安抚道：“没…事的，自信…才…是…最重要的，你不…必自…卑难…过，你…想想你…那么…强…喜欢你的人很多的。”
　　这一段在小鱼耳中就是嘴巴打瓢了，除了最后一句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关于面具，小鱼想起儿时都也是那般快了，后被仇人放了火，一切地美好生活瞬间破灭。
　　置于这面具，不过是从小家里人都夸她长得像自己的母亲，拜师后，她不想再看见自己的脸，才戴上面具，让那个像母亲的孩子消失在这世上，这样一家人其实已经团结了。
　　李微凝见对方久久没有见话，以为睡着了，就把被子掀起分了一半盖了过去。
　　次日一早，李微凝还没有睡醒就被叫起来上了马车，上车后又睡着了。
　　小鱼带着几人，在军队的护送下回南都城。
　　路上，一行人又路过了那个村子，只不过这次小鱼清楚的看到一家房子的窗户上，搭着一只没有血色的手。
　　她没有多看，不去琢磨的驾着马车。
　　到宅子时，李微凝才睡醒，下了马车转身看着小酥怀里的小家伙，惊恐地想起小家伙的家人还没有找到。
　　但她出城挨家个村子问也不是办法，只能让下人去，小家伙先住家里。
　　“小鱼小家伙的家人你去般，小酥小家伙日常由你负责，照顾好了，我要去看书了。”
　　说完，李微凝转身端庄地进了门。
　　刚下马车的小鱼感觉听错了，第一次见李微凝处理一件事，虽然简单，也算是很大进步，只是那看书听着不现实。
　　“小鱼姐，照做吗？”小酥转过头问。
　　小鱼浅笑颔首。
　　进了大门的李微凝心虚刚刚说的话，只是为了显得顺口说的要看书，何况怎么可能看书，绝无可能。
　　溜达着没有去去的她，走到了书房，鬼使神差走了进去，随便拿了本书坐了下来。
　　书面图画印着一个上吊的长发白衣女子。李微凝没有细看的打开了书，一页一页的看，发现是本小说，还挺带劲的讲的破案。
　　一页一页翻看，她正带劲的时候，书房门敲响了。
　　“郡主，有一位卢阅文的公子说是要见你。”
　　李微凝被这一下吓得心头一跳，心慌的缓缓呼吸，听见下人说有人拜访，听见是卢阅文更慌了。
　　怎么找上门来了，李微凝清楚地记得根本没有留地址，还有真实名字。不行，先换衣服，要是被发现是女子就完了，以后在花楼难混了。
　　小跑到门前，李微凝朝下人喊到：“让她在客厅等一会儿，本郡主去就来。”
　　下人刚准备去传达，李微凝细想觉得不对，府里下人一向称呼郡主，要是在卢阅文面前叫错了可不行。
　　她又喊住下人：“还有通知其他人，等会不要在那人面前叫我郡主，叫公子。”
　　下人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连连答应着：“是是是郡主。”
　　说罢，李微凝跑着回正房。


第14章 
　　李微凝匆忙换好衣装，又跑着折会正堂，进门前，她扶着柱子大喘了几口气，最后深呼吸平静在体内湍急的血液，让心跳平稳下来。
　　撩开披肩裘衣，李微凝迈着稳重的步子走进正堂，屋内中央烧着木炭，进门就能感觉到暖洋洋。
　　她解着裘衣，一边看向屋内“卢兄，你…”
　　只见卢玥纹穿着蓝色玉兔花纹对襟短衫，下身穿着乳白色牡丹花纹裙，腰间别着香囊，头两边插着珍珠琉璃吊坠，一身女子着装，看着几分甜美。
　　李微凝看呆了，不是说的公子吗？怎么穿的女装，早知道就不换了，差点累死了。
　　“这这这是？”
　　看出了对方的惊讶，卢玥纹掩面含笑起身行礼。
　　“李公子重新认识一下，小女姓卢名玥纹，瑶玥的玥纹是这个纹。”说时她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雕刻着花纹的玉佩递给了李微凝：“送你。”
　　愣住的李微凝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原来是她曲解了名字，呆呆地接住了玉佩：“谢了。”踉跄地走上台坐下。
　　握着手中玉佩，她咽了咽口水眼神迷离地望着卢玥纹，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发生的事情，
　　第一次见面时李微凝不打算拆穿对方，现在卢玥纹换上女装站在面前，她不知道要不要坦言也是女子。
　　想起上次她就已经知道卢玥纹去花楼是办正事了，要是这次表露了身份，对方不知道会怎么想她。要是从未认识也就罢了，奈何现在不仅认识，别人还知道府邸在那，太完蛋了，这都有什么事呀。
　　李微凝手肘撑在椅子上托着下巴，耷拉着双眼，苦笑着脸，内心难以言喻的纠结。
　　见她神情恍惚，卢玥纹提醒地喊了声：“李公子。”
　　“啊，怎么…怎么了？”李微凝忽地睁大双眼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睛闪了几下。
　　卢玥纹知道突然穿着女装出现，李微凝肯定一时间会不知所措，不过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那日与公子相遇来不及解释，如今怕公子一直误会下去，所以特地来府上拜访。”
　　说罢，卢玥纹微笑地看了向一旁的侍卫，侍卫拿起手中的点心盒子送上前。
　　“突然造访感到唐突，这是别人近日送家父的点心，味道极好，特送来公子品尝。”
　　逐渐接受眼前事物发现的李微凝，决定还是不说出实情，如以后还有接触慢慢试探再说出，不然现在相互不了解，误会了就不好了。
　　瞧了瞧点心，李微凝微笑地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味道软甜不腻，口感极好，只是她不爱这玩意，还是礼貌性的感谢。
　　“卢姑娘你送我玉佩已经够贵重了，你我相识即是朋友，不必如此客气，要是姑娘有空午间可留下用餐。”
　　“谢过公子，只是小女家中还有事，下次再与公子一叙。”卢玥纹起身作礼告别。
　　李微凝起身，打算送一下：“我送你。”
　　卢玥纹颔首。
　　送走了卢玥纹，李微凝站在门前不解，这李源城的名字除了花楼别出都没用过，花楼也没留地址，对方是怎么知道来她住这的。
　　最后得不到答案，她也懒得想了，心里想着还未看完的小说，开心地朝书房去。
　　出了李宅，卢玥纹本不知道地址，只是那日在书院外与李微凝相遇那天，她猜测对方在书院念书，索性让父亲找到书院院长，在其中才知道李源城叫李微凝，是女子。
　　其中是女子这件事，卢玥纹第一天就看出来，不过李微凝给她的感觉和别的女子说不出来的不一样。
　　不过也罢，能交到一个普通的朋友就好。
　　-
　　天随着光的落幕，换上了夜的黑，风夹携着雪也在这时洒落人间大地。
　　李微凝还在一盏油灯下看书，她阅读速度极慢，看书每一字每一句反复品味，把作者写的每一个场景都还原于脑中，导致从白天看到黑夜还未读完。
　　故事此事到达高/潮，夜黑风高夜主人公在家中听见异响，是女人和婴儿的哭叫声，主人公想起邻居家的孙子前几日刚出生，好奇地出门查看。主人公小心地趴在土墙边查看，不想下一秒一张惨白发黑，双目白色的女子从院内冒出了头…
　　看到这李微凝害怕地先合上了书，深呼了几口气，端起一旁茶杯喝了一口，打算缓缓再看。
　　“啪”一声窗户被风吹开了，寒风使劲往屋里钻，把还有暖意的屋子，灌得只剩下冷。
　　窗户没有直对书桌，小酥也不在，李微凝懒得动弹，没打算去关。
　　时间一分一秒剧情继续进展着，李微凝感觉身体被吹得有些寒意，注意力忍不住被窗子分了些去，考虑要不要去关了。
　　风越吹越大，吹得窗户啪啪响，吹得风有了声，在窗外如幽魂呐喊，从外进了屋，一声接一声。
　　突然婴儿的哭叫声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李微凝早已没了看书的心思，紧绷着身子躲在桌下，紧握着书角遮着脸，只露出双睛在窗户和门口的位置来回晃动。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风像在狂欢游魂的到来，呐喊一声比一声高，猖狂、肆意。
　　终于，那个步子停留在了书房门前，李微凝恐惧的心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头彻底躲到了书桌后面。
　　门开了，步子进门了，朝书桌走来。
　　一步一步，李微凝身子恐惧地发颤，心里不停默念。观音菩萨保佑，我这辈子没干坏事，求求佛祖…
　　“郡主。”
　　闻声，李微凝从指缝看到了站在桌前的抱着孩子的人影，灯盏被风吹得左右晃动，那人的脸在光下惨白没有眼睛。
　　“啊啊啊…疼。”她一下从桌子下站起来，撞上了桌角，这一下也给她撞清醒了。
　　眼前灯光下是抱着小家伙的小酥。
　　摸着头，李微凝心中想发火，走进看见小酥脸上愁容，怀里的小家伙一只又哭闹不停。
　　她只能忍着疼问：“怎么了这是？”
　　“小的也不知道，从用完晚饭小家伙就一哭，喂吃的也不吃，也没有尿，小鱼姐我也没有找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家伙脸色异常红润，除了这一点李微凝也看不出怎么回事，不过小家伙肯定哪里不舒服不然不会哭这么久。
　　“先看大夫，走，快。”她接过小家伙，焦急的往外去。
　　在医馆等待结果之际，李微凝来回走动，不断往屋里看，她知道在古代小孩病死率极高，长大后从未看过生死的她，心里慌。
　　哪怕那是一个毫无关系，只认识几天，和她连基本感情都没有的孩子。可一想到小家伙要是是被抛弃的，已经够可怜了，要是连这世间的色彩一点都没有看见就离开，那多么可悲。
　　一条命活生生的命，李微凝接受不了它随意的在身边随意流逝。
　　“郡主，是不是我给小家伙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呀？”小酥眼泪汪汪地自责道。
　　李微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安慰：“别担心看大夫怎么说，别怪自己。”
　　没过多久，大夫走了出来：“是得了荨麻疹，不过没事，孩子小时候都会有，这开了几副药，再拿些药膏涂抹长疹子等地方，避免瘙痒抓破皮。”
　　听见没事，李微凝松了口气，不过荨麻疹在记忆中，古代不是很难治嘛，怎么到这大夫说的云淡风轻。
　　她碰了碰小酥：“这大夫是不是瞎说荨麻疹这么好治？”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郡主小的时候没有得过嘛，不过幸好荨麻疹，这种小病，小的先去拿药了。”
　　“好。”
　　李微凝听小酥这么一说，大致确定大夫没有乱说，没想到这个朝代医术发展到不错。
　　拿了药，在半夜才回了宅子。
　　困意十足的李微凝，看着小家伙睡着才走，进院，看见门前的灯笼下面，小鱼站在那。
　　太困，李微凝打着哈欠缓慢走了过去：“怎么啦？你刚去那了？小家伙生病了你都不知道吧。”
　　小鱼没有回话，笔直的站在门框旁一动不动。
　　李微凝见她没事想说的，打算进屋睡觉了：“明天还得去书院，先睡了。”
　　说完，她提腿才越过门槛还没有落地，小鱼的剑挡在了身前。
　　转身，眯着眼睛：“怎么啦？”
　　小鱼依旧不语。
　　两人站在沉默了一会儿，李微凝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忍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
　　依旧没有回应。
　　李微凝不知道小鱼怎么了，并着有事就说的原则，不想墨迹，从剑底下钻了过去。
　　“郡主。”小鱼语气奇怪的能听出来的温柔了点。
　　停住脚步，李微凝回头无力地仰起头，睁开一只眼：“嗯，说吧。”
　　小鱼又沉默了。
　　李微凝不知道小鱼怎么回事，但今日来说，她对这个家还是起着很重要的作用，那就且听听怎么回事吧。
　　她叹口气，走到门槛上坐下。
　　“说罢，我听着。”
　　良久，李微凝都靠着门睡着了，小鱼剑伸了过来挑起她腰间的玉佩。
　　“这是哪来的？”
　　瞌睡醒的李微凝低头喵了眼，那是早上卢玥纹送的，顺手就挂腰上了，手托着下颌诚实地回答。
　　“早上一个朋友送的。”
　　“好友？”小鱼语气又平淡了回去。
　　“还行。”不假思索地回答。
　　……
　　又是沉默，良久小鱼站到了李微凝身前，挡住了她面前的所有光：“郡主这里不是安临城，不要随便与人结交，收人礼，还希望郡主记住。”
　　李微凝本以为小鱼是有事情要解决，没想到有是训她，不过已经习惯了。
　　睁开一只眼，她看着小鱼已经离开的背影，刚刚错觉般的觉得那段训人的话怎么带着生气呀，有那么严重嘛？
　　“嗐，真是奇怪，不带就是了。”她摇着头取下玉佩回了房。
　　白天，小鱼如往常守在李微凝附近，卢玥纹来时两人的一言一行，不知道为何引起她心中不悦。
　　晚间，小鱼心中还是不适才到正房等李微凝，人在面前她又不知从何说起，说了又觉得大题小做，李微凝就这样莫名被训了一顿。


第15章 
　　十一月中旬城内也集起了厚雪，大雪连下了几日，街上的商队旅客少了很多，闹市夜间闭店时间也提前了。
　　一早李微凝被连拖带拽地赶到了饭厅，趴在臂弯上打着哈欠，眼睛水也被逼出来了。冬天也太难熬了吧，不想上学了。
　　小酥上着早膳，小声提醒：“郡主，小鱼姐一早说晚些有事要出城几天，你可以睡几天懒觉了。”
　　李微凝抬起头，狐疑地看着小酥：“真的？”
　　小酥抱着餐盘退到一旁，抿嘴笑着连连点头。
　　彼时，小鱼推开了饭厅大门，门外满天大雪跟着飘进些许。
　　“郡主。”小鱼作辑道。
　　嘴里嚼着吃食，正开心的李微凝闻声转头去看。
　　小鱼穿着黑色裘衣，里面一件普通黑色暗纹罗袍，带着护腕。这一身打扮李微凝看着总觉得和平日有点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郡主，王爷来信命属下出城办事，这几日还望郡主保持勤勉。”
　　整句话李微凝只听见“父王来信”。
　　她放下碗筷，眼睛像看到希望了，这几个月的日子下来，苦不堪言。父王肯定是心痛了，还是舍不得她受苦。
　　“书信快拿给本郡主看看，父王母妃肯定想死我了，叫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明日吗？”她招了招手，示意小鱼拿书信。
　　“王爷并未提及郡主，属下先行退下了。”小鱼语气冷淡，说完转身而去。
　　这些日子，李微凝已经知道父王母妃是怎样的疼她，没想到如今好几个月来封信，连一句都没有提起过。
　　小鱼开门间窜入的冷风，把热情的李微凝吹成了冰雕，冷冷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
　　到了书院李微凝又是听了一上午课，才翻墙前往百花楼。
　　花楼依旧那么热闹，进楼，她熟练地前往卫芷的房间。
　　推开门，李微凝从衣袖里拿出一袋包好的蜜饯，走向正在镜前梳妆的卫芷，坐下凑近，撩起对方的碎发，凑近耳畔。
　　“带了些甜食给姑娘，希望姑娘如这蜜饯一般甜。”语调缓慢而温和。
　　每次见卫芷，李微凝心就慢了下来，血液也跟着慢了下来，连说话过慢而不燥了。她全当中修身养性。
　　卫芷在眼角画上最后一笔，侧过身来，微笑着打开那包蜜饯，取出一块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尝。
　　“真甜，我收下了，这蜜饯算是公子这些日子没来的歉礼了。”她眉眼弯弯含着笑。
　　从城外回来，李微凝确实已经半月没来花楼了，不过是因为小鱼要抽功课抓得紧，只能临时抱佛脚。
　　本没想起这回事，她也是走到半路才想起，顺手就买了，本以为对方会闹情绪什么的，没想卫芷不像以前杏花院那群女子一般无理取闹。
　　“前些日子书院功课紧，未能来往后我多来看看你就是。”李微凝笑着解释。
　　卫芷起身，走至案前倒一杯酒，折回递给她，温柔地好言相劝：“公子理应以功课为重，我愿等公子有时间，此间不接外客。”
　　不接外客？李微凝知道花楼女子收入来源，要是以前段不会让看中的女子接客，奈何如今不行。
　　要是卫芷为她不接外客，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老/鸨也会看不惯，到时不知道会被卖到那家去。那岂不是更惨，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害了对方。
　　“不行，你不接客怎么生活。”李微凝显得有些为难。
　　卫芷脸上还是笑着，拿起一颗的果盘中冬枣，喂到李微凝嘴里，细心地替她整理碎发，眼神柔软。
　　“放心我还有积蓄，从见公子那日起，我便不再想接待其他人。”
　　“可…”李微凝还想说什么。
　　卫芷手指轻触她的唇，眼神坚定且温柔：“我心甘情愿为公子。”
　　对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李微凝不知道该用什么补偿，一时沉默了。
　　“没事的，只要公子常来就好。”卫芷拉起李微凝的手腕，往案前去：“公子今日是看舞还是陪酒。”
　　那日来百花楼遇见卫芷起，李微凝一直觉得对方各方面都想姐姐一样照顾着她的，除了酒水钱也从来不收。
　　明明她只是花天酒地的醉客，现在卫芷又为她不再接客，一时间她感觉亏欠了对方，今日就不看舞让舞者累的事情了。
　　“随意喝几杯吧。”
　　“好。”
　　夜里，没了小鱼在家，李微凝很晚才回府上，喝了醒酒汤躺在床上，细想今日酒桌上卫芷谈起自身过往的那些事。
　　她听了都流了好几场泪。
　　五岁双亲被害，从小就流落他乡，乞讨为生，随着年龄增长又被人贩子看中，被卖到了花楼。
　　起初卫芷也反抗不接受，而反抗带来的只有更多的挨饿，鞭打……在日以继日的折磨下她接受了这人世间的不公，只希望能找一个真心对她的人。
　　说到最后，李微凝知道卫芷所说的那个真心的人是指她。可她不过是不正经的女子罢了，做不到对方所想，最后也不过人生过客一场。
　　李微凝最多只能有朝一日帮卫芷赎身，让她能有自由身再去寻找真心爱她的人。
　　在思绪中，李微凝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小鱼揭下了面具，她没看清脸，但一直问对方：你喜欢我吗？
　　一整晚上，李微凝被困在了追问的梦魇里。
　　-
　　南都城外，漆黑的夜里哪座古怪村子外。小鱼带上了斗笠，疏松了下手指再握紧佩剑，点然了手中的火把，迈着沉重的步伐往村子里去。
　　村子没有一盏灯亮着，每家每户闭紧了门窗，整个村子阴森森的，穿过村子的风也比村外的冷。
　　不过今夜没有下雪，小鱼视线能清晰的观察到四周的情况。
　　带着小心谨慎，小鱼走到一间屋前，敲了下门。
　　只是一下门就开了，火把凑近顺着缝隙，能看见门旁的农作物工具，还有几个背篓，屋内漆黑一片。
　　隔壁房顶这时一块瓦片滑落，小鱼余光扫了一眼，几只乌鸦在看不清屋顶上扑棱，发出令人窒息的凄凉叫声。
　　小鱼没有多管那几只乌鸦，推开门，一股潮湿腐烂味扑面而来。
　　借着火把的光线她在屋中扫了一圈，屋内家具齐全全是新的，桌上还有一盏没盖上水已经干完了，长毛的的茶。
　　那几只乌鸦也从屋外飞了进来，在地上跳动了几下，漆黑的眼珠左顾右盼，最后往内室虚掩着的门飞了进去。
　　小鱼警惕的看下内室，举着火把推开了门，在灯光照耀下，她看见桌前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背对着门趴着，乌鸦在男子身上跳跃。
　　只是一眼，小鱼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了，身体已经腐烂完了，进门的气味是尸体的腐烂味。
　　退出房门，她又去了几家屋里，每个屋子都腐烂的或只是僵硬的尸体，还有长毛的茶叶。
　　走了一圈，小鱼确定这个村子根本没有活人，那这些人是什么原因都死在了着这，要是瘟疫城里毫无消息，还有那天村口的大爷也不可能或者。
　　对，还有那个大爷，小鱼停住了脚步，往那个大爷那天呆的屋门去。摸着门板，正准备推开，背后传来脚步声。
　　“姑娘可是找老夫？”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转身，小鱼看见那日佝偻的大爷此时挺直了背，手中握剑举着火把朝她走来。
　　那日大爷那双眼睛，小鱼就知道是一个年轻男子假扮的，今日一看确实。
　　“这村里的人是怎么回事？”
　　大爷猖狂地仰天大笑了几声，一步步朝小鱼逼近。
　　“姑娘老夫已经劝过最好不要靠近这村子，奈何姑娘不听，那只能和这村子的人一起陪葬了，不过我会先将姑娘的皮先剥下来做一副好衣裳。”
　　大爷诡异地笑着推剑而出，握紧剑柄以直捣黄龙之势朝小鱼挥舞而来。
　　小鱼把剑而出，迎面而上。
　　在两人数十回合下，大爷逐渐落了下风，小鱼在最好一下看到了对方的破绽，刚柔并济剑击落了对方的剑，剑回手之时，一剑刺向了大爷。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啊啊啊啊。”大爷在最后的撕裂吼叫声中没了声。
　　小鱼看着逐渐没有动静的大爷，她猜测这个村子的事情不可能是眼前一个人所为，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而这人死了，幕后的人肯定会做出新的动作。那时就能顺藤摸瓜，知道这一村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收好了剑小鱼准备离开，还未走出几步，村子里屋檐上的乌鸦被惊起，凄凉的惨叫声弥漫开来。
　　等小鱼再回头时，屋檐上站着数不清的人影，距离她不足十米的地方，是那个在姚辅身边的白字面具人秦胜。
　　他拍着手，嘴里发着得意地笑：“果然是郡主身边的人，正好我早看不管那个变态了。”
　　“不过，姑娘真不该来这，你对付得了他，但我，哼，就不一定了。”说完秦胜，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剑朝小鱼挥去。
　　而他身后的一众面具人也拔剑而下──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蒙蒙亮，山间的峡谷里，小鱼发丝散落双肩，面具不知何时已掉，面色苍白与嘴角鲜血成了对比，眼神倦怠乏力，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
　　她紧捂着已经被血染透的左臂，步伐不稳地走在布满石头的山间，身后的雪地里一路滴着血。
　　小鱼回头觑了眼，停下步子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紧蹙眉表情难受地割下衣裳裹紧了被伤的手臂。
　　昨夜一夜的厮杀，小鱼寡不敌众，撑着最后的力气逃离了村子。现在她要赶在追击声到来之前，找个地方躲起来。


第16章 
　　三日后，城内大雪停了，小鱼未归。
　　这几日，李微凝因为那日卫芷一言，不敢再轻易去百花楼，每日在书院和宅子之间来往。
　　今日放常假，她坐在书房的窗前，支起了窗户，看着院内的白色一片，感受无聊的她叹了口气。
　　发神间，李微凝空旷的大脑里那日奇怪的梦又蹦了出来，梦里那种想知道答案的迫切心理，她感觉全身不适。
　　拍打了几下脑门，李微凝想不明白为什么梦里会问小鱼喜不喜欢她这种二逼问题，脑子看来越来越不灵光了，要找点事情坐才行。
　　起身，她舒展了几下身骨。小鱼不在也没人管，不去花楼那就去酒楼逛逛，顺便带小酥去吃点好的犒劳犒劳。
　　第五日，又下起了大雪，小鱼未归。
　　潇洒了两天的李微凝坐在宅子大门口，靠着门沿手里拎着酒壶，一口接一口。感叹好久没有过这种自由自在的神仙生活了。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第七日，晴天，太阳光照在雪地上，风暖和了许多，积起雪的街道多了嬉戏的孩童。小鱼未归。
　　上完书院的课，李微凝去酒楼打了几壶酒，无精打采地往家里走。
　　少了人约束，她潇洒了七天了，每天都是抱着酒壶脑子昏昏沉沉的醒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的，什么时候天亮的。
　　这样的日子久了，李微凝有点想小鱼在的日子了。太自由了，就失去了自由的意义。
　　在宅子大门前，她靠着门顺势坐在了门槛上，靠着门抱着酒壶，看着不远处背着书箱的小酥，自言自语：“小鱼不是说去几天吗？都七天了怎么还不回来。”
　　小酥走到门前，放下书箱，也坐在门槛上，手托着下巴，撅着嘴摇了摇头。
　　“不知道，小鱼姐不在，府上的事情都没人管了。”
　　“唉…”两人同时叹气。
　　天还没有落幕，风萧萧，吹得两人凄凉。
　　抬头，李微凝望着天发呆，脑子闪过那日小鱼提起父王来的那封书信，小鱼说没有写关于她的，她才不信，反正没事做，去找找看。
　　“走，去小鱼屋里看看。”说着李微凝抱起酒壶兴致冲冲地往里走。
　　不明原因的小酥不明白地被起了书箱，小跑着往里去：“等等我郡主。”
　　-
　　小鱼的房间依旧整洁简单，整个房间找不出几个藏书信的地方。
　　李微凝站在门前扫视了一圈，放下酒壶直冲衣柜，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衣服，每一个季节的衣服都分好了位置。
　　叠这么整齐干嘛？她无语，这怎么找，找完不叠好，小鱼回来不得杀了她。
　　“郡主，你来…小鱼姐房间干嘛？”跟上来的小酥大口喘着气。
　　小酥是贴身侍女，叠衣服这种事情还不简单，李微凝一脸坏笑地看着扶着门沿还没有缓过气的小酥。
　　“小酥。”
　　闻声，小酥抬头看，李微凝眼线拉长，不怀好意地挑眉，她身体抖了一下，害怕地问：“郡主怎…怎么了？”
　　“你来这堆衣服里找我父王的来信，记得找完一件叠一件，一定叠好哟！不然…”李微凝停顿了下，快速地说完最后一句：“等小鱼回来就说你弄的。”
　　小酥以为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没想到是叠衣服这种小事，她看着挪到一旁的李微凝，感叹郡主果然不能没有小鱼姐约束，又疯了。
　　两人各自分工，李微凝猜测小鱼肯定不会把书信随便放的，她围着桌子椅子每个角都看了一圈，没有。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找。还是没有。
　　最后她累得坐到梳妆台前。
　　“不会烧了吧？都找差不多了。”
　　一边叠一边找的小酥叠好手中的衣服，问：“郡主，要是让小鱼姐知道了，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你只要把衣服叠好别让她发现就行了。”李微凝觉得又没有干什么，只是想看看自己父王的来信罢了。
　　休息了会，李微凝注意到梳妆台上的饰品盒。她拿起盒子在手中仔细的看了几圈，恍惚间感觉漆黑的盒子上好像有字。
　　李微凝感觉发现了大秘密，一下子坐了起来，站在灯光底下，缓缓地转动着盒子，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生辰十二月十二日。”
　　她不禁地白了一眼，以为是啥了，不过是小鱼生日罢了。
　　正准备放回去，李微凝感觉盒子不对劲，感觉有点过重了。她想小鱼饰品盒小，内肯定大有乾坤，打开，里面只有少量的几个饰品。
　　“小鱼肯定是钢铁直女，这都是些啥玩意呀，我都看不上。”她一边嫌弃地嘀咕，一边倒腾出盒子里的东西。
　　说完李微凝感觉什么时候有过这个画面，又不愿细想地拿出最后一个簪子，看了又看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怎么还那么重。
　　带着疑惑她左瞧瞧右看看，终于在盒低与盒外棱角处，她看见盒子底部有点过分地厚。
　　李微凝手指伸到盒底，轻轻地叩了两下，是木板之间有间隙才会发出的空空声。
　　她眼睛一亮，感觉要找的东西肯定在里面，正当兴奋，她才发现不知道从哪里打开下面哪一层。
　　放下盒子，李微凝紧紧地盯着它，盒子是用不知道的什么木材做的，泛着黑色，盒子外面紧密无缝，有一个金属制作的扣锁。
　　研究了半响，也没有头绪。
　　一旁已经找过每一件衣物的小酥，叠好最后一件衣服：“郡主，这里面没有。”
　　“好。”答完，李微凝想让小酥看看，仔细盯着木盒，一手向小酥招手：“你过来。”
　　小酥带着疑惑，起身走了过去，看了眼那个已经空了的首饰盒，转而又看了眼李微凝不明白要干嘛。
　　“郡主这是干嘛？”
　　“你看，这个盒子里面很明显有暗格，但不知道怎么打开，你看看。”李微凝眼睛都看累了，顺势就把盒子递给小酥，闭眸趴在桌上准备休息下。
　　“咔嚓”一声。
　　“郡主，打开了！”小酥雀跃地喊着她。
　　李微凝不相信地抬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拿过盒子。
　　“你怎么开的？”
　　小酥指盒子地扣锁：“那一拧就开了。”
　　盒子底部确实有一封折好的信，李微凝拿了出来，展开信。
　　“凝儿近日可好……”从开始第一句，就是李微凝熟悉的父王刚劲有力的字迹。
　　一连串读下来，每一段都透露着其父王和母妃对李微凝的关心和思念。看得她泪流满面。
　　“本郡主就说，父王母妃怎么可能不想我，啊啊啊啊…”
　　这一哭，吓得小酥连忙安慰：“王爷王妃对郡主一直都很放心上的，郡主别哭了……”
　　哭得差不多时，李微凝发现还有一页没读完的，擦了擦眼泪继续看下去。
　　每读一段，李微凝的表情就跟着严肃起来。父王原来要小鱼去调查那村子的事情。
　　她回想起那日在村口的场景，村子没有人声没有鸡叫、狗吠，屋檐上还站满了乌鸦。
　　“乌鸦。”李微凝抿紧了嘴唇，眉头微皱。
　　记忆中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关于乌鸦习性的信息。
　　一张闪烁画面着出现在了李微凝的脑海里，上面写着乌鸦，喜欢“安静”，食昆虫、“腐肉”。
　　想到这，她眼睛都睁大了，难不成那个村子的人都，都死了？一整寒意袭来，吓得她赶忙把信放了回去。
　　“咦，算了算了，去看看小家伙。”
　　小酥总是看不懂自家郡主的奇奇怪怪行为，独自收拾着剩下饰品。
　　第九日，雪，小鱼未归。
　　夜里，李微凝早早上床睡下，几日地熬夜玩闹，疲倦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李微凝站在那个古怪村子口，不远处大爷还是在那坐着，她走过去问路。
　　老大爷抬起头笑眯眯地告诉她：“往村子里去，村子里啥都有。”
　　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李微凝的身体不自觉的往里面走，走到村子中间时看到一具尸体趴在一块石头上，已经被乌鸦啄得面目全非。
　　她害怕地想跑，转身，发现来时的路已经没有了，四周的屋子在向她靠近，每座房屋的门开始嘎吱嘎吱地响。
　　“咯咯咯…啊呃……咯…”伴随着声音，门开了，在黑暗中门内闪过一双双绿色的眼睛，紧接着一具具腐烂不堪的尸体走了出来。
　　尸体将李微凝团团包裹，没有一处缝隙可以让她逃，害怕的她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都说了，村子里什么都有。”那个大爷地声音再次响起。
　　那些尸体越来越近，李微凝在原地蜷缩成了一团，等待死亡的到来。
　　不知道何时场景切换，她蹲在了一个屋子的窗外下面。
　　窗外传来厮杀声，李微凝探头去看，小鱼和大爷在屋外空地上大打出手，两人不分伯仲。
　　不知过了多久，她明显看出小鱼不行了，就在那一霎那，大爷手中的剑刺中了小鱼的腹部。
　　李微凝捂着嘴不敢相信看到的，鲜血一滴滴留下染透了小鱼的白衣。
　　在小鱼完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了李微凝，两人对视下。她看见小鱼的眼睛好像在说，只要能保护好她就死而无憾。
　　李微凝躲在墙下，强忍着悲伤不敢发出声音。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响起，“郡主郡主…”
　　感觉到身体被摇晃，她的眼前逐渐明亮，看见是小酥在说话。
　　“郡主再不起要迟到了。”
　　李微凝没有听小酥说话，看了看四周，她知道刚刚是梦，但小鱼已经死了的那种痛感太真实了，现在心里还能感受到那种感觉。
　　想起小鱼已经出城好几日了，还没有回来她问道：“小酥，小鱼走几日了？”
　　“今天正好十日了。”
　　“十日。”李微凝明明记得小鱼说只出城几日的，难不成，真的出事了？
　　她神经一下绷紧，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不行得去那个村子看看。“
　　李微凝猛地坐起，随便穿了身衣服，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去。
　　“怎么了郡主？”小酥迈着小胖腿出门追了上去。


第17章 
　　李微凝跑出房门后，回想起小鱼走的那天，怎么觉得怪怪的，现在想起才发现是那天戴了护腕。
　　她知道平日里小鱼对于什么地痞流氓根本无须束紧衣袖，唯独那天带了，意味着要面对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微凝越想，梦里的难受感越发加重，犹如一双手紧紧捏紧心脏，挤压的沉闷、破碎感，一点点侵蚀她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李微凝对记忆中的那个小鱼没有了讨厌，脑里想的都是要快点找到小鱼，快点见到小鱼。
　　穿过厢房、正堂、前院、出门，李微凝看着接门外街道上来往的人、车马，跌宕起伏的房屋建筑停住了脚。
　　城外那么大，她单枪匹马去哪找啊？
　　冲动消散时伴随而来的勇气也不过枉枉，李微凝望着远处太阳初升的地方，蓝天一色，残云漂浮白山上，她迷茫了。
　　李微凝立在原地沉下心问了自己一句，是在等几天还是现在去找小鱼？
　　不同的权衡利弊思绪在她的脑子里响起。或许没事吧？可梦的真实感那么太强烈，已经十天未归了。只是一个侍卫罢了，还总是阻拦坏好事……
　　“郡主，怎么了？”小酥跟了上来。
　　李微凝敛眸眼神迷离地看着小酥，把昨天看到信里地内容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说完时，李微凝无助地情绪上头，眼底泛起了些许红，嘴角下沉，吸了口气。
　　“刚梦见小鱼死了，小鱼十天都还没有回来会不会是真的呀？但那个村子太吓人了……怎么办？”
　　小酥听完眼泪跟着溢满了眼眶，不知道怎么办地伸手轻轻抚了抚李微凝的背，哽咽地安慰着：“郡主，你别难过了，我们找人帮帮忙吧。”
　　帮忙？找谁呀？李微凝钝感无助焦虑，这个鬼地方本谁都不认识能找谁帮忙，这是边疆不是南都城…
　　边疆。李微凝似乎记得亲舅舅一整镇守着边疆，要是不出意外现在也在。还有护送她到边疆的护卫。
　　她抬起头看着山顶上初升的太阳，有了方向，转头看着泪水扑簌簌的小酥：“有了小酥。”
　　“嗯，什么？”
　　“你留下照看小家伙，让护卫送本郡主去朱雀关找姚大将军，本郡主的亲舅舅。”李微凝直视着太阳，光照着眼眸上，是少年自信光彩的模样。
　　—
　　李微凝收拾好行李，准备好此行要用的东西，出发了。
　　为了加快步伐，她尝试骑马，在马上没蹦哒几下就被荡得头昏眼花，最后只能认了，坐马车出城。
　　这是李微凝第一次赶路没有小鱼在，即使带着护卫，也没有小鱼一人在心安。
　　一路上无数太平，李微凝坐在马车，双手紧握于前，头靠着拳头，警惕着神经。
　　十日，不管小鱼查没有查到那个村子的事情，都不可能不管她了一直不归。
　　或者被抓住了？李微凝刚提出猜想就摇了摇不可能。
　　她见过小鱼动手，以一打十绰绰有余，连父王都说小鱼快如疾风，剑风凌厉，令人琢磨不透，天下少有敌手。
　　“难不成猜错了，除非…”李微凝托着脸颊，紧咬着嘴唇喃喃自语：“那个村子背后牵扯着其他有钱有势的人。”
　　想通这一点，李微凝坐正思绪来到那个村子，和那天发生的事情，想从中找出有用的线索，以便可以快速找到小鱼。
　　一帧帧画面在脑海里浮现，新房、大爷，乌鸦，士兵，耕地…
　　李微凝一下睁开了眼，难道是姚辅，不对他只能算猛将，论速度比不了小鱼。
　　那是谁了？她细想来那日一路上也没有其他的人，思绪牵引者她注意到了那个面具人。
　　“他？”李微凝不是很确定，不过可以确定这个案件背后一定有人，不然这死了这么多人，城里的县令肯定会知道，消息却被封锁在这城外。
　　“郡主，天要黑了，是继续赶路还是住客栈？”车外护卫声音响起。
　　李微凝掀起帘子，窗外确实太阳已经落半，她没想到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不知道关口还有多远。
　　“去前面问问朱雀关还有多久能到？”
　　护卫小跑着前往附近的田地，很快就跑了回来。
　　“禀告郡主，还需赶路半日。”
　　李微凝愣了下，已经连着赶路半日了，还要半日，来回岂不是要等到后日才能去调查，怕是连小鱼死骨都见不到了，不行。
　　“赶路，尽量快点。”说完她放下帘子，抱着双臂又愁了。
　　千算万算，李微凝没想到这个关口那么远，不行先让人去村子附近找找线索。她自己真是聪明。
　　她拍了膝盖一下呀，站了起来，“嘭”一下头撞车顶上了。
　　“啊卡卡啊…”李微凝摸着头顶，疼得蜷缩到了车厢角。
　　驾马的护卫闻声停车，问：“郡主，怎么了？”
　　李微凝咬着牙捂着头顶，疼得没时间搭理。
　　没有回应，护卫又喊了声：“郡主。”
　　“没事。”李微凝忍着痛回了句。
　　过了一会儿，等她缓过来后，按照记忆路线让派了几个护卫去找小鱼。
　　-
　　山间，一处山洞，门前站前守着两个面具人，门内一个平台，有着若干面具人，一些日常的用品。
　　在靠近墙壁的两个木制柜子后面，有一个台阶，往下的空间里，阴暗潮湿，石缝渗出的水滴答滴答的声音，老鼠觅食的叽叽喳声。
　　一排排以石壁为基础建筑的牢笼，里面关着老人或是小孩，每一个都蜷缩在角落。
　　秦胜手中拿着一瓶药粉，走到最后一个牢笼前：“打开。”
　　手下熟练地打开了铁门。
　　门内，小鱼虚弱地靠在墙角处，手脚被冰冷的铁链束缚着，左臂上的伤裹着白布，上面有着渗透出来的血。
　　进门，秦胜走近蹲下身来，一手勾起小鱼的下巴。
　　小鱼用尽力躲开了手，她眼睛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没有力气说一个“滚”字。
　　见对方躲开，秦胜阴笑着一巴掌扇了过去：“呵呵！真是给脸不要脸。”
　　“啪”一声，小鱼脸上神情没有动容。
　　见状，秦胜轻哼一声，一手紧紧控制住小鱼的左臂，揭开了绷带，他打开手中的药粉，到在了伤口上，又缠好。
　　“长着这么好看一张脸，跟着爷多好，天天跟着归逸郡主那个变态你不怕？”秦胜站起身，插着腰微笑着说：“没事，美人值得被等。”
　　“哈哈哈哈。”带着笑声秦胜走了出去。
　　伴随着锁门声，小鱼微微抬起眼睑，看了下四周。除了她其他牢房都是些穿着布衣的老人小孩，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人。
　　被困的这几日，小鱼发现每过一两日，他们就会被放出来，带走，然后地面会传来惊恐地叫声。
　　她大概猜到那些人应该是失去价值了。她无惧生死，奈何还有承诺在身，还不能死。
　　──
　　凌晨，天空飘起了小雪，马车行驶被迫变慢了，材狼虎豹在山间嘶吼，路旁林间寂静之极。
　　车内，赶了一天的路，李微凝感觉身体疲惫不堪，靠着车壁头一垂一仰，昏昏欲睡。
　　护卫驾停了马，她一个前倾，脸险些贴地。
　　“禀郡主，已到关口。”
　　“这么快。”李微凝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下车。
　　她睁大眼看向这个天下第一关，楚国门户。整个关口在处与两座悬崖峭壁的高山之中，关口之下驻扎着十万士兵，由前丞相嫡长子大将军姚绍元驻
　　面前的的军营大帐，李微凝惊叹不已，很大，围住了整个关口，屹立在山坡之上。比在电视剧里壮观很多，她一边感到惊讶，一边下了马车。
　　在火把的照亮下，李微凝顺着光的方向往上走，走到一半她停住喘了几口气，吐槽道：
　　“果然大关，这个坡都要累日好多人。”
　　说完没法道又继续往上。
　　到坡上时，李微凝直接累趴了。
　　“再也不来了，累了本郡主了…”
　　话还未完，几个士兵走了过来，枪直对着李微凝一群人。
　　“你们是干嘛的，大半夜？”带头的士兵质问。
　　护卫围着李微凝，手握紧剑柄准备随时拔出：“你们想干嘛，这可是…”
　　李微凝见两分都准备出手的样子，连忙站起身，挥着手：“误会了，我从安临城摄政王府来，王妃派我等给大将军送信。”
　　这一幕她早想到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提前伪造的信来递给了士兵。
　　士兵带着质疑结果，上下打量了番，一把把信扔给了她：“将军的家书都是由亲信送，你糊弄谁了，说到底干嘛的？”
　　李微凝举着双手后退了下，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从安临城带来的玉佩，上面刻着凝字。
　　虽然她已经记不清是父王还是母妃给的，但玲珑剔透光泽无暇，明眼人看了就知道是值钱货。
　　“我不敢随便欺骗几位，你将这书信和玉佩交予大将军，他便会知道是真假。”
　　士兵拿着来回看了几下：“等我先交给杜将军再说，你们等着吧。”
　　话落，带头的士兵回了军营。
　　这个结果在李微凝意料之外，等这群士兵传达，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舅舅。
　　舅舅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帮手，只能先等等了，她连着叹了好几口气，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第18章 
　　晨曦的金光一缕缕洒向洁白的大地，光透过车帘，照在了李微凝的脸上。
　　昨夜下雪，冷了她一晚上，接近黎明时才被困意绑着睡了会儿。
　　李微凝偏过头，抬起手遮住打扰美梦的光，眼睛在没有强光的角落缓了缓神，惺忪地睁开眼。
　　一夜的等待，她没有等来亲舅舅地召见，身体疲惫地扶着车壁，坐了起来，头昏昏沉沉地靠着墙。
　　这一趟，李微凝以为会一切顺利，没想到一夜也没有见到人，
　　她叹了口气。
　　还是把事情想太容易了，可她归逸郡主就没那么容易受挫折，今天不管死活都一定要见到舅舅。
　　起身，李微凝走出马车，站在车前望着太阳，伸展了下僵硬的骨头，脸上表情活动了下，让憔悴地脸上多了几分活力。
　　“你们几个过来。”她喊着周围的护卫。
　　护卫紧握着剑，小跑着走了过去。
　　李微凝手招了招，护卫聚在了一团：“等哈你们几个在上面…”
　　听完侍卫点头纷纷，几人往坡上走。
　　她跑到一旁的树林里，让人刨开雪堆，挖出底下和腐烂枯叶混合一起的稀泥。
　　拿起一坨泥，李微凝毫不犹豫地往身上从上而下抹了上去，到脸上时，泥土一把往脸上敷。
　　“啊啊噢…冷死了…”她才感受到泥土带着冬日的温度，脸被寒冷贴着冰，三两下扒拉下泥土。
　　一旁的护卫认真抹着泥，闻声看着李微凝脸上的三道杠，真的有叫花子哪味，竖起大拇指强忍着笑：“郡主，很像了。”
　　虽然看不清脸，李微凝能从身上的衣服判断，感觉还差了点什么，折下一旁枯树枝。
　　蹲下。
　　她拿起树枝使劲朝裘衣上扎下，再用力往下拉，一条不经意被树枝挂破的口子成型了。
　　看着撕破的衣物，李微凝满意地点了点头，扯出压在腹部的衣服，开始一顿操作。
　　三两下衣服就多处不少撕破的痕迹，她手中的树枝在上下齐舞，一个不经意，树枝末梢划到了脸上。
　　“嘶！”她耳前发鬓处，洁白的皮肤上多出一条鲜红的口子。
　　李微凝满不在乎地继续干活。
　　准备好一切，她开心地站起身：“走出发。”
　　上了山坡，在兵营百米处，李微凝几人和之前上班上山坡躲在石堆后的护卫汇合。
　　花着脸的李微凝扶着石头，在护卫上方探出头，望着对面军营，昨晚那批士兵已经换过岗：“怎么样？”
　　护卫抬头：“郡主，有一个将领在营口与亲卫巡查士兵，要不要试一试？”
　　李微凝小时候听父王讲过，舅舅身边的将领都是些清廉正直的人，她想以被人追杀为由引起注意力。即使那个将领不一定会信，也不会随便厮杀，没有生命危险。
　　这个无赖的做法有一个弊端，就是现在她不知道哪位将领是不是舅舅较亲近对将领，要不是，不知道会遭遇怎么的不测。
　　没有十足的把握，李微凝眉头微皱纠结了，眼神仔细端摩那个将领，臂膀有力身高不止九尺，气质看着亲和，整个人背对着营门，只能从周围的士兵对他点头哈腰来看，知道是个将领。
　　脑海里，往日稀疏平常的记忆浮现，李微凝记忆里小鱼少数的好人时刻，成为了心中的支柱，不让她退缩。
　　诺大的军营，能在营口看见将领的几率很小，小鱼也只有一个，她愿意赌一次，反正来都来了。
　　“试一试。”她吁了口气，坚定地说。
　　护卫安全起见想提醒：“郡主，可…”
　　“出发。”说罢，李微凝吸了口气，眼里带着恐惧，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那几个抹泥地护卫也跟了上去。
　　“救命呀！官爷救命！！！”她带着护卫一起喊，引起路营口的士兵的注意。
　　后面干净整洁的侍卫拔剑追赶。
　　士兵聚集性的为到了营口，紧握着剑柄并未放松警惕。
　　跑进，李微凝一个扑倒滑到士兵面前，语气焦急带着喘气音：“官爷，救命！救救我！”
　　说时她的眼里，煽情地流露出滴滴泪水。
　　带头侍卫，低头看了眼她，又往向后面追杀的护卫，严肃道：“把这群人通通拦下来，军营重地谁都不可擅闯。”
　　“是。”
　　一队士兵向前围住了所以人，演习的护卫按照计划没有任何反抗。
　　趴在都上的李微凝通过士兵之间的空隙，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将领并没有转身，眼看计划要泡汤。
　　不能再等机会了，她抱着这个执念紧盯着那个将领。蹭士兵不注意狗刨地快速穿了过去。
　　“救命！将军！！！”
　　李微凝没跑出去几步，后面的士兵反应地追了上来，擒住了她。
　　这次那个将领听见了，回了头。
　　在只有一秒的反应时间里，李微凝最后喊了一句：“杜叔叔。”
　　话落那刻，她被压着往军营外去了，心中向上天祈祷刚刚那句话对方是听到的。
　　将领愣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表情严肃：“等等。”
　　士兵停住了脚步。
　　“将军，擅闯的百姓我现在就带出去。”带头的士兵笑解释道。
　　将领并没有搭理，推开了那个士兵低下身，看着李微凝。
　　“你刚刚叫我什么？”
　　看着眼前的将领，李微凝又确认了一遍，千真万确是记忆中二叔的好友杜江。
　　她挣脱士兵的手，站起来抹去脸上的淤泥，笑嘻嘻的重复了一遍：“杜叔叔呀！我是微凝呀。”
　　杜江睁大眼睛看了又看，微凝二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拍手大笑：“哎呀郡主！小家伙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带头的士兵听闻是郡主，跪地道：“卑职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郡主，还望郡主责罚。”
　　李微凝见士兵刚正不阿，只是秉公办事也不打算计较。
　　“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责罚。”
　　“退下吧。”杜江严厉一声，转而脸上挂着和蔼地微笑：“小家伙怎么这个样子来了？”
　　来不及解释，李微凝焦急地推着杜江。
　　“叔叔等会再说，快带我去见舅舅，有急事！”
　　“好好好，这边走。”杜江不啰嗦在前面引路。
　　到了主帐。
　　“将军，你看谁来了。”杜江掀开营帐道。
　　姚绍元坐在案前阅读着文卷，抬头，见是李微凝前一刻还严肃紧皱的眉毛下一秒就缓解了，开心地上前迎接。
　　“微凝怎么来，不过舅舅可想你了，什么时候让你父王奏请陛下让我回安临城，舅舅带你去城外山庄玩。”
　　见过原主记忆的李微凝，对于这些疼人的叔叔舅舅还是把她当小孩这件事，见怪不怪。
　　但丝毫不妨碍她一句叙旧的话都不愿意和亲舅舅讲。
　　上前，李微凝一手揽住开心的姚绍元，面露焦急：“舅舅有正经事，其他的之后再说。”
　　“正紧事？”姚绍元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话，眼前这个外甥女，从小到大只爱玩，没想过会找他有正经事。
　　“对…”李微凝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姚绍元端着手摸着胡须：“微凝你的意思是让我派兵去调查？只不过你想从哪里调查开始啊？”
　　“我已经派人去那个村子了，我们先去汇合。”李微凝道。
　　姚绍元在一旁点了点头，拍案：“好，微凝先去休息会，等舅舅准备一下就出发。”
　　李微凝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心中很是感激，虽然这些叔叔舅舅平日疼她就算了，没想这种会得罪人的事情也是二话不说。
　　“好。”
　　等她走后。杜江站直了身板，笑着挑眉看着姚绍元。
　　“你就疼着这小家伙吧，到时候擅离职守被弹劾了要挨板子咯，哈哈哈。”
　　姚绍元仰起头看他：“那你去不去？”
　　“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不去我都要去。”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
　　去村子这趟，众人想让李微凝坐马车。
　　但她知道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强忍着眩晕感，上了马，护卫带着一哭奔驰。
　　马的速度快了很多，走到半路一行人就遇上了李微凝派去村子的护卫。
　　然而李微凝眩晕的五感减退，没有注意到护卫已经回来了。
　　等到村子时，她下面扶着刻着村名的骨头，哇哇大吐了一整，坐在去一旁缓了好久才清醒了些许。
　　一眼望去村子，村子的房屋上还要血迹和打斗过的痕迹，那个大爷也不在了。
　　顾不得不舒服，李微凝捂着嘴，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她沿路看着处血迹，想起了那天梦里的画面，扶着墙蹲了下来，眼底生起了红意。
　　“郡主，这是昨日我们到村子时，在村口屋角发现的，不知道是不是小鱼姑娘的？”
　　护卫手中捧着一个还带着些许血色的小巧发簪。
　　抬头，李微凝记得这支发簪，从来南都城第二日起，小鱼一直带着的那个，一般人怎么可能让小鱼的发簪掉落。
　　她手颤抖着接过发簪，仔细看了又看，血已经在上面凝固很久了，氧化的有些发黑。
　　看着屋檐上，因打斗而留下的刀口，李微凝知道小鱼在好多天前在这里经历过一场厮杀，至于结果，显而易见，小鱼败了。
　　她不愿意相信小鱼真的败了，小鱼那么厉害的。
　　李微凝不知道为什么，眼角的泪花一下子止不住的往下流，往日回忆显得弥足珍贵，即使那是一个只相处大半年处处为难她的人。
　　“啊啊啊…”她抱着那个发簪嚎啕大哭起来。
　　这两日，李微凝心中一直不安，没想到还是这个结果，心上像缺了一块东西一样难受。
　　不行，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会找到的。起身扶着墙站起身，拂去泪水，对着护卫说。
　　“你们去附近搜，我要见到小鱼人。”
　　“是。”


第19章 
　　几日后南都城外官道客栈。
　　李微凝坐在窗前，托着下巴对着窗外发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虚无。
　　这几日，她逐渐相信小鱼已经逝世的这个想法，连全尸都没有，想来也追随她那么久，等回安临城要立个碑给小鱼。
　　一阵困意来袭，李微凝起身，呆滞地往床上去。
　　“禀告郡主，姚将军求见。”门外护卫地声音传来。
　　准备坐下的李微凝悬在半空中停留了下，眼神朝门方向觑了一眼，又站了起来，往门前走。
　　这几日姚杜二人都在帮她找小鱼，调查村子尸体的事情，一直没有消息，现在不知道亲舅舅前来带着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几日了都没有好消息，现在能有什么好消息。她对小鱼去世虽然有点底了，却也不想有人亲口告诉她，这就是事实。
　　站在门前，李微凝的手停在门把手处犹豫不决，眼里难掩地不是滋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强忍着憋了回去。
　　门外姚绍元见还不开门，也没有声音，作为长辈喊道：“微凝，还在睡觉…”
　　“嘎吱”门开了。
　　门前李微凝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眼里带着血丝，嘴唇裂出了口子，整个人看着憔悴虚弱。
　　只是几日不见，她的样子让姚绍元心痛之余感到惊讶。
　　“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李微凝不想回答为什么，身体的疲惫全来自精神上，只能等时间的治愈。
　　“没事，舅舅先进来吧。”转身，她移动着缓慢地步子，如即刻倾倒的大树般不稳。
　　“唉。”姚绍元挥袖大步走向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语重心长道：“不管我们家微凝怎么调皮捣蛋，都可以，只是舅舅希望你一直快乐下去，所以开心点，不管小鱼找到没有都不必自责，你没有做错什么。”
　　停下脚步的李微凝心中一颤，没想到掩盖下的保护伞被一下拆穿，心思暴露在阳光之下蓬勃生长，愧疚的暗面躲进了墙角。
　　贪玩无赖不过是她欲盖弥彰的一面之词，内心深处藏着稚嫩的脆弱，易碎易剥离。
　　亲人地安慰理解，好似河水浇灌幼苗给了李微凝面对地勇气，哽咽地喊道：“舅舅。”
　　“没事，微凝别怕，舅舅的人在山中发现了一处关人的山洞，里面的人好像和那个村子有关系，不如去看看，有可能里面的人有关于小鱼的消息了。”
　　李微凝知道这是安慰，能有什么消息了，人要是活着早就找到了，她没有抱希望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
　　到山谷时，已经是下午，山洞守卫地面具人已经全部倒下，血染红了雪，铺出了一条红色地毯，延绵至门前。
　　走上洞前最后一个台阶，李微凝看着眼前偌大的山洞觉得不可思议，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说不定小鱼就在这。
　　她手握紧拳头，鼓舞着在空中敲击了几下，咬紧牙关一步步的在雪地上留下脚印。
　　挪开大箱子，地下室缓缓显露出来，一股湿臭腐烂味从里面传来，李微凝紧捂着口鼻，蹙着眉忍着干呕的感觉，往下走。
　　楼下一条一眼望到底的长廊，两边连排的牢门，火把地照耀下，牢里一个穿着单薄骨瘦如柴的小孩瑟瑟发抖地窝在角落。
　　“打开。”李微凝指着那个孩子的牢笼。
　　士兵上前打开，她走进，蹲下身子想问问有没有见过小鱼。
　　还未来得及开口，孩子见她，害怕地往后缩得更紧。
　　李微凝只能作罢退出了牢房，往更里面走。
　　每个牢里都住着人，或多或少，都是穿着布衣的老人小孩，每一个人看见她地表情或多或少都带着恐惧和害怕。
　　走到底，李微凝停住了，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家，一看被困在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问也问不出什么，也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叹息了身，转身准备离开，走过最后一个牢房之时，她的余光看见火光下，坐着一个晃眼一看与小鱼相像的女子。
　　李微凝停住脚步，隔着铁门看清了那张脸，流畅的脸部线条没有丝毫赘肉，眼眸深邃眉毛细长，饱满的卧蚕很是好看，高挺的鼻梁显得五官格外立体。
　　女子的美貌没有被苍白的脸色掩盖丝毫，反而看着让人动容的清冷。
　　这张脸，李微凝的视线为此停留了几秒。
　　没有小鱼地音讯，她没有像平日一样不正经，转身对着士兵。
　　“这些人都交给舅舅吧，等有小鱼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语气强调带着焦急。
　　“是，郡主。”
　　说完她便匆匆离去。
　　牢里，小鱼知道李微凝没有认出她来。
　　只是她没想过到，李微凝一直在找她，没有血色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弯出了些许弧度。。
　　-
　　十一月底，气温再次下降，地牢里的人被一一盘问，没有任何关于小鱼的消息，最终都被遣散。
　　至此村子尸体的事情李微凝不在过问，每日坐在府门前发呆，时常坐着莫名其妙就眼含泪花。
　　小酥把小家伙框睡着，拿着大氅走到府门，给她披上。
　　“郡主，你已经坐了一上午了，回屋吧。”
　　李微凝抱紧双膝，擦了擦脸，偏过头看小酥时，眼里含着泪水，脸上还有泪水遗留的痕迹。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每日如此，小酥担心她吃不消，喊道：“郡主！小鱼姐看到你这样也会担心的，身体重要。”
　　“郡主难不成又想耍赖不去书院？”淡漠地声音接过了小酥的话。
　　寻着声音李微凝转过头，眼前是那个带着面具手握银剑，每日期盼见到的小鱼。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猛地站起身扑了过去，紧紧地将小鱼桎梏在怀。压抑的心情终于缓解，眼里的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流。
　　“你去哪了？让本郡主找了好久？”她责怪地问。
　　小鱼手停留在半空中，想抱住李微凝说一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奈何尊卑有别，她的性子也不允许说出这句话，手还是收了回来，拧起李微凝转了个身，指着书房的方向。
　　“有言在先，定时检查功课，郡主可别忘了。”
　　这一个月，李微凝一直担心着小鱼安危，学习什么的早扔一旁去了。
　　喜悦来临那一刻，大脑总是被冲昏，莫名有了无限的精力和勇气。
　　她拂去泪花，睁大眼睛微笑看着小鱼，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后日就可以检查。”
　　说完她往书房跑，打算通宵两晚学习来补上课程。
　　看着李微凝远去的背影，小鱼瞟了眼左臂受伤的地方，刚刚被抱得发疼，无奈只能抿嘴笑着摇了摇头。
　　一旁的小酥，把两人的一言一举看在眼里，歪着头感觉小鱼有点奇怪，也没有细想地进了门。
　　-
　　夜半，小鱼坐在蜡烛灯下，执笔书写着向摄政王回报的消息。
　　后从那些被放出来的老人孩子口中得知，从姚辅来到边疆后，一开始鼓励村民耕种，但冬季很多作物长得慢，耕种效率也不高。
　　姚辅为了提高成效，加长了村民的耕地时间，给的饭还少，村民不满就想要告官，其中一些被打残的打残，关的关。
　　即便如此村民依旧想方设法想逃出去，姚辅下令挟持了村子里的老人和小孩以此威胁。还修建新的村子，说让因耕种生病的人去住。
　　而那些因为劳累过度进去的村民只有第一顿吃到了肉，还有茶水，之后就没有人再管，自生自灭。
　　了解到情况后，小鱼收集了些罪证一并写了下来，写下最后一笔，她又拿起一封信纸继续执笔写给卢伯季。
　　姚辅这次免不了痛罚，卢伯季免不了受难被牵连。
　　小鱼不想牵连师兄，前几日本想联系师兄提前找理由离开姚辅，在老地方才得知师兄一月前家中有事回去了，只能写信相告。
　　做完这一切，小鱼起身出门将信交给护卫。
　　回来时，她没有直接进厢房，径直地往书房去了。
　　书房的等光还亮着，屋内李微凝在烛光下的身影捧着书认真的翻看着。
　　小鱼在地牢里看见李微凝时的憔悴，和今日的狼狈，都是真的在担心她，担心再也见不到她。
　　这一刻她的内心动容了，心房的土地里也埋下了一颗未知的种子。
　　她微笑着站在远处看着，想起那日，抱李微凝回房，她知道对方是喜欢那含笑花的香味，心想要是这次功课不错不妨奖励一个。
　　书房里，李微凝捧着书紧盯着一页，许久没有往下翻看。
　　小鱼现在回来了，她心中也没有什么记挂了，只是回想起那日在地牢的那个美女子，心思完全看不进去书。
　　那张脸，李微凝想起来都感觉可惜，没有留下地址询问姓名，现在无处寻找此人。
　　至于眼前的书，她也是后悔怎么就答应两日就学完一月课程，真是兴奋过头，啥都敢说。
　　“哎，要死啊。”李微凝一下趴到了桌上，开始烦恼：“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一遍遍念叨着。
　　“干脆不学了，大不了一个月不去花楼。”
　　说罢，李微凝起身吹灭了蜡烛，上床睡觉了。


