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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雾里
　　作者：橘色狸花猫

　　文案：
　　何曦的人生无疑是多舛的。
　　16年里，她先后遭遇了被亲生父母遗弃、养母车祸离世、养父继母虐待……以及长达四年的校园霸凌。
　　就在她以为生活无法继续下去的时候，遇见了转学的明媚，这个温柔的女生第一次见面便给了她一颗葡萄味的糖果。
　　从此她的生活多了一丝光亮。
　　可惜好景不长，两年后，明媚被持刀的“瘾君子”残忍地杀害，凶手逃离了现场，自此不知所踪。
　　于是何曦义无反顾地报考了警校，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成为了南州市公安局的一名缉毒警察。
　　28岁时，她亲手抓住了当年杀害明媚的凶手，却身中数枪数刀，伤势过重，牺牲在了那场抓捕任务中。
　　然而，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重生在了高中时代。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必将披荆斩棘，亲自执笔、改写结局。
　　一夜之间，何曦变了。
　　她推翻了所有的过往，摒弃所有的自卑与怯懦，直到人人都认为她是当之无愧的坏学生，暴力野蛮、张狂放肆、十恶不赦。
　　可是后来，惊雷乍响、大雨滂沱，那名持刀歹徒再次出现，何曦将明媚护至身后，嘴角轻扬，眼神却陡然一变，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进入了战斗形态。
　　她全然不顾自己的死活，终于将歹徒制服。
　　她将歹徒的匕首扔到地上，浑身是血，却满心欢喜地将明媚揽入怀中，柔声道：“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大雾四起，偷偷藏匿，我在无人处爱你。”
　　“大雾散去，穿过风雨，人尽皆知我爱你。”
　　——改自《大雾》歌词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曦；明媚； ┃ 配角：温婉；黎星屿；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人尽皆知我爱你
　　立意：披荆斩棘，只为光明。


第1章 糖果
　　这是谢礼。
　　2012年8月31日，昨夜下过小雨，一早起来只见天气阴沉沉的。
　　何曦穿好了南州一中的校服，背着空书包走到客厅。
　　继母陈珂正好从厨房里端出三杯热气腾腾的豆浆，饭桌上已摆好了三份餐具，很显然，没有她的份。
　　她走到陈珂面前，局促地开口：“阿……阿姨。”
　　陈珂冷冷地瞧了她一眼，不耐烦地问道：“有事？”
　　继母的眼神像是一把寒刃，狠狠地割了她一刀，她的声音不自主地小了下去：“阿姨，今天开学，学……学费。”
　　“要学费找你爸，问我干嘛？”陈珂将三杯豆浆放在桌上，端着餐盘进了厨房。
　　“爸不在家，”何曦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不断地观摩着她的脸色，“我跟他通过电话了，他让我找您。”
　　陈珂用力地将餐盘扔进洗碗池里，转过身看着何曦，没好气地说道：“早干嘛去了？”
　　何曦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
　　陈珂摘下围裙，把它挂在钩子上，嘟囔道：“我身上没钱，等你爸回来再说吧。”
　　“可是今天开学……”
　　不等何曦说完，陈珂就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她：“别挡路！大清早就钱啊钱的，烦不烦啊？”
　　看到她不管不顾地走出了厨房，何曦争辩的话语堵在嘴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转头便进了卧室，不多时便从存钱罐中拿出了所有的积蓄。
　　146元。
　　然后不声不吭地走出了家门。
　　她所在的小区离学校很近，不过十分钟便走到了校门口。
　　她到校很早，校门口卖糯米饭的大娘才刚刚开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买糯米饭团当早餐，而是转身走进一旁的超市。
　　她买了一盒巧克力。
　　她一直想吃，却从来舍不得购买的巧克力。
　　她撕开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地抿化，刚开始还带点苦味，到后面便甜到发腻。
　　她自嘲地笑了笑，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一般，眼前闪过了已过世的母亲温柔的笑脸。
　　她没有先去找班主任报到，而是选择直接进入了新教室。
　　两个月的沉寂，教室多了些腐朽潮湿的灰尘气味。
　　何曦关上教室门，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撑着半张脸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砰——”
　　教室门被人重重地踹开，何曦回过头，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不速之客。
　　“想不到你对上学还挺积极的嘛，这次竟然来这么早？怎么？想我了？”宁小朵轻轻挑了下眉，面带微笑，眼神却写满了危险。
　　另外两个女生闻言大笑起来，附和着嘲弄。
　　“宁姐，她八成斯德哥尔摩了。”
　　“别说，一个暑假没见，我也挺想她的。”
　　宁小朵，南州市有名的富二代，蛮横跋扈、不好惹。
　　初中时，宁小朵喜欢的男生黎星屿向何曦递了情书，从此，她就记恨上了何曦，三天两头来找麻烦。
　　“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听不到吗？”
　　宁小朵见何曦一言不发，气愤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扬起，迫使她跟自己对视。
　　看到何曦这张白净的小脸，宁小朵更生气了，蹙起双眉，狠狠地将手一甩，反手便给她来了一巴掌。
　　看到她脸上红红的印子，宁小朵一口气才算是顺畅了，她啐了一口：“你这张脸我越看越恶心！”
　　随后，带着另外两个女生离开了教室。
　　何曦摸了摸脸，很疼，火辣辣的感觉。
　　不过她懒得计较了，依旧用手撑着那半张被抽的脸，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梧桐树。
　　许久，同学们才三三两两地走进教室。
　　南州一中开学第一天一般都不用上课，领一下新课本，发一下军训服装，再打扫一下教室卫生和校园卫生，这一天便就过去了。
　　班主任钟俊带着班上一半的男生去图书馆领新书了，临走前还交代纪律委员贺嘉禾，让她管一下纪律，顺便去教务处拿几盒粉笔。
　　贺嘉禾倒是十分尽职，她拿着笔和小本本坐上了讲台，眼神里射出老鹰般锐利的光芒，像是能看出所有人的小九九。
　　所以，即使班主任不在，班上纪律依旧良好。
　　贺嘉禾扫视着班里的一切，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仰着脖子朗声道：“何曦，你去教务处拿一下粉笔。”
　　语气十分强硬，比起请求，更像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何曦早已习以为常，她把怀里抱着的书包塞进桌膛里，站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
　　她走在校园的石子小道上，道路两旁种满了茉莉花，即将凋零的茉莉花。
　　纯白的花瓣渐渐变黄，然而香味弥久，整个校园都洋溢着既颓丧又浪漫的、如同拉美文学般极致的死亡美学气息。
　　她从这些黄褐色的花瓣中，隐隐看到了自己的葬礼。
　　然后，低下头，快速行进。
　　“同学！同学！”
　　前方传来两声清脆的呼喊，何曦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个女生正在向自己跑来。
　　对方身量纤纤，长发飘逸，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至膝盖的长袖法式复古连衣裙，衬得小腿愈发纤细白嫩，在一众校服中很是惹眼。
　　女生越来越近，在看清楚她的长相后，何曦的呼吸几乎暂停。
　　对方五官十分精致，头发上别了个蝴蝶发卡，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时时都在诉说着深情，或许是少见阳光，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发丝也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黄褐色，不过她的眉眼间带着温和的气息，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优雅的气质，令人目不转睛。
　　或许是跑得急了，女生站在何曦面前时，忍不住原地喘息了片刻，之后，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礼貌地询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转校生，不太清楚学校的构造，你能告诉我姜齐姜主任的办公室在哪里吗？”
　　何曦沉迷于女生的美貌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路有些绕，我正好要去教务处，我带你去吧。”
　　女生闻此笑得更开心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一路上，女生格外热情，不断地向她询问着学校的相关信息，显得她有些拘谨。
　　快走到教务处时，何曦指了指前方的建筑，解释道：“前面就是教务处了，姜齐主任在三楼，305办公室。”
　　女生于是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对了，差点忘记了，方便告诉我你是哪个班的吗？叫什么名字呢？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喝奶茶呀。”
　　何曦有那么一瞬的愕然，以后？恐怕没有以后了。
　　但她还是迅速回应道：“高二5班，何曦。”
　　“何曦。”
　　女生复述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向她伸出了一只手说道：“我叫明媚，阳光明媚的明媚，很高兴认识你。”
　　何曦有些无所适从，看到对方期待的眼神，这才慢慢伸出手，耳朵微红。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松开手时，何曦手中多了颗紫色的糖果。
　　明媚笑着说道：“这是谢礼。”
　　见何曦愣在原地，她又补充道：“没有毒，很甜的，你尝尝。”
　　何曦看着她的笑脸，很奇怪，她明明没有酒窝，她却快要醉了，她握紧了手中的糖果，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在明媚期待的目光下，她拆开透明镭射包装纸，将一颗圆圆的紫色糖果放进了嘴里。
　　葡萄清香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确实如她所说，很甜，隐隐还有些诱人的酸味。
　　拿完粉笔盒走出教务处，何曦惊奇地发现，天空中竟然挂起了明晃晃的太阳，直照得人心里暖暖的。
　　回到教室时，班主任他们已经抱着新书回来了。何曦把两盒粉笔放在讲台上，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是歌曲《海阔天空》。
　　何曦知道这是班主任钟俊的手机铃声。
　　只见钟俊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便转头对体育委员秦浩然说：“再去图书馆领一份新课本。”
　　秦浩然不解：“老班，温婉的课本已经领了啊，多领一份干嘛？”
　　“当然是有新同学了。”
　　“真的？”秦浩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新同学是男的女的？”
　　“少废话，一会就知道了，赶紧去领书。”
　　“Yes Sir ！”秦浩然一本正经地向钟俊敬了个礼，然后屁颠屁颠儿地朝图书馆跑去了。
　　新同学？
　　何曦的脑海里蓦地浮现出明媚的身影，她记得她好像说她是转校生。
　　不会真有那么巧吧？
　　事实是还真是那么巧。
　　当看到钟俊领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踏入教室时，何曦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只见明媚缓缓走上讲台，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明媚”二字。
　　她的手指纤细，但笔力却十分苍劲，笔迹不似她外表般秀丽，倒有些吞山河的气势，黑板上的“明媚”两个字如龙飞凤舞、入木三分。
　　写完后，她将粉笔放回粉笔盒，轻轻搓了搓手上的粉笔灰，微笑着向大家介绍道：“同学们好，我叫明媚，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秦浩然瞪大了眼睛，不由得真心诚意地感叹道：“新同学也太好看了吧！”
　　虽然秦浩然为人浮夸，但这句话真不是胡说，何曦微微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对他这句话表示认同。
　　“明媚同学，你自己挑选一个空位坐下吧。”
　　听到钟俊的这句话，何曦的心脏莫名悸动。
　　此刻班上只有两个空位，一个是黎星屿旁边的位置，另一个便是她旁边的位置。
　　黎星屿性格冷漠、脾气乖戾，在班上没有朋友，自然没有人愿意主动当他同桌。
　　而何曦则是得罪了宁小朵的缘故，没有人敢和她成为朋友，自然也没人敢跟她坐在一起，初中三年、高中一年，她向来都是一个人坐在双人桌上，虽然宽敞，但总有些不合群的感觉。
　　然后，明媚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绕过黎星屿的位置，坐在了何曦的旁边。
　　她朝她微笑：“又见面啦，何曦同学。”
　　她从她的微笑里，看到了无数个明天。
　　也就是那一刻，何曦突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2章 践踏
　　疼，好疼。
　　看到明媚和何曦成为了同桌，贺嘉禾的心里莫名一紧。
　　明媚会不会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因为和何曦是朋友，从而被宁小朵视为故意挑衅，和何曦一起日日被欺负、被孤立，到后来不得不宣布与何曦绝交？
　　担忧的情绪只持续了片刻，贺嘉禾又松了口气。
　　反正她早就和何曦没有关系了，其他人的死活又干她何事？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又是《海阔天空》。
　　钟俊照例摸出手机，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钟俊只答道：“好，马上来。”
　　挂断电话，钟俊便说：“秦浩然，先前让你统计的班上同学身高尺码，统计完了吗？”
　　“统计完了，但还差一个新同学的。”
　　钟俊便问：“明媚，你身高和鞋码是多少？”
　　明媚有些不明所以，却也还是乖乖回答道：“身高一米六二，鞋子36码。”
　　“来几个同学跟我去教务处拿一下军训用的迷彩服。”
　　“我去！”
　　班上好几个男同学自告奋勇地举起了手。
　　很快几个男生便跟着钟俊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前往教务处了。
　　新学年军训是南州一中的传统，为了让学生们摆脱假期的懒散，磨练学生们的意志，除开高三学生，其余学生每年都要军训一周。
　　何曦看着眼前的迷彩服和黄胶鞋，面无表情地把它们装进了书包里。侧过脸，正好看见明媚一脸为难的模样，她不经意地张口想询问情况，却看见军训教官走进了教室，于是刹那就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教官叫简淳，是南州警察学院大三的学生，比班上同学大不了几岁。穿着迷彩服，个子不算太高，但身姿非常挺拔，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坚毅，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他先是讲解了一下军训的规矩，之后便教大家唱《团结就是力量》。
　　他的声音坚定，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
　　十一点不到，简淳便完成了今日的任务，离开了教室。
　　钟俊便宣布可以开始打扫卫生了。
　　何曦所在的大组被安排到了篮球场区域。
　　何曦拿着竹制扫帚，卖力地扫着篮球场上的渣滓。
　　而明媚一手拿着簸箕，一手拿着火钳，穿梭在花坛间，像是一只轻盈的红蝴蝶。
　　何曦不过是在休息的间隔多看了她一眼，脑海里便只剩一个念想：连捡垃圾都这么优雅，她可真好看啊。
　　然而片刻后，这个念想便碎成了粉末。
　　几道熟悉的身影又走入了她的视线。
　　是宁小朵她们。
　　不同于早上那般坦然赴死的无畏，熟悉的恐惧感又重回体内，何曦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却发现篮球场空空荡荡，压根没有藏身之处。
　　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处，等待着恶魔的降临。
　　宁小朵走近，似是无意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头也不抬地说道：“有空吗？跟我去趟天台呗？”
　　“我……我还要打扫卫生。”何曦握紧手中的竹制扫帚，畏缩地向后退了一步。
　　闻此，宁小朵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周围，朗声道：“诸位，我找何曦有点事，她今天不能陪大家一起打扫卫生了，大家应该不会介意吧？”
　　在场的其他同学均屏住呼吸，拨浪鼓似的摇头。
　　宁小朵于是看向何曦：“走吧。”
　　何曦默默地咽了下口水，她知道去天台意味着什么。
　　一双脚沉重得像是被灌了铅似的，始终迈不开步子。
　　远处的明媚见状，于是放下手中的簸箕和火钳，三步并作两步朝这方走来。
　　她不知道缘由，可仍然看出了何曦的窘迫，以及宁小朵她们的来者不善。
　　她选择走到何曦身边，关心地问道：“何曦，怎么了？”
　　宁小朵上下打量着明媚，见她没有穿校服，以为也是个不良学生，便把头转向何曦：“她是谁啊？”
　　“不熟，是我们班这学期的新同学。”何曦怕明媚受到牵连，立即向宁小朵的位置靠近了些，与明媚拉开了些距离。
　　“新同学啊——”
　　宁小朵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她看着明媚，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一秒后又恢复冰冷，警告似的说道：“少管闲事，知道吗？”
　　“这里人多，”何曦连忙打岔道，“我们去天台说吧。”
　　宁小朵闻言笑靥如花，眯着眼睛拍了拍手，而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很好。”
　　语气缓而轻，却像是死神的宣判，令何曦忍不住打了个冷噤。
　　宁小朵走到何曦身边，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道：“还算你识相，你都不知道，一个暑假没见着你，我有多无聊，所以一开学我就忍不住来找你了，感不感动？”
　　何曦没有说话，却是微微地蹙了蹙眉。
　　疼，好疼。
　　宁小朵表面亲和地挽着何曦的胳膊，实际上她那双爪子却在用尽全力地拧着她的手臂。
　　自从被宁小朵记恨上，何曦的身上向来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哪天好过。
　　……
　　阳光炽热，炙烤着天台上锈蚀的铁栏杆，宁小朵甩了何曦一巴掌，抬起腿一脚把她踹到栏杆边，铁栏杆受到撞击，发出沉重的一声响。
　　何曦最终摔在地上，小腹因为那实打实的一脚有些吃痛，不由得微微蜷缩着身子。
　　下一秒，好几只脚同时踩在她身上。
　　踹击如雨点般袭来。
　　各种下流的话语也随即涌入她的耳朵。
　　“骚货！让你勾引黎星屿！”
　　“妈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打你我都懒得用手，嫌脏。”
　　“不要脸的臭婊！公交车！贱货！”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快要死去时，施暴者这才停下，气喘吁吁地抱怨着。
　　“别说，这还是个体力活。”
　　“她怎么不动了？别是死了吧？”
　　其中一个女生急忙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而后才松了一口气：“没事，还有气儿呢。”
　　宁小朵于是又踹了一脚，拧眉道：“妈的学会装死了是吧？”
　　另一个女生怕出人命，连忙劝说道：“宁姐，今天太阳还挺大的，万一把您晒黑了就不好了，要不咱撤了吧？”
　　“妈的热死了。”宁小朵伸出手在脸上扇了扇风，觑着眼瞧了瞧天上的太阳，而后抿了抿嘴，朝着地上的何曦啐了一口，正好把口水吐在她的头发上，心情这才稍微愉悦了一些。
　　“算你运气好！”
　　说完这句话后，宁小朵带着几个跟班头也不回地下了天台。
　　何曦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像死了一般寂静。
　　半晌，才借着栏杆，费力地爬了起来。
　　痛，浑身上下没有哪里是不痛的。
　　一股腥味涌上喉间，何曦用力地咽了咽口水，将其吞进了肚里。
　　她隔着栏杆眺望着远处的风景，阳光耀眼，光影重叠，直看得她有些头晕脑胀、眼花缭乱。
　　她也忘了她后来是怎么一步步走下的天台，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回家中的。
　　夜晚，南州市又下起了小雨。
　　何曦穿着睡衣坐在书桌旁，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看着手中的透明镭射糖纸，若有所思。
　　半晌，她轻轻扬起嘴角，将糖纸放进抽屉中，从书包里取出了早晨在教室里写下的遗书，将它撕得粉碎，又扔进了桌上的纸篓中。
　　次日六点二十分，何曦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睁开眼睛，迅速关闭了闹钟，而后满足地伸了伸懒腰。
　　浑身酸痛，但是难得好梦。
　　走出小区时，太阳已经初具烈日雏形。
　　果然，你若军训，便是晴天。
　　七点半不到，班上同学已经全部到齐了。
　　一旁的明媚穿着迷彩服，长发披肩。
　　何曦正好奇她为什么不扎头发，下一秒就看见她从书包里拿出了小镜子和梳子。
　　镜子里照映出她精致的眉眼，她拢起头发，用梳子细细地理着。
　　何曦观察到，明媚脖颈雪白、又细又长，像是一只白天鹅，只是左后方遗漏了一缕长发，未曾捋上去。
　　再然后，她做了她这辈子最为大胆的动作。
　　她伸出手，将那缕长发拾起，打算递到明媚的手中。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脖颈的那一刹，明媚雪白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了一层薄粉色，忽如春风来，千树樱花开。
　　何曦立马后悔自己唐突的举动。
　　她慌忙收回手，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看到你有缕头发没有扎到。”
　　“啊，我都没有注意到。”明媚调整着姿态，斜睨着镜子，果然看到脖颈后方漏掉了一缕长发，她将那缕长发重新拢起，似乎并不把刚才的一切放在心上。
　　不久后班主任钟俊也到教室了，他给大家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又让大家在教室里稍候片刻，直到军训动员大会即将开始，才让大家端着自己的凳子顶着烈日来到了操场。
　　军训动员大会结束后，学生们纷纷把凳子端回教室，又赶紧回到操场。
　　随着一声哨响，简淳便带领着一连3方队开始了训练。
　　因为天气很热，所以班上同学都没有穿迷彩外套，只穿着迷彩短袖，不过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何曦，一个是明媚。


第3章 淤青
　　何曦双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
　　简淳很好奇，他停在明媚的身边，不解地问道：“怎么穿着外套呢？不热吗？”
　　“报告！手臂上有伤口，不能曝晒。”
　　简淳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军训要求统一着装，既然如此，大家都把外套穿上吧。”
　　闻此，队伍顿时一片哀嚎。
　　“别了吧教官，天这么热，穿外套得捂出痱子吧。”
　　“不想穿外套。”
　　“怎么要几十个人将就一个人啊？”
　　简淳也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明媚不想让教官为难，也不愿意牵扯其他同学，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迷彩外套脱了下来。
　　于是众人清晰地看到，明媚手若柔荑，可手臂上却有着一大块丑陋可怖的疤痕，与周围白嫩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加触目惊心。
　　众人都不再说话了。
　　偏偏贺嘉禾惊呼一声，感叹道：“天哪，好恶心好吓人，怎么弄的啊？”
　　听到“恶心”和“吓人”这两个词汇，明媚尴尬地笑了一下，想回应些什么，可她偏偏是泪失禁体质，情绪一激动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霎时便红了眼眶。
　　她眨了眨眼，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串一串地落下，止都止不住。
　　贺嘉禾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了嘴巴，眼神里满是懊恼。
　　不多时，旁边的一位女老师便来询问情况，把明媚带去主席台休息了。
　　队伍于是恢复了平静。
　　简淳这才有机会走到何曦面前。
　　他盯着她的脸，总觉得很怪异。
　　只见她眼神始终向下，不敢与他对视，白皙的小脸上有着淡红色的像是五指一样的印记。
　　他往下扫了一眼，视线触及左手，停住了。
　　女生的手指十分纤细，大拇指贴着食指第二关节，手臂自然下垂贴紧大腿。
　　十分标准的军姿。
　　唯一不和谐的，便是手背上那一块红褐色的擦伤。
　　简淳依旧好奇地问道：“你呢？为什么穿外套？也是因为手臂上有伤口不能曝晒吗？”
　　简淳是属于“温和”那一挂的教官，他觉得就算是军训，可学生们毕竟不是真的“兵”，二者还是要区分开来。
　　只要何曦说一句“是”，他便会让她同明媚一样，前去主席台休息。
　　可是她没有说“是”，反而摇了摇头。
　　简淳只好继续问道：“那有其他的原因必须要穿外套吗？”
　　何曦还是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为了方队服装的统一，把外套脱了吧。”
　　于是，简淳亲眼看到，脱下迷彩外套的何曦，双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连块鸡蛋大小的好皮肤都找不到。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忙问道：“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
　　经验告诉他，这么多密集的淤青，绝对不可能是摔的！他又看了看她脸上淡红的手掌印，心内已猜出了七八分。
　　他清了清嗓子，大喊一声：“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军姿半小时。”
　　再然后，他看着何曦，低声道：“你跟我过来。”
　　简淳带着何曦走到树荫下，特意换了一副更温和的语气：“你老实跟教官说，你手臂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摔的。”
　　“如果受委屈了，一定要跟老师家长说，他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不要自己硬撑着，懂吗？”
　　闻此，何曦的眸中有异样的情绪在闪动，她有点想哭，又觉得好笑。
　　养母刚去世那一年，她正读小学，同桌男生嘲笑她：“何曦妈妈死喽，何曦是没有人要的野孩子喽。”
　　她当即与对方大打出手，把对方打得痛哭流涕、鼻血直流。
　　结果请家长时，养父不论对错，只论结果，不由分说给了她一巴掌，还要她向对方道歉。
　　她向养父解释原因，养父却说：“你本来就是孤儿。”
　　那一刻，何曦明白了，母亲死后，再没有“家长”为她撑腰了。
　　初中，第一次被宁小朵欺凌时，她第一时间报告了班主任，结果因为宁小朵父母的身份，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换回来的却是加倍的欺凌。
　　所以，又有什么用呢？
　　想起过去的糟心事，何曦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到简淳不解的神情，她再一次笃定道：“教官，真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要不我再示范一遍给您看？”
　　笑声，以及煞有介事的解释。
　　这两个操作直接把简淳搞懵了，他眉毛皱成川字，思索了一会，才说：“归队吧。”
　　……
　　一周的军训很快就结束了，又过了几天，温婉来学校报到了。
　　温婉，名字挺柔，性格却是大大咧咧的。暑假回乡下爬树，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摔下来，幸好只是骨折，在医院里住了些日子，因此才姗姗来迟。
　　温婉回到学校的第一天，就拄着双拐走到了何曦的面前，提着一只脚，双手合十，嘟着嘴巴乞求道：“何曦，我可以跟你换个位置吗？我想跟明媚坐一桌，我跟她是好朋友。”
　　原来明媚的外公外婆和温婉住同一个小区，每年寒暑假，明媚都会到外公外婆家来玩，恰好认识了温婉，渐渐地，两人便成了好朋友。
　　何曦不想跟黎星屿做同桌，可看到温婉的模样也确实不忍心拒绝。
　　她点了点头，收拾好书包后便前往黎星屿的位置了。
　　她将书包塞进桌膛里，回过头看了看明媚，见她正与温婉谈笑风生，心里不由得空落落的，也不知道从哪里窜了些酸气出来，直熏得她眼睛疼。
　　她瞟了一眼身旁的黎星屿，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神非常复杂，像是怜惜，又像是自责。
　　她看不懂他的眼神，索性不再理会。
　　何曦至今也想不明白，黎星屿当初为什么要给她递情书？害她遭此无妄之灾。
　　他的情书里字里行间满满的全是爱，却又在她遭受宁小朵的欺凌之后不闻不问。
　　说的跟做的完全不同，真是虚伪。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课间，同学们纷纷拿着运动服走进了更衣室。
　　何曦也从书包里拿出装运动服的袋子，前往女更衣室。
　　刚进门，便看到宁小朵坐在正对面的台柱旁，微笑着看着她：“曦曦，等你好久了，你总算来了。”
　　“曦曦”二字是黎星屿在情书里对何曦的称谓，宁小朵经常用这个称谓来恶心她。
　　宁小朵手撑着站了起来，双手抱胸走到她的面前，扬着下巴说道：“下节课我体育课，忘带运动服了，借你的用用呗。”
　　“我下节课也是体育课。”何曦下意识地将怀中的袋子抱得更紧了些。
　　宁小朵才不管这些，她向身边的女生努了努嘴，女生会意，立马伸出手，用力地将袋子扯了过来，再递给宁小朵。
　　宁小朵接过袋子，故意捂了捂鼻子，嫌恶道：“一股子骚味。”
　　一个女生附和道：“宁姐，没多余的运动服了，将就着穿吧，总比蛙跳三圈好啊。”
　　“也是。”
　　宁小朵点点头，撇嘴道：“也不知道学校干嘛立这个破规定，体育课必须穿运动套装，违者蛙跳三圈，三圈蛙跳下来，第二天怕是路都走不了了。”
　　她突然看向何曦，明知故问：“何曦，你说对吧？”
　　何曦没有回答，眼看着她们扬长而去。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校服裤子，硬邦邦的，没有弹性。
　　也不知道校领导怎么想的，把校服换成这种料子，一点都不方便。
　　还是怀念刚进学校时，可以直接穿着校服上体育课的日子。
　　不多时，明媚进来了，看到何曦立在门口，便好奇地问道：“何曦，下节课体育课哦，你不换运动服吗？”
　　“没有运动服。”
　　明媚思索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何曦：“你穿我的吧。”
　　何曦连忙摇头：“不行，那样你会挨罚的。”
　　“不会的，你放心。”明媚把袋子塞进何曦的手中，解释道：“你穿我的，温婉脚受伤了，不能上体育课，我正好穿她的。”
　　说完，像是怕何曦拒绝似的，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何曦嗫嚅了一下嘴唇，低下头看了看，是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她从袋子里将其取出，薰衣草香味便扑鼻而来。
　　她走进一个无人的更衣间，将运动服换上身。
　　她身高一米六九，要比明媚长得高些，因此裤脚跑到了脚踝以上，但总的来说还算合体，没有多大影响。
　　上课铃声叮铃铃，体育老师周洋吹响了口哨，高二5班体育委员秦浩然便号召班上所有学生，让大家按照军训时的站位，集合在体育老师的正前方。
　　在各式各样的运动服中，明媚身着校服，反而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何曦不由得紧张起来，她不是说她穿温婉的运动服吗？怎么还是穿着校服？
　　下一秒，她想通了。
　　温婉既然都已经摔伤了腿，自然是不用参加体育课的，所以她压根不用带运动服。
　　而明媚说她穿温婉的运动服不过是个借口，只是为了让她心安理得地穿上她的运动服罢了。
　　果不其然，明媚被周洋单独叫出列。
　　“怎么不穿运动服？”
　　明媚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说：“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要穿运动服。”
　　周洋疑惑：“怎么会不知道呢？”
　　体育委员秦浩然急忙说道：“周老师，她是新同学，这学期才转到咱们学校来的。”
　　周洋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就算是新同学，可校规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啊，而且我不信你们班主任没在班会课上强调过。”
　　秦浩然举起右手，伸出四个指头，信誓旦旦地说道：“这学期老班还真没有强调过，我发誓。”
　　贺嘉禾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秦浩然真是撒起谎来毫不脸红，钟老师明明就说过，还在这儿胡说八道呢。
　　“真的没有吗？”周洋的表情满是怀疑。
　　“真的没有！”秦浩然激动地说道，“不信你问其他人。”
　　周洋看向班上的其他同学，他们都知趣地摇了摇头，只有贺嘉禾一根筋，反驳道：“钟老师明明就说过，你们没认真听吗？”
　　那一刻，全班静默了，秦浩然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吐槽道：“贺嘉禾你丫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好，很好！”周洋拍了拍手，“都学会合伙欺骗老师了！秦浩然，你也给我出列！”
　　秦浩然苦着脸，站在了明媚的身边。
　　周洋看着明媚说：“上体育课不穿运动服，违反了规定，本应处罚蛙跳三圈，念在是新同学的份上，蛙跳一圈即可。”
　　“是，谢谢老师。”明媚没有反驳，坦然接受了。
　　“剩下的两圈……”周洋把头转向了秦浩然，继续说道：“秦浩然，你来补上。”
　　“是——”秦浩然低着头，却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
　　周洋说：“开始吧，你俩什么时候跳完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第4章 朋友
　　朋友就应该互帮互助。
　　虽然已是九月中旬，但正值“秋老虎”，太阳的毒辣依旧不容小觑，炙热的阳光灼烤着大地，跑道上腾着阵阵热浪，塑胶味不断涌入鼻间，何曦的心里闷闷的，不太好受。
　　她看着跑道上那个穿着校服的身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想起明媚军训时还曾经晕倒，以及初见时她脸上病态的白，想必她的身体素质不太良好。
　　何曦禁不住在心里骂起了自己。
　　早知如此，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穿明媚的运动服，哪怕自己蛙跳个三圈，也好过让她替自己受罚啊。
　　直到明媚跳完了一圈，安然回到了队伍，除了脸部红彤彤的，有些大喘气外，并没有其他意外发生，何曦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
　　体育课下课后，何曦急忙上前询问明媚的情况：“你还好吗？”
　　“没事！”明媚豪气地摆摆手，“权当锻炼身体了。”
　　“对不起啊，都怪我，我不该穿你的运动服，害你被处罚。”何曦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十分沮丧。
　　“没关系的，才一圈而已，更何况是我自愿把运动服借给你的，再怎么说也怪不到你头上去，你就别自责了。”
　　明媚从校服兜里摸出一颗紫色糖果，将它塞到何曦手中，继续说道：“呶，给你吃糖。别难过了，我们是朋友嘛，朋友就应该互帮互助呀。而且我才跳了一圈，换做是你的话，就得三圈了，我们还赚了两圈呢。”
　　“朋友？”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词了，何曦有些始料未及，“我们是朋友吗？”
　　“对，我们是朋友。”明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见何曦还是闷闷的，她便佯装惊奇地赞叹道：“我才发现何曦你有酒窝诶。”
　　何曦疑惑了，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有酒窝啊。”
　　“你笑起来就有酒窝了。”
　　何曦明白了，她这是变着方的要她开心。正打算挤出一个笑容时，明媚突然伸出两个食指戳了戳她的脸颊，笑着说：“就算没有，我亲自给你戳一个酒窝出来。”
　　何曦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明媚才收回了手指，又继续笑着说：“对嘛，你笑一笑，所有的不愉快都会消失了！”
　　何曦被她的笑脸带动，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她看着明媚的眼睛，总觉得她眼里像是有星星似的，闪闪发着光。
　　不远处的花坛边的树荫下，宁小朵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们，嘴里“吭哧吭哧”地嗑着瓜子，她将瓜子壳放到一旁女生的手中，表情疑惑：“那穿校服的女的叫什么名字？”
　　“明媚，5班的新生。”
　　“所以何曦的运动服是她给的？”
　　“估计是。”
　　“明媚是吧？宁可自己挨罚也要把运动服让给何曦，还真是姐妹情深呢。”宁小朵歪起嘴角，“既然她这么喜欢当好人，等着瞧吧。”
　　宁小朵将手中剩下的瓜子递到另一个女生手中，手撑着从花坛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打了个哈欠：“走吧，去外面吃饭，我请客。”
　　“哇，谢谢宁姐。”
　　“宁姐我还想要杯奶茶。”
　　当天晚上，何曦回到家中，发现养父何思城终于出差回来了。
　　他穿着衬衣，脸上带着些疲惫的神色，却堆叠着笑脸，从行李箱中拿出了两个精致的礼品盒，朝着卧室的方向喊道：
　　“琪琪瑞瑞，快来看爸爸给你们带了什么礼物回来。”
　　不多时，何景瑞便像小马一样跑过来了，他看着桌上的两个礼品盒，兴奋地问道：“爸爸，哪个是我的呀？”
　　“你猜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何思城故意说道。
　　何景瑞便随便指了一个盒子，拆开后，欣喜的心情溢于言表：“单反相机！我早就想要了，谢谢爸爸！”
　　闻此，陈珂忍不住用食指点了一下何思城的额头，娇嗔道：“这应该要好几千吧，你也不怕浪费钱。再说了，瑞瑞明年就要中考了，你给他买这玩意，也不怕耽误学习啊？”
　　何思城温柔地把陈珂搂到一旁的沙发上，回应道：“这有什么？孩子喜欢嘛，就当是劳逸结合。”
　　“爸爸，我刚睡着呢。”何景琪打开卧室门，抱着毛绒玩具走了出来，脸上一副没睡醒的表情，“你吵醒我了。”
　　陈珂连忙向她招了招手：“琪琪快过来，你爸给你带了礼物回来呢。”
　　何景琪哼哼了两声，这才不情不愿地朝茶几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样子，虽然何曦无数次告诫过自己不要放在心上，但是视觉和听觉受到冲击，心里还是感到酸酸的。
　　养父对继母带过来的孩子都能这么体贴照顾，为什么不能把关爱分给她一点呢？养母在世的时候，他对她明明是那么的和蔼温柔，可为什么养母过世之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何曦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何景琪和何景瑞重新回到卧室后，何曦才颤巍巍地走到何思城旁边，小声道：“爸，这学期的学费还没交。”
　　“多少？”语气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学费一学期是460，书本费……”
　　“我问你总共要多少？”何思城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叙述。
　　“1800元。”何曦怀着私心多报了些，生怕被他看出纰漏，又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何思城没有质疑，从兜里掏出皮夹子，数了18张“红皮子”递给她：“我是你的法定监护人，我有义务抚养你到18岁。但是，等你18岁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懂吗？”
　　“嗯。”何曦接过钱，微微地点了点头。
　　反正她早就对这段父女感情不抱任何希望了。
　　洗澡，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她小心翼翼地将18张“红皮子”放进笔袋里，又放至书包中，心中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时刻提防着班长在大庭广众之下叫自己的名字，让自己补齐学费了。
　　她又从书包两旁的小口袋中取出一张透明镭射糖纸，将它扯直，再用保温杯压平，看着它在台灯上闪着七彩的光，眼中是无限的遐想。
　　次日早自习上，何曦刚拿出英语书，却听到后排传来明媚惊恐的尖叫声。
　　她急忙转过身，只见明媚离开了座位，小脸煞白，地上凌乱地散着一个笔袋和几支笔，还有一只青绿色的毛毛虫在上头一拱一拱地爬动着。
　　何曦皱眉：发生了什么？
　　再然后，温婉拄着双拐挣扎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质问道：“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在别人笔袋里放毛毛虫！”
　　秦浩然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环顾着四周，怒气冲冲地说道：“欺负新同学好玩吗？能不能别那么幼稚啊？要是让我逮到了，我一定报告姜主任！”
　　说完后，他把自己的同桌打发走，兀自走到明媚的位置，把地上的毛虫拎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又把她掉落的笔全部捡了起来，放进笔袋中。然后安慰道：“明媚同学，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到处找存在感，我一会就跟班主任说，让他调监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无聊。”
　　明媚心有余悸，接过笔袋说了声“谢谢”，然后说：“没事，不用麻烦了，可能是我早上在路边不小心带上的。”
　　不久，英语老师进了教室，同学们开始大声地朗诵起了课文，教室又恢复了平静。
　　何曦低下了头，脑海里回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在收到黎星屿情书的三天后，也是一节英语早自习。
　　她拿出笔袋，刚拉开拉链，就看见几条肥硕的蛆虫在里头蠕动着。
　　她将笔袋扔了出去，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恶心的画面直看得她想吐，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阴影，晚上睡觉时总觉得身上有虫子在爬，一个多月没有睡过好觉。
　　这个手法，不就是宁小朵常用的吗？恶心又无聊。
　　何曦的表情霎时变得十分难看，如果说这条毛毛虫不是意外的话，也就代表着宁小朵她们对明媚出手了？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去，只能暗自期盼着这条毛毛虫是从树上不小心掉落的。
　　一周后的语文课上。
　　明媚被抽到诵读新课文——王勃的《滕王阁序》。
　　她翻开语文书，却发现《滕王阁序》那几页不知道被谁撕掉了，正疑惑时，语文老师问道：“怎么了？是有不认识的字吗？不是让你们预习了吗？”
　　明媚把书举起，正色道：“老师，我的书不知道被谁撕坏了。”
　　闻此，何曦心中一颤，难道说上次的毛毛虫并不是意外，而是宁小朵让人放的？
　　在书包中放异物、毁坏书籍……
　　接下来就是泼墨水、口香糖粘头发、强迫下跪、群殴、扒衣服拍照……
　　一次比一次更过分。
　　而这些都是何曦一步步经历过来的。
　　如今听到明媚的语文课本被撕，她不禁毛骨悚然，后背蓦地升起一股寒意。
　　语文老师于是走下讲台，接过明媚的语文书看了看，明显是被人故意撕掉的痕迹。
　　虽然知道学生没有理由自己把自己的书撕掉，但也不能排除是因为没有预习，怕被罚抄，所以自导自演。
　　因此语文老师的表情里还是有略有疑虑：“就恰好没了这两页是吗？”
　　明媚点了点头：“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语文老师盯着她的眼睛：“你预习过了吗？”
　　“预习过了。”
　　“真的吗？”
　　“真的。”
　　一般来说，提前预习都会标注好每个字的读音，只要她的读音不是错得很离谱，便就算她预习过了。
　　所以，语文老师把自己没有注音的书递给了她：“那好，读吧。”
　　明媚十分爱护书籍，本来自己的语文书被撕坏就有些难过了，看到语文老师还不信任自己，愈加委屈了，因此她没有去接老师的书，赌气似的说道：“老师，我不用课本也可以诵读。”


第5章 绯月
　　你才是杀人凶手！
　　明媚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差点丧命，退烧后意外获得了超强记忆力，基本上可以概括为“过目不忘”，相当于替她的学习之路加上了一层buff，从那以后，年级第一的位置从未易主。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不断运行着昨天晚自习预习时的记忆，全部搜集完成后，她朗声道：
　　“《滕王阁序》，作者王勃。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一字不差，一字未错，连读音都完全正确。
　　末了，她又补充道：“老师，现在你可以相信我是真的预习了吧？”
　　语文老师有些惊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预习”就能办到的了，除非刻意花时间背诵过，不然不可能这么准确这么流畅。
　　看来还真是错怪她了。
　　于是，语文老师让她坐下，转头对班长方伊伊说：“班长课后跟你们班主任说一下，让他调一下监控，看看是谁混进教室来撕她书了。”
　　“好的。”
　　监控结果显示，罪魁祸首是高二（16）班的丁羡婷。
　　何曦认得她，她是宁小朵的跟班，经常跟在宁小朵的屁股后面狐假虎威，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教室撕书，想必一定有宁小朵的授意。
　　何曦的心境一下子跌至谷底。
　　她死死攥住校服裤子，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真是养父继母口中所说的灾星？所有亲近她的人都会遭到反噬、永远没有好下场吗？
　　晚自习结束，何曦拽着书包带，埋着头走在回家的路上。
　　前方小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她好奇地凑上去看热闹。
　　只见宁小朵领着一群社会上的小混混，堵住了一个穿着南州一中校服的女生，叫嚣着要把她的衣服全部扒光，再拍照上传到网络上。
　　何曦觉得那个校服女生的背影莫名熟悉，下一秒，女生转过身来……
　　明媚！
　　怎么会是她？
　　何曦当即想大声呼救，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她连忙跑进不远处的公安局。
　　然而等她带着警察赶到小树林时，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她回过头想向警察解释，却发现警察也消失了。
　　她不可置信地左右旋转着身子，四下寻找着明媚的踪迹。
　　仰头看了看月亮，发现月亮上映着明媚的笑脸，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揉了揉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笑脸不见了。
　　月亮苍白、淡薄，像艳色消褪的剪纸一样，凄凉地挂在天上。
　　突然，月亮周围浮起一阵阵绯雾，把它染得血红恐怖，何曦从中隐隐约约看出了一只断掉的、血淋淋的手臂，以及一支雪白的冰淇淋……
　　“如果不是你，你妈妈根本不会死！”
　　“是你杀了你妈妈！”
　　“你才是杀人凶手！”
　　天空中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忽远又忽近，像是来自地狱的吟哦。
　　眼前场景飞速旋转，何曦只觉得头疼无比，她闭上眼睛，用力地捂住耳朵，拼命喊道：“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腾”的一声，何曦一下子直起身子，这才从噩梦中醒来。
　　她拼命地喘着气，额间早已布满细密的汗。
　　看了眼时钟，凌晨4点17分。
　　再无睡意。
　　她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台灯。
　　从抽屉里取出那两张透明镭射糖纸，看着它们在台灯下色彩纷呈，何曦暗暗下了决心。
　　她不能连累明媚。
　　她把糖纸放回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笔记本，挑选了其中最好看的一页纸，小心翼翼地撕下。
　　提笔在第一行最中间写下三个字：绝交信。
　　“明媚同学，我跟你认识不算太久，也谢谢你愿意把我当朋友。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我跟你有着太多的不同，换句话来说，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其实我们俩并不适合做朋友，从今往后，再无瓜葛，惟愿相见不相识。”
　　落款的名字：何曦。
　　一滴泪水掉在了“曦”字上，把它洇成了一个墨团。
　　何曦连忙抽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眼睛，又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重新写了一遍。
　　一整天，何曦都紧紧攥着这封绝交信，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它亲自交到明媚的手中。
　　可惜，明媚身边始终有个温婉，她始终没有和她单独交谈的机会。
　　终于，倒数第二节晚自习的课间，明媚放下了手中的笔，走到了她的座位旁边，问道：“何曦，去上厕所吗？”
　　何曦看了看温婉的位置，发现她正在作业本上奋笔疾书。
　　“温婉不跟你一起吗？”
　　明媚解释道：“温婉数学作业还没写完，正忙着呢，没事，我们不用管她。”
　　说完，她兀自将何曦扶了起来，旁若无人地挽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气味，何曦微微侧起身子，禁不住嗅了嗅鼻子，香味沁鼻，可是她的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彷徨了许久。
　　还是没有把绝交信送出去。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想道：“再等等吧，再多给我一点点时间。”
　　这一等便是国庆假期之后了。
　　在此期间，明媚和温婉顺利通过广播站的面试，加入了校园广播站，成为了一名广播员。
　　“何曦！”明媚将一张便签纸递到何曦手中，眉飞色舞地说道，“这是我广播的日期和时间，你一定要听哦。”
　　“好。”
　　在每一个约定的时间，何曦坐在教室里写着作业，听着广播里传来明媚清越的声音，便觉得所有的苦难都不过如此。
　　宁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不久后，何曦和黎星屿做同桌的事还是被宁小朵知道了。
　　十月下旬，南州市骤然降温，何曦校服里只穿了件短袖T恤，天台的风呼呼地吹着，不由得有些瑟瑟发抖。
　　宁小朵站在她面前，没好气地说道：“谁让你跟黎星屿坐一桌的？”
　　“这是很早的事情了。”何曦小声地解释道，“而且也不是我自己想挨着他坐的，只剩那一个位置了……”
　　“你是在说我瞎吗？”宁小朵反问道，“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离他远一点的？”
　　“不是那样……”
　　不等何曦说完，宁小朵就抬起右手，狠狠地往她脸上呼了一巴掌，然后飞起一脚便把她踹跪在地上，嘴里还叫嚣道：“我让你天天犯贱！去死吧！”
　　何曦有些吃疼，咬紧牙关正打算站起来时，宁小朵的跟班们却一窝蜂冲了上来。
　　何曦急忙用双手抱住脑袋，再蜷缩着身子，以胎儿在妈妈肚子里的姿势保护着自己。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们在干嘛？都给我住手！”一道清亮的声音在楼道口响起。
　　众人这才停下，往发声处看去。
　　“咳咳——”
　　何曦被打蒙了，压根没有听到外界的声音，察觉到施暴者停手后，才咳嗽了两声，挣扎着直起腰杆，坐在了地上。
　　她回过头，便看见了明媚的身影。
　　刹那间她又把头转了过去，连忙低下了头颅，潜意识里不想让明媚看见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丁羡婷急忙走到宁小朵旁边，低声道：“宁姐，怎么办？”
　　宁小朵伸出了一只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看着明媚，表情很是疑惑：“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明媚竖起秀眉，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欺凌同学？”
　　“关你屁事啊，没事赶紧滚！”丁羡婷无所谓地白了她一眼，“小心一会连你一起揍！”
　　“我让你说话了吗？”宁小朵转过头看着丁羡婷，脸上十分不悦。
　　“宁姐……”丁羡婷吃瘪，刚想抱怨，可看到宁小朵脸上的表情，连忙抿住双唇，一句话都不说了。
　　“我奉劝你们赶快离开，不然我就去找姜主任了！”明媚皱着眉，表情严肃。
　　宁小朵瞥了她一眼，想起了李不凡的叮嘱，呼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似的，向自己的跟班们挥了挥手：“咱们走！”
　　然后，一众人便有序地绕过明媚，走下了天台。
　　明媚心虚地侧过脸，用余光观察着她们的动向，直到她们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松了口气，身子一软差点没有站稳。看到何曦仍然坐在地上，便想前去扶起她。
　　没想到何曦的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即使背对着她，也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别过来。”何曦叫停了明媚。
　　如今的她真是太狼狈了，她不想让她看见这样的她。
　　明媚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还好吗？”
　　“我还好，”何曦固执地说道，“你不用管我。”
　　明媚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我回教室等你。”
　　再然后，也走下了天台。
　　察觉到身后无人后，何曦索性心一狠，咬紧后槽牙，忍着剧烈的疼痛，猛地站了起来，连裤子上的灰尘也没有拍，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下了一个平层后，逐渐有了人影，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惨样，于是忍着疼痛强装镇定地走出正常步伐，不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她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茉莉花小道那边的亭子中。
　　她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弯下腰卷起裤脚看了看，腿上也布满了淤青，她伸出手指按了下最大的那块，立马疼得龇牙咧嘴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这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何曦回过头一看，是明媚，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
　　何曦没有说话，她便兀自走到她前面，皱着眉继续说道：“你不用逞强，我知道肯定很痛，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何曦还是没有说话。
　　“不哭是吗？你不哭我可要哭了。”明媚眨了眨眼，眼中有泪光在闪动。
　　看到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何曦心中莫名一软，连忙说道：“没什么的，我抗揍着呢，这都是小意思。”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明媚蹲下身来，轻轻握住了何曦的脚踝，察觉到对方略有抗拒，她反而强硬地按住了她的鞋子，将其校服裤脚折起，然后便在兜里摸着什么东西。
　　何曦见机便把小腿往石凳下藏了藏，不好意思地说：“裤子上有灰尘，脏……你别碰。”
　　明媚从兜里摸出一瓶双氧水和一包棉签，看着何曦，表情认真地说：“其它的也就算了，破皮流血的地方一定要消毒的。”


第6章 不疼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星河，使人没有办法拒绝她的所有要求。
　　何曦缓缓伸出腿，把破皮流血的地方呈现在她眼前。
　　瘦削的小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紫色痕迹，膝盖下方十厘米处，有着一块手表表盘大小的擦伤，不停地往外渗着小血珠，上头沾染的一小撮灰尘，被血染成了铁黑色。
　　明媚抽出一支医用棉签，打开双氧水药瓶，搅拌着蘸了蘸。
　　“医务室没有碘伏了，所以我拿的双氧水，刺激性会大一些，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哦。”
　　不等何曦回答，她便举起棉签轻轻地往她的伤口碰了一下。
　　“疼吗？”
　　明媚抬起头，询问何曦的意见，却蓦然发现她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视线相交，明媚顿了顿，慌忙低下头，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不疼，一点都不疼。”何曦如此回答道。
　　明媚悄悄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然后继续处理着她的伤口。
　　何曦盯着她扎着马尾辫的后脑勺，不由得暗想：时间要是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但是时间怎么会停留呢？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不知不觉，11月悄然降临，期中考也随之而来。
　　期中考结束后，又迎来了秋季运动会。
　　何曦没有报运动项目，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一块砖”，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
　　平常班上同学都不敢、或是不屑于搭理何曦，只有在需要付出劳动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这个名字。
　　“何曦，去把矿泉水抱来！”
　　“何曦，调一下白糖开水！”
　　“何曦，把我们班的物品守好！”
　　……
　　她比运动员还要忙，一个上午都没怎么歇过脚。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的时间，刚打开一瓶矿泉水，班长方伊伊就举着班牌过来了：“何曦，现在用不着班牌了，你把它拿回教室吧！”
　　“好。”
　　何曦连忙把矿泉水瓶拧紧放置一旁，站起身来接过了班牌。
　　她马不停蹄地往教学楼赶去，爬上二楼，刚想转进教室时，却发现楼道的尽头有着几抹熟悉的身影。
　　是宁小朵和她的跟班们。
　　她们坐在阳台上，完全无视监控摄像头，吞云吐雾，好不自在。
　　何曦连忙撤回身子，藏在了墙壁后面。
　　宁小朵吐出一口烟雾，询问道：“调查过了吗？”
　　丁羡婷回答道：“调查过了，明媚之前在青林一中上学，这学期才转到南州一中。”
　　“这我知道，说点有用的。”
　　“明媚的爷爷奶奶老早就过世了，她的外公外婆都是退休教师，她小姨是咱们学校的历史老师，教高三呢，就那个……对！叫沈如兰。她爸爸和她妈妈都是援非工程师，现在还待在非洲呢，估计没个三五年是回不来的。”
　　宁小朵将手中烟头杵在阳台瓷砖上，嘟囔道：“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吧？”
　　丁羡婷附和道：“嗨，这是当然，哪能跟宁姐比呢，您要搞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听到宁小朵要“搞”明媚，还扒出了她的家庭背景，何曦颤抖了一下身子，明明只是初冬，却觉得寒得彻底，再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她握紧班牌，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教学楼。
　　宁小朵从阳台上跳了下来，白了丁羡婷一眼，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现在哪儿还敢搞她啊。”
　　丁羡婷不解：“怎么了宁姐？那个明媚坏我们好几次事了，就这么放过她？”
　　“还不是我哥从中作梗。”
　　“李不凡？怎么又扯上他了？”
　　“明媚不是加入广播站了吗，上次我想让她在全校同学面前出糗，想偷偷替换她的播音稿件，结果被我哥逮个正着，数落了我一通，还警告我，让我不要找明媚的麻烦，否则就要跟我爸告状，要我好看呢。”
　　“这没什么啊，他或许就是说说而已。”
　　宁小朵撇着嘴，愤愤不平地说：“才不是呢，我从来没看到他这么生气过，而且以往就算我做了什么，他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这次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吼我，还威胁我要跟我爸爸告状，气死我了。”
　　“那有什么，你爸妈那么宠爱你，不会怪你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他说的话在我们家族就是圣旨，不就是学习成绩比我好吗？多了不起似的。”宁小朵的表情很是不忿，“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我哥干嘛非得护着一个外人。”
　　宁小朵的爸爸和李不凡的妈妈是亲兄妹。
　　而李不凡人如其名，确实不太平凡。
　　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便是别人家的孩子，进入高中以后，更是事事都要做凤首，头衔很多：班长，年级第一，广播站站长……
　　可以这样说，李不凡绝对是南州一中的正向风云人物。
　　另一个女生听到宁小朵这样说，也从阳台上跳了下来，好奇地猜测道：“李不凡不会喜欢明媚吧？”
　　宁小朵别过头，像找到了知音似的，兴奋地说道：“你也这样觉得对吧？”
　　女生点了点头说：“嗯，光是听广播都能听出来，他以前不是和李拂月、曹清玉、周玲丽她们仨搭档过嘛，广播里跟她们交流时，毫无感情，就像一个想快点下班的员工，可是这学期不一样啊，他跟明媚搭档后，连语气和态度都变了……”
　　“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宁小朵对她这一长段话做出了一个准确的总结。
　　“对对对！”女生捣蒜似的点头，“就是这种感觉。”
　　宁小朵咬了咬下嘴唇，脸上露出一个坏笑：“好你个李不凡，可算被我揪住你的弱点了吧。”
　　丁羡婷询问道：“宁姐，咱还整明媚吗？”
　　“不整了，咱撮合她和李不凡。”
　　丁羡婷十分不解：“为啥？你哥不是才吼过你吗？你帮他干啥？”
　　宁小朵高傲地扬起下巴：“这你就不懂了吧？每次家庭聚会，我爸都可劲地夸他，把我贬低得一无是处。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他早恋，还影响到学习的话……哼哼……”
　　“哦，原来是这样啊。”丁羡婷不理解这个行为，却还是附和似的点了点头。
　　……
　　自从在教学楼偷听到丁羡婷和宁小朵的谈话，何曦一直心神不宁，想起前段时间那个古怪的梦，更是慌张了。
　　明明已是初冬，天气寒冷，她还是出了一身汗。
　　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把那封绝交信亲自送到明媚手中。
　　趁着秦浩然在比赛，班上大多数同学都去为他呐喊助威了，她才有机会把明媚约到一个无人之地。
　　她低着头，眉心微蹙。
　　然后，把绝交信递到明媚手中。
　　再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因此，她没有看到明媚接过信时眼中的期待和忐忑，以及看完信后脸上的疑惑和失落。
　　宛如一个晴天霹雳，明媚拿着绝交信怔在了原地。
　　在没有打开之前，她怀揣着最大胆的猜测，擅自以为是情书，所以，才会有些激动和不知所措。
　　没想到打开后，却是一封绝交信。
　　“从今往后，再无瓜葛，惟愿相见不相识。”
　　再也没有比这更伤人的语句了吧。
　　鼻子忽然酸酸的，她看着已经远去了的何曦的背影，起初还清晰可见，到后面只觉得一片模糊。
　　豆大的泪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她始终想不通：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提出了绝交？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高二（16）班的教室里，宁小朵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双腿靠在桌子上，上半身完全倚在椅背上，脖子上戴着颈枕，颇为悠闲地仰着头读着漫画书。
　　“咯吱”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偏偏要打搅她看漫画的兴致？
　　宁小朵不满地皱了下眉头，将漫画书从眼前拿了下来，在看到来人后，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
　　“何曦？”她嗤笑一声，“我没找你，你还主动找上我了？”
　　一旁的丁羡婷也是一脸疑惑，在她看来，何曦主动找宁小朵，无异于水往高处流、太阳从西边升起、老鼠挑衅野猫。
　　“宁小朵，我找你有事。”何曦努力鼓足勇气，态度强硬了些许。
　　宁小朵将双脚从桌子上拿了下来，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什么事？”
　　“明媚已经和我绝交了，我们俩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没必要牵扯上她。”
　　“哦？”语调上扬，满是疑惑的语气。
　　“我的意思是，我跟你的恩怨没必要牵扯上别人，有什么事冲我来。”
　　宁小朵将手中的漫画书随手一扔，落拓不羁地站起来走到何曦身边，绕着她转了一圈，不断地上下打量着她的一切，最后才停在她面前，笑着问：“你们真绝交了？”
　　“嗯。”
　　“所以你是来求我让我不要找她麻烦是吗？”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宁小朵眼珠一转，佯装可惜地摇了摇头：“但是明媚三番两次坏我好事，这口气我始终咽不下，你说该怎么办呢？”
　　“你想怎么样？”
　　“既然是请求，怎么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何曦蹙眉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宁小朵并不急着回答，而是用手撑着坐上了第一排的课桌，双手抱胸，表情极具挑衅：“跪下求我，我就答应你。”


第7章 黑马
　　她没有作弊。
　　宁小朵知晓何曦的脾气，以往她变着方地折辱她，可她就是死活不愿意下跪，非得揪着她的头发，几个人生拉硬扯的，才能把她按跪在地上。
　　这已经这样了，她脸上偏偏还是一副倔强不服气的表情，宁小朵尤其看不顺眼。
　　既然这次她主动找来了，而且听她的言语，似乎还误会了些什么，送上门的乐子不要白不要，反正也不吃亏。
　　想至此，宁小朵又重复了一遍：“只要你跪下求我，我就放过明媚，我说到做到。”
　　除了天地和长辈，谁都不想向其他人下跪磕头。
　　因为在通俗的印象里，下跪一般代表着卑贱和屈辱，代表着臣服于对方。
　　不同于之前的按头下跪，这一次，宁小朵是要她心甘情愿地下跪。
　　何曦一时踌躇，陷入了两难。
　　“不愿意？”宁小朵把腿盘在课桌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那以后就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咯，哎，真是……”
　　话未说完，“扑通”一声，何曦跪倒在地。
　　她表情淡漠，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我请求你，不要再找明媚的麻烦了。”
　　宁小朵捂着嘴笑了起来，边笑边说：“丁羡婷，快把我手机拿来，我拍个照。”
　　“好。”丁羡婷忙不迭地从课桌里取出宁小朵的手机，递到她的手里。
　　宁小朵把手机对准何曦，不断地调整着拍摄位置，“来，抬起头。”
　　她于是抬起头。
　　“眼睛看镜头，别看地上啊。”
　　她于是抬起眸。
　　“不用跪那么直，镜头都框不下了。”
　　她于是弯起腿。
　　“很好，三、二、一，茄子。”
　　宁小朵连着照了好几张，之后便打开相册，欣赏着自己亲手制作的“艺术作品”。
　　她似乎很满意，右脸的酒窝微微浮起，“丁羡婷，快来帮我看看，哪张好看一点？”
　　丁羡婷凑到手机前，认真看了几眼，庄重又敷衍地回答说：“宁姐您的拍照技术肯定不用说，画面整体都很好看，唯一的败笔就是何曦，倒也算是她有福气，能让宁姐亲自给她拍照。”
　　这些话宁小朵听起来十分受用，她高兴地抿了抿嘴，瞥了眼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何曦，故意换上了一副纠结的神色，她说：“丁羡婷，你说我用它来当做空间背景图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宁姐，这太张扬了，对您影响不好，而且她也不配啊，会脏了您的空间的。”
　　“倒也是。”
　　不多时，一个男生走进了教室，看见这一幕，心脏不由得砰砰乱跳。
　　“宁姐……我回教室拿……拿东西。”男生紧张得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宁小朵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没事，你忙你的。”
　　男生急忙走到自己的位置，拿上一个保温杯，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急匆匆地离开了教室。
　　宁小朵这才慢悠慢悠地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故作姿态地打着哈欠：“虽然你们已经绝交了，但是也保不准会和好啊。这样，只要你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和好，我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我保证再也不会和好。”
　　宁小朵忽地摇了摇头：“不行，只是保证的话没啥震慑力，要不你还是发个毒誓吧？”
　　何曦的眼皮跳了跳，三秒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我发誓，再也不会和好，如果……”
　　“等等！”宁小朵打断了她的誓言，“你这太笼统了，你得说明谁和谁啊。”
　　何曦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再次举起右手。
　　“何曦与明媚自绝交后再无和好之日，若违此言，不得好死。”
　　宁小朵微笑：“这就对了嘛，你这种人怎么配有朋友呢？好了，既然你已经跪下求我了，那我一定说到做到，不会找她麻烦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她的双脚在空中自在地摆动着，脚上的球鞋尤为吸睛，一看就价值不菲，鞋面上还有着一个凌乱的英文签名，何曦辨认着上面的英文字母，竟脱口而出：“谢谢你。”
　　好奇怪，有这样一个人，她天天打你一巴掌，你对她恨得牙痒痒。某一天，她没有打你了，而是给了你一颗甜枣，于是，你竟然开始感激她了。
　　这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
　　何曦并没有忘却宁小朵带给她的苦痛，不过那时的她并没有想太多，她只是在想：明媚应该不会被牵连了吧？
　　球鞋上的签名很凌乱，何曦来不及将上面的字母认全，宁小朵就猛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向丁羡婷挥挥手说：“有点饿了，去吃饭吧。”
　　直到她们彻底消失在了窗台边，何曦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抖着裤子上的灰尘。
　　走出了教学楼后，丁羡婷好奇地问：“宁姐，你干嘛非得让她发毒誓呢？”
　　“何曦她惹了我，活该被孤立。再说了，她那个死脑筋，发了誓肯定会遵守的。而且我哥不是喜欢明媚嘛，我得撮合他们啊，万一明媚真成了我嫂子，她跟何曦交好，那我岂不是没乐子了？”
　　“李不凡真喜欢明媚啊？”
　　“我旁敲侧击过，以我的直觉和对他的了解来看，绝对错不了！”宁小朵信誓旦旦地说。
　　丁羡婷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转瞬即逝，她脸上又挤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继续言语附和着。
　　很快，为期三天的秋季运动会圆满落幕，教学进度又恢复了正常。
　　生物实验课，不知怎么的，明媚和何曦分到了一组。
　　两个人被框在实验台中，气氛有些微妙。
　　明媚把一次性手套递给何曦，何曦接过手套，想起宁小朵给出的条件，却是连句“谢谢”都没能说出口。
　　气氛尴尬又沉默。
　　明媚一边戴着一次性手套，一边假装不经意地小声说道：“可以说一下为什么吗？”
　　“没有为什么，信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哦。”明媚会意似的应声，不知道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索性不再说话。
　　自从递了绝交信后，何曦总在躲着她，每次她想要上前跟她说话，她总是扭头就走，拒绝交流。
　　这是两人绝交后的第一次谈话，很显然，不是很愉快。
　　又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生物实验课下课，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阿媚，一会吃什么呀？去食堂吃还是去校外吃啊？”
　　温婉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剧烈蹦跳，但是走路是没有问题的，碍事的双拐早已被她扔掉，一下课，她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明媚身后，很自然地搂住了她，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
　　她的声音同她的笑容一样甜美，她口中的“阿媚”听起来就像是“阿妹”，隐隐夹杂着些撒娇的意味。
　　这一幕有些刺眼，何曦没有继续看下去，她把手套脱下扔进桶里，侧着身子从她们身后借过，不声不吭地走出了实验室。
　　次日，期中考的成绩下来了。
　　高二理科班出现了一匹大黑马。
　　同学们看着公告栏上这个半路杀出的明媚，不由得啧啧称奇：
　　“卧槽太厉害了吧，一骑绝尘啊，这是学神吧！”
　　“她是广播站的那个明媚吗？上帝是不是忘了给她关窗了？”
　　“完全不给其他人活路啊，想到要和她一起参加高考，我心都凉了。”
　　“也不一定，没准人家参加个什么竞赛，一不小心就保送了，占不了你的赛道。”
　　路过公告栏的李不凡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也好奇地挤进了人群，看着公告栏上的成绩排名：
　　第一名：明媚，高二（5）班，728分。
　　第二名：李不凡，高二（1）班，692分。
　　第三名：何之，高二（1）班，68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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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看，第一名比第二名整整多出36分，怪不得说是一骑绝尘，不过他倒是没有气馁，只是伸出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淡然地笑了笑。
　　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这时，宁小朵也挤到了李不凡的旁边，她疑惑地问：“哥，我不是听说明媚上次期末考试是539分吗？怎么突然就能考728分了？是不是作弊了啊？”
　　闻此，其他人也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对啊，她不是539分吗？一下子进步200分？这可能吗？”
　　“是不是偷题了？”
　　“她要真是那么厉害，当初怎么不进1班，反而被安排去了5班呢？”
　　“就算是黑马，这也太离谱了，我就说怎么能考过李不凡呢！”
　　周围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撤回了先前对明媚的溢美之词，转变成了质疑，其中也不乏对李不凡的阿谀奉承。
　　这也能两副面孔？
　　李不凡皱了皱眉，面有不愠，冷冷说道：“明媚没有作弊。”
　　听到李不凡开口了，众人这才停止讨论，把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宁小朵便问：“你怎么知道她没有作弊？”
　　他回答说：“你们别忘了，明媚是青林一中转过来的。”
　　“就算青林一中是名校，”宁小朵不满地嘟起了嘴巴，“可也不能500分当700分用吧。”
　　李不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再然后，他缓缓说道：“青林一中满分550分。”
　　众人沉默了。
　　众人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


第8章 清醒
　　年级表彰大会。
　　不多时，何曦也走到公告栏旁边来了，第一眼便看到第一名的明媚。
　　这两个多月，何曦也差不多摸清了明媚的学习方式。
　　在她看来，明媚就属于是那种天资极高还十分刻苦的典范。
　　课本上的内容，她看一遍就能记住；复杂的实验，只要看着老师亲手操作一次，她便能准确地复制粘贴；困难的附加题，不出片刻便能找到最优解。
　　何曦下课时常偷看她，十次有九次都在做题，还有一次去厕所。
　　除了中午会趴在桌上午睡半个钟头、以及下午会去广播站播音之外，完全是从早到晚无休止高强度学习。
　　何曦有时候都在怀疑：她是不是梦里都在做题？
　　何曦惊叹于她对学习的旺盛精力，反观自己，不由得有些唏嘘。
　　她找了找自己的排名，非头非尾，不上不下，位置尴尬。
　　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情绪低沉。
　　她已经很努力在答题了，可为什么成绩还是不太理想？
　　有这样一种学生，天分极高，或刻苦或松懈，均没有影响，只要他们愿意，天赋便是一切。
　　有这样一种学生，天资稍逊，但勤能补拙，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也有这样一种学生，既没天分，也不努力，自暴自弃，毫无压力。
　　当然，还有这样一种学生，没有天分，却不甘心，但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老师上课讲的内容，他们能听懂，但不能完全听懂；老师布置的作业，他们能按时完成，但正确率未知；每次考试都会认真对待，但成绩并不理想。他们不逃课、不调皮、不捣乱，没有存在感、普通又平凡。
　　最后，保持着这样的普通，从校园步入社会。
　　要么清醒着痛苦，要么麻木着平庸。
　　也许多年后的同学聚会，没有一个人能叫上TA的名字。
　　这类学生很多见，很巧，何曦就是这种学生。
　　或者，还不如。
　　平凡学生至少没有她那么凄惨倒霉。
　　如果仅仅只是平凡，那她甘愿平凡。
　　麻木着平庸，总好过清醒着痛苦。
　　她又看了眼明媚的分数，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自卑心理又在胡乱作祟。
　　有些人，生来就是在云端发光发热的。
　　而有些人，注定一辈子陷在泥淖中。
　　突然，广播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刺响，紧接着便是“喂喂喂”，再然后，姜齐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通知！通知！请高二年级所有同学六点半之前到大礼堂集合，年级表彰大会即将开始。请高二年级所有同学六点半之前到大礼堂集合，年级表彰大会即将开始。通知！请高二年级所有同学六点半之前到大礼堂集合，年级表彰大会即将开始。”
　　两个女生正好从何曦身边路过，听见广播后，不由得八卦地讨论了起来。
　　“这次表彰大会的颁奖嘉宾还是宁先生吗？”
　　“每年都是他啊，大礼堂都是他出资修建的，还有这个奖学金基金，也是他拨款设立的。”
　　“好羡慕宁小朵啊，有这么一个有钱的爹，在学校都横着走。”
　　……
　　何曦转过头，看着两个女生渐行渐远的背影，而后垂眸，一声不吭地朝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大礼堂外观十分庄严雄伟，里头更是金碧辉煌、别有洞天。礼堂内部整体为一个巨大的梯形，宽阔无比，能同时容下6000人。而高二年级学生老师一起也不到2000人，因此座位绰绰有余。
　　座椅以班级为区域贴了标签，何曦老远就看到了过道上的钟俊班主任，以及坐在过道旁的明媚和温婉。
　　她无声无息地走近，坐在了最右边最角落的位置。
　　“请大家稍微安静一下，年级表彰大会即将开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声音清雅温润，是广播站站长李不凡的声音。
　　“哗——”
　　刹那间礼堂内灯光全灭，只有天花板上闪着幽幽的光，像是漫天繁星，如梦似幻。
　　突然，一束光打在了舞台中央，帷幕缓缓拉开，只见广播站副站长李拂月穿着深蓝色礼服，缓缓走到舞台中央，而李不凡则身着笔挺的西装紧随其后。
　　二人到了舞台中央，最后站定。
　　李不凡：“尊敬的领导、老师、来宾——”
　　李拂月：“亲爱的同学们！”
　　李不凡（李拂月）：“大家晚上好！”
　　李不凡：“在上级领导和社会各界的关心支持下，全体一中人秉承着‘志存高远，日新月异’的校训，奋勇拼搏、敢于争先，在刚刚结束的全市期中联考中取得了优异的成果。”
　　台下掌声雷动。
　　李拂月：“此次大会将会对期中联考中成绩优秀、取得突出进步的同学进行表彰。我们也特别邀请了一位重量级嘉宾来为获奖同学进行颁奖。”
　　李不凡：“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本次表彰大会的特别来宾，丹漆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CEO宁知源先生。”
　　李拂月：“欢迎您。”
　　宁知源闻声站了起来，转过身向同学们招了招手。
　　又是一阵经久不绝的掌声。
　　李拂月：“下面有请教导处姜齐主任为大家分别宣读表彰大会获奖名单，请获奖学生上台领奖，也请宁知源先生上台为获奖学生颁奖。”
　　李拂月说完后，李不凡在一旁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便去幕后候场了。
　　看到这一幕，坐在何曦左边位置的方伊伊忍不住“啧”了一声：“李不凡也太绅士了吧。”
　　前排的许言也立马回头，附和道：“对啊，长得又帅学习又好，好想跟他做朋友啊。”
　　年级主任姜齐走到一旁的摆满鲜花的讲台上，首先颁发了进步奖和文科年级前三十名优秀奖，最后才是理科年级前三十名优秀奖。
　　姜齐：“理科年级第三十名，高二（1）班曾小蕾同学。”
　　……
　　姜齐：“理科年级第三名，高二（1）班何之同学。”
　　姜齐：“第二名，高二（1）班，李不凡同学。”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要知道，自从进入高中以来，第一名永远都是李不凡。
　　当一束追光打在李不凡身上时，台下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李不凡第二，那谁是第一啊？”
　　“你没去看公告栏吗？明媚啊。”
　　“那个经常和李不凡一起播音的明媚吗？”
　　“就是她。”
　　“之前怎么没听过她？”
　　“这学期才转来的。”
　　“那她哪个班的？”
　　“好像是5班。”
　　“卧槽，这么牛竟然去5班？”
　　……
　　舞台上，宁知源为李不凡颁奖，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似乎是在鼓励。
　　姜齐：“理科年级第一名，高二（5）班，明媚同学。”
　　另有一束追光打在高二（5）班的区域，明媚站起身来，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上舞台。
　　台上，宁知源正面带微笑地搂着李不凡的肩膀合影留念，等到明媚快走近时，摄影师才朝李不凡比了个“OK”手势，他这才转身朝后台走去，刚好与明媚擦肩而过。
　　一刻钟后，年级表彰大会结束，姜齐主任也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今天不用上晚自习。”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何曦随着人流，木然地走出大礼堂，往校外走去。
　　左手边两个女生在兴奋地讨论着八卦，三言两语全都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我觉得李不凡和明媚郎才女貌，好配哦。”
　　“对啊对啊，刚刚领奖台上，他俩擦肩而过，李不凡回头看明媚的那一幕，简直太唯美了！”
　　“望妻石真人版，可惜我没有拍下来。”
　　“没事，一会回家上贴吧看看，没准有其他明凡党拍了呢。”
　　明凡党？
　　何曦蹙眉，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她鼓起勇气拦住了那两个女生，好奇地问道：“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所说的明凡党是什么意思呢？”
　　女生兴奋地回答说：“明是明媚的明，凡是李不凡的凡，明凡党就是，希望明媚和李不凡在一起的粉丝群体的称呼，我跟你说明凡超有戏的，要不要加入我们呀？”
　　何曦尴尬地笑了笑：“再看吧。”
　　这次年级表彰大会，有人欢喜有人忧。
　　宁小朵成绩下滑很严重，在表彰大会还未开始之前，就在后台被宁知源数落一顿，心情很烦闷，想到一会还要坐宁知源的车回家，心情更烦闷了。
　　她站在知行楼楼下的花坛边，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踹着花坛壁，一抬头，恰好看到了背着书包的何曦，顿时便有了兴致。
　　她大声喊：“何曦！”
　　何曦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身看向她。
　　宁小朵言简意赅：“过来！”
　　握紧书包带，慢慢走了过去。
　　宁小朵开门见山地问：“期中考你考多少分？”
　　“435分。”
　　随便逮一个人分数都比她高，宁小朵不高兴了，讽刺道：“卧槽，大学霸啊，考那么高。”
　　何曦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老老实实地解释道：“我考得不好。”
　　这是什么意思？考得不好都比她高，这不明摆着嘲笑她吗？宁小朵不满地推了她一下，横眉竖目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是在看不起我吗？”
　　何曦被这一推趔趄了一下，她迅速站稳，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说实话，确实没有考好。”
　　“你！”
　　宁小朵高高抬起手臂，刚想一巴掌呼过去时，却看到宁知源和校长他们正在朝这边走来。她急忙缩回手，瞪了何曦一眼：“算你好运！”
　　然后赶紧朝宁知源的方向跑过去，换上了一副乖巧可爱的表情，笑嘻嘻地向校长鞠了一躬，热情地打着招呼：“校长好！”然后把头看向宁知源：“爸，你是准备回家了吗？”
　　宁知源点了点头：“嗯。”
　　校长笑着说：“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啊，宁先生，你的这个女儿很是乖巧懂事啊。”
　　乖巧懂事？
　　她哪一点能和这两个词汇挨边的？
　　何曦皱着眉打算走回大道上，却看到岔路口站着两个人。
　　明媚和温婉。
　　明媚她们离得不远，所以之前很明显地看到，宁小朵推了何曦一下，然后高高举起右手，就要往何曦脸上呼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她最终放弃了接下来的动作，选择离开，但她脸上咄咄逼人的表情不会骗人。
　　想到上个月在天台上看见的场景，明媚不由得忧心忡忡。
　　她三两步走到何曦面前，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她威胁你？”
　　何曦没有回答。
　　“你不要怕！”明媚抓住她的手腕，“走，我们去找姜主任！”


第9章 陪衬
　　何曦，我没有想让你当陪衬人。
　　宁小朵还没有走远，何曦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背影，她生怕她突然回头，恰好看到明媚和自己待在一起的画面。
　　她一时情急，便强硬地挣脱了明媚的手臂，口不择言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啊？我们已经绝交了，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狗拿耗子瞎操心。你长得漂亮，学习又好，有的是人愿意跟你做朋友，你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呢？我不配，我真的不配！我在你面前就像是一个小丑，你已经足够优秀了，完全不需要我走在你身边，当一个陪衬人。”
　　锐利的语言如连珠炮一般，一串接一串地从她嘴里喷射出来。
　　明媚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疑惑不解，转变为震愕，再转变为恐慌，最后定格为不可置信。
　　《陪衬人》，法国作家埃米尔·左拉的小说，它讲述了一个叫杜朗多的工业家拿丑做买卖，专门收集丑女出租作为陪衬，让美女看起来更美的故事。
　　明媚不敢相信的是：她竟然会认为她向她示好、和她成为朋友，仅仅是想让她当陪衬人？
　　“根本不是！我没有想让你当陪衬人，而且……”
　　“够了！不要再说了，就像绝交信上所说的那样，我们再无瓜葛了。”何曦扯着书包带，转身，从温婉的身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何曦，我觉得你很好。”
　　明媚朝着她的背影喊出了这句话，风呼呼地吹着，不知道听到她有没有听到。
　　夜晚，何曦迟迟无法入睡，索性打开手机贴吧，进入了南州一中的贴吧。
　　首页第一条帖子便是《世纪对视：他们一定在谈恋爱了对不对？》
　　镇楼图用的是两张明媚和李不凡的照片。
　　何曦点开了大图。
　　黑暗深沉的背景，两束光交叠在一起。拍照的人很有技术，似乎还后期处理过，照片主体格外突出，光影色彩氛围特别抓人眼球，两人擦肩而过，一股浓重的宿命感扑面而来，如同偶像剧般。
　　又点开另外一张。
　　两束光各自分开。
　　明媚阔步向前，李不凡回过头看着她的背影，面带微笑，眼神深情。
　　2楼：【他们绝对在谈了！你瞧瞧第二张照片李不凡的眼神。】
　　3楼：【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那眼神简直了，爱意缱绻。】
　　4楼：【明凡党头顶青天！】
　　5楼：【卧槽卧槽卧槽，李不凡的眼神绝对有猫腻！】
　　6楼：【双李党路过，今晚双李一个穿礼服，一个穿西装，共同主持，明显更搭啊】
　　7楼：【可我觉得还是李拂月更适合李不凡耶】
　　8楼：【楼上ky滚粗好嘛，这是明凡的帖子！[怒]】
　　9楼：【明凡好配！】
　　10章 楼：【别再提李拂月了，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心理多半有问题】
　　何曦的视线停在第10楼，她看了看层主的ID：云端的彩色气球。
　　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心理多半有问题？
　　层主的表述未免太过于臆断，何曦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不由得点击了回复按钮，打下很长一大段话，刚想回帖，脑海里却忽地闪过另外一个念头。
　　她如此迫切地想要反驳，不就是过于在乎吗？
　　她又把刚才那一大段话全部删除，跳过了【云端的彩色气球】，转而翻着下面的楼层。
　　……
　　把那条帖子下面的所有楼层全部看完后，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配。
　　不是李不凡和明媚不配，而是——
　　“我不配。”
　　她自言自语，然后，卸载了贴吧。
　　而另一边，宁小朵躺在别墅的豪华公主床上，兴冲冲地给丁羡婷打着电话。
　　“可以啊，这次事情办得不错。”
　　丁羡婷：“我按照你的要求，花钱找人ps了照片，那画面简直跟偶像剧似的。当然，最主要还是宁姐你抓拍得好，后期才能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润色。”
　　“放心，你花了多少钱我都会双倍给你，少不了你的。你多关注一下帖子的回复啊，有不合心意的，直接删除就好了。”
　　“好的。”
　　宁小朵：“还有啊，多找一些人，多注册一些贴吧号，这段时间就一直给我刷屏。还有空间也别放过，让百事通编辑好说说，大家都去转发。一定要给我营造出他俩谈恋爱的氛围。”
　　“好的宁姐。”
　　……
　　2012年11月11日。
　　这天是周日，白天不用上课，但是晚上还是要上晚自习。
　　这时候还没有“双十一购物节”这个说法，11月11日因为独特的四个“1”，如同光棍群立，被赋予了“光棍节”的称呼。
　　年轻人都爱凑热闹，光棍节既然被赋予了节日的称呼，自然少不了互送礼物这个环节，而棒棒糖也靠着它独特的外形，在光棍节中杀出重围，成为一众学生在当日最喜欢购买的礼物。
　　贺嘉禾拿着一整袋阿尔卑斯棒棒糖在班上分发，几乎是见着一个分一根，见着一个分一根，快要走近何曦时，却朝后排的吴若薇打着招呼，顺手递过去一根棒棒糖：“若薇，节日快乐！”
　　像是故意又似是无意地略过了何曦。
　　四节晚自习下来，班上受欢迎的同学课桌里几乎都塞满了棒棒糖，而何曦却连一根都没有得到。
　　老实说她并不是贪嘴，馋着想吃根棒棒糖，更何况，她并没有付出，谈何回报呢？不过她心里明白，即便她去超市里买了一大袋棒棒糖，大方地分给班上同学，班上同学愿意接受她的馈赠的，大抵也是寥寥无几，毕竟谁都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回到小区楼下，何曦仰起头看着自己家所在的楼层，黑漆漆的，想必他们已经早早就入睡了。
　　她乘着电梯上了楼，以最小的动作打开门，摸出口袋里的小电筒，在玄关处换好鞋子，踮着脚尖进了卧室。
　　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她把书包放在怀里，从中取出了晚自习没做完的作业，打算挑灯夜战。
　　刚拿出作业本，就发现书包底部好像有一个紫色的东西。
　　她好奇地伸出手将它拿了出来。
　　葡萄味的棒棒糖。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紫色的包装袋上，在这寒冷的季节，生出了些许温暖。
　　她看着这根棒棒糖沉默了许久。
　　次日，11月12日，一个普通的星期一。
　　但是，却是何曦的17岁生日。
　　这天，何曦收到了来自孙思琴的电话，她看了看屏幕上的备注：外婆。
　　叹了口气，果断地将电话挂断，短信回复道：【在忙】
　　不一会，孙思琴也短信回复道：【阳阳生日快乐，周末有空吗？来外婆家，外婆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螃蟹大餐】
　　何曦：【不了，还要补课】
　　或许，除了她这个名义上的外婆，再没有其他人能记得她的生日了吧。
　　可是，她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毕竟养母是因自己而死，她又该拿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养母的亲生母亲呢？
　　索性不再理会，免得触景生情。
　　下了晚自习回到家，何曦照例抬头一看，蓦然发觉自己家的楼层竟然还亮着灯。
　　有客人吗？何曦这样想着，然后乘电梯上楼，打开门，便看见何景瑞和何景琪二人慌慌张张，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他们看见来者是何曦后，这才松了口气，异口同声地说道：“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爸妈回来了，吓我一跳。”
　　不愧是双胞胎，说话都这么有默契。
　　看到他们重新打开了电视机，坐在了沙发面前，何曦便好奇地问道：“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可能是参加婚礼吧。”
　　“你们还不睡觉吗？”何曦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的卧室走去，“明天还得上课呢。”
　　何景琪拨浪鼓似的摇头：“不嘛，好不容易爸妈不在家，总算可以放肆一回了。对了姐姐，我已经洗漱了，你能帮忙去楼下超市买点零食吗？”
　　只有在需要何曦办事的时候，这兄妹俩才会愿意叫上一声“姐姐”。
　　可偏偏何曦十分受用，为着这一声“姐姐”，仿佛自己在这个家也是有分量的了，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她停下了脚步，转身问道：“想吃什么？”
　　“买点辣的，还有薯片，还有可乐。”
　　“我要吃牛肉干！”何景瑞兴奋地喊道。
　　“你妈妈不允许你喝可乐的。”何曦好意提醒道。
　　“没事，我们不会让她发现的。好姐姐，妈妈给我们留的钱放在爸爸书房的抽屉里，你自己去拿一下。”
　　终究还是拗不过他们，何曦把书包放到卧室的椅子上后，便走进了何思城的书房。
　　她打开了电脑桌下方的抽屉，果然，一张面额100元的人民币岁月静好地躺在最上面。
　　她伸手将其取出，刚想把抽屉关上时，突然发现了一张老照片。
　　照片用塑料封膜保护着，丝毫看不出岁月流逝的痕迹，但是浓厚的胶片感扑面而来，颇有年代感，而且照片上的两个人，明显是更年轻的何思城和陈珂。
　　她把照片拿了起来，细细地观望着。
　　陈珂长发微卷，头上戴着红色压发圈，身上穿着一条红白波点裙，小腹微微隆起。
　　而何思城中分头，白衬衣扎进棕色西裤里，黑色皮带，搂着陈珂的肩膀，笑意盎然。
　　照片右下角附着几个橘红色的数字：98.08.13
　　这是胶卷相机自动生成的日期。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1998年8月13日拍的。
　　何曦的心里突然多了根刺，刺得她生疼。
　　原先她以为养母死后，养父难免孤单，因此才和陈珂重组家庭以求慰藉，她也一直以为何景瑞和何景琪是陈珂带过来的和别人的孩子。
　　直到今天，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兄妹俩也姓何，怪不得何思城对他们那么好，原来他们竟是带着何思城基因的、流淌着何思城血液的亲生孩子。
　　换言之，早在1998年——甚至更早，养父就和陈珂有染？甚至还有了孩子？
　　可那个时候他明明还在和养母琴瑟和鸣，怎么会做出出轨的事情呢？
　　何曦不敢相信，毕竟印象中，养母还未过世之前，他对养母的好可是有目共睹的。
　　她还记得，养母何燕燕过世后，积极开朗、烟酒不沾的养父立马变得颓丧消极，对任何事都不抱希望，烟是一根接着一根，甚至还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有时醉得凶了，便会死死地掐住何曦的脖颈，控诉他害死了何燕燕，还质问她为什么要活在世上。


第10章 背叛
　　阴沟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天日。
　　何曦害怕极了，实在想不通一贯和蔼和亲的爸爸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她被何思城掐得小脸通红，眼里蓄满了泪水，拼命从喉间挤出两个字：“爸爸。”
　　何思城松了手，看着何曦捂着脖颈不停地咳嗽，冷冷说道：“我不是你爸。”
　　他坚定地认为，是何曦无理取闹，非要吃冰淇淋，才害得何燕燕出了车祸。
　　哪怕后来警方在肇事司机的血液中检查出了毒品的成分，确定该肇事司机为“毒驾”，何思城也坚定地认为，始作俑者还是何曦。
　　从那以后，何思城每每醉酒，便会痛斥何曦的罪行，还哭诉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当初就不应该把你带回家！你这个灾星，你这个杀人恶魔！”
　　何曦被吓坏了，对这一切都手足无措，只知道哭。
　　虽然在养母死后不久，何思城便把陈珂带回了家，但想到他从前的深情，何曦仍然对何思城抱有一丝幻想。
　　她把照片放回抽屉里，不停地在心里重复着一句话：他应该不会背叛妈妈的，不会的。他不会背叛妈妈的。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
　　何曦花费了二十天时间，东拼西凑终于了解到事情原委。
　　何思城和何燕燕是在大学时认识的，一见钟情后便迅速坠入了爱河，他们都是彼此的初恋，大学一毕业便结了婚。
　　婚后二人举案齐眉，相处得甚是融洽，遗憾的是备孕五年都没有怀上孩子，去检查才知道，何燕燕无法生育。
　　何燕燕知晓何思城十分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无奈辗转全国，去了多少医院都没有用。
　　于是她便提出领养一个孩子，二人共同抚育，也算是共同的孩子了。
　　何思城欣然应允，二人便向民政局提交了收养申请，层层审查公示之后，她们把一个两岁女童领回了家。
　　而就在何燕燕从孤儿院把女童领回家的第二天，何思城和另一个女人的私生子和私生女就在市医院降生。
　　何燕燕给这个女童起名为何曦。曦代表着早晨的阳光，如日初升，光明灿烂。
　　还给她起了一个小名：阳阳。
　　何燕把所有的期盼与美好都赋予了这个孩子。
　　而何景瑞和何景琪的名字是何思城起的，他们这代是景字辈，特意取了景字，寓意着传承。
　　也就是说，当何燕四处奔波求医的时候，何思城在与另一个女人温存；当何燕从孤儿院领回何曦的时候，何思城的情人就快要临盆。
　　何曦顿时有一种“信仰崩塌”的感觉，在她小时候的记忆中，何思城明明是一个多么善解人意的丈夫、多么和蔼可亲的父亲，没想到竟是这么不堪？他与养母十年如一日的举案齐眉竟然都是装的吗？养母死后他明明这么难过，原来深情也是可以装出来的吗？既然当初选择和养母领证结婚组建家庭，就应该好好守护她啊，为什么还要去当别人的避风港？仅仅是因为养母不能生育吗？
　　怪不得小时候他老是出差，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原来竟是辗转于两个家庭之间。而养母是如此信任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什么，他简直愧对养母的信任！
　　何曦为养母感到不值。
　　因为，当她在孤儿院将自己领养，心心念念地期盼着未来之路光明灿烂时，自己的丈夫和另外的女人的孩子已经悄然降生。
　　一时间，她感到愤怒和悲哀，因为何思城背叛了养母，而养母至死不知。
　　突然，她又觉得庆幸，庆幸养母至死不知何思城背叛了她。
　　何曦再也忍不住，她发了疯似的冲到何思城面前，要他向养母道歉。
　　何思城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谁知道你是哪里来的野种？如果不是我当初收养了你，你还有今天？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天日罢了。我养育你这十几年，你非但不感激，反而在这里指手画脚，十几年啊，就算是养条哈巴狗也知道朝我摇尾巴了，真是可笑。还要我道歉？你才更应该向你死去的妈妈道歉，如果不是你非要吃冰淇淋，你妈妈根本不会死，你才是杀人凶手！”
　　自从养母死后，何思城不止一次地在她面前强调：“你是杀人凶手，你害死了你妈妈！”
　　而那时的何曦还在读小学，心智尚未成熟，她哪里承受得了“杀人凶手”这份重量。
　　她被吓坏了，身子不自主地往后退，嘴里说着：“我不是，我不是。”
　　可在何思城不断地暗示下，她还是产生了强烈的愧疚自责心理，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躲着，不想和养母的娘家人碰面。
　　可是这一次，或许是何思城的做法实在太对不起死去的何燕燕，也太令人寒心。何曦第一次生出了反驳的勇气，她看着何思城，坚定地说道：“明明是肇事司机毒驾造就的悲剧，为什么你非要推到我身上？你如此颠倒黑白，就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妈妈来找你吗？再者，你和妈妈尚在婚姻延续期间，就出轨别的女人，还有了孩子，你不感到羞愧吗？你难道……”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了何曦的左脸上。
　　何思城收回手臂，气急败坏地说：“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老子一句话，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你又不是我亲生的，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养你十几年够意思了吧？还敢挑我的不是？少拿你妈来压我！她自己命薄，又不是我害死的她，老子自认为问心无愧！”
　　说完，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去。
　　左脸隐隐发烫，何曦鼻子一酸，眼里蓄满了一眶泪水，她仰起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终究没有让眼泪掉出来。
　　从这以后，她发誓再也不会叫何思城一声“爸”。
　　他不配。
　　何思城这一巴掌，打出了她的觉醒意识。
　　她才不是杀人凶手。
　　真正的杀人凶手是那个毒驾还肇事逃逸的司机。
　　她摸了摸被打的半张脸，想着想着居然冷笑出了声。
　　一直以来，她一直背负着“害死养母”的心理压力，无数个梦里都会看见那只血淋淋的手臂，和纯白色的冰淇淋。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何曦一个人。
　　这一刻，脑海里突然回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这个声音轻轻地唱着《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再然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过往的具象的画面。
　　明亮的书房里，小何曦坐在小书桌旁，拿着铅笔在新书上写着自己的名字，橡皮擦使用了一次又一次。而何燕燕则坐在窗户边阅读着报纸。
　　“妈妈，曦字好难写啊。”小何曦奶声奶气地抱怨道，“我能不能不写了？”
　　何燕燕于是站起身来，把报纸放到椅子上，转而走到何曦身边，弯下腰，嗲声嗲气地说道：“可是这是你的名字呀，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你呀，你要好好写，别的小朋友才会知道这本书是属于你的呀。”
　　“可是真的很难写，妈妈，要不然你再给我换一个简单的名字吧。”
　　“你知道妈妈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小何曦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何燕燕于是说道：“这个字代表着早晨的阳光，阳阳看见早晨的阳光是不是很开心呢？”
　　早晨有阳光就代表着没有下雨，可以出去玩，小何曦当然很开心，于是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何燕燕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好像太阳刚刚升起一样，我的宝贝女儿以后的路一定会是光明灿烂的。”
　　“可为什么早晨的阳光这么难写啊？”小何曦还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何燕燕敲了敲下巴，解释道：“因为每到晚上，黑暗妖怪就会一溜烟儿全跑出来，把太阳围起来了，于是太阳就开始和黑暗妖怪搏斗，它们一直打呀打呀，打了很久，太阳终于战胜了黑暗妖怪，我们才能看到早晨的阳光。这一切来之不易，所以才很难写哦。”
　　“那为什么我看不到它们搏斗呢？”
　　“因为太阳总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和黑暗妖怪搏斗呢。”
　　“那太阳能打赢吗？”
　　“当然能啦，太阳一定能战胜黑暗妖怪的，当你看到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时，就代表着黑暗妖怪被太阳打跑了。”
　　“那我的名字就代表了早晨的阳光吗？”
　　“嗯。”
　　“妈妈，我不喜欢黑天，我是不是能跟太阳一样，也去和黑暗妖怪搏斗，把它打跑呢？”
　　“当然可以了。”
　　“那我该怎么把它打跑呢？”
　　“当黑暗降临的时候，你就躺在你的小床上，闭上你的小眼睛，心里想着要打跑它，然后静静地等待，如果它被你打跑了，妈妈就来告诉你好不好？”
　　“好，谢谢妈妈。”
　　当天晚上，小何曦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何燕燕坐在床边，绘声绘色地给她读着《伊索寓言》。
　　“妈妈，我要去打跑黑暗妖怪了哦。”
　　她合上书，“好。”
　　小何曦缓缓阖上眼皮，心里一直想着要打跑黑暗妖怪。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耳边传来静柔的《摇篮曲》，小何曦只觉得困意袭来，不久便沉沉地睡去了。