第20章 
　　隔日从书院归来的李微凝，手里拿着两串冰糖葫芦，下了马车小跑着去往屋里去。
　　小鱼坐在屋内，思量着上月盘下的店铺用来做那门生意，南都城药铺最多，其次是肉铺，这两者也是需求量最大的生意。
　　起源于南都城多高山崖壁、山林，出产其他地方没有的药材，其次耕地少农民大多饲养牛羊，日常也以牛羊肉为主。
　　正当她思考决断不下，听见窗外李微凝地声音。
　　“小鱼，小鱼。”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李微凝冲了进来，一手举着一串冰糖葫芦，走上去，递给小鱼一串。
　　“诺，给你买的。”
　　小鱼起身行李接过冰糖葫芦，不解：“为何要买给我？”
　　“嗯……”李微凝咬下一颗，走到桌旁靠着，思考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回家路上看见了，想着给小鱼买一串，买的时候干脆给小酥和自己也买了一串。
　　“嗯…因为想吃就都买了一串，不过真甜好吃，嘿嘿。”李微凝思量着自言自语。
　　小鱼无心吃东西，将糖葫芦放置一旁，继续思考店铺的事情。
　　又咬了一颗糖葫的李微凝，看小鱼没有吃，走过去看着桌上写着七杂八杂店铺的纸张，最上面有一张写着南都城药铺最多。
　　“为什么药铺这么多，开那么多用得遭嘛？”她指着纸张上的纸问。
　　见好奇，小鱼想到这是用王府的银子开的，可以试着看看她在这方面的想法和见解。
　　“要是郡主你在这城中开铺子，会选哪一种？”
　　一堆的资料，李微凝才懒得看懒得分析，太费脑细胞了，撇了撇嘴，两手一摊表示不想思考。
　　“月钱加一两。”小鱼语气平稳。
　　一两月钱不算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是这种不能随便花钱的家里。李微凝拿起几张店铺在这城中的信息，瞥了眼小鱼。得意地吃着手中的糖葫芦。反正随便说说就是了。
　　随意扫了一下，她得知药铺之所以那么多原来是楚国药材八成来自南都城，不禁感叹难过。
　　看完，放下手中的店铺信息，大手一挥指着药铺：“开药铺。”
　　“为何？”
　　“啥？”
　　李微凝没想还要问原因，信手拈来地胡说八道：“嗯…因为…因为药铺在南都城竞争虽然大，但不代表哪些少的店铺竞争就小，饼大的最少也能分一块。”
　　听完，小鱼觉得不是没有道理，点头拿了一两银子。
　　“一两，这个月的。”
　　李微凝抬起一侧眉，以为下个月开始多拿，没想到这个月就有。
　　“谢谢小鱼姐姐。”她谄媚地说了这句话：“那我先走咯！”
　　等她走后，小鱼总算觉得清净了，但店铺也决定，开药铺。
　　没过几分钟，李微凝又回来了，这次是跑的，眼里透着难过。
　　“小鱼，我让舅舅打听了小家伙家人的消息，刚刚舅舅派人来了，小家伙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没有亲人了。”
　　-
　　正堂里，李微凝坐在最高处，小鱼和抱着小家伙的小酥各做一旁。
　　“郡主，小家伙如今没有亲人，理应找户好人家收养。”小鱼提议。
　　儿时的记忆里，李微凝没有得到过太多的亲情，长大后她更加明白儿时的重要性。
　　好人家只是说得容易，她又不是不知道好人家那么容易遇见的，不是所有人都表里如一，送出去遇见人贩子就完了这辈子。
　　如今这宅子里，也不缺一张嘴吃饭，她要留下小家伙。
　　“本郡主以为，留下她。”说着话时，她特地端正了坐姿，看着更像严谨的主人家：“如果怕小家伙缺少母爱什么的，本郡主愿意做她唯一的娘亲。”
　　小酥张大嘴，吃惊地看着李微凝，连连摆手。
　　“郡主还未成婚，这可不兴说。”
　　成婚什么的，李微凝就不在意，现代两个女子在一起都需要破万难，何况现在还是在古代。她都没打算想过成婚。
　　“无妨。”
　　李微凝一旦收养了孩子，嫁人时婆家多少会嘴碎，现在有王爷王妃顶着没什么事，可玩意那一天来来，对李微凝严重不利。
　　小鱼很清楚其后果，也可怜小家伙，在利弊权衡之下还是认为郡主的安危更重要。
　　“郡主…”她起身准备劝说。
　　其他事情，李微凝都可以不去计较争论，唯独小家伙的去留，她下定决心要留，不管怎么样。
　　站起，她大步走到小鱼面前，指责道：“难道你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去赌人心吗？一旦赌输，那可是一辈子的万丈深渊，一口饭你都舍不得嘛？”
　　一连三问，小鱼看着李微凝脸上的表情，严肃认真，每一句都振振有词。
　　小鱼没有觉得她无理，看着对面的小家伙，圆嘟嘟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睫毛长而翘，还没有张开都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的小女孩。
　　这样的小孩子，确定容易让人起歹心。
　　可李微凝收养，就等于给未来嫁人时填了累赘。小鱼选择以大局为重。
　　“郡主，这件事想必王妃也不会同意，还请三思。”
　　看着不松一点口的小鱼，李微凝手紧紧的握着，只是一个小孩而已都不让留，为何如此狠心。
　　她不管，今天谁反对都没有用，小家伙她留定了。
　　转身，李微凝从小酥手中抱走了小家伙。
　　“本郡主自己照顾，不用你们管。”说罢，她离开了正堂。
　　小酥见状，朝着小鱼问：“现在怎么办小鱼姐。”
　　“容我想想，你先别管。”
　　“噢。”小酥傻傻地点了点头。
　　这次小鱼也觉得小家伙可怜，并不打算着急制止李微凝，只是想让对方知道养孩子没有那么简单。
　　回到房里，李微凝关上了门，看着怀里襁褓之中的小家伙，穿着临时裁剪的厚衣服，嘴里冒着泡，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可爱的表情，引得她刚刚争论时地愤怒消退了不少，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软软地嫩嫩的。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郡主的女儿了，有我在你一定可以快快乐乐的长大。”李微凝对着小家伙自言自语。
　　想来，她的小家伙连名字都没有，搜索着大脑里的词汇，名字要有寓意的，思来想去，没有合适的。
　　低头，李微凝轻轻地贴了贴小家伙的额头。
　　“没关系，先给你做几身好衣裳，名字以后再想。”
　　说罢，她抱着小家伙在梳妆台前拿了一支金簪子，出了门。
　　-
　　典当行外，李微凝走了出来，手中拿着刚换的一袋银子，开心地往布庄，买了几匹上好的布料，让人给小家伙裁衣服。
　　做完这些，她还不忘崩波在隔个卖行，全买的小孩子的玩具、用品，一一让人送回宅子上。
　　回去时，天彻底黑了。
　　小家伙在怀里开始哭起来，李微凝第一次接触婴儿，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抱着在长廊上走来走去的哄。
　　小酥这时候路过，左右望了望四周确定小鱼不在，小心点提醒了一句：“可能饿了，也可能尿了。”说完快步离开了。
　　经过提醒，李微凝先看了看小家伙的尿布，干的。那是什么？
　　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小家伙还没有吃晚饭，快步往厨房去。
　　厨房内蔬菜瓜果俱全，油盐酱醋茶都有唯独没有她要的，奶粉！
　　现代人没有母乳就是奶粉，到了古代没有奶粉，李微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坐在厨房凳子上，她一边哄着小家伙，一边视线搜寻者屋内小孩子可以吃的。
　　视线最后落在了角落的大米，她抱着试试的心态走了过去。
　　记忆中，李微凝见过的十月左右的小孩应该可以添加主食了，安全起见她还是煮粥的好。
　　在粥煮好前，她把小家伙放进了菜篮子里，又拿了一块蜜饯撕成小块放到碗里，放在篮子旁。
　　她才朝灶空塞满了柴火，拿出一旁的火折子，对着柴火吹。
　　一下，两下，李微凝怎么也吹不燃，气得她随后加了把地上的碎屑，靠近些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吹。
　　活没有燃，灶里的烟灰一下扑了出来，搞的她满脸都是，黑黢黢的像个叫花子。
　　厨房外窗边的小鱼，从缝隙里看到了这一幕，不忍地抿嘴一笑。
　　她已经想到了两全地办法，只是想等明日考核完再告诉李微凝，先让其折腾一番，体验一下照顾小孩的幸苦。
　　李微凝拂去脸上的灰，她不相信一个火都点不燃了，拿起折子继续吹了起来。
　　几番周折，灶里的火算是升起来了，李微凝整个人也彻底黑了。
　　锅里的水煮沸，李微凝端起洗好的米往下倒，洗好的米连接成了一块，“咚”地一声，溅起了水花。
　　滚烫的水滴溅到了她的手上，刺疼的感觉让她直接松了手中的盆。
　　瓷盆掉落的瞬间，水花溅得更高，李微凝双臂缩在胸前，害怕地紧闭双眼转过了头。
　　一双手这时握住了她的手腕，往前方拉了一把，再睁眼已经在小鱼怀里，滚烫的热水浇在了地面上声音响起。
　　李微凝睁开手，站在一旁狐疑地盯着小鱼。
　　“你这么在这，想干嘛？”
　　方才，小鱼见她倒米时直接倒就猜到了会发现这种情况，没多想就冲了进来，幸好及时了。
　　看着锅里的米，小鱼指着锅里，语气停顿了下地说：“嗯…喝粥。”
　　说完坐下，加了几块柴火掩饰。
　　李微凝没有多想，坐到了一旁。
　　夜里的厨房，燃着火的亮光，飘着白粥的白色烟雾，屋内两个大人的身影在一个角度看来越靠越近，中间的小小身影伸着小手寻要抱抱。
　　没有人注意到彼此内心深处的心意。


第21章 
　　昨夜熬好粥喂好小家伙已是凌晨，加上半夜多次被吵醒，李微凝一早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半梦半醒之下她感觉手压着什么软软的东西，一下清醒过来，紧张地看向内侧的小家伙，幸好没有被压着，又倒下继续沉睡下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李微凝的意思开始逐渐脱离梦里，真实和梦境重叠。眼前显现出小鱼来检查功课，她没通过就要把小家伙送人，还告诉她不努力的人不配教育孩子。
　　梦里，李微凝一遍遍解释着会马上复习不要带走小家伙，一遍又一遍却记不起小鱼问的问题是什么。
　　场景反复轮换，问题依旧还在，她都要被折腾疯了。
　　“郡主，郡主，郡主起床了。”小酥连叫了好几声。
　　循环的梦被打破，李微凝缓缓睁开了眼，瞧见小家伙还在知道刚才不过门一场，经崩的神经松了口气。
　　同时提醒了她，今日白天要把书都过一遍，争取不给小鱼理由送走小家伙。
　　揉了揉眼睛，李微凝站起身扭扭腰，动动腿，活动完身子骨深吸了口气迎接活力满满的一天。
　　收拾完毕，她先抱着小家伙去厨房弄吃的，进门，厨子转身见状行礼。
　　她颔首点了点头。
　　厨子见状大步迈到锅边打开了蒸笼，热气腾腾冒起，消散后里面看见里面有一碗粥，一份豌豆大小的小馒头。
　　“郡主，这是小鱼姑娘说你需要的。”
　　李微凝云里雾里，一看那稠而细的粥，还有小馒头都是给小家伙吃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想留下小家伙，还帮忙准备早餐，她采不相信安什么好心。
　　“不行不行。”她要反抗到底，不能收了小鱼的好。
　　转身，她怀里的小家伙已经醒了，望着周围，没有昨日那般简单新东西的喜悦。
　　就算不接受小鱼的殷勤，小家伙也得吃东西，李微凝叹口气，算了，下不为例，大不了今日考核惊艳小鱼。
　　“送到饭厅去。”
　　“是，郡主。”
　　-
　　用完早饭，李微凝将小家伙哄睡着，从书房抱了一堆书回了正房，坐在窗前，开始翻阅起来。
　　一页一页的文字，在她的眼前从清晰，逐渐模糊，靠着心中的执念，她坐直了身，摇晃着脑袋想清醒过来。
　　从小读书，李微凝最不喜欢浮躁，其中自学数最无谓的，她的眼睛皮开始上下打架。
　　忍不住，她扇了自己一巴掌，起身对着铜镜的自己。
　　“李微凝呀李微凝！你就这么不争气嘛？不就是一本书几个字的事情罢了，坚持住，你可以的。”
　　说完她又坐了回去，睁大眼睛仔细看着书本上的每一个字。
　　字里行间，犹如催眠大师，将本就困意四袭的李微凝拽下，死死的困在了舒适的梦乡里。
　　窗外，腊梅迎着雪开了，黄色的小花朵像小巧的蓬蓬裙，花朵穿着可爱在树枝见跳起了舞。香味如夏季的桂花，任由风雪夹杂也阻挡不了飘香千里。
　　安排好药铺事情，小鱼回府中准备检查考核，进门前，她伸进怀里摸着鼓鼓的含笑花香囊。想着也算是给李微凝一个惊喜。
　　在府中转了几圈，小鱼都没见到生性好动的李微凝，最后见正房大门开着一扇，进去查看。
　　李微凝枕着书趴在桌上睡着了。
　　被困的日子里，小鱼猜到她学习多半会拉下，回来那日也只是想起说的检查一事，不曾想对方如此认真刻苦，或许变了吧。
　　小鱼取下一旁的大氅，轻轻地盖在了李微凝的身上。顺带的理了理李微凝脸上的碎发。
　　看着这张脸，小鱼莞尔一笑，相处的这半年里，她对李微凝的看法开始改观。
　　外人眼里的顽劣只是李微凝的面具，甚至连李微凝都以为哪是真实的自己。
　　但从那日寻她时眼里的谨慎细微，想把小家伙留下来的坚持，不是一个顽劣无赖之人所有的。
　　小鱼不明白，李微凝为什么要将本该的性子隐藏起来，含着金汤匙出生在王府，独女的身份、父母的宠爱、亲人的拥挤，不管哪一件都是别人可梦不可求的。
　　床上的小家伙已经醒了，在床上睁着大眼睛望着小鱼。
　　小鱼准备出门时看见了，走到床边抱起了小家伙。
　　她知道昨夜李微凝太累，今日早起给怀里的小家伙喂食，又看书，得多休息会。
　　竖起手指，小鱼对着小家伙虚了一声，才抱着出了门。
　　-
　　临近晚饭的点李微凝才睡醒，脑子昏沉沉地，胳膊枕得已经发麻，坐起，她摊仰着坐在椅子上，双手下垂缓解麻木。
　　手缓解了学多，她起身推开了窗户，想让脸上的燥热缓解一番。
　　窗外此时飘着鹅毛大雪，一片片顺着风落在屋内的桌子上，融化。
　　李微凝伸手去接，雪花的凉意斥退了身上的一些热气，冷风也跟着灌进衣袖里，寒意阵阵，引起一片鸡皮疙瘩。
　　关窗，李微凝被吹得清醒，坐下时背后紧靠着柔软的大氅。
　　侧头，她瞟见自己的衣服，一脸疑惑，衣服不是在架子上嘛。
　　有人来过，李微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转身往里屋去，床上小家伙早已不见。
　　没有谁可以来她的屋中这么轻易的带走小家伙，除了小鱼。
　　睡醒的头脑未来得及思考，愤怒已经涌上心头，带走了一切思考缘由的理智，焦急的思绪助长了情绪。
　　李微凝穿着一身裙子跑了出去，她在心中暗骂小鱼的无耻，卑鄙，乘人之危，用这种方法带走小家伙。
　　先是去厢房，她猛地推开小鱼房门，里面人不在，出门。
　　迎面而来的下人准备行礼，她一把抓住。
　　“小鱼人了？”语气带着怒火。
　　下人紧张不知何事，紧张地哆哆嗦嗦：“小鱼…姑娘在…在正堂。”
　　李微凝撒手绕开下人，一个紧的跑向正堂。
　　正堂内。
　　下午时，小鱼抱着小家伙，时不时逗弄一下。
　　耳边传来脚步在石板上奔跑地声音，她抬起头，见拱门下李微凝穿着单薄地往这边来，有些担心。
　　“小酥，抱着会儿。”她将小家伙递了过去。
　　迎上前，小鱼摸着怀里的香囊，微笑着想告诉李微凝，小家伙会留下来，只是户籍不能加在她的名下，以免婚后落人口实。
　　李微凝跑进来时注意到小酥怀里的小家伙，庆幸来的及时，小家伙还没有被送走。
　　她看不清小鱼是怎样表情迎了上来，心中的不满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紧拽着小鱼的衣领，表情咄咄逼人。
　　“是不是本郡主不生气，你就当这府上什么事情都由了你？亏你不在时本郡主那么担心你。还有，什么大局为重，你就是怕我父王母妃责罚罢了！你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小鱼不知道李微凝所说的是怎么样的感受，看着眼前的李微凝，脸被气的通红，眼里饱含着泪，那不是委屈，是生气、是责怪。
　　飘落的雪花在李微凝的碎发上还未融化，小鱼松了手中的香囊，想帮她拂去。
　　“走开！”李微凝打开了手，躲开了，绕到小酥哪：“给我。”
　　小酥香帮忙解释：“郡主，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也要反驳我吗！”李微凝紧瞪着眼，语气低沉带着威严。
　　小酥看了下两人，焦急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将小家伙递了过去。
　　接过小家伙，李微凝走出了门，站在雪中又停了下里，望着满天大雪。她决定了小家伙的名字。
　　“从今日起，小家伙跟本郡主姓，叫李舒逸，谁都别想再送走她！”李微凝没有给任何人说一句话的机会。
　　明日她就要去上户籍，这次不会再让小鱼得逞了。
　　等李微凝走后，小酥上前，安慰道：“小鱼姐，你别生气郡主只是不知道你的用意。”
　　生气吗？小鱼问自己。她心里确实有些异样的不适，但不是平日的生气，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像期待的事物没了着落。
　　愣了好久，小鱼平淡道：“没事。”
　　随后她转身离开。
　　从语气里，小酥听出了失落。
　　夜里，小鱼坐在门前，望着满天飘下的雪花出了神。
　　她不明白心里现在有些失落，是被李微凝误解时，连一句解释对方都不愿听。
　　如今，她不知道如何去处理现在的情况。威逼利诱？强行阻止？这些曾经一用就有效的方法，现在没了理由用上。
　　小鱼叹口气，不过是小孩子的任性罢了。她的理性还是占据着主导，知道孩子户籍绝对不能上在李微凝上。
　　从小鱼答应承诺护李微凝一生，那天起，就已经决定这一生不会嫁人，今年即满二十四了，本也早过了嫁人的年纪。
　　把孩子写在她的名下，是最好的选择。
　　不管对方多么恼怒，她都要前一步把户籍上打开自己的名下。
　　小鱼摸着腹部，拿出怀里的香囊，凑近仔细闻了闻，含笑花的味道还是那么好闻。
　　这是她母亲最喜欢的花朵，只有家乡才有，儿时不喜欢此花，觉得少了花该有的芬芳扑鼻，反而更像水果的甜味。
　　后来小鱼为了纪念母亲，不时会回家乡寻这花做成香囊佩戴在身上。
　　那日，李微凝趴在她的肩上，知道是喜欢这花，连夜做好的香囊没能送出去。
　　小鱼站起身，吁了口气，也罢，放一个在房里也无妨。
　　进门，吹熄了灯。


第22章 
　　次日一早，小酥敲响了房门，有了昨日之见，小心的递了一封信给李微凝。
　　“郡主，这是小鱼姐给你的，另外想到小姐还太小专门请了奶娘照顾。”
　　李微凝打开信，里面小鱼工整舒服的字体，清楚的说明着逸儿的户籍上在了她的名下的原因和利弊。
　　信里事情都讲得清清楚楚，唯独每一个字都没有道歉也没有感情，还是一副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样子。
　　喜欢女子的她，从未想过在这世界要结婚，小鱼明显多虑了，不过只要能留下逸儿就行。
　　这两日的李微凝也算体验了一次为人父母，确实很累，有奶娘就可以轻松很多了。
　　小鱼做的这件事，她冷静下来是认可，但不打算就这样原谅自视清高的小鱼。
　　“好了，把逸儿带去给奶娘吧。”
　　“是。”见李微凝语气比昨日好了很多，小酥紧张的心才放松了些。
　　更好衣，李微凝去了饭厅用餐，通常早餐都能看见对小鱼没了身影，她边吃着饭，边望着门外。
　　等小鱼来了，她一定给个下马威，挫挫锐气。
　　用完饭，依旧没见人影，李微凝也懒得等，坐着马车去了书院。
　　今日书院先生讲了关于楚国开过的历程，其中里面少有的提到了健在的摄政王李暮秋，斩敌国主帅，平叛乱，镇边疆…
　　台下李微凝为有这样一位父亲感到自豪，正听得津津有味，这时台下一名柔弱书生起身反驳。
　　“摄政王独揽大权十八载，如今当今圣上已成年，为何不将皇权归还，是为百姓还是狼子野心想易位，怕不得而知，先生这般歌颂摄政王，岂不是断章取义。”
　　这话一旁的李微凝都听不下去了，这半年来，所看见父王所为的一行一举，没有一件不是为楚国大局着想。
　　并未像她以往学习历史里面的权臣，不是为权就是为钱，要说真的像只能和霍光有些像。
　　现在被一个柔软不能自理的书生说得这般，要造反她父亲早造反了，皇帝哪有命活到现在。
　　书生说完，没等台上先生发言，一旁的李微凝可不能忍，冲上去一拳打在了男子脸上。
　　男子倒地一脸震惊，指着她往后退：“你想干嘛？”
　　“你懂个屁！摄政王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朝廷和百姓，就你能耐？”说着，李微凝还想上去补一拳。
　　台上的先生用戒尺敲打着桌子，训斥着：“这是书院，你们这样和打架斗殴的地痞流氓有和不同？”
　　众人的目光都被先生吸引了去，地上的书生气得牙痒痒，站起身，趁李微凝不注意一拳打了过去。
　　幸好书生也是体力不太行的主，那一拳没有把她打到，只是眼眶被撞红了。
　　一时间两人都不服气的打到了一起。
　　“哐哐”几声，先生拿着戒尺走了下来：“你们两个弟子规罚抄写十遍！”
　　众人将两人分开，李微凝坐会位置恶狠狠地盯着书生，心中暗骂，等本郡主回到安临就告诉父王，让你这辈子都别想高中。
　　上午散学后，在外等待的小酥看着眼眶红肿的李微凝走了出，赶忙问：“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李微凝不想说被揍了，敷衍地回答。
　　想着她要是顶着熊猫眼回府上，小鱼看见了指不定要嘲笑，还不如晚些再回去，只是还要这么长的时间，该去哪了？
　　正当李微凝愁眉苦脸，心里郁闷得很。
　　她想到已经一月没有去过百花楼了，得去见见卫芷这个贴心姐姐，疏导一下心情。
　　转身，大氅衣角飘起，李微凝从书箱里拿出弟子规，卷起书页递到小酥眼前。
　　“今日你先回去，帮本郡主抄书，切不能让小鱼知道了，可懂？”
　　“嗯嗯嗯。”小酥没听清楚，接过书抱在怀里一直点头。
　　李微凝微笑着满意地往围墙去，背影潇洒。
　　没走多远，伸起手指对着天：“是十遍哟！”
　　“郡主什么十遍。”小酥挠着头问。
　　“抄书！”
　　站在原地的小酥仿佛感觉听错了，什么都没做怎么罚抄书呀，郡主太过分了，一定要告诉小鱼姐。
　　她心里阴影极重地排斥，咬着嘴唇委屈巴巴。
　　-
　　百花楼人来人往，李微凝这次没有再带礼物，只想在卫芷那放松心情，不想对方误会两人有什么未来之类的事情。
　　上了楼，她想起这些日子都没来，卫芷的生计如何，让别人干等这么久还没有收入，心有惭愧，得下次换些银两来。
　　进了房间，看见卫芷靠在窗边闭目歇息，李微凝小步地走了过去坐在对面。
　　对方睡觉，李微凝不想吵醒，拿起桌上的点心，头靠着墙壁自娱起来。
　　每次来她都是喝酒做乐，没有注意到卫芷的房间布置。
　　房间纯色居多偏素，屋内意外的还有书架，房间布置格局规划的很好，整齐有序，看着让人心情舒畅。
　　梳妆台上的首饰繁多，每一样都带着独特的风格，好看精致。
　　这让李微凝联想到小鱼的梳妆台，哪一盒一般人不会喜欢的首饰，连连摇头。
　　“公子你来了。”一旁的卫芷莞尔一笑，眼里冒着星星望着她。
　　侧过头，李微凝看见那双眼睛，脑子里闪过了高中时暗恋女生的模样，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那天。
　　天下着雨，她在教学楼下等人，那个女生和朋友嬉笑着从面前路过，眼里也有着星星，闪着光，青春洋溢。
　　原来两人眉眼间如此相似。
　　只是毕业后没有再见，李微凝不知道那种喜欢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卫芷见她一直没有回应，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偷笑。
　　“公子，怎么发呆了？”
　　回过神，李微凝不在去想陈年往事，掩饰扶了扶额。
　　“可能上午课上有些累了。”
　　“公子确实是累了。”
　　卫芷起身往里房去，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膏，走了回来，打开抹了一些在指腹上，轻轻地擦在李微凝地眼周。
　　“不过我这随时欢迎你来，别太为难自己，适当多休息。”
　　温柔地语气给这几天挣扎的李微凝带来缓解，经崩的神经掉进软软的海里，舒适柔软将她包裹。
　　在这里没了去想外面不适应的嘈杂，不用和谁争执附和。
　　擦完，卫芷提醒了声：“这药不能多擦，公子自己我不放心，明日再来我帮你。”
　　“好。”
　　说完见对方坐下。李微凝想起课堂上的问题，随口问了一句话。
　　“你，觉得当朝摄政王如何？”
　　卫芷听见摄政王三字，心里微颤了一下，随后以公正态度平静地述说起摄政王的好。
　　这是李微凝想听着，一个愿意和才认识不久的人讨论这种被外人听见回受罪的话题，无非两种，一是没脑子，二是坦诚相待信任对方。
　　她更愿意相信卫芷是后者。
　　信任总是来自某一个举动，对方的坦诚相待，李微凝开始愿意讲起一些属于自己的见解和未来规划。
　　畅谈至夜深，李微凝喝了不少酒，出百香楼时，卫芷不放心地叫了轿子送她回去。
　　上了轿子，她直接睡了过去。
　　回到府上，下了轿子时脑子清醒了些。李微凝睁了几下眼，门旁站着一个人影，不假思索，她也知道那是小鱼。
　　走近，小鱼行了礼。
　　昨日的事情，李微凝还历历在目，小鱼不主动道歉说话，她也绝不开口搭理。
　　她看都没看一眼对方，直接越过门槛，
　　“啪”一声，铁撞木头的声音。
　　李微凝知道那是小鱼撞的，心里暗自窃喜，再高冷也不过如此，本郡主心情好原谅了。
　　退回门边，她盯着小鱼：“找本郡主有事？”
　　“回禀郡主，无事。”淡漠地语气。
　　李微凝顿感无语，怎么平日没见那么尊重，还回禀，怎么不鸡蛋饼？
　　没有就算了。她蔑了一眼，往正房去了。
　　路过厢房小酥房间灯光亮着，里面传来磨砚声，袖子压着纸张摩擦时地声音。
　　微笑着，李微凝喊道：“小酥，沐浴更衣！”
　　屋内的小酥在椅子上抖了一下，放下笔跑了出路。
　　闻见周围的酒味，她就知道郡主今天喝了不少。
　　只是小酥没想到，小鱼姐没有责问起，还能看着郡主自己跌跌撞撞走进来。
　　小酥扶着李微凝，前往了浴房。
　　洗完澡，李微凝躺在床上困意四起，没来得急吹熄蜡烛，意识就开始模糊，美好的梦乡等着进入。
　　“郡主。”门外，小鱼敲响了门。
　　闻声，李微凝侧身朝着门外，抬起沉重的眼睑，起身走了过去。
　　开门，她见是小鱼，想着刚刚在府门忘记掩饰眼睛，肯定被小鱼看见眼睛变肿了，现在还来难不成是刚刚没有嘲笑，现在要来嘲笑一遍。
　　不行得先发制人，李微凝想着刁难地问：“没见本郡主已经睡了吗？”
　　睡觉起来时嗓音还没打开，语气不但那天凶起来，反而开口成了奶声奶气，还撒着娇。
　　听出异常的李微凝赶快清了清喉咙，重新说一遍。
　　小鱼嘴角微动了下，没有说话，面具外的那双眼看着屋内还燃烧着的蜡烛灯。
　　李微凝顺着目光看去，知道是忘吹蜡烛了，不过她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鱼有什么事情。
　　“所以敲门有什么事情？”
　　“给郡主的。”小鱼手里拿着一个和卫芷同款膏药的小瓶子。
　　看了看药瓶，李微凝不可思议地表情抬起头，没想到小鱼是送药。
　　不是来嘲笑她的，没想到小鱼其实挺好的，难不成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接过药瓶，她说到：“谢谢啊！”
　　小鱼没有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握着手里的药瓶，李微凝不知道为何脑子里蹦出一句话。
　　“药都送了，不帮本郡主擦擦？”
　　“是，郡主。”
　　说完李微凝就后悔了，卫芷说过这药不能多擦。
　　但小鱼已经回过了头，她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也不想辜负了对方的一片好意。
　　进屋坐下，小鱼抹起药膏，朝李微凝眼周使去。
　　她本以为小鱼一习武之人下手肯定不会很轻，紧捏着衣服，闭着眼咽了咽口水，准备忍住等会来临的痛感。
　　小鱼的指腹很轻很轻的落在了李微凝的眼睑处，缓慢地揉开药膏。
　　睁开没受伤的那只眼，李微凝望着小鱼，视线移动着，到了对方的眼眸处。
　　因为面具的原因，她没有仔细看过小鱼那双在外的眼睛，眼睫毛不时扇动着，瞳孔清澈透亮，眼神深邃带着让人想探索的欲望。
　　李微凝正看着仔细，小鱼擦完药，眼神收回时，两人的目光重叠，心中传递着某种内心深处的悸动，怦然几下。
　　她紧张地挪开了视线：“本郡主有点困在了，先退下吧。”
　　小鱼没有多言，将药膏放到一旁退下了。
　　听见关门的声音，李微凝地的余光瞟了几眼门，确定人走才转过身，吁了口气。
　　摸了摸/胸口，心中砰砰地还在跳，她不知道刚刚怎么会有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是欣喜，又害羞，从来没有过。
　　想不明白，搞的李微凝觉得脑壳疼，烦躁地吹灭了灯，上床睡觉。


第23章 
　　清晨醒来，李微凝直感昨日背揍的右眼火/辣辣的，感觉眼球要咋了般，疼得睁不开，伸手轻轻碰了下。
　　“啊嘶～”她手掌拱起罩在眼眶上，疼张牙舞爪的在床上打滚。
　　她没想到那药膏这么强，多涂了也不过那么点，就适得其反这么严重，早知道不涂了。
　　房门外上传来敲门声。
　　“郡主，起床去书院了。”小酥敲完门，说着走了进来。
　　李微凝闻声咬紧牙关撑地坐了起来，紧捂着右眼，今日这书院她可去不得，去了肯定会被哪书生笑话。
　　低头她挥着手嘱咐：“今日不去书院，请几日假，梳洗放哪本郡主自己来。”
　　小酥嘟着嘴歪着脑袋，按照吩咐放下了手中的盆，关上了门。
　　出了门，小酥插着双手鼓着双腮，思考着，请假可是大事擅自去，耽误了郡主可不行，得先找小鱼姐问问。
　　等人走后，李微凝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右眼眼眶一周红肿的有些发亮，眼睛缝都快肿没了。
　　看着镜子里，她脑海里浮现昨日场景，小鱼的眸光，温柔地举动，此刻连小鱼独有的香味也不存在的拂过，令人神往。
　　就现在，她有点期待见到小鱼。
　　“不行不行，什么鬼，不想了不想了。”李微凝摇晃着脑袋，又拍打了几下脸。
　　睁大眼睛，她嗔怒地表情死死盯着镜子，怎么能有期待见到小鱼的想法，上次费力找小鱼，对方不但不感谢，回来后连让逸儿留下都不答应，不能期待！不能期待！
　　“何况…”李微凝拿起桌上的药，轻哼了声，小鱼都没有道歉，一个小小药膏就像让她原谅，不可能。
　　起身，她拧干毛巾，小心地擦拭脸颊。
　　前院内。
　　小鱼一袭紫色圆领袍，手握银剑在雪中腾空而起，剑光在空中闪烁，剑鸣声伴随着一次次刺破空气响起。
　　长廊里，小酥朝院中挥手喊道：“小鱼姐。”
　　转身，小鱼一手将剑插入兵器架上的剑鞘当中，拿起一旁的裘衣穿上。
　　“小鱼，那个郡主说要向书院请几天假，可好？”小酥摇摆着紧握着双手放于腹部问。
　　拿起剑，小鱼知道李微凝平日去书院，不过为了更方便去百花楼，今日请假难不成是因为昨日眼部受伤。
　　昨日她已经帮上了药，今日应该好很多，不过让李微凝休息几日也好，她也无事去看看到底为何。
　　“按照吩咐去吧。”说完朝正房去。
　　小酥不解，怎么现在小鱼姐对郡主放纵些了，摊摊手转身离开。
　　正房内，李微凝眼睛火/辣辣的被压得难受，大开着门，坐在正对门的桌上，双手托着下巴，笑着闭目感受着寒风凛冽退去眼周的温度。
　　在风声中，她的耳边只有呼呼声，没有听见小鱼到来的脚步声。
　　站在门前，小鱼看着李微凝的傻样，抱着双臂抿着嘴唇笑了一下，一个女孩子都肿到看不见眼睛了，还能笑出来。
　　不过，她给的药不应该会加重病情。
　　“郡主。”小鱼作辑叫到。
　　李微凝听出了声音，不想被小鱼看见这可恶的眯眯眼，猛地睁开眼睛，右眼使力抬起刺痛了眼睛。
　　“啊啊！”她捂着眼睛低头转身过去：“干什么？”
　　想来，小鱼大概知道为何不去书院了，是怕失了面子。
　　以前，她只觉得李微凝不在意世俗的眼光，顽劣不要面子，现在看来郡主是怕旁人看到出丑的样子。
　　“听闻郡主要请假几日，为何？”她如实问。
　　李微凝敛眸一个大无语，还不是她的药膏。
　　指责的心绪刚燃起的火花，宽容的水来势汹涌的将其扑灭。
　　可，是她要求小鱼涂的，怎么有理由责怪，这太过无理。
　　“不舒服。”李微凝随便搪塞了句。
　　“属下给郡主请大夫来看看。”小鱼没打算一开始拆穿李微凝。
　　请大夫来，岂不是府上上上下下都知道她李微凝被人揍了，还肿了，下人虽名面不会说什么，私底下肯定要笑上几笑。
　　“不用不用，小事小事。”她驱逐地语气。
　　这药小鱼知道其作用，昨日没来得及提醒多涂会适得其反，刚对话之间猜测李微凝肯定多涂了。
　　她可不能任由李微凝的性子。
　　“郡主，如果有不适还请及时就医。”
　　其实李微凝也不怕小鱼一人知道，只是怕对方知道是因为给她擦药的原因责怪自己。
　　见没有回应，小鱼走了过去。
　　这次听见步子地声音，李微凝干脆抬起头指着眼睛无奈地解释：“昨日你给我擦了药膏就这样了。”
　　小鱼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她原本以往是李微凝多擦，没想到只是那一次，不应该。
　　见小鱼没有回话，李微凝觉得对方肯定开始自责了。
　　起身，她连连摆手：“不怪你不怪你，小鱼你别自责，是卫芷帮本郡主涂了一遍，没给你提前讲。”
　　比起自责二字，小鱼只关注叫卫芷的这个人。
　　昨日，小酥回府上告诉她李微凝在书院的情况，她才在府门前等，又碍于前日的争吵，迟迟没有把药膏送出去。
　　现在小鱼听见李微凝是擦过药回来的，内心不自觉对叫卫芷的起了警惕性，那种感觉又有别于对恶人。
　　包括眼前的李微凝，此刻小鱼看着不是很顺眼，她心中奇妙的情绪如烈火燎原之势，扑涌而来，占据制高点。
　　“没有自责，郡主不过自讨苦吃。”小鱼冷漠地说完转身离开。
　　李微凝头上大大的问号，好心安慰怎么就成活该了？不但没有为之前所作所为道歉，还如此嚣张，亏她那么包容。
　　“谁先理谁谁是狗！”她气得拍桌子：“啊啊啊！”下一秒又哇哇哇地叫疼。
　　-
　　十二月的天又是一轮大变，李微凝秉持着眼睛没好彻底之前，绝对不去书院，每日宅在家闲得发慌。
　　无聊的她趴在桌子上一发神就是一上午，窗外的雪下了好一阵，已经几日没见到小鱼了，心里有点怪想的。
　　李微凝纳闷，没想到小鱼那么小气，不过是说的玩笑话嘛，还当真谁先理谁谁是狗了，都不出现在这府上了。
　　“嗐。”她向后瘫坐在椅子上，头望着屋顶。
　　众横交错的瓦片，层层叠叠井然有序，没有一丝缝隙，像她老家的土房屋顶，只是砖瓦没有这般好。
　　“郡主，你要的东西。”小酥抱着一堆东西喘着粗气走了进来。
　　李微凝撑起来，把桌上物件一扫而空腾出位置，从小酥手上接过笔墨纸砚。
　　这些日子太过清闲，她都忘了原先会画画这回事，没有画画的现代工具，只能选择水墨画。
　　上学时，李微凝有幸向同桌的富二代请教过一段时间，不知是自带天赋还是为何，她学的比同桌学了十年还画的好，最后气的同桌不教了。
　　奈何没有钱学国画再深入，她也只当是兴趣爱好。
　　准备好一起，她却不知道该画什么好，窗外的风景日日见没有新颖，房屋的布置不值得提笔，唯有…她想起了地牢里见过的那副容颜。
　　李微凝挽起衣袖，拿起画笔在纸上飘洒下一笔，凭着记忆，点缀出脑海中女子的样子。
　　放下笔，她仔细看着画纸上栩栩如生的女子，眉眼间透着悲凉，令人动容。
　　看着桌上的画，小酥好奇地问：“郡主画的这是谁呀？不过郡主会画画，以前怎么没听人讲过。”
　　面对问题，李微凝恍然想起原主不学无术啥都不会，没泽的她插科打诨地糊弄了过去。
　　小酥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微张着嘴脸上疑惑不解。
　　怕小酥继续问，李微凝尴尬的没多欣赏画中人，冷笑了几声。
　　“这画交给你了，找人裱起来挂房里，本郡主要去温习功课了。”
　　说完呲溜地跑了。
　　小酥看着桌上的画，那双眼睛感觉在哪见过，不太确定。
　　跑出来的李微凝松了口气，差点就穿帮了，不过今日提笔有神，画作她看着都满意，何不请一位绘画先生来。
　　至于请先生的钱，她不打算花这笔钱，要找小鱼提出这个建议，让对方给。
　　她的钱，只能花在喝酒花楼里！
　　当下决定，李微凝朝厢房方向去，走出两步，想起这几日小鱼都没有主动来找，她也不能就此认输。
　　可不去没有钱，她不愿意花小金库，或者不请了？
　　奈何这个决定一出，热情高涨的李微凝就给决断了，自认是学水墨画的旷世奇才，前世只是少了机遇。
　　心一横，她还是打算去试探一下，说不定给小鱼个台阶就下了，当即迈起了自信地步伐。
　　李微凝本以为要找很久才会见到小鱼，刚走到前院，小鱼从长廊那头走来。
　　小鱼笔直着腰板，发丝随风起，雪花在其周围飞舞，犹如迎面而来的孤冷女王。
　　气势上李微凝就知输了，不甘心地拂袖，一手背在腰间，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她赌小鱼肯定会主动开口，只要开口就赢。
　　两人在只有一米的距离，小鱼弯腰作辑道：“见过郡主。”
　　看着小鱼的姿态，李微凝得意满满，猜中了对方会主动。
　　在两人快插肩而过时，她转身去准备叫住小鱼。
　　转过身，小鱼大步已经走远，没有停留的痕迹，看着像李微凝赢了又输了。
　　插着手，她咬着牙瞪着小鱼的背影，气的跺脚。
　　“本郡主绝不会认输的！”她使劲朝着小鱼背影大吼。
　　声音很快逝去，只留下院中一片寂静。


第24章 
　　日子一天天流逝，很快到了十二月十一日。
　　早晨的太阳露出山角，照着满天蓝色万里残云，千里白雪皑皑房屋，跌宕起伏延绵千里。
　　好天气使得城内街道上的人多了，城外树梢上的雪开始融化坠下地面。
　　重返学堂第一日，李微凝用完早饭，带着小酥准备出门。
　　小鱼从外回来，每一步落在长廊上，发出急促的步伐音。
　　走到前院时，李微凝整理着氅衣，听见声音抬头起头看向对面，隔着缓慢飘舞的雪花，小鱼轻快的身影在其中形成了画，印在了脑里。
　　自上次起，她每日都能看见小鱼几面，但都是擦肩而过，不然就是对方匆匆行礼。
　　每次李微凝都想主动说点什么，一见到小鱼还是个冷脸瞬间没了好心情。
　　不见时，她又有那么点想见小鱼，见时不是心生厌烦，就是贴了冷脸。
　　一日日如此，李微凝还是想叫一声小鱼，没必要这样僵持。
　　“小鱼。”声音不算大，尾音却失了底气跑掉了。
　　小鱼没有听见，步子就已经迈过了前院。
　　李微凝纳闷地垂着头摆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她也是，一天没事吃饱了撑的想见小鱼干嘛？简直不可理喻。
　　“郡主，你还在生小鱼姐气吗？”小酥好像看出了端倪，直言道。
　　偏过头，李微凝瞥了一眼，自嘲地轻笑了声，撑着腰站直了身。
　　“生气，要气死那种。”
　　说着往府门去。
　　小酥听着语气，像生气又不太生气，有一丝对对方期待，对方无动于衷的感觉。
　　这些日子，她算越来越看不懂小鱼姐和郡主的行为，总是出乎人的莫名其妙，时而看着两人关系极好，时而像有八辈子仇，特别是郡主喜怒无常得很。
　　“真是奇怪的两个人。”
　　-
　　上了半日课，李微凝各种不适，先生的话如穿耳过堂风，来过没有留下字一句。
　　在课堂上呆望着，李微凝脑子想的都是小鱼怎么还在生气了，那日她都没有做错事，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因为逛花楼，喝酒？下一秒她摇头否决了，小鱼怎么可能不知道，每次满身的酒味，只是不拆穿。
　　那是什么？李微凝把最近能想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想到了那个写着生辰的首饰盒，难不成因为生辰。
　　她想起小酥讲过，小鱼九岁就失去双去，肯定没有人再为其庆生过，算上今年应该是第十四个年头了。
　　想想，李微凝有一丝心疼小鱼，被迫地失去了父母，这么多年无依无靠，每到这时小鱼肯定想起了儿时父母健在的日子，众人围着过生日开心的样子。
　　难怪这些日子，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事，小鱼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深藏不露的小鱼也被她猜得透透的。
　　李微凝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真是我，哈哈哈哈。”她忍不住欣喜地一下站起，自信满满地面露微笑。
　　“李微凝！”先生严厉地呵斥了声。
　　她赶忙乖乖坐下羞愧地埋起了头，拿起书本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散学后，李微凝高高兴兴地小跑着回了府上，进了门，一路喊着：“小鱼，小鱼，小鱼…”
　　“郡主，小鱼姑娘在侧院了。”迎面的下人道。
　　得知位置，李微凝整理了下衣装，收敛起心中对喜悦，放慢了步子往侧院去。
　　侧院大多用于堆放杂物，和晾晒衣物。
　　难得的一日晴朗，院内竹节搭起的晾衣杆挂满了新买来的做衣布料，五颜六色花纹繁多，一层叠着一层，让院子也染上了色。
　　晚风拂过吹起染布，配着夕阳整个院子若隐若现。
　　小鱼坐在千层彩色染布之下，靠着书桌手握着账本，仔细对比着店铺的账目。
　　这些时日来看到无亏损，反有微利，只是她不放心这才开的铺子，以防出差错。
　　抬眸，小鱼将视线移到不远处在廊道上来回走了四五趟的李微凝：“郡主可是有事？”
　　李微凝闻声抿嘴笑着转身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小鱼手中的本子，上面写着满张的繁体数字，看得她脑袋昏沉。
　　果然即使数字再怎么变她还是看不下去，摇晃了下脑袋坐在一旁，嬉笑地望着小鱼一言不发。
　　半晌，小鱼见李微凝依旧如此，放下本子转头看去。
　　“郡主来此所为何事？”
　　李微凝笑着清了清嗓子，手撑着下巴对小鱼挑了几下眉。
　　“小鱼姐姐最近可有什么心事没，本郡主可以为你分忧分忧。”
　　“无事。”小鱼冷漠地回答，转而拿起本子继续看起了账目。
　　“啧啧啧。”李微凝瘪着嘴摇头，小鱼这样的冷漠无情的高手也有这一面，不想让别人知道为生日而忧伤。
　　撑起身，她一把夺下小鱼手中的本子，放到一旁，一副老者姿态劝说：“诶，都认识这么久了，不要怕说出来，本郡主不会笑话你的。”
　　说完她挑了挑眉，催促小鱼快说。
　　小鱼只觉得莫名其妙，蹙着眉紧盯着李微凝嬉笑的脸不解。
　　这些日子，她不知道为何不太想看见李微凝，见了心里面有些类似生气的情绪走会冒出来，扰乱思绪，现在看着有些烦躁。
　　如今，小鱼不知道李微凝到底要表达什么，仔细看着那张脸，没有琢磨出对方的用意，语气没有缓和地再次问道：“郡主如有事请直说，属下还有正事要办。”
　　头往后轻仰，李微凝没想到小鱼这么在意生日一事，不好直说那她就帮一下。
　　“小鱼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有，本郡主可以帮你买下来送给你。”
　　说完，她眨眼弹了下舌，为做了一件好事而自豪。
　　小鱼实在不懂李微凝到底在说什么，想着手中账目还有颇多未看，不想再与其折腾，抱起桌上的账目，起身。
　　“郡主若无事，小鱼先行告退了。”话落转身而去。
　　李微凝惊呆地表情屹立在原地，明明好心想帮小鱼满足生日愿望，却没得到相应的反馈，还被冷漠对待。
　　一时间，她气不打一处来，双手交叉与前嘴里小声嘀咕着：“狗咬女洞宾不识好人心，哼！”
　　-
　　她甩着衣袖出了府门，带着银两去了百花楼。
　　次日一早，李微凝对昨日小鱼的态度依旧怀恨在心，郁结不解堵的心里不适，出门前带了一个值钱的手镯，打算散学后潇洒一把。
　　快到书院还没进，她转念一想不如去酒楼潇洒一天，敲拳当下决定，转身快步往回走。
　　小酥没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上：“郡主我们去哪？”
　　“带你去吃好的，”
　　李微凝掉头直接去了城里吃喝玩乐的西市，玩开心了就去开间饭睡觉，睡醒下楼点两盘小菜几瓶酒，请几位眼缘人喝酒听城中趣事。
　　“话说城南街角的那个乞丐，冬日里在山中发现了一支雾水花，卖了换了钱，现在人家都住上宅子娶妻纳妾了。”
　　李微凝手握着酒壶，饮下一口酒，也好奇什么花这么值钱多半骗人的，轻笑一声。
　　“大哥，你这骗人的吧，哪有这么值钱的花呀！”
　　讲故事的中年人放下酒杯，严肃道：“小兄弟，你可以说那乞丐没有发现这雾水花，但这雾水草可是价值连城，一株可是要一万两白银，很难得的。”
　　一旁的几个人也纷纷附和。
　　中年人见其依旧不信，让李微凝去药铺问问就知道了，便跳过了这个话题。
　　到了晚间，酒楼的客人更是人满为患，李微凝已经喝得吐了好几回了，拍着桌子喊着:“喝！继续喝！”
　　随后她一头又趴了下去。
　　小酥见天已黑了许久，外面街头夜市也开了阵子，她得把郡主带回去，不然再喝下去怕是要不省人事了。
　　扶起李微凝，小酥对着同桌的那几位摆着手：“我家公子得回府上了，各位慢点喝。”
　　“怎么小兄弟家里有夫人，怕回家晚了被骂？”一位桌上客揶揄地问。
　　李微凝头脑虽已模糊，但听见这句话不服气地仰起头，要往桌上走。
　　“谁怕呀！府上本...郡主，说了算数！”郡主二字声音模糊根本听不起，只有算数二字，她趾高气昂。
　　小酥一手使劲把李微凝拖了回来，连忙往外走。
　　到了大街上，小酥见街边有轿子准备叫上打道回府，指着道路：“师傅，去那边李宅。”
　　还残留意识的李微凝还惦记着今日小鱼的生辰，昨日的气焰还在心中，酒喝了那么多未减半分。
　　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没有人惦记一定会很难过吧她想。
　　在小时候李微凝的生日也总被人忘记，还总想引起注意，只有姥姥在的那几年生日时回有一碗面还有一袋糖果，后来到了福利院也没有再有过。
　　即使现在她已经十八岁了可还是希望有人记得生日，小鱼再坚强不过是表面，何况以现在的实力买个小礼物不过举手之劳。
　　“嗐，本郡主可太善良了。”李微凝叹了口气呢喃着。
　　挣脱了小酥的搀扶，她踉踉跄跄地朝闹市的另一头去。
　　“诶，师傅我们不走了，公子公子！。”反应过来的小酥喊着追了上去。
　　追上后，小酥扶着李微凝。
　　“郡主，你这是要去哪，我们的回府了。”
　　李微凝不语，沿路摇摇晃晃地打量着路边的店铺。
　　送礼物一向不是她的擅长，不知道小鱼爱好、需求...只能看着买。
　　走到首饰店铺时，李微凝从外面就看见里面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
　　她脑海中闪过小鱼那凄惨的首饰用品，看了好多实在不知道买啥，她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买首饰了，提起腿慢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格式各样的首饰珠宝挂满了墙壁和台面，店里的伙计迎了上来；“公子可是要送夫人的？”
　　李微凝懒得理会，转身一手搭身后的小酥肩膀上，以免等会站不稳摔倒磕桌子上了。
　　沿着柜台一路看下去，不是花纹繁多太多杂乱，就是素的要命。
　　唯独在大堂中央位置放着一支金镶白玉的兰花簪子，让李微凝很是喜欢，没有多想定心不稳地指着簪子。
　　“包起来...嗝~”她嘴里一个酒味嗝打了出来。
　　伙计上前眉开眼笑地小心拿起，不停夸赞着着首饰的好。
　　李微凝懒得听伙计说话，只觉得吵闹，走到柜台靠着。
　　掌柜打着算盘，笑嘻嘻的比了个一、八的手势：“公子一千八百两银子。”
　　听见数字，李微凝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要是在安临城一千八百两不过了了，可现在一个月她才有一百两。
　　吁了口气，她还是决定买下，从怀里掏出了早上带出门的镯子，递给了小酥又怕不够地取下了腰间的金制香薰球。
　　“拿去当了吧，大不了之后赎回来。”
　　看着手中的香薰球，小酥知道这是李微凝最喜欢的，犹豫了下:“可郡主...”
　　李微凝趴在柜台上，怕等会反悔了挥手让小酥快去。
　　很快小酥拿着一袋银子回来了，付了钱她紧握装着簪子的盒子，出了店铺，坐着轿子回府上了。
　　到了府上，小酥还是忍不住地问了句：“郡主怎么舍得把心爱的香薰球当了？”
　　李微凝脑子依旧昏昏沉沉，抬头望着小酥。
　　“小鱼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说完，她抬头看着天上，黑夜一片想起了什么，傻笑着：“生辰怎么能不吃长寿面了，小酥我们去厨房，走。”
　　她跌跌撞撞地迈出了步子，小酥一路阻止其摔倒。
　　两人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很快扩散开来，小鱼坐在房间手捧着书，轻摇着头。
　　良久，李微凝在小酥的帮助下煮好了一碗不确定生熟的面，上面平铺着一个煎糊的蛋。
　　做好一切，李微凝本想当面送，但想到那日小鱼不想让人知道在意生辰之事，决定还是算了。
　　李微凝将面和簪子和放在了小鱼门前，敲了几下门，赶忙往一侧跑，半路没站稳差点摔了一跤，幸好小酥拉住了她。
　　两人在躲在角落偷偷看着小鱼的房门。
　　小鱼闻声打开了门，看着门前的面和盒子，左右看了一圈四周，正好看见李微凝抹了煤炭一样的脸藏在柱子后面。
　　没有去管，小鱼拿起盒子打开了，上面放着一张纸，打开，上面写着：生聚同相庆，日盼共言欢。快意颜永驻，乐与连理枝。
　　看着这一段话小鱼轻松地笑了一下，断然李微凝不知道这句话理应用于夫妻之间。
　　在最后的角落还写着一行小字：明年想要什么本郡主都满足你。一个笑脸。
　　小鱼都忘了今日是二十三岁生辰，看着盒中的簪子还有那碗面，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身上这些年积攒的冷气褪去了些。
　　柱子后面的李微凝看不见小鱼的表情，但第六感告诉她小鱼是高兴的，心里莫名有一股喜悦甜的像糖果，她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一旁的小酥算是看明白了，咬了一口刚在厨房拿的大饼。
　　“郡主原来你不仅不生小鱼姐气，还一直关心着小鱼姐。”
　　听见声音，李微凝才想起小酥还在一旁了，酒醒了些的她不愿承认地傲娇道:“才没有。”
　　随后转身离开了。
　　“郡主真是奇怪，心爱的东西都当了还不承认。”小酥小声嘀咕着跟了上去。


第25章 
　　凌晨五六点，天还没亮黑夜一片，府里的下人已经早起准备着一日的工作。
　　一日之计在于晨，厨房是早上最热闹的地方，切菜的声音、水沸腾的声音、嘈杂的指挥声...
　　小鱼早已梳洗整齐，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台上那支金色簪子嘴角扬起弯弯地弧度。
　　拿起，她插在了挽起秀发上，再看镜子里，还未带上面具的她整个脸庞和簪子极般配。
　　高挺的鼻梁，清冷的脸，在簪子的衬托下除了多了一丝贵气。
　　只是小鱼并不喜欢这艳丽夺目的金色，握着簪子准备取下来。
　　细想李微凝的小心思，怕又误会她不喜欢这簪子，随又松了手，带好面具拿上之前未能送出去的香囊，出了房间。
　　在饭厅的侧房，在李微凝还没醒来之前，府上的人会提前吃完等待郡主的召唤和完成府上事宜。
　　侧房早上热热闹闹，小鱼今日穿着一身贴合簪子的蓝绿色镶嵌着米白的裙子，外披着一件米色大氅，整个人看着少了平日里不近人情的冷意，温和、柔情了几分。
　　小酥端着碗里的粥，起身走到小鱼跟前，吃惊地围着对方仔细打量着。
　　“小鱼姐今天看着好温柔呀？就感觉哪里怪怪的？”小酥摸着下巴，发现是面具：“要是不带面具就好了，不过郡主选的簪子真的还不错，就是可惜了郡主最喜欢的香薰球。”
　　李微凝最喜欢的香薰球，小鱼知道那是每次李微凝男装必然带在身上的，但着和香薰球有何关了？
　　“香薰球？”她疑惑地问。
　　小酥想起小鱼不知道此时，直言道：“昨日郡主没带够钱，就把香薰球当了。”
　　说完，小酥坐到了位置上，拿起一个大包子咬上一口。
　　“所以小鱼姐你别生郡主气了，郡主感觉挺关心你的就是感觉有点犟。”
　　“难怪。”小鱼微微一笑，李微凝会知道她的生日已经意外，会用心爱之物换取生日礼物更没想到。
　　她突然觉得对李微凝是否误解太多，总是觉得对方顽劣且朽木不可雕也，或许那只是表面吧。
　　那是李微凝最喜欢的东西，她决定破例一次。
　　“郡主将那香薰球当给了那家当铺？”
　　“就闹市首饰店不远处那家。”小酥大口的喝完碗里最后的粥，擦了擦嘴无心回答。
　　“好，让郡主用完早餐等我会儿。”
　　听见这话，小酥感觉不对地抬起头，感觉说错话地心里一慌，想起郡主的很多东西都是外国使臣送给王爷和王妃的，包括那个香薰球，按理不能随便当掉，难不成小鱼姐为随便当了东西不悦，不行，等会不能让郡主等。
　　咽下嘴里的食物，小酥起身迈着小胖腿麻溜地跑去正房，打算把郡主叫起来逃过这一劫。
　　-
　　正房里，李微凝昨夜入睡的很快，整夜都被裹挟在被窝暖流中，还做了一个美梦，梦见和小鱼出游，一路悠闲快乐中间聊了很多。
　　到终点时小鱼问她：“郡主可想知我面具下长什么样吗？”
　　李微凝在梦中疯狂点头。
　　在小鱼取下面具的那一刻，强烈的光线扑面而来，脸上的白皙的皮肤，鲜明的棱角逐渐显露。
　　“郡主！郡主！快醒醒！小鱼姐发现了！”伴随着呼喊声，李微凝感受身上一阵摇晃。
　　梦中的光源开始褪去，李微凝看着小鱼的面孔从模糊变得清晰，出现了小酥肉嘟嘟的脸。
　　这下把李微凝吓得不轻，尖叫着翻身退到了床边。
　　“小酥你干嘛？”她摸着胸口呼着气。
　　小酥夸张地解释道:“小鱼姐知道郡主你当了使臣送的东西，很是不悦，今早饭都没吃就去当铺了，还嘱咐小的让郡主用完饭等她回去。”
　　惊醒而起的李微凝脑子混乱，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使臣送的东西是啥,不以为然：“什么东西，有什么怕...”
　　这时她才想起，之前当的那些首饰玩意有一部分确实是外来使臣送给父王的，要是被小鱼知道当了那么多东西，她以后肯定就没钱再去花楼了，还得被扣月钱说不定。
　　一个翻身，李微凝比小酥更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
　　“郡主，我们先去书院吧，等小鱼姐气消了再说。”小酥义正辞严。
　　没办法的李微凝很快采纳了这个建议，开始着手亲自收拾。
　　“小酥快收拾先去书院，不能坐在家里等着。”
　　说时还不忘在家中先拿了一两件小而值钱的东西，免得之后被小鱼清点管理了，再想拿去当就没机会了。
　　三两下早饭都没吃地逃命一般往书院去。
　　等小鱼回来时，到了饭厅没见人，询问一旁下人：“郡主了？”
　　“郡主一早就去书院了。”下人回答。
　　带着不解，小鱼心想算了等晚上也不迟，转身回房去了。
　　今日出门，小鱼去当铺赎回了李微凝的香薰球，还取了两封信，一份从安临城王府寄来的信，一份是其师兄寄来的。
　　回到房中，小鱼先打开了王府来的信，里面开头的话依旧是摄政王对其女的思恋和慰问，她没有看直接跳到了后面要交代给她的任务和事情那段。
　　“姚辅为功而逐利，已奏明圣上，不日旨意将抵达。”短短一行字，没有其他的话。
　　放下信，小鱼知道这件事算告一段落，随手拆开另一封：今日已回城中，晚间有空老地方见。
　　她望着窗外阳光，看来师兄家中事宜已办完，现在见一面正好告诉姚辅即将被处罚一事。
　　-
　　昨夜下了很大一场雪，城里堆了快到大腿的雪，一上午的阳光融化了部分雪，气温没被阳光升高，反而更冷了一个度。
　　书院里，李微凝整日都很认真，不想听课了时就逼着想没有钱没有酒喝的日子，激励一下又勉勉强强撑着听学。
　　一日下来，她只觉得疲倦，却不敢懈怠精神。
　　到了府门，对于即将来临的金钱宣判，李微凝耷拉着嘴难过地偏头看着小酥。
　　小酥眼神坚定透着支持，做着加油的手势。
　　跨过门槛，朝府中去，两人不敢一点停歇地小跑着进了书房。
　　坐在书桌前打开书，李微凝时刻准备着不幸消息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很快流逝，天已经有些黑了下来，窗外又下起了小雪。
　　李微凝还是没等来小鱼的敲门声。
　　“郡主，你说小鱼姐怎么还没有来？”小酥在一旁都等困了。
　　不来才好了，李微凝现在都不敢想小鱼又要说什么伤人的话。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雪也下大了，李微凝紧绷着神经听见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受不了了，一直不来那种知道要死，又半天不死的感觉太难熬了指使者着小酥：“你出去打探打探。”
　　小酥走到门前，伸出头扫视着四周，转过身摸着饿扁扁的肚子委屈的表情：“郡主外面很安全，要不我们先把饭吃了来。”
　　在书房李微凝也待了一两个时辰了，有点坐不住了，心中一横要死就死大不了以后节约点，起身大步往前，打开门。
　　“走，吃饭。”
　　小酥开心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李微凝虽抱着必死决心，还是很小心，眼看着遇见个下人拦住问；“小鱼了？”
　　“小鱼姑娘晚间出门去了。”
　　出门？李微凝觉得奇怪这么晚能去哪，不可能和她一样喝花酒吧，那不能吧。
　　“那你知道去哪了吗？”
　　“小的不知。”下人老实巴交地回答。
　　小鱼不在府上，李微凝一下放心了很多交叉着双手：“等小鱼回来通报一声，下去吧。”
　　“是。”
　　等她用完晚饭，依旧没有等到小鱼回来的消息。
　　坐在饭桌上，李微凝纳闷难不成父王又来信有任务了，也不知道说一声再出门，万一又像上次那样说好出去几天快一个月才回来，让她担心。
　　想起放信的那个首饰盒，李微凝不放心觉得还是去看看。
　　到了小鱼房间，李微凝畏手畏脚地打开了门。
　　“郡主我们怎么又这样啊？”小酥搁在旁边发出疑问。
　　李微凝嘴里渍了一声。
　　“你不懂，你想想小鱼这么晚出门这么晚还不回来，万一像上次一样有生命危险怎么办。”
　　小酥回想起上次，最后得到结果不就是小鱼姐根本没事，簪子只是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嘛，小声嘀咕着：“明明就是想知道小鱼姐的秘密。”
　　在盒子里上次那一封信已经不在，李微凝拿起新的两封信，打开一字不落的看完，又是其父亲的慰问，她现在知道其父王母妃的好，打算有时间回信也问问是否安好。
　　看完，打开第二份，上面短短十八字，李微凝看得皱眉，翻开信封外面的署名：卢伯季。
　　这一看就是一男子的名字，加上老地方见这四个字，她心中莫名一股气，能把小鱼大晚上约出去的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转身，她嫌弃地问小酥：“这卢伯季是谁呀？”
　　小酥呆呆地摇着头。
　　就是三个字的事，李微凝在脑子里结合以往的电视剧，已经想出了小鱼与这男子的过往故事。
　　毕竟小鱼这二十三年，只有今年一年是她真正一同渡过的，万事皆有可能。
　　一瞬间，李微凝感觉心里酸溜溜的，看卢伯季这三个字极其不顺眼，还未见面就已心生敌意。
　　算了，李微凝不想去想了，知道安全没事就行了。
　　她小心的收拾好盒子的信，心里蹩脚地发誓下次再也不自作多情地看小鱼盒子的信了。
　　“走，去看看逸儿。”转身，她瘪着不高兴地嘴，带着沮丧又生气情绪越过小酥走了出去。
　　小酥差点被碰倒，看着李微凝的背影，困惑这是又咋了？


第26章 
　　穿过正房，就是后院，后院中央有一个大石雕刻的石缸，缸里的睡莲已经枯萎隐匿到了淤泥中，隔着结冰的水面能看见底下不愿动弹的锦鲤。
　　四角的小银杏树光秃秃的挂着银色冰霜，金色的银杏叶子早已掉落下，躲进了雪堆夹缝，在明媚阳光的午后露出不同的一抹色彩。
　　正面的一排后罩房是安临城带来的侍卫住处，左边有一间较大卧室，大又安全作为李舒逸的房间。
　　李微凝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时而垂头时而表情严肃做着思考的样子，脑里跟着提前下达的路线一步步往左边房间去。
　　等到门口，她站在原地脑子还没有回来，想着记忆中从父母口中关于小鱼之前的信息，把回忆翻来覆去了个遍，没有发现一点有用的踪迹。
　　后面跟上来的小酥，在一旁挥了挥手，叫到：“郡主，到了。”
　　“噢，噢噢。”李微凝盲目回答着，摇晃着脑袋摆脱有关小鱼的念头，抽回了思绪。
　　推开门，她开心地走进屋中。
　　屋内，张奶娘蹲在门前摇着手中的陶响球，目光对着里屋。
　　“这边这边，小姐，这边...”张奶娘轻柔地唤着。
　　张奶娘是小鱼尽心挑选的，这些日子李微凝看出张奶娘人是真不错，对李舒逸尽心尽力没有一丝苛刻对待，这也是她非常放心的原因。
　　顺着奶娘视线的方向，李微凝看着穿着厚重的棉衣，整个人被包裹在其中的逸儿，小小的腿一步步蹒跚地往这边走来。
　　张奶娘见她来，准备起身行礼。
　　看着这一幕不想打扰，李微凝微笑着摆了摆手，眼神没有离开跌跌撞撞步履不稳的李舒逸。
　　小小的步子，一步步的越来越近，李舒逸在离陶响球只有一米的距离，注意到了她，开心地挥舞了几下臃肿的双臂，加快了步子奔了过去。
　　李微凝担心地上前接住了踉跄而来的李舒逸，抱起，看着肉嘟嘟的脸比刚带回府中长胖了不少，皮肤上的霜冻也好了。
　　每日散学回到府中时，她去后院时不是待不了多久逸儿要困了，就是已经睡着了，鲜少遇见这么晚还未睡得时候，都不知道现在已经在学走路了。
　　一旁的奶娘站起身，将陶响球递给李微凝，手放在腹部笑着说：“郡主，小姐看着应该也快一岁了，等不了多久就会开始学说话了。”
　　听见这个消息，李微凝都不敢相信这么快，看着怀里的逸儿笑着露着没长出多久的牙，手舞足蹈的样子抱得紧紧的。
　　经这一提醒，她想起之前只想着让逸儿有个快乐的童年，却忘了定下一个日子作为生日。
　　生日在儿时是一个要有意义的日子，她摇动着手中的陶响球，伴随着逸儿的一声声笑声中思考着。
　　两人相遇那天或是正是收养那天都很有意义，但李微凝并不打算从中选择，那些已经过去的日子。
　　最后灵光一闪，下个月就是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是人生的新生。
　　举起了嬉笑的李舒逸，她会让这种无忧无虑的快乐延续下去，就像名字一样舒适安逸。
　　转身，她对着小酥说：“下月一日做逸儿的生辰，让府上都准备准备。”
　　“是，郡主。”
　　李微凝在后院待到等李舒逸睡着，才出了院门。
　　在黑漆漆一片中，廊道的灯下飘着雪，气温有些冷，她没顾上这些，向厢房走去。
　　要是说当首饰这事迟早要被发现的。
　　她还不如主动承认了好，说不定月钱可以少扣点，毕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路过厢房，小鱼屋子的灯如李微凝所预料，还是黑着。
　　她靠着近院子那侧对柱子，伸出手接着空中的雪，这个点，府上的下人都快忙活完睡觉了，小鱼怎么还不回来。
　　今日这事李微凝只想快点得到结果，心里另外想睡前见到小鱼安全回来，打着哈欠决定去门前等等。
　　“小酥，去多拿几个汤婆子到大门来。”说着慢悠悠地挪着步子。
　　小酥也困了，提神地拍拍脸迷糊地笑着说：“郡主对小鱼姐真好，这个点了还要等。”
　　对小鱼真好这五个字，激起了李微凝敏感的神经，神经紧绷的瞬间清醒过来。
　　藏在内心深处难以启齿的心思暴露在阳光之下。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向她，痛刺在风流顽劣保护下真实的她。
　　在众多人群中，她看见不远处的小鱼眼里充斥着厌恶，讨伐般一句句念着恶心。
　　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对小鱼那奇怪的感情是什么，李微凝抵触的情绪猛地生长，禁锢了没有抵抗能力的幼芽。
　　对小鱼好这个概念，在她心中产生了抵触。
　　害怕的她捏脸捏拳头，吸了口气转身大声反驳：“小酥你想什么了！”
　　话落，李微凝大步往正房去。
　　小酥感受到了怒气，不敢多言解释一句。
　　夜里，李微凝躺在床上凝视着黑暗中的床顶，双手紧紧扣着。
　　这些日子她也感觉到对小鱼有莫名其妙的情绪，微妙而又复杂。
　　总是会想起，总是期待见面。
　　甚至做梦也是，她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曾经，李微凝那么讨厌的人，现在竟然看顺眼了。
　　她不愿就稀里糊涂地接受一个之前讨厌，现在稀里糊涂地对其好，还总惦记的念头。
　　不知道是她变了，还是小鱼不一样了，混乱的思绪，难解的疑问，扰得她完全睡不着。
　　────
　　接近凌晨，小鱼才回到府中。
　　在茶楼里，她好言相劝卢伯季，又分析着其中利弊，最后以对方自有打算做为这个话题的结束语。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剑术，还有上次没聊完的有关分别日子的奇闻之事。
　　等到茶楼关门，两人才告别。
　　回到屋里，小鱼余光瞟到梳妆台上的盒子位置变了，拿起打开，里面的信还在但上下位置反了。
　　不用想，她就已猜到是李微凝动过。
　　上次去调查村子回来，还在想李微凝为什么要找人寻她，直到看到盒子她一下就明白了。
　　只是这次小鱼没有来得及收拾卢伯季的信，不过也无碍只是简单会面罢了。
　　拿出信，接着蜡烛的火点着。。
　　她盯着信燃烧时的火光，热烈的温度顺着手指攀爬而上，灰烬一点点掉落在地上，火激励着萌发的心绪。
　　香囊还没能送出去，亦或是要见见郡主了解今日学习如何。
　　想去做一件事时，理由像极了大海里的海水，不存在干涸。
　　火烧到最后，小鱼手握的那点冒着火星的残角，望了几秒。
　　起身，她抱着无所事事的想法出了门。
　　沿着长廊的灯火光一路向正房，她的步子缓慢不急不躁，似真的抱着不一定要结果的样子。
　　正房的灯还亮着，隔着窗户纸，灯光下的人影手不时在空中挥打，摇头晃脑地走来走去，看着像很烦躁的样子。
　　小鱼心中荡起一丝喜悦，看着李微凝焦头难额地样子，又忍不住低头一笑。
　　走上前，她敲响了门。
　　房内，李微凝半夜睡不着干脆点燃了灯，坐在凳子上借着光线清晰下思路，谁知道越想越乱，烦躁了的更睡不着了。
　　听见敲门声，她都懵了，谁会大晚上来呀。
　　上前打开门，李微凝第一眼看见的是小鱼的眼睛，那深邃眼神看过来时，她被剥光了个精光，小心思一览无余暴露的彻彻底底。
　　来不及想，她眼神躲避地看向小鱼身后的天空。
　　黑色的天空下一角，是小鱼头上的金色发簪，是李微凝天空最亮的一颗星星。
　　借着由头，她即兴发挥着：“发簪真的好看，很适合你，下次再看看其他……”
　　念叨时，李微凝的余光不时打探着小鱼的动向，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大半夜不会是来算账的吧，不行得先发制人。
　　“小鱼姐姐怎么这么晚回来？本郡主找了你一下午了。”她极快地语速说着，目光还是看着天。
　　小鱼看不懂李微凝的行为是想干什么，不过不重要，她从怀里拿出了赎回来的香薰球和香囊。
　　“这个...给郡主，谢谢郡主的礼物！”说时小鱼语气和今日的衣着般温柔了许多。
　　低头，熟悉的香薰球李微凝一眼就认了出来，接过两者，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小鱼退后半步作辑行礼。
　　“郡主日后若需要银两可向属下告知，不必当了喜爱之物，属下先行退下了。”
　　小鱼说完，带着已得到结果的心情转身离去。
　　上一段话李微凝还没有消化过来，又来一句，完全懵了对方到底来干嘛的。
　　看着手上绣着莲花纹的长方形抹角式的香囊，她凑近闻了闻，熟悉的清甜味道扑面而来，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她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才反应过来是小鱼身上的味道，也是她喜欢的味道。
　　没想明白为什么要给她这个，但随着小鱼的到来烦恼迎刃而解，还留下了喜欢的味道。
　　紧握着香囊，李微凝朝着小鱼的身影大声喊道：“我很喜欢，谢谢啊!”
　　小鱼听到送的礼物对方是喜欢的，松了口气。脚步却没有停留，继续往回路走去。
　　站在门前的李微凝，没了烦躁的情绪开心地关上了门。
　　把玩着手上的香薰球，她想小鱼能赎回来还没有说什么，看来是没有发现当东西这回事，忍不住更开心了。
　　再看向香囊，众多思绪集结在一念之间。
　　李微凝恍惚间在上面看到了会对小鱼最近如此上心的答案，表情一下僵住了。
　　如果没有感觉错，她想，或许对小鱼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
　　顿时幡然醒悟，她为什么对小酥说那句话时，会感觉秘密被发现了一样难受。
　　喜欢的心意，正式出现在李微凝面前，她感觉到一股热气冲了上来，脸和耳朵染上了火光的红色。
　　“啊啊啊什么呀！”她吹熄了灯，奔跑着钻进了被窝蒙紧了脸，在床上滚来滚去不知道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第27章 
　　次日天刚刚蒙蒙亮，李微凝清醒了一夜实在撑不住，总算有了困意，蒙着被子睡着了。
　　门外，小酥抱着洗漱用物蹲在门旁靠着墙，有了昨日那一遭，她怕今日郡主没睡够，叫醒了气没消就完了又训一顿。
　　天边的太阳越过山顶，缓缓升起，逐步向天空中央靠近。
　　午时，李微凝从睡梦中醒来，揉着了揉眼睛，眯着眼看向光来的方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
　　昨夜一夜，她努力说服自己对小鱼不过一时感动，不是喜欢，而且她曾经看过的一段文字，要对一个人有好感十四天以上才算喜欢，现在不算且一定不是。
　　结果是李微凝死活不承认下，勉勉强强认为对小鱼是好感，有那么一丝且不能再多的好感。
　　连着之前心中奇怪的情绪，她都用好感给自己解释了一遍。
　　一夜的用脑，李微凝感觉脑子还有些昏沉，起身，打着哈欠往外走，开门，越过门槛伸了个懒腰。
　　靠着墙根打着瞌睡的小酥，听见开门声一下清醒过来，俯身站起。
　　“郡主，你醒啦？”
　　闻声，李微凝偏过头，只见小酥假笑着地抱着手里的盆。她狐疑地退到一旁。
　　“你这是干嘛？”
　　“小酥怕郡主没睡够，所以不敢敲门。”小酥垂下头解释。
　　听不懂说的什么，李微凝摸了摸后脑勺，撑着腰杆往前，看着天空中高照的太阳，发觉不对劲。
　　现在大致也得中午了，她怎么还在府上！
　　侧头盯着小酥，她猜是睡过头了，今日又迟到了。
　　李微凝不在意学习，却从来没有迟到过，主要因为迟到要抄书，今天看来免不了抄书了。
　　吸了口气，她忍住脾气，咬着牙一手夺过小酥手中的洗漱用品：“下次直接叫我，不要担心，今日迟到抄书归你了。”
　　“啊...郡主！”小酥见又抄书，忍不住委屈呻/吟。
　　匆忙收拾好衣物，李微凝在选择挂饰时犯了难，叉着腰站在桌前纠结，是带喜爱之物了还是小鱼送的香囊了。
　　带了香薰球，小鱼看到了万一以为她不喜欢怎么办，可带香囊会不会显得太过于在意小鱼。
　　这时小酥从桌旁冒出了头，眼里还冒着委屈的泪水，看着桌子上的两件物件，对着香囊指了指：“这不是小鱼姐绣的吗？原来是送给郡主的呀？”
　　李微凝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小酥。
　　“你怎么知道？”
　　“上次小鱼姐刚回来就问小的香囊绣什么图好，绣好了小的还特地看了一眼。”埋了埋头，小酥躲避着眼神小心解释。
　　难怪图案那么老土，李微凝第一反应地吐槽。
　　下一秒反应过来，这香囊原来是早就绣好的，看来一开始就不是送她的，那是送谁的？
　　摸着下巴，李微凝脑里卢伯季的名字一闪而过，直觉告诉她香囊一开始是送他的，只是小鱼没送出去。
　　“本郡主就知道小鱼没那么好心，哼！把别人不要的送给本郡主。”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再看向香囊，李微凝微微蹙眉气鼓鼓地耷拉着嘴角，心里酸溜溜地不是滋味。
　　这下她不纠结了，直接选了香薰球挂上转身出门。
　　小酥笑着歪着头看向桌上被撇下的香囊，真没想到小鱼姐说要送的人原来是郡主，看来两个人都对对方挺好的，就是平时还真看不出来。
　　长廊上，李微凝想着香囊的事，一路大步地往前走，完全没有注意看路，迎面直接怼上了柱子。
　　“啊！”摸着脑门，她在空中锤了几下空气，恨不得踢柱子几脚解解气。
　　厢房内，小鱼开门从屋中走了出来，见李微凝恶狠狠地盯着柱子没有说话，又看向其腰间，没有香囊。
　　这和她预想的一样，喜欢归喜欢不能和最喜欢的相提并论，心里有一丝失落，很快就消失不见。
　　余光看向天空，小鱼抱着双手轻咳了几声问：“郡主可知现在是几时？今日可否是常假日？”
　　视线转移，李微凝完全忽视了小鱼说的话，只想问香囊是不是送别人不要的，话刚到嘴边转念又咽了回去。
　　这样问多少明显她很在意，怕是要被误会成什么奇怪的意图，轻摇了下脑袋，不行，不能问。
　　奈何她心里本就堵的很，现在看见事情的正主心里有不悦又不能说不能问，更堵了。
　　“郡主，可追上你了。”小酥跟了上来，扶着柱子喘气。
　　盯着小鱼良久，李微凝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反倒是越想越气，甩着衣袖急匆匆地越过小鱼。
　　见郡主又走了，小酥还没有缓过气不得已起身追了上去。
　　路过小鱼时，她停下吸了一大口气。
　　“小鱼姐香囊是送郡主的呀刚郡主看着香囊纠结了好久。”说完忙着喘了好几口气，没等对方反应小短腿又动了起来往前走。
　　听完，小鱼嘴角翘起淡淡一笑。
　　——
　　到书院，李微凝被罚了抄三十遍书，以示谨记。
　　听见这个消息她心中毫无波澜，心思还沉浸在内心作祟导致的悲伤上，连先生后面训的话一句都没听清。
　　散学后，她内耗的整个人神情呆滞，双手软绵绵地垂直向下。
　　出了教室门，等在外面的小酥背着书箱踩着石子路小步走了过去。
　　“郡主今天先生罚的多少遍？”
　　懒得说话的李微凝举起手比了个三。
　　看见三这个数字，小酥开心地扬起嘴角，笑嘻嘻地说:“先生今日一定心情很好，往日都是五遍起罚。”
　　停住脚步，李微凝轻蔑一声，转身举起手比着三在小酥面前来回晃了几次。
　　“是三十。”她语气依旧没有力气，音量提了提。
　　三十遍！！！
　　小酥几乎绝望地低头看着双手，上次写这么多字还是在上次，手不得废掉嘛。
　　站在不远处，李微凝觉得小酥有点可怜，和自己一样，心生怜悯。
　　上前，她从怀里拿了几两碎银递上去。
　　“拿着钱去请个抄书的，晚上我去百花楼不用等。”
　　抬起头接过钱，小酥第一次觉得郡主如此之好，简直救人于水火之中，紧握着手中的银子。
　　“是，郡主。”
　　到了百花楼，李微凝在卫芷房里，一杯杯喝着闷酒，奈何酒肉穿肠过，不能解千愁。
　　卫芷明眼人，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好，舞完一曲屏退了奏乐的人。
　　上前，卫芷轻柔的手顺着李微凝地手臂婉转攀爬而上，到手腕处拿住酒杯底部，眼底透着温柔，眼角的妆容又尽显妩媚。
　　“公子，醉酒不能消烦愁。”顺势卫芷拿过酒杯放置一旁，换了蜜饯递上：“不如先吃点甜的再看。”
　　咬了一口手上的蜜饯，李微凝是觉口中甜意一片，只是那烦恼还是堵在心头，轻叹了口气，将蜜饯放回盘中。
　　这一切竟在眼中，卫芷近而更靠近：“公子不妨说说你心中所恼。”手安抚地往她的背上放。
　　背心被触及那一刻，李微凝本能的往前挺直了些，摸着背转过身看着卫芷，还是那般小巧精致，身姿今日多了份妖娆。
　　敛眸之间，她从对方身上看到了杏花院的那群胭脂水粉的模样，乏味没意思。
　　卫芷见其不言，笑脸盈盈迎上前去：“怎么了公子？”
　　不知道说什么，李微凝眼神闪躲而过，拿起不远处的酒杯，笑着一饮而尽。
　　“喝酒，继续舞起来。”转身她向门外吼道。
　　门外的凑乐小厮连着走了进来，卫芷不得已起身舞动。
　　有了这一出，李微凝不打算多逗留，天黑没多久，就起身离开，走时礼貌性找了个理由给卫芷，以表真有其他事需要回去。
　　走在大街上，车水马龙夜市正直人最多的时候，她站在街边回头看百花楼，没了以往心烦气躁时的归属感。
　　真是奇怪，她抿嘴摇头，踱步离开。
　　路上，李微凝去了趟卖银饰到铺子，用剩下的钱给逸儿定了一副长命锁，才回府上去。
　　──
　　到府上时时候还早，长廊上灯火通明，下人迎来休息时间，坐在角落谈论近期耳闻。
　　方才喝的酒，李微凝这时才发作，酒精迷惑着缺氧的大脑，兴奋跳跃在神经之上，一阵莫名的倾述欲升起。
　　走到厢房外，她指着小鱼房间方向。
　　“小鱼，你给我出来！本郡主要和你唠叨唠叨！”随即坐在了入院的月洞门旁的石头上。
　　声音之大，整个东西厢房都听的一清二楚，在屋内奋笔抄书的小酥听见话，看了眼桌上请人的银子，没有好奇心去看继续低头卖力的写。
　　很快，小鱼走打开了房门，手上握着随身携带的配剑走了过去，行礼之间风裹挟着酒味一到而来。
　　“郡主有何吩咐？”
　　摇晃着抬起头，睁开一只眼李微凝见小鱼毕恭毕敬的样子，更来劲了，非的把早上的事情盘问个一清二楚才行。
　　拍了拍身旁的石头：“坐下聊啊。”
　　站在原地，小鱼审视了了几秒才坐下。
　　坐下之后，李微凝一手勾住小鱼的肩膀向自己边上拉，软绵绵的手臂拉得对方纹丝不动。
　　小鱼狐疑地眼神看着她。
　　感受到眼神的注视，李微凝松了手，撑着石头挪动着位置主动靠过去。
　　过程中，她的手不小心碰见了小鱼握着剑的手。
　　手指的冰凉刺/激着皮肤酥酥的，她紧张地赶忙把手收了回来，故作淡定地望着天。
　　院子内很安静，风吹草动的声音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微凝紧屏着气不敢呼吸，身体温度骤然升高，透过白皙的皮肤，耳根和脸都染上了一丝红晕。
　　余光下，见小鱼似乎看着她，怕被发现异样松开气闸捂住耳朵低下了头。
　　这一切小鱼看在眼里。
　　“郡主到底所谓何事？”
　　埋着头的李微凝捏着拳头，没底气地支支吾吾道：“一开始香囊就是送给我的吗？”
　　听见这句话，小鱼听出了话里想确认的意思，但想不明白眼前的郡主在想什么，无奈一笑。
　　“是。”
　　得到确切的答复，李微凝差点开心地蹦了起来。
　　小鱼还在，她不想笑得太张扬，转过头压着声音笑，表情扭成了一团，看着哭笑都不像，把不远处透过窗户偷看的小酥慎得慌。
　　“还不如抄书了。”小酥摸着双臂平复鸡皮疙瘩。
　　半晌，李微凝才算控制住了自己，揉了揉脸努力按耐住表情，回首眼神飘忽不定。
　　“天晚了，该睡觉了。”
　　说着起身离去，在进入正房后，她背着门嘴角笑容灿烂之极，压都压不下去。
　　走进屋，她开心地拿起桌上的香囊决定以后每日都带着。
　　厢房内，等李微凝走后，小酥走了出来，小跑着叫着了准备进屋都小鱼。
　　“小鱼姐，等等。”
　　“怎么了？”小鱼停住脚步问。
　　小酥笑着想好奇刚刚两人刚刚在聊什么：“你和郡主聊了什么啊，差点把郡主脸都扭成麻花了。”
　　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小鱼把两人刚刚说的话讲了一遍。
　　“就这？”小酥不太信。
　　小鱼颔首。
　　“好吧。”小酥本以为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原来就香囊，没意思还不如抄书了，觉得无趣地离开了。


第28章 
　　十二月下旬，安临城的圣旨到了，姚辅连降三级押回皇城领罚，另外还有一份圣旨到了城外的朱雀关。
　　圣旨大意，姚绍元戍守边关擅离职守，罪不可恕，念其有功由车骑将军迁调岭南州任知州，不再掌管边关军权。
　　看似平调，实则消权。
　　关口军营外，一众以杜江为首的将领向牵着马姚绍元道别。
　　众人皆知这知州虽同为正二品且官位高于同州的掌管军权的州尉，失去边关军权摄政王如同失去一只臂膀。
　　姚绍元向杜江招了招手。
　　“将军有和吩咐？”杜江上前。
　　在其耳边姚绍元仔细交代了一番，才翻马上背，扯动马缰朝雪地里奔去。
　　南都城内李宅。
　　借着放常假，李微凝睡了个懒觉，起床时已经接近午时。
　　其实她一早就醒了洗漱好了，用完早饭觉得无所事事，转而回到被窝睡回笼觉了。
　　“郡主，你醒了，姚将军在正堂等你许久了。”小酥道。
　　“舅舅？”李微凝纳闷这个时候来干嘛:“那...”
　　没等说完，小酥这次反应敏捷地解释：“姚将军让小的不要扰了郡主，所以才没有叫醒郡主你，不是小的故意的。”
　　说完一脸求饶的表情，毕竟她那三十遍还没有抄完，不想因为其他事情又被罚了。
　　李微凝只想问舅舅来干嘛，看小酥这般紧张，被逗笑了。
　　“别怕，本郡主很开明的，走去看看舅舅有何事。”
　　正堂里，姚绍元背着手不时抚摸胡须，面露愁容走总是叹气，小鱼笔直地站在门旁，紧握银剑。
　　进屋，李微凝开心地大喊：“舅舅，你怎么来了？”
　　一见她来，姚绍元愁容瞬间褪去，换上和蔼地笑容迎了上去，握着她的双手。
　　“都冬天了，还不长点肉和你娘一样，多吃点知道吗。”姚绍元长辈的口吻关心着。
　　“知道了舅舅。”李微凝语气撒着娇。
　　但她不相信百忙之中的舅舅来，只为关心进一步问：“舅舅来可是因为想凝儿了？”
　　这提醒了姚绍元，拉到一旁坐下，从怀里拿出一块黑色令牌嘱咐道。
　　“微凝，舅舅接到旨意要去岭南州了，这令牌边关将士都认得，有事去军营找你杜叔叔，在边关照顾好自己啊。”
　　听见舅舅要走，李微凝心里还是有些不舍，毕竟在这异地不管啥事还有舅舅靠着，现在人走了，要是以后出什么事没人担着了。
　　“舅舅岭南州离这里远吗？要是凝儿想舅舅了还可以去看你老。”她接过令牌放好，好奇地打探。
　　姚绍元歪着头笑着说：“看地图的话距离不远，哈哈哈好了舅舅先走了。”
　　这话李微凝听出是在逗她，地图上距离哪里都不远，那意思就是远咯，明白地点头没有多说，送着姚绍元出门。
　　等人走后，她发现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熟悉，来着都快一年了，除了安临城和南都城对外界一切一无所知。
　　买点书看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她内心的抗拒感就已掀起巨浪，抿嘴作罢。
　　偏过头，小鱼站在一旁目光投向远处山脉，思索着什么。
　　挪动小碎步，李微凝欣喜地靠了过去，好奇地顺着小鱼视线也往前看。
　　山上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出，倒是近处的房屋墙体院中树枝色彩丰富些。
　　“看什么了？”她目光在远处和近处来回打量，没有发现一点异样好奇地问。
　　方才的姚将军小鱼在王府听过很多传闻，其人正直对事不对人，唯独对唯一的妹妹和外甥女是例外，看来是真的。
　　也是够宠爱，甘愿冒着违反军规被人弹劾，在李微凝求助的时候也要亲自出马。
　　想来，这也是姚绍元调离边疆的一半原因。
　　而另一半，小鱼琢磨着是皇帝已经开始着手瓦解摄政王势力了，那离皇帝正真掌权应该不远了。
　　起初，小鱼只应承王妃吩咐让李微凝改掉祸害百姓的行为，和桀骜不驯的脾气。
　　这半年，李微凝确实除了喝酒花楼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现在，皇帝动手的时间远比摄政王想的预期要早，小鱼担心那天真的到来时，身旁的她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远处的一片白，小鱼看不到山谷出口的方向，也想不出一点计策。
　　转身，看着眼里闪烁着光满眼是她的李微凝，神情软了下来。
　　每日的相处，小鱼有些习惯了对方有事没事的叫她，或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做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或者说，她喜欢这平凡而简单的日子。
　　“郡主认为开心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缩回脖子李微凝一脸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么严肃的问题？
　　跟着她嘴里一紧，认真地问：“是有什么事想不通吗？说出来说不定本郡主可以帮你解决。”
　　听了小鱼只是一笑，李微凝从小在父母长辈的关爱之中长大，有什么事情完全看心情着来，不计较后果，怎么会去想这种问题。
　　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不管那天什么时候到来，她都会如承诺的一样尽全力护住她。
　　“无事，郡主不如上街买张楚国地图，看看这离岭南州州府远不远，有空去看看姚将军。”调侃道。
　　李微凝仿佛看错听错了一样，第一次见小鱼眼角扬起，那是在笑，还说了句玩笑话。
　　她微张着嘴笑着，目光里透着欣喜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马上去买。”
　　说完，她完全不顾下身穿着的群摆，大步地在除去积雪地道路上跳跃着、舞动着，一点没想脚下的路有多滑。
　　小酥小心地一步步往前跑，提醒地喊道：“郡主慢点，地滑。”
　　话落，李微凝脚下落地没站稳往前一滑，摇摇晃晃在路面上往前多走了几步，最后不偏不倚地栽进了路旁堆起的厚雪。
　　府门的下人见状，连忙跑去将她拉了出来。
　　“没事吧？”小鱼问。
　　抹下睫毛上挡视线地雪，李微凝揉着脸，笑着说：“没事，就是脸有些不舒服。”
　　她的发丝之间挂着些雪，白皙的皮肤被冻红了一层，鼻尖上还有些雪，看着软软糯糯好欺负又怪可怜的样子。
　　披着大氅的小鱼，手抬了起来伸向前。
　　站着的李微凝不知道要干嘛，下意识的往后闪了一下，又移回原地。
　　小鱼悬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短暂几秒里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呆呆地望着对方，猜测着用意。
　　手指动方向很明显，但李微凝不知道小鱼要干嘛。
　　拍拍肩膀说咱回家，让下人去买？
　　摸摸头抱抱安慰？
　　……
　　小鱼轻抚脸庞神情妩媚妖娆地问：小心肝哪里疼，给你吹吹？
　　最后一个画面让李微凝感觉肉麻，身上的寒意四窜耸紧了肩膀打了个颤。
　　回过神时，小鱼已经收回了手。
　　“先回去吧，要什么让下人去买就是。”语气变回了一如既往地冷淡。
　　想了那么多结果什么也没发生，李微凝站在寒风里有些失落，一时没了去买地图的雅致。
　　“去买份地图，再多买些其他和地图有关的书。”她说完拿出银子递给小酥。
　　“是。”
　　拿着银子，小酥还想着刚刚那一幕，小鱼姐刚刚是想帮郡主拂去鼻尖的雪？郡主明明都躲了又站回去了，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无解，她握紧银子去往闹市。
　　回府的路上，李微凝才发觉刚刚那一摔其实是痛的，走起路来明显感觉腿上肌肉发力时的痛。
　　她扶着腰，咬紧牙关苦笑着往前走。
　　──
　　下午，紧闭的书房里，暖炉控制着温度，桌上李微凝压着一本小说睡着了。
　　打开门，小酥左右手上提着包好的两大袋书籍，怀里还抱了一堆高过头顶的书走了进来，
　　闻声，李微凝抬起头打望着情况。
　　只见小酥走到案前，放好抱着的书，从遮住她的书山后站了出来，大口喘气拍着书自豪地邀功。
　　“郡主，快看这都是小的精挑细选的书，包满意。”
　　“拆开看看。”松了松睡眼，李微凝站起身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李暮秋传》。
　　几个字让她眼前一亮，这是她父亲的名字嘛，翻开序言大致写着：
　　李暮秋年二十时身姿挺拔长相俊美，四邻八乡同龄少女皆垂爱，唯独相中丞相嫡女姚思南。
　　几经战役立军功，一朝得志圣上赐婚迎娇娘，夫妻两人琴瑟和鸣……
　　到后面，李微凝看不下去了，父王年老还是身强体壮没有很油腻，但怎么年轻时也不至于四邻八乡都喜欢，一看就是父王掏钱让人写的，太假了。
　　扔到一旁，她接翻看其他的书。
　　远在安临城的李暮秋正和群臣议论海上贸易之事，说到正点上，忍不住一个喷嚏，声音一下盖过了其他声音。
　　群臣瞬间鸦雀无声静止了几秒，又专注地继续讨论。
　　几分钟的功夫，李微凝把所有的书都大致看了一遍，除了那张地图和一本地形解析外，她不知道眼前的一堆书和地图有什么关系。
　　坐到椅子上，她抓起一本书指着上面的书名《开国之战》问：“你告诉本郡主这个和地图有什么关系？”
　　小酥闭着眼低着头，戳手戳脚地不知道解释。
　　李微凝已经够无语了，低头瞟见桌上还有一本更离谱的，拿起书起身绕到桌前。
　　低着头，看着小酥的眼睛。
　　“那就算了，你告诉本郡主这本是干嘛的？”
　　小酥睁开眼，看着书上写着《楚国美食大全》几个大字，哆哆嗦嗦地解释：“这这..这是..是小的..怕…怕郡主以后…以后被罚去其他地方体验生活…不..不知道吃什么？”
　　听后李微凝抬起眉毛，眼睛睁大吃惊地看着小酥，感觉要气嘎了。
　　“怎么，你想本郡主流放到楚国各地流浪天涯不成？”
　　“不是不是。”小酥摇着手否定。
　　扶着桌子，李微凝闭目吸气坐回椅子上，抬眸看着还垂头害怕的小酥，还有那堆书。
　　打量着不对，她给的那点钱怎么可以买这么多书，再怎么便宜也不该呀。
　　随口一问：“给你那点钱你去抢了个书坊回来？”
　　这时小酥才抬起头觑了一眼，走过去摸着比人高出一节的书。
　　“嘻嘻，上次郡主给的请抄书的钱小的没用，全买书了！”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圆圆的，语气自豪。
　　虽然买的书不对，但李微凝觉得小酥确实是一个忠实的人，想着罢了，起码地图买了的。
　　“这书你喜欢自己拿去，把地图留下剩下的放到书架上整理好。”她指着美食大全说。
　　“谢谢郡主！”
　　小酥撸起袖子三两下就整理好了那堆书，抱着美食大全开心地退下前，还不忘贴心提醒了句。
　　“郡主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找小鱼姐。”
　　看图的李微凝，抬起头来想问为什么的时候早已没了人影。


第29章 
　　半月闲时李微凝了解了楚国的大概，全国有四个州，实行的是州县两级制度，南都城也可做南都县属于北府州。
　　其中岭南州以险峻陡峭的连山为界与其他三洲隔开，只有丰城这个一个出入口，这让岭南与三州之间的交通不便。
　　很快南都城到了月底，最冷地日子也来了，雪不管白日还是夜晚一片一片像棉絮般往下坠，完全不给日照时间，使得城里城外全被覆盖白色的雪。
　　十二月最后一日。
　　夜里，李微凝站在屋内中央看着墙上裱好的画，女子神情栩栩如生，清冷地让人想靠近。
　　收拾好东西的小酥站了过来，攥着冰冷的手。
　　“郡主，这位女子是谁呀？”
　　侧过身，李微凝端着手有些得意画技：“好看吧？上次找小鱼时见过一面。”
　　从她的眼神当中，小酥看出画中女子有些特别，好奇地问：“好看，不过郡主不想再遇见她吗？”
　　李微凝相信缘分，不愿去强求见面。
　　“来日方长，有缘自会相见。”
　　“郡主不如让后院那群闲人去找，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小酥气鼓鼓地抱着双手念叨。
　　语气中，李微凝听出小酥对后院护卫的不满。
　　侧过身，她抬起一侧眉毛意犹未尽地笑着问：“你是不是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那可不整日舞刀弄枪，不干活就有饭吃还吃那么多，关键...关键...”
　　小酥撅着嘴抱不平,脸上委屈得很，抽泣着说：“关键他们总是嘲笑小的胖，是滚雪球、小胖妞！”
　　委屈起来的小酥，肉嘟嘟的自带喜感，李微凝忍着没有笑出来。
　　但欺负她的侍女，必须要出头教训一下那帮闲人。
　　清清嗓子，她拍拍小酥的肩膀：“明日，你去后院挑一个以后帮本郡主背书箱的护卫，以后你就空手跟着去书院就是。”
　　擦着眼泪，小酥抬起头一把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李微凝的大腿，感动地大哭起来。
　　“郡主你太好了，小的爱死你了！”
　　李微凝眉头一紧，爱死不是她的词吗？
　　低头，小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往她身上蹭，她嫌弃的使劲推开：“好了好了，放开放开……”
　　—
　　次日，一月一新的一月第一日，李舒逸的一岁生日。
　　下人在府上来回穿梭忙碌着准备抓周用品，一日的饭菜还有门前门内的装饰。
　　正房内，李微凝今日请了假，很早就起了床，特地穿了件玫红色的袄裙，披着件白色牡丹花纹大氅。
　　喜庆又不显得太过。
　　用完早饭，府上的人都聚集在正堂里，中间摆着大圆桌，上面铺着一块大而软的红色布，上面摆满了文房四宝、算盘、书等抓周物件。
　　李微凝抱着穿着红色白狐衣领的袄衣，带着顶小帽的逸儿，脖子前挂着她买的长命锁，轻轻放在了桌上。
　　坐在桌上的李舒逸还不知道要干嘛，含着手指回头望着她，又看了看四周，才爬向面前的五花八门的小物件。
　　一步步往前爬，来到了布的中间，她打量着四周的东西，最后目光停留在小木剑上面。
　　看到这一幕，李微凝心里一惊，又想逸儿抓什么都行，做生意、当文人也罢，就算仗剑天涯也一样支持。
　　拿起小木剑，李舒逸坐起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迈着不稳地步子一路向前，目光一直看着桌子前的小鱼。
　　快走到桌角时，小鱼将她抱了起来。
　　见这一幕李微凝走了过去，李舒逸扔了小木剑伸手要去拿小鱼腰间的佩剑。
　　她有些不笑不得，看来她的逸儿是真的想仗剑天涯，幸好小鱼武艺高强完全不用担心请老师的事情。
　　上前，李微凝准备去逸儿抱过来，伸出去的手已经抱住了软软小腰，却感受到一股阻力。
　　疑惑一看，逸儿小手紧紧都拽着小鱼的衣领不松手，小脑袋闭着眼睛舒适地贴着小鱼胸口上。
　　“看来她很喜欢小鱼姐。”小酥笑嘻嘻地戳了戳逸儿的脸。
　　怎么这样？李微凝懵了，自己天天带的娃不黏她就算了，黏谁不好黏着小鱼。
　　看着她有点小嫉妒，嫉妒她都不能随意贴小鱼那么近。
　　随之她强硬的将逸儿往身上抱。
　　“哇哇哇啊啊啊啊！”李舒逸几乎脱手那一瞬间哇哇大哭出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鱼，也不忍抱紧逸儿，拍了下李微凝的手。
　　“郡主，今日属下先带着逸儿晚些再交给奶娘。”语气平淡。
　　随之小鱼轻拍着李舒逸的背。
　　“不哭不哭，没事没事…”哄着的语气轻柔细腻。
　　松了手，李微凝感觉那里不对，又羡慕起那温柔的语气。
　　小就可以温柔以待嘛，她也小呀，才十八！比小鱼小五岁也！每日不是被冷言冷语就是冷嘲热讽。
　　太气了，她眼里没有半点母慈子孝，戳着李舒逸的脸嘴形说着：“你这是在和我抢人知道吗？”
　　闭目的李舒逸完全看不到，怡然自得地换了个方向，美滋滋的享受在小鱼怀里暖洋洋的感觉。
　　被无视，李微凝掉头想换个方向再戳一下这个自己苦苦留下，不黏她还和她抢人的李舒逸。
　　见状，小鱼不知道她在气什么，这么大人欺负一小孩子，用手挡住。
　　“郡主，逸儿可能是困了，属下先带她下去了免得着了凉。”
　　眼见着退下的小鱼，李微凝抬起手想说逸儿去睡觉就算了，你别走啊！
　　语言的形态还没有结成，就被神经下达给咽部指令给咽了回去。
　　“哎…算了。”
　　转身，下人都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怎么啦？”一问，下人们才反应过来地忙着收拾抓周的东西。
　　小酥上前不像宽慰地说：“看来逸儿真的很喜欢小鱼姐。”
　　这时，李微凝反应过来刚刚觉得那里不对，原来小鱼也叫的逸儿。
　　比着手指，她偏过身狐疑地问：“你之前不都叫小姐吗，怎么也跟着逸儿逸儿的叫？”
　　“因为小鱼姐就是这样叫的，而且感觉这样更亲切，加上逸儿刚回来那段日子小的一直带着……”小酥似乎知道她要这样问，一时兴致盎然地说个不停。
　　一连串话语，李微凝听着就烦摆摆手不愿再听，估摸着小鱼不会不知道礼节这些吧，那为什么这样叫。
　　“那小鱼…”她刚想问就想起逸儿户籍在小鱼上一事，停下了手中姿势。
　　罢了，她本就不是那种讲规矩的人今日又是逸儿周岁，不去细究那么多了。
　　不过府上其他人不能跟了这个风没了约束。
　　“以后除了小鱼和你，府上要是还有其他人这么叫，就打十板子。”李微凝说打板子时形象地重重拍了下小酥的肩膀。
　　那一下小酥反应过来刚刚说错话了，捂着嘴没有再多言。
　　──
　　后院里房里，小鱼陪着逸儿玩耍，想起初见时，看见雪堆中的还小孩样没有太多感觉，后来知道也是失去双亲的孩子有了留意。
　　也是那次，李微凝不听她话讲完，还没个正形的和她闹脾气，今日也是像小孩子一样，逸儿不黏就生气。
　　轻摇头，小鱼自知不能怪李微凝总是小孩子脾气，要不是这样也不会有如今日子。
　　按理，郡主十八也到适婚年龄了，等日后躲过那一劫，不知道未来那家公子会娶了李微凝。
　　小鱼想到逸儿黏她也是好的，到那时就带着逸儿走，让李微凝风风光光地嫁人，不给别人留嚼舌根子的机会。
　　想到这，她不知是喜是悲，心里有些空空的不是滋味。
　　门外，李微凝支开小酥，独自在廊道上来回踱步，不时朝李舒逸的房间望去。
　　每日她与小鱼相见的时间就很少，搞得近来很想找机会和对方多待会，现在只能靠制造机会。
　　加上今日主角已经睡觉了，她在这南都城也没有什么可以知晓其身份的人，府上除了厨房，其他地方恢复了和平日一样，正好是个机会。
　　在外面等了许久，李微凝的手冻得有些红了，裹在厚厚棉靴的脚也极冷。
　　天上的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她冻的有些忍不了了，在廊道上快步走，来使脚上暖和些。
　　来来回回，李微凝越走越快脚没有暖和多少，人已经累了，对着手哈了口热气。
　　怎么还不出来，算了她还是进去得了，不然早晚冷死在外面。
　　转身回头，迎面小鱼离她不过半米距离。
　　突然的出现，李微凝没有想好留住小鱼不走的理由，喉咙里卡出几声欲言又止地声音。
　　小鱼行礼、起身。
　　下一步应该是和李微凝插肩而过。
　　眼看着小鱼起身，脚一步步往前。
　　是郡主的李微凝，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办，毕竟小鱼表现的从来不是很喜欢她，可以说是有点反感的。
　　想说点什么又怯懦的感觉，搞得她明显感觉到脑子一片混乱，很想从有限的逻辑思维中找到一点有用的话题。
　　晃眼两人插肩而过。
　　低着头李微凝紧握着拳头，在外面等了那么久，她就这样错过机会了吗？哪怕只是多说上几句话也行的。
　　李微凝的内心深处，传来激励的声音。
　　不能呀，你是郡主你让小鱼陪你多待会什么理由不可以。
　　怕什么，说不定小鱼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激励的声音最后化作催促声：去呀！去啊！快去啊！
　　心底她想要和小鱼多待会的情绪剧烈膨胀，填充了整个大脑，埋没了思考后续的能力。
　　转身，她大步追了上去，在小鱼回眸间，紧紧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那..那..那个…..”李微凝磕磕巴巴不知道讲什么。
　　小鱼微启唇齿，眼见那句“郡主有何事”马上要脱口而出。
　　“我们去逛街吧！”李微凝都没有听清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不太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面对她异常的举动，小鱼更想知道逛街是什么意思。
　　“郡主逛街是何物？”
　　闻言，李微凝尴尬地笑着抬起头，眼神看着四周眨了眨眼，才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忘记在这不应该叫逛街。
　　迈出了第一步，她顿感轻松了很多，收了收表情站直身重新说了一遍：“啊，本郡主说的是晚上邀你游于肆，如何？”
　　顺着手臂，小鱼感受到手腕处李微凝冰凉的手，在外面等这么久难道就是想告诉她这个吗？
　　没来得及多想，她注意到李微凝的眼神真挚而热烈，仿佛要是拒绝，对方多半会难过许久，
　　小鱼思量了翻今日确实无事，便颔首道：“好。”
　　喜悦来得太快李微凝有些把持不住，紧抿着嘴笑容还是偷偷从嘴角跑了出来。
　　“用完晚饭，府门前等你。”按耐不住开心的她转身快速离开了现场。
　　除了上次在百花楼抓李微凝回府，小鱼确实好久没有游于肆过了。
　　刚刚她还有些低落的情绪，被这一出点亮了些。
　　干涸的心田被刻意浇上甘霖，滋润着种子蓄力向外破壳。


第30章 
　　冬日下雪的天，白日一片白，接近天黑变成灰蒙蒙中挂着点点白色，如画卷多余的色彩，被抖落掉下。
　　晚饭前，李微凝早已梳妆好，插上一个简单的银色珍珠流苏发簪，温润如玉地干净少女。
　　起身，她在房内从橱柜里抱了一堆衣服出来，亲自一件件往身上穿又脱下。
　　梳妆前，她还纠结着穿男装还是女装，仔细掂量，男装更适合喝花酒，今日同行的是小鱼，是和平日喝酒的人是不一样的。
　　具体那一点不一样，李微凝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必须重视。
　　频繁地试衣，看的靠着墙壁的小酥感觉有点困，拖着下巴眼睛都睁不开。
　　“郡主，晚上你要去哪啊？感觉很隆重的样子。”
　　对着铜镜，李微凝打量了身上的淡蓝色锦霞纹填纩棉袍，系好香囊披上狐白裘，头戴抹额。
　　准备好一切，她拿起桌上的一袋碎银放入怀里，走到小酥面前警告道：“你别管，让你准备的汤婆子等会拿饭厅来。”
　　“好的郡主。”小酥表面答应着，心里更加好奇到底是谁让郡主如此大费周章地换衣服。
　　出门，一路经过地一片白色的院子仿佛如春天般，在李微凝的眼里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每一朵都在朝她笑着说祝好运。
　　饭厅里，今日因为李舒逸周岁，府上的饭菜丰富了很多，要是往日李微凝定要多吃的。
　　可此时，她的思绪早已飞远，飞到了闹市的大街小巷，街边卖糖葫芦的商贩、烤肉串地摊位......
　　本来按照原计划，李微凝今日会一直陪着李舒逸玩一天，那都不去。
　　谁叫那小家伙和她抢人，由此一事加上约到了小鱼，自然分出了缓急轻重。
　　她匆忙地简单吃了几口，放下碗筷坐等小酥的汤婆子送来就出门。
　　没多久，小酥拿着两个刚装好的汤婆子跑了过来。
　　“郡主，你要的。”
　　接过李微凝一手抱在怀里，走出两步，转身指着身后跟上来的小酥：“别跟上来！”
　　“好好好，小的不去的。”小酥连连回应，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以防万一，李微凝加了一句：“不然罚抄书！”
　　带着狐疑地眼神，她离开了饭厅朝府门去。
　　门前，小鱼早就到了，穿着和平日一样干净利落的白色罗袍披着灰色大氅，手里拿着一把伞，腰间佩剑闪烁着寒光，应该是刚擦过。
　　那罗袍在前些日子穿还行，现在天这么冷，李微凝看着打寒战。
　　不过这和她预料的一样，走近，拉起小鱼的手，将怀里抱着的一个汤婆子塞到对方的手中。
　　转过身，李微凝展展肩握着剩下的汤婆子置于腹部，头望着快黑的天。
　　“晚上天冷，受风寒了府上可没人伺候你。”语气云淡风轻，余光不时看向小鱼。
　　小鱼瞟了眼手中的汤婆子，目光转向李微凝，淡漠地神情闪过一丝诧异，没等人捕捉就已销声匿迹。
　　“谢过郡主。”作辑道。
　　本来这次出门，李微凝想的是两人可以不用像平日主仆尊卑那种相处，最好可以像朋友就简单开心的出门玩那种。
　　可小鱼礼节约束的语言，她猛地发现哪有那么简单。
　　即便是现代公司实习生，也不会因为老总的一点好就马上把对方是上司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
　　罢了，事情总是需要循序渐进的，她可不愿扫了今日的兴。
　　“走吧。”李微凝歪过脑袋说完往前走。
　　颔首，小鱼撑起伞跟了上去。
　　伞不大，但能完全将李微凝罩住，风偶尔将雪花吹了进去，粘在狐裘上。
　　她有意瞟了眼撑伞的小鱼，笔直着背在雪里步履稳健地往前走，似乎落在身上的雪与其无关。
　　一路上两人无言。
　　仔细盯着脚下的路，李微凝不想一个人遮雪，想着主动或者强制将小鱼拉到一个伞下。
　　力气上她没办法强求小鱼，命令、威胁也不行，软磨硬泡？小鱼不吃这套。
　　一路顾虑地斟酌着。
　　眼见快到闹市，李微凝终于忍不住见小鱼一直淋雪还若无其事的样子，大不了大家都不遮。
　　停步，她抬起手握住了伞柄。
　　“我自己打伞。”
　　小鱼很快松了手。
　　拿着伞，李微凝抖落伞上的雪收了起来，嘀咕着：“打伞麻烦，本郡主喜欢淋雪。”
　　收好伞，她转过头看见小鱼穿着大氅的肩上已经积起一层薄雪，顺着手臂往下，握着汤婆子的手背被冻得有些发紫。
　　从这一点李微凝看出来小鱼应该很冷，只是眼神、举止中没有冷的感觉。
　　抿紧了嘴唇，她心里吐槽着，以为身体好就了不起呀，连最基本的多穿点都不知道。
　　解开系着的狐裘，她假装嫌弃地递给小鱼：“换一件，太热了。”
　　从刚刚收伞还有现在的换衣服，小鱼看出了李微凝的用意。
　　她早已习惯用一定的冷意来保持清醒，免得被温暖的安逸所埋没。
　　收下汤婆子，不过是因为只能暖手心作用不是很大，加上她看出了李微凝闪躲眼神里的好意，怕拒绝了对方会又小孩子脾气。
　　李微凝的身体素质，小鱼知道抵抗不住着夜晚的寒风，不能又像上次一样大病一场。
　　“属下知道郡主的好意，但不必。”她推挡着谢绝好意。
　　黑夜里，想偷偷登上舞台的小心思被聚光灯照亮发现，李微凝心头一紧不知道怎么办。
　　台下的观众都看着，她四顾茫然本能蜷缩成一团露出刺猬锋利的尖刺。
　　“没有，不换算了！”收回狐裘，快步前往闹市。
　　雪还在下，小鱼抬眸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刚刚说的话确实出了问题，明明想的是担心反倒成了拒绝，出口成了冰冷不领情。
　　解释吗？她不会去的，带入太多感情的语言她不会说，也说不出口。
　　握紧雪花，跟了上去。
　　今日雪不算很大，闹市依旧喧嚣，只是不像往常人流拥挤。
　　冬日热食是最多人的摊位，琳琅满目地美食散发着扑鼻的香味，热腾腾的气味给人一种冬日别有的暖意。
　　一路往前的李微凝，走出不远也就不气了，只是感觉有点下不来台，倔强地希望小鱼能道歉，或者解释一下吧。
　　余光不远处的一个摊位，牌子上写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摊位底下坐了些大汉、干瘦的中年男子，桌上摆的都是大块的牛羊肉，碗中倒满了清澈可见酒水。
　　心里堵得慌，她上前对着忙碌的老板。
　　“你们这有什么酒些？”
　　摊主见是位女客，劝解地说：“姑娘，我们这的酒太烈了怕你喝不惯。”
　　酒李微凝喝过太多了，但都是比较温和的花果酒，烈酒倒是未尝过。
　　转念一想，她就要喝这个还要当着小鱼面喝，最好惹得小鱼发脾气。
　　“除了肉只要一份，酒要和他们那桌一样的。”她指着街边的几个大汉。
　　听后老板都惊了，张嘴道：“不是姑娘....”
　　“别说了，就要那么多。”李微凝拿出了两块碎银放在摊位上，堵住了老板的嘴。
　　付完钱，她找了一出最里面的位置，眼神一直紧盯着来时的路。
　　没多久，灯笼照亮的街道转角处小鱼出现在暖色的光里，雪配上黄色的光在李微凝的眼中成了一道不可多得的美景。
　　老板端着肉酒，放上桌：“姑娘你的酒菜齐了，要是喝不完别浪费了，告诉我一声退你钱。”
　　回过神，李微凝本能地点头。
　　等摊主走，她倒上一碗酒嘀咕着：“太小瞧人了，怎么可能喝不完。”
　　端起，没有细品地大口喝下肚。
　　一秒两秒，喉咙一阵火/辣辣灼热刺痛席卷了整个胃肠道，李微凝捂着脖子拍桌子的咳嗽、打干哕。
　　一阵咳嗽，喉咙症状不但没有减轻还更辣了，她扶着桌子抬起头时白皙的脸上布满了红。
　　见了桌上的肉，她赶紧拿起咬了几大口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作用不大。
　　扒拉着喉咙，李微凝痛苦地感觉要废了。
　　摊位上的老板忙完瞥了眼她，感叹这逞强的姑娘，怕是被情所伤了这般寻找苦头。
　　想来刚刚给的钱有多的，老板摇头蹲下身在摊位下面的罐子里打了一碗白粥端了过去。
　　“姑娘有什么事也不要找苦头喝酒呀，喝这个试试。”放上，老板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见了碗里的白粥，李微凝不管效果如何端起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这次要比肉管用很多，虽然喉咙依旧不舒服，但起码胃里感觉好受了很多。
　　再抬头看向街道上时，小鱼已经走进越过摊位上的其他桌子。
　　这时一旁喝醉酒的中年男子，眼神观察了下四周，上前一手拦住了小鱼。
　　“诶，姑娘你这行装可是来这城里寻人。”
　　打量着中年男子，小鱼没有搭理抬步越过。
　　男子嘴里剔着牙向一旁吐了一口痰，不屑地上前再次拦住了小鱼。
　　在角落的李微凝看见，心里第一时间想到是小鱼的安危。
　　顾不了喉咙的痛，她站起跑了过去，挡在小鱼前，侧耳说着：“别动听我的。”
　　她转头对着男子，眉头一皱显露凶光，硬气地质问：“你想干嘛！”
　　男子见来人又是个女子，更来劲了语气轻佻：“哎哟原来是两位姑娘，哥哥眼拙还没有看到。”
　　这话听得李微凝犯恶心，见男子不打算善罢甘休，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向后拔出了小鱼腰间的剑。
　　剑出鞘那一刻她明显低估了剑的重量，手跟着剑往下掉了下。
　　再握紧指着走过来的男子：“别过来！”
　　见状，男子更嚣张了。
　　“小姑娘别逞强，哥哥们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说着几人围了过去。
　　眼见男子越来越近，李微凝左右挥舞着剑。
　　慌乱中，她感受到握剑的手被冰凉的覆盖，带动着手铿锵有力地向前挥舞着剑，仿佛她早已剑学了得。
　　回眸，小鱼眼神淡定从容：“手放松。”
　　微颔首，李微凝地目光从新对准了前方。
　　短短几秒，丝滑地剑将男子的衣服划的破破烂烂。
　　醉酒的男子摇晃着头低头看见破烂的衣裳，酒清醒了几分惊恐地往后退。
　　“别过来，这附近有官府的人我给你说。”男子一退一跟头，最后落荒而逃。
　　四周看戏的宾客，见状给自继续接着话题聊了起来。
　　脱离危险，小鱼从李微凝手中取回了剑插入剑鞘，坐到了角落李微凝的桌子上。
　　看呆了的李微凝想起自己刚刚担心了个寂寞，小鱼杀人都轻轻松松何况一个小混混，真是担心则乱。
　　咳嗽了两声，她清了清不舒服喉咙，活动活动握剑的手指，向角落走了过去。


第31章 
　　桌上的烈酒碗依旧扣着，牛羊肉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注视着桌中央的几壶酒，小鱼鼻尖闻到浓烈酒味撇过脸去。
　　儿时的教育，导致她对酒不带有好感，对于喜欢饮酒的人，她看来也不会很正经，包括李微凝。
　　李微凝兴奋的走过来，注意到小鱼的举动，平复了嘴角的笑瞟了眼桌上的酒，难不成小鱼当真不悦了？
　　一次性点这么多酒，确实是为了引起小鱼不悦，可现在不需要了，得快快拿开才行。
　　赶忙上前，她笑嘻嘻地揽过桌上的酒，抱着自言自语：“谁买这么多酒放这呀，真是不小心。”
　　“为何郡主这般喜爱饮酒？”小鱼的声音很小。
　　仿佛听错了，李微凝错愕地转过头。
　　“你说什么？”
　　“郡主为何这么喜欢喝酒？”语气没有不满，与往常无二。
　　这次声音也不大，竖着耳朵的李微凝刚好能听清楚。
　　抱着酒她愣住不知道说什么，难不成小鱼也想尝尝这酒的味道？
　　不应该的，不过看样子她已经被小鱼看穿了心思，酒不放回去应该也没关系。
　　李微凝将酒放在桌上，坐在小鱼的一侧，一手托着下巴。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她嘀咕地问了句，顺手夹起一块肉填补不舒服的喉咙。
　　李微凝嘴里的肉咽下肚，小鱼依旧没有开口。
　　难不成小鱼当真想尝试一下酒的味道？还不好意思说？她瞪大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对方。
　　……
　　“嗝~”吃的太急打了个嗝，她眨了眨看久的眼睛：“要不要去时候尝尝果酒？比这个好喝。”
　　小鱼猜想李微凝知错意了，解释。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别客气。”当下李微凝决定了今晚下一个地方，去酒楼。
　　转过身，她喊道：“老板剩下的打荷，等会来拿。”
　　“好勒。”
　　“不是…”小鱼想说什么，没有来得及解释手腕被握住了。
　　李微凝带着她穿梭在闹事的人流中。
　　隔着周围地喧嚣，她抬眸看向那个单薄的背影，流苏的发簪拨动着此起彼伏，不时拍打着李微凝的秀发。
　　说来，小鱼是极少见过对方着女装、戴发簪的。
　　酒楼不远，很快就到了。
　　在门前，李微凝松了手，双颊染着红晕回眸一笑，洁白的牙齿展露在娇嫩的唇瓣里，稚嫩的脸庞灵动带着俏皮。
　　眼前的场景，小鱼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每日都能看见的这张脸，似乎生出了别翻韵味。
　　这张脸，没有完全继承王妃的美貌，倒是中和了摄政王的英俊，美中带着点不成熟时的英气。
　　是山隘峭壁从未有过的花，不像世间难得的高岭之花那般艳丽夺目，是阳光雕琢宠溺的向阳之花，带着希望和光照耀着四周。
　　“今日消费本郡主买单，你放心喝。”李微凝自信地拍着胸脯。
　　侧眼，酒楼就在门口，小鱼站在外面能听见喝酒的拍桌声，还有清淡些带着花果香味的酒。
　　味道围绕在酒楼周边，她能接受的味道，只刚刚浓烈酒味刺/激，现在并不想进去。
　　“郡主。”她叫住了已经走上台阶的李微凝。
　　“怎么了？”
　　带着疑惑李微凝折了回来，耐心地问：“不想去吗？”
　　面对询问小鱼仔细想了下，其实味道没什么难闻，以前同去花楼一样忍忍就算了。
　　今日她不知道借着哪来的底气，有了提议不去的想法。
　　可李微凝决定去的地方，不会因为她的原因扫兴，作陪的人就称职的奉陪，酒味罢了。
　　作罢，她轻摇头。
　　站在第一个台阶上，李微凝比小鱼高了一节，紧抿着嘴角背着手往上倾，狐疑地打量着。
　　心里她捣鼓着，一下想来，现在又不想了，小鱼说着玩啊？那岂不是白跑一趟。
　　不过不生气，她也总会想一出是一出，或许小鱼想尝试，这一路过来又不想了。
　　毕竟今天的邀约是她开的头，是要和小鱼一起开开心心的，不想那下次吧。
　　“你要是不想，那我们去别处转转吧？”
　　站直身，李微凝四处望，希望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满街的吃食，玩乐之物到不见几个。
　　也不奇怪，没什么特别好玩的世物是她喜欢酒楼、花楼的原因。
　　小鱼仿佛听错了李微凝刚说的话，抬头看着那张白皙光泽的脸庞，温软如玉没有一点瑕疵，圆润的眼眸映着灯光闪动。
　　好看的脸，小鱼也会欣赏，只是不肤浅随意为其动摇。
　　这一刻，她竟也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看了周围一圈，李微凝都没能找到一样好玩的，一时不知道下一步去哪。
　　低头:“小鱼你知道......”
　　两人的眼眸正好对上，时间静止了一秒。
　　小鱼那双依旧沉静的眼底正看着她。
　　害怕被看穿什么一样，李微凝屏气下一秒，率先挪开了眼神，眼神飘忽不定地张望。
　　“啊，额，那个，那个我们去哪呀？”语言磕磕巴巴地掩饰慌张。
　　小鱼深邃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淡定地敛眸。
　　“皮影戏。”语气淡然，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见小鱼发话，李微凝指着路的一头大步往前走：“好啊，走吧走。”
　　看到走错方向，小鱼摇头大步走上，用剑柄拦住了。
　　“郡主方向反了。”
　　“哦哦哦，好好好，这边这边。”李微凝连连点头转身换了方向，就是不敢再看小鱼。
　　皮影戏在闹市的最街头，哪里人不多摊位便宜，有很多小孩围着摊位。
　　急促地步子走的李微凝算缓了口气，平静后没有那么紧张了，不过是眼神对视了一秒罢了，小鱼又不吃人，何况更不敢吃了她。
　　不过看皮影戏这个提议不错，她长这么大就在电视剧里看过，今日要见识一下传承的技艺。
　　走进，两个纸糊的小人身着军装正手持剑、枪，你来我往在画布上扭打起来。
　　两人反反复复，不相上下。
　　老板讲故事时带着些口音，没有字幕的原因，李微凝听不太懂讲的是什么故事。
　　倒是一旁的小孩看的起劲。
　　碰了碰小孩，她问：“这讲的什么呀？”
　　小孩从头到脚扫视着李微凝，表情嗤之以鼻：“这都不知道，白长这么大人。”
　　说完小孩继续看戏，并不理睬她。
　　李微凝见样，想把那小孩一把抓起来教训教训，但作为二十一世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她忍了。
　　这时在一旁认真看戏的小鱼淡淡道：“讲的王爷年轻时与承国主帅单挑。”
　　手遮着面李微凝靠过去，挑眉小声嘀咕问：“我父王?”
　　小鱼颔首。
　　前些日子，李微凝让小鱼买回来的书也是讲她父王的，现在看个皮影戏也是，真的那都是。
　　她扶额叹息，顿感无语，就没有其他厉害的人和故事了嘛？
　　倒是小鱼很认真的看着画布，眼神一刻都没有挪开，她想也罢，陪着看看吧反正无聊。
　　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李微凝不时偷偷地接着余光看向小鱼。
　　泛黄地微光照耀着小鱼，那颗带着清冷深邃地眸子蒙上了一层光，她看的入迷，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没有一会儿画布上的两人之间显现了高低，到高/潮部分，众人欢呼激动挥舞双臂。
　　挤在人群中李微凝被吓得心颤了下，往小鱼身上靠去。
　　“有那么好看吗？这么起劲？”她撇了一眼旁边的小孩不满地嘀咕。
　　“王爷是南都城人的，城里人以他为荣，这戏自然百看不厌。”小鱼平淡地解释。
　　转过头，李微凝吃惊小鱼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接着这个由头，想多和小鱼聊聊。
　　脑袋凑过去，她嬉笑着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听见这句话，小鱼才将视线挪开画布，这故事楚国上下都耳熟能详，再怎么也略知一二。
　　唯独主人公的亲女儿一无所知，换言应是毫不关心。
　　可戏还没有完，小鱼侧头多看了眼。
　　她作为下属解释一番无可厚非，只是这个地方大家都认真看戏，解释不合适。
　　“郡主想听，那跟属下出去。”她的语言这时看着笨拙的太过简练。
　　啊？去哪？李微凝微张着下颌，呆呆地望着一时间没听懂要去哪里。
　　等了一两秒，她才反应过来这讲不太方便，也不礼貌，刚想答应下来，脚已迈出半步。
　　一件一件来吧，虽然她不喜欢这戏，但小鱼显然看的起劲，何况应该快完了。
　　“等会，先看完了吧。”指着还在继续的戏。
　　这是今日第二次了，小鱼感觉到李微凝为她忍着随心所欲的性子，照顾她的感受。
　　她感受得到，李微凝这朵向阳之花此刻照亮着她。
　　嘴角微微上扬，眉头舒缓继续认真看戏。
　　戏还在上演，李微凝抿着嘴朝小鱼瞥了一眼，心里偷偷乐着，又可以和小鱼多呆一会儿了。
　　随着戏第一幕结束，李微凝以为结束啦，知道看见画布上新的角色，她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之前她饮下的高度烈酒，此刻开始发酵，醉意往上蹭，眼前的视线开始飘荡，脸上温度燥热起来。
　　完了完了，这酒这么烈吗？只是一碗就已经赶上她平日十碗了，还是喝太急了。
　　脑子越来越重，李微凝的上眼睑不时往下坠，脚下的地面感觉都柔软了。
　　时间的推移，她脑袋也跟着往旁边晃，一下一下的。
　　不行不行，戏快完了不能睡不能睡，她拍了了几下脸。
　　刺/激了几下，李微凝清醒了几分钟，大脑更犯困了，幻觉地感觉已经到了房间，旁边就是柔软舒服的床。
　　闭着眼睛她打算养养神，好困好困啊！
　　不行了！
　　到哪啦，先睡一吧！
　　就一会儿！
　　李微凝身子一软，往旁边倒下了，全身放松那一刻，她感觉解脱了，太舒服了。
　　下一刻，随时观察周围的小鱼一手接住了她。
　　低下身，小鱼把李微凝转到身后，扶着腰部背了起来，往回走。
　　一路上，李微凝都很安静，乖乖地伏在她的背上温柔地吐息着。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喜欢喝酒吗？”快到府门，李微凝呢喃道。
　　刚刚那一问，只是小鱼不理解喝酒能带给她什么。
　　农民饮酒是为劳作之后的放松，达官贵人饮酒是为寻欢作乐，而她是郡主，无愁无恼、衣食无忧，所谓何？
　　小鱼没有停步，也没有回答，全当李微凝酒后随口一言。
　　半晌。
　　背上的李微凝半眯着眼，盯着前方不算太亮的道路。
　　在穿越来之前，她也喜欢喝酒，喜欢酒精刺/激神经，整个人兴奋又不清醒的感觉。
　　那种状态，她不用为去考虑未来，连最近的不顺也会被抛之脑后。
　　酒便宜，是不需要重金也能买来的快乐。
　　到了这，一开始她也焦虑，害怕被发现，以至于保持了这个习惯，只是不缺钱的能去花楼找人寻乐。
　　李微凝心里有那么一秒，想把自己的来处讲给小鱼听，讲讲她心里的苦闷。
　　可是不行啊，小鱼听了多半认为她又抽经了，算了。
　　千言万语的难都堵在了嗓子里，汇聚成了一句：
　　“万事皆烦忧，唯有浊酒解千愁。”语气悠长绵柔，像此时就已愁不可言。
　　这次小鱼还是没有回应，李微凝也不奢求能得到什么宽慰。
　　回到房里，小鱼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
　　小鱼想着李微凝讲的话，没有细究她的烦恼是什么，谁都有难言的可能。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酒后更易愁。”
　　这句话小鱼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只是想作答上。
　　单调的语气传入李微凝耳中，残存的思维品了品这句话。
　　这么久，她都没有去想过怎么解决焦虑，总是在逃避的路上，逃避之后该面对的事情还是要面对的。
　　或许以后不这样了，最后的意识做了总结，带着这个念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鱼捻起被角压好，起身吹熄了灯，离开，轻轻合上了门。