第11章 飞蛾
　　“只是我单方面地喜欢她而已。”
　　画面一转，小何曦又长大了些，早已能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应学校要求，小何曦养了十几只蚕宝宝，每天她都乐此不疲地到处找着桑叶，把桑叶洗得干干净净，晾干，再喂给蚕宝宝们吃，将它们养得肥肥胖胖的。
　　可是有一天，蚕宝宝不见了。
　　她看着小玻璃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燕燕过来了，关心地询问道：“怎么了？”
　　“蚕宝宝不见了。”
　　何燕燕看了看玻璃箱，不由得轻笑道：“蚕宝宝在呢。”
　　“在哪里？”
　　“呶，在这里面呢。”何燕燕指了指其中的茧壳，“蚕宝宝长大了，它会自己吐丝，织一个茧壳把自己关在里面。”
　　“它为什么要自己关自己啊？肯定是坏蛋故意把它关进去的。妈妈，我们能把它救出来吗？里面一定黑黢黢的，肯定什么也看不清，蚕宝宝会害怕的。”
　　何燕燕并没有反驳她的观点，只是说：“蚕宝宝很聪明的，等到它变成了飞蛾，它会自己想办法出来的。”
　　听到她说飞蛾，小何曦脑海里浮现出丑陋的大扑棱蛾子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失望：“它会变成飞蛾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小何曦于是噘起嘴巴：“我不要飞蛾，飞蛾好难看。我想要蝴蝶，美丽的蝴蝶。”
　　后来，小何曦养的蚕果然蜕变成了大蛾子，她十分嫌弃，却又拉不下面子，因此向小伙伴们撒谎道：“我养的蚕全都变成了蝴蝶，有一只有着七彩的翅膀，有一只是银色的，还有一只是紫色的，闪着金粉，可好看了。”
　　……
　　养母还在世的时候，一切都十分美好，想着想着，何曦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突然就释然了。
　　或者，她早就该放下了。
　　次日六点二十，何曦的闹钟准时响起，洗漱完毕后，她迅速往学校赶去。
　　她家离学校很近，因此她永远是最早到教室的人。
　　到了教室后，她便拿出英语书记着单词。
　　过了一会儿，班上同学也三三两两地来到了教室。
　　最近校园内起了一阵风言风语，连班上同学也不免俗套，几个爱八卦的同学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
　　欧雅诺：“你们知道吗？明媚跟李不凡他俩在谈恋爱呢。”
　　听到这话，何曦立马竖起耳朵，把目光投向了她。
　　贺嘉禾挑眉问：“真的吗？”
　　欧雅诺说：“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听说上周末明媚还去见了李不凡的父母，在他家住了一晚呢。”
　　“真有这样的事？”
　　“嗨，你没看到潘苒那条说说吗？都转疯了。”
　　贺嘉禾点点头：“看到了，但是我想着毕竟没个真凭实据……”
　　欧雅诺急忙打断了她：“大家都这样说，还能有假吗？要真没点什么，怎么会那么多人都在传？”
　　何曦的表情逐渐变得很难看，这分明就是造谣。
　　“倒也是哦。”贺嘉禾被说服了，“那他俩谈恋爱学校不管吗？”
　　“切，管他们干啥，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学习好就是了不起呗。”
　　“那……”
　　“啪——”
　　终于，何曦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班上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全体目光都聚焦于她。
　　可是，她看到那么多人都在盯着她后，立马又变得不自信起来，斥驳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她垂下眸，迅速坐回了座位。
　　“切，神经病吧。”欧雅诺不客气地吐槽道，“还以为她要干什么呢，来来来，我们继续。”
　　另一个女生扫了眼窗台，连忙把食指放到嘴巴面前，“嘘，别说了，明媚快进来了。”
　　十秒钟后。
　　明媚和温婉并排走进教室，脸上表情温和。
　　看起来，她没有听到班上同学对她的非议。
　　她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低头在书包里翻着书。
　　秦浩然不断扭头去看她，终于，他呼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桌前，皱着眉问道：“明媚，我有事情要问你。”
　　明媚抬起头，好奇地问：“什么事？”
　　“你是不是在跟李不凡谈恋爱？”
　　此话一出，全班同学八卦心起，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明媚非常不解：“没有啊，怎么会这样问？”
　　“可他们都这样说。”秦浩然摸出手机，打开空间，找出了潘苒的说说，然后把手机摆在明媚的面前。
　　数据显示，这条说说已被转发了1273次。
　　要知道，整个高二年级都没有2000个学生。
　　明媚阅读着说说的内容，表情由疑惑瞬间转为凝重。
　　她这学期才转到班上来，没有其他同学那么广的交际网，只有班上小部分同学的联系方式，自然不知道这流言竟已传得这么离谱。
　　半晌，她皱了皱眉，严肃地说道：“全是无中生有，根本没有的事，不要再以讹传讹了。”
　　闻此，秦浩然的表情才稍微好看了些，他收回手机，像是有了底气一般，巡视教室四周，然后大声说道：“听见没有？不要再以讹传讹了。”
　　然后，他注视着欧雅诺，像是威胁又像是警告地说：“欧雅诺，知道了吗？”
　　欧雅诺不满地别过头去，瘪着嘴，将手中的自动铅笔按得咔嚓咔嚓响。
　　何曦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她也挺羡慕秦浩然的勇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明媚，可他从来不避讳，永远都是那么直接那么干脆。
　　那时的何曦正被青春疼痛文学荼毒，又正好被空间的一篇日志洗脑，将“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奉为圭臬。
　　她自认为她对明媚是爱，所以哪怕她已经对她说了最歹毒最伤人的话，也是为了让她不要落入宁小朵的魔爪。
　　她自认为自己是骑士，在他人不知道的地方，以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的公主殿下。
　　真是一段凄美的故事。
　　她自己感动了自己。
　　当天下午，广播里准时传来明媚和李不凡的声音，他们依旧是搭档。
　　明媚：“同学们下午好，今天是2012年12月3日，星期一。欢迎收听《校园之声》，我是广播员明媚。”
　　李不凡：“我是广播员李不凡。”
　　明媚：“近段时间，学校里一直流传着我和李不凡同学谈恋爱的流言蜚语，已经对我的学习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困扰，我在此澄清一下，我和李不凡同学只是普通的搭档关系，并无其他。”
　　广播静默了五秒钟。
　　李不凡：“我也在此澄清一下，明媚同学并没有在和我谈恋爱，只是我单方面地喜欢她而已，请同学们不要再捕风捉影、以讹传讹，对明媚同学……”
　　“咔”的一声，广播被人切断。
　　全校顿时炸开了锅。
　　高二（1）班教室内。
　　“卧槽卧槽卧槽！这么劲爆的吗？我还想继续听啊，谁把广播掐断了？”
　　“卧槽！不会是老姜块把广播掐断的吧？”
　　“李不凡这算不算是公然表白啊？”
　　“只可惜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啊。”
　　高二（16）班教室内。
　　“我就说我哥喜欢明媚吧，现在信了吧？”
　　“宁姐你料事如神啊！”
　　“这次闹得这么大，我就不信不请家长。”
　　高二（5）班教室内。
　　“卧槽！那么硬气的吗？这可是全校广播啊！”
　　“上次有个在宿舍楼表白的男生不是让家长带回家了吗？李不凡怎么偏往枪口上撞啊？”
　　“不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理诶，要是从轻处罚的话，之前那个男生就有话说了。”
　　何曦正在画图，“咔嚓”一下，手中铅笔被拦腰折断。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影响甚广，连校外人员都知道了，饶是校方想轻恕这两个优等生，其他人也未必肯依。
　　经过多方斟酌，三天后，学校给出了通报。
　　高二（5）班明媚同学擅自更改广播内容，根据校园广播站规定，即日起不再担任广播站播音员，取消本学年三好学生评比。
　　高二（1）班李不凡同学在广播里胡言乱语，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即日起辞去广播站站长与班长职务，勒令停学一周，处以记过处分，取消本学年三好学生评比。
　　李不凡停学的日子里，同学们背地里总少不了议论，但明面上却不敢多嘴，明媚照样每天按时上下学，似乎并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到。
　　何曦一开始还很担心，可看到她一如往常，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
　　自从那天晚上在知行楼下故意对明媚说了那么一大段伤人的话后，她们之间再也没有说过话，偶尔有目光交汇的时候，何曦也会立马躲开，将关系撇清得死死的。
　　在何曦看来，宁小朵总算信守了承诺，果然没有找明媚的麻烦。
　　说起来，自从李不凡被勒令停学后，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宁小朵了。
　　按宁小朵那张狂惹人厌的性格，竟然一个多周没有到她面前耀武扬威了，着实奇怪。
　　正疑惑时，班上的八卦小分队又围在了一起。
　　欧雅诺率先开口道：“你们知道吗？宁小朵出国了。”


第12章 祝愿
　　愿何曦平安喜乐。
　　贺嘉禾凑了上去：“出国？哪个国家？”
　　“不知道，好像是欧洲那边的国家。”
　　“出国干嘛？总不可能是旅游吧，还在上课呢。”
　　“好像是移民，不回来了。”
　　“哈？怎么那么突然？这学期不是还没结束吗？”
　　“谁知道啊，有钱人的心思谁能猜？”
　　“那她以后就在欧洲上学？不回来了？”
　　“嗯，他们一家人都移民去欧洲了，只有他爸还在国内。”
　　“真不回来了？”
　　八卦小分队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上课铃声响起了，众人只好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刚才他们讨论的话全部都落入了何曦的耳朵里，这消息来得突然，她一时都不敢相信，低垂着眉眼，表情十分古怪。
　　直到一个周后，仍然没有看到宁小朵的身影，她这才完完全全地相信了宁小朵已经移民欧洲的事实。
　　一时间感慨良多，情绪十分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没有深思宁小朵突然移民的缘由，只知道，从今往后，那个讨厌的人、罪恶的人、无耻的人……那座压倒她的大山，已经远在千里之外，再也不能影响到她的生活了。
　　今年南州市的冬天来得很早，十二月中旬，气温已经接近零下，却偏偏差那么临门一脚，始终都没有下雪。
　　即便是寒冷的冬天，何曦也照例早早地就到了学校。
　　她轻声走过窗台，蓦然发现教室里头有火光在闪动，她觉得奇怪，推开门后，立马打开了教室灯。
　　黎星屿？
　　他在教室里点火？
　　他看见有人进来后，立马从自己的桌膛里随便抽出一本书，“砰砰”几下将桌上的火势扑灭，然后不顾灰烬烫手，三下五除二将它捧进一个黑色塑料袋中，然后把黑色塑料袋塞进书包里，对着何曦说：“我一会再帮你清理。”
　　何曦不解：“帮我清理？”
　　黎星屿没有回答，急匆匆地跑出了教室。
　　何曦走近座位，这才理解了黎星屿那句话的意思。原来他是在她的桌子上烧火，桌面上还残留着不少黑色的灰烬。
　　她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抽出纸巾打算清理，却闻见一股奇异的味道，她便伸出食指沾了些桌上的黑色灰烬，用大拇指搓了搓，再把它放到鼻子下。
　　是纸钱灰。
　　纸钱是冥币的别称，祭祀时焚化给死人或鬼神当钱用的纸片。
　　纸钱的产生，源于古人笃信灵魂不灭的意念，认为人死后会去到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有专用的纸币，需要活着的人替死了的人烧过去，死了的人在那个世界才能过得更好。
　　黎星屿在她的桌上烧纸钱？这是什么操作？
　　正疑惑时，蓦然发现桌脚还有一小截未烧尽的纸钱，她将它拾起，摊在手上，又翻了个面，眼睛当即就瞪大了。
　　纸钱上竟然写着她的名字！
　　虽然“曦”字已经被烧去了一半，但还是能准确辨认出来，上头的两个字，的的确确是“何曦”，错不了。
　　何曦觉得背脊发凉。
　　在纸钱上写活人的名字，他是在诅咒她？
　　虽然她一直觉得黎星屿总是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但是也不至于那么恨她吧？非要诅咒她死？
　　这时，黎星屿进来了，他手中拿着一张被打湿了的帕子，三两下把何曦的桌子擦干净，又用卫生纸将上面的水擦干。
　　“好了，擦干净了，你可以坐了。”
　　他说完后再次跑出了教室。
　　何曦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心里不大痛快。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书包放进桌膛里，看了看大拇指和食指上的污痕，站起身来，去厕所里洗了手，顺便上了个厕所，这才重新回了教室。
　　教室里空无一人，何曦便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将其打开，看着里头被用来当做书签的两张糖纸，不由得会心一笑，将所有的不悦都抛出了脑海。
　　宁小朵不在后，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自己喜欢的东西随身携带了。
　　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她把养母送的银色凤蝶发夹戴在头上，被宁小朵瞧见了，说她过分张扬，二话不说给拽了下来，用力地摔在了地上。
　　幸得发夹质量尚佳，并没被摔坏，要不然她得多自责啊。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把珍视的东西随身携带了，就怕宁小朵某天发疯，将其损坏。
　　但是在8月31日开学那天，当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何曦身上的时候，她万念俱灰，重新将凤蝶发夹别在了头发上。
　　她想：戴着妈妈送我的礼物，到了那边以后，妈妈应该能认出我来吧。
　　没想到遇见了明媚，那一刻她便觉得，太阳忽然升起了。
　　刚刚用冷水洗了手，不由得有些冰冷，她搓了搓手，将手指放在嘴巴前面哈着热气，看着窗户外面结的冰花，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冲动。
　　趁着黎星屿还没到教室，她移到了他的位置上。
　　他的位置靠窗，能时刻观赏到窗外的风景。
　　她伸出脖子，嘴巴贴近窗户，重重地“哈”了一口气。
　　热气迅速翻腾，在窗户上形成一团白雾。趁着白雾未消，何曦立马伸出食指，在白雾上写下一个“明”字。
　　她还想在后面写下一个“媚”字，可惜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正打算再“哈”一口气时，走廊处传来动静，似乎是有人要进来了。
　　何曦被吓了一跳，慌忙把那团白雾擦抹掉。
　　于是，那个写得“眉清目秀”的明字，在手指的涂抹下，完美隐形，变成了一团乱麻。
　　“扑通扑通”，何曦心脏乱跳，如同做了坏事被人发现那般紧张。
　　……
　　下午的课程结束，住校生们急忙去食堂吃饭，走读生则去了校外，打算好好犒劳一下饥饿的肚子。
　　自从明媚被撤销了广播站播音员的职务后，何曦已经很久没有听广播了。
　　她也随着走读生的大流，去到了校外。
　　校门口热闹非凡。
　　有几个小混混打扮的男生，坐在围墙边的花坛上，捡起一支木棒，百无聊赖地锹着里头的土，似乎是在等人。
　　保安过来驱赶了几次，他们等保安回到安保室后，又再次回来了。
　　一来一去的，保安也烦了，索性不再理会。
　　走读生们还在接二连三、成群结队地走出校门，或在校门口的小摊上买着炸串，或在对面的避风塘喝着奶茶，或在隔壁的书店汲取着知识，好不惬意悠闲。
　　何曦去附近的面馆吃了碗面，热气腾腾的面条进了肚子，全身都暖了起来。
　　不多时，两个抱着奶茶的女生走进了面馆，“老板，两碗小份的杂酱面。”
　　她们找了空位置坐下，两人动作同步地吸了吸奶茶，其中一个女生赞叹似的说道：“避风塘家这款新品好好喝哦。”
　　另一个女生则附和：“嗯嗯，真的好好喝。”
　　她们的表情带着甜蜜的满足，一看就是发自真心的。
　　何曦被她们带动，哪怕已经吃了一大碗面，还是觉得有些饿。
　　馋虫难锁，何曦结了账后，便主动走进了学校对面的避风塘。
　　避风塘的装修十分新潮，点点灯光像是明星般璀璨，右边的墙上框出了一个大大的长方形，刷上了粉色的漆，贴满了大大小小的便利贴。
　　她走近那面粉墙，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便利贴纸，贴纸上均写着不同的名字，但共同点是都是美好的祝愿。
　　比方说“某某和某某白头偕老、永不分离”，也有“某某爱某某一生一世”，还有“某某和某某永远是好朋友”。
　　何曦还在继续看时，一只白皙的小手却突然伸了过来，将一张便利贴纸贴在了她视线的右上方。
　　她于是抬头看去，只见便利贴上写着：“愿李不凡万事顺遂。”
　　何曦回过头，看着面前的女生，支支吾吾地说道：“你好像把别人的便利贴遮住了。”
　　女生甜甜一笑：“没有多余的位置了，而且也不碍事，反正这面墙贴满后，店家也会全部清理的。你也想写是吗？我这儿正好还有多余的便利贴，要不我给你一张？”
　　“不用了，谢谢。”何曦转身向吧台走去。
　　如果那个女生再迟一点来，如果何曦看得再快一点，便可以注视到那张被遮掉的便利贴。
　　那张被遮掉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愿何曦平安喜乐。”
　　字迹如龙飞凤舞，颇有吞山河的气势，那是明媚的笔迹。
　　可惜，没如果。
　　避风塘生意极好，吧台边挤满了学生，何曦站在最后面，等了好久，终于轮到了她，身后却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老板，我要五杯新品奶茶！”
　　一个高大的男生挤了进来，用力地把何曦挤到了一边。
　　“老板，快一点！五杯新品奶茶，打包带走！”男生依旧咋咋呼呼。
　　何曦默默叹了口气，罢了，再等等吧。
　　没想到店员却对男生说：“不好意思哦，是这位女同学先来的，应该让她先点，请您稍等片刻。”店员又看向了何曦：“同学你好，请问想喝点什么？”


第13章 镜头
　　你在看风景，其实风景也在看你。
　　何曦微微睁大双眼，看着面带笑容的店员姐姐，有些惊讶。
　　以往她被插队的次数也并不少见，她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去争辩，而大多数店员都会选择性无视。于是总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哪怕何曦按照规则默默排队，而那些无视规则的人却总先她一步拿到心仪的物品。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的性子太怯懦，她自己都不愿意去维护自己的权益，还指望着别人来帮她吗？
　　可是这个店员姐姐注意到了这一切，并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先来的，你有权利先点。”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讲原则的人。
　　何曦的眼角有些湿润，似乎是经历了太多不公，他人的一丁点善意，就能瞬间感动到她。
　　见她不说话，店员姐姐又问了一次：“同学，想要点什么？”
　　何曦回过神来，急忙说道：“一杯新品奶茶，谢谢。”
　　不一会儿，她便抱着热腾腾的奶茶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
　　她抬头看了看窗户上方挂着的中国结，吊穗微微摆动，几根红丝缠绕在假鞭炮的“如意”二字上，像是要牢牢地锁住它。
　　她轻轻抿了口热奶茶，甜甜的，很好喝。
　　扬起嘴角，一脸甜蜜满足。
　　好像，宁小朵不在后，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对了，既然宁小朵已经不在了，就没人会找明媚的麻烦了呀！
　　何曦眼中又闪起了光，她要不要找个机会和明媚道歉，然后重新和好呢？
　　正想着，两个穿着打扮十分时髦的姐姐拿着奶茶坐在了前面那张桌子旁，她们活力满满、谈笑甚欢。
　　卷发姐姐说：“你前男友找你复合啊？”
　　黄发姐姐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想的？你可别忘了他以前怎么对你的，分手时他对你说的那段话，我听了都觉得伤人，你不会打算原谅他吧？”
　　黄发姐姐嘬了口奶茶，不屑地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他说分手就分手，他说和好，我就得屁颠屁颠儿迎上去啊？我看啊，他八成是找来找去发现找不到更好的了，这才念起我的好来了。这不明摆着就是犯贱嘛！”
　　卷发姐姐继续询问：“那你怎么回应的？”
　　“我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他自个儿犯贱，我也不能不要脸啊，当初他都那样说了，我要是还能原谅他，那不是有病吗？都能把我爷爷气活，顺便把我赶出族谱。”
　　“哈哈哈！”卷发姐姐笑道，“他要是能把你爷爷气活，也算他做了件好事。”
　　她们还在继续聊着家长里短，何曦却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
　　这时，后方又来了一对母女。
　　小女孩差不多四五岁的样子，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小棉帽，脸上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再给我讲一遍小能和猎人的故事好不好？”
　　母亲笑道：“是小熊不是小能哦。”
　　小女孩便说：“那妈妈再讲一遍小熊和猎人的故事吧。”
　　“好好好，妈妈再给你讲一遍。有一天啊，猎人外出打猎迷了路，遇见一只小熊，小熊邀请他去家中做客，并热情招待他。第二天，小熊问猎人：‘昨晚睡得怎么样啊？’猎人说：‘你很热情，但你身上的气味太难闻了。’小熊很伤心，就让猎人砍它一刀作为补偿，猎人于是照做。不久后，猎人又遇到了小熊，问它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小熊说：‘身上的伤早好了，但心里的伤永远好不了。’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什么道理呀？”
　　小女孩坐直身体，乖乖地回答道：“说话前要三思，因为，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撤不回来了。”
　　“真乖。”母亲轻轻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儿。
　　全糖的奶茶突然就不甜了。
　　这一前一后两段对话直接动摇了何曦的内心，她蹙起眉头，开始浮想联翩。
　　对啊，当初她如此口不择言，现在又凭什么认为明媚会同意和她和好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觉得之前的想法完全就是在犯贱，片刻的思索后，她彻底打消了祈求和好的念头。
　　然后抱着奶茶离开了避风塘。
　　她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冬风一直陪伴着她，耳旁不停地传来簌簌的声音。
　　人行横道上不知是谁掉了一张试卷，她伸手想将它拾起，却又刮来了另一阵烈风，将试卷吹起，在半空中打着圈儿，像是宇宙的漩涡，不知道从哪儿来，也不知道将要到哪儿去。
　　试卷转啊转啊，地球转啊转啊，日月转啊转啊。
　　如白驹过隙般，何曦迎来了高考百日倒计时。
　　百日倒计时的第二天是南州一中建校八十周年纪念日，学校举办了盛大的校庆晚会。
　　明媚有一个独唱节目，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红色露肩蓬蓬礼服，衬得肌肤嫩白如雪，虽然手臂上有一块丑陋的疤痕，但她脸上依旧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外人看在眼里，便觉得疤痕也不那么显眼了。
　　何曦原本是不喜欢红色的，可是明媚穿着红色确实十分明艳，她脖颈细长、体态优雅，站立在舞台的聚光灯下，像是一位高贵的公主，神圣不容侵犯。
　　明媚演唱完毕，台下即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而后她提着裙摆缓缓走下台，动作轻盈，气质舒娴，没了聚光灯跟随的她更显神秘典雅。
　　何曦觉得这幅场景好看得过分，趁着礼堂里灯光昏暗，便举起手机想偷偷拍下这道亮丽的风景，没想到明媚走上过道台阶，侧过头，刚好就看见了何曦的动作，于是她便很配合地站立在原处，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镜头，莞尔一笑，眉目清明。
　　如此美貌冲击，何曦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叮”，她果断地按下了拍摄键。
　　回到家后，何曦当即把照片洗了出来，并用相框裱住，放在书桌前，挑灯夜战时看上一眼，便就不困了，落笔时满满的都是动力。
　　她知道以她的成绩，不可能跟她上同一所大学，所以她的目标便是能离她更近一点，哪怕能考去同一座城市呢。
　　对于明媚，她已经不敢奢求了，只要能看到她，便就心满意足了。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
　　很快，一年一度的高考如期而至。
　　同学们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个个雄赳赳气昂昂。
　　秦浩然的妈妈特意穿了件明黄色的旗袍，上头还绣着一条金龙，这身打扮在一众家长中格外耀眼。
　　秦浩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妈，你穿这个也太夸张了吧，太阳下还反光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这儿登基来了。”
　　“你懂什么，这叫旗开得胜、望子成龙，你小子给我好好考啊，知道吗？”
　　“知道了。”
　　……
　　人人都有家长陪伴，人人都在和家长亲切交谈。
　　——除了何曦。
　　高考结束后的当天晚上，也就是2014年6月8日，钟俊包下了一间中国风酒吧，在此举办属于高三5班的毕业晚会。
　　DJ放着DJ舞曲，舞池里灯光缭乱、群魔乱舞，也有一群人坐在栏杆旁，围成一堆，玩着狼人杀；还有一群人坐在另外的地方，玩着真心话大冒险。
　　而何曦并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团体，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橙汁，然后，时不时地往真心话大冒险的区域看去。
　　这时，黎星屿朝何曦走了过来，他似乎喝了很多酒，醉意明显。
　　他走到她面前后，“扑通”一声就给她跪下了。
　　何曦被吓了一跳，慌忙四下看了看，看到其他同学都玩得很开心，没有谁注意到这个角落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黎星屿你干嘛？”何曦蹙了眉，语气并不友好。
　　“我对不起你！”黎星屿说着又“砰砰砰”给她磕了几个头。
　　“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何曦被他这莫名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身子不自主地往后靠了一点，贴紧了墙壁。
　　黎星屿哭着说：“那个时候，我不是故意不管你的！我也想找人救你，是他们非要拽走我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害死你的猫，他们只说你养了一只可爱的猫咪，想看看，让我去把它抱出来，我也不知道他们会那么残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从那以后，我经常梦见一只湿漉漉的小猫咪，它会哭，还会说话，让我还它的命……我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对啊，是我把它抱出去的，我不应该把它抱出去……”
　　他哭得撕心裂肺，幸得音乐声足够大，而这里又比较偏僻黑暗，因此没有人注意到。
　　“是你把猫咪抱出去的？”何曦红了眼，咬牙切齿地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们只是想看看，我没想到……”黎星屿说着说着又哽咽了，“何曦，对不起。”
　　那一刻，何曦真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可她忍住了，也许小猫咪的夭折，便始于当初那一拳。


第14章 同桌
　　人性本善，可他却是天生的坏种。
　　何曦的小学同桌叫孙霆羽，他总以欺凌同学为乐，却不敢找何曦的麻烦。
　　因为那时的何曦阳光活泼、从不怕事，最主要的是劲很大，打人还痛，任何人在她手上都讨不到好，班上男生都犯不着招惹她。
　　可惜在2004年的那个暑假，何燕燕因车祸去世。
　　孙霆羽知道这件事后，便拍着手嘲笑：“何曦妈妈死咯，何曦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咯！”
　　她一怒之下便挥出拳头，正好打中他的鼻子，鼻血当即就“唰唰”地流。
　　但她觉得这还不够，便与对方大打出手，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十分狼狈，哭着去跟老师告状了。
　　结果当然是请了家长，由于有班上同学作证是何曦先动的手，因此对方家长一直都没给何思城好脸色看。
　　直到何思城答应赔付医药费后，对方家长才撤了些傲慢的语气。
　　恰巧这时班主任有要事要处理，见双方家长态度平和了些，便让他们在办公室等一会儿，自己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班主任离开后，孙霆羽妈妈打量了一下伤痕累累的孙霆羽，又是心疼又是不满地抱怨说：“这样，你让这孩子给我家小羽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这孩子也真够狠的，小姑娘家不学好，学会打人了！下这么重的手！”
　　何思城看了何曦一眼，示意她道歉。
　　没想到何曦一反往日乖巧听话的常态，死活不愿意道歉，争辩道：“我又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是孙霆羽！”
　　然后她盯着孙霆羽，眼里全是恨意。
　　孙霆羽妈妈不乐意了，又拉着孙霆羽站起来，佯装疑惑道：“你刚才说什么？让我家小羽给你道歉？”
　　“你问他说了些什么！让他自己决定该不该道歉。”何曦盯着孙霆羽，恶狠狠地说道。
　　话刚说完，一记重重的耳光就打在了她的脸上，何曦不可置信地看着何思城，眼里有泪光在闪动。
　　“道歉。”何思城语气冷冷的，听不出喜怒。
　　何曦仰着头，努力把眼泪放回眼眶里，而后她解释说：“他……他说我是孤儿，还说我是没妈的野孩子。”
　　“你本来就是。”何思城面无表情地说道。
　　何曦怔在了原地，半晌，才不甘心地从牙缝里挤出“对不起”三个字。
　　事情处理完毕后，何思城带何曦回了家，并警告道：“这是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惹事，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管你。”
　　何曦那时虽然少不经事，但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好像，再也没有人为她撑腰了。
　　后来，孙霆羽气不过，便偷偷集结了一个小团伙，合起伙来欺负何曦，何曦一开始是想还手的，可想起何思城说的话，她怕爸爸真的一辈子对自己不管不顾了，便硬生生忍了下去，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不肯向老师家长叫一声苦。
　　长久的忍耐并没有换回孙霆羽的怜悯，豺狼永远是贪婪不知满足的，他们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了。
　　何曦十岁时，在垃圾桶旁边捡了一只濒临饿死的流浪小狸花猫，她知道何思城和陈珂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带小动物回家的，便在小区楼下的花坛里为小狸花猫搭了个窝，悉心喂养呵护，小狸花猫总算渡过难关。
　　随着时间流逝，何曦与小猫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她把小猫咪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有什么心事都会悄悄地跟它说，小猫咪也会热情回应，轻轻地舔舐着她的掌心，或是用小脑袋蹭她的小腿。
　　那段时间，何曦又重新找回了生活的乐趣与希望。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只小猫咪需要她。
　　而这件事却被孙霆羽知道了。
　　何曦所在的小区比较高端，外人没有邀请是不让进的，孙霆羽他们进不来，便合伙欺骗了与何曦同在一个小区的黎星屿，让他把小猫咪抱了出去。
　　何曦回到小区发现小猫不见了，急得在小区里乱窜，到处找，黎星屿看到了，便问：“你是不是在找小猫？”
　　她点点头。
　　黎星屿便说：“小猫在孙霆羽那里呢，你放……”
　　何曦急了，还不等黎星屿说完，便打断道：“他在哪里？”
　　“小河边。”
　　她听到这个消息后，像疯了似的，立马撒开步子跑了起来。
　　黎星屿看到她这个反应，暗叫不好，也立马跟了上去。
　　何曦马不停蹄地冲到了小河边，看到了孙霆羽手中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咪后，她几乎瞪红了眼，咬着后槽牙狠狠道：“还给我！”
　　“好啊，马上就还给你。”孙霆羽笑嘻嘻地说，然后当着何曦的面把小猫咪扔进了小河里。
　　何曦的脸霎时就白了，急忙冲到河边观望，看到小猫咪还在微微挣扎，她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古人认为人性本善，可有的人天生就是坏种，孙霆羽跟何曦同岁，却也跟魔鬼差别无二。
　　他看见何曦蹲在河边，便抬起一脚将她踹进了河里，还大言不惭地说：“想救它当然得下河了，在岸上怎么救？”
　　看到孙霆羽把何曦踹进了水里，黎星屿大吃一惊，当即就想大声呼救，却被孙霆羽一行人捂住嘴巴，硬生生拽走了。
　　那时的何曦还不会游泳，孙霆羽把她踹到河里无异于谋杀，幸得有两位路过的钓鱼佬发现了何曦，将她和小猫救了起来，她才免于一死。
　　可是小猫咪先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又被河水一呛，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而黎星屿总算挣脱了他们，急忙往小河边跑去，半路上，就遇到了归来的何曦。
　　黎星屿永远记得那天的场景，永远记得十岁的何曦是如何浑身湿透、魂不守舍地抱着小猫咪的尸体，慢吞吞地、漫无目的地走着。
　　那一刻，他仿佛理解了“行尸走肉”的真正含义。
　　……
　　见何曦一言不发，黎星屿更愧疚了。
　　哪怕她骂他打他，或者是一个啤酒瓶砸他头上，他也绝不会有一句怨言。
　　虽然当初他是被孙霆羽欺骗，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如果他没有把它抱出去，它就不会死。
　　所以，他也算是刽子手之一。
　　那可是一条生命啊！
　　幸好何曦没有溺亡，不然他可能更加耿耿于怀。
　　可是对于小猫的惨死他还是后悔不已，他总记挂着这件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经常梦见小猫追魂索命。
　　后来，他终于忍不了了，于是在贴吧发帖求助。
　　有一个自称是“高人”的吧友私信他，讲了一大篇云里雾里的话，说什么“动物是有灵性的”、“主人身上沾染了它的气味”、“主人就是它跨越阳界和冥界的桥梁”、“你所欠下的罪过可以在主人身上赎回来”之类的话语，还真把他给唬住了。
　　于是，他便听从“高人”的指引，给何曦写了情书。
　　然后他又在贴吧里私信那位“高人”：【大师，我已经给她递了情书，万一她没有答应怎么办？那我还能继续赎罪吗？】
　　“高人”回复：【傻逼，老子是孙霆羽。】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击溃了黎星屿的心理防线，也是从那之后，他的脾气变得异常古怪。
　　听完黎星屿的叙述，何曦总算明白了高二时他为何要在她桌子上烧纸钱了，纸钱上的“何曦”二字应该不完整，或许完整的文字应该是“何曦的小猫”。
　　此时此刻，她脑海里首先想到了一大段话：“它信任你，你才能抱到它，你辜负了它的信任，害它无辜丧命。而且你因为一己之私给我写情书，害我被宁小朵欺凌了快五年，仅仅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吗？”
　　可是，她没有把这段话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真正害死小猫的人，是孙霆羽，而非黎星屿。
　　真正欺凌她的人，是宁小朵，而非黎星屿。
　　就像当初的何思城一样，明明罪魁祸首是那个毒驾还肇事逃逸的司机，他偏偏说是何曦害死了何燕燕，使何曦小小年纪就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因为她自己也淋过雨，所以知道这段话的威力。
　　只有良心尚存的人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而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他们完全不会把这放在心上，连一丝愧疚都不会有。
　　最终，她叹了口气说：“虽然我没有代替它原谅你的权力，但是，你主观上也不想害它，并且你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过了那么久了，就不必再自责了。”
　　“那……”黎星屿抬起头，“你真的不怪我吗？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孙霆羽知道宁小朵喜欢我，所以故意让我给你写情书，转头他就通知了宁小朵……其实她找你麻烦后，我有去找过她，可她说，除非我答应……”
　　“不要再说了。”
　　何曦不想再提起那段悲惨的经历，她站起身来，打算换到另一个偏僻的角落，从黎星屿身边经过时，她突然停下，侧下脸，淡然道：“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我原谅你了，你起来吧。”
　　那些受过的苦难和折辱，真的可以那么容易的一笔勾销吗？
　　很难。
　　可是，高考已经结束了。
　　她是时候该开启新的生活了。


第15章 和好
　　虽然你没有道歉，但是我原谅你了。
　　此时，真心话大冒险的区域，秦浩然突然仰天长叹：“天哪，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明媚输啊？都走了几十把了，她还一次都没输过。”
　　贺嘉禾于是说：“那咱们换成语接龙吧，谁没有接出来就算谁输，怎么样？”
　　众人一拍即合。
　　贺嘉禾：“我先来！一马当先。”
　　明媚：“先斩后奏。”
　　温婉：“……”
　　温婉：“阿媚，这游戏被你玩死了。”
　　贺嘉禾：“答不出来就答不出来，说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温婉：“那必须得是大冒险啊。”
　　贺嘉禾于是拍了拍明媚的肩膀：“你打败的她，该你出题。”
　　明媚想了想，然后说：“那就，转五个大象鼻子吧。”
　　“切，”秦浩然摆了摆手，“这多没难度啊，没意思。”
　　温婉白了他一眼：“要你管，阿媚这是心疼我，懂吧？”
　　第二轮游戏开始，秦浩然输，他选择了真心话。
　　温婉不由得嘲笑道：“还说我呢，你连大冒险都不敢选，真怂。”
　　“还不是因为是你出题！”秦浩然反驳道，“我怕你搞我。”
　　温婉说：“那行吧，我想想看问个什么问题好呢。哦，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吃的啥？”
　　“哈？”秦浩然一脸的不可置信，摊开手掌，不解地问道：“你就不问点感情生活吗？问点私密问题也好啊。”
　　“不感兴趣。”温婉直截了当地说。
　　秦浩然歪着嘴点了点头，“行，你真行。我早上吃的鸡蛋油条，满意了吧？”
　　大概玩了有几十轮，游戏黑洞秦浩然都输了十几次了，明媚还一次都没有输过。
　　秦浩然挠了挠脑袋，建议道：“要不咱换个方式吧？成语接龙对明媚来说不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吗？”
　　温婉也附和道：“倒也是，那你说玩什么？”
　　“简单点，手心手背。我们这儿刚好十个人，所有人一起出，哪方多哪方退出，剩下的继续手心手背，要是只剩两个人，那就石头剪刀布，怎么样？”
　　“行，那就这样吧。”
　　于是，十个人均伸出右手，握紧拳头。
　　秦浩然喊道：“手心手背！”
　　只有贺嘉禾、方伊伊和明媚三天出的是手心，其余人都是手背，所以她们仨得继续。
　　秦浩然继续喊：“手心手背！”
　　贺嘉禾和方伊伊对视了一眼，一起出了手背，而明媚还是手心。
　　所以，这一局明媚输了。
　　秦浩然乐了，果然，对于她这样的高材生，就得用最朴素的方式才能战胜。
　　他兴奋地说：“你总算输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我来问！”贺嘉禾举起了手，“明媚，高二军训第一天下午，你晕倒的原因是什么啊？是不是我上午说的那句话太过分了，把你气到了吗？”
　　明媚说：“不是，因为那天我来了例假，然后中午又没有吃饭，所以才会晕倒。”
　　“啊？那你怎么不吃饭啊？食堂不是有军训餐吗？”
　　明媚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不太喜欢那天的菜……”
　　贺嘉禾嘟起了嘴巴，脑海里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半晌，她才说：“完了，我记不起那天的军训餐都有啥内容了，你们还记得吗？”
　　“胡萝卜大骨汤，芹菜炒肉，炒洋葱。”温婉回答道。
　　贺嘉禾不解：“你不是没参加军训吗？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温婉满不在乎地说：“当然是阿媚给我吐槽过啊，她不爱吃胡萝卜、洋葱和芹菜，这一顿军训餐直接把三样都集齐了，你说吓人不？”
　　在场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第二轮游戏开始，这一把明媚又输了。
　　秦浩然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听到肯定的回答后，几人发出起哄的声音，而一旁的温婉却放平了嘴角，表情不是很好看。
　　秦浩然还想继续问，可惜只能问一个问题，于是他只好又催促着开始游戏。
　　也不知道他们是哪儿来的默契，像是商量好似的，其余九人全出的手心，只有明媚一个人出的手背，因此这把还是她输。
　　她说：“我选真心话。”
　　秦浩然于是问：“喜欢的人是我们班的吗？”
　　“是。”
　　众人起哄的声音更大了，把对面玩狼人杀的同学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秦浩然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内心，又催促着开始下一轮游戏。
　　像是命中注定似的，这一把明媚又输了。
　　在其他人还没有开口之前，她便轻车熟路地说：“我选择真心话。”
　　秦浩然：“你喜欢的人是谁？”
　　明媚沉默了。
　　半晌，她才抬起头，笑着说：“拒绝回答可以吗？”
　　贺嘉禾摇了摇她的手臂，撒娇似的说：“你就说一下嘛，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怕她不喜欢我，我这样公然宣之，会给她带去困扰。”
　　闻此，秦浩然也附和道：“你说啊，你放心，他一定喜欢你。”
　　明媚笑着看向他：“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呢？”
　　秦浩然滞了一秒，眼中的光突然熄灭，却还是强颜欢笑：“我是说你这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然后，他又补充道：“是学委？还是化学科代表？”
　　明媚摇了摇头：“我违背了游戏规则，我接受惩罚。”
　　方伊伊急忙从一旁提起了一个酒瓶，用起瓶器打开后递给明媚：“呶，惩罚是一瓶啤酒，一口干！”
　　明媚刚想伸手去接，温婉就先一步接过了酒瓶，笑着说道：“我们阿媚还是未成年呢，未成年不能饮酒，我帮她吧。”
　　明媚佯装不乐意地说：“就两天而已，差不了多少。”
　　温婉继续笑着，然后举起酒瓶说：“我不管，差两天也是未成年。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咕咚咕咚”一口气把它喝光了。
　　贺嘉禾于是说：“对了明媚，后天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啊？”
　　明媚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从身后拿出了自己的书包，打开一看，里面塞满了生日请柬，每个请柬封面上都贴了一只千纸鹤。
　　她从中取出了一张请柬，然后递给贺嘉禾：“后天一定要来参加我的生日晚会哦。”
　　“那必须的！”贺嘉禾接过请柬，在手上打量，“这千纸鹤是你亲手折的吗？”
　　“对，提前折下的。”
　　“你手好巧啊！”贺嘉禾瞟了眼她的书包，好奇问道：“你怎么准备了那么多啊？你打算邀请全班同学？”
　　“对！我特意把我的压岁钱和奖学金存下，就等着邀请全班同学来参加我的成年礼呢。不过嘛，有空的就来，没空的不来也没关系。我想着同学一场，以后可能就各奔东西了，如果他们愿意来的话，好歹也能多聚一聚。”
　　明媚说完后，便提起书包站了起来，将请柬一个一个地分给班上的同学。
　　“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来哦。”
　　“对对对，地点在初夏酒吧。”
　　“谢谢，你也是。”
　　“没事，出去玩要玩开心哦。”
　　……
　　终于，她分完了所有的请柬，趁着大家都还在讨论上面的内容，她拉开书包内侧的小拉链，把里面的红色千纸鹤拿了出来。
　　她慢慢走到角落里的何曦身边，将手中的千纸鹤递给了她。
　　“何曦，你知道千纸鹤的寓意吗？它代表着美好的祝愿，我把我最喜欢的红色送给你，祝你平安喜乐、前程似锦。”
　　何曦接过千纸鹤，低声说了句“谢谢”。
　　明媚继续说：“何曦，我一直在等你道歉。”
　　见何曦呆滞着脸不说话，她便继续说道：“虽然你没有向我道歉，但是，我原谅你了。何曦，我们和好吧。”
　　她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何曦怔在原地，半晌，才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两手相握的瞬间，何曦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两年前那次初见。
　　那时的她穿着南州一中的校服，头发上别着何燕燕送她的银色镂空凤蝶发夹，孤独地走在石子小道上，两旁凋零的茉莉花颓丧地为她唱着死亡颂歌。
　　而明媚头发上戴了一个红蝴蝶发卡，穿着红色的长袖法式复古连衣裙，向何曦飞奔而来。
　　清风吹动她的发丝与裙摆，把她鲜活的生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她的到来，阴翳的天空霎时阳光明媚。
　　DJ舞曲依旧在耳边响个不休，可当她们俩握紧双手、互相对视时，世界便只剩她们二人。
　　明媚生就一双深情的桃花眼，或许是酒吧里的灯光晦暗朦胧，使何曦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竟然觉得此时此刻，明媚看向她的眼神里，竟然带着缱绻的爱意。
　　她大抵是醉了。
　　难道橙汁里也有酒精吗？
　　“何曦，改天见。”
　　明媚松开了手，朝她微笑了一下，转身走向了另外的地方。
　　何曦目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低下头，发现手还在颤抖，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要死，难道刚刚和明媚握手时也一直在颤抖吗？
　　丢人丢到太平洋了！
　　直到晚会结束，何曦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手都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她两只手轻轻握着红色千纸鹤，喜极而泣，又生怕泪水打湿了它，迟迟不敢用手去擦眼睛。又怕一直捏在手中会把它弄坏，或者被汗水浸润，失了它原本的造型就不好了。
　　恰巧路过一家两元店，她急忙走了进去，买了一个正方形广口玻璃瓶，把它放进里面，确定不会被折损后，这才吁了口气。
　　回到家中，她便打开了抽屉，把玻璃瓶和夹着透明镭射糖纸的笔记本、以及一根已经过期了一年的棒棒糖放在一起。
　　关抽屉，用锁锁上。


第16章 新闻
　　宁知源卷款逃出国外。
　　2014年6月10日，星期二，南州市电视台发布了暴雨预警，提醒市民朋友夜晚非必要不要出门。
　　与此同时，校门口的避风塘内。
　　店员唐妍转过身，仰起头看着头顶的电视机，不由得喃喃道：“今晚有暴雨吗？完了，我没带伞，小何，你带伞了吗？”
　　被唐妍称作“小何”的人便是何曦，如今她正在避风塘里打暑假工。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何思城把何曦赶出了家，甚至连东西也不准她收拾，还大言不惭地说道：“你有什么东西？我问你有什么东西？你全身上上下下哪一样不是我出钱买的？我等你到高考结束已经够意思了吧？你哭丧着脸给谁看呢？”
　　何曦懒得听他废话，从抽屉里取出明媚的东西，冷着脸离开了。
　　这事不知怎的传到了孙思琴的耳朵里。
　　孙思琴带着她的儿子和儿媳，跑到何思城的小区和公司大闹了一通，何曦这才如梦初醒。
　　孙思琴是何燕燕的母亲，小时候，何曦叫她“外婆”叫得也十分亲热，婆孙俩关系挺好。
　　可自从何燕燕死后，何思城总向小何曦灌输一些思想，他总会说：“你害死你妈妈，你妈妈是她的亲女儿，你觉得她会待见你？还说要找外婆，你敢去找她，她就敢让你偿命，你信不信？”
　　他口中的“她”便是指孙思琴。
　　何曦那时候还小，被何思城这段话吓得不轻，果然再也不敢找外婆了。
　　哪怕孙思琴亲自到学校门口接她，她都不敢去，急急忙忙跑开了。
　　何曦虽然是何燕燕领养的孩子，但毕竟尽心尽力地养了几年，哪能没点感情呢。
　　再加上何燕燕生前最关心的便是这个孩子，孙思琴爱屋及乌，对何曦自然也是特别关怀。
　　何燕燕死后，何思城迅速把别的女人和孩子带回了家。
　　这个骚操作可把孙思琴气到了，她二话不说跑到两人面前，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说什么也要把小何曦带走。
　　可何思城对自己被骂似乎十分不忿，仗着自己是何曦法律上的第一监护人，不仅拒绝了孙思琴的要求，还不准孙思琴前来探望。
　　孙思琴只能偷偷守在学校门口，等着小何曦放学，偷偷塞点零花钱给她。
　　没想到小何曦却对她十分恐惧排斥，见了她掉头就跑。
　　孙思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儿车祸离世，外孙女还躲着自己……她只能偷偷抹眼泪。
　　直到昨天，孙思琴一直打不通何曦的电话，找知情人询问，才知道何曦被何思城赶出了家，连手机都没有拿。
　　孙思琴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让自己的儿子儿媳从公司请假，上何思城这儿来讨说法了。
　　孙思琴在他的小区和公司大闹一通后，强硬地把何曦的所有物品收拾好，然后把她接回了自己的家。
　　何曦这才知道，原来外婆并没有厌恶自己，一切都是何思城从中作梗。
　　她心底浮起失而复得的喜悦，却又隐隐担忧。
　　如今高考结束，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孙思琴年纪也大了，总之，不能再让她破费了，她的养老金还是留着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恰好看到避风塘在招聘，何曦当即便来应聘了，至少能赚点学费和生活费，再不济还有国家助学贷款，总能应付。
　　何曦在操作台洗了手，又用干净的帕子将手擦净，这才回答道：“我带伞了，你没带吗？”
　　“我忘记带伞了。”唐妍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下雨。”
　　“天气预报挺准的，没事，你一会用我的伞吧。”
　　“那你怎么办？”
　　“我坐公交可以直达，淋不了多少雨。”
　　“那太谢谢你了！”
　　唐妍说完后便打开吧台隔门走了出去，开始清理起了桌上食客们留下的垃圾，把座位全部清理干净后，她向何曦招了招手：“小何，趁现在没人，咱们看会电视吧，我看到有电视台在播《隋唐英雄》，昨天佳怡和小赵都在看，我们也看看吧！”
　　何曦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电视机，道了一声“好”。
　　她也打开隔门走了出去，坐到了正对着电视机的位置上，唐妍拿着遥控器过来，也坐在了她旁边。
　　“《隋唐英雄》是哪个台在播来着？”唐妍嘟囔着，低头看着手中的遥控器，迟迟没有按下去。
　　何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从头开始按吧。”
　　唐妍打算调到中央1台，结果遥控器却怎么也按不动，她使劲拍了拍，还是没用。
　　“是不是电池没电了？”何曦提醒道。
　　唐妍一拍脑袋：“对哦，我都差点忘了，昨天佳怡让我换电池来着。”
　　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拿着遥控器去仓库里找电池了。
　　何曦看着电视画面，这是南州市的地方台，平日就播放各省天气预报和市内一些无聊的新闻。
　　南州市的新闻无聊到什么程度呢？只有在蹲厕所、但什么都没带的时候，才愿意看上两眼。
　　真的，要是没有新闻完全可以不发，整这些来糊弄谁呢。
　　何曦看得直打瞌睡，电视机的画面却陡然一转。
　　深蓝色背景下，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的、长相十分端庄大气的女主播坐在台前，表情凝重。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近日，祥瑞苑居民向市长热线投诉，自住入该小区后，频繁出现头晕、咳嗽、流鼻血症状，记者走访调查发现，该小区室外装修由丹漆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经专业机构检测……”
　　“叮——”
　　唐妍换好了电池，拿着遥控器换了台。
　　何曦对刚才的新闻十分感兴趣，因为其中提到了“丹漆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这是宁小朵她爸爸的公司。
　　可唐妍已经找到了播放《隋唐英雄》的电视台，正看得津津有味。
　　何曦也不好意思开口让她换台，索性打开了手机，打算在网上搜索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习惯性地先点开手Q，却看到班群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件事情。
　　她往上翻着消息，一直翻到最上面的一条。
　　欧雅诺：【你们看到那条新闻了吗？丹漆之家出大新闻了！】
　　贺嘉禾：【看到了看到了，天哪，完全不敢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啊】
　　秦浩然：【都赚那么多钱了，何必呢？完全不顾及消费者的死活啊！】
　　许晨：【亏我还那么崇拜他，他怎么想的啊？丹漆之家以前口碑多好啊，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方伊伊：【完了，我亲戚的新房就是他家承包的】
　　……
　　何曦一直看到最下面一条，从他们三言两语的叙述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丹漆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量使用劣质产品，危害到了消费者的健康，且偷税、漏税上千万元，还拖欠员工工资……目前，该公司CEO兼法人代表宁知源已卷款逃出国外。
　　何曦蹙了眉，表情异常凝重。
　　即使宁小朵多番霸凌，她对宁知源也一向是十分崇敬的。因为她一直认为，父母之罪不及子女，同理，子女之错亦不及父母。
　　宁知源也是穷人家的孩子，白手起家创办了丹漆之家，最开始打的口号就是“让每一个人都住上温馨的家”，一开始他也的确严格遵循着口号的内容，对质量严格把关，因此才能做大做强。没想到现在……
　　看到这些消息，何曦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抬起头，看着前方的电视机，里头正放送着程咬金被拥立为混世魔王的画面。不过她已经没有心思关注剧情了，只是在想：已经逃到国外的话，是不是很难抓回来了？
　　下午六点过，班群里开始讨论起了明媚的生日。
　　贺嘉禾：【我已经到了，还没到的抓紧来哦】
　　方伊伊：【你都不等等我，我也马上到了】
　　秦浩然：【堵车ING】
　　何曦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有些失落。
　　今天是明媚的十八岁生日，她邀请了全班同学去参加她的生日晚会，独独没有邀请她。
　　是还在生她的气吗？
　　如果这是对她的惩罚的话，她也只能受着。
　　这时，有几位客人踏进了门店，何曦急忙收起手机，脸上瞬间浮起一个笑容：“欢迎光临避风塘。”
　　零零散散地接待了几批客人后，天色已经渐渐昏暗。
　　何曦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正好19点整。
　　刚想息屏时，温婉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接起：“喂。”
　　温婉的声音非常冷漠，她说：“你为什么还不过来？”
　　“啊？”何曦不明所以，“去哪儿？”
　　“初夏酒吧，你没看吗？”
　　“我看到了，但是……”群里的消息她倒是看到了，可问题是明媚没有邀请她啊，她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过去。
　　“不管怎么说，你快点过来，算我求你了。”
　　听到温婉的声音里果然带了些乞求的语气，何曦更是不解了，她求她过去？这是什么道理？
　　但她还是没有犹豫，立马回答道：“我马上来！”
　　因为她知道初夏酒吧是明媚举办生日晚会的地方，虽然明媚没有邀请她，但既然温婉打来了电话，那她正好借这个契机，去恭贺明媚生日快乐。
　　挂断电话后，她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精心为明媚挑选的项链，向唐妍说明了情况，立马打了辆出租车赶往初夏酒吧。


第17章 命案
　　她的太阳熄灭了。
　　刚上车，天空突然响起了一个炸雷，电闪雷鸣之后，暴雨倾盆而下。
　　司机师傅不由得感叹道：“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要是再大些，雨刷器可能都刮不动了。”
　　何曦侧过头看着窗户上的雨帘，心脏却蓦地传来一阵悸痛，使得她喘不过气来，她靠着座椅平复了许久，才缓了过来。
　　司机师傅见状，忙问：“小同志，你怎么了？看你很难受的样子，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
　　何曦摇摇头：“没事，现在好多了。”
　　“我跟你说身体不舒服不能强忍着的，要及时医治，等它恶化了就不好办了。我之前就拉过一个客人，他跟我讲过一个故事，他老婆之前是在……”
　　听着司机师傅的碎碎念，何曦莫名觉得困意袭来，竟毫无知觉地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小同志，小同志。”司机师傅叫道，“已经到了，哎哟，怎么还睡着了？”
　　何曦睁开眼，忙说：“不好意思啊师傅，多少钱？”
　　“23元。”
　　雨帘遮住了窗外的风景，何曦看不清楚外面的世界。
　　她打开车门，踏入了雨中，关上车门后，飞速跑到了一旁公交站台的雨棚下。
　　就这么一会儿，头发已经全湿了，她一边捋着湿发一边从站牌的空隙中走到背面去。
　　只见初夏酒吧门口站满了人。
　　他们都打着雨伞，对着里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何曦伸出一只手放在眼睛上方，冒着雨跑了过去，停在一个老婆婆的伞下。
　　看到酒吧门口拉着警戒线，还站着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何曦好奇问道：“婆婆，这里发生什么了？”
　　婆婆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尤其夸张，“有人杀人啊！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
　　“杀人？”
　　“你不知道哦，那小姑娘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哦，他们说今天还是她的生日呢，唉，好造孽的。”
　　何曦的心脏再次停跳了好几秒，她急忙点开手机，果然在班级群里看到了同学们的消息。
　　受害人是明媚！
　　目前已被送往市医院抢救。
　　何曦急忙跑到公交站台下，不停地招呼着路过的出租车，可老天爷似乎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来往的出租车要么满员，要么就不愿意去市医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也顾不得风雨了，索性离开公交站台，孤身踏入暴雨中，朝着市医院的方向飞速地奔跑。
　　中途跑得急了，还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手臂擦破了一大块皮，她不管不顾，爬起来继续。
　　一路上，何曦都在暗暗祈祷，希望明媚平安无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
　　她终于跑到市医院大门口，打开班群想询问明媚所在的楼层时，温婉发的一条消息彻底击碎了她的祈愿。
　　温婉：【很抱歉地告诉大家，明媚伤势过重，抢救无效，已宣告死亡。】
　　何曦只觉浑身一冷，颤抖着手几乎就要拿不稳手机，她踉踉跄跄地爬上群里所说的楼层，恰好就看见医生护士推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走了出来，而趴在其中尸体旁泣不成声的，便是明媚的外公和外婆。
　　多年前的一幕与当前的场景两相交叠，红与白不停地产生碰撞，何曦头痛欲裂，宛如晴天霹雳，触目崩心。
　　她僵硬在原地，气急攻心，一口鲜血涌出嘴角，而后，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房中，她左手打着吊瓶，一旁坐着悒悒不乐的温婉。
　　“明媚？”何曦注视着温婉，疑惑茫然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祈求。
　　温婉垂下眼，颤声道：“她……死了。”
　　“死了？”
　　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明明前两天还在活蹦乱跳，怎么会突然死了？
　　温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红着眼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来？你为什么不来？你为什么不来？”
　　不等何曦回答，她又哭着笑，笑着哭，嘴里还喃喃道：“不重要了，不重要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自言自语着走出了病房。
　　何曦不能接受明媚已经死去的事实，再一次晕倒在了病房中。
　　明媚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2014年6月10日19点05分，在南州市承平街道277号初夏酒吧，明媚被人用匕首刺入心脏，后送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尸体身长165㎝，体重45㎏，发育正常，营养良好……”
　　简简单单的几页纸，便算是了结了她的一生。
　　因为事发时温婉正好在录视频，恰好把凶杀的这一幕录进DV里，警方根据视频内容，很快锁定了凶手身份。
　　凶手名叫任焰，祖籍南城省，37岁，性别男，无父无母，无兄弟姊妹，无固定居所，有过吸毒史，在对被害人实施杀害后逃逸，目前警方正在全力抓捕中。
　　除此之外，警方还发现，凶手与被害人之间并无任何交集，再加上检查现场时，发现凶手遗留下的凶器上有毒品的痕迹。唯一可能的解释便是，凶手在作案前吸食过毒品，毒品作用于凶手的神经系统，使其产生了严重幻觉，最终害人又害己。
　　明媚真的死了。
　　何曦的太阳熄灭了。
　　温暖的太阳只短暂地照耀了她两年，便草草走入轮回。
　　明媚的葬礼定于6月15日，何曦连去参加的勇气都没有。
　　听他们说，那天阳光明媚，葬礼会场摆满了红玫瑰，就连遗照上也带着笑容。
　　何曦一直把自己锁在屋里，盯着玻璃瓶里那只千纸鹤失神。
　　她想起过往的一切，想起她曾发过的那个毒誓：“何曦与明媚自绝交后再无和好之日，若违此言，不得好死。”
　　是毒誓应验了吗？
　　不！明明是她发的毒誓，为什么会应验到明媚的身上？
　　何曦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向来不信鬼神，可是如今，她却盼着老天爷能够睁睁眼，看清楚这世间的一切。
　　若世有鬼神，能否惩处那些罪恶之人？
　　为什么要让好人无辜丧命？为什么要让坏人逍遥法外？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第18章 大学
　　为什么要报考警校？
　　六月下旬，高考分数公布了。
　　何曦取得了573分，比她以往任何一次模拟考试都要高。
　　若是明媚还在，她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因为这意味着她有很大几率可以和明媚去同一所城市读大学。
　　可是明媚已经不在了，她所有的构想和期望转瞬即逝，便觉得这个分数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阳阳，我给你买了早餐，吃吃吧？”孙思琴在外面敲着门。
　　“我不吃，外婆你吃吧。”
　　“我已经吃过了，我给你端着呢，一会要凉了。”
　　想了想，何曦还是站起身来，打开了门。
　　孙思琴把手中的餐盘递给她，只说了句“好好吃饭”便转身去了厨房。
　　何曦接过餐盘，把它端到书桌上。
　　早餐内容很丰富，豆浆、油条、小笼包、茶叶蛋、酱香饼。
　　多得她都不知道该先吃哪一样。
　　她伸出手拿起了茶叶蛋，剥壳，将剥出来的壳扔到餐盘垫着的报纸上，眼神一凝，突然发现了新大陆。
　　报纸的这块版面是公安部发布的A级通缉令，上头贴出了任焰的照片、姓名、性别、民族、身份证号、户籍地、在逃人员编号，以及案情简述。
　　这是今天早上新出炉的报纸，看着这则通缉令，何曦不禁皱紧了眉头。她只顾着沉浸在明媚身亡的悲痛中，竟没有注意凶手的线索，原来他还一直在逃逸中，并没有投案。
　　何曦的胸中突然多了一股气，凭什么她的明媚死了，凶手却还在逍遥法外？明明都有完整的犯罪过程视频，都锁定了身份，为什么迟迟没有将他抓捕归案？抓一个人就那么难吗？都十几天了！
　　何曦固执地认为，肯定是他们没有尽心尽力，要不然怎么连个人都抓不了？要是换做她去，说什么也要把凶手缉拿归案，要他血债血偿，免得他再为害人间。
　　她把一整个茶叶蛋塞进嘴巴里，费力地嚼着。
　　怀着这股气，何曦便上网查看了一下南州警察学院前两年的录取分数线，以她的分数来看，应该是稳的。
　　只是她非常不解：为什么还要男女分别录取？而且女生的录取分数线要比男生高那么多？都快60分的差距了！
　　也就是说，女生想考这所学校，起码得比男生多出几十分才行。
　　她继续搜索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女生录取名额有限，大概是20个人中，只录取3个女生，其余全是男生，导致女生录取人数较少、录取比例较低，所以分数才会拔得这么高。
　　解决了一个疑问，又窜出来另一个疑问，何曦又不能理解了：那为什么只录取这么点女生？
　　再疑惑下去，就会像一个圈一样没完没了了，何曦索性不再纠结。
　　她把茶叶蛋吞进肚里，着实被噎到了，急忙喝了两口豆浆，这才顺了下去。
　　她想起被毒驾司机害死的母亲、被“瘾君子”残忍杀害的明媚，像是坚定了信念一般，当即就填报了自己的高考第一志愿：南州警察学院，学校代码：1XXXX，专业：禁毒学，专业代码：030604TK，并勾选了不服从调剂。
　　在通过严格的体检、体测、政审、面试之后，2014年9月3日，何曦将一头长发剪短，提着行李箱前往南州警察学院报到，在排队注册的队伍里，她看见了秦浩然。
　　很巧的是，当晚，辅导员让全系学生在三教401开会，何曦再次看到了秦浩然的身影。
　　更巧的是，次日，班会课上，何曦与秦浩然碰面了。
　　是的，他们选择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甚至还分到了同一个班。
　　他们虽然一起同过窗，但总共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关系并不熟络，如今骤然碰面，倒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秦浩然先开了口：“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对，挺巧的，因为我报考了这所学校。”何曦尴尬回应。
　　“你跟我是同班同学，这么说你也报的禁毒学咯？”
　　“额，是这样的。”
　　两人的对话将废话文学展现得淋漓尽致，虽然高中时他们的关系并不熟络，但进入了大学，面对的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陌生同学，她和他有着高中同学的加成，便要比其他人多上一层羁绊，渐渐地，竟也成了熟友，周末常常约饭。
　　大学期间，除了要学习禁毒与毒品相关的专业知识外，定期的训练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何曦严于律己，总以最高标准来要求自己，除了学校组织的定期训练外，每天都自己加练，拿出了拼命十三郎的劲儿。
　　对于专业课，何曦也没有放松，十分认真，刻苦钻研。
　　她的毅力和意志力惊呆了小伙伴们，因此班上人给她起了一个外号：狠人。
　　到后面，班上人觉得已经不能用“狠人”来形容她了，同学吴甲说：“曦姐，你这架势不单单是想禁毒，你这应该叫‘灭毒’啊。”
　　因为吴甲的这句话，班上同学又给她起了个外号：灭绝师太。
　　某次实战演练中，何曦被安排到和秦浩然一组。
　　老师刚吹响哨，十秒钟不到，秦浩然就被何曦KO掉了。
　　秦浩然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不由得悻悻道：“何曦，你丫来真的？不是说好了演练吗？”
　　“前面还有实战二字你怎么不说？”何曦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难不成你以后遇到歹徒了，也让对方陪你演陪你练？”
　　秦浩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肩膀，嘟囔道：“何曦你不讲武德，搞偷袭？我记住你了。”
　　“切。”何曦满不在乎地朝他翻了个白眼，“都吹哨了，不算偷袭。”
　　2016年，何曦20岁，而明媚依旧18岁。
　　任焰仍旧在逃，他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一般，再无踪迹。
　　暑假的某一个夜晚，月明星稀。
　　秦浩然约了班上几个同学吃宵夜，几个人坐在烧烤摊前，又要了几箱啤酒，你一串我一串，你一瓶我一瓶，吃得不亦乐乎。
　　吴甲打开一瓶啤酒，递到何曦面前：“曦姐，每次出来玩你怎么都不喝酒啊？大家都喝了，你也干一瓶！”
　　何曦接过啤酒瓶，重新把它放到了他的面前，笑着说：“我还是不喝了，总要有人保持清醒。要是大家都醉了，岂不是很糟糕吗？”
　　“还是曦姐体贴，又想得周到。”吴甲于是拿起一根肉串递给何曦，“那我就不劝酒了，曦姐你多吃点肉。”
　　秦浩然几瓶啤酒下肚，已有些许醉意，他问：“何曦，你老实说，你为什么要报考警校？”
　　何曦滴酒未沾，清醒得很，她缓缓道：“我讨厌毒品，我想让毒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秦浩然又灌了一口酒，“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报考警校吗？”
　　何曦摇头：“我不知道。”
　　秦浩然叹了口气，一米八几的大汉子当即就哭哭啼啼的了，他哭着说：“我怎么这么没用啊？啊？要是我的反应能够快一点，我的身手能够敏捷一点，明媚她就不会死！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她在我面前被人杀害……我眼睁睁地看着……我明明已经看到那个人手上拿着匕首，他就那么肆无忌惮地闯进来，就那么把匕首刺进她的心脏，他都跑了，我还在原地发呆……两年多了，还没有凶手的踪迹，明媚她死不瞑目啊！”
　　周围同学见秦浩然酒后吐真言，纷纷把目光转向了何曦，吴甲问道：“曦姐，其实我一直好奇，以前秦浩然老是说梦话，梦里老是喊‘明媚’，我以前还以为喊的是‘迷妹’，我还说秦浩然怎么这么自恋，后来我发觉好像不是这样的。曦姐，你跟秦浩然以前是高中同学，你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何曦依旧摇了摇头，“他醉了，送他回家吧。”
　　2018年，何曦22岁，明媚仍然18岁。
　　何曦和秦浩然顺利完成公安联考，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告别了南州警察学院，并成为了南州市公安局的一名正式警察。
　　他们去南州市公安局报到的第一天，便见到了简淳，高二时带过他们军训的教官。
　　简淳的眼神还如从前那般坚毅，只是皮肤更黑了些。
　　他还记得他们的名字，看见他们的第一眼，他便笑道：“哟，何曦，秦浩然，你俩怎么上这儿来了？”
　　何曦下意识回应道：“教官好。”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一个女警察好意解释道：“别叫他教官，又不是在军训。你俩还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呢，叫师哥。”
　　何曦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师哥。”
　　秦浩然也叫道：“师哥好。”
　　简淳笑了笑，指了指秦浩然：“那时就你最刺儿头，不服管教。”
　　“嘿嘿。”秦浩然挠了挠头，“以后不敢了。”
　　众人谈笑着，这时，李队走了过来，挼了挼简淳的头，故作讶异道：“今儿怎么回事？来两个新人都是你熟人啊？”
　　“以前军训带过的学生。”简淳挑了挑眉，语气里颇有些自豪意味。
　　李队便说：“那正好，我也不用费力气找人带他们了，你来当他们师父，带带他们。”
　　“啊？”简淳立刻反转了脸色，皱着眉头说道，“别吧，我才疏学浅，难以胜任啊。别到时带坏了两个新人……”
　　一旁的男警察打岔道：“你就别推辞了，这还不好吗？师哥变师父，一整个超级加辈啊。”
　　简淳剜了他一眼，无奈地接下了这门差事。


第19章 一线
　　为什么要申请调去一线？
　　简淳这个师父当得极为认真，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然，何曦和秦浩然毕竟是新人，初出茅庐，许多事情做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不过何曦为人细心谨慎，做事认真，极少出错。
　　倒是秦浩然，马大哈似的，为此简淳也没少挨训。
　　看着他被李队骂得跟孙子一样，秦浩然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对何曦说：“怪不得师父当初不愿意当我们师父，敢情徒弟犯错，师父遭殃啊。”
　　何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师父快出来了，还笑呢？”
　　简淳从李队的办公室出来，脸黑得像包青天，看着秦浩然笑容满面的，更生气了，他揪住秦浩然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你还好意思笑？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错误都能犯？幸好这次没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下次再敢沉不住气，我要你好看！听到了吗？”
　　“疼疼疼！”秦浩然歪着脑袋，龇牙咧嘴地说道，“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后来的日子里，何曦和秦浩然总跟着简淳到处跑，他们去过高速路、检查站，驻守过机场、火车站，也配合缴获过毒品。
　　现实往往比课程更阴暗，你永远要怀揣着对人性最恶的推测，因为那些亡命之徒为了钱总是不惜代价的。
　　有一次，他们像往常一样，在高速公路排查过往车辆，发现几名驾乘人员形迹可疑，便让他们下车例行检查，没想到其中一名成员表面配合地蹲在地上，趁简淳问询的契机，当即就从裤脚取出一把小刀，挥刀向简淳，简淳忙不迭地侧身一躲，虽然摔倒在了地上，但总不至于被刀划伤。
　　何曦眼疾手快，一个飞踢踹掉了他手中的刀。
　　其余民警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不多时，便合伙将他们缉拿，扭送回局。
　　几人甲基苯/丙胺检测结果呈阳性，但他们始终否认车辆中藏有毒品。
　　于是，训导员老陈便牵出了缉毒犬青龙对车辆进行排查，青龙围着车身转了一圈，状态变得异常兴奋。
　　老陈说：“有反应，有反应。”
　　然后他打开车门，让青龙进去排查。在青龙的两次吼叫示警下，老陈将毒品的藏匿处定位到主驾驶座位下，简淳当即展开搜寻，果然在车内发现237.31克毒品疑似物。
　　除此之外，那些贩毒分子走私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利用小孩孕妇，或是吞进肚里、塞入体内等等……一个更比一个变态。
　　何曦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便是，走私分子把毒品吞进肚里，利用身体进行毒品运输与转移，被带回局里审讯时还死不承认，甚至几天几夜不排泄，后来实在憋不住了，当场就给拉裤兜里了，那叫一个臭味熏天，何曦差点就哕了出来，接下来的几天内都没有吃好饭，总打干呕。
　　利用身体转移毒品是非常危险的，倘若外包装在体内不慎破损，那基本上可以去见阎王了。
　　可即便这样，那些自愿当运输器的人还是趋之若鹜。
　　何曦对这类行为表示完全不能理解。
　　2019年，简淳被调去了一线，而何曦和秦浩然已褪去了初入职时的懵懂，早已能独当一面了。
　　2020年6月10日，这天是明媚的忌日。
　　直到深夜，何曦才孤身一人走入墓地，墓碑排排并列，时不时地传来凄厉的猫叫，偶尔刮来一两阵阴风，拂动她的发丝，又像是有人在她后颈轻轻吹着冷气。
　　阴冷、暗黑、惊悚，这便是深夜的墓场。
　　何曦一点都没有感到害怕，内心如冬季的湖一样平静，隐隐夹杂些对春天的渴望。
　　因为，这里埋着她最爱的女生。
　　她终于走到了明媚的墓碑前，把手中的一捧玫瑰花和一颗葡萄味糖果放到上面，微微一笑。
　　“生日快乐。”
　　2020年6月15日，何曦正在休假中，却突然收到了警局的通知。
　　有市民报警称，在小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经过河水冲刷，已形成了巨人观，无法辨认其身份。
　　后经过DNA比对，确认尸体的身份为：南州市公安局缉毒大队民警简淳，警号：XXXXXX。
　　尸检结果显示，简淳在临死前受过非人的虐待，舌头被割、眼珠全部被人挖了出来，死后又被人扔到了河中，几天后才被人发现。
　　何曦看着尸检报告，迟迟不敢相信。
　　她和他的最近一次会面还是在半年前，她、简淳和秦浩然，一起去另一个民警家做客，吃火锅。
　　席间，提及简淳即将要执行的任务，何曦隐隐担心。
　　当初简淳被调至一线时，她便知道，从今往后，他就要在刀尖上行走了。
　　而卧底警察更是如临深渊，毒贩们个个穷凶极恶，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简淳却认为何曦的担忧是多余的，他笑着说：“担心什么，等将他们一网打尽，我请你们吃大餐。组织是信任我才给我这个机会，小王八跟我一起递交申请的，为啥不让他去？让我去，就是认可我的能力，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没想到，那日竟是永别。
　　他欠下的那顿大餐，就如同明媚欠下的那杯奶茶一样，这辈子都无法还清了。
　　简淳的警号被永久封存。
　　遗体告别仪式那天，南州市下了一场小雨，似乎也在为英雄的牺牲感到悲伤。
　　蒙蒙细雨里，何曦敬着礼，眼里雾气氤氲。
　　2020年7月1日，中午，何曦家里的门铃被敲响，来人是秦浩然。
　　秦浩然一进屋，便开门见山地说：“为什么要申请调去一线？”
　　何曦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走到饮水机旁给他倒了一杯水，拉家常似的说道：“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秦浩然接过杯子，将它放到茶几上，皱着眉继续问道：“一线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到底想怎样？”
　　何曦轻笑道：“不想怎样。”
　　最爱的母亲被吸毒的人开车撞死，最爱的女生被吸毒的人持刀刺死，敬爱的师父被毒贩残忍虐杀。
　　这一生，何曦与“毒”不共戴天。
　　秦浩然将杯中的水一口气喝尽，气急败坏地说道：“师父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为什么非要……”
　　“对！”
　　何曦怒喝一声，积累了许久的情绪第一次爆发，她发疯似的、声嘶力竭地喊道：“我当然知道师父是怎么死的！我恰恰就是没有忘记，所以才会申请调去一线！总有人要去一线！我又不怕死！就让我去一线又怎样！明明你也提交了申请，凭什么反来阻拦我？”


第20章 七夕
　　新郎：何曦；新娘：明媚。
　　2021年8月14日，在无数卧底警察与线人的努力之下，南州警方已将“S”贩毒团伙彻底摸清，并决定于今日进行收网行动，南州市公安局甚至向邻市调用了500警力，为的就是将其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简淳便就是折损在“S”贩毒团伙手里，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何曦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激动和渴望。
　　下午四点钟，根据线人提供的信息，何曦所在的小队已经埋伏在承平街道，等待着对“S”贩毒团伙的毒贩柯某和孙某进行抓捕。
　　四点五十八分，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柯某，说时迟那时快，民警们迅速展开行动，秦浩然一个飞踢将柯某踹倒在地，其余民警迅速上前将其缉拿。
　　坐在主驾驶位置的孙某见此场景，妄想开车逃跑，结果刚开到第一个路口，就被两辆黑色的车截停，孙某于是弃车而逃，何曦眼疾手快，急忙下车对孙某实施追捕。
　　追捕过程中，孙某朝着何曦连开三枪，其中一枪擦过何曦的左手手臂，顿时鲜血直流。
　　对方携带枪支且拒捕袭警，十分危险，何曦顾不上疼痛，连忙大喊“有枪”，以此示意后面的战友注意安全，与此同时，何曦十分果断地掏出手/枪与孙某对射，一枪正中孙某的大腿，孙某一个趄趔，枪没拿稳掉落在了地上，何曦见孙某还想去拾枪，一个箭步上前将其踹倒在地，又将那把枪踢得老远，支援民警随即赶到，众人合伙将孙某制服。
　　孙某十分不服气，红着脖子大喊道：“何曦你他妈公报私仇，开枪打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何曦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有什么话留着跟法律讲吧。”
　　秦浩然急忙上前查看何曦的伤势，只见鲜血已经染红了牛仔外套的小半截袖子，他眉峰紧蹙：“你先去医院，这里我来处理。”
　　“好。”何曦叮嘱道，“他开了三枪，我开了两枪，切记一定要把子弹全部找到。”
　　“收到。”
　　“曦姐，我正好开车送你去医院。”民警张兰揽下了送医任务。
　　医院里，医生正在对何曦的伤口进行处理，幸好子弹只是擦过手臂，皮外伤，并未伤着骨头，应该很快能痊愈。
　　何曦小队的任务便是抓捕这两个毒贩，暂且不知其他分队的任务完成得如何。
　　不过，为了将这两个毒贩抓获，小队成员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所幸，任务完成得很圆满，一番辛苦倒是没有白费。
　　按理说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其实不然，她心里明白，毒品一日不绝，她的战斗就不会停止，哪怕正在睡觉，一通电话就得立即到位。
　　更何况，她的潜意识中也不希望自己闲下来，仿佛只有不停地工作，忙到无以复加、累到沾床就睡，如此，才能暂时忘却所有悲痛。
　　医生替何曦包扎好了伤口，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何曦满口应允。
　　下午六点十九分，张兰替何曦取药回来，二人走出医院大门，张兰注视着络绎不绝的行人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开口询问道：“曦姐，回局里？”
　　“回局，先上交开枪报告。”
　　回警局的路比去医院的路坎坷，张兰驾驶的车辆在第二个路口就遇上了堵车，何曦调下车窗，远眺着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道路两旁沉闷的桂花香夹杂着汽油的味道一同涌入何曦的鼻孔中，使得她的心情变得格外烦躁。
　　何曦看了看手机地图，地图上显示道路一连串的红色和黄色，就眼前这关预计也要十几分钟才能通行，更别说后面的路况。
　　“今天怎么这么堵？”何曦不解，“平常下班高峰期也没有这么多车啊。”
　　张兰解释说：“曦姐你不知道吗，今天七夕情人节，不堵才怪呢。”
　　“情人节，情人节……”何曦反复呢喃着这个名词，随即露出一个自嘲的意味不明的笑容，而后脑袋向后靠，闭了眼靠在座椅上休憩。
　　由于堵车，平日里十几分钟就可到达的路程，硬生生开了一个多小时。
　　何曦刚回到警局，就有不少同事上前关心她的伤势。
　　“没事没事，皮外伤而已，大家不用担心。”
　　何曦一边寒暄着一边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正打算写报告时，民警小赵拿着个文件快递走到何曦身边：“曦姐，有没有大碍啊？”
　　“皮外伤而已。”
　　“那就好，今早有个你的快递，你没在我就帮你签收了。”
　　“什么快递？”
　　小赵掂了掂，道：“薄薄的，也不重，可能是什么文件吧。”
　　何曦伸手接了过来，将快递包装外壳撕开，里面是一本红彤彤的东西，她将它取了出来——
　　“结婚请柬？”
　　何曦觉得好奇，便将它翻开，然而在她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后，脸色忽地一沉，眼中的红血丝愈发明显。
　　看到何曦脸上表情的转变，一旁的小赵也很疑惑：“曦姐，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何曦飞快地合上请柬，将它放回了快递文件袋，而后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微笑着对小赵说：“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夜，天空中的星星又多又亮，何曦独自坐在家中的书房，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烫金喜帖，柔和的灯光打在上面，生出些许温暖的意味。
　　新郎：何曦
　　新娘：明媚
　　婚礼时间：2024年8月18日10点
　　婚礼地点：幸福大街99号阳光大酒店
　　何曦的目光停在了“明媚”两个字上，久久不曾移开，半晌，她晃了晃脑袋，扯出一个悲苦的微笑。
　　明媚早在七年前就已经过世，因此她很清楚这是他人的恶作剧，但是她却无比希望眼前这张结婚请柬是真实的，如果是真实的，至少明媚还活着，不管她是否愿意成为自己的新娘，只要她还活着，便足够了。


第21章 喜欢
　　严肃、坚决、心之所向、无关性别。
　　2024年8月18日。
　　是夜，月朗星疏，几声诡异的鸦鸣响彻天幕，何曦咽了咽口水，将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些，枪口直直地对着前方的任焰。
　　任焰举起双手，无所谓地挑衅道：“来啊，何警官，开枪，开枪打死我，好替明媚报仇啊。”
　　何曦没有回应他，风依旧吹着，树叶零零散散在掉落。
　　任焰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吧，逮捕我吧，正义的何警官，让我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将双手伸到面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是可惜了，明媚死的时候，刚满18岁，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何曦握枪的手微微颤抖，她睁大双眼，眼中的红血丝愈发明显，她怒吼：“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任焰敞开胸怀，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笑嘻嘻地说道：“来吧何警官，朝这里开枪，就像当年我把匕首刺进她的心脏一样，也把子弹射入我的心脏吧。”
　　何曦红了眼，咬着后槽牙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子弹从枪口窜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银辉，犹如流星划过天际那般璀璨。
　　周围的场景却迅速变幻，眼前的任焰突然变成了明媚的模样，眼看着子弹就要射入明媚的心脏，何曦大呼：“不——”
　　再然后，何曦从书房的书桌上醒来。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从书桌上抽了一张纸擦着额间细密的汗水。
　　作为南州市公安局缉毒队的民警，何曦前两天刚了结了一桩大案，被批准了一周假期。
　　何曦将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面无表情地拿起了桌上的玻璃相框，柔和的灯光打在上面，凄冷又温馨。
　　玻璃相框里的女生是明媚。
　　何曦记得，那是学校八十周年校庆，学校特意在大礼堂举办了晚会，明媚有一个独唱节目，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红色露肩蓬蓬礼服，衬得肌肤嫩白如雪。她脖颈细长、体态优雅，站立在舞台的聚光灯下，像是一位高贵的公主，神圣不容侵犯。
　　明媚演唱完毕，台下即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而后她提着裙摆缓缓走下台，动作轻盈，气质舒娴，没了聚光灯跟随的她更显神秘典雅。
　　何曦觉得这幅场景好看得过分，趁着礼堂里灯光昏暗，便举起手机想偷偷拍下这道亮丽的风景，没想到明媚走上过道台阶，侧过头，刚好就看见了何曦的动作，于是她便很配合地站立在原处，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镜头，莞尔一笑，眉目清明。
　　这个笑容，何曦从18岁记到了28岁。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初学苏轼这首词时，何曦才初二，年少无知，只觉得有些凄美，并不能深切体会其中情绪，如今读起，真是字字泣血椎心。
　　她把相框放回到书架上，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正方体形状的玻璃瓶，从玻璃瓶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千纸鹤。
　　这个千纸鹤是高三毕业晚会上，明媚亲手送的。
　　她说：“何曦，你知道千纸鹤的寓意吗？它代表着美好的祝愿，我把我最喜欢的红色送给你，祝你平安喜乐、前程似锦。”
　　她说：“何曦，我一直在等你道歉。”
　　她说：“何曦，虽然你没有道歉，但是我原谅你了。”
　　她说：“何曦，我们和好吧。”
　　何曦将这只千纸鹤视若珍宝，生怕把它弄坏了，连夜买了玻璃瓶来放置，隔着玻璃瓶看上一眼，便就心满意足了。
　　早知那日是永别的话，她的视线一定不会从明媚身上离开。
　　“喵——”
　　一声猫叫将她拉回了现实。
　　何曦低下头，一只胖胖的狸花猫在用脑袋蹭着她的小腿，满脸享受的模样。
　　这只狸花猫原本是小区里的流浪猫，有次受了很重的伤，几乎丧命，何曦将它救了下来，带回家养着，取名为“小狸”。
　　可她也是个大忙人，要是遇上大案要案，长时间不回家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她就把备用钥匙交给邻居姜婆婆，拜托她时常来喂喂猫。
　　看起来姜婆婆将小狸照料得很不错，小狸比刚来时还胖了一圈。
　　何曦将千纸鹤放在桌上，伸出右手摸了摸小狸的脑袋，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她接起：“喂。”
　　“何曦，好久不见。”
　　这是……温婉的声音？何曦有些始料未及，自明媚去世后，温婉便出了国，再无音讯。没想到十年之后，她竟然主动联系她。
　　“你是……温婉？”何曦忍不住想确认一遍。
　　“是我。我昨天刚回国。”温婉停了一会，然后说，“出来喝杯咖啡？”
　　不等何曦回答，她又继续说：“我在你家附近的绿星咖啡厅等你。”
　　十几分钟后，何曦赶到了绿星咖啡厅。
　　温婉坐在落地窗边，长发披肩，侧过头看着窗外的行人，一举一动早已不似当年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变得温婉淑贤。
　　何曦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道了一声“好久不见”。
　　温婉转过头来，招呼了服务员，为何曦点了一杯招牌咖啡，然后微笑着说：“怎么不去参加婚礼呢？我在阳光大酒店门口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有出现。”
　　原来当年的结婚请柬是温婉制作的，何曦淡然一笑：“别开玩笑了，都是假的。”
　　温婉冷哼一声：“你瞧瞧，你分明也知道是假的，明媚已经死了十年了，何曦，人是要向前看的！”
　　何曦没有直面这个问题，而是问：“回国后打算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得过且过呗。”温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在国外时，听说你报考了警校，现在在哪里执行正义呢？”
　　“读警校也不一定要当警察，不过随便谋个生计罢了。”
　　温婉盯着何曦的眼睛，询问道：“缉毒警？”
　　见何曦迟疑了一下，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就知道。你不要命我也不会拦着你，要不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压根都不想来见你。可是我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卑懦弱，总一味地逃避！干什么都是躲躲藏藏的！”
　　何曦沉默不语。
　　温婉又继续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都二十八了，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敢说不是因为明媚吗？你敢对天发誓说你已经不喜欢明媚了吗？你敢吗？”
　　当然不敢。
　　何曦无言以对，继续缄口不语。
　　高二，明媚刚转到班上来的时候，她是如此自信，如此明媚，她身上所有的品质，都是那时的何曦不曾拥有又无比渴望的，何曦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了她。
　　可那时的何曦，是如此自卑，如此懦弱，只能在无人的角落偷偷窥视着她，一旦有目光交汇的时候，她便会立刻转移视线，不让任何人发觉。
　　温婉冷哼一声：“说你懦弱，对，也不太对，毕竟如今的你连死都不怕，却害怕接受事实。”
　　何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动，努了努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曾说过：“死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何曦固执地认为，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她，那她就不算真正地死去。
　　温婉叹了口气：“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以后又作出这副自以为深情的姿态。除了感动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何曦再次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见何曦三缄其口的模样，温婉忍无可忍，怒骂道：“你看看！你总是这样，连回答问题的勇气都没有吗？既然你那么喜欢明媚，当初为什么不表白呢？你有什么可顾忌的？是不敢吗？”
　　温婉越说越激动，干脆站了起来，指着何曦质问道：“就算你不敢主动表白，可你为什么也不敢回应明媚的表白呢？为什么要给她短暂的人生留下遗憾呢？”
　　“明媚向我表白？”何曦皱起眉头，很是不解地看着温婉。
　　温婉又坐回了位置，不过语气依旧很激动：“我承认我无耻、我卑劣、我不怀好意，我以闺蜜的身份待在她的身边，我可以以最亲密的方式接触到她。可实际上我另有所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我喜欢上了她，这种喜欢不是一般的喜欢，是严肃的、坚决的、心之所向的、无关性别的，我迫切地想和她在一起，想照顾她一生一世，可是我却始终不敢向她表明心意，我怕我会吓到她，也怕她会觉得这样的我十分恶心。可是后来，她跟我说，她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生。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吗？不管她喜欢的是谁，我都不在乎。她喜欢女生，这就代表着我有机会了，你懂吗？可她喜欢的为什么偏偏是你！她那时到底喜欢你什么？你到底哪一点配得上她？明明是我先认识她的，为什么她会喜欢上你？我真的不理解！”
　　何曦更疑惑了：“明媚，喜欢我？”
　　温婉瞪大双眼：“你不知道？”
　　何曦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千纸鹤上的内容，”温婉明显急了，“你不是说你已经看了吗？”
　　何曦呆滞了片刻，方才如梦初醒。
　　“抱歉，先失陪了！”她向温婉道别后，急忙冲回了自己的家。
　　刚走到楼道口，就闻见一股烧焦的味道，恰巧这个时候姜婆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何曦后，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
　　“何曦！着火了！”姜婆婆朝她大声喊道。
　　何曦急忙提起楼道里的灭火器，冲进了姜婆婆的家。
　　原来姜婆婆家里的插线板用了十几年，早已老化得不成样子，可婆婆心疼钱，硬是舍不得换新的，结果刚刚突然起火，引燃了一旁的纸箱子，婆婆用衣服去扑打，没能将它扑灭，火势反而越大了，也幸得婆婆还是理智的，没有直接用水去泼，不然电路碰上水，那就糟糕了。
　　何曦临危不惧，拿着灭火器很快将火扑灭，帮助婆婆处理现场，并开窗通风，让气体散出去，她让婆婆在另一处房间休息，科普了一下用电知识以及灭火知识，宽慰了许久，这才回了家。
　　进入书房后，何曦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只见明媚送的千纸鹤不知怎的掉落在了透明水杯中，而小狸则在一旁若无其事地舔着爪子上的水。
　　何曦的心凉了一半，急忙从杯子里捞出千纸鹤，细心地扯了两张纸吸着上头的水。
　　果然，被水浸湿的千纸鹤的纸张上，有着些许黑色的墨迹。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它拆开，墨迹被水晕开，伸出去的一个个小触手像极了黑色的合欢花。
　　在看清楚上面写的字后，何曦瞠目结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傻在了原地。
　　“何曦，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请于6月10日19点前到达初夏酒吧，我便知晓了你的回答。”
　　笔力苍劲，入木三分，的确是明媚的笔迹。
　　短短的几行字，却给何曦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在那呆滞的十几秒钟，她脑海里游走过无数的画面。
　　那时的何曦被何思城称为“阴沟里的老鼠”，而明媚则是她无法触及的太阳，就连喜欢也被深深埋在了心底。
　　她送的千纸鹤，她视若至宝，又怎么舍得轻易拆折了这份祝愿。
　　怪不得明媚能在昏暗的礼堂里第一眼就注视到何曦，怪不得她在察觉何曦拍照之后配合地站立在原地，怪不得她会将她喜欢的红色折成千纸鹤送给她……
　　原来，她的太阳早就将阳光撒向了她。
　　原来，十八岁的明媚，竟然也喜欢十八岁的何曦。
　　何曦的眼皮跳了跳，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心痛、悔恨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如同大厦轰然倒塌，何曦眼神黯然。
　　对于明媚，她从来不敢奢求，只希望她能够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此生的无数个决定与选择，何曦都不曾后悔过，可是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希望，十八岁的何曦，会亲口对十八岁的明媚说：“我也喜欢你。”
　　不！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十八岁的何曦会忘却所有的过往，摒弃所有的自卑与怯懦……
　　“哐当——”
　　耳边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何曦连忙朝发声处看去，只见小狸站在书架上若无其事地舔舐着小爪子，而书架下方一片狼藉，玻璃相框碎成了好几块。
　　何曦急忙走过去捡起了相框，全然不顾碎玻璃扎手，迅速将里面的照片取出，焦急地检查着照片是否有损。
　　幸好没坏，何曦吁了一口气，摩挲了一下照片的右上角，手指拿开时，突然发现了新大陆！
　　以前看这张照片时，何曦的目光始终集中在明媚的身上，因此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而今她才发现，照片右上角竟然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明媚的背影，而且眼神十分诡异可怕，像是蛰伏的虎豹，等待着捕食猎物。
　　而且何曦隐隐觉得，这双眼睛看起来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任焰！
　　虽然照片上这个人与在逃通缉犯任焰有着不同的长相，但何曦觉得他们的眼神太像是同一个人了。
　　十年前，明媚在生日晚会上被陌生男子杀害。
　　警方调查发现，凶手名叫任焰，有过吸毒史，但与被害人之间并无任何交集。
　　警方下发了A级通缉令，可任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杳无音讯，十年了，仍未抓捕归案。
　　何曦看着照片上这个面孔，总觉得他跟通缉犯任焰似乎是同一个人。
　　而就在这时，卧底同事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不仅准确告知了交易地点和毒品存放窝点，甚至还传回了犯罪集团头子“炎火”的照片。
　　何曦拿起手机端详着“炎火”的照片，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似乎他不应该是这么一张脸……
　　她身为缉毒警察，敏锐感是必不可少的。
　　炎火、任焰和礼堂照片上的人虽然长得不一样，但是眼睛不会骗人，那种诡异又可怕的眼神，几乎如出一辙。
　　她心内一惊，脑海中生出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学校礼堂里盯着明媚背影的那个男人、杀害明媚的任焰、代号“炎火”的犯罪集团头子，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只是整了容，又造假了身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警方调查的“与被害人并无交集”实则有误，凶手其实认识明媚，并且蓄谋已久？
　　可如果真是这样，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第22章 重生
　　欢迎回到2012。
　　2024年8月19日，南州市公安局。
　　缉毒大队队长李芳看着何曦递过来的请战书，不由得眉头紧锁，场面一度十分沉默，连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半晌，李芳放下请战书，抬头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何曦，表情严肃，她说：“小何啊，这次任务已经有足够的成员去执行了，前几天你才结了一个大案，组织特许你休假一周，你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何曦的态度却异常坚决，她说：“李队，这次任务很危险，把我调上去，换秦浩然下来吧，您知道的，他老婆快生孩子了。”
　　闻此，李芳的神色有那么一霎的犹豫，她重新拿起何曦的请战书，缓缓道：“你先回去吧，我再斟酌一下。”
　　“谢谢李队。”
　　何曦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2024年9月2日，星期一，晴天。
　　南州市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废弃工厂内，两伙人正在里面进行着一笔肮脏又邪恶的交易。只不过，缉毒队成员早已埋伏在周围，对犯罪分子进行围剿，必求一网打尽。
　　何曦也想深入敌营，亲手逮捕所谓的“炎火”，以探知他的庐山真面目。
　　可是组织给她的任务是和孙驰一起蹲守在北面的出口，以防有漏网之鱼，她只得乖乖遵守。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驰有些失了耐心，喃喃道：“曦姐，你说里面的情况咋样了？怎么半天没动静？”
　　“别说话，”何曦冷冷道，“集中精神，注意观察。”
　　关键时刻，开不得小差。
　　这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只见不远处，一个矫健的身影正在向这边跑来。
　　何曦当即鸣枪示警，没想到对方不仅不畏服，还朝他们的位置扔了个黑色的物体。
　　半晌没有听到爆炸的声音，才知道被骗了，何曦抬起头，发现对方正准备翻越围墙。
　　对方疑似携带危险物品且拒捕，甚至还无视何曦的鸣枪示警，她咬了咬牙，十分果断地扣动了扳机，一枪正中他的小腿，他颤抖了一下身子，却硬生生忍着疼痛一溜烟儿翻出了墙外。
　　何曦急忙追了上去。
　　南州市城乡结合部的一个老旧巷子内，何曦举着枪，步步逼近巷角的男子。
　　察觉到男子有疑似威胁的动作，何曦怒喝道：“把手举起来！”
　　男子被这声音震慑到，慌忙举起了双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曦，似乎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面前的男子就是照片上的“炎火”，何曦表面上虽然镇定自若，但心里也有些虚。
　　本来万无一失的局面，没想到炎火诡计多端，竟然真的从围剿中逃了出来，还能在小腿中枪的情况下跑那么久，看来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而且对方已经举起双手不再抵抗，何曦也没有再开枪的理由。
　　可是战友们还在赶来的路上，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确信能否将其缉拿，只能尽力拖一下时间，等待战友的支援。
　　“还真让你给跑出来了，我该叫你炎火？还是任焰？或者是其他的谁？”
　　男人表情一愣，随即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竟然被发现了，不得不说，你们还是挺有本事的。”
　　果然是他，看来她的猜想没有错。
　　她咬了咬后槽牙，腮帮子略微鼓起，激动的心情不言而喻，她终于可以亲手将杀害明媚的凶手抓捕归案，明媚的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何曦努力平复心情，将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些。
　　目前达到一个平衡的状态，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再等上片刻，待战友赶到，便可以将“炎火”缉拿归案了。
　　可就在这时，巷子上方传来“嘎吱”一声响，是开门的声音。
　　何曦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一盆洗菜水从天而降，她躲闪不及，被淋成了落汤鸡，短暂失明了片刻。
　　她赶紧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水，睁开眼，便被狠狠踹了一脚，跌倒在地上，枪也掉落在了一旁，她看见任焰想去拾枪，连忙上前与其扭打在了一起。
　　不能让他拿到枪！
　　何曦死死地拖住他的手臂，没想到任焰原地翻身，反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几乎要把她勒得喘不过气，她目眦尽裂，用手肘狠狠撞击着他的小腹，任焰吃痛，手上的劲儿松了一些。何曦想趁机脱身，下一秒，身上却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一刀、两刀、三刀……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裳，她失了力气，匍匐在地上，眼看着任焰拾起枪就要逃跑，何曦管不了那么多了，用尽全部的力气扑了过去，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腿，任凭他如何踢踹，她都不肯松手。
　　任焰气急败坏，“砰砰砰”朝着她开了几枪，直到弹夹用完，没想到何曦凭着钢铁般的意志，哪怕血流成河，依旧不肯松手。
　　刚刚的枪响引起了其他民警的注意，民警们终于锁定了位置，立即展开行动，迅速集中来将其缉拿。
　　直到把他拷上，何曦都还抓着他不撒手。
　　地上全是何曦的血，孙驰泪流满面，“曦姐！曦姐！你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她知道来不及了。
　　“任焰，炎火。”
　　何曦说完这四个字后，只觉一阵困意袭来。
　　耳边传来何燕燕温柔的声音：“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就代表着黑暗妖怪被你打跑了。”
　　彻底闭眼之前，她看到了她的太阳，在朝她微笑。
　　世界静止了十秒钟。
　　十秒钟后，何曦耳边忽然传来阵阵惊呼，然后便是兴奋嘈杂的谈论声。
　　她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再然后，电灯猛然一亮，世界又恢复了光明。
　　她惊奇地发现，此刻她竟然处于她高中的教室里，周围的人也都是她高中同学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她没死？
　　不多时，坐在第一排的纪律委员贺嘉禾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着最后一排的秦浩然吼道：“秦浩然！大家都在学习呢，你把灯关了干什么？”
　　秦浩然朝贺嘉禾扮了个鬼脸，“别生气，活跃下气氛嘛。”
　　贺嘉禾？秦浩然？
　　何曦仔细观察着他们的面孔，从中总结了两个词：稚嫩、青涩。
　　正疑惑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具象的小人，它们似乎在争论些什么。
　　黑色小人说：【你猜这一次她会怎么选择啊？】
　　白色小人说：【我觉得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何曦觉得自己出幻觉了，连忙揉了揉眼睛，却发现两个小人依旧存在。
　　这时，两个小人似乎察觉到了何曦的目光，共同看向她，笑嘻嘻地说：【欢迎回到2012！】
　　何曦蹙眉，2012？
　　她环顾四周，然后急忙卷起左手校服袖子。
　　她的手臂在之前的行动中过枪，留下了一道枪伤，看到手臂上的枪伤已然消失，此刻手臂上只有宁小朵施虐导致的淤青后，她幡然醒悟，连忙拍了拍前排同学的肩膀问道：“周雨，现在是什么时候？”
　　周雨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半晌才小声回答道：“第三节晚自习。”
　　“不是，今年是几几年？”
　　周雨似乎对她问出“今夕是何年”这件事情很是不解，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2012年3月9日。”
　　2012年3月9日！
　　何曦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两个小人，目瞪口呆了许久。
　　“你们俩是什么玩意儿？”最终，何曦还是悄声发出了疑问。
　　黑色小人说：【我是你内心的黑暗面。】
　　白色小人说：【我是你内心的光明面。】
　　怎么？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吗？
　　毕竟连重生这么离谱的事情都经历过了，何曦便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她干脆地问道：“所以你们就类似于天使和魔鬼呗？”
　　黑色小人：【当然，我们只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或是陷入抉择的时候出现。】
　　“这么说你们可以给我开金手指咯？”
　　白色小人：【没有，我们只是你内心具象化的体现而已。】
　　何曦：？
　　为什么别人重生后金手指开得一个更比一个大，轮到她就是内心世界具象化？
　　算了，毕竟重生就是对她最大的馈赠了，何曦坦然接受：“行，你们爱咋地咋地。”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何曦沉浸于重生的喜悦中，半晌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前排的周雨拍了一下她的手臂：“何曦，教室外面有人找你。”
　　何曦抬头望向教室门口，一眼便注视到了那个烫着波浪卷的女生——宁小朵。
　　学校不允许学生烫发染发，可宁小朵偏偏说自己的头发是自然卷，学校顾及着她的父母，便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曦收回目光，懒得理她，便转过头去继续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青涩稚嫩的脸庞，嚯，年轻真好。
　　宁小朵看见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唯唯诺诺的何曦如今竟然不理会自己，还一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不由得怒火中烧。
　　一旁她的某个跟班便拱火说：“宁姐，何曦她完全不给你面子啊。”
　　宁小朵面子上过不去，于是“啐”了一口：“一会儿下了晚自习有她好受的，咱们走！”


第23章 借钱
　　不会吧？不会连老婆都养不起吧？
　　第四节晚自习结束后，学生们总算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住校生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寝室，走读生们则背上书包准备回家。
　　何曦还有些飘飘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太真实，直到教学楼的灯都熄灭了之后，她才慢吞吞地走出教室，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却看见黎星屿在知行楼下边的花坛边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何曦和黎星屿住同一个小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他们所在的小区离学校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因此他们每天都是走路上学、走路回家，倒也十分便利。
　　想起上一世黎星屿在毕业晚会上说的话，何曦心里突然浮起一个念头。
　　现在是2012年3月9日，明媚还在青林一中上学，得下半年才能转学过来，可何曦就是放不下这颗心，总得亲自去青林一中看看，非得要看到明媚好好地活着，才能宽心。
　　青林一中在青林市，虽然和南州市一样同归南城省管辖，但青林市和南州市之间毕竟隔了个鱼州市，路途较远，得坐火车，问题就在于何曦身上没有多余的钱了，压根买不了火车票。
　　而黎星屿就不一样了，他父母都是生意人，平常极少在家，对他的陪伴很少，因此便在物质上尽可能地满足他，高中时一个月的生活费都是上万，典型的人傻钱多。
　　反正宁小朵一事都是黎星屿给她招来的，何曦觉得坑一坑他的Money也是理所应当的，于是，她脑海里已刻画好一个完美的计划，就等待着明日开始施行。
　　何曦走出了校门，转过几个路口，正打算从侧门刷卡进入小区时，一队人马挡在了前面，为首的，正是宁小朵。
　　这时，黑色小人忽然出现在何曦眼前，为她摇旗助威：【上啊何曦，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小怂包了，就这几个小丫头片子，绝对不在话下的！】
　　宁小朵走上前来，轻轻推了一下何曦的肩膀，挑着眉说道：“你很了不起吗？”
　　何曦还有正事要做，压根不想理她，只是颇为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
　　何曦的表情被宁小朵收至眼底，她伸出手扼住何曦的下巴，把头凑近何曦的脸庞，咬牙切齿道：“你很拽吗？之前我亲自去你教室找你，你为什么不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种久违又熟悉的感觉。
　　她真的回来了！她真的回到了高中时代！
　　何曦喜不自胜，一把抓起宁小朵捏住自己下巴的手，然后兴冲冲地说：“你没吃饭吗？”
　　宁小朵被何曦这反常的反应吓了一跳，挣扎了几下，惊觉她的力气竟如此之大，挣脱不得，不由得乱了阵脚，明明是她主动找茬，却立马变为了被动一方，宁小朵瞪大了双眼，质问道：“何曦，你想干什么？”
　　何曦挑眉：“这话应该我问你啊？”
　　“放开我！你放开我！”宁小朵拼命甩着手臂，连带着扭动起身体，像是一条灵活的蛆虫。
　　何曦满不在乎地将手一松，宁小朵着力不稳，一下子便跌坐在地上。
　　何曦睥睨着地上的宁小朵，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别来烦我”，而后便刷卡进了小区。
　　宁小朵看着何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看了看周边的人，没一个上来帮忙的，不由得破口大骂：“你们是废物吗？没看到我还在地上吗？”
　　丁羡婷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扶起了宁小朵，“对不起宁姐，我们也是没有想到……何曦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她压根不敢这样的。”
　　宁小朵摔了个屁股蹲儿，有些吃疼，她揉了揉屁股，眼中恨意明显。
　　何曦进了小区后，黑色小人又出现了，它的表情十分不屑：【何曦，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太可惜了，怎么就这么算了？你想想她以前怎么欺负你的，这不得让她掉层皮啊？】
　　白色小人也现身了，它不以为然地对黑色小人说：【不过是几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而已，你说，她要是动手揍了几个高中生，传出去多难听啊。】
　　黑色小人辩解道：【咱格局打开行不行？如今的她也是高中生，她们没差啊。】
　　何曦摆了摆手，颇为不耐烦地说：“你俩吵死了，能闭嘴吗？”
　　现在她才没时间理会宁小朵，目前最重要的是筹到火车票的钱，好去青林一中看望明媚。
　　小区是一户一梯，何曦到了自己的楼层后，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通过楼梯又往上走了一楼。
　　楼上的住户是一个信佛的老婆婆，何曦好说歹说，老婆婆才同意把木鱼和佛珠手串借给了她。
　　之后，她又用左手写了一张字迹潦乱的纸条，又画了个猫爪印在上面，走到黎星屿的门前，使劲地敲了敲门。察觉到有人前来开门后，她才把纸条扔在地上，连忙跑开了。
　　次日，她第一个来到教室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木鱼放到桌面上，左手拨弄着佛珠手串。
　　看到墙上钟表时针指向6，分针也快指向6时，她便拿起小锤，“咚咚咚”地敲起了木鱼，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说着什么往生咒。
　　但实际上，只要仔细听，就可以听出，她说的是：“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拉着五斤鳎目，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
　　不多时，有人从窗台边经过，然后推开了门。
　　看见黎星屿果然按时到访，何曦停下手上的动作，先发制人，假装不解地问：“黎星屿？你这么早来教室做什么？”
　　黎星屿眼神躲闪，不肯正面回答问题，反问道：“那你呢？你这是在做什么？”
　　“唉，你还记得当年被孙霆羽淹死的那只小猫吗？昨天晚上它给我托梦了。”何曦拿出了奥斯卡影后般的演技，叹了口气，“它说它死于非命，所以一直没有办法入轮回，所以我在想办法超度超度它。”
　　“有用吗？”黎星屿看着何曦，眼中燃起了三分好奇，七分期待。
　　“当然有用，不过我只是普通人，也只能尽一点绵薄之力，并不能完全超度。听说青林市金云山寺有一位大师，道行高深，他一定有办法，只是可惜……”何曦皱了皱眉，表情写满了遗憾。
　　黎星屿急了：“可惜什么？”
　　何曦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在他眼前搓了搓，失落道：“我有个亲戚预约到那个大师，她把名额转给了我，可惜的是，我身上没钱，想去也去不了。”
　　“你要多少？我给你！”黎星屿声音高亢，或许是他也觉察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自然了，他找补道：“我的意思是……那小猫怪可怜的，还是让它早入轮回吧。”
　　何曦当即就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太好了，黎星屿你真是大好人啊，佛祖会记得你的功德的，你身上总共有多少钱？”
　　黎星屿摸了摸几个兜，又在书包里找了找，拿出了一堆红皮子，他数了数，然后说：“五千八百元。”
　　“行，都给我吧。”
　　黎星屿犹豫着将手中的钱全部递给了何曦，并询问道：“真的需要这么多吗？”
　　“当然了！”何曦一把接过，“那可是大师。”
　　“可是……”黎星屿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你真的全部要吗？一点都不给我留吗？我……我……”
　　看着他扭捏的样子，何曦无奈地说道：“有什么话直说。”
　　“你全部拿去的话，中午……”黎星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没钱吃饭了。”
　　“早说嘛！”何曦抽出一张红皮子放到桌上，然后将其余的钱揣进兜里，一边朝教室外走一边说：“那我去青林市了，拜拜。”
　　黎星屿皱眉：“你现在去？今天的课你不上了？”
　　何曦停下，转过身回答说：“明天的晚自习可能也上不了。”
　　南州市到青林市的高铁2015年才开始运行，现在她只能坐火车过去，几个小时才能到，到了那边得去看望明媚，今天肯定是回不来了。只能明天再坐火车回来，运气好的话也许能赶上晚自习。
　　黎星屿有些担忧，“你请假了吗？”
　　“没请，老师问起的话，你随便帮我找个借口应付过去吧。”她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黎星屿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何曦买了最早的一班火车票，坐上火车时，白色小人出现在了眼前，指责道：【何曦，你怎么能这样呢？欺骗同学，还花他的钱。】
　　黑色小人闻声而动，反驳道：【这有什么？虽然黎星屿不是有心的吧，但他毕竟把她害得这么惨，这是黎星屿欠她的，就当是收点精神损失费啦。】
　　白色小人愁眉苦脸：【你这是强词夺理！】
　　黑色小人无赖地翻了个白眼：【略略略，不过，何曦呀，你现在带着记忆回到了高中时代，完全是上帝视角啊，赶紧筹钱在南州新区多买两套房子，坐等升值啊。】
　　“这些都不重要。”何曦抬起眼眸，目光炯炯，眼神里的坚定已然说明了一切。
　　往者尤可谏，她重新回到了她的高中时代，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要牢牢把握住，给明媚、给自己一个圆满的结局。
　　黑色小人嗤之以鼻：【拉倒吧，还不重要，别以后穷得叮当响，连老婆都养不起。你倒是能吃苦，总不能让老婆陪你一起吃苦吧？】


第24章 重逢
　　又见面了，明媚同学。
　　何曦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黑色小人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倒也是，可惜没有记下一两个彩票中奖号码。”
　　白色小人：【没事，反正你家的房子是你妈妈全款买的，你也有份，总不至于没地方落脚。何思城要是再敢把你从家里赶出去，你就把他告上法庭！】
　　闻此，何曦摇了摇头，低下了眼眸，表情淡然：“那是我住的地方，但不是我家。”
　　自何燕燕死后，家早已不是家了。
　　据孤儿院院长自述，何曦刚出生不到一个月便被父母遗弃，两岁时被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妻领养。
　　这对夫妻便是何思城、何燕燕夫妇。
　　何燕燕为这个孤儿取名为何曦，希望她的未来之路如日初升、光明灿烂。
　　何燕燕对她的关爱无微不至，也会很明确地告知她：“虽然你是妈妈领养的，但妈妈会像爱亲生的孩子一样爱你。”
　　因此，在何曦童年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直到2004年，意外发生，而后的种种，使何曦意识到，先前的幸福美满，不过是阳光下的泡泡，看似绚丽多彩，实则一戳就破了。
　　事变发生在2004年暑假，入夏天气炎热，夜晚，何思城和何燕燕带着何曦去公园里乘凉玩耍。看见有卖冰棍的，何燕燕便给何曦买了一根，这时有人舔着个冰淇淋从他们面前走过，何曦不肯接过冰棍，便吵着要吃冰淇淋。
　　何思城不允，说已经有冰棍了，不能再吃冰淇淋了。
　　何曦不依，非要吃冰淇淋，何燕燕便把冰棍塞给何思城吃，哄了哄何曦，自己去公园对面的超市买冰淇淋了。
　　超市到公园之间有一条不长也不短的马路，何燕燕穿越马路，在超市里挑选了与那路人吃的一模一样的冰淇淋，而后站在马路边，耐心地等着红灯。
　　何思城牵着何曦，在公园这边向何燕燕招了招手。
　　何燕燕便也微笑着向何曦挥了挥手中的冰淇淋。
　　这时，绿灯亮起，何燕燕便毫不犹豫地踏上了人行横道，何曦看着越走越近的何燕燕，不由得垂涎着她手中美味的冰淇淋。
　　突然，一辆白色小轿车从眼前飞驰而过，只听得“砰”的一声，何燕燕被撞出十几米远，身体当场碎成了好几块。
　　而那辆小轿车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一溜烟儿就没影了，不仅肇事，还逃逸，罪加一等。
　　这无比血腥的场景给当时何曦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她闭了眼睛，脑海里都是母亲那只断掉的血淋淋的手臂，以及她手中紧紧捏住的那个冰淇淋。
　　从那以后，何曦再也不喜欢红色，也再没有吃过冰淇淋。
　　母亲何燕燕去世不到半年，父亲何思城就把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带回了家，女人名叫陈珂，两个小孩是龙凤胎，比何曦小2岁，哥哥叫何景瑞，妹妹叫何景琪。
　　何思城对何曦说：“这是你弟弟妹妹。”又指着陈珂说：“以后她就是你的妈妈了。”
　　她怎么可能是妈妈呢？小何曦觉得心里有点酸，妈妈去了另一个世界，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那时何曦才真正体会到《和时间赛跑》这篇课文里小主人公的感受，对时间和生命有了更深刻的感悟，却也更想念过世的妈妈了。
　　有时，她也会反复吟哦课文中的句子，把自己代入到作者的情绪里，也学着作者，每天在学校的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着，跑得累倒在地上，扑在草坪上痛哭。仿佛这样，就能纾解心中的哀痛。
　　可她也明白，就像课文里的爸爸说的那样：“所有时间里的事物，都永远不会回来了。你的昨天过去了，它就永远变成昨天，你再也不能回到昨天了。”
　　所以，何曦小小年纪，就懂得了“既清醒又痛苦”是什么概念。
　　自从何燕燕死后，所有的美好都如同泡沫，随之消散。
　　一边是养父的冷漠无视，一边是同学的肆意欺凌，小何曦将这一切照单全收，又全部埋进心里。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梦见妈妈温柔的笑脸，泪水还是会打湿枕巾。
　　心理暗示的力量非常强大，强大到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而环境对人成长的影响也是十分巨大的。
　　何思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是何曦害死了何燕燕，导致何曦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哪怕明知道警方在肇事司机的血液中检查出了毒品的成分，确定该肇事司机为“毒驾”，何曦也固执地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母亲。
　　何曦处在一个不被关爱的环境中，她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悔恨当中，也在怀疑自己，处处否定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
　　在此双重打击之下，何曦的性格从小时候的开朗大方、乐观积极，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消极颓丧，变得自卑怯懦。
　　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浑噩度日。
　　直到高二时明媚转学，在校园的茉莉花树旁，这个身穿红色长袖法式复古连衣裙的女生叫住了她，微笑着向她询问年级主任办公室的方向。
　　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笑容，何曦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从此，她的生活又有了一丝阳光。
　　13点41分，一辆绿皮火车停在了青林市火车站站台，何曦排着队下了火车，以最快的速度出了站，14点21分，她终于站在了青林一中的校门口。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了自动门的旁边，朝着安保室的保安喊道：“叔叔，麻烦开下门。”
　　保安从窗口探出脑袋，上下打量着何曦，狐疑地问道：“你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何曦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青林一中的。”
　　“那你怎么没穿校服？”
　　“午觉起迟了，忘穿了。”
　　“你校牌呢？给我看看。”
　　“校牌也忘带了。叔叔我是说真的，我是高一（1）班，张媛老师那个班的，我已经迟到了，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您就让我进去吧。”
　　高一（1）班是明媚所在的班级，何曦记得非常清楚。
　　见何曦准确说出了班级和对应的班主任的名字，保安便也将信将疑地打开了一旁的小门，半是关怀半是数落地说：“以后可别迟到了，下次要是没带校牌，我可不敢给你开门了啊。”
　　“好嘞，谢谢叔叔。”何曦向保安敬了个礼，而后便撒开步子跑了起来。
　　这是何曦第一次到进入青林一中，不过她可没有闲情逸致欣赏校园美景，她循着路标来到教学楼，发现明媚所在的班级空空如也，正想去操场上看看是不是在上体育课时，一个剪着平头的男老师叫住了何曦。
　　“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何曦估摸着对方应该是年级主任之类的，不太好糊弄，不过他应该记不住每一个同学的名字吧？想毕，何曦回答说：“高一（1）班，何曦。”
　　“怎么不穿校服？”
　　“穿了的，刚上体育课，太热了，就把外套脱了。”何曦撒起谎来头头是道。
　　平头老师皱起了眉头：“我刚从实验楼回来，1班不是在实验楼上生物实验课吗？怎么又去上体育课了？”
　　何曦的谎言被无情拆穿，于是她被平头老师毫不留情地“请”出了学校，平头老师领着何曦出门时，下课铃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一群学生正好从实验楼出来，学生们都穿着统一的春季校服，男生们统一剪着短发，女生们大多扎着高马尾，远远望去，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可是，何曦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当中的明媚。
　　在看到明媚的第一眼，何曦的呼吸几乎停止。
　　果然，任何时空，任何地点，何曦都能准确锁定明媚的身影，就像在她身上安装了北斗卫星一样，从未失误。
　　只见明媚手中抱着生物书，和一旁的同学有说有笑，浅笑嫣然。
　　一眼万年。
　　青林一中的下课铃是莫扎特A大调第23钢琴协奏曲的其中一小节，紧密而欢快的旋律也彰显了何曦此刻的心情。
　　“又见面了，”何曦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明媚同学。”
　　此时此刻，她多想冲上前去，把明媚揽进怀里，揉碎在自己的身子里面，贪婪地索取着她的全部。
　　可是她忍住了，上一世，她是何其有幸才能让明媚喜欢上她，她生怕一旦擅自更改初见的轨迹，引发蝴蝶效应，明媚的喜欢便会消失殆尽。
　　所有的一切都要改，但独独这件事不能改。
　　所以，她与明媚初见那天，依旧定在2012年8月31日，不可改变。
　　“韩主任下午好。”
　　学生们走过平头老师身边时，很有礼貌地向他打着招呼。
　　何曦别过头去躲避着众人的目光，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脸庞。
　　明媚安然无恙，她心里踏实了不少，接下来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改写明媚的结局。
　　走出校门时，韩主任苛责保安工作不认真，随意放任外校人员进来，保安大叔看何曦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何曦只好满是愧疚地朝他撇了撇嘴。


第25章 戒指
　　把她的名字刻在戒指上。
　　何曦一心扑在看望明媚这件事上，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此时已是饥肠辘辘。
　　出了校门后，便打算去学校附近的小饭馆吃顿午饭。
　　路过街边时，正好看到一个小摊上摆放着一堆红手绳。她走到摊前，捡起一根手绳，上下看了看，然后礼貌问价。
　　摊主说：“1元。”
　　何曦决定买一根红手绳，回去就对黎星屿说是金云山寺的大师开过光的。如此，一块钱替他买个心安倒也不错。
　　何曦正打算付钱时，摊主又指了指一旁的一堆戒指，推销道：“姑娘，买个指环吗？可以免费刻字哦。”
　　“不用了，谢谢。”
　　摊主仍不死心，继续说道：“据说把喜欢的人的名字刻在戒指上，就可以长长久久哦，买一个吧。”
　　白色小人打了个呵欠：【哼，这种话也就只能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屁孩才会相信了，还想骗何曦？做梦吧。】
　　然而三秒后，何曦开始在那堆指环里扒拉适合自己手指尺寸的戒指了。
　　她一开始是在无名指上试戴，但她随即又想到，无名指上的戒指是要等明媚亲自戴上的，她提前戴上算怎么一回事？于是，她便开始在食指上试戴，终于，找出了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物的，同时又贴合她食指尺寸的戒指。
　　她把它递给摊主：“能在戒指内侧刻字吗？”
　　“可以可以，刻什么？”
　　何曦觉得直接刻名字太过于张扬，于是说：“刻两个英文字母，‘MM’，可以吗？”
　　“两个‘M’是吗？”
　　“是。”
　　“刻在戒指内侧哈，好嘞，稍等。”
　　不一会儿，何曦的左手食指上便多了一个内侧刻着“MM”的银色指环，她在太阳下举起左手，看着阳光从指缝间偷溜进来，把指环照得熠熠生辉，禁不住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由于何曦太久都没有去学校，电话也打不通，班主任钟俊禁不住开始担忧她的安危。在班上问起时，黎星屿只说她外出有事，但具体什么事他也说不上来。
　　于是，钟俊只好给何思城打电话，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才接通，不仅态度十分敷衍，还毫不关心何曦的下落，只说他也不清楚何曦到底去了哪里。
　　挂了电话后，钟俊叹了口气：“这是什么家长啊？是亲生的吗？怎么那么不负责啊。”
　　星期一下午，钟俊正打算前往派出所报警时，何曦终于回到了南州一中。
　　钟俊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放了心，并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及逃课原因。
　　何曦一脸真诚地回答道：“处理一些事情。”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
　　何曦摇摇头：“不是，是自己的一些事情。”
　　钟俊跟她说不通，考虑到何曦平时也是个乖宝宝，看到她平安返校了，便不计较那么多了，最后只是叮嘱道：“明天记得穿校服。”
　　离开办公室后，何曦回想起照片上那双诡异可怕的眼睛，她基本上可以笃定：那张照片上盯着明媚背影的那个男人，他既是任焰，又是炎火，却跟任焰和炎火有着完全不同的容貌。
　　简言之，这三个长相不同的人，却都是同一个人。
　　那天是校庆晚会，学校特意批准家长也可以来参加，想必那人就是浑水摸鱼混进来的。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那人，不管他目前是以何种身份存在，都一定要找到他。
　　那双眼睛实在太怪异了，对此，何曦十分有信心，只要那双眼睛出现在她面前，她绝对能一眼认出。
　　走到教室门口，一直候在门外的周雨急忙迎了上来：“何曦，有人跟我说体育老师找你，让你去体育器材室拿一下篮球，一会教学用。”
　　“哦，好。”
　　何曦没有想太多，速即向体育器材室赶去。
　　结果刚推开体育器材室的门，一盆水“哗啦”一声便倒了下来，将何曦从头到脚淋了个遍。
　　此时虽是初春，但常温的水淋在身上还是有些冰冷刺骨，水盆撞击在地上发出“砰砰”声，何曦伸出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看了眼对面的几个人，平静地说：“这是第二次。”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何曦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上了一节体育课，黑色小人不由得在一旁说着风凉话：【这你都不生气？这你都不反击？你练忍术呢？】
　　何曦将手一摊，无可奈何地反问道：“不然呢？”
　　上课铃声响起，何曦回到教室，她将手伸进桌膛找书，却发现桌膛空空如也，这节课是化学课，化学老师十分严格，如果没书的话，大概要一直站着上课了。正想去隔壁班借本化学书时，化学老师已经走进教室了。
　　不出所料，三分钟后，化学老师就发现了何曦没有书。
　　“你书呢？”
　　“不知道。”何曦微微摇头，如实回答。
　　“连书都没有还上什么课？要么站着上课，要么去旁边教室借一本。”
　　何曦自认倒霉，正打算去隔壁班借一本时，年级主任姜齐敲响了教室门：“邹老师，打扰一下，何曦同学是这个班的吧？”
　　邹老师便环顾四周问道：“我们班有叫何曦的吗？”
　　从前的何曦成绩中下游、沉默寡言，见谁都低着头，不出挑也不犯错，连任课老师也记不得她的名字，现在一看倒是有些唏嘘。
　　“老师，”何曦慢慢举起了手，“我就是何曦。”
　　闻此，姜齐向她招了招手：“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何曦走出教室，姜齐便拿出一本化学书递给她：“这是你的书吗？”
　　她接过化学书，翻到第一页，看到上面的名字后，不由得向姜齐鞠了一躬：“是我的书，谢谢姜主任。”
　　没想到姜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是你的就好，你跟我来。”
　　姜齐带领着何曦走到一处花坛边，指着里头的一堆纸屑对何曦说：“身为学生，不爱护自己的书籍也就罢了，把课本撕成这样，还扔到学校花坛里，这成何体统？现在立刻马上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晚自习之前我来验收，要是还有一丁点纸屑，直接全校通报！”


第26章 咕咚
　　正当防卫？防卫过当？
　　姜齐话口紧密得很，中途丝毫不给何曦插嘴解释的机会，等到他一口气说完后，何曦才皱紧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谁那么无聊把她书撕成碎片还丢到学校花坛里啊？这也就算了，偏偏留一本写着名字的化学书不撕，就等着教导主任找上门来不是？是宁小朵？
　　除了她，何曦也确实想不到谁会那么无聊无良。
　　想毕，何曦晃了晃手中的化学书，询问道：“姜主任，我们先来理清一个思路哈，先不说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书撕成这样，就单论一点，如果这花坛里的纸屑真的是我扔的的话，我为什么偏偏要留下一本写着我名字的化学书，可以让您准确无误地找到我呢？”
　　“这……”姜齐哑言。
　　“您身为年级主任，在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我撕了自己的书，并将它全部扔到花坛里，甚至都没有向我询问情况，就强硬地要求我把花坛里的纸屑清理干净。您有没有想过，我也是受害者，是有人故意撕掉我的书，还要嫁祸在我的身上。”
　　姜齐蹙了蹙眉，今天下午，他和往常一样，在校园里巡视着，结果却看见花坛里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碎纸屑，就像是下过雪似的。仔细一看，竟然还是高一年级的课本！他气不打一处来，正打算去调监控时，在花坛边找到一本化学书，看到扉页上写的班级和名字后，他便不加思考地前往书上的班级，把何曦叫了出来。
　　他那时也是太气了，所以没有想那么多，如今听何曦说起，倒是反应了过来，语气霎时也软了下来：“那到底是谁撕了你的书？还把它扔到这里的？”
　　“我也不清楚。”何曦摇了摇头，虽然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与宁小朵脱不了干系，但是终归没有亲眼看到，她也不好妄下断论。
　　姜齐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说：“行吧，我去调监控。你去教务处重新领书，回去上课吧。”
　　“谢谢姜主任！”何曦向他鞠了一躬，“那花坛里的纸屑还捡吗？”
　　“不用了，等我找到罪魁祸首，谁干的谁来捡。”
　　“好嘞，姜主任您真是慧眼如炬、深明大义！那我回去上课了！”
　　何曦本来打算先去教务处领书，可摸了摸怀里还有根红手绳，便先回到教室，以年级主任的名义把黎星屿叫了出来。
　　黎星屿十分不解：“何曦，真的是姜主任找我吗？他找我做什么？”
　　何曦从兜里掏出红手绳，然后递给他：“他没找你，是我找你有事。这是金云山寺大师开过光的，毕竟是你出的钱，我把它转赠给你吧。”
　　“真的吗？真的是大师开过光的吗？”黎星屿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大师说已经超度了小猫的亡魂，以后都不必再记挂着了。大师还说了，红绳可保平安，你拿着吧。”
　　“谢谢。”黎星屿接过红绳，如获至宝似的把它戴在了手腕上。
　　何曦伸了个懒腰，“唉，也不知道谁把我书撕了，还扔在花坛里，害得姜主任以为是我撕的，还被训斥了一通，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黎星屿老实回答道：“这课本是宁小朵她们撕的。”
　　何曦反问：“你怎么知道是宁小朵她们撕的？”
　　“我看到她们把你的书抱走了。”
　　何曦扶额：“行，真行。我就知道，果然又是她们。没事了，你回教室吧，我去教务处领书了。”
　　黎星屿想到她把红手绳转赠给了自己，便好意关切道：“何曦，如果你需要我帮忙抱书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何曦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我一个人就可以，几本书而已，难不成还抱不动吗？你回教室吧。”
　　黎星屿走后，何曦便慢慢朝教务处走去，黑色小人适时地出现，在一旁啧啧道：【某个人书都被撕烂咯。】
　　见何曦不回应，黑色小人又继续说：【给点反应啊！你这是受虐习惯了的意思吗？都这样了还不打算反击吗？】
　　还不等何曦回话，黑色小人又继续说：【哎呀，咱们伟大的领袖曾经说过一句话，“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有些人呐，你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惯会蹬鼻子上脸的，这回只是撕书栽赃，下回就不知道做什么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呐。一味的忍让是没有用的，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罢了。对吧，何曦？】
　　不知道何曦想了些什么，反正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笃定，“这是第三次，没有下次了。”
　　黑色小人急忙说：【还等什么下次啊？要我说，趁现在直接冲进16班，打她个落花流水多好啊。】
　　“事不过三，下次一定。”
　　黑色小人：【没意思，本来还想看你大展身手呢。既然都带着记忆回到了高中时代，还这么蹑手蹑脚地讲原则，真是没救了，我觉得有必要对你进行特别训练，不然，就算是再重生一百次一万次，你还是跟之前一样，不敢向明媚表明心意。】
　　曾经的何曦卑微又怯懦，连她自己也瞧不起自己，她又怎么敢触碰明媚的温度呢？
　　黄金法则曰：“大脑构筑一条新的神经通道需要21天时间。因此人的行为暗示，经21天以上的重复，会形成习惯。”
　　按照时间发展顺序来看，明媚将于2012年8月31日转学到南州一中，也就是说，何曦还有五个月的时间来说服自己，那么之前不敢做，或是没有做到的事，这一次一定要完成。
　　坚定了自己内心的信念后，何曦不服气地反驳说：“我怎么不敢，你别小瞧人行吗？”
　　黑色小人眼睛滴溜溜地转，似乎在酝酿什么鬼点子，半晌，它煞有介事地开口：【趁明媚还没有转学过来，我觉得我可以对你进行专项训练，训练你的胆量……】
　　不等黑色小人说完，何曦便打断道：“我的胆量还用训练？”
　　黑色小人不满地说：【你别急啊，我指的是，你把从前不敢做的事都做一遍，等到明媚转学过来，才能有的放矢，是吧？】
　　何曦微微皱眉，觉得黑色小人说的很有道理，想了一会便答应了。
　　黑色小人：【好，那从现在开始，不许反悔。】
　　“反悔是小狗。”
　　黑色小人露出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好，现在就去16班把宁小朵暴打一顿。】
　　何曦皱起了眉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你上辈子高低得是个将军，天天就是打打杀杀的。”
　　黑色小人说：【拳头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式。你忘了她以前怎么欺负你的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当是还她了。何曦，听我的，反正现在的你还不是警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一学生。你先把你的原则和正义感放一边。我之前也说了，一味的忍让是没有用的，如果不反击，不给她们看看你的态度，她们还会以为你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以后有的是苦吃。而且，就算你不去找她们，她们也会来找你的，敢不敢打个赌？】
　　“不敢。”
　　必输的赌她才懒得打，宁小朵要是哪天没找她麻烦，她才觉得稀奇呢。
　　这时，沉寂了许久的白色小人突然钻了出来，气势汹汹地朝着黑色小人吼道：【黑咕咚，你又给我放煞气！害我半天都出不来！我跟你说，你不要教唆何曦去打人，打人是不对的！】
　　黑咕咚：【白嘟嘟，我看你还是别出来了。另外，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何曦轻笑一声：“敢情你俩还是有名字的？一个叫黑咕咚？一个叫白嘟嘟？”
　　黑咕咚：【那当然了。】
　　白嘟嘟：【不要转移话题，何曦，你不能听它的，打人是犯法的。】
　　黑咕咚：【这有什么？何曦，你听我的，你想办法让她们先动手，这样你还手就是正当防卫，再不济也是防卫过当……】
　　白嘟嘟急忙打断了它的话：【停停停，你搁这儿卡BUG呢？】
　　“停停停！STOP！”它们实在太吵了，何曦也懒得听了，急忙伸出双手做出暂停手势，然后说：“你俩都别说了，我自有安排。”
　　另一边，姜齐在调取了监控视频后，找出了罪魁祸首。
　　趁着还在上课，姜齐便将那群人全部叫了出来，分别是：高一16班宁小朵、高一6班丁羡婷、高一13班尤冬美、高一28班单尔菲。
　　姜齐梅开二度，把对何曦说的话又重新向她们说了一遍：“身为学生，不爱护书籍也就罢了，把别人的课本撕成这样，还扔到学校花坛里，这成何体统？现在立刻马上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晚自习之前我来验收，要是还有一丁点纸屑，直接全校通报！”
　　姜齐说完后立马就转身走了，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丁羡婷看了看花坛里满天星般的纸屑，像是开在小草上的一朵朵小白花，不由得头疼，她转头看向宁小朵：“宁姐，怎么办？”


第27章 反击
　　抡圆了再打。
　　宁小朵双手抱胸，两只脚不停地原地踏步，左右摇摆着身子，表情很是不爽。
　　姜齐这老东西，怎么这么不会变通呢！竟然叫她出来捡垃圾？难道他不知道她是谁吗？
　　而且花坛里碎纸屑被扔得又稀散又密集，这种情况只能一张张捡才能捡干净了，要她来捡，怎么可能？
　　“我还真是小看这个何曦了，”宁小朵冷笑，“竟然学会告状了？”
　　丁羡婷附和说：“对啊宁姐，她真是越来越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上次还害你摔在地上，这次竟然告到年级主任那里去了。”
　　“我不会放过她的。”宁小朵抬眸，眼睛里射出狠厉的光，继而又瞥了眼狼藉的花坛，冷冷道：“你们捡吧，我回教室了。”
　　剩下的三人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总算把花坛里的碎纸屑捡干净了，丁羡婷长舒一口气，提着火钳和簸箕准备回教室，这时她却收到了宁小朵的短信，要她立刻赶往教学楼，去何曦的班级。
　　她晃了晃手机，对身边的人说：“走吧，有好戏看了，嘿嘿。”
　　此时离晚自习上课还有15分钟，何曦站在高一5班的阳台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的阵仗。
　　一群学生手牵手围成了一个爱心，一个男生站在爱心中间，左手捧着一束玫瑰花，右手拿着一个喇叭。
　　看得出来，应该是要告白。
　　小年轻就是沉不住气，这么公然告白，且不说对方乐不乐意，至少教导主任肯定不乐意。
　　要是告白成功，两人一起被请回家；告白失败，男生一人被请回家。
　　何曦轻笑一声，取下食指上的戒指，在手里把玩着。
　　男生似乎是准备好了，雄赳赳气昂昂地打开了喇叭，还没开始说话，喇叭里居然传出：“回收旧手机、烂手机，手机换不锈钢脸盆、不锈钢锅、不锈钢碗，换剪刀、换菜刀……”
　　“噗——”
　　看到男生手忙脚乱却关不掉喇叭音，何曦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这简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发生了这种乌龙，他怕是不好意思继续表白了，就算他勇气可嘉仍想继续进行流程，那他表白的对象怕是也不好意思出来表态了。
　　何曦笑得开心，一个没注意手中的戒指便掉落在了地上，往前滚了好几米。
　　她及时敛了笑容，目光跟随着戒指滚动的轨迹，直到戒指停下，她才连忙走上前去。
　　她蹲下身去捡，手伸向戒指时，一双球鞋却抢先一步踩在了戒指上面。
　　何曦抬起头，看见来人是宁小朵后，她蹙了蹙眉，冷冷说道：“起开！”
　　“好啊，起开就起开。”宁小朵狡黠地歪起嘴角，微微抬起右脚，见何曦动了下手等待着捡起它，便又重重地踩了下去。
　　何曦的手停在原处，脑海里闪出了黑咕咚说的话。
　　也许黑咕咚说得不错，如果不彻底解决宁小朵这件事情，那么她就会像是一个不散的阴魂一样，后续会一直影响着自己。
　　“我再说一次，让开。”她的语气依旧冰冷平静。
　　宁小朵不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说道：“一个破戒指而已，送给我我都不要。虽说你妈死了，但好歹有你亲爱的爹地嘛，不至于这么穷酸吧，这种一看就很劣质的戒指，破烂玩意，还把它当宝贝，笑死了，还是让你爹地给你买一个贵一点的吧。我呢良心好，帮你把这玩意处理掉，你还得感谢我呢。”
　　宁小朵说完后，便打算抬起一脚将戒指踹到前面去。
　　宁小朵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雷区蹦迪，何曦咬了咬后槽牙，脖子上青筋暴起，她忍无可忍，趁宁小朵才刚刚抬起脚，便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来，抡圆了手臂，就往宁小朵脸上呼去。
　　“啪”的一声，宁小朵的脸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身体也没站稳往后倒退了两步。
　　何曦没有管她，捡起地上的戒指，“呼”地吹掉上头的灰尘，重新戴回在食指上后，才把目光重新投在宁小朵身上。
　　宁小朵被这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捂着脸，眼里含着泪水，不可置信地看着何曦。
　　半晌，她反应过来，既觉得气愤，又觉得屈辱，她原地跺了一下脚，朝着身边人吼道：“你们还站着干嘛！就那么看着我被打吗？打啊！”
　　话音刚落，其余的几人像是会意似的，一窝蜂涌上前来。
　　上一世，何曦出任务时，面对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多惊险的场面都经历过了。如今这群学生的围攻不过是挠痒痒罢了，根本没有谁能动得了她，反倒被她一个背摔摔到地上，半天起不来。
　　可对方毕竟人数上占优，而且何曦后脑勺上也没有长眼睛，不知道是谁扯住了她的马尾辫，狠狠一拉，她脖子受力，身子不自主地往后仰去，趔趄着撞到了阳台的墙壁上。
　　“咚——”
　　脑袋磕在阳台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何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顺势贴着墙壁往下坐。
　　早知道先把头发剪了，碍事了不是？
　　还有，这时的体能比起在公安局时还是差远了，看来还是得好好锻炼锻炼，不然没一会就累得不行了。
　　刚才的打斗已经费了她不少力气，她悄悄地喘息换气，凝视着正朝她走来的宁小朵，眼里全是恨意。
　　她默默计算好距离，三、二、一！
　　在宁小朵走进她能攻击到的范围后，猛然起身，将宁小朵扑倒在地，与她扭打起来。
　　周围同学怕伤着自己，连忙四下散开。
　　何曦几乎是想尽了毕生所学，并使出了全部的力量，每一拳每一脚放到了它们该去的位置。
　　宁小朵被揍得鼻青脸肿、涕泗横流，痛得哇哇大叫，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了，嘴里一直喊着“妈妈”和“救命”。何曦的出手既克制又放肆，可她还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她拼命想要逃离，可何曦就像是长进她身体里的一根倒刺，她越挣扎、动得越厉害，倒刺回馈给她的疼痛便会加倍。
　　围观的同学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出人命，这才跑去叫了老师。
　　几个老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两人分开。
　　宁小朵哭得如丧考妣，脸上全是血，看起来如同丧尸，十分可怖。
　　何曦仰着头，双眼俯视着宁小朵，鄙夷地从鼻孔里哼出热气。
　　她看着宁小朵，觉得她外强中干。
　　或许在她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这个霸凌了她几年的人便也不过如此。
　　原来，那时的她缺少的，恰恰就只是一份勇气。
　　宁小朵被送去了医院，除了她之外的所有涉事学生被姜齐叫到了办公室。
　　由于是学生之间的矛盾，学校并没有报警，而是先通知家长，等待着家长来再一并处理。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时，所有涉事学生家长都来到了姜齐的办公室。
　　丁羡婷她们口风一致，一口咬定了是何曦先动手打了宁小朵一巴掌，而后又不依不饶地冲上去与其扭打在一起，周围人劝都劝不住。
　　宁知源看着监控视频，虽然是宁小朵挑衅在先，但毕竟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打成这样，他哪儿能忍？他微微拧眉，凛声道：“还是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吧。”
　　“等一下！”
　　何曦大喝一声，然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
　　于是众人清晰地看到，她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伤痕，连块鸡蛋大小的好皮肤都找不到。
　　何曦扬声说：“宁先生，您的女儿宁小朵从初中开始，就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虐待与霸凌，她撕毁我的课本，往我头发上粘嚼过的口香糖，往我身上泼墨水泼颜料泼油漆，在我书包里放各式各样的虫子，在我的水杯和饭盒里投放异物，围殴我折辱我，强硬地脱下我的衣服裤子，拍摄我只穿着内衣的视频，并把它上传到网络上……宁先生，您觉得您女儿的这些行为是否也一样触犯了法律呢？”
　　宁知源辩解道：“你这摆明了是诬陷，凡事是要讲究证据的。”
　　“证据？很巧，她们拍下我的视频时，您女儿一不小心也出镜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借用教导主任的电脑，现场搜给您看。”
　　宁知源眉头深锁，半天没有说话。
　　丁羡婷思索了一会，不由得争论道：“即便是这样，你也不应该对她下那么重的手啊！你分明就是想让她死！凡事总有解决方法的啊，你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激进的方式？”
　　“哈哈。”何曦不由得轻笑一声，“你说这句话不觉得讽刺吗？这几年你也没少出力吧？那你说说，我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是该爬上天台，然后从楼顶一跃而下吗？想得美！凭什么作恶多端的人可以好好地活在世上，而无辜受害的人却要自己结束生命？你放心，在你们没有受到惩罚之前，我都会好好地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
　　在场的人都不再说话了，何曦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朗声道：“诸位，我还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宁先生说一下，烦请大家暂时出去一会儿，好吗？”
　　很奇怪，明明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命令的口吻，可他们就是身不由己地想遵从。不过片刻，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差不多走光了，姜齐走出办公室时，还顺手关上了门，他也觉得纳闷：啊？怎么就出来了？这腿不听使唤了？


第28章 复仇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宁先生，据我所知，您的公司应该要准备上市了吧？”何曦面带微笑，眼睛里却透露出一丝邪气，“要是这个时候，您的家庭出现一些丑闻，不知道会不会对上市产生影响呢？嗯？”
　　宁知源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他这是……被一个高中生给威胁了？
　　何曦眯起双眼，依旧微笑：“我手中有您女儿霸凌我的视频，还有您在外包养情人的证据，您的公司打的是‘温馨’与‘幸福’主题，您觉得，这合适吗？当然，您大可以动用您的某些难以启齿的所谓的特权，不让我好过，但是您要考虑清楚，除非您能保证能把我搞死，我要是死不了，您女儿总有落单的时候，我总要拉一个垫背的。”
　　何曦停滞了一会儿，看了看宁知源逐渐冷下去的脸色，又继续说：“而且，这些内容和证据我早已保存在了邮件中，要是我没有按时取消的话，最迟下个月，邮件就会发送到起码30个记者手中，那么多个记者，总会有个正义无畏的吧，您说对吗？”
　　她的眼神里透露出凌厉的无畏，隐隐还夹杂了些许挑衅，宁知源呆滞了半天，实在想不通这个女高中生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可为了让公司顺利上市，他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万不可最后时刻出岔子啊。
　　他皱了皱鼻子，冷冷道：“你想怎么样？”
　　“就此扯平怎么样？”何曦挑眉，“我要你不再追究我与宁小朵斗殴之事，并且让她从今往后不要再来打扰我。那我便不再计较她以往霸凌我的事情，同时，我也会帮你隐瞒你在外有多个情人这件事。当然，我不会让您女儿白白挨打，下周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后，我将会在国旗下、在全校同学面前，公开向她致歉，并朗读检讨书，给她一个交代，您觉得怎么样？”
　　宁知源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可如今的情况，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2012年3月19日，星期一，晴。
　　按照何曦的要求，升旗仪式结束后，她将在国旗下进行检讨，向宁小朵公开致歉。
　　她站在旗台上，扫视了一眼下面乌泱泱的人群，朝黎星屿递了个眼神。然后拿出了事先让教导主任过了一遍的检讨书，拿起话筒，严肃道：“大家好，我是高一5班的何曦，在上个周，我与高一16班宁小朵同学发生了争执，事后深觉不妥，所以今天，我将在全校师生面前……”
　　何曦停下，将手中的检讨书猛地往上一扔，继续说道：“实名举报丹漆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偷税漏税，并使用劣质材料危害消费者健康，该公司CEO兼法人代表宁知源暗地里将财产转移至国外，妄图将钱捞够了之后跑路。实名举报南州市政府副市长吴良以权谋私，收受贿赂，为丹漆之家……”
　　“咔”的一声，音响被人关闭，全校师生立即乱做了一团，议论纷纷。
　　话筒没音了，何曦于是将它放下，看着底下交头接耳的学生，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反正也足够了。
　　下来后，何曦让黎星屿把录制的视频上传到网络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黑咕咚不由得啧啧道：【何曦你是真狠啊。】
　　“你就说我有没有信守承诺？对吧，我的确没有说出宁小朵霸凌我，以及宁知源包养情人这件事啊。”
　　黑咕咚：【哈哈哈，他怕是后悔极了，心想你还不如说他包养情人呢。】
　　由于这次实名举报是在全校师生面前进行的，现场将近6000人，又加上网络传播，于是听到的没听到的都纷纷去转发求证，迅速引发了舆论，影响范围甚广，省里面当即成立了调查组，专门到南州市来进行调查。
　　宁家人自顾不暇，自然没有时间找何曦的麻烦。自实名举报后，宁小朵已经快两个周没来上学了。
　　丹漆之家口碑剧降，连带着李不凡他爸爸的公司也受到一些影响，不过李不凡本人倒是没多大情绪，依旧每天按时上课放学，并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到。
　　“啊呀——”
　　周日，早晨起来，拥抱太阳，何曦拉开窗帘，伸了伸懒腰。
　　好久没有睡那么久了，真是舒畅啊，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心情无比美丽。
　　一会出门去理发店剪个短发，再去体育市场买些健身器材，开始加强锻炼，为迎接以后的美好生活做好准备。
　　黑咕咚也打了个哈欠：【何曦，怎么样？复仇是不是爽极了？】
　　“确实，太过瘾了。”
　　黑咕咚：【那……剩下的那些小喽啰，是不是也？】
　　“好！一不做二不休！”何曦丝毫没有犹豫，豪迈地答应了。
　　于是，在黑咕咚的英明指导下，何曦的确干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2012年4月20日，周五大课间结束，解散队伍后，丁羡婷不知道与何曦起了什么冲突，冲上去就推了何曦一下，何曦不甘示弱，几套招式下来把对方扣在地上起都起不来，结果导致对方手臂脱臼，痛得涕泗横流。
　　众人见丁羡婷哭成这样，便也不管是谁先动的手了，一切便成了何曦的不是。
　　2012年4月23日，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后，何曦被罚在全校师生面前作检讨，她丢掉事先准备好的检讨书，放言：“我这么做完全是为民除害。”由此在学校又出了名。
　　2012年4月24日，何曦把高一19班裴娜娜的所有课本拿到阳台上，一页一页撕成碎片从楼上扔下去，提前给学校下了场雪。
　　2012年4月25日，何曦只身把困扰学校半月之久的马蜂窝给端了，虽然为学校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但是也被年级主任全校通报批评，全篇内容大概在说：“何曦胆大妄为、不知死活。”
　　2012年4月26日，体育课上，何曦拿着一瓶水堂而皇之地走到另一个班级的队伍中，然后走到单尔非身后，按住她的肩膀，使用膝盖用力一顶，她便轻易地跪在了地上。何曦打开手中的矿泉水，把水全部浇在她的头上，之后旁若无人地扬长而去。
　　……
　　何曦多次被教务处通报批评，成了老师同学口中的坏学生。
　　只有黑咕咚和白嘟嘟知道，不管是挨打、撕书，还是水淋头、强迫下跪……等等等等，这一切都是那群人曾经施加给何曦的，如今只是一一还给她们而已，更何况，她们施加在何曦身上的，只会比这更多、更加严重。
　　因此，黑咕咚认为，对于她们，何曦怎么报仇都不为过。
　　可其他同学不知晓内情，自然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何曦真是坏透了，觉得她暴力、野蛮、恐怖、不讲理，人人对她避之不及。
　　对此，何曦无可奈何地摊开了手，阴阳怪气地说道：“黑咕咚，拜你所赐，我现在的名声好极了。”
　　黑咕咚不以为然：【至少你把你以前不敢做的事情都做了嘛，而且还报仇了，可惜孙霆羽辍学了，不然我还真想让你暴打他一顿出出气。】
　　闻此，何曦的眸光冷了下来，眼神犀利，像是随时能射出刀锋。她信誓旦旦地说道：“无妨，以后，我会亲自将他逮捕。”
　　要不怎么会说孙霆羽是天生的坏种呢，多年后的孙霆羽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之人。
　　或许，不能称之为人。
　　上一世，2021年8月14日，南州警方剿灭的“S”贩毒团伙，其中被何曦小队抓捕的孙某，便是孙霆羽。


第29章 转学
　　今天开学，可别迟到了。
　　日月交替、白驹过隙，高一时光匆匆而逝，期末考试结束后，何曦拦住了正打算回家的温婉：“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温婉看不惯吊儿郎当的何曦，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什么事？”
　　“你外婆家的后院是不是有一棵大树？”
　　温婉讶异：“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这个暑假你别去爬它，我有预感，你会从树上摔下来，把腿摔骨折。”
　　温婉竖起柳眉：“你诅咒谁呢！”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何曦在原地叹了口气，温婉是体育特长生，上一世，就是因为从树上摔下来，错失了去外省比赛的机会，也从此告别了体育。
　　反正她已经提醒过她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温婉信不信、听不听，那就与她无关了。
　　转眼间，暑假也结束了。
　　时间已经来到2012年8月31日，何曦与明媚的初相见之日。
　　何曦兴奋过头，一个晚上都没睡着，六点二十便出发前往学校了。
　　而另一头——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外婆林如雪满是关怀的声音：“媚媚，起床没？今天要去新学校报到，可别耽误了时辰。”
　　明媚蓦然惊醒，迷迷糊糊地回应道：“起来了。”
　　“早餐在桌上，转学手续你小姨已经替你办好了。一会我跟你外公要去一趟银行，就不陪你去学校了，你去办公室找上次那个姜齐老师，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好。”
　　明媚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手臂上被硫酸灼伤的地方，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却留下了一片丑陋不堪的瘢痕，与周围白净细腻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伸手去摸那片疤，感受着指腹传来的崎岖不平的触感。
　　过往的画面也渐渐浮上心头。
　　那是六月下旬，端午假期，她在外面逛街买头绳，蓦然发现同班同学白妍琅被一群混混模样的人拖进了一旁的KTV，白妍琅拼命挣扎，领头的男生还打了她一巴掌。
　　她暗叫不好，那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白妍琅惨了！
　　她当即报了警，想到刚才的一幕，又不自觉地开始担忧起白妍琅的情况，觉得应该去阻拦一下，争取拖延一下时间等待警察的到来。
　　于是，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勇敢地进入了KTV。
　　她生怕前台和那群男生是一伙的，所以没有向前台询问情况，而是自己悄咪咪地往里面走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查找着白妍琅的踪迹。
　　所有的房间都是一样的装饰，房间的门也是一样的，隔音门中间有笔记本大小的透明隔音玻璃，让人可以察看到里头的情况。
　　明媚看了几道门，都没有发现白妍琅的身影。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门前，这个房间的门不同于其他房间的门，上头没有玻璃，是完全封闭的，看不清里头的情况。
　　明媚便猜测白妍琅应该被他们拖进了这个房间。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房间门。
　　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房间里烟雾缭绕，或许是天气过热，房间里也没有开空调，八个大老爷们全部都光着膀子，画面十分辣眼。
　　猜测错误，白妍琅并没有在这里面。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明媚急忙道歉，然后迅速关上门，在门缝彻底合拢之前，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叫骂声：“谁TM最后进来不锁门？”
　　明媚深吸一口气，又去往另外的房间。
　　终于，在尽头处的房间门口，明媚透过玻璃看到了里头的白妍琅。
　　只见她跪在地上，一旁的两个男生拉住她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和头，提起啤酒瓶拼命地往她嘴里灌酒，而坐在她正对面沙发上的黄发男生，悠闲地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明媚眉心渐渐拢起，立马就推开了门，呵斥道：“给我住手！放开她！”
　　灌酒的男生于是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眼明媚，又把头转向黄发男生，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黄发男生皱了皱眉，颇为不耐烦地睁开了眼，却在看见明媚那张脸时，刹那便舒展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炙热的目光便直盯盯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颇为好奇地说：“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我劝你们最好把她放了！”明媚大声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底气。
　　黄发男生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朝着地上的白妍琅挑眉道：“认识她吗？”
　　白妍琅回过头看了明媚一眼，然后朝着黄发男生，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认识。”又飞快地低下头，十分恐惧的模样。
　　“好。”黄发男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掰了掰手指关节，扭动了一下脖子，斜睨了一眼白妍琅，沉声道：“今天到此为止，走吧。”
　　从明媚身边经过时，他特意停了下来，朝她耳朵吹了一口气。
　　一股子烟油味，真呛人。
　　明媚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等到他们全部离开后，连忙上前扶起白妍琅，关心地问：“你还好吗？”
　　白妍琅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明媚救了白妍琅，希望把她拉出苦海，没想到，反倒把自己送入了深渊。
　　那个黄发男生叫殷浩天，青林市臭名昭著的混混哥，白妍琅当初图新鲜好玩和他耍朋友，结果就像是贴上了一贴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开。
　　如今他既然看上了明媚，白妍琅为了使自己脱身，直接就把明媚推了出去，不仅把明媚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告知了他，甚至还以自己的名义把明媚约了出来，嘴上说着要感谢明媚帮助她，实际上她只是想给明媚和殷浩天制造见面机会。
　　餐厅包间里，明媚看着眼前的一堆烂人，不由得疑惑：“怎么是你们？白妍琅呢？”
　　坐在最中间的殷浩天挑眉：“不是你说想见我的吗？”
　　“我没说过。”
　　明媚知晓自己被白妍琅骗了，说完后便打算离开包间，没想到殷浩天三两步走上前来拦住了她，柔声道：“明媚，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白日做梦。”
　　“你！”殷浩天横眉竖目，高高抬起右手，看到这张脸后又默默地放下了，“老子要不是看你好看！早TM揍你了，你不要不识抬举行不行？”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做你女朋友的，你醒醒吧。”明媚翻了个白眼，绕过他离开了包间。
　　那么多兄弟在场，殷浩天被臊了皮，又求爱不成，不由得恼羞成怒，便托人找了硫酸。
　　次日，殷浩天看见明媚坐在奶茶店里喝着奶茶，和一旁的男同学相谈甚欢，妒意大发，二话不说便举着硫酸打算往她脸上泼，幸得她侧身站了起来，才不至于被毁容，可是手臂却惨了。
　　明媚是泪失禁体质，情绪一激动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可医生为她处理伤口时，哪怕疼得烧肤灼心，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然而，等她休养一阵子再回到学校参加期末考时，在看到白妍琅的第一眼，当即就泪如泉涌，她是为自己的手臂而哭，更是为人性而哭，哪怕她已经不想哭了，可泪水还是止都止不住。
　　林美君和明华心疼不已，始作俑者殷浩天虽然已经因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但他们仍旧不放心，怕他日后还会报复，便打算让明媚转校，偏偏在这个节点公司通知夫妻俩要被派往国外，两三年内暂不能回国。
　　于是他们便把她送回老家南州市，由外公外婆帮忙照料。又因为她的小姨在南州一中任教，明媚便水到渠成地转入了南州一中。
　　今天便是南州一中开学第一天。
　　明媚便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红色长袖连衣裙换上，刻意把手臂上的伤疤遮得严严实实。
　　下了楼，走出小区门口时，阳光正好打在明媚身上，早晨的阳光十分柔和，可她由于要转入新学校，紧张得快凌晨才睡着，睡着之后还做了噩梦，导致醒来时眼睛干涩疼痛，太阳一照倒是有些畏光了。
　　眼睛被阳光刺得酸疼，她不禁觑起了眼，眼中含泪。
　　适应了一阵子后，她大踏步走进光里，看到阳光下自己的影子，她便情不自禁地舒了一口气：“别紧张，Everything will be OK！”
　　君子慎独，这两个月的时间，明媚倒是没怎么出门，窝在家里看了许多书籍，也悟出了许多道理，再者时间会抹平一切，她渐渐地把所有的难过抛出了脑外，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生活的向往和期待。
　　她走到梧桐路站等待108路公交车，此行目的地是南州一中。


第30章 初见
　　历史已经开始被改变了？
　　如果说教室座位也有专属分区的话，那么何曦所在的位置一定是VIP高级阳光SPA专区，通俗点来说就是：“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何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靠着椅背，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侧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一旁的黎星屿娴熟地打开两听可乐，将其中一听递给了何曦。
　　“曦姐，校门口买的，还冰着呢，来一口。”
　　“谢啦！”何曦接过可乐，猛地喝了一大口，感受着二氧化碳在胃里不断翻腾的刺激。
　　上学期，在见识了何曦的身手之后，黎星屿一时震惊得无以复加，又在何曦鬼话连篇的忽悠之下，他彻底成为何曦的头号迷弟，每天就跟在她屁股后面曦姐长曦姐短的。
　　不过何曦倒也不心烦，反而还很开心，毕竟谁能拒绝一个会移动的钱袋子呢？
　　这时，白嘟嘟冒了出来，问道：【小曦曦，紧不紧张啊？】
　　就要和明媚见面了，说不紧张是假的。
　　上一世，初见明媚时，何曦虚岁十七，是南州中学一名普通的高二学生。明媚与她同岁，本是青林一中的学生，却因为某些意外事件，转学到了南州一中，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何曦的同班同学。
　　那时的南州一中恰逢茉莉花凋零，纯白的花瓣渐渐变黄，然而香味弥久，整个校园都洋溢着既颓丧又浪漫的、如同拉美文学般极致的死亡美学气息。
　　这个场景，曾多次在何曦的梦中出现。
　　可何曦不愿意承认自己此刻的局促不安，固执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她昨天晚上兴奋得一整夜都没睡着，此时已是昏昏欲睡，趁着教室里还算安静，便打算小憩一下，补充下睡眠。
　　“黎星屿，班主任来了叫我。”她对着一旁的黎星屿说道，说完便趴在桌子上，顺手将一把扇子盖在了自己头上。
　　刚闭上眼，耳边就传来一阵惊呼，何曦皱眉，生无可恋地扒开扇子，抬起头来。
　　原来是一只小麻雀不小心飞进了教室。
　　小麻雀似乎是头一回经历这场面，急得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透明窗户上乱撞。
　　班上人乱做了一团，听着此起彼伏的尖叫与欢呼，何曦压根无法入睡，于是站了起来，径直走到靠近走廊的窗边，把坐在窗边的两位同学打发走后，便解了窗户锁，准备滑开窗户让小鸟飞走，没想到手掌贴上玻璃，刚一用力，窗户“哐当”一下便向外倒去。
　　噼里啪啦——
　　小鸟倒是飞出去了，可窗户玻璃碎成了好几块，万幸走廊上没人经过。
　　何曦的手停在半空中足足有五秒，她心有余悸，连忙伸出脑袋左右看了下，结果正好与年级主任姜齐四目相对。
　　何曦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姜主任，如果我说是这窗户碰瓷，您信吗？”
　　姜齐也“微笑”着看着何曦：“你说呢？马上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来我办公室！”
　　“主任，这里我会清理的，您放心，可不可以一会再去您办公室呢？”何曦眨了眨眼，委屈巴巴地哀求道。
　　姜齐背起了双手：“呵呵，不可以。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何曦暗呼“倒霉”，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班主任带领班上男生去图书馆领书后，贺嘉禾会让她去教务处拿几盒粉笔，在茉莉花那条路上，她这才碰见了明媚，明媚主动向她问路，并询问她的名字和班级，还送给她一颗糖果，这便是她们的第一次交集。
　　而姜齐此刻如此碍事，要是错过了明媚该如何是好？何曦气得吹起了额上的刘海，却也只能接受姜齐的安排，气鼓鼓地把现场清理干净，然后跟着去他的办公室了。
　　而就在何曦跟着姜齐去办公室时，明媚乘坐的公交车刚好停在了南州一中的校门口。
　　明媚下了车，走到保安亭。
　　学校的保安叔叔知晓明媚是转校生后，主动提出当带路人，明媚拒绝了。
　　这条路小姨带她走过一次，她记忆力超群，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虽然只走过一次，但对她来说已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和保安叔叔道别后，她便独自踏上了“征程”。
　　清晨的露水沾湿了道路两旁的茉莉花树，微风漾起，将一缕淡淡的清香吹入了明媚的鼻子中，沁人心脾。
　　昨夜刚下过雨，冲去了夏日的闷热，气候凉爽宜人。
　　明媚身穿红色长袖连衣裙，在一众校服中实在过于惹眼，可她毫不在意她人的目光，依旧阔步向前，不久后，她准确无误地走到了年级主任姜齐的办公室门口，正想敲门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年级主任姜齐浑厚的嗓音：“何曦！你让我怎么说你！开学第一天你就给我搞事，你倒是说说，那扇窗户怎么惹你了？”
　　“姜主任，您冤枉我了，我是为了救鸟。”
　　“还顶嘴？救鸟至于把窗户拆了？”
　　“谁让那是只笨鸟，另一边窗户大开着，它不去。非往玻璃上撞。再说那窗户质量也太差了吧，我就轻轻推了一下，哎，您猜怎么着？窗户就脱轨了。我说的句句是真，您不信可以调监控啊。”
　　门外的明媚听见这对话，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这个叫“何曦”的女生真有趣，说起话来就像是讲相声似的。
　　不过正事要紧，明媚也不想一直偷听墙角，于是举起右手，半握拳头在门上轻扣了三下。
　　“请进。”
　　听到屋里人的许可后，明媚这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进入办公室后，明媚第一眼便望向了何曦，她长得高高的，身材比例非常完美，短袖长裤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格外合体，肩膀半靠在书柜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乌黑茂密的短发，侧脸十分优越，脸上带了道擦伤，象征性地贴了块创可贴，却也遮不住她俊美的模样。
　　是她？
　　明媚拥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个“何曦”她绝对见过，她飞速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很快将时间锁定在了高一下学期，将地点锁定在青林一中实验楼前。
　　那时她刚做完生物实验，刚走出实验楼，就看见年级主任韩老师领着一个女生往外面走，那个女生的长相跟面前的何曦一模一样。
　　应该就是她，错不了。
　　不过，那时的她还是长发，如今却变成短发了。
　　想毕，明媚收回目光，朝着姜齐微微鞠了一躬：“姜主任好，我是明媚。”
　　听到这个名字后，何曦连忙转头看向明媚，看清楚她的面孔后，她的瞳孔蓦地放大，嘴唇微张，身躯瞬间僵硬。
　　明媚？
　　竟然真的是明媚？
　　她与明媚初见的时间和地点都不一样了，这是不是预示着，历史已经开始被改变了？


第31章 心动
　　明媚同学，好久不见。
　　何曦合拢嘴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不可置信，立马转变成眉欢眼笑。
　　“明媚啊，你先坐。”姜齐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出了一沓资料，“你上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是539分对吧？”
　　“对。”
　　姜齐捏了捏下巴：“539分，还行，进步空间很大。”
　　明媚眉心微蹙，疑惑地低语道：“进步空间……很大吗？”
　　何曦暗暗对姜齐翻了个白眼，心想他真是不识货，两个学校考试的总分数都不一样，南州一中满分750分，而青林一中满分则是550分，能相提并论吗？
　　明媚是以青林市第一的中考成绩被青林一中录取，且在两个月前结束的青林一中期末考试中，明媚则以539分拿到了理科全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青林一中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中，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能进入青林一中，就是一只脚踏入了名校的大门。结果姜齐这个缺心眼的，只因为沈如兰老师交代过，他便没有在意明媚是哪个学校转过来的，只把明媚安排到普通班，而不是实验班。第一次期中考试，明媚直接考了个全校第一，差点惊掉了姜齐的下巴。
　　也幸得闹了个乌龙，明媚没能去成实验班，而是分到了何曦的班级，也算是命中注定吧。
　　姜齐又打开了一本花名册，边翻边说：“明媚同学，我的意思是让你去5班，5班正好有位置。你刚转学，处处都不习惯，5班的节奏缓一点儿，你有足够的时间来适应。你就在这里稍等片刻，我通知你们班主任过来，再带你去班上报到。”
　　“好！”明媚倒是没有反对，礼貌回应道，“麻烦姜主任了。”
　　姜齐把头转向何曦，川剧变脸般换了副严肃的表情：“何曦，赶紧去把你们班主任叫过来，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可不轻饶了你！”
　　“好嘞！谢谢姜主任宽宏大量！”
　　何曦站直身体，朝着姜齐挑了下眉，俨然一副嬉皮笑脸、不思悔改的样子。然后慢慢走到明媚身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侧歪着头，在明媚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同学，好久不见。”
　　以明媚的视角来看，几个月以前她们也确实碰过面，所以她便回应道：“好久不见。”
　　没想到何曦听见这话后，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又惊又喜。
　　明媚觉得奇怪：她那是什么表情？
　　耳边传来开门的声音，明媚下意识地转过身。
　　没想到何曦打开门后，也心有灵犀般转过身看着明媚。
　　更出人意料的是，不过在室内待了片刻，门外的天气已是瞬息万变，进门时还是阴天，此刻天空中竟然挂起了太阳。
　　于是两人相对而立，门外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入了室内。
　　明媚迎着光，看不清对面的何曦，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何曦逆光，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明媚的脸庞，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又添几分若即若离与变幻莫测。视线交错，从何曦的视角一看，明媚的一双桃花眼看起来更加含情脉脉。
　　就是那一刻，何曦心里凭空出现一个小恶魔，小恶魔不停地撩拨着她的心弦，使她的呼吸都开始变得错乱起来。
　　果然，无论何时何地，何曦都会为明媚而心动。
　　而后她努力平静情绪，轻轻地合上门，转过身看了看阳台外碧蓝如洗的天空，看着阳光洒在阳台围墙的白色瓷砖上，折射出七彩的光，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明媚同学，”何曦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又见面啦。”
　　何曦觉得何其幸运，不由得脚上生风，大步流星地往高二（5）班的教室跑去。
　　回到教室通知了班主任后，黑咕咚正好出来放风，何曦便好奇地问：“黑咕咚，刚刚我见到明媚了，她竟然对我说好久不见，可今天分明是初见之日，她会不会也重生了？”
　　黑咕咚瞪大了眼：【不会吧，真有那么玄乎？要不，你旁敲侧击，问问她？】
　　何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她看了看讲台上的粉笔盒，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黎星屿，贺嘉禾让谁去拿的粉笔？”
　　“让钱子樾去拿的，怎么了？”
　　何曦急忙拍了拍钱子樾的肩膀：“你拿完粉笔回来有没有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向你问路啊？”
　　钱子樾摇摇头：“没有啊，不过回来的路上倒是看见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很漂亮的女生。”
　　“是在茉莉花那条路是不是？”
　　钱子樾说：“对。”
　　奇了怪了，明媚没有问路，那她怎么找到姜齐的办公室的？难不成问别人了？何曦心中疑云成团，烦躁地捏着已经没有汽水了的可乐罐。
　　高二（5）班的班主任名叫钟俊，是个很和蔼很健谈的中年男人。
　　他领着明媚回班级的路上，一直不停地与其交谈。
　　“明媚，你以前是哪所学校的啊？”
　　“青林一中。”
　　“青林一中挺不错的，很出名，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么想着转校了呢？”
　　“因为爸爸妈妈工作调动，去了国外，正好我的户籍也在这边，所以把我送回来了，外婆家离南州一中比较近，小姨又在南州一中任教，就转过来了。”
　　“既然你来到咱们5班，5班就是你的家了。以后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老师讲。”
　　“谢谢钟老师。”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到了高二（5）班的门口。
　　钟俊一出现，原本嘈杂的环境立马鸦雀无声，不愧是来自班主任的压迫感。钟俊让明媚在门外稍候片刻，自己则风驰电掣走上了讲台。
　　班上有同学发现了门外这道红色的身影，忍不住歪起身子偷偷往门外瞥。
　　钟俊清了清嗓子：“很显然，我们班即将有一位新同学。”
　　钟俊刚说完这句话，气氛组何曦就捏起手指在嘴边吹响了口哨，将班上同学的情绪推向了高潮。
　　“我们都看见了，老钟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让她进来吧。”体育委员秦浩然忍不住碎嘴道。
　　钟俊于是对着门外的明媚招了招手。
　　明媚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走上了讲台。


第32章 军训
　　真是活久见。
　　同上一世一样，当明媚走进教室后，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并自发地鼓起了掌以示欢迎。
　　明媚礼貌地向大家颔首示意，然后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她的手指纤细，但笔力却十分苍劲，笔迹不似她外表般秀丽，气吞山河，黑板上的“明媚”二字如龙飞凤舞，入木三分。
　　写完后，她将粉笔放回粉笔盒，轻轻搓了搓手上的粉笔灰，微笑着向大家介绍道：“同学们好，我叫明媚，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倒数第二排的钱子樾不由得“啧啧”道：“曦姐，就是她，我在路上看到的红裙女生就是她，她竟然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也太好看了吧。”
　　何曦目光灼灼地盯着讲台上的明媚，点了点下巴，对钱子樾所说的话十分赞同。
　　“明媚，你坐那里吧！”钟俊指了下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了一沓新书和本子，明媚刚前去坐下，后排的一个女生就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并递给她一支笔：“明媚你好，我叫贺嘉禾，是咱班的纪律委员。我看你没有背书包，恐怕也没有带笔，这支笔给你写名字吧。”
　　“谢谢你，我想着第一天应该不用上课，所以就没有带笔。”明媚微笑着接过笔，默默记下了“贺嘉禾”这个名字。
　　然后她在课本的扉页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宣告了新书的归属。
　　过了一会儿，明媚看了看自己旁边的位置，空空的没有人坐，想到温婉在电话里说出省比赛了，两周后才能回学校，想必这个位置应该就是给温婉留的。
　　温婉和明媚的外公外婆住同一个小区，每年寒暑假明媚都会到外公外婆家玩，偶然认识了温婉，两人便学着武侠电视剧，结拜为姐妹。
　　可以这样说，温婉是明媚在南州一中的唯一的熟人，这也是明媚没有拒绝进入5班的原因。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是歌曲《海阔天空》。
　　歌手的声音听起来极具故事感，又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与曲和词相得益彰。像是遇到挫折后恰好与一位久经沧桑的故人重逢，在夕阳与晚星交替的时刻，两人坐在向日葵花园中，你执一壶浊酒，她执一杯清茶，与你缓缓讲述着那些年的风霜与彩虹。你听得入迷，直到月亮西沉，东方亮起启明星，你才恍然大悟：原来黑夜不过刹那，朝阳就要升起了，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钟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明媚才知晓这是他的电话铃声。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钟俊只答道：“好，马上来。”
　　挂断电话后，钟俊便说：“秦浩然，先前让你统计的班上同学尺码，统计完了吗？”
　　“统计完了，但还差一个新同学的。”
　　钟俊便问：“明媚，你身高和鞋码是多少？”
　　明媚有些不明所以，却也还是乖乖回答道：“身高一米六二，鞋子36码。”
　　“来几个同学跟我去教务处拿一下军训用的迷彩服。”
　　“我去！”何曦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
　　看到何曦行动了，黎星屿也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也举起了手：“我也去！”
　　很快好几个学生便跟着钟俊的步伐，前往教务处了。不多时，便抱着迷彩服和黄胶鞋回教室了。
　　看着摆在面前的迷彩服和黄胶鞋，明媚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应该没进错班吧？
　　不是高二吗？又不是高一新生，怎么还发迷彩服呢？
　　她决定向贺嘉禾问个究竟。
　　“贺嘉禾，这迷彩服有什么用处吗？”
　　“班主任之前说了呀，军训的。”
　　“可我们不是高一新生，也要军训吗？”
　　“这是南州一中的传统，说是让我们摆脱假期的懒散，为了磨练我们的意志，除开高三学生，其余学生每年都要军训的。”
　　明媚：……
　　高二也要军训，真是活久见。
　　晚上回到家，明媚洗漱完毕后便进了自己房间，外婆林如雪也忍不住跟进去，询问她在学校的情况：“媚媚，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啊？还习惯吗？”
　　“班主任很和蔼，同学们看起来也挺好相处的。”昨晚没睡好，明媚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但是明天要军训，高二也要军训，好奇怪哦。”
　　“南州一中的老传统了，每个学校不一样。对了，你妈之前跟我通过电话，说你例假估摸着就是这两天，军训的话身体受得了吗？”
　　听到这话，明媚不禁双眼放光：“妈妈打电话来了？”
　　林如雪看出了明媚的想法，知道她想妈妈了，便说：“你爸妈在国外，时差不一样，现在估计在工作呢。等你放了周末，我们挑个空闲时间给她打过去。”
　　“哦。”明媚眸子里的光明显黯淡了，“外婆，我想休息了。”
　　林如雪还是不放心：“要不外婆去跟学校申请，咱不军训了吧？”
　　明媚摇摇头：“还是别搞特殊了，要不别人觉得我多娇贵似的。再说了，我例假一向不准，妈妈也是猜的，哪就这么巧了。您放心好了，要是身体不舒服，我会跟教官申请休息的。”
　　林如雪撇了撇嘴，假装无可奈何地说道：“那好吧，既然我们媚媚非要去晒黑，那我也没办法了。”
　　明媚又打了个呵欠，撒着娇把林如雪送出门去了。
　　次日早晨，闹钟响起，明媚醒来，禁不住伸了个懒腰，却感觉身上不大对劲。
　　果然，掀开被子，床铺上一小滩干涸了的血迹格外扎眼。
　　老天啊，不会这么倒霉吧，为什么偏偏要在军训的时候来例假呢？
　　怕军训迟到，明媚迅速换好迷彩服，将床单抽出来放到一旁的洗衣篮里，吃了早餐后迅速吃了一颗布洛芬缓释胶囊，之后便背着书包赶紧去小区外面等公交。
　　你若军训，便是晴天。
　　明媚眯眼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阳光，又看了看身上肥硕的迷彩服和脚上丑丑的黄胶鞋，她爱美，不由得一个头两个大。
　　“真的好讨厌军训啊。”
　　看着108路公交车姗姗而至，明媚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七点半不到，班上同学已经全部到齐了，班主任给大家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又让大家在教室里稍候片刻，直到军训动员大会即将开始，班主任才让大家端着自己的凳子顶着烈日来到了操场。
　　九点钟，军训动员大会即将开始。
　　经历了一系列流程后，终于轮到学生代表发表演讲了。
　　何曦立马直起腰杆，来回不停地往明媚的位置和主席台的位置张望。
　　因为她知道，学生代表是李不凡。


第33章 凳子
　　老婆的凳子我来抬。
　　高中时期，如果说明媚是全校男生的女神的话，那么李不凡一定是全校女生的男神，这也罢了，最主要的是在明媚进入广播站成为李不凡的搭档后，校园里莫名出现了一大批李不凡和明媚的CP粉，本着同框即是糖的自我麻痹心理，只要明媚和李不凡同时出现，哪怕是考试名次排在一起，CP粉也能瞬间发疯，在贴吧里一点一点分析，颇有写学术论文的架势。
　　因此，那时的何曦咬咬牙把贴吧卸载了。
　　何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哪怕已经知道上一世十八岁的明媚喜欢的是自己，可看着李不凡总是不爽，或许是他在广播里公然向明媚告白，又或许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吧。
　　“让我们有请学生代表，高二（1）班李不凡上台演讲，有请。”
　　在主持人念了李不凡的名字后，台下爆发出一阵真情实感的掌声，经久不绝。
　　何曦所在的方队离主席台较远，因此自然看不清楚台上演讲人的面孔，可看到明媚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主席台的方向时，何曦心里还是不大痛快。
　　“尊敬的领导、教官、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在这金秋九月，我们怀着……”
　　李不凡是广播站成员，客观来说，他的声音十分清越洪亮，可何曦主观上十分不屑，凑到黎星屿耳边嘴硬地说：“叽叽喳喳，吵死了。”
　　黎星屿也不愧是何曦的小弟，点头附和道：“确实。”
　　何曦十分满意。
　　军训动员大会结束，总教官告知了集合时间后，简淳和钟俊便让大家把凳子端回教室，按时集合训练。
　　明媚站起身，伸出手刚想抬起凳子，一只脚就踏在凳子横栏上，阻碍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她奇地抬起头，那只脚的主人是何曦。
　　何曦很自然地弯下腰，把明媚的凳子抬了起来，然后朝着她笑了笑：“我帮你拿回教室吧。”
　　“不、不用了。”
　　明媚伸手想把凳子拿回来，何曦却不由分说地转身跑了，没错，是跑开了。
　　她看着提着两个凳子还能健步如飞、并且一溜烟儿就跑没影儿的何曦，只得独自在风中凌乱。
　　何曦清楚地记得，上一世，军训第一天，天气很热，同学们都只穿着短袖迷彩服，明媚却套着迷彩服外套，与周围同学格格不入。
　　教官问及原因，她说是手臂上有伤口，不能曝晒。
　　教官倒是比较体贴，为了统一方队服装，便让其他同学也将外套穿上，可天气这么热，不少同学都不愿意穿外套，教官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从手臂上多了这片疤痕后，明媚总不愿意穿短袖上衣，她穿上迷彩外套本意是不想露出手臂上丑陋的伤疤，倒是没有想到会牵连到其她同学。
　　明媚不想给其他同学带去困扰，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外套脱了下来，众人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疤纷纷都不说话了，偏偏贺嘉禾这个大嘴巴的，感叹了一句“好恶心好吓人”，明媚当即就哭了，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为了防止重蹈覆辙，何曦便特意提前做好了准备。
　　她特意跑得很快，成为了第一个回到教室的人，所以她便叮嘱后来的同学在教室里稍等片刻。
　　不久，黎星屿便提着一个大袋子走了进来。
　　何曦接过袋子，将它放在讲台微机上，转而拍了拍手，吸引班上同学的注意力，等到班上同学都把目光转向她的时候，她才朗声道：“同学们，教官说军训每个方队要统一服装，天气这么热，我看大家都选择穿短袖，凉是凉快了，但是手臂容易晒黑，所以我特意买了一些军绿色的防晒袖套，颜色正好跟我们的迷彩服搭配，它不像外套一样闷热，还可以防止晒黑，既统一又方便。”
　　何曦说着就从中取出一副防晒袖套，戴在自己的手臂上。
　　黎星屿见状，也从中取出了一副，附和着她的动作戴在自己手臂上。
　　“每人一副，大家自取，尺码不合适的相互之间交换一下。”
　　何曦说完后便笑着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大家自己上来拿。
　　钱子樾是何曦一早安排好的“托”，何曦话音刚落，钱子樾立马就走到微机前，从中取出了一副防晒袖套，还十分夸张地欢呼道：“太好了，我就怕晒黑，这不好比瞌睡送个枕头吗？谢谢曦姐。”
　　钱子樾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之后，讲台下的同学张望了一会儿，便一哄而上。
　　有的人是的确想戴防晒袖套，有的人则是迫于何曦的“淫威”。自从她实名举报了宁知源和吴良，还暴打了宁小朵和她的跟班，多次被全学校通报批评后，班上人都觉得她不好惹。还暗地里给她起了个“女魔头”的绰号，如今“女魔头”好不容易为大家着想一次，还是得给她个面子，况且戴防晒袖套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呢？
　　贺嘉禾是其中行动得最快的，她拿了防晒袖套后便兴冲冲地回到操场了，正好看见明媚在足球门旁边等待着集合，便急忙走了上去：“明媚，班上在发防晒袖套呢，你赶紧去领呀。”
　　明媚皱眉：“什么防晒袖套呀？”
　　“这种防晒袖套呀！”贺嘉禾将双手抬起，兴奋地向明媚展示，“教官说每个方队要统一服装，穿外套的话太热，穿短袖手臂又会晒黑，所以在短袖的基础上加了个防晒袖套，就能遮住手臂了。”
　　明媚想到自己手臂上的伤疤，不由得格外心动，“每个人都有吗？”
　　“咱们方队全都有，毕竟讲究统一嘛。”贺嘉禾伸出右手提了提左边的防晒袖套，又喃喃道：“可惜我好像拿大了，有点松，一会我看看能不能跟其他同学换一下。”
　　“太好了，谢谢你贺嘉禾。我马上去领！”说完，明媚便撒开步子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教室里，同学们领完了防晒袖套都纷纷散去，只剩下何曦和黎星屿两个人。
　　黎星屿看着何曦把垃圾收拾好，然后全部扔进蓝色大垃圾桶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问道：“新同学好像没来，防晒袖套还有吗？不会没了吧？”


第34章 双标
　　老婆当然得用最好的。
　　“怎么可能？”何曦走过自己位置时，从中取出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礼盒，然后得瑟地举着它在黎星屿的眼前晃，“明媚的我给她留着呢。”
　　黎星屿不解：“你这语气，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跟她很熟似的？”
　　“嗨，别多想，我只是单纯地怜爱美女罢了。”
　　“哦。”黎星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何曦手中的礼盒，从这包装来看，隐隐觉得价值不菲的样子。
　　于是他一把夺过礼盒，将其打开，盒子里平整地放着两只军绿色防晒袖套，黎星屿一眼就感觉盒子里这副防晒袖套跟自己手上这副批发来的防晒袖套不是一个概念，伸手去摸了摸触感——
　　果然，质感都不是一个阶级的。
　　黎星屿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纯纯的大冤种，于是他故意垮起个脸，指着礼盒中的防晒袖套问道：“曦姐，请问这副多少钱？”
　　“520元。”
　　黎星屿又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防晒袖套：“那你批发的这54副多少钱呢？”
　　何曦捏了捏下巴：“忘了，好像是一百多？”
　　黎星屿大跌眼镜：“为什么给新同学买几百块的防晒袖套，就只给我戴两块钱的，最主要还是花的我的钱！这是什么道理？”
　　何曦据理力争：“我还不是跟你戴的一样啊，你那糙皮子能跟明媚比吗，女生皮肤都很娇嫩的，当然得买好一点的了。”
　　“贵的不一定好啊。”
　　“好的一定贵啊。”
　　“那你怎么不给班上其他女生也买好一点的？”
　　“没钱。”何曦说得斩钉截铁。
　　黎星屿彻底投降：“曦姐，你跟新同学之前认识吗？怎么对她那么好？”
　　“不认识。”何曦摇了摇头，“都跟你说了，我这个人比较肤浅，就喜欢好看的。”
　　“那倒也是。”黎星屿挠了挠下巴，“她倒是挺好看。”
　　何曦抬头看了下墙上的钟表，距离集合的时间越来越近，便将礼盒中的防晒袖套取出来，将礼盒丢进垃圾桶，然后对黎星屿说：“走吧，赶紧把防晒袖套给人送过去，给她留点时间戴上。”
　　结果两人还没走到教室门口，明媚就从门外进来了，三人伫在原地，明媚踮起脚尖、仰着脖子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微机平面，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同学，请问在哪里领防晒袖套呢？”
　　何曦怔了一下，直到黎星屿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中的防晒袖套递给明媚：“给！刚好还剩一副，应该就差你了。”
　　“谢谢！”明媚弯着眼睛将防晒袖套接了过来。
　　“那我们先去操场了，你尽快过来，别错过了集合时间。”
　　何曦说完后便急忙拉着黎星屿离开了，她想给明媚留一个单独的空间，没有外人在场，她脱下外套时应该会自在些。
　　看到两人的身影从窗户边消失，明媚走到自己位置上，再次环视了一遍周围后，才缓缓将外套脱了下来，只见她手若柔荑，可手臂上却有着一大块可怖的疤痕，二者一经对比，更加触目惊心。
　　明媚戴上防晒袖套，惊喜地发现最后剩的这个副防晒袖套竟然如此贴合自己的手臂，不由得自言自语道：“我运气也太好了吧，剩的最后一副尺寸竟然刚刚好，这算是否极泰来吗？”
　　她将迷彩服外套折叠好放进桌膛，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不多了，于是便怀着愉悦的心情跑出了教室。
　　总教官吹响哨子后，简淳便带领着方队开始了训练。
　　学生们站军姿时，简淳绕着队伍视察情况，隔壁方队的教官便忍不住走过来吐槽道：“简淳，你们方队搞特殊啊，每个人手臂上都戴着防晒袖套，是不是吃不了苦啊？”
　　“报告！”何曦目不斜视，“这恰恰体现了我们方队的团结。”
　　简淳笑了：“还挺会诡辩。”
　　隔壁方队的教官也拱火道：“干脆别搞特殊了，晒黑就晒黑嘛，黑一点健康。”
　　简淳摆了摆手，笑言：“着装统一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反正军训汇报演出时也是按方队评比，影响不了你的队。”
　　简淳本人是属于“温和”那一挂的，他觉得就算是军训，可学生们毕竟不是真的“兵”，二者还是要区分开来，便也没有计较这些。
　　何曦记得，上一世，军训汇报演出前，南州一中贴吧的吧主在吧内发表了一个投票帖，票选本届最受学生欢迎教官，简淳以压倒性的票数获得了冠军，是其他方队学生都对他有好感的程度。
　　很快，上午的训练便结束了，学生们便端着饭盒去食堂排队了，看着整齐且排成长龙的军训生队伍，何曦忍不住叹了口气：“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这就是青春的气息吗？”
　　排在何曦前面的钱子樾倒是没有心思感叹这些，经历了上午的训练，他已是饿得饥肠辘辘，对统一的军训餐十分期待，他抱着饭盒，嘟囔道：“不知道军训餐都有些什么菜啊？”
　　“胡萝卜大骨汤，芹菜炒肉，炒洋葱。”何曦像一个机器人，面无表情地报着菜名。
　　钱子樾回过头：“曦姐，你怎么知道？你偷偷去后厨了？”
　　何曦立马转变了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她打了个呵欠，敷衍道：“我猜的。”
　　为何何曦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这三样全是明媚不爱吃的菜。
　　洋葱、芹菜、胡萝卜，明媚统共就不爱吃三样菜，这一顿军训餐直接给她集齐了，这谁听了不说一句离谱。
　　明媚爱憎分明，对于不喜欢的食物一口都不会吃，吃一口就会吐。但是军训生只能去军训餐窗口打饭，用餐内容是固定的，而且打了饭菜之后不许剩菜剩饭，也不许倒掉。为了防止浪费，她干脆就没有去打饭。本想去小卖部买两个面包填填肚子，没想到学校小卖部又不准卖东西给穿着迷彩服的军训生，军训期间又不让出校门，而她初来乍到又不认识高三的学长学姐，也没有麻烦陌生人帮她，因此饿着肚子参加下午的军训。
　　何曦也是在高三毕业晚会时，看她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才得知这件事情的，那时她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明媚会在第一天下午军训时晕倒，想必就是饿肚子的原因。
　　明媚排在另一条队伍中，此时已经陆陆续续地有同学端着饭盒出来了，明媚透过玻璃饭盒得知了今天军训餐的内容后，直接选择退出排队队伍，转而走向食堂边的小卖部。
　　然而还没有走进店铺，就被门口一张写着“军训生禁止入内”的招牌劝退了。


第35章 晕倒
　　老婆晕倒在我怀里。
　　明媚百思不得其解，总感觉自己被针对了，先是洋葱芹菜胡萝卜三合一套餐，再就是连零食饮料也不让买。
　　她摸了摸肚子，转过身，想着还是去校外买好了，恰好迎面走来一个穿校服的高三学姐，她笑着问明媚：“学妹，你是想买什么东西吗？我正好要进去，可以顺便帮你买了。”
　　明媚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前一秒还黯淡无光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她从兜里取出一张20元面额的人民币，双手将它递到学姐面前，“随便拿一个面包和一瓶水就好了，谢谢学姐！”
　　学姐接过纸币，走进了小卖部，不多时，便拿着牛奶、面包和两叠便利贴走了出来。
　　明媚从学姐手中接过面包和水，又诚挚地道了谢：“学姐，真的非常感谢您。”
　　学姐很豪放，见明媚不肯接找回来的零钱，直接一把把它塞进明媚的兜里，“谢什么谢，举手之劳。”说完便扬长而去。
　　明媚看着学姐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对新学校的新生活更加期待了。
　　经历了中午的休息后，下午的训练开始了，简淳依旧让他们站军姿。
　　何曦身为警察，必不可少的就是体能训练，因此如今的军训对她来讲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再加上明媚跟她在一个方队，她不得不好好表现一番，站军姿练动作时简淳直夸赞她动作标准。
　　那是自然，何曦可是警校优秀毕业生。
　　简淳站在何曦身边，不停地啧啧道：“你这苗子，不去当兵可惜了啊。”
　　何曦：“报告教官，以后我要当警察。”还会成为你的徒弟。
　　“哟，警察？”简淳抬眉，“什么警种啊？”
　　何曦铿锵有力地回答道：“报告！缉毒警察！”
　　简淳向她竖起了大拇指：“行！有志气！”
　　午后的太阳也不容小觑，其他方队已经接连晕倒了好几位同学。
　　何曦不由得有些紧张，虽然已经拜托表姐为明媚买了午餐，让她不至于饿肚子，但是她还是害怕明媚会晕倒，因此便时刻用余光去扫，关注着她的状况。
　　何曦的担忧不无道理，或许是经期第一天就经此高强度的训练，明媚明显感觉自己状态不对了，不仅腰部和小腹隐隐作痛，还感觉自己就像是曝晒在大街上的骆驼祥子，口干舌燥，萎靡不振，恨不得找一口井钻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媚只觉得眼前黑魆魆的，身子也站不稳，晃悠了两下。
　　她的这个动作被何曦捕捉到，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于是，何曦当机立断，直接离队，朝明媚身边走去。
　　简淳本来在另一边巡视，见何曦擅自离队，正纳闷呢，刚想走过去好好数落一番，结果就看见明媚毫无预兆地往地上倒去，而何曦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于是明媚便安然无恙地倒在了何曦的怀里。
　　简淳上前来查看明媚的情况，果然见她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便急忙把隔壁方队的两个女老师叫过来，让她们把明媚送到医务室了。
　　之后，简淳才严声问道：“何曦，谁让你擅自离队的？”
　　“师……教官，我观察到这位同学状态不太对，所以……”
　　简淳更生气了，这种感觉好像是自己看中的优等生成绩突然一落千丈，他便厉声呵斥道：“难道我没有教过你，跟教官说话要喊报告吗？谁教你如此罔视纪律的？去一旁扎着马步，打两百次报告！声音要洪亮！其他人休息五分钟。”
　　何曦自觉理亏，于是在两个方队中间扎起了马步，并大声喊道：“报告！报告！报告！”
　　“大声点！听不见！”简淳吼道。
　　“报告！”何曦不由得又提高了几个分贝。
　　这洪亮的声音吸引了其他正在休息的方队，不少同学纷纷探着个脑袋来看热闹，还忍不住八卦了起来。
　　“谁啊？那么惨。”
　　“哪个班的呀，还是个女生，怎么就被罚了？”
　　“还能是谁，何曦呗，广播里的老熟人了。”
　　“如果是何曦那就正常了。”
　　……
　　一天的军训下来，何曦的身体倒是没多大反应，就是嗓子已经哑了。再者她实在担心明媚的身体状况，明媚已经吃了午饭，怎么还会晕倒呢？而且明媚被老师送到医务室后，就没有回来过了，方队里一直没有明媚的身影，何曦这颗心便一直悬着。
　　南州市今日的天气就像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捉摸不透，阴晴不定。
　　黄昏时分，又下起了雨，起先还是小雨，淅淅沥沥的，后来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肆虐地掉落下来，把军训的学生们都淋成了落汤鸡，教官们只好让学生们回到教室。
　　何曦踏进教室门时，便看见明媚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
　　何曦这才松了口气，转而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后便用纸巾擦着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黎星屿十分不解：“不是吧曦姐，淋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何曦白了他一眼，并未回应。
　　看着明媚好好地待在教室里，何曦自然高兴了。
　　——还好她没事，还好她没有淋到雨。
　　晚上，何曦回到家后，立马洗了个热水澡，顺便把迷彩服也一并洗来晾在自己的卧室，如今气候暖和，想必很快就能干。
　　做完了睡前准备工作后，她打开手机，进入了南州一中的贴吧，想看看学校这两天又有什么新鲜事儿，顺便把那些年错过的贴吧热点都给补回来。
　　首页第一条帖子标题为——《谁有足球门旁边那个方队晕倒的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啊？》
　　1楼：【就是全员手臂上戴着军绿色臂套的那个方队，我好像听到老师叫她梅梅是吗？她好漂亮，闭着眼睛的样子像极了睡美人，好想认识她，有没有同学知道她是哪个班的呀？有人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吗？能告诉我吗？】
　　2楼：【不是梅梅，是叫明媚！】
　　3楼：【我也想知道……】
　　4楼：【高二5班的新同学明媚，不用谢，我叫雷锋。】
　　5楼：回复4楼：【你是她同学吗？求联系方式呀！】
　　6楼：回复4楼：【求联系方式，好人一生平安！】
　　7楼：【明媚？我有她的Q号和电话号。】