第32章 
　　清晨，金色阳光缓缓升起，从屋檐的最高点逐渐爬满城市的各个角落。
　　用完早饭，李微凝站在门前伸伸懒腰，对着太阳感叹又是美好的一天开始。
　　今早起来，她还依稀记得昨夜的对话，在现代可以找借口是因为没有经济基础不能学很多东西。
　　现在她有钱有势，应当利用起来，不应该再懒惰、逃避努力。
　　现在的她正好是在十八岁，最好的年华，已经失去的过去不去遗憾，而未来，她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面对朝阳，李微凝下定了决心，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坚定的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而努力。
　　第一件事，请一个水墨画的老师在常假日上门授课。
　　第二件事，必然是每日的学习功课。
　　开始的目标，她并不想设立的过于复杂，能坚持做好两件事就已经很棒了。
　　她招呼下人给小鱼留信，找画师先生，继续计划未来。
　　“郡主，小的来了！”
　　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长廊上小酥迈着小短腿急匆匆地往这边来。
　　在小酥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匀称，皮肤偏黑，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衣服，手里握剑背上背着书箱的男子。
　　这人李微凝有印象，是护卫队的，不过也只有印象。
　　等小酥走近，得意地介绍道：“郡主，这是你让小的帮你挑的背书箱的人。”
　　说完她偷偷地掩嘴笑。
　　男子低着头，恭敬地行了礼。
　　李微凝看出来，就是他欺负了小酥，不然这身板不像护卫队厉害的那几个，不该挑来背书箱。
　　“咳咳，你叫什么名字？”清清嗓子，严肃地问。
　　男子抬起眼，紧张地磕磕巴巴道：“小的…小的杨…”
　　小酥插着腰瞥了男子一眼，一脸你不是很厉害怎么怂了的表情。
　　“郡主，他叫杨宾家在丰城。”
　　杨宾不敢随意接话，甚至头更低了。
　　看的李微凝觉得好笑，但毕竟是一个有刚血的大男子，小酥这样调侃私下不知道会不会又被欺负。
　　作为一家之主，权势集一身，她今日要学会做一个会权衡取舍的英明郡主，帮助小酥以后不被欺负。
　　第一步，帮杨宾找回男子气盖。
　　上前她拍了拍杨宾。
　　“抬起头，站直身说话。”
　　“是。”杨宾噌的一下挺直了腰杆，昂头挺胸。
　　这速度，要不是李微凝正秉持着威严在讲话，又得被吓一跳。
　　倒是小酥今日被吓得往后缩了下脖子，锁紧眉头。
　　“你不知道这样会吓到郡主吗？怎么回事？”
　　“郡主小的失礼了，小的该罚…”杨宾刚抬起的头又低了回去。
　　李微凝被这举动逗到了，小酥这是真不怕之后被欺负呀，接着她的威严一再欺负人。
　　不过，她不打算说什么了，免得等会儿一个男子汉头得低到地里埋起来了。
　　“算了算了，走吧等会的迟到了。”
　　一路上，李微凝走在前面，总感觉到多余。
　　背后，小酥不时整蛊杨宾一下。
　　杨宾碍于李微凝的威严，动了不敢动，只能受着。
　　两人的行径，李微凝看来特别像高中时候喜欢调戏喜欢女孩子的男子，和同样喜欢男生的要报复回去的女生。
　　没有闲聊，她今日很早就到了书院，书院的同学都还没有到，她无聊地坐在教室门前。
　　三人无言，倍感无聊，平日小酥那么多话都变成了今日整蛊人的各种小动作。
　　李微凝半眯着眼，抬头盯着远处初升的太阳，嘴里小声的念念着两人名字。
　　“杨宾，小酥…”
　　几次的重复她停了下来，指着杨宾表情惊奇：“你姓杨，小酥姓小？原来有姓小的呀。”
　　旁边站着的杨宾嘴角一紧偷摸笑着。
　　这一举动，小酥看到了气鼓鼓了下，委屈地诉说：“郡主小的不姓小，姓刘！”
　　“刘？”李微凝只知道小酥叫小酥，姓刘这件事一无所知。
　　她想到小鱼也是小开头，应该也有姓吧。
　　往前凑了凑，好奇地问：“那小鱼姓什么？”
　　“嗯…”小酥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小鱼姐好像是姓虞，不过小鱼姐家以前是当地名门望族，不知道真名到底是不是叫小鱼。”
　　虞小鱼，李微凝感觉有一点绕口，细想明明小鱼是侍卫懂的东西倒不少，原来家里以前有背景。
　　这样一想，她对小鱼真是一无所知，也从来没有了解过。
　　她突然想起，小鱼绣香囊图案还问过小酥。
　　是不是小鱼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漠无情，也是带着人情味的，只是不爱表达？
　　李微凝带着这个疑问想了又想，书院的学子到院的越来越多，连上次和她在课堂上和她掰头的文弱书生也到了。
　　得进课堂了，她起身整理衣装跟着大部队走了进去。
　　—
　　下午到散学的时间，学子带着书本都出了教室。
　　唯独李微凝，在这一日百分百认真听课后，感觉腰酸背痛身体被掏空，大脑倒是塞的满满当当没有一丝间隙。
　　趴在书案上她感觉要死了，才第一天命都快没了，怎么其他人一点事没有。
　　古代这群人到现代，肯定是读书的扛把子，个个清华北大建设国家的栋梁之才，她最多是扶上墙的水泥吧。
　　叹了一口气，李微凝站了身高举双手，学习任重而道远，她一定会坚持住的。
　　下一秒，她身子松了下去，拖着疲惫往外去。
　　走到出口处，站在门庭外的小酥和杨宾在争论什么。
　　李微凝懒得去管了，把手里的书扔给两人，迈着软绵绵地步子，一具快要散架的躯体颠簸地往外走。
　　书院外的轿子不多，加上书院提倡步行到院，她站在院门口，有点绝望还要走回去。
　　肚子这时候很不给力地咕咕叫了几声，李微凝感叹学习真是一件费体力的事情，中午吃的也不少，现在还没有到吃饭的点都饿了。
　　唉算了，走路回去她还不如顺便去闹事吃点东西垫垫。
　　“先不回去，去闹市看看。”摸着肚子道。
　　小酥二人跟在后面，对视了一下才跟上去。
　　白天的闹事没有摊贩，都是些有铺子的店家，路上行人也多是些来往商贩和务工的人。
　　这个时间段，不是吃饭的点，酒楼的人也不多，三五两个稀稀落落地坐在大堂里。
　　店里，擦桌的小二将手帕搭在肩膀上，热情的地走上前。
　　“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
　　李微凝只想快快填饱肚子，说完揉了揉肚子赶忙坐下。
　　在她坐下的同时，小二拿着笔和本子跟了上来。
　　肚子难受的她懒得再细细斟酌菜品，先填饱肚子再说，侧仰起头。
　　“四菜一汤，要来你们店的招牌。
　　“好嘞。”小二扯着嗓子高声回应。
　　当一个人迫切地需要吃东西时，等待就显得异常煎熬。
　　邻桌的食物只是普通的一碗炸花生和几壶小酒，李微凝闻的馋了。
　　奈何还没有到晚上，没有小吃买，真是折磨人。
　　“哟！这不李微凝吗？怎么要饭要到这来了？”
　　闻声，李微凝抬起头，是那个上次和她打架的文弱书生，书生后面跟着几个块头挺大的汉子，腰上也别打大刀。
　　这个书生从上次打架后，每次看她眼神都像看仇人。
　　现在她只想吃饭，没力气搭理对方，埋下头继续趴桌上。
　　书生背后跟的人是他攒钱请的帮手，散学后他就等着机会要收拾一下李微凝。
　　现在对方完全不理他，上次的气还没有出，又增添了新的怒火。
　　书生对旁边的大汉使眼色。
　　大汉秒懂地上前，一把快速的抢走了李微凝腰间的香囊和香薰球，转身带着一众人就跑。
　　见状，杨宾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郡主…”
　　没有力气说话的李微凝无语的看着他，无力的说了句：“追啊。”
　　“好。”
　　李微凝没想到今日会被人抢劫，还抢的是小鱼送的东西，让她逮住一定打一顿。
　　没有力气，她也得跟上去，本来有了香囊就不带香薰球了，但又舍不得放房里积灰，索性里面不放东西偶尔还是带着。
　　跟着跟着声音，她们一路追到了书院不远处的小巷子。
　　巷子不深，但是个死胡同。
　　撑着腰，李微凝难受地伸出手。
　　“还我，不然你今天完蛋了！”完蛋二字她用了些力气。
　　书生几人反倒像早有预谋转身得意地笑出来声。
　　“今天不是我陈二宝完蛋，完蛋的是你！”说着一招手，几个大汉没有拔刀的一拥而上。
　　李微凝真心为不知天高地厚的陈二宝感到悲哀。
　　护卫队的人都是她父王精心挑选的，不是看身板取胜的。
　　“杨宾，别伤人。”难受的扶着墙坐到了地上，这一路跟上来累死她。
　　对面的陈二宝捂腹大笑了几声。
　　“就你这个瘦竹签，你要笑死我吗？”
　　对方得意的样子，李微凝改变了主意。
　　“往死里打。”
　　虚弱的四个字一出，杨宾一下就不唯唯诺诺了，速度之快的冲了上去。
　　闭目靠着墙，李微凝只听见耳边传来凄惨的叫声。
　　休息啦几分钟她再睁眼，大汉已经人仰马翻，还有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陈二宝。
　　“给你，还给你。”
　　起身，李微凝上前夺回了挂饰，忍不住地踢了他几脚。
　　“你不是很得意吗？那就让他陪你玩玩。”她指着杨宾。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她身后传来一声声陈二宝地叫声。
　　“郡主，会不会出事呀？”小酥听声音感觉对方被打的有点惨。
　　这简直活该，要不是李微凝今天饿的慌，一定换着方法折磨一顿，竟然抢她的东西。
　　在巷子口，书院院长正巧路过。
　　“徐院长。”她问了声好。
　　徐来点头回应，视线却往巷子里看，饶过两人直直往巷子里去。
　　刚还一脸虚弱的李微凝一下精神了，要是被院长看到陈二宝被打，把她又要被罚了。
　　她可是立志要当好学生的，不行。
　　“院长，正巧学生有事要问。”
　　“明日再问。”徐来没有管她，继续往里面走。
　　“急事，急事。”
　　徐来停住了脚步：“什么事。”
　　“啊！哎哟喂！！！”巷子里传来一声惨叫。
　　这次徐来快步往巷子里面走。
　　完啦又完啦，李微凝跑着跟上去。
　　站在巷子口，陈二宝光着上半身跪在地上，背山红一块青一块，杨宾拿着剑鞘一下接着一下，还打出了节奏感。
　　“住手！”
　　伴随着院长的这一句话，李微凝掩面不忍听下一句话。
　　──
　　夜晚，李微凝无精打采的回到府上，门前的下人通报着小鱼有事要见她。
　　她刚刚很惨的被罚了戒尺还有抄书，明日领罚，抄书就算了，戒尺打着好痛的。
　　还有明明就不是她的错，怎么这么倒霉受惩罚的是她啊！
　　到了正堂，小鱼坐在一旁等着。
　　“郡主，先生已经请好了，年后便到府上任教。”
　　叹了口气，李微凝心里憋着委屈道：“好。”
　　身后到小酥忍不了刚刚到气，扑的趴到小鱼身上，凄惨的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语气那叫一个凄惨。
　　“郡主当真如此？”小鱼起身询问。
　　这件事李微凝心里很憋屈，但不愿意讲出来。
　　其实事情也不大，忍忍就过去啦，她要大度一点，何况人也打了过了，再教训总不能治人于死地吧。
　　吁了口气，她颔首。
　　小鱼把她看了又看，那张总挂着笑意的脸，现在就差人戳破，看到里面的委屈。
　　平时桀骜不驯的人，被欺负成了这个样子。
　　这件事小鱼掂量了下，起身，什么也没说地走了出去。
　　看着依旧如此冷淡的小鱼，李微凝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个啥，小鱼怎么可能管这些事情。
　　她只是受了委屈，又没被打。
　　摇摇头，自认倒霉地离开了正堂。
　　隔日，李微凝依旧无精打采，在教室看到了鼻青脸肿的陈二宝，看见她就毕恭毕敬的点头哈腰。
　　昨天，她记得没有打这么狠吧，奇怪了。
　　很快先生上课的时候到了，她准备好了接受批评和受惩罚。
　　“陈二宝滋事寻衅…罚戒尺100，抄书50。”
　　台下的李微凝仿佛听错了，直到看着陈二宝主动去领罚才相信没有错。
　　夜晚回到府上，吃饭时她把这件事给小鱼又讲了一遍。
　　小鱼只是点了点头，这是昨夜她把陈二宝抓到巷子里，打了一顿的结果。
　　暴力确实不好，但有时候确实能解决很多实质性问题。
　　#因果


第33章 
　　一月底，城里的雪下小了许多。
　　书院开始放假，王府来了消息，王爷夫妇思女心切，年关将至望女速速归已。
　　消息是早上传到李微凝耳中的，队伍是中午出发的。
　　回程她没有带上李舒逸，平白无故多了个女儿，带回去父王母后不得生气让她再也回不去安临。
　　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带回去也不迟。
　　相比刚入城时的队伍，这次回程队伍小了很多。
　　这半年里，李微凝渐渐习惯了南都城，可还是自家王府好。
　　这次回去，她一定要表现好一点想办法换个里安临近的地方，这样养娃回家两不误。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不足半月在年前到了安临城城外。
　　安临地处中都州，虽才二月气温已经开始回暖，道路两旁景色不像北方的光秃秃，还留着不怕冷的树叶。
　　队伍在道路一旁的客栈停下了。
　　下了马车，李微凝抬头望着天空，天还没有黑，纳闷不速速进城在这城外逗留干嘛，凑到小鱼跟前。
　　“怎么不进城去？”
　　停步，小鱼淡淡道：“晚些郡主就知道了。”
　　正当李微凝琢磨这其中有什么猫腻的时候，反应过来这次小鱼没有像以前一样，以父王母妃有令的话语来回绝。
　　这算不算她和小鱼的关系融洽了，以后说不定可以好好相处了。
　　不过小鱼真是一个难以热情的人，这么久了，说话还是那么冷淡。
　　怀揣着刚得来的小喜悦，李微凝跟上小鱼步子往客栈里去。
　　在后面的小酥，从自家郡主的身上错觉般看到一个小狗的形象。
　　她自觉这样想法不敬，摇晃着头抛掉这想法。
　　夜晚很快就到了，李微凝用完饭早早睡下，想着明日进城先去看看杏花院看看苏姐姐。
　　许久未见，她还是要在新年前去问问好，毕竟苏姐姐应该也想她了。
　　怀想曾经的日子，李微凝从里面感受到的是百花楼没有的快乐，酒更加醇香，舞动更加动人，连瓜果种类都多一些。
　　连场景她都带入了梦里，婀娜多姿的曲线，翩翩起舞在眼前，格外真实。
　　半夜，小酥点燃了房里的灯，看着床上睡的正香的郡主，为难的看向小鱼。
　　小鱼意会，大步走向前抓着李微凝的摇晃了几下。
　　“郡主起床了。”声音有力强硬。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李微凝的美梦被打扰，心里有些怨气，但想着马上就能回去享受了，就忍了这气。
　　带着睡意她坐起，下床站直身展开双臂。
　　“小酥更衣。”双眼诚实的继续闭目。
　　抱起衣服，小酥麻溜地上前开始忙碌，从左到右细心的整理着最后一个一角。
　　忙完，她退到一遍轻声唤道：“好了郡主。”
　　困的要死的李微凝一惊的睁开眼，敲敲脑袋挥袖往前。
　　“出发吧。”
　　出门下楼，整个客栈没有一个人影，安静地像是黑店般。
　　见这般，她只觉得是这么早都没有人起，难怪这么困。
　　等门打开，外面天一片黑，完全没有方向可以辨别，倒是护卫都整装待发的等在门前，个个举着火把。
　　望着眼前一切，李微凝感叹。
　　“哇，不会吧，才几点天一点光都没有就算出门。”
　　又低下头，她想着算了早些就早些吧，早到也行。
　　上马车，李微凝困意依旧，靠着马车想再次睡会。
　　但她根本睡不着，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窜来窜去。
　　其中包括小鱼。
　　想着睁开了眼，她掀开帘子探出头枕着双臂看向队伍最前方，接着火光飘逸的发丝舞动着，身影英姿飒爽就感觉人应该也很漂亮。
　　真想看看小鱼到底长什么样了。
　　放空的时间过的很快，队伍到了城门，城门守卫当即拦下了队伍。
　　“已到子时不得入城。”
　　小鱼淡定掏出令牌置于守城官面前。
　　城门官态度一下转变，退到一旁。
　　“放行。”
　　马车继续前行。
　　“子时？”李微凝还在对照时间，才发现是晚上23点！
　　什么鬼，她还以为是早上了，很快想起小鱼那句晚上就知道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客栈只是短暂休息，为了晚上入城。
　　可她堂堂郡主怎么还需要偷偷摸摸进城？
　　现在李微凝处于很困又睡不着的状态，而黑夜还如此漫长，她心里顿感窝火。
　　古代这个时间段能干嘛，除了睡觉。
　　“唉”她叹了口气，回到车里生无可恋地躺着。
　　“郡主，你是哪里不舒服了吗？”小酥问。
　　偏过头李微凝看了眼，穿衣的时候小酥怎么也不说一声，亏平日里对她那么好。
　　她耷拉着嘴角，脸上带着些怨气。
　　“为什么晚上进城？”
　　小酥“啊”了一声表情为难，垂着头不知道该不该讲。
　　罢了，李微凝都没想从小酥的脑袋瓜子里问出什么，等会找小鱼问问清楚就是了。
　　—
　　进了城，道路漆黑一片，安静的风吹落叶地声音都能听见，这个点人都睡了。
　　车轮滚滚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王府，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抬头，李微凝看着有些窄的门，暗想黑灯瞎火还要从后门进，真的搞不懂。
　　小鱼上前敲响了门。
　　门开了，守门的下人看了来人，麻溜的打开门让到一旁。
　　“王爷王妃在堂里等着郡主。”
　　诶！李微凝惊讶这操作，不就回来过个年，干嘛这么奇奇怪怪的。
　　话说来信总说想她，今日回来也只是在堂内等，起码没有出门迎接不像父王的性子。
　　走在前面，她想知道这其中的古怪，回头。
　　“小鱼。”很小声。
　　小鱼的眼神往李微凝身上瞟了下，没等来下句转而飘到了四周。
　　郡主出城这半年，王府一直隐瞒着全城百姓。
　　只因李微凝的名号全国百姓都知道，是个混世魔王，怕惊动了南都城的百姓，也防止有异心着谋害。
　　这些事情，本应该告诉李微凝，但去南都城都是靠绑的，还不如让其不知道。
　　见小鱼没有回应，李微凝提了音量，试探性地叫了声：“虞小鱼。”
　　听见这三字，小鱼愣了下，眼神变得复杂。
　　小鱼是她的小名，只有母亲会带姓叫她。
　　在记忆中的大火里，母亲一直在喊她，从温柔地呼唤变成了惊恐地惨叫，最后悄无声息。
　　面对周围的火焰，中间的记忆断了，从那以后她的名字就成了小鱼，但唯独不喜欢别人带姓叫。
　　那是小鱼母亲的专属。
　　“郡主，还请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语气冰冷。
　　寒冷的气息突如其来，李微凝还算厚实的衣物也没能抵挡，本能地“哦”了一声。
　　等人都在往前走，她才细心品味小鱼的眼神，似乎有一丝不开心或者生气。
　　小酥靠前小声地在李微凝耳边提醒着嘀咕了句。
　　“郡主，小鱼姐不喜欢带姓叫。”
　　这又是为什么，李微凝没想着生气，只是好奇关于小鱼。
　　趁这次回来，她要问问父王母妃，毕竟他们是小鱼的救命恩人。
　　到了堂内，进门李暮秋快步上前迎接，握着李微凝的手，带着皱纹的眼尾处，满是想念。
　　“凝儿，为父日夜思念着你，你可算回来了。”眼眶满含着泪水。
　　这场景，李微凝忍不住吐槽送她去边疆的是他难过的也是他，真是无语。
　　不过正好她可以提议选个进点点城市住。
　　运量着情绪，李微凝眉头微皱，抿紧嘴角一把抱上去大喊：“父王！”
　　两人抱头痛哭。
　　“不如让女儿搬到离进点的城市，也要回来看看你们。”语气煽情。
　　“咳咳咳。”姚思南此刻轻咳了两声。
　　本想答应地李暮秋一下放了李微凝，甩袖回到椅子上，恢复严肃而沉稳的面容。
　　“不可，把你安顿到边疆就是为了你不在为难百姓，今日你回来，在城中行走不可提起离开过安临城一事，切记！”
　　“但…”
　　李微凝还想说什么。
　　“退下吧。”李暮秋出行阻止，起身离开。
　　刚刚还在煽情的，转变的也太快了吧，李微凝懵了。
　　心里莫名其妙，她地坐在一旁喝了口已经凉的茶，转头问小酥。
　　“你是不是知道其中原因，快说！”
　　王爷的话说得很明显了，小酥也将原由都说了一遍。
　　听完，李微凝一脸就这点表情。
　　不太相信地想问问小鱼，出门却不见人影。
　　-
　　小鱼早已悄然离开了堂内，追上了摄政王夫妇。
　　“王爷，王妃。”
　　闻声，李暮秋忍着思女的感情转身。
　　“前些日子本王以与严烁将军商定好，等年后就让凝儿与其订婚，这些日子你看好凝儿千万不要让其在城里胡来。”
　　听到订婚二字小鱼心头一震，一股难掩的失落涌了上来，像失了内心的某一部分。
　　虽说李微凝正当婚嫁的年龄，是早晚的事情，但她还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男方是长期驻扎在东疆的将军严烁，年轻有为，官品和人品朝野皆知。
　　这样一个人算得上良配。
　　可小鱼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最终她问了一句：“王爷，为何是严将军。”
　　这句话像是她内心深处真实想法的替代，碍于身份才说出的无意义的话。
　　李暮秋没想到以往只做不问的小鱼，会问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
　　不急不慢，他解释道：“严将军有情有义，算是给凝儿最后一道保障吧。”
　　明明其中缘由，小鱼都一清二楚，凭她一人之力确实保障不了李微凝。
　　但那失落感愈演愈烈，变得沉重压在了心底。
　　小鱼对于陛下会掌权这件事情上，无能为力，何况李微凝嫁给严将军是最好的选择。
　　“属下明白，属下先退下了。”
　　等人离开，李暮秋开口道：“思南，要不还是问问凝儿自己的意见？”
　　姚思南点头：“先过完年吧。”
　　-
　　整个安临城早已去除冬日的冷风，夜晚金色的皇宫里，皇帝林义端详着边疆的来信。
　　信的边角，有一朵粉色梅花印记。
　　边上的太监上前小心提醒。
　　“陛下，归逸郡主回来了。”
　　李微凝离开城内的事情，林义在边疆安排的人早就知道了。
　　如今人回了城，摄政王的眼线都盯着，他要把计划缓缓了。
　　也罢，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遂提笔回信。


第34章 
　　除夕夜前一天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太阳从蓬松云朵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春光拂过大地草木，春意盎然之下，安临城的百姓开始准备迎接新年。
　　王府里，下人四处奔波更换府内的用具，换上崭新喜庆的灯笼，连院里光秃秃的树枝也有份，被装饰成了娇羞的红娘。
　　唯独李微凝这个点还在床上，睡的七拐八拐没有形象。
　　从睡意中醒来，她软软地从床上爬起来，伸着懒腰，扭了扭脖子。
　　起身，向外喊道。
　　“小酥。”
　　门外等得睡着了的小酥，听见声音慌忙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连忙爬起推门而入。
　　“郡主，你让小的给苏姑娘准备的礼盒准备好了。”
　　这几日休养生息，李微凝都把要去见苏璃叙叙旧给忘了。
　　从前，她没有觉得王府大，习惯了南都城大小门小院，走不远就出门的感觉。
　　现在，李微凝一想到大门太远，都懒得出门了，倒是发呆的时间变多了。
　　不过今日她还是得去一趟，算对过去风流的日子告别，以后要做好人了。
　　整理好衣着，出门。
　　打开门，小鱼背靠在门旁的墙上正闭目养神的身影出现。
　　刚出门，本还意气风发的李微凝眼前突然一个出现一个人影，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见是小鱼，她吁了口气，最近都不怎么见小鱼身影的。
　　还以为小鱼被她父王又安排去干什么事了，突然出现指不定是好事。
　　“有事？”率先开口。
　　站直身，小鱼从小酥口中已经知道李微凝要去那。
　　现在她只是奉命跟着，以防万一。
　　“属下是郡主的贴身侍卫，郡主出门属下理应跟着。”
　　说这话时，小鱼有些出神，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带着低沉。
　　要不是这一提醒，李微凝都忘了自己有贴身侍卫了。
　　上次去百花楼小鱼表现的不适，这次她并不想带着一起去。
　　“是去杏花院，你也要去？”带着征求意见地语气。
　　抬眸，小鱼看着那张柔软干净带着笑意的脸，心里有一阵落空的不适。
　　明明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却有一种像想阻止的念头。
　　她不想李微凝去杏花院，不想李微凝嫁给严烁，不想留在这安临城里…
　　可这些想法，小鱼都没有理由去要求。
　　见小鱼不语，李微凝默认不想去。
　　“你不去，那先走了。”说着，跨门而过。
　　两人插肩而过之际，小鱼干瘪语句终将想问地说出了口。
　　“郡主…一定要去吗？”
　　在这平淡地话语中，李微凝敏锐的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一丝挽留。
　　回眸，她带着不确定的眼神注视着小鱼。
　　小鱼的那双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软和了许多。
　　嘴角上扬，李微凝忍着难得的惊喜，避免笑的太过猖狂。
　　她不在乎为什么不让去杏花院，但这是小鱼想要她这样做的就够了。
　　“咳咳”轻两声，李微凝瞟了眼小酥。
　　“东西让人送去吧，本郡主就不去了。”
　　“是。”
　　转而，李微凝“嗯”了一声，端起手，手指摸着下巴仰头思考。
　　不去杏花院，那接下来干嘛了，她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
　　敲拳，她眼前一亮，脸上透着狡黠目光靠近小鱼。
　　“那陪本郡主去街上逛逛吧！”
　　脱口而出间，李微凝已经抓住了小鱼的手腕拉着往前跑。
　　透过手腕的皮肤，小鱼感受到对方软嫩的手心，带着温度刚好的热度，将其紧紧包裹。
　　那股暖意穿过两人之间隔墙的夹缝，来到她凛冽的湖泊，叫醒了那个沉睡已久的小女孩。
　　原来，她那细小的心思也有人能捕捉到。
　　春天是播种最好的季节，埋在湿润温和土壤的种子被唤醒，壳上细小的裂纹，是它小心探索的标记。
　　抱着礼盒，小酥脑海里将过往两人的记忆碎片组合，在中间的每一个细节改变，像发现什么不得了事情一样捂紧了嘴。
　　又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一路洗脑般念叨着低头往前。
　　──
　　安临城的街道宽大，店铺种类繁多五花八门。
　　街道虽然没有现代的高楼大厦西式建筑，有的是工匠巧夺天工的手艺，只是一个普通的门沿也精细雕刻着图画。
　　街上的人很多，特别是小孩，跟着大人出门买年货顺便还能像大人讨些平日吃不到的零食。
　　稀奇玩意也不少，李微凝跟着小屁孩走到一处糖画摊前。
　　摊主手持勺子，在平铺的一张油纸上空来回反转，流动的糖浆像知人心，准确无误地落在油纸上不在多动一步。
　　一个简单的动物就此成型，小孩闹腾起来嚷嚷着都想要。
　　纯糖的甜味并不吸引李微凝，但还是买一个。
　　付钱买了两个小兔子。
　　她尝了一口手中的兔子，递给小鱼一个，没想太多随口一说：“感觉你有心事，吃口甜甜的能开心哟！”
　　接过糖画，小鱼愣了一下。
　　心事被戳破，她有些难受，明明被人看穿后的安抚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可心事有关与眼前人，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心情，反倒助长了不安。
　　糖在口中融化，李微凝露出了喜悦，余光看到小鱼还在发/愣，一动不动。
　　拍头，她才想起小鱼带着面具吃屁呀，还有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羞耻感飙升，李微凝感受到了社死，人得意了就容易忘形，以为捕捉到了对方的一点小心思，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拿起糖画，小鱼想摘下面具尝尝这纯甜的味道。
　　眼见这一举动，李微凝错意为小鱼姐下来手要说什么让她更羞耻的话，连忙抓住手阻止。
　　“其实…可以带回去吃。”说完，她觉得不妥，又不知道怎么继续接话。
　　她随手指着一个方向：“哪边好像有什么好玩的！”
　　小鱼“嗯”了一声，还没有从思绪里抽离，顺着手指的方向，那头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而她的视线里，李微凝早已蹦跳着往前去，还在回头喊着她的名字。
　　好像记忆里，从时候开始李微凝总是带着笑意唤她。
　　对方地一瞥一笑在小鱼眼中画下了具体的面貌，印在了心里，嘴角也跟着向上扬起，遂向前。
　　两人穿梭在这人间烟火中，将平日的疲惫放下，喜悦表露胸间。
　　李微凝还是那样，带着小鱼东窜西窜，捣鼓各种稀奇玩意，买了一堆东西。
　　直至天黑，她抱着一堆东西腿脚发酸地走不动了，肚子在这一路上吃了不少，没感觉饿，都忘了回家了。
　　把东西往路边一方，李微凝不管不顾地坐到了石阶上。
　　“小鱼打道回府吧，累了。”她累了地说话有气无力的。
　　“好。”
　　小鱼也将手上的东西下，转身去叫马车。
　　蹲坐路边，李微凝拖着下巴双目无神地望着街上来往者。
　　一个大爷带着帽子挑着两个竹筐，里面放着五颜六色属于二月的鲜花。
　　晃了一眼，李微凝看到竹筐里的一抹红色，鲜艳的招惹人喜爱，又讲目光转回再次投向那花。
　　花朵的红不是红玫瑰的红，重叠而上的花瓣带着沉稳的复古红色，又没有那么妖艳，美而不张扬。
　　枝条上镶嵌着一片片碧绿翡翠般的叶片，衬托着顶端的花朵，让人想要攀折。
　　花让李微凝心生一念，站起走了过去…
　　没多久，小鱼领着车夫回来了。
　　东西都搬进了马车里，车夫一声“驾”车轮滚动起来。
　　以往小鱼不是驾着马车，就是在最前面骑着马，唯一今日是坐在马车内的。
　　车内东西太多，李微凝没有地方好好摆姿势，狭小的空间，不太流通的空气，安静的环境，只有车外街道的人声。
　　最顶端的盒子打开缝隙，李微凝手伸了进去，握着柄端打开盒子。
　　拿出，她伸长了手将花送到小鱼眼前。
　　“送你。”笑地灿烂。
　　小鱼看着手中的花简单的回道。
　　“谢谢。”
　　两个谢字，李微凝感觉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没什么，只是看见了就想买下送你。”
　　简单的一句话，她没有多余的心思。
　　握紧花束，小鱼仔细端详了番，心里多了一丝雀跃，嘴角浅浅一笑。
　　她是喜欢花的，朵朵向阳带着希望和光。
　　“我很喜欢…”
　　含糊的几字字，皆收入李微凝竖起的耳朵里。
　　攥着拳头捂着脸，她忍着喜悦偷笑。
　　──
　　回到王府，时侯还早，李微凝到了王妃的房里。
　　她不为别的就想知道关于小鱼。
　　从母妃口中，她得知了小鱼的身世。
　　小鱼家是靖城的大户人家，其爷爷是驻城将军，一家幸福美满，后来因为一场大火烧了全家。
　　其爷爷背上燃着烈火把熟睡的小鱼抱着了出来，却在门前没撑住倒下了。
　　这时候的摄政王夫妇正巧在城中有事，闻声赶来看见这一幕。
　　隔着烈火燎原的大门，小鱼被爷爷压在了身下，身体也被那一摔发疼。
　　眼底蒙着雾，小鱼不停地喊着爷爷，却没有回应。
　　反倒是爷爷身上的火焰一路蔓延，较弱的身躯却不足以站起身来。
　　这时候是摄政王冒险救从火里救下了小鱼。
　　知道这一切，李微凝只觉得心疼小鱼，看着亲人死在面前，一点点被火焰吞噬的感觉一定很难过吧。
　　难怪现在看谁都像没有感情一样。
　　越是这样想，李微凝越为以前的行为感到过分，她其实可以做些什么的。
　　还没有想明白，她已经困的受不了了，回房到头就睡着了。


第35章 
　　除夕
　　清晨的阳光还藏在山的那头，天边稍露微光，印出一片光泽大地。
　　城内百姓早已忙碌起来，为今夜做最后的准备。
　　还在做梦的李微凝猛地睁开眼，盯着床顶愣了几秒回想刚才的梦境。
　　梦里小鱼眼里带着不舍和深情，哽咽地问她不去好吗？
　　去哪她也不知道，只是小鱼的那句话一直回荡着耳边，那不舍的眼神竟从梦里带了出来，沉重地压在心上，身临其境犹如割心的痛
　　扶额起身，李微凝看向窗外，天还没有完全亮。
　　昨夜那些关于小鱼的碎片记忆，现在都化作李微凝的一般，与之过去结合，有一种怜悯的心疼小鱼。
　　收拾好衣着，出门。
　　街上今日多了卖烟花的，城门今日宵禁时间会延后，以便百姓在城外放烟花、玩乐。
　　五花八门的烟花爆竹，看不出会绽放出怎样的火花。
　　李微凝儿时也喜欢这些专属于过年的物件。
　　上前，她随手拿了一件用纸糊的老鼠外形，中间是一小节竹筒，塞的紧实，留出来的引火线正好做了尾巴。
　　大大小小摆满了摊位，造型上不输现代烟花，唯独旁边立着一个火箭筒般的烟花格外亮眼。
　　“老板，这个有什么不同？”李微凝低下身查看。
　　忙碌的老板生意很好，没有多余的时间招呼，撇了眼她。
　　“别乱动！你买得起吗？”语气微凶。
　　就看看而已！李微凝没想到老板会这般模样，收收手侧头去看。
　　不满的她，有想整顿一下眼前的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
　　这个念头很快和李微凝改邪归正的念头起了冲突。
　　她劝解自己对方没有语言过激、没有爆粗口、别人做生意也不容易…
　　一边她默念着不生气，一边慢慢转过身闭目缓慢呼气。
　　小鱼看着李微凝忍着不生气的样子。
　　这是在改脾气嘛？样子有点傻乎乎的。她不自觉低头一笑。
　　小酥不知道抽那根筋，一时间极具愤愤不平，上去就是拍板子回怼。
　　“你怎么说话的！这可是归逸……”
　　在郡主二字快出现时，小鱼一个跨步一手捂紧了小酥的嘴，往回拽。
　　老板看傻子一样瞥了眼，轻蔑一声不在意地继续招呼客人。
　　走出数米，小鱼才放手，城里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李微凝真人，何况今日还是女装，更不易认出。
　　离城半年里，王府放消息出去郡主伤了腿要在府中养伤，百姓才过了半年安稳日子。
　　刚刚她若不拦住了，周围百姓必然引起骚动，怕朝上关于李微凝的折子比以往更多。
　　皇帝以前不管，是因为摄政王完全把控朝政，现在不一样了，到时不知道会以什么理由安在王府头上。
　　“小鱼姐为什么拦着我，那老板态度太恶劣了，郡主只不过问问罢了…”小酥碎碎念地吐槽。
　　小鱼举起手喊“停”。
　　“王爷不想城中百姓因为郡主过不好年。”她随口说了个符合摄政王忧国忧民形象的托词。
　　听完，小酥哦了一声认真的点头。
　　“也对，还是小鱼姐想的周到。”
　　这种荒唐的话，李微凝想只有小酥会信。
　　前面十几年，她都是在城里过的，父王也没说不让出门百姓会过不好年的话。
　　旁边走来一对女子，相挽着快步往前走。
　　“今年花炮坊又出新品了，听说放出来的烟花有很多种颜色。”
　　“哇，那快点，晚了肯定没有了。”
　　两人谈话落入李微凝耳中，转身也好奇那烟花是不是和现在的一样，闲来无事不如去瞧瞧。
　　遂跟了上去。
　　花炮坊在贯穿城内的河堤边上，很大一个店面，周围早已围满了人，从远处就能看见店里堆满了一箱箱的烟花爆竹。
　　占着170的身高优势，李微凝在外围也能看清里面的情况，店家手里抱着一个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竹筒在解说。
　　“这是本店的新品，今日先给各位看官展示一下最小的。”
　　店家说完走到河堤边上，放下盒子打开火折子点燃引火线，退后几步。
　　引火线在滋滋声下，彻底燃入盒子时，几束火光窜入天空，在高处慢下速度，声音也变小了些。
　　随之几声炸裂声响起，开出了一朵朵零零碎碎带着闪光的花。
　　烟花是和李微凝小时候过年看别人家放的大烟花差不多。
　　小时候她也想自己家也有，可现在长大了已经没有兴趣了。
　　倒是烟花细碎的样子，她不理解店家为什么在白天放，不仅浪费，也没人会被这东西吸引吧。
　　热闹凑完，李微凝低头打算离开，没想周围百姓仰头发出了惊艳之声。
　　她扫视了一圈，连…连小鱼也仰头在看。
　　有那么好看吗，带着确认她又向天空望了过去。
　　还是零零散散的。
　　小鱼喜欢这个吗？带着疑问李微凝把视线投向小鱼。
　　在右侧能看清小鱼没被面具遮盖的那只眼睛，眼尾如往常平和的没有弧度，冷漠的瞳孔里的意外带着一丝从烟火那借来的光亮。
　　简单的一个眼神，李微凝没舍得挪开眼。
　　她想，要是眼前的烟花能再亮一点，是不是小鱼眼里的光会更多，眼角也会扬起笑。
　　那不妨买些吧。
　　烟花没有太多发，很快声音停了，百姓开始讨论着这烟花好、等会早些来买……
　　在声音结束时小鱼低下了头，侧身目光正好和李微凝对上。
　　那一刻，李微凝胆小仓惶地快速闪躲眼神，心却像勇猛精进的战士，扑通扑通地跳动，把心意表露在了耳根上。
　　那一抹红她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双手捂住耳朵，一路往回走。
　　脑内李微凝不争气地循环播放着上一秒的感觉。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想去触碰小鱼、想和小鱼更近一点、想把心紧紧贴着小鱼心的位置。
　　难以平复的心脏还是猛烈跳动，撞击胸膛时那种感觉犹如重复发生着，一下又一下，只增不减。
　　如果可以，李微凝想要对小鱼说些什么。
　　但不是现在，她现在只想平静下来，不让一时的念头跑出来。
　　—
　　回到府上的时候还早，今天李微凝父王母妃都在府上，坐在花园里，两人依偎在一起作画。
　　路过的李微凝，本撇开小鱼小酥二人，想来花园散心，没想到遇上了狗粮。
　　从原主记忆里，她都没见两人吵过架、争论，拌嘴也是极少，感情一直很好，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趁两人没有发现，李微凝打算悄悄溜走，就不招呼了，免得打扰了二人恩爱。
　　提起裙摆，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凝儿去哪啊？”
　　身体一下僵硬，李微凝无奈地回过身，往亭子方向走。
　　心里嘀咕，都没回头怎么发现她的。
　　到跟前李微凝行礼，笑嘻嘻地问：“父王叫孩儿可是有事？”
　　李暮秋松了握着姚思南地手，挺直了身。
　　“凝儿可有喜欢的人？”语气和蔼亲切。
　　问题是李微凝没想到的，搞不懂这是干那茬，直言。
　　“孩儿不懂喜欢，父王为何问起此事。”
　　李暮秋没有意外，作为父亲很自然地要做引导。
　　“没有，只是你若那日遇见一定要告诉我们。”
　　“其实喜欢很简单，就像本王和你母妃一样，想见面、想每天呆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是你一见就忍不住把笑挂嘴边的人。”李暮秋说时深情的目光早已到了姚思南地身上。
　　忍不住李微凝翻了白眼，说就说吧，秀恩爱是什么意思。
　　本来要走开还非把她叫跟前秀，是怕她看不见吗？
　　无语，李微凝不想再看下去了，甩了句“知道了”就快步离开了。
　　“夫君，你方才叫凝儿忘了转身。”姚思南停笔，抬头莞尔一笑提醒。
　　这提醒了李暮秋，上次李微凝出逃去花楼，他是知道的，只是碍于不拆穿伪装不可能知道的样子。
　　“哎呀还真忘了，没事发觉不了。不过凝儿虽顽劣但重感情也是好事。”
　　姚思南轻声一笑：“夫君跟我讲话想什么说什么，叫人上件事还没想明白又得想新的。”
　　“不必去想，都是些碎语，讲给你解解闷…”
　　-
　　回到屋里，李微凝内心平复了很多，只是那眼神还荡漾在心间，如果再亮一点就好了。
　　走向窗边外，她望着晴朗的天空，和煦的阳光温柔洒下，风中带着微凉，还没有到午时。
　　一个此时念头闪过，她没有多加考虑便走出房门。
　　夜晚，李微凝在外忙了一天风尘仆仆地赶回了王府，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后面跟着小酥和面容疲惫的杨宾。
　　杨宾捏了捏手臂，疑惑地问小酥：“郡主怎么不让告诉小鱼姑娘？”
　　“不知道，但我快饿死了！”小酥摸着饿扁了的肚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王府的年夜饭依旧丰盛，不管菜品色泽、摆盘都是别出心裁的。
　　中间是一架雕刻的南瓜船，周边精美地刻着波浪、跳跃的鱼，上面呈着片状规整的海货，不同的颜色丰富了整个船。
　　沿着中央往外，菜品向外延伸，布满了整个圆桌。
　　李暮秋和姚思南早已落座。
　　李微凝瞅了眼一旁的小鱼，连忙坐下往姚思南身上贴。
　　“母妃，今晚孩儿想出城有事，小鱼跟我一起可行？”语气恳求。
　　回了王府，这种要占用小鱼长时间的事情，还得她母妃同意。
　　姚思南语气平和：“问问小鱼愿不愿意。”
　　要李微凝去问有点太难了，小鱼肯定会拒绝，那一切都泡汤了。
　　咋办！她捏了捏衣摆为难地凑近些小声嘀咕。
　　“母妃，小鱼肯定会拒绝的…你就帮帮我吧。”说着她抱着姚思南的手臂开始摇晃撒娇。
　　停下手中筷子，姚思南低下眼眉声音提了些：“小鱼今夜休息，陪你出行算私事。”
　　拒绝两次作罢，李微凝叹了口气不准备再求了，硬着头皮转过身咳了两声，45度仰起脖子。
　　“本郡主要你今晚一起出城！必须去哈！”语气没把握住，傲慢之极。
　　空气在语句段落时凝结，她也反应过来自己求人时说话怎么还这么冲，完了完了！白准备那么久了…
　　小鱼颔首淡淡地“嗯”了一声。
　　要不是那点头的动作，李微凝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眼睛一下就亮了，小鱼竟然答应了，哇哦！！！
　　不抱有希望的答案，在意料之外得到产生了比原本更多的多巴胺，快乐到无视了周围一切。
　　李微凝咬着嘴唇耸起肩，忍着开心偷偷转了过去，埋头夹菜，一言不发。
　　李暮秋挑眉示意姚思南看自己女儿，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李微凝：就是那种想贴贴想抱抱那啥的感觉，哇咔咔哈哈哈～
　　小鱼忍不住发言：老色批
　　……


第36章 
　　夜晚还是有些冷，李微凝穿着喜庆，一身红色金色花纹装，早早等在门前，风冷的她搓手。
　　她抬头，天空已经点缀着几颗星，闪亮的和珍珠般耀眼，吹来的凉风夹杂着炮竹喜庆的味道。
　　除夕、晴天、热烈的心结合在一起，好似什么事情也不发生，也令人心旷神怡。
　　有人高兴就有人愁，在下人饭堂吃饭还没有吃尽兴就被叫来的小酥，郁闷地连连叹气。
　　摸摸肚子，她带着一丝委屈地语气：“郡主，离约定时间还早，小的刚刚还没吃饱了。”
　　望着天空的李微凝转头，小酥那耷拉着的嘴角，写满了难过不开心。
　　光顾着自己，她确实忽视了小酥爱吃的特性，没那么快满足。
　　“等会路过卖吃食的，允许你买些解解馋。”
　　听了这话，小酥脸上才提起了些神。
　　没一会儿，院中拱门前小鱼披着灰色披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
　　李微凝收起了畏寒地表情站直了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让郡主久等了。”小鱼行礼。
　　按照约定时间现在依旧早着，李微凝本在意来早这事。
　　听着小鱼这话，像早就看出她很在乎，早早等了很久，心里开始暗自较劲，那股郡主高高在上的味道莫地升起。
　　“没有，刚到。”语气傲娇又干脆。
　　说完李微凝轻咳了两声抱着双臂往前：“小鱼随我到马车里来。”
　　“是。”小鱼道。
　　在最后的小酥实在有些看不懂自家郡主了，每次做了什么到了小鱼姐跟前，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嘴硬。”小酥嘀咕了一句，摇头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沿着主干道出城的路上，回城和出城的人都很多，热闹非凡。
　　马车里，空气都凝结了，两人都不吱声。
　　李微凝依旧插着双手，刚刚秉持的身段一时间没有台阶下，也不愿主动开口。
　　要到城门时她憋得实在难受了，往小鱼方向瞥了几眼。
　　“喂，怎么不说话，大过年的开心点。”语气满不在意。
　　一句话反客为主，只要小鱼开口解释，李微凝就顺势而下摆开架势。
　　“属下一向如此。”小鱼没有解释的意思。
　　“哈”冷了一声，李微凝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马车内继续安静着。
　　直到出城，李微凝愈感寒意，缩紧了身子往车角靠，双手交叉夹在了臂膀下，偶尔身体打颤。
　　一旁闭目养神的小鱼，在安静的中听到了细微地颤抖声，睁眼，抬眸去看。
　　在她目光投去时，李微凝很快察觉到了，一下松了身子，故作轻松地回看她。
　　小鱼回避了视线，往下移。
　　李微凝身上的衣服对于天气有些单薄，白嫩地手指更白了，看着就冰凉凉的，这样下去染上风寒是早晚的事。
　　身上的披风，小鱼本想直接取下递过去，转念想，眼前人还在较劲，作罢了。
　　敛眸，她还是移到了李微凝身边，靠的很近，想这样或许会暖和些。
　　两人的臂膀之间只有衣物之隔。
　　上一秒李微凝还全身冰冷，在小鱼靠近那一刻，一股热浪滚滚流向全身，她屏住了呼吸，双手抓紧裙摆。
　　以前她与小鱼有过比这还近的接触，有的是嫌弃、不屑，可这一次内心说不出的复杂。
　　紧张的、彷徨的、欣喜的……心脏要跳出胸腔，咽喉想讲述一切。
　　那到底是什么了。
　　她也不清楚。
　　只是李微凝那傲娇劲还是抵不过这扑朔迷离的情感，竟有些喜欢这样的状态。
　　等到城外几公里后，人的声音便少了些，马车驾到一处山丘旁停下了。
　　出了马车时一□□吹过，李微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抖擞了几下才下车。
　　准备了一天，她要只需要带小鱼到山顶，这一天就是圆满的，看着天，大致已经快零点了。
　　一脚踏上山坡，李微凝迈着自信的步子，借着小树桠使着力气往上爬。
　　每迈出一步，她心情越激动，越兴奋。
　　在路边停留的小鱼，环顾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人来往，只有草丛里虫子偶尔唤春地声音。
　　她所理解的出城玩，是和百姓一样在城附近放放烟花，买买吃食之类的，或者李微凝会喝点酒。
　　总的不应该是来这荒郊野外。
　　“小鱼，快来！”已经走上山丘的李微凝开心地向她招手。
　　这路小鱼走起来轻轻松松，很快就赶上了李微凝，伸出手。
　　“拉住我的手。”
　　抬头仰望，李微凝毫不犹豫地点头“嗯”了声，手搭了上去。
　　站在山丘之上，视野一片开阔，底下是一片平原，抬头是漫天星辰。
　　一双手蒙住了小鱼的双眼，本能的想挣脱。
　　“别动！给你看样东西。”李微凝奶凶奶凶地语气。
　　平原里，早已准备多时的侍卫在杨威举火把的指示下，齐刷刷地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跟前的烟花筒。
　　紧接着，接连不断的“砰砰声”，一缕缕白色闪光冲上云霄。
　　此刻李微凝松了手。
　　白色的光，在一瞬间绽放出红色的烟花，点亮了整个夜空。
　　花朵此起彼伏的在空中绽放，散落的烟花顺势而下，似银河般耀眼。
　　侧过身，李微凝温柔地望着小鱼，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染上了烟花的亮光，眼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一切的一切，这一刻，她有了复杂情感的答案。
　　心底的悸动再也按耐不住，咽喉小声地喃喃心意。
　　“原来那是喜欢。”
　　真实的情感大白于心中，眼前人是心上人。
　　欣喜之余，李微凝对小鱼的过去感到怜悯。
　　如果没有那场火，小鱼现在一定是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了吧，不用带着面具掩盖伤疤。
　　不用每天面对李微凝的无理取闹、戏弄、嘲讽谩骂…
　　她为过去对小鱼所作所为感到可耻。
　　或许那段经历是小鱼从不表露情绪的原因，儿时的伤痛是难以泯灭的，她能体会。
　　如果可以，李微凝想去弥补做过的坏事，想保护好小鱼坚强下的脆弱。
　　烟花还在继续，小鱼这时转过头。
　　视线再一次重叠，四目相对，这一次李微凝没有躲避。
　　带着笑意，她眼里闪着对未来的希望。
　　“新年快乐！小鱼。”
　　小鱼微微一征，缓缓道：“新年快乐！”
　　简单的四字，包含了对对方最真诚的祝福。
　　再次抬头，小鱼没想到的眼前这一切是为她准备的，心里有些暖。
　　遂解开了披风，搭在了李微凝背上，没有多言转头盯着天空。
　　才爬上山丘小酥，面对这一幕早已看透，掉头懒散地往回走。
　　—
　　直至凌晨，李微凝等人才姗姗归来，早上准备好的令牌畅通无阻的进了城。
　　回到府中李微凝难以入眠，从确认心意开始到冷静些后，才发现挡在她面前的大山不知道有多少。
　　这个时代的文化思想依旧是异性恋，从之前她上花楼那档子事，就能知道世人对同性之前爱慕是带着嗤之以鼻。
　　以前李微凝可以不去在意那些眼光，因为心里没有真的喜欢的意思，只是风流了些，世人爱说便说。
　　现在她真有了这份心意，世人的唾骂声不在是轻风拂过毫无感觉。
　　想起那些肮脏的词汇，丑恶的嘴脸，每一幕用于现在都能给李微凝刺痛一击。
　　还有小鱼，她做不到如往常，表露心意更不可能。
　　小鱼在环境的大潮里成长，一直对花楼感到厌恶。
　　每次李微凝去花楼，小鱼都是一脸厌恶的样子。
　　她此刻没有平日里的桀骜，不顾一切的勇气，坚强的背后成了怯懦。
　　看来喜欢不该喜欢的人，比没有还让人难受！
　　李微凝盯着床顶想了一夜，心里的难受早已盖过了喜欢一个人时的喜悦。
　　到快天明时，她身体开始难受起来，身体有些发冷，每多在意地裹了裹被子。
　　天亮时，窗外照进来的光她感觉太过刺眼，伸手挡住才缓缓起身，无精打采地走去开门。
　　门外小酥打着瞌睡，听见开门声，迷糊地站起行礼。
　　没有回应，她悄悄微抬头，只见李微凝头发凌乱，眼周发黑皮肤苍白，本就瘦的身子现在看着更是憔悴得很。
　　扔了手中物件，小酥赶忙上前扶住，手碰到李微凝时燥热的触感传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小酥很快意识到她又着了风寒。
　　“郡主你进去歇着，小的去请大夫！”小酥急忙扶着李微凝往房内去。
　　安置好一切，小酥迈着小短腿快速地跑出去了。
　　从新躺会床上，李微凝才仔细的感受到身体的难受，浑身无力、头疼欲裂。
　　闭着眼睛，她张着嘴轻轻地吁气，想着放松些就能好受些。
　　在书房
　　李暮秋正和小鱼交代李微凝订婚所需要准备的事情。
　　“这份晚些送去将军府…”
　　小鱼目光无神根本没有上心听，每句话都只是从耳中一穿而过。
　　她只感受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日子真的好快，订婚的日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订下了。
　　“王爷，小的有急事求见。”门外管家稳重的强调响起。
　　李暮秋这才停住了手中动作，颔首目光看向贴身侍卫。
　　拖着下巴，他不在意地揉太阳穴。
　　侍卫上前开了门，管家行礼后道：“王爷，方才从小酥空中得知郡主染了风寒，已经去请大夫了。”
　　听到宝贝女儿染风寒了，李暮秋一下站起身，没注意管家后话小跑着往后院去。
　　小鱼回过神，想必是昨夜李微凝忍着冷意这么久才会如此。
　　不过这或许会延缓订婚的日子，她松了口气跟了上去。


第37章 
　　迷迷糊糊里，李微凝听到本安静的房里突然吵闹起来，整个房间都是叽叽喳喳地声音。
　　抬起沉重地眼皮，她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周围的人脸逐渐显露。
　　站在床边的是李微凝父王母妃熟悉的面孔，听着大夫讲解病情她父王难掩地面露难色。
　　后面站着几个忙活的下人、以及小酥，在人群缝隙的最后面，她看见了小鱼站在那。
　　是因为关系她才来的吗？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李微凝打断了，怎么会了别自作多情了，轻叹了口气转过头闭目。
　　这一幕，小鱼看到了她眼神里的落寞。
　　在大夫交代完，李暮秋夫妇二人留下来关心李微凝，在李微凝没有力气搭理下才姗姗离去。
　　等人都走了，李微凝在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无力感双重压力下，忍不住红了眼眶。
　　滚烫的泪珠流落而出，一颗接一颗，打湿了颈脖和衣衫。
　　对于李微凝而言，对小鱼的爱意回应无望不至于这般悲伤，毕竟那情感还没有浓到这般程度。
　　奈何长夜漫漫哀伤发酵，她越想越沉浸在了对以后的迷茫感中无法自拔，外加身体的疼痛让人显得格外脆弱，竟禁不起多一点的伤。
　　时间久了，她感觉咸味的泪水流过的每一寸皮肤，被盐腐蚀的有些疼。
　　哽咽着，李微凝擦了擦脸颊和脖子，闭着眼睛尽量不再流泪。
　　门外这时传来敲门声，她想应是小酥药煎好了，唤声道：“近来吧。”
　　随着声音门开了，接着响起平稳的迈步声，声音逐渐靠近里屋。
　　越近李微凝感觉越不对劲，小酥进门怎么会这么安静。
　　她睁眼转身去看，视线很快撞上了已经走到床前到来人，顺着衣着往上看到的是小鱼。
　　疲惫的李微凝没有像往常一样惊呼，平淡地收回眼神躺回原位。
　　“怎么了？”
　　小鱼行礼：“昨夜属下未能尽职，才至郡主染了风寒理应受罚。”
　　现在李微凝才知道昨夜马车里，小鱼挪那一下是这个原因。
　　风寒她也不是第一次，上次未见小鱼如此诚恳领罚，就算领罚也该父王母妃哪，来这干嘛。
　　“没事，不必领罚。”敷衍地语气。
　　“请郡主责罚！”声音提了上去。
　　脑子发热得很，李微凝一点不愿去想责罚不责罚，摆手示意真的不用。
　　换来的确实小鱼再一次的那句“请郡主责罚”，语气还振振有词像非要受罚才行的样子。
　　至于吗？李微凝心里吐槽，本就难受还要来折腾她。
　　吁了口气，她耐不活的只能妥协。
　　“责罚先欠着，先退下吧。”音符无力地从长白的嘴唇里吐露而出。
　　“是。”小鱼站起身没有马上离开，在床前停留着。
　　见一下没了声，李微凝目光投向床边。
　　小鱼这才启唇温柔道：“感谢郡主昨夜的烟花。”
　　李微凝愣愣地望着小鱼离开的背影，温柔地语句还回荡在耳边，这算不算希望了。
　　又想或许只是简单道谢吧，她所感知的是现代对感情的感知，古代就算有冲破世俗的感情也轮不到她，无奈被子掩面苦笑一声。
　　出门房门地小鱼抬头望着天空，阳光和煦春风拂面，天气如此之好。
　　其实刚刚她想说的是“有什么都可以给她讲，不用那么故作坚强”，可话语难以启齿才变成了责罚。
　　摄政王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她低头不去看太阳，寻着阴凉处走去。
　　──
　　大年初一加上天气之好，街道更热闹了，皇宫里，林义召集朝中大臣聚在一起庆祝新年。
　　殿中央舞/女翩翩起舞，两侧朝臣把酒言欢。
　　金銮殿前龙椅上，林义挥手舞/女退下，举起酒杯：“朕有在座臣子，乃朕之福气，还望新一年与朕共创大楚新盛世。”
　　见状朝臣齐声道：“陛下乃是万民之福。”随之一杯下肚，滴酒不剩。
　　喝完酒，林义又端起一杯酒。
　　“李爱卿，有你帮朕打理天下朕才把这位置坐稳，这杯酒朕单独单独敬你。”
　　随后他给大太监一个眼神。
　　大太监给李暮秋倒酒。
　　李暮秋也举起酒杯一句客套话再酒水下肚。
　　随之林义俯身向前：“王爷，郡主可有十八了？”
　　这句话，李暮秋简直觉得废话，眼前小毛孩和自家女儿同年生。
　　儿时林义会在每一个李微凝生日送来贺礼，这怎么可能不记得。
　　“回禀陛下，小女旧年以十八。”
　　林义表情似想起什么，“哦”了一声。
　　“是朕忘了，归逸与朕同年。”他说完，抿嘴摸着下巴：“朕也到婚配年纪了。”
　　这话满朝文武皆知其意，一瞬间都以不同角度看向摄政王。
　　还未等李暮秋回答。
　　台上林义见样大笑一声：“爱卿别担心，朕玩笑话罢了，歌舞继续奏起来。”
　　殿内歌舞再次声响起，平息了安静。
　　—
　　年后的天气都很好，阳光每日准时升起，洒向每家每户的屋子里。
　　好天气却没有照进李微凝的房里，每日只在府中转悠，再未上街头。
　　小酥看着都着急了，自家郡主从风寒好后都没见怎么笑过，还总是摇头叹息，这样下去怕会出事。
　　夜晚，小酥帮李微凝梳洗好，在出门前看着坐在桌前拖着下巴手指在桌上来回画圈的李微凝，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郡主，你可是有烦心事？不妨说出来舒服些。”
　　停下手中动作，李微凝起身牵强地笑起把小酥往外推：“没有啦，快出去本郡主要睡觉了，快点不然抄书！”
　　“郡主…”
　　小酥来不及多说一句，门“啪”的一声关紧了。
　　交插着手，小酥圆嘟嘟的脸眉毛微锁，这事管定了，转身离开。
　　门内，李微凝松了口气，脸上依旧挂着忧伤，离大年初一见到小鱼又过去好几天。
　　心里她是想见的，又怕见，所以足不出户。
　　果真上天如愿，她真的没有再见到小鱼了，也不知道对方在忙些什么。
　　这些日子李微凝时常发呆走神，脑子总会有一段时间是空的。
　　她为这找不到出路的感情，晚上抑郁、白天浑浑噩噩，对事物提不起兴趣。
　　连喜欢的阳光，这些天她也觉得刺眼。
　　怎么回事了，李微凝说不出原因，又做到如以前那样没心没肺。
　　也罢不去多想，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魂般，散散地走向床。
　　这个夜注定不止李微凝睡不着。
　　李暮秋夫妇房间的待客厅里，姚思南听完小酥说的一切后，若有所思且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李暮秋。
　　这事李暮秋不是没想过，不过没有具体的想过，但这些日子看来自家女儿确定很古怪，并且看着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要不先请大夫看看？万一只是病了。”他回应姚思南地眼神。
　　姚思南“嗯”了一声，心里心疼自己女儿，哽咽了一声。
　　李暮秋挥手小酥退下，一手揽住了自自己妻子。
　　“没事，凝儿不管喜欢女子还是男子，只要她开心、快乐、健康，本王也心甘了。”
　　拂去怀着姚思南的泪水，他轻声细语地宽慰：“你呀，别去抄心这些，一切我都会解决的，放宽心。”
　　门外的小酥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聪明，刚刚对摄政王夫妇她只是说郡主可能是因为好久没有去花楼而得了心病。
　　至于后面她所看到的、关于小鱼的、不能百分百确定的事情不敢多言。
　　只要郡主去花楼就会开心吧，她自豪地准备回去休息了。
　　在王府的另一侧，小鱼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月亮思考者。
　　这些日子她没有与李微凝在明处相见，但在偶而路过和下人的口中得知了很多，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女孩不开心了。
　　起初，小鱼以为李微凝是因为病了的原因，现在看来不是。
　　除夕夜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李微凝第二天开始郁郁寡欢，让她看得心疼。
　　春风在外吹，除夕夜的一幕幕再次重现于小鱼眼前。
　　那天红色的光照在李微凝脸上时，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从令人嫌弃到在生命里留下了不小的着墨。
　　那天小鱼真的很开心，是十几年来第一次这么开心。
　　因为漫天烟花绽放、绚丽的花朵，还有身旁的李微凝，这些都小鱼开心的原因。
　　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对李微凝有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
　　远在边疆的南都城，天空还未暗下来，卢玥纹的马车停在了李宅前。
　　“小姐，府上管家说他家主人年前去安临城了，不在府中。”仆人在马车窗低头回话。
　　年不在府中过，卢玥纹猜只有一种可能，李微凝父辈是安临城人。
　　今日来她也只是路过想邀约李微凝过几日看元宵灯展。
　　“也罢，不凑巧那便下次来就是。”
　　车夫随机驾驶着马车打道回府，马车一路前行路过了百花楼。
　　楼里，卫芷拆开从皇宫里来的信，看着里面的内容，她不免一笑。
　　“陛下也真是，又要我演苦情戏了。”戏谑地语气。
　　她从抽屉里拿了袋金子扔给身后的仆人。
　　“这些日子，你拿着这些钱置办些房屋田地，等李公子回来，你就日日来花楼，大肆宣扬找我的。”
　　“是，小姐。”
　　坐在窗前撑着脸颊，卫芷也望向窗外邪魅一笑。
　　“接下来得好好表演了。”


第38章 
　　一早满城地名医陆陆续续往王府去，等人到齐在管家的带领下前往郡主闺房。
　　书房里下了早朝的李暮秋还在和几个朝臣商议对岭南州山体滑坡泥石流做新的对策。
　　小鱼按着吩咐去了一趟严烁将军府，回来在前往书房的路上正巧碰见慌慌忙忙的下人。
　　拦住，她问：“发生什么了这么慌张？”
　　“郡主不见大夫，闹着要上吊自杀！小的急着禀告王爷。”
　　听自杀一词，小鱼感觉不像怕死惜命的李微凝能做的事情，下人说时手来回晃，看着又不假。
　　“快去找王爷！”随之她快步前往后院。
　　还未踏入后院，小鱼便听见摔东西地声音。
　　郡主的闺房在后院的第一个小院，房门前围着一群大夫，管家一声声地劝阻，小酥蹲在门外的角落紧捂着耳朵。
　　房内一件件东西不时往外扔了出来，但凡那个倒霉蛋上前都容易正中脑袋。
　　“郡主这是怎么了？”小鱼直接问一旁管家。
　　管家面上苦涩说明：“王爷让老奴请大夫给郡主瞧身子，可郡主今日不知为何死活不让进，还说谁进就上吊给看。”
　　听后，小鱼想猜的没错，那通报下人夸大了些，却还是有些担心。
　　屋内，李微凝面无表情地靠着墙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抱着个小陶瓷罐。
　　早上她起来就看见外面这群大夫，本来心里就烦躁，不想见人。
　　一听是来给她看病的，更恼。
　　现在李微凝只想一个待着，不想看到眼前齐刷刷一群人，看完还是正有什么，还要听父王母后念叨。
　　想到这些，她的火气一下冒了出来，把大夫全赶出门，方言赶进来就上吊。
　　半个时辰过去了，大夫们还是没有走，李微凝扔累了，更不想给这些所谓有名望大夫面子。
　　站起，她“啪”一声，门重重地关上了。
　　外面的人一时间面面相觑，都在等王爷到来再做觉得。
　　没了摔东西地声音，小酥才站起来朝小鱼跑去。
　　“小鱼姐要不你去劝劝郡主，郡主最近每日闭在房里不出，再这样感觉要出事了。”小酥担心地说。
　　小鱼也想上前劝解，奈何身份于情于理都上前说不得郡主半点不是。
　　“等王爷来再说吧。”她的眼神藏着一丝忧伤别过身，又不愿就此离去。
　　要是李微凝真的有什么，她或许还是会难怪的吧。
　　不多时，李暮秋急匆匆到了。
　　事情他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进了院子直接往房门去。
　　他没想到，只是请大夫会让宝贝女儿有这么大反应。
　　昨夜李暮秋想了一夜，还是将李微凝郁郁寡欢归于病了。
　　对着门，他小声说：“凝儿，身子那些不舒服的，让大夫进去瞧瞧…”李暮秋好话说尽门内也毫无动静。
　　许久后，他也没辙只能作罢，下台阶时望见小鱼。想到在边疆自己女儿被小鱼管束的挺好。。
　　“小鱼，你想想办法让凝儿给大夫瞧瞧。”
　　抬眸，小鱼应下，走至门前。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对策，只得先将门打开再说。
　　一脚踹门，门咚的一声弹到墙上。
　　屋中央坐在地上靠着椅子，发呆地李微凝被声音吓的原地弹了一下。
　　见来人，心里面的压抑喷薄而出，她哇地一下哭了起来。
　　门前屋外的人顿时都愣住了。
　　小鱼更是不知所措，心思敏感地捕捉原因。
　　刚刚开门声太大吓着了？还是她太凶了？
　　李微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伤心的具体原因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哭出来心里好受些。
　　猛烈的哭声渐渐降下来，她顶着朦胧的泪眼望向门方向，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这也太丢脸了吧。
　　“你不进来，你到门关上啊！”哽咽着喊道。
　　门前小鱼还懵着，回神连忙关门，看着还是抽泣地李微凝。
　　轻步走过去蹲下，她心中惭愧地轻轻拍了拍李微凝的背，努力把声音放的温和。
　　“怎么了？”
　　脆弱的心灵好似抓住了精神的慰藉，李微凝转身一把揽住小鱼的肩，紧紧抱住。
　　“别动，想抱抱你。”柔软地声音带着委屈。
　　短短几字撒娇般向小鱼袭来，坚如磐石地心被击破，她也听从地放松身子，好让李微凝靠的舒服些。
　　良久，李微凝才放了手，擦拭着脸上已经干了的泪痕。
　　四目相对之下，她哽咽了两声。
　　“小鱼，你有喜欢的人吗？”
　　许是小鱼温柔地慰问和怀抱借来的勇气，李微凝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小鱼启唇想回答却想到什么一样，停顿了下来，片刻后又答复地摇摇头。
　　在小鱼犹豫的眼神里，李微凝脑海中闪现出只在书信中见过的那个名字：卢伯季。
　　想到这她轻声叹息，眼神移向别处。
　　一双手这时落在了李微凝的头上。
　　小鱼摸了摸她的头发，哄小孩似地笑声道：“几日后的元宵节灯会，郡主可愿与属下一同前去。”
　　仿佛听错了，李微凝一脸不敢相信，内心却早已飞上枝头，欢声雀跃，头顶终是拨开云雾见青天。
　　“好！”
　　她嘴角扬起笑，开心地又将小鱼拥入怀里。
　　柔软地触感中夹杂着一丝暧昧地气息。
　　见李微凝心情好了，小鱼悬了几日的不安也放下了。
　　她温柔地替李微凝整理发丝，像不露声色地诉说心意。
　　将不愿见大夫的小孩哄好，大人才提出自己的要求。
　　抱着怀里的软嘟嘟，小鱼顺势掐了下李微凝肚子的肉。
　　“但郡主能不能答应属下先看大夫，别让王爷王妃太过担心，不然元宵节万一出不了门。”
　　哄小孩的话术此刻正中李微凝下怀，她满不在乎样子点头答应。
　　同时她明白了，得不到时暧昧何尝不是另一种爱的表达了。
　　这时门外的大夫和李暮秋才得以进屋。
　　在大夫们一番望闻问切之后，为首的大夫站到李暮秋前：“回禀王爷，郡主乃是脾虚郁结，忧思过度所致，小的配些疏肝理气的药方吃了便会好。”
　　管家知事地给了大夫前，引着往外去。
　　抚摸胡子，李暮秋双目凝结抬头看向屏风后的床沿，难不成真的如小酥说讲喜欢女子。
　　他往深处想，觉得还是李微凝爱玩习性，认不清喜欢为何物，错吧对男子的喜欢放到了女子身上，作为父亲他要好好引导一下。
　　思虑再三，李暮秋越过屏风来到床边，轻拍着李微凝的的手。
　　“凝儿，心里要是有事只管像父王母妃讲，我们都会帮你的。”
　　对于关心，李微凝含糊地点头。
　　经过这一番折腾，王府上下都知郡主得了心病，这事情连着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夜晚的皇宫，在被树枝遮盖的御书房里，整个殿内只点燃了书案前的一盏灯。
　　摇曳的烛光明晃晃地照出了林义的影子，散乱的头发，身体瘦弱单薄，发黑的眼窝有些凹陷，提笔在纸上乱画一通。
　　一个身穿黑衣，带着面具，面具下角的那个鲜红守字引入夺目，取下面具，秦胜的脸露了出来。
　　“陛下，北府州知州已经将州内各城官员说服，若需要随时举兵保证陛下夺回皇权。”
　　林义对这事早已在姚绍元调离朱雀关时就已胜券在握，不过现在有了一个他感兴趣的事情。
　　“归逸的事情你可听说了？”
　　“是郡主心病之事？”
　　林义放下了笔，饶有兴趣的吩咐道：“朕想瞧瞧是怎样的人让大名鼎鼎地归逸郡主得了心病，你去查查。”
　　秦胜不明白这种事情高高在上的陛下想知道，不应该吩咐去做拿回皇权的事情吗。
　　不过想来，他也好久没有替父母去拜见那个从小一副好人模样的李叔叔了。
　　左手抱拳，行礼：“臣遵命。”
　　秦胜退出殿外，门外乌云密布，天空一片黑色，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十八年的野种骂名，他离摆脱了不远了。
　　──
　　王府
　　离元宵还有几日，李微凝已经幻想着那日要准备些什么才好，这算约会吧，过节要送礼物吧！
　　送花？上次她见小鱼还算喜欢，或者去买些好看的首饰？衣裳？自己手工做……
　　桌上的纸写着那日行程，还有草拟的不同方案，她把能想到这个时代有的东西全些了，连不懂的戏曲也写了上去。
　　小酥坐在旁边打瞌睡，手滑没有撑住下巴，头重重地磕桌上了。
　　睁眼她迷糊地看着桌子上七七八八的大堆，在半小时前还没有的。
　　“郡主，你喜欢小鱼姐也不至于这么折腾吧，你可是郡主。”
　　刚说完，小酥知道说错话了，倒吸一口凉气，捏紧肉手，低头不敢再开腔。
　　起身附身向前，李微凝听的很清楚，小酥说她什么小鱼来着。
　　手指戳起小酥头，她威胁地语气：“你刚刚说什么？”
　　“没有没有，小的什么都没有说！”小酥连连摇头否认。
　　李微凝可不信，不过也重要，反正无聊她想逗逗小酥。
　　于是，她睨了小酥一眼：“本郡主可听的很清楚，你要是不自己承认，光抄书肯定是不够的。”
　　说着李微凝冷哼了声，拿起一旁裹满墨的笔不怀好意地指向小酥。
　　小酥被那眼神和语气吓的的心里犯嘀咕，眼见几天都洗不干净的墨笔越来越近，闭着眼睛她大声地说出了心里话。
　　“郡主喜欢小鱼姐可以直接说的！”
　　此话一出，红晕布满李微凝的脸颊，接着就是难堪，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连小酥这个呆瓜都看出来了。
　　没了声响，悄悄小酥睁开眼，只见李微凝呆立在远处。
　　担心郡主误会她有歧视什么的，赶忙解释。
　　“郡主喜欢女子其实没什么，小酥愿意做郡主坚强后盾。”说完还不忘做加油。
　　盯着眼前的小酥，李微凝吐槽一天跟着她不学好，倒是说话跟她越来越现代化了，还支持，光支持有用的话那强迫也可以。
　　不过知道就知道吧，也不算坏事，起码小酥知道后的反应不是厌恶已经是很超前思想了，也算没有白跟着她。
　　见她反应不大，小酥拍胸脯保证：“小的言出必行！”
　　“呵”的一声冷笑，李微凝戳着小酥脑袋。
　　“你别说出去就行。”


第39章 
　　大雨倾盆下了一夜，整个安临城的街角旮旯都被冲洗了一遍。
　　第二日清晨又是阳光明媚，屋檐下有些潮湿，院落的树梢挂着水珠。
　　整个天气从温度、湿度来说都是舒适的。
　　站在窗前，照着太阳李微凝伸展懒腰，新的一天开始了，先从洗漱吃早饭开始。
　　天气甚好，她有了作画的心思。
　　用完早膳，她在书房收拾好能用来画画的东西，往花园里去，寻了处满是花开的亭子，坐下做好一切，才动笔。
　　一两个时辰后，李微凝放下笔，端着手纳闷起来。
　　靠着凉亭柱子打瞌睡的小酥迷糊中醒来，走过去看着画纸上的景色。
　　墨色圆石板路从中隐入花丛中，路旁路上草坪，两侧盛开着嫩粉色的月季花，一整春风拂过漫天花瓣飘起
　　而在石板路上站着一位身着素衣，一头黑发，身姿挺拔，刚劲中却让人感觉到一丝女子温婉。
　　整个画都带着粉色气息，衬托着女子坚强气场下柔软又甜腻，唯独不见女子面容。
　　小酥看着画又望向前面小路，没有一人站在那。
　　“郡主，你这画的是谁呀？怎么不画脸。”她手直指还未干的画。
　　抄起笔杆，李微凝拦住了小酥的手。
　　“别动，本郡主不正想着画里人应该长什么样吗。”
　　画里的女子，李微凝是画的小鱼，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全貌，不知道从何画起。
　　若画中依旧带着面具，她总感觉和风景不衬。
　　现在，李微凝强烈想知道小鱼到底长什么样，这样这画就完美了。
　　可小鱼是因为那场火烧了容颜才戴的面具，现在她要是冒然要求，会戳了小鱼痛处。
　　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如果可以，李微凝很想告诉小鱼，外面不能代表一切，她不管是哪方面都很优秀，完全不必在意他人眼光。
　　可是这样的话，李微凝没有机会将出去，也没有理由。
　　思来想去她放下笔叹息一声，坐在画前不准备再画。
　　“先收起来吧，日后若有机会再补上。”
　　小酥从刚才就一直观察画里女子，看着确实有一丝熟悉的影子在里面。
　　没有多想她想什么说什么道：“这是看着有点像小鱼姐。”
　　抬起头，李微凝最近愈加感觉小酥开窍了。
　　咧嘴一笑，她敲打小酥的头，开玩笑道：“真聪明，猜对了，奖励你抄一遍我父王的外传。”
　　说完起身转头就走。
　　小酥摸着脑袋，收拾起东西小声咒骂了句：“郡主就知道欺负人，哼！”
　　李微凝嘴里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走在王府的花园里，正好碰见路过花园的小鱼。
　　见状她兴奋地超花园另一侧挥手。
　　“小鱼！”
　　步子停下，小鱼回眸就看见抄近路爬石头朝她来的李微凝。
　　在最后一个石头前，她伸手扶住了李微凝。
　　“郡主慢点。”
　　握紧小鱼的手臂，李微凝一个跳跃翻了下来，拍拍身上的泥土。
　　她可不愿慢悠悠的，要是晚些小鱼肯定不会等她。
　　“我怕晚些过来你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小鱼听后浅浅一笑，自然地抬起手在空中犹豫了下，很不自然地放到了李微凝的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属下会等你的。”温柔暧昧地语调。
　　猝不及防地摸头，李微凝心咯噔一下害羞地不敢抬头，却又很享受。
　　是什么时候小鱼不再是那个满是是刺，不愿与人接近，那个冷冰冰的小鱼好像昨日还在般。
　　不过此刻李微凝只感叹。啊，小鱼真好，要是再抱抱就更好了。
　　等手拿开，她才缓慢地扬起头，不好意思地开口道：“父王最近给你安排了很多事情吗？都没怎么见你。”
　　小鱼认真的：“是郡主太久没有出房门了。”
　　“哦”了一声，李微凝想来也是，不过竟然不忙，那要是能尝尝跟着她就好了。
　　“那…那要是你不忙，就多来找…多跟着我，毕竟你是本郡主的贴身侍卫。”她嗫嗫嚅嚅不太自信。
　　面具下，小鱼温柔地看着，心意已经如此明显，她怎么会什么都不懂。
　　“好。”
　　对喜欢的人提出了要求，李微凝还害怕被拒绝，没想到答应了，太开心了，心里的喜悦太过强烈，没有地方发泄。
　　她难掩地一头埋在了小鱼肩里，发出了又哭又笑很奇怪地声音。
　　喜悦里糅杂进含笑花的香味，李微凝沉浸在自己的爱意里，一遍遍巩固小鱼暧昧的语气和摸头。
　　抱着一堆东西地小鱼慢悠悠地路过，在旁边故意行礼。
　　“郡主安好，画给是放书房还是挂上。”
　　猛地抬起头，李微凝笑容瞬间消失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后一步，小酥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她不耐烦地说：“书房书房。”
　　“好勒。”说完小酥抖了下抱着怀里的物件，给她使了个有意思的眼神，再离开。
　　李微凝当做也不懂那眼神里的意思，躲开了目光。
　　等真只有她和小鱼在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冒着胆子李微凝靠近小鱼，假装从容地说：“最近看书，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小酥说你应该会知道，想请教一下你。”
　　语气没再唯唯诺诺，但她眼神游离，整个人都很不自在地样子出卖了自己。
　　“好，那先去书房？”小鱼看着一切，温柔地询问。
　　含着嘴唇，李微凝点头“嗯”了一声。
　　一路上她攥着手走在后面，眼里一直看着小鱼的手，想上去牵住。
　　跨了两步李微凝跟上小鱼，与之并肩同行，两人的手就这样变近了，在空中偶有摩擦。
　　她感受到小鱼手背冰凉的体温，每一次触碰都增加着她想牵住的欲望。
　　一次两次…李微凝不管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一手牵住了小鱼，穿过手指缝隙，扣紧了双手。
　　在小鱼停下转身开口前，她不淡定地随口扯出话题。
　　“小鱼你喜欢花吗？”
　　“喜欢。”小鱼没有任何反应地回答。
　　这才让李微凝松了口气，不敢乱动地握着手，没有再说话。
　　相比她的手，小鱼的手不是那般柔软细嫩，还带着习武之人都会有的茧子。
　　一路两人默契地再无多言。
　　等到书房，李微凝心有不舍地松开了手。
　　进屋，小鱼就往书架走去，看着一排排的书问道：“郡主是哪本里有不懂的。”
　　只想着把小鱼先留在身边，李微凝那有去想是哪本书不懂，抽离刚刚快乐的感觉，跑着在书架前随手拿了本厚厚地书。
　　抱着到小鱼跟前，她怪不好意思地挠头。
　　“都不懂。”
　　小鱼也不感奇怪，安临城名师遍地，只要李微凝想摄政王定会去请。
　　接过书本，她坐在书案前耐心地给李微凝将起了兵法…
　　听着李微凝觉得还行，心里不免觉得敬佩小鱼。
　　而之外更多是想起刚来的那段日子小鱼为何看不起她了，一无是处，连现在她自己也看不起。
　　以后她的努力向小鱼靠拢，随后打起精神认真看着书上的战略图。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太阳升到了天空中央，书房门被人敲响了。
　　“禀郡主，王爷设宴款待秦大人，还请郡主赴宴。”
　　这搅了李微凝享受学习的快乐，纳闷：“那个秦大人还要设宴款待。”
　　小鱼感觉从一年前起，李微凝总是对周边人态度都变了些，还要些人总不能第一时间想起是谁。
　　这个秦大人，连她后来听闻中知道，其父是王爷的至交，早年战死，以前常携母拜访，自母去世就很少来了。
　　“秦胜。”小鱼提醒道。
　　名字入耳，李微凝脑海中的记忆翻腾。
　　秦胜不是其父的儿子，而是其母在狱中受难怀上的，后其父与其母相爱，达官贵人子弟都称起为野种。
　　儿时常来王府，李微凝也不喜秦胜
　　想起这些，她只感叹秦胜父母简直冲泡世俗真爱啊。
　　合书，她整理衣着。
　　“那就去看看吧。”
　　到了饭厅里，主客早已落座，只等李微凝。
　　坐在右侧的是身材魁梧长相端正的秦胜，正对着她笑，给人一种正人君子的感觉。
　　视线转移，李微凝注意到秦胜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人，顺着往上，其人一半脸紧皱至脖子，眼球充满血丝。
　　一眼吓得她哆嗦了下。
　　秦胜眼力见赶忙解释：“郡主见谅，他儿时被火烧灼了脸，却心地善良就了在下，所以时常带在身边防府中人欺负。”
　　一听是因火愿意，且心地善良，李微凝并未心生反感，连声无妨后才落座。
　　只是这饭她吃不太下，余光不时看向那个仆人，总觉得那张脸有些可怕。
　　不时联想到小鱼，李微凝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就算小鱼是这样也无妨，喜欢又不全因为皮囊。
　　就算一天接受不了，她也可以慢慢接受的，整个过程她都心不在焉。
　　秦胜则一直注意着小鱼，那张面具下的面容，领他向往。
　　饭桌上，酒过三巡的摄政王有些兴奋了，开始讲起年轻时与秦胜父辈的故事。
　　而秦胜直言：“侄儿这些年不断精进武艺，以继承父辈衣钵，早听闻闲散剑师的徒弟在伯父府上，不知今日小侄可否切磋请教一番。”
　　闻言，李暮秋停下自我回忆，片刻点头。
　　这让李微凝不乐意了，不管秦胜武艺怎么样，切磋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父王，秦大人是朝廷官员，切磋年免伤到，还是不要…”
　　还未说完，李微凝感觉到背后小鱼的剑鞘戳了下她。
　　“属下愿与秦大人共精进武艺。”小鱼站上前拱手道。
　　这在秦胜意料之中，回礼：“小鱼姑娘还请。”
　　很快几人到了庭院里，双方持剑，剑尖用满布包裹。
　　双方比试前行礼。
　　小鱼从第一眼见秦胜就已感觉像那日重伤她的面具人，但不能断定，如果是那必是王爷身边重患。
　　没有其他线索断定，她才能靠切磋了。
　　两人挥剑而出，直指对方，很快秦胜就落了下风。
　　一旁看着点李微凝本还担心，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差点就要为小鱼呐喊助威了。
　　李暮秋看透着一切，摸着胡须看着秦胜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不留余地地朝向小鱼的面具。
　　就在小鱼一剑下去就可以结束这场切磋时，那个被烧伤的仆人手指一弹一根银针弹出将剑偏移了些。
　　在小鱼巡查出手的人时，给了秦胜机会，剑挑起面具，飞落出去，破碎在地上。
　　看着面具飞出去那刻，李微凝把小鱼面貌的可能想了千万种。
　　最后她依旧告诉自己不管小鱼是怎么样都可以接受的心，把目光移向依旧剑逼秦胜咽喉的小鱼。
　　那张脸，李微凝熟悉又陌生，那日地牢里的就是小鱼。
　　她双眸蒙上一层雾，紧张高悬的心放下了，那画中女子有了面孔。
　　小鱼本就动人的脸庞，在此刻李微凝更是为其上了一层色彩。
　　不禁感慨，小鱼真好看，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第40章 
　　小鱼的剑直指秦胜咽喉。
　　秦胜嘴角上扬，露出早已在预料之中的笑，眼神丝毫不遮掩地盯着面前的持剑美人。
　　“小鱼，好厉害！”李微凝兴奋地跑了过来，一把搂住小鱼的腰，紧紧抱住。
　　她即为不用担心接受不了小鱼受伤面貌开心，也为早已见过小鱼开心。
　　李暮秋当作没有看见方才的小动作，鼓掌上前：“胜儿可算是御前侍卫中的翘楚，现在的剑法已然超越朝中不少武将了。”
　　“伯父妙赞，小侄还需向伯父和小鱼姑娘多请教才是。”
　　秦胜谦虚回应，眼神却向小鱼看去。
　　“你还年轻不着急。”李暮秋转身脸上笑容依旧。
　　“凝儿大病初愈，今日不如让小鱼陪着出府散散心。”
　　有小鱼陪着，李微凝自然高兴，但也从中听出驱逐的意思，不解地看着李暮秋等人离开。
　　“父王感觉很喜欢秦胜的样子。”她自顾自地嘀咕。
　　看着手中裂开的面具，小鱼有些惋惜，习惯一个事物的存在，换了新的又要去适应。
　　如今，她又要再寻一副新的了。
　　纳闷地李微凝将目光转移到小鱼处，出于私心，不想对方以后还带着面具。
　　她着急上前，有些哀求地语气。
　　“小鱼生的这般好看，要是能常常看见就好了。”
　　小鱼侧过来脸庞，春光穿过发丝，映在洁白如玉的皮肤上。
　　看得李微凝直勾勾的欣赏起来。
　　小鱼眼神微微愣了下，回想起李微凝房里挂的那副肖像画，似乎明白了，浅浅笑起，李微凝一次次的暖意中，过去的似乎已经深藏在底，不在浮于表面，面具不在代表着什么了。
　　面具收入衣里，小鱼才颔首回应。
　　没等对方过多反应她转移话题：“郡主方才不是询问王爷为什么对秦公子如此上心吗？”
　　回神，李微凝都忘记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张着嘴巴啊了几声才反应过来。
　　“对哦，为什么？”带着好奇地眼神。
　　小鱼随机抛出的话题得到了意外的反馈，其实李微凝并不是想象中玩物丧志，适当引导，未来在夫家也不会受欺负。
　　想到这她难免的有些忧伤，轻吸了口气从情绪中抽离。
　　“答案就在方才的先帝年史中，那郡主现在是要去书房还是出府散心了？”她一抹耐人寻味地笑。
　　李微凝的眼神随着笑容嘴角慢慢上扬，似被勾了魂，木讷地点点头。
　　“书房。”
　　小鱼见着她呆呆的样子，好似忘了所有，只觉有趣面露笑颜。
　　书房内祥和宁静，李微凝从书中得知了关于这个朝代的太多故事。
　　包括秦胜父亲和其父王是挚交，现在是御前侍卫，而当今皇帝其母是先帝之女，奈何先帝唯一儿子去世后没有后，才被拥立的皇帝。
　　这些在李微凝眼中大致明白当今皇帝没有得到实权也是正常，朝中根本没有实际忠于他的人。
　　书中内容，她越看越上瘾，感觉和电视剧一般狗血，有些是一直生活在这个时代原主记忆也没有带东西。
　　这一想，原主简直是完全不暗世事，被宠溺到极致的人，难怪儿时连皇帝都敢揍，把初生牛犊不怕虎释义到了极致。
　　即使没有皇权的皇帝也不是谁都能揍的，想到这，李微凝后颈传来一整寒意，不自觉打了哆嗦，幸好父王是掌权的摄政王，不然脑袋早掉了。
　　她当即放下手中的书，从旁边一堆书里拿了本顺眼的《天下舆图》。
　　直至夜深，李微凝才耐不住肚子的饥饿，把目光瞅向小鱼。
　　小鱼似乎早已了解到她的想法，合上手中的书。
　　“听说今日府上食堂有渣海椒炒肉，要不要去尝尝？”
　　听到邀约李微凝眼前一亮，快步绕过书案，跳下台来，拉住小鱼的手腕。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还未回应，小鱼就以起身跟上步伐，一路朝下人食堂去。
　　王府主家用饭时间已经过了，此刻的下人食堂人满为患，一侧排队由打饭菜，一侧座椅凳子。
　　李微凝一步跨入大门，四处张望还有没有空位置的。
　　一旁端着饭菜的下人见了，连忙低头行礼。
　　“见过郡主。”声音洪亮，似在提醒吃的津津有味的其他人。
　　角落里，被驱赶的没事做，早早来吃饭的小酥听见郡主，反应慢半拍地缓缓转头去。
　　她纳闷着：“郡主怎么可能来着？”
　　一个转身，小酥都不相信眼睛，真的是郡主，还有小鱼姐！
　　下一秒她仿佛恋爱大师附体，平静地看穿这一切，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的郡主，竟然来下人的地吃饭。
　　她啧啧摇头，郡主真是被小鱼姐迷了心窍。
　　面对众人的行礼，李微凝不得已撑起了郡主的姿态，挥手免礼。
　　多的废话她也不知道讲什么，拉着小鱼直奔饭菜的地，排队的下人很自觉让出一条道。
　　王府下人待遇一项很好，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每一道菜装在一个大容器里。
　　这给吃惯小份精致饮食的李微凝带来了一刻视觉冲击，但下一秒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儿时孤儿院也是大锅菜。
　　她指着饭菜：“也给本郡主来一份。”
　　打饭菜的师傅听这话，有些慌了神，不知道郡主这是要干那茬，眼神不知所措地望向小鱼。
　　小鱼自然点头。
　　那师傅才擦汗，找了份格外干净的碗筷打起了饭菜，每一勺都是满满的。
　　端着手中饭菜，李微凝在扫视屋内想训一处坐的地方，手肘这时被小鱼碰了下。
　　“郡主你在这，他们可吃不了饭了。”小鱼开玩笑地语气，说完就朝门外去。
　　也没多想，李微凝只管跟上去，走到门口回头再看了眼屋内的人。
　　下人的目光都还齐齐的望着她，随后又不自然的转移目光。
　　这下她算明白小鱼是嘲笑的意思，她有那么可怕吗？又不吃人。
　　端着手中饭菜到了不远的亭子里，放下饭菜，李微凝看着碗里红的绿的。
　　“那个是你说的什么肉啊？”
　　小鱼指了指碗中肉旁边的红色小颗粒或者成小团的东西。
　　“渣海椒炒肉。”
　　筷子夹起一小块，李微凝看了看，不太确定的尝了一口。
　　入口带着点微酸，随后是油脂在齿间崩开，玉米发酵后的香味带着辣椒和一丝酒的醇厚充斥在口中。
　　那味道说不出的有些上瘾，李微凝接着又吃了第二口，以往的山珍海味在此刻显得只是奢华，与之无法媲美。
　　她忍不住朝小鱼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
　　小鱼也是没想到这道家乡菜李微凝会喜欢，毕竟只是随口一提。
　　庭院淡黄火光，照的亭子周围忽明忽暗，草丛里不时有蚊虫的叫声。
　　李微凝此刻褪去了以往高高在上、傲慢无礼的郡主身份，在她眼中反倒是看着像好哄的幼稚孩童。
　　院落不远处，几个端着酒盏的下人路过，对着她行了个礼，端着酒离开从她眼前离开了。
　　梅酒的香味，李微凝肚中酒虫第一时间敏锐的嗅到了。
　　她眼睛就这样盯着一行人，咽了咽口水，直至消失。
　　小鱼看地清楚李微凝在想什么。
　　“郡主可是馋酒了？”
　　“没有没有。”
　　李微凝连摆着手否认，她知道小鱼不喜欢酒味，若是自己饮了酒定多半是要被嫌弃的。
　　这让小鱼想起上次在酒楼前，李微凝寻着酒味都要进门了，只是只是她随口的一句，就果断放弃了的样子。
　　现在也是如此，她有些于心不忍，李微凝上次饮酒已是许久了，今日怕是馋坏了，才会眼神都快掉进酒眼子里了。
　　借此机会，小鱼想告诉李微凝想喝就喝，不要为难自己。
　　“听说米酒味甜而不辣喉，郡主可尝过？”
　　李微凝微愣了下，错意的以为小鱼想尝试一下，竟然小鱼不在意，那她也可以小酌几杯了。
　　“忘了，不过可以现在尝尝就知道了！”
　　米酒虽有些后劲，但对于李微凝来说太甜太腻，说忘了什么味道，完全是为了找借口。
　　正巧有路过的下人，李微凝像其招了招手。
　　“去酒窖打壶米酒来，…再要些梅酒。”
　　“是。”
　　下人很快端来了酒。
　　李微凝激动坏了，主动拿起酒壶先给小鱼倒了杯米酒，再给自己倒上梅酒。
　　端起，她凑到杯手扇了扇，一股梅子的酸甜味融合着刺/激神经的酒味扑鼻而来，吸上一口，满足的一饮而尽。
　　一到李微凝喝酒时，便会异常兴奋，不在乎平日过节，饮完，见小鱼还未动杯，更是主动将酒递了过去。
　　“尝尝，不醉人。”
　　看着眼前的杯中酒，从未饮过酒的小鱼迟疑了，只是想对方开怀些，不曾想自己也饮。
　　酒的味道她闻过无数次，品尝到是头一遭。
　　“快喝喝，喝了就知道是不是你所听闻的了。”
　　连饮几杯的李微凝见小鱼还未动，忙着催出了声，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带着未知，小鱼抿了一口，香甜带着米香，对于第一次尝试，有些酒味的米酒，她还是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能勉强接受，想着便一饮而尽。
　　“咳咳咳。”
　　终究小鱼还是习惯不了酒味，连着咳嗽了几声。
　　而李微凝在长久的酒瘾积压下，一口气连着干了半壶。
　　见小鱼饮下，她提起酒壶又往小鱼口杯中满上了，欢喜道：“看来这米酒适合你，喜欢就多饮些。”
　　小鱼眉头微蹙，嘴角翕动想着解释。
　　这一面，李微凝完全没有注意，嘴里还早吹促下着别客气。
　　不得已小鱼又饮了几杯，脸很快泛起潮红，思维模糊不清、动作缓慢，更抵不住李微凝的劝酒。
　　酒过几巡，夜已深，桌上的酒壶几乎空了。
　　艰难咽下最后一杯，小鱼撑着发热、浑浑沉沉的额头，连摆手。
　　“实在…不行了。”
　　没有回应，她抬起头勉强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只见李微凝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郡主。”小鱼有气无力地唤了声，对方并没有回应，猜多半睡着了。
　　春日的夜里还带着冷气，她但心李微凝在这睡容易生病。
　　双手接着桌面撑起，用力睁大眼睛使自己清醒些，才扶着桌边走到李微凝边上，想将对方扶起来，刚松出一只手去扶，脚下一个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麻木的神经还未给小鱼反应的机会，身体失重地往下掉。
　　等她反应过来时，手腕被紧紧拽住了，眼神呆呆地转过去。
　　李微凝抓着她的手腕，打了个哈欠道：“小心点，春里小雨多青苔猛长，地滑。”
　　刚刚李微凝只是困倦了，趴着眯会儿，就听见小鱼摸索着靠过来，等她抬起头时后者都快着地了。
　　幸好她反应快了一步，拉着了小鱼。
　　两人相比之下，小鱼已经醉得不行，反观李微凝更多的是困了。
　　等站稳，她伸伸懒腰，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如此不胜酒力。
　　“郡主，属下…送你回房。”小鱼说着。
　　闻声，李微凝回头看着小鱼慵懒醉意的眼神咧嘴一笑，自己能不能回房都不一定，还要送她。
　　上前，她一把挽着小鱼的腰，温柔道：“还是我送你吧。”
　　小鱼虽不愿，但也感受到力不从心，犹豫了几秒还是将手搭在了李微凝的肩上。
　　“下不为例。”
　　“好，下不为例。”


第41章 
　　夜里的王府依旧灯火通明，角落不时传来蚊虫的声音，微凉的风中透着春的味道。
　　李微凝搀扶着小鱼往府邸右侧去，小鱼和其他下人不同在府上有自己的小院，院子虽小却有独立的私人空间。
　　推门而入，院落中央栽种着各式各样植物，四周栽种着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木，有些含花待放，有些则才抽出绿芽。
　　这个院子李微凝第一次踏足，满院春色看着不太符合小鱼身手敏捷、武力值爆表的形象，要不是她意识还算清醒，肯定以为走错门了。
　　停顿的片刻，晕乎乎的小鱼抬手脱离了她的肩膀，踉踉跄跄地往主屋去。
　　李微凝目光很快收了回来跟了上去，拽住了小鱼的手往身上搭。
　　“慢点，我扶着你。”
　　这一路，她扶着小鱼确实累得够呛，可也担心对方路滑摔倒。
　　小鱼侧过脑袋，眼里满是醉意的看着李微凝，面上带着一丝苦涩。
　　过了十五就不在是年，也意味着李微凝即将订婚。
　　日子一天天逼近，那种心酸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小鱼痛苦。
　　酒精将她压抑在心中的苦涩无限放大，难受的心疼。
　　心疼的让她想问问李微凝是不是对她有倾慕之意。
　　只要李微凝回答是，小鱼都愿意到王爷那争取一丝希望，带着李微凝远离这世俗纷扰的地方，去别处隐居。
　　或者…点点头也行。
　　小鱼嘴角翕动，可对上李微凝那双透亮眼睛时又停下了，眼前人从生出来都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殿下，怎么会愿意屈身山野，过平凡生活了。
　　可能是她猜错了李微凝的想法了，可能她只是李微凝花楼玩腻了的生活调味品罢了……一切的一切皆有可能，她还是不敢借着酒精的劲说一句“我好像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你了？”。
　　最后她只能将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借着醉意往李微凝身上靠紧了些，给内心一丝安慰。
　　进了门，屋内一片黑色，唯有屋外照来的微弱管线。
　　李微凝借着微弱的光，摸索着往屏风后的床去。
　　这一路过来，小鱼已经醉的全靠挂着她，可把她累坏，脚尖碰到床榻，艰难的把扶小鱼扶上床，再点燃屋内的灯。
　　烛光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李微凝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小鱼。
　　小鱼白皙的脸蛋上，高挺的鼻梁、清晰的棱角上，蔓延着一片嫩粉色的云雾，漂亮的脸蛋晕染着一丝柔软。
　　李微凝望着脚步不自觉走了过去，蹲在床边，仔细端详着小鱼，小心地轻轻碰了下小鱼的脸蛋。
　　瞬间一股电流席卷全身，她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地跳动着，血液快速流动身上热了起来，目光投向了小鱼的粉/嫩的双唇。
　　喉咙滑动了下，李微凝低下头凑了过去，吻住了小鱼湿润的唇瓣。
　　哪一刻，她脑子瞬间宕机一片空白，停止了呼吸，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全身僵硬的不敢多做一个动作。
　　一秒，两秒…李微凝憋不住的松开了，扶在床沿边深呼吸了口气，又担心地将目光投向小鱼。
　　小鱼依旧紧闭着双眸，睡得安然。
　　李微凝摸了摸发烫的脸，起身给小鱼盖好被子，吹熄了灯快步往门外去。
　　门关上的须臾间小鱼猛地睁开眼，伸手轻轻碰了碰双唇，一脸不敢相信。
　　在李微凝吻上来的那一秒，她便彻底清醒了，方才的一切都还能感受到，柔软的唇带着淡淡酒香。
　　小鱼的心后知后觉般剧烈跳动起来。
　　猛烈的心跳声，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要是再来一次，或许她会搂住李微凝的脖子给予回应，会将心里所想都倾泻而出。
　　头脑发热的她将之前所有的不可能都被否认，内心深处压抑的情感冲破而出，蓬勃生长在初春里。
　　爱意占领了小鱼最后一丝理智，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这一刻，急切想表达的欲望促使她起身推门而出，追了上去。
　　—
　　出门后，李微凝一路脚步往自己院子里走，身上的燥热还未褪去，脑子里都是在小鱼房间的一幕幕。
　　她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个吻不真实的没有留下一地足迹，感觉就像做梦一样这样亲了小鱼。
　　亲了感觉又像没有亲过一样，李微凝回忆不起一丝接吻的感觉，好后悔自己紧张过头都没有仔细感受。
　　“参见郡主。”
　　光顾着回忆，李微凝都没发现已经走到自己院门前了，小酥在门前候着行了礼。
　　小酥从空气中的酒味和她脸上的红，猜测应该是酒喝多了，连忙上前搀扶。
　　“郡主可是和小鱼小酌了？”
　　提起小鱼，本就还未平静下来的李微凝，心中又翻起了大浪，脸连着耳根又红了一个度，蹲时脚下停住了，脸上难掩盖的异样。
　　“郡主可是哪里不舒服？”小酥询问。
　　李微凝做贼心虚的担心再这样下去暴露了，毕竟小酥是知道自己对小鱼对心思的。
　　她抽出手，努力冷静道：“你先回去吧，今夜不用服侍。”
　　这句话在小酥听来更是异常，眼里满是担心，不愿离开。
　　见她不走，李微凝拿出平日威胁的语气：“你还不走？那正好本郡主书房里有本《开国纪》，你帮我抄份…”
　　“那小的先退下了。”小酥这才迈开步子离开。
　　见人走了，李微凝走到正屋前，手放在门上没有用力。
　　那个吻的余温下，她看见一丝希望又找不到方向，仿佛看清了自己心意的结局，只能贼一样遮遮掩掩地隐藏着。
　　手中没有力气去推开面前的大门，一如没有勇气面对小鱼厌恶的目光一样。
　　李微凝不甘如此，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无力的感觉让她恨，恨自己没有在迎接这段心意之前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没有成为一个很好的自己。
　　要是她能优秀又绽放着光，那她就有勇气去正大光明的表达，心中悔恨在眼白上爬满了血丝，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最后李微凝像接受现实般，轻轻推开了门。
　　“郡主！”
　　身后传来喊声，李微凝第一时间拂袖擦泪，才敢转过身去。
　　见是小鱼她觉得意外，挠头努力掩饰情绪挤着笑容，打趣着：“还以为你要一觉睡到明儿天亮勒，没想到你这么快醒了。”
　　小鱼站在台阶下，还是将李微凝看得一清二楚，看清了那努力挤出的笑，看清了眼眶中流过泪的痕迹。
　　她没去想李微凝为什么难过，她现在只想走向她。
　　小鱼快步走上台阶，在台阶上的几秒里，她想过这一行为完全是逾越，有得是理由被处罚，却还是想知道个明白，不想玩猜谜游戏，被时不时拨动心弦。
　　在最后，她没有一丝犹豫在李微凝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抱了上去。
　　抱的很紧，紧到她都忘了李微凝的瘦弱的身子受不受得了。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李微凝不知所措，不知道什么情况下，只能轻声问了句：“小鱼，你怎么了？”
　　听见声音，小鱼才松了手，直面面对李微凝。
　　“郡主我想问一句，你有喜欢的人吗？”
　　李微凝有些懵，反问：“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现在的小鱼不想和她你那一句我一言的试探，吸了一口气。
　　“如果有，会是我吗？”
　　说完，小鱼感觉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眼中期待着对方给出答案。
　　她知道但凡得到答案不是肯定，她都会转身离开，然后发生的一切都忘掉，等李微凝大婚就永远离开。
　　李微凝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小鱼，就如身处一片大海，此刻已经是惊涛骇浪。
　　在小鱼看来，眼前人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就已经是答案了，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来。
　　“属下明白了。”她转身准备离开，手被紧紧拽住了。
　　她再次转身时，李微凝含着泪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心中的答案。
　　“是。”
　　李微凝不敢相信方才那句话是从小鱼口中问出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也想知道对方到底抱着怎样的想法来问的。
　　“那你了？”
　　小鱼坚定的点点头。
　　肯定的回应，让李微凝心中的不安总算落地，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
　　小鱼的回答给足了她所有的底气，不管是外界的世俗还是面对父母。
　　她再一次看向小鱼时，两人目光重叠，感情早已藏不住的从眼中透露出来，擦出了属于爱情本该有的味道。
　　两人同时向对方靠近，拥抱在一起，亲在一起。
　　这一次李微凝感受到了吻的是什么味道的了，唇软软的，带着一丝清甜。
　　两人都解开了心结，不加考虑的倾诉情意。
　　小鱼也想好了，明日就像王爷提出自己的想法，早些离开这个地方。
　　而李微凝也同样开始考虑以后，这次不再以悲观态度。
　　从小她的目标就是以后有了钱，在乡下盖一座小洋楼，每天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就像陶渊明的隐居生活，远离城市远离喧闹。
　　李微凝开始想提前回南都城了。
　　一吻之后两人道了晚安，各自回了自己院子。
　　这一晚，李微凝睡得给外踏实，还梦见真的隐居了，小鱼和李舒逸在院子玩耍，她在给院子里新种的花松土，忙完还不忘摘一朵送给小鱼，小鱼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庞吻了她，李舒逸蒙着眼睛害羞地跑开了。
　　而小鱼却整晚未眠。
　　感性退去，她开始不确定，不确定自己真的能说服李微凝离开皇城山郊野外生活，也不确定能不能打消王爷将李微凝嫁给严烁的想法。


第42章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院子里，小鱼整理好衣着，踏出了门槛。
　　一夜的深思熟虑，她得出了唯一的结论，向王爷提议，现在就要带着李微凝离开安临，永不再回。
　　而现在她要向李微凝确定，是否愿意一起离开。
　　一夜的安睡，李微凝起了个早，小酥刚到门前，她就打开了门。
　　“郡主，早。”
　　“进来吧。”她向小酥招招手，便坐到了梳妆台前。
　　看着面前的铜镜，李微凝不经回味起昨夜的种种，不真实到她都没想过和小鱼的关系会进展的如此之快。
　　还有那个吻，细腻地感觉，仿佛依旧停留在唇上，她眼里满是柔光，嘴角浅浅笑着。
　　郡主早起已经让小酥意外了，看现在的样子昨夜和小鱼姐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凑到一旁，看着镜子里的李微凝：“郡主今个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可是因为小鱼姐？”
　　被看透心思李微凝有些恼，嗔了小酥一眼。
　　“就你多嘴。”
　　小酥站在后面憋着笑。
　　很快梳妆好，李微凝站起身装备去用早膳，刚出门，院门那侧就看见了小鱼的身影，瞬间喜笑颜开，大步向前去。
　　到了跟前她步子又小了些，昨天的事又是醉酒下发生的，也没有说确定关系什么的，到底算不算数。
　　“拜见郡主殿下。”
　　闻言，李微凝上一秒的笑容瞬间没了，两人关系没有近一步不说，行礼也更是比以往更庄重了。
　　这是在告诉她昨夜当没有过？
　　不管她一定要问清楚，一把抓住小鱼的手臂，往房里拽。
　　与小酥擦肩而过时，还特意吩咐：“不用在这，去饭厅等。”
　　小酥没看懂情况，顺着两人的方向探了探头，纳闷昨天看郡主和小鱼姐不是挺好的嘛，现在看像要大吵一看的样子，她缩了缩脖子先走为敬。
　　“砰”的一声，门重重的合上了。
　　李微凝背对着门除了生气心里有点委屈，但还是想听小鱼说清楚，吸了口气。
　　“昨…昨晚…你…我们…”质问的语气到嘴边，变的没底气哆哆嗦嗦起来。
　　毕竟在李微凝的那个时代接吻不算什么，有些就算已经到了床上的份，也不一定是恋爱关系，没有确切的答案，加上刚才恭敬的态度，她不敢开门见山直接问。
　　面对小鱼那张脸，她不敢多看，堵着口气试探地问。
　　“昨晚你没有喝醉吧？你还…”
　　“都记得。”
　　回答完小鱼有些不好意思，红晕如火焰从脸烧到了耳根。
　　看着这一幕，李微凝大胆了些上前一把抱住了小鱼。
　　“那你行礼干嘛那么恭敬，我以为你忘了。”
　　没了酒劲，小鱼被这一抱愣了下，回抱住才回道：“没忘，只是小酥刚才在。”
　　李微凝感受着小鱼的温度、身上的香味，内心的情绪早已安抚下来，还小小责怪自己差点冲动直接逼问了。
　　而现在她不想去问她们算不算在一起或者谈恋爱，对方的感情和态度很明显了，要是这都不算，那什么才算了。
　　安静的时光，平坦顺滑细腻地流动着，让人感觉舒适。
　　良久，两人才松开了手。
　　四目相对下，小鱼笑了下，宠溺地摸了摸李微凝的头。
　　“郡主，如果说以后，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彻底离开安临，去一处只有我们俩的地方生活。”
　　离开安临，只有俩个人的地方，李微凝不明白小鱼为什么突然这么讲。
　　“为什么要彻底离开安临？”她思索了下，歪了歪头：“不过和你一起就行。”
　　“真的吗？”小鱼轻声询问。
　　“嗯”李微凝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鱼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说不出缘由的也坚定地相信了。
　　“这个给你。”
　　小鱼拿出一根编织红色绳子系在了李微凝的手腕上。
　　系好，她又摸了摸李微凝的头。
　　“该去王爷哪等候吩咐了。”
　　听了这话，李微凝有些不舍，这和以往不一样，是想时时刻刻都想见到对方，不见就会思念的不舍。
　　她任着性子，想小鱼以后只和她待在一起。
　　“那我让父王把你调我身边来，以后你就不用再去父王哪了。”
　　小鱼知道她的心思，耐心地解释道：“有些事情王爷只会交代给我，那是因为有些事情只有我知道来龙去脉。”
　　见小鱼这样讲，李微凝虽不想也没办法。
　　叹息了声：“好吧。”
　　“好啦，属下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郡主。”
　　李微凝望着小鱼的身影一直到消失的转角处。
　　等小鱼走后，她才细看手腕，手链整体是一根绳子编成的，中间的的绳子相互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结。
　　突然李微凝眼前一亮，面露喜色，小鱼送的是同心结。
　　原本她还想着小鱼会受时代的原因的古板含蓄，却忘了这个时代对待爱情更加坚定，只要选择了就会真心相待，相濡以沫。
　　紧握手腕，她看到了未来可期，未来是可以有的。
　　—
　　摄政王书房里，李暮秋看着台下的小鱼，感觉刚刚听错了对方说的话。
　　“你说微凝可以不嫁给严烁，你可以带她离开安临躲到陛下找不到地方？”
　　“是。”
　　见小鱼点头回答，李暮秋全当提意见的假设，抬头笑了下。
　　“你能为微凝想，本王看来没看错人，也可以放心以后你会一直守护她。”
　　抬起头，小鱼感觉有机会，但看不透话里的意思。
　　“王爷的意思是？”
　　“小鱼，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还是让微凝嫁给严烁更好。”
　　说完李暮秋洗完奏折的最后一字，这是他明天要奏请陛下让姚绍元统筹今年岭南洪水防御措施以将功补过的折子。
　　放下笔，他见台下的小鱼依旧立在那。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爷，属下认为有能力护郡主周全，其实…可不用联姻。”
　　小鱼的声音比往常大了许多，似对台上人承诺。
　　“如果你是为让本王取消婚约的，那你可以退下了，联姻是保住微凝最好办法，本王会不惜一切让严烁成为下一个权臣。”
　　小鱼愣了下，不可置信地看着案前的李暮秋。
　　她所知道的王爷，是不为权只为百姓的好官，即使掌权也未曾为难陛下，也时刻准备着还政于陛下，所以当初才让她保住护李微凝一生的。
　　而现在，心系百姓的王爷要玩弄权术，将严烁培养成下一个权臣，只为了…保自己的女儿一生平安。
　　小鱼这才明白，为什么嫁给一个将军就能保平安了。
　　相比她的势单力薄，权臣夫人看着更有保障，对方也是一个人品极好的人。
　　可李微凝喜欢的是她，她所爱之人是李微凝。
　　小鱼不想就这么算了、接受这个结果。
　　“可是，王爷人会变的，万一十年二十年之后，严将军变了，那置郡主于何地啊。再说郡主从未见过严将军，两人未必合适…属下问过郡主，郡主对属下提议并没有反感。”小鱼据理力争，从每个有可能发生的坏结果中找到说服李暮秋的理由，或者是说服自己的理由。
　　李暮秋看着情绪几近失控的小鱼，用力拍响了案桌，强行叫停了。
　　小鱼被声音震住了，却没有害怕的意思，眼神依旧坚定，腰杆笔直。
　　就算王爷要惩罚她的逾越，也愿意接受。
　　“哎”李暮秋叹息了声。
　　“微凝在安临生活了十几年，从出生本王与王妃都是小心呵护、锦衣玉食，给了这世上最好的，现在让她离开安临，去深山老林，她怎么会喜欢、会习惯，她就算现在不觉得有什么，那也是玩心罢了，何况本王也不忍心如此。”
　　此刻小鱼劝解的希望还未泯灭，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不顾一切的再次发声。
　　“王爷，你一心想保郡主平安，可是否问过她愿意。”
　　“够了！”这次李暮秋怒了，威压地眼神死死盯着小鱼，不想给对方再说一句的士气。
　　“你以为的归隐山林，你以为的躲到天涯海角就能行了，本王告诉你，当今的皇帝早就想铲除本王一家，只要他想，就算微凝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济于事，与其像做贼般四处藏匿逃亡，我宁可让微凝锦衣玉食的赌一次！”
　　前面浑厚有力地声音依旧在小鱼耳边阵阵回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脑海却是李微凝犹豫时的样子。
　　对啊，李微凝身为郡主锦衣玉食，就算归隐山林可以，她真的受得了吗？
　　小鱼想起那个一身锦衣，穿梭在满是烟火气息里一脸稚气的李微凝，不由得彷徨了。
　　石头落入山谷也有声，而感性的小鱼好似落入了深渊，里面是她从未了解的一面。
　　在那，她看到了自己的片面、无知，也看见了自己那薄弱的能力。
　　小鱼沉默了，理性从新将感性抛在后面，热腾的勇气降下了温度，心中填满的是不甘和心痛。
　　“好了，今日之言本王全当你没有提过，把这封信交给晋儿，退下吧。”李暮秋扶额呼气，摆摆手。
　　上前，小鱼颤抖着手拿起信件，行了退礼，缓缓出走书房。
　　她地步伐早已没了来时的有力，反而整个人像被抽空轻飘飘的。
　　书房恢复了平静，李暮秋端坐在案，看着门外蓝天，想起的是自己的师傅，那个建功立业的大将军，后来被先帝忌惮，退隐山林还是没有被放过。
　　所以后来得权的他才没有还政而是握着权力，现在也只能靠绝对的权力，才能保住自己的女儿。


第43章 
　　小鱼紧握着信出了书房，内心的落寞在清冷的脸上，目光变得暗淡没有了往日的犀利。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往前一步看一步，还是…不作为的顺其自然。
　　等出了王府，小鱼上马时才看到手中的信被握得起了褶皱，撑平，上面写的是丞相李晋的名字。
　　李晋是李暮秋的弟弟，年不过三十，当朝最年轻的丞相，胆识谋略不输其兄，也足够有野心，但对其兄言听计从。
　　叹息了声，她打算先做完手上的事，扯动马缰，骑着马一路向城南去。
　　城南·丞相府
　　小鱼将马匹交给门房，等待着召见。
　　不久，一名小厮恭敬着腰背来到门前。
　　“小鱼姑娘，我家老爷有请。”
　　丞相府内栽种的植被比王府更密集，树木也更高大，阳光如斑点稀稀疏疏地照进院中，茂密的植被将春天的暖和都挡在了外面，走进院里都能感觉到到温度的差距，给人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沿着甬路，一直向北到了府邸后的花园，穿进院中的一片竹林。
　　竹林里比院中更亮，走进不远，小鱼听见两个不同声音的男子嬉笑的声音。
　　“阿晋，今天必定识破你这棋局。”
　　“那我可要瓮中捉鳖了。”
　　走到竹林尽头，周围的竹子都被拦住，中间留出一片空地，阳光聚集地落在了中央。
　　中央处一位身材消瘦身穿浅色衣衫的男子与一位身材魁梧身穿黑色劲衣的男子对立而坐，两人中间摆着一盘还未下完的棋。
　　小鱼自然认得两人，浅色衣衫的男子是丞相李晋，黑色劲衣的是禁卫军统领杜言，朱雀关的杜江是其哥哥，皆是摄政王一派。
　　传言两人之间关系微妙。
　　“老爷，小鱼姑娘到了。”
　　转过头，李晋放下手中棋子，脸上的笑容依旧有，但从方才的开怀变成了浅笑。
　　“参见两位大人，李大人，这是王爷交给你的。”小鱼将信递给李晋。
　　李晋屏退了周围的下人，才拆开信，看着信上的内容，如早有预料般脸上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看完，他将信递给杜言，而后者面色瞬间凝重。
　　“阿晋，王爷会不会做得有些…”
　　不等杜言说完，李晋拦住了。
　　“你先去书房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杜言则没有一丝犹豫，起身离开了。
　　信上的内容，李晋也觉得有些激进，整体来说又保守了。
　　虽说他知道王府与严烁联姻，也一直是反对意见，但现在激进到让南疆外的小岛国给严烁刷战功，还要将兵部脱离尚书省独立出去，改革成全权管理士卒的部门直接对接陛下，且推举严烁当主官。
　　他不相信到时候有战功又手握兵权的严烁，只甘心当一位权臣。
　　等人都走了，李晋才道：“我与你一同回王府。”
　　小鱼习以为常，但也诧异刚才两人的激动，来不及猜测，李晋已经动身。
　　王府，摄政王议事堂。
　　“王爷，小鱼姑娘回来了，一起的还有丞相大人。”
　　堂中各部官员都很诧异的，今日议事王爷没有叫丞相，各自交头接耳。
　　李暮秋早已预料，见今日事宜以商议完。
　　“各位今日先回去吧。”转而对着门前小厮道：“让两人进来。”
　　进了堂内，身后的大门便关上了。
　　李暮秋不知李晋为何跟着回府，笑着问：“晋儿可是对推举严烁之事有其他见解。”
　　事关重大，李晋没有直接开口，而把视线看向小鱼。
　　“无妨，你讲便是。”
　　闻言，李晋当即跪下。
　　“兄长可知此事风险，可知并非万全，何不一举推翻楚国，自立为帝！”
　　此言一出，李暮秋的脸色沉了下去，抓起案上的折子就往李晋身上扔。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身为臣子岂能有这等想法！”
　　后者瘦弱的身体被砸得晃了下，稳住后说道：“弟弟知道，可明明知道是陛下任由姚辅在南都城外大肆虐待、坑杀百姓，故意诱你调查，你还为保住皇家颜面没有昭告天下实情。”
　　“兄长，你就听我一言，陛下不会是个好皇帝，上两代先帝也是证明，何况你将微凝许给严烁，将他推到权力中心，怎么能保证他不会变，也未曾问过微凝愿不愿意，她可是你的心头宝啊！”
　　“住口！”李暮秋怒斥一声，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会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在即使有些黑的皮肤上也能看到被气的面红耳赤。
　　“本王初为楚臣那一生为楚臣，不要再让本王从你口中听见这样的话，都下去吧！”
　　李晋把其中厉害讲的很清楚，兄长不听，他也无法，起身鞠了一躬缓缓退下。
　　小鱼也没想到丞相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但可以避免李微凝嫁人。
　　何况这十几年，王爷把楚国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祥和，楚国人无不念及王爷的恩情，造反和把权力移交严烁，都是赌，但前者赌赢的几率明显要大很多。
　　奈何王爷的决心是没人能轻易改变的，除非他自己想。
　　唯独让小鱼感到还有希望的是听出李晋也不想让李微凝嫁给严烁。
　　她将最后的可能放在李晋身上，斗胆一问。
　　“大人也觉得郡主不该嫁给严将军？”
　　走在路上的前面的李晋停止脚步，转身看着小鱼，眉宇透着不可思议。
　　“姑娘此话怎讲？”
　　“在下也不想郡主嫁于不喜爱之人，所以斗胆寻求大人帮助。”
　　对于实情，小鱼不敢谈及，眼前之人心思细腻看不透具体想法。
　　李晋轻笑一声，语气饶有兴致。
　　“欧，本官记得半年前小鱼姑娘和微凝关系没到这般关心，看来南都城这一遭应该发生了不少事吧。”
　　小鱼不语。
　　眼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李晋也不卖关子。
　　“唯一的办法，就如我向兄长说的那般，要是小鱼姑娘有兴趣，可来府上找我。”
　　说罢，李晋转身离开。
　　此刻“造反”二字停在心头，小鱼明白这不是她能左右王爷的事情。
　　反而她看清了局势，能力有限的改变不了什么，或许正如王爷所说，李微凝嫁给严烁是最好的选择。
　　一时间，小鱼感觉身体被抽空，无力的感觉袭卷而来，连手中的佩剑都变得承重。
　　昨夜的欣喜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就已被连根拔起。
　　“或许…这是命吧…”
　　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接下来怎么面对李微凝。
　　—
　　用完早膳，李微凝就拖着小酥把昨日未完成的画拿来了出来，找了出亮堂的地方，凭着记忆里小鱼的样子，画了上去。
　　画到最后只剩下眼角神态都那一笔。
　　“小酥，来看本郡主妙笔生花。”
　　在阳光下打盹的小酥一下子精神了，连忙走进看着架子上还未干透的画，答非所问道：“还真是小鱼姐，看来小的没有猜错。”
　　这不免引得李微凝白了一眼，也没有重提刚才的问题，自顾地添上最后一笔。
　　小鱼神色平静却不锋利，透着丝丝温柔，这一面怕是只有她见过，等过两天的元宵，再把这画送给小鱼，也算一份心意了。
　　放下笔，李微凝开始想念小鱼，也不知道几时才来找她。
　　“哎，都收起来吧，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转转。”
　　“好好好。”小酥瞌睡总算醒了，麻溜收拾东西，一同离开。
　　到了府门，门前停着一顶枣红色轿子，轿子旁边站的下人，李微凝觉得眼熟，问门房：“这是哪位大人的轿子？”
　　“回禀郡主，是丞相大人的。”
　　“小叔叔。”两人年纪没差太多，李微凝脱口而出。
　　这次回来，她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望最疼自己的小叔叔，主要还是城南太偏远，太难跑了，正好今日遇上了。
　　“真巧，不用跑一趟。”
　　说话间，李微凝已经转身回府。
　　她抄最快的近路，很快到了书房，却听下人说人在议事堂，转而又往议事堂去。
　　路上，李微凝正好看见无精打采的小鱼。
　　她三步并两步走，往小鱼方向去。
　　“小鱼，你还在府中啊！”
　　熟悉的声音让小鱼绷紧了神经，神色紧张嘴唇翕动，难以发声。
　　现在的她不知道用什么心情对待李微凝，不想欺骗对方，不想明明知道结局又给对方希望。
　　可当李微凝欣喜地抱住她时，她只想抓住现在的每分每秒，害怕失去地紧紧回抱。
　　悲喜的泪水沁湿了眼底，小鱼慌张地拭去。
　　后面的小酥蒙着眼睛又想吃瓜地躲到了墙角，姨母般偷笑，内心不敢相信，什么时候发展这么快，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松开手，李微凝也不忘正事。
　　“你看见我叔父没有？”
　　小鱼知道是说丞相，保持笑容控制情绪：“丞相大人刚走不久。”
　　即便她极力控制语气，让话听起来感觉不到一丝伤心，反倒过激的更加的冷冰冰。
　　李微凝先张嘴准备说什么。
　　小鱼担心对方询问为什么突然说话那么冷，主动开口，提高音量。
　　“今日无事，郡主想去哪属下陪你。”
　　此话一出，李微凝觉得刚刚冰冷的语气只是错觉。
　　“太棒了，那你先回去等我，我先去找小叔，完了找你。”
　　“好，属下等郡主。”小鱼故作轻松开心地回应。
　　等李微凝彻底走远，小鱼松下了强装的开心，内心反而更加疲惫。
　　她不明白如果注定没有缘分，那为何要相遇，相遇为何要分离。
　　无助感压得小鱼喘不过气，死死地捏紧了拳头，又松了来了。
　　苦笑道：“或许这是命吧。”
　　就像那场火只有她活了下来，就注定了后来的相遇，以及如今的…黄粱一梦。
　　与此同时，皇宫内御书房，林义望着门外的皇宫高墙，轻哼了声。
　　“时机到了。”
　　殿中的秦胜随机明白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折子。
　　上面写着重申“姚辅一案”。
　　林义提笔亲自拟旨，自然的在上面盖上了大印，交给大太监。
　　“交给刚复仁的大理寺卿卫大人处理吧。”
　　大太监提醒了句：“陛下，王爷和丞相那边要不要先通知声。”
　　林义愣了大太监一眼，后者连忙低头答应：“奴才现在就去。”
　　“是时候让卫大人给被摄政王所杀的族人做点事了。”他站在龙椅前，阴冷地笑道。
　　这十几年来，林义一直想着今天，当年太后和太上皇先后去世对外是因为疾病，但时候他看见摄政王亲手握剑杀了自己的父皇。
　　今天，他终于可以开始复仇了！