第36章 盯妻
　　老婆真好看（痴汉笑）。
　　看到7楼的跟帖内容，何曦气得吹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然后在手机上敲字回复7楼说：【这是别人的隐私，你随意曝光别人的联系方式是不是不太好？】
　　对方回复道：【你有病吧，你是明媚本人吗？关你屁事啊！我就说一下我有，我也没说要曝光啊！】
　　“很好，这个ID为【兔子爱吃小辣椒】的朋友，我何曦记住你了。”
　　何曦被骂了一顿，哪能忍，一气之下与对方开始文字激战，足足盖了几百层楼，最后还得是吧务介入，把两个ID关进了小黑屋，骂战这才停止。
　　而另一边，明媚回到家后，胃口大开，吃了好几碗饭。外公沈青松见状，于是疑惑地问：“是不是饿坏了，今晚怎么胃口这么好？”
　　明媚不敢说实话，怕他们大惊小怪，以是找了理由：“运动量大了，吃得就比较多了，补充能量嘛。”
　　林如雪闻此连忙询问军训的情况：“第一天军训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吃得消吗？食堂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明媚不敢把自己晕倒的事情告诉她们，怕他们又要小题大做。
　　更何况她觉得今天晕倒应该只是个意外。
　　这一个暑假她几乎没有出过门，连路都没怎么走，更别说锻炼身体了，身体素质直线下降，结果又来了例假，如今骤然高强度训练，再加上太阳如此毒辣，三者合一，这才晕倒了。
　　于是明媚睁眼说瞎话：“我感觉还挺好的呀，食堂的饭菜种类挺多的，也挺好吃的。高二了，学习强度更大了，教官也说要有一副强健的体魄和勇于吃苦的精神才能与之匹配呢。”
　　林如雪说：“这些外婆都知道，今早你刚来了例假，这么高强度的训练我怕你受不了，再者也不知道食堂里的饭菜合不合你胃口。你妈之前又千叮咛万嘱咐，要不我还是给你做两份盒饭，吃饭时你去食堂用微波炉热一下？”
　　明媚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万一明天军训餐还是洋葱芹菜胡萝卜的话，那她岂不是又要饿肚子了，她点点头说：“好，那我想吃鸡蛋羹和糖醋排骨。”
　　“好好好，想吃什么外婆都给你做。”林如雪摸了摸明媚的头，眼里满是慈爱，“明天早上吃面条好不好？”
　　“好，外婆辛苦了。”明媚说，“那我去洗澡咯，今天流了好多汗。”
　　“去吧乖乖。”
　　明媚离开后，沈青松就笑了：“这孩子，说谎都不会说，从小到大她一说谎就拼命眨眼睛舔嘴唇，还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似的。再说了，她平时吃多少我还没点数吗？我就知道她在学校里没好好吃饭。”
　　林如雪也附和道：“都是她爸妈惯的，挑食。不合胃口的，宁愿饿着，一口都不吃。”
　　“你还说他们，我看你也是溺爱。”
　　林如雪不以为然，将碗筷收拾好后，便开始安排一切了。她对沈青松说：“一会你把排骨冷水下锅焯一下，把酱汁调好，醋不要放太多。再放一瓶水、一粒止疼药和两颗糖在她书包里。我去超市买面条和土豆，还有卫生巾。”
　　沈青松不太放心：“这么晚了，要不还是我去买吧。”
　　“可别，你上次买的土豆就蔫蔫的，还得是我去挑。”
　　“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林如雪在玄关换好鞋子，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
　　为期一周的军训很快就结束了，虽然教官们对他们十分严厉，可真到了分别的时候，同学们还是十分不舍。
　　明媚十分感性，看到教官们列队离去的背影，不禁红了鼻子，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直到教官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班上不少同学开始泣不成声，明媚被这情绪带动，再也忍不住了，扑进贺嘉禾的怀里哭了起来。
　　何曦的目光一直在明媚身上流转，看她哭得梨花带雨，自己的心也跟着抽抽了两下。
　　回到教室，同学们的心情还是有些沮丧，钟俊为了活跃气氛，便说道：“人生本就是有聚有离，再说了，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今天你们军训汇报演出表现得很好，明年简教官还是有机会回来带军训的。到时候你们高三了，就在看台上看简教官带着学弟学妹们军训，多好呀。”
　　“真的吗？”秦浩然红着鼻子，委屈巴巴地说，“老师你保证。”
　　钟俊哭笑不得，这怎么还反客为主了呢？但为了安抚孩子们，他还是抬起了手：“我保证，我保证好吗？”
　　秦浩然这才破涕为笑：“太好了，明年又可以看到简教官了。”
　　军训结束后就要正式开始上课了，钟俊给明媚送来了校服，又对明媚说：“你旁边的位置是有人的，是个女生，她叫温婉，去外省参加比赛了，下周才能来学校。说起来你们还挺有缘的，竟然住同一个小区呢。到时候她落下了一些课程，还得麻烦你给她补一下。”
　　明媚点点头：“钟老师您放心，我跟婉婉从小就认识，我们是好朋友。”
　　后排的贺嘉禾好奇探头：“明媚，你跟婉婉认识呀？”
　　“嗯。她跟我外婆住一个小区，小时候偶然就认识了。”
　　“哇，那你们好有缘分，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咯？”
　　明媚一笑：“当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窗外绿荫伴随着盛夏的最后一声蝉鸣，属于少年们的高二时光，正式开始了。
　　明媚一个人坐在第一排靠墙角的位置，她生得乖巧，上课时又积极回答问题，下课与同学热情交流，老师和同学们都非常喜欢她。
　　何曦坐在最后一排，看见明媚在课堂上举手又侃侃而谈的模样，觉得她真是比阳光还要明媚。
　　黎星屿看到何曦眼神迷离地盯着前方，忍不住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曦姐，你看谁呢？”
　　“看明媚啊。”
　　“没必要这样吧？魂不守舍的样子，像极了被夺舍。”
　　何曦下意识地拨开他的手，不让他挡着自己的视线，然后说：“别烦，我恋爱了。”


第37章 求证
　　恋爱脑真可怕。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
　　那是一个悠闲的午后，同学们刚经历午休，都还有些倦怠，只见何曦走到明媚桌前，忐忑着问出了那句足以写进黑历史的搭讪语。
　　何曦说：“明媚同学，你好，我叫何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明媚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坐在第二排的纪律委员贺嘉禾补刀道：“你都说明媚同学了，人家当然叫明媚啊。”
　　班上有同学偷偷笑出了声，何曦哑口无言，顿觉没脸见人，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转着笔生着闷气。
　　明媚不觉得好笑，倒觉得何曦还挺有趣的。
　　只是贺嘉禾突然戳了戳她的背，郑重其事地在她耳边悄悄说：“明媚我跟你说，我跟何曦从小就在一个班，她小时候吧还挺乖巧的，结果进了高中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是班上的搅屎棍，经常欺负同学，经常闹事，经常逃课，周一升旗时校服也不穿，害我们班被扣了不少分，请了多少次家长也不管用，我看你还是少跟她打交道吧。”
　　明媚不相信，皱了皱眉说：“真的吗？我感觉她人还挺好的呀。”
　　“我骗你干嘛？我亲眼看见的！她还把别人的书撕成碎片，从楼上扔下去，还逼着那人去捡干净，你说可恶不可恶？”
　　明媚从小便将“不要试图从别人口中了解一个人”这句话奉为箴言，因此对于贺嘉禾对何曦的控诉，她并不愿意相信，可她还是非常好奇何曦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便站起身来看了眼最后一排的何曦，却发现何曦也在注视着自己，两人视线交叠，她有些始料未及，连忙收回目光，转身坐回了位子上。
　　她的一系列行为被何曦尽收眼底，何曦兴奋地碰了碰黎星屿的手臂，问道：“明媚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黎星屿于是把头凑到何曦耳边，悄声问道：“曦姐，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呢？你不会真的喜欢明媚吧？”
　　“喜欢啊。”
　　“我指的是那种喜欢。”
　　何曦挑眉，两手一摊：“我说的也是那种喜欢。”
　　黎星屿瞪大双眼，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可是……你是女生，她也是女生啊，你们怎么……”
　　“这有什么？你真是头发短，见识也短。”何曦手托着下巴，不忿地翻了个白眼。
　　黎星屿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曦姐，真不是我等凡人可以匹及的。”
　　这时，白嘟嘟伸着懒腰出来了，它说：【小曦曦，你之前不是怀疑明媚也重生了吗，证实得咋样了？】
　　何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我忘了！对了，我该怎么验证呢？”
　　白嘟嘟：【问她一些以后的问题吧。】
　　“好，那我找时间问她千纸鹤的事情。”
　　想到千纸鹤上明媚亲手写的那段告白，何曦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看到何曦满面春光还一脸傻笑，白嘟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恋爱脑”真可怕。
　　次日，何曦紧张地搓着手走到明媚的面前，然后对她说：“明媚，你高三毕业晚会是不是给全班同学每人折了一个千纸鹤？”
　　贺嘉禾闻此一脸“这啥玩意”的表情，不知道何曦是哪根筋搭错了，便吐槽道：“何曦，你要是闲得慌就把教室的垃圾提去倒了，你才高二，身上背的处分都还没消呢，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成个问题，还高三毕业晚会？”
　　明媚也十分不解，但她还是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会折千纸鹤。”
　　何曦还想说点什么，可惜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于是她只好懊恼地回到座位上。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对啊，毕业晚会的千纸鹤就是她亲手折的啊，她是会折千纸鹤的呀，为什么说自己不会折呢？难道说她并没有重生，是我误会了？可她明明对我说好久不见了啊。”
　　白嘟嘟禁不住打岔道：【你真厉害，大庭广众之下，你的这个问题明显疑点重重，很容易让他人起疑心，她可能也不方便回答，毕竟，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那……我该怎么办？”
　　白嘟嘟：【你要问这个问题，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得悄悄地问。这样吧，你去向她借点什么东西，之后便可以感谢她为契机，单独把她叫出来，这样不就行了吗？】
　　“哦，”何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又是新的一天，何曦走过明媚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倒退着重新走回明媚的位置旁，鼓起勇气询问道：“明媚，你有多余的笔吗？可以借我一支吗？”
　　明媚不假思索，立即拿出笔袋，从中抽了一支然后递给她：“给你。”
　　贺嘉禾看不惯何曦的所作所为，不禁嚷嚷道：“何曦，学生上课不带笔，就好比战士上战场不带枪，医生上手术台不带刀。拜托你对自己负责一点好吧，到底在搞什么？开学这么久了，连支笔都没有吗？”
　　好好的氛围又被打乱了，何曦真想拿张抹布把贺嘉禾的嘴给堵上。
　　她接过明媚的笔，笑吟吟地跟她说了声“谢谢”，转过头看着贺嘉禾，立马川剧变脸，换了副无所谓的表情：“呵呵，我喜欢，与你无关。”
　　一连三天，何曦都去向明媚借笔，每天借个三四次，一天不落。
　　黎星屿偶然发现，不由得抓起她桌膛里的一大把中性笔，询问道：“曦姐，你从哪儿来弄来这么多笔啊？”
　　“明媚那儿借的。”
　　黎星屿不敢相信：“全是从明媚那儿借的？”
　　不仅黎星屿不敢相信，白嘟嘟也是震惊不已，它欲哭无泪：【何曦，这就是你借的东西吗？】
　　何曦疑惑：“学生不借笔借什么？”
　　白嘟嘟：【不是借笔的问题。】
　　“那是什么？”
　　白嘟嘟哭笑不得：【你搁她那儿进货呢？借一两支就算了，你借一把？】
　　何曦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着多多益善……”确实，她能明显对比出来，明媚的笔袋之前还胀鼓鼓的，现在已经有些瘪了。
　　白嘟嘟大跌眼镜，以前的何曦总是不听它的建议，现在倒是肯听了，还不如不听呢。要是何曦再去借，它都生怕明媚直接把她拉黑。
　　白嘟嘟语重心长地说：【别借了，千万别借了，已经够了。你找个机会直接约她周末出来吧。】
　　“哦哦。”
　　明媚的位置靠墙，何曦便在下课时抢先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这样明媚就在里面的位置出不去，想要出去就得主动跟她说话。
　　明媚脸上显出为难的样子，她说：“何曦，你不会还要借笔吧？之前的笔你难道都弄丢了吗？”
　　何曦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真是十分动听，有诗云“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何曦觉得，明媚的声音就好比芙蓉泣露，轻轻的，柔柔的，清灵悦耳。
　　“没有丢没有丢，我好好保存着呢。我不跟你借笔了，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何曦如是说。
　　后排的贺嘉禾翻了个白眼，何曦平时就不配合她的工作，害得班上的操行分老是被扣，她作为纪律委员真是操碎了心，偏偏何曦还真是会找事。于是贺嘉禾不由得警告说：“何曦，我警告你哦，不许为难新同学，你最好老实点。”
　　何曦压根不放在心上，只当耳旁风，又笑嘻嘻地问道：“明媚，你周末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
　　“就是……你之前借笔给我，帮了我大忙，我想请你吃饭以作感谢。”
　　又没有考试，借几支笔能帮什么大忙？难不成还靠它签了什么重要的合同吗？明媚十分不解。
　　但她明面上还是微笑着回应：“没关系的，都是用过的旧笔，不用特意感谢我，没准下次我也有什么事情需要你的帮助呢。”
　　明媚这句话很明显就是客套话，可何曦却当了真，再加上她的思维格外跳跃，霎时就把自己过来的目的忘了个一干二净，而是兴冲冲地询问道：“真的吗？”
　　“啊？”明媚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以后如果你需要帮助，尽管跟我说，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呃……”
　　明媚自认为见过了大风大浪，可何曦说这话时表情严肃认真，还带着三分侠气，隐隐让她觉得她欠自己的并不是几支笔的人情，而是救命之恩。
　　此刻挂在脸上的笑容略显勉强，明媚只想尽快结束与她的交流，连忙说道：“那提前谢谢你了，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说完，明媚赶紧拿出了作业本，旁若无人地写起了课后作业。
　　而何曦回到座位，还在那儿傻乐呢。
　　白嘟嘟生无可恋，觉得何曦已经无药可救了，它说：【何曦，你有没有发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白嘟嘟：【就是明媚并没有答应你的邀请。】
　　“对啊，有什么问……”话说到一半，何曦的笑容瞬间凝结。
　　好像，把正事给忘了。


第38章 跳桌
　　老婆拒绝约会请求怎么办？
　　新的周一来临，温婉也终于结束比赛，到班上来报到了。
　　她刚走进教室，班主任便大声喊道：“大家欢迎温婉！祝贺她为咱们南州市争光！”
　　班上随即爆发一阵经久不绝的掌声，尤其是黎星屿，手脚并用，那样子像极了啦啦队。
　　何曦觉得稀奇，便凑到黎星屿耳边，轻声问道：“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黎星屿挑眉，伸出手指推了推他那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婉姐，我偶像！”
　　“她什么时候成你偶像了？”
　　“你忘了，春季运动会，女子1500米长跑，冠军也就罢了，她竟然超圈了！比她们组的最后一名整整快了一圈，这是什么概念？”
　　何曦不以为然：“还不是最后一名跑得太慢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般来说，速度与耐力不可兼得，但是她就很厉害啊。”
　　“好吧，你开心就好。”何曦从桌膛里拿出课本，“我本来还以为你喜欢她呢，还想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呢。”
　　黎星屿不解：“为什么？”
　　“我这么跟你说吧！”她伸直左手食指，随即又弯了下来，“温婉，她是弯的。”
　　“她也喜欢女生？”黎星屿震惊得无以复加，“你怎么知道？”
　　何曦双手抱住后脑勺，无所谓地往后一仰，“我情敌，我能不知道吗？”
　　“她也喜欢明媚？”黎星屿瞠目结舌，只觉得世界观被狠狠冲击了。
　　温婉剪着短发，脸蛋小巧精致，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活力，又美又飒。她站在讲台上，满脸自豪地享受着来自同学们的掌声，待同学们鼓掌鼓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将食指放在嘴巴边，示意大家停止鼓掌。
　　然后她抿起嘴，开玩笑似的说道：“低调低调，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金牌而已，不值一提。”
　　“切——”
　　同学们很默契地“喝倒彩”，班上洋溢着一片祥和喜悦的气氛。
　　温婉下了讲台，便十分自觉地坐在了明媚旁边。班主任钟俊叮嘱道：“明媚，温婉落下的这一周的课程，周末有空你去帮她补补吧。温婉，回了学校就该收收心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的老师。”明媚和温婉异口同声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钟俊惊讶：“你们还挺默契。”
　　上课时，温婉从笔袋里抽出一个包装完好的蝴蝶发卡，然后在纸上写字：【阿媚，我跟你说云省太好玩了，我拍了好多照，晚上去我家我拿给你看，我还去逛了饰品店，给你买了个发卡，嘻嘻，快夸我！】
　　写完后，她把纸条和蝴蝶发卡一起递给了明媚。
　　明媚接过去，看完了之后，便把发卡放进了书包里，然后在纸上写道：【你最好了，我的婉婉女神。】
　　温婉：【我跟你讲，为了这次比赛，我控食足足有一个月，天天生不如死。昨天一回到南州市，我立马吃了特辣火锅、烧烤和炸串。】
　　明媚：【真是狠人，一口气吃了三种我妈嘴里的“垃圾食品”，如果我吃了你说的这几样，按我妈的说法，我已经去见上帝了。】
　　温婉：【“垃圾食品”才是最美味的，你多吃几次也会上瘾的。】
　　明媚：【先不说了，好好听课吧。】
　　温婉看完纸上的内容，与明媚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下课铃声响起，温婉昨晚的特辣火锅后劲挺大，她肚子疼要去上厕所，一下课就像是离了弦的箭一般，跑出教室一溜烟就没影了。
　　明媚整理好课本正打算出去，岂料何曦又堵在了一旁，明媚想上厕所，不由得轻轻皱了下眉：“何曦同学，你有事吗？”
　　“明媚，你这个周末有空吗？”
　　“真的不必请客了。”
　　“其实……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
　　“你现在就可以问啊。”
　　何曦左右看了看，“这里人太多，不太方便。”
　　肚子开始隐隐作痛起来，明媚来不及思考何曦是何意图，只想快点赶去厕所，可何曦坐在温婉的位置上，恰恰挡住了出路，大有不达成目标决不离开之势。
　　明媚轻轻蹙眉，难不成实话实说，说自己肚子痛想要上厕所，喊她让开？可是这样又感觉怪难为情的……
　　算了不管了，人有三急。
　　明媚干脆踏上凳子，顺势又踩上桌子，然后跳了下去，迅速地离开了教室。
　　看着明媚的背影，何曦有些落寞：她宁可从桌子上跳下去，也不愿意答应我的请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我多想了？她并没有重生？那完了，我这几天一直来烦她，她是不是厌恶我了？
　　何曦陷在沉思中，因此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有人在向她喊话，直到有人重重地拉了一把她的椅子，她险些摔倒在地，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看眼前面带怒意的温婉，表情疑惑：“你推我干什么？”
　　温婉没好气地说道：“何曦，请你搞清楚。这是我的位置！我已经提醒你三次了，你自己不让开，怪我咯？”
　　何曦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离开，走向自己的位置。
　　温婉从抽屉里抽出卫生纸擦了擦椅子，又故意用不大也不小的声音吐槽道：“真没素质。”这音量刚好能传入何曦的耳朵里。
　　何曦腹诽：“看在你上一世告诉我真相的情况下，我忍！”
　　明媚上完厕所回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见温婉手里有卫生纸，便问道：“婉婉，还有多余的纸吗？给我一张，我擦擦桌椅。”
　　温婉注意到她的桌上和椅子上有两个若隐若现的脚印，便从抽屉里扯出一张纸递给她：“何曦是不是踩你桌椅了？”
　　“没有，是我自己踩的。”明媚低下头，纤细的手指仔细地擦拭着椅子上的脚印，一缕碎发吹到眼睛边，温婉看见她这副样子，也忍不住怜爱起来。
　　温婉本来就和何曦不大对付，联想到何曦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场景，心想：肯定是何曦欺负她了，真可恶！我得告诉老师才行。
　　温婉是行动派，下了课后便前往班主任办公室，添油浇醋地向钟俊告发了何曦的行径。
　　下午有班主任钟俊的课，钟俊没有急着讲课，而是靠在讲台的桌子上，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班上同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个个屏息凝神，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何曦，站起来。”
　　钟俊点了名，何曦有些莫名其妙，脑海里仔细回想着开学后发生的一切，除了不小心弄坏窗户玻璃和被简教官罚蹲马步以外，好像没生事吧？


第39章 挨训
　　惹老婆生气了？
　　钟俊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们现在还小，调皮些也很正常，平时爱打打闹闹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只是你们有缘才成为同窗，应该相亲相爱才是。我是最不乐意看到班级起内讧的情况的，何曦，身为学生，怎么能肆意踩踏同学的书桌书椅？像话吗？”
　　何曦看了看明媚的马尾辫，以为是自己太烦人，所以明媚向钟俊告发了自己的行径，压根没有注意到钟俊所说的“踩踏桌椅”这件事。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在想：她是真的生气了吧？
　　这下，何曦基本上可以确定明媚并没有重生。
　　思虑再三，她冲着明媚的方向喊道：“明媚，对不起。”
　　钟俊数落何曦时，明媚只以为她犯了什么错。直到何曦向自己道歉，她才反应过来这竟然与自己有关？
　　可是她并没有踩她桌椅啊？
　　明媚觉得奇怪，突然她又想起了上午温婉问她“何曦是不是踩你桌椅了”，心里一下子就有了数。
　　晚自习结束后，何曦回到家，心情格外沮丧。
　　黎星屿的妈妈做了何曦最爱吃的螃蟹大餐，邀请她去家中做客。心情真的会影响食欲，面对着最爱的食物和黎星屿妈妈精湛的厨艺，何曦都不为所动，味同嚼蜡，没吃几口便早早回到自己家中的房间了。
　　怎么办？明媚是不是讨厌我了？难道我弄巧成拙了？何曦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明媚踏上桌子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
　　而另一边。
　　温婉家在2栋，明媚家在3栋，按距离来说明媚家更远，可是温婉认定了何曦踩了明媚桌椅，怕明媚受欺负会伤心难过，因此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坐电梯上楼，而是特意把明媚送到家门口。
　　明媚也顺势把温婉拉回了自己的卧室。
　　锁上卧室门后，明媚把温婉按坐在床上，然后把书桌旁的椅子端了过来，坐在了温婉的面前。
　　“婉婉，何曦并没有踩我桌椅，我都说了是我自己踩的，你怎么不信呢？”
　　温婉道：“怎么可能？她都跟你道歉了，怎么会是你自己踩的呢？她要是没踩你桌椅，那她干嘛道歉？再说了，她就不是个好人，痞里痞气的。”
　　明媚深吸一口气，义正辞严地向温婉说道：“婉婉，桌椅是我自己踩的，我急着上厕所，她在一旁挡住了我出去的路，情急之下我便踩着桌椅离开了。”
　　“就算她没有踩你桌椅，可我听贺嘉禾说她老是找你的茬呀。”
　　“她没有找我茬啊，之前她还帮我抬过凳子呢。”
　　“贺嘉禾说她把你的笔全拿走了，分明就是不想让你好好学习。”
　　明媚挠了挠下巴：“也不能说是拿吧，毕竟我首肯了，还是我亲自递给她的，应该说是借。而且也没有那么夸张，我怎么可能一支不留、把笔全部借给她呢？我又不是慈善家。”
　　温婉咬了下嘴唇，还想狡辩：“那我不是怕你受欺负嘛，我也是听贺嘉禾说她老来找你的麻烦。”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也要相信我呀，好朋友之间，是需要信任的，不是吗？”明媚拉起温婉的手，表情认真地说，“贺嘉禾跟你说她老来找我的麻烦，你就信了。那我说的你为什么不信呢？今天你问我她有没有踩我桌椅，我告诉你说没有，是我自己踩的。可你不信，还去跟班主任告状了，害别人背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针对这件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向她道歉。”
　　温婉对何曦有偏见，自然不愿意向她道歉，便支支吾吾说道：“你来得晚，你都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别被她蒙蔽了。而且……她既然没有踩你桌椅，那她就不应该向你道歉，这是她自己的问题。”
　　“一码归一码，就算她之前坏事做尽，但是她并没有踩我桌椅，而你向班主任告状，用的却是这条莫须有的罪名，这是不合理的。其实我现在也很后悔，我没有当即站出来解释这回事，害她背锅。至于她道歉这回事，班主任都那么说她了，她要是不道歉那她下得了台吗？反而是我们咄咄逼人了，把人家逼得在全班同学面前公开道歉。你说是不是嘛？”
　　明媚说得头头是道，温婉无言以对，嘴巴翘得老高：“那好吧，我下次不这样了。但是能不能不向她道歉啊……”
　　明媚佯装叹了口气：“随便你咯。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会勉强你，反正她也不知道是你告的状，还是我找机会跟她道歉吧。”
　　“那怎么行！”温婉眉心紧蹙，“错的又不是你，你干嘛向她道歉。好吧，还是我去道歉。”
　　次日清晨，明媚同往常一样，和外公外婆道别后，便打算坐电梯下楼，刚走到电梯门口，她突然想起昨天新买的中性笔忘拿了，便又折回门口。刚掏出钥匙打算开门，就听到门里面传来沈青松的声音：
　　“君君和明华车祸那事有调查结果了吗？”
　　林如雪叹气：“哪能这么快呢。”
　　“昨天君君电话里是怎么说的，问过伤情了吗？”
　　“君君只说好像是坐的车出故障了，酿成了好大一场车祸，她和明华受的是轻伤，但是有几位同事貌似受伤很重。”
　　沈青松也叹了口气：“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啊。”
　　“怎么就把他们调过去了呢。”
　　“这事千万别跟媚媚说，免得她担心，又影响学习。”
　　……
　　后面说的什么，明媚就没有听清了。此刻她的脑海里只回旋着一个念头：爸妈出车祸了。
　　她颤抖着手，连钥匙也没有拿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怕被外公外婆发现，明媚急忙捡起钥匙冲向了电梯口。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本就是泪失禁体质，情绪一激动就容易哭。电梯逐渐下降，她的泪水也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也是家庭的一份子啊，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啊，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我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有权利知道他们的近况啊，他们还瞒着我什么呢……


第40章 哭包
　　把老婆逗哭了怎么哄？在线等！
　　叮。
　　电梯在一楼稳稳停下，电梯门刚打开，明媚就看见温婉歪着脑袋已经等在外面了。
　　“我看到电梯从15楼下来，我就知道是你……”温婉兴奋地讲着，却在看到明媚的表情后，笑容瞬间凝结。她立马走到明媚旁边，关切地问道：“阿媚，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明媚伸出双手抹去眼泪：“没事，就是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别难过呀，想他们的话找时间打个电话呗。”
　　“他们受、受伤了。”明媚说着说着又啜泣了起来。
　　温婉抚了抚她的背：“你别太担心了，他们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人都是肉长的，吃五谷杂粮，哪能没点伤痛呢。我跟你讲，我小时候还从三楼阳台上摔下来，额头都摔破了，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自己吓自己。”
　　“可我、我就、就是担心嘛……”
　　“别担心了，叔叔阿姨一定没事的。上学快迟到了，咱们赶紧走吧，一会要错过公交车了！”温婉说着便拉着明媚飞快地跑了起来，“眼泪擦擦，不然一会我可要嘲笑你是个爱哭鬼了。”
　　早自习上。
　　何曦盯着明媚的后脑勺，整张脸就写着“凄苦”二字，昨晚她都没睡好觉，可算识遍了愁滋味。许是怕她生气，许是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总而言之，何曦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决定暂且缓缓，不再靠近明媚，同时也把明媚有关的一切先放放，给自己的心灵放个假。
　　然而在盯着明媚的后脑勺看了两分钟后：
　　“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那我该怎么继续跟她接触呢？”
　　“她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
　　白嘟嘟表示无语，恋爱脑何曦太可怕了，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整个《十万个为什么》。它暗暗翻了个白眼：救命啊，我又没谈过恋爱，我怎么知道啊！
　　何曦烦躁不已，便开始翻阅《高中必背古诗词》打发时光，翻到曹操的《短歌行》时，深有感触，于是对黎星屿说：“曹操这诗真是写进我心坎里了。”
　　“哈？”黎星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阁下何出此言？”
　　何曦摇晃着脑袋，故作深沉地吟诵道：“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黎星屿表示：“？”
　　何曦叹了口气：“明明，我的明明，离我十万八千里啊。”
　　黎星屿一脸震惊：“还能这样用？所以明明指的是明媚吗？”
　　“是的。”
　　温婉叫明媚“阿媚”，亲人叫明媚“媚媚”，何曦觉得她对明媚的称呼一定要跟其他人不一样，方能彰显特别，所以就决定是“明明”了。
　　何曦放下《高中必背古诗词》，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把中性笔。这是前段时间她从明媚那里“借”来的，看到这一把中性笔，她脑子里又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是借来的，那一会再还给她，这样不就能光明正大地跟她说话了吗？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温婉有事找班主任，早自习一下课便往办公室跑去了，何曦抓紧机会，立马走到了明媚的桌子前，将那把中性笔放在她桌上。
　　“明媚，之前你借我的笔，现在如数奉还。”
　　明媚看了看笔，然后抬起头，眼眶红红。
　　她想起早上就是忘了拿笔才折返回屋的，结果就听到了爸妈出车祸这个消息，也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情况怎么样，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她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不知不觉，泪水就如溃堤之河喷薄而出，拦都拦不住。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到了她们身上。
　　这一下子把何曦给整不会了。
　　何曦瞪大双眼，表情像个受了惊的小仓鼠。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手足无措，只一个劲儿地安慰、道歉。
　　“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明媚，你别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烦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求你了。”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正当何曦紧张着怎么哄好明媚时，年级主任姜齐闻声而进，背着手气势汹汹地走到讲台上面：“何曦！现在，立刻，马上来我办公室！”
　　何曦转过身看了一眼姜齐，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暗骂了一声“氧化钙”，实在想不通怎么哪儿都有姜齐啊！
　　这时温婉回来了，看见这场景，连忙走上前去，坐在明媚旁边，歪着头细心询问：“阿媚，怎么哭了？”
　　明媚听到温婉的声音，便抬起头来，抱着温婉，哭得更伤心了。
　　温婉这才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盯着何曦，似乎要把她剜成好几块。
　　何曦以为是自己把明媚逗哭了，觉得自己有错在先，失了底气，便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低垂着头有些丧气。想到姜齐的命令，便闷闷不乐地走出教室，去追赶姜齐的步伐。
　　办公室里，何曦愁颜不展地站在书柜前，俨然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姜齐打开保温杯喝了口凉茶，然后拿着保温杯盖敲了敲桌子：“何曦，我上次怎么说的！人家明媚才转过来多久？你就欺负人家？还把人家弄哭了？你说你一天天的，都干些什么事啊！我高血压都要被你气犯了！”
　　“我没想欺负她，我就是……”何曦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是去还东西，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哭了……”
　　“你应该反思自己做了些什么，而不应该质疑别人为什么哭。”
　　“可我这次真的没做什么。”
　　“这次？意思是还有上次咯？何曦，你上学期的处分可还没消呢，再这样下去，我就只能请你回家思过了，我们学校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我真的没有恶意。”
　　“事实摆在这里，你还狡辩什么？你到底还想不想好好毕业了？你不求上进也罢了，也别影响别人啊！”
　　“我……”何曦被怼得哑口无言。确实，哪怕她觉得自己是没有恶意的，可明媚哭泣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同样一件事情，也许在她看来无足轻重，但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就是巨大的创伤。何曦也开始反思，自己做的一切是不是太过激进，所以导致明媚无法接受了。
　　沉默许久，何曦缓缓开口道：“姜主任，没有下次了。”
　　“没有下次了？”姜齐挑眉，“认错态度良好，然后坚决不改，是吧？”
　　“我向你保证。”
　　“现在，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一会我会找明媚同学谈谈，让她讲述一下前因后果。至于处理结果……”
　　咚咚咚。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姜齐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盖，看着办公室门说了句：“请进。”
　　来人是明媚。


第41章 嘴瓢
　　跟老婆说话就嘴瓢怎么破？
　　她的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眼眶和鼻头都还是红红的。
　　姜齐仰起头：“明媚同学，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找你呢，你放心，老师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
　　“姜主任，跟何曦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看吧，我就说你……”姜齐刚想继续数落何曦，却反应过来明媚是在替何曦撇清关系，便也瞪大了双眼：“明媚同学，你别害怕，老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是不是何曦威胁你了？”
　　明媚看了眼何曦，然后对姜齐说：“您知道的，我父母被调到了国外，短期内不能回国。早上我又得知他们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一时担心情急，所以才……还请您不要苛责何曦，跟她没有关系。”
　　离开办公室回教室的途中，明媚在前，何曦在后，一前一后隔了一步的距离，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走了一半的路程，明媚突然停下，转过身打破了这份沉默：“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对不起啊何曦，这次害你被冤枉了。”
　　此时此刻明媚的脸离自己不过咫尺，何曦有些意外，呼吸和心跳又一次紊乱了。
　　不等何曦回答，明媚又继续说：“还有昨天的事，我也很抱歉，我没有向班主任澄清，其实你没有踩我的桌椅。”
　　何曦心都乱了，慌忙说：“没关事，我不……不在意……”
　　明媚于是继续说：“之前你说有一些话想单独跟我说，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话可以在这里说，我在听。”
　　何曦摇了摇头：“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吗？”
　　“真的没有了。”
　　“既然没有了，那好。”明媚说，“之前你老是找我借笔，又很喜欢问我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还在下课时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挡住了我出去的路。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停止类似的行为，因为这对我造成了困扰。你能答应我吗？”
　　明媚准确无误地列出了何曦的罪状，最后却又用温柔的语气问她能否答应，看似是请求，实际上却令人无法拒绝，何曦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配合。”明媚微笑着说完了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何曦也急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她这才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嘟囔道：“我怎么这么嘴笨，我之前明明想说‘没关系’或者‘没事’，结果嘴瓢说成了‘没关事’，完了，她不会觉得我是傻子吧……”
　　黎星屿：“曦姐，你叽叽咕咕什么呢？”
　　何曦撑着头，生无可恋地说：“刚刚跟明媚说话时嘴瓢了，太丢脸了，怎么办啊……”
　　“要不，你给我开点工资，我帮你传达，我嘴皮子可溜了……”
　　何曦把头转向黎星屿，饱含深情地说了一句：“滚。”
　　“好嘞。”黎星屿立马转过头看向黑板，等待着老师进入教室。
　　下了晚自习，温婉和明媚组队回家，昏暗的街道，人烟稀少。除了几家烧烤店和超市还亮着灯光外，大部分商家都关门了。不比白日里的热闹，更多了几分萧瑟之感。
　　温婉忍不住吐槽道：“这路灯怎么坏了呀，我记得我去云省比赛之前都还好好的，一回来就坏了，也没个人修，一路上黑黢黢的，还怪吓人的。”
　　明媚也叹了口气：“唉，这条路什么时候能开通夜间路线啊，晚上九点半之后就没公交了，可我们十点才下晚自习，等走路回到家都快十点半了，简单洗漱一下就到睡觉时间了，学习时间都被压缩了。”
　　“真闹心。”温婉附和道，随即又挽上了明媚的手臂，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何曦不是什么好人，你偏不信，这下子知道了吧。她还把你弄哭了，真是过分。”
　　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做晕轮效应，它的定义是：“人们在交往认知中，对方的某个特别突出的特点、品质会掩盖人们对对方的其他品质和特点的正确了解。”
　　晕轮效应除了与人们掌握对方的信息太少有关外，主要还是个人主观推断的泛化，扩张和定势的结果。它往往容易形成人的成见或偏见，产生不良的后果。
　　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班的第一天，何曦和温婉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而也就是从那以后，何曦常常因为欺负同学被教务处通报批评，因此温婉对她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再加上后来何曦不小心把温婉最珍视的玻璃杯给打碎了，温婉对何曦的印象分直接打到了负数，这也导致了她对她的偏见。
　　而明媚则相反，她是这学期才转校过来的，自然不知道何曦以前到底做过什么事，再加上她与何曦在年级主任办公室碰面时，何曦诙谐的语气让她觉得她是个有趣的人，在军训动员大会之后她还帮助她端凳子回教室，因此她对何曦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所以即使后来贺嘉禾给她说何曦做过很多坏事，可她主观上还是认为何曦并没有贺嘉禾所说的那么不堪。
　　明媚知道她和温婉对何曦的评价都是带着主观意见的，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因此她并不打算和温婉争论，也并没有与温婉解释自己掉眼泪的原因。或许两个人的看法都是对的，又或许两个人的看法都是错的，归根结底，还是掌握的信息太少。
　　明媚索性不接话茬，转移了话题：“我都想好了，要是下学期都还没有开通夜间路线的话，我就要申请住校了。在学校宿舍里会方便很多，可以省下来很多时间呢。”
　　“啊……”温婉听后不禁唉声叹气，“可是走读生自由多了，住校生只有星期天才能出校门，那周一到周六岂不是只能吃食堂了？你都不知道学校门口的糯米饭、煎饼果子、烧饼酱香饼鸡蛋饼、包子馒头、豆浆油条有多好吃，还有学校对面那家家常菜，那家面馆，避风塘的双皮奶，还有我们小区楼下的烤冷面和蛋糕店……这么多好吃的，我一天不吃点什么就浑身难受。真要住校了那我还不得馋死啊？”
　　温婉像是念相声贯口似的，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好吃的，明媚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突然就感觉饥肠辘辘的，她连忙拉起温婉的手，撒开步子跑了起来，边跑边说：“我们快点跑回去，怪你，把我都说饿了。”
　　回到家中，林如雪像是与明媚心有灵犀似的，早就为她准备好了鸡蛋羹。
　　明媚吃了鸡蛋羹，满足了口腹之欲，也填饱了肚子。不由得想起了早上的事情，还是决定问个清楚：“外婆，爸爸妈妈这个时候还在忙吗？”
　　“现在他们那边估计才下午，没准还在工作呢。”
　　“那他们哪里受伤了？身体没大碍吧？”
　　沈青松正在看报纸，闻此便把目光投了过来：“你知道了？”
　　明媚瘪着嘴，有些不高兴地说：“你们就不应该瞒着我，我有权利知道爸爸妈妈的情况，你们这样反而会让我更担心。”
　　沈青松说：“我想着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
　　“哪儿不是大事了，爸妈都受伤了还不是大事吗？”
　　林如雪见明媚又有情绪激动的趋势，便连忙劝说道：“乖乖你别急呀，你爸妈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擦伤，搽点药就好了。”
　　“真的吗？”明媚抽了抽鼻子，噘着嘴巴，“你们不会骗我吧？”
　　“真没骗你，你不信的话，等你放周末，给他们打电话，一问不就行了吗？”林如雪又轻轻拍了拍明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瞒着你是外公外婆不对，我们向你道歉。但是外婆也有自己的考量，你就把这个当成是善意的谎言，好吗？”
　　明媚抬起双眼，直视林如雪的眼睛：“那你们以后不许瞒着我了。”
　　“不瞒了不瞒了。”林如雪举起四根手指，满口答允。


第42章 黑板
　　听见她的心跳。
　　次日是周四，轮到明媚当值日生。
　　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名叫杨建文，三十几岁，戴着个眼镜颇有些书生意气，此外，他还长着一米九三的大高个。
　　可能是身高促使，每次杨建文老师的板书都写得老高，班上个儿矮的同学要跳着才能擦到。
　　而明媚可能是第一次当值日生，并没有什么经验，所以高估了自己。
　　只见她拿起黑板擦，信心满满地伸长了手臂，仰头一看，还差一小截。正打算踮起脚尖时，忽然感觉自己被一团阴影笼罩住了，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了黑板擦上，于是她松开黑板擦，回过头，微微抬眸，恰好就与何曦目光对视。
　　“我来帮你吧。”何曦浅笑，“这里粉尘多，你最好离远一点。”
　　或许是一下子离她这么近，似乎都能听见她的心跳声，明媚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急忙往一旁后撤了两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谢。”
　　而这个场景恰好被刚回到教室的温婉看到，从她的视角看过去，这一幕确实像何曦在找茬欺负明媚。
　　“没完没了了是吧？”温婉嘟囔了一句，然后急忙冲到讲台上，一把把明媚拉到自己身后护着，横眉怒眼朝着何曦吼道：“你干嘛？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
　　何曦不明所以地晃了晃手中的黑板擦：“我帮忙擦下黑板而已。”
　　“要你擦？”温婉一把把黑板擦夺了过来，气势汹汹地说道，“我们自己会擦，用不着你！”
　　说完，温婉拉着明媚回到自己的座位，固执地把凳子拖到讲台上，豪迈地擦起了黑板。
　　明媚在一旁看着，觉得头有点疼，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
　　何曦吃瘪，迫不得已回到最后一排，爬耳挠腮地朝黑咕咚诉着苦：“你说这算什么事儿，我真是受够了温婉，她怎么老是看我不顺眼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黑咕咚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你也不是以前的你啊，你是不是哪儿惹到她了？】
　　“没有啊，我哪儿敢惹她啊？”
　　黑咕咚：【可她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啊，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能有什么误会啊？我上学期期末还提醒她别去爬树，让她可以继续参加比赛，她不仅不感谢，还挑我刺儿，这上哪儿说理去。”何曦无奈地趴在桌子上，浑身不得劲。
　　第二节课下课后便是课间操的时间，由于外面下雨，课间操改成了在教室里做眼保健操。
　　做完眼保健操后，温婉问明媚：“阿媚，你要出教室吗？”
　　“不去。”
　　“那好，我要去体育馆，用一下你的伞哦。”
　　“好，教室后面挂着呢，红色波点那把。”
　　“我知道，那我去啦。”
　　“去吧。”
　　趁着还有段时间才上课，明媚便拿出了英语报开始做题，刚做完选择题，温婉就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的两张广播站的报名表。
　　她在其中一张报名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又在另一张上写上明媚的名字，然后将报名表放在明媚面前：“阿媚，校园广播站招新，咱们去面试吧！”
　　明媚拿起报名表看了下，然后说：“可是广播站招新应该主要面向高一学生吧。”
　　“哎呀，你也说了是主要面向，又不是只招高一的。只要符合要求，高二的也不是不行啊。”
　　“可是我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周去面试，国庆节回来就公布结果。广播站的成员，一周只用播两天，而且只播半小时，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就半个小时，影响不了什么的。最主要的是，可以播送自己喜欢的音乐诶！”温婉向明媚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还嫌弃广播站播的歌不好听吗？我们去应聘的话，就能播送自己喜欢的歌了呀。”
　　“可是……”
　　“别可是了。”温婉右手撑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明媚：“青春有几年，你想一想啊，万一以后你老了，回忆起你的高中生活，发现除了学习还是学习，那多无聊啊。总得留下些不一样的记忆吧。我已经决定了，要是我面试上了，等我播的那天，高低得给大家整点摇滚音乐，赶走boring，啧啧，想想就很美好。”
　　看温婉如此憧憬的模样，明媚便说：“那我陪着你去面试，我就不报名了吧。”
　　“报嘛。”温婉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比起我自己，我更想你能入选呢，你这声音不去广播站简直是暴殄天物嘛。你想想这个场景，疲倦的下午时光，半死不活的温婉，这时，广播里传来了明媚美如天籁的声音，那感觉，就好像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啊。于是温婉立马满血复活，一口气写完五张卷子还意犹未尽，那考试成绩也是蹭蹭往上涨……”
　　“停停停！怎么越说越玄乎了！”明媚喊停了温婉夸张的动作和表情，佯装无奈地撇了下嘴：“如此看来，为了拯救没精打采的温婉，我是非去不可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
　　明媚点点头说：“答应了。”
　　“太好了！”温婉计划得逞，不由得十分高兴，脸上两个小梨涡也更加明显了。


第43章 换位
　　转过身就可以看到老婆了。
　　2012年10月8日，星期一，晴。
　　班会课上，钟俊说：“同学们，七天长假，玩得怎么样啊？”
　　“爽！”
　　“玩够了吗？”
　　“没！”
　　钟俊笑着说：“没玩够也要收心了啊，明年就高三了，马虎不得。为了保护大家的视力，本周起将会一周换一次座位，第一排换到第二排，第二排调到第三排……以此类推，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了。”
　　“明白了就开始换位置吧。如果坐后面看不清，或是有特殊需求的，可以私下来找我，老师再给你们调位置。”
　　等等，第一排换到第二排，第二排换到第三排……那最后一排，不就是换到第一排吗？何曦激动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跟明媚本就是在一个竖列，这样一换，她就能坐到明媚的前面了？挨得这么近，一回头就能看见明媚，这简直就是上天的馈赠啊！
　　何曦抱起自己的课本，迫不及待地冲到前面，偷偷瞄了眼明媚，又看了下第二排的纪律委员贺嘉禾和班长方伊伊，便不耐烦地催促道：“贺嘉禾，你快一点，别耽误进度！”
　　贺嘉禾吐槽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上课不带书，收拾得当然快了。”
　　何曦想到可以和明媚挨得那么近，心里美滋滋的，便懒得跟贺嘉禾计较，只是像个复读机一样，在一旁一直重复着一句话：“贺嘉禾，快点。”
　　贺嘉禾和方伊伊分别将自己的物品整理好，放在了第三排的桌子上，方伊伊无奈地开玩笑说：“师父，别念了……徒儿已经收拾好了。”
　　周边的人听到这句话，都被逗笑了，连明媚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换完了位置，钟俊便说：“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习，我得去找年级主任处理些事情。方伊伊、贺嘉禾，你俩注意下纪律。”
　　“好的老师。”
　　钟俊走后，同学们都很自觉，便各自拿了练习册开始刷题，可何曦哪里静得下心学习，她想着明媚就坐在自己身后，想回过头去看看她，却是“近乡情更怯”，反弄得自己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起来。
　　这时，方伊伊拿起一张卷子，拍了拍明媚的肩膀小声说：“明媚，上次数学随堂测验附加题好难，全班只有你做对了，你能给我讲讲吗？”
　　明媚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卷子，转过身去小声地给方伊伊讲解着她的答题思路。
　　何曦闻此连忙转过身子，把手臂靠在明媚的桌子上，看着认真讲解的明媚，不由得挑眉：好家伙，这也可以？我怎么没想到这招呢！
　　温婉本来正在默读课文，何曦转过身来，正好碰到了她的书，她于是把书往后面挪了些，结果何曦得寸进尺，手臂直接把书页压折了，爱书如命的温婉岂能容忍，于是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
　　毫不知情的何曦：“？”
　　“你压着我书了。”温婉用力地把她的手臂推开，又自顾自地默读起了课文。
　　温婉这一推，何曦的胳膊肘直接从桌沿滑落，正好撞击到手肘尺神经，刹那间，一股又麻又疼的感觉顿时席卷全身，像是被电击一般。何曦“呲”了一声，然后急忙甩了甩胳膊缓解麻意。
　　何曦的不适感已经如此明显了，可温婉似乎没有看见，依旧不为所动，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默读着课文。
　　何曦不由得十分窝火：温婉是有什么毛病吗？上学期开始就经常跟自己作对，这学期她第一天回班里就差点把自己从椅子上推倒，现在又这么针对自己，嘴上手上都不饶人，真是无语。
　　正想着，黎星屿突然凑在她耳边轻轻说：“曦姐，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说得没错，你跟温婉果然像是情敌，互相不对付。”
　　何曦也凑近黎星屿耳边，煞有介事地问：“你也觉得她在针对我对吧？”
　　“好像是这么回事。”黎星屿佯装叹了口气，“果然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但是曦姐你好像输在起跑线上了啊，人温婉跟明媚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可好多了。”
　　听到黎星屿这句话，何曦突然恍然大悟：对啊，上一世，温婉说过，她以闺蜜的身份待在明媚身边，就是想和她多多接触，她们是好朋友，几乎每天都形影不离，连上厕所都要拉手一起去……
　　凭什么啊？何曦愤愤不平，凭什么温婉这么贼兮兮的啊？起码得公平竞争吧？借着闺蜜的身份行“不轨”之事，一想到温婉可以随时跟明媚搂搂抱抱、牵牵小手，何曦就差点气晕过去。
　　不仅如此，温婉还老是碍事，这也不是个事啊，还是得先把温婉搞定再说。
　　何曦左思右想之后，已在心里酝酿好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下午的课结束，本周该由第一组的同学打扫卫生。
　　明媚和温婉两人扫着地，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何曦手上擦着玻璃，耳朵也没闲着，她们的谈话内容尽收耳底。
　　温婉眉飞色舞，一脸花痴地说：“阿媚，你看过那部电影没？《花样年华》，张曼玉穿着旗袍用火柴点烟的那个镜头也太好看了，搞得我也想试试了。”
　　明媚不以为然，笑着反驳说：“好看是好看，但是啊，想想就行了，吸烟有害健康哦，而且二手烟的危害可大了，还难闻，熏得人脑袋疼。”
　　“好啦我知道了，我就是说说而已嘛。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呀？小区楼下新开了一家炸串店，炸出来的火腿肠可好吃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不让我吃这些，说是垃圾食品。”
　　“可是很好吃呀，那我们去吃烧烤怎么样？”
　　“烧烤也是垃圾食品……”
　　温婉欲哭无泪：“阿姨真是狠人，什么都不让你吃。”然后把垃圾扫进簸箕里，倒入了垃圾桶，又说道：“你也是个狠人，那么好吃都能忍住不吃，怪不得皮肤那么好。你看看我，鼻子上又冒了一颗痘。”
　　“你别去挤它，吃清淡点，多喝点水。”明媚叮嘱道。
　　“对了明媚，你肚子还好吧？面包我给你放在书包里了，别忘了。”
　　“嘘，你小声点，我知道了。”
　　终于把卫生打扫完了，贺嘉禾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脸，走到明媚和温婉面前，对她们说道：“明媚，温婉，今天你们倒下垃圾吧，明天我和方伊伊倒。”
　　“行，你们赶紧去吃饭吧。”明媚应和道。
　　明媚和温婉于是走到蓝色大垃圾桶旁边，一人提起一边把手，抬着就要走出教室。在门口却被黎星屿拦住了，他从明媚手里接过把手，体贴似的说：“明媚同学，今天的垃圾有点多，比较重，我帮你吧。”又转头对温婉说：“你呢？要是嫌重，我喊个人来帮你提。”
　　“黎星屿，你在质疑我的体力吗？我堂堂一个运动健将，就这么个垃圾桶，我会嫌重？”
　　黎星屿像是早就知道温婉会这么说，便也没有争执，只干脆地说了声：“那走呗！”
　　温婉不甘示弱，便和黎星屿一起提着垃圾桶下了楼。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何曦像根木头柱子似的杵在楼道口，温婉气还没消，白了她一眼，正打算高傲地从她身旁走过时，黎星屿却突然捂住了肚子，脸皱作一团：“哎呀，我肚子有点疼，温婉，我先去上个厕所……”说完，便把垃圾桶的把手一松，兔子似的跑远了。
　　“哎！你这人！”温婉看了看黎星屿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她看着面前的大垃圾桶，心想：一个人倒是也拖得走，就是不太雅观，影响形象。也不知道黎星屿上厕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不还是找人帮忙？
　　正想着，一旁的何曦却很自然地提起了把手，然后若无其事地对温婉说：“走吧。”
　　温婉看了看厕所的方向，也不知道黎星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罢了，既然她主动帮忙，就和她一起提吧。
　　路上，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气氛有些尴尬，何曦有求于人，率先向温婉道了歉：“刚刚班会课上，我不小心压到你书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心有旁骛，因此没有注意到。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计较了。”
　　温婉冷哼一声，不作回应。
　　“温婉，我实在想不通，我跟你也就是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班后才成为同学，我以前也没惹过你吧，怎么你老是跟我不对付呢。”
　　温婉又是一声冷哼。
　　“婉姐，我叫你婉姐行了吧。就算是死也得让人死得明白吧？哪怕我之前真的是做错了什么事，不小心惹到了你，你也得说明啊，总不能让我这一辈子都云里雾里的吧？”
　　温婉斜睨了她一眼，见她丹心耿耿，犹豫半晌后终于缓缓道来：“就是高一下学期，清明节放假回来，我刚把我的杯子拿出来，就被你一巴掌拍到了地上，碎成了渣渣。我的杯子我都放到那么里面了，结果你还是给我拍飞了，很难说你不是故意的。”


第44章 微笑
　　老婆回我消息就是心里有我。
　　何曦于是仔细回想着当日的场景，她觉得很委屈，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故意的。要不怎么说她倒霉呢。如果没记错，那天她穿的是一双新买的运动鞋，没注意鞋带散了，走路的时候恰好踩到，左脚绊右脚直接便扑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恰好便把温婉的杯子推到了地上。
　　何曦生无可恋：“你就这么记仇啊？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天我踩鞋带了，差点摔倒。再说了，后来我不是赔给你一个一模一样的了吗？”
　　“谁稀罕你送的，我原来那个是明媚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结果就这么被你给嚯嚯了。”
　　如果是明媚送的杯子的话，何曦好像一下子就能理解温婉了。
　　所以她决定真诚地向温婉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坏你的杯子的。虽然现在才道歉好像太迟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原谅我。”
　　温婉轻叹了一声，反应过来黎星屿丢下垃圾桶恐怕就是何曦指使的，罢了，她如此大费周章来跟自己示好，自己也没必要睚眦必究，于是说：“罢了，都过去那么久了，也没必要计较了。”
　　“那就是原谅我了？”
　　“原谅你了。”温婉突然想起之前明媚要她跟何曦道歉的那段话，别扭了一会，说道：“对了，之前跟班主任告状，说你踩明媚桌椅这件事，是我不对。”
　　然而何曦还没来得及回应，温婉又继续说：“不过你也真是的，自己踩没踩还不知道吗？虽然你干的坏事多了，但也不能什么锅都接啊，你背锅侠啊？”
　　何曦只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一整个大写的“无语”：不是吧大姐，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你自己去告的状，现在怎么还数落起我来了？
　　她努力挤出笑容：“我背锅，我自豪。”
　　到了垃圾站，已经有不少班级排着队等着倒垃圾了，何曦她们连忙上前去排在最后一位。队伍不断缩短，何曦闲得无聊，想起了打扫卫生时温婉和明媚之间的谈话，忍不住发出疑问：“明媚肚子不舒服吗？她是饿了吗？”
　　温婉瞠目结舌，半晌才不可置信地喊道：“不会吧？你耳朵这么灵的吗？我说得那么小声你都听见了？”
　　何曦觉得无语，温婉可能对她自己的音量有所误解，但她还是没有拆穿她，很快找了个理由回答说：“之前打扫卫生时，我离你们很近，怎么可能听不到。”
　　“好吧。跟你没关系，你别问了。”
　　温婉不肯再开口，何曦只有作罢了。
　　晚上回到家不久，何曦就收到了温婉的Q好友申请，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后，何曦如梦初醒，明媚的Q号何曦早就烂熟于心了，怀着忐忑的心情，她向明媚发送了添加好友申请。
　　几分钟后，明媚就同意了申请。
　　何曦颤抖着手点开与明媚的对话框，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说点什么好呢？
　　你好？不行，太过陌生。
　　在吗？这不明知故问嘛！
　　在干嘛？又有些突兀。
　　啊啊啊啊啊到底说什么啊！
　　半个小时过去了，何曦一句消息都没有发出去。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23:30了，想起非主流时期在空间看过的一篇日志，灵光一闪，二十六键在文字框打下“晚安”两个字后，总算点了发送。
　　她应该也会回复我“晚安”吧，何曦抱着手机，嘴角疯狂上扬，心里就像是化开了一颗糖一样，甜滋滋的。
　　然而等了好久，对方都没有回应。
　　何曦的心情也从欣喜变得失落，她这样安慰自己说：“她应该是睡着了。”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半，何曦夜不成寐。她回想起下午温婉对明媚说的那两句话：
　　“你肚子还好吧？”
　　“面包放在书包里了。”
　　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何曦左思右想，仔细揣摩着含义。终于得出了结论：应该是明媚没有吃饱饭，所以饿得身体不舒服，温婉因此把自己的面包让给她吃了。
　　“怎么会没吃饱呢？是不是吃太少了？”
　　何曦喃喃道，不多时，困意袭来，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何曦早早就起床了，她怕明媚又没吃饱，就去面包店买了三明治和牛奶，打算让她多吃点。又怕她不肯接受，于是买了两份，想着先说服温婉接受这份早餐，铺垫一下，明媚应该就不会拒绝了。
　　在教室里等了许久，明媚和温婉才姗姗来迟。
　　她们差一点就迟到了。
　　匆忙跑到位置上坐好，明媚气喘吁吁，嘴唇有些泛白，看起来很疲惫。温婉调整了一下气息，忙问道：“明媚，你没事吧？”
　　明媚深吸了几口气，半晌才回答道：“没事，就是跑太快了，有些喘不上气。”
　　“对不起呀，闹钟没响，我起迟了，早知道让你先走了。”温婉有些懊恼。
　　“没事，没有迟到就好。”
　　何曦等到她们歇够了，这才拿出三明治和牛奶，递给温婉说：“看你挺累的，给你补充一□□力。”
　　温婉眼睛放光，连忙用两只手接过来，感谢道：“哇，我正好没来得及吃早饭，谢谢你啊。”
　　何曦又拿出另一份，放到明媚桌前，说：“明媚，正好还剩一份，你吃吗？”
　　明媚嘴唇依旧泛白，却笑着拒绝了：“谢谢，不过我已经吃了早饭，暂时吃不下了，还是你吃吧。”
　　“我吃过了，你……你吃嘛。”
　　黎星屿闻此，连忙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何曦，眨巴着眼睛说：“曦姐，我的呢？”
　　“你没有。”何曦拒绝得干脆。
　　黎星屿伤心欲绝：“曦姐，我也没吃早饭……”
　　明媚看了眼黎星屿，又把目光转向何曦，询问道：“我不饿，可以把这份早餐给他吃吗？”
　　她的眼睛里有星河，闪闪发光。柔柔的语气里带着请求的意味，使何曦不舍得拒绝了，她不愿拂她的意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于是，何曦在店里面为明媚精心挑选的三明治，全都进了黎星屿与温婉的肚子里。
　　下了课，何曦想着会不会是明媚不喜欢吃三明治，所以才不接受。趁着明媚去办公室了，何曦连忙在楼道拦住温婉问道：“你昨天的面包是哪家店买的啊？”
　　温婉疑惑不解：“什么面包？”
　　“就是你说的放在明媚书包里的面包呀。”
　　温婉闻此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何曦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你身为女生不知道面包是什么？是卫生巾啊大姐。”
　　何曦彻底无语，“面包”这个卫生巾的别称应该是10年代之前流行的，后来女性意识渐渐觉醒，便不再藏着掖着，这个称呼也差不多被慢慢淘汰了，太久没有听到，所以她一时也忘记了，结果闹出了这个大乌龙，还以为是明媚肚子饿了想吃面包……
　　何曦可能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当其他女生被痛经折磨得不成人样时，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三大步上篮都不在话下。
　　她倒是没有痛经的烦恼，就是不知道明媚会不会痛经，会不会难受？
　　何曦抿了抿嘴，突然又想起明天有体育课，明媚正值经期，上体育课身体肯定会更加不舒服，但她肯定不好意思搞特殊去请假。
　　她心内有了一个“护花计划”，于是连忙登上手Q开始逐一实施。
　　次日下午。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下午倒数第二节课下课后，明媚从书包里拿出运动服，正想去更衣间换时，体育老师却到班里来了，他到班里喊道：“明媚，欧雅诺，方梦，齐悦，你们四个今天不用上体育课，好好休息，其余同学换好运动服后跟我到操场。”
　　其余同学纷纷疑惑：她们怎么不上体育课？
　　明媚也有些不解，等到其余同学都离开教室后，她才开口询问道：“为什么我们不用上体育课呀？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方梦摇摇头说：“不知道啊，很奇怪。”
　　欧雅诺笑着说：“正好，我那个来了，不用跑步，还不用蛙跳，真是谢天谢地，我还怕它漏呢。”
　　“你也来了？”齐悦说，“那么巧，我也是。”
　　方梦惊讶地附和说：“我也来了。”
　　明媚也说：“我也是。”
　　齐悦拍了拍桌子：“原来如此，何曦昨晚非要问我经期是什么时候，我还觉得纳闷呢。”
　　欧雅诺和方梦闻此也异口同声地说道：“她也问了我。”
　　“没想到她还挺关心人呢。”齐悦笑着说。
　　明媚轻轻皱眉，前天晚上同意了何曦的好友申请后就睡觉了，这两天都没有看Q，她急忙从包里翻出手机，这才看到何曦给自己发了个“晚安”。
　　明媚不明所以，只好回复了一个“微笑”表情。
　　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后，她觉得很奇怪：她并没有问过我呀，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算了，不想那么多。
　　明媚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练习册，心无旁骛地投入到了学习中。
　　明媚做完了题，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便自个儿数着节拍做起了眼保健操，做完最后一节，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了一脸呆萌的温婉。
　　明媚眨了眨眼：“婉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你挤按睛明穴开始。”
　　“你属猫的吗？动静这么小。解散了吗？”
　　“自由活动时间，一会还要集合呢。我特意回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去看公告栏了吗？”
　　明媚摇摇头：“还没，有什么新鲜事吗？”
　　“广播站啊，我俩都面试过了。这周星期天上午十点去高二（13）班开会。”
　　明媚有些惊喜：“还真过了呀？”
　　“那可不，都说了要相信我的判断。”温婉坐回自己位置，“我好困啊，我先睡会觉，体育老师说提前五分钟集合，阿媚你提前几分钟叫一下我哦。”说完她便趴在桌子上，放心地睡过去了。
　　明媚抬头看了看黑板上方的钟表，又继续埋头做题。
　　晚自习结束，何曦回到家，打开手机看到明媚给她发的“微笑”表情，不由得喜上眉梢：“她回我消息了！她心里有我！”
　　与此同时，正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的明媚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一旁温婉忙问：“怎么了？感冒了吗？”
　　明媚揉了揉鼻子：“没有，就是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温婉四下看了看，有些警醒地说：“要不咱走快点？自从路灯坏了后，我就感觉这条路阴森森的。”
　　“正有此意！”
　　说完，两人便蹦着跳着往家的方向跑去，一路上掉落了不少欢声笑语。
　　谁也没有注意到，阴暗的角落中，有个穿着卫衣带着帽子的蒙面人，盯着这两个活泼的高中女生，眼里射出了凶狠的光。


第45章 掉马
　　何曦你是不是喜欢明媚？
　　星期天，温婉和明媚按时来到高二（13）班开会。
　　教室里加上明媚和温婉，共有15个人。
　　面试明媚她们的人是高二（13）班的李拂月，同时她也是广播站的副站长。
　　“这样吧，以后大家就要一起共事了，咱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互相熟悉一下，我先来。”李拂月说，“我叫李拂月，是高二（13）班的文艺委员，也是广播站的副站长，之前你们参加面试的时候，应该对我有所印象。”
　　“我叫李不凡，是高二（1）班的班长，也是广播站的站长。”
　　说话的男生穿着莲灰色西服，五官棱角分明，眼眸狭长，戴着复古金框眼镜，嘴角噙着笑，言语动作间都透露出一股儒雅斯文的气质。
　　“我叫辛言，是高二（8）班的学生，是广播站的采编。”
　　“我叫温婉，是高二（5）班的学生。我面试的职位是广播站的播音员。”
　　“我叫明媚，是高二（5）班的学生。我面试的职位是广播站的播音员。”
　　李不凡在明媚自我介绍完毕后，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身上，他看着明媚，眼中带着求知欲：“我听说5班有位新同学，就是你吗？”
　　“是的。”
　　“听说你是青林一中转校过来的？”
　　“对。”
　　“青林一中很不错。”李不凡说完后便看向了李拂月，“拂月，你给新成员们介绍一下广播站的规定吧。”
　　李拂月点头，然后站了起来，朗声道：“咱们的广播时间定为周一至周六17点30到18点，半个小时。一般来说，成员进入高三后，就会自动退出广播站。本次我们新招聘了两个采编，以及四个播音员。采编主要负责收集每日要闻、同学们发来的点歌单和祝福语、文学社的优秀诗歌文章投稿。辛言，你是老人，下来你带带钟蓝和赵志宏，这里我就不多叙述了。再然后就是播音员，加上新成员的话，我们共有6个播音员，可能大家也看到了，分别是三个男生和三个女生，我们会将播音员分为三个小组，每个小组各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一个小组每周播两次。播音员要注意的事项有以下几点。”
　　“第一，必须按照规定操作仪器，不得损坏。”
　　“第二，不得带任何食物以及非广播站成员进入广播室，更不得擅自将广播室钥匙借他人。”
　　“第三，若准备有其它播音稿件，需提前1天交由站长或副站长进行审核。”
　　“第四，播音过程中，广播员不得私自播报未经审核的广播内容，严禁擅自增减广播内容。”
　　“第五，固定时间若无法播音，需提前向站长请假，以作协调。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李不凡于是打开文件夹，从中取出一沓16开大小的纸质资料，将它分发给了新成员，边发边说：“这是广播站的管理制度，大家仔细观阅。广播站成员必须遵守学校相关规章制度和广播站内部的管理制度，以认真负责的态度做好本职工作。凡是违反规定的，视情节严重程度，将给予相应的纪律处分。”
　　见大家看得差不多了，李不凡又把另一份资料发到大家手中：“考虑到大家是新人，所以最开始的几个周，我们将采取老人带新人的方式进行广播。这是拟分配名单，大家看一下时间上是否有冲突。”
　　明媚看了看资料，上面是未来二十天内广播站的播音员和日期安排，明媚只看了自己和温婉的名字。
　　10月15日，星期一，李不凡和明媚。
　　10月17日，星期三，李不凡和温婉。
　　10月19日，星期五，李不凡和明媚。
　　……
　　大概过了两分钟，李不凡又问了一句：“时间上有问题吗？”
　　“没有。”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的话。辛言，你留在这里为赵志宏和钟蓝细致讲解采编工作内容，这两周也辛苦你带一下他们。其他人现在跟我去广播室，带大家认识一下里面的仪器，顺便为大家讲解使用方法。”
　　广播室里，李不凡讲解完仪器和使用方法后，李拂月从柜子里拿出一串钥匙，在场的人一人一把，又给众人讲了下播音注意事项，还和李不凡现场进行了一下场景模拟。
　　最后，李拂月还不忘关怀一下：“别担心，播音时框架是不会变的，我们只需变换内容就行了。而内容呢，会由采编提前准备好，而且也会由我和不凡进行审核，大家按照流程来就行了。”
　　温婉很好奇：“副站长，如果没有同学点歌的话，可以自己放歌吗？”
　　“当然可以，但对于歌曲的话，我们还是有严格要求的，歌曲内容最好健康向上，那种低俗、价值观扭曲的歌曲是绝对不行的。这点我相信你们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不过，一般不会出现没有人点歌的情况的，点歌的同学真的太多了，每天我们门口的邮箱都是爆满，因为时间有限，采编一般都会从中挑选合宜的。”
　　“怪不得，我上学期投了几次，没一次挑中我的。”
　　李拂月抿嘴笑了：“可能你的留言不是很深刻。”
　　“副站长，那如果我想自备一篇稿件，可以替换掉采编给我的内容吗？”
　　“你可以直接把你准备的稿件拿给采编，采编整理好了会一并交由我和不凡审核，免得采编准备好了你又给换了，这不就白忙活了吗。”
　　“懂了，谢谢副站长。”
　　“今天也浪费大家这么久的时间了，时候不早了，大家去吃午饭吧，有问题的晚自习可以去高二（1）班找李不凡，也可以来高二（13）班找我，还可以给我发短信，我看到了会回复的。”
　　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明媚和温婉挽着手走出了教学楼，打算回家，身后却传来了李不凡的声音：“明媚。”
　　明媚停下，回过头看着他：“站长，有什么事吗？”
　　“都是同一级的，你们叫我不凡就好。明天你第一天播音，我想着还是提前演练一遍，未雨绸缪，明天中午你有空吗？”
　　明媚自打进入初中后就有每日午休的习惯，每日中午须得眯上半个小时，下午才能精神焕发。要是哪天没有午休，精神状态便会不佳。可李不凡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更何况人家这意思，也是要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陪自己演练，明媚哪儿有不知趣的道理。
　　于是明媚回答道：“我都可以。”
　　“那好，明天中午1点，我们广播室见。”
　　“好的，麻烦你了。”
　　远离了李不凡后，温婉不由得叹气：“要是什么时候咱班的成绩能像1班一样好，老班出门怕不都是仰着头走。”
　　“想法不错，但是光有想法是不够的，得行动啊。”
　　“我也想啊，可我数学都考不及格。”
　　闻此，明媚歪着头看着温婉，然后说：“可你英语好啊，你跟贺嘉禾是反过来的，贺嘉禾英语不好，但数学好。你说，我们在班上建立一个学习互助小组怎么样？”
　　“什么样的学习互助小组？”
　　“你想，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科目和不擅长的科目。我们暂定为一个小组6个人，这6个人分别擅长不同的学科，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以己之长，助彼之短。在学习上互帮互助，共同奉献，共同进步。而且据研究，给别人讲题更能帮助自己巩固知识，比方说我数学好但英语不好，而你英语好但数学不好，我们俩就可以互相给对方讲题了呀，团体协作更有效率，还更能锻炼人的能力，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温婉噘着嘴思考了一下：“你这个举例不恰当，不贴合实际，没有代入感。”
　　“哪里不恰当了？”
　　“你怎么可能英语不好呢，你就是一个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我认真的，你少在那儿贫嘴。”
　　“好好好，不过我感觉这个实行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肯定会有很多人觉得麻烦，觉得多此一举。每个人的学习方式不一样，很难统筹。”
　　明媚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人一多确实就很难兼顾，但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是不是就方便多了？”
　　温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从今天开始，由我来监督你学习。上课不许睡觉；课后要认真完成作业，不许偷偷抄我的；晚自习不许偷看漫画；周末、假期也不许沉迷游戏……”
　　“不是吧？”温婉瞪大双眼，“你连我玩游戏也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才新加了车队，不上线队长会把我踢了的。”
　　“我说的是不许沉迷，也没说不让你玩，只是凡事要有个度。”
　　“比如说？”
　　“比如说，一周只能玩一个小时。”
　　温婉一脸生无可恋：“一个小时？这么点时间，我连【双倍工资】的任务都完不成。”
　　“那就不关我的事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明媚古灵精怪地朝温婉眨了眨眼，然后朝食堂的方向走去，“走吧，吃完饭去教室午休，午休结束跟我一起刷题吧。”
　　看着明媚的背影，温婉忍不住吹了下额上的刘海，碎碎念道：“好朋友是学霸，也是一种苦恼呢，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吗？”
　　吃完饭回到教室，却发现何曦也在教室里。三人打过招呼后，明媚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温婉没有午休的习惯，趴在桌子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看了看窗外的天气，虽然挂着太阳，可是已经十月中旬了，难保还是有点凉意，明媚睡得十分安详，温婉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明媚身上，自己则只穿着短袖。
　　这时，何曦回过头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便好奇问道：“你不冷啊？”
　　温婉：“不冷啊。”
　　何曦便义正辞严道：“入秋了，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还是把外套穿上吧。”
　　何曦说着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温婉心想：没想到这何曦还挺讲义气，这么体贴，看来以前真是错怪她了。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确实有点冷。便笑着开口客套道：“那多不好意思啊，真是麻烦你了。”
　　然而下一秒，温婉的笑容就凝结在了嘴边。
　　只见何曦把明媚身上披着的校服取下，放到了温婉的桌子上，然后则把自己的校服披在明媚身上。最后还转过头看着温婉：“穿上吧，别感冒了。”
　　这直接把温婉气得哭笑不得，她抿了抿嘴：“何曦，你没事吧？你把我外套拿下来干啥？”
　　何曦一脸无辜：“怕你感冒啊。”
　　“你有病啊？”
　　何曦挑眉：“大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啊，我没惹你吧，你说话那么夹枪带棒干什么？”
　　温婉刚想回击，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道光，何曦刚才说的这句话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想起来了，在南州一中的贴吧，有个ID叫【明月此时照我还】的吧友曾发给她一模一样的回复。
　　温婉穿上了自己的外套，然后站了起来：“何曦，你跟我出去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何曦背靠在楼道的阳台上，漫不经心地说：“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温婉：“你玩贴吧吗？”
　　“玩啊。”
　　“你ID是什么？”
　　“明月此时照我还。”
　　果然是她！原来在那个帖子下跟自己互怼几百层楼的吧友就是何曦。
　　温婉的ID是【兔子不吃小辣椒】，她不过是在那个帖子下回复了一句自己有明媚的联系方式，一个名叫【明月此时照我还】的吧友上来就指责她随意曝光别人联系方式不可取。
　　笑话！她怎么可能随便把明媚的联系方式告诉别人，她只是炫耀一下自己有而别人没有，谁知【明月此时照我还】上来就把罪名给她坐实了，温婉不能忍，于是回怼她：“你有病吧，你是明媚本人吗？关你屁事啊！我就说一下我有，我也没说要曝光啊！”
　　没想到对方也不甘示弱，回复道：“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啊，我没惹你吧，你说话那么夹枪带棒干什么？”
　　温婉表示无语，分明是对方一上来就指责自己的，现在还反怼自己，于是温婉一气之下，与对方大战了几百回合，天文地理，人生哲学，娱乐民生，能扯或不能扯的点她们都辩论过了。要不是次日还有比赛，且被吧务关进了小黑屋，她都不打算睡觉了，非得与对方争出个高下不可。
　　温婉看了看面前的何曦，不由得歪起了嘴角：好啊，原来是你，可算被我逮住了吧，此仇不报非君子，何曦，你给我等着吧！
　　何曦的ID是【明月此时照我还】，而明媚的名字中恰好有个“明”字，当时又是因为明媚的联系方式跟温婉吵了起来，刚才她给明媚披外套的时候动作那么轻柔，生怕吵醒了她，跟她平日里张牙舞爪的习性完全不符。
　　她这行为不要太明显，温婉就算再神经大条也不会看不出她的“别有用心”。
　　温婉不由得腹诽：无事献殷勤，我就说这何曦怎么突然转性了，上次还跟我道歉，原来是另有所图啊。
　　想毕，温婉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喜欢明媚？”


第46章 直女
　　老婆是直女！？
　　何曦愣了一下，只是问了她贴吧ID，就知道她喜欢明媚了？有这么明显吗？温婉这么神？
　　但她还是不想隐瞒，很快回答道：“对啊，跟你一样。”
　　温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解地嘟囔着说：“什么跟我一样？我又不是女同。”
　　“你不是女同？那你怎么问我是不是喜欢明媚？”
　　温婉一本正经地说道：“像阿媚这么优秀的人，肯定是男女都喜欢啊，中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还有个女生当众向她表白呢，我问一下很正常啊。”
　　“是吗？”何曦以为温婉是不好意思承认，便轻轻扬眉，饶有兴致地说，“既然如此，那我追求明媚的话，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当然有意见了！”温婉着急地嚷嚷道，“我不是针对你啊，我是为你好，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为什么？”
　　温婉说：“明媚是直女，她不喜欢女生。”
　　“你怎么知道？”
　　“之前说过了呀，中考结束后有女生向她表白，她拒绝的理由就是她不喜欢女生啊。”
　　风水轮流转，前段时间她误以为黎星屿喜欢温婉，还想用“温婉是弯的”这个理由劝他放弃，今天温婉就以“明媚是直女”这个理由让她打消念头。
　　何曦难以置信，于是再次询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喜欢明媚？明媚真的是直女？你没骗我？”
　　温婉“呵”了一声：“开什么玩笑，我跟她是好朋友，要说喜欢也不是那种喜欢。更何况，我骗你干什么？又没有钱赚。”
　　她的语气和反应不像是在撒谎，何曦也开始怀疑：上一世，温婉明明说过她喜欢明媚啊，怎么现在完全变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那明媚是什么时候才开始喜欢我的？又或者说，现在的我并非当年的我，性格两极分化，经历的事情更是有巨大区别。那一切的一切会不会与当年的事物发展规律相悖，那这个时空的明媚还会喜欢我吗？
　　她不由得感到后怕，连忙问：“那她有喜欢的人吗？”
　　温婉扫了何曦一眼，在她看来，像明媚这么优秀的女生，就算暂且抛开性别不谈，肯定是要同等优秀的人才能匹及，何曦完全不符合呀。更何况，明媚这学期才转到班上来，何曦才认识明媚多久啊，一个多月而已，就谈喜欢？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再加上温婉刚才得知，原来何曦就是跟自己互怼了几百层楼的【明月此时照我还】，她好不容易给何曦提升的印象分又变为负数了，现在她看何曦哪哪都不顺眼，所以她决定气一气何曦，给何曦心里添堵。
　　于是她舔了舔嘴唇，佯装感到惋惜地叹气道：“虽然没有喜欢的人，但是有喜欢的类型。”
　　何曦诧异：“她喜欢什么类型？”
　　“就是，就像……就像……”温婉想举个例子，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一时语塞。
　　“就像什么？”何曦紧追不舍。
　　“就像……”温婉眼前突然浮现出李不凡的脸，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斩钉截铁地说道：“就像李不凡那样的！”
　　“李不凡？”何曦微微皱起了眉，对温婉的话语持怀疑态度，毕竟上一世，学校里一直流传着明媚和李不凡的绯闻，搞得明媚亲自在广播里澄清，按理说不会是这样的啊。
　　“对！就是李不凡那样的，明媚跟我说过的。”温婉信誓旦旦地说道，说罢，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忙说：“对了何曦，明天下午，明媚第一天广播，一定要认真听哦。”
　　温婉如此笃定，甚至还说是明媚亲口所说，何曦也有些怀疑自己了，傻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温婉看了她一眼，觉得十分解气，高傲地扬起了下巴，转身打算回教室。
　　何曦见状却叫住了她：“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她。”
　　“告诉谁？”
　　“明媚。”
　　“什么事？”
　　“我……我喜欢她这件事。”她怕现今她的喜欢会给明媚带去困扰。
　　何曦眼底是藏不住的落寞与疑惑，温婉看在眼里，心情更舒畅了。
　　不久，明媚午睡醒来，懵懵地眨巴了几下眼睛，正打算伸懒腰时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件校服。教室里就只有温婉和何曦，温婉的校服还穿在身上，而何曦只穿着短袖，很显然，她身上这件校服是何曦的。
　　她取下校服，轻轻拍了下何曦的背：“何曦，这是你的校服吗？”
　　何曦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入秋了，我看你趴在桌子上睡觉，很容易感冒，所以就给你披上了。”
　　明媚将校服还给何曦，小声开口说道：“我睡得太熟都没有注意到，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如果因此导致你感冒生病的话，我反而会过意不去。所以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做了。”
　　明媚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重点在“以后不要这样做了”，但何曦沉陷在明媚的美貌中无法自拔，整句话只关注到了“我反而会过意不去”，不由得嘴角疯狂上扬：她关心我了！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她穿好校服，将袖口放在鼻尖嗅了两下，不错，薰衣草的味道芳香沁鼻，也不枉用洗衣液手洗了那么久，可算让她逮着表现机会了，所以嘛，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此刻，何曦已然忘却温婉对她说的那些打击她的话语，重新变得信心满满。
　　晚上回到家，何曦照例打开手机贴吧，一进去便在首页看到一条帖子：《这女生是谁啊？跟李不凡好配啊！》
　　1楼：今天在教学楼看到的，偷偷拍了下来，李不凡在很认真地跟她讲话诶，她好漂亮，不过我以前为什么没有见过她啊？
　　何曦点开了图片，图片上的三个人，明媚、温婉、李不凡。
　　明媚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不凡，表情很是认真。
　　何曦突然又想起中午温婉说明媚喜欢像李不凡那样的类型，越想越不甘心，这时，黑咕咚也会意似的钻了出来，何曦便说：“黑咕咚，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正在经历的事情跟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黑咕咚：【正常啊，你人都不一样了，不过大的方向是没问题的，细枝末节上有些区别而已。】
　　何曦便忧心忡忡，表情严肃地问道：“黑咕咚，那你觉得我跟李不凡比起来，怎么样？”
　　黑咕咚：【李不凡哪能跟你比啊！】
　　“真的？”
　　黑咕咚不禁提高了音调，立马换上了一副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像是一个富有激情的售货员，极力推销自家的商品，它嚷嚷道：【瞧瞧，这令人垂涎的腹肌，这完美的身材比例，这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岂是李不凡可以匹敌的？】
　　何曦挑眉，表情略带疑惑：“真的？”
　　黑咕咚打了个响指，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就是完美的！小曦曦，相信自己好吗！你一拳能打倒三个李不凡！】
　　怎么觉得黑咕咚在PUA她呢？
　　何曦还是不太放心，又再确认了一遍：“你真的觉得我比李不凡更好？”
　　黑咕咚：【必须的！】
　　听到这话，何曦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略微放下了心。
　　自信即巅峰。