第44章 
　　十五元宵，夜晚来临时，安临的街道比白天还热闹，赏花灯、看舞狮、猜灯谜…玩耍的东西络绎不绝。
　　道路上都是人，大人小孩、年轻的夫妇，也有相互青睐借着游玩独处的，而这一天是除了除夕一年到头最热闹的一天。
　　用完晚饭李微凝就将小酥驱逐着去找杨宾。
　　而她拉上小鱼就出了门，来到街上看到的却是人挤人，不必现代过节人少。
　　今日小鱼一改往日的短打，穿着一身绿色百花罗裙，看着淡雅清新，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而李微凝身穿了一身淡蓝色符合她的活泼好动。
　　两人跟着人流向前，李微凝看见前面有人猜灯谜，马上来了劲，本来就出来玩，她当然要凑这个热闹。
　　她指着前方。
　　“我们去猜灯谜吧，还是赢了奖品送你。”
　　“哪郡主可要加油哟。”
　　“没问题。”
　　周围的热闹和小鱼内心成了反比，那天过后她想通了，注定会离别，哪也要留下美好的回忆。
　　今她只想让李微凝开开心心，今天对方说什么都会答应，都愿意支持，只要开心就好。
　　上前，小鱼主动牵起了李微凝的手，后者不可思议地回头，她带着浅浅意。
　　“走吧。”
　　“嗯，好。”李微凝将手中的手握紧了些，朝前方走去。
　　心里她感觉甜滋滋的，和平时地接触完全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不小心，是确确实实的两情相悦。
　　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另一半的内心，这可能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她仔细感受着手心的温度，想着要这样牵着小鱼的手一辈子都不分开。
　　到了灯谜的台前，周围早就围满了人，台前挂着猜谜的灯笼，后面是十个案桌，上面有笔墨纸砚。
　　中间放着头奖，是一个碧绿透亮的玉镯子，看着对于平常人家来说算是昂贵之物。
　　规矩就是每轮十人参加，答案写在纸上，花灯录出计时，时间到由专人核实，回答正确晋级下一场，没答出的淘汰，直到答对十道取得头彩或亥时无人取得头彩结束。
　　李微凝见惯了好东西，猜灯谜也不是为了头彩，完全为了好玩，要是能取得头彩这份殊荣也不是不可以。
　　她拉着小鱼报了名。
　　小鱼正好卡在了下一组的第一个，无奈她只能先上台。
　　在台下众目睽睽之下，李微凝多少心中还是有些紧张，心中虽然不在意拿不拿头彩什么的，但都上台了，要是一题答不出还是很没面子。
　　很快灯谜第一题露了出来，上面写着两个字：“圆寂”。
　　此题一出，李微凝呆住了，完全看不出头绪，而周边已经有人写下答案了，这下她慌了，想从圆寂二字中找到点线索。
　　圆寂是佛教的说法，就是坐着等死。
　　顺着线索她想到了“坐以待毙”这四个字，刚想写下来，但来不及了，时间到了。
　　第一场就错了，她哎了声，想着反正只是为了好玩，错了就错了。
　　下台，看见小鱼她摊摊手：“我不适合这种靠反应速度的。”
　　台下小鱼含笑摸摸李微凝的头安慰道：“我想也是，那我们去桥头放天灯吧。”转身就准备走。
　　一听要走，李微凝不愿意了。
　　“我不行但你一定可以，快去吧。”她推着小鱼上台，而自己推到后面。
　　等小鱼上台坐下，两人对视。
　　李微凝在台下高举双手大喊了声：“小鱼加油！”
　　引得旁人都看了她一眼，众人的目光聚在一起，才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灰灰的放下手来。
　　小鱼见她激动的样，也笑着挥手示意。
　　温婉甜腻地笑容入了李微凝眼帘，以往的小鱼对万事冷漠，在人面前都是稳住的，而今眼前的一幕感觉极其不真实。
　　以前她在花楼游走在美人之间也未有这样的开心，眼前的心中流淌着暖流，深吸了口气静静的看着台上。
　　此时台上灯谜揭开，上门写着“东郊远树看如画”。
　　小鱼读完很快就有了答案，不紧不慢的提笔写下。
　　时间很快到了，参赛者一一提交答案，小鱼很顺利进入了下一局。
　　李微凝见她晋级，忍住没有大声欢呼，在原地发泄地蹦了蹦。
　　一局接着一局，小鱼很顺利的到了最后一局，台上只剩两人。
　　最后一题灯谜揭开，“已是悬崖百丈冰，尤有花枝俏。”
　　前面几局台下的人都会小声议论，指点江山，而这一局台下异常安静，都望着台上的人给出答案。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人都不见动笔。
　　到了关键时刻，李微凝也紧张了，握紧了拳头。
　　她希望小鱼能得头彩，不为奖品，只是想小鱼赢。
　　在最后还有一分钟的时间里，她看见小鱼终于提笔了，在纸上只是写下寥寥几字就不再写了。
　　随后，小鱼放下笔眼神平淡看不出对答案有无信心，而另一个人有些忧愁无奈之下才提笔写下答案。
　　时间一到，交了答案，台下是百姓也十分期待最后的胜者是谁。
　　在百姓的视线下，核实的人将答案展示于众。
　　“恭喜这位姑娘获得头彩。”
　　此声一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微凝，在人群中引起一片哗然。
　　接着一位小厮拖着装着玉镯的锦盒走台前，交给了小鱼，到此台下百姓开始散去。
　　不等人散完，李微凝逆流穿过人群，在小鱼身边转悠着。
　　“没看出来你怎么厉害，还以为你只会舞刀弄剑了。”
　　“巧胜而已。”小鱼说着，打开锦盒拿出玉镯，牵起她的手体贴的带上。
　　“没有什么能送郡主的，也知道郡主不差首饰，但希望郡主能收下。”
　　这个玉镯对于小鱼来说算得上贵重了，但她知道李微凝的饰品多不说，还都是上成品，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上。
　　李微凝手上的玉镯还有之前的同心结，鲜艳的红色，透亮的绿色，红绿相配衬得手更加细腻。
　　“不在意贵重与否，只要是你送的都是最好的。”她用最深情的语气，讲出了这段话。
　　小鱼有些害羞的红了脸，在灯火阑珊下并没有太明显。
　　远处桥上，升起一盏盏天灯，李微凝想着天灯许愿，牵起小鱼的手。
　　“我们去放天灯吧，为新年祈愿。”
　　“好。”
　　两人一路向前，买了两盏天灯，到角落写愿望。
　　拿起笔，李微凝一笔一画的写下“愿与小鱼岁岁常相伴，此生无绝期”。
　　她现在的父母健康，家庭和睦，人生富贵，什么都不求，这是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最想的愿望。
　　看着一旁还在写小鱼，她想凑过去看看写的什么。
　　小鱼很快发觉到，侧过头，拿笔顶拦住了要靠近的李微凝。
　　“看了就不灵了。”
　　后者只能作罢，无奈地退了回去，但眼神还是好奇地望着天灯，可惜一个字看不清。
　　放灯时，李微凝先点燃了自己的，然后眼神就不死心的向小鱼天灯上瞧，想知道对方许的什么愿望。
　　身子未动头已先行，她脖子伸得老长，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你写的什么，给我看看嘛？”
　　“不行，看了就不灵了。”小鱼拿起火折子点燃了天灯，松开了手。
　　眼看天灯要飘走，李微凝松手上的天灯，嘴里念叨了句：“心诚则灵。”
　　一下挪了过去，她看到越飞越高的天灯上写着“愿归逸郡主…”
　　睁大眼睛她也只看清了五个字，但知道是写的有关于自己的，心里就一阵高兴。
　　转头眼睛眨眨问小鱼：“你写的我什么呀？”
　　小鱼没有回答，望着天空中的那盏灯，心里默念着“愿归逸郡主岁发常欢愉，一生无所忧。”
　　这是她所祈愿的，但不是她能做到的。
　　看着那盏灯越飞越远，直到要消失在眼前，小鱼才收起心情低下头，看着憨态可掬的李微凝，忍不住戳了下后者的眉心。
　　“调皮。”
　　李微凝以为小鱼生气了，撅了撅嘴上前揽住小鱼的手。
　　“只是好奇嘛，我都还没有看清楚肯定会灵验的，你说对不对。”
　　小鱼看着眼前这个小自己几岁，现在还一脸求原谅的可爱样的李微凝，眼神忍不住的宠溺了几分。
　　“肯定会灵验的。”她也是这样想的。
　　听见小鱼的回答，李微凝知道对方没有生气了，松开手，向前走了几步，转身俏皮地说道：“那我们去放荷花灯吧！”
　　小鱼笑着点点头，上前跟了上去。
　　两人在桥上买了河灯，走下桥，河边的绝佳位置早已被熙熙攘攘放河灯的人占满了。
　　站在河边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么多人，李微凝抱着河灯蹙了下眉。
　　她提议来的河边，可这么多人还得挤过去。
　　“我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早知道早点过来了。”她表情不太好意思的看着小鱼。
　　小鱼看着人那么多，想的是李微凝的安危，人太多很容易被挤进河里，目光望向河的上游，见那边灯光不亮人应该不多。
　　“我们可以去那边。”
　　顺着目光，李微凝看到下游也有一个放河灯的地方。
　　但看到那边不好下桥，周围也是泥土和杂草，小鱼的衣服会弄脏，她的眉头又蹙紧了些。
　　“可那边都是杂草，你衣裳会弄脏的，要不下次再来吧？”
　　小鱼本以为李微凝是嫌弃哪里的杂草丛生，但听到是怕弄脏了她的衣裳时，有些意外，又觉得李微凝表达爱意一向如此，没有头绪。
　　“没关系，就如郡主所说，只要和你一起就是最好的。”她模仿着李微凝带手镯时说话的语句，说完眼神挪到了别处。
　　站在矮一个台阶的李微凝，抬头看着小鱼，眉头松懈下来，嘴角扬起笑，跨上台阶牵上小鱼的手。
　　“那走吧！”
　　沿着河堤一路向下，越往下越远离了闹市，人也越来越少。
　　等到了桥下，一往走这种地方都是跟着后面的李微凝，自告奋勇地在前面开路。
　　到了河边，两人点燃了河灯，看着河面上的灯火，两人坐在草地上。
　　晚风带着嫩草的芳香飘散而来，宁静的夜晚让人心平了下来。
　　鲜草，微风，河水，夜空…
　　初春的夜晚，万物复苏，生命在这个季节猛长，爱意也是。
　　看着黑夜的天空，小鱼此刻希望它永远不要黎明，今日永远没有明天，今日也不会被归于过去。
　　那她们也就不用面对现实，不用分开，这样多好。
　　小鱼的眼底一下泛红，泪水如泉涌而上，眼前升起一层薄雾，周围的景色变得朦胧不清。
　　趁着泪水还没有流出眼眶，她强忍心中的疼痛，拭去泪水，深吸了口气，尝试转移注意力：“郡主有想过以后嘛？”
　　呆坐在一旁的李微凝“嗯”了声，抿着嘴想了想。
　　“没有，如果非要有的话，就是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和你一起的。”说时她的眼角弯弯，笑得像月亮。
　　小鱼心里一阵刺痛，内心的海浪掀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复。她的目光盯着河面，将所有的疼痛都咽进肚里，以期望口吻回答。
　　“我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背后，是小鱼抛开现实的谎言，很久以后李微凝才知道她们想在一起不仅仅是世俗的沟渠，而是世间的鸿沟。
　　想跨越需将生命做赌注。


第45章 
　　元宵节随着打更的敲响亥时的锣声接近尾声，也意味年已过，崭新的日子真正到来了。
　　李微凝两人回到王府已经子时了。
　　路过岔路口时，李微凝想起晚上出门前，让小酥把她画的画送到小鱼房里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
　　她想，等小鱼回去看见画一定会很开心吧，便催促道：“很晚了，你先回去吧，不用送我。”
　　小鱼想的却是珍惜现在的每分每秒，怕明日不知道以怎样的心态、身份、方式再见面才好。
　　“天太黑了，属下先送郡主回去吧。”说完避免李微凝劝阻，大步先走在了前面。
　　“哎，不是，等等…”李微凝小跑着追了上去，顺带牵起小鱼的手，后者用力握紧了些。
　　半夜的王府是宁静至极，只有时而巡逻的队伍声音；一盏盏的灯笼照亮着廊道和一个又一个院落。
　　一路上两人慢悠悠地走在石板路上，你一言我一句的聊着无关的话题，穿过一个又一个院落，穿过后花园才到属于郡主的院子。
　　站在门前，李微凝背着手凑到小鱼面前。
　　“到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已经送到门前了，小鱼不知道再找什么理由将时间再拖长一点，点点头：“放心了。”
　　她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不舍地回头。
　　门前的李微凝笑着好奇地问：“怎么了？”
　　小鱼摇摇头，又走出几步。
　　一步三回头，她始终还是舍不得，可无可奈何、无可宣泄的痛，憋的难受。
　　快要走出院落时，小鱼停在了门槛前再次回头，看着房门前的李微凝还在原地，脸上还是带着天真的喜悦。
　　她最终忍不住的奔向对方，紧紧抱住了李微凝。
　　李微凝见她不舍的一步三回头，拍拍背安慰道：“我们明天还会见的，我们以后每天也都会见的。”
　　小鱼没有解释，抱了好一会儿才松手。
　　“那走了。”
　　李微凝没有注意到小鱼眼神里的忧伤，只是意外小鱼这么粘人。
　　“好，明天见。”
　　这次小鱼离开的步伐迈得很快，她怕再回头，快速地离开了这个有李微凝的院子。
　　夜晚躺在床上的李微凝回想这一天，这是她最开心，也是最快乐的一天。
　　过了今天她想也该回南都城了，离开这就可以大胆的和小鱼一起腻歪了，还有好久没见的小崽子李舒逸。
　　明早，她准备就找父王母妃提这件事。
　　回到自己院中的小鱼打开门，点燃屋内寝灯，屋内正中央的进门前的案桌上，摆着一幅装裱好的画。
　　她拿起，坐在椅子上，画中场合是王府花园，她看着画中自己的模样，紧紧地抱紧了画。
　　内心的情绪忍耐到这一刻已经到了极致，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喷薄而出，瞬间眼角热泪滚滚。
　　悲痛的感觉深入骨髓，小鱼明显感觉到心真的在痛，但那痛比起感情上的疼痛，毫不起眼。
　　—
　　窗外黑夜的天空逐渐明亮，远处的山头乌云笼罩，安临城上一片灰色。
　　李暮秋早起准备上朝，上次他所提及让姚绍元预防岭南洪灾的折子被压下了，姚辅一案又被重申，所有的事情都得加紧着手了。
　　而今日的天气，他知道岭南今年必定又是一场大水。
　　每年朝廷都会派人前往主持处理洪灾，姚绍元作为岭南知州会参与治理，但只是协助功劳最后还是归主持者的。
　　所以这次李暮秋提前上奏让姚绍元直接主持，能有效预防洪灾带来更大的损失，虽然被压下，但陛下采用是迟早的。
　　转身提醒管家。
　　“去叫小鱼来。”
　　“是。”
　　管家很快叫来了小鱼。
　　天还没有完全亮，小鱼来到议事堂行礼后，看着满脸愁容的李暮秋，猜测有大事发生。
　　李暮秋确实见她来，嘱咐道：“你即刻前往岭南一趟，告知绍元收集各县官员上报预防洪灾的情况，再写一道请示的朝廷指派官员主持的折子上报陛下。”
　　现在这个节点让去岭南，对小鱼而言无疑是最好的。
　　她本就不知道怎么面对得知联姻后的李微凝，此去岭南最少也要半月，半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了，或许能让李微凝接受嫁给严烁。
　　“是。”
　　交代完事情，李暮秋便匆匆离去，准备前往皇宫。
　　骑马准备奔赴岭南前，小鱼有一刻想再见李微凝一眼，或者让小酥转告一声自己去岭南了。
　　但最后她选择直接离开，没有留给自己一刻反悔的机会。
　　在朝堂上，大理寺公布了姚辅一案结果。
　　大太监念着圣旨，大意是：经大理寺查证，边境发生瘟疫，姚辅命人上报朝廷，而上报的人路上累死，所以才导致几个村的百姓死亡。上报的人的失误姚辅本应降职，但皇帝念及姚辅阻止了瘟疫蔓延将功补过官复原职。
　　念完，除了少部分倾向于林义皇权的官员，都心中明白，这道旨意简直荒唐，纷纷看向摄政王。
　　李暮秋知道起初为保住当今陛下和楚国皇室的颜面，没有将姚辅所作所为全部公布出来，还消除了很多和陛下有关的痕迹，导致大理寺卿卫三聪翻了姚辅一案。
　　而现在他不打算上奏反驳，现在最重要的是朱雀关的十万大军，到时才能无阻碍改革兵部。
　　见没人反驳，林义看向李暮秋，这个忠臣、权臣都想做的人，嘴角轻蔑一笑。
　　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接下来就是要给摄政王点甜头了。
　　下了早朝。
　　李暮秋在宫中协助陛下处理完奏折，才回到王府中。
　　才回到书房，门外就有人禀报。
　　“王爷，郡主求见。”
　　听是女儿来了，他想起联姻一事也该告诉她来。
　　“让她进来吧。”
　　“是。”
　　大门一开，李微凝提着裙摆兴奋地小跑进来。
　　“女儿给父王请安。”她敷衍地打千请安，随后跑到案桌旁。
　　李暮秋习惯她的随性，慈眉善目地笑着。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嘻嘻。”李微凝一想到要回南都城过二人世界就忍不住笑。
　　“父王，女儿准备回南都城，明日就走，所以特来告知父王。”
　　李暮秋表情微微一愣，没有表现出意外，招手让她坐到旁边。
　　“不觉得边境苦了，这么想回去？”
　　“女儿长大了，自然懂得父王和母妃的苦心。”
　　“确实长大了，今年也快十九了。”李暮秋甚感欣慰，拈须一笑：“到该出嫁的年纪了，父王和母妃为你安排了一门亲事，镇南将军严烁。”
　　闻言，李微凝面色凝重直接站了起来。
　　“父王女儿不愿意，也还不想成亲！”
　　“父王已经不如从前了，也不能为你撑一辈子的腰，严将军年少有为，虽是武将但心思细腻，在朝中人人夸赞其为人正直，是位好夫婿，你嫁给这样严将军一定会幸福的，这样父王和你母妃也安心了。”
　　李暮秋耐心的说明原因，含蓄地表达自己现在的处境。
　　而李微凝不懂朝局，也没有听出里面的意思，只觉得他们擅作主张，根本没有过问她的意见。
　　“那是你们认为的！我不会嫁给那个严烁的。”
　　她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确，不想再说下去，转身拂袖而去。
　　“凝儿…”李暮秋想说清楚，却又不知道怎么把现在的情况讲给她听。
　　虽然李暮秋并非李微凝的亲生父亲，但起初来到这个时代，给足了那份缺失的父爱，在她心中早已算是真正的父亲了。
　　没想，曾经百般顺从自己的父亲变了，变得不再在意她的想法，不在意她是否开心。
　　送去边关也好，嫁人也罢，要是以前都不会发生的。
　　如果说去边关是为了让她体验生活疾苦，不再欺压百姓，和随意挥霍。
　　那直接替她安排好结婚的人选又算什么。
　　李微凝不理解。
　　当听见这个父亲轻声唤她时，也不想回头。
　　看着门前消失的身影，李暮秋没有为此生气，脸上只有老父亲的无奈。
　　他抚着额头，内心深处也想女儿找一位自己喜欢的，可奈何古事两难全。
　　就算他现在倾尽全力也不能保证李微凝下半辈子的平安，而一位有能力人品好的严烁，就是最好的归宿。
　　“通知府内侍卫，不准郡主出府。”说完松懈下脸上的表情，脸上只剩下这些日子来的疲惫。
　　“是。”下人应到。
　　书房外等候的小酥看着李微凝怒气匆匆地走了出来，跟在后面不敢猜测刚刚里面发生了什么。
　　一路上，李微凝决定等小鱼回府，明日就回南都城。
　　现在她要回去收拾东西，不想在王府多待一刻。
　　到了郡主的院子，李微凝一进门便吩咐小酥去叫杨宾来。
　　小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去叫人。
　　等带着人回来时，李微凝正收拾着值钱的东西。
　　“郡主，人来了？”
　　见杨宾来了，李微凝停下手中动作。
　　“你去准备马车和人手，本郡主明日出发回南都城。”
　　杨宾所在的整个王府精锐，没有收到护送郡主回南都城的指令，他看了看小酥，想知道怎么回事。
　　小酥使眼神也表示不知道。
　　“郡主，没有王爷吩咐小的不得擅自离府。”杨宾有些为难地解释。
　　“叫你去你就去。”李微凝没有抬头搬运着值钱的东西。
　　“扑通”一声，杨宾直接跪下了，再次说道：“郡主，没有王爷的吩咐，小的实在不能擅自离府。”
　　抬起头再次把目光投向杨宾，李微凝第一次发现，她这个郡主不过只是一个被众多高官显贵的亲人所捧出来的。
　　而这府上的人之所以尊敬她，听从她，不过是来自其父王母妃给尊荣。
　　在没有父王母妃的拥护下，她什么权力都没有，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这件事李微凝知道不能怪杨宾，王府有王府的规矩，没有太多约束于她，不代表王府上下都如此。
　　忽地，她发现往常簇拥在周围的人一下子变得陌生了，孤独的心灵无处安放，唯一想到的只有小鱼。
　　站起身，她默默地往外走，一阵风吹来，她感觉身子轻飘飘的被风往后吹，落寞的时候连风都成了阻碍。
　　屋内的小酥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看着郡主的背影有些打抱不平，踢了杨宾一脚。
　　“王爷这么宠郡主，你怕什么，怂包。”
　　说完，她出门去追李微凝了。


第46章 
　　此时正是正午，本应该阳光是阳光最耀眼的时刻，可惜今天是个雨天。
　　远处的乌云终于飘到了安临城的上空，乌黑的云朵里早已孕育了一场暴雨，只待时机到来，将雨水撒向大地，浇灌春天的幼苗。
　　风一阵又一阵的吹，树枝摇曳花草伴舞。
　　李微凝一路穿过花园，轻轻抚过沿路盛开的鲜花，每一朵都开得正艳，头顶黑压压一片，想到这些美丽花朵怕是也挨不过今日了。
　　她不为花落而悲，只觉得这天气像现在的心情般，被乌云遮盖住了。
　　过了花园，沿着甬道往右去来到小鱼的院子。
　　推开院门，院内算是一个小花园，也开着鲜花。
　　李微凝无心欣赏，径直往小鱼房间去，到了门前，才发现门是锁着的。
　　她没有去想为什么锁门，依靠着墙蹲坐在门前，抱着双膝，将下巴趴在胸前的空隙里，只露出眼睛，呆呆地坐着。
　　望着眼前一切，李微凝心里只觉得难受，取下腰间小鱼送的香囊，凑近，含笑花甜甜的香味很快环绕鼻尖，仿佛小鱼此刻就在身边，心里也安稳了些。
　　小酥靠着院门没有进去，就这样远远的看着。
　　没多久天边闪出耀眼的光，照亮了灰蒙蒙的大地，紧接着一声巨响天空裂开一道大缝，沿着大缝天空像要被撕开布满了缺口。
　　雷声吓得李微凝颤了下，头抬起来了些，目光看向天空，一场大雨扑面而来。
　　几声雷后，天空向干燥的地面上洒下斑斑点点的雨滴，紧接着雨水密集又大颗的击打着地面，院子里泥土四溅，月季被一朵朵打散，像烟花一样在花坛里绽放。
　　风声，雨声，雷声。
　　风呼呼吹，吹的花瓣四散开来，将周围显得凄凉，屋瓦上的积水顺流而下，哗啦啦地往下流。
　　风吹乱了李微凝耳鬓旁的碎发，风也透过单薄的衣裳，一阵冷意袭来她往里收了收腿缩紧了些身体，手里的香囊也越握越紧。
　　面对冷风和暴雨，李微凝没有一刻想离开这小院。
　　她要等小鱼回来。
　　她相信只要小鱼出现，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包括头顶的乌云也会消失。
　　“拜见王妃。”
　　院门前传来小酥的声音，李微凝才将视线转移过去。
　　在大雨里看见侍女一手拿着东西一手撑着伞，亦步亦趋地跟在姚思南后面，往这边来。
　　李微凝知道定亲这件事不可能是父王一人做的决定，母妃也知道。
　　现在母妃来，怕是来劝她，不想再听关于婚嫁之事，将头彻底埋了下去。
　　雨拍打伞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李微凝旁边。
　　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就这样，周围所有声音都停下了，只剩下雨声还依旧流入耳廓里。
　　时间久了，李微凝透低得难受才抬起头偏向没有姚思南地一侧。
　　“凝儿还在气？”
　　姚思南温文尔雅，手指轻拂李微凝的后背，似回味般讲诉：“当年我与你父王也不过寥寥几面之缘，后来他战功赫赫，先帝将我赐婚与他，婚后一直待我如初，所以凝儿不要害怕，婚嫁没有你想得那般。”
　　“可是，女儿不喜欢那个严烁。”李微凝忍不住委屈。
　　她想说自己不喜欢男子，并不是害怕婚嫁，只是这话说不出口。
　　“意思是凝儿是有自己的人选？”
　　“我…”李微凝第一时间想说小鱼，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要是当真说明白，她不知道这王府上下会怎么看待小鱼，这是她们的感情并不需要公之于众来获得关注。
　　“不如见见那严将军？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不想。”李微凝拒绝后就不再说话，她说不出像对李暮秋那样任性的话，面对姚思南更多的是尊敬。
　　姚思南理解女儿的心情，但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得不走出这一步，这件事她也不会让步。
　　“凝儿，你要相信我和你父王这样做都是为你好。”
　　这份好意，在李微凝看来只是自以为是的好，是自私的好。
　　见她不说话，姚思南不再说下去：“好好想想吧。”
　　说罢起身离开了小院，院子从新恢复只有雨声，只有她一人声音的院子。
　　看着远去的人影，李微凝感受到强烈的孤独感，没有一个人可以听她讲心里话的人，连尊敬的母妃也是。
　　她内心对小鱼的思念也愈发浓烈，嘴角耷拉下来，泪水在眼里打转，内心却一边边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小鱼很快就回来了，可不能在她面前哭。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小了雨也小了，小酥从站变成了坐，从一个人到多了一个拿着油纸伞的杨宾。
　　院门前，杨宾将刚得到的消息：郡主不得离开王府半步，告诉了小酥。
　　小酥这个消息感到惊讶之余是奇怪。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以往王爷只是说说而已，而这次像动真格的。”
　　小酥的视线转向不远处的李微凝，她似乎明白为什么郡主要急着离开安临，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和以往哭泣的难过不一样，是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郡主周围笼罩着压抑。
　　“伞给我。”小酥夺过杨宾手中的伞，一步步地走向台阶。
　　以往她从不会对这个地位显赫、高高在上的郡主有怜悯之心，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曾经的郡主变了，变得不再肆意妄为、不再无理取闹…对待人与事物也多了份真诚。
　　这一刻，小酥真心想替郡主排忧解难，真心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收了伞，跟在蹲坐到门前。
　　“郡主杨宾刚刚不按吩咐办事，我已经替你教训他了。”她的声音少了平日的憨厚，怕说错什么地试探。
　　闻声，李微凝转过头看着小酥，才干枯的眼眶瞬间再次湿润，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酥看着那发红的眼眸，怕下一秒她就要哭出来，赶忙抽出手帕。
　　“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李微凝紧抿着嘴唇吸了口气，强压着内心的疼痛不让眼中的泪水流出，强装镇定地解释。
　　“没事。”
　　简单的两个字说出差点让她破防，怕再多说一个词就要哽咽。
　　见她还故作坚强，小酥看不下去了。
　　“郡主，你有什么就说吧，只有你我主仆二人，不会有人知道的，我保证。”小酥又看向远处的杨宾：“他不算人。”
　　眼前一幕像冷风中唯一的一丝暖意。
　　李微凝看着小酥大大的眼睛肉嘟嘟的脸，一脸真诚，没有理由的哽咽了两声，又鼓足气不让眼泪肆意。
　　“父王要我嫁给严烁。”
　　说完她眼中泪花翻涌，泪水无声的顺着脸颊流下，如春日江水冲破河堤，奔腾不止。
　　小酥脑子慢了半拍地反应过来，眼睛睁得更大。
　　她知道郡主喜欢小鱼，小鱼也对郡主有意思，最近还有了新的进展，要是郡主嫁给别人，岂不是棒打鸳鸯，再加上王爷下的令，这是要认真啊！
　　“不行！郡主你现在就得走。”
　　李微凝不懂小酥为什么比她还激动，双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为什么？”
　　“王爷已经下令禁止郡主你出府了，王爷这是要动真格，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完小酥拉起李微凝准备离开。
　　“等等，我要等小鱼回来再走。”李微凝甩开手，就算动真格，只要小鱼回来，也拦不住她出府。
　　“只要小鱼回来，那些侍卫是拦不住本郡主的，小鱼一定会带我走的。”
　　小酥不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但还是不确定的问了句：“小鱼姐真的会帮郡主吗？”
　　“嗯，小鱼一定会的。”
　　得到确切的肯定，小酥也觉可以再等，毕竟小鱼是王府除了王爷武功最强的人。
　　“那我陪你。”
　　适才小酥的举动，李微凝感觉不那么孤独，心里好受了很多，点点头往回走。
　　两人回到门前，重新坐下。
　　坐在门前李微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见门前的杨宾，抹去眼角最后的泪水，带着哭腔调侃地指着门前问了句：“你是不是喜欢他。”
　　小酥“啊”了声疑惑指的谁，当看见门前的杨宾，不好意思的微红了脸。
　　“没有的事，郡主不要乱说。”
　　李微凝明明还在抽泣的咽喉，听见小酥的表情也忍不住露出了笑。
　　见她得意，小酥也反问了句：“那郡主还喜欢小鱼姐勒，是不是？”
　　“为什么所有人都没发现，就你知道？”李微凝不否认，想起小酥在没有听她说过之前就知道这件事，很难联想这个慢半拍的小酥是怎么知道的。
　　小酥仔细想了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讨厌小鱼姐，反而常常关心，比如那次她不在府上你担心着急的时候……还有郡主你其实喜怒都在脸上，挺好猜的。”
　　听这么一讲，李微凝也想起，以前最不喜欢看见小鱼，特别是在花楼玩得尽兴的时候，只要小鱼出现就没有好事。
　　现在想起，她原来在发觉自己喜欢小鱼以前就喜欢小鱼很久了。
　　“不过我觉得，小鱼姐应该也早就感受到了，毕竟小鱼心那么细，还给你绣香囊。”
　　小酥指着李微凝手中的香囊。
　　听此一言，李微凝想或许她们早就两情相悦，只是碍于身份，碍于对对方的不确定，幸好最后都勇敢的迈出了那一步。
　　—
　　雨渐渐停了，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冷风吹过，李微凝裹挟着背上的披风，打着寒战，肚子饿得咕咕地叫，雨后的泥草香都让她觉得像美味吃食飘来的味道。
　　“郡主要不先回去吧，让人等小鱼姐回来了再通报声。”小酥也饿了，肚子亢奋地一直叫。
　　李微凝不想回去，只想第一时间见到小鱼，也理解小酥现在肯定饿急了。
　　“你先去回去东西吧，我再等等，说不定小鱼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小酥犹豫不决，一脸不放心。
　　“你回去吧，等会送件厚些的外套来就好。”
　　良久，小酥似乎下定决定般走出了院子。
　　没多久，小酥怀里抱着一堆吃食，手臂下夹着被褥，杨宾一手举着案桌，一手拿着茶壶。
　　厚厚的被子盖在了李微凝的身上，案桌放在前面，水壶和一堆吃食点心放在了桌子上。
　　“郡主，要等，我们也得吃饱喝足，也不能冷着冻着。”小酥说着，开心的递上暖暖的茶水。
　　接过杯子，李微凝冰凉的手将水温顷刻间吸收殆尽，暖意到达全身，她摸摸肚子，确实很饿了。
　　这才拿起点心充饥。
　　等到天快亮时，李微凝还努力睁开眼保持清醒，但不过几秒时间眼皮又开始上下打架。
　　她感觉自己实在太困了，感觉再不睡觉就会死掉了，在视线彻底模糊变成一片黑暗前，她想小鱼肯定马上就要到了，只是还需要坚持…坚持…一会儿。
　　最后，她还是没等到小鱼回来，在苦苦支撑下睡着了。


第47章 
　　李微凝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慌忙做起身，看向窗外的阳光，已经是正午了。
　　对于昨晚，她的记忆停留在小鱼院子里，看见天边的黑夜逐渐黎明，后面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转念，李微凝想小鱼肯定回来了，翻身下床。
　　“小酥，小酥。”
　　“怎么了郡主？”
　　小酥从门外进来。
　　“小鱼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她送我回来的，快更衣我要去见她。”
　　李微凝脸上难掩的喜悦，主动展开双臂，身后的小酥顿了下，欲言又止。
　　“郡主…”
　　“怎么了？”李微凝疑惑地转过头：“快更衣呀。”
　　想了又想，小酥还是觉得说实话。
　　“郡主，是王妃让人带你回来的，置于小鱼姐…并没有回来，杨宾说府上有人看见昨日小鱼姐是骑马离开的，应该是出城了，但去哪了没人知道。”
　　小酥低下了头小声地继续说：“杨宾还说…小鱼姐是王爷和王妃的心腹，按理不可能不知道郡主和严将军的事…”
　　说完，小酥捏紧了裙摆。
　　李微凝愣了下，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过了好一阵才缓缓转过头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可能，小鱼应该是出城有事了，那我们今晚就走不等她了，更衣，完事你再收拾东西吧。”
　　小酥抬头看了一眼，应了声。
　　衣服一件件穿戴整齐，而刚才那些话如点醒般环绕住了李微凝。
　　小鱼是不是真的知道，要是不知道那为什么出城办事怎么不告诉她？
　　是小鱼心虚了？怕见她？不敢面对她？
　　还有那紧锁的门，那晚分开始终的不舍，是因为早已经知道事情真相？
　　所有的痕迹都指向小鱼都知道，但李微凝内心深处还是不愿相信。
　　现在能证实事情真相的只有她父王，那她就要去问清楚。
　　更完衣，李微凝对小酥道：“本郡主先去父王那一趟，你收拾好东西等我。”
　　说完快步离开了房门。
　　一路上，李微凝为小鱼想了一万种不知道的可能，所有指向的证据都只不过是巧合。
　　等到她真正来到李暮秋书房外事，又害怕知道真相了。
　　要是真如小酥所讲，她该怎么面对了？
　　“郡主，里面请。”通告的下人转告着。
　　回过神，李微凝点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往前走，然后行礼起身。
　　“父王，女儿想问你件事。”
　　李暮秋本以为她是为不想嫁给严烁而来，见只是有疑问，脸上还是依旧和蔼笑容。
　　“有什么问吧，只要不提不想嫁给严烁的事。”
　　再次听见嫁严烁三字，还是引起李微凝一阵反感，努力克制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女儿想问，你的心腹，小鱼，知道这件事吗？”她的问题像对准心脏的万发利剑，答案只有两种可能。
　　李暮秋抬眉看了下，随后云淡风轻道：“你和严烁的事？当然知道。”
　　“当然知道”这四个字如魔咒般驱使着那万发利剑刺向李微凝，一剑一剑地刺透她的心。
　　忽然她感觉天地在旋转，心脏像要跳出来一样，双脚上被万斤铁链拴住。
　　她感觉有些累了，僵硬冷漠地行礼道：“父王先休息，女儿退下了。”
　　恭敬的姿态看得李暮秋摇摇头，知道这件事让两人的关系疏离了，但要做就要做到底。
　　“下月底，严将军会上门提亲，最近都别出门了。”
　　严肃的语气让李微凝觉得陌生，麻木的心泛起最后的涟漪，只是沉默地没有回应，然后离开了。
　　她不明白小鱼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骗她，为什么能这么狠心，先给甜头尝再让她知道真相。
　　她感觉心疼，心疼得感觉快要死掉一样，可是眼里流不出一滴泪水。
　　心里的感受久久不见散去，李微凝步履蹒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瘫坐在了床前忍不住嘲讽。
　　“原来是一场笑话。”
　　被最信任最爱的人欺骗原来是这种感觉，她现在也算是尝到了，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值得完全信任。
　　过往的一切成了一场欢愉的泡沫，泡沫散去，只剩下一片狼藉。
　　李微凝凝视着窗外的春色，一片祥和的景象像所有事物都待好事发生。
　　不甘心的念头在恨意的灌溉下猛地生长，如果说原本的归逸郡主是温室里从未见过外面残酷的花朵，那她不是，她从小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不会就这么顺从别人！
　　失去了温室，她依然可以活着。
　　李微凝攥紧了拳头，眼神在某一瞬间变得冷漠，嘴里喃喃道：“凭什么任他们安排，我要自己做主。”
　　她要离开这里，远离这些虚伪的人。
　　呼了口气，李微凝忽视着内心的疼痛，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整理妆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随后，她打开大门，让屋外的阳光彻底照进房间，从跨越出的第一步开始，她就已经一头栽入夜晚的逃离计划。
　　只有她知道，只有专注和没心没肺才能忽略情感。
　　也只有这样才能不去想心上的伤痕。
　　—
　　夜晚很快来临，今夜没有月亮，王府没有灯光灯地方黑的根本看不清。
　　李微凝穿着夜行衣带最重要的东西准备离开了。
　　她提前向杨宾打听了巡逻队伍的路线和时间，一路还算顺利的到了后门附近，那里很少有人去，只要穿过那道门就自由了。
　　藏在花丛中的李微凝，一手按住了小酥探出的脑袋。
　　“嘘～别出来，你先去那边，等晚会你咂点东西弄出动静，吸引门房的注意力，然后就跑。”
　　小酥点点头缩回草丛里，往左侧的库房去了。
　　没多久库房那边发出声响，伴随着陶瓷落地碎裂的声音。
　　门房先是一愣，仔细听后确定方向，大步往库房去。
　　见门房走远，李微凝从花丛中走出沿着另一侧摸索着往后门去。
　　“你是谁，你在这里干嘛，快来人啊，抓贼啊。”
　　库房那边传来声音，李微凝顿感不妙，加快了脚步，眼看门就在眼前，一队侍卫时候也赶来了。
　　“在那！”
　　一队人从四面八方提着灯笼而来，她使劲地跑，终于跑到了门前，推开门跨过门槛。
　　两个人影这时从房无顶上一跃而下，站在她的前面。
　　“郡主，请随小的回去。”
　　李微凝直接无视，转身就跑。
　　没出几米，她就被侍卫架着回到了王府。
　　“你们简直放肆，放本郡主下来！”李微凝使出浑身解数，拳打脚踢侍卫。
　　那两名侍卫也纹丝不动，直到将她送到了郡主院子里，关上门才离开。
　　李微凝站在门前，气得拳打脚踢空气，不信邪的开始计划下次出逃。
　　一次两次…她几乎每隔一日都会有一次出逃计划，从能出门到计划胎死腹中。
　　王府对她的看官越来越严，而她越战越勇，势必要逃走。
　　就这样过了一周。
　　—
　　三月初，在岭南、中都、北府三州交汇处丰城郊外的驿道上，冬才退去不久，没有安临的一片绿意，周围树枝的新芽才冒出。
　　辉光透树林，竹叶沙沙青。一片待春的景象。
　　赶路疲倦的小鱼来到一家客栈，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店家，进店点了几份干粮和现在吃的吃食。
　　店内大多是商人，唯有墙角坐着一个头戴斗笠一身蓑衣的奇怪人，那人拿起一杯酒挑衅般对小鱼倒掉，将杯子倒扣在桌上，随后起身结账离开。
　　这些动作小鱼都收入眼中，那人没有看到样貌，但那只拿杯子的手，一眼便能看出是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这人的动作，她也感觉眼熟，一番回想，看着已经出门的斗笠人，想起那日在秦胜身边的那个被烧得面目狰狞的奴仆。
　　她从摄政王哪里得知秦胜一直在帮皇帝做事，那么这个人出现在，意味着皇帝在宫外的动作。
　　放下钱两，小鱼跟了出去，一路尾随那斗笠人，斗笠人往北的方向到了一片竹林。
　　“姑娘难道还要跟着我吗？”一声像嘶哑尖锐的声音。
　　见被发现，小鱼走了出来。
　　斗笠人揭下斗笠，除了那一双眼睛每一寸皮肤都被烧得扭曲不堪。
　　“姑娘，在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一直跟着在下？”
　　小鱼还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动机，没必要引起争端，走近了些。
　　“只是碰巧路过此地。”
　　斗笠人轻笑了声：“要是旁人说在下就信了，可你是权倾朝野的李王爷的人，要怎么让在下信了？”
　　小鱼不想多费口舌，被发现已经没有继续跟踪的意义，毕竟自己也有要事在身。
　　“信与不信，你自当决断。”
　　说完转身离去。
　　背后这时传来那声刺耳的声音。
　　“你回去问问王爷，记不记得十八年前卫家有个叫卫东宇的人。”
　　小鱼停止再次回头，那人已经消失在竹林里。
　　卫家？她所知道的十八年前的那个卫家，早就因为密谋造反被灭了全族，唯一幸免于难大理寺卿卫三聪，因为没有参与并反叛有功保留了性命。
　　置于那人所说的卫东宇，和十八年那次皇城事变，小鱼那时候还小，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得等到会安临才能知道其中的事情了。
　　她回到客栈，带着干粮骑上马，回望安临的方向，心里升起一丝对李微凝的牵挂，下一秒不敢多想地泯灭掉那丝念想。
　　往事随风去，来日多方长，一切随缘吧。
　　小鱼扯动马缰，继续往岭南州府方向离去。


第48章 
　　时间到了三月二十三日。
　　清晨，皇宫里御书房。
　　林义横躺在龙椅上，垂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书籍，这段时间事情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十几年的隐忍快要到头了。
　　门外侍卫走了进来：“启禀陛下，秦大人求见。”
　　“宣。”
　　秦胜从门前大步流星而来，叩拜行礼。
　　“臣，参见陛下。”
　　林义招招手示意起来，翻身坐回龙椅上。
　　“卫文去北府谈的怎么样了？”
　　“卫文在三州分界处遇到了摄政王身边的亲信小鱼，分别后小鱼去了岭南。而北府州尉卢大人那边同意了陛下亲政时压制北府下级各城官员，只是有个条件。”
　　“岭南？哼，李暮秋那个老东西看来还想着让姚绍元翻身。”林义冷哼一笑，不过这算在计划之中的事情，随后问：“什么条件？”
　　“等陛下亲政后能娶其嫡女卢玥纹为后。”
　　“卢仲安这家伙想得真美。”他思索了下说：“先答应他，严烁提亲的日子也快到了，王府那边怎么样？”
　　“郡主还在府中，这次摄政王是动真格了。”
　　“等会朕会召见李暮秋商谈选妃一事，到时你再去王府想办法让归逸郡主离开王府，要是没办成，就让严烁谎称生病延迟提亲。”
　　“是。”
　　出了御书房，秦胜抬头凝望黎明，已经想好对策。
　　王府内。
　　这大半月来，李微凝已经试过太多方法，王府的大小道路都规划过路线，最后都是已失败告终。
　　眼看到月底，她坐在窗前焦头烂额，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路线只有这王府绵亘的屋顶，奈何她不会武功爬上去也站不稳，还容易掉下去。
　　想到这，她的思绪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小鱼，小鱼的话应该会轻轻松松带她走…
　　很快李微凝意识到这个想法/会让情绪变得低落下去，站起拍了下脑门，不让自己太沉入思绪当中。
　　“不行不行出去看看，总有其他办法的，小酥走出去转转。”
　　她自顾自地走了出去，出了院门，就是就传来侍卫的问候。
　　“参见郡主殿下。”
　　李微凝白眼，无语至极，自从逃跑太多次，王府的侍卫已经安排到院门口了，要是再往里，得到房间门口了。
　　虽然她现在在王府还是算自由的可以到处走，但到哪里都会有侍卫不近不远的跟着，她看见这群侍卫就烦。
　　指着侍卫，她怒斥道：“你们一天天逼这么紧，是想让本郡主去死吗？！！离本郡主远点！”
　　说完，李微凝怒火匆匆地穿进了花园里，在植物茂盛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偷瞄着回头，没有看见侍卫。
　　“快走。”她赶忙拉着起小酥跑。
　　等到了人少的花园东侧角，小酥实在受不了地停下了，喘着气回头看，除了鸟语花香没有人影。
　　“郡主…我说…他们应该没有跟来了。”
　　李微凝也回头确认了下，确实没人跟来，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这次她打算围着王府的围墙，走上几圈寻早还没有被发现的漏洞。
　　沿着花园东侧的小路，一直往南穿过花园、越过后罩楼，沿着府邸墙脚下的长廊再到最前面的茗园，出了茗园右侧就是王府大门。
　　把王府绕了小半圈，已经到了正午，李微凝还是没有发现有破绽的出口，倒是这一路来碰见好几队巡逻的侍卫，幸好反应快躲开了，不然又要被人跟着了。
　　小酥后跟来，双腿打着哆嗦靠着门柱直接瘫坐下来。
　　“郡主，我们…我们还走吗？”
　　“先歇会吧。”
　　李微凝累了也饿了，休息好打算先吃饭要紧，坐在茗园门前的台榭上，双手撑着脑袋目光注视着王府大门。
　　大门紧紧的关闭着，门前左右各一站的笔直的侍卫，旁边一门房，都严守大门，哪怕苍蝇也飞不进去。
　　明明大门就在那，她看得入神，内心想着那扇门要是打开，就能出去了。
　　伴随着想象，大门“咔”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李微凝不敢相信的一下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大门真的打开了。
　　门开后，一个人影从外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定睛一看，是那日和小鱼比武的秦胜，瞬间没了兴趣，扫兴地坐下。
　　进门的秦胜也一眼看见了李微凝，嘴角翘起，随后对门房道：“本官人的路。”
　　说罢大步往茗园方向去。
　　小酥看见他往这边走，马上站了起来走上前提醒道：“郡主，秦大人来了。”
　　“管他的，来就来呗。”李微凝根本不想搭理这人，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秦胜见过郡主殿下。”
　　李微凝直接翻了白眼，觉得这人没有一点眼力劲，没看见都不想理他嘛，还热屁/股往上凑，无语。
　　转头，她又马上挂出笑脸起身相迎。
　　“是秦大人啊，可是来见父王的？父王这会可能在书房看书了，你自行去就是了，本郡主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她快步离开，不想和秦胜再多交谈。
　　一连串下来的语气和动作像讲相声一样，小酥在后面看着都忍不住想笑。
　　看着这一切秦胜有些语塞，但不忘正事地先跟上去。
　　在过了第一道门，避开了大门前侍卫的眼线，才追上李微凝。
　　“郡主殿下难道不想知道我所谓何事而来吗？”
　　李微凝不止不想知道，更不想看见他，冷漠道：“不想。”
　　言罢，她走得更快。
　　见人如此逃避，秦胜对着她的背影说句：“我有办法让郡主离开王府。”
　　蓦然，李微凝停止了脚步，回头去确认刚刚听见的。
　　“你说什么？”
　　这时秦胜反而放慢了脚步，慢悠悠走到她面前。
　　“我有办法让郡主离开王府。”
　　李微凝看着眼前这副本就没有好感，现在又有点得意样的脸，又烦又好奇。
　　虽说两家父辈深交，但她这一代两人从小到达也没有什么大的交集，没有任何原因指向对方帮她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怎么知道她想离开王府的，这一点让人怀疑对方是和居心。
　　“王府是本郡主的家，想离开就离开，还需要你帮忙不成？”
　　“我当然知道王府是郡主的家，离开何难，可那是之前了，现在王爷要将郡主你嫁给严烁，郡主难道还能随心所欲的离开王府？”
　　李微凝微微一愣，质疑地眼神打量着对方，这个消息什么时候成了王府外的人也知道的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胜不想解释，解释太多反而让人怀疑和不信任。
　　“郡主不必知道，要是郡主想离开，亥时，午夜十二在花园莲花池的亭子等我，不过郡主放心，我只是不喜严烁伪君子的样，我也只帮郡主离开王府，至于其他的就靠郡主自己了。”
　　“在下还有事请教王妃，先行告退。”说罢，他行礼告退。
　　等人走后，李微凝站在原地思考着，对方的理由没有任何信服力，不足以采信。
　　可眼看提亲在即，只要能出王府，她愿意试一试，只要谨慎一点。
　　小酥听完后站上前，像完全听明白的样子说：“原来秦大人是来见王妃的呀，不过秦大人为什么说严将军是伪君子？”
　　闻言，李微凝惊呆了看着小酥，这是什么思路才能抓到这样说重点，做出这样的总结，只能厉害。
　　不过是小酥，她也就想明白了。
　　“先用膳。”她先走在前面，伸展着累了的四肢。
　　听见吃饭，小酥很快甩掉疑问开心的追了上去。
　　—
　　小鱼到了岭南交代了李暮秋所说的事情，姚绍元立即着手收集岭南各城预防洪灾的情况，再让人直接送往安临。
　　离开岭南，小鱼本可以快马加鞭半月而归安临，可一路多雨延长了赶路的时间。
　　但她一想到回到安临要面对李微凝，时间长一些也无妨。
　　这大半月里，她不只一次梦见李微凝，梦里从最亲近的样子，逐渐变成埋怨、憎恶，每当午夜梦回时都感觉梦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在梦的情感的冲击下，小鱼总会想这样做真的对吗？没有给对方留下一刻缓冲的时间，就这样将对方抛弃，她实在太残忍了。
　　等天亮时，她又清醒了、决绝了，如果不这样能怎么办了，又不能让李微凝为了她拿命去赌。
　　现在小鱼离安临不过二十里路，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了。
　　她把马缰扯紧了些，让马的速度放得更慢，这样就可以在夜晚入城，延迟一天见到李微凝了。
　　皇宫御书房。
　　林义和李暮秋品茗、论政、下棋，一直到屋外天空暗沉，乌云笼罩时才下完最后一子。
　　“陛下，臣又胜了。”
　　看着棋盘上，被白子包围毫无还手之力的黑子，林义回神。
　　“看来朕的棋艺还是不及王爷你呀。”
　　“陛下还年轻，不着急。”
　　“也对。”林义起身回到鸾台上的龙椅：“其实今日朕让你来，是因为朕已十八有余，后宫还无一人，想让你帮朕参考参考。”
　　李暮秋抬起头，微笑着回：“陛下已经成年，朝廷的事可以自己做主，何况后宫是陛下的家事。”
　　林义听出这话里有话，是在说上次为姚辅平反一事没有过问他，现在后宫的事情也没有必要过问。
　　林义想掌权，但不能太快，对于现在他得服软，要给足眼前这位的面子。
　　“王爷若是一般的王爷，朕也就不必过问了，可你是辅佐朕得此盛世江山的摄政王，那朕的事情必须过问于你。”
　　这话讲这盛世归结于因为有了李暮秋。
　　李暮秋沉稳的心态并没有为此有丝许变化，表情依旧，但对于这话又不得不对林义选妃做参考，缓缓道：“陛下此言差矣，江山是陛下的江山，臣只是臣，竟然陛下需要臣，那臣愿意为陛下出力。”
　　“得王爷朕之幸。”林义表面大喜，见屋外天色阴沉：“看来要下雨了，王爷就留在宫中用膳吧，顺便分析下哪家女子适合最适合朕。”
　　“臣…”
　　李暮秋起身想做推辞，而林义直接忽略，走下鸾台拉他前往御书房的后侧。


第49章 
　　天渐渐黑了，伴随着夜晚来临的还有成片成片的乌云和吹乱花草的风。
　　夜晚，李微凝将屋中最值钱的物品放入包裹里，加上在南都城府上的贵重东西，大吃大喝几辈子也不一定花的完。把包袱交给了小酥，她交付道：
　　“你拿着这个等会让杨宾送你出府，到外面租辆靠谱的马车，在杏花院接头，如果黎明前还没有看见我…就直接回王府吧。”
　　最后一句，她的语气变得低落了，如果再逃不出去，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小酥抱着有些沉重的包裹，鼓励道：“郡主一定可以的，我在杏花院静候佳音！”
　　李微凝点了点头，目送小酥离开。
　　距离亥时还早，她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门外，院子里的树桠被风吹的来回摇摆，今天又不是个好天气。
　　但她已经不能再等了，就算今夜是暴雨也要离开安临。
　　屋外的风一阵阵拍打着李微凝，她没有觉得不舒服，而是闭上眼睛去感受风袭来的感觉。
　　闭目间，她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情，那些带走的宝贝不能当现银花，要是半途没有典当铺不就成了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想到这，李微凝立即起身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四处搜罗平日里随处塞的钱票，终于找到一叠银票，认真的数了数再揣怀里。
　　厚厚的一叠银票在怀里撑起了衣服，她看起来像有肚腩的男子。
　　她摸着怀里，蓦地，觉得不对劲，带这么多钱要是被人抢劫了怎么办。
　　钱，李微凝不可能不带，带少点吧又不知道带多少够，这下又愁到她了。
　　忽然她灵机一动，又是一阵翻箱倒柜，从一个旮旯角里找到一把不知道哪来的积灰匕首。
　　她拿起匕首擦了擦，剑鞘上面雕刻着漂亮的图案，镶嵌着几颗红色宝石，拔开，里面许久未开封的匕首依旧锋利，反射着寒光。
　　李微凝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匕首不仅锋利，看着也很值钱，以后不用了也是可以换钱的。
　　一切准备完毕，等到夜深，她带上出城令牌和怀里的钱、匕首，独自一人来到花园的莲花池。
　　莲花池周围是一排排隐蔽的竹林，西侧是一条小路，路旁边是座假山，假山靠着的围墙后面就是王府外了。
　　独坐池中小亭，李微凝观望着四周，在浅显处还能看见惨败的莲叶，满池一片棕色残叶。
　　就这样她一直等到亥时，撑着手臂快打瞌睡了，但依旧撑着眼睛，努力保持精神。
　　周围风吹树叶的声音越来越大，天空的的雨快下来了，却还是没有人来。
　　她起身准备在附近看看，走出亭子来到岸边，忽地竹林里传来几声闷棍的声音，接着脚步声从竹林里传来，越来越近。
　　举起灯笼，李微凝紧张地靠近林子，借着光线往里看。
　　“里面是谁？”因为害怕，她的声音不是很大。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灯光下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
　　“你是谁？你别…”李微凝害怕地一直往后退。
　　“郡主，是我。”穿着夜行衣的秦胜在她喊出来前捂住了她的嘴。
　　听见是秦胜的声音，李微凝松了口气，不适地躲开对方的手，退到一边。
　　她已经不想再等了，着急地问：“你到底能不能带本郡主离开王府？”
　　“当然能，不然我也不至于打昏竹林里那几个监视郡主的侍卫，郡主这边请。”
　　说罢，秦胜绕过莲花池，来到在最西侧的假山前。
　　李微凝也停下脚步，将视线转移到假山上，假山凹凸不平，犹如山隘一样崎岖，一般人连爬都爬不上去，比翻越围墙更难。
　　连围墙都爬不上去的她，不理解为什么在这停住了。
　　“郡主，冒犯了。”
　　闻声，秦胜一手搂住了她的腰，一个跳跃轻松上了假山。
　　李微凝看着上了假山，第一反应是怕，是想叫出来，但又忍住了，紧闭着眼睛不敢多看。
　　“咚”一声落地后，她感觉自己没有再动，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这是为了隔绝王府和百姓府邸的过道。
　　不敢相信地多看了几眼，李微凝才确定，是真的出了王府了，现在先要去杏花院和小酥接头，再出城。
　　对于身旁她没有好感的秦胜，还是礼貌地道了谢，快步离开。
　　任务完成，秦胜现在要进宫面圣了。
　　李微凝赶到杏花院时，天空正好下起了大雨，小鱼站在一辆马车前焦急地四处张望，她快步跑上前，高兴的拍了下小酥的肩头。
　　“快走吧。”说完上了马车。
　　小酥紧随其后进了马车。
　　坐好，前头的车夫才抽起马鞭赶路。
　　“郡主，你说我们出了安临去哪里啊？”小酥有些担忧：“要是王爷排人来抓你回去怎么办？”
　　李微凝明白父王的能力，只要人在楚国到哪都没用，除非出关去别国。
　　其实她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南都城。
　　南都城退可以出关，进在离安临较远，就算被抓也有时间逃跑。
　　同时，李微凝回到南都城准备花钱打造一帮护卫，虽然比不上王府的侍卫，但只要能在关键时刻送她到朱雀关就行，到了朱雀关，她就可以拿着舅舅姚绍元给的令牌进军队，那时王府的侍卫也奈何不了她。
　　“我自有办法，我们先回南都城。”
　　随后李微凝陷入了沉思。
　　她明白这一次出了安临，以后也没有归逸郡主了，以后的路也只能靠自己了。
　　但未来不管遇到什么，她都会坚持下去的。
　　坐在对面的小酥，不敢相信短短数日，眼前的郡主整个人都变了，变的有些不认识了。
　　──
　　王府里，巡逻的侍卫发现了那几个被敲晕在竹林的侍卫，其中一个侍卫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指着莲花池的亭子。
　　“郡主，郡主不在了。”
　　巡逻队的侍卫很快都反应过来了，很快李微凝不知所终消息报到了姚思南那。
　　一下王府上下出动，府内府外到处搜寻。
　　此时，城内的主干道上了无人烟，可以任由马儿奔驰。
　　打更的敲响锣声，小鱼这才从思绪里出来，原来已经是亥时了，这个点除了像花楼这样的地方，大多都已经关门歇业。
　　看这风是快下雨了，她想这个时间李微凝应该也休息了，打算趁下雨之前赶回王府，随即扯动马缰加快了速度。
　　路过杏花院附近时雨开始下大，一辆马车从边上路过，引起了小鱼的注意，这个时间还有马车往出城方向，太过可疑，她却没有去深究，继续赶路。
　　回到王府将马交给门房，她一进大门，就看见一队侍卫准备出府门。
　　小鱼的直觉告诉她，王府肯定出事了，加快加班，直奔府内。
　　在正堂前，姚思南站在台榭上对院中站在雨里的侍卫说着什么。
　　在雨打屋檐的声音中，小鱼听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到正堂前。
　　“属下参加王妃。”
　　全神贯注的姚思南见小鱼回来了，脸上露出些笑容，先是扶起了小鱼，拿出令牌交给对方。
　　“凝儿失踪了，你去城门守住，别让她出城。”姚思南语重心长，她心疼女儿也心疼丈夫，这段日子为了稳住朝局李暮秋太累了，如果女儿出了城，又是操不完的心。
　　闻言，小鱼第一时间想起了那辆马车，接过令牌。
　　“是。”
　　转身，她快步流星地离开了王府，骑马穿梭进雨夜中。
　　这一个月，小鱼不否认时常思念起李微凝，可也清楚的知道从她决定离开王府不告诉对方开始，她们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这种遗憾的感觉隐藏在她的心里，不让其透过一丝缝隙逃出来影响心智。
　　骑马的速度远快于马车，小鱼在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追上了李微凝，翻身下马拦住了马车。
　　“吁…”车夫扯住了马缰，奔腾的马儿缓缓停了下来。
　　马车内，李微凝靠着马车睡着了的，被马急停那一下晃到了另一头，磕到了马车上一下就醒了。
　　“哎”一声，她揉着额头：“怎么停下了？”
　　“小姐，前面走不了了。”
　　“什么走不了？”小酥也醒了，先探头出去看，见雨夜里有一匹马，旁边有个人影，再揉了揉眼睛仔细看。
　　这一看，小酥瞌睡全醒了，不可置信地将头缩了回去。
　　“小鱼姐。”
　　李微凝听见名字先是愣了下，她们分开也没有多久，现在听见却觉得好陌生。
　　这一个月，她都不知道小鱼去哪里了，现在又突然出现，这是什么意思？
　　她自嘲的笑了声，不愿想起那段日子有关小鱼的事情，现在只想出城。
　　世事难为不遂人意，李微凝知道小鱼是来干什么的，今天不管谁来也不能阻止她出城。
　　她起身走出马车，在灰暗的光亮下看见雨中的一个小鱼，走了过去。
　　两人站在雨中四目相对，李微凝看着这熟悉的脸庞之前所以的气都消了。
　　有那么一刻她期望小鱼是来道歉的，只要解释一下，她也愿意相信小鱼。
　　小鱼看着李微凝又清瘦了，有些心疼，可她早已决定不再回想她们的过去，紧握腰间佩剑保持住清醒。
　　“属下奉王妃令，来接郡主回去。”
　　直到亲耳听见小鱼说出这句话时，李微凝才清醒了，从往事云烟的幻想中走了出来。
　　小鱼真的什么都知道，也是故意躲着她不出现，想明白一切，她眼神里残留的唯一一丝温柔也不在了，走上前，冷漠的盯着小鱼。
　　“要是本郡主不回去了？”
　　小鱼拨动了剑：“那属下只能冒犯了。”
　　“本郡主到要看看你能怎么样！”
　　说完，李微凝越过小鱼往前走，很快面前一把利剑挡住了去路。
　　她绕过剑，往另一个方向走，那把剑再次出现。
　　一次次躲过，小鱼都不厌其烦地拦住了她。
　　看着眼前的剑，李微凝眉宇间是愤怒，紧紧的攥紧了双拳。
　　转身，她手指戳着小鱼的肩，质问道：“你凭什么拦我，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那日还要追上我？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却偏偏要给我希望？你难道不知道做人是要有良心的吗？”
　　在一声声的质问下，小鱼嘴唇翕动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能力改变，解释了又有什么用。
　　“你难道没有一点点感到愧疚吗？是觉得骗我好玩吗？你说话呀！？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李微凝声嘶力竭的想知道为什么，明明元宵节那日在河边还说过想以后都和她在一起，明明她将真心都送到了小鱼面前了，为什么小鱼还要这样对她。
　　她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这样！
　　早知结局是这样，她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小鱼。
　　小鱼心里一样的难受，千万的难汇聚口中又咽回去了，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因为，郡主嫁给严将军是最好的选择。”
　　李微凝难以置信这句话竟然从小鱼口中听见，一时间分不清脸上的是泪还是雨水。
　　“可我不喜欢严烁，嫁给他也是最好的吗？”她颤抖着声音想问个明白。
　　“是。”
　　这一刻，李微凝的心彻底被撕碎了，往日的所以都不复存在，原来这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对方不过陪着演戏，那有什么两厢情愿啊！
　　她冷笑着说：“哈哈哈哈…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看着李微凝崩溃的样子，小鱼如刀绞般疼痛，忍不住想伸手安慰。
　　“郡主，我…”
　　李微凝一挥手打开了她的手，恶狠狠的盯着她：“滚！”
　　随后李微凝推开了她，往马车走。
　　“郡主，不是你想的那样…”小鱼想再说些什么。
　　李微凝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一个欺骗者的话了，抽出了衣袖里的匕首转身直指小鱼的喉咙。
　　“我警告你，你再跟来别怪我无情！”
　　那恶狠狠的目光，小鱼第一次在李微凝眼里看见，原来的李微凝顽皮但性子善良单纯，眼里明明有无限温柔。
　　现在因为她，对方不得不拿起利剑保护自己。
　　这一切是她想要的吗？最开始的初衷不是为了守住李微凝天真烂漫的笑容的吗？
　　李微凝准备上马车时停住了，抓住手腕上小鱼送的手镯和同心结，使劲地扯了下来，完全不顾手的感受。
　　转身，她将手上的东西扔了过去，冷冷地撇下一句：“这些还你。”
　　手镯落到了小鱼脚边，“啪嗒”一声镯子碎了，那也是她心碎的声音。
　　看着雨中远去的马车，她没有去追，捡起那个同心结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小鱼感觉迷茫了，怀疑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
　　因为严烁能让李微凝安度下半生，所以亲手将让对方推给不喜欢的人，可她也同样深爱着李微凝。
　　人这一生，难道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吗？
　　是不是就算李微凝知道了其中的真相，也会这么反抗命运的不公，她是不是把李微凝想的太过贪生怕死。
　　小鱼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抬头望向雨夜，如果父亲母亲还健在，或许他们肯定会告诉她。