第47章 暴击
　　跟着曦姐混，三天饿九顿。
　　次日上午的数学课上，钟俊正在讲台上不亦乐乎地给大家讲课，温婉却昏昏欲睡，好几次都差点把脸砸在课桌上。数学课一定有什么催眠的魔力，只要一认真听，不出两分钟就困得像是三个日夜没有睡觉一样。
　　一旁的明媚看到温婉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提醒了她几次，她还是无精打采的，不由得摇了摇头，小声劝说道：“昨晚干什么了，困成这样？认真听课呀。”
　　温婉惺忪着双眼：“我也不想啊，一上数学课就困，好像有什么诅咒似的。”
　　明媚于是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绿色瓶子，递给温婉：“我就猜到会是这样，还好从家里带了这个过来，呶。”
　　温婉接过绿色瓶子，拿在眼前观望：“风油精？”
　　“打开它，在太阳穴点两下，保证提神醒脑。”
　　温婉照做，瞬间一股凉爽的刺激感传遍大脑，乍然清醒，刹时就坐正了身体。明媚见此捂着嘴偷偷笑了：“好了，现在可以认真听课咯。”
　　上午的课结束，明媚她们去食堂吃了午饭后便回了教室，与李不凡约定的时间在13点，还有段时间。年级主任姜齐再三提醒过大家：“午休时间就好好休息，不许用来打球，也最好不要用来学习，免得下午上课犯困，反而得不偿失。”因此班上住校生都回了寝室，走读生则出了校园，教室里空无一人。
　　明媚与李不凡有约，便坐在位置上熟悉着辛言给自己的稿件。
　　温婉也没闲着，咬着笔头计算着钟俊布置的数学作业。
　　时间如同指缝沙，流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12点50分了。
　　明媚折叠好稿件，对温婉说：“那我去广播室了哦。”
　　温婉点了点头，随即又放下笔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后天就到我了，正好听讲一下，学习一下经验。”
　　“也好。”
　　两人走到广播室时，李不凡早已在那里等待多时了，明媚下意识看了看手上的表：12点59分，万幸，没有迟到。
　　“李不凡，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明媚走上前去打着招呼。
　　李不凡浅浅一笑：“没事，我也刚到不久。你们坐吧。”
　　“好的。”
　　两人便坐到了李不凡的对面，李不凡拿起采编给的稿子，头也不抬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青林一中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中啊，一般人想进还进不了呢，你怎么就转校了呢？”
　　“父母工作调动，我也一并转校了。”
　　“方便打听一下你上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吗？”
　　“539分。”
　　温婉急忙补充道：“她们学校550的满分。”
　　李不凡这才抬起头，疑惑地问道：“按你的成绩完全可以来1班啊，怎么去了5班呢？”
　　“5班也挺好的，主要是婉婉在5班，平时也有个照应。”
　　李不凡摇了摇头：“我觉得你有些欠缺考虑了。”
　　明媚不解：“啊？”
　　“对于高中生来说，学习环境和学习氛围是十分重要的。”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还是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联系前后语句来看，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在暗喻5班不如1班，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一旁的温婉还是觉得有些尴尬，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明媚注意到温婉的表情变化，便笑着说：“对，是挺重要的，但是也不能完全靠这两样来决定。”
　　李不凡说：“一般来说，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就拿孟母三迁的故事为例，为了给孟子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孟母三次搬家，近墓、集市、学宫，每一次都是择更优而栖，怎么到你这儿却变成了……”
　　李不凡说到此时恰到好处地停止了，话语留白给人更大的想象空间，明媚会意，却不接他的话茬，略微思考后，把话题转向了“孟母三迁”这个故事上面来：
　　“模仿行为是幼儿成长的必经之路。这也是为什么孟子住在坟墓旁时会模仿他人上香，住在集市旁时会模仿他人杀猪卖肉，住在学宫旁时会安安心心读书学习。从心理学来说，观察式学习是指我们通过观察和模仿他人的行为来进行学习，而大多数幼儿采用的都是观察式学习法，因此这时的家庭教育会体现为‘身教大于言传’，但我们现在的年纪，已经有自主思考的能力，且也具有一定的自控力。也就是说，如果幼儿时期的我们是一块正在被捏造的瓷土，那么现在的我们基本上已经窑烧定型。”
　　“这么说来，倒是我多虑了？”
　　明媚微笑：“对，我很满意年级主任的安排，况且5班也挺好的，一点也不比在青林一中差。”
　　她没有拿5班与1班比对，而是与更为出名的青林一中相比，既说明了5班其实很优秀，也没有贬损1班，话术拿捏得十分精巧。
　　李不凡也禁不住笑了：“很快就要期中考了，我很期待你的表现。采编给的稿件有熟悉过吗？”
　　“已经熟悉过了。”
　　“那好。”李不凡站起身来，走到了话筒前坐下，然后指了指一旁的位置，“明媚，你坐这里吧，我们提前演练一遍。”
　　“好。”明媚于是坐在了他旁边。
　　他又看向温婉：“那你……不好意思，我一时忘记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温婉挤出了一个两秒钟的笑容：“温婉。”
　　“那温婉，你正好是明天播音，你就在一旁看着，记一下流程，后续我就不再单独演练了。”
　　“哦。”
　　13点43分，明媚与李不凡的两次播音演练圆满结束。
　　离开广播室后，温婉脸上的表情就藏不住了，她看着前方李不凡的背影，忍不住朝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嘟囔道：“切，学习好了不起呀，记不得我名字就算了，还嘲讽我们5班，阴阳怪气的。”
　　明媚很能理解温婉的护短心情，自己的班级只能自己抱怨，别人是万万不能吐槽的。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温婉就主动挽住了她的手，歪着脑袋说：“阿媚，我看他就是给你下战书呢。你期中考一定要好好考，他就是第一名的位置坐得太舒服了，不给他点颜色他还真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
　　“嗯，这个问题嘛……”明媚佯装捏着下巴思考，“要不你也努力一下？”
　　“可我考不过他啊！唉……”楼道里回响着温婉哀怨的叹气声。
　　下午的课结束后，明媚就直接去广播室候场了，黎星屿同何曦一起走出教室，见何曦不往食堂的方向走，便好奇地问道：“曦姐，不吃饭吗？”
　　“不吃，跟我去个地方。”
　　两人来到茉莉花丛旁边的草坪，何曦倒不见外，敞着校服外套抱着后脑勺呈人字躺在草坪上，里面的短袖拱了起来，腰部线条和腹肌隐隐可见，十分性感。
　　黎星屿双手抱胸，十分不解：“曦姐，所以我们饭点不吃饭，跑这儿来晒太阳？”
　　何曦拍了拍自己旁边的草坪，示意黎星屿一并来躺下：“待会你就知道了。”
　　天空两极分化，有夕阳的那一方，落日熔金，云层叠嶂。霞光万道，或银红色，或洗朱色，或粉暖色，像是天上的画家打翻了调色盘，赤朱丹彤，色彩缤纷。而另一边，浅缥色的天空，飘着几朵绵绵白云，好似软软的棉花糖，风轻轻拂过，吹动了茉莉树叶，吹动了绿草，也吹动了何曦额前张扬的发丝。
　　耳边传来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何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闻到一股淡淡的草香，觉得这样的时刻真是太恬静美好了。
　　然后她别过头看了看黎星屿……
　　不由得抽搐了两下嘴角：这么美好的场景，如果旁边是明媚就更好了。
　　“曦姐，咱们还要躺多久啊？”很显然，黎星屿并不觉得现在这样的时光很美好。
　　何曦看了下手表：下午5点27分。
　　“等等，时间快到了。”何曦抬起一只手臂指着对面教学楼楼顶那个大喇叭，“看到没有，我已经试验过了，这里是听广播的最佳位置。在如此优美的环境下听着明媚的广播，真是人间一大幸事啊！”
　　一旁的黎星屿苦着脸，表示：“呵呵，不觉得。”此刻他只想干饭。
　　17点30分，广播准时响起，何曦也不禁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同学们下午好，今天是2012年10月15日，星期一。欢迎收听《校园之声》，我是广播员明媚。”
　　“我是广播员李不凡。”
　　听到李不凡的声音后，何曦不由得脸色一变，能不能自动把他声音屏蔽了啊？她只想听明媚的声音啊喂。
　　广播里继续传出李不凡的声音：“明媚，今天是你第一天广播，有什么话题跟大家聊聊吗？”
　　明媚：“最近看了周星驰主演的《大话西游》，里面的唐僧真是太啰嗦了，但是他有句台词说得非常对。”
　　李不凡模仿起了唐僧的语气：“月光宝盒是宝物，你把它扔掉会污染环境，要是砸到小朋友怎么办？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对的。”
　　明媚：“没错，今天我们就来讲一讲校园绿化那些事儿。”
　　李不凡：“我们从几岁的时候就开始上学，直到现在仍然在学校里。可以这么说，学校便是我们的第二个家园……”
　　李不凡口若悬河，何曦不感兴趣，懒得听，选择性过滤了，还对黎星屿吐槽道：“真爱显摆，一个人说那么多，都不让明媚说一下。”
　　李不凡说了一长串后，终于又传来了明媚的声音：“可是，仍有极个别同学无视标语，随意攀折树枝、采摘花朵、践踏草坪。这种行为应当受到谴责……”
　　何曦听到明媚口中的“极个别同学”，看了看远处“小草也会疼”的标语，又看了看身后被自己压塌的草坪，感觉膝盖深深中了一箭。
　　要不，咱走？
　　何曦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正打算离开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何曦！又是你！”
　　何曦回过头，不出所料，是年级主任姜齐。便忍不住腹诽：他是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器吗，怎么我去哪儿他就在哪儿。
　　两人站在小道上，低垂着头听着姜齐的教导，何曦早已轻车熟路，时不时地回应着：“是是是，您说得对，我们不应该这样。”
　　姜齐：“没听见广播里在说要爱护花草树木吗？你这是顶风作案！你自个儿践踏草坪就算了，还带着同学一起踩，成天里没个正事，光带坏同学了。”
　　“姜主任，我……”黎星屿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不是何曦带我来的，是我自个儿来的。”
　　姜齐点了点下巴：“何曦啊何曦，还会威胁同学了！这么不爱护环境，明天晚自习之前把全校草丛树丛花坛里的垃圾全给我捡干净，要不然就全校通报……”
　　“好的姜主任。”何曦立马站直身体回答道，“爱护环境是良好美德，劳动人民最美丽，我们愿意捡垃圾。”
　　姜齐走后，黎星屿脸上写满了“大怨种”的表情：“曦姐，姜主任只说让你捡垃圾，为什么要带上我？”
　　何曦排拍了拍黎星屿的肩，“啧”了一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黎星屿吐槽道：“没享过福，苦难倒是一大堆。跟着曦姐混，三天饿九顿。”
　　因为姜齐的数落，何曦错过了不少广播内容，等她再竖起耳朵时，只听得——
　　李不凡：“邹忌修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徐公美？」其妻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城北徐公，齐国之美丽者也。忌不自信，而复问其妾曰：「吾孰与徐公美？」妾曰：「徐公何能及君也？」旦日，客从外来，与坐谈，问之客曰：「吾与徐公孰美？」客曰：「徐公不若君之美也。」明日徐公来，孰视之，自以为不如；窥镜而自视，又弗如远甚。……”
　　好家伙，《邹忌讽齐王纳谏》。
　　何曦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遭受了一万点暴击，这哪是邹忌讽齐王纳谏，分明就是对何曦赤.裸裸的嘲讽。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转身离开，边走还边自言自语道：“黑咕咚昨天夸我，是客观的、正确的、中立的、一针见血的、没有私心的。一定是这样的，对，一定是这样。”
　　“曦姐，你叽叽咕咕什么呢？不听广播了吗？”
　　“不听了。”何曦摆摆手，再听下去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了。
　　“那你去哪儿？”
　　“去小卖部。”
　　“不是应该去食堂吗，去小卖部干嘛？”
　　“明媚没吃饭，我怕她饿着，给她买点零食。”
　　黎星屿捂面无语，只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第48章 抢七
　　要是你输了，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当然，何曦的零食最终没有送出去，因为温婉早就给明媚准备好了食物，压根用不着她操心，还挑衅地朝她扮了个鬼脸。
　　何曦快要被温婉气死了，坐在位置上拿起面包哼哧哼哧地自己吃，把自己的嘴巴塞得满满的。
　　一旁的黎星屿看她这样，生怕她噎死了，急忙拿起她的玻璃杯去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水，何曦接过水杯，就着水费力地把面包咽下肚子，脑海里又回想起温婉昨天说的话：“对了何曦，明天下午，明媚第一天广播，一定要认真听哦。”
　　她是故意的！想必在稿件的内容上她也没少出力！
　　咽下了面包但是咽不下这口气。
　　何曦喝完了水，用力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只听得“砰”的一声，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不好的念想，她重新拿起杯子一看，果然，杯身还在，杯底儿没了。
　　她举起镂空的杯身，把它当成望远镜往前面的黑板上看去，“值日生”三个字映入眼帘。
　　该死，人倒霉了干啥都不顺心，放个杯子都能把杯底砸掉。
　　晚自习结束后，天空飘起了小雨，明媚一个人站在楼道口，何曦见状连忙把黎星屿的雨伞拿了过来，走上前去：“明媚，你是不是没带伞啊？我这有把多余的伞……”
　　一旁的黎星屿：“？”
　　“让开让开！”温婉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她把何曦挤在了一旁，真情实感地瞪了何曦一眼，然后将一把雨伞举在了明媚的头顶，不由分说地拉着明媚离开了教学楼。
　　明媚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跟何曦说话，就被温婉给拽走了。
　　回到家后，何曦左想右想，很是不甘心，便用小号在贴吧发帖询问：《暗恋对象的好姐妹老是给我使绊子怎么办》。
　　帖子里面的评论众说纷纭。
　　有的说：【她八成喜欢你，想引起你注意罢了】
　　何曦回复：【不可能】
　　有的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换一个人喜欢】
　　何曦回复：【办不到】
　　当然，也有较为中肯的评论：【既然是你暗恋对象的好姐妹，那她们的关系一定非同寻常，一般来说，她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你，你要反思一下，你是否做了什么事情让对方不高兴了，或者是有哪些地方让对方误会了。如果你惹怒了暗恋对象的好姐妹，你想和暗恋对象在一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你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得到她好姐妹的认可，对你们以后的感情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何曦觉得TA说得十分有道理，便回复道：【大师，我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不久后，对方回复：【反省自身，再投其所好。】
　　一个真敢教，一个真敢学。
　　最主要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被何曦误打误撞整对了。
　　何曦三省自身：上次不小心摔坏温婉的杯子，这事已经向她道歉了，她也原谅我了，应该跟这个没有关系。那么昨天？可我已经把外套还给她了啊，她不用受冻了，还应该感谢我呢。说么说来我没错啊……那只有投其所好了？可温婉到底喜欢什么呢？
　　何曦的大脑飞速地运行着，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次日早自习下课后，何曦转过身：“温婉，跟我出去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楼道的角落里，温婉靠在墙上，低头玩弄着手指，心不在焉地问道：“什么事啊，有屁快放。”
　　何曦：“你不是自诩飞车车神，女版顾正文吗？敢不敢跟我抢七？”
　　不同于篮球的抢七大战，在飞车中，“抢七”是一种竞赛方式，指两位玩家创建房间进行1V1竞速，谁先到达终点则领先一局，谁抢先赢得七局，谁就是最后的获胜者，类似于BO13，13局7胜。
　　以温婉争强好胜的性格，何曦料想她一定会中套。
　　结果果然如她所料，只见温婉挑眉，满脸不可置信地说：“你在挑战我？”
　　“对，挑战你。”
　　“胆子不小嘛，还敢挑战我。说吧，跑哪张图？”
　　“地图全部随机。不过，既然是比赛，那怎么也得赌点什么吧？”
　　温婉双手抱胸，满脸的不屑：“你想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我输了，随你处置。”
　　温婉轻蔑一笑：“行，到时候输了可别说我欺负你。本周末上午十点，我创好房间邀请你，你可千万别怂。”
　　何曦扬了下下巴：“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2012年10月21日，星期日，晴。
　　上午十点之前，何曦和黎星屿就来到了提前踩点的黑网吧，一人开了一台机子。黎星屿登录了电脑Q.Q，何曦则准时了登录飞车，很快她便收到了温婉的游戏邀请。
　　进了游戏房间后，只见温婉开着一辆满装A车【雷诺】，镶嵌着两颗四级竞速宝石，一身游戏装扮豪华又炫丽。再看何曦，一身初始装扮，开着D级板车，实力诠释了贵族和平民的差别。
　　温婉在对话框打字：【我还是换辆车吧，免得你说我赢得不光彩】
　　何曦：【随意】
　　温婉把自己的【雷诺】换下，换成了跟何曦一样的车。何曦很快按了F5，准备就绪。温婉也立马点击开始游戏，毫不拖泥带水。
　　第一局，随机到的地图是【十一城】，温婉的王图。这一局温婉赢。
　　第二局，随机到的地图是【玫瑰之恋】，这一局还是温婉赢。
　　第三局，随机到的地图是【西部矿山】，这一局依旧是温婉赢。
　　……
　　连输六局了，何曦皱紧眉头，烦躁地将键盘往前一推。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怪不得温婉会自诩“飞车车神”、“女版顾正文①”，技术真不是盖的。
　　只剩最后一局了，如果这局输了，那最终胜利就是属于温婉的了。
　　她郁闷地摆了摆脑袋，却不经意地瞥见旁边的电脑画面，机主也正好在玩飞车。
　　她好奇地看了看机主本人，刹那就瞪大了眼。
　　夏训哲？
　　上一世，夏训哲是南州市公安局的画像师，与何曦是同事。
　　他不仅画得一手好画，还自学成才成为了IT大神。据说他小时候就是个网瘾少年，极其热爱玩飞车，经常瞒着父母偷偷跑去黑网吧上网，在2015年Q.Q飞车超级联赛（SSC2015）中还进入了男子个人半决赛，虽然最终没有获得冠军，但是足以见实力优秀。
　　看着夏训哲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何曦转了转眼珠，立马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帮个忙行不？我这跑不过对面，快输了啊。”
　　夏训哲转过头，看了看何曦的电脑界面，询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跟别人抢七呗，跑不过，输六把了，再输一把就玩完了。”
　　夏训哲摇了摇头：“既然是抢七，那我不能帮你，比赛讲究公平，你这是作弊，我才不能违背游戏规则。”
　　小样还挺讲原则？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讲武德了，何曦说：“夏训哲，南州五中高二9班的学生，班主任叫陈豪，家庭住址南州市楠九区楠九大道湖心花园3栋1715号……”
　　“等等！”夏训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何曦捏了捏下巴，故作姿态地说：“这你别管，你要是不帮我跑赢对方，我就把你没去上补习班还偷偷上网的事情告诉你父母。”
　　夏训哲看着何曦，咬了咬牙：“好，算你狠！”
　　在何曦的“威胁”之下，夏训哲只好坐到了何曦的电脑面前。
　　游戏对话框中，温婉已经在不停地催促了：【你赶紧准备啊，不准备我怎么开始啊？你是不是怂啦？】
　　夏训哲没有回复，直接按了F5准备。
　　比赛继续。
　　第七局，随机到的地图是【瑞雪春堂】，这一局“何曦”胜。
　　第八局，随机到的地图是【彩虹风车岛】，这一局“何曦”胜。
　　第九局，随机到的地图是【320冒险岛】，这一局依旧是“何曦”胜。
　　第十局，随机到的地图是【亚特兰蒂斯】，这一局还是“何曦”胜。
　　……
　　在夏训哲接手何曦后，局面一下子被拉了回来，一下子连胜六局，真不愧是进过SSC半决赛的人。
　　另一头的温婉也不由得纳闷，怎么这何曦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怎么一点失误都没有？
　　截至目前，双方各赢六局，到达了赛点局。
　　温婉在游戏对话框中打字：【最后一局了，这局定胜负了，我可不会再手软了。】
　　夏训哲转过头看了看何曦，何曦说：“你就随便回复她。”
　　夏训哲点点头，然后在游戏对框中回了两个字：【随便】
　　第十三局游戏开始，随机到的地图是【十一城】，【十一城】是温婉的王牌地图，温婉看着电脑屏幕里跳舞的两个小人，不由得歪起嘴角：“何曦，你输定了，迄今没有人能在【十一城】赢过我。”
　　随着屏幕上“321”倒数结束，温婉刚想一鼓作气领先对方，没想到夏训哲起步三连喷直接卡了温婉两个车位，正所谓开局就领先，后来的路程夏训哲稳定发挥，始终把温婉甩在身后。
　　温婉不服气，【十一城】可是她的王牌地图，她怎么能在自己的招牌地图上输给别人呢？于是她憋着一股劲儿，投入了百分之两百的注意力，终于追了上去，两人的距离始终不超过两个车位。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可温婉始终紧紧跟在夏训哲身后，似乎只要夏训哲一失误，她便能直接反超。
　　何曦不禁急了：“夏训哲你加速啊，把距离拉开点啊，这也太危险了吧。”
　　何曦刚说完，屏幕上就凭空弹出了一个聊天框，挡住了游戏界面。
　　“叉掉叉掉！赶紧叉掉！”何曦急忙大喊，“钱子樾有毒吧？关键时刻给我弹窗口抖动！”
　　夏训哲急忙点回游戏界面，却因为窗口抖动的干扰，落后了温婉一大截。
　　看着夏训哲奋力追赶，何曦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还追得上吗？”
　　“不好说。”夏训哲说，“对面也挺厉害的，要是对面没失误的话，感觉应该追不上了。”
　　何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黎星屿，你登Q了吗？”
　　“登了。”
　　何曦抿起嘴角，“那你快让开，看我的。”
　　终于，最后两个转角了，眼看着终点就在前方，温婉禁不住舒了一口气，刚按下方向键和漂移键，结果一个聊天框就凭空弹了出来，她来不及多想，急忙伸手去抓鼠标，结果太过于紧张慌乱，点了几下才把聊天框关闭。
　　温婉重新投入游戏中，却因为弹窗的破坏，赛车的时速变为了0，得重新加速，而落后的“何曦”却凭着集好的氮气一下子从她身旁冲过去，直接冲过了终点线。
　　温婉输了。
　　她从来没有在【十一城】这张地图上输过。
　　她气急败坏，急忙去查看给她弹窗口抖动的始作俑者，只见备注上写着：黎星屿。
　　温婉火冒三丈，这黎星屿没事给自己发什么窗口抖动啊？也是服了！
　　她正打算敲击键盘好好“问候”下黎星屿时，何曦发来了消息：【你输了】
　　温婉：【不算不算，我这边出状况了】
　　何曦：【想赖账？】
　　温婉：【你老实说，是不是你让黎星屿给我发窗口抖动的？】
　　何曦：【是】
　　温婉：【你玩阴的？】
　　何曦自信地扬起嘴角，在对话框里打下一串字：
　　【这也是一种战略，反正最终结果是我赢了，你输了。愿赌服输，当然，如果你承认输不起的话，我可以考虑最后一局重赛】
　　然后，点击发送。
　　她知道，温婉是最不乐意别人说自己输不起的。
　　果不其然，看到这段消息后，温婉握紧拳头，气不打一处来，何曦果真是拿捏住她的命门了，她从小到大最不乐意别人说她输不起，她只好回复道：【行，算你厉害，说吧，什么要求，我先说好，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何曦：【放心，小事而已，我也不会让你做违法犯罪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①顾正文：Q.Q飞车知名选手，旗帜人物；曾多次获得Q.Q飞车竞速赛事冠军，号称“车王”，于2011年退役、被认为是Q.Q飞车技术最全面，最具影响力的车手，在玩家心中美誉度极高。——来自百度百科
　　PS：我也不知道为什么Q.Q会被屏蔽，为了防止变成口口文学，所以只好在Q.Q间多打一点，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第49章 练习
　　护送老婆回家。
　　2012年10月22日，星期一，多云。
　　早自习结束，体育委员秦浩然拿着个花名册走了过来，走到黎星屿跟前停下，问道：“黎星屿，秋季运动会快到了，男子3000米没人报啊，听说你以前参加过市里的比赛，要不你跑一次？”
　　“啊？你饶了我吧！”黎星屿趴在桌上，愁眉苦脸地说：“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我耐力不好，不想跑啊。”
　　秦浩然也皱起了眉，说：“我也没办法嘛，规定单人项目每个班要两名学生参赛。长跑压根没人主动报啊，我只好亲自上场了，但男女生都还差一个。班里就你有经验，之前每次都拿过名次。据说这次运动会，总分第一的班级可以拿奖金呢。班费这不就来了吗？男生们都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班级的篮球呢，女生们也想买几副羽毛球拍呢。”
　　“行行行，给我报个3000米吧。”黎星屿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嘞，黎星屿，这一秒你是我哥。”秦浩然顺着花名册，在男子3000米那一栏写下了“黎星屿”三个字。
　　温婉听到长跑二字，耳朵就竖了起来，她问道：“秦浩然，你说长跑没有人主动报吗？”
　　秦浩然转过身，走到温婉的课桌前，然后点点头：“马上就要把单人项目的名单上交学校了，其它项目都报满了，女子1500米还差一个人。”
　　“我去，我怎么不知道运动会开始报名了，你宣传得一点也不到位啊！这种事怎么能不找我！”
　　“不会啊，班主任在课上说过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上课走神了？我看你没有主动报名，还以为你不想恃强凌弱呢。”
　　谁让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啊，一上他的课就困，温婉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别管那么多了，赶紧给我写上，姐一定拿个第一名回来。”
　　“那太好了！我马上写上！”秦浩然打开花名册，瞥了眼坐在温婉旁边的明媚，她正在旁若无人地解着数学题，看到她沉思的模样，秦浩然禁不住脸红了。
　　班长方伊伊却在门口喊他：“秦浩然，班主任让你交名单呢。”
　　“来了来了！”秦浩然边跑边在“女子1500米”那一栏写下温婉的名字，然后合上笔，赶去班主任办公室了。
　　过了几天，班主任把运动会参赛名单和项目时间粘贴在公告栏，让同学们下来自行观看。
　　温婉在女子1500米那一栏看了半天，没有自己的名字，反而看到了明媚的名字，觉得好生奇怪，连忙大声喊道：“秦浩然！秦浩然！”
　　“怎么了？”秦浩然站了起来，温婉声音太大，把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女子1500米怎么是明媚不是我啊？”
　　秦浩然连忙去公告栏查看，上面的名字果真是明媚，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日的场景，只是因为多看了明媚一眼，脑海里便只剩“明媚”二字了，所以才会把“温婉”写成了“明媚”。
　　想毕，他支支吾吾地解释说：“那时班主任叫我交名单，我慌慌张张的，一时写错了名字……”
　　“写错了？”温婉有些生气，“能不能改？”
　　秦浩然挠挠头：“改不了，这是上报到学校的了。”
　　“你让我怎么说你。”温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明媚锻炼得较少，1500米不短，平时跑着玩也就罢了，真要上升到比赛的程度，她肯定会被其他选手影响到，也忍不住加快速度，跑完会很难受。
　　明媚本来在刷题，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他们的对话中也大概了解了情况，她不想给他人增添麻烦，于是对温婉说：“没事，我去参加也行，这几天你就陪我跑一下，练习一下吧。”
　　温婉皱眉：“可过两天就要期中考了，期中考结束后才举办运动会呢，会不会影响你复习呀？”
　　“不碍事。”
　　温婉撇着嘴，难过地说：“那好吧，辛苦你了。”
　　晚自习结束后，走读生们纷纷离开了校园。
　　明媚和温婉则约着去了操场跑步。
　　温婉陪着明媚跑了一圈后，就看见何曦也来到了操场，并向她招了招手：“温婉，你先停下，我有事要找你商量。”
　　温婉于是让明媚一个人先跑一圈，然后走到何曦身边：“什么事？”
　　“温婉，今天我送你回家好吗？”何曦开门见山地祈求道。
　　温婉白了何曦一眼，调侃道：“虚伪，你是想送明媚回家吧。”
　　“都一样，你们不是住一个小区吗。”见温婉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何曦便继续说：“婉姐，你答应我的你忘了？朋友之间应该互帮互助，对吧？”
　　温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算了，谁让我输给你了，我真服了，你怎么那么厉害？以前也没听过你玩飞车啊？
　　何曦佯装咳嗽了两声：“可能是有种叫做天赋的东西在作怪吧。”
　　“好吧，我答应你了。”温婉甩了甩手臂，“怎么想着送我们回家了？你是担心我们出事？”
　　“嗯，算是吧。我才知道你们每天都是走路回家的，那么晚了，你们两个小女生，我总觉得不太安全。”
　　温婉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也是小女生吗？”
　　“我心理年龄二十八！”何曦急忙解释说，“再说了，人多力量大嘛，要是你们实在不放心，我让黎星屿也一起。”
　　天气越来越冷，回家的路也越来越萧瑟了，而且路灯一直没人去修，黑灯瞎火的也确实怪吓人的，人多一点是比较安心。温婉便说：“行，我陪阿媚跑几圈，你们等着我们吧。”说完温婉就加速去追明媚了。
　　何曦在后面喊道：“我跟你们一起跑吧。”说完也撒开步子去追跑在最前面的明媚。
　　黎星屿则打了个呵欠，“呵，孔雀开屏，真是精力旺盛啊。”说罢他便走到足球门旁边的草坪上坐下了，几天后就要参加长跑比赛了，反正能歇一会是一会。
　　何曦跑在明媚的左边，不时假装不经意地去看她的脸，不禁心花怒放，她可真好看呀。又刻意放慢了步子始终跟她并排而行。
　　跑了三圈后，明媚匀速减速，最终改成步行，另外两人也跟随她的步伐，走在她身边。
　　明媚看了看手表，难过地说：“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这么慢，要是拿不上名次怎么办？”
　　温婉安慰道：“没关系的明媚，还有几天时间呢。”
　　何曦也附和道：“对，拿不上名次也没关系，重在参与嘛。”
　　“可是……”明媚想到秦浩然说的那段话，总分第一有奖金，班里人肯定都很期盼这份奖金，要是因为自己掉链子，那该多遗憾呀。
　　“阿媚，你千万别有压力。”温婉挽住了她的手，朝她微笑着说：“你只管参与就好，不要管结果，这几天我每天都会陪你一起跑步，只要跑完了全程，咱们就是最棒的！”
　　何曦见温婉这样说，便也鼓足勇气说道：“明媚，我也陪你一起。”
　　明媚停下身，看了看她们二人，前两天分明还水火不相容的，今天倒是团结一致了。她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却多了一股力量，于是她点点头坚定地说：“好，我尽我最大的努力。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不然校门要关了。”
　　走出校门，明媚见本该要与她们分道扬镳的何曦和黎星屿没有掉头的意思，于是好奇地问：“何曦，黎星屿，你们应该不跟我们同路吧？”
　　温婉连忙解释说：“他们说时候不早了，我们那一带的路灯也坏了，怪吓人的，就做做好事送我们回家咯，人多热闹些。”
　　何曦接着说：“我回家也没事做，家里人也不担心我，反正我家也不远，送你们回家之后再回来也来得及。”
　　黎星屿说：“我也一样。”
　　回小区的路乌漆嘛黑，明媚也觉得怪吓人的，人多些则热闹些。所以，她并没有拒绝何曦和黎星屿的好意，反而笑着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于是，何曦走在她们身旁，看着她们俩一路上手挽着手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模样，觉得这样的场景十分美好。
　　正想着，明媚突然挽住了她的手，笑着说：“何曦，你怎么老在台阶上走，你下来跟我们一起走啊，小心摔。”
　　宛如春风拂过冰面，霎时就融化了一冬的寒冷，何曦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三秒，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
　　然而走着走着，她的心里却突然腾起一股不好的感觉，以她警察的敏锐度和直觉来说，她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跟着、注视着，她假装不经意地回过头看了几次，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
　　再者，她注意到这一路的路灯几乎都是坏的，不由得心下犯疑。
　　坏个一两个还能理解，全部都坏了那就不能不令人多想了。
　　何曦一下子联想到照片上那双诡异的眼睛，以及任焰和炎火。
　　“路灯什么时候坏的？”何曦警醒地问道。
　　温婉抬头，嘟囔道：“反正我比赛回来就没见它好过。”
　　明媚则说：“之前的我不知道，反正开学第一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坏了。”
　　开学第一天？那都快两个月了，要行动早行动了。
　　难道是我多想了？何曦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头痛无比。
　　明媚继续说：“但是没关系啦，外婆已经给市政打了电话，应该很快就会安排人过来修了。”
　　“那就好。”何曦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仍旧疑云成团。


第50章 螃蟹
　　爱她就给她剥螃蟹。
　　很快，期中考试来临了，有人恣意有人忧。
　　在学生们不同情绪的渲染下，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圆满落幕。
　　紧接着，学校举办了秋季运动会。
　　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始的前一天，学校还特意取消了晚自习，让大家好好休息以备战运动会。班上同学都高兴坏了，尤其是走读生们，纷纷商量着去哪里玩。
　　明媚则照例去操场跑了几圈，跑完之后，见时间还早，便和温婉、何曦谈论着一会去哪里玩。
　　何曦提议说：“正好我们都没吃饭，这样，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明媚用纸巾擦了擦鼻尖的汗水，然后说：“可是外婆给我准备了盒饭，不吃的话会浪费了。”
　　温婉则说：“没关系的阿媚，盒饭每天都可以吃，但是何曦请客可是头一次哦，咱们还不得好好宰她一顿啊。”
　　明媚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见明媚没有反对，温婉便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嘟囔道：“晚饭吃什么真的是一大难题。”然后她干脆把问题抛给了明媚：“阿媚，你想吃什么，我听你的，我不挑食。”
　　明媚也学着温婉捏着下巴思考，也嘟囔着说：“晚饭吃什么确实是一大难题。”然后她抬头看着何曦说：“既然你做东，那就由东道主决定我们吃什么好了。”
　　何曦最喜欢吃螃蟹，自然想把自己的最爱分享给明媚，于是她提议道：“我们去吃螃蟹怎么样？我知道西街有一家店的蒸螃蟹特别出名，价格也实惠。”
　　温婉当即表示赞成，明媚也点了点头。
　　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到了东街，又走到了何曦所说的那家店门口。
　　“您好！”饭店接待人员面带微笑，“请问几位？”
　　“四位。”何曦伸出手指比了个“4”，然后转过头对明媚和温婉说：“黎星屿会迟点过来。”——他不过来没人付账啊。
　　接待人员领着几人上了楼，温婉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然后坐下，又把明媚招呼到自己左边的位置坐下。
　　何曦顺势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刚好与明媚相对。
　　服务员拿了菜单上来，何曦接过菜单，把菜单递到温婉和明媚面前，笑着说：“你们点，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只是，招牌蒸螃蟹肯定要点！”
　　温婉拿起菜单，挑了一下眉：“那我就不客气了。”
　　温婉点得很干脆，嘴里名词一直没停过，估摸着够四个人吃了，方才停下，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然后说：“麻烦再要三瓶冰可乐，哦不对，四瓶冰可乐，谢谢。”
　　不多时，何曦看见黎星屿也上了楼，于是站起来向他招了招手。
　　黎星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何曦起身，黎星屿便顺理成章地坐进了里面的位置。
　　“黎星屿，你干嘛去了？”温婉好奇地问。
　　“班主任找我有点事。”
　　“什么事啊？”
　　“没啥，就是家里人希望我住校。”
　　温婉不解：“你不是跟何曦一个小区吗？家住这么近也要住校啊？”
　　黎星屿叹了口气：“主要是我爸妈决定的，他俩不常在家，怕我一个人孤单，说还是住校好，人多热闹。”
　　“那你以后不送我和阿媚回家了？”
　　黎星屿指了指何曦：“这不是有她吗，曦姐一个顶仨。”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就将菜品端上了桌，何曦便张罗道：“明媚，你快尝一尝，这家的螃蟹真的很好吃。”
　　“好，我试试。”
　　明媚说完便伸手去拿剥螃蟹的工具，温婉急忙抓住了明媚的手，道：“这螃蟹壳硬，不好剥，还是我来好了。”
　　说完温婉连忙拿起工具，细细地剥起了蟹肉。
　　这时，黎星屿凑到何曦耳朵边，小声说道：“你看，你情敌比你懂事多了。你光是让她尝尝，难不成让她就着壳吃？嘴上说是没有什么用的，得行动啊。爱她，就给她剥螃蟹。”
　　“什么我情敌啊？我搞错了，温婉不是。”
　　“哎呀，反正人家比你殷勤多了。”
　　说完，黎星屿便把剥好的蟹肉放进盘子里，再递给何曦：“给，我这里有剥好的，给你拿去撑撑面子。”
　　何曦看到黎星屿盘子里装的一大盘蟹肉，不由得张大了嘴：卧槽？这家伙什么时候剥那么多的？
　　何曦接过盘子，直接把它放到明媚的面前，“明媚，我这儿有剥好的，你尝尝。”
　　温婉抬起头，当即就瞪大了眼：卧槽？何曦什么时候剥那么多的？
　　惊诧之余，她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把筷子递给了明媚：“快尝尝，记得蘸料！这家我之前也来吃过，真的超级鲜美超级好吃。”说完后又眨巴眨巴眼睛，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明媚。
　　明媚便拿起筷子拈起一小块小心翼翼地蘸了碟，然后放进嘴里，仔细地嚼着品味着……
　　“怎么样？好不好吃？”温婉忙问道。
　　温婉如此期待，连带着何曦也十分好奇地等待着明媚的评价。
　　明媚将蟹肉吞进肚里，脑海里仔细回味着刚才的味道，开口形容道：“蟹肉鲜香嫩滑，有股淡淡的甜味，蘸料恰到好处，没有掩盖螃蟹本身的鲜甜，反而锦上添花，令人回味绵长，忍不住想吃第二口，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味道。”
　　温婉吸了吸鼻子，自豪地说：“我就说很好吃吧，等等，我剥的肯定更好吃。”温婉就像是从明媚的话语中得到了鼓励，又开始拼命地剥起螃蟹来。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毫不吝啬它的光芒，尽情将月光洒向了大地。只是万家灯火通明，月光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何曦没心思吃东西，目光一直在对面的明媚身上徘徊，要和她对视时又赶紧移开目光，整个人十分拘谨。不过见她吃得很开心，心里也渐渐愉快了。
　　温婉大快朵颐，又注意到何曦都没怎么拿过筷子，便提醒道：“何曦，你得吃啊，点了好多菜呢，不浪费粮食可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哦。”说罢她拧开了一瓶可乐，将它递给明媚：“阿媚，来口冰可乐，让味蕾尝尝刺激！”
　　明媚吃得尽兴，接过可乐喝了一小口，然后赞叹道：“哇，好久没有吃得这么放肆了。”
　　四个人战斗力不错，不多时，桌上食物被消灭得一干二净，温婉一口气喝完瓶中剩下的可乐，眯着眼睛抿着嘴晃了晃脑袋，打了个饱嗝：“啊！吃得好饱！”
　　明媚抽出一张纸巾替温婉擦了擦嘴上的油，附和说：“我也是，吃得好饱。”然后她看向何曦，微笑着说：“何曦，谢谢你，让我们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何曦看着明媚，无比真诚地说：“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经常来吃啊。”
　　“好呀，一言为定！”温婉把头转向何曦，抢先回答说，“我能吃到你破产。”
　　黎星屿：……
　　有没有一种可能，餐费是黎星屿付的呢？
　　客是何曦请的，人情是何曦赚的，给黎星屿剩下的，就是一张账单，一个字：绝。
　　明媚则说：“光是你请客我也觉得不公平。这样吧，下次找个时间，我邀请你们去我家，让外婆做一顿大餐给你们吃，外婆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我保证你们会喜欢的。”
　　温婉拍了拍手：“太好了！我之前吃过几次，一直念念不忘呢。”
　　黎星屿也说：“太好了，我从来没有吃过，有机会一定要尝尝。”
　　“好，那我……等你邀请。”何曦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心里已经汹涌澎湃了。
　　吃完大餐，何曦和黎星屿把她们送到小区门口，目送着她们上了楼，这才慢悠慢悠地往回走。
　　走到一个僻静的小巷时，却被一群街溜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那个人是何曦的老熟人——孙霆羽，他看起来醉气熏熏，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何曦？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孙霆羽又把头转向黎星屿：“不关你的事就赶紧滚。”
　　“好嘞，马上就滚。”
　　黎星屿答应得非常干脆，随后打了个呵欠，歪着头对何曦说道：“曦姐，既然你们熟人会面，那我就先走了，反正我留在这里也是拖后腿。交给你了，拜拜。”
　　他清楚何曦的本事，倒也不担心。说完后，拎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黎星屿走远后，何曦才冷冷地开口：“找我有事吗？”
　　孙霆羽打了个嗝，大声说：“倒也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有看见你了，还挺想你的。你小时候打我那一拳，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走嘛，去吃个饭喝个酒！叙叙旧。”
　　何曦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还有事。”
　　孙霆羽冷不丁地笑了起来，然后跟身后人说道：“我懂，上了高中，是高材生了，高傲了，我们都是文盲，人家不乐意跟我们玩了。”说完，又把头转向何曦，眼神立马变得凶狠，威胁似的说：“今天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孙霆羽是2017年开始接触毒品，2021年才被抓捕归案。何曦虽然对他贩毒的行为无比痛恨，可如今事实还没有发生，她也期盼着事实不要发生，于是她冷声道：“孙霆羽，这是我第一次提醒你，你跟我同岁，正是大好青春年华，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有些东西，一旦沾染，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孙霆羽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之后他朝身边人递了眼色，他身旁的几个人便会意似的散开，就要上前来围住何曦。
　　何曦皱着眉，观察着对方的动向，不禁紧紧握住了拳头。


第51章 生病
　　急性肠胃炎。
　　另一头，明媚回到家后不久便胃痛难忍，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症状，还伴随着高热。这可把林如雪吓坏了，便急忙把沈青松从围棋室叫回来，夫妻二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明媚送进了医院。
　　是急性肠胃炎。
　　医院里，明媚失水严重近乎虚脱，嘴唇毫无血色，小脸惨白。医生给她打了吊水，开了抗生素，折腾了许久，方才有所好转。
　　明媚闭目休憩，林如雪忧心忡忡地守在旁边，一刻也不敢放松。沈青松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去睡吧，有我呢。”
　　林如雪握住沈青松的手，摇了摇头。
　　明月渐渐西沉。
　　次日，运动会开幕式即将开始，同学们到操场上集合。可何曦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明媚的身影，觉得有些奇怪。明媚要举班牌，按理说应该老早就来了，怎么开幕式都快开始了还不见踪影呢？
　　这时，钟俊电话响了。
　　接完电话后，钟俊把班牌递给了前排的温婉，然后说：“温婉，明媚生病请假了，一会开幕式你来举一下班牌吧。”
　　“好的老师。”温婉接过班牌，又追问道：“钟老师，明媚生什么病了？今早她没来叫我上学，我去她家，发现家里都没人呢。”
　　“不太清楚，她外公说正在输液呢。”
　　何曦在后面目睹了钟俊把举牌递给温婉这一幕，又看见他们在交谈，趁着开幕式还没开始，连忙走到温婉身旁去问道：“明媚怎么还没来呢？”
　　“老师说她生病请假了，现在正在医院输液。”
　　“什么病呀？严不严重？”
　　温婉摇摇头，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却瞥见了何曦脸上的伤痕，连忙问道：“你脸怎么挂彩了？打架了？”
　　何曦摇头否认，然后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思索着：怎么会生病呢？还在医院输液？
　　期待开幕式的心情瞬间消失了，此刻她只期盼开幕式快点结束，好去看个究竟。
　　好不容易等到开幕式结束，何曦刚想溜走，却被钟俊叫住了：“何曦，第一个项目是女子组跳高比赛，咱班你和方伊伊参赛，班上同学都会去给你们加油的，争取拿个名次啊！”
　　“好的！好的！一定拿个名次！”
　　何曦满口答应，心里却欲哭无泪：当时得知女子跳高会是运动会第一个举行的比赛，班上同学肯定都会去加油打气，明媚也会去。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报名了跳高项目。可如今明媚在医院，这下不仅没有明媚加油打气了，连自己也脱不开身了。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十点，跳高比赛准时开始，由于女子跳高是运动会的第一个项目，关注人数自然众多。不多时，警戒线外围满了学生。
　　何曦换上了运动套装，看起来十分阳光休闲，颧骨上贴了张创可贴，但是没能完全遮住伤痕，创可贴旁仍能看出擦伤的痕迹，整张脸看起来却更加有故事了。
　　有其他班的女生不禁窃窃私语道：“她是哪个班的呀，怎么那么帅？”
　　“她是女生。”
　　“我知道她是女生，也不妨碍我觉得她帅啊。”
　　“她就是之前老被全校通报的那个何曦啊，你不知道吗？”
　　“对啊，她在全校面前做过那么多次检讨，你忘了？”
　　“隔得太远看不清，没想到她是这个样子的嗳。”
　　……
　　试跳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
　　趁还没轮到何曦，温婉叫住了何曦，对她说：“刚刚试跳我看你采用的是跨越式，你会不会背越式啊？感觉背越式跳得更高。”
　　“就用跨越式。”
　　“用跨越式会不会吃亏呀？”
　　“没事，我腿长，还蹦得高。”何曦一本正经地说。
　　温婉哑言，打量了一下她的腿，嗯，好像她说的也没错。
　　前几轮比赛，各位参赛选手都很轻易跳过了，后面高度不断上升，渐渐就有些吃力了，参赛选手也从最开始的几十个，淘汰到只剩十几个了。幸好方伊伊和何曦仍然幸存。
　　高度升到了160㎝，除了方伊伊和另一个女生是一次跳过以外，其余选手全军覆没。
　　160㎝第二轮开始，结果还是全军覆没。
　　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排在何曦前面的选手纷纷淘汰，何曦作为最后一名选手，压力山大。这一跳如果能顺利过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前三名，就可以为班级获得积分了。
　　何曦在起跑点活动着筋骨，看着不远处的杆，深深吸了口气。
　　“何曦加油！”温婉大声喊出了她的名字，班上同学仿佛得到了号召，也异口同声地喊着：“何曦！加油！何曦！加油！……”
　　何曦四下看了看，班里人在警戒线外，都在拼命地为自己加油打气，连平日里最喜欢找她茬的贺嘉禾此刻也放下了芥蒂，用力喊着她的名字，脸都涨红了。
　　何曦心里好像多了一股力量，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自动屏蔽了所有声音，目光凝聚在跳高杆上，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越过它。
　　温婉看到何曦开始助跑，于是敛了声音，屏息凝神盯着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跳过去啊。
　　只见何曦的大腿在杆上划过一道弧线，而后稳稳落在垫上……
　　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班上不少同学都激动得跳了起来，秦浩然最精明，看到何曦走过来，连声赞叹道：“可以呀何曦，起码1分到手了。争取拿个第一，有3分呢。”
　　何曦道：“跳不动了，第一名你还是让方伊伊去冲吧。”
　　跳高比赛最终以凌玉第一名，方伊伊第二名，何曦第三名结束。
　　而何曦所在的高二（5）班、以及凌玉所在的高二（7）班则以3分暂时并列班级总分排行榜第一名。
　　结束了跳高比赛后，由于黎星屿一会还有项目，所以何曦和温婉决定就她们两人去看望明媚，她们第一时间去找了钟俊，询问明媚所在的医院，买了份果篮，有模有样的，打算前往医院探病。


第52章 探病
　　许愿一个疼痛转移。
　　两人费了好些时间才找到明媚所在的病房，何曦透着玻璃朝里面看去，病床被摇了起来，成了靠椅，明媚闭着眼睛躺在上面，满脸病容。病床旁坐着一个绿衣女人，似乎是她的外婆。
　　温婉率先敲了门，等到林如雪来给她开了门后，她小声问道：“外婆，明媚她怎么样了？我们来看看她，她还在睡觉吗？如果会打扰她休息的话，我们就不进去了。”
　　林如雪看见温婉，猜到何曦也是明媚的同学，连忙笑脸相迎：“明媚之前睡了一觉，在闭目养神，精神好多了，看见你们来她会很高兴的，难为你们有心，赶紧进来吧。”
　　待她们进去后，林如雪很识趣地走到外面，并把门关上，还顺便拦住了从家里熬了鸡汤米粥带到医院来的沈青松，让孩子们自个儿聊天。
　　察觉到有人进来，明媚也睁开了眼睛，惊奇问道：“温婉，何曦，你们怎么来了？”
　　“听班主任说你生病了，我们来看看你。”温婉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病床左边的凳子上坐下。
　　何曦放下果篮后，也走到温婉旁边坐下，看到明媚憔悴的样子，难免心疼。
　　然而不等她开口询问病情，明媚就注意到她脸上的伤痕，疑惑地问道：“何曦，你脸上怎么了？”
　　何曦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回答道：“不小心被树枝蹭到的。”
　　“搽过药了吗？”明媚忧心忡忡地说，“小心感染。”
　　“别担心，已经消过毒了，没事的。”
　　温婉问道：“阿媚，你是生什么病了呀？”
　　“急性肠胃炎，可能是昨晚吃的东西刺激性太大了。”
　　闻此，温婉急忙把头转向何曦，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温婉十分愧疚，何曦就更加自责了。螃蟹是她最喜欢吃的食物，她只是想把自己喜欢的分享给明媚而已，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看到她被病痛折磨得如此憔悴，何曦的心脏也隐隐作痛，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
　　她甚至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我身体比她硬实，能不能把她的疼痛转移到我身上呀，我能承受得住。
　　明媚看到两人脸上懊恼的表情，便笑着安慰道：“跟你们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你看，你俩都吃了，但你们不是好好的嘛。急性肠胃炎这东西说不准的，这个呀，只能算我倒霉咯。没事的，别哭丧着脸嘛，我休息两天就好了。”
　　看到明媚如此乐观，何曦的心里略微好受了些。别过头注意到林如雪和沈青松还在外面候着，心想不能让他们一直在门外站着，于是两人陪明媚简单聊了会天后，就找借口告辞了。
　　沈青松和林如雪关上门回到明媚床前，林如雪轻柔地说：“我让你外公炖了锅鸡汤，用鸡汤熬了米粥，一会吃这个好不好？”
　　明媚点点头，她想起何曦身上穿的运动套装，想起自己运动会也有项目，于是问道：“外婆，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到家好好休养两天。我们已经帮你请了假，反正这几天运动会，耽误不了课程的。”
　　“好。”明媚点点头，“那我再睡会哦，午安外婆。”
　　林如雪笑了笑：“睡吧睡吧。”
　　何曦和温婉又回到了学校，看到积分排行榜上，自己的班级已经有18分了，仍是排名第一，只不过高二（7）班目前17分，追得很紧，不可放松。
　　何曦和温婉坐在看台上，操场上正在举行女子200米决赛和男子急行跳远比赛。
　　两人已没了心思去为黎星屿呐喊助威，脑海里都在想着明媚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情绪十分低沉。
　　何曦眉头深锁，叹了口气说道：“想来想去都怪我，我不该提议说去吃螃蟹的，如果不吃螃蟹，明媚就不会得急性肠胃炎了。”
　　温婉皱了皱眉，随即安慰道：“你别自责了，谁能想到会出这事呀，你也不是故意的，明媚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而且你如果要怪自己的话，我也该怪怪自己，我也是帮凶，我还让她喝了冰可乐。话说回来，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早上问你的时候你转头就走了。被树枝蹭伤？疼不疼啊？”
　　“昨晚遇到混混了，没啥大碍。”
　　“混混？你跟他们打架了？”
　　何曦摇摇头嘟囔道：“没打，我不是撒腿就跑吗？跑太快了，没注意到树枝，就被树枝刮伤了。”
　　温婉本来挺难过，听到何曦一本正经地抱怨自己的倒霉经历，觉得好玩极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逃跑是你的风格吗？你不是号称战无不胜呢？怎么？怂啦？”
　　“什么战无不胜？我怎么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何曦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并没有直面温婉的“嘲讽”。
　　她虽然对孙霆羽无比痛恨厌恶，但是按上一世的时间来看，孙霆羽目前也确实没有踏入贩毒的行列。而且如果她对他动了手，以孙霆羽的记仇程度，往后她的日子怕是不能安生了，她现在一心扑在明媚身上，哪儿还有时间来应付孙霆羽啊？所以她不想与孙霆羽继续纠缠，于是拔腿就跑，结果跑得太快，没注意有树枝伸出了围墙外，一不小心就刮伤了。
　　这时，看台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何曦连忙向发声处看去，原来是高二（7）班的女生包揽了女子200米决赛的冠亚军，贺嘉禾则是第三名。
　　贺嘉禾回到班级根据点，班长方伊伊端了把凳子给她坐，欧雅诺则给她倒了杯糖水。她端起糖水一饮而尽，有些愤愤不平地说：“就差一点点，7班真阴险，是不会直线跑吗？卡我跑道，都快跑到我道里来了。”
　　秦浩然也很生气，吐槽道：“我也看到了，她离你那么近，你都没办法施展。”说完他又大声喊道：“同学们，咱们现在比分暂时落后于7班，但是不要紧，明天的拔河比赛，咱们首战对阵7班，都给我拿出吃奶的劲，让他们第一轮就淘汰，团体赛积分是个人赛的双倍。我们一定追得回来的！”
　　“好！我们一定追得回来！”气氛组温婉高声重复了一遍秦浩然的激励话语。
　　何曦吐槽道：“你又没有项目，喊口号倒是挺积极。”
　　温婉不高兴地说：“我有项目的好吗，1500米长跑虽然因为秦浩然泡汤了。但我还有团体项目啊，明天下午有我的4×400米接力赛，我是最后一棒。可惜了，明媚生病了，本来她都答应我要来看我比赛的。这样，上午你和黎星屿拔河，我来替你们加油，下午我接力赛你们也来给我加油吧，虽然没有明媚的鼓励来得振奋人心，但聊胜于无嘛。”说完，温婉朝她挑了下眉，露出得瑟的表情。
　　“行，”何曦点了点头，“那我和黎星屿就在终点等着你拿冠军。”
　　温婉嘴角上扬，伸出右手小拇指放到何曦眼前，然后说：“那就这样约定了，拉勾。”
　　“幼稚。”何曦对拉勾勾这种行为表示不理解，索性站起身来，眺望着急行跳远的比赛地点，然后转过头来对温婉说：“我去看看黎星屿跳得咋样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下了看台。
　　温婉收回手臂，朝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这么双标的吗，明媚不在，演都懒得演了。我看要是明媚跟她拉勾，她可能三天都舍不得洗手。”
　　男子急行跳远比赛，黎星屿不负众望，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为班级又添了2分的积分。
　　班上好些同学都赶来祝贺，何曦朝黎星屿竖起了大拇指，点点头说：“不错嘛，跳得还挺远。”
　　“哪里哪里，还是曦姐你跳得高。”
　　“不不不，还是屿哥跳得远。”
　　“哪儿有曦姐跳得高呢。”
　　两人开启了“互吹互捧”模式，走出了人群后，钱子樾忽然追了上来，神秘兮兮地说：“曦姐，我这儿有个好东西，你要吗？”
　　说完后便掏出了一盒香烟。
　　何曦本来就不吸烟，打扫卫生那天听到明媚说烟味难闻、二手烟伤人后，更是对烟惧而远之了。
　　这钱子樾什么眼力见啊？居然问她要不要吸烟？
　　何曦于是按住钱子樾想去兜里摸打火机的手，摇摇头严肃地说：“我不抽烟。”
　　“不会吧，我昨天还看见曦姐你抽烟呢！”
　　“昨天？我抽烟？”何曦仔细回想着，随即无奈扶额，“钱子樾，你眼睛长天上去了啊？我那是糖果！糖果！不是烟，懂吗？”
　　“啊？不是烟啊？”钱子樾懊恼地嘟囔着，“那我岂不是白拿了？”
　　“没白拿！”黎星屿说着就揽上了钱子樾的肩膀，“咱去抽。”
　　何曦纳闷了：“黎星屿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以前也没见你抽啊？”
　　“不会可以学啊！”黎星屿嚷嚷着，“我跟你说，我最近在重温以前的电影，发哥拿钱点烟那一幕简直太酷了！我要向他学习！”
　　何曦思索了一下，然后毫不留情的地拆穿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发哥酷，而不是点烟酷呢？”
　　“反正就是酷。”
　　“行吧。”何曦抿了抿嘴，“那你以后离我远点儿。”
　　“为什么？”
　　何曦直言：“我怕你的烟味沾我身上，熏到了我的明媚就不好了。”
　　黎星屿：……
　　于是，他叹了口气，模仿了一遍何曦曾经说过的话：“我懂，被排挤是我的命运。那还是不抽了。”


第53章 找茬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秋季运动会第二天，上午九点。
　　拔河比赛如约举行。
　　第一场比赛由高二（5）班对阵高二（7）班，由于两个班级的积分咬得很紧，热身时双方同学火药味很浓厚，谁也看不惯谁。
　　双方开始数人数，贺嘉禾没有参与拔河，于是一马当先，冲到对方队伍旁边，一遍又一遍点着人数。突然，她好像发现了异样，连忙举起双手摇晃并大喊：“裁判，裁判！7班多了一个男生！规定12个女生12个男生，可他们班是13个男生！”
　　围观者的目光都往7班队伍里看去，裁判也连忙赶过去点人数。
　　这时，一个短发学生从7班的队伍里走出来，颇为无奈地说：“人数没有错，我是女生。”看起来她似乎经常被认错。
　　贺嘉禾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头发剪得超短，脸部轮廓明显，穿衣打扮也是男孩子的风格，声音却是很温柔的女孩子。
　　贺嘉禾认错性别，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正想给对方道歉时，7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睛不好就去配个眼镜，5班是没人了吗？找这么个瞎子来检查人数。”
　　听到她说自己是瞎子，贺嘉禾气不打一处来，但他们人多，自己身处“敌营”也没有帮手，于是瞪了丸子头女生一眼，然后紧闭双唇，守在这里查看他们有没有犯规。心里却一直祈祷：咱班一定要赢啊！等咱班赢了看我给不给他们好脸色！哼！
　　然而贺嘉禾不愧是预言家，原以为拔河比赛7班会很难缠，没想到裁判刚喊完“开始”，7班就被5班秒杀了。
　　贺嘉禾激动得跳了起来，在原地欢呼。她的兴奋与周围7班人的失落格格不入。丸子头女生尤其看她不顺眼。
　　丸子头女生叫韩芽，平日里就尖酸刻薄，性格刁钻，为人处事完全是小太妹的风格，是个不好惹的对象，这下她成功记住了贺嘉禾。
　　下午四点半，女子4×400米接力赛即将开始。
　　贺嘉禾正在看台上兴冲冲地看着正在抽签的自班同学，期待着她们能跑出个好成绩，身后却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是一个陌生的女生，女生说：“你是高二（5）班的纪律委员贺嘉禾吗？”
　　“对，有什么事吗？”
　　“你们班主任钟老师让你回教室取两支粉笔过来。”
　　“粉笔？拿粉笔干嘛？”
　　“不知道，钟老师说有用，让你尽快。”
　　“哦哦，好的。”贺嘉禾并没有怀疑，怕错过比赛，连忙拔腿往教学楼跑去。
　　运动会期间，大家都在运动场上，教学楼反倒空无一人，贺嘉禾跑得气喘吁吁，跑到楼梯转角处时，却被几个女生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女生正是韩芽。
　　贺嘉禾反应过来这是个圈套，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此时何曦和黎星屿站在看台上，打算等到自己班开跑时再下去，好给她们加油。
　　黎星屿的脸却突然皱成了一团，他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拉住何曦的袖子，小声说道：“曦姐，我想拉屎。”
　　何曦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不用跟我说，上面就是厕所！”
　　“没带纸……”
　　“那你去借啊！”
　　黎星屿脸涨得通红，用请求的语气对何曦说：“憋不住了，我先去拉屎了，麻烦您帮我借个纸，随便找个男生给我带进来就成，我感谢你八辈祖宗！”然后捂着肚子飞快往厕所窜去。
　　何曦深感无语，看了看周围同学，她也不好意思张口问别人借纸啊！她突然想起黎星屿抽屉里还有一包未开封的纸巾。
　　正好温婉她们抽到第五组。
　　如此说来，回教室去把纸巾给黎星屿取来，再来看温婉的比赛也完全来得及。
　　于是何曦连忙朝教室赶去，踏上楼梯时，正好看见这样一幕：贺嘉禾被几个女生围在墙角，低着头不敢说话。为首的那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气焰嚣张，并扬言：“我要干什么？嗯，这样，你自己打自己巴掌，打重一点，打响一点，打到我满意了，我就让你走。”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当年被欺凌的自己。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被欺负的人还是自己班上的女生，何曦看不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踏上台阶，用看戏的语气大声说道：“哟，瞧瞧我看到了什么，校园霸凌啊。”
　　韩芽回过头，看见来人后立马皱起了眉：“何曦？你来这里干什么？”
　　何曦挑眉：“还知道我的名字？看来是熟人啊。既然是熟人，欺负熟人的同班同学，不是很好吧？你说说，她哪儿惹着你了？”
　　“你少管闲事！”
　　何曦假装悠闲地抬起头了看了看四周，大声自言自语道：“不错呀，选的位置都是监控死角，技巧很娴熟嘛。”
　　“你想干什么？”
　　何曦道：“不想干什么，只是觉得以多欺少，多少有点下作。”
　　“你！”韩芽咬了咬牙，然后说：“总该讲点道理吧，是她自己有错在先。”
　　何曦假意咳嗽了两声，越过韩芽，然后疏散其他几个女生，径直走到贺嘉禾旁边，低下头问：“发生什么了？”
　　贺嘉禾抬眼看了下韩芽，又很快收回目光，然后她仰起脖子，在何曦耳边悄声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知。
　　听完全过程，何曦点点头，然后对着韩芽笑道：“我以为多大个事呢，又不是故意怀疑你们，认错性别了而已，再说了，赢了还不得高兴点啊。还是，你们输不起？所以故意找茬？”
　　“谁让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我就是气不过！”
　　“你可以不看嘛！”何曦靠在墙上，双手一摊，然后说：“你们班积分比我们班多，我们班都没生气，你生气干什么？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之前你能叫出我的名字，看起来你应该认识我，这样，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交个朋友。”
　　说完何曦向对方伸出了右手，见对方咬紧嘴唇迟迟不肯回应，她又挑了一下眉，催促道：“美女，给个面子行不行？”
　　对方犹豫了片刻，撇着嘴，还是与何曦握了一下手：“我叫韩芽。”
　　“韩芽？”何曦笑嘻嘻地说道，“好，那咱们就算是认识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过去了，翻篇了，到此为止好吗？往后你也不要再找她的麻烦了，懂吗？”
　　韩芽看了眼贺嘉禾，还是有些气不过。可何曦的本事她可是亲眼见过的，上学期她暴打宁小朵那一幕依旧历历在目，下手那叫一个狠。
　　韩芽觉得有些烦躁，摆了两下手然后说：“撤了撤了，咱们走。”
　　然而她转过身，刚走下一级台阶，何曦就叫住了她：“韩芽，给贺嘉禾道个歉吧。”
　　“什么？”韩芽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给贺嘉禾道个歉吧。在操场你骂了她，在这里你又把她推到墙角。又动手又动口，道个歉，不过分吧？”何曦已站直身体，像一棵挺立的白杨，嘴边带着微笑，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韩芽思虑了两秒，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想起那日亲眼看到的场景，足以见得何曦打起架来完全是不要命的，她犯不着惹她。她嗫嚅了一下嘴唇，不情愿地丢下“贺嘉禾对不起”六个字，然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韩芽离开后，贺嘉禾一下子就蹲在了地上，把头埋在膝盖上、双手抱着小腿就开始哭。从小到大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自然被吓得不轻。
　　何曦低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然后去教室里拿到黎星屿的纸巾，又回到贺嘉禾身边，见她哭得伤心，便也蹲下身来，安慰道：“别哭了，人都已经走了。”
　　可是贺嘉禾仍然哭个不停，何曦觉得棘手，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哄人啊。
　　她拆开纸巾，扯出一张递给贺嘉禾说：“别哭了，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听到这话，贺嘉禾抽抽鼻子，接过何曦的纸巾，开始擦起了眼泪鼻涕。一张不够又要了第二张、第三张……
　　八张纸都被用完了。
　　最后，她站起身来，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确认看不出哭泣的痕迹后，才收回镜子，对何曦说：“谢谢你啊何曦。但是，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啊？”
　　“你放心，我没那么多嘴。”何曦满不在乎地说，“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贺嘉禾看了看自己扔在地上的废纸，又对何曦说：“那，你去忙吧，我把这里给打扫一下。”
　　“嗯，好。”何曦说完后便慢慢走下了台阶。
　　贺嘉禾也迅速爬上楼梯，跑回教室，拿了扫帚簸箕，把废纸扫进簸箕里，把它倒进教室的垃圾桶里后，便打算赶回运动场。
　　走出楼道时，在门口看见了何曦，贺嘉禾有些惊讶：“你没走啊？”
　　“反正都要回操场，正好一起。”何曦其实是打算赶紧赶回操场的，但是又想到贺嘉禾哭得这么伤心，应该被吓得不轻，她一个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干脆好人做到底，陪着她到人多的地方去算了。
　　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快到运动场时，贺嘉禾才开口说：“对不起啊何曦，我以前不该经常挑你刺的，也不该说你坏话的。”
　　“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
　　贺嘉禾咬了咬嘴唇，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何曦想起初一时贺嘉禾递给自己绝交信的场景，挤出一丝笑容开玩笑似的说道：“那你还给我写绝交信吗？”
　　“不写了，再也不写了。”贺嘉禾委屈着说，“那个时候……她们说谁要是和你做朋友，就是和她们作对……其实看到你被欺负，我也很难过。可是从上学期开始，感觉你像是变了一个人，经常打架闹事……”
　　“其实绝交信我没有看，直接撕了。”何曦打断她的话语，“所以，绝交不作数。”
　　贺嘉禾眨了眨眼说：“那，我们就还是朋友吗？”
　　“当然。”
　　“谢谢你，何曦。”说完，她迈开步子朝班级根据点跑去。
　　何曦看着她跑起来像个小鸭子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突然，她想起了温婉的比赛，直呼完了完了。然后也赶紧迈开腿追随贺嘉禾的步伐。
　　她刚回到看台，温婉就从位置上起来，径直走到她身边，不高兴地说：“不是说好在终点等我吗？你去哪里了？”
　　“对不起，临时有事。比赛结果怎么样？”
　　温婉双手抱胸，特意藏了藏自己手背上的擦伤，有些沮丧地回答道：“第三名，可惜了。明媚在家养病，都特意来看我比赛，让她失望了……”
　　“明媚来学校了？”何曦东张西望，“她在哪里？”
　　温婉道：“别找了，她答应我来看我比赛，让外婆陪她来的，现在已经回家了。还有，你失约了，好好想想该怎么补偿我吧。”
　　何曦于是收回目光，向温婉深深鞠了一躬，并说：“对不起，我错了，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补偿您。”然后她起身，却突然想起黎星屿让她带纸这件事，她一拍额头，完了，给忘了。
　　见温婉不生气了，何曦从她那里要了包纸便赶紧往男厕所赶去。正打算招呼一个男生给黎星屿送进去时，就看见黎星屿一瘸一拐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对视后，黎星屿的眼神从生无可恋变成了哀怨。
　　何曦走近黎星屿，假装有些嫌弃地捂了捂鼻子，然后说：“你不会没有……”
　　黎星屿哭丧着脸说：“问隔壁坑位借了纸。我等了半个小时……半小时啊！腿都快没有知觉了！”
　　何曦放下手指，想幸灾乐祸，又怕表现得太明显，于是露出很遗憾的表情：“小屿呀，我真的是马不停蹄地给你找纸啊，但是真不好找啊。”她摸出从温婉那里拿的纸，摊在黎星屿眼前，又继续说：“这不，刚找到，打算给你送来，你却出来了。我都这么努力了，总不能怪我吧。”
　　黎星屿欲哭无泪，他抬起手臂伸在何曦面前，双腿直打颤，委屈地说：“扶我回座位。”


第54章 长跑
　　背一背老婆。
　　运动会进行到了第三天，当然也是最后一天。学校计划在下午四点半举行运动会闭幕式暨颁奖仪式。
　　吃过午饭后，林如雪和沈青松有事外出了。
　　独自一人在家的明媚坐在书房里看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心绪复杂，连带着胃口也变差了，午饭她吃了两口便吃不下了。
　　她想起昨天去运动场看到的画面，班上同学都在赛场上奋力拼搏，温婉不小心摔了个跟头，仍不顾疼痛很快爬起来继续奔跑，最终拉回了差距，获得了第三名，检查伤势时才发现她的手背都被擦破了，触目惊心。
　　脑海里又回响起秦浩然说的那段话：“据说这次运动会，总分第一的班级可以拿奖金呢。班费这不就来了吗？男生们都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班级的篮球呢，女生们也想买几副羽毛球拍呢。”
　　明媚坐不住了，下午有她的比赛，她怎么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呢？虽然她清楚自己的实力，但还是不想坐以待毙。
　　“试试吧，万一真有奇迹发生呢。”
　　尽管林如雪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但她还是决定去冲一冲，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运动服和运动鞋，然后往学校赶去。
　　在刚刚结束的男子3000米比赛中，秦浩然和黎星屿分别取得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名次，获得3分积分，不过可惜的是，第一名是7班的学生。
　　虽然目前总分榜5班比7班高出了2分，且只剩下一个女子1500米的项目。但是，7班参加女子1500米的选手名叫叶露，是秦浩然的初中校友，是个长跑高手，连续三年蝉联学校运动会女子1500米冠军，还打破了全校十年未破的纪录。
　　秦浩然觉得头疼，默默分析着局势：不出意外，叶露应该是冠军。这样一来7班就比我们多1分了。贺嘉禾不用说，不擅长长跑，就是我劝说着才报名的，完全凑人头的。温婉是个天生的长跑选手，本来是有十足把握拿冠军的，可我偏偏上报成了明媚，而明媚还请假了，这下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如果就差一分的话，真的好不甘心啊……
　　正想着，广播里传来了声音：“女子1500米长跑即将开始，请运动员们到主席台签到，并领取号码牌。”
　　秦浩然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往主席台赶去，他挤进人群，对负责人说：“高二5班明媚弃赛，麻烦备注一下。”
　　负责人皱了皱眉，拿起手中的签到表，疑惑地说：“明媚刚刚已经签过到了啊，还领走了号码牌。”
　　秦浩然讶异，眼睛一亮，急忙往自己班级的根据地跑去。
　　果然！明媚她来学校了！
　　不少同学都围在她身边，询问她的病情。秦浩然也趁机挤进了人群中，兴奋地说：“明媚，你是来参加比赛的吗！”
　　明媚点点头：“对，既然有我的名字，那我必须得参加呀。”
　　秦浩然拍拍手笑道：“那太好了！你跟贺嘉禾都要加油啊！能拿个名次就好了。”
　　何曦却忧心忡忡，她打量了一下明媚，脸色是比前天好了很多，但毕竟才输了液从医院回来，要她长跑能行吗？
　　温婉跟何曦想法一致，她捋了捋明媚的碎发，将它别至耳后，关心地问道：“你病好没多久，又是长跑，你身体能承受得住吗？要不不跑了吧？”
　　连钟俊也走过来提醒说：“明媚，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别勉强自己。”
　　明媚思考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还是试一试吧，我感觉已经好多了。你们放心，我要是觉得身体难受，就不跑了，只是到时你们别笑话我就行了。”
　　“那成，要是身体难受，你可不准强撑着。”钟俊拗不过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把号码牌别在胸前后，明媚就前往跑道起点了。
　　何曦注视着正在第二跑道上热身的明媚，眼里写满了担心。
　　“砰——”
　　枪响之后，赛道上的选手纷纷迈开了腿。
　　何曦的目光一直凝聚在那道红色身影上，看着她匀速奔跑，看着她转到内圈，看着她减速或是加速，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
　　第一圈顺利跑完。
　　第二圈也顺利跑完。
　　到第三圈时，明媚明显感觉力不从心了，双腿沉重得像是做了两百个下蹲，每抬一下都无比吃力。
　　头晕、心慌、冒冷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发现眼前竟然出现了幻影，两只脚变成了四只。
　　她觉得浑身无力，似乎就要撑不下去，以防万一，她连忙原地停下，腿一软便直接坐在了地上。
　　何曦在看台上目睹了这一幕，干脆翻过栏杆，从两米高的看台上跳下。不管不顾地往明媚的方向冲去，警戒线和志愿者都没能拦住她。
　　人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往往是内心最深处的回响，就在跑道上的明媚蹲下那一瞬间，何曦几乎是同一时刻就翻过了栏杆跳下了看台。
　　等到何曦都跑到跑道上了，温婉才反应过来。
　　温婉见状，自是不甘落后，看了下不远处的楼梯，还是决定跳下看台，毕竟直接跳下看台比走楼梯快多了，不过看台比想象中要高，她不小心扭到了脚，但她毫不在意，咬咬牙继续追随何曦的脚步。
　　二人冲到明媚身边时，已经有就近的志愿者跑到她身边了，只是明媚状态不太好，志愿者也不敢贸然扶起她。
　　“阿媚，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温婉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何曦也蹲下，问：“感觉怎么样？”
　　“有点头晕，恶心，还冒冷汗。”
　　志愿者于是建议道：“别跑了，去医务室看看吧。”
　　明媚点了点头，便挣扎着要站起来，可双腿发软得厉害，站也站不起来。
　　何曦见状，便蹲得更低了些，把背对着明媚，然后对旁边的温婉说：“扶到我背上来，我背着她去医务室。”
　　志愿者和温婉便合力将明媚扶到了何曦背上，于是何曦在前面背着，温婉在后面扶着，像是保护一件珍宝一样，生怕摔着了她。
　　二人跨过大半个草坪，要穿越跑道时，左右看了看，没有选手经过，于是很快跑了过去。
　　钟俊急忙上来查看情况，何曦连忙说：“老师，我们去一下医务室！”


第55章 独处
　　明媚脸红了。
　　“我跟你们一起。”钟俊迅速跑下看台，“何曦，背得动吗？要不要换一个男生来背？”
　　“没事，她很轻。”何曦回应道。
　　笑话，怎么可能背不动？自己老婆都背不动那也太丢人了，这不是白锻炼了吗？更何况怎么她愿意让其他人来背呢？就算是驮也得驮到医务室去。
　　明媚或许是真的累极了，双臂绕过何曦的脖颈，自然下垂，整个身子都瘫软在何曦的背上，脑袋侧歪着倚在何曦的肩膀上，微微地喘着气。
　　热气喷薄在何曦的耳后，使她的耳朵尖都不由自主地发红。
　　何曦怕背上的明媚仰回去，因此将腰弯得很深，并一直提醒温婉好好扶着。这种姿势很费力气，等送到医务室后，何曦额间早已冒出了密密的汗。
　　校医让她们把病人放到病床上，钟俊则趁这个时间简单跟校医交代了一下情况：“前天因为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出院后休息了一天半，刚刚参加长跑时，跑一半就跑不动了。”
　　“她说有些头晕，恶心，还冒冷汗。”何曦怕描述不够充分，会影响病情判断，于是连忙补充道。
　　“还清醒就好，只是这也太胡闹了！才从医院出来就做这些剧烈运动，这怎么能行呢？”校医走近明媚，简单观察了一下，然后问道：“平日里有低血糖的症状吗？”
　　明媚眼神躲闪，咬了咬嘴唇，“嗯，有一点。”
　　校医便从柜子里拿出一支葡萄糖来，敲碎后递给明媚：“喝支葡萄糖吧，小心瓶子割嘴。吃饭了吗？”
　　“吃了一点。”明媚接过葡萄糖一饮而尽，然后把玻璃瓶扔进了旁边的桶里。
　　校医又说：“像你们血糖低的人啊，平日可以在兜里揣几颗糖，硬糖、棒棒糖都行，觉得头晕就赶紧吃一颗，还是挺有效的。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好好补充营养，好好吃饭，你是不是有点挑食啊？”
　　“一点点。”明媚不好意思地说。
　　什么都被校医说中了，又有其他人在场，明媚感觉“无颜面见江东父老”了，这让她怎么回答？可她确实很挑食，不喜欢的一口都不会碰，导致家里给她做饭都只做她爱吃的菜。
　　原来是有低血糖啊，大意了。何曦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明媚身上总是揣着几颗糖果了。
　　看到明媚无事，钟俊也松了一口气，于是说道：“马上要举行闭幕式了，我得回去组织同学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一会空闲了通知你家里人来接你。”
　　“老师，能不能不通知我家里呀，我休息好了能自己走路的……”明媚就是瞒着家里人出来的，怕被外公外婆知道，连忙说：“再说了，不是有婉婉嘛，她每天都跟我一起回家的。”说完她偷偷对温婉眨了眨眼。
　　温婉心领神会，附和道：“对呀老班，就把明媚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可以留在这里守着她，等她休息好了我直接送她回家，好不好呀老班？”
　　“不行，你还得举班牌呢。”钟俊拒绝了温婉的请求，把头转向何曦，“你在这陪着明媚吧，等闭幕式结束后我再让温婉来换你，总归要个人陪着病人。”
　　“可是她跳高第三名，也需要领奖呢。”温婉提醒道。
　　“没关系，我无所谓，让黎星屿帮我代领吧。”何曦一副视金钱名誉如同粪土的表情。
　　钟俊于是带着温婉离开了，温婉临走前对明媚说：“等我哦，我很快就来陪你。”
　　他们走后，校医对何曦说：“你去食堂给她打包一份饭过来吧，估计还是没吃饱饭的缘故。”他又对明媚说：“要按时吃饭，不要挑食，平时包里揣点糖果、巧克力什么的。”
　　“哦，好的。”明媚心虚地低下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校医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何曦于是问明媚：“明媚，你想吃点什么呀？”
　　明媚脱口而出：“随便。”说完便后悔了，可惜又不能撤回。
　　何曦哑口无言，随便是什么？算了，去食堂看看有什么菜吧。
　　到了食堂，何曦开始回想着过往明媚饭盒里的菜样，决定按照她的菜单来给她打饭，挑选打包好后，路过小卖部，便进去顺便买了两根葡萄味的棒棒糖。
　　明媚看了看何曦打的饭菜，不由得吁了一口气：幸好都是爱吃的菜。
　　吃完饭后，由于温婉不在，明媚还是第一次和何曦独处，有些拘束。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何曦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棒棒糖递给明媚：“路过小卖部随便买的，你揣着吧。”——其实根本不是随便买的，她听到校医说的话，说是低血糖的人最好常备两颗糖果在身上，便牢牢记在心里，买了饭后特意去小卖部买的。
　　明媚接过棒棒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之后又是无言。
　　半晌，明媚才说：“何曦，我有点累，先睡会。”然后便躺下了，盖上被子，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用后脑勺对着何曦。
　　明媚闭着眼睛，脑袋瓜儿却是一刻也没有停歇，她想：怎么办？为什么和她独处会有些尴尬呢？她辛辛苦苦把我背到医务室，这样把她晾在一旁是不是不太礼貌？哎呀不管了，装睡吧。
　　医务室开着窗户，适时刮起了大风，肃肃的，窗外的梧桐叶也沙沙作响。何曦连忙起身去将窗户关上，然后便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明媚。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曦发现明媚仍然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有些担心。便蹑手蹑脚地走到她面前，看到她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安详，仍不放心。直到用手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之后，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明媚在何曦回到座位上后，才悄咪咪睁开了眼睛，两颊飘红。——其实她根本没有睡着。
　　闭幕式结束后，温婉很快赶到医务室换下了何曦。
　　巧的是，温婉一到医务室，明媚就“醒”了。
　　温婉问：“明媚，试试能走吗？我跟钟老师请假了，晚自习我不上了，送你回家。”
　　“喝了葡萄糖，吃了饭，又休息了这么久，现在浑身有力气了，那咱们回家吧。”明媚穿上鞋子后，便开始叠被子。
　　何曦问：“要不我送你们吧？”
　　明媚拒绝了：“你回去上课吧，你又没有请假，逃课总归不好。”
　　温婉也说：“你赶紧回去上课吧。”
　　何曦嗫嚅了一下嘴唇，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说：“那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到家后记得给我发信息。”
　　“知道啦。”
　　何曦慢慢回到教室，此时钟俊还没有到教室，只见班上同学都闷闷不乐，气氛十分低沉。何曦猜测应该是7班荣获总分榜榜一，拿走了奖金。
　　坐到位置上后，黎星屿把一本证书递给她，“曦姐，你的荣誉。”
　　何曦接过来，随手就把它塞进了抽屉里。
　　不多时，钟俊进教室了，看到同学们状态低迷，于是用力地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同学们，咱们是第二名，又不是倒数第二。倒数第二的19班都还在庆幸自己不是倒数第一呢！我们这么厉害，应该高兴才是，别一个二个都哭丧着脸呀。”
　　突然，英语老师出现在门口，她象征性地敲了敲门：“钟老师，我有事情要找你谈谈，方便出来一下吗？”
　　趁钟俊被英语老师叫出去，秦浩然便在座位上哭丧着脸抱怨道：“就差1分，女子1500米长跑但凡有一个能拿第三名，我们都能拿到奖金。男生长跑都拿了3分，为什么女生1分都拿不到呢？”
　　秦浩然的声音说大也不大，门外的英语老师和钟俊听不到。说小也不小，全班同学都听到了。
　　贺嘉禾不乐意了，转过头理论道：“秦浩然，请你搞清楚，明明是你自己说1500没人报，求着我报，我给你面子才去参加的，我早就跟你说我耐力不好，不擅长长跑，你现在反倒怪我拿不了名次？”
　　何曦也生气了，明媚拖着病体也不肯放弃比赛，甚至都差点晕倒，秦浩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她不得不仗义执言一番了：
　　“秦浩然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没能拿奖金全是明媚和贺嘉禾的错咯？是你搞错名字在先好吗！再说了，你秦浩然长跑怎么不拿个第一呢？你要是拿个第一，咱们不就能拿奖金了么。真是搞笑！”
　　秦浩然连着被两个人怼，再加上何曦的语气很不友好，听得秦浩然气血上涌，便口不择言地回击道：“那又怎么样，我至少拿到了积分，女生长跑一个积分都没有拿到，就是女生拖了后腿！”
　　秦浩然这句话彻底惹怒何曦了，何曦一拍桌子，冲上前去便给了秦浩然一拳，正好打到鼻子，秦浩然“唰”一下就流出了鼻血，他伸出手摸了摸，看到手指上的血迹，便抬起头，质问道：“何曦你打我？”
　　何曦瞠目而视，恶狠狠地说：“打的就是你！你不服气你也打我啊？”
　　“我不打女生。”秦浩然擦了擦鼻血，不屑地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何曦觉得还不解气，又抡起一拳往秦浩然脸上揍去。
　　秦浩然捂住脸颊，疼得鬼叫了两声，然后他盯着何曦，声如洪钟：“何曦！你来真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跟你拼了！”


第56章 检讨
　　何曦震惊：五万字检讨？出书呢？
　　第一届何秦武术交流大会正式开始。
　　四周同学鸟兽状散开，方伊伊和贺嘉禾连忙上前劝架。门外的钟俊和英语老师听到动静，也停止谈话，迅速走进教室查看情况。
　　钟俊和英语老师费了好大劲才喝停了两人，命令两人站在讲台上。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但秦浩然脸上有血，看起来更为狼狈。
　　“你们俩，怎么回事！”钟俊刚开始斥责，却发现秦浩然还在流鼻血，于是又转换了话题问道：“哪个同学带纸了？”
　　“我这儿有！”贺嘉禾很快把一大包纸巾递到了秦浩然的面前。秦浩然看了一眼纸巾，别过头去，赌气不接。直到钟俊让他先止血，然后去医务室，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纸巾。
　　秦浩然离开教室去医务室前，还不忘回头对钟俊说：“老师，是何曦先动的手。”
　　钟俊看了眼何曦，看到她一脸“为民除害”的模样，只觉得脑仁疼，好端端的怎么又搞事了。
　　“何曦跟我去办公室，其余人自习。方伊伊，秦浩然回教室了也让他来我办公室。”
　　“好的。”
　　钟俊办公室里。
　　何思城的电话没打通，何曦便报了外婆孙思琴的电话。
　　结果外婆的电话也没打通，最终终于联系到何燕燕的弟弟、何曦的舅舅何愿来学校，然后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何曦和秦浩然像两根木桩一样站在钟俊办公桌前，而他们的家长则在一旁亲切交谈。
　　何愿说：“老秦啊，平日里真是难得见你一面啊。”
　　秦正（秦浩然的父亲）从兜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支要递给何愿，秦浩然忙说：“爸，这里禁止吸烟。”
　　“忘了忘了！见到老同学太高兴了！”秦正连忙把烟盒收起，转头对钟俊说：“不好意思啊钟老师，见到老同学有些兴奋，忘记了。”
　　钟俊手里拿着保温杯，屁股靠在办公桌上，对二位家长说道：“本来是不想打扰你们家长的，你们上班也辛苦，但是两个孩子打架还负了伤，想着还是通知你们来处理比较保险一点。”
　　秦正瞪了秦浩然一眼，怒斥道：“秦浩然，打架也就算了，怎么跟女生打架？有没有绅士风度？最主要的是还没打过？丢不丢人！”
　　秦浩然委屈不满地瘪着嘴，一言不发。
　　何愿闻此也换了副严肃的表情，质问道：“何曦，为什么打架？”
　　何曦目不斜视地回答道：“秦浩然尽说些我不爱听的，惹怒我了。”
　　“秦浩然你说什么了？”秦正也同样质问道。
　　秦浩然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何曦于是将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班主任也说过，我们有缘才成为同窗，应当相亲相爱。舅舅，我刚刚看见你和秦叔叔毕业多年关系还这么好，我非常羡慕。可是秦浩然他如此奚落同班同学，口不择言，简直伤害同学感情。我实在是不愿意他走上歧路……”
　　何愿瞪了何曦一眼，勒令道：“不管怎么说，你先动手就是不对，给人家道歉！”
　　秦正连忙说：“老何啊，别这么严肃嘛，你外甥女说得也对，这件事的确我孩子嘴欠，活该挨打。再说了，男孩子皮实，受个伤很正常，几天就好了，不至于这样上纲上线的。”
　　一旁的秦浩然用手蹭了蹭鼻子，心想：这是亲爹吗？您确定没有看到我鼻子里的纸吗？确定没有看到我纸上的血吗？就因为是熟人，所以我白挨打了？
　　由于双方家长交谈十分顺利，钟俊也没有太苛责他们，简单说了几句道理之后就让他们回教室了。
　　送走了家长后，钟俊回到教室，又把何曦和秦浩然叫到了讲台上，要求他们写五万字检讨，反思自己的错误。
　　何曦震惊：“五万字检讨？出书呢？”
　　秦浩然也表示不能理解。
　　钟俊接着说：“你们在班上打架，给班里带来了很不好的风气，必须给点惩罚才行。我之前才说过，都是同学，应当相亲相爱才是。”
　　秦浩然皱眉：“可五万字也太多了吧！少一点嘛钟老师。”
　　“不写检讨也行。”钟俊说，“你俩握手言和，发誓今后会相亲相爱，勠力同心一致对外，不会再窝里斗。”
　　“有没有搞错？”何曦脸上露出十分嫌弃的神色，“谁要跟他握手言和？”
　　“那就五万字检讨。”
　　“行，我写。”何曦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
　　秦浩然急了，他的空闲时间可是要打篮球的，没空写检讨啊，说时迟那时快，秦浩然直接一把握住何曦的手，死死不肯松开。
　　“我秦浩然发誓，今后会与同班同学相亲相爱，勠力同心一致对外，不会再窝里斗。”
　　何曦瞳孔地震，扯了两下，却发现秦浩然像贴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开。
　　什么鬼？她连明媚的手都没牵过！为什么老天爷会安排她跟秦浩然握手啊？气死了，看来还是打得轻了。
　　班上同学适时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别过头看到明媚也在抿着嘴笑，何曦被这氛围带动，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罢了，那就配合一下吧，班主任也是闲的，上哪儿学的这些招数啊？
　　“我何曦发誓，今后会与同班同学相亲相爱，勠力同心一致对外，不会再窝里斗。”
　　说完急忙松了手，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裤子上擦了擦自己的手，看得出来互相嫌弃对方。
　　钟俊正声道：“以后谁再打架，就拥抱五分钟。”
　　同学们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三天后，期中考的成绩出来了，明媚毋庸置疑地排到了理科年级第一。
　　同学们看着公告栏上这个半路杀出的明媚，不由得啧啧称奇：
　　“明媚太厉害了吧，一骑绝尘啊，这是学神吧！”
　　“长得漂亮学习又好，上帝是不是忘了给她关窗了？”
　　“完全不给其他人活路啊，想到要和她一起参加高考，我心都凉了。”
　　“也不一定，没准人家参加个什么竞赛，一不小心就保送了，占不了你的赛道。”
　　不多时，何曦也走到公告栏旁边来了，看到上面的年级排名，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早就知道明媚是年级第一，不过……怎么偏偏又是李不凡的名字和明媚挨在一起啊？本来每周听着她和他一起广播就格外心塞了，考个试名字也挨在一起……
　　烦心。
　　何曦找了找自己的名字，非头非尾，不上不下，位置尴尬。
　　苦恼。
　　她不由得自言自语：“有句话说得很对，人生中最博学的时刻其实是在高考。高考时我上知天文下晓地理，高考完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哪怕这些知识我已经学过一遍，现在重新听还是像逛海澜之家一样，每次都有新发现。果然，成绩好与不好都是命中注定的。看来我要想投机取巧，通过高考改变命运是行不通的，毕竟我现在甚至记不清我高考那年的作文题目是啥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重新听课吧，看看还有没有上升空间。”
　　这时，黎星屿从背后窜出来了，他兴奋地说：“哇噻，我这次考得比上学期期末高多了！”
　　何曦嘀咕道：“但是我好像低了些……”
　　“你让明媚帮你补补课呗。”黎星屿看着第一名的位置，不由得接话道，“既能跟她单独相处，还能提高学习成绩。”
　　何曦别过头：“真的可以吗？”
　　“你问我有什么用，你去问她啊。”
　　想到每次方伊伊问问题时，明媚都会耐心地帮她解答，何曦心里有了底，转了转食指上的银色指环，喃喃道：“那我找个时间问问她吧。”
　　高二（5）班的教室里。
　　温婉眉飞色舞：“哇，我总分比上次高了30分呢！明媚你太厉害了！”
　　贺嘉禾哀声长叹：“英语又没及格，我真的要疯了。”
　　看到总分728分、数学英语化学三门均是满分的明媚，贺嘉禾不由得陷入自我怀疑中：“这就是学神吗？听的同样的课，怎么人家就能考那么高的分数呢？”
　　于是贺嘉禾忍不住拍了拍明媚的背：“明媚，你眼中有难的科目吗？”
　　明媚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语文。”
　　贺嘉禾大跌眼镜：“大姐，你觉得语文难？你语文可是138分啊，好难过，吾等凡人只有语文分数稍微能看得过眼。”
　　“因为我语文扣分最多。语文跟其他科目不一样，分再低也低不到哪儿去，拉不开差距，而且其他科目我多多少少都拿过满分，而语文从来没有拿过。”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贺嘉禾一定会觉得她在故意炫耀，可明媚如此郑重其事，倒是有些表里如一的真诚。贺嘉禾又被大大冲击了，明媚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怎么说起话来那么扎心呢？原来学神的难是针对拿满分而言的。
　　打扰了，告辞。
　　突然，广播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刺响，紧接着便是“喂喂喂”，再然后，姜齐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通知！通知！请高二年级所有同学六点半之前到大礼堂集合，年级表彰大会即将开始。请高二年级所有同学六点半之前到大礼堂集合，年级表彰大会即将开始。”
　　“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贺嘉禾看了下手表，18点10分，慢慢走过去也来得及。
　　方伊伊叹了口气：“就差两分，我就能挤进前三十了，每次都陪跑。”
　　明媚好奇地回过头：“前三十是有什么奖励吗？”
　　“当然有了！”方伊伊说，“除了荣誉证书和奖金以外，还有李先生亲自颁奖呢！”
　　闻此，明媚来了兴趣，忙问：“奖金有多少呀？”
　　“前三名1000元，前十名500元，前三十名300元。”
　　“那么多呀！”明媚由衷地感叹道，“三个年级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吧。”
　　方伊伊点了点头，“你就不好奇李先生是谁吗？”


第57章 排场
　　百鸟朝凤！
　　明媚听说有奖金，一心都扑在上面了，自然没有注意到方伊伊所说的李先生，不过方伊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不问一问，则对不起方伊伊的这份期盼了。
　　“那，李先生是谁呀？”
　　“李致远呀。”
　　明媚想了想，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便继续问道：“他好像是个企业家？”
　　方伊伊骄傲地挺起了腰杆，如数家珍般谈起了李先生的个人事迹：
　　“李先生全名李致远，1972年出生于南州市南柯县的一个偏远山村，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成为了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毕业后他开始自主创业，前两次创业都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下了巨额贷款。但他并不气馁，而是总结经验，不断地学习、不断地尝试。”
　　“终于，2001年，‘远山之韵’在南州市注册成立，短短两年便成为南城省首屈一指的著名企业，并在2007年成功上市。”
　　“公司上市之后，他便出资建设自己的家乡，现在南柯县已经成了全国百强县了。此外，南州五中是李先生的母校，他便设立了远山之韵基金，分为资助金和激励金，激励金会在年级表彰大会上颁发，用以激励大家。资助金则暗地里调访，每个月直接打进学生的饭卡里，以此资助贫困学生。”
　　从方伊伊的动作神情中，不难看出其对李致远的崇拜与欣赏，明媚也不禁点了点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确实不错。但是，根据你所说的，南州五中才是他的母校吧？跟南州一中有什么关系吗？”
　　方伊伊继续说：“这恰恰是他的大义之处啊，李先生的妻子是宁知源的亲妹妹，宁知源的公司被调查后，连带着李先生的公司和声誉也受到了影响，但他扛住了所有，在宁知源坐牢后还接手了他之前的所有公益行动，继续资助南州一中，真的是以德报怨了。”
　　这时，欧雅诺走了过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把左手放在嘴边，神秘兮兮地说：“说起这个，我这儿有个八卦，你们想不想听？”
　　“什么八卦？”贺嘉禾听到有八卦，眼睛都亮了。
　　欧雅诺便看着方伊伊说：“其实李先生资助南州一中的原因还有一个。”
　　“什么？”贺嘉禾把脑袋凑了过来。
　　“李不凡呗，他儿子在这所学校上学，他资助资助也是正常的。”
　　贺嘉禾惊呼：“天哪，怪不得呢。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方伊伊这才皱了皱眉，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上次表彰大会，我还疑惑李先生为什么要搂着李不凡的肩膀合影，我以为第一名才有这个待遇呢。原来是他爸！不过李不凡也真低调啊，我只知道他家境很好，没想到他爸爸就是李致远啊！”
　　欧雅诺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长得帅又有钱，学习成绩又好，这怎么比啊？”
　　“这有什么！”温婉不服气地扬起了下巴，“咱们明媚才是第一名呢。你们胳膊肘别往外拐啊，明媚可是替咱们五班争光了，等她上台领奖时，你们欢呼的声音大一点，明白吗？”
　　“那必须的呀！”秦浩然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了出来，信誓旦旦地说道，“咱们班唯一的光，场面一定得撑起来呀！”
　　“走了走了，可别迟到了，不然老姜块又得叭叭个没完了。”
　　贺嘉禾把书放进书桌里，急忙催促着方伊伊站起来，几人便组着队赶去大礼堂了。
　　这还是明媚第一次进大礼堂。
　　从外观上来看，大礼堂十分庄严雄伟，共有四个入口，他们从最近的侧门进去。才发现里面更是金碧辉煌、别有洞天。礼堂内部整体为一个巨大的梯形，宽阔无比，据方伊伊说能同时容下6000人。而高二年级学生老师一起也不到2000人，因此座位绰绰有余。
　　座椅以班级为区域贴了标签，明媚她们老远就看到了自家的班主任，便直接走了过去。
　　“钟老师好。”
　　几人异口同声地向班主任打着招呼。
　　钟俊看见明媚，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他朝她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过道上的位置说：“明媚，坐这儿，一会儿方便上台。”
　　“哦哦，好的。”明媚刚坐上椅子，立马又站起身来，往过道的方向走去。
　　“那我也要和明媚坐在一起。”温婉也跟着明媚站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到过道边坐下了。
　　何曦看了看座位，正好温婉前面还有个空位，所以她便坐在了温婉前面的位置上。
　　明媚打量了一下四周，红色靠椅、杏色墙体、原木色舞台、红丝绒幕布……高高的天花板上满布灯饰，璀璨夺目。
　　“请大家稍微安静一下，表彰大会即将开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个声音明媚非常熟悉，是李拂月。
　　“哗——”
　　刹那间礼堂内灯光全灭，只有天花板上闪着幽幽的光，明媚抬头看了看，像是漫天繁星，如梦似幻。
　　突然，一束光打在了舞台中央，帷幕缓缓拉开，明媚往台上看去，只见李拂月穿着深蓝色礼服，缓缓走到舞台中央，而同为广播站播音员的郑然则身着笔挺的西装紧随其后。
　　李拂月：“尊敬的领导、老师、来宾——”
　　郑然：“亲爱的同学们！”
　　李拂月（郑然）：“大家晚上好！”
　　郑然：“在上级领导和社会各界的关心支持下，全体一中人秉承着‘志存高远，日新月异’的校训，奋勇拼搏、敢于争先，在刚刚结束的全市期中联考中取得了优异的成果。”
　　台下掌声雷动。
　　何曦不由得疑惑：上一世主持人不是李不凡吗？怎么现在变成了郑然？
　　李拂月：“此次大会将会对期中联考中成绩优秀、取得突出进步的同学进行表彰。我们也特别邀请了一位重量级嘉宾来为获奖同学进行颁奖。”
　　这时，另一束灯光打在了第一排的嘉宾席，明媚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个后脑勺。
　　郑然：“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本次表彰大会的特别来宾，远山之韵CEO李致远先生。”
　　李拂月：“欢迎您。”
　　李致远闻声站了起来，转过身向同学们招了招手。
　　又是一阵经久不绝的掌声。
　　明媚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李致远，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身姿挺拔，身材管理也非常到位，看起来应该非常自律，完全看不出已经四十了，身上透露着一股子劲，可见心态很年轻。
　　不愧是一脉相承，明媚总觉得李不凡跟他总有着相似的地方。
　　李拂月：“下面有请教导处席主任为大家分别宣读表彰大会获奖名单，请获奖学生上台领奖，也请李致远先生上台为获奖学生颁奖。”
　　李拂月说完后，郑然在一旁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便去幕后候场了。
　　这时，几十个礼仪便端着证书和红包走到台上按序站好。
　　姜齐走到一旁的摆满鲜花的讲台上，将稿子放在上面，清了清嗓子：“首先颁发进步奖，请念到名字的同学，按照顺序，由右到左依次上台站好。高二（8）班甘舟同学，高二（23）班于凛同学，高二（23）班梁田甜同学……”
　　姜齐一口气念了几十个名字，不一会，礼仪前面就站满了学生。
　　李致远挨个儿颁奖，学生们也很有礼貌地向他鞠躬。
　　之后便是合影留念。
　　姜齐：“接下来是文科年级前三十名获奖名单。第三十名，高二（23）班，梁田甜同学。”
　　话音刚落，掌声响起，一束追光打在了高二（23）班的区域里，只见一个娇小的女生站了起来，缓缓朝舞台上走去。
　　明媚以为优秀奖跟进步奖一样，是把名字全部念完了再一起颁奖，没想到是按照名次分开颁奖，且这束追光会一直跟着到舞台上，足足给够了排面。
　　明媚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秦浩然会说“唯一的光”。的确，此时此刻，梁田甜万众瞩目，她便是唯一的光。
　　文科前三十名几乎都被高二（30）班承包了，倒也对得起实验班这个称号。
　　颁完了文科班，接下来就是理科班了。
　　姜齐：“第三十名，高二（1）班曾小蕾同学。”
　　……
　　姜齐：“第三名，高二（1）班何之同学。”
　　同文科班一样，理科班前三十名也几乎被高二（1）班承包，那束追光都没有怎么离开高二（1）班的区域。
　　“第二名，高二（1）班，李不凡同学。”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要知道，自从进入高中以来，第一名永远都是李不凡。
　　当一束追光打在李不凡身上时，台下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李不凡第二，那谁是第一啊？”
　　“你没去看公告栏吗？明媚啊。”
　　“那个经常和李不凡一起播音的明媚吗？”
　　“就是她。”
　　“之前怎么没听过她？”
　　“这学期才转来的。”
　　“那她哪个班的？”
　　“好像是5班。”
　　“卧槽，这么牛竟然去5班？”
　　……
　　舞台上，李致远为李不凡颁奖，又轻轻拍了他的背，似乎是在鼓励。在摄影师的提示下，李致远便面带微笑地搂着他的肩膀合影留念。
　　姜齐：“第一名，高二（5）班，明媚。”
　　话音刚落，一束追光便打在了5班的区域，班上同学也同仇敌忾地发出了一阵欢呼，秦浩然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唢呐，吱吱呀呀地吹起了《百鸟朝凤》，钟俊制止了两次，他才恋恋不舍地将唢呐揣回了兜里。
　　但这个声音还是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们只在广播里听过明媚的声音，还没见过明媚，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明媚到底长什么样，怎么那么大的排场。
　　“卧槽，哪儿来的唢呐？”
　　“卧槽，《百鸟朝凤》！”
　　“我看是嘲讽才对，不好意思，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我承认，728分确实很牛，但这是不是太高调了？”
　　“有啥高调的，要是我高考能有那么高，我家里人直接拉横幅跑街上吹锣打鼓了。”
　　“牛牛牛，非常有傲气。”
　　高二（1）班的何之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小人得志。”
　　而明媚此前压根不知道秦浩然有这个准备，唢呐一出，她只感觉身上有虫子在爬。
　　秦浩然这哪是为她欢呼啊，这是想把她送走啊。
　　此刻明媚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
　　这也太夸张太离谱了，根本没有站起来的欲望好吗？那个时候还没有“社死”这个词，可明媚已经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第58章 邀约
　　老婆主动约我啦！
　　明媚闭了眼，深吸一口气。
　　长痛不如短痛，豁出去了！
　　她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大踏步朝台上走去，大有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于是，台上的追光跟随着李不凡慢慢走下舞台。台下的追光跟随着明媚快速朝舞台走去。好巧不巧，两束光在台阶处相遇，合为了一束更亮的光。
　　明媚站在台阶下，李不凡站在台阶上，于是，一人低头一人仰头，两人礼貌微笑着颔首示意，进行了片刻的对视。之后，李不凡便打算走下台阶。然而，或许是他的注意力没有在台阶上面，导致他下台阶时踩了个空，一个踉跄便往前倾去，直接将明媚扑倒在地。
　　“咚——”
　　明媚的身体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李不凡急忙用手撑着半蹲了起来，然后赶紧扶起明媚。
　　“对不起，我没站稳，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明媚话是这么说的，可眼眶霎时就红了。
　　疼，脚腕好疼。
　　灯光师急忙把所有的灯光打开，礼堂里瞬间光芒四射，恍若白昼。
　　姜齐也急忙上前查看情况，“什么情况，有没有摔到？”
　　明媚不想影响大会的进程，连忙摇了摇头，忍着疼痛，若无其事地走上了舞台中央。
　　而李不凡看了看舞台上的明媚，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白皙的手背上多了一片红色擦伤印记。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眼看着明媚的脑袋就要砸在地板上，他急忙伸出手护住了她的头，却也因此砸伤了手背。
　　他扭了扭手腕，面容严肃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何曦，你站着干嘛？”温婉着急地说，“你挡住我视线了，我还怎么给明媚录像啊。”
　　何曦担心明媚的情况，听到温婉这样说，觉得好奇，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录像的事，便转过身问：“刚才发生什么你没看见吗？”
　　温婉眨巴眨巴了眼睛：“刚刚我在调DV啊，怎么了？”
　　“没事了。”
　　何曦坐回了位置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明媚缓缓走下舞台。
　　明媚回到自己的位置后，把荣誉证书和红包递给了贺嘉禾，“贺嘉禾，麻烦帮我拿一下。”然后她对钟俊说：“钟老师，我去趟厕所。”
　　说完朝温婉使了个眼色。
　　温婉会意，连忙把DV塞给黎星屿，然后说：“我也去趟厕所，我陪你。”
　　绝对有问题。
　　何曦注意到，明媚眼眶红红的，且走下舞台时走得比平时要慢，似乎在刻意掩饰些什么，刚才那一跤绝对摔得不轻。
　　趁着校长在发表讲话，且灯光师调了暗光，她便悄悄溜了出去。
　　明媚特别容易哭，情绪激动容易哭，情绪低落容易哭。受伤了容易哭，委屈了也容易哭。有时候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就掉了下来。
　　她也不想这样，可就是忍不住。
　　刚才被李不凡推这一把，不仅手肘受到撞击，好像还扭到了脚腕，疼得她直冒冷汗，遭此无妄之灾，她这下是受伤和委屈二合一了。
　　哪怕明知道李不凡不是故意的，可她就是想哭，要不是礼堂里这么多人，她怕丢脸，硬生生忍了下来，不然估计得哭个天昏地暗。
　　明媚走出了礼堂，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她连忙转身走进一旁无人的走廊，背靠在墙壁上失声痛哭起来。
　　憋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好好释放一下了。
　　她哭得忘我，直到下巴上都挂满了泪珠，她才缓缓睁开眼。
　　“阿媚，怎么了？”
　　对于明媚哭泣，温婉早已习以为常，一边说一边就在兜里翻纸，结果兜里没翻到，一旁却有人递了包纸巾过来。
　　温婉接过纸巾，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将纸巾打开递给明媚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回过头，惊奇地瞪大了眼：“何曦？你什么时候来的？”
　　“出来上厕所，刚好路过。怎么了？哭成这样。”
　　明媚擦了擦下巴上的泪珠，然后将纸团紧紧攥在手中，弯腰探了探脚踝，嘟囔道：“刚刚好像扭到脚了。”
　　“啊？”温婉挑眉，“怎么回事？”
　　“上台时摔了。”
　　“啊？”温婉再次瞪大了眼，“什么时候的事？”
　　何曦按了按太阳穴：“你调DV的时候。”
　　“啊？不会吧？扭到哪只脚了？”
　　明媚于是指了指自己的右脚。
　　温婉急忙俯身下去，撩起明媚的校服裤脚，轻轻将袜子褪到脚踝下，果然看见脚腕有些浮肿。
　　她心疼地问道：“痛吗？”
　　“痛。”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医务室吧。”
　　何曦制止道：“校医院肯定是没法治扭伤的，学校对面那家中医馆挺不错，里面有个老中医，治跌打损伤很有一手。”
　　温婉蹙眉：“真的吗？”
　　“当然，上次丁羡婷的手臂脱臼，就是在那里治的，三秒钟不到就给还原了。”
　　“话说，丁羡婷的手臂脱臼就是你弄的吧？”
　　何曦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两声，连忙转移了话题：“赶紧走吧，一会老中医下班了。”
　　明媚站直了身子，“那我去找班主任开个假条。”
　　“开假条还得去办公室，不用那么麻烦。”何曦说着就蹲在了地上，很自然地拍了拍肩膀，示意明媚到自己背上来，“跟我走就行了，门卫叔叔会开门的。”
　　上次运动会就是何曦把自己背到医务室的，明媚不好意思再次麻烦她，连忙摆了摆手，“没事的，我自己能走的。”
　　何曦扭过头，“你伤的是脚，最好不要随意走动，万一伤情加重怎么办？”
　　好像挺有道理。
　　于是明媚朝前走了两步，把手放在何曦的肩膀上，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何曦的背部。
　　何曦早已轻车熟路，况且明媚只有八十几斤，她便很轻松地将她背了起来。
　　明媚回过头：“温婉，你去贺嘉禾那里帮我拿一下红包吧，我怕我身上的钱不够开医药费。”
　　“好，何曦你小心点看路啊，别把明媚给我摔了。”温婉说完后急忙跑进了大礼堂。
　　暖黄色的路灯透过树叶，一片连着一片的斑驳光影洒在两人身上，场景静谧安宁。
　　明媚搂紧何曦的脖颈，脸颊微微发烫。
　　路过篮球场时，她突然想起何曦上次手指转篮球的场景，便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对了何曦，你会打篮球吗？”
　　“还行。”
　　“那你周末有空吗？”
　　“有空。”
　　“你周末可以陪我去体育城吗？”
　　何曦停了一下，连忙回答说：“可以，周末我随时都有时间。”
　　“那我们十点钟在体育城见咯？”
　　“好，一言为定。”
　　两人快走到校门口时，温婉拿着红包追上来了。
　　隔着铁门，何曦朝着安保室的门卫打着招呼：“张叔叔，在忙吗？”
　　张叔转过身来，食指和中指间夹了根烟，他抬起手嘬了一口，眯眼道：“小何啊，你们是要做什么？”
　　何曦说：“张叔叔，我同学摔伤了脚，要去医院。”
　　“假条给我看看。”
　　“班主任开会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情况紧急，张叔叔您就通融一回吧。我们就去对面那家中医馆，很快就回来的。”
　　张叔又嘬了口烟，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将烟放到嘴里叼着，将一旁的校门打开了。
　　“下不为例啊，你们看完了伤就赶紧回来，现在是上课时间，别在外面乱晃。”
　　“谢谢张叔叔。”
　　中医馆里，明媚坐在凳子上，按老中医的吩咐脱下了鞋袜，老中医戴着老花镜，蹲在地上，轻轻抬起了明媚的脚。
　　只见她的脚背像是抹了猪油似的，略有浮肿，微微发亮。
　　“扭到的？”
　　“嗯。”
　　老中医先检查判断了一下伤情，然后手指按了其中一个穴位，“痛不痛？”
　　“还好。”
　　老中医又按了另外的地方，“痛不痛？”
　　“有一点。”
　　“这里呢？”
　　“也有一点痛。”
　　“那这里呢？”
　　“嘶——”明媚倒吸一口凉气，“这里特别痛。”
　　老中医点了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然后她对着身旁的助理说：“之前捣好的草药还有剩，给我端过来吧。”
　　然后，老中医从石头做的药臼子里舀起一大坨绿油油的草药敷在明媚的脚背脚踝处，又用纱布将她的脚踝、脚背、脚底绑紧，起到一个助力作用，只剩前脚掌和一个脚后跟露在外面。
　　“好了，两天后来找我换药。”老中医站起身来，在一旁水池里洗着手，“避免剧烈运动，少蹦蹦跳跳的。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也不要吃生冷、油腻的食物。”
　　“谢谢大夫，那我可以用这只脚走路吗？”
　　“可以，走慢一点。”
　　所幸袜子弹性充足，即使在裹了那么多纱布的情况下仍然能穿上，可是帆布鞋本来就窄，这下完全穿不进去了。
　　老中医洗完了手，便说：“这几天就穿拖鞋吧，最好买双那种后跟有坡度的拖鞋，能更快痊愈。”
　　“那我去超市买拖鞋！”温婉看着何曦，“你就在这守着，不许乱跑！”
　　不多时，温婉提着一双粉猫咪毛毛拖鞋进来了。听从老中医的吩咐，特意买了有点坡度的款式。
　　温婉将拖鞋拿了出来，放到地上，“阿媚，我想着你脚浮肿，所以买大了一个码，你看看合适吗？”
　　“刚好。”
　　明媚穿上拖鞋后，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试了试脚力，果然不怎么疼了。
　　她一瘸一拐地转着圈走了一阵子。
　　“好神奇啊！感觉绑了纱布之后，脚踩到地上都不疼了。”
　　等她们回到学校时，表彰大会已经结束了，三人便不疾不徐地走回了教室，打算拿上书包回家。
　　同学们见状都凑了上来。
　　“明媚，你脚怎么了？”
　　“扭到了。”
　　欧雅诺凑了上来，一脸看戏的表情：“是不是被李不凡扑倒时扭到的？”
　　“呃……”明媚哑口无言。
　　到底回答是还是不是呢？
　　说不是吧，也的确是。说是吧，她用的“扑倒”这个词听起来又怪怪的。
　　“被李不凡扑倒？”温婉蹙眉，“什么情况？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看见吗？明媚上台时，李不凡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正好把她扑倒在地。”欧雅诺双手托腮，眼神迷离，“妥妥的偶像剧剧情啊，郎才女貌，太甜了！”
　　这算什么？
　　CP粉直接舞到正主面前了吗？
　　“甜个鬼呀！”温婉轻轻敲了一下欧雅诺的脑袋，“你偶像剧看多了吧，明媚都受伤了！我看应该是倒霉才对！”
　　很好，温婉总算说了回人话。
　　此刻温婉就是何曦的嘴替。
　　三人出了校门，站在马路边，明媚在马路边不停观望着来回的车辆，扑闪着睫毛，“何曦，今天你不用送我们回家了，我和婉婉决定豪气点，打个出租车回家。”
　　“坐出租车？”
　　“嗯嗯，我腿脚不方便，走得太慢了，还是打车回家吧。”
　　何曦颔首，“倒也是。”
　　“那你先回家吧，这段时间你每天都送我们回家，也辛苦了。”
　　“没事，我陪着你们一起等车。现在这么晚了，我总觉得不太安全。一会我跟司机交涉一下，会比较放心。”
　　不一会儿，温婉拦下了一辆绿色出租车。
　　趁温婉扶着明媚上车的间隙，何曦走到出租车前面，故意当着司机的面拍下了车牌号，然后走到主驾驶的窗口，迅速记下了司机的长相，微笑着说道：“师傅，麻烦您把她们安全送到家。”
　　然后，她又朝着后排的明媚和温婉大声说：“我手机一直开着，你们到家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好，拜拜。”两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视野之外，何曦这才把手机的静音模式关闭，调至响铃加震动模式。恋恋不舍地转过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夜深人静，又是两个女孩子，安全方面不得不防。刚才她做的这些，为的就是给司机以震慑，给她俩的安全上一层保障。
　　何曦刚走到小区楼下，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明媚打过来的。
　　“喂，明媚吗？”
　　“何曦，我们已经安全到家啦，你早点睡。”
　　“那就好，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洗漱完毕，躺在床铺上，何曦忍不住打开了手机贴吧，再次进入了南州一中的贴吧。
　　《世纪对视：他们一定在谈恋爱了对不对？》
　　镇楼图用的是两张明媚和李不凡的照片。
　　何曦点开了大图。
　　黑暗深沉的背景，两束光交叠在一起，李不凡微微颔首，明媚轻轻抬头。拍照的人似乎也很有技术，照片主体格外突出，光影色彩氛围特别抓人眼球，两人视线相交，一股浓重的宿命感扑面而来，如同童话般迷幻。
　　又点开另外一张。
　　两人依旧在光束之下。
　　明媚半倒在地上，一只脚撅着，右手死死地抓着地面，眉心拢起，眼睛瞪得很大，表情略微惊恐。而李不凡一只手强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护着明媚的后脑勺，表情严肃，眉眼间带着担忧。
　　2楼：【他们绝对在谈！你瞧瞧第一张照片李不凡的眼神，爱意缱绻，我就说嘛，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3楼：【都扑倒了，竟然没有亲到，这不符合常理啊！】
　　4楼：【明凡党头顶青天！】
　　5楼：【卧槽卧槽卧槽，李不凡的眼神绝对有猫腻！】
　　6楼：【双李党路过】
　　7楼：【可我觉得还是李拂月更适合凡凡耶(#^.^#)别再说眼神了，我们凡凡看谁都深情好吗】
　　8楼：【楼上ky滚粗好嘛，这是明凡的帖子！[怒]】
　　……
　　何曦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她眉头深锁，眼睛里交织着疑惑、焦虑、担忧。
　　不管是今天明媚扭伤脚，还是上次运动会班级只拿了总分第二名……这些都是何曦的记忆中不曾出现的。
　　如果完全按照以前的轨迹来发展，那么秦浩然不会闹出那个乌龙，明媚也不会被迫参加长跑比赛，而温婉会顺利取得长跑比赛第一名，最终高二（5）班将会是总分第一的班级，顺利获得奖金。
　　如果完全按照以前的轨迹来发展，那么年级表彰大会颁奖人依旧是宁知源，而不是李致远，李不凡就不会因为避嫌拒绝主持人的职务，领了证书后就会直接去后台，明媚就不会被他推倒而扭到脚。
　　而现在，或许是何曦强行更改了某一些环节，导致轨迹发展完全混乱，她也无法预料下一步将会发生什么。
　　或许应该感到欣喜。
　　因为这预示着事物正在发生改变，那么明媚是否不会死在高考后的那个夏天？她的命运会不会截然不同？
　　但何曦对于未知的一切还是非常恐慌，她总以为自己是天选的位面之子，此番重生定能拯救无辜枉死的明媚，以及被残忍虐杀的简淳。
　　到现在，历史的所有轨迹已经悄然发生转变。
　　然而她却连杀害明媚的凶手在哪里都不知道。
　　凶手名叫任焰，1981年出生于南城省南州市南柯县，性别男，无父无母，无兄弟姊妹，无固定居所，有过吸毒史，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南州市，平日里游手好闲，经常干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无固定居所。
　　这是当年警方调查出来的信息。
　　显然，任焰跟明媚的人生没有任何交集。
　　的确，如果信息没有错误的话，任焰完全不可能与明媚结怨，而明媚被刺杀前的表情也足以说明她并不认识任焰。
　　所以只能归结于随机性杀人。
　　可是，如果信息有误呢？
　　何曦就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在2013年6月1日后，办理身份证才开始需要录入指纹。而且在过往的案件中，身份信息造假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如果信息有误，那么此任焰并非彼任焰。
　　联想到那张照片上那双眼睛，以及“炎火”说的那句“竟然被发现了”，何曦基本上可以确定凶手起码有三个身份，并且绝对认识明媚。
　　那就不算是随机性杀人，而是有目的性的，那么他的作案动机就值得商榷。
　　只要锁定凶手，确定作案动机，就一定程度上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
　　可根据已有的信息，她确实无法找到任焰的所在之处。
　　南州市这么大，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找到这个人难度还是过于大了。
　　何曦心烦意乱，将手机扔在一边，低垂着脑袋，伸出左手，用大拇指按压着太阳穴。
　　希望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转变，而不是变得更糟糕。


第59章 听歌
　　感恩有线耳机的存在。
　　2012年11月11日，星期天，同时也是约定俗成的光棍节。
　　何曦有约在身，起了个大早。
　　洗了头，对镜吹头发，然后整理发型。
　　看着镜中穿着睡衣的自己，何曦第一次为等下穿什么衣服而发愁。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学校要求上课期间统一穿着校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治好了多少人的穿衣困难症。
　　可今天不一样。
　　不严格地说，这是明媚第一次主动约她出门。
　　——虽然不知道她去体育城要做些什么。
　　最终，她决定打开问问网页，选择了穿搭问题，从中选取了最多人赞同的答案，根据回答上的内容来做参考。
　　米色带帽高腰卫衣，黑色束脚工装裤，马丁靴。
　　如此简单休闲的着装，穿在何曦身上却十分英气，格外吸人眼球。
　　不知道是该说网友们有两把刷子，还是说时尚的完成度还得看人。
　　约定时间是十点。
　　九点半不到，何曦就已经坐在体育城南门的长椅上了。
　　面前时不时地路过几个行人，居然还有个女生前来向何曦要联系方式。
　　九点五十二分，一辆公交车停在了体育城站，明媚缓缓从车上走了下来。
　　晚上有晚自习，所以她仍旧穿着校服。她的脚上虽然还绑着绷带，但是脚伤已经恢复得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可以达到健步如飞的状态。
　　“明媚，我在这里！”
　　何曦一边招手，一边欢快地朝她跑去。
　　明媚抬头：“你到多久了？”
　　“刚到不久，你就来了。”
　　“那咱们进去吧，我主要是想买个篮球，再买几副羽毛球拍。但是我不打篮球，不知道买什么牌子的好，所以就拜托你当一下参谋咯。”
　　“你是给咱班买的？”
　　“对呀，其实我长跑跑成那样，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要是婉婉去跑的话，肯定能拿第一，我们班也就不用错失奖金了。正好我这次期中考拿了奖金，那就顺便弥补下这个遗憾吧。”
　　“你不用自责，这件事本来就是秦浩然的错，是他登记错名字在先。”
　　明媚微笑：“没事啦，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不是自责，是觉得可惜，反正奖金也是意料之外的嘛。”
　　一个半小时后，明媚抱着篮球，何曦拿着三副羽毛球拍和一盒羽毛球走出了体育城。
　　“明媚，现在去哪儿？”
　　“你校牌带了吗？”
　　“带了。”
　　“咱们直接去学校吧，把东西放到班上，给他们个惊喜。”
　　“好。”
　　现在还早，公交车上乘客不多，两人刷了卡之后便走向车厢后方，明媚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何曦便顺理成章地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何曦将羽毛球拍放到脚下，趁明媚正看着窗外，蹑手蹑脚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和耳机，点开音乐软件，然后拿着其中一只耳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明媚，听歌吗？”
　　“好呀。”明媚一边说着一边把头歪了过来。
　　何曦于是小心翼翼地把耳机塞进了明媚的耳朵里，自己随即戴上另外一只耳机。
　　《我的歌声里》。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带给我惊喜，情不自已……”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动听歌声，明媚忍不住闭上眼睛轻轻跟着哼唱。
　　何曦侧着脸，看着她秀气的眉毛、微翘的睫毛，一张一合的小嘴，莫名觉得口干舌燥，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一曲毕，明媚睁开了眼，“这首歌是今年才出的新歌，之前学校广播里放过，我可喜欢了，还抄过歌词呢。早就想下载到手机上了，可惜外婆家没有电脑……”明媚抿唇，有些遗憾的样子。
　　“你喜欢的话我帮你下载，你把存储卡给我，我家里有读卡器。”
　　“太好了。”明媚速即拆开手机，取出里面的存储卡，“除了这首歌以外，其他好听的都可以下载一些，呶，那就辛苦何曦同学啦！”
　　何曦接过存储卡，仔细地将它放进卡夹里，然后她抬起头，将右手放至胸前，虔诚地说道：“没什么，为明媚同学办事是我的荣幸，求之不得！”
　　明媚被她逗乐，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
　　把篮球和羽毛球拍放到班上后，时间还早，两人便各回各家了。
　　何思城和陈珂带着何景瑞和何景琪出去玩耍了，何曦便偷偷溜进书房，打开了书房里的电脑。
　　“下载些什么歌好呢？”
　　看着酷狗音乐播放器里的排行榜，何曦陷入了选择困难。
　　《这就是爱》《不分手的恋爱》《全世界宣布爱你》《因为爱情》《有何不可》《你若成风》……
　　看着存储卡里充满“爱意”的歌曲，何曦有点心虚：下载这些歌曲是不是太明显了？
　　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不行不行，再加几首其他的吧。
　　晚自习即将上课，何曦将存储卡交给了明媚：“不知道哪些歌好听，就随便在榜单上给你找了些。”嗯，榜单上全是爱情，确定以及肯定。
　　“谢谢。”明媚弯着眼睛接过存储卡，将它装回了手机里。
　　“卧槽卧槽卧槽！还好没有迟到！”
　　教室外传来了秦浩然的声音，他风风火火地跑进了教室，却被教室后头柜子上的篮球吸引了视线。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柜子前，拿起篮球掂了掂，不由得啧啧道：“卧槽，谁的篮球？这触感不错啊！”
　　“咱们班的班球。”一旁的同学回答道，“明媚同学用奖金买的。”
　　“卧槽！”秦浩然瞪大了双眼，随即用手指转着篮球走到明媚位置旁边，兴冲冲地说：“明媚，这篮球是你买的吗？”
　　“嗯，咱们班的班球，大家都可以玩。”
　　秦浩然感激涕零，当即向明媚道歉：“对不起，明媚，之前我只是一时气急了，才口不择言，但是何曦已经给过我教训了。没想到您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以德报怨，简直是当代圣人！不愧是我的女神！我太爱你了！”
　　说完，上课铃声响起，秦浩然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何曦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秦浩然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也就办案时稍微靠点谱。
　　而明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把头转向何曦，“口不择言？他说什么了？那次你俩被罚在讲台上握手言和，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没什么没什么。”何曦慌忙摆了摆手。
　　“也没什么，就是运动会闭幕式结束后，秦浩然在班上……”
　　黎星屿还未说完，嘴巴就被何曦紧紧地捂住了，何曦微笑着看了看明媚，“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又微笑着把头侧到黎星屿的耳边，“亲和”地“威胁”道：“黎星屿，你小子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不多时，钟俊抱着作业本走了进来，看到何曦的动作，便皱起了眉：“何曦，你捂着黎星屿的嘴干什么？”
　　何曦连忙松手，黎星屿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闹着玩呢。”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后，何曦从书包里摸出特意准备的葡萄味棒棒糖，“明媚，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何曦正想把手中的棒棒糖递给明媚时，秦浩然却手指转着篮球，走到两人面前：“明媚，外面有人找你。”
　　两人往外面看去，只见李不凡站在门口，朝着明媚挥了挥手中的一封信。
　　“等我一下。”明媚对何曦说道，然后便朝门外走去。
　　看到李不凡脸上的笑容，何曦的脸登时就耷拉下来了。
　　明媚走到李不凡面前，开心地询问道：“我跟你说的那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就按你说的来吧。”李不凡将信封和一袋棒棒糖递到明媚前面，“其他同学给的，我不吃这个，听温婉说你有低血糖，要不你拿着？”
　　明媚接过信封，却不接棒棒糖，她摇了摇头：“既然是别人给你的，还是算了。”
　　“可我不吃这个，拿回去只会放置过期，也是浪费，还不如给有需要的人吃。算了，还是丢了吧……”
　　“还是给我吧……”明媚伸出手接过棒棒糖，“丢了多浪费呀，谢谢你了。”
　　李不凡轻笑了一声：“那么，明天见。”
　　送别了李不凡，明媚拿着棒棒糖和信封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何曦看到明媚与李不凡交谈甚欢，脸上还洋溢着笑容，不由得有些醋意，便酸酸地问道：“明媚，李不凡送你这么多棒棒糖呀？”
　　“嗯。对了，你不是说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明媚看着何曦，眼中满是期待。
　　何曦捏了捏手中的葡萄味棒棒糖，犹豫着还是把它递给了她，“来学校时路过超市顺便买的，图个氛围，我也凑个热闹，节日快乐。”
　　明媚看了看李不凡递给自己那个的透明袋子，里头装着的棒棒糖，有橙色橘子味、红色草莓味、绿色苹果味、棕色可乐味……
　　可唯独没有自己喜欢的紫色葡萄味。
　　她将袋子放进桌膛，伸手接过何曦手中的紫色葡萄味棒棒糖，看着何曦，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谢谢。”
　　何曦很好奇：“信封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明媚急忙把信封抱进怀里，笑嘻嘻地说：“保密，不告诉你。”
　　夜半，抽屉里文具盒中的银色凤蝶发夹已沉睡了许久，何曦却辗转反侧，找不到梦的入口。
　　信封里装的是什么？是李不凡写给明媚的情书吗？看明媚如此喜悦，难不成她也喜欢李不凡？
　　何曦有些丧气，难道她这份感情，还未开始就已经失恋了？
　　一夜无眠。
　　次日早自习，何曦颓丧着精神，举着语文书却并不阅读。
　　班上其他同学的朗读声接连不断，学习氛围浓厚。
　　一旁的黎星屿也精神饱满地读着古诗词：“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何曦看了看窗外的景色，梧桐叶落，细雨绵绵，气温骤降，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年来得更早些。
　　下午的课结束，明媚去了广播站，何曦要给打扫卫生的同学们腾位置，便也走出了教室，正打算去食堂时，黎星屿和温婉却架起了她的手臂：“走走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天空飘着小雨，两人不管不顾，把何曦带到了翼然亭，亭子里有一张石桌、四座石凳。
　　何曦抹了抹头发上的小水滴，疑惑地问：“你们带我来这儿干嘛？”
　　温婉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我还没吃饭呢。”
　　何曦说着就打算离开，温婉急忙拦住她：“不许走，来跟我下盘棋吧！”
　　“下棋？”
　　“不是围棋，是五子棋！”温婉给一旁的黎星屿使了个眼色，黎星屿会意，立马将塑料纸棋盘摆好，又从校服衣兜里拿出几盒迷你象棋。
　　何曦不解：“用象棋来下五子棋？还真是头一回见。”
　　温婉说：“黑白棋子被我不小心弄丢了，只剩一张塑料棋纸。学校超市里只卖了象棋，再说了，你拿红的我拿黑的，一个色系的，不影响。”
　　何曦更不解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下棋啊？我饭都没吃呢。”
　　“咳咳——”温婉轻轻咳嗽了两声，“你上次玩飞车阴了我一把，我还没说什么呢，这次咱换一种比拼方式，光明正大来一把，谁也不许耍赖。”
　　上次比赛耍了阴招，何曦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也生怕温婉给她下什么套，便说：“只是比赛吗？没有附加条件吧？”
　　“就只是比赛，什么也不赌。”
　　何曦这才点点头答应了。坐在凳子上，看见石桌边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便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温婉和黎星屿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其他同学落在这儿的，他们一会会来找的吧。”
　　于是，温婉先行，两人开始了五子棋对弈。
　　而这时，贺嘉禾和欧雅诺打着伞从另一条小道经过，正好远远看到了翼然亭里的三个人，贺嘉禾便疑惑地问道：“温婉和何曦在这儿干嘛呢？”
　　欧雅诺把雨伞拿开，踮起脚尖仰起头看了看，“好像在下棋。”
　　“下着雨还大老远跑这儿下棋，真有闲情雅致。”
　　欧雅诺笑着说：“我感觉她们关系挺亲密的，时时都在一起。”
　　贺嘉禾闻此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但她很快就转变过来，也笑着附和说：“好朋友嘛，时时一起也是正常的。”
　　之后，贺嘉禾和欧雅诺说笑着离开了此处。
　　何曦心有旁骛，自是败局已定。不过温婉赢了何曦后并没有像以往获胜那般张扬，只是看了看手表：17点28分，时间刚刚好。
　　于是她边收拾着棋子边说：“正好快到广播时间了，反正也没事，要不顺便听个广播吧。”
　　黎星屿也帮着温婉收拾棋子，并补充道：“曦姐，虽然翼然亭这里听广播不比茉莉花树旁清晰，但现在正下着雨，在这里听广播就不用淋雨了，还有位置坐。”
　　17点30分，广播声准时响起。
　　“同学们下午好，今天是2012年11月12日，星期一。欢迎收听《校园之声》，我是广播员明媚。”
　　“我是广播员李不凡。”
　　何曦眼神有些失落：所以他们特意让我来听明媚和李不凡如何默契广播？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广播内容同往常一样，有着固定的格式，李不凡和明媚他们谈了有关节日的话题，分享了一些学校里的趣事，还朗诵了徐志摩的散文诗《认识你真好》：
　　“……认识你真好，因为认识了你，我也愿意变成更好的自己。其实我们都不需要太多，孤单时有人陪，无助时有人帮，于心灵是一种温暖，于生命是一种感动，因为有你，我们彼此携手前进，遇见更出色的自己。”
　　何曦已然沉浸在明媚轻柔的嗓音中不可自拔，根本没有想到，下一秒明媚竟然会在广播里喊出“何曦”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读者是在手机网页版或是pc版订阅章节，特意在作话提醒大家：
　　wap版和pc版订阅会根据vip等级来决定千字价格，建议使用晋江app订阅，统一千字3分，比较划算。
　　还有两个省钱小妙招：
　　最好采用支付宝充值，因为微信会扣手续费。
　　如果使用的是苹果手机，最好在网页上充值，因为苹果会扣手续费。


第60章 生日
　　“高二5班的何曦，祝你生日快乐。”
　　“高二（5）班的何曦同学，今天是你十七岁的生日，你的朋友们为你送上祝福，并为你点播了一首《十七岁的雨季》，任凭世事变迁，朋友情谊长存。祝你学习进步、健康幸福、生日快乐！”
　　何曦无比震愕，直到广播里传来《十七岁的雨季》这首歌，她都还没有没有回过神来。
　　这时，黎星屿在何曦面前打了个响指，然后把石桌上那个盒子推到中间来，再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从中端出了一个小蛋糕，再然后，黎星屿和温婉便拍着双手，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边是“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一边是“祝你生日快乐”，两首歌互相叠加，何曦却不觉得吵，只觉得无比动听。何曦十分感动，眼眶有些发酸。她自己都记不得自己的生日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记得，还给了自己一个好大的惊喜。
　　她朦胧着双眼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一大勺奶油一起放进嘴里，她不觉得腻，只是觉得：很甜，很好吃。
　　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也是她最难忘的一次生日。
　　回到教室里，同学们见到何曦，纷纷对她说：“生日快乐！”
　　何曦一一回谢。
　　晚上，何曦照例送明媚和温婉回家，幸好此时已经没有下雨了，明媚便把雨伞装进了书包里。
　　路上，何曦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明媚说：“看你的资料卡呀，应该不是乱填的吧？”
　　“所以……李不凡给你的信封，里面装的是今天的广播内容吗？”
　　明媚点点头：“对，我特意跟站长申请调换了广播时间，而且要换自主内容的话，还得让站长或是副站长进行审核，正好站长是我搭档，所以就顺便咯。”
　　原来明媚特意换了广播时间和广播内容，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生日惊喜做准备，何曦强忍内心的狂喜，转移话题，明知故问：“那……你、你们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明媚说：“6月10日。”
　　温婉叹了一口气：“别提了，我的生日，2月29日，谁有我倒霉，四年过一次生日。”
　　何曦便随口一说：“那你过农历呗，不就能一年一次了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温婉恍然大悟，“何曦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决定了，以后我过农历生日，那就是正月十一！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啊，到时候我请你们来我家吃饭，一定要风雨无阻、全员到齐！”
　　“对了，说起请客吃饭这回事，”明媚把头转向何曦，“上次你请我们吃螃蟹，我不是打算请你们去我家，让外婆做大餐给你们吃嘛。但是后来我转念一想，既然是我要还这个人情，那让外婆做菜算什么样子？所以，我决定了，等我寒假把厨艺练好了，有自己的拿手菜了，再邀请你们去我家，我亲自下厨做菜给你们吃。”
　　温婉不由得两眼放光：“好耶，话说我还从来没看你下过厨呢，不过你成绩这么好，学起东西来又快，想必看着菜谱就能完成一桌好菜了，我很期待哦。”
　　何曦也十分期待，能吃上明媚亲手做的菜，那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把她们安全送到家后，何曦也转身回往自己家的小区，遥遥一览只见小区里自家的楼层还亮着灯，不由得十分疑惑：按照以往，这个时间，何景瑞和何景琪应该洗漱完毕，熄灯睡觉了。
　　何曦乘着电梯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却见屋里又变得一片漆黑。
　　见鬼了？刚刚在楼下分明还看到亮着灯呢。
　　何曦伸出手打算去开灯，屋内灯光却突然亮起，何曦才注意到开关旁站着表姐何婳。
　　何婳对她眨了眨眼：“Surprise！”
　　“表姐？你怎么会来这儿？”
　　何曦把头转向屋内，原来屋里除了表姐何婳，还有舅舅何愿、舅妈赵文丽、外婆孙思琴，——他们三人围坐在圆桌前，微笑着看着何曦，然后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阳阳，生日快乐！”
　　——阳阳是何曦的小名。
　　圆桌上有个大蛋糕，还有一桌子的好菜。
　　何曦一时愣住，不由得在原地发呆。自从何燕燕过世后，何思城再也没有给她过过生日，久而久之，她倒也习惯了，因此她才会不在意到连自己生日也忘记了。可今天是怎么一回事呢？两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倒使她有些无所适从。
　　何曦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太真实，而一旁的何婳却推着她过去，把她按坐在椅子上了。
　　何婳在蛋糕上插上17根蜡烛，何愿则掏出打火机将其一一点上，赵文丽连忙跑去关上了电灯。
　　众人像是得到了讯号似的，开始异口同声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看着外婆、舅舅、舅妈、表姐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何曦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烛火映在她弯弯的嘴角上，显得格外温暖。
　　唱完了生日歌，何婳便提醒道：“阳阳，该许愿了！”
　　何曦被这气氛带动，看着眼前跳动的烛火，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一个愿望，愿外婆身体健康。
　　第二个愿望，愿舅舅舅妈事业有成。
　　第三个愿望，愿表姐明年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第四个愿望，愿明媚平安喜乐。
　　许愿完毕，何曦深吸一口气，将17支蜡烛一次性吹灭。
　　趁着赵文丽去开灯的间隙，何婳打趣道：“许什么愿望许这么久啊？”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何曦笑着回应说。
　　何曦得到了水果最多的那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奶油，甜滋滋的，虽然她在学校已经吃过了蛋糕，但她却不觉得腻，只觉得真好吃。
　　孙思琴笑着说：“我记得小时候，阳阳最爱吃西瓜了。可惜没有西瓜蛋糕。这又快入冬了，我跑了好几个超市才买到个大西瓜，一会吃。”
　　何曦小时候的确十分爱吃西瓜，可自从何燕燕车祸离世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吃过了。想到母亲不由得有些难过，何曦索性转移了话题：“外婆，舅舅，舅妈，你们怎么来这儿了？他们……没说什么吗？”
　　孙思琴知道何曦所说的“他们”指的是何思城和陈珂，便故意提高了声调，朝着主卧的方向大声说：“能说什么？房子都是我女儿买的，还不准我们过来了？”
　　何愿也附和道：“有些人，当初口口声声说是第一监护人，结果连孩子的生日都记不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让我们滚出去，该滚出去的人他自个儿心里有数。”
　　这时，主卧的门被打开，陈珂指着何愿怒声道：“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
　　何愿笑了一笑：“瞧，被砸中的狗才会叫。”
　　何思城也走了出来，他拦着陈珂，轻声道：“回房间，别理他们。”
　　“你也是。”何愿继续笑着说。
　　上次班主任钟俊通知何愿去办公室后，跟他谈了许多。
　　何愿这才知道，何曦在学校里经常惹事，而何思城对何曦从来都是不管不顾，开家长会不来，请家长不来，就连打电话也联系不到。
　　何愿把这件事跟孙思琴说了之后，孙思琴当时就暴跳如雷了，只恨自己当年没有把何曦强行从何思城身边带走。
　　要不是这次班主任打了何愿的电话，孙思琴还不知道何思城竟然这么忽视何曦。
　　来之前，孙思琴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何曦接走，趁才高二，还来得及，赶紧接回家给予正确引导，要是一直待在何思城这里，保不准会养出什么怪物。
　　于是孙思琴便佯装斥责何婳：“小婳，你也不像话，你跟阳阳读同一所学校，她在学校里惹事你也不劝着点！”
　　“凶一点才好呀，总比不声不吭被人欺负的好。”何婳瞥了一眼何思城，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何思城并没理会，拉着陈珂进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陈珂坐在床铺上，愁眉苦脸地说道：“我真是受够了！当初那个老不死的说话这么难听，你就直接把那野种给她养不就行了吗？还免得出这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那时她那么咄咄逼人，我偏不让她如意。”何思城咬牙切齿地说道。
　　既然孙思琴这么喜欢这个小野种，他就偏偏不让她如意，总要给她心里添堵，他这口气才算是顺了。
　　当初和何燕燕谈恋爱时，孙思琴就没有看中他，多番阻拦，那时他就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何燕燕死后，他把陈珂带回了家，孙思琴直接上门，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害得他几个月都抬不起头。
　　他对孙思琴更加厌恶了。
　　何思城承认，他确实是真心喜欢过何燕燕，可人总是会变的。
　　结婚五年，何燕燕都没有怀上孩子，去检查才知道何燕燕无法生育，家里又催得紧，他家三代单传，何家香火可不能断送在他的手上。
　　后来他认识了陈珂，不过一次，陈珂就有了，还是双胞胎。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所以后来，何燕燕提出领养孩子时，他毫不犹豫直接答应了。
　　其实何思城才懒得替别人养孩子，对于何曦，他一点都不喜欢。不过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便懒得计较这些了，哄着何燕燕、平日里装装慈父样子，也就罢了。
　　而何燕燕死后，他突然又怀念起她的好来，可能只有死去的才是最好的吧。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那段时间，他天天醉酒，总在何曦面前细数着与何燕燕的过往。
　　可自作深情的怀念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久后他便把陈珂和私生孩子大摇大摆地接回了家。
　　既然何燕燕不在了，对于何曦他自是不必再装出慈父样子了，把冷漠无情发挥到极致。
　　吃完饭，孙思琴说：“阳阳，周末搬到外婆家吧？在这里也没个人做饭给你吃，每天冷汤冷饭的，你又在长身体，饭量大，学习强度也大，这怎么受得了？”
　　“不用了外婆，这里离学校近，比较方便。”
　　孙思琴继续说：“我知道，外婆家隔得是远了些。所以我让你舅舅帮我在芳草园租了个房子，两室一厅的，那里离学校也近，你每天……”
　　“芳草园？”何曦很快就抓住了关键词，好奇地问道：“是芳草巷那条街上的房子吗？”
　　“对，虽然是老小区，没有电梯，但是房子统共就只有四楼，咱们租的在三楼，上楼也不费劲。南北通透，阳台特别大，养点花草也很适宜。”
　　芳草巷是明媚回家的必经之路，如果搬到那里，不仅更方便送明媚回家，甚至还可以和她坐同一辆公交车去上学。
　　于是，何曦稍作思考后，便点了点头：“那这个周末我就收拾好东西搬过去。”
　　听到何曦同意之后，孙思琴忍不住抿嘴笑了：“这才对嘛，到时我让你舅舅请假来帮你搬东西。”
　　“还是别耽误舅舅上班了，我东西没多少，我跟黎星屿两个人就能搬了。”
　　“你也不能老是麻烦人黎星屿啊。”
　　何曦面不改色地胡诌道：“没事，主要是黎星屿特别喜欢锻炼身体。”
　　与此同时，学校宿舍里正准备入睡的黎星屿忽地打了个喷嚏。
　　星汉灿烂，何婳和何曦站在阳台上聊天。
　　何婳从Q.Q消息记录里翻出一张照片，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阳阳，这个女生是谁啊？军训那天你还特意让我在小卖部等着帮她买东西，关系不一般吧？”


第61章 躲闪
　　打不到打不到，略略略。
　　何曦佯装嗓子痒，咳嗽了两声，“朋友。”
　　“不止吧。”何婳挑眉，一脸坏笑。
　　何曦挠了挠头，连忙转移了话题：“姐，你不是住校生吗，怎么不待在学校寝室啊？”
　　“为了给你过生日呗，特意请了假。”
　　“你家离一中这么近，你干嘛不走读而是选择住校啊？”
　　“因为我想认识更多的朋友呀。”何婳道，“还有啊，待在家里成天听我妈唠叨，烦都烦死了。”
　　闻此，何曦眸光黯淡，她低下了头，“其实，我还挺想听妈妈唠叨的。”
　　看到何曦落寞的模样，何婳知道她想起了何燕燕。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把头转向阳台外的天空。
　　雨后天晴，星星无比澄亮，何婳有所感慨。
　　“阳阳，小的时候，爷爷因病去世，妈妈对我说，人死了之后，灵魂会升空，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地上的人们，给他们指引和方向。那时的我便天天仰望着天空，寻找爷爷的那颗星星。即使后来长大，意识到这是妈妈为我编织的童话梦境，而我还是愿意一直沉浸在梦境中，相信爱我的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以另一种方式一直注视着我，陪伴着我。阳阳，其实姑姑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从未离去。”
　　听完何婳的安慰，何曦微微叹了口气，她抬首望着天空，数着天上的星星，淡淡说道：“或许吧。”
　　何婳垂下眼眸，两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阳阳，小婳，吃西瓜咯。”
　　不多时，赵文丽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何婳“哎”了一声，然后拍了拍何曦的肩膀，示意她赶紧去吃西瓜，之后她便连忙朝厨房跑去。
　　何曦深呼吸了一次，找了找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微笑着冲它眨了眨眼后，也跟着何婳进了厨房。
　　何婳拿起一块西瓜，就立马咬了一大口，囫囵了两下便皱着眉说道：“妈，你是不是没洗菜刀啊！一股葱花味！”
　　赵文丽不满地说：“当然洗了呀！”
　　何婳抱怨道：“得用洗洁精洗一遍才成，我看您就是过了一遍水吧。葱花味西瓜也太难吃了！我吃不下！”
　　何婳说完就把西瓜放到一旁，撇着嘴撒娇。
　　孙思琴闻此也走过来，拿起一块西瓜，嘴里嘟囔道：“哪儿就这么挑剔了，有的吃就不错了，我们那个年代，十天有八天都在饿肚子。”说完，她也咬了一口西瓜，囫囵下肚以后，又把西瓜放在一旁，拿起菜板上的菜刀，挤了两滴洗洁精，用洗碗巾开始认真清洗起来。
　　何婳打趣道：“奶奶，您这是干嘛？”
　　“洗一下刀，一会把面上的切掉。”
　　众人都笑了起来，屋子里充满了愉快的气息。
　　替何曦过完生日，把客厅和厨房稍微收拾了一下，孙思琴他们便打算回家了。
　　“乖乖，这几天你照顾好自己，等周末搬去跟外婆住就好了，到时就不用吃苦了。”
　　临走前孙思琴千叮咛万嘱咐，要何曦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外婆，您也要保重身体。”何曦笑着答允。
　　孙思琴他们离开后，何思城和陈珂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要搬出去我看今天就搬走好了，省得在这里惹人烦。”陈珂白了何曦一眼，“一家子都是这鬼样，把房子糟蹋成什么样了，果真是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何曦冷声道：“且不说这房子是我妈全款买的，还轮不到你多嘴。再说了，桌子已经清理干净，碗也洗了，垃圾我明天会倒。你好好说话！”
　　何曦的语气非常不友好，陈珂便皱起眉头看向何思城，抱怨道：“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你好吃好喝养了她十七年，结果呢，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跟长辈说话就是这个态度吗？”
　　何思城面子上过不去，怒火中烧，指着何曦的鼻子骂道：“谁叫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给陈珂阿姨道歉！”
　　何曦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你们给妈妈道歉了吗？何思城，陈珂，你们两个……”
　　“我们俩怎么了？”陈珂依旧在拱火。
　　何曦停滞了片刻，想了想还是换了词汇，恶狠狠地说道：“简直不知羞耻！”
　　陈珂便跺了跺脚，片刻间眼里蓄上了泪水，委屈巴巴地看着何思城，“你瞧瞧，我多不容易，今日你在家她都能直呼大名，说我们不知羞耻。可想而知，平日你不在家的时候，她骂得又有多难听呢……我早就说过，不是自己的种，终归是养不熟的。”
　　何思城气炸了，指着何曦鼻子骂道：“老子养你十七年已经够意思了！豆芽就算长得比天还高也都是下饭菜！你横什么呢？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罢了，顶多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还真以为自己与日同光吗？”
　　没想到何曦不怒反笑：“啊对对对，我就是野种，我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满意了吗？”
　　看到何曦不屑一顾的样子，何思城气不过，顺手抓起一旁架子上活动手指的铁球，用尽全部力气向何曦扔去，何曦眼疾手快，侧身躲过。
　　嘿嘿，没打到，气不气？
　　铁球落在地上发出“砰砰”声，把地砖都砸出了裂缝，闻此巨大的声响，何景瑞和何景琪再也无法安静装睡，各自偷偷从自己的房间探出了脑袋。
　　“爸爸，不要吵了。”何景琪小声地劝说道，“何曦姐姐，你不要生爸爸的气。”
　　何思城有气没处撒，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呵斥道：“谁让你出来的？滚进去睡觉！”
　　何景瑞急忙缩回了脑袋，何景琪脸上也露出恐惧的神色，慌忙躲回了房间。
　　何曦知道何景琪何景瑞肯定非常害怕，因为何思城总是这么阴晴不定，好的时候恨不得把星星都摘给你，不好的时候恨不得把你掐死。
　　以前她可没少体会过。
　　她不想让他们兄妹俩继续担惊受怕，索性白了他们夫妇一眼，双手插进校服兜，然后不疾不徐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进房间合上了门后，何曦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刚才何思城扔那个铁球时可是使了十足十的力，要是真的砸在身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微微摇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她没有脾气吗？
　　她当然也有脾气。
　　可是她不能任由自己的脾气肆意蔓延，她知晓，一个成年人如果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将是很恐怖的。
　　像何思城一样喜怒无常吗？
　　何曦不愿意成为他那样的人，不愿像他一样把所有坏情绪都抛给身边亲近的人。
　　她转向左方，正好看见书桌上的《伊索寓言》，不由得恍惚了：小时候，妈妈会讲着寓言故事哄自己睡觉，印象里，妈妈从来不会生气，永远都是笑意妍妍的模样……
　　“何曦的何，从来都是何燕燕的何，从来都不是何思城的何。”
　　反正从上辈子开始，她就决定与何思城就再无关系了。
　　凌晨五点，何曦由于昨晚吃了不少西瓜，早早就醒了，从厕所里出来后，路过客厅时才发现电视柜上竟然有两叠报纸。
　　何曦拿起报纸简单瞄了两眼，两叠都是11月10日当天的报纸。最大的版面便是远山之韵CEO李致远的专访。
　　何曦打了个呵欠，想着赶紧回卧室，还能多睡会，倒是没有心思继续查看，便放下报纸，关了客厅灯，急忙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早自习下课。
　　明媚去办公室找班主任了，温婉便趴在桌子上睡觉。
　　黎星屿也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的住校经历并不愉快，宿舍里有个人鼾声如雷，使他久久不能入睡，因此他一逮着空就趴在桌上睡觉。
　　何曦看了黎星屿，最近他怎么老是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便好奇问道：“黎星屿，你这是咋了？像是几百年没睡过觉一样。”
　　黎星屿头不抬眼不睁，咕哝道：“你不知道隔壁班那个小刚睡觉有多吵，鼾声震响一栋楼。”
　　“有那么夸张吗？”
　　“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星期天上午来帮我一起搬一下东西。”
　　黎星屿睁眼，直起身来打了个呵欠说：“干什么？你真要来试试？你也要住校？我就说着玩。你真要住校了？”黎星屿看了眼趴着睡觉的温婉，然后问：“你不送温婉她们回家了？我跟你说那条路晚上怪萧瑟的，不安全。”
　　“不住校，我搬家。”
　　黎星屿立马就不困了，“搬到哪儿去？全家一起搬吗？让何思城找搬家公司呗。”
　　“我搬去跟外婆住。”
　　“你外婆住那么远，你上课不方便吧？”
　　“外婆在芳草园租了房子，我搬去芳草园。”
　　何曦说这话时，明媚刚好回到位置上，便好奇地问道：“何曦，你要搬去芳草园吗？是芳草巷那条街上的房子吗？”
　　“是，和你那儿挨得挺近的。”
　　“太好了！”明媚拍了一下手掌，“那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了呀。什么时候搬家呀？”
　　“这周末。”
　　明媚坐回了位置上，眨着眼睛询问道：“正好这个周末我有空，要不我去帮你搬东西吧？”
　　温婉听到这儿也不困了，抬起头说：“那我也去，我还从没有去过你家呢。”
　　何曦笑言：“那就先谢谢你们啦，等搬完了我请你们吃午饭。”
　　“一言为定！”


第62章 是你
　　老婆的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陈珂每个周末都会带着何景瑞和何景琪出去玩，这周也不例外。
　　因此，明媚、温婉和黎星屿三人赶到何曦家时，家里面除了何曦并没有其他人。
　　“你们随便坐。”何曦招呼着他们坐下，随即又给他们每人倒了杯温水，“吃早饭了吗？”
　　明媚抢先回答：“当然吃了，因为你只说请我们吃午饭呀。”
　　何曦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早饭也可以。”
　　温婉是急性子，喝完了水便急忙催促道：“你东西呢？还没收拾好吗？”
　　“差不多收拾完了，有些杂物一会放进箱子里就好。”
　　“那还等什么，行动呀！”
　　“你们不歇会吗？”
　　“歇什么呀，行动！”温婉站起身来，高高举起了右臂，随即朝卧室的方向走去，“你东西放在你房间的吗？”
　　“对。”
　　“你房间是哪一个啊？”
　　“最里面靠右那一个，等一下，我来开门。”何曦把三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明媚打量了一下室内的装饰，别人都是公主风、中式风、欧式风……何曦这个，妥妥的两袖清风，书桌、椅子、床、瑜伽垫，还有一个折叠式晾衣架，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活像个老干部的房间。
　　她走近书桌，书桌上一本相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何曦，我可以看一下这本相册吗？”虽然十分好奇，但首先还是要征求主人的同意。
　　何曦一笑：“可以，随便看。”
　　明媚于是翻开了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气质美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孩童，孩童应该就是何曦了。
　　“这是你妈妈吗？真漂亮。”明媚由衷地赞叹道。
　　何曦点点头说：“这里头的照片基本上都是我和我妈。”
　　明媚又翻到第二页，照片内容还是妈妈抱着小何曦，只是看起来比第一张要长大了些。
　　明媚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快要把相册翻完。
　　然而，再翻开一页时，她的手突然停滞在半空，瞳孔也蓦地放大。
　　照片里，一个小女孩化着夸张的妆容，穿着银色亮片表演裙，头顶别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银色凤蝶发夹，面向镜头，笑靥生花。
　　“何曦！”明媚急忙喊道，“她是谁呀？是你吗？”
　　何曦看了眼照片，点点头说：“嗯，是我。这张照片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小学去青林市参加全省儿童才艺比赛时，我妈给我拍的。”
　　“是去青林一小参加比赛吗？”
　　何曦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因为青林一小最喜欢承接举办各式各样的比赛了。”
　　明媚挪到何曦旁边，指了指照片上戴的那个银色凤蝶发夹，佯装好奇地问道：“这个发夹挺好看耶，不过我感觉这种发夹应该两个为一对吧？怎么你只戴了一边？”
　　“的确是有两个，不过其中一个我拿去送人了。”
　　何曦说着就打开行李箱，掏出了一个文具盒，她打开文具盒，从中取出了照片上的银色凤蝶发夹，她把它递给明媚，然后说：“那时我参加比赛，弹奏舒曼的《蝴蝶》，我妈妈就给我买了一对蝴蝶发夹戴头上做装饰。比完赛之后遇到一个哭鼻子的小姑娘，就摘下一个送给她了。另一个放在文具盒中，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动它。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哇，太谢谢了，我很喜欢。”
　　明媚不动声色地接过银色凤蝶发夹，实则内心已经汹涌澎湃。
　　虽然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明媚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继续问道：“何曦，你有没有改过名字啊？”
　　何曦不解：“没有啊。”
　　“那你有没有什么小名之类的？”
　　何曦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阳阳，小时候同学们都这么叫我，后来长大了便叫得少了。”
　　阳阳！
　　真的是她！
　　竟然是她！
　　明媚呼吸几乎暂停，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晚上回到家，明媚坐在书桌前，从书包里取出今天何曦送给自己的蝴蝶发夹，又从抽屉中取出另一个蝴蝶发夹。台灯下，两只银色镂空凤蝶熠熠生辉，明显是一对。
　　二人保存得当，八年过去了，蝴蝶发夹仍旧光亮如新，丝毫没有斑驳的锈迹，她盯着眼前这抹银色，思绪一下子飘飞到八年前。
　　小学时的明媚成绩优异，但她十分讨厌上学。
　　明媚骨相优秀，从小就生得十分好看，永远是一群孩子中最亮眼的那一个，便是路人见到她那张脸，也会忍不住啧啧称赞。
　　可就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却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明媚的同桌叫苏小果，苏小果以欺负她为乐，要么悄悄撕掉她的作业，要么扔掉她的橡皮擦，还在她的凳子上悄悄撒上胶水和粉笔灰。
　　2004年5月30日，星期一，小雨。
　　明媚亲眼看到苏小果拿着小刀把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蚕宝宝切成了两半。
　　出于报复，她当天故意把苏小果的作业做错了几道。
　　2004年6月1日，星期三，晴。
　　全省儿童才艺比赛在明媚所在的小学举办，大礼堂里歌舞升平，明媚表演完节目，领了零食之后便兴冲冲地打算去操场上玩耍，却被迎面而来的苏小果一伙人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苏小果抢走了明媚的零食，将明媚堵在墙角。
　　之后，苏小果取出作业本，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为什么故意把我的作业做错？”
　　“谁让你动我的蚕宝宝！”
　　看到明媚这么有底气，苏小果十分窝火，走上前去狠推了她一把。明媚没有站稳，脑袋撞在围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有些吃疼，委屈地伸出手摸了摸后脑勺，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对此，苏小果笑得更开心了：“你哭呀，本来就是个花猫了，一哭就变成大花猫了！”
　　明媚今天的舞蹈扮演的是小猫咪，因此化妆师特意把她们化成了猫，活灵活现的，她对自己的猫咪妆容非常满意，因此忍着泪水不让它流下来。
　　没想到苏小果还不过瘾，将明媚头上的两个丸子薅散，又伸出手掐住明媚的手臂，使劲地转了几圈。明媚痛得推了她一把，然后捂着痛处，蹲坐在了地上。
　　苏小果还想上前，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明媚抬起头，便看见了一道穿着银色亮片表演裙的亮丽身影。
　　苏小果很是不悦：“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反正不是你们学校的！你们学校承办比赛，自然是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她人，欺凌同学就是你们学校的风采吗？你们再不走的话，我去告诉老师了！”
　　一旁的女生见状忙说：“小果，咱们走吧。她是外校的，犯不着惹她。”
　　苏小果略微思考了一下，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瞪了明媚一眼，“今天算你运气好！”说完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道银色身影向明媚靠近，见她仍蹲坐在地上，便想去扶起她。
　　没想到明媚并不理会，直接就跑开了，只留下那道银色身影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后，明媚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已经被掐紫了。
　　而后她走到花坛边坐下，转过头看着将要落山的太阳，想起了惨死的蚕宝宝，眼中是无限的遐想。
　　“要是蚕宝宝还在就好了。”明媚喃喃道。
　　“一定很疼吧。”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明媚回过头一看，是刚才那个穿银色表演裙的女生。
　　明媚没有说话，她便兀自坐到明媚旁边，皱着眉说道：“你不用逞强，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明媚别过头看了看她，只见她头顶夹着两只银色小蝴蝶，像是两个小犄角，脸上化着浓浓的妆容，一双眼睛在银色金粉的映衬下更是好看得过分，她的眼睛像是能蛊惑人心一般，听着她的话语，明媚的眼眶莫名酸得发疼，鼻子一抽，哭意便已酝酿好了。
　　起先她还哭得十分隐忍，渐渐地，越哭越大声，哭声响彻云霄，天地似乎都为之一震。
　　明媚从来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等她哭得差不多了，女生才温柔地开口问道：“可以跟我说说，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们……她们杀死了我的蚕宝宝。”
　　女生想了想，然后伸出手取下了头顶的一只蝴蝶发夹，将它放到明媚的手中：“这个送给你。”
　　明媚有些不解，女生便说：“你知道吗？蚕宝宝长大后会被坏蛋关进茧壳里，茧壳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可蚕宝宝没有气馁，它拼命拱啊拱啊，终于把茧壳拱破了，蚕宝宝见到了光明，也蜕变成了一只会飞的蝴蝶。你就把这个当成是你的蚕宝宝好了，只要你愿意，它会一直陪着你的，而且它永远也不会消失哦。”
　　明媚垂下眼看了看手中的蝴蝶发夹，若有所思。半晌，她才抬起眼眸，“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
　　女生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不远处就响起一道高亢的声音——
　　“阳阳！阳阳！”
　　只见一个穿着芭蕾舞服的女生朝这里跑来，似乎是她的同伴。
　　“你叫我阳阳吧。”她这样对明媚说道，“她们都这样叫我。”
　　阳阳？真是一个可爱的名字。明媚这样想道。
　　不多时，阳阳的同伴便跑到了二人前面，她气喘吁吁，很自然地坐在阳阳的旁边，牵起了阳阳的手，歇够了之后才说道：“阳阳！快点快点，集合上车，就差你了！老师在等着我们呢。”
　　“你等一下呀。”阳阳让自己的同伴稍等，再转过头对明媚说：“那我走了，你不要不开心了，蚕宝宝变成蝴蝶后，就会见到光明的。”
　　“嗯。”明媚握紧手中的蝴蝶发夹，用力地点了点头。
　　阳阳站了起来，她的同伴也站了起来，两人便牵着手朝自己学校的根据地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阳阳突然停下，转过身向明媚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明媚也向阳阳招了招手。
　　注视着阳阳和她的同伴离开后，明媚才发现阳阳之前坐的地方多了一支钢笔，明媚捡起笔，只见钢笔浑身通黑，笔盖卡子右侧还刻着一个小小的“×”。
　　后来她打听了许久，也不知道阳阳究竟是哪所学校的，连面都见不上，更不必说把钢笔还给她了。
　　直到今天，在何曦的相册里看到了那张照片，看到了记忆中那张化着浓浓妆容的脸，以及那个银色凤蝶发夹，她这才知道，原来何曦就是阳阳。
　　没想到她变化那么大，她完全都没有认出来。
　　那个穿着银色亮片裙子的阳阳，化着美丽妆容的阳阳，把银色凤蝶发夹送给自己的阳阳，告诉自己“破茧成蝶”的阳阳，跟自己说“再见”的阳阳……
　　何曦就是那个阳阳。
　　阳阳就是何曦。
　　明媚知道，蚕宝宝不会破茧成蝶，只会变成一只飞蛾。可那又怎样，从那以后，她爱上了蝴蝶，头上总会别着不同式样的蝴蝶发卡。
　　哪怕蚕宝宝并不会破茧成蝶，而明媚却已经破茧成蝶。
　　可如今她却突然有了一股冲动，一股莫名的冲动。
　　想做一只奋不顾身的飞蛾，扑向她心中的火。
　　想毕，明媚将两只蝴蝶发夹一起放回抽屉中，又从里面取出了那支刻着“×”的、已有些许破损的钢笔。
　　她从前一直以为上面这个“×”是叉的意思，代表对错。
　　而今她总算明白了，不是“×”，而是字母“X”，何曦的曦的拼音首字母。
　　明媚摩挲着钢笔笔盖上的凹痕，觉得有些惋惜。——如果不是苏小果从中作祟的话，它本该完好无损的。
　　罢了，再生气笔盖也恢复不了原状了。
　　还是找个合适的时机把钢笔还回去，再向何曦解释吧。
　　什么时候好呢？明媚托着下巴，俨然一副思考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比较好，但——
　　反正不是现在。
　　明媚嘴角噙着笑，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钢笔和两个蝴蝶发夹放回抽屉中，最后拉关了台灯。


第63章 八卦
　　骑士的公主究竟是谁？
　　天气越来越冷了，窗户的玻璃也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有同学在教室中间的窗户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晚自习上，何曦有一道数学题不太明白，便回过头想让明媚给自己讲一下，回过头正好看见明媚把右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
　　细心的她便把这一画面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晚上把她们送回家后，回去的路上看见有一家两元店还没有打烊，她想也不想便走进去了，她想给明媚买一副半截手套，既可以保暖又不妨碍写字。
　　她刚走进店里面，老板娘就走上前来热情地打着招呼：“同学，要买点什么？你来得真巧，再迟些就要关门了。”
　　“有半截手套吗？”
　　“有有有，跟我来。”
　　老板娘把何曦引到相应的位置后，便站在她身旁守着她，见何曦挑来挑去十分纠结，老板娘站不住了。
　　“这个这么样？”老板娘从货架上取下一副红色手套，“这颜色鲜艳，就适合年轻小姑娘，上面还有几朵白色的雪花点缀。这不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嘛，红白相间，很有节日氛围呢。都是刚进的货，今年的新款，买它错不了。”
　　何曦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手套，来回看了看，果然精致可爱，上面的雪花图案确实是点睛之笔，很有过年的氛围。明媚喜欢红色，何曦估摸着她会喜欢这个手套，于是对老板娘说：“就这个吧。”
　　走到收银台时，何曦突然又踌躇起来。她想起之前明媚极少主动接受她的礼物，怕她拒绝，思虑片刻后，她便有了打算。
　　她问老板娘：“这种手套有没有配套的呀？”
　　“是要情侣款吗？”
　　“不是，我想买两副这种款式的手套，但是又不希望两副一模一样。”
　　老板娘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说：“我懂了，姐妹款是吧？店里还有一款圣诞老人的，也是红色打底白色点缀，要去看看吗？”
　　“不用了，直接拿过来吧，一起结账。”
　　次日早自习上课之前，何曦把圣诞老人手套放到温婉桌上，又把雪花手套放到明媚桌上，笑言：“天气寒冷，小心冻手，给你们俩一人买了一副手套，不许拒绝！”
　　昨晚何曦已与温婉打过招呼了，所以温婉倒不意外，便拿起桌上的手套，假装欣喜地说：“哇，太好看了吧！谢谢你啊何曦。”
　　温婉拆开包装，把手套戴在手上，然后举起手在眼前不停地翻转着手心手背，赞叹道：“真好看。”然后她又赶紧催促着明媚说：“阿媚，你也赶紧戴上，我看看整体效果！”
　　在温婉的催促下，明媚像一阵浪一样，来不及思考便被推着向前走。
　　于是她直接拆开桌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了。
　　很合适。
　　温婉也不愧是一个合格的僚机，便在一旁不停地赞叹着“好看”。
　　明媚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手套，眼里闪过一丝雀跃，然后她抬起头微笑着对何曦说：“谢谢，我很喜欢。”
　　下午的体育课，贺嘉禾、许言和欧雅诺来了例假，因此没有去操场。
　　自从那次何曦搜集了全班女生经期时间，并向体育老师建议让“特别时期”的女生在教室休息，不必去上体育课之后，班上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例假期间的女生，都可以在教室好好休息，不必上体育课。
　　教室里只有贺嘉禾、欧雅诺和许言，三人便开始肆无忌惮地八卦起来。
　　欧雅诺说：“嘉嘉，我听说明媚好像和李不凡在一起了。”
　　“不会吧？”贺嘉禾张大了嘴。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们说李不凡邀请明媚去他家吃饭，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胡说的。”
　　贺嘉禾蹙了蹙眉说：“我本来以为明媚喜欢何曦呢。”
　　欧雅诺震惊道：“我的天哪！贺嘉禾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何曦是女生诶！女生和女生怎么可能？再说了，抛开性别不谈，李不凡和何曦，这不明摆着吗，不选李不凡那都是脑子有问题。”
　　贺嘉禾不满地撇了下嘴：“何曦、何曦也没有那么差吧……”
　　其余二人没有捕捉到贺嘉禾这句话的更深层含义，便没有过多深究，倒是许言反驳道：“谁说女生和女生不可能了？你们不知道吗？高三年级就有一对，还挺出名呢。”
　　欧雅诺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连忙说道：“对哈，我差点忘了，高三年级就有一对。但是我还是不能理解啊，同性恋那不变态嘛！”欧雅诺拼命摇了摇脑袋，嫌弃道：“我不能接受。”
　　闻此，贺嘉禾并没有接话茬，只是低着头看着课桌。
　　倒是许言瞥了她一眼，轻笑道：“她们彼此接受就行了，也用不着你来接受。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咱班的何曦也有……那种倾向吗？”
　　“嗯？”贺嘉禾皱眉，“你也……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听我给你分析，你看啊，以何曦过往的脾气，那是谁都不怕的。但是啊，我这学期才发现，何曦不敢跟温婉对着干，无论温婉怎么说她，她一句话都没还口。还有啊，她经常给温婉买早餐，还顺带帮她闺蜜一起买，这是什么，爱屋及乌！就今天上午你看见没，何曦怕温婉手冷，给她买了手套，连明媚那份都给买了。而且你没发觉何曦特别喜欢跟温婉黏在一起吗？天天晚上都送她回家呢！这还不明显吗？”
　　“哈？”贺嘉禾有些难以置信，她原本以为何曦喜欢明媚，可经许言这么一分析，她也有些动摇了，竟然觉得她说得还挺有道理。
　　欧雅诺似乎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捂了捂肚子，痛苦地说道：“一来姨妈就拉肚子，真是烦死了！你俩要不要去厕所？”
　　贺嘉禾摇了摇头：“我不去。”
　　“我陪你，我也想上厕所！”许言站了起来，“你多带几张纸，一会分我一点。”
　　“你自己来，要多少自己扯。”欧雅诺把一包纸递到许言面前。
　　看着欧雅诺和许言消失在窗边，贺嘉禾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刻，教室里只有贺嘉禾一个人，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天气寒冷，手指变得不太灵活，她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右手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又盯着何曦的位置发呆。
　　贺嘉禾坐在温婉后面，早上何曦送手套那一幕自然完完整整地落进了贺嘉禾眼里，她想起之前许言的分析，又想起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又听说何曦每天都护送温婉和明媚回家，不由得有些沮丧。
　　贺嘉禾跟何曦从小就认识，那时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放学。就连去青林市比赛，她们也要手牵手一起坐车。
　　可是后来，何曦妈妈车祸去世，何曦就开始被孙霆羽欺负，贺嘉禾害怕，因此不敢告诉老师家长。
　　到了初中，又多了一个更不好惹的主，宁小朵不仅对何曦百般欺凌，还不许班上任何同学跟她玩，要所有人都跟何曦绝交，否则便是跟她们作对。
　　那时贺嘉禾还是何曦的朋友，被宁小朵视为眼中钉。后来她实在无法忍受了，也学着其他人给何曦写了绝交信。
　　自那以后，何曦就再也没有主动跟她说过话。直到这学期，因为换位置的事情，她才主动开口，不耐烦地催促着她，让她快一点。
　　印象中，那时候的何曦自从收到一封封绝交信后，就一直是“看破世俗”的态度，有人欺负她，她不吭声、不还手，仿佛一切与她无关，脸上的表情常年都是淡淡的，孤僻、静远，遗世独立。
　　高一下学期，何曦第一次逃课，还动手打了宁小朵，贺嘉禾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生气愤怒的表情，她涨红了脸，脖颈青筋暴起，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令人感到害怕。
　　从那以后，何曦的性格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经常打架闹事，因为她，班里的操行分被扣得一干二净，贺嘉禾又是纪律委员，为此十分头疼。
　　想着从前的情谊，贺嘉禾偶尔也会劝劝她，但她从来不听，白眼一翻只当耳旁风，呼呼便过了。
　　于是贺嘉禾仅存的那点愧疚和悲悯也被消耗殆尽了。
　　她也开始觉得她不可理喻，觉得她暴力、野蛮、坏透了，也不给她好脸色看了，一逮着她的过错就向老师揭发，向何思城告状……
　　她都觉得自己很过分，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这么处处针对她，是不甘？还是报复？
　　可是运动会期间，她被韩芽为难，何曦突然出现，就像是传说中从天而降的骑士，拯救了公主。
　　贺嘉禾无比感激，在她护送她回操场那一段不长也不短的距离，她想了许多，最终决定向她道歉，并询问她还能不能跟她做朋友，可是当她说她没有拆开那封绝交信，因此绝交不作数时，贺嘉禾的内心受到极大的触动。
　　如果当初没有送出那封绝交信，如果当初就把她被欺负这件事情告诉老师家长，如果当初选择和她站在同一战线……
　　可惜，没有如果。
　　贺嘉禾又想起了运动会闭幕式结束后，班主任去教室外和生物老师谈话，秦浩然埋怨女生长跑没有拿名次，她刚和秦浩然争论完，何曦就站出来数落秦浩然了，甚至还和他打了起来。
　　她以为何曦为自己说话，站在自己一方，便是不计前嫌了。
　　可是这段时间，她总把目光放在何曦身上，才发现何曦对待温婉和明媚如此不一般。
　　何曦到底是喜欢温婉？还是明媚呢？
　　贺嘉禾心上烦闷，又拿起笔在指上转动着，却因为心事沉重，没有转好导致笔掉在了地上，她连忙蹲下身去捡，却不小心瞥到何曦的椅子下方掉落了一个环状物体。
　　她好奇地走到何曦位置上，弯下腰拾起了它。
　　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贺嘉禾回想起，从上学期开始，何曦的左手食指上确实常常戴着一枚戒指，想必是她不小心掉落的吧，她刚想放进她的抽屉里，却蓦然发现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WW
　　WW，温婉？
　　她真的喜欢温婉？
　　贺嘉禾颤抖着手指几乎就要拿不稳这枚戒指，想起那天在翼然亭看到何曦和温婉两人不亦乐乎地下着棋，她的眼里不禁闪起了泪光。
　　这时，教室门被人推开，来人正是何曦。
　　贺嘉禾连忙抬起头，把眼泪重新放回眼睛里，她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问道：“何曦，你怎么回教室了？”
　　“我东西掉了，回来找找。”
　　“是这枚戒指吗？刚好在你椅子下看到。”
　　“对对对，就是它。”何曦从贺嘉禾手中接过戒指，熟练地把它戴在食指上，“谢谢啊，我先回操场了，一会还要集合。”
　　看着何曦离开教室，还顺手带上了门，贺嘉禾觉得心里十分落寞，她想起“WW”这两个字母，又瞥了眼温婉的位置，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何曦是勇敢的骑士，自己却不是她要守护的公主。
　　可是，甘心吗？
　　不甘心，不到南墙不死心。
　　正是之前的胆小怕事，才让自己与何曦决裂，贺嘉禾心里多了一股勇气，她深吸一口气，连忙走出教室去追寻何曦的步伐。
　　茉莉花树旁，她叫住了何曦。
　　何曦回过头：“有事吗？”
　　贺嘉禾环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便走上前去：“何曦，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这个干嘛？”
　　“好奇。”
　　“有啊。”
　　贺嘉禾心下一沉，便试探着问：“是你戒指上那个名字吗？”
　　何曦闻此，便伸出左手，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旋转了一下上面的戒指，再抬头看着贺嘉禾：“你看见了？”
　　五雷轰顶——
　　贺嘉禾的心跳停了半拍，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贺嘉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时何曦又补充道：“没错，是她。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她，等到合适的时间，我会向她表明心意的。”
　　贺嘉禾怔在原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从她口中听到这个事实，她还是不能接受。等到何曦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后，她这才跑进翼然亭，轻声啜泣起来。


第64章 误解
　　可是她有喜欢的人了。
　　“阿媚，你先回教室，我去趟体育馆。”
　　茉莉花路上，温婉突然想起体育老师的叮嘱，向明媚解释后，便打算赶往体育馆。
　　“好，那我先回教室咯。”
　　注视着温婉走远后，明媚收回目光，正打算回教室时，突然看到翼然亭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轻轻走近她，侧着头温柔地问道：“贺嘉禾？你怎么了？”
　　贺嘉禾抬起头，连忙伸出手擦了擦眼泪。
　　明媚站在她的旁边，从兜里抽出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贺嘉禾接过纸巾，将脸上的泪水泪痕擦干。
　　明媚歪着头看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什么。”
　　哭成这样了还没什么，指定是有什么。
　　明媚于是换了个更轻柔的语气，“嘉禾，你不要害怕，如果被欺负了一定要大胆地说出来，你一个人承受不了的。”
　　贺嘉禾撇着嘴：“没有人欺负我。”
　　明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
　　看着她真诚且温柔的桃花眼，贺嘉禾内心有些动摇了，她咬了咬嘴唇，“那个，明媚，你觉得温婉喜欢何曦吗？”
　　这问题可把明媚问住了，她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会才说：“我不知道。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呢？”
　　贺嘉禾低下头，表情沮丧，“我问何曦有没有喜欢的人，她说有。”
　　“何曦说她有喜欢的人？”明媚立马竖起了耳朵。
　　“嗯，她亲口说的。”
　　“是谁啊？”明媚的表情立马变得不太自然。
　　“温婉。”
　　明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真是这样说的？”
　　“嗯，刚刚我问过她了。”贺嘉禾吸了吸鼻子，“她食指上不是一直戴着个戒指吗？好像是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她手上就一直戴着那个戒指。我今天才看见，戒指内侧刻着温婉名字的缩写。也就是说，她可能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就喜欢温婉了。”
　　明媚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姜齐办公室和何曦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的食指上的确戴着一个戒指。
　　可明媚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又问道：“你真的问过她了？”
　　贺嘉禾点点头说：“嗯。但是你别跟温婉说好吗？何曦叮嘱过我，说现在还不想让她知道，她说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向她表明心意。”
　　同样的五雷轰顶——
　　明媚呆滞在一旁，她原以为，何曦对她至少是有些许好感的，如今回想起来，竟然都是沾了婉婉的光。
　　她摊开手掌，看到自己手中的半截手套，她视作珍宝，现在却越来越觉得讽刺。
　　过往的一幕幕不断地浮现在眼前，明媚眼睛湿润了，她机械地将手中的手套脱下，却没有勇气将它丢掉，犹豫再三后，她又重新把手套戴上。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明媚强颜欢笑，“嘉禾，你没事的话那我先回教室了。”
　　回教室的路上正好碰上李拂月，李拂月好奇地问：“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没事，有点感冒了。”明媚扯了个谎。
　　“注意身体呀，保护好嗓子。我回教室了。”
　　“嗯，好。”
　　回到教室，看见何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题，明媚心里五味杂陈，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再确认一遍。
　　她走到何曦身边，挤出一个笑容：“何曦，你这指环挺好看的，能给我看看吗？”
　　“给！”何曦张开手指，示意明媚自己来取。
　　明媚把指环从她食指上取了下来，佯装欣赏地左右转了转，果然在指环内侧看到两个小小的字母。
　　WW，温婉。
　　明媚也想蒙蔽自己，她把指环转了个方向，“WW”瞬间变成了“MM”。
　　MM，明媚。
　　但这可能吗？
　　这枚指环早在高一下学期、也就是她转学之前就已经戴在何曦手上了，那时何曦压根不认识她，会刻一个不认识的名字在指环上每天戴着吗？
　　当然不可能。
　　所以，指环上面的字母只能是“WW”，而不是“MM”。
　　验证了内心的猜想后，明媚将指环递给何曦，故作欢笑：“挺好看的，呶，还给你。”
　　何曦却并不伸手去接，反而伸出手指，笑言：“你取下来的，还得你给我戴。你要是喜欢，赶明儿我也送你一个？”
　　“不用了。”不想再因为温婉这层关系而收到来自她的好意了。
　　明媚并没有把戒指戴回她的手指，而是直接把它放到桌上，转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假装心无旁骛地开始做题。
　　何曦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以为是自己的玩笑太过火了，毕竟戒指怎么能乱送呢，而且怎么能让她给自己戴戒指呢？八字都没一撇的。她连忙自己戴回了指环，转过身便开始道歉：“明媚，对不起啊，我就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自己。
　　何曦缄口结舌，这么久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明媚这样。
　　“好了，我要做题了。”明媚淡淡地说，“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可她哪里静得下心做题，看着练习册上的试题，分明是很简单的解析几何，可她却连笔都动不了了。
　　“明媚，”秦浩然又转着篮球过来了，“外面李不凡找你。”
　　“哦。”明媚放下笔，刚从位置上站起来，又立马坐了回去，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信封后，才慢吞吞地朝外面走去。
　　看见明媚后，李不凡冰冷的脸上立马绽放出一个笑容，“明媚，我听说你感冒了，特意过来看看你，怎么样？难受吗？”
　　“我没感……”话说到一半，明媚突然想起跟李拂月撒的那个谎，转而改口道：“还好，不严重。”
　　李不凡便自作主张地伸出右手，想试试她的体温。
　　在手背即将触碰到明媚的额头时，明媚轻轻地往后挪动了一小步，避开了与他的肢体接触。
　　李不凡的右手停滞在半空，不过他倒没有觉得尴尬，反而问道：“没有发烧吧？头痛不痛？”
　　明媚瞥了眼四周，瞧见周围同学似乎都窃窃私语的样子，便蹙着眉说：“我很好。不过，男女授受不亲，请你以后不要擅自做出这种过度亲密、没有边界感、令人误会的动作。”
　　不等李不凡接话，明媚便将手中信封递到李不凡跟前，“上次你问我关于我的回答，这便是我的回答。”
　　李不凡接过信封，“这是什么？”
　　“我的辞职信。”明媚表情严肃认真，“往后你我不再共事，连朋友都不是。”
　　李不凡眼中掠过一丝失落，却将手中的保温杯和一个药盒子递到明媚眼前，故作欢笑：“保温杯里面泡好了感冒冲剂，温度刚刚好。保温杯是新买的，也用开水消过毒了，你可以放心喝。盒子里是通用的感冒药，一日三次，每次一颗，记得多喝热水。”
　　“不用了，谢谢。”明媚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室。
　　晚上明媚回到家，她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引起了林如雪的注意，林如雪握着她的肩膀，关心地问道：“媚媚，怎么不太高兴呢？”
　　明媚撇着嘴，叹了口气：“外婆，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林如雪倒不觉得意外，只是瞥了沈青松一眼，悄悄地拉着明媚进了房间，并把门给锁上了。她让明媚坐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她的旁边。
　　此时的林如雪就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关心地问道：“媚媚，是在学校里有喜欢的人了吗？”
　　“嗯。”
　　林如雪继续问：“是男生还是女生呢？”
　　“女生。”
　　林如雪思索了片刻，然后问：“确定是喜欢吗？”
　　明媚点了点头，回想道：“大概是上个月，抑或是更早，当我和她独处的时候，我会感到紧张，呼吸加速，面红心跳。可是我内心却十分渴望能和她多多接触，要是哪天没有见到她，心里就会空落落的。不久前，我得知她就是小时候送我蝴蝶发夹的那个女孩后，这种欲望愈发强烈了。外婆，我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怎么会呢？”林如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现在正值青春期，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那个女生身上一定有什么特别优良的品质，所以我们媚媚才会喜欢她，对不对？可以告诉外婆，那个女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她……”明媚沉思了半晌，却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她抿了抿嘴唇，然后说：“她很好。”
　　停顿了片刻后，明媚瘪起了嘴，眼眶又红了，再说话时便就带上了哭腔：“外婆，可是她有喜欢的人了，我该怎么办？”
　　林如雪表情凝滞了一瞬，随即又微笑着说：“媚媚，你喜欢一朵花，不一定要把它摘下来，让它在泥土里汲取养分、肆意生长，才会更加芬芳。而如果你把它摘下来，不过几日，它便会枯萎凋零。喜欢一个人也是一样，不要强求，顺其自然。”
　　“可是……”
　　“外婆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该做的事，你还小，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再者你明年就高三了，再然后就是高考了，你也说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真正的喜欢应该是让彼此都变得更好。你把这份喜欢埋在心里，努力变成更好的人，好不好？”
　　明媚垂下脑袋，眼泪盈在眼眶中，洇湿了睫毛，咂了咂嘴，却是没再继续开口。


第65章 吧友
　　变异的虞美人。
　　冬季循序渐进，南州一中的新课程教学也差不多进入了尾声，基本上开启了复习阶段。
　　钟俊给大家讲完了卷子，便放任大家自由复习。
　　何曦拿起卷子，回过头：“明媚，最后一道大题能再给我讲讲吗？班主任讲得太快，没太明白。”
　　明媚停下手中的笔，抬头道：“这题我给温婉讲过了，她会，你让她帮你讲吧。”
　　“哈哈哈，何曦你好笨啊，这都不会？”温婉无情耻笑，然后一把夺过何曦的卷子，“来，姐发发善心，给你讲一讲吧。”
　　温婉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解题过程，何曦看了眼明媚，她已经埋下了头，继续旁若无人地计算着练习题。
　　她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收回目光，认真听着温婉的讲解。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后，何曦同往常一样，照例送她们回家。
　　何曦在住进芳草园以后，与她们同路了，也更方便护送了。
　　只是，回家的路上，明媚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很是奇怪。
　　“阿媚，你怎么不说话呀？”温婉眉心微蹙，“刚刚我跟你讲的那个故事难道不好笑吗？”
　　明媚停下脚步，转过头问：“什么故事？”
　　“你看嘛，我在你耳边叨叨了那么久，你都没认真听。那我重新给你讲一个笑话。”
　　温婉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继续说：“从前有一个人，特别爱笑，有一天她生病了，去医院打点滴，她看着那个点滴就一直笑啊一直笑，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就问她笑什么，她说，我笑点滴。”
　　说完后，温婉立马捧腹大笑起来。
　　何曦回味了一下，笑点低？笑点滴？
　　老实说这个笑话并不是很好笑，不过她想起了以往听过的一些谐音梗笑话，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温婉见状，也笑着拍了拍何曦的手臂，兴奋地说：“对吧对吧。太好笑了，笑点滴，笑点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冷的笑话。
　　明媚确实不知道笑点在哪儿，不过看到温婉和何曦都笑得这么开心，不由得感叹：果然，她们才是同频的鲸鱼。
　　心底不由得又浮出一丝淡淡的忧伤，但很快又被她故意掩埋。
　　她笑着说：“行了，咱们赶紧回家吧，天这么冷，还是家里暖和。”
　　“江省就很暖和呀。”温婉说，“江省冬天也有二十度呢，完全不用备棉袄。正好过几天我要去江省参加比赛，到时我给你们带一点江省的特产。”
　　明媚问：“你几号去呀？”
　　“这个月十五号，也就是后天就要起身了。”
　　“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十天左右吧，看来我应该是要独自面对世界末日了。”温婉失落地说道，“玛雅人预言，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地球将在这一天毁灭，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
　　何曦在一旁嘲笑：“温婉，你不会看了几篇日志和说说就真相信那天是世界末日吧？”
　　温婉摇头：“我本来也不太相信。但是大家都在传，有鼻子有眼的，我也有点怕了，要真是世界末日怎么办？”
　　何曦安慰道：“不可能啦，我才是真正的预言家，我向你保证，那天绝对不是世界末日。”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如果真是世界末日，你们都在南州市，我一个人在江省好孤独呀。”
　　“别担心。”明媚哄小孩似的说道，“如果那天真是世界末日，我跑也会跑到江省来见你的。”
　　温婉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那还是我跑来南州市吧，我跑得比较快！”
　　明媚也会心一笑，“好啦，那咱们赶紧回家吧！”
　　说完，两人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何曦傻在了原地，她们俩是不是忘记了这里还站着一个人。
　　脑海里自动播放起BGM，“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寒风冰冷刺骨，除了没有雪以外，完美复刻了袁华的名场面。
　　回到家中，何曦笃定，明媚的确在故意疏远自己，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想着想着，她便进入了南州一中的贴吧，看看校园最近又发生了些什么热点。
　　一个标题为《这又是什么偶像剧情节，他真的好爱她！》的帖子在清一色的“世界末日”的帖子中格外显眼，因为这个帖子镇楼图用的便是李不凡和明媚的照片。
　　何曦又再次手贱地点了进去，并点开了大图。
　　是今天下午拍的图。
　　照片刚好拍到李不凡想用手背触碰明媚额头的这个画面，背景虚焦，格外突出主体，并且照片还经过后期调色，粉红泡泡扑面而来。
　　什么鬼？还后期调过色？宁小朵不是转校了吗？那到底是谁在拍照？又是谁在发帖啊？CP粉玩真的？
　　何曦急忙看了看帖子里的回复。
　　2楼：【明凡！明凡！明凡！】
　　3楼：【我看谁还敢来ky，他怎么这么会啊，摸额头也太宠溺了吧！！！】
　　4楼：【啧啧，有钱就是好】
　　5楼：【楼上你阴阳怪气什么呢，有钱只是凡凡的一个附加项罢了。就算没有钱，他也很优秀的好伐】
　　6楼：【图片明明没摸到啊，而且感觉明媚并不想跟他有肢体接触呢，是我的错觉吗？】
　　7楼：【明凡据说都已经见家长了】
　　看到7楼的跟帖，何曦忍不住啐了一口，“我靠，谣言就是这么来的，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她立马回复7楼道：【没有事实根据就不要乱说话好吧？三人成虎懂不懂？】
　　然后她再看了看后面的楼层，大多数都是在说李不凡和明媚天生一对，然而，有条回复却引起了何曦的注意。
　　79楼：【这女生现在在南州一中上学吗？】
　　下面有人回复TA说：【明媚，年级第一。】
　　TA继续追问：【是在南州一中上学吗？】
　　另一人回复TA：【还用问吗？你看看吧名再说话】
　　何曦看了看TA的ID：变异的虞美人
　　何曦点进去查看了一下TA的主页。
　　才注册没多久的新号，只发表过两条回复，全是在这个帖子里。
　　“这女生现在在南州一中上学吗？”
　　何曦仔细地琢磨着这句话，没头没尾的，越读越觉得奇怪。
　　听这话的意思，这个ID为【变异的虞美人】的吧友似乎认识明媚，但好像不知道明媚的名字，并且也不知道她在南州一中上学。
　　于是她当即关注了【变异的虞美人】，并向TA发了一条私信：【对，明媚现在在南州一中上学，读高二呢。】


第66章 护妻
　　小何霸气护妻。
　　温婉去江省比赛了。
　　晚自习结束，何曦事情还没有做完，想让明媚等等她，她好陪她回家。
　　没想到还不等何曦开口，明媚就马不停蹄地收好书包赶紧走出了教室。
　　何曦只好放下手中的东西，连书包也没来得及背，急急忙忙冲了出去，追赶明媚的脚步。
　　“明媚，怎么不等我？”
　　明媚两手抓着书包带子，眼睛看着前方的路，目不斜视地说：“婉婉不在，你不用特意送了。”
　　“正是因为她不在，我才更应该送你回家。”
　　“真的不用了。”
　　明媚走得更快了，察觉到何曦还在身后，她便停在原地，转过身，秀眉微蹙，“你真的不用再送我回家了。”
　　何曦走上前，与其并排而行，“你忘了，我住芳草园，我们同路。”
　　明媚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不由得觉得理亏，咬了咬嘴唇后又继续闷不吭声地往前走。
　　到了芳草园以后，何曦朝明媚招了招手说：“我到了，你注意安全。”
　　“嗯。”明媚继续快步行走。
　　然而当明媚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时，何曦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她跟明媚始终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她能够时刻注意到明媚的情况，又不至于被她发现自己的存在。
　　笑话，上辈子她跟过多少嫌疑人，迄今还没有跟丢过或是被发现过。——不过用在这里好像怪怪的，毕竟明媚可不是嫌疑人。
　　直到看到明媚安然进了小区，看到3栋15楼的灯光亮起，何曦这才放心地往回走。
　　网上一直流传着玛雅人的预言：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地球将会在这一天毁灭，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
　　距离预言的时间越来越近，班上同学也闹得沸沸扬扬。
　　由于每个周都要换座位，星期一，距离“世界末日”还有四天的时候，明媚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坐回了第一排，而何曦也回到了最后一排。
　　何曦有些失落，她明显感觉到，温婉不在，明媚对她都疏远了许多。偏偏天公不作美，都这样了，还不让她跟明媚靠得近一些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何曦实在是想不通。
　　当天晚上，明媚仍旧固执地拒绝了何曦送她回家的请求。
　　何曦止步于芳草园，明媚继续行进，一个人低着头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灯早就修好了，可身边少了两个人的欢声笑语，总觉得有些凄凉，明媚把校服外套拉链往上拉到顶，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抬起头，不远处迎面走来几个男人，穿着打扮看起来就是不良青年那一挂的，每个人手中还攥着一个啤酒瓶，明媚有些怵怵的，下意识地往边上走了些，走到路灯下停下，想等他们走了再说，不想与他们有正面的接触。
　　没想到这几个人径直走到明媚身边，把她围了起来。
　　“明妹妹，这么晚才放学啊？”
　　“蹲了你好久喽，今天怎么一个人回家啊？”
　　“要不要哥哥送送你啊？”
　　“陪哥哥们喝一杯好不好？”
　　明媚抬眸，认出了他们就是殷浩天的兄弟，不由得竖起秀眉，质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红发男人四下看了看，笑言：“明媚，我们蹲你好久了。怎么？你身旁的那两个跟屁虫今天怎么没陪着你啊？”
　　明媚冷着脸：“你们想干嘛？”
　　“我们能干嘛啊？”刀疤男一笑，“我们浩哥都被你送进去了，现在还没出来呢，我们哪儿敢对你干嘛呢？”
　　明媚狠狠说道：“他故意伤人，坐牢是罪有应得！”
　　“坐牢倒是不可惜，可惜的是……”红发男人舔了舔嘴唇，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明媚，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这些人都长得穷凶极恶，眼神又像是在地沟油里浸泡过三天三夜似的，油腻恶心。
　　明媚努力想让自己变得更有底气，可却生理性地感到害怕，身子止不住地颤抖，霎时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在脸上放肆流淌。
　　没想到这几人更兴奋了，他们相视而笑。
　　“明妹妹，你别害怕嘛，哥哥不是坏人。”
　　“怎么还哭上了？”
　　“瞧瞧这漂亮的小脸蛋儿，怪不得浩哥喜欢，谁见了不喜欢啊？”
　　“来，别哭了，把眼睛哭肿咯就不好看咯，哥哥给你把眼泪擦干。”
　　其中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说着便伸出手想摸上她的脸，然而刚伸到一半，他的手臂就被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
　　明媚别过头，朦胧的视线中映出一个清晰熟悉的面孔。
　　何曦。
　　她像是看见了救世主似的，泪水刹那就止住了。
　　刀疤男看见何曦，不由得歪起了嘴角，“哟，这不是每天都跟着明媚的那条跟屁虫吗？我本想放过你，你还自己跟上来了？想男人了？”
　　“可不是嘛。”
　　何曦附和道，然后松开了手，将明媚揽至身后，在她耳边轻轻说：“这里交给我，你跑远一点，然后报警。”
　　明媚看了眼何曦，有些犹豫。
　　何曦侧歪着头，又把嘴巴贴近明媚的耳朵，柔声道：“乖，相信我。”
　　看到她坚定自信的表情，明媚仿佛吃了颗定心丸，用余光扫了下周围的人，怯怯地说：“那你小心一点。”
　　说完，她扯着书包带子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伙人见明媚跑了，便想追上去，没想到何曦直接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哥哥们，先别追啊，跟我玩玩呗？”
　　“让开！”刀疤男一脸横肉，眼神里射出凶恶的光。
　　“我要是不让呢？”
　　“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刀疤男猛地将手中的啤酒瓶摔在地上，震响了寂静的冬夜，然后挥起拳头就要往何曦的脸上砸去，而何曦将头一歪，轻松地躲过了他的攻击。
　　刀疤男气急败坏，将手一挥，其余的人像是得到号召似的，一窝蜂扑上来，对何曦展开了围攻。
　　混乱中，有人环抱住何曦的上半身，她的颧骨被刀疤男狠狠地揍了一拳，何曦忍住疼痛，借着那个人的力腾空给了刀疤男一脚，将其踹翻在地。然后用手肘猛攻环抱着她的人，那人痛得口流清水，不由得松开了手臂，弯起腰捂着肚子直叫疼，何曦见状又往他的裆部踹了一脚，这下子那人更是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了。
　　不多时，这几人已经全被打趴下，躺在地上起都起不来，听取“哎哟”一片。
　　何曦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血，又轻轻碰了碰颧骨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之后，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转过身朝远处的明媚挥了挥手。
　　然而明媚却突然大声地朝她喊道：“何曦！小心后面！”
　　何曦回过头，“砰”的一声，一个啤酒瓶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额头上，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何曦没站稳，原地晃悠了几下，后退着靠在了围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不能晕！在警察到来之前，千万不能晕。何曦拼命在脑海里重复着这个念想。
　　不多时，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警车和救护车鸣笛的声音……


第67章 受伤
　　虽然受伤，但拥有了老婆。
　　等她眼前再次恢复光明时，早已身处洁白亮堂的房间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应该是在医院的病房中。
　　她别过头，便看见了在椅子上打着盹的孙思琴。
　　“外婆。”何曦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觉得口干舌燥，“我想喝水。”
　　孙思琴被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看到何曦终于清醒，眼眶霎时就红了，“乖乖，你可算醒了，你吓死外婆了！外婆马上给你倒水，啊。”
　　孙思琴拿着一次性纸杯去外头过道接了杯温水回来，然后把病床摇了起来，再把水杯递给何曦：“呶，喝吧，温温的，不冰也不烫。”
　　何曦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又扫视了一下周围，询问道：“外婆，明媚呢？”
　　“你是说你同学吗？她去派出所做笔录去了。”
　　一般来说，未成年人做笔录需要有监护人在场，以防万一，何曦又再确认了一遍：“只有她一个人吗？”
　　“她外公外婆也在。”
　　“那就好。”
　　孙思琴接过何曦手中的空杯子，“还要喝水吗？”
　　何曦摇摇头回答：“不了。”
　　“饿不饿呀？要吃点什么？外婆去给你打包回来。”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经孙思琴这一提醒，何曦也觉得肚内空空，不由得点了点头说：“我想吃臊子粉。”
　　“好，我马上去买。”孙思琴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两分钟后，病房的门被敲响。
　　何曦没有转过头去看，只是说道：“请进。”
　　房门被打开，不多时，明媚便站在了她面前。
　　“何曦，你有没有事啊？”明媚脸上挂着两串小珍珠，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伤。”
　　“我没事。”何曦微笑着说，“我受伤都是那群坏人干的，才不是你导致的。”
　　“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明媚抽噎着，眼角又滑下两串小珍珠。
　　何曦笑着叹了一口气，“明媚，你靠我近一点。”
　　“啊？”明媚不明所以，却还是听她的话，乖乖地往前走了两步，紧挨着床沿。
　　何曦直起身子，然后伸出左手，捧住她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珠。
　　“不要再哭了，看见你哭，我也会难过的。”
　　明媚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嗯”了一声，然后背过身去，迅速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再转过身来，桃花眼里的潋滟已经消失了，不过眸子里依旧闪着光。她看了看何曦被血凝结的凌乱刘海，以及额头上包着的纱布，不由得格外心疼，轻声问道：“还疼吗？”
　　“疼，很疼，特别疼。”何曦语气平缓，却明显夹杂着撒娇的意味。
　　“怎么会这样呢？”明媚皱眉懊恼，“会不会是麻醉到效了？我去叫医生。”
　　她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何曦抓住了，回过头，只见何曦扑闪了一下睫毛，眼睛里带着祈求，缓缓道：“不用去叫医生，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它马上就不疼了。”
　　明媚停了半晌，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一言不发。
　　何曦继续说：“这段时间，我总感觉你在躲着我，还不想跟我有任何接触，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说嘛，我可以改。”
　　明媚踌躇了一会，凝眉叹气道：“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为什么……”
　　“何曦！”明媚像是鼓起了勇气，一时加大了音量，“有件事情我想向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
　　明媚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地问道：“你戒指上为什么要刻温婉的名字？你是不是喜欢她？”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明媚会问这个问题，何曦呆滞了半晌，随即想到这段时间明媚的异常，也就是说她误会她戒指上刻的名字是温婉了？所以才会失落？那这是不是代表着，明媚对她是有好感的？是在乎的？
　　思虑完毕，何曦急忙解释道：“不是温婉，真的不是温婉，是……”她抿了抿嘴唇，耳朵尖微微发红，她取下戒指，把其中的“MM”展现在明媚面前，然后鼓起勇气说道：“你看，是……是你的名字，一直都是。”
　　“唰——”
　　明媚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桃色，她当即就埋下了头，不敢与何曦眼神对视，扭捏着继续说道：“可是，她们说你这戒指上学期就开始戴了，上学期你又不认识我……”
　　大意了，差点忘了这茬。
　　从明媚的视角来说，她们确实是这学期才算得上是真正认识了，何曦的大脑飞速旋转，毫秒之间已然想出了最优解，她迅速解释说：“戒指是上学期买的不假，但是刻字是在遇见你之后才刻的。是我的疏忽，当时就应该直接刻汉字的，我考虑不周全，没想到M倒过来就变成了W，让你误会了。”
　　“真的吗？”明媚依旧没有抬头，视线一直放在地板上。
　　“真的！”何曦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说道，“不信你看我的眼睛，保准写满了真诚二字。”
　　明媚咬了咬嘴唇，略微抬起眼眸，便迎上了何曦真诚的目光，对视了大约五秒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明媚别过头去看其他的地方，傲娇似的“哼”了一声：“那我就勉为其难相信你一次吧。”
　　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是孙思琴回来了。
　　何曦心情愉悦，便兴冲冲地打着招呼：“外婆，你回来啦！”
　　或许是担惊受怕了一夜，明媚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太清醒，竟然也跟着何曦喊道：“外婆早上好。”
　　孙思琴看见明媚在这里，也笑着回应道：“乖乖，昨晚被吓得不轻吧？”
　　“昨晚多亏有何曦在，您放心，警察已经在着手处理这个案件了，待会可能还会来医院里问何曦一些情况。”
　　孙思琴晃了晃手中的打包盒，问道：“你吃早饭没？我刚好买了两碗粉，你跟阳阳一人一碗，正合适呢。”
　　明媚摇摇头：“不用了外婆，快上课了，我得回学校上课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然后她又看着病床上的何曦说：“你好好休息养伤，我中午下了课再来看你。”
　　“好，我等你。”
　　走出病房后，明媚长舒一口气，蓦然反应过来刚刚跟着何曦叫外婆的场景，小脸再一次不争气地红了。
　　正懊恼时，肚子却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她伸出手隔着校服摸了摸肚子，好像是饿了。那就去校门口买个饭团吃好了！
　　与此同此，南州市公安局内。
　　几位民警看着从事发地附近拷贝过来的监控录像，不由得啧啧称奇。
　　民警甲吸溜了几口手中的桶装方便面，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小姑娘猛啊！”
　　民警乙点点头：“这战斗力比你强多了！”
　　民警丙：“这不得颁发一个见义勇为奖？”
　　民警丁表示：“还等什么？抢人啊！我们刑侦大队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第68章 拥抱
　　我们会有千千万万个、无数个明天。
　　2012年12月21日，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人用PS调暗了亮度似的，很有末日的氛围。
　　何曦早就回到学校继续上课，她是打不死的小强，自愈能力超强，短短几天时间，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了。
　　温婉去江省比赛了，何曦便霸占了她的位置，坐在明媚的旁边。
　　她用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欣赏着明媚的盛世美颜，眼神炙热得不加掩饰，直看得明媚羞赧不已，从桌上随便拿了个作业本遮住自己的脸。
　　见明媚把脸遮住了，何曦便装模作样地叫唤道：“哎呀，头好痛。”
　　“我看看！怎么还痛呢？”明媚放下手中的作业本，满脸担忧地想察看何曦的伤势，结果看到何曦笑意妍妍，这才知道被骗了，于是又重新拿起作业本把脸遮住。
　　“明媚，你就把作业本放下来嘛，这样举着不仅累，还挡光，把光都挡完了，你还怎么看书啊？”
　　说起光，明媚倒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放下作业本，转过头，眨巴眨巴眼睛，煞有介事地问道：“何曦，今天就是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了，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不相信。”
　　明媚观望了一下窗外的天空，嘟囔道：“可是你看今天的天色，比零八年日全食那天还要昏暗，有点吓人。”
　　没想到明媚竟然也相信这个预言，何曦轻笑一声，决定逗逗她，“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万一今天真的是世界末日，你会有什么遗憾吗？或者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明媚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何曦的眼睛说：“想看雪。你呢？”
　　何曦同样看着明媚的眼睛：想和你一起看雪。——但这句话她最终没有说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我还没有想好”。
　　第二节课是钟俊的课，他看到何曦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反而霸占了温婉的位置，不由得数落道：“何曦，回你位置上去。自己位置不坐，坐别人的位置？这成何体统？”
　　于是何曦只好恋恋不舍地提起书包回到最后一排，重新成为了黎星屿的同桌。
　　在末日氛围的烘托下，每一个老师刚想讲课，就有同学喊道：“老师，都世界末日了，就别讲课了吧。”
　　科任老师们都一笑而过，笑着斥责他们瞎胡闹。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生病请了假，由钟俊代课。
　　由于快到冬至，天黑得比较早，因此教室里早早便打开了电灯。
　　钟俊正在讲试卷，同学们故技重施，又提世界末日的事，钟俊道：“好，就算今天是世界末日，你们也得给我把错题抄写一遍。”
　　同学们都发出“切”的声音，岂料这时，电灯突然熄灭，教室陷入了黑暗，众人一片哗然。
　　秦浩然大喊：“完了，世界末日来临了！”
　　有人说，当环境突然陷入黑暗，你会下意识地首先看向自己喜欢的人。
　　何曦觉得这句话多少还是有些科学依据的。
　　灯灭的刹那间，她便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看向第一排的方向，那里坐着明媚。
　　她肆无忌惮地一直盯着她所在的方向，满屋的黑暗也挡不住她眼中炽热的光芒，她看向她，是看向过去，亦是看向未来。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明媚却微笑着与她对视。
　　桃花眼与杏眼视线相交，过去与未来相撞，春的昼夜在冬季相逢。
　　“腾——”
　　又有人把电灯关掉了。
　　等电灯再次被打开后，明媚已经把头转过去了。
　　刚刚灯光闪得很快，可她还是切切实实地看到了她，看到了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无比熟悉，因此无比雀跃。
　　明媚看何曦的眼神，就如同何曦看明媚的眼神一般。
　　时间长河中最重要的那块碎片，终于找到了属于它的拼图。
　　“哪个调皮蛋关的灯！吓我一跳！”钟俊佯装怒骂道，“让我逮住，非得重重惩罚他不可！”
　　钟俊话音刚落，秦浩然就站起来大声道歉说：“钟老师，我错了，我就是想搞个氛围而已。看在我知错能改的份上，就别惩罚我了吧？”
　　全班哄堂大笑，钟俊“咬牙切齿”道：“你小子真有本事啊，自导自演，把灯关了起哄，我还真以为世界末日到了，吓我一跳！”
　　班里人又爆发出一阵大笑，课堂气氛十分愉快。
　　晚自习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回了家。
　　把明媚送回小区后，走在无人的街道上，何曦忽然觉得心里十分空虚。
　　她想起明媚说的那句“想看雪”，又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温度。
　　比前几天还要暖和些，下雪是不可能下雪的。
　　可是明媚想看雪，怎么办呢？何曦捏了捏下巴，皱眉思索着。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漾开一抹笑容，“不就是一场雪吗？既然天公不作美，那就由我来当这个青女。”
　　想起那家还亮着灯的两元店，何曦当即就撒开腿，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那家即将关门的两元店，气喘吁吁地问道：“老板，有水变雪吗？”
　　“哎哟，你来得不巧了，早卖完了。不过明天进新货，你明天来吧。”
　　“明天就来不及了。”何曦有些失落，“真的一盒也没有了吗？”
　　“真的没有了。”
　　何曦大失所望，正打算离开时，却瞥见了货架上一个漂亮的水晶球。
　　而另一头，明媚回到家中，坐在书桌前，脑海里亦是思绪万千：如果，我是说如果，世界末日是真的，如果今晚我闭上了眼睛，就再也醒不来，永远见不到明日的太阳，那么，我是否会有遗憾？如果真的没有明天……
　　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何曦的面孔，她坚定了内心的抉择，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正打算打电话给何曦时，来电页面忽然亮起。
　　何曦打来的电话。
　　明媚的呼吸暂停了一瞬，然后按下接听，“喂。”
　　“明媚，快下楼，来看雪咯！”声音明亮悦耳，欢快无比。
　　“马上来！”
　　明媚没有撩开窗帘确认是否下雪，而是直接穿上校服外套，连鞋子都来不及换，穿着毛绒绒的拖鞋便风风火火地往电梯口跑去。
　　走出大楼，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漫天雪花，正纳闷时，却发现何曦站在3点钟方向的香樟树下，并向她招了招手：“明媚，快过来！”
　　看到何曦的第一眼，明媚便雀跃无比，蹦着跳着前往她的位置，或许是太高兴了，中途一个不注意，拖鞋都跑掉了一只，只好单脚跳着回来，重新把鞋子穿上，不好意思地跑到了她身边。
　　“何曦，你不是说看雪吗？根本就没有下雪啊。”明媚试图通过转移话题来掩饰刚刚跑掉鞋子的尴尬场景。
　　“马上带你看雪，集中注意力啦！”
　　何曦从背后取出一个暖冬家园透明水晶球，将底部的灯光打开，使劲摇晃了几下，然后把它放到明媚眼前，水晶球底部亮着白光，把里头的雪花折射得纯白梦幻。
　　明媚盯着里头的雪花，看着它们一片片旋转跳跃，最终落到小木屋上，落到戴着红帽子的雪人身上……又看向何曦闪闪发亮的眼眸，忽然觉得，她眼里的忐忑和期盼，比水晶球中的雪花亮片更加璀璨。
　　她心里霎时涌起飞蛾扑火般的冲动，她扑了上去，拥抱了她。
　　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紧紧搂住她的腰，表情羞涩而甜蜜。
　　“何曦，谢谢你。今晚这场雪，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美的。”
　　何曦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扑通扑通”，三秒钟的心理建设后，她嘴角噙着笑，也紧紧搂住了她。
　　在此之前，她明明一无所有，可是现在，她却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美好恬静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束强光突然射过来，把两人照得无所遁形。
　　何曦被光照得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了明媚的双眼，不让她被强光灼射到。正打算跟那束光的主人好好理论理论时，反而是对方先开口了。
　　“树底下那两个！你们搂搂抱抱的干什么？哪个班的？”
　　如此浑厚的嗓门……可不就是姜齐的声音吗！
　　何曦就纳了闷了，姜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再说了他怎么管那么宽啊？教导主任当上瘾了是吧？两个路桩挨在一起是不是都得上去给它掰开？何曦不忿地低下头，这才注意到，她和明媚身上都还穿着南州一中的校服，而她剪着短发，恐怕被姜齐误认为是一男一女了。
　　坏了，摊上事了。
　　见二人不回应，姜齐又质问了一遍：“问你们呢，哪个班的？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说着就迈开步子朝她们走来。
　　何曦凑近明媚的耳朵，小声道：“是姜齐，怎么办？跑吗？”
　　明媚扒下何曦护着自己眼睛的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束越来越近的光线，心里却并不紧张忐忑，她轻轻挑眉，突然生出了专属于少年的玩闹心理，于是伸出双手放在嘴巴前面，做喇叭状：“姜主任，来抓我们呀！”
　　说完后她速即抓住何曦的手，兴奋地说了一个“跑”字，两人便牵着手飞快地朝姜齐相反的方向跑去。
　　姜齐停在原地，用手电筒晃了晃两人的背影，不由得嘟囔道：“奇怪了，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挑衅我！”
　　姜齐气不打一处来，朝着两人的背影大声喊道：“你们俩给我站住！”
　　然后也马不停蹄地去追赶两人。
　　于是，两个十几岁的小同志在前面跑，一个四十三岁的中年同志在后面追，给这寂静无聊的冬夜增添了几分活力。
　　绕着小区跑了几圈，明媚也跑累了，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姜齐还在穷追不舍，明媚乏了，索性拉着何曦躲进了干涸的室外游泳池。
　　两人不顾池壁和池底的灰尘，靠着坐在一起。
　　明媚小心翼翼地喘着气，直到看到泳池上方闪烁着的手电筒光消失，再无人迹后，才开始大口喘气，断断续续地抱怨道：“好累啊，总算把他甩掉了，不过他怎么会来这里啊？探亲吗？”
　　何曦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不由得会心一笑，没想到她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不过这样调皮的她，也好可爱啊。
　　两人在游泳池里聊了会天，时间已晚，何曦便陪着明媚来到了3栋楼下。
　　“今天已经很晚了，该回去休息了。”何曦轻柔地说道。
　　明媚点点头，把水晶球放进校服兜里藏着，然后恋恋不舍地走进了大门。突然，她又停下身子，转过头来，隔着玻璃大门看着何曦。
　　何曦朝她挥了挥手：“明媚，明天见。”
　　明媚嗫嚅了一下嘴唇，半晌，她走到玻璃门边，把双手放在玻璃门上，支支吾吾地说道：“何曦，大家都在说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了，还会有明天吗？我的意思是，我们……会有明天吗？”
　　深夜寂静，明媚的话语从玻璃门中间的细缝传了出来，何曦听得格外清晰。她也踏上台阶，伸出双手，放在玻璃门上，与玻璃门上明媚的掌印重合，一里一外，宿命感十足。
　　“相信我，会有的。”何曦的眼神坚定而温柔，“我是预言家，我已经验过了，世界末日是假的。我们会有明天的，我们会有千千万万个、无数个明天。回去好好睡一觉，新的太阳会如约升起的。”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悲剧发生了。
　　明媚凝视着她温柔而坚定的眸子，久久不曾眨眼，半晌，轻笑了一下，声音同样温柔：“我相信你。”


第69章 情书
　　遣词造句连她本人都觉得肉麻。
　　何曦回到芳草园，抬头一看，蓦然发觉三楼过道的阳台灯还亮着，看起来孙思琴还没有入睡。
　　她不由得露出一个感慨的笑容，哪怕她已经提前跟孙思琴说，让她不用管自己，早点睡觉，可孙思琴依然等着她。
　　上一世，她怕自己的工作会牵连到孙思琴他们，因此一个人在外面租了房子，鲜少与他们联系，自然也是避免不了孤独的时光。
　　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家里等待着她、有那么一盏灯是专门为她而留……这种感觉原来那么暖心。
　　何曦飞快地跑上楼去，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孙思琴打着哈欠：“饿不饿？吃饭没有？”
　　“外婆，不是让你先去睡觉吗？这么晚了，不用管我的。”
　　“我还不是怕你饿着。”孙思琴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厨房，从里头端出了一碗尚冒着热气的萝卜排骨汤，“菜都热几遍了，赶紧吃了去睡觉，明天还得上课呢。”
　　她没有询问何曦晚归的理由，只是担心她饿着，担心她第二天还要上课，怕她睡不够。
　　老实说，她并不是很饿，可为了不辜负孙思琴的这份期盼，她还是肉汤就着饭吃了满满一大碗，收拾好碗筷后，便催促着孙思琴去睡觉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和手机。
　　23：59：59
　　滴——
　　00：00：00
　　2012年12月21日永远地过去，太阳公转，地球自转，一如往常，并无区别。
　　玛雅人的预言并没有实现。
　　人类依然存活，努力地、充满希望地活着。
　　这段时间，从她的不断试探以及明媚的反应来看，两人的心意基本上已经明了了，目前就只差一个捅破窗户纸的契机。
　　她决定自己制造这个契机，给明媚写情书。
　　她撕下了一张好看的信纸，在第一行写了句“亲爱的明媚”，却突然觉得用“亲爱的”太过轻浮，于是换了张纸，写下“尊敬的明媚”，又觉得用“尊敬的”更是奇怪，只好又换了张信纸。
　　折腾再三，来来回回换了十几张信纸，还是未能完成称呼语。
　　桌上的纸篓已经快被塞满了，何曦觉得有些浪费，索性决定先打好草稿再说。
　　翻阅书籍，上网查询。铅笔打底，钢笔临摹，再把铅笔笔迹用橡皮擦擦掉，忙碌了半天，一封情书总算完工了。
　　何曦吁了一口气，将它细细对折好，放进提前购买好的信封里，又拿出一张正方形的红色彩纸，小心翼翼地折出了一个精致的红色千纸鹤，同样放进信封里。
　　她看着手中的信封，沾沾自喜地想象着她与明媚的婚后生活，许久不见的黑咕咚却突然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
　　【何曦，你不会是打算跟明媚表白吧？】
　　“当然。”
　　【我劝你收起这个想法。】
　　“啊？”
　　【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早恋是□□不允许的操作。】
　　“我不，我偏要试试。”
　　何曦伸出另一只手，三下五除二把黑咕咚打成一团黑雾消散，又继续美滋滋地欣赏着手中的信封。
　　周末，由于何曦见义勇为保护了明媚，林如雪邀请她去家中做客，何曦便也没有推辞，特意换上了一副特别乖巧的打扮，忐忑地前往明媚家了。
　　然而走到中途时，何曦却突然犹豫了。
　　不严格来说，这算不算是第一次公开见家长呢？她两手空空会不会不太好？
　　恰巧看到街对面的水果店，正想去买点水果时，白嘟嘟突然显现踪影。
　　它说：【何曦，不用买水果了。人家是想感谢你，所以才请你吃午饭，你要是提着水果去，别人反而会不好意思的。】
　　何曦捏了捏下巴，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罢了，两手空空就两手空空吧。
　　来到明媚的小区，乘坐电梯上了15楼，停在门口，深呼吸两次后，按响门铃。
　　来开门的是林如雪。
　　她穿着黑色大衣，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眼角的细纹也透露出“优雅”二字，她微笑着将何曦迎了进去：“何曦，你来了，快进来坐。你外婆呢？额头上的伤口大好了吧？还疼不疼啊？”
　　“外婆到社保局办事去了，怕是要下午才能回来，让我们不用管她。您不用担心，我的伤口早就没事了，已经开始结痂了。”何曦一边说着一边随着林如雪的指引，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林如雪给她倒上了一杯热茶，又给她端上了不少零食水果，热情地招呼着她，倒使得何曦整个人都拘谨起来。
　　她僵直着身体，张望了一下四周，好奇开口：“外婆，明媚呢？”
　　“应该在阳台上浇花呢。”林如雪指了一下阳台的方向，又捧来一堆砂糖橘放到何曦面前，“乖乖，不管她，咱们吃橘子。”
　　“谢谢外婆！我一会再吃！”何曦慌忙摆了摆手，笑着说，“我先去看看明媚吧。”
　　说完急忙从沙发上起来，朝阳台的方向走去。
　　阳台距离客厅较远，且还有一堵墙遮挡着视野，何曦越过那堵墙后，回过头望了望林如雪的位置，确认看不到这边后，便将怀中的信封拿了出来，握在手里。
　　房间里开着空调，暖气十足，而阳台用玻璃门间隔着，里外温差过大，玻璃上起了一层雾，看不太真切，隐隐能瞧见有个人影在外头打着电话。
　　何曦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猫着步子走近玻璃门，然后猛地滑开，惊叫道：“Surprise！”
　　然而等面前的人影转过身来，何曦差点惊掉了下巴。
　　“沈……沈老师好。”何曦立马将信封藏在身后，尴尬地朝面前的人打着招呼。
　　沈如兰打着电话，看了她一眼，向她点头示意。
　　“那沈老师，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何曦向她鞠了一躬，然后迅速逃离战场，刚走到卫生间，便看到了从里头出来的明媚。
　　“何曦，你来啦？”明媚走上前来，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便往客厅走。
　　何曦握了握拳，却暗叫不好。
　　完了，信封去哪儿了？
　　坐在沙发上，何曦仔细回想着刚才的场景，应该是把手伸到背后时，不小心被后面的花盆碰掉了，那时太紧张都没有注意到这回事。
　　完了，沈老师应该不会看到吧？
　　正想着，沈如兰就打完了电话回到了客厅，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笑着询问：“你就是明媚的同班同学何曦是吗？”
　　“是的。”
　　她便佯装叹了口气：“可惜了，你俩都是理科生，要是文科生，等明年高三，没准我还能教你们历史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何曦便借着去洗手间的间隙，悄咪咪地前往阳台寻找信封的踪迹。
　　没有，阳台没有，路上也没有。
　　何曦的心境一下子跌至谷底，完了，信封该不会被沈如兰捡去了吧？里头可装着她写给明媚的情书，遣词造句连她本人都觉得肉麻啊！救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依旧没有找寻到信封的踪迹，再不回去，要是她们以为她便秘就不好了。
　　何曦只好放弃继续寻找的念想，回到客厅的沙发上乖乖坐着。
　　她怀疑信封被沈如兰捡了去，心态上便不自主地发生了变化，接下来，沈如兰问的每一个问题、说的每一句话，落在何曦的耳朵里都像是变了样似的，似乎都成了对她的考验。
　　怀抱着这种心态，何曦不断地应付着沈老师的问题，感觉大脑CPU都快要烧炸了，一顿饭下来，食不知味，而且房间里明明开着空调，可何曦后背还是腾起阵阵凉意。
　　“何曦，平时喜欢吃什么呢？”
　　“上次考试多少分呢？”
　　“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以后想考哪一所学校呢？”
　　……
　　为什么总感觉沈老师想把她扒个底朝天呢？以前也没听说沈老师这么爱讨论家长里短呀。
　　救……命……
　　好好的谢客宴，硬是被她吃出了鸿门宴的感受。
　　从明媚家回来后，想到不知所踪的情书，何曦便十分懊恼。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背，嘟囔道：“瞧我这只手，怎么就没拿稳呢？去哪儿了都不知道……要是真的被她小姨或是她外公外婆捡到，那我今后该如何面对江东父老啊？”
　　她张开双臂，猛地往床上倒去，把自己摆成“十”字，气呼呼地嘟起下嘴唇，往上吹着气，把自己的刘海吹得一浪一浪的。
　　黑咕咚冒了出来，幸灾乐祸地说道：【看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公然挑衅，被反噬了吧？情书都不知道去哪儿咯。】
　　何曦没好气地说：“都是你这个乌鸦嘴，害我出师不利。”
　　【你就等等吧，成年了再说好吗？】
　　“那岂不是还要一年半？”何曦仰天长叹，“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何曦翻身起来，打开手Q，点开与明媚的对话框，咕哝道：“其实我早就暗示过明媚了，可惜她没发觉。”
　　【你怎么暗示的？】
　　“难道她就没有发现，我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发晚安吗？”
　　黑咕咚：？


第70章 秘密
　　温婉：打完野回来，家被偷了。
　　何曦解释道：“晚安，拆开来就是wanan，我爱你爱你。”
　　黑咕咚：？
　　“不是，你没看过那篇日志吗？有一个男孩每天都给一个女孩发晚安，风雨无阻，后面女孩好奇询问其中缘由，男孩就说，晚安就是我爱你爱你的意思啊。”
　　黑咕咚：【这能联想到就有鬼了，你可真够非的。】
　　何曦下意识以为黑咕咚说她运气不好，感叹道：“是有点非，情书都能给弄丢。”
　　黑咕咚：【我可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可真够非主流的。】
　　何曦这才反应过来，每个年代都有每个年代专属的流行词汇，零几年开始，非主流盛行，那时说一个人“非”就是说TA不贴合主流，无病呻吟。后面潮流更迭换代，非主流早已不盛行，这个时候，说一个人“非”，一般是指“非酋”，脸黑运气不好的意思。
　　何曦不解道：“我觉得不非啊，这难道不算是坚守的浪漫吗？”
　　【这么说吧，光是发晚安的话，别说是一百天，就是一千天一万天，她也不会明白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何曦挑眉，试探着问：“要不，我把那篇日志转发到我的空间……”
　　黑咕咚：【……还是拉倒吧，你忘了那对被学校请回家的小情侣？要真是被教导主任发现你俩早恋，明媚会被牵连的，高考结束后再说嘛。】
　　“苍天呐……”何曦重新躺回床上，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周一，温婉结束比赛，回到了学校继续上课。
　　夜晚，回家的路上，温婉从书包里拿出了为何曦和明媚准备的江省的特产——芒果干。
　　“老早就想让你们尝尝了，不过教室里人多，我怕不够分，因此没敢拿出来。”温婉解释道，“给，你俩一人一袋。”
　　明媚接过芒果干，由衷地赞叹：“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那是当然！你俩的先别打开！”温婉把自己那袋撕开，递到两人面前，“先吃我的，你们的带回家再吃。”
　　何曦拿起一块芒果干，用力咬下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便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挺有嚼劲，比鲜芒果更具一番风味。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明媚把自己那袋芒果干装进书包里，伸出手从温婉那袋里取出了小小的一块，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看到明媚只拿一小块，温婉不乐意了，连声道：“拿大的拿大的，小的哪儿够吃啊？”
　　明媚小心翼翼地嚼了几口，囫囵着将芒果干吞下肚，忙说：“昨天不小心咬到了嘴里的肉，今天就长溃疡了，大块的扯着疼，又扯不动，还是算了。”
　　“你长溃疡了？”何曦很快抓住了其中重点。
　　明媚伸出舌头探了探伤处，嘴边顶起一个小包，她点了点头：“应该是。”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何曦说完后便撒开腿往右边的岔路口跑去，不一会儿，便拿着两盒药跑回来了。
　　她大口喘着气调整着呼吸，然后向明媚介绍道：“把桂林西瓜霜喷在患处，半小时内不要喝水。我还买了一盒维生素C，配着吃效果更好，你按照说明书上说的来就行。”
　　说完后，她便擅自把明媚的书包链拉开，把两盒药放了进去。
　　“啧啧啧。”温婉撇着嘴翻了个白眼，“无事献殷勤。”
　　“咳咳。”明媚清了清嗓子，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点回去吧。”
　　到了小区，两人向何曦挥手道别。
　　走到2栋时，明媚却跟着温婉一起进了大门口，两人躲在角落里，说着悄悄话。
　　“阿媚，你和何曦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觉得你俩怪怪的呢？”
　　明媚急忙把食指放到嘴边，嘘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许告诉其他人哦。”
　　“什么秘密呀？”温婉立马竖起耳朵，举起四根手指发誓道，“我保证不会跟别人说！”
　　明媚于是把头凑到温婉耳边，并用一只手遮住，悄悄地说：“我喜欢何曦。”
　　“什么！你喜欢何曦？”温婉目瞪口呆，她只是出门打了个野，一回来家被人偷了？
　　明媚急忙捂住她的嘴，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后，这才松了口气说：“你小声一点啦。”
　　温婉拿下明媚的手，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真的喜欢何曦？”
　　“嗯。”明媚肯定地点了点头。
　　闻此，温婉的眼睛当即就湿润了，她委屈巴巴地说道：“那你以后还和我天下第一好吗？”
　　“当然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温婉更委屈了：“可是你刚刚说你喜欢何曦。”
　　“这不一样啊。”
　　“那我和她谁更重要？”
　　“哎呀。”明媚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儿，“何曦是我喜欢的人，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俩都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人啊。”
　　“那你以后不会见色忘义吧？”
　　明媚摇了摇头：“不会。”
　　温婉这才破涕为笑，揉了揉眼睛，然后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与她的关系呢？”
　　明媚嘟着嘴，转动着眼珠思索道：“我打算……等高考结束后就向她告白！”
　　“为什么？”
　　“怕影响她学习呀。”
　　温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何曦那成绩，那都得有下降空间才成啊，谁影响谁还不一定呢。”
　　“还说呢，你分数比她还低呢。”
　　“我……”温婉嘴硬道，“我是特长生，分不在多，够用就行。”
　　两人说笑着，有住户进了大门，朝电梯走去，明媚于是把温婉推了过去：“你赶紧上楼吧，我也要回家了，记住哦，今晚的秘密不许告诉别人，尤其是何曦。”
　　温婉点点头，朝她比了个“OK”手势。
　　眼看着温婉乘坐电梯上了楼，明媚这才慢吞吞地走出2栋的大门，刚走到3栋楼下，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她摸出手机，是何曦打来的电话，按下接听。
　　“喂，何曦，有事吗？”
　　“你到家了吗？”
　　“还没呢，刚和婉婉在楼下说了会话，马上回家了。”
　　“那就好，注意安全哦。”
　　何曦挂掉电话，直到看到3栋15楼的灯光亮起，才放心地往回走。
　　深夜，何曦躺在床上，想起与明媚在“末日”拥抱，又牵着手“逃亡”的场景，不由得嘴角噙笑，又拿出手机，给明媚发了一句“晚安”。
　　她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给明媚发一句“晚安”，这个习惯直到步入寒假也没有改变。
　　明媚很是不解：【怎么天天发晚安呀，这是你的癖好吗？】
　　何曦回复道：【哈哈，对呀。】
　　明媚回复：【哈哈，我外婆问你要不要来我家玩。】
　　何曦：【你小姨在吗？】
　　明媚：【嗯嗯。】
　　何曦：【那还是不过来了。】
　　明媚：【这有什么？我小姨又不会把你吃了。】
　　何曦：【可能这就是老师对学生专属的威慑力吧，明天出来玩吗？】
　　明媚：【好冷哦，不想出门，还不如在家逗猫……除非……】
　　何曦：【除非什么？】
　　明媚：【除非明天下雪。好了，我真的要睡觉了，不回复了。】
　　何曦想起中午在电视上听到的南州市明日的天气预报：“我市晴，最高气温4摄氏度，最低气温1摄氏度，吹2-3级西南风。”
　　“老天爷呀，你就下一场雪吧！”何曦把手机放在一旁，捂着眼睛不甘心地说道，“往年还没放假就开始下雪了，今年寒假都快过半了，一场雪都没有！难道这就是全球气候变暖效应吗？”
　　何曦没有等来次日的雪，自然也没有等来明媚。直到正月初七那天——
　　正月初七，何曦早早地就被孙思琴叫醒，她心心念念许久的大雪轰然而至，像是为了弥补来迟的遗憾，大雪纷纷，下得热烈、忘我。刹那间，天地皑皑，世间独留一抹雪色。
　　何曦穿着拖鞋睡衣站在阳台上，看着阳台上的花草被霜雪压低了脊梁，她却下意识地直起了身子。
　　心内滚烫，纵使北风呼啸，也丝毫不觉得寒冷。
　　她忍不住拨通了明媚的电话，电话铃响了许久，明媚才接通。
　　“嗯，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明媚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似乎是没睡醒，还夹杂着慵懒可爱的鼻音。
　　何曦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奋地说：“明明，下雪了！快看窗外！”
　　电话那头的明媚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起身，翻开被子，穿起拖鞋就往阳台上跑去，果然看见天地一白，她左手把手机举在耳朵边，右手伸出去接着雪花。看着雪花融化在自己掌心的温度里，不禁扬起了嘴角，赞叹道：“真好看。”
　　何曦左手拿着手机，右手伸出去接着雪花，竟和明媚的动作不约而同。
　　“明明，下雪啦，今天可以出来玩了吗？”
　　“嗯……”明媚抿了抿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好不好嘛？”
　　“好呀！”明媚突发奇想地说，“我们去菜市场怎么样？”
　　雪花在手中化成了水珠，何曦低头，生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搓揉着遗留的湿润，虽然不解，但仍然没有质疑她的想法，温柔说道：“好啊，想去哪儿都可以。”
　　“那我先去洗漱啦！一会我来你家找你！”
　　何曦忙说：“你慢慢洗漱，我到你家楼下等你就好了。”
　　“嗯，也不是不行，”明媚思索，然后偷笑道，“你直接进屋等，放心，我小姨去江省了，也不知道你那么怕她干什么，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嗯。”何曦开玩笑地说道，“可能是我打小历史就不太好的缘故，一见着历史老师就瑟瑟发抖。”
　　挂断电话，何曦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并换好衣物，确认要带的东西后，朝着孙思琴的房间喊道：“外婆，我出门了，迟点再回家，不用做我的饭了。”
　　孙思琴正在叠被子，听见何曦的声音后，索性放下被角打开门走出屋，上下打量着说：“去哪儿啊？”
　　“找同学呢。”何曦一边说着一边在玄关处穿着鞋子。
　　孙思琴见状，便从挂衣架上取下一条围巾，拿着它便将何曦的脖子和下半张脸围了起来，又弯下腰掂了掂她的裤子，严肃道：“又没穿秋裤？”
　　围巾遮住了嘴，何曦抬起手把它从脸上抹到下巴上，解释说：“穿上去紧绷绷的，不方便行动。”
　　“下这么大的雪，不穿秋裤哪儿行呢？小心以后老寒腿！”孙思琴一边数落着一边走进房间，翻出了一条秋裤，用电热吹风“呼呼”地吹着。
　　几分钟后，才把裤子递给何曦：“呶，赶紧趁热穿上。”
　　于是，本来想轻装上阵的何曦，在孙思琴的授意下，终于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有一种冷，叫“外婆觉得你冷”。
　　眼看着孙思琴又在翻箱倒柜了，再不走的话，保不准她还会让她把房东家那台八二年的老空调一起搬走，何曦连忙装上钥匙，朝着孙思琴喊道：“外婆，我走了啊。”说完急忙关上门跑下了楼。
　　“哎！你这孩子！还没戴帽子呢!”孙思琴从房间里走出来，嘀嘀咕咕地抱怨道。
　　她的手中拿着一个脸上开着三个孔、其余位置全部密不透风的毛线帽，最主要还是黑色的！这要是戴在脸上，都不敢去银行，怕是一到门口就被人给扣下了。
　　走出了小区大门后，何曦就撑开了雨伞，奈何流风回雪，不少雪花都被卷进了伞中的世界，连红色围巾上都沾染了鹅毛白，嘴边呼出几口热气，围巾上的雪片又迅速消融。
　　大雪似乎是从昨晚便开始下的了，而今地上已经有了约莫5厘米厚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踩在上头松松软软的，咯吱咯吱响。
　　早餐店往往是最早开门的，当其他店面都紧闭大门的时候，街边早餐店的碗筷已经叮当作响。
　　一个阿姨手中提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肉菜，站在大蒸笼前，朝着里头喊道：“老板，拿两个包子！”
　　“来咯来咯！”一个中年男人跳着跑了出来，手臂上戴着一副蓝色袖套，身上围着一条印着XX牌鸡精的围裙，表情很是憨厚，“要啥子包子喃？肉包还是菜包哦？”
　　“两个牛肉包。”
　　何曦停下身来，歪着头打量着店里面的盛况。看起来这家早餐厅的味道一定很不错，店员们忙里忙外，客人们络绎不绝，几乎座无虚席。
　　她决定了，一会就和明媚在这家店吃早餐！


第71章 请客
　　舌尖上的南州市。
　　芳草园离明媚的家很近，不到十分钟，何曦就已经停在明媚小区楼下。
　　雪已经小了，何曦收了伞，折叠塞进伞套，又放进背包里，然后拨通了明媚的电话：“明明，我在你家楼下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
　　“那太好了！我也没吃，我马上下来，咱们一起去吃饭。”
　　不多时，明媚下了楼。
　　她穿着一件红色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脑袋上戴着白色毛线帽，头顶有个毛茸茸的小球，煞是可爱。
　　她伸出双手，在何曦眼前挥了挥，露出了那双何曦送给她的半截手套，得瑟地仰起下巴：“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好看。”何曦连声附和。
　　明媚于是把左手揣进大衣口袋，转过身用右手指着东南方向说：“那边有家早餐店，他家的燃面可好吃了！一会我请客，你放开了吃！”
　　何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位置，不就是她之前驻足的那家早餐店吗？
　　二人快步行进，来到那家早餐店。
　　明媚似乎跟店主十分熟络，一见着他便甜甜地打着招呼：“黎叔叔，今天阿姨没来守店呀？”
　　黎叔抬起头，看见是明媚后，便也扬起一个笑容：“她回老家办事去了，这几天都不过来咯。小明媚，要吃点啥？叔叔亲手给你做。”
　　“两碗鸡丁燃面。”明媚挽住了何曦的手臂，介绍道，“这我同学，我特意带她来尝尝您的手艺。”
　　“哟，这么说我非得好好露一手了。”黎叔说完后，便朝着店里面指了指，“你俩进去找位置坐吧，我马上去给你们做。”
　　“谢谢黎叔叔。”明媚便拉着何曦进了店，随便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不一会儿，黎叔就用餐盘端着两盘燃面和两碗热气腾腾的大骨汤过来了，“来，趁热吃。”
　　“黎叔叔辛苦了！”
　　明媚从筷篓里取出一双筷子，再递给何曦：“呶，一口面一口汤。”
　　何曦接过筷子，看了看桌上的燃面，每一根细丝面上都包裹着各式调料，搅拌得非常均匀，最上头搁置着一撮小米辣、花生碎、辣子鸡丁和葱，红绿相间，色彩鲜艳，令人垂涎三尺。
　　再看了看热气腾腾的大骨汤，汤质清爽而又浓稠，面上漂着浮油和一小把葱花，让人很有食欲。
　　何曦端起大骨汤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大口，咸鲜味瞬间在味蕾上跳跃，新鲜的大骨熬制了几个时辰，将里头的髓质和骨油一并熬出，又不知添加了什么佐料，丝毫没有油腻之感，再以葱香辅之，可口至极。何曦将骨汤一口吞下，热流顺着食道滑落到胃里，便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对面的明媚已经在认真地吃起了燃面，何曦不甘落后，也拿起筷子，将上头的花生碎、小米辣、辣子鸡丁等一并搅拌到面里，又拈起一撮放进嘴里。
　　嚯，怪不得叫燃面，像火一样，又辣又爽！
　　不多时，两人已经将面前的食物全部消灭干净，把光盘行动落实得十分到位，连口汤都没有剩下。
　　明媚擦了嘴，又向何曦介绍说：“黎叔叔和张阿姨，一个是我外公的学生，一个是我外婆的学生，机缘巧合之下，我外公外婆竟然成了他们二人的红娘，他俩结婚后就合伙开了这家早餐店，十多年了，味道越来越好吃了，但是价格十年如一日，都没有涨过价呢。何曦，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付钱。”
　　明媚说着便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面额二十块的人民币，像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跑到黎叔身边，两人你推我往的，都想把这二十块钱递给对方，最后，不知道明媚说了些什么，黎叔这才接过纸币，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把零钱，找给了她。
　　明媚将找零的钱揣进口袋里，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好啦，咱们去菜市场吧。”
　　等公交的间隙，何曦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明明，咱们去菜市场干嘛呀？”
　　“当然是买菜啦。”明媚一边张望着过往的车辆，一边说，“你忘了，之前你请我们吃螃蟹，我答应过了邀请你们来我家吃饭的，今天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刻了。”
　　何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明媚于是摸出手机，点开了名为“一中F4”的手Q群聊，然后发送了群消息。
　　【小明同学：12点准时到我家来，我请大家吃饭，今天我亲自下厨哦，大家想吃点什么？】
　　不一会儿，就有群友回应，群聊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90后星哥：香辣虾！香辣虾！俺想吃香辣虾！】
　　【温温婉婉：虽然阿媚媚做什么都好吃，但是！我还是想吃糖醋排骨！】
　　【90后星哥：俺还想吃棒棒鸡、喝可乐，最好再煮一个素菜汤，再凉拌个酸菜折耳根，解腻。】
　　【温温婉婉：黎星屿，你要求这么多，屎你吃不吃？人参公鸡吃不吃？】
　　【90后星哥：温婉你好粗鲁，人参公鸡过分了啊。】
　　【小明同学：都有都有，不过味道我就不能保证了哦。】
　　……
　　明媚关掉手机，把它揣进兜里，然后转头看向何曦：“那你呢，何曦，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不行，你必须要说一个你喜欢的，最想吃的。”
　　“那就做一个你最拿手的好啦。”
　　明媚双手合十，食指和中指分开，轻轻敲着下巴，眼波流转，思索道：“既然如此，那就冬笋腊肉喽？前两天刚学会的。”
　　两个小时后，二人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从菜市场出来，明媚侧歪着头看着何曦，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菜价比之前外婆来买时要贵了些呢？啧，还是吃了不会讲价的亏。”
　　“已经很棒啦！”何曦鼓励道，“你挑的这些菜看起来就很新鲜呢，虾也活蹦乱跳的。”
　　听到何曦提及虾，明媚不禁面露难色：“何曦，你会处理虾吗？”
　　“应该是剪虾头虾脚，再处理虾线吧？没关系，我可以学，一会我上网搜一下方法，我来帮你打下手。”
　　“那太好了！这些虾都活蹦乱跳的，我都不敢用手去碰它们，那一会就麻烦你处理一下喽。”
　　何曦点了点头道：“好啊，义不容辞。”
　　回到家，给林如雪和沈青松打过招呼后，二人便开始在厨房忙开了。
　　何曦刚拿出明虾，明媚就从壁挂上取下拿着两副袖套和两件围裙，她穿戴好其中一套，又亲手把另外一套给何曦戴上，在她背后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于是，何曦在洗碗池忙活着处理明虾，明媚则看着食谱准备材料，以及勾兑着酱汁。
　　第一道菜准备做棒棒鸡。
　　准备阶段，把盐巴、味精、酱油、白糖、芝麻酱、花椒、花椒粉、花椒油、小米辣、麻油、红油、葱花放进一个碗中，调拌成酱汁备用。
　　将鸡洗干净稍微焯一下水，捞出，再放入含有姜片、葱白、盐和花椒的沸水锅内，将其煮熟捞出，待冷却后，用棒子敲打敲打，把鸡肉锤松，会更加入味。
　　最后把鸡肉用手撕成丝，淋上酱汁，撒上熟芝麻即可。
　　一切准备就绪，可问题是没有棒子怎么办？明媚灵光一闪，那就用擀面杖吧！她撸起袖子，将许久不用的擀面杖翻了出来，在洗碗池洗净，再拿起擀面杖，轻轻地敲打起来。
　　不多时，一盘色香俱全的棒棒鸡便诞生了。
　　何曦把它端在眼前，从鸡丝的色泽中，幻尝到了其中的鲜美香甜，不由得悄咪咪地吞了吞口水。
　　接下来明媚又按照黎星屿所说，凉拌了一盘酸菜折耳根。
　　最后便是热菜，为了节约时间，不使它们变凉，明媚把全部需要的原料和调料都准备好后，才开了火。
　　冬笋腊肉，这道菜比较简单，需要准备的材料不像棒棒鸡那样多，主要考验的就是掌厨人对火候的把控。
　　明媚前几天看着菜谱做过，味道还不错，自然是成竹在胸。
　　再然后便是香辣虾、糖醋排骨，最后便打算煮一道清水白菜，纯清水煮的白菜，什么佐料都不加，用来解腻最是合宜。
　　锅里的水沸了，刚把白菜放入锅中，温婉和黎星屿他们便到了。
　　何曦忙去开了门，他们二人手上都提着一个大的超市购物袋，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饮料。
　　温婉看了看黎星屿手中的袋子，不由得嘟囔道：“早知道你买了，我就懒得买了。”
　　何曦接过黎星屿的购物袋，从中提出那瓶2升装的大可乐，抱怨道：“你怎么也买了可乐？就是你说要喝可乐，明明才特意给你买了一瓶，结果你自己又买了一瓶，这怎么喝得完？”
　　“没事！”黎星屿把可乐从何曦怀里夺了回来，笑嘻嘻地说，“慢慢喝，总能喝完的！”
　　而这时，明媚也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朝他们喊道：“快点快点，你们来得正好，所有菜式都准备完毕了，可以端上桌，准备开饭了！”
　　“来了来了！”温婉连忙把手中的购物袋放到沙发上，跑去厨房里帮忙了。
　　人多力量大，不过两个来回，桌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四人坐在圆圆的桌子旁，明媚举起高脚杯，摇晃着里头的可乐，豪气地说道：“外公外婆都不在家，今天的时光是专属于咱们一中F4的！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玩好！都别客气嗷。”
　　何曦也举起高脚杯，附和着玩梗：“今天我们大家欢聚在这里，我发自内心地祝愿，从此以后，我们的人生，开始发光，发亮！”
　　“干杯！”明媚轻轻撞击了一下何曦的杯子，发出清亮的一声响。
　　温婉和黎星屿见状，也急忙举起了杯子：“干杯！”
　　正月初七的午饭，就在四人玻璃杯的敲击声中，在少年们的欢声笑语中，在楼下偶响的鞭炮声中，圆满落幕。
　　但是，属于少年们的青春，永不落幕。


第72章 住校
　　小何和小明以后就是住校生了。
　　次日是农历正月初八，也是公历二零一三年二月十七日，距离元宵节还有一个周，南州一中的高三学生来不及在家过完元宵节，就纷纷回到了学校继续上课。
　　高二年级也不甘落后，说是本着自愿原则，让大家提前几天到学校补课参与复习。
　　虽说是自愿，但何曦所在的班级提前去学校报到的人数一个不少，应到五十六人，实到五十六人。
　　何曦、明媚和温婉组队去学校报到那天，天气是难得的晴朗，天空被浅蓝色占据，几朵云像白雾一样，静静在上头飘浮着，和熙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似乎要即刻驱散一冬的寒冷，把春天送往人间。
　　三人站在公交站台等着公交车，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只不过何曦和明媚手上比温婉多拿了一个行李箱。
　　明媚上下打量着温婉，再次询问道：“婉婉，你真的不住校啊？”
　　“不住。住校了就不自由了，只有周日才能出校门，要是想吃点什么，都没办法立刻去买了。”
　　明媚想起上学期遇到的那几个流氓，不由得有些担忧，“婉婉，要不你还是跟我们一起住校吧，晚上你一个人回家我也不放心啊。”
　　温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嚷嚷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放眼整个南州市，还有谁和我一样，速度与耐力并存？”看到明媚微微蹙起的秀眉，温婉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承诺道：“你就别担心了，我跑得可快了，我保证，下了晚自习后，我一定像坐火箭似的，飞快地跑回家，绝对不在路上逗留，好吗？”
　　明媚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叹了口气：“那好吧，反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到了学校，三人先到钟俊那里注册报到，何曦和明媚便向他陈述了想要住校的心思，钟俊点点头：“也好，住校的话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学习了。”
　　他说完后，便摸出手机，接连打了三个电话，最后再跟她们说：“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5栋312。咱班的寝室满人了，你俩只能跟其他班合住了，是高三年级的学姐们，她们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学习紧张着呢，你俩注意氛围啊，可别影响到她们学习了。”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何曦和明媚异口同声地说。
　　“一会你们找一下宿管阿姨，把住宿费交一下，阿姨会给你们钥匙和床上用品的。”
　　“老师！”明媚突然发问，“我自个儿带了被套和枕套，可以用自己的吗？”
　　“可以，反正床上用品是统一发的，棉絮两床、床单两张、枕套和被套也是两份，换着用吧，不浪费。”钟俊一边说着一边给她们的学生证盖了章，然后把学生证还给她们，“明天就开始上课了，收收心啊。何曦，你跟明媚一个寝室，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她，有时间让她多帮你补补习，努努力啊，多考点分。”
　　“是是是！”何曦连声附和，“您说得对。”
　　离开了班主任办公室后，三人来到五栋宿舍楼下，正打算进去时，温婉却收到了体育老师的电话，接完电话后，她说：“我得去一趟体育馆，不能帮你们整理宿舍了诶。”
　　何曦说：“没事，我们自己能整理好的，你去忙吧。”
　　“嗯。”温婉点了点头，便与她们二人分道扬镳。
　　待温婉离开后，何曦和明媚第一时间找到宿管阿姨，向她陈述了情况。
　　阿姨便从柜子里取出两把钥匙递给她们，又指了指桌上用超大号透明塑料袋装着的床上用品，然后说：“这是你们的被子，提得动吗？要不要我帮你们提上去？”
　　“不用了阿姨，我们自己能提。”
　　何曦提起其中一个塑料袋，想把它放在行李箱上，奈何袋子实在太大，老是滑落下去，如此看来，一次是提不完的，得分两次。
　　她把头转向明媚：“明明，这玩意儿太大了，行李箱放不了，一次性拿不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把我的提上去，然后来帮你拿。”
　　“好。”
　　于是何曦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揪着塑料袋，像拽着两只小鸡崽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去。
　　看着何曦如此轻松的样子，明媚对这个巨大的塑料袋的重量产生了怀疑，她也学着何曦的动作，打算左手掂床上用品、右手提行李箱。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一只手拽一个也太费力了，她的小臂都止不住地打颤。
　　明媚果断放弃，环顾了一下四周，心虚地咽了咽口水，算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吧。
　　不多时，何曦就风风火火地下了楼，又拿着明媚的东西风风火火地上了楼。
　　高三学姐们都在上课，312宿舍空无一人。
　　宿舍是八人间，不过从房间摆设来看，就算加上何曦和明媚，应该也只有六个人。
　　“明明，你住上铺还是下铺？”
　　“上铺吧，你呢？”
　　“那我睡你下铺。”
　　她们运气不错，学姐们给她们剩下了一个完整的上下铺，使她们可以住一个床。
　　确定好各自的床位后，她们便打开行李箱，明媚负责摆放日常用品，何曦则开始整理起床铺。
　　何曦把床板上的杂物整理出来，放到另外的空床位上，拿出一包湿纸巾，把床板床架里里外外都擦拭了两遍。
　　确认全部清理干净后，才对明媚说：“明明，忙完了吗？现在可以爬上去铺床啦。”
　　“忙完啦！马上来！”明媚把学校统一发放的被单被套枕套洗净拧干，再挂在晾衣绳上，把手擦干后，走了进来。
　　她从行李箱里取出从家里带过来的床上四件套，向何曦解释说：“可不是我矫情啊，学校的是新发的被单，我必须洗过一遍才能用，不然身上会起红疹。”
　　“天地可鉴！”何曦一本正经地举起右手，并伸出四个手指，“我可从来没有觉得你矫情啊。”
　　明媚抿嘴笑了一下，然后便把抱着被单爬上了床，坐在床板上，她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何曦，这床板太硬了，你给我扔一床棉被上来，我用来当床垫。”
　　“好。”何曦应声道，“我先去洗个手。”
　　把棉被递给明媚后，何曦便开始捣鼓着自己下铺的床铺。
　　上一世她是警校生，平日里总少不了军事训练，整理床铺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片刻，她已经把床铺得规规整整，还顺手叠了个豆腐块。
　　她抬起头看了看上铺的明媚，当即就张大了嘴。
　　只见她整个上半身都钻进了被套里，窸窸窣窣地理着里头的棉被，像是红被套成了精。
　　“明明，哪儿有这样装被子的？”何曦忍不住笑道，“你快出来。”
　　“啊？”明媚含糊不清地应道，随即又窸窸窣窣地刨着被套，把脑袋钻了出来。她小脸通红，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别过头好奇地问：“你刚刚在叫我吗？”
　　“嗯。”何曦双手抱胸，“装被子就装被子嘛，你怎么直接钻进去了？”
　　明媚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之前从来没有自己装过被子，没想到这棉被它不听使唤，老是裹成一团，这被角也是，乱跑，完全不待在它该待的地方。”
　　“你下来，我给你示范一遍。”
　　“嗯，好。”
　　明媚放下被套，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一眼就看见了何曦那叠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被子，不由得惊叹：“天哪，我怎么觉得你叠的比简教官示范的还要好呢？”
　　何曦被明媚夸赞，心里不由得美滋滋的，轻笑一声：“青出于蓝胜于蓝嘛。”
　　得到了明媚的肯定，何曦一鼓作气，三下两除二把明媚的被子装好，又向她展示了一下叠“豆腐块”的技艺，引得明媚连连惊呼。
　　“哇，何曦你好厉害啊。”
　　“我就是叠得比较多，熟能生巧而已。”何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那么聪明，什么都看一眼就会，下一次你一定会做得非常好。”
　　“我不管，我就觉得你很厉害。”
　　明媚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神情态度都真诚无比，倒使何曦害羞了起来，她摸出怀里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索性转移了话题：“中午去食堂吃饭吗？”
　　“去外面吧。”明媚说，“从明天开始，就只有星期天白天才可以出校门了，叫上温婉和黎星屿，咱们去小饭馆好好搓一顿，如何？”
　　“也好！让黎星屿请客，咱们好好敲他一顿！”何曦说着便点开了【一中F4】的群聊，向黎星屿通知了这个请客消息。
　　饭席间，温婉想到F4里三个人都住校，只有她一个人走读，隐隐觉得有些凄凉，不由得喟叹：“唉，都住校了。往后的路只有我一个人走了……”
　　“你看看你。”明媚佯装数落道，“先前再三询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住校，你自己说不的，现在又在这里哭诉了，你要真是怕孤单，现在还来得及，走，咱们去找班主任！”
　　“不了不了。”温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连声道，“咱就是抒发一下情感，住校多没意思啊。这样，我走读，天天给你们带早餐行不？”
　　“说好了哦。”明媚朝她伸出了小手指，“拉勾。”
　　“那是当然！”温婉也伸出小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变了呢？”
　　“变了就是猪八戒。”温婉信誓旦旦地说道，又伸出大拇指与明媚的大拇指按印盖章，一个契约就此生成。
　　拉完勾之后，温婉又把头转向何曦：“我最近在看电视剧，女主住进学校宿舍后，舍友嫉妒她的优秀，明里暗里都在给她使绊子，恶心死了。还好你们俩住一个宿舍，至少有个伴儿。你一定要保护好阿媚媚啊，可不准让别人欺负了她。”
　　“拜托，我们是住宿舍，不是进宫。哪儿来那么多勾心斗角啊，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何曦不屑一顾地指了指黎星屿，“要真像你说的，就黎星屿这种富二代，早就被暗杀了。”
　　温婉却煞有介事地撇着嘴摇了摇头：“你还别不信，我的担忧都是有道理的，新闻上这种例子还少吗？有人往宿舍饮水机里投放化学物质，还有人在舍友毛巾里藏刀片，在舍友苹果里插针……”
　　“温婉。”明媚颤巍巍地叫停了她，“你能别说了吗？我胆子小，你越说我心里越犯怵，还让不让人愉快地住宿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线路整改，我家所在的区域从早上就开始停电了，实在没办法用电脑码字，于是我只好在隔壁台球馆把手机和蓝牙键盘充满电。
　　更可怕的是，家里没有台灯，今天的更新是点着蜡烛进行的！要是可以附图的话，我真想让大家看看我有多么可怜呜呜呜！只见烛火倒映在窗上，显现出腐朽的十个大字：“没有什么能阻挡我更新！”
　　看在我那么坚强并努力更新的份上，小可爱们给我留下一个2分评论吧，爱你们！啾咪~


第73章 清明
　　虞美人与恶之花。
　　事实证明，温婉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勾心斗角的宿舍终究只是少数，生活并没有那么多戏剧。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么无聊，她们是学生，只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努力学习，朝着自己梦想的大学进发。
　　尤其是高三学生，她们整日都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连睡觉时间都用来学习，哪儿还有多余的心思来搞这些“宫心计”啊。
　　何曦自认为起得很早，可比起宿舍学姐们还是小巫见大巫了。六点钟左右，她从睡梦中醒来，却蓦然发现学姐们都已经抱着书准备出门了。
　　睡得晚，起得早。这就是学姐们生活的真实写照。
　　清明节放假之前，学校组织了一个清明扫墓活动，高二年级每个班抽取四名学生为代表，前去郊外的青山烈士陵园，为烈士扫墓，旨在弘扬爱国主义精神，缅怀革命先烈、铭记英雄的牺牲，让学生们体会到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培养学生们艰苦奋斗、向上拼搏的精神。
　　为了公平起见，钟俊决定采用抽签决定名额，他准备了一个纸箱，把全班同学的学号揉成纸团丢进去，摇晃均匀，然后把手伸进去，抓了四个纸团出来。
　　很巧，何曦和明媚的学号赫然在列。
　　剩下的两个人分别是秦浩然和贺嘉禾。
　　清明节当天，何曦和明媚早早地来到学校。八点钟，高二年级学生代表全部集合完毕，一百来号人共乘坐四辆大巴车，在负责老师的带领下，前往郊外的青山烈士陵园。
　　距离目的地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明媚有着一坐长途车就犯困的毛病，大巴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她忍不住凑到何曦耳边，轻声道：“我好困啊。”
　　何曦于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睡吧。”
　　明媚倒也不见外，便歪着脑袋靠在何曦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何曦！”与她们坐在一排、但中间隔着一个过道的贺嘉禾转过头来，想跟她说点什么，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何曦机械地移动着脑袋，把头转向贺嘉禾，却是微微地左右摆动了一下脑袋，又缓缓伸出右手，做出“嘘”声手势，示意贺嘉禾小声说话，然后又悄咪咪地问：“有事吗？”
　　贺嘉禾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是忘记了要说的话，于是摇了摇头，把视线转向前方，后脑勺枕着座椅，也闭上了眼睛休憩。
　　明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因此何曦都不敢做出大动作，生怕把她弄醒。明媚柔软的发丝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时不时地挠蹭着何曦的下巴。这下好了，不仅下巴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就像有小猫在挠她一样。
　　一个半小时后，大巴车稳稳地停在了目的地。
　　“明明，明明。”何曦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已经到了，快醒醒，要下车了。”
　　下车后又重新集合了一次，带队老师点了下人数，开始分发小白花，并向大家讲述注意事项，之后便有序地排着队，准备进园。
　　何曦把小白花别在胸口，急忙跟上了大部队。
　　进园需要爬上一条45度倾斜的长长的坡道，坡道的尽头有着一道浅橘红色的石柱门，上头书写着六个大字：青山烈士陵园。
　　进园后便是一大块空地，两头种着青翠的松树，右手边立着一块巨大的长方形的纪念碑。
　　在刚上车的时候，老师就给大家介绍过青山烈士陵园的由来。此时此刻，全体学生面对纪念碑肃然列队，以最赤诚之心向烈士敬献花圈、敬礼、默哀。
　　之后，便各自前往各自负责的区域，为英烈清扫家园。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墓碑排排并列，肃穆、沉重，但丝毫没有阴郁气息。
　　明媚不由得感叹：“以往进墓地的时候，总会觉得心上不舒服，精神紧绷得很，但是今天进烈士陵园，丝毫没有难受害怕的感觉，反而觉得豁然开朗呢。”
　　何曦拔下泥土里的杂草，将它扔到竹筐里，然后回应道：“生前都在保护我们的人，死后自然也浩气长存。”
　　“嗯嗯。”明媚挥动着手上的扫帚，把地上的落叶扫进簸箕里，又把它倒在何曦身旁的竹筐里。
　　贺嘉禾听着她们的谈话内容，便也拿着刚拔下的一把杂草，走到何曦身边，扔到竹筐里，突然又好奇地问：“何曦，我觉得有点奇怪唉，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发现墓碑上都刻着英烈的姓名和生平，怎么这块区域的墓碑都没有名字呢？”
　　何曦抬起头，看了看一旁的无名墓碑。
　　一般来说，烈士陵园里矗立无名墓碑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抗战年代，牺牲人数过多，无法一一分辨其身份；要么就是……身份不便公开。
　　比方说，尚有直系亲属在世的缉毒警察，为防毒贩报复，一般不轻易透露身份，更令人叹惋的是，牺牲后墓碑上连姓名都不会留下。
　　思及此，何曦又看了看墓碑上头闪闪发着光的红色五角星，轻笑道：“谁说他们没有名字的？”说完，她一只手把竹筐提了起来，打算去陵园外的大垃圾桶处把杂物给倒了。
　　贺嘉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他们叫什么名字？”
　　“英雄。”何曦头也不回，提着簸箕阔步向前。
　　何曦离开后，秦浩然走到了明媚和贺嘉禾的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明媚，贺嘉禾，如今正是油菜花盛开的时候，我听说附近的村庄在举办油菜花节，还在油菜花地里建造了迷宫，我表姐前天就去玩过，好玩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还有观景台，站在上头还可以俯瞰整片油菜花地，老好看了，一会咱们去看看？”
　　“好呀好呀。”贺嘉禾当即点头赞成。
　　明媚则说：“可是学校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应该会统一把我们送回去吧？哪能让我们自行出去玩呢？”
　　“简单啊。反正属于我们的区域也清扫完成了，咱们趁现在偷偷溜出去，等到集合时间再回来，不就刚好吗？”
　　见明媚还在思索，秦浩然又说：“你想想啊，油菜花花期很短的，也许下个周就谢了。现在正是盛期，可以大饱眼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听到他这么说，明媚也心动了，“那等等何曦吧，她如果要去的话，咱们就一起去。”
　　秦浩然不由得嗤笑：“你瞧瞧你，凡事都要询问何曦的意见，她倒像是你的监护人似的。”
　　明媚故意白了他一眼，解释道：“可是有何曦在我就是会比较安心啊，你忘了，上学期我回家路上遇到那几个小混混，还是何曦摆平的呢。公安局的表扬信都送到学校来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哎呀，你天天念叨，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秦浩然故作姿态地抠了抠耳朵，“是是是，我知道，何曦女侠，我等望尘莫及。”
　　等何曦回来后，秦浩然便向她提及此事，她看了眼明媚，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些许期待，猜想她大约也是想去的，便也欣然应允。
　　于是，她们在秦浩然的带领下，偷偷抄小路离开，前往菜花村。
　　绕来绕去绕了许久，除了不知道何处是头的山路，连个油菜花的影儿都没瞧见。
　　贺嘉禾有些失了耐心，站在原地歇息，喘着气吐槽道：“秦浩然你不是说就在附近吗？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我记得就是这条路啊。”秦浩然疑惑地挠了挠头，“奇了怪了，那个村庄明明挺热闹的啊，怎么感觉越走越偏僻了，连户人家都没瞧见，见了鬼了。”
　　明媚也有些累了，不由得蹲在地上，双手叉腰，问道：“秦浩然你是不是找错路了？”
　　“可能是吧。”
　　“秦浩然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贺嘉禾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现在怎么办？回去吗？”
　　明媚便说：“回去吧，原路返回，我记得路。”
　　秦浩然有些不甘心，嘟囔道：“可是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还想去玩玩油菜花迷宫呢。”
　　“你现在就是在玩迷宫。”贺嘉禾牙尖嘴利，继续稳定输出。
　　秦浩然仍不气馁，“那总该看看花儿吧？等下次来没准都谢了。”
　　“那你路也找不着，还怎么看花儿啊？”贺嘉禾顺手指了指身旁的几株红色花朵，嚷嚷道，“来来来，这儿就有花，你来看个够！”
　　何曦原本在四处张望，听到贺嘉禾这样说，便把目光转移到她身边，看到她手指指着的那几株红色花朵后，表情当即就凝重了。
　　四人把那几株植物团团围住，秦浩然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花啊？很少见呢。”
　　明媚说：“应该是虞美人吧。我之前翻过几页植物百科，恰好看到虞美人的图片，跟这个长得挺像的。”
　　“不是虞美人。”何曦沉声道，“是罂粟。”
　　“罂粟？”其余三人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说。
　　罂粟，任何个人和单位都禁止种植的植物，倘若发现它的踪迹，请立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何曦于是对秦浩然说：“打110吧，让警察来处理。”
　　“哦哦。”秦浩然并没有多问，立刻摸出了手机。
　　趁着秦浩然在打电话，何曦看了眼一旁的明媚，却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不解，便关心地问道：“明明，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好奇。”明媚咬了咬嘴唇说，“何曦，你说什么样的人才会在手臂上纹罂粟呀？”
　　什么人会在手臂上纹罂粟？何曦皱眉思索，却在刹那间瞳孔蓦地放大。
　　任焰！


第74章 地址
　　“我自己查。”
　　上一世，何曦在与任焰搏斗时，曾把他的外套扯了下来，她隐约记得他的手臂上便有着罂\粟的纹身。
　　刚才听明媚的语气，明显是亲眼看见过这个纹身。
　　何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赶忙把明媚拉到一边，郑重地说道：“明明，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也无需疑惑我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你只需要知道，这对我很重要。明白吗？”
　　看到何曦如此紧张慎重，明媚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罂\粟纹身？”
　　“在青阳市的高歌KTV。”明媚点点头说，“我记得那时是端午假期，我正在逛街，就看见同班同学白妍琅被几个人拖进了那家KTV，我怕她出事，报了警后就进去寻她。结果找错了门，一推开门就发现里头坐着好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其中一个人的手臂上便纹着刚才的那种花，我一直以为是虞美人，直到你刚才解释了，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罂\粟。”
　　“那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明媚转着眼珠回忆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说：“他剃着光头，眉毛很粗很浓，远远看去像是两条黑色的毛毛虫，整个人很瘦，但不是干瘦，是精瘦。其余的我就没太注意看了，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手臂上的纹身，这个之前跟你说过了。”
　　根据温婉录制的DV来看，任焰几乎没有眉毛，怎么明媚却说他眉毛很粗很浓呢？
　　不对，像任焰那般诡计多端的人，能够在外躲藏十年不被抓捕归案，甚至还当上了犯罪集团的头目，有可能连“任焰”这个身份也是造假的，自是不可小觑。眉毛都是小事，随时随地都可以刮掉，所以这个压根不是重点。
　　何曦继续问道：“眼睛呢？你还记得他的眼睛吗？”
　　“很吓人。”明媚皱着眉说，“我不小心跟他对视了一眼，就觉得他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掉似的，怎么说呢，虽然有些不太礼貌，但我的第一感受就是，他不像人，反而像是动物世界的豺狼，蛰伏着等待捕捉猎物，眼里发出幽幽的凶狠的光。所以我吓得立马就向他们道歉，然后赶紧拉上了门。”
　　就是这种眼神，何曦第一次在礼堂的照片里注意到任焰时，心里便有着跟明媚一样的感受。
　　如果明媚在青阳市的高歌KTV里看到的那个手臂上纹着罂\粟的人就是任焰的话，那这应该便是他们人生的第一次交集。
　　可如果只是一面之缘的话，他为什么要对明媚痛下杀手呢？难不成是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明明，在那个房间里，你还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明媚摇了摇头，“我那时本来就紧张，再加上那个人的眼神太可怕了，我压根不敢多看，急急忙忙就退出了。”看到何曦眉头深锁的模样，明媚也忍不住担忧，颤巍巍地问道：“何曦，你说他们是不是坏人啊？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太迟了。”何曦微微摇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如果高歌KTV里的那一眼便是一切的开端的话，那之前她完全有时间有能力去阻止明媚踏入这个轮回，可那时的她却因为自私的小爱，固执地不想改变初见的轨道，没有提前与明媚相见。
　　总之就是后悔。
　　可她也明白如今觉得后悔也不过是马后炮，改变不了什么，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到任焰。
　　不能再等了。
　　何曦暗暗下了决心。
　　周末，何曦通过各种方法找到了夏训哲。
　　果然，这个网瘾少年一逮着空就偷偷进黑网吧上网。
　　何曦在他身旁开了台机子，打开电脑，却什么也不登录，只是点进了网页贴吧，把吧友【变异的虞美人】的账号主页搜索了出来。
　　然后她看了看一旁的夏训哲，见他这一局游戏快要打完，便伸出食指敲了敲他的桌子，“哥们，帮个忙行不？”
　　夏训哲转过头，蓦地瞪大了双眼，“怎么又是你？”
　　“这个你别管。”
　　夏训哲摘下耳机，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不是大姐你谁啊？你该不是在我身上安装了什么定位器吧？这么偏僻的网吧你都能找到我？”
　　“我叫何曦，南州一中高二5班的学生。夏训哲，我是真的有事要请你帮忙！”
　　“我上次已经帮过你一次了。”
　　“帮人帮到底，就再帮一次吧。”何曦郑重地说，“我保证，绝对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夏训哲反问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曦故技重施，“当然有，如果你不帮我，我就把你没去上补习班还偷偷到黑网吧上网的事情告诉你妈妈。”
　　夏训哲觉得何曦真是莫名其妙，干脆重新戴上耳机，无所谓地说道：“随便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上一次，何曦用告状来威胁他，他不得已帮她抢七，赢了对面的车手。结果等何曦走后，他妈妈就赶到网吧来了，不由分说把他臭骂一顿，揪着他回到了补习班。联想到何曦之前所说的，夏训哲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成了一个免费的打工仔，白费力帮她赢了比赛，结果她转头就把他卖了。
　　现在想想，说不定何曦就是他妈妈安插在他身边的“间谍”呢，因此他也懒得理她了，连忙按下键盘的“F5”，又开启了新的一局游戏，还是赶紧在妈妈来抓人之前多玩会吧。
　　奇了怪了，这夏训哲怎么软硬不吃了？何曦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的身后，抱着胸看着他玩游戏，表情很是不解。
　　夏训哲不配合，真是个难题。
　　可目前的情况，她必须要得到夏训哲的帮助。
　　上一世，夏训哲是南州市公安局的画像师，据其他同事说，他从小便展现出惊人的绘画天赋，在高中时就有了“人形照相机”的外号，他是美术生，专业水平自不必说，结果文化分十分拉胯，第一次高考时离录取线整整差了60分，文化分没过线，纵使抱着美术专业分全省第一的名次也是无济于事，于是只得复读重考。
　　另外，他的文化分虽然不尽人意，但他却对电脑有着莫大的兴趣，十多岁便自学成才，成了论坛粉丝众多且神秘的IT大佬【夏天的风】。
　　因此，何曦需要他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查到【变异的虞美人】的IP地址。
　　第二件事，完美复刻“任焰”三种形态的画像。
　　念及明媚的安危，何曦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上次就耍了阴招，也不差这一次了。
　　她清了清嗓子，看到屏幕里夏训哲驾驶的赛车已经冲过终点线，索性扯下他的耳机，一本正经地说道：“夏训哲，你因为不想上晚自习，所以偷偷黑进学校的供电系统，导致学校停了两小时的电，连发电机也用不了。这件事情你应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吧？”
　　夏训哲玩得正开心，突然被何曦摘下了耳机，不禁有些生气，正想发火时，却从她口中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他当即就目瞪口呆了，嘴巴大得似乎能塞进去一个梨。
　　不是，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件事他绝对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而且，他自认为已经做得万无一失，便是内行人来查，也断不会查到他头上去，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夏训哲不禁有些慌张，他隐隐觉得何曦的身份并不普通，难不成她也是个大佬？还是水平比他更高的那种？怪不得她能准确找到自己上网的位置，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一番电光闪石的思考之后，夏训哲认定了这个事实，不由得认为自己技不如人，直接败下阵来，他在心里举起白旗，垂头丧气道：“好好好，我技不如人，我认输！要杀要剐随你便。你去告老师告家长告校长都行……唉。”
　　“我本意不是绝对不是想告你的状，实在是形势所迫。”何曦解释说，“我之前也说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夏训哲抬起头，疑惑道：“什么忙？”
　　“帮我画几幅画成吗？”
　　她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让他画几幅画？夏训哲挑眉，有些不敢相信。
　　何曦紧接着又补充道：“我描述具体画面，你根据我描述的把它画下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加上他以为何曦是个技术大佬，便想着要与她结交，如此看来，这几张画倒可以看作是敲门砖了。
　　夏训哲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好，我帮你画，我现在就有空，跟我去画室吗？”
　　“慢着。”何曦伸手把他拦住了，“在此之前，还要麻烦你办件事。”
　　“还有什么事？”
　　何曦指着自己的机子说道：“查一下这个贴吧号的ip地址，能精确到街道或小区就最好了。”
　　闻此，夏训哲懵了，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上一秒他还以为何曦是技术大神，结果下一秒她就要他查ip？还是要精确到街道和小区的那种！且不说他能不能办到，关键是私自查询调取他人信息是违法行为啊。
　　他虽然调皮了点，但也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啊。
　　他忙不迭地摇了摇头：“查不了。”
　　何曦皱了眉，诚恳地请求道：“拜托了！人命关天，我必须要知道这个ID的精确地址。”
　　“那你应该去公安局，让警察来查。”
　　何曦叹了口气，烦躁地吹了下刘海，她倒是想找警察，可目前什么证据都没有，公安机关也不可能听她一面之词就帮她查询。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你真的查不了吗？”
　　夏训哲肯定地点了点头，见何曦表情有些落寞，便随口问道：“还需要我画画吗？”
　　“需要。”何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过你等我一会儿吧。”
　　“你要做什么？”
　　何曦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坚定地回答道：“我自己查。”


第75章 意外
　　眼前这张脸跟上一世的凶手一模一样。
　　夏训哲也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到何曦身后，好奇发问：“你怎么查？”
　　“听过一句话吗？最高端的黑客，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式。”
　　既然不能直接查，那她就迂回地查。
　　何曦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一支按动圆珠笔，却觉得手中黏糊糊的，摊开手一看，不由得惊叫出声：“我天，这笔漏墨！”
　　她连忙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张纸，试图擦掉手掌心的蓝墨色污迹，结果圆珠笔墨水吸附力太强，哪怕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所做的也是无用功。她干脆用纸裹着圆珠笔放到桌上，又把自己的上衣兜掏了出来，果然，兜里也满是圆珠笔的蓝墨色污迹。
　　算了，回家再清理吧。她把上衣兜重新塞了进去，用纸把圆珠笔面上的污迹擦掉，开始办起了正事。
　　上次向【变异的虞美人】发送了私信后，对方并没有回复她，目前他又把隐私关闭，这下子完全看不到他在贴吧的所有回复和发帖，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在使用这个号。
　　何曦点开了【变异的虞美人】关注的贴吧，由于隐私设置，她最多只能看到他关注的等级最高的八个贴吧，分别是：武壹韩吧、南州一中吧、青阳市吧、南州市吧、鸡公煲吧、南城省吧、鱼州市吧、WUYIHAN吧。
　　“武壹韩是谁啊？”何曦自言自语，随即又在百度上搜索了这个名字，不一会儿，网页就弹出了结果，原来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明星。
　　何曦于是在笔记本上写下“武壹韩”三个字，随口嘟囔道：“不会还追星吧？后面那个WUYIHAN吧应该也是与这个明星相关的贴吧吧？”
　　她说着便点进了WUYIHAN吧，不进不要紧，一进就被吓了一跳。只见首页上飘着的帖子几乎全是武壹韩穿着暴露并带有性暗示的视频截图，有的视频截图虽然打着厚重的马赛克，但还是能看出截图里头的人分明是赤身裸/体。
　　想到身后还站着夏训哲，何曦就差把电脑屏幕捂住了，她尴尬地回过头，以长辈的口吻命令道：“小孩子少看这些！”
　　夏训哲双手抱胸，颇为无奈地说道：“不是你自己调出来的吗？”
　　“玩你的游戏去。”何曦嘴硬道，“我这儿办正事呢。”
　　夏训哲表示无语，他原以为何曦会动用某种技术手段查ip，没想到她采用的是人肉搜索，利用网络网友的力量，达到信息收集的目的，还真是毫无技术含量，夏训哲不感兴趣，便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玩着游戏。
　　夏训哲的猜想只对了一半，何曦只打算“搜索”，并不打算“人肉”，她自是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在互联网发布求曝光帖子，以查询【变异的虞美人】的身份信息，万一【变异的虞美人】和任焰真是同一个人，像任焰那般谨慎多疑的人，保不齐会打草惊蛇，这种亏本买卖她才懒得做。
　　她继续查看着WUYIHAN吧的帖子，看着看着，好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视频截图好像并不是武壹韩本人，只是被后期换成了她的脸。
　　她随便点开了首页标题为“你们的女神”的一个帖子，一楼除了有后期处理过的视频截图外，还附带一句话：“留邮箱，可私。”
　　这个帖子下面的回复可真是将某些男人的恶臭和猥琐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溜烟儿的“楼主好人+邮箱”之外，还夹杂着不少不堪入目的黄色言论。
　　各大视频网站上的明星换脸视频并不少见，但大多数明星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并没有理会。但像这种直接换脸黄色视频的明显太过分了，已经严重侵犯了他人的肖像权和名誉权，武壹韩若要追究的话，一告一个准。
　　何曦啧了两声，微微摇了摇头，心想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她退出了WUYIHAN吧，想到刚才那些人纷纷留下了邮箱，于是有了一个猜测：武壹韩吧是【变异的虞美人】等级最高的贴吧，说明他一定很关注她，而且他也关注了WUYIHAN吧，他会不会也在这个吧留下了自己的邮箱？
　　虽然不能直接查看他的回复和发帖，但是，别人回复他或者@他都是会在贴吧留下痕迹的，想到这里，何曦直接点开了全吧高级搜索，将检索词“变异的虞美人”打在搜索框内，不一会儿，页面上就弹出一百多条记录。
　　何曦一条一条地查看着，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是真喜欢吃鸡公煲啊？看着记录上十条有九条都是关于鸡公煲的回帖，何曦急忙在笔记本上写下“爱吃鸡公煲”五个字。
　　她通过全吧搜索，找到了他曾在南州市吧发布的一条帖子：
　　《南州市哪家鸡公煲比较好吃？》
　　1楼：都说重庆鸡公煲，是不是重庆的鸡公煲会更美味更正宗？
　　2楼：没文化真可怕，之所以叫重庆鸡公煲，是因为创始人名叫张重庆。
　　3楼：灵鹤区飞仙广场附近有一家张氏鸡公煲，味道还不错。
　　4楼：人民公园附近那几家都不错。
　　5楼：那必须得是南城大学附近的美食一条街，家家都美味。
　　……
　　何曦注意到，凡是向他推荐了地址的，他基本上都回复了。于是，她把帖子里提到的地址和店名全部写在了笔记本上。
　　记录完毕后，退出帖子，继续往下翻着。
　　突然，一串数字出现在了屏幕上，何曦眯起了眼睛，看着【变异的虞美人】在WUYIHAN吧里留下的□□邮箱号，不由得喜上眉梢。
　　色字头上一把刀，还真让她给找到了。
　　她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个账号，感叹道：“哟呵，还是个靓号，我都没有申请到靓号呢。”
　　把记录全部翻完，再也没有其他有用信息了，可有了这个□□号便是最大的收获了。
　　何曦关闭了网页，转头对夏训哲说：“夏训哲，我好了。走吧，去你的画室。”
　　“等一下，我这局跑完。”夏训哲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来到画室后，夏训哲以最快的速度摆好画布，准备好相应工具，二人迅速步入正题。
　　何曦一边回忆“炎火”的照片，一边向他介绍道：“中年男人，脸上没什么肉，下巴尖尖的，发型么，头发很茂盛很蓬松，比平头要长些凌乱些。太阳穴略微凹陷，颧骨凸出，几乎没有眉毛，眼睛像豺狼，鼻子很塌，鼻翼很宽，嘴唇肥厚，下巴很短，脸有点歪……”
　　听着何曦的叙述，夏训哲原封不动地将这些特征全部集齐在一张画上，末了，他看着画出来的成品，有些迟疑，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而何曦却止不住地点头赞叹：“我去，真神了！简直一模一样，这样，你把耳朵再修改一下，贴一点，不要这么飞。”
　　待夏训哲修改完成后，何曦急忙拍下了照片，又继续说：“现在，在原画的基础上，把眉毛加黑加粗加浓，发型改成光头。”
　　“大姐，为何不是一开始就是光头？后面再加发型不是容易多了吗？”
　　“没办法，必须这样，辛苦你了。”
　　夏训哲无奈照做，何曦又把它拍了下来，并把画布取下，几乎把它撕成粉末状碎片后，才丢进垃圾桶里。
　　夏训哲有些不忿，“我辛辛苦苦画的画，你就给我撕成碎片了？”
　　“这不是拍下来了吗？”何曦说，“接下来还要你画两张。”
　　夏训哲翻了个白眼，又拿起了画笔，“说吧。”
　　“也是中年男人。”何曦仔细回想着温婉DV里任焰的长相，“国字脸，发型像鸟窝，眉毛也是很淡，眼睛像豺狼，看起来很凶恶，高鼻梁，嘴唇比刚才的薄一些，下巴略方，招风耳……”
　　夏训哲照样一比一复制，何曦看到完整的画像后，便又回想起了上一世心脏悸痛的感觉，想到歹徒将匕首狠狠插进明媚的胸口，她不禁咬了咬牙，怀着仇恨的心情拍下了画像，又让夏训哲改了发型和眉毛，同样拍下后，再将它撕得粉碎。
　　“还有一张。”何曦回想着礼堂里盯着明媚背影的那个人的面孔，缓缓开始了叙述。
　　最后，何曦检查着手机里的六张照片，怕有万一，又在空间私密相册和网盘里分别备份了一份。
　　“谢啦！”何曦朝夏训哲打了个响指，“有时间请你吃饭。”
　　夏训哲不屑一顾，咕哝道：“你要真想请，现在就已经请了，说有时间再请吃饭的都是不诚心请客的。”
　　“咳咳——”何曦被他呛到，咳嗽了几声后连忙说：“我还有事要忙，下次一定。”
　　说完急忙离开了画室。
　　在站台上等公交的间隙，何曦拿出手机，埋着头翻看着“任焰”“炎火”和“礼堂男人”的画像。
　　这时，有人从她面前走过，这人似乎不太讲卫生，身上弥漫着一股酸臭、烟油味，何曦下意识地耸了耸鼻子，抬起头来，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只见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洗过了，脏得几乎反光。头发乱糟糟的，一串一串打成了结。
　　他缓缓走到另一头，那边本来有对小情侣站在那儿等车，看着这人走过去，小情侣连忙换了位置，走到了何曦的身边。
　　看到小情侣对他如此避怕嫌恶，他倒不介意，反而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毫无素质地往地上吐了一趴口水，再转过身，下撇着嘴挑衅似的朝小情侣摇摆着脑袋。
　　小情侣皱着眉收回目光，懒得理会他。
　　但何曦却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瞳孔蓦地放大。
　　因为眼前的这张脸，跟画像上的任焰一模一样。


第76章 察觉
　　你在瞒着我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可巧这时，7路公交车缓缓停在了公交站台，车门打开，男人吊儿郎当地走上了车，何曦来不及思考，急忙迎了上去，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司机师傅看见他后，当即就皱了眉头，催促道：“有卡刷卡，没卡投币，不然就下车。”
　　“嘿嘿，捎我一程呗，我就只坐到南城大学站。”他嬉皮笑脸，歪着靠在投币箱旁，却丝毫没有要刷卡或是投币的动作。
　　看起来他似乎经常坐公交车不投币，司机师傅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关闭车门的意思，继续强硬地说道：“任焰，你给我下车，别挡着后面的乘客！”
　　司机师傅叫他任焰？他真的是任焰？真的是上一世杀害明媚的任焰？何曦牙齿忍不住地打颤，就在那一刹，她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去，将他扭送去公安局。但随即理智还是将冲动打败，她努力抑制激动气愤的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司机师傅肯定认识他，她看了眼师傅脖子上挂的工作牌，迅速记下了师傅的名字和工号。
　　司机和任焰继续僵持着，一个不肯投币，一个不肯开车，车上乘客有些失了耐心，在后面抱怨催促着。
　　这时，何曦却从怀里摸出四枚硬币，“哐当哐当”投进了里头，然后对司机说道：“师傅，我帮他投了，您继续开车吧。”
　　司机师傅再次叹了口气，瞪了眼任焰，转而向何曦说道：“小姑娘，你就不应该帮他，他每回都这样，死皮赖脸的。”
　　“没事，”何曦解释说，“我正好有零钱。”
　　任焰上下扫了何曦一眼，撇着嘴，像是这件事本就该她来做似的，连句谢谢也不说，大摇大摆地往车厢里面走去，直接就坐在了爱心专座上。
　　何曦平静着表情，默默走到了他后面的空位上，方便随时能观察到他的动向。
　　到南城大学站的时候，任焰下了车，何曦也跟着他下了车，默默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跟着他兜兜转转绕了几圈路，最终来到了火车站附近。
　　他鬼鬼祟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再然后，慢慢靠近垃圾桶，在垃圾桶里翻找出了一瓶喝了一半的可乐，以及半个面包。
　　再然后，何曦便亲眼目睹他将那半个面包一口一口塞进嘴里，又打开可乐，“咕咚咕咚”喝进了肚里。
　　何曦瞠目结舌，迟迟不敢相信。
　　这真的是上一世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怎么如今反倒像一个穷途末路的流浪汉呢？
　　任焰“吃饱喝足”后，便继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火车站附近的一栋烂尾楼中。
　　何曦眼看着他走了进去，半天都没有出来。
　　她等得不耐烦，也生怕他会从另外的出口离开，犹豫半晌后，还是决定走进烂尾楼，寻找任焰的踪迹。
　　她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入，而是从另一边还支着木头的窗户爬了进去。
　　一楼平层十分空旷，除了几根承重柱、几堆报废的钢筋砖头水泥之外，空无一物，没有视野盲区，一眼便可将画面全部收揽。
　　任焰没在这里。
　　何曦把目光转向了前方的半成品水泥色的楼梯，连栏杆都没有装，很是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楼梯。
　　楼梯是DNA螺旋状设计，何曦绕着圈，猫着步子，悄无声息地往上爬。在快要到二楼平层时，偷偷弯下了腰，探着脑袋查看着二楼平层的情况。
　　不多时，便看到了睡在承重墙旁的任焰。
　　他的脑袋顶正对着楼梯，因此丝毫没有注意到楼梯处的何曦。
　　他在承重墙旁用纸箱子铺了个简易的床，蜷缩着躺在床上，将一团破旧的脏兮兮的棉被盖在自己身上，不一会儿，像是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一样，从纸板上翻爬起来，笨拙地脱起了自己上身的衣服。
　　他把外套脱下后，里头只穿了个像是被老鼠咬过的破烂背心，没一块好料，然后又继续躺回了纸板上。
　　何曦怔住了。
　　没有纹身。
　　他的手臂上没有纹身。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媚分明说过她在高歌KTV看到的那个人手臂上有着罂\粟纹身，而且何曦上一世与代号“炎火”的犯罪分子搏斗时，也的确看到了他手臂上的罂\粟纹身。
　　他的手臂2012年和2024年都有着罂\粟纹身，在2013年却没有了？
　　难道说她的感觉是错误的？炎火、任焰和礼堂里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可眼睛和眼神不会骗人啊，他们的眼神如出一辙，完全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上一世，最后关头，炎火那句话不就是变相承认他就是任焰吗？
　　看着前方的任焰就要进入梦乡，何曦思虑了片刻，直起腰杆，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
　　她必须要确认自己内心的猜想，哪怕她的猜想是错误的，哪怕眼前的人真的是上一世杀害明媚的任焰，哪怕以身犯险……
　　她毅然决然地介入了这条线，从今往后，她和明媚的命运便紧紧绑在了一起。
　　想要伤害明媚的话，先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何曦绕到任焰的面前，死死地盯着地上睡觉的任焰，似乎要从中看出什么破绽来。
　　地上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睁开眼看见来人是何曦后，便翻身起来坐着，把外套穿在身上，疑惑地问道：“是你？你来做什么？”
　　何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却是微微地将眉心蹙拢。
　　不对，二者虽然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但是气场和眼神完全不同，如果说上一世杀害明媚的“任焰”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面前的这个人顶多是地痞无赖，身上并没有凶戾的杀气。
　　“叔叔。”何曦佯装怯生生地开口，“我们学校在举行一对一帮扶活动，刚刚我在公交站看到了你，觉得你可能需要我们小组的帮助，所以就冒昧地跟了上来，不知道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帮扶对象？”任焰皱眉，“有钱领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向学校向社会申请补助金。”
　　闻此，任焰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脸上登时就有了笑容，他忙不迭地点点头说：“行行行，只要有钱领，我愿意配合。”
　　何曦干脆演到底，从兜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并撕下一页空白纸，再将它递给任焰：“叔叔，麻烦你留个电话，我为你申请到补助金后方便联系到你。”
　　任焰却没有伸手来接，只是从兜里摸出手机，扔到棉被上，不满地抱怨道：“我连话费也充不起了，哪儿还有钱用手机啊。”
　　何曦看了眼他的手机，零几年的老款式了，屏幕和按键都磨损得非常厉害，怕不是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估计小偷也看不上。
　　心内已然明了，何曦又继续把纸笔递给他：“没事的，你把电话号码写下，我一会去营业厅帮你充值话费。”
　　任焰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他兴高采烈地接过纸笔，扭过身，把承重墙当作书桌，很快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他就这么轻易地给了电话号码？何曦有些不可置信，这确定是上一世那个潜逃十年都未被抓捕归案的通缉犯任焰吗？
　　等等，何曦这才注意到，他是用的左手写字，他是左撇子？
　　可是她记得，上一世，他明明是用右手拿的匕首。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特意伪装，人在进行某一个行动的时候，往往会采取自己更舒适更顺手的动作。据调查，大多数左撇子在写字的时候也会用右手，可他连写字都用左手，说明他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地步。
　　想到这里，何曦不由得讪笑道：“叔叔，你是左撇子啊？”
　　任焰把纸笔还给何曦，回答说：“右手小时候受过伤，使不上力，慢慢就改用左手了，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啊。”何曦接过纸笔，把它揣进兜里，然后说：“叔叔，那我就先回学校了，如果申请到补助金，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你可要记得给我充话费啊，千万别骗我啊。”任焰叨叨道，“我饭都没得吃，别拿我寻开心。”
　　何曦应声，转身离开。
　　走出几米远的距离时，她突然停下，摸出了自己的钱包，把里头的证件取了出来，看了看里头还有几百块钱，索性转过身，向他说道：“叔叔，我一会还要去学校，可能没时间帮你充话费，我这里刚好有几百块钱，我把它给你，你自己去充吧。”
　　说完后，何曦便把钱包向任焰扔去，“叔叔，接着啊。”
　　由于距离不远，所以任焰稳稳地将它接住了，数了数里头的前，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谢谢啊，谢谢啊，你可真是好人啊。”
　　他是用左手接的。
　　看起来他应该没有说谎。
　　何曦没有理会他的感谢，而是转身下了楼。
　　回学校的路上，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心内疑云成团。
　　一回到宿舍，明媚就迎了上来，关心地问道：“什么事要那么久呀？马上都要上晚自习了，我刚想问你要不要请假呢。”
　　“去火车站找了个人，耽搁了些时间。”宿舍里没有其他人，何曦于是摸出手机，把照片摆在她面前，“明明，我这儿有几张画像，你看一下，哪一张比较像你在高歌KTV看见的那个人。”
　　第一张是把发型改成光头、涂黑了眉毛的礼堂里的那个男人。
　　明媚摇了摇头。
　　第二张是同样修改过的“炎火”。
　　明媚蹙眉，指着他说：“就是他，我在KTV里看到的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就是他。”
　　看到这幅画像，又联想起清明节何曦的反应，明媚也感觉不对劲了，她把头转向何曦，不解地问：“你怎么会有他的画像啊？”
　　何曦又想打哈哈糊弄过去，明媚却坚定了眼神，认真地问道：“何曦，你是不是瞒着我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第77章 我信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何曦当即就躲闪了眼神，像是做了坏事被人发现一般窘迫，她摸了摸耳垂，笑言：“哈？我就是去找个人而已……”
　　明媚盯着她的眼睛，“真的吗？”
　　“是真的。”
　　“那你敢发誓说自己并没有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吗？”
　　闻此，何曦垂下眼眸，叹了口气，“明明，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这件事过于离奇，就算我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我信。”明媚打断她的话语，桃花眼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如滴穿岩石的水珠，温柔而坚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大地之母的抚慰，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何曦抬眸看她，彻底怔住。
　　明媚继续循循善诱：“这段时间，我发觉你好像背负着很多，再也不像以前那般肆意。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隐隐觉得你在做的事情似乎与我有关。既然与我有关，我真的非常希望你能让我参与进来。一份重量分担给两个人，那它就会是原来的二分之一。何曦，不要再瞒着我了，让我和你一起分担吧。”
　　何曦以为自己表现得十分坦然，便就是天衣无缝了。没想到明媚什么都知道，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和七窍玲珑心。
　　她以为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那这一世就轮到她保护明媚了，没想到明媚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温暖她。
　　上一世十年的坚守，这一世所有的筹谋，仿佛就在这一刻有了归处。
　　何曦眼眶发酸，两行清泪自眼角流出。她向来十分隐忍，从来没在他人面前哭过，这一次，她在明媚面前，第一次掉眼泪。
　　明媚伸出手想擦掉她的眼泪，何曦却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抱着自己内心认定的唯一灵魂伴侣。
　　想这样一直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媚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曦，你弄疼我了。”
　　何曦松了力，把明媚安置到自己的床边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她：“现在，我向你坦白一切。”
　　明媚低头垂眸，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像是鼓励，又像是洗耳恭听。
　　何曦便继续说：“在我的记忆中，你和我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在你十八岁生日当天，你被一个持刀歹徒杀害，凶手逃离了现场，自此不知所踪。十年来，我一直在找寻着凶手的踪迹，直到我二十八岁的时候，我好像抓住了他，只是代价是我的生命。”
　　“当我睁开眼，发现我带着记忆重生在了高中时代，而这时，你还没有转校过来。其实我偷偷去青阳一中看过你，看到你安然地活着，我这才放了心。”
　　“上天给了我重来的机会一定有祂的用意，所以这一次，我要提前找出凶手，避免悲剧的发生。”
　　明媚眨着眼睛，黑天鹅绒般的睫毛不断扑闪着，她分析着何曦的这一长段话，想起高一时的确曾在青阳一中实验楼前见过何曦，又回想起遇见何曦后发生的一切，她的一系列奇怪的行为好像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明媚便问道：“所以总的来说，我在十八岁时被人杀害，你一直在帮我找凶手，二十八岁时为了抓他而牺牲，却意外重新获得了一次生命？”
　　“对。”
　　“我死后，你为我找了十年的凶手？”明媚没有关注自己的的死因，而是率先问了这个问题，看到何曦点了头，她才皱了眉，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所以上一世我十八岁就死了呀？”
　　何曦依旧不忍回答，再次点了头。
　　明媚没有想象中那么不知所措，只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咕哝道：“那我也太倒霉了，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怎么非要杀我呢？还非得在我生日的时候痛下杀手……”
　　何曦刚想回应些什么，突然，明媚又好奇地问道：“对了何曦，那我高考考多少分啊？”
　　何曦记得，她考得极好，是南城省理科状元，更是创下了南城省高考状元最高的高考分数，她本该有光明美好的前程，可是全都被那个恶魔给毁了。
　　何曦还记得，那一年，南州一中再创新高，本该是全校欢呼、皆大欢喜的局面，却因为状元被人杀害，南州一中只是简单地张贴了学生们的高考分数，连喜报都没有发布。
　　想毕，何曦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回答道：“741分。”
　　看到自己高考没有掉链子，明媚满意地笑了一下，又继续问道：“你之前说抓凶手，所以后来你成为了警察吗？”
　　“嗯。”
　　“你说你一直在帮我找凶手，那我是不是可以自恋地认为，你选择成为警察，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呢？”
　　“准确来讲，”何曦说，“是大部分。”
　　也就是说，上一世，何曦为她找了十年的凶手；这一世，更是想为她改写命运。
　　明媚微微扬起嘴角，眼睛弯弯，一如春风拂过，桃花为之绽放，她向她伸出左手，摊开手掌，做出牵起她的动作，“何曦，谢谢你。”
　　何曦便将手搭了上去，借着她的力，顺势坐在了她旁边。
　　明媚歪着头，“上一世我们也像现在这么要好吗？”
　　“没有。”何曦摇了摇头，“上一世，我们之间的交往并不频繁。”
　　“啊——”明媚将尾音拖得很长，语气里满是遗憾和失落，“我还以为我们关系很好呢。”
　　“都是我不好。”何曦有些自责地说，“是我觉悟太迟。”
　　听到这句话，明媚眨了眨眼，兴趣更甚，八卦似的问道：“嗯哼，这么说来，有故事？”
　　“有。”何曦点头说道，“故事很长，很长很长。”
　　明媚眼睛里亮起了光，孩子气似的扬起下巴，一字一句说：“我要听。”
　　何曦轻笑：“等我们顺利渡过了难关，我再给你讲我们上一世的故事，好不好？”
　　“那你这不是故意吊我胃口嘛。”明媚不满地抱怨，用手撑着床，把身子往里面移动了些，又疑惑问道：“不过你说我们上一世关系并不是很好，那你上一世为什么要为我抓凶手？这一世又为什么要保护我呢？”
　　明媚坐得比较靠里，灯光照不全她的脸，她的嘴和下巴照着光，眼睛则荫在阴影中，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何曦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像风又像雾，若即若离、捉不住。
　　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冲动，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开口：“因为……我……”
　　“叮铃铃——”
　　“喜欢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阵急促的上课铃便不合时宜地响起。
　　南州一中的上课铃不同于青阳一中，没有铺垫，来得毫无征兆，总是不经意间把人吓一跳。
　　何曦被这铃声一惊，话到了嘴边又顿时刹住了，她舔了下嘴唇，将话题转移：“完了，迟到了，咱们赶紧去教室？”
　　看到她戛然而止的反应，明媚猜想她大抵也是不愿意说的，便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只是站起身来附和道：“那咱们赶紧去教室吧，免得老师联系不到我们。”
　　“好。”
　　新的周末，天气不错。
　　云朵尚未成型，如雾一般梦幻。天空吻着雾云，好似蓝玫瑰披着白纱前行，赠予漫天浪漫。
　　何曦和明媚一同来到7路公交车师傅所在的公司，打算去会见上周末7路公交车的司机师傅。
　　见他与任焰相识，怕他与任焰是一伙的，因此何曦便让明媚在一旁的派出所等候，然后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她以送锦旗的名义，得到了单独和司机师傅表达感谢的机会。
　　何曦开门见山：“师傅，其实这次找您，是因为我是学校校园报的撰稿人，最近在写一篇有关于国民素质的文章，您是公交车司机，每天肯定会见识形形色色的人，所以我特意找您了解一些情况，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回答一些问题呢？”
　　她说完后便装模作样地从兜里摸出笔记本和笔，佯装记录。
　　或许是才收到锦旗，师傅心情极好，便豪爽说道：“问吧，只要能帮到你，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平常出车过程中，是否会遇到有人不投币的情况呢？”
　　司机师傅拍了拍大腿，“嗨，现在国民素质渐渐提高了，偷奸耍滑的都是少数，但也不是没有。就上个周吧，那个流浪汉，就没投币。以前呐，我看他可怜，所以没计较这些，结果他倒把我当冤大头了，天天就等着坐我的车，每次都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倒像是他的专职司机了。所以上个周，他不投币，我就不让他坐了，有个学生还好心地给他投币，要我看啊，大可不必，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何曦佯装好奇：“诶，师傅，您说的这个流浪汉是不是叫任焰？”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嗨！”何曦也拍了拍大腿，激动地说道，“您再看看我，认得出来吗？我就是那个帮他投币的学生啊！”
　　司机师傅便盯着何曦的脸端详了半天，咕哝道：“好像是有点眼熟。”
　　何曦便借机放下纸笔，拉家常似的说道：“师傅，他真的每次坐车都不给钱吗？”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骗人！”
　　何曦眼中露出了仰慕的目光，“那您还能纵容他这么久，您真是个好人。”
　　司机师傅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唉，该说不说他也是个可怜人。”
　　“哦？您跟他认识吗？”
　　“他在我们小区租过几个月的房子，后面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去了。”司机师傅环顾了一下四周，凑近何曦，小声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以前家庭幸福美满，还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谁知道后来结识了一堆狐朋狗友，不知怎的就染上了毒瘾，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女朋友也跟他分手了。家里的钱被他败光，房子也转手卖了，还去借高利贷，他父母被他气到，一口气没提上来，老两口都没了。”
　　“啊？这么惨啊？”何曦时不时附和两句，心理学上认为，对对方话题表示感兴趣，可以激发说话人的表达欲。
　　司机师傅果然越说越起劲，他“啧”了两声：“可不是嘛，后边他自个儿进了戒毒所，待了几个月才出来，本以为出来后能重新开始，结果没过多久又复吸了。唉，这玩意儿啊，真要沾上，那就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喽，一辈子都毁喽。”
　　“唉，毒品害人不浅。”
　　“最近一个周都没看到他人了，怕不是又从哪儿搞到点钱，又去买那害人的玩意儿了。”