第50章 
　　皇宫里，饭桌上的菜已经凉了，李暮秋给林义讲述了娶每位朝臣女子的利弊，最后选出了三位。
　　分别是国子监监丞之女、通直郎之女、衡城县令之女。
　　这三位在林义听来都是无权无势的小官，对未来掌权毫无作用，至于其女贤惠聪颖与否另谈。
　　“听王爷这么一讲，朕也觉得这几位姑娘肯定是有独特的智慧，哪改日朕就下旨选妃，到时候恳请王爷替朕给这几位爱卿说一声，一定要来参加大选。”
　　他虽心有不悦，语气还是带着感激。
　　“臣，定当不负重托。”
　　这时大太监从门外走进来，朝林义微微点头。
　　林义知道是秦胜办完事回来了，这场深夜的演戏也该结束了，打着哈欠。
　　“天色太晚朕就不继续耽搁王爷了，先回去吧。”
　　“是，臣告退。”
　　李暮秋出了宫殿，在宫里人挑灯下往皇宫外去。
　　今日，陛下的举动他感觉很奇怪，却说不上来是哪里，虽说皇帝早该娶妻，但今日突然提起，并且对他所推举的大家闺秀都表示赞同，就有些奇怪，这不是一个想掌权者所为。
　　出了宫门，他看见随行的侍从来回踱步，神色慌张。
　　见他出来，侍从跑了过来，小声的嘀咕道：“王爷，刚刚府上来消息说郡主不见了。”
　　“什么？”李暮秋脸色一下凝重，一下明白了今夜的林义的举动，回头看了眼皇宫，与严烁结亲这件事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且都是他的心腹，风声到底是从哪传到了皇宫。
　　没有时间给他多想到底是谁走漏风了风声，必须先回王府才知道具体情况。
　　小鱼回到王府时已经能听见百姓家中的鸡叫声了，下了马。
　　门房牵住马道：“小鱼姑娘，王爷和王妃在议事堂等你。”
　　小鱼颔首，快步前往议事堂。
　　她已经想好如是述说接受惩罚。
　　堂内，李暮秋靠在姚思南的怀里，连声叹气，相比李微凝的离开破坏了原本的所有计划，他更忧心是谁将消息泄漏到了皇宫。
　　“王爷，小鱼姑娘回来了。”门外侍卫通报了声。
　　“让她进来吧。”姚思南说。
　　“参见王爷，王妃。”小鱼行礼后，撩开衣袍跪下了：“小鱼无能，没能拦住郡主出城，请王爷、王妃责罚。”
　　这个结果李暮秋早已料到，现在担心的是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拿回边关兵权、稳住朝局才是最重要的，联姻之事可以往后延延。
　　“起来吧，微凝想回南都城就让她回去吧，你也回南都城吧，劝说劝说她，要是不行就把事情原委都告诉她吧，本王不能一直这样护着她了。”
　　这是小鱼意外的，联姻的事情看来还有转机。
　　“是，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吧。”
　　“那日在三州交汇处，属下遇见了秦大人身边的下人，那人让属下问王爷还记不记得卫东宇？”
　　听见这个名字，李暮秋和姚思南都将记忆回到十九年前，卫家满门被屠杀殆尽，唯一逃过那场灾难的只有现在的大理寺卿卫三聪。
　　但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那人李暮秋还不清楚到底是谁，不会妄下定论。
　　“卫家的卫东宇早就死，那人本王会派人去查的，你先退下吧。”
　　小鱼再次听见卫家的卫东宇时，想起了史书记载皇城事变之前，最后一届科考状元就是卫东宇。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让所有事情都不表于情的王爷一下脸色凝重了。她那时候太小，现在知道真相的人怕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十九年前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似乎现在的一切都是在指向十九年前。
　　带着好奇心，小鱼先退了下去。
　　等人走后，李暮秋抬眸望向姚思南：“思南，你说会不会是报应要来了，本王怕是真的老了，护不了你和微凝了。”
　　姚思南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当年你也是迫不得已，何况微凝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我们不能替她安排一辈子。”
　　“唉～希望她是真的长大了。”
　　“别去担心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出了门，小鱼站在门前愣了一会儿，想起李微凝这十九年来，都是活在摄政王创造的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单纯世界里，没有受过一点真正的苦。
　　如今那个世界的缔造者快支撑不住了，李微凝只能自己面对这个世界的是是非非了。
　　这对被保护了十九年的雏鹰无疑是致命的。
　　但小鱼不会让李微凝再受伤害了，要是一定要做决定，也要让对方自己选，置于以后，她想离开安临前去一趟丞相府。
　　十九年前，如今的丞相也经历过那场事变，或许知道真相，就知道那日的斗笠人到底是谁，秦胜为什么一直帮助皇帝，而不是和自己父亲生前要好的王爷。
　　只要揭开其中的原因，或许能有办法让李微凝就不用联姻。
　　──
　　雨后天明，拨开云雾见青天，黎明时山边升起了太阳，小鱼收拾好行囊，走出小院，前往丞相府。
　　在丞相府下人的引导下，又来到了那片竹林，李晋席地而坐醉饮沽酒，时而仰天长叹，时而提笔写下郁郁之声。
　　“大人，小鱼姑娘来了。”
　　小鱼来到竹林里唯一光亮处，行礼道：“参见丞相大人。”
　　李晋瞥了眼，“咕噜咕噜”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长叹一声。
　　“好酒！”他转头醉意朦胧，打发地手势：“你们都退下吧，小鱼姑娘请坐。”
　　四下的奴仆纷纷退出竹林。
　　小鱼上前，跪坐在桌边的蒲团上。
　　“大人，我有一事想请教大人。”
　　“说。”
　　“大人可知道十九年前…皇城事变。”
　　李晋闻言挑起一侧眉毛，满是不屑。
　　“本官以为小鱼姑娘来，是想知道造反一事，看来只有本官看清了这天下大势，自古英才少知己，哈哈哈哈。”
　　他没有一丝避讳，大声的宣泄着内心的悲愤。
　　而后李晋拿起另一壶酒，手臂搭在膝盖上，
　　“小鱼姑娘想知道皇城事变是因为想知道当年你家那场火是谁放的吗？”
　　小鱼心头一震，这么多年来她都以为那场火是一个意外。
　　“你说什么？”
　　看着小鱼诧异的样子，正中李晋下怀，自从那日从王府出来，他就再也没有去上过早朝，每日饮酒作乐，但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韬光养晦。
　　造反的事情他早开始铺路了，只等兄长看清形势再揭竿而起反了这腐败不堪的皇室。
　　在这关键里面，他不可或缺一个可以游走于楚国各地能力又强且和皇室有过节的人，小鱼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哎”他仰天长叹了声：“你记不记得你有个婶婶叫宋柔。”
　　沿着那段早已深藏的记忆，小鱼想起了自己的大伯，娶了一个在皇城大户人家做女侍女的人，就是叫宋柔。
　　见她不说话，李晋继续往下讲。
　　“当年宋柔是现在王妃的贴身侍女，她和陛下的父亲林将军两情相悦，后来林将军无意被选中了驸马，宋柔得知后离开了安临。再之后中兴帝荒淫无道死后无子，才轮到了刚出生的外甥，也就是现在的陛下继承皇位。”
　　“前三年皇宫一切太平，第四年已经是太上皇的林将军得知来宋柔的消息时常出宫，被疑心太重的太后知道后，便下令杀了宋柔，才有了后来的那场火，本来那天兄长和嫂嫂是准备去看往宋柔，也是机缘巧合才救了你。”
　　听完，小鱼全身颤抖着，以前她总是疑惑一个王爷为什么会碰巧的路过她家。
　　再想起那天的场景，围绕着她的那场火，害得她家破人亡的那场火背后原来是皇室的一场妒忌产生的。
　　李晋注意到小鱼的情绪，忍不住叹息一声：“在皇室眼中，百姓只是一个猜疑就可抹杀的羔羊、政治手段的牺牲品，边关死去的百姓是，你的家人也是。”
　　小鱼第一次有了仇恨的感觉，不仅为死去的父母，还有那边关村子里横尸遍野死去的百姓。
　　但仇恨没能彻底埋没她，理性告诉她丞相为什么现在透露出这个消息，以及这个消息的真假。
　　“大人，为何现在告诉我这些？”
　　见她怀疑，李晋微微一笑，淡定从容地喝了口酒。
　　“你很聪明，本官需要你帮本官在朱雀关和岭南、安临之间通信办些简单的事情就行，置于本官所说的是真是假，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
　　出了丞相府，小鱼耳边依旧游荡着李晋刚才说的话，仔细回想那场火确实太过意外，起火点肯定不止一出，全府上下只有她一人活了下来。
　　她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要知道具体只能通过对方，开出的条件也能接受，所有最后她答应了李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
　　李微凝回到南都城已经是四月底了。
　　这一路上她都高兴不起来，小鱼那晚说的话依旧历历在目。
　　只是她看清了，也接受了。
　　现在，李微凝准备迎接新的生活了，起码在南都城还有李舒逸，还有不算太聪明但对情绪变化敏感的小酥，也不算孤单。
　　当再次回到南都城，她不知道是心境变了还是离开的太久，只觉得很是亲切。
　　回府第一件事，她直奔后院。
　　后院里的花都开完了，满园春色蝴蝶飞舞，李舒逸已经会走了，牙牙学语地追逐着蝴蝶的脚步。
　　进了院子，李微凝快步走了过去。
　　李舒逸看见她，回头望了望张奶娘，又往前走向她的怀中。
　　过去了几个月，李微凝其实是怕女儿忘记了她，现在看来并没有。
　　抱着奶声奶气香喷喷的李舒逸，贴了贴脸，对张奶娘说：“你先退下吧，我和逸儿待会儿。”
　　“是。”
　　李微凝陪着逸儿玩了一上午，最后累了回了书房。
　　在书房里她靠在椅子上，思寻着组织护卫的事情，这需要一位靠谱的人，思来想去没想到一个可靠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小酥走了进来，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郡主，府上管家说有位叫卢玥纹的小姐几次上府寻你，说等你归来可去府上寻她。”
　　卢玥纹？李微凝这才想起这位一见如故的友人，想来在南都城生活多年应该知道在哪里可以招募到可靠的护卫。
　　她蹦地起身：“走小酥，去见见卢小姐。”


第51章 
　　李微凝出门前不忘换了男装，带了份礼物，匆匆来到卢府。
　　卢府，一座只有卢玥纹一个主子的府邸。
　　整个府邸之前是南都城首富的住宅，后来敬献给了北府州州尉。
　　起初，卢玥纹来到南都城是为了躲避父亲家里那群争风吃醋的小妾，偶尔帮父亲打探些朱雀关的消息，现在生活了一年已经习惯了这里。
　　卢玥纹在鸟语花香的院中手捧着书籍，下人迎面而来。
　　“小姐，有位自称李源城的公子求见。”
　　闻言，她抬眸浅浅一笑，等了这么久李微凝总算出现了。
　　这段时间，她打探到一些关于对方的消息，果真如猜测，李微凝是安临的大家小姐，来南都城的原因现在还不明，查到这就没有继续往下了，那些她都不感兴趣。
　　正堂内，李微凝带着意外的眼神左顾右盼，没想到卢玥纹住在这么好的府邸，其家非富即贵远远超出了预想那样的小官之家。
　　也不知道小半年不见，对方还记不记得她这个人。
　　“李公子，许久不见。”
　　如常的温婉动人的声音传来，李微凝反应了下，才应声而起。
　　“卢小姐。”
　　抬头间，她看着卢玥纹身着一身淡绿色长裙，一根素簪婉转起头发，再加了些简单的装饰，简单大气的妆容，完全没有遮盖住骨子里大家闺秀的优雅知性。
　　这让李微凝一见便也忍不住装起来了，收敛了日常的随意性。
　　两人入座，她秉承着文人的调子说起来由。
　　“今日刚回南都城，听闻下人讲起卢小姐几次来府上寻在下，这便唐突拜访了。”
　　“无事，倒是小女打扰了李公子歇息。”卢玥纹见了李微凝也是欣喜：“不如隔几日，请公子一同郊外踏青赏花，以赔不是。”
　　回南都城除去组织护卫必要性，现在李微凝看来结交眼前的卢玥纹也是有必要的，在南都城只身一人，所谓多一个人多条出路。
　　“谢过了卢小姐了，到时在下一定前往。”她行礼感谢，又道：“卢小姐，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答应。”
　　“请讲。”
　　李微凝说出了组织护卫之事，说完才想起没有合适理由，又胡编乱造了些细节来填补前几个月不在的事情，比如：组织护卫是为了防止盗贼，保护人身安全之类的。
　　卢玥纹一眼识破了这谎言，但没有急着去拆穿，还叫来了府上的护卫总管，让他办这件人。
　　“李公子放心，等人选好再送你府上。”
　　李微凝没想到这么顺利，还不用亲自动手，对此有些受宠若惊。
　　“在下谢过卢小姐。”
　　再一次听见这样恭敬的态度，卢玥纹温柔地笑如春花布满园，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惹人不自觉多看一眼。
　　她朝周围的下人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退下。
　　李微凝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的时间，见人都走了，眼神疑惑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人都支走了。
　　放下茶杯，她见卢玥纹没有开口，不明所以打算起身告别：“卢小姐若还有事，那在下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你我皆是女子不必如此拘束，我父亲母亲外出，我孤生一人在这城中有事你可以常来。”
　　这句话差点没让李微凝被口水呛到，拍着胸口，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了，她还自作聪明的穿这身男装，感觉被人扯开遮羞布的感觉，尴尬的没脸见人，自己简直是——傻/逼。
　　她感叹，这难道是情场失意，事事不如意吗？女扮男装还被当面拆穿了。
　　小酥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刚才还在纳闷今日郡主怎么这般有礼，现在大致理解了，捂住嘴在后面偷偷笑。
　　李微凝闭着眼叹息了身，抬起头假笑了一个，一脸不是故意骗的意思。
　　“竟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
　　卢玥纹的话咽了回去，因为她喜欢和李微凝待在一起。
　　李微凝身上有一种和世家小姐不一样的感觉，那是热爱自由的样子，无拘无束，选择自己喜欢的，摒弃不喜欢的，不用为家族牺牲，只做真正的自己。
　　虽然这一切在世家看来太过自私，可她还是忍不住羡慕，羡慕这种可以为自己而活的样子。
　　可是卢玥纹不行，作为嫡女有家族的重任，要为家族的以后做打算，唯一对自由的感受来自李微凝身上。
　　这也是她说出对方是女子的原因，不想对方如此拘束，能像第一次见面叫她喝酒的样子。
　　“因为什么？”李微凝看着卢玥纹等着说下句。
　　“因为孤生一人。”
　　李微凝忍不住歪头“啊”了一声，合着是因为无聊找消遣呀，不过好吧，看在对方帮她解决护卫的事情就陪着消遣一下吧，反正正事解决了，再说万一以后还需要对方帮忙的地方了。
　　“我能理解卢小姐，要是小姐觉得无事可以随时来府上找我。”她不会说什么开导的话，按着常理的话说道。
　　“你可以不必称呼我为小姐，大可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没有拘束。”卢玥纹说。
　　第一次？李微凝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感叹道那不是以为都喜欢女子还志同道合嘛，后来知道并不是，现在又不能还称呼卢兄，又不让叫小姐，直呼大家闺秀的大名又好像不尊重。
　　最后她想不出来了，直接憋了个屁：“卢…玥纹，改天府上小酌。”
　　“好。”卢玥纹轻声回应：“请问怎么称呼。”
　　这问题李微凝一时间还没有编好，想着应该不会谁都知道归逸郡主的名字吧。
　　“李…李微凝。”
　　这个名字，卢玥纹从书院院长那早就知道了，只是想从对方亲口说出罢了。
　　──
　　又过了几天，卢府的护卫总管带来了十几位身手矫健的护卫。
　　李微凝从护卫里挑了个长相精明能干，身材魁梧高大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小的名叫王松。”
　　“好，今天起，你就是护卫总管了，管家你给他们安排好住宿。”
　　府上小鱼不在，管家愣住犹豫了下才说道：“是。”
　　这让李微凝有种错觉，逃出了安临，但府上的人好像还是王府的一样，本质都是不听命于她。
　　忽地，她意识到要换房子搬家，还要换下人，这事得马上办。
　　“王松，你来。”她在其耳边悄悄嘱托。
　　王松第一天就得此重任，心中倍感感激，决定好好办事。
　　而这是李微凝想试探对方是不是如长的那般能干。
　　现在她只需要安心的在府上等候佳音，顺便不时逗一逗李舒逸，亲近亲近。
　　到了午后，李微凝闭目躺在太师椅上，在阳光底下怡然自得的享受着，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惬意。
　　睡意很快袭来，她仿佛听见小酥在嚷嚷，那声音越来越明显，直到听清那句“郡主，小鱼姐也回来了，已经到门前了”。
　　她如临大敌般惊醒过来，差点从椅子上翻了下来，清醒之后才想起来这里是南都城，真要抓她回去，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我倒要看看，她回来干什么，你去把护卫都叫来。”
　　李微凝起身往大门方向去，在第二进院门口看见了小鱼的身影，两人相隔一个院子的距离。
　　贴着门柱子，她小心地将目光投向小鱼，虽说有护卫在，可真要交手，小鱼一打十都不是问题，身后的护卫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小鱼一袭红衣，束起一头黑色长发，耳边的碎发随着干净利落地步伐轻轻飘起，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表情。
　　李微凝的目光停留在小鱼身上时心里全是酸楚，那种又近又远的感觉，小鱼的目光这时对上了她的目光。
　　她第一反应是想躲，很快意识到对方所作所为，是对不起她，没有理由躲。
　　就算是来带她回去也不怕。
　　站了出来，李微凝对护卫挥手低语道：“等下告诉她动手，你们就上。”随后一人若无其事地径直往大门方向去。
　　小鱼不知道在对方心里现在是怎样一个人，也不知道以怎样的方式对待李微凝，她们中间已经产生了裂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开的。
　　在两人相交时，她还是选择了避让低头行礼。
　　“参见郡主。”
　　停下脚步，李微凝看着眼前低下头的小鱼那恭敬的样子，心里厌恶同样也恨，恨眼前人的绝情、无义，现在还有脸出现。
　　她脸上的表情如冰冻般冷住了，哼了一声甩袖离开了。
　　良久，脚步的声音消失在耳边，小鱼才缓缓起身，回头往大门方向看，脸上满是无奈。
　　这一切她只当是活该，解释的话没办法说出口，只留下满心的歉意，但有些话还是要讲出来。
　　夜晚，小鱼来到正屋敲响了李微凝的门。
　　门很快开了，李微凝抬头间，只是一秒，门有“啪”一声紧紧合上了。
　　遭此冷遇，小鱼将原本的话缩短，对着门念道：“王爷下令，郡主婚事延期，属下不是来带郡主回安临的。”
　　说完，她期望屋内能回应一声，哪怕一句闷声的“嗯”也行，这样就能沿着话往下，告诉李微凝那天不是故意抛弃她的…
　　屋内，李微凝阖眼头倚靠在门上，脑海里回忆起那场大雨，那句“是”一遍遍响起，一遍遍扰乱着本还算平静的心。
　　而今再相见，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小鱼如此对她，刚才见到时还是希望她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罢了，过去的李微凝已经死了，现在一心只为自己，万事都不能动乱她的心了，置于小鱼，以及从前，都当没有发生过吧。
　　以后只有主子和属下。


第52章 
　　在春雨的一次次来袭下，在五月前，安临的皇宫内，林义下了一道旨意，让岭南知州姚绍元主持岭南洪灾，朝廷派姚辅前往监督。
　　此事一出，李暮秋喜忧掺半，喜因为姚绍元有机会官复原职，忧皇帝派姚辅去是为了给姚绍元使绊子。
　　而对于他打算上呈关于兵部独立的折子，因为岭南此次灾区严重所以往后拖延了。
　　南都城，天气爽朗温度适宜，李微凝回来后，还是照常去书院，年前小鱼为她请的绘画师傅也按时到了府上教学。
　　办置宅子的事情也办妥了，终于她空出一天时间去赴卢玥纹的约。
　　府门前，卢玥纹的马车早就到了，李微凝姗姗来迟，这次她穿了女装。
　　上了马车，车夫甩着赶马鞭，马车慢悠悠地向城外驶去。
　　车内，卢玥纹看着李微凝笑。
　　“你穿女子的衣裳更好看。”
　　李微凝展开双臂，左右看了看淡绿色的衣裳，挥舞了几下：“就感觉被束缚了，遇到坏人都跑不了。”
　　卢玥纹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那今日出城怎么换这身？”
　　李微凝挑起车窗的帘子，指了指跟着的侍卫。
　　“我相信他。”
　　就这样两人有的没得聊了一路。
　　到了城外沿着官道再往小路一直到一处乡下，马车才停了下来。
　　李微凝先探出了头，层层往上的梯田，上面种满了明黄色的油菜花，微风拂过，油菜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她喜悦地连忙下马车，看着满田的花，第一个念头是小鱼那么喜欢花，那肯定也会喜欢这，上一秒还开心，下一秒就想起和小鱼的所作所为，瞬间焉了。
　　此情景入了卢玥纹的眼，走上前。
　　“是不喜欢吗？”
　　李微凝摇了摇头，牵强的微笑：“不是，很喜欢的，谢谢你带我来这。”
　　卢玥纹不想为难她必须说出来，牵强她的手腕往花田里去。
　　“喜欢的话，那走吧。”
　　两人沿着田埂，穿梭在花田里，走累了就铺上一块布坐下，下人从山脚下端上来案桌和茶水吃食，放在田埂上。
　　李微凝眯成一条缝，往下看，一阵风吹过掀起一阵花浪，蜜蜂在花海里飞来飞去，发出悦耳的“嗡嗡”声，一片祥和。
　　“下面有人吗？”
　　她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声吆喝着，接着又像累了般打开双手倒头躺在了田埂上，高高举起双手，手掌挡住眼前的光，又打开手指，光线穿过指缝照在脸上。
　　在刺眼的光芒里，李微凝感觉回到了儿时，在外婆家的日子，外婆在地里种菜，她在田野边和泥土、虫子一起玩耍，累了就睡在大树底下。
　　那时候她总想长大，长大后又有了新的烦恼，以为是因为还没有赚钱，现在有钱有势了还是有烦恼。
　　卢玥纹规矩的坐着，阖眼对着迎面吹来的风，放松地松了下肩，然后睁开眼睛转头去看李微凝。
　　“你要不要饮酒？”
　　听见“酒”这个字，李微凝觉得有些陌生了，原来那以酒来消遣寂寞的日子已经好远了，上次饮酒还是和小鱼一起。
　　好像她们的转折点就是在那天晚上，那个雨后天晴的夜晚，风是凉的空气是湿，那个吻的甜味她还能回忆起。
　　甜味后面袭来是一阵酸苦，那是已经回不去了过来，李微凝放下手来，撑坐起。
　　“好啊。”
　　下人又从山下的马车里取来酒，是口感较好的葡萄酒。
　　两人端起酒杯碰撞在一起，李微凝一饮而尽，葡萄的香味掩盖了酒的味道，喝完嘴里还有一丝甜味，味道比桂花酒更好。
　　放下酒杯，她端起一侧腿手搭在上面倒酒，暗红的液体顺流而下，诱人的颜色让人想饮尽所有。
　　几杯下肚，李微凝余光瞥见卢玥纹依旧优雅地端酒杯，轻轻的呷了一口。
　　“你不会饮酒？”
　　“倒也不是，只是习惯了。”
　　李微凝想大家闺秀这样挺正常的，又不像她一个现代孤儿院长的的普通艺术生，没有这么多规矩。
　　片刻之后，卢玥纹从那张不可能违背大家闺秀四字的脸上露出违规地笑容，嘴里说了句：“要不，你教我。”
　　声音比往常大了很多，李微凝出乎意料的眼神看过去，然后理解什么意思地大笑起来。
　　“好啊！”她很乐意教坏好孩子，起身坐到卢玥纹哪一侧：“坐的别那么规矩喝酒要放松，腿抬起来，像我这样，眼神迷离一点，好似欲仙/欲死飘飘然，去感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卢玥纹不是很能懂那种感觉，只是跟着李微凝模仿着。
　　最后，李微凝端起酒杯朝向卢玥纹，后者慢了半拍端起酒杯，学着刚才她教的样子碰杯过去。
　　李微凝看着卢玥纹身上还是那股子优雅劲，除了那张脸，看着像做鬼脸一样，逗得她哈哈大笑。
　　“你好丑，哈哈哈哈…”
　　卢玥纹也跟着笑。
　　两人在田埂上聊天玩耍，一直到看见夕阳，玩累的两人躺在田埂上。
　　晚霞如烈火般半掩在山巅之上，周围的黑暗想笼罩住天空最后的光。
　　醉意熏陶，李微凝觉得卢玥纹真的是一见如故的好友，心里孤独的感觉有了安慰。
　　两人在天黑时回到了南都城，道别时相约明日再见。
　　下了马车，李微凝看见小酥从府门前跑了过来。
　　“郡主，小…”
　　听见小酥声音那么大的叫她郡主，赶忙捂住对方的嘴，害怕露馅的回头看，幸好卢玥纹的马车已经走出些距离，才放心地松手。
　　“小酥，以后在外面小声点，特别是在卢小姐面前要称呼本郡主为小姐知道了吗？”
　　小酥使劲点头，小声嘀咕道：“郡主……找你。”
　　蚊子般的声音，李微凝压根听不见到底说的什么，无语地叹口气。
　　“卢小姐已经走远了，你可以大声点吗？”
　　“郡主，小鱼姐有急事找你，见你这么晚还没有回来正在找你！”
　　这次声音大的李微凝感觉耳朵要聋了，连连拍手示意停下。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她不适地揉了揉耳朵，往府里去，来到正堂，让小酥去通知小鱼。
　　李微凝手托着下巴看向屋内一侧，她本不想见小鱼，见了肯定不会有好事，还不如不见，但想想万一真的有要紧的事了。
　　“参见郡主。”
　　突如其来的声音，李微凝捂着小心脏、猛地回头往后退几乎同时发生的，看见已经在堂中央地小鱼，要是以前真想臭骂对方走路怎么没声音。
　　她看着小鱼，明明爱的人离得那么近，却又觉得好远。
　　很快，她意识到现在不应该去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坐正，收起惊吓的表情，故作郡主姿态的样子。
　　“起来吧，小酥说你有事？”
　　“属下听管家讲，郡主让人在外面置办了府邸还有新的下人，想来求证一下。”
　　李微凝表情一个无语住了，就这屁事还叫急事，早知道都懒得搭理了。
　　“是。”她没心情在这废话了，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出了门，李微凝呼了口气才感觉憋着的那口气泄了出去。
　　她不擅长演戏，也不擅长控制情绪。但好胜心让她每次见到小鱼都想做出胜利者的姿态，像是她抛弃小鱼，而不是小鱼推开了她。
　　“真他/妈该死。”
　　李微凝忍不住爆粗口，感叹有些情绪只能用脏话才能宣泄，不知道算不算可悲。
　　她想搬家得提前了，就明天吧。
　　小鱼还在正堂内。
　　自从那天晚上开始，李微凝连见她都不想见，也就故意不出现在对方面前了，她解释的话也石沉大海，一时间再难开口。
　　今日，小鱼带着理智来的，这个府上的人除了奶娘和新来的护卫都是王爷的旧部，不是普通的下人，也知道李微凝身份，换了府邸也就算了，下人也全换了，但凡有下人里有被居心不良的人收买的，也没有人会那么敏锐的发现。
　　在这南都城，李微凝在哪这群旧部就在哪。
　　小鱼知道不能直接让李微凝同意这府上的人跟着去新的府邸，这不是很难，只是缺少一个靠谱的中间人。
　　起身离开正堂，明日她师兄要来南都城，现将此事暂搁下来，搬家也不会那么快。
　　──
　　隔日，李微凝吩咐王松带着护卫开始搬东西，有了上次办事的效率后，很信任他，也就没有去管，独自一人出门了。
　　一路前往闹事去，李微凝路过百花楼时听见一个穿金戴银的男子从里面出来，对着另一个有钱人一脸猥琐样子说道：“昨晚卫姑娘那曼妙身姿，真是绝了。”
　　“那你可是享福了。”
　　“只要有钱，你也可以”
　　……
　　李微凝没听清楚是哪个姑娘，只想起了花楼里那位温柔体贴的卫芷，又因为说过不再来花楼了，匆匆离开了。
　　来到茶楼，上到二楼一间靠窗的雅间，开门迎来的是一阵茶香，卢玥纹看向窗外，感觉已经来了很久的样子。
　　“久等了。”李微凝笑着点头表示歉意。
　　“刚来。”
　　卢玥纹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样子，李微凝想，可能骨子里的东西是难以改变的，尝试着跨越已经是难得。
　　她也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
　　“你看，那纸鸢飞得好高呀，你说握着线的人为什么不把线剪掉，让它飞的更高些了？”
　　李微凝先是愣了下，托着脸将视线望向窗外，认真着思考着这个问题。
　　茂密的树叶在城中东一簇西一簇，蓝天白云，小桥流水，微风怡然。
　　她感觉天气好舒服，良久才开口。
　　“可能因为那人深爱着它，怕它没了保护被雨淋湿、被更高的树枝挂住，比起它再也飞不了，那人更愿意让别人看起来自私一点也不放它走。”
　　“或许吧。”
　　一声淡淡的声音响起，又归于平静，她们只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话。
　　李微凝感觉和卢玥纹待在一起是快乐的，相互总能跟上对方的步伐，不管是放肆的还是平静的都是放松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让她不会想起日常的琐碎，烦人的心思。
　　平静在一阵急促的上楼声中打破了，那声音越来越近。
　　“小姐，小的王松。”
　　“进来。”
　　王松走进屋，声音很急地说：“小的按小姐吩咐将府上东西搬至新府，出门时管家带着一众下人不让走，小的没辙，所以来请小姐。”
　　李微凝听了瞬间怒了，这群下人不听她的就算了，搬家也要拦着。
　　“玥纹，今日府上有事我先告辞了。”
　　“我同一起去看看吧。”卢玥纹起身。
　　李微凝想了一下，带上对方也无妨。


第53章 
　　坐着卢玥纹的马车很快回到了府上，一堆箱子七零八乱地堆积在门口，护卫做着拔刀的样子，管家带着的众人也握着不知道哪来的刀枪，两帮人争吵不休，整个场景如同乱麻。
　　下了马车，李微凝快步走了过去。
　　“行了！吵什么吵。”
　　两帮人看到她的到来才有了停下的迹象。
　　管家先走了过来，见李微凝旁边还有卢玥纹等人，很识相的知道不能喊郡主：“小姐，老朽等人奉老爷之命，只要小姐在南都城，小姐去哪我们就去哪，可是现在小姐另开府邸，却不打算带着我们，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老朽不好向老爷交代啊。”
　　李微凝见不得这样的说辞，所有人都是以为她好为由，做什么都阻拦。
　　“我自会向父亲说明此事，全部责任由我承担，你们都散了吧。”
　　闻言，管家只是面露难色，并没有打算放人的迹象。
　　这让李微凝很难堪，更加确信不带上这帮人是正确的，没一个听她的。
　　今天，她势必要带着家当离开这。
　　“你是长者，我敬你，但你若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了。”她向护卫喊了一声：“动手。”
　　护卫不在管那么多，前面人拔刀而出在前面开路，后面的人搬着东西。
　　管家众人手中虽有利剑，但始终不是习武之人，不得不连连后退。
　　“住手！”一道声音传来。
　　李微凝回眸，只见小鱼身后跟着小酥，旁边还有一位高大挺拔的男子，正往这边来。
　　管家见小鱼回来了，似乎见了靠山。
　　“小鱼姑娘，小姐执意要走，老朽实在拦不住了。”
　　小鱼不语，走向李微凝。
　　“小姐你今天可以离开，但请带上他们。”
　　李微凝看向管家等人，他们都是期望的眼神，可忤逆她的也是他们，带上了，那新的府邸和现在有什么两样了。
　　她还是那个被众人围起来的花架子，没有主动权，什么都是小鱼说了算。
　　“算小鱼求你了。”
　　李微凝闻言只觉得好笑，小鱼竟为了这事求她。
　　“要是不了？”
　　“那小鱼也不会让小姐离开。”
　　“你又开始威胁我了？”李微凝轻笑道：“你以前也是这样威胁我的，但现在没用了。”
　　她的声音没有很大，但每一字一句都击穿了小鱼。
　　她忘了那个好骗好哄，欺软怕硬的归逸郡主早就不在了。
　　“搬！”李微凝再次发话。
　　一声令下，护卫从新拿起了刀，管家等人看着小鱼。
　　小鱼愣在那，许久才对管家说：“让小姐走吧，后面我会想办法的。”
　　“可是…哎…”管家只好作罢，如此众人才让开了路。
　　李微凝见放行，不再逗留，登上了卢玥纹的马车，在车内掀开了帘子，看见和小鱼一起来的男子对着小鱼说着什么，两人的言谈举止像很早就认识。
　　一股醋意升起，她心里很是不安逸又找不到发力点，见小酥还在原地杵着，喊道：“小酥，还不走。”
　　小酥愣了愣不知道往哪走，最后才反应过来上了马车。
　　马车内，李微凝眼神幽怨，阴阳怪气地问小酥：“那男的是谁？是不是你勾结的同伙要陷害我？”
　　小酥惊讶的“啊”了声，一脸冤枉的表情解释道：“才不是，小的没有，那是小鱼姐的师兄，好想叫卢伯季，小的也是第一次见。”
　　熟悉的名字，李微凝感觉在哪听说过，随着记忆往回走，一张署名写着卢伯季的信出现在眼前。
　　她想起来了，那是在小鱼首饰盒看见的那封信，两人原来是师兄妹。
　　师兄妹这个关系让她想起了很多小说里说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等有关的词。
　　李微凝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不甘和好胜心如暴风雨一般袭卷了内心才建立的稳定状态，一阵之后一句“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从天而降，不甘如泄了气的气球，没了气势。
　　内心世界里只能从残垣断壁上看到不甘遗留的痕迹，她突然想喝酒了。
　　“等会你先回去吧，我晚些回来。”低沉的语气掉入海底发出悠长的回声。
　　小酥有些害怕这个样子的她，点点头。
　　等小酥走后，李微凝苦笑着问：“可愿陪我喝酒去。”
　　从刚才到现在，卢玥纹看得出来李微凝的自由是反抗换来的，可能有着她所不知道的事情，才有了现在看上去的洒脱。
　　“当然。”
　　李微凝抿着嘴笑，她真心感谢能在这个世界遇到卢玥纹这样一位朋友。
　　──
　　酒过三巡，期间两人都没有对话，李微凝忧郁的眼神盯着手中的酒杯发神，那个所谓的师兄才是小鱼会喜欢的吧，看着就是正人君子的样子。
　　她这种谁会喜欢啊？
　　卢玥纹看出她心中憋着难言的委屈，主动打开了话题。
　　“你府上的仆人看上去很忠心，又说不出来的哪里有些奇怪。”
　　李微凝手放到了桌子上，叹息了声：“他们不是忠心于我，是忠心于我的父亲。”
　　话音落下，她心里的委屈难受掀起巨浪，喉咙忍不住发出了哽咽地声音，手里的酒杯越捏越紧。
　　她想要把那难受的感觉压回去，不想现在哭，也不能哭，她才是赢家！
　　“想哭就哭出来吧。”卢玥纹说。
　　难受时最怕的就是有人安慰，雪崩时从来不是重重一击，可能只是一只鸟儿路过时的轻触。
　　李微凝趴在了桌上，“哇哇哇”地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哭诉着：“为什么一定要嫁人？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欢她还要帮着家人欺骗我呜呜呜…”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雅间外路过的客人都愣了一下，只猜是哪家姑娘被负心汉抛弃了。
　　卢跃文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她没有急着安慰，只等对方发泄完。
　　李微凝不知道哭着念叨了多久，只觉得眼睛开始发疼哭不出泪水，声音有些嘶哑了才停下来，心那块不知道是麻痹了，还是已经不疼了，感觉好了很多，只剩下不自主抽泣还在。
　　旁边一块手帕递了过来，她觉得自己太过狼狈，没有抬头仅用余光伸手去抓住了手帕，在桌边缘，埋头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然后她才抬起头，拨开被泪水黏在脸上的发丝，拍拍脸深吸一口气，又露出笑容。
　　“好了，我好了，我们继续喝。”
　　说完，李微凝拿起酒往杯里满上。
　　“现在这里只有我，你可以不用故作坚强。”卢玥纹说。
　　李微凝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掉了下去，放下酒壶，叹息了声。
　　“其实一年前，我是太过顽劣被父亲强制让人带到南都城的，所以你会在花楼遇见我，年前我回了一趟安临，刚过完年，我父亲说给我安排了一门婚事，美名其曰为我好，还把我关在府上，可我有喜欢的人了，可我喜欢的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却还瞒着我，所以我逃了，逃回了南都城，回到了南都城的府上，上上下下还是我父亲的人，我累了，我想远离我父亲有关的所有人，所以有了今天这一幕。”
　　李微凝感觉真的累了，说这些话时有种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的平淡。
　　卢玥纹听明白了，看来每个大家女子都逃不过联姻这件事，但羡慕对方能有争取自由，逃走的勇气。
　　她自己也会有联姻那一天，但没有那个勇气，只能如判了刑一样，等待处决那天。
　　“你喜欢的人肯定有难言之隐，你那么有趣又可爱，要是我是你喜欢的人肯定拼个头破血流也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卢玥纹咬紧牙齿，举着纤细的手臂努力做出自己很强壮的样子，惹得李微凝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你这样真的好好笑。”
　　李微凝在一声声笑声总暂时逃离了悲伤的灾区，回到了欢声笑语无忧无虑的天堂里。
　　──
　　新的李府门外不远处，小酥百无聊赖地往前走，心里想着好久没看见杨宾了，有些想他了。
　　“小酥。”
　　小酥闻声回头，看见是小鱼和卢伯季，跑了过去。
　　“怎么了小鱼姐？”
　　在来之前，小鱼想好了怎么让李微凝答应旧府邸的人到新府邸来，而这中间的关键人物就是小酥。
　　“郡主了？”
　　“和卢小姐去酒楼了。”
　　再次听见卢这个字眼，小鱼想起了刚来南都城李微凝第一次去花楼是一位卢姓公子付的帐，后来的一天里李微凝腰间突然多了块没见过的玉佩，对方说是好友送的，怕那好友和卢公子就是这卢小姐一人。
　　小鱼对这种不知根知底的人总是提高着警惕，不知道这卢小姐来着是否善意。
　　她脸上毫无表情的递了一张名单给小酥。
　　“这是我要向王爷调到南都城来的侍卫名单，你交给郡主，要是郡主有其他人选我再来见郡主，从新拟一份。”
　　小酥拿着名单，想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杨宾，有的话过不了多久就能看见对方了，握着名单，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将全部内容转达给郡主。”
　　小鱼微微颔首：“还有，切记在如今有外人的府上，不要暴露了郡主的身份。”
　　“好。”
　　交代完，小鱼才和卢伯季离去。
　　“师妹，你觉得小酥会去求郡主吗？”
　　“不一定，但郡主知道名单后，肯定有心思让杨宾来。”
　　小鱼清楚李微凝现在缺什么，那群护卫光有一身腱子肉可能力和王府侍卫比差太远了，如果有一个像杨宾这样熟悉的人那再好不过，小酥只需要煽风点火就行了。
　　到时候，她就提出要求和李微凝作为交换。
　　在心里过了一遍计划，小鱼庆幸又悲哀，如今已经到了需要处处算计李微凝的地步。
　　转而她看向卢伯季。
　　“师兄这次离开南都城打算去哪？”
　　“安临，先前是我看错了姚辅的为人，不知他在边疆害了这么多老百姓，这次我决定去安临参加本年的武举。”
　　“那师妹预祝师兄成功。”
　　——
　　夜晚。
　　百花楼里，卫芷将要送到安临的信交给了下人，对旁边穿着富贵的男子道：“你确定今日在百花楼前看见了归逸郡主？”
　　“小的确定，但她好像没有进来的意思就匆匆离开了。”
　　卫芷一手托着下巴，俯身向窗边，嘴角邪魅一笑。
　　“有意思，你去多找几个人，宣扬本小姐的处境，越惨越好。”
　　随即，她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袋银子扔给了富贵男子。
　　“小的遵命。”富贵男子拿着钱退下了。
　　看着窗外月色皎皎，卫芷想那杀父之仇终于要落在李暮秋女儿身上了展开了。


第54章 
　　夜晚，李微凝醉酒后心满意足而归，到了府门前，下了马车和卢玥纹道别。
　　小酥早已在门前等候多时，上前扶住她，往府里去。
　　“郡…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午间小鱼姐来了一趟，让我把这个给你。”
　　一份名单塞到了李微凝的手中，打开时嘴里念叨着：“小鱼终于知道错了，给我写的道歉信了。”
　　她昏沉沉的脑袋看着里面乌黑的写着一排排字，上面的字每一个都认识，字与字之间结合在一起又看不懂了，尝试着念了出来：“刘义宁材武大和……”
　　“小酥你看这句子怎么读不通啊？我是不是读错了？”李微凝把名单翻来覆去，想看看是不是读的顺序反了或者是拿倒了，还是没看出写的什么，有些生气的将纸揉成团扔掉了：“狗屁不通。”
　　小酥又捡了起来，重新递到她手里：“小姐，这是名单。”
　　李微凝“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停住了脚步，恍惚的眼神里直勾勾地盯着廊道柱子，确定好方向然后一个长长“嗝”～
　　完事，她抽出小酥搀扶的手臂，摇摇晃晃地快步往柱子走，重重的一下靠在了上面，摇摇头睁大眼睛再次看向名单。
　　“刘义、宁材、武大和…”她纳闷了都是人名，再次掉了手中时名单：“不是道歉的拿给我看什么。”
　　“这是…”小酥又又捡起来，站起身装备解释，却见李微凝已经走很远了，急忙跑去追。
　　两人一路磕磕碰碰，最后李微凝可算到了自己屋子，进门就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往屋内去，最后只剩下了里衣。
　　小酥见了赶紧关门拉住她：“郡主你等会，我点灯。”
　　小酥拿出火折子，摸索着去点蜡烛，一下屋内都亮了，这时她看见李微凝已经睡在了桌子上。
　　穿过一路的衣服，小酥来到桌边摇晃着李微凝：“郡主，快起来床在那边。”
　　李微凝迷糊着睁开了眼，从眼缝里看到了屏风后的床榻一角，点头如捣蒜：“好好好，走走走。”
　　然后她撑着手臂坐了起来，俯身往前爬到了桌子边缘，背过身去一侧腿试探着往下，触及地面才放下另一侧腿，双脚落地转过身眼见面前就是康庄大道，一个劲地挣脱小酥的手往前冲。
　　小酥没辙，只能看着她撞倒了椅子，被地上的衣服绊到，一路趔趔趄趄，磕磕碰碰地走到了床前。
　　看到了床，李微凝感觉大脑终于可以关机休息了，伴随着“啪”的一声倒头就睡。
　　小酥不忍直视了，看着她到头那一下还有刚刚的磕碰，明早起来可能要全身腰酸背痛了。
　　那份名单，李微凝最后还是没有看完，小酥拿着名单好奇心驱使，展开了它。紧张地看着里面一排排名字，什么姓氏名字都有，唯独找到杨宾的名字。
　　这让小酥有些落寞，下次回安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郡主又不愿回去，再见到杨宾怕是难了，她的玻璃心一下就碎了。
　　──
　　次日清晨，李微凝醒来时感觉头疼欲裂，全身骨头都要断了不敢动弹，嘴里不断“嗷嗷嗷”的叫唤。
　　折腾了好一会才下了床，她犹如佝偻残疾的老人弯着腰，一步一顿的往前走，来到屋中央坐在倒了杯水，缓解了喉咙的燃眉之急。
　　“小酥。”
　　小酥开门而来，将手中的盆放在桌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跌打损伤药水。
　　“郡主，昨晚你回来不小心被椅子绊到了，小的想今早上你肯定会疼所以早早就准备好了药。”
　　李微凝记不得昨晚的事情，但看着小酥一脸献殷勤的样子，疑惑对方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没有的，没有的。”小酥连连摆摆手解释道。
　　李微凝狐疑地看了眼就没再多想，全身实在太疼了，先抹药再说。
　　“行吧，先给我擦擦背和腰，感觉要断了。”
　　小酥一边擦，一边心里想着：那么用力倒床上，不疼才怪。
　　擦完药水，李微凝嗅了嗅身上一股子药味难闻死了，连她自己都嫌弃，也不打算去书院了。
　　小酥这时拿出那张已经被□□的不成样的名单，放到桌前推到她的面前。
　　李微凝揉揉鼻子，拿起单子：“这什么？”
　　“小鱼姐说要请王爷调派侍卫到南都城来，这是侍卫名单，让郡主过目。”
　　“名单？”李微凝不懂调派侍卫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展开抹了几下，让纸张更加平些，上面写着二三十个名字，上面没有一个是认识到，放下单子：“还以为有杨宾了，竟然没有。”
　　小酥赶忙补充：“小鱼姐说要是郡主有其他人选可以告诉她然后改一下。”
　　此话一出，李微凝明白过来了，小酥殷勤是为了杨宾，可这明显是圈套啊。
　　“算了，不改就这样吧。”
　　这让小酥可着急了，抱着她的手臂一边摇一边流着泪：“郡主，你就改改让杨宾来吧，求求你了。”
　　李微凝“啧”了声，不知道从何解释，反倒是小酥的哭声吵得耳朵吵得很。
　　“好好好，我想想。”她知道杨宾来南都城是有好处的，起码可以帮助训练一下府上的护卫，王府侍卫的能力她还是知道的，而小鱼的条件显而易见，也不是不能答应，只要不让其掌事就行。
　　“拿准备笔墨纸砚来。”
　　一套装备准备好，李微凝沾了磨在原来的名单上随便划掉了一个名字，再写上杨宾的名字，写完递给小酥。
　　“拿这个交给小鱼。”
　　小酥拿着名单看着杨宾的名字，满意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小的这就去。”
　　擦了药水后，李微凝感觉身上疼痛减轻了不少，最近她的逸儿会叫娘亲后，每每感觉责任加重了，开始感觉这个称呼生涩的让人害羞，听了些日子就习惯了。
　　──
　　睡完午觉起来，她感觉全身舒服多了，不去用去书院闲来无事，便往后院去。
　　后院里，李舒逸见到她的到来，开心地飞快地朝她奔来，又在咫尺的地方停下了。
　　看着小小的家伙撅着鼻子，不乐意的样子，李微凝大致知道是那药水太熏了，又尝试着喊道：
　　“逸儿。”
　　李舒逸又像能忍受的样子冲了过去。
　　李微凝开心地抱起软软糯糯的李舒逸，高高地举了起来。
　　李舒逸手指摸着她的脸，又笑嘻嘻地拍拍手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娘亲。”
　　这一声把李微凝的心都给融化了，狠狠地贴了上去：“逸儿真乖。”
　　张奶娘走过来：“小姐走路和说话都比别的孩子要快很多，可聪明了，现在已经会要东西了。”随即奶娘拿出包着的蜜饯递了过来：“小姐要不要吃蜜饯。”
　　李舒逸看了眼，小小的手指着蜜饯对李微凝说：“娘亲，要要。”
　　“好，娘亲给你拿。”李微凝拿了一块递到李舒逸手里，转而对奶娘说：“你把小姐照顾到很好，去库房领赏钱吧。”
　　“是，谢过主家。”
　　等人走后，李微凝牵着李舒逸在院子里四处嬉戏，这一方天地响起一片欢快的笑声。
　　两人在阳光下嬉戏做乐，太阳从正中央缓缓往山的那边靠，刺眼的光线变得橘黄，天空映出了一片霞红。
　　李舒逸在院子中跑来跑去，欢快的精力像用不完。
　　“你慢点。”李微凝累的先坐下了。
　　院门前，小酥领着小鱼走了进来，李舒逸一个慌乱撞在了后者身上，趔趄地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往上看，眼里没有意思畏惧满是好奇。
　　小鱼见她可爱的样子，一手将抱了起来，往长廊方向走去：“郡主。”
　　闻声，李微凝抬起头望见小鱼站在夕阳之中，在光的照耀下向这边走来，连带着那熟悉的香味也走近了，渐渐的那张脸如出水芙蓉般清冷脸庞出现在眼前，微风而来随意吹动着小鱼的碎发，美的恍如天仙下凡。
　　咽了下口水，她清晰的听见心“噔”的一下猛烈跳动起来。
　　果然心动过的人，不管多少次的抹杀故意遗忘，再见面那一刻所有都成了前功尽弃，就算对方已经不要她了，还是有那么一瞬想再次拥有。
　　“属下是来请示郡主关于侍卫名单之事。”
　　小鱼的声音把李微凝从沉浸之中捞了出来，再次看向小鱼，那张脸冷冷淡淡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的脸。
　　她为了掩盖刚才入神的窥看，眼神没有心虚的挪开，想起一早让小酥去送新的名单，一直到现在才回来，小鱼怎么还来府上了？
　　“小酥先带逸儿下去。”
　　小酥点头伸手去抱李舒逸，后者抓着小鱼的衣裳不松手，反而还越抱越紧。
　　“逸儿。”李微凝叫了一声，李舒逸才念念不舍的松了手。
　　小鱼瞧着一大一小的两人离开感慨道：“看来逸儿很是喜欢属下。”
　　李微凝只是余光一扫，无心洽谈其他直入主题。
　　“名单本郡主已经交给你了，还有什么事嘛？”
　　小鱼如早有预料，再次拿出那张一波三折的纸张，递上前，指着上面被划掉的哪一行。
　　“郡主，属下认为名单当中此人不应换成杨宾。”
　　“那换一个划掉便是。”
　　“恕属下直言，这名单中的每一个都是属下精心挑选皆是佼佼者……”
　　李微凝有些不悦，嗔怒地反问：“所以了？你都决定好了还拿这名单来干什么，戏弄本郡主吗！！！”
　　小鱼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吸了口气努力保持冷静，不让被对方激起的心绪侵占理智。
　　“属下并非戏弄郡主，只是向郡主解释因素。”
　　李微凝冷“哼”了一声，小鱼说这样的话说出来也不怕贻笑大方。
　　“说吧，你到底要干嘛？”
　　“府上的人。”
　　“果然。”李微凝早该猜到了，这次，她决定如了小鱼的愿或者说也是为了自己的长远利益，站起身拂去衣上灰尘，仰天长叹一口气。
　　“小鱼啊小鱼，我真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将如此烂的伎俩用到我的身上。”说完，她转身离去，在离开院子前，一声无奈地声音响起：“让他们都来吧。”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小鱼知道她们的距离又一次拉远了。


第55章 
　　四个月过后，八月夏日炎炎蝉鸣肆掠，空气中飘着丝丝热影，岭南的洪灾结束了，姚绍元被调派回京，封了个晋国公调京任六部之首尚书令，姚辅监督有功擢升兵部侍郎。
　　姚绍元得到这个消息简直气炸了，直奔摄政王府，在议事堂里他直言：“妹夫，你说我戎马一生一个武将，一来一去到好成了个文官了，陛下这是要断了我的路。”
　　李暮秋心里却盘算着，尚书令掌管六部也是个好职位，那就不能按之前的计划独立兵部了。
　　“你掌管六部也好，只要把兵部安排好，除了其他州的地方兵、边疆的兵，我们还有这中洲的兵，何况朱雀关还有杜江在了，不过这一次确实让姚辅那小子得了便宜。”
　　“我只是气，我那兵器怕再放些日子都要生锈了。”
　　“哈哈哈，现在天下太平你自己不用怪得了谁。”李暮秋调侃道：“陛下宣召选妃，你要是没事可以去领了这事去做。”
　　姚绍元白了一眼不予理会，谈论起了其他。
　　南都城里。
　　府中的护卫在杨宾的调/教下也厉害了不少，与王府侍卫过招也能打上个几回合。
　　自从旧府邸的人来后，李微凝懒得再找管家勉勉强强决定还是以前的老管家继续任职，只是大事要过问她本人，不再是过问小鱼。
　　现在的李微凝每日都和卢玥纹一起，南都城的大街小巷都逛完了，酒楼的酒、茶楼的茶、戏院的戏…每日玩的不亦乐乎。
　　也是从哪日起，李微凝几乎要隔很久才能见到小鱼的身影，暗里觉得小鱼背着肯定又干坏事了。
　　每次遇见她只是匆匆一瞥，表现出一副毫无留恋的样子，包括现在。
　　两人擦肩而过，以往小鱼还会行礼，今日见了她连礼都不行了。
　　李微凝为此不悦，转过身呵斥：“站住。”
　　小鱼回过身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小姐有何吩咐？”
　　明知故问激起了李微凝较劲的心，表面风轻云淡地转身问王松：“见了本小姐不行礼，按府上规矩该当何罪。”
　　“以下犯上，罚，禁闭十日。”王松说。
　　转而李微凝一脸施压地望向小鱼：“听见了吗？你自己去，还是我让人压你去？”
　　小鱼脸上依旧从容，明日还要替丞相给朱雀关的杜将军送信，三日后拜访衡城县令…一堆的事情等着她。
　　“恕属下难以从命。”
　　此言一出，李微凝内心燃起一股怒气，那是自尊心，是对方的无视，是爱恨交加的产物。
　　她咬紧了牙关，想用最直接的方法惩罚小鱼，然后亲耳听见小鱼说“她错了”。
　　“你不想禁闭那可以，王松，把她给我压下去，仗二十！”
　　王松愣了，仗二十对一个女子多少有点太残忍了，犹豫了下，不敢违令地走过去抓住了小鱼的手臂。
　　“小鱼姑娘得罪了。”
　　在正堂外的院子里李微凝坐在台榭上，观望着每一板子打在小鱼身上，很明显王松放水了。
　　“王松，你不用力等会板子就是打在你身上。”
　　王松只能捏紧了手中的板子，重重地打在了小鱼身上，相比之前小鱼依旧没不吭声，但明显身体每一次都颤抖了下。
　　几板子下去，李微凝也心软了，挥手示意停下，走下台，来到院中。
　　“现在问你，愿不愿意禁闭？”
　　小鱼趴在长凳上看着李微凝，看了一眼又一眼眼神里没有一分怨恨，语气平淡地说道：“属下难以从命。”
　　“死鸭子嘴硬是吧？打！继续打。”李微凝挥袖转过身，那沉重的板子声再次响起，每一下打在了小鱼身上也打在了她的心上。
　　她不懂，小鱼为什么如此嘴硬，宁愿受苦也永远不服软。
　　小酥和管家等人闻讯而来。
　　小酥跑太快没有刹住车，一个滑跪到了李微凝胶旁，懵了下抱着腿就开始哭丧起来。
　　“小姐，你让王松停手吧，小鱼姐皮都被打破了，血都渗出来了，怕等会伤了骨头，她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李微凝心里难受，王松打的每一板子，一般人本就受不了，就算是习武的小鱼这么多板子也够受的了，小酥这么一说再气还是心软了。
　　“王松，走吧。”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是。”
　　小酥赶紧上前扶起小鱼，周围的人包括小鱼都佩服小酥瞎说的本领。
　　小鱼只感觉屁/股疼的难受，但不至于皮开肉绽还有什么下半身不遂？
　　“谢谢你小酥，你真聪明。”
　　“嘿嘿没事。”小酥凑近小鱼耳旁：“郡主比我更会瞎说。”
　　李微凝气匆匆地走到府门时，又折回去，明明人也打了，可心里反倒是更难受、更气了。
　　她在府门前来回进出，纠结又烦躁，绕得王松都晕头晃脑的。
　　“唉，王松你去买瓶跌打药给小鱼送去。”
　　“是。”
　　李微凝这才上了马车前往和卢玥纹的赴约地点。
　　酒楼，卢玥纹等候多时，其父来消息令她明日启程回家去，准备前往安临参加选妃。
　　所以今天，她是来告别的。
　　李微凝进了厢房坐下先饮了一杯酒，脸上布满愁容。
　　“玥纹，你说为什么有人宁愿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愿意服软？真不懂什么倔脾气。”
　　“你说的可是小鱼姑娘？”
　　这几个月的交谈，两人已经算得无话不谈的好友了。
　　李微凝只是叹气点了点头，然后讲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听后，卢玥纹想起那日争执时，小鱼那一身不卑不亢的样子，也不觉得奇怪。
　　“小鱼姑娘不像会服软的人，置于见你不行礼，更像是故意的。”
　　“故意？”李微凝想不透：“故意又没什么好处，何况还挨了一顿打。”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敢肯定的是，小鱼姑娘不是那种自讨苦吃的人。”
　　李微凝细想了下确实不是，小鱼最擅长的是让她难受，一想起这个又闪现出哪日雨下情景。
　　“管她的，不提她了，喝酒。”她举起酒杯又先干了一杯。
　　卢玥纹，端着酒杯语重心长喊了声：“微凝。”
　　“嗯？”
　　“我明日要回家了。”
　　李微凝听见并没有当回事：“哪几时再回来？”
　　卢玥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着杯中挂着的残酒倒影出自己的样子。
　　“不回来了。”
　　愣了一下，李微凝没多想天真地笑道：“没事，大不了我到时搬到你家旁边，我们还是能照常一起喝酒聊天。”
　　“当今陛下下旨选妃，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以后都再难相见了。”
　　含着酒杯的李微凝呆住了。
　　“你要进宫？”
　　卢玥纹温柔的笑意里透着无奈点了点头。她父亲的意愿难为，何况牺牲自己能换家族的繁荣。
　　要是以前，李微凝肯定会说没关系的，她父亲是摄政王进宫有什么难的。
　　现在不行了，她离开安临时就已经决定不会再踏进安临城一步。
　　世间果然无奈的事情要比幸运的事情多很多，她高举酒杯碰了过去。
　　“没关系相识一场已经很幸运了，我相信我们会再见的，来今日不醉不休，干杯！为了我们的友谊。”
　　卢玥纹听着李微凝怪怪的语句，哭笑着举起酒杯，将泪洒了下来，这几个月她过得很开心，已经很满足了。
　　“我们肯定会见的。”
　　──
　　月色降临，小鱼是被抬回房间的，趴在床上想着明天租马车也得到朱雀关去一趟。
　　门外敲门声响起。
　　“小鱼姐。”
　　一听声音她就知道是小酥：“进来吧。”
　　小酥端着吃食走了进来，脚顺便关了门。
　　来到床旁，小酥贴心地放下碗筷，拿出怀里的药瓶。
　　“小鱼姐，这是王松拿的药，你看看你这挨着屁/股的腰都青了，那个死王松下手也太狠了吧，还算有点良心。”小酥撩起衣服想帮小鱼擦药。
　　小鱼一个抓住了小酥的手：“药放着吧，晚些我自己擦。”
　　“小鱼姐……”
　　“我可以的你先回去吧，等会郡主回来找不到你要问罪与你。”
　　“好吧。”小酥没办法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看着台上的药瓶，小鱼知道那是李微凝让王松拿的。
　　趴在枕头上，她盯着床角看，脑子里想着李微凝，今天她用了最笨拙的方式博取了关注，
　　对于这个举动小鱼不后悔，过几日要回一趟安临，间隔时间太久了，两人每次相遇都是匆匆而过，都没来得及多看上几眼。
　　这几个月，再忙碌的日子都没能填补她那片空旷的内心。一开始那里是春天的一片绿，后来下了场雪成了万里冰封，直到遇见了李微凝那里才褪去了寒冷，才有了新的生命，而今那地方迎来饥馑，那片土地看不见一丝生机。
　　“咚”的一声，房门再次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还不忘记“啪”一声关门。
　　小鱼按住床旁的剑默不作声，看着那个烛光下的人影晃晃悠悠地在屏风外来回窜，似乎是迷了路。
　　直到那人影不小心撞倒了屏风，她才看清是一脸醉像的李微凝，想必又是喝多了不小心跑错了。
　　李微凝看到小鱼像小孩见了宝，开心地跑了过去，跪坐在床旁下巴立在床沿上，白里透着红晕，迷离的眼神嘟着嘴巴委屈巴巴。
　　“小鱼姐姐有人有抓我，你帮我躲起来好不好？”
　　话音刚落，小鱼就见她站起来开始脱衣服，三两下只剩下白色的最里层，下一秒就钻进了被窝里，蒙住了脑袋。
　　门外这时响起了王松敲门的声音。
　　“小鱼姑娘方才有没有听见小姐的声音？”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姐醉酒了，入府之后趁下人不注意…跑丢了。”王松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小鱼看着李微凝从鼓起的被窝里探出了脑袋，匍在她的手臂上打瞌睡，可爱的样子触动了内心柔软的部分。
　　“可能小姐在某处睡着了吧，你们再仔细找找。”
　　“好的，打扰了小鱼姑娘。”
　　等脚步声远去，小鱼侧向床内壁看向装睡的李微凝。
　　“都走了。”
　　李微凝慵懒地嗯了一声，松懈的眼神往上抬，露出了甜甜地笑，顺着小鱼的手臂往上爬，躺到了小鱼的身旁，像猫一样撒着娇。
　　“好热，小鱼姐姐陪我洗澡好不好。”
　　小鱼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还拖着疼痛去了浴堂。
　　李微凝进了泡澡的木桶里，转手就环扣住了小鱼转身离开时的脖子。
　　“一起，我不管。”
　　“郡主…”
　　不等小鱼说完回绝的话，李微凝贴着小鱼后劲就开始飙泪了，小声地抽泣，给人一种可怜人的错觉。
　　浴堂里满是热气，空中时不时飘来酒香，热泪顺着脖颈往下流，那双手臂在脸颊旁不断摩擦，小鱼心底渴望更多的接触。
　　良久，她在理智和欲望里找到了平衡点：“好，属下答应郡主。”
　　小鱼留下了里衣，泡进了木桶里，两人各自在一侧，她直视着对面的李微凝，不敢往水下看那白晃晃的躯体。
　　李微凝见样子露出来微妙的笑容，憋着一口气潜入水下，双腿借着桶壁的力量向前游动，在靠近小鱼腹部的位置冲出了水面。
　　妩媚一笑，她一手勾过了小鱼的脖颈，两人一时间中间只有不足一个拳头的距离。
　　咫尺的距离里，小鱼能清晰的感受到了李微凝的吐息，一缕淡淡桃花酿飘来在鼻尖久久不散。
　　抬眸间，两人四目相对，小鱼明显的感受到猛烈地心跳，内心渴望的呼喊那份就在眼前的爱。
　　欲望的眼神毫不掩饰，两人同时吻向对方，小鱼在桃花味的甜意里一次次迷失，甚至忘了身上的伤。
　　所有的情感都在此刻倾泻而出，放松的两人在欢愉的爱中坠入云层。