第78章 是他
　　真正的凶手，他来了。
　　接下来，何曦又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确认没有露马脚后，向司机师傅道了谢，然后离开了公交公司。
　　下楼梯的途中，何曦不断思考分析着刚才的对话。
　　“无父无母”“无固定居所”“有过吸毒史”，司机师傅所了解的情况和上一世警方调查的信息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前提是杀人的“任焰”真的是任焰。
　　自从看到了任焰是左撇子之后，何曦对凶手的真实身份便开始存疑。
　　一个左撇子，在作案时，竟然会选择不常用的那只手？以及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作案后会突然人间蒸发？再者，一个在南州市流浪了几年、身无分文穷困潦倒的人，竟然能够逃逸十年不被警方发现？最后竟然成了贩毒团伙的头目？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任焰”伪装成任焰，杀人后逃逸，让警方把目光都放到真正的任焰身上，凶手脱下伪装皮，反而逍遥法外。
　　可上一世，警方的确在房间里找到了凶手的毛发组织，与任焰的DNA完全匹配。
　　何曦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光，生出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
　　凶手在很久之前就盯上了任焰，把自己整容或者化妆成任焰的样子，等到实施作案前，把任焰控制住，并在案发现场特意留下任焰的毛发组织，以及接触过毒品的痕迹，再加上任焰曾进过戒毒所，有过吸毒史，但与明媚并无纠葛，所以便可归结于随机性杀人。
　　最后制造出任焰杀人逃逸的假状，自己则金蝉脱壳。
　　而十年来都找不到任焰的踪迹，说不定他也早被真正的凶手卸磨杀驴。
　　如果真是这样，被害人除了明媚，还有一个任焰？
　　何曦摸出手机，拨打了任焰的留下的电话，对面传来一句毫无感情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她放下手机，去旁边的派出所把明媚叫上，并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
　　她扯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再递给明媚：“一会你去营业厅给这个号码充一下话费，充到能够正常通话就行了。”
　　明媚接过电话纸，转而问道：“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一会还得去一趟火车站，继续验证我内心的猜想。”何曦丝毫没有隐瞒，“我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不是他对你下的手，所以不能带你去冒险，你充完话费后直接回学校寝室等我。”
　　明媚虽然担忧何曦的安危，但是也不想给她添乱，于是乖乖应下：“好，给我个时间好吗？”
　　何曦抬起左手，腕表上的时间显示着11点23分，“下午四点，最迟下午四点，不管有没有找到他，我一定能回到学校。”
　　“好，那我先去充话费了。”明媚将手中的纸条攥得更紧了些，正欲离开时，何曦却突然拦住了她。
　　她端详着她俏丽的脸蛋儿，又皱着眉摇头。
　　明媚有些紧张，不由得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忐忑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不过……”何曦依旧皱眉，眼前这张脸太过清丽，属于是放在人群中一眼便可注视到的类型，要是提前被凶手注意上，那就糟糕了。
　　“不过什么？”
　　何曦看了眼四周，发现附近恰好有家精品店，便牵起了她的手，边走边说：“走，送你两样小礼物。”
　　何曦在货架上挑挑拣拣，最终选中了一副黑框眼镜，小心翼翼为她戴上，又随手从另一边的货架上取下一顶米白色鸭舌帽，掂着帽檐甩了甩，也一并戴在了明媚的头上。
　　看着自己的杰作，何曦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明媚连忙走到镜子处，左右照了照，却是立即撇了嘴，吐槽道：“这眼镜好难看哦。”
　　“很好看啊。”何曦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无比认真地说道。
　　明媚回过头，略带怀疑地说：“真的？”
　　“真的。”何曦一本正经地说道，“眼镜很普通，但是戴在你脸上立马就变得好看了。”
　　“好吧。”明媚抿嘴，自恋地欣赏起了镜中的自己，“看在你那么会说话的份上，我就勉强接受你的这两份礼物吧。”
　　去柜台付了钱后，二人便分道扬镳。
　　何曦乘坐公交车来到了南城大学站，估摸着明媚应该已经充好了话费，于是便给任焰打了电话。
　　“嘟……嘟……嘟……”
　　那头传来匀速的嘟声，可迟迟没有人接电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没有感情的冰冷女声再次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等了一阵子，何曦再次拨了回去。
　　只是，这一次，系统的提示音变成了：“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何曦心里立即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急忙将手机放入兜里，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步到火车站附近的那栋烂尾楼下。
　　她在入口前稍作休息了片刻，调整了一下气息，而后便走进了大楼。
　　她踮起脚尖，争取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时刻竖起耳朵，注意着楼上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踏上DNA螺旋状楼梯时，何曦隐隐闻得二楼有男人悄声说话的声音，她本想藏在暗处，好听听对方在说些什么，无奈距离太远，声音并不是很明晰。
　　何曦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放下脚后跟，风风火火地冲上了二楼，看见眼前的一切后，蓦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任焰躺在他的纸板床上，像死了一般寂静。
　　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男人站在窗口，脑袋歪在肩膀上打着电话，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烟，右手拿着一个打火机，“哒”的一声，火焰起，香烟上顿时多了个红点子。
　　虽然他站在窗口，有些逆光，但何曦还是看清了他的脸。
　　脸上没什么肉，下巴很尖，太阳穴略微凹陷，颧骨凸出，几乎没有眉毛，眼睛像豺狼……
　　是上一世往何曦身上开了数枪的炎火，如假包换。


第79章 炎火
　　他拿着匕首，缓缓向何曦逼近。
　　炎火似乎也注意到了何曦这个不速之客，嘴巴上下翕动了几下，似乎在跟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把烟嘴放进嘴里，猛地吸了一大口。
　　而后，他徒手将香烟掐灭，将烟嘴一并塞进兜里，抬眸看向何曦时，眼中骤现杀意。
　　再然后，他从小腿边摸出一把匕首，慢慢向何曦逼近。
　　眼看着他越走越近，何曦却并不慌张，反而把目光放到了他手中拿的匕首上。
　　何曦如释重负，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
　　因为，这把匕首跟上一世凶手遗留在案发现场的凶器是同样的款式。
　　果然是他，呵，这一次可没有那盆天降的洗菜水了，她也决不会再手软了。
　　何曦盯着他的动向，眼中丝毫没有惧意，悄悄握紧拳头，蓄势待发。
　　而这时，楼下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楼上有人吗？”
　　随即又是另一个男声：“有没有人啊？”
　　听到这两道声音后，炎火停在原地，不再向前，眉头微皱，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咚咚咚——”
　　是有人上楼的声音。
　　炎火瞥了眼地上的任焰，又看了眼何曦，神情冰冷，仿佛在说“下次你死定了”，而后将匕首重新塞回裤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掉头往窗户那边跑去。
　　不好，他想逃！
　　“给我站住！”何曦一个箭步冲上去，可是却来不及了。
　　他也是个狠人，直接从十几米高的窗口边跳了下去。
　　何曦在窗口边看着他迅速逃窜的身影，打量了一下楼层的高度，还是决定走楼梯去追，刚转过身，便看到了地上一动不动的任焰。
　　想起那句在南州警察学院最常听到的教导：“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
　　她犹豫了。
　　片刻的思索后，她放弃了继续去追炎火的念头，转而蹲在任焰的身边，查看着他的情况。
　　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伸出手试了下他的脉搏，还好，还活着。
　　她当即拨打了120和110的电话，阐述了一下当前的情况，还顺便向警察揭发了任焰吸食毒品的事实。
　　因为任焰已经进过一次戒毒所，如果复吸，强制戒毒的话，最少要在里面待两年。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炎火已经盯上了他，这两年时间，他待在戒毒所反而更安全，也是为了他好。
　　挂断了电话后，何曦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两个男声，不由得疑惑：明明听到了上楼的声音，怎么不见他们人呢？难道他们走一半又回去了？
　　确信炎火不会再回来后，何曦便朝楼梯处走去，从缝隙处往下看去，隐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楼梯旁。
　　是明媚吗？
　　可她应该在学校的寝室里啊，怎么会跑这里来？
　　何曦绕着圈下楼，还剩几层阶梯时停下了。
　　只见那个身影背对着她，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瑟瑟发抖的模样。
　　“明明？”她尝试着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回过头，桃花眼雾气氤氲，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何曦，你没事吧？”
　　看到她这副模样，何曦吃了一惊，一步跳到楼梯底，蹲下身子，在她面前半跪着，“明明，怎么哭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对不起。其实我充了话费后，就打车到了火车站，比你还先到。老远就注意到你的身影进了一栋烂尾楼，我怕你出事……所以也悄悄跟了进来。”
　　明媚颤巍巍地把手机解锁，播放了里头的一个音频。
　　“咚咚咚——”
　　是有人上楼的声音，跟刚才听到的声响一模一样。
　　“所以……”何曦不可置信地蹙紧眉心，“刚才的声响是你制造出来的？”
　　明媚点了点头，“我看到他掏出了匕首，怕你受伤，所以……”随即又抬头看向二楼楼层预留的那个孔，从那个孔中，刚好可以看到二楼的部分场景。她收回目光，看向何曦，战战兢兢地问道：“他跑了吗？”
　　“嗯。”
　　明媚长舒一口气，她握紧何曦的手，祈求似的说道：“何曦，我们报警吧，不要再独自行动了，这样太危险了。他的手上还拿着刀，要是一个不小心……你出了什么万一，我真的……”她说着说着眼角又滑下两排泪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曦没有说话，只是双膝跪在地上，直起了腰杆，缓缓地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摸着她的头，不断地抚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明媚胆子小，刚才壮着胆子瞒天过海，事后反应过来却是被吓得不轻，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又怕坏人还在，因此迟迟不敢出声。
　　看到何曦安然无恙，明媚憋屈的情绪有了释放，她在她怀里哭得昏天黑地，把她的衣服都浸湿了一大片。
　　何曦听着她委屈的哭声，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她胆子这么小，平日里讲个鬼故事都害怕得不得了。上一世，凶手把匕首刺进她心脏时，她该有多么绝望和恐惧啊。
　　她禁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对于未来之路却是更加明晰。
　　灭火的最佳时机是在它还未蔓延的时候，如果放任炎火回归山林，他只会“回馈”给社会一个“大新闻”。
　　根据上一世卧底同事传回的资料，代号“炎火”的贩毒集团头目，早在2009年便开始接触这条黑暗的“产业链”，他这几年贩过的毒定然早已达到量刑标准，已经足以让他牢底坐穿，甚至是死刑。
　　既然已经确认了凶手便是炎火，趁他的产业链还没有做大，他正好又在南州市现身，如今便是抓捕他的最佳时机。
　　刚才拨打110时，何曦便在电话中提到了疑似发现有人走私贩卖毒品，想必警察很快就能赶到这儿。
　　于是，她继续安慰道：“我已经报警了。先前我没有确认真实身份，因此不敢妄下断论。如今已经确认了身份，我自是不必再冒险了。警察马上就到，我会借着某种方式把我所了解的一切全部告知，最好能把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从此我们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哒哒哒——”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第80章 审讯
　　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所说绝对是真。
　　警车和救护车同时到达，两队人马一同涌进了烂尾楼。
　　领队的警察看着地上的何曦和明媚，询问道：“是你们俩报的警吗？”
　　医生也问：“伤者在哪里？”
　　何曦扶着明媚站了起来，回应道：“是我打的电话，伤者在二楼。”
　　一群人一起上了楼，何曦介绍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伤者就已经昏迷了，在场的人只有一名持刀的可疑男子。”
　　医生急忙上前查看了一下任焰的情况。
　　领队警察则粗略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问道：“那名持刀的可疑男子去哪儿了？”
　　“我上来的时候，他在那边的窗台抽烟，并想对我下手。结果我朋友来找我，恰好在楼下，他听到了声响，以为有很多人，就直接从那个窗口跳了下去，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这时，窗口边的小警察够着脑袋俯视着下面，随后大声喊道：“赵队，恐怕有十米高呢。”
　　“嚯？这么高的楼层直接就跳下去了？”赵队不敢相信，随即把目光转向何曦：“看你们的样子还是学生吧？”
　　“嗯。我们是南州一中的学生。”
　　“怎么想着到这个地方来玩了？这是个烂尾楼，楼梯什么的都没有护栏，很危险的。”
　　何曦正欲回答，却瞥见医生们正在把任焰抬上担架，其中一个随行人员看见任焰的身边落下了一个手机，正想随手拾起它。何曦立马阻止：“等一下，手机上面可能留有那个可疑男子的指纹，不要破坏。”
　　医生急忙缩回了手，何曦向一旁的赵队解释道：“我怀疑那名可疑男子曾动用过伤者的手机。”末了，又补充道：“当然，他也可能把指纹抹除掉了。”
　　之前，她给任焰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尚未接通，第二次直接关机。这么短的时间，想必一定有人动过手机。想起炎火连烟蒂也揣在了兜里，说明他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也许并没有留下指纹。但保险起见，何曦觉得还是不能放过这个细节，万一他恰好忘记了呢？
　　赵队扫了眼担架上的任焰，又把头转向何曦，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了几分疑虑，但他还是没有拖延，立马指挥了离手机最近的警察：“小王，把手机装起来。”
　　由于何曦和明媚是现场的目击证人，她们自然被带回了局里审讯，但她俩还是未成年人，所以孙思琴和林如雪再一次被传唤到了公安局，陪同审讯。
　　任焰的血液检测显示，短期内他的确摄入过毒品，并且体内还含有安眠药成分。
　　事关重大，不得不重视，赵队也亲自参与了审讯。
　　审讯室里静悄悄，只能听见墙上钟表的嘀嗒声。
　　何曦的正对面坐着赵队和另一个女警察，女警察较为年轻，脸上胶原蛋白充足，看起来更为亲和，赵队比较年长，表情严肃，压迫感十足。
　　还有专门的人员在旁记录，孙思琴则坐在何曦的左上方的位置。
　　女警察先开了口：“姓名？”
　　“何曦。”
　　“联系方式？”
　　“18228XXXXXX。”
　　“与伤者有何关系？”
　　“我知道伤者名叫任焰，上个周末，我坐公交时第一次遇到了他，替他投了币。后来我看到他在垃圾桶里捡垃圾吃，觉得他很可怜，于是就把身上的钱全部给了他，并向他承诺，以后还会来帮助他。今天恰好又是周末，我便来他的住处看望他。”
　　“路上，我给他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响铃但未接通，第二个电话对方直接关机，这也是我怀疑有人动用过他的手机的原因。当时我觉得很奇怪，便悄悄进了烂尾楼，听见楼上有男人打电话的声音，我藏在暗处偷偷听了一会，发现他嘴里一直在说着‘货’‘老地方’‘老顾客’之类的字眼，甚至还提到了‘海洛\因’，因此我怀疑他可能涉毒。”
　　何曦停了会，继续说道：“后来他发现了我，便从小腿边抽出了匕首，估计是被我撞见了他的秘密，想杀人灭口。这时，楼下传来了有人上楼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直接转身，从窗口处跳了下去。我这才有机会查看任焰的情况，我发现他陷入了昏迷，于是急忙拨打了救护车和警察的电话。”
　　女警察继续问道：“你说楼下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你的同学吗？”
　　“是，也不是。因为二楼平层有一个孔，从一楼刚好可以看到二楼的部分场景，我同学恰好看到了那名可疑男子拔刀的画面，怕我出事，所以急忙用手机搜索了相关的音频，制造出有多人上楼的假象，以此来震慑他。”
　　何曦停顿了一下，不等警察继续发问，她便抢先回答说：“我乘坐公交车到达南城大学站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三十九分，拨打第二次电话是在十二点四十三分，然后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火车站的烂尾楼，花费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而直到我撞见他，再到他从楼上跳下去，所花费的时间也没有多久，所以，你们可以调取12：55后火车站附近的监控录像，我清楚地记得他的长相，没准就能发现他的踪影。”
　　何曦就差直接把手机里的画像拿出来，让他们比着画像找人了，可她已经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要真是把画像拿出来，难保警察们不会起疑心。
　　见赵队还在思索，何曦急了，她双手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地说：“那名可疑男子一定涉毒，我可以性命担保，我所说的绝对是真的！您可以等伤者醒来，您去问他，问他是否与那名男子存在着毒品交易，他的回答绝对是肯定的。”
　　何曦决定赌一把，以自己的第六感来赌一把。
　　虽然她已经知晓炎火是想盗用任焰的身份，并且炎火确实有着贩毒行为，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炎火与任焰间存在着毒品交易行为，尚不能百分百确定任焰的毒品是在炎火处购买的。
　　不过她就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她无端地认为，任焰绝对在炎火处买过毒品，所以炎火才有机会深入了解任焰的家庭背景，才会盯上任焰，让他做那个替罪羔羊。
　　这时，审讯室又进来另外一个男警察，俯下身在赵队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便站在一旁，等待着赵队的指示。
　　赵队眉心紧蹙，瞟了眼何曦，随即站起身来，走出了审讯室。
　　那名男警察便顺势坐到了赵队之前的位置上，整理着赵队的笔和笔记本。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又有一名女警察进了审讯室，对着何曦说道：“何曦，接下来需要你配合一下，描述辨认那名可疑男子的长相，画像师已经在等着了，跟我来吧。”
　　“好。”
　　既然已经通知了画像师，说明任焰的回答应该跟她猜想的差不多，画了像之后，便可以按图索骥，大肆寻人了，应该很快就能锁定炎火的信息，确认他的真实身份。
　　而另一边，明媚的回答与何曦描述的场面几乎完全一致，没有其他问题后，便告知她们可以离开了。
　　何曦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学校，而是拜托一个陌生小女孩帮她去营业厅买了张电话卡。
　　那时对于电话卡并没有那么严格，在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买的话，完全不需要实名，给钱就能买，五十块钱一张的话卡还送五十块钱的话费。
　　何曦把新卡装到手机里，脑海里回想着李队的电话号码。
　　如果没记错的话，李芳队长应该是在去年才被调到缉毒大队的，后来成绩出色，便被上头提拔为队长，统辖着队里的大小事宜。
　　李芳的电话号码按照常规记法其实并不好记，但何曦却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她有独特的记忆法。
　　李芳的电话号码后七位是“6464634”，刚好是“明媚”二字的九键拼音数字，所以，何曦只需要记住前面4个数字，再加上“明媚”，就可以完整地背下李芳的电话号码。
　　就是不知道李队是不是从2012年就开始使用这个号码，先打过去听听音色吧。
　　何曦在手机上按下“1XXX6464634”这串数字，随即拨了过去。
　　几声响铃后，对面接通：“喂？你好？喂？有人吗？喂……”
　　由于何曦太久没有说话，对方以为是恶作剧，便把电话挂断了。
　　是李芳的声音。
　　确认对面就是李队后，何曦便不再啰嗦，当即就开始编辑短信，把上一世卧底同事了解到的有关于炎火在2009年到2012年这三年的全部已知信息都编辑成文字，发送到李芳的手机号上。
　　随后又想起那个怪异的吧友。
　　何曦又重新编辑了一条短信，向李芳告知了自己的猜测：“另外，【变异的虞美人】这个贴吧ID以及XXXXXXXX这个Q.Q号很有可能就是他本人的，当然，我也不是百分百确定，不过保险起见，最好能锁定关注一下IP。如果ID和Q.Q号确实是他本人的话，根据里面显露的信息，可以推断出他爱好吃鸡公煲，也许曾去过灵鹤区飞仙广场附近的张氏鸡公煲、南城大学附近美食一条街的鸡公煲店、人民公园附近的鸡公煲店等等，如果可以的话，找店老板或者员工咨询一下，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打完这一长串字后，何曦又自己阅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的地方后，又在末尾添上了一句：“李芳同志，拜托你了。”
　　正打算发送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第81章 祝福
　　十七岁快来了，十八岁还远吗？
　　虽然是陌生号码，但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李芳用另外的号码打过来的。因为她刚刚给她发送了炎火的信息，还提到了她的名字，她打过来应该是想探探虚实。
　　为了不让他们对自己的证言起疑心，何曦并没有在短信中直接说烂尾楼的那个持刀可疑男子就是炎火，只是简单地陈述了炎火的罪行，不过，相信警方在调查中应该很快就能发现，那个可疑男子就是短信中所说的炎火。
　　何曦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却并不说话。
　　直到对方开口：“喂，你好？”
　　不是李芳的声音，应该是其他的警察。
　　何曦没有回应，直接把电话挂掉，然后抽出电话卡，把它扔进了一旁的湖水中。
　　马上就要上晚自习了，她和明媚必须按时回到教室上课。她被学生这层身份绊住，的确有许多不便的地方，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自己上一世的战友，相信他们一定能抓住他，把未来的大型犯罪团伙扼杀于摇篮之中。
　　春意凋零，不知不觉，学校人工湖中的荷叶早已绿意盎然，更有点点菡萏，将开未开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也预告着夏日降临。
　　在此期间，任焰被送进了戒毒所强制戒毒，警方也一直在调查着炎火的信息，也有了足够的人证和物证证明他的确存在贩毒的违法行为，但遗憾的是，抓捕行动目前没有任何进展。
　　他似乎对地形和监控了如指掌，警方调取了火车站附近所有的监控视频，并没有发现他逃窜的身影。
　　哪怕经过检测，手机上确实留下了陌生人的指纹，哪怕已经有了他的画像，警方还是无从下手，因为全国数据库里根本找不到与之相匹配的。
　　他好像是凭空蹦出来的一样，关系网几乎为空，就算是黑户，也总得留下点痕迹吧？
　　可他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像是这个时空的一个BUG。
　　何曦头疼不已，他果然又像上辈子一样，消失不见了。
　　她用手撑着下巴，观望着窗外的梧桐树，脑子里一团浆糊。
　　耳边传来同学们声情并茂的朗读声，由于人多，再加上朗读的是英语的缘故，七嘴八舌的，何曦并没有听清楚同学们到底在读些什么内容，反倒觉得他们像是假和尚念经似的，叽里呱啦乱念一通。
　　本来心情就烦躁，这一听更烦了。
　　何曦闭着眼长叹一口气，三秒后，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等一等！她突然回想起了在烂尾楼听到炎火打电话的场景，那时她以为是距离太远，所以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而今细细回想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他说的不是汉语，而是外语？
　　打电话时说外语，说明电话那头的人一定是外国人。
　　而全国数据库都无法匹配他的信息，难道说……偷渡？
　　炎火的长相是亚洲面孔，实际上他却不是我国的，而是从境外偷渡过来的，或许在境外也有同伙，一里一外，互相配合。
　　此时此刻，何曦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种猜想。
　　《福尔摩斯探案集》原文中有这样一句话："Eliminate all other factors， and the one which remains must be the truth."
　　它的意思是：“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剩下的必定是真相。”
　　这句话虽然是出现在小说，但用在现实中也十分有道理，何曦当即就决定把这个猜想按照上次的方法发送给李芳。
　　实际上，根本用不着何曦提醒，警方在逐步的排查中，运用排除法，也基本上只剩下这一个猜想，接下来便要往这个方向继续努力了。
　　尽管何曦一直关注着炎火是否被抓捕归案的讯息，忧这忧那儿的，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她也估摸着炎火忙着逃窜，短期内应该想不起明媚，更何况，她那天直接与他进行了对视，按当时他的反应，应该是想要杀她灭口。之后何曦又报警，让他被警方盯上，公安部还在内网专门为他制作了一份特殊的、没有身份证号的通缉令，估计他如今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所以，假使炎火认为明媚在高歌KTV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想要杀她灭口，却又想全身而退，布局了许多，没想到到头来却被何曦破坏。
　　他对何曦的恨意应该超过了想要解决掉明媚的执着，往后他想要报仇的话，第一个要找的，也应该是何曦才对。
　　只要不牵扯到明媚，何曦并不在意炎火找她报仇，相反，他巴不得他立马就来找她报仇。
　　回想上一世的决斗，如果没有那盆洗菜水淋到眼睛，何曦估算着应该有六成的胜率。
　　而这一世……何曦暗自下了决心，自认为不能用胜率来推断，得换成“可能性”才行，倘若炎火找她复仇，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胜；第二，同归于尽。此外再无其他。
　　比起明媚，炎火应该更憎恶自己。抱着这种心态，何曦反而觉得轻松了些。
　　正好快到6月10日了，6月10日是明媚的十七岁生日，她决定把心态放平，好好给明媚过个生日。
　　她想起自己十七岁生日时，他们为她准备的那个特别的生日礼物，便开始纠结该给明媚准备点什么惊喜好。
　　暗自忖思了半天，最终有了一个好主意。
　　陌生人的谩骂会让人无比郁闷，但，陌生人的祝福会让人觉得是意外之喜。
　　因为这两者的组合完全是毫不相干的。
　　她一开始本来打算悄悄在贴吧发帖，把明媚的手机号贴在帖子里，拜托广大网友给她发短信，祝她生日快乐。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个方法首先会暴露明媚的隐私，其次，你永远也不知道网络那层皮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也许到时候收到的并不是祝福，而是各种诅咒。
　　何曦不敢冒险，但还是想收集陌生人对明媚的祝福。
　　思来想去，最终定下了计划，并即刻开始执行。
　　何曦背着明媚去文具店挑了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2013年6月10日”。
　　之后便随身带着这个笔记本，几乎是见着一个人就拦住他们，拜托他们在本子上写下祝福。
　　大多数人都是乐于助人的，星期天半天时间，笔记本已经被写满了一半。
　　看着上头不同字迹的祝福语，何曦满足点头，提前回到学校，打算找校友们帮忙，把后半本也写满。
　　何曦拿着笔记本在教学楼乱窜逮“壮丁”，丝毫没注意自己已经走到了高二（1）班的教室门口，正当她在阳台边守着一个男同学写祝福时，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何曦。”
　　回过头，便看见了李不凡那张冰霜似的脸，何曦也霎时凝了笑容，问道：“有事吗？”
　　“正好看见你，我就不去你们班了，麻烦你跟你们班班长和体育委员讲一下，我们两班的篮球友谊赛定在6月10日下午，不见不散。”


第82章 对比
　　我们也是更好的。
　　6月10日是星期一，清晨的时候便下起了小雨，秦浩然便跟1班的体育委员商量了一下，下午的友谊赛去体育馆里的室内篮球场打。
　　结果上午的课结束后，雨停了，天空又放晴了，太阳没多久就把室外篮球场上的水分蒸得一干二净。
　　两班体育委员又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在室外打，视野比较开阔，打起来更舒心些。
　　何曦、明媚、温婉和黎星屿四人在食堂排队打饭，秦浩然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窜了出来，一只手重重地拍在黎星屿的肩上，大声说：“屿哥，刚子他下午有事打不了了，要不你来替替他？”
　　黎星屿捂住被拍的肩膀，脸皱成了痛苦面具，他吐槽道：“秦浩然你丫能不能轻点，骨头被你拍散架了。”随即又咕哝道：“刚子他不是替补吗？又不是什么大型比赛，没替补就没替补呗，反正首发还在，将就一下不就行了吗？”
　　“我这不是害怕出岔子吗？”秦浩然撇嘴，微微把脑袋往后仰，双手抱胸，无奈说道，“你想想啊，平日里咱们什么都不如一班，也许这次篮球赛是咱们班唯一能胜过一班的了，还不得重视点啊？”
　　黎星屿敲着碗筷，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那你至少得找点靠谱的人吧，我又不会打篮球，你找我不等于白送吗？”
　　闻此，秦浩然大大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疑惑，不由得讶异道：“你不会打篮球啊？”
　　“我从来没说过我会啊，再说了，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我打篮球？”
　　秦浩然更震惊了：“你长这么高的个子你不会打篮球？”
　　黎星屿嘴角微微抽搐，“呵”了一声：“那照你这么说，你力气这么大，你怎么不去搬砖呢？”
　　“打扰了，告辞。”秦浩然转身想溜，却又突然转了回来，脸上修好一副谄媚的笑容，眼巴巴地看着何曦：“曦姐，上次看你投三分挺准的，要不……”
　　“不行。”何曦无情打断，要她和九个大老爷们在篮球场你追我赶、撞来撞去，最后弄得浑身臭汗，她才不愿意呢。自己湿黏黏都是小事，明媚有洁癖，要是变得臭烘烘的，都不敢跟她走一路了。
　　秦浩然便也不再劝说，迅速扫了眼四周，贼兮兮地挤到了何曦的前面，露出一口白牙：“那我打个饭总行了吧？”
　　下一秒，就被何曦用力地推出了队伍，她毫不留情地看着险些摔倒的秦浩然，冷冷说：“少跟我套近乎，自个儿排队去。”
　　“切，真没人情味。”秦浩然站定，嘟囔着朝队伍末尾走去。
　　下午的课结束，学生们演起了饿狼传说，像一只只大黑耗子，“嗖”的一下便往食堂赶去，不一会儿食堂里的各个窗口就排起了长队。
　　当然，也有不热衷于干饭的。
　　比方说高二1班和高二5班的参赛人员和啦啦队们，以及一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两班的参赛人员已经在篮球场集合完毕，各自热身，篮球场边站满了学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1班加油”，接下来1班的学生便像是得到了号召似的，异口同声地呐喊助威，声音洪亮、响彻云霄，把过路人都吸引了过来，篮球场边的群众越来越多。
　　看到1班这么大声势，5班自然也不甘落后，幸好温婉早有准备，她高高举起提前画好的两张板报，一张上头书写着“五班群雄，气贯长虹，拳打詹姆斯，脚踢卡梅隆”，另一张写着“秦浩然，人称小乔丹”。
　　“五班——”温婉领头喊道。
　　班上人也很知趣，立马大声回应道：“加油！”
　　“五班——”温婉继续喊道。
　　班上同学继续怒吼：“雄起！”
　　秦浩然很是欣慰，他们班的声音可比一班大多了，关键时刻温婉还是挺靠谱的，气氛拿捏到位，哟呵，还准备了这么大的加油牌，排面啊……等等！那是啥玩意儿？
　　秦浩然好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扭动着脖子，蓦然发现温婉的加油牌上写着“拳打詹姆斯，脚踢卡梅隆”以及“秦浩然，人称小乔丹”。
　　“咔嚓”，秦浩然一不小心就扭到了脖子，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生无可恋地说道：“我靠！温婉什么疾病啊！”
　　捧杀！完全是捧杀！碰瓷！完全是碰瓷！招黑！完全是招黑！温婉这就是想把场上的五人陷于不义之地，现场詹姆斯和卡梅隆的粉丝估计已经把他们鄙视了一通了。最主要的是她竟然把他的名字直接写了上去，还是和乔丹并列，他倒是想在学校出名，但不应该是以这种登月碰瓷的方式被校友熟知啊！
　　秦浩然深吸一口气，看向温婉，露出假笑，再竖起大拇指，边点头边撇嘴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真行。”
　　温婉瞧见他的反应，满意地抿嘴，微微挑眉，表情极尽挑衅。
　　一旁的明媚扯住她的衣角，脸上有些愧疚的模样，小声嘀咕：“婉婉，我们这样写是不是太高调了？影响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有什么！”温婉大声嚷嚷，“我就要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谁让他上次没经过你的允许就吹《百鸟朝凤》的，吹唢呐的是他，丢脸的是你，多晦气啊，咱们趁这机会整整他。”
　　愧疚的心理一哄而散，明媚“哼”了一声：“倒也是。谁让他没经过我允许就吹《百鸟朝凤》的，你不知道那时我恨不得挖个坟墓把自己埋了。”
　　何曦稍微前倾了一下身子，别过头看了看加油牌上的内容，明显是明媚的字迹。
　　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这小姑娘咋还有两副面孔呢？
　　而明媚听见何曦冷不防地笑出了声，便把脑袋凑过来，好奇问：“何曦，你笑什么呀？”
　　“没没没。”何曦连忙摆手，“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老……”何曦下意识想回复周星驰导演的电影《美人鱼》里的名场面，话刚说出口却意识到不对劲，立马改口道：“我老是会想起之前秦浩然吹唢呐的场景，别说，技艺还挺高超，我记得《百鸟朝凤》好像是十级曲目？他能吹出来也算他厉害。”
　　“啊？”明媚不高兴地撇起嘴，“连你也笑我。”
　　“我没笑你。”何曦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在说秦浩然罪有应得。”
　　“哔——”
　　裁判吹响口哨，球员们致意握手，五点钟，比赛正式开始。
　　由于是学生们之间的比赛，并没有那么严格，只要不是太离谱的犯规，裁判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媚不怎么懂篮球，但还是基本上看得懂场上的形势，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五班还是占上风的，对面才4分，自儿班级已经11分了。
　　眼看着比分差距越来越大，一班也坐不住了，向裁判申请替换选手上场。
　　再然后，李不凡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人群里走出来，又走上了篮球场。
　　围观群众顿时议论纷纷：
　　“李不凡也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是一向不爱参与这种体力活动的嘛？”
　　“我从来没看过他打篮球啊，他会打篮球吗？”
　　……
　　连许言也忍不住“啧啧”道：“该说不说，他还是挺帅的。”
　　温婉放下手中的加油牌，忍不住赏了许言一个“爆栗”，好意斥责道：“臭丫头，你向着哪边呢？别忘了你是五班人，生是五班人，死是五班魂，是咱班的男生不够好吗？非惦记着外边的。”
　　许言揉了揉脑袋，哭唧唧地说：“你不觉得咱班的男生……额，怎么说呢……”
　　适当的留白能给人更大的想象空间，温婉看了看一旁正在抠指甲的黎星屿，又看了看篮球场上的傻大个秦浩然，突然后悔自己刚刚敲了许言的脑袋，毕竟，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
　　孙雅诺却冷哼一声，高傲地说：“你还是太委婉了，我直接干脆一点吧，比起其他班，咱班的男生简直歪瓜裂枣，难以入眼。”
　　闻此，周围班上的男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孙雅诺，表情很是尴尬。
　　于是，温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而何曦和明媚也转头注视着孙雅诺，眉头微皱。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所有貌美如花的姐姐在弟弟眼里都是丑八怪。”
　　同样的，班上同学相处久了，没有了神秘感、新鲜感等滤镜加持，就会逐渐变得普通平凡甚至是一无是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产生一种心理：总觉得班上的同学没有其他班的好看。
　　审美是主观的，何曦尊重每一个人的审美，从来不会好为人师，但她对孙雅诺这句话却不能苟同。
　　正因为经历过，所以她非常明白语言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没有人会愿意别人说自己是歪瓜裂枣，纵使表面上不好说什么，但心里其实会一直有个疙瘩。
　　何曦想起上一世在避风塘奶茶店里，一位母亲为女儿讲述熊和猎人的故事，故事里，猎人说小熊身上有异味，很难闻，小熊便让猎人砍了它一刀。多年后，小熊身上的伤早已痊愈，而心里的伤却成了永恒的烙印。
　　而那个小女孩也从故事中学习了一个道理，并奶声奶气地复述：“说话前要三思，因为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小时候都学过的道理，长大后怎么反而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何曦正欲开口，明媚却抢先她一步，只见她面带微笑，人畜无害地说道：“不会啊，我觉得我们班男生又优秀又可爱，又积极又乐于助人。孙雅诺，你忘了吗，开学时搬宿舍，你那么多东西都是我们班男生搬的呢，其他班的男生应该没有来帮你吧？”
　　温柔平静的语气，却如同利剑般直击心灵，孙雅诺霎时就红了脸，低下头去，无地自容。
　　何曦注视着明媚，她戴着遮阳帽，整张脸都荫在阴影里，可她却莫名觉得她脸上带着柔光，让人挪不开眼。
　　她再次轻笑。
　　无需太过纠结，在其他班眼里，我们也是其他班的。
　　我们也是更好的。


第83章 三分
　　何曦，你是我的神！
　　众人都以为李不凡不会打篮球，没想到他深藏不露，还真有两把刷子。在他上场后，场上的局势渐渐发生了逆转，上半场结束，比分已经反超了5班。
　　中场休息时间，秦浩然“咕咚咕咚”地灌着矿泉水，喉结一上一下滑动。
　　温婉急了，朝他嚷嚷道：“秦浩然你行不行啊，怎么还能被反超呢？”
　　或许是暂时落后，秦浩然心情也很烦躁，他把矿泉水瓶拧成绳，扔给一旁的男同学，不客气地回应说：“嚷嚷什么，你行你上。”
　　“我看着也着急，巴不得我自个儿上场去打。”温婉翻了个白眼，“可我不会打篮球啊，你们要加油啊，不蒸馒头争口气啊！”
　　“知——道了”秦浩然不耐烦地说，将“知”字的尾音拖得老长。
　　中场休息结束，下半场即将开始，秦浩然把手中的帕子递给班上的后勤同学，看了看比分板上的“21：15”，深深呼了一口气，而后又踏上了篮球场。
　　或许是求胜心理过甚，比起上半场，秦浩然显得更浮躁了些，频频出现失误，还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犯规动作，导致被罚球。
　　眼看着比分越拉越大，5班的加油声也逐渐沉了下去，士气大减。相反，随着1班不断进球，1班的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当真是一边天堂一边地狱了。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在一次传球过程中，秦浩然被一旁的队友撞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好像还崴到了脚，抱着脚踝就“哎哟哎哟”地叫，裁判于是暂停比赛，上前来查看情况。
　　1班的后卫俯视着地上的秦浩然，冷漠地说着风凉话：“你们自己人撞的，别想赖在我们班头上。”
　　秦浩然痛得龇牙咧嘴，抬起头狠狠剜了那人一眼，在队友的帮扶下，费力地站了起来，一只脚提着，迟迟不敢放下去。
　　“怎么样？”裁判问，“还能坚持吗？”
　　秦浩然尝试着把脚放下去，鞋底刚接触到地面，立刻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踝直到大脑。
　　他连忙收起脚，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
　　裁判便示意他们可以换替补，秦浩然扫视了一下场边的人，刚子不在，连替补也没人了。
　　队友扶着他一瘸一拐地来到自己班的根据地，班上同学便接二连三地围了上来，关心他的伤情。
　　“秦浩然，赶紧去医院吧？要是伤着骨头就不好了。”
　　秦浩然把头转向方原：“要不你上？”
　　“我、我不行的。”方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表情很是抗拒。
　　秦浩然又看向张涛：“你呢？”
　　“还是算了吧，我打得不好。”张涛皱眉，不敢接下这个任务。
　　秦浩然的技术已经是班上顶尖的了，他都打不过，更不必说其他人，以如今场上的局势，怕是没有人敢临危受命。
　　“没人愿意上场吗？”秦浩然不甘心地张望了一下四周，“上场至少还有赢的机会，不拼一下吗？”
　　看到班里男生都畏畏缩缩的模样，秦浩然不由得气馁地低下了头，“既然如此，那只有认输了。”
　　“认输？我不同意。”何曦落拓不羁地挤进了人群，身穿5号白色篮球服，明媚则跟在她身旁，手中抱着她的校服校裤。
　　秦浩然惊讶抬头，“你不是说你不打吗？怎么还整上全套装备了？”
　　“我也没想到你们真能出岔子。”何曦十指交叉，活动着手腕手指，并扭动着脖子和脚踝，“提前说好，要是输了，我不负责的，到时候可别怪我。”
　　“岂敢岂敢！”秦浩然开始跟她客气上了，他想起春天的某个夜晚，孤寂的篮球场上只有何曦的身影，她拍打着篮球，连续悬空命中四个三分球，连篮板都没撞到。况且她的动作都很标准，一看就是系统训练过的，秦浩然爱好打篮球，自然记忆犹新。
　　秦浩然的猜想没有错，何曦大学时就是校篮球队的主力，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大学生篮球联赛，虽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但好歹有专业教练系统训练过，自认为比这群纯属爱好的高中生要多了份专业和从容。
　　1班那边还在嘲讽：“行不行啊？没人就不打了呗，投降输一半。”
　　何曦懒得理会他们的嘲讽，径直走到了篮球场上。
　　没想到1班更过分了，有个男生直接捧腹大笑：“不是，你们班是真的没人了吗？怎么还找个女生来打？别到时候说我们赢得不光彩。”
　　何曦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寒意：“半场开香槟？真有你的，先赢了再说吧。”
　　在裁判的示意下，比赛继续。
　　篮球比赛中，个子高、四肢长的人会比较占优势。何曦个子比去年又长高了些，已经171了，但比起场上的男生还是要矮一截，身高不占优，只能取长补短，她决定在灵活性方面扳回一局。
　　理想很丰满，现实略骨感。
　　她高估了她与班上男生的默契性，或许是从来没有和他们一起打过篮球，他们的默契度几乎为零，如果把场上的五个队员比做一个完整的人的话，那她和其他四个人就像是一具刚组建好的躯体，各动各的，全是无用功。
　　奔跑间，自家队友不仅差点把何曦绊倒，还手误把球传给了1班，让对面又进了一个球。
　　耳边霎时便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何曦叉着腰，一脸纳闷地在原地喘着气，她看着自己的四个队友，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浩然会被自家队友撞倒了，狠起来简直不分敌我，痛击队友？
　　她果断向裁判申请了暂停。
　　暂停时间只有一分钟，何曦把他们召集到身边，长话短说：“接下来的比赛，所有球都传给我，白色球衣，全场就只有我是白色球衣，不要再传错了，明白吗？”
　　她声音铿锵有力，像是给他们下达了不容拒绝的命令，四人捣蒜似的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比赛继续。
　　四人听从何曦的叮嘱，抢到球后果断传给白色球衣，而何曦也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得到球后晃了一个假动作迅速抽身撤离，面对层层防守，直接原地起跳——
　　“咻——”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
　　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随着篮球落地发出“砰砰砰”的响声，5班学生也爆发出一阵尖叫，有人甚至互相抱着在原地蹦跳，仿佛中了五百万那般高兴。
　　接下来，何曦又投中两个三分球，刚好第三节比赛结束，裁判宣布可以休息两分钟。
　　何曦看了看场上比分：26：24，第四节如果照常发挥的话，应该能赢。她走到场边，明媚便给她递来了水和湿纸巾，她接过湿巾，开始擦起了脸上的汗。
　　见她擦完了，明媚便伸出手想把她用过的湿巾接过来再拿去丢，没想到何曦直接就看着黎星屿：“摊手。”
　　“啊？”黎星屿不解，却还是听话地摊开了手掌。
　　何曦把用过的湿巾放到他手里，“拿去丢一下，谢谢。”
　　黎星屿反应过来了，掂起湿巾在何曦眼前晃，吐槽道：“有点礼貌，但不多。”
　　“让你去你就去。人何曦三个三分球呢，你行吗？”温婉此刻化身为何曦的小迷妹，眼里都闪烁着星星，“何曦，你是我的神！再来个三分球，直接反超！”
　　“我尽力。”何曦喝着明媚递过来的水，特意斜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李不凡的方向，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她更得瑟了，就差一口把矿泉水给炫干净了。
　　她特意剩下一点点，又在李不凡的注视下，慎重地交还给明媚，又亲眼所见李不凡的目光中带着些许艳羡。
　　这小子贼心不死。
　　何曦得出了以上结论。
　　两分钟匆匆而逝，第四节比赛开始。
　　这是最后一节比赛了，两队队员都相对谨慎，也各自转换了方式。
　　1班目前比分仍旧领先，所以采取了强守政策，哪怕自己不进球，也不能让5班进球得分。
　　不得不说，他们的方法还是奏效的，五分钟过去了，场上的比分依旧是26:24，如果接下来的五分钟内5班没有得分的话，那么比赛的最终胜利就是属于1班的。
　　然而，或许是神经紧绷，亦或许是百密必有一疏，李不凡在传球过程中出现失误，把球抛错了方向，篮球直直地朝场外的观众砸去。
　　按照他抛球时的力度，篮球一定会出线，篮球出线后，控球权就转到了5班手上，这对5班来说是有利的。
　　可是何曦注意到，如果篮球没有拐弯的话，这个方向……
　　极有可能会砸到场外的明媚！
　　果然，篮球像颗流星一样，直直地冲向明媚的脸庞。
　　何曦来不及思考，身子条件性反射地弹跳了起来，在篮球即将出线砸到场外的明媚时，飞身扑球，改变了球的轨迹。
　　“啪——”
　　何曦摔在了地上，手臂直接被蹭刮了一层皮下来。
　　不等人来扶，她自个儿便忍着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对面的李不凡，没好气地质问说：“你到底会不会传球啊？往人脸上呼？”
　　李不凡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男生不满地回应道：“我们班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说，我们在比赛，谁让她们站这么近的？就算被砸到也是活该。”
　　何曦觉得他莫名其妙，轻蔑地笑了：“我问你了吗？你那么着急回答干什么？”她指着地上的白线，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麻烦你看清楚，她们是站在线外的，严格遵守了规则，你凭什么指责？”


第84章 拿捏
　　看来又是个妻管严。
　　对方是个暴脾气，虽然自知不占理，但看到何曦如此咄咄逼人，自然不服气，便也咬着后槽牙，脱口而出一句“国粹”。
　　何曦愣了一秒，随即皱紧眉头，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男生，语气冰冷：“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呢？”
　　那男生意识到说错了话，却依旧嘴硬：“你管我说什么。”
　　“我让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何曦说话音量陡然拔高，语气里还夹杂着明显的怒意。
　　男生觉察到危险气息，不自主地快速眨动着眼睛，心里打起了鼓。可说过的话已经不能撤回，再加上周围那么多人，他又拉不下面子，索性埋下头小声嘀咕道：“说就说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哔、哔、哔——”
　　裁判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急忙吹哨示意。场上1班的另一个队员唯恐天下不乱，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火上浇油，趁机向裁判申请了暂停。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明媚急忙喊道：“何曦！”
　　听到明媚的声音后，何曦果断回过头，表情中带着疑惑：“嗯？”
　　他们还在比赛，明媚自然不能跑到场上去，只好向她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讲。”
　　何曦听话地走到她面前，明媚仰起脖子，把手放到嘴边，凑到她耳朵边上，悄声说：“现在场上的比分是26：24，如果发生冲突的话，那么今天的比赛基本上就到此结束了，应该也不会再有重赛的机会了。以后他们提起这场比赛，丝毫不会记起途中是否起了什么冲突，也不会强调这是一场未完成的比赛，他们只会记得，1班比5班多了2分，1班赢了5班，5班输给了1班。”
　　明媚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何曦，不要冲动，你看他们如此气盛的模样，要想看他们吃瘪的话，最好的报复就是打败他们。还有5分钟，一定可以的。”
　　何曦转过身去，扫视了一圈在场边休息的1班的选手，他们个子很高，又身处平均成绩最好的实验班，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傲气，恨不得事事都要争第一。去年秋季运动会他们班是第六名，据说李不凡后来在班里进行了一场振奋人心的演讲，1班人个个热血沸腾，在高强度的学习之下，竟然也能腾出大量时间进行体育锻炼，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今年春季运动会上，果然拿了总分第一名。
　　有时候，何曦也挺佩服他们说到做到的强大的执行力，怪不得可以进实验班。不可否认在某些方面他们的确很优秀，但这绝对不是可以目中无人还爆粗口的理由。
　　何曦回过头，朝明媚眨了眨眼，“我知道。”
　　比赛继续。
　　如果何曦没有触碰到那个篮球的话，就算是1班出界，可何曦怕篮球砸到明媚的脸，硬是飞身扑球改变了球的轨迹，所以变成了5班出界，于是控球权转到了1班手中。5分钟倒计时开始，1班队员运球进攻，何曦则选择站在李不凡旁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球他们一定会传给李不凡，她只要防好李不凡，阻止他进球即可。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把球权抢过来。
　　不出所料，不久后，篮球便传到了李不凡的手中。
　　何曦找准时机，趁他胯/下运球高度不适，出其不意一个飞身，将球权抢了过来，又迅速将球传给了队友，再跑到相对安全的位置，将双手举高，跳着示意队友再把球传过来。
　　关键时刻队友还是没有掉链子，果断地将篮球抛给了何曦，何曦一边防着对手一边运球跑，三分线内三大步上篮，2分到手。
　　场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还有几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26：26，比分持平，倒计时三分钟。
　　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何曦像是喝了兴奋剂一样，把对方的两次传球统统截断，化被动为主动，又在队友的配合下，顺利投进一个两分球和一个三分球。
　　“5、4、3、2、1，比赛结束！恭喜高二（5）班获得本场友谊赛的最终胜利！”
　　“耶！”场外的5班学生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也不管旁边站的是谁了，互相击掌、互相抱着蹦着转圈圈。
　　赛后握手环节，5班队员个个喜气洋洋，1班队员除了李不凡面无表情外，其余四个脸上的表情都有点难看。
　　温婉想起之前1班后卫还看不起何曦是个女生，现在脸臭成那样，不由得觉得大仇得报，爽快极了，便扯着嗓子喊道：“喂！谁之前说我们班派出了个女生，1班会赢得不光彩来着？现在好了，输咯，输了就更光彩咯。”
　　1班输了比赛本来就不高兴，温婉这句话无异于雪上加霜，后卫更觉丢脸，白了温婉一眼后，便低下头去继续与5班队员握手，并不敢回应。
　　倒是1班的何之不服气，阴阳怪气地冷笑：“有的班级学习不怎么样，在其他方面还惯会用心的，不就赢了一场篮球赛吗？搞得跟名校录取了一样，要是把这心思放学习上，考试还能多得两分呢。”
　　温婉别的不说，自恃在嘴炮方面没有人能比得过她，她也阴阳怪气地“啧”了几声：“哎哟，阁下考多少分啊？上700分了吗？”又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脑袋，假意数落自己：“瞧我这脑袋，我差点忘了，上次期中联考，全校就只有1个人考上了700分，不巧的是，这个人是5班的学生呢。”
　　何之横眉竖目，哑口无言，显然被气到了。她说整体说平均，温婉就给她扯个人，可偏偏她说的又是事实，真叫她都不知道从何反驳起，索性甩了甩手，挽着自己朋友的手臂灰溜溜地离开了篮球场。
　　和对手握完手后，何曦回到根据地，发现明媚不见了，便好奇问道：“明明呢？”
　　“她说去买个东西，让你结束后去教室找她。”温婉把手中的校服校裤递给何曦，“呶，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买什么东西呀，怎么不等我一起呢……”何曦嘀咕着，正打算回教室时，突然又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汗涔涔的球衣，刚刚打球时耗费了大量体力，流了一身的汗，且不说黏糊糊的自己也不舒服，最重要是明媚坐她后面，她一身汗味，要是熏到了她的鼻子该如何是好？
　　何曦看了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上课，于是对温婉说：“你去教室跟明明说我一会就到，我得先回宿舍一趟。”
　　“好，那你赶快来哦。”
　　告别了温婉，何曦飞快地回到宿舍，直奔卫生间开始洗头洗澡。
　　淋浴头喷出来的水热乎乎的，水流滑落到何曦被擦破的手臂上，传来阵阵痛觉，像是蚂蚁在爬一样，又疼又痒。
　　管他的呢，忍忍就过去了。
　　何曦咬咬牙，开始往身上抹沐浴露，在化学物品的刺激下，伤口红得愈发厉害，她不管不顾，继续抹第二遍。
　　直到头发和皮肤都萦绕着阵阵玫瑰清香后，何曦这才停手，把身子擦干，穿好校服走了出去。
　　她拿起一张干帕子，在阳台上擦拭着自己的头发，直到不再滴水后，才把帕子挂在洗手台上，甩了甩头发，急急忙忙往教室跑去。
　　天气炎热，再加上何曦是短发，从宿舍到教室这段距离，她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只略微有点润的状态。
　　进了教室，果然看见明媚坐在座位上，桌子上摆着一瓶双氧水和一袋医用棉签。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面向明媚，像骑马一样反着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靠在椅背上，询问道：“你去医务室了？”
　　明媚用手撑着下巴，抿嘴微笑：“嗯，不要躲藏了，把手给我吧，何曦同学。”
　　她果然注意到了她手臂上的擦伤。
　　明媚自然地撕开医用棉签，并拧开双氧水瓶盖，“医务室里没有碘伏了，所以我拿的双氧水，刺激性会大一些，你忍着点疼哦。”
　　听到这句话，何曦有些恍然。上一世，她被宁小朵欺凌，膝盖下方落了擦伤，明媚也是偷偷去买了双氧水，也是跟她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等等！何曦思维跳跃，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奇怪的点：为什么医务室一直没有碘伏啊！
　　明媚捏着棉签在双氧水里搅拌了一下，抬眸看向何曦的伤口时，蓦地蹙起秀眉，质问道：“你伤口碰过水了？”
　　何曦想否认，可伤口红肿、边上还明显泛白，铁证如山，是抵赖不得的，只好心虚地点了头：“嗯，洗了个澡。”
　　“还洗澡？手臂上有伤怎么能直接洗澡呢？会影响痊愈的。”
　　“可我也不能一直臭着呀……要是一直不好，那是不是我一辈子都不洗澡了……”何曦小声嘀咕。
　　看到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媚满脸气呼呼，“还顶嘴？你至少裹一张塑料薄膜嘛，至少不要让伤口直接接触到水嘛。”
　　看到明媚生气了，何曦当即就举白旗了，她慌忙摇头：“不敢顶嘴不敢顶嘴，下次一定！”
　　“哼！”明媚傲娇地别过头，却还是用余光打量着她的伤口，三秒后，果断把头转了回来，又把棉签往双氧水里蘸了蘸，然后小心翼翼地举着棉签往何曦的伤口上碰。
　　何曦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煞是可爱，想逗逗她，故意“嘶”了一声：“好痛。”
　　“痛也忍着，谁让你去泡水的。”明媚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度却明显更轻了。
　　处理完伤口后，上课铃也刚好响起，何曦便朝明媚“wink”了一下表示感谢，正想转过身去时，明媚却突然喊住了她：“何曦，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第85章 流星
　　专属于明媚的流星雨即将坠落地球。
　　何曦一时愣住，她已经跟温婉和黎星屿商量好了，让他们不要提及此事，她好在今晚单独给明媚过生日。没想到明媚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这叫她如何回答呢？
　　记得？不行，这样会直接暴露她准备了惊喜，明媚有了期待，要是到时候并不如她心中所想，会不会失望呢？
　　要不然……不记得？可这样说明媚会不会伤心啊？
　　可巧这时，班主任钟俊走进了教室，何曦便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下了晚自习，何曦和明媚一起回到宿舍，趁着明媚去洗漱，便借口说要回教室拿样东西，急忙又跑出了宿舍。
　　她一边往校门口赶，一边给温婉打着电话：“快关校门了，蛋糕还没拿到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送过来呢？”
　　“何曦，糟糕了……”电话那头的温婉支支吾吾，“我跑太快，把蛋糕摔坏了。”
　　“摔坏了？”何曦瞪大双眼表示震惊，她算准了一切，独独没有算到提前定制的生日蛋糕会被摔坏。
　　“嗯。”温婉声音里带着愧疚，“我没注意到路上有颗石子，正好踩在上面……把蛋糕摔得稀巴烂，完全看不出来它原本的样子了。”
　　何曦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蛋糕店还开着门吗？”
　　“我去取蛋糕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打烊了。”
　　也就是说他们极有可能还没有关门，何曦于是说：“没事，你回家吧，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何曦急忙回到宿舍，从书包里摸出了钱包，正打算出门时，明媚刚好从卫生间出来，好奇地问：“何曦，你又要去哪儿呀？快关宿舍门了。”
　　“呃——我去楼下洗衣房洗衣服。”何曦怕去迟了宿舍门会关闭，速即拔腿就跑。
　　看着何曦飞快逃窜的身影，明媚不解地咕哝道：“洗衣服不用带脏衣服的吗？”
　　何曦跑得很快，然而还是迟了一步，宿管阿姨已经把大门锁上了。
　　她失落地把钱包揣进校服兜里，蓦然想起同班同学许言是学校戏剧社负责道具的成员，便二话不说跑到514宿舍，“砰砰砰”敲起了门。
　　来开门的人是贺嘉禾。
　　何曦张望着里头，问道：“贺嘉禾，许言在吗？”
　　许言刚好洗完头发，听到有人找她，便擦着头发走了过来，“谁找我？我在这儿呢。”
　　“是我，何曦。”何曦看到许言走到了门口，便一把把她拉到楼道阳台上，忙问：“许言，你不是戏剧社负责道具的嘛，我想问一下，你这里有没有血液胶囊啊？能不能给我一颗？”
　　“有倒是有。”许言转着眼睛思索着，“不过血液胶囊可贵了，都有定数的，平日里排练都不敢轻易使用，要是给了你我也不好交代。”
　　“今天急用，等周末我去市场买回来再还给你，可以吗？”
　　许言思考了一下，同意了：“好，那你等我一下。”
　　她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了一颗血液胶囊递给何曦，何曦道了谢，想起自己一会还需要个帮手打配合，索性就拜托许言帮忙了。
　　“一会你记得不要露馅，好好扶着我，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模样就行了。”何曦再三叮嘱道。
　　许言好歹是戏剧社的成员，哪儿能不懂呢？她点点头：“我知道，就是想办法让宿管阿姨给你开门是吧。”
　　“孺子可教也。”何曦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快走到一层时，何曦伸出了手臂，示意许言扶着她，然后便佝偻着身子，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脸上挤出一副痛苦万分的表情，慢吞吞地走到了宿管阿姨的窗口边。
　　许言很快入戏，着急地喊道：“阿姨，阿姨！”
　　阿姨听到声音，急忙从内室走了出来，“怎么了？”
　　许言说：“阿姨，我同学犯病了，想去一趟医务室。”
　　“咳咳——”何曦配合着咳嗽了两声。
　　阿姨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二人，向她们伸出手，“假条呢？给我看看。”
　　“阿姨，这病来得突然，我们都没有预料到，哪儿能提前准备假条呢？”
　　“那让你们班主任给我通个电话。”
　　“我们班主任请假了，阿姨，你就通融通融吧。”
　　许言演技精湛，说这话时竟然都带着哭腔，何曦自是不甘落后，趁着阿姨不注意，急忙把血液胶囊塞进嘴里，一口咬破，血液便从嘴角流出，她虚弱地颤声道：“没事……的，我能忍……咱们回去吧，等班主任回来……咳咳——等他回来……呼……”
　　阿姨哪见过这场面，看到何曦都咳血了，立马失了分寸，慌忙去把大门打开，“乖乖，怎么病成这样？要不要叫救护车啊？还是通知一下家长吧！”
　　何曦微微摇头：“不碍事的，老……老毛病了，去医务室……拣点药就好了，谢谢阿姨给我们开门。”
　　阿姨眉宇间流露出担忧，“那你们早去早回，要实在撑不住，赶紧去大医院啊。”
　　“好，谢谢阿姨。”
　　成功骗过了阿姨后，何曦与许言分道扬镳。
　　“许言，你在校园里逛会再回去，阿姨问起的话，你就说我在医务室打吊水。”
　　“好，明白。”许言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随即又好奇问道：“何曦，你打算翻墙出校园吗？”
　　“对，出去买点东西。”
　　许言干脆帮忙帮到底，好心说道：“知行楼旁边那堵墙比较矮，上面虽然扎着许多玻璃尖，但是时间久了，玻璃尖也被磨钝了，压根伤不着人，秦浩然他们都是从那里爬出去上网的。”
　　“谢啦！”
　　何曦来到知行楼旁边的围墙，许言所说果然不假，这堵围墙确实要比其他的矮些。她只稍微用了点力，便轻易地爬上了墙头，又利索地跳出墙外，顺利翻出校园，往蛋糕店赶去。
　　她运气好，赶到蛋糕店时，店老板正打算拉下卷帘门。
　　“老板老板，麻烦等一下！”何曦一溜儿烟钻进了店铺，无赖地不肯离开。
　　老板只得把卷帘门又推上去，无奈叉腰，“你这是做什么？”
　　何曦表明来意，老板摇了摇头：“已经很晚了，你明天再来吧。”
　　“老板，你就行行好吧，这是我第二次在你店里购物了，好歹也是个回头客，就帮帮忙吧……”
　　“不是我不帮你，东西都收拾完了，烤蛋糕很费时的。”
　　“不用烤很大，就烤一个小蛋糕，很快的。哎呀……”
　　在何曦的软磨硬泡之下，当然，最终还得是那句“加钱”动摇了老板，老板打开电灯，进入烘焙间开始忙碌。
　　三十几分钟后，何曦带着裱好花的蛋糕离开了蛋糕店。
　　或许是出门没看黄历，回校途中，竟然下起了雨，虽然不大，但也足够把人淋湿。
　　何曦怕蛋糕盒子被打湿，于是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上头，等回到宿舍楼下时，已经浑身湿透了，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额头，有些失魂落魄的即视感。
　　阿姨一直在等着她，看到她回来后，连忙来打开了门，“怎么淋成这样？”
　　“没事的阿姨，没带伞而已。”
　　“身体咋样了？有没有大碍啊，阿姨这儿有感冒灵，还有热水，要不要？”
　　“打了吊水之后好多了，谢谢阿姨关心，我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何曦迅速爬上楼，来到三楼平层的楼梯转角候着，拿出手机，才发现有三个来自明媚的未接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23：31了，于是，她连忙给夏训哲发了短信：
　　【准备好了吗？23点35分准时开始。】
　　不久后，对方回复：【收到。】
　　何曦舒了一口气，给明媚回拨了电话：“明明。”
　　“何曦，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明媚的语气里明显带着担忧，“我去楼下洗衣房找过你，你根本不在那里，打电话也不接。”
　　“我刚刚去遨游宇宙了。”
　　“啊？”明媚不解，”你在说什么呀？“
　　何曦没有回答，继续说：“还给你带回来一场流星雨。”
　　“啊？”明媚仍旧不解。
　　何曦放低声音，慎重道：“现在，打开宿舍门，走到楼道阳台上，23点35分，专属于明媚的流星雨即将坠落地球。”
　　然后挂断了电话。
　　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明媚从312宿舍缓缓走出，此时早已过了熄灯时间，校园里除了路灯还亮着，其余全都暗暗的。再加上才下过雨，没有月亮和星星，天空也是漆黑一片。
　　“真的会有流星雨吗？”明媚嘟囔着，“新闻上也没说啊。”
　　突然，对面男生宿舍楼顶部亮起了一排灯光，再然后，灯光就像是被人控制一般，有序地迅速变幻，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在明媚的位置一看，果真像是流星雨一般，在黑暗的夜空闪烁着，又现实又梦幻。
　　流星雨持续了十七秒，接下来，灯光继续变幻，聚成了两个“M”，三秒后又聚成了“生”字，然后是“日”字、“快”字、“乐”字，合起来就是“明媚生日快乐”。
　　明媚看着对面变幻莫测的灯光，突然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何曦为她准备的，眼里霎时就有了泪光。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楼有人发现了对面灯光的诡异，不由得惊呼：“天哪天哪！到底是谁过生日这么大排场啊！”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都打开宿舍门，纷纷跑到阳台上来看好戏，场面一下子变得非常热闹。
　　而男生宿舍楼里的男生则“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呼：“卧槽！什么玩意？这灯怎么一闪一闪的？见鬼了吗？”
　　“明明，生日快乐。”
　　何曦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媚看对面男生宿舍楼的灯光秀看得入神，竟不知何曦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旁的。
　　她别过头，看到何曦手上抬着一个点满了蜡烛的蛋糕，烛火照出了她湿透的发和略显狼狈的模样，也同样映出了她嘴角的笑容和眼里的光。
　　“许个愿望吧。”何曦说。
　　明媚被眼前的场景带动，便闭上了眼睛，许完愿后，“呼”地把蜡烛一口气吹灭。
　　何曦一笑：“许了什么愿？”
　　明媚答：“岁岁长相见。”
　　“岁岁长相见”出自五代·冯延巳《长命女·春日宴》，意思是每年都在一起，比喻双双对对，幸福无边。
　　或许是没想到明媚竟然真的回答了，何曦有些不知所措，表情也变得紧张，“明明，你……你怎么说出来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明媚却注视着何曦的双眼，眼神坚定而温柔，“知道吗？只要我不信神佛，神佛就奈何不了我。我说岁岁长相见，那就一定——岁岁长相见。”
　　最后这五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像是强调，也像是肯定。
　　何曦迎着她的目光，一颗忐忑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她呼了一口气，也一字一句说道：“岁岁长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除夕快乐！
　　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第86章 蛋糕
　　间接接吻。
　　高三学姐们高考完毕，各自回了家，此时312宿舍只有何曦和明媚两个人，因此她们便没有太多顾忌，端着蛋糕欢声笑语地进了房间。
　　宿舍已经熄灯，幸好明媚提前把台灯固定在上铺的铁架子边，勉强照亮了房间。
　　何曦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明媚则坐在何曦的床边笑意吟吟：“谢谢何曦同学，去宇宙遨游都不忘给我带回来一场流星雨。”
　　“你喜欢吗？”
　　明媚惊叹：“非常喜欢！以前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在现实中看到‘流星雨’，真的太美了。”
　　看到她脸上赞叹不绝的表情，何曦打心眼里感到高兴，脑海里又有了一个计划，她请求道：“明明，明年高考结束，七月份到八月份之间，我们去星月山上观赏流星雨吧？去看一场真正的流星雨，怎么样？”
　　“明年高考结束，七月份到八月份之间？”明媚将日期复述了一遍，又兴奋说道，“你说的是每年夏季从不缺席的英仙座流星雨？”
　　“对。”何曦说，“我看贴吧很多人分享，星月山上有好多地方都非常适合观测流星雨。”
　　“好！”明媚甜甜答应，又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做到操控男生宿舍楼的灯光的呀？”
　　何曦如实告知：“拜托了一个外校的朋友，远程控制了那栋宿舍楼的灯光系统。”
　　“啊？外校的？”明媚略微张开小嘴，“要是被发现了，姜主任还不得大发雷霆啊？你朋友会不会被追究责任啊？”
　　“应该不会留下痕迹吧？”何曦歪着头思索，夏训哲的技术她是绝对相信的，可经明媚这一提醒，何曦也不禁担忧起来，如此兴师动众，万一真的查到夏训哲身上，他是外校的，学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牵连到他又该如何呢？
　　没想到明媚却是坦然一笑：“哎呀不管了！总不能我过个生日，反倒让别人被追究责任吧？假如被发现，我就说是我过生日想图个气氛，大不了挨一顿训，换这一场流星雨，值了！”
　　何曦也附和着她：“没事啦，不会牵连到我朋友的。反正我是主谋，要是真的被查出来，我背了那么多处分，也不差这一个。”
　　明媚轻笑一声，看着何曦，突然发问：“你怎么一直站着呀？”话说出口，她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自问自答：“我忘了，你淋了雨，现在身上都还是湿的。”
　　不等何曦插嘴，她立马提醒道：“对了，你手臂上的擦伤不会又被雨淋湿了吧？”
　　“没有没有，我贴了防水创可贴。”何曦拨浪鼓似的摇头，扭动着手臂把创可贴展示给明媚看。蛋糕店旁边正好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趁店主做蛋糕时，她去药店买了几张大型的防水创可贴，因此没有雨水浸到。
　　明媚伸出手摩挲了一下创可贴的质感，好奇发问：“真的防水吗？”
　　“嗯，被雨淋过也没事，里头依旧是干的。”
　　“那就好，那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好。”何曦乖乖听话，从箱子里找出换洗衣服，抱着换洗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何曦在阳台上用干帕子把头发上的水揉干，走进里屋时，才发现明媚已经把蛋糕切好、一块一块分装到纸盘子里，并在每块小蛋糕上插上一个塑料叉子。
　　把最后一个塑料叉子插在小蛋糕里后，明媚直起身来，眉欢眼笑地看着何曦说：“既然是送给我的蛋糕，那我应该有蛋糕的支配权吧？”
　　“当然。”
　　明媚便说出了她的想法：“这么大的一个蛋糕单我们俩也吃不完，学姐们也都离校了，所以我把蛋糕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打算分给班上同学吃。”
　　“好呀，我跟你一起。”
　　何曦说着便走到了明媚身边，刚端起一盘蛋糕，明媚便拦住了她，并抿着嘴朝她摇了摇头。
　　“我自己去就好了。”明媚手指深入何曦的发间，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你瞧，你头发还是湿的呢，一会睡觉怎么办？湿发入睡容易头痛生病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去楼下洗衣房把头发吹干。”
　　“那好吧。”何曦有些遗憾地放下蛋糕盘，“但是我好像没有硬币了，你身上有吗？”
　　“你等一下。”明媚踮起脚尖，在枕头下摸索着，不一会儿，手中便多了一个铮亮的硬币，她把它递给何曦：“呶，你头发短，一个硬币应该够了。”
　　何曦从她手中接过硬币，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抵住，同时仰起脖子，把硬币往上方抛去，等到硬币坠落时，又抬起手臂，将硬币横空拦断，稳稳将它抓在手中，末了又朝明媚挑了下眉，像极了小学生求夸奖。
　　“你可悠着点，我就这一个硬币了，弄丢了可就没了。”明媚没有遂她的意，用纸板盛起四盘蛋糕，端着它便朝门外走去，又回过头提醒道：“那我先去给班上同学送蛋糕了，去迟了怕她们睡了。你记得带钥匙，别一会儿让风把门吹关了。”
　　“收到！”何曦朝她敬了个礼，从枕头下摸出钥匙，随后便急忙下了楼。
　　洗衣房里，何曦一边对镜吹着头发，一边哼着悠闲的小曲儿，很是怡然自乐。
　　吹干头发后，又速即回到312，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明媚还没有回到宿舍，不过桌子上却只剩下一块蛋糕了。
　　她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等着明媚回来。
　　晚风阵阵，宿舍门“砰”的一声被吹来关上，何曦连忙起身，刚把门打开，就看见明媚正站在门口掏钥匙。
　　明媚急忙往屋里钻，把门关上后，理了理脸上凌乱的发丝，吐槽道：“还别说，虽然六月份了，但雨后吹这一浪风竟然还有点冷。”
　　“那我现在提醒你穿外套算不算马后炮？”
　　明媚实诚地点头：“算。”
　　何曦无言以对。
　　明媚走到桌边，拿起了仅剩的一块蛋糕，解释说：“本来我留了两块的，你一块我一块，但是我没有算到514宿舍有人串门，总不好让她干看着，所以就回宿舍又拿了一块上去。”
　　何曦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向她抛出了一个难题：“那被拿走的那块蛋糕，算你的还是我的？”
　　“你一半我一半。”明媚不假思索，用叉子剜起一坨蛋糕放进嘴里，随即眉尾轻轻上挑，恶作剧般用自己吃过的叉子又剜出一小坨蛋糕，递到何曦眼前，嘴角带着坏笑，“何曦同学应该不会介意跟我吃同一块蛋糕吧？来，寿星喂你吃蛋糕，张嘴，啊——”
　　吃明媚吃过的蛋糕和叉子，四舍五入就是间接接吻，再四舍五入就是……
　　何曦想象力丰富，不多时已羞红了脸。
　　明媚这坨蛋糕剜得极好，虽然小，但该有的内容一个都没少。蛋糕松软，纯白的奶油被昏暗的灯光渲染成了淡黄色，剥了皮的葡萄晶莹剔透，泛着光辉，令人垂涎欲滴。
　　何曦咽了咽口水，甲状腺软骨微不可见地上下动了动，低下头，张开嘴去吃时，明媚却将手臂往后往上移了些，使她扑了空。
　　“明明你……”何曦没能吃到蛋糕，不禁懊恼地撇了下嘴，“你逗我……”
　　“我可是寿星诶，寿星给你喂蛋糕，当然是有门槛的呀。”明媚又把手臂伸了过去，“好了，不逗你了，吃吧，寿星喂的蛋糕。”
　　何曦觉得没那么容易，果不其然，明媚梅开二度，又把手臂往后撤了些。
　　何曦双手抱胸，无奈微笑，“小明同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这是在蓄意挑逗。
　　“好了，真的不逗你了。”明媚咬了咬嘴唇，一本正经地把蛋糕递到何曦嘴边。
　　咬嘴唇了，一看就是在说谎。于是，何曦先发制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了明媚的手腕，一口将叉子上的蛋糕含进嘴里，像猪八戒吃人参果那样，还没尝着味便囫囵下肚了，虽然有些噎人，但好歹阻止了她梅开三度的妄想。
　　“啊——”
　　明媚这声“啊”喊得音调齐全，特别富有情感，她蹙着眉，意犹未尽地抱怨道：“何曦你作弊，都说好了我喂你的，你这只能算是自己吃的。”
　　何曦面色满足，淡然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可是寿星诶，你就这么不给寿星面子嘛？”
　　“不巧的是——”何曦把手机屏幕解锁，翻转着递到明媚眼前，“已经过了十二点了，现在是6月11日。”
　　“我不管。”明媚耍赖道，“在我这里只要没天亮，统统不算新的一天。”
　　何曦无奈轻笑：“那好吧，那就请我的大寿星重新喂一块蛋糕给我吧。”随即又配合地张大了嘴巴，等待着寿星的投食。
　　这一次，明媚没有逗她。
　　她又一次尝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蛋糕。
　　略微收拾残局后，晚风伴着她们入睡。
　　尝过了蛋糕，她们睡得极为香甜，不知不觉，天亮了。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后，由于下雨，操场湿滑，课间操取消，改为在室内做眼保健操，轮刮眼眶结束后，教室喇叭里却传来了姜齐的声音：
　　“昨天晚上，有人擅自调控6栋宿舍楼的灯光系统，大张旗鼓地给人过生日，完全视校规校纪于不顾！目前学校已在着手调查中，如果是在座的某位同学做的，最好自己来找我承认错误，教务处会酌情减轻处罚，如果最后被学校调查出来，决不轻饶！”
　　没想到这消息传得这么快，明媚转过身去看着何曦，桃花眼微眨了两下，似乎是在询问。
　　何曦读懂了她的心中所想，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在意。
　　喇叭关闭后，班上同学都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
　　孙雅诺看向前排的明媚，大声说道：“明媚，你昨天不是过生日吗？贴吧里有人拍下了照片，完整的字是‘MM生日快乐’，不会是为你准备的吧？”
　　“啊？”明媚装傻充愣，“我不知道啊。”
　　“学校里又不止她一个人的名字缩写是‘MM’吧？”何曦打着哈欠说道，“再说了，也许是昵称什么的。”
　　与此同时，贺嘉禾低下头看着南州一中吧首页的帖子一条帖子，陷入了沉思。
　　帖子标题为：《我真的好好奇MM是谁！》
　　1楼：我以为用宿舍楼灯光打出生日快乐的方式只会出现在偶像剧，没想到真的在现实中看到了！除了浪漫还是浪漫！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2楼：+1，不过我更好奇幕后准备这场灯光秀的人是谁。
　　3楼：明媚吧，她住5栋，正好和6栋相对，不就正好能看到吗？
　　4楼：看到MM，我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名字就是明媚，年级第一，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如果她的生日是昨天的话，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5楼：明媚的生日是6月10日，的确是昨天。
　　6楼：为什么都觉得是明媚啊？学校里缩写是MM的也不止她一个人吧？
　　……
　　贺嘉禾思虑了片刻，最终在帖子里打下一串字，然后跟帖回复。


第87章 宣传
　　“何曦，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觉？”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在校园八卦上总有着莫名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自灯光秀那日算起，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周，他们还是乐此不疲地讨论推理着两位当事人究竟是谁和谁。
　　对于灯光秀的幕后主使，众人猜想不一，不过他们却在“MM”的真实身份的推测上达成了一致。
　　经过各项事实分析，他们认为，“MM”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明媚。
　　即便是明媚的同班同学也对此深信不疑，午休结束，还有五分钟上课的时候，班长方伊伊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走到明媚身边，好奇问道：“明媚，你真的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这个惊喜？”
　　“又来了……我是真的毫不知情啊。”明媚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都说了不一定是给我的，可能只是名字缩写恰好跟我一样而已。”
　　方伊伊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选择性过滤了后面那句话，嘟囔着离开了：“看来你是真的毫不知情，那那个人也太糊涂了，给你惊喜都不先通知你一声，这不白准备了吗？”
　　明媚：……
　　白解释了。
　　她走到何曦座位旁，弯下腰把头凑到何曦耳边，悄声说：“怎么办？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件事还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学校也没有要放弃调查的意思，这样查下去会不会真的查到你朋友头上啊？”
　　何曦刚想回答，广播里却突然传出了姜齐的声音：“通知！通知！请全体同学以班级为单位，在班主任的带领下，自带凳子前往下操场集合。”
　　高二5班的班主任钟俊昨天请假回老家办事了，5班群龙无首，班上同学听到这个突出其来的通知，都激动地看向方伊伊：“班长，这都快期末考了，怎么现在让我们去操场集合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方伊伊疑惑地摇了摇头，班主任走之前应该没跟她说过有什么注意事项吧？但她还是担好班长的责任，组织着大家端着凳子前往下操场集合：“没事，去了就知道了，大家赶紧端好自己的凳子，按照课间操的站队站在楼道里，咱们跟在4班屁股后面就行了。”
　　“不会是查到控制灯光系统的那个人了吧？”孙雅诺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打算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批评？”
　　闻此，众人都变得兴奋起来，秦浩然把凳子顶在头上，像峨眉山的猴儿看见桃子一样急不可耐，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大家手脚麻利点啊，我倒想看看是哪位大神这么有本事，简直是吾辈楷模！”
　　明媚却一脸愁容，犹豫着对何曦小声说：“不会真的被查出来了吧？糟糕了，早知道就我应该提前向姜主任揽下错误的，这下好了，害你朋友被牵连。”
　　“你放心。”何曦随手提起她的凳子，自信地说，“他们查不出来的。”
　　“那为什么要全校同学去下操场集合呢？”
　　何曦将她的凳子和明媚的凳子叠在一起，反问道：“今天是几号？”
　　“6月26日。”
　　“这不就对咯。”何曦朝教室门努努嘴，示意明媚赶紧去楼道排队。
　　明媚却没有行动，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突然问日期啊？难道全校集合跟6月26日有什么联……”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豁然开朗般绽放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6月26日是国际禁毒日，所以今晚是要搞禁毒宣传？对不对？”
　　“恭喜你，答对啦！”
　　南州市公安局与教育部达成共识，积极开展“禁毒宣传进校园”活动，所以，不止南州一中，南州市所有中小学都会在今天晚上举办禁毒宣传活动。
　　如果钟俊没有请假，这件事情他应该早在昨天就通知班上同学了。他是个负责的班主任，即便请了假，也提前拜托了语文老师杨建文，让他转告一下，结果杨老师转头就忘记了。
　　所以，5班同学直到坐在操场上，看到前方主席台“南州一中6.26禁毒宣传活动”几个大字，才知晓此次集合的原因。
　　秦浩然有些垂头丧气，感叹道：“我还以为是查到了那位大神的身份，原来不是啊，白激动一场。不过话说回来，从小到大，学校社会都在强调毒品的危害，怎么老有人想不开去接触毒品呢？”
　　的确，尽管学校社会再三强调毒品的危害性，让大家远离毒品，但有些人却抱着“一两次不会成瘾”或是“能自主控制”的心态，好奇尝试，结果就是走向了不归路，害人又害己。
　　上一世，何曦见多了这种例子，大多数吸毒成瘾的——尤其是年轻的吸毒者，最开始都图新鲜图刺激图好玩儿，沾沾自喜尝试，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到最后没有一个不后悔的，轻则家破，重则人亡。更有甚者，毒瘾发作时人格扭曲、失去理智，危害社会危害他人。
　　主席台上，负责人把PPT投屏在巨大幕布上，一脸正气的女警察站在一旁，就着PPT内容，举着话筒，为大家普及禁毒知识。
　　首先介绍常见毒品的种类、外形，并着重强调了毒品的危害：“毒品毒害人体重要的组织和器官……消化和吸收功能出现障碍，食欲不振，营养摄入严重不足……破坏、扰乱人体正常的高级神经活动，甚至毒害、损伤神经组织……破坏人体免疫机制……吸毒者使用不洁的注射器或共用注射器极易感染艾滋病毒……吸毒者难以忍受毒瘾发作的痛苦，往往采取自伤、自残甚至自杀的方式……”
　　警花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禁毒知识，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振聋发聩，配合着PPT上的各种图片，更是令人不寒而栗，对毒品憎而远之。
　　“接下来，请同学们继续集中精神，观看一则禁毒宣传片。”
　　宣传片主要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一个朝气蓬勃的学生，偶然结识了一群狐朋狗友，以寻求刺激为由引诱他尝试某种“新鲜玩意儿”，学生明知道毒品有害，却依旧觉得这很时髦，错误地认为偶尔吸一吸不会上瘾，又自信地觉得自己就算上了瘾也能轻易戒掉。然而等到他真正上了瘾时，那群狐朋狗友便不再免费让他吸，而是让他高价购买。后悔为时已晚，为了购买毒品，他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到后面没钱了，就去偷去抢，最后进了监狱，毒瘾发作时如疯魔一般，恨不得自己杀了自己。好好一个小伙子，到最后形容枯槁，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影片最后，主人公流着悔恨的泪水，缓缓吐出两个字：“如果……”
　　然后黑幕，屏幕上显现出四个白色大字：“没有如果”，再然后——
　　“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看起来相关部门还是下了些功夫的，这个宣传片拍摄得十分完美，光是演员一项就值得称赞，主角演技精湛又生活化，前后的情绪转变更是让人拍案叫绝。看着看着，明媚几乎忘却了这是后期拍摄的画面，仿佛这件事就发生在她的周围，这主人公更成了她身边认识的人一样。
　　当然，最触目惊心的还是开屏的那一串白色小字：“影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在观看的过程中，明媚的右手一直紧紧抓着校裤，直到影片结束，才慢慢地松开了手，对着一旁的何曦叹惋道：“好可惜啊，他的人生就这么被毁了。”
　　何曦点头附和，并总结道：“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毒品这东西，一旦沾上，永远都甩不开的。”
　　宣传片的内容很浅显，但传达的意义却非常深刻，班上同学感触颇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了if线。
　　秦浩然说：“还是经不住诱惑啊，如果一开始就明确表示拒绝，态度坚决点，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吧？”
　　贺嘉禾说：“换我我直接报警。”
　　方伊伊说：“直接就不跟那群人结交啊，都不是啥好人。”
　　之后，姜齐对今天的宣传做了完整的总结，便宣布大家有序离场。
　　本以为今天的禁毒宣传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方伊伊拿着一个U盘就走上了讲台。
　　贺嘉禾看见方伊伊在捣鼓着微机，就猜出她要干什么，不由得好奇问道：“班长，这是要给我们放电影的意思吗？班主任没在也不能这么造啊？”
　　方伊伊插好U盘，白了贺嘉禾一眼，反驳说：“哪儿有？这都是学校给的任务，而且也不是放电影，是放纪录片。反正老班不在，用他的课来放，还能提早完成任务呢。”
　　纪录片不同于宣传片，它完完全全是以真实生活为创作素材，以真人真事为表现对象，记录真实。
　　也就是说，出现在纪录片里的人或事件，都是真实存在、发生的。
　　秦浩然便问：“是禁毒纪录片？”
　　“嗯，名字叫《中华之剑》，共有8集，时长300分钟呢。”方伊伊一边说着一边点击鼠标把第一集 调了出来，“估计晚自习也看不完，没事，明天晚自习还可以接着看。” 
　　影片开始播放，沉重紧张的音乐霎时静默了班上的同学，严肃的序言后，一辆行驶在陡峭泥泞路的四轮车缓缓将纪录片拉开了序幕。
　　《中华之剑》是迄今世界上最长的一部反应禁毒斗争的纪录片，由于拍摄过程充满危险，摄制人员基本上都是军人或民警，实拍过程中，甚至有两名干警不幸牺牲。
　　随着纪录片不断深入，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即便下了课，也没有人离开座位去食堂吃饭，全都安安静静地守在教室里。
　　比起宣传片的艺术加工，这则纪录片完全是真实记录，可以看到许多镜头都是摇摇晃晃的，却给人极大的震撼力，由于太过真实残酷，后来还有网友评价：“大尺度、血腥、恐怖，吃饭时睡觉前千万不要看。”
　　方伊伊原本是打算用班主任的一节课，再加上今明两天晚自习，把《中华之剑》给看完，没想到同学们下了课后都不离开教室，硬是赶在晚自习下课铃敲响之时把它一口气看完了，然后才意犹未尽地准备离开教室。
　　同学们情绪各异，有人悄悄抹泪，有人偷偷捂眼，有人恨得咬牙切齿。
　　明媚属于又抹泪又捂眼那类，爱哭是天生的，捂眼则是因为某些画面对她来说过于惊悚，她不太敢直视，但是又想继续看下去，所以很纠结。
　　“何曦。”回到宿舍，明媚握住她的手，抽泣着喊了她的名字，“缉毒警察那么危险，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去当缉毒警察？”
　　何曦一时怔住，她之前一直想的就是不让明媚重蹈覆辙，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也要重走旧路？
　　或许，更为准确的是，她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有其他的路。
　　何曦哑口无言，脸上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明媚更难过了，情绪也愈发激动：“你说我上一世死在了十八岁，可你也死在了二十八岁的抓捕任务中啊！你说上一世你成为缉毒警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那么这一世，假如我活过了十八岁，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好吗？十八岁的何曦会为十八岁的明媚过世而失控，二十八岁的明媚也无法接受二十八岁的何曦牺牲啊。”
　　“唰——”
　　熄灯时间到，宿舍陷入了黑暗。
　　早已习惯勇于面对困难的何曦，一朝回到解放前，她开始变得扭扭捏捏，像沙漠里的鸵鸟，把头深深埋进沙子里面，逃避着一切。
　　“熄灯了，该睡觉了。”何曦如此说道。
　　明媚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闭眼，擦泪，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后，举着台灯，缓缓走去阳台洗漱。
　　夜晚，躺在下铺的小床上，何曦毫无睡意，双手抱着后脑勺，睁着眼睛看着顶上的床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上铺的明媚似乎是睡着了，半晌没有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铺传来翻身起床的声音，紧接着是踩踏阶梯的声音。
　　月光皎皎，从阳台的窗户透进屋中，何曦清楚地看到踏在阶梯上的明媚的白皙的小脚，她以为她要去上厕所，慌忙闭了眼睛装睡。
　　“何曦。”
　　耳边传来一声柔柔的呼喊，何曦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明媚并没有去厕所，而是站在她床前，借着月光，恰好能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
　　“嗯？”何曦也翻身起来，好奇问道，“怎么了？”
　　明媚低头玩弄着手指，眼也不抬地小声道：“我有点害怕，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作者有话要说：
　　1.文中女警察对毒品危害的介绍来自百度百科。
　　2.《中华之剑》是迄今世界上最长的一部反应禁毒斗争的纪录片，有空可以去看看，很深刻。


第88章 想吃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大脑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下意识作出回应，何曦往里头挪了挪，给明媚空出了大半个床位，顺手把枕头往外面推了一截，说话也开始变得支支吾吾：“你……怕，怎……怎么害……怎么突然害……害怕呢？”
　　“就是害怕嘛。”明媚微不可见地咬了咬嘴唇，双手撑着床铺，顺便自然地把膝盖搭在上头，匍匐着往前，侧身躺下，双手抓着被子，桃花眼直勾勾地瞧着何曦：“那我睡了哦，你也睡吧。”
　　看到她别过头去，缓慢阖眼，何曦慌忙点头：“好……好。”
　　她小心翼翼地往下缩着身体，尽可能以最小的动静躺下去。
　　宿舍的床是1.2米宽的，一个人睡还好，两个人睡就显得有些局促了，何曦怕挤着明媚，怕她睡不踏实，因此一直采取右侧卧的睡姿，尽可能给她空出位置。
　　可明媚似乎是害怕极了，她好不容易腾出了一小块空间，明媚霎时就迎了过来，紧紧贴着她，一点空隙都不留。
　　“你离我近一点嘛，都说了我很害怕了。”明媚小声地抱怨道，却并不睁眼，愈发像是梦中的呓语。
　　此时何曦后背贴墙，饶是想退也再无可退，索性不再乱动。
　　她一直维持着后背贴墙的动作，半晌不敢动弹。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身边人不再翻身、没了动静，她才偷摸地打开一只眼睛，看到明媚已然熟睡，不由得悄悄吁了一口气，放心地睁开了双眼，打量着眼前的画面。
　　此刻的明媚像极了睡美人，侧颜优越，长睫毛由于月光的照映在眼下覆上了一圈阴影。似乎是做了美梦，她抿抿嘴，涂了润唇膏的朱唇微微翘起，唇珠饱满，带着珍珠般的光泽。
　　何曦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突然就觉得晚上不应该只吃一碗面的。
　　好饿，想吃。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嘴唇，脑海里多了一个奇思妙想：葡萄味唇膏会有葡萄的味道吗？
　　何曦轻轻挪动身子，用手臂撑着自己身体的重量，悄摸地把脑袋移了过去，离她的嘴唇仅有一寸距离时，停住了。
　　何曦啊何曦！你可真是个禽兽啊！她已经睡着了！她现在完全是毫无意识的！你竟然想偷亲她！简直有辱斯文！非正人君子所为！
　　何曦将自己暗骂了一通，收回了脑袋，默念了几遍“清心也可以”“心也可以清”“也可以清心”“可以清心也”“以清心也可”后，慢慢平躺下来。
　　然而十分钟后，她又开始按捺不住了。
　　都睡在一张床了，抱一抱应该可以吧？可不是我自己要搂的啊，谁叫这张床这么小呢，我手臂没处放而已。
　　——何曦试图找一个正当理由来说服自己。
　　于是，她伸出压在身下的手臂，手背贴着床铺，以蜗牛冲刺的速度，缓缓伸向明媚……
　　而这时，明媚突然动了一下，把何曦吓得哟，刹那间手就抖成了筛子。
　　下一秒，明媚翻了个身，好巧不巧，整个人就滚到了何曦的怀里。
　　软玉在怀，何曦的呼吸立马停滞，还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明媚睡觉很不老实，总爱乱动，一会蛄蛹着把头埋进何曦的脖颈间，一会把手臂放在何曦的脸上，一会做出丘比特睡姿把腿搭到何曦的腰上。
　　感受着这软软的触觉，何曦只觉得气血上涌，俨然忘记了先前沉重严肃的思考，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妈