第56章 
　　次日清晨，小鱼天一亮就醒了，侧身看着熟睡的李微凝，在那软软的脸蛋上戳了一下，明明昨夜她没有醉酒，却觉得发生的事情都那么虚幻。
　　昨夜从浴堂出来，李微凝扭着她非要跟着回来一起睡，准备入寝时还不安分地亲了一口又一口，一遍遍嘟哝着“小鱼，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小鱼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热烈的爱意，她心中有愧，愧疚的爱意无法对上真挚而又热烈的爱，只能李微凝熟睡时亲吻额头回应：“我也是。”
　　穿戴好一切，小鱼在离开房间前又回到床边在李微凝的唇上留下印记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在出门时，她还是决定将远行的消息让王松转告一声，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了无音讯一走了之。
　　李微凝在鸟叫蝉鸣声中醒来，脑子昏昏沉沉的难受，她撑起身体靠着床合眼休息了会儿。
　　昨晚她梦见小鱼了，梦里的小鱼什么都答应她，温柔的眼神、暧昧的语调，现在醒来没有小鱼也没有那爱的温存，果真是黄粱一梦空欢喜。
　　再次睁开眼睛，李微凝才发现房间的布局和物品每一样都整齐划一的摆放着，屋内无杂陈，空气中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整个屋子陌生到她不确定昨晚是不是走错府邸了，慌乱掀开被子爬下床，拿起旁边折叠好的衣服穿上，一脸懵比地退出了房门。
　　站在门外，李微凝抬头打量四周房屋结构，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走错府邸，不过这房间是谁的？
　　院子的对面有下人路过，她对着招手：“嘿，你过来一下。”
　　“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李微凝指着这屋子问：“这里住的是谁呀？”
　　下人抬头看过去，低头回应：“回禀小姐，这间屋子住的是小鱼姑娘。”
　　听后，李微凝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脑海里昨晚的梦逐渐浮出水面，变得真实。
　　难怪她刚刚觉得房间布局怪眼熟的，还有那熟悉的味道不就是小鱼身上的嘛。
　　李微凝感觉天都塌了，以前恨小鱼，现在感觉TM的太对不起小鱼了，白天才把别人打了一顿晚上又把别人睡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东西啊！
　　酒后乱性，真的是酒后乱性呀，她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啊啊啊啊！要死了，怎么办怎么办？没脸了！以后怕是遇见小鱼都要绕道走了。
　　正当她崩溃之际，看到小酥在正房门口踟蹰不前，鬼鬼祟祟的样子，她像游魂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小酥。”那声音像幽灵一样干瘪凄凉。
　　小酥被吓得一激灵，见是李微凝不确定地看着正房门。
　　“郡主你什么时候出门的？我一早上都没见到你呀。”
　　说起这个李微凝就头大，那有心思回答小酥这些问题，呆呆地打开房门，坐在门槛上眼神游离状。
　　这时院外王松走来，见到她一下沮丧的脸就精神了，行礼后抬起头。
　　“昨夜小姐你喝醉了，小的找了你一宿，今早还是小鱼姑娘说你就在府中，所以小的特地来看看。”
　　小鱼二字挑动了李微凝的神经，生怕昨晚的事情暴露了，试探地问：“她还说什么没有？”
　　“没有。”
　　“幸好～”李微凝小声嘀咕了声，然后再问：“那她现在人了？”
　　“说是要去一趟安临，还特地交代小的转告小姐一声。”
　　李微凝转动着脑筋，思考了下：“好，那你先退下吧。”
　　“是。”
　　小鱼不在府上李微凝心宽了很多，坐到了屋内的椅子上，让小酥上了府上最好的乌龙茶，呷茶时突然察觉不对。
　　小鱼做什么没有一次告诉过她行踪，怎么这次还特意让人转告，加上昨晚的事情，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距离婚事延期已经过去五个月了，她想小鱼回安临不会是为了这个事情吧，那干嘛还让王松转告。
　　思来想去，李微凝只能想到这可能是小鱼为昨晚她做的坏事的报复，还是预告性的，就是为了让她难受，那种煎熬性的。
　　她撑着手臂又感觉不对啊，小鱼没事这么无聊干嘛，当真回安临商量怎么把她抓回去，还转告个屁，简直离谱，算了晚些还要送卢玥纹出城了。
　　“小酥，洗漱更衣。”
　　──
　　南都城的大街上，太阳退到了山的那边，一片夕阳红燃烧着天边的云彩，真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李微凝如第一次见卢玥纹一样穿着男装，带着王松前往城门。
　　城门口，她下了马车朝城角下的一行人喊道：
　　“卢兄！”
　　卢玥纹闻声回眸一笑，抱拳行礼：“李兄。”
　　两人站在橘黄色的阳光下，说着珍重告别的话，都对彼此是不舍的。
　　直到卢玥纹一行人走远，远到站在城门口已经看不见，李微凝才转身离开。
　　回首时，南都城已经亮起了灯光，夜市开始了，大人小孩走出了房屋，纷纷向城中心去。
　　“让马车先回去吧。”李微凝对王松说：“反正天黑了，顺便逛逛吧。”
　　夏季夜市没有因为炎热而消散了热闹，反而夜间出来的人更多。
　　“羊肉串，好吃的羊肉串。”街头小贩吆喝着。
　　李微凝顺着羊肉串的香味走了过去指着穿着大坨大坨的羊肉串子。
　　“老板给我来十串大串的。”
　　“好嘞，十串大肉串，多加孜然辣椒面不？”
　　“要。”
　　“好嘞！”
　　没一会儿，老板就将包着油纸的羊肉串递给了李微凝。
　　拿着香喷喷的肉串，她尝了一口，无意间瞥到旁边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感觉那个地方特别熟悉。
　　那段记忆就好像被放进了储存记忆的某个盒子里，不会想起，直到某一天再次见到，只觉得熟悉然后沿着回忆寻找那个装着它的盒子，打开时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那是李微凝刚来南都城时偷跑去百花楼被小鱼抓住，在离开时被过路往客无意的玩笑刺/激到，一个人跑来出来，偷偷躲藏的地方。
　　而她手中的羊肉串的味道也瞬间变得熟悉起来，上一次是小鱼买的。
　　时间过的好快呀，已经过去一年了，回望这一年，她感觉和小鱼的关系好奇妙，从一开始的两看相厌，到后来的心心相惜。
　　到现在李微凝不知道对小鱼是什么怎么样的感情，多数时候还是期盼见到小鱼的，但真正见到那张无情的脸时又是恨的。
　　爱恨交加里，她承认自己的内心还是爱意更胜一筹，不然不会在醉意下那么想拥有小鱼。
　　“唉，天意难违。”她自言自语道。
　　顺着人流，李微凝来到了百花楼附近卖吃食的小摊位坐下。
　　旁桌坐着几个穿着得体的男子。
　　“听说没有，百花楼的卫姑娘公开每日价高者得其一夜。”
　　“真的？那卫姑娘不是只卖艺吗？有段时间连卖艺都少见。”
　　“真的，哪日我亲眼见城里一老爷从卫姑娘房里出来，那样子那叫一个美呀！”
　　………
　　李微凝在一旁听着，转身问了句：“几位可知那卫姑娘叫什么？”
　　其中一个男子想了下：“具体不知道，只听说那些包圆的老爷都叫卫姑娘芷儿。”
　　芷儿？李微凝感觉不妙，那可能就是卫芷。
　　她没去百花楼的时间里卫芷沦落到靠卖身来活了，起身准备离开。
　　后面传来刚才男子地声音：“公子要是想见到卫姑娘，可要多准备些钱两。”
　　李微凝没有回头，但让王松回去取些钱两，自己一人先去百花楼。
　　进里百花楼，她对小厮点名要见卫芷。
　　小厮便带着她进了百花楼的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内坐满了穿着富贵的老爷每人手中都拿着快牌子，一个小厮站在最前方，整个场景酷似拍卖现场，而带着面纱的卫芷像商品一样端坐在台旁。
　　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后座，李微凝目光看向卫芷时明显感觉到面纱后面的人不好意思的撇过了脸，知道这是因为对方如今沦落至此无脸见她。
　　但她觉得这不像卫芷自愿的，那么温柔善解人意的肯定有其他原因，不管怎么样先拍下最高价。
　　等屋内人坐满，小厮高声喊道：“今日起价二百两白银，价高者可得卫姑娘一夜相伴。”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了句：“起价就二百，这百花楼也太黑了吧。”
　　“就图一乐，你还真以为你能得到卫姑娘？”另一个人开口道。
　　李微凝到觉得无所谓，区区二百两白银算什么，从王府带来的银票都不止这点，何况还有足够多的金银财宝贵重物品，随便一样也是价值上百两。
　　“二百一十两。”旁边有人第一个举牌。
　　她不慌忙，只等最后一下一个价就够了，
　　接着“二百五十两，二百六十两，三百两…”
　　屋内喊价不断，最后直达一千五百两，这个价格是一个看着没有富态但穿着华丽的大叔喊出来的。
　　李微凝向那个叫价者看去，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日从百花楼出来和别人谈论花楼姑娘怎么怎么好的那个。
　　“两千两。”她举起牌子喊到。
　　价格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齐刷刷看向她，都好奇这是哪家的贵公子为了一介女子甘愿话费如此多的银两，又惊叹她的财力。
　　坐在李微凝旁边的人提醒道：“小公子可不要说大话。”
　　“那是自然。”李微凝起身打开折扇，越过所有人走到台前伸出手坐出请到姿势。
　　“有请了卫姑娘。”
　　两人在众人的目光里离开了屋内去了卫芷的房间，唯独那个叫价一千五百两的人反而很高兴，走到台上小厮旁低声说道：“去跟老板娘说大鱼上钩了，该她上场了。”
　　关上门，李微凝就没有了那潇洒劲，赶紧问：“卫芷是发生了什么吗？你怎么沦落到拍卖叫价了？”
　　卫芷取了面纱两眼早已潸然泪下。
　　“李公子，你可算来了。”
　　李微凝拉着卫芷坐下细问原因。
　　从对方口中得知，老板娘一直不满意卫芷的只接待李微凝一个客人，但看在给的多的份上就没有计较，后来李微凝再没有来没有收入后，老板娘就以把卫芷送给城口的变态威胁让卫芷卖身。
　　说完卫芷撩起衣袖，洁白的双臂上布满了一条条血红的鞭挞痕迹。
　　“小女子要是不愿意就会被打。”卫芷带着弱女子的哭腔诉说着。
　　李微凝看着那些痕迹挺难受的，要是常来百花楼卫芷就不会被打成这样了，多少感觉对不住对方。
　　“放心，以后我每天都来，这样你就不用被像商品一样卖了。”
　　卫芷低着头点了点。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宁静，李微凝起身开门，门外是老板娘摇着扇子一下撞开了她闯了进来坐到卫芷旁边。
　　老板娘环住卫芷的肩膀狠狠地捏了下，后者轻哼了声，转头又笑嘻嘻朝向李微凝。
　　“李公子啊，我了先把规矩说清楚，现在我们卫芷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拿钱就能陪了，想要她陪公子你也要每天和其他人一起竞拍才行。”
　　李微凝听这话听着恶心，心一横也不缺那点钱：“本公子要赎回卫姑娘的卖身契。”
　　老板娘听后停止了摇晃的团扇，捂着嘴嚯嚯地笑，然后嘲笑地语气：“那感情好，卫芷的按现在的价格算起码要十万两，公子你有吗？”
　　“十万？你是想钱想疯了。”
　　老板娘没管这些笑着起身，在出门前回头加了句：“说对了我就是想钱想疯了，要是公子五日后没带来钱，我呀嘿嘿，那就只能委屈卫姑娘一次性多接待几个老爷了。”
　　李微凝气急了，感觉这老板娘简直是疯了。
　　“简直疯了！这个老板娘”
　　“李公子算了，你也别为了我动怒了，我自己的命我认了。”
　　看着卫芷低头轻叹息了声，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李微凝更加怜悯了，但没有对方的卖身契，而且时间只有五日，除了当东西没有其他办法救卫芷于水火当中了。
　　“没事，这事交给我，我先回去凑钱。”确实是她导致了卫芷变成了这样，十万就十万吧。
　　等屋内只留下卫芷一人，老板娘又掉头回来了，跪在地上：“小姐。”
　　“你今天表演的很好，吩咐下去，让全城当铺这段时间都低价收东西，但如果看到有关于摄政王府内人的名字的东西就可以把价钱提高些。”
　　“是。”


第57章 
　　李微凝回了王府就让王松带着一批批东西前往城内各大典当行，当到十万为止。
　　第二日，王松带着府上护卫又压着一批货前往南都城最大的当铺，进门后老板招呼王松：“小兄弟，我家小姐要见你。”
　　王松听是典当行的主家，想着说不定可以把价格谈高些，说不定还能立一功。
　　来到后院，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立在树下，院子周围站着一排排看着身手不凡地护卫，
　　“小姐，人来了。”
　　女子看着眼前的王松，示意请坐，让典当行老板拿出一幅画像展开，上面画的正是李微凝。
　　“这人你可认识？”
　　这幅画是昨日王松亲自运送来卖的，先如今女子拿出让他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护卫：“这是何意？”
　　女子让老板放了一锭银子到桌上。
　　“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是我家王爷令我到南都城来寻郡主，你要是如实回答我，另赏。”
　　王松本见到银子眼睛都开了，听见王爷、郡主等词，想这大楚国只有一位王爷那就是摄政王，那郡主自然就是归逸郡主。
　　“你是说，我家小姐是摄政王的女儿归逸郡主？”王松握着银子说道。
　　“大胆！你怎可直呼王爷和郡主名号。”
　　周边护卫纷纷拔刀而出，王松啪的一下跪在地上求情地解释道：“小的无意冒犯，只是…只是画像上确实是我家小姐。”
　　“你确定？”
　　“非常确定。”
　　“起来吧。”
　　王松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但不再敢坐下了。
　　女子见样十分满意，让老板拿出一袋银子放桌上。
　　“郡主和王爷闹了矛盾所有跑来了南都城，王爷派我等来是为了保护好郡主的，但以防万一郡主发现我们而更生王爷的气，所以需要你在府上做王爷的眼睛，这是酬劳。”
　　“好好好，我一定当好王爷的眼睛。”王松松了口气准备去拿钱赶紧离开，眼看要拿到手又被女子拦住了。
　　“你可别走漏了风声，到时候不开心的可就是王爷了。”
　　“是是是。”王松连连点头不断，倒退着走出了后院又恢复了作为府上护卫总管的威风。
　　后院里，女子揭开面纱露出了卫芷小巧的脸颊，对着老板说：“想办法给这傻大个透露有字的东西更值钱。”
　　“小的遵命。”
　　五日后，李微凝坐在正堂里询问王松典当的情况。
　　王松唯唯诺诺地说：“启禀小姐，府上除了小的贴身饰品都当的差不多了，距离十万还差五百两。”
　　这个消息对于李微凝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东西竟然都当差不多了还差：
　　现在收手也不是，不当也不是，把她愁住了。
　　“不过…”王松见状开口。
　　“你说，不过什么？”
　　“典当行的老板说最近有字的东西更值钱，上次一个刻有“圣赐”的玉璧就当了一千五百两。”
　　李微凝无语怎么古代还有流行趋势不成，现在不流行简洁流行有文字了？
　　东西现在都当差不多了，她的物品里还有两样有字的东西，一个是舅舅给的黑曜石做的令牌，一个是刻有“微凝”二字的玉佩，令牌肯定不可能。
　　“行吧，你随我来。”
　　最后那块玉佩当了足足五千两的价格。
　　终于李微凝带着银票赎回了卫芷的卖身契。
　　离开百花楼后，卫芷跪在她面前一个劲的磕头。
　　“多谢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这辈子甘愿为公子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李微凝赶忙扶起，把东西当了这么多到时候要是小鱼回来知道了肯定少不了的纷争，要是再把卫芷带回去怕又要说什么外人不可信的话了。
　　罢了，她就当当了家财做一件好事，以后再也不这么盲目了，差点倾家荡产了。
　　“不用不用，你拿着这些银子回家乡去吧。”
　　卫芷脸上十分不舍，眼里满是感动的泪水，挽住了李微凝的手：“小女子先回乡里看望死去的父母，过些日子再来找公子。”
　　等人走后，李微凝总算松了口气不用愧疚了。
　　──
　　两月后，小鱼快马加鞭回到了南都城，路过府门时翻身下马，递给门房一小坛酒。
　　“这是小姐最爱的桂花酿拿好了。”
　　前院里，李微凝正准备去书院学习，最近上课多了些心得，水墨画也长进了不少，前些日子画了几幅拿去街上买了不少银两，这下就不用担心当了的东西赎不回来了。
　　正当她满面春风得意跨过门槛，那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一个回首掏推着小酥往门后退。
　　“怎…”
　　“嘘～”
　　李微凝不确定的探出头再看了眼，小鱼已经骑马离开了，幸好走了。
　　她呼了口气，这两个月来断断续续的想起了那天晚上具体发生的事情，虽然不算是特别强迫小鱼的吧，但见到还是心虚。
　　现在小鱼真的回来了，看来她只能靠躲了。
　　“怎么了郡主？”小酥也探出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了句。
　　“没事。”李微凝整理了下衣服，走出了大门。
　　门房见到她行了礼，把酒递了上来。
　　“小姐，这是小鱼姑娘给您的。”
　　接过坛子，李微凝嗅了下，桂花酿香甜的味道飘了出来。
　　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安临城最大酒庄的陈年桂花酿，已经好久没有喝过了，酒香引起了她肚子的酒虫，嘴里不断咽着口水。
　　“真的好香～”
　　“小鱼姐会不会投毒呀。”小酥开玩笑的打岔了句。
　　瞬间气氛就被打破了，李微凝也打量着酒，小鱼这么好心从安临带酒回来感觉不正常。
　　但这酒实在太香了，她是不可能舍得扔掉的，等之后再看看小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念念不舍地递给门房。
　　“你先拿去放酒窖里。”
　　“是。”
　　书院最近也是冷冷清清，很多前往安临参加秋闱的还没有回来，课堂上人也不多。
　　李微凝一整天都想着那坛酒，要是现在能喝一口也是值了。
　　没等到书院散学，小酥带着一个消息打扰了课堂。
　　课堂外，小酥慌慌张张有些理不清地说着：“生病了…刚刚府上来人说。”
　　“谁病了？”
　　“小小姐…逸儿。”
　　等两人回到府上的时候大夫已经离开了。
　　李微凝握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李舒逸。
　　“逸儿到底是怎么了？”
　　张奶娘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着：“早上小姐还好好的，在院子里玩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就开始喊着不舒服，然后…然后就开始发高烧…”
　　李微凝不相信这套说辞，平白无故怎么可能发烧，愣了眼奶娘再看向王松：“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小姐是得了热病，是因为由内而外的热气导致的热气攻心，吃些药就好了。”
　　上次李舒逸生病，李微凝已经见识过这个时代的医术了倒也不担心了，转而看向奶娘。
　　“你说说逸儿怎么会得热病？”
　　张奶娘不知道为什么慌慌张张的，捏紧了衣服，最后像气球泄气一样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回禀主家，小姐是因为被一种叫火烧虫咬了，求主家饶命，是小的没有看好小姐…”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微凝不解：“大夫不是说吃些药就好了吗？”
　　“那大夫明显没有看见小姐身上的伤，小时候见过被那虫子咬的人除了雾水草入药可以治好，不然不出半月人就…就…就会不省人事。”
　　“你说什么！”李微凝怒了，走过去一把揪住奶娘的衣襟：“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她没让怒火冲掉理智，就奶娘这一言还不足为信，现在首要是确定情况，松开手就朝王松吩咐：“让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还有找卖水雾草的药铺。”
　　“是。”
　　侧身李微凝冷冷地盯着发抖的奶娘：“你最好期待逸儿没事，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那寒光凛冽的眼神吓得小酥身体都缩了下，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时间不停的流动，李微凝不安的在屋里来回走动，逸儿也和了前一个大夫开的药，但毫无作用。
　　等到大夫来的时候天已经黄昏了。
　　那大夫一头花白胡须，穿着长袖布衣，在床前把脉，在身上再检查了一遍才走到李微凝的面前。
　　“回禀小姐，小小姐确实是因为火烧虫所咬而至，需要用雾水草入药。”
　　李微凝闻言和奶娘所说一模一样，送走大夫后转而问王松。
　　“雾水草买到了吗？”
　　“回禀小姐，兄弟们去了城里各大药铺都没能寻到这草药。”
　　“怎么可能没有…”正当李微凝一筹莫展时杨宾从外面带回来了消息。
　　“小姐，属下在城南药铺找到了一株，可是那黑店要价十五万白银。”
　　“什么！？”李微凝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站了起来，现在就算卖了全部家当也拿不出十五万白银。
　　她的目光变得迷离身子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不小心碰到了桌椅，顺着就晕倒在旁。
　　——
　　安临皇宫御书房。
　　卫芷站在店内回报着情况。
　　“陛下，我们的人已经将王府的哪批物品运到了承国王都，不日陛下就可以昭告天下摄政王通敌预谋造反，到时候陛下就可以真正的执掌天下了。”
　　林义表现的很淡定，现在摄政王输已经成了定局但还不够，那个小时候给了他一巴掌的李微凝还远在南都城，必需把人给骗回安临。
　　“不急，先让摄政王过几天好日子。”
　　他转手打开一份奏折，上面是严烁提议独立兵部集中军权的提议，这是他让严烁写的，拿起玉玺在上面盖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印子。
　　随后，他亲自写了两份圣旨，一份是让姚绍元前往朱雀关监军且暗示办得好可以官复原职。
　　另外一份上面写着：擢升卫文为禁卫军副统领即刻上任。
　　盖上玉玺后，林义交给了卫文，面露微笑：“朕知道你肯定能把禁卫军那群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臣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在拿到那份圣旨时，卫文那张被烧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只是笑得瘆人。


第58章 
　　等李微凝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隔日的午间了，睁开眼看见小鱼模糊的轮廓正望着她。
　　“郡主你醒了。”小鱼摸了摸她的额头再试了试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温度降了不少。”
　　李微凝感觉眼前的这一幕又像做梦，小鱼温润的样子美的一点也不真实，那张冷冷的眼神里怎么可能露出担忧的目光来。
　　阖上眼，她再次睁开，脑子还是一片混沌，不过这次小鱼的轮廓比刚才要清晰了很多。
　　“小鱼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像是在问自己。
　　“今早才回来，逸儿的事情我已经听小酥说了，已经让人去山里找雾水草了，郡主你先好好休息。”
　　小鱼温柔婉转的语调让李微凝觉得心安，也可能是因为只要小鱼在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并不需要操心什么了。
　　她再次被疲倦拉入谷底，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微凝梦见了小鱼。
　　梦里，小鱼带着她趟过了一条小溪，转而周围的鸟语花香不见了，眼前立起一座燃着熊熊烈火的宅子，起初她和小鱼在火的外面和围观的人群站在一起。
　　后来周围的人开始越来越远，大火包围了她，小鱼也不见了，一个小女孩被一个老爷子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
　　火愈燃愈烈，在浓烟彻底笼罩了眼前的所有的最后一秒，她看见那个小女孩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她，没多久烟消云散，在小女孩原来的位置上，躺着满身是血早已奄奄一息的小鱼。
　　她慌乱地跑过去紧紧抱着小鱼，一遍遍唤着对方的名字。
　　“小鱼，小鱼…”李微凝满身大汗从惊恐中醒来，梦的真实感还停留在心头。
　　她急忙下床闯出门外，屋外一片漆黑，院子里只有绵绵的秋雨撒在了无人烟的院落，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李微凝有些害怕警觉地观察四周，除了雨声和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小鱼，小酥…”她呼喊着，没有任何回应只能听见院子里的回声。
　　冷清的空气里流淌着让人窒息的恐惧，她回屋里拿了一盏灯，寻着廊道灯笼的光往小鱼房间方向去。
　　一路过来若大的府邸里没有一个人影，李微凝越往前心里越慌。
　　她怕，怕做的梦是真的，也怕小鱼真的死会死。
　　来到小鱼门前时，李微凝擦着手心的汗，轻轻地推开了房门，点燃了屋内的灯。
　　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空气中的含笑花味道飘来，是从床边衣裳还没来得及取下的香囊里发出来的。
　　上次小鱼送她的香囊早就被取下留在了王府。
　　屋内没有小鱼，李微凝迷惘地坐到了梳妆台前，眼神呆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目光无意间注意眼角下的红色。
　　转眼去看，是一条手链，她看出这是那日雨中扔给小鱼的那条同心结，拿起又将它戴回了手腕上，火红的颜色艳丽的好看。
　　其实李微凝已经不恨小鱼了，随着时间那些仇恨的记忆渐渐被爱意冲刷洗涤，变得只记得那件事而开始忘了感受。
　　此刻她很明白，心里想见到小鱼，想拥抱小鱼……
　　思念和心中担忧杂糅在一起，生出确切的伤痛，泪水悄然涌上眼眶，染红了眼底，所有都蓄意待发。
　　此时屋外传来有人对话的声音，李微凝吸了口气将情绪藏匿，绷紧了神经来到门前小声的合上了房门插上了门闩，贴着门小心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声音。
　　声音随着时间越来越近。
　　“那村民确定在山谷看见过。”
　　“那就好。”声音再次强调：“别让郡主知道了此事。”
　　“是。”
　　李微凝听出来这是小鱼和杨宾的声音，心里的不安总算有了着落，打开门站在门前，轻身唤道：“小鱼。”
　　那道身影回过头，她再次红了眼眶没有迟疑地抱了过去。
　　“小鱼，你去那里了？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怕…”
　　小鱼将她桎梏在怀轻轻地拍着背，任由其在怀里哭泣。
　　“杨宾你先去忙吧，我送郡主回去。”小鱼说。
　　杨宾一脸姨母笑，懂事地快速离开了。
　　细雨纷飞，小鱼一把抱起了李微凝准备王往正屋去。
　　贴着小鱼暖和的身体，李微凝心里好受了些，弱小且耐打的心脏恢复了生机，从恐惧中走了出来，脑袋逐渐恢复理智。
　　抬起头，她感觉小鱼抱着她的样子像霸道总裁抱小娇妻，这种感觉在理智情况下不是太能接受。
　　毕竟正常情况下她喜欢做主动的那一方。
　　进了正房，李微凝挣开了小鱼的怀抱，牵着手来到内室。
　　在烛光下的影子她推到了小鱼，更加确切的说是不小心绊倒时撞向了小鱼。
　　躺在床上，李微凝响起刚才小鱼和杨宾的谈话。
　　“府上的人了？你们去山里找什么东西去了吗？还有逸儿了？”
　　见她已经听见小鱼也不故意隐瞒。
　　“逸儿由小酥陪着在医馆，但府上没有足够的钱买下雾水草，所以我让府上的人都去山间打探看能不能找到一株。”小鱼见之前药铺的盈利也拿了出来距离买下雾水草还是距离很远。
　　“所以说是找到了？”李微凝睁大了眼睛。
　　“有了些消息，明日属下亲自去看看。”
　　本来亮闪闪的眼睛又沉沦了下去，李微凝自责自己莽撞和不禁人挑拨的心性，一股脑的把东西全当了，虽然救了卫芷却救不了逸儿。
　　“对不起，是我随意卖了府上的东西。”
　　小鱼没有怪罪的意思，摸着她的小脑袋：“属下听王松讲了，郡主也是为了救人，逸儿福大命大明日肯定可以找到雾水草的。”
　　“恩。”李微凝点着头：“那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好。”
　　李微凝有些累了，合上眼想休息会儿，脑子飘来上次才把小鱼打了一顿，猛地睁开眼，起身看着小鱼。
　　“好了吗？没有残吧？”
　　小鱼笑着摇摇头：“郡主放心，早就好了。”
　　“呼～”李微凝拍拍胸脯松了口气，躺近了些。
　　“那天我也不想那样，只是你不行礼然后我心里就故意莫名其妙地很气。”她不解地问：“所以你那天为什么不行礼啊？”
　　小鱼嘴角扬起浅浅地笑着看向她。
　　“属下是故意的，因为也想郡主能多看看属下。”
　　李微凝伸手抚摸着小鱼的脸庞，眼里满是心疼，再次红了眼眶迎面吻了上去。
　　这次她不会再和小鱼分开了，说什么的都不会了。
　　──
　　早晨，李微凝在迷迷糊糊中爬上了马车，等真正意义地清醒时已经到了城外不知何处的大山前。
　　整座大山只能看见山脚的秋叶在飘零，其他地方都被浓雾所笼罩，前面的路马已经过不去，只能改成步行。
　　众人下了马，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李微凝看着不见底的雾，知道小鱼多半不会让跟着去，试探地问了下：“小鱼，我可以去吗？”
　　小鱼颔首微笑，伸出手来：“那要拉紧哦。”
　　“好。”李微凝小跑着上前握住了手。
　　一行人朝着山间的迷雾里去，按着当地村民的述说一直往前走，穿过雾气就能看到一块明亮的天地，雾水草就在里面。
　　走进迷雾不知道多久，小鱼回首身边能看见的亮点明显少了些。
　　她没有惊慌，走进来就没有回头路了，只是更加握紧了些李微凝的手。
　　一路向前，雾气渐渐开始变薄，隐约能看见前方光亮处、听见小溪哗哗地声音。
　　拨开最后一层雾气，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峡谷，中间一条小溪，两旁有着满坡大小不一的蓝色石头，偶尔能见石头缝里长出根草来。
　　“这地方适合长竹子。”李微凝随口一说。
　　“为什么。”杨宾接了话。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原中。”
　　李微凝说完才发现讲了个冷笑话，在场的每一个笑的，唯独小鱼在朝她笑，能博心上人心一笑也够了。
　　一行人下了山坡，来到溪边，两个方向都能看见前路。
　　“杨宾你带着人往东边去，王松带人往西边去，三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
　　“是。”
　　而小鱼带着剩下的一行人继续往上方前行。
　　沿着石堆翻过一个又一个由石堆组成的山丘，总于在最高的那个山坡上，山坡之下是一个悬崖对面又是一层浓雾，前面没有路可以走了。
　　“郡主你在这里等我。”小鱼对李微凝说。
　　小鱼一步步靠向悬崖之边，崖边长着一棵挂着很多粉掉绳子的松树，谷底堆满了白骨，在堆积的白骨之间长出了一株株泛着蓝色光彩的草看着像是雾水草，但不够近看得不够清楚必须下去才行。
　　她环视周围环境只有那一棵树可以让人顺着绳子往下。
　　“绳子。”她向周围的人说道。
　　众人拿出身上所以的绳子连接在一起，现将绳子放下去，长度是够的，小鱼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了自己身上。
　　李微凝见情况也跑了下来。
　　“怎么了？找到了吗？”
　　小鱼点点头：“在下面。”
　　向崖边瞟了一眼，李微凝看着那一堆白皑皑的白骨感觉全身毛骨悚然，那些都是为了得到身价不菲的雾水草不幸掉下去的。
　　一个念头先入为主，她感觉小鱼要是下去了有可能也会变成拿一堆白骨中的一个，她不想这样。
　　“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先看看周围说不定也能发现一株，毕竟下面看着那么多。”
　　小鱼明白她的担忧，在来之前早已打探好了，雾水草生长在水雾充足且需要腐肉来浇灌，不下去是拿不到那一株草的。
　　“只要郡主你拿好属下就不会有事的。”小鱼将绳子的另一端的末尾交给了李微凝。
　　“可是，真的太高了。”李微凝不知道是因为昨日梦见小逝去的原因还是什么，心里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郡主，逸儿还在等着用药了，你收养她的时候可是说好会照顾好她的。”小鱼明白李微凝的担忧，可李舒逸不知道还能等多久。
　　李微凝说不出心里的难受，望着小鱼沿着崖边向下的身影直至消失都紧紧攥紧了绳子，其实更本不用她使力前面的人有足够多的力量支撑小鱼的体重。
　　不知过了多久绳子开始摇晃，晃动的力量越来越大，上面的人伴随着绳子往前移了一下，绳子下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快晃动停止了，绳子像空无一物一般，上面的人一个趔趄往后。
　　众人都发现绳子松了，李微凝心中的不安再次涌了上来，推开众人来到崖边，绳子的那一端空了,小鱼不见了!
　　“小鱼!!!！”她大声地喊道,谷底只传来了回声。
　　她不相信地继续呼喊着，直到失声，直到两行泪，直到心里感到绝望，都没能等来回应。
　　旁边的侍卫担心等会她会不小心掉下去，劝说着：“郡主，小雨姐肯定会没事的，这边太危险了。”
　　李微凝不语，只是一遍遍用更多是抽泣的声音喊着小鱼。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崖之下传来声音。
　　“郡主！郡主！”
　　李微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趴在崖边寻找小鱼的身影，只能看见那片片白骨。她认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郡主，你们听得见吗？”下面再次传来小鱼的声音。
　　这次不仅李微凝一人听见了，旁边一个侍卫说到：“好像是小鱼姑娘的声音。”
　　“绳子绑着石头扔下来。”
　　这一次，大家屏住呼吸都听见了。
　　李微凝擦了下泪痕从地上坐起来，指挥着侍卫：“快绑上石头把绳子放下去。”
　　到了一定高度后，又传来小鱼的声音:“往里荡。”
　　侍卫将绳子往脚下的山体荡着绳子，绳子绑着石头的那头像着地一样掉在了下面不知道哪个地方。
　　没多久绳子的那一头紧了，众人使力将山下的小鱼啦了上来。
　　李微凝看着满身是泥土的小鱼，感觉有些生气：“小鱼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自己没事，害的本郡主声音都吼沙哑了。”
　　小鱼下到一半时，发现山下的并不是真正的雾水草，这时候正好看见旁边的山洞，猜测底下的白骨不是掉下去死的而是没能上去所以死掉的，知道说出自己要荡进山洞里，李微凝肯定会担心所以才没有提前说。
　　小鱼解释完从腰间拿出了一朵白色透着点点蓝光的草：“逸儿有救了。”
　　“小鱼能太棒了！”李微凝完全不顾旁人的目光，紧紧抱着小鱼的脖子亲了一个。
　　小鱼害羞地红了脸。
　　侍卫们各自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懵。


第59章 
　　秋风潇潇刮落叶，细雨绵绵接冬日。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冬。
　　安临城的夜晚悄无声息，姚辅、严烁两人带着军队早已控制住了摄政王府。
　　当独立兵部时李暮秋就看到了结局，活了几十年还是看走了眼，不过也庆幸没有把女儿嫁给严烁。
　　“走吧，思南。”他牵起姚思南的手走出了王府。
　　这个夜晚安临的大街小巷上布满了军队的脚步声，但凡摄政王一党的人都被抓了，唯独声称养病的丞相李晋和禁卫军统领杜言早已消失在了城中。
　　一封一月前就前往南都城的圣旨也快到了。
　　——
　　自从拿到了水雾草，李舒逸的病也好了，府上有小鱼的药铺盈利还有她偶尔的画作支撑开销，生活的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李微凝从小鱼口中得知了其父王的苦心，心里渐渐原谅了他们，只是气愤皇帝无情无义，她父王对楚国江山做出这么多贡献，最后还要处处提防皇帝。
　　过年时她打算回去一趟，不为别的只是想让父王明白，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需要保护的小孩子了，也不可能永远躲在无风无雨的庇护里。
　　她现在无须再担忧被王府的人抓捕，也将那块黑色令牌给了小鱼。
　　早晨，窗外还飘着雪花，李微凝从暖洋洋的被窝中不愿地醒来，看向身边，小鱼早就醒了，躺在身边捧着书。
　　她每日醒来都感觉和小鱼的一切是一场梦，每天都得睡前确认一下，起床也确认一下小鱼是否就在身边，这样就能心安了。
　　凑近枕在小鱼的腿上，闭上眼睛她准备再眯一会儿。
　　如果说婴儿在母体肚子里睡觉时是最安逸的，那么李微凝现在感受着爱人的温度，鼻尖停留着爱人的味道，就是人世间最幸福的。
　　小鱼低头觑了一眼，撩拨着李微凝耳边的碎发脸上露出满足且幸福地笑容。
　　“今日属下要去岭南一趟，郡主乖乖的。”
　　李微凝撒娇地“嗯哼”了声，每过一段时间小鱼都回出去几天，虽然知道是为了帮助小叔联络各地大臣，但每次还是会忍不住自私地想挽留。
　　“最快一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陪郡主去城外玩雪怎么样？”小鱼拿出逗小孩子那套。
　　李微凝离开了小鱼的腿，挪到了旁边的枕头上趴着。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傲娇地哼了声，从被子里伸出手：“拉钩。”
　　小鱼手伸了过去勾住了手指：“好，拉钩，骗人是小狗。”
　　用完早饭，小鱼准备离开。
　　李微凝将同心结戴到了小鱼手上：“拿好了，早些回来。”
　　小鱼笑着点点头，扯动了马缰。
　　天空的雪还在下，李微凝看着满城白雪开始想快点到春天就好了，她要给小鱼种满院子的花。
　　大雪下了一上午，雪停后她感觉无聊，带着王松出门听戏去了。
　　戏院里，李微凝选了个二楼的隔间的好位置，听着戏子深情地演绎着悲壮惨烈的爱情故事，最后女主没能逃出世间的鸿沟，留给女主的只有一地冰冷的白雪。
　　戏散，她还沉浸在女主到死时的绝望感，坐在原地反复品味整个剧情。
　　王松这时从外面走来。
　　“小姐，有人找你，说是从安临来的。”
　　“安临？”李微凝挑起眉，想不到除王府以外安临还有谁会来这找她。
　　“让他进来吧。”
　　“是。”
　　王松领着一个步伐娘气像太监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带刀的男子。
　　三人的行妆李微凝上下打量了下，看着不像王府的人，还没等她开口问来由，那个太监样的人先对王松开口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事找你家主子。”
　　王松犹豫地看向她。
　　那像太监的人没在意地给身后两人使了眼色，王松被强行拉了出去。
　　李微凝提高了警惕，站起身扶着椅子准备随时喊人，还不信光天化日强行绑架。
　　“你要干嘛？”
　　“郡主，跪下接旨吧。”那太监说完从怀里拿出了一道圣旨。
　　李微凝看着明晃晃地圣旨先是疑惑，才缓缓跪下。
　　尖锐的嗓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李暮秋通敌密谋谋反，欺君罔上，违逆圣恩，当诛九族，现剥夺其摄政权，捉拿其党派人员及在外子弟，钦此。”
　　念完，太监握着圣旨递了上来。
　　拿过圣旨，李微凝看着上面的内容，什么密谋谋反、什么通敌她才不会信，这圣旨简直荒谬。
　　可左下角的玉玺大印让她不得不信，看来小鱼说的对，皇帝掌权道路上最想除掉的就是权臣，不管忠奸。
　　安临肯定发了什么，她开始有些担心父王和母妃。
　　见她跪着不动声色，太监扭捏着伸长里脖子咳嗽了两声，刚才压着王松出去的男子走了进来。
　　“奴才也希望郡主配合，不然，奴才也不能保证郡主你会怎么样。”一股阴阳怪气。
　　这话李微凝明白，即使不用威胁今天这太监也要把她带走，从小没有得到过双亲的爱的她，是在这里的两年多里摄政王夫妇给的，现在的她不能做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但她这样一走，小鱼回来肯定会担心的，走之前要给小鱼留个信。
　　随后僵着的脸努力挤出笑容，李微凝拿出一袋银子，塞在太监手里：“公公一路辛苦了，我想让手下去府上取件东西我就跟你们走。”
　　那太监推搡着钱袋，她还是努力维持着微笑又塞了几张银票：“公公在隔壁吃点，这戏楼的茶和点心算是南都城一绝了，我请客，你让这两位在门外看着就行了。”
　　太监这才接过钱，“哼”了声：“郡主你可快些。”
　　“诶诶诶，好的好的。”李微凝学着看过电视剧里面弯腰鞠躬地样子，不停的答应。
　　等人出门后王松走了进来，李微凝来不及解释吩咐道：
　　“拿笔墨纸砚来。。”
　　“是。”王松一直处于懵的状态。
　　没多久王松回来了。
　　李微凝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小鱼得知此事后陷入其中，只能写信转告小鱼只管继续做手中之事，没有十足把握不要来安临救她。
　　她在跟着太监走之前将信交给王松送：“把这个交给小鱼，我回安临些日子。”
　　在马车上，李微凝从怀里掏出那个刚从安临来南都城带着的螺纹酒杯，凑近闻来下，里面曾经有浓郁的桂花酿的香味，现在什么味道都没有。
　　撩起窗帘，她看向街道上的人来人往，想起第一次进南都城时的样子，此去安临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洗礼在等待她。
　　王松拿着那封信，犹豫了会儿去了那家典当行。
　　一月后。
　　小鱼和杜言骑马往南都城快赶。
　　半月前，小鱼来到岭南州府时，在府衙里见到了李晋，杜言还有半路被追杀受伤的姚绍元。
　　李晋将安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小鱼，岭南州已经在控制之下，只要加上朱雀关的兵力，造反一事胜算有七成，让小鱼前往朱雀关联络杜江，到时候再揭竿而起。
　　小鱼现在不关心什么造反，只担心皇帝会派人到南都城挟持李微凝。
　　到了府上，她先问门房：“小姐在不在府上。”
　　“不在，小姐一月前去安临了。”
　　“还是来晚了。”小鱼有点懊恼没有提前预知些什么。
　　“小鱼姑娘，郡主一时间不会有事的，狗皇帝现在最想的是怎么利用郡主和王爷来遏制丞相造反。”杜言说道。
　　确实不无道理，小鱼点点头进去府中，这次回来除了要去边关，好要安置好府上的人。
　　正堂里，她将原府邸和王府来的侍卫召集了起来。
　　“现在王爷被关押，杨宾你和侍卫们护送府上的人前往岭南投奔丞相，至于府上的护卫都遣散了吧。”
　　大难临头她没有时间去关心其他人。
　　等小酥走后，小鱼坐在椅子上尽量保持清醒，不让感性打乱理智的分析。
　　在李晋的口中得知了皇城事变的整个过程，卫家当年罪不至死，可摄政王为了更直接的摄政所以除掉了卫家，当年卫家除了卫三聪以外卫家嫡长子带着其一个孕妇越狱逃走了。
　　至于当今皇帝的父亲林将军对于逝去挚爱后，选择了在自杀前见了摄政王一面，所以皇帝一直觉得是摄政王害死了他的双亲。
　　皇帝最终目的肯定是杀了摄政王一家，只要李晋带着清君侧的口号起兵，皇帝就不会那么快置摄政王一家死地。
　　现在小鱼有了朱雀关的黑色令牌，就等于得到了朱雀关士卒的支持，现在只希望李微凝人没事。
　　起身，她走出大门，大雪还在下，回头再看了眼这个府邸，她希望还有机会和李微凝回到这里过平凡的日子，不需要世人祝福，只有她们两个熟知的爱就可以了。
　　——
　　安临城。
　　皇宫的御书房里，李微凝在这里见到了往日的熟人卫芷、从来没有见过但听过不知道多少遍的严烁，周围还有早就猜到会在此处的秦胜、姚辅...
　　被捆绑着跪在殿中央，周边的人像看戏一样等待她的笑话。
　　林义走下龙椅蹲到了她面前。
　　“归逸郡主，好久不见，几年不进这皇宫还记不记得朕？”
　　撇过脸，李微凝并不想去看那张小时候就看不惯，现在长大还忘恩负义的脸。
　　林义一点也不生气，现在这朝堂总算是他说了算，小时候痛失双亲的恨要报，被眼前仗着父亲是摄政王就打他的李微凝也要一同收拾。
　　“你知道你父王为什么密谋造反吗？”林义朝卫芷看去：“就让你的老熟人给你解释解释吧。”
　　卫芷走上前，前一秒还恶毒地脸演戏般地换成了温柔地脸庞。
　　“李公子可还记得小女子，小女答应见过已故父母就会来见李公子，公子可还记得？”
　　李微凝确实没想到卫芷也是林义的人，死死地盯着眼前恶心人的脸。
　　“哎哟，公子你别这么凶嘛。”说完卫芷又换回了脸凑了来：“当年就是你父王杀了我全家，所以你当给典当行的东西都被送到了承国，这带着你王府的标记的东西去了敌国，你说你父王英明一世会想到被自己女儿害了个密谋谋反的名头吗？”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卫芷又拿出一封信展开：“看着信熟不熟悉，你前脚刚走，你的人就傻乎乎地把这信送到我的人手上，竟然和你一同到了这安临。”
　　李微凝认得这是写给小鱼让王松转交的那封信，还是失策了没想过对方的人早已渗透到了她的身边。
　　“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哈哈哈哈…”
　　“呸！我父王最大的错就是让你还活着。”李微凝朝对方吐了口唾沫。
　　“你...”卫芷气得想扇她一巴掌。
　　“好了妹妹，陛下还在了。”
　　李微凝朝声音方向看去，是秦胜身边的那个烧伤下人，一下子很多以往没有注意的事情都记起来了，原来很久以前她就已经进了这个圈套，在第一次碰见姚辅残害百姓的时候开始。
　　“严烁，送郡主去见她的家人。”林义小觑一眼，得意地说。
　　“臣遵旨。”
　　在把李微凝交给狱卒前，严烁转头摆出一副他才是受害者的样子：“郡主希望你能原谅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看着严烁那副恶心的虚伪的面孔，李微凝深知父王是被骗了。
　　监狱阴暗潮湿，不时有老鼠“吱吱”的声音，在间隔甚远的烛光下慢慢前行，来到一间还算明亮干净的牢房。
　　“父王，母妃。”她轻声的唤道。
　　在监狱角落的两个身影站起了身，不确定的朝外面看，接着是慌忙地步履声，人影从黑暗的角落走到亮些的明处。
　　“凝儿，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姚思南褶皱的眼角挂着泪珠，双手伸出监狱阻隔的铁栏还是不敢相信地触摸着李微凝的脸。
　　李微凝眼见昔日双亲因为她的一时冲动如今沦落至此，心里实在是不好受，眼睛上蒙上了一层雾凑近了些，哽咽地叫道：“母妃，父王，不管怎么样我们家人都会在一起的。”
　　李暮秋疲倦的脸庞上满脸歉意:“微凝，父王对不起你。”
　　李微凝理解父母也是被骗了，原来那日秦胜说的严烁只是伪君子罢了是真的，也是回来以后她才知道严烁很早之前就和狗皇帝为伍了，联姻只不过是为了让摄政王党加快独立兵部，然后严烁控制兵部兵力就相当于皇帝得到了军权。
　　不过现在她在回来路上听人说起丞相没有被抓，她相信小叔肯定有办法带兵打回来。
　　“父王，小叔没被抓住一切还有机会的。”
　　三人相视而笑，都明白这是安慰的话，很多事情没有想象的那般简单。


第60章 
　　在皇城事变后的第二十年，这个太平了二十年的国家，在皇帝昭告天下摄政王密谋谋反那天开始打破了和平。
　　岭南州，李晋第一时间带着清君侧、解救摄政王的口号起军了，朱雀关将士率先响应，接着其余三州也有城市响应，但很快都被当地军队压制下来。
　　李晋带着军队东出前往安临，朱雀关留下四万将士守关以防承国偷袭，剩下六万将士在杜江的带领下南下和主力军汇合。
　　安临城的牢房里，李微凝在黑暗中听见狱卒的开锁声，随后狱卒走了进来用脚踢了下她。
　　“起来！陛下要见你。”
　　李微凝不知道是怎么从黑暗的四周里到了一片光亮的外面世界的，她只是本能的低头闭眼躲避那久违又刺眼的光亮。
　　接着她到了一道门前，又被架着一直往前，双腿拖在地面上一路滑行，地上有了血迹她也没有哼一声。
　　这半个月，李微凝只记得第一天进监狱时的事情，后面肚子总是咕咕地叫、身上开始疼痛，在一个又一个饥饿难捱的日子里睡着又醒来，直至分不清白天黑夜，没有力气走向狱卒送来的剩饭，微弱的听觉分辨成了最后活着的象征。
　　拖着她的人又停下了，接着是两个女声出现，双臂下的手变成了较为柔软的手，身上褪去了那身早已破败不堪的衣裳，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被泡进了一片舒适的暖阳里。
　　李微凝恍惚了，恍惚间她想起了小鱼，想起了和小鱼在冬日里一起醒来的清晨，温暖的被窝，小鱼熟悉笑容，亲昵地抚摸......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忽地，她发现好久都没有想起小鱼了，为数不多的清醒时没有，难受夜晚地梦里也没有，她开始自责怎么能把爱的人差点忘记了，还有那些一起经历的回忆。
　　她发疯似地在记忆的长河里像拾荒者一样不停地拾起破碎的碎片，最后在长河潮水袭来时毫无防备地被卷进水里，窒息的感觉淹没了她，沉沦，沉沦...所有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
　　“快来了啊！有人在浴池里溺水了!！”在彻底失去听觉前有人叫道。
　　随着那声音的出现不知过了多久，李微凝眼前模糊的事物开始变得具体，周围一群人，看穿着打扮是一群侍女，中间还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在行针，应该是宫里的御医。
　　见她醒了，御医脖子上紧张的汗珠才抹掉了。
　　“郡主殿下你可算醒了，臣就先下去向陛下复命了。”
　　御医一走，周围的人也都散了，唯独床边还挺留着一个看着呆头呆脑地侍女对着李微凝笑。
　　“郡主殿下，小的香草，是陛下派来贴身伺候你的。”
　　这个声音李微凝记得，是梦里那个大叫有人溺水的声音。
　　她没有去回应香草，看着屋子的装饰和醒来时的那些人，这里应该是宫里了，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父王母妃了？
　　掀开被子，李微凝下了床站起身想去外面看看，双腿这时传来一阵刺痛，一下跪倒在地上，双腿上包裹地白布渗透出血来。
　　“郡主殿下你身子还没好了快回床上去。”香草扶起她回到床上。
　　李微凝望着香草，从还泛白的嘴唇里呢喃道：“你说你是谁派来的？”
　　“陛下，等郡主你身体养好就会有人来带郡主你去见陛下。”不知道为什么香草回答时看起来很开心。
　　“那你知道我父王和母妃在哪吗？”
　　香草摇摇头：“不过听说陛下准备赦免了王爷和王妃。”
　　这话李微凝听起来感觉很奇怪，罪名是密谋造反然后赦免？她现在就要去见林义。
　　“带我去见陛下。”
　　香草愣了下又答应着往外去叫舆轿。
　　皇宫的御书房。
　　林义接收者叛军最新的报告，姚辅连连败退，唯有秦胜的军队挡住了一路起义军。
　　这糟糕的军报让他不得不动用摄政王一家做挡箭牌。
　　“陛下，归逸郡主求见。”
　　“宣。”林义道。
　　面见皇帝除皇帝父母外，不得坐轿入殿。
　　李微凝是撑着拐杖自己走进殿里的，身体里唯一的尊严不允许她过于狼狈地出现在仇恨者面前。
　　“林义，我父王母妃了？”
　　“大胆！你见陛下不跪还直呼陛下名讳。”大太监急了。
　　“诶诶诶。”林义摆摆手：“李微凝你今日竟然来了，那和朕作笔交易怎么样。”
　　“与你岂不是…狼狈为奸！”李微凝虚弱的身体疲惫的要透支了般喘着粗气。
　　“你嫁给朕，朕赦免了你父王母妃。”林义语气强硬，目的性极强。
　　“就算死！也不会答应的。”
　　“好啊，来人带着郡主一起去看看她的双亲。”林义邪魅一笑走下鸾台朝殿外走去，他要和摄政王结亲，让起义军的口号变成空穴来风、名不正言不顺，起义军就是叛贼、造反，到时百姓自然更倾向朝廷，士卒也更有力量。
　　监狱的中间处刑室里，李暮秋上身赤/裸着被捆绑着木桩上，原本健壮的体格如今瘫软下去，脸埋在乱糟糟的白发之中，整个样子像快要昏死过去。
　　李微凝朝对方喊道：“父王，是我微凝啊，母妃了？。”
　　李暮秋只是脑袋朝她的方向偏了下，没有再做出其余的动作。
　　林义朝狱卒手指一会，狱卒上前将李微凝拉到了一旁。
　　另一个狱卒拿起一旁烧红的烙铁放在了李暮秋的胸膛前，烙铁灼烧皮肤发出滋滋冒油的声音。
　　“啊啊啊…”
　　“狗皇帝你住手！”李微凝挣脱了狱卒扑了过去，发力的皮肤被白布紧紧勒住，腿上的肉疼痛如猛兽来袭，没有给她一点支持的力量摔倒在地。
　　她咬紧嘴唇拖着流血的下肢，手指抓着地上腐烂的泥土一点点靠近木桩方向去。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林义愈发得意，走了过来一脚踩住了她向前的手，在腐臭的地面上□□了几下后蹲下来。
　　“郡主现在嫁不嫁？”
　　李微凝眼白上生出血丝，锋利的眼眸像刀一样看着林义，用尽所有力气：“不嫁！”
　　“好啊！”林义列起一侧嘴角笑，拿起烙铁放在李暮秋的胸前，再问了一遍：“嫁还是不嫁？”
　　没等李微凝回答，烙铁的滋滋声和人的惨叫声一声连着一声，在监狱里回荡。
　　李微凝不想就这么屈服于权势，也不能接受嫁给面前的林义，但也不想看着自己的父王饱受折磨的死在眼前，在惨叫声中那倔犟的墙壁被一点点击破。
　　或许人生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她不想接受又只能去接受，逃避不了作为子女的责任，反抗不了绝对的权势。
　　在惨叫声彻底销声匿迹前，她绝望又麻木看向林义：“嫁，我嫁。”
　　“好，哈哈哈哈，来人把郡主和王爷都带下去好生伺候着。”林义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扔掉了烙铁，转身离开，监狱的回荡声中还留着那得意的笑声。
　　李微凝就这样趴在地上，身体早就没有了一丝力气，睁着空洞的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不知道怎么了，一瞬间里她没有了特别悲伤、特别痛的感觉。
　　周围的环境没再给她带来刺/激，空洞的眼睛里像只是一面镜子反射着面前发生的事情。
　　狱卒上前看了李慕秋一眼慌张地跑了出去，又来了一群人嘴上张张合合说着什么，走来走去，李暮秋被带出房间，后来狱卒又拉起了她，再后来她被扔在了黑暗的屋子里。
　　第二天黑暗的屋子里来了很多人，每个人都看着很喜庆，有人给李微凝沐浴穿上了鲜艳的衣服，在夜晚来临时，林义来了。
　　“走吧，爱妃。”
　　李微凝没有说话，像被人提线的木偶一步步走向持线着想要她去的方向，踏出一片宫闱到达另一片宫闱，在一处热闹的喧哗中走进人群的高点坐下。
　　底下的人朗朗其声：“恭祝陛下！”
　　所以人的目光都满意的看着她，唯独在林义另一边的一个眼神不一样，那眼神是怜惜是心疼，但看向她时总的来说是温柔的。
　　哪是谁了，李微凝想不起来了，空白的脑海抽不出半点念头。
　　后来宴会结束了也不需要她了，她回到了那片黑暗的房间。
　　在安临的这个春天里，从皇宫传出一道昭告天下的圣旨：赦免摄政王夫妇，册封归逸郡主为皇贵妃。
　　这个消息出现的第一天，朝廷打了第一场胜仗，起义军退回三州交汇处的林城。
　　三州交汇处起义军驻扎地的帅帐里。
　　“这个狗皇帝竟然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杜言忍不住骂了一声：“阿晋，现在我们怎么办？”
　　李晋站在沙盘前手抓起一把沙子，将沙子放到安临位置的上空，沙子慢慢落下淹没了安临上插着的旗子：“绝对实力无所畏惧，吩咐下去死守林城，等绍元兄伤好了来，先静观其变吧。”
　　“是。”
　　“丞相，你难道不管王爷、王妃还有郡主了吗？”小鱼不确定李微凝现在以贵妃身份待在皇宫会发生什么，她做不到静观其变。
　　“小鱼姑娘实话告诉你吧，在我们起兵不久王妃，她已经死了，置于兄长...”李晋吸了口气长长地叹了出来，眼底泛了红：“前几天安临的细作来报，兄长在监狱里被林义用了烙刑，本就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兄长...已经死了！”
　　李晋重重的一拳敲在沙盘上，低着头沉郁地说：“所以我们必须赢。”
　　小鱼心里一阵刺痛压迫的感觉袭来，扶住柱子紧捂胸口，她不敢相信王爷和王妃已经死了，那李微凝怎么办，一个人在那落大的皇宫里，面对失去双亲的痛。
　　心中的积压许久的情感汹涌而来，她再也无法不去细想李微凝的处境了：“我要去安临，把郡主带出来。”
　　李晋看着小鱼离去的背影，没有阻拦，或许小鱼能成功，希望吧。


第61章 
　　朝廷和叛军的战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朝廷军队久攻不下林城，起义军也不主动出城迎战。
　　小鱼在夜晚里越过高墙躲过一个又一个巡逻队，翻山越岭走了一月才到了安临，这个一个月里都渴望到达的地方终于到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前往皇宫，而是潜入了早就被封起来的摄政王府，在曾经住的小院的房间暗阁里放着一把她师父送的宝剑。
　　拿出宝剑，寒光凌厉从抽出剑那一刻刺眼地散发着锋利的光。
　　小鱼换上了剑，在小院的墙角翻上屋檐，沿着连接的屋顶一路快速地往后门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去，轻快的步伐一路向前。
　　在经过花园的竹林里，她的潜意识还是带着她到了李微凝的院子。
　　院子里堆积着秋日没来得及扫在冬日里发酵腐败的叶子，在叶子的下方能看见才冒出的点点绿色。
　　踩在上面，小鱼走向那个生灰的门，打开，里面除了灰尘一切都还是李微凝在时的样子。
　　她擦出一块干净的椅面，坐在上面去感受去想象李微凝在的感觉，椅子旁边的桌面上，一个布满灰尘的小鼓包引起了她的注意，剥掉灰尘露出一点点黄色，是一个香囊上面笨拙地绣着荷花。
　　那是她送给李微凝的，将它扑去尘埃放在怀中，今晚就能见到它的主人了。
　　出了王府，小鱼先找了家客栈订了间房，下楼时在客栈的人群里查询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跟着那个身影来到一处小巷子，在四下无人时，她喊了那人的名字：“王松。”
　　王松做了亏心事，见是小鱼被吓得人整个人都颤了下，拍拍胸脯呼着气，笑嘻嘻地掩饰自己的慌张。
　　“小鱼姑娘呀，你怎么做这里？”
　　“这个问题应该我先问你，你鬼鬼祟祟的在干嘛？”
　　两军交战后，根本没有路可以从南都城到安临来，小鱼打量着王松。
　　“府上解散后..我不是.啧，来投靠安临的亲戚来了吗，现在外面打仗我也回不去南都城所以在城东找了份工作。”王松说话时很不自在地摸头摸鼻子。
　　小鱼看出对方明显在说谎，但只要不是因为府上解散护卫而变成偷鸡摸狗的人就行，她不打算逗留，还得去城南找师兄。
　　“好吧，你走吧。”
　　“好好好，那我先走了小鱼姑娘。”王松点头哈腰生怕对方再多问下去，转身走向下一个转角后呼了口气，然后他偷偷笑起来往城北的皇宫去。
　　小鱼的师兄在秋闱武举中高中，本应安排官职，却因为皇帝猜疑分了个宫殿巡逻的侍卫，最后罢官到城南的武术馆当教头，此次她来是想打探宫殿的布局。
　　两人在武术馆的隔间房里，卢伯季看上去比以前要更开心了。
　　“来了武馆后，我现在觉得人这一辈子不一定要建功立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了，师妹你也不一定要参与起义军，那都是他们达官显贵的游戏。”
　　“我明白，但皇宫我一定要去。”小鱼说。
　　“唉。”卢伯季叹息了一声，起身拿了笔墨纸砚，研磨提笔在纸上画出了皇宫的轮廓，在后宫的某一点重重的染下笔墨。
　　“郡主最有可能在这，荒废许久的咸安宫。”卢伯季说完，抬起头问：“师妹，郡主对你而言有必要舍身相救吗？”
　　拿起那张图，小鱼盯着那浓厚的一点笔墨，神情里仿佛看见了李微凝坐在门前在等着她到来。
　　“如果说一生习武是师兄你的志愿，那么郡主就是使我平淡一生泛起涟漪的那个人，没有惊涛骇浪的出现，但是是持续不断地荡漾在心房的岸边。”
　　“好吧，今晚戌时皇宫东侧等我，作为师兄最后帮你一把，置于结果你自己把握好就行。”卢伯季说完起身打开了门，最后看着小鱼还拿着那张图纸研究，摇头叹息关上了门。
　　──
　　夜晚，皇宫一片安详月光洒在黄色瓦片上，寂静的宫闱里很安静。
　　小鱼在卢伯季的带领下来到了后宫妃子所在的区域，站在围墙之上她眺望着有御道连接起来的宫殿密密麻麻很远的距离都是所谓的后宫。
　　“师妹，我就送你到这了，郡主是陛下对付起义军的底牌肯定不会放松警惕的，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
　　小鱼点点头，能明白此去凶险：“师兄你先回吧，我心意已决。”
　　卢伯季离开前又深深地叹息了声，离开了这权谋斗争最多的宫闱。
　　在后宫的最北角早已破败不堪常年无人居住的咸安宫的院子中。
　　李微凝坐在椅子上被安放在屋檐之下，她目光无神地望着一个方向，那里有盛开的向阳的野花，生机勃勃地在灯笼的光下散发出春的力量。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香草手臂上放着一件披肩走了过来。
　　李微凝还是不动声色，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眼里的那一块地方。
　　香草习惯地等待一会儿再上前牵起她往屋内去，然后安置好一切后吹熄了蜡烛，躺在了床榻旁的地铺上。
　　月色的冷光透过纸窗落在房间的地面上，安静的夜本应该一如既往，不知过了多久兵器打斗的声音划破了黑夜，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砰”的一声一个人被踢出来地一下撞破了寝殿的大门，香草从睡眠中惊醒，揉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床榻上的李微凝。
　　“娘娘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床榻之上一片沉静，唯一的声音是屋外院子中间的打斗声。
　　香草彻底醒了，踩着鞋子跑到门口，看见一群侍卫在和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女子打斗。
　　“刺客呀！”香草尖叫了声，吓得快速掉头回去拉起李微凝穿上鞋子披上外套，小心翼翼地牵着后者准备悄悄地躲过打斗的人群。
　　小鱼一剑刺中了面前最后一个侍卫，侍卫随着抽剑离体的声音倒地露出了遮挡住的后方。
　　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她哽咽喊道：“郡主！”
　　一直听从任何人的李微凝在那一声的呼喊里驻足不前，呆滞的眼神闪过一缕光束，白纸一样的脑海里绘画出一个看不清具体的长相的人的轮廓。
　　哪个人是谁了？她有一点好奇想知道哪个人是谁，缓缓地转过身，歪着脑袋看着就在不远处的小鱼，那张脸就在眼前却不知道怎么给脑海的轮廓画上。
　　小鱼见李微凝回头，一时间所有的思绪都汇聚一切都值得了，她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步履坚定地走向对方。
　　在那么近的距离里，小鱼只要再伸手就能触碰到李微凝的距离里，一把利剑出现在面前朝她挥舞过来。
　　小鱼向后退后了几步，再次站稳时殿门外涌入一批侍卫，卫文和卫芷出现在了面前，接着朝她刺来。
　　李微凝站在远处看了看，想往前去把哪人看得更仔细些，挣脱了香草的手一步步向前。
　　“娘娘。”香草呼喊着跟了上去。
　　小鱼在剑来刀往的缝隙里看着李微凝在往这边走来，想用最快的办法解决完周围的人，手中的剑挥舞的更快了，即使对方人多势众也没有落下风。
　　卫文注意小鱼的目光，给卫芷使了眼色，随后一刀劈向小鱼。
　　小鱼抵挡住了，在余光里看见卫芷转身将手中的武器指向了没有防备的李微凝，她慌了咬紧牙关奋力将抵挡的刀弹了回去，没有犹豫地撑起手跑了过去挡在了李微凝面前，再去接剑时已经来不及了。
　　利剑插入胸口时小鱼发现上当了，身体一下没了力气瘫软下去落在了李微凝的怀里，此刻爱意远远超越了疼痛，她从满是鲜血的衣裳里拿出了那个香囊塞进对方怀里。
　　她带着笑意看向日日思念的那张脸，眼眶溢满了灼热的眼泪，伸起手轻轻触碰李微凝脸颊，好可惜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郡主对不起,属下...属下失约了。”伴随着尾声掉落空寂的夜，小鱼彻底消失了生机。
　　小鱼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李微凝恍惚了下眼里终于有了神情，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出来，脑海里的那个人终于完整了，忽地疼痛撕扯着她本该麻木的心。
　　她惊惶失声地紧紧按住小鱼腹中的出血口，希望还有挽回的余地，血液透过指缝流向地面染出一朵红色的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伤口没有再继续涌出鲜血，小鱼安详的脸上苍白冰冷。
　　李微凝知道这一次小鱼真的不在了，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她紧紧地抱住小鱼感觉胸口好疼好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夜色挥去，天空翻白，阳光冉冉升起，新出的嫩芽顶着露水伸展开腰。
　　皇宫里一个消息四散开来：贵妃疯了！
　　而只有香草亲眼目睹李微凝的哭声在黑夜里变小后，在黎明来临前又转为尖锐的刺耳地笑声，在宫闱的院子里回荡。
　　谁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皇帝下令封锁了咸安宫，没人知道里面的贵妃是否还活着。
　　春接着夏又到了秋，朝廷再也不想拖延下去，林义选择了御驾亲征，而起义军的主帅换成了身体康复的姚绍元，那个镇守边关数十载的大将，人们都看见了结局的导向。
　　朝廷接连战败，在最后的底线安临破城前，卢玥纹私自让人打开了那座尘封已久的宫殿。
　　李微凝躺枯黄落叶的树木下，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影，她感觉看见了小鱼，伸手去抓住对方。
　　“你回来了小鱼？”
　　卢玥纹握着她的手难受地点点头：“回来了。”
　　李微凝抬起手抹去卢玥纹脸上的泪，微笑着说：“那就好，这次带我一切走吧。”
　　“好。”
　　伴随着回答，李微凝终于放开了手中血迹斑斑的香囊，靠着树干沉沉地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两人最后那一点我在脑子里过了好多遍，把自己都想哭了，但词穷就是写不出来那感觉我真该死！！感谢能看到这的读者朋友们，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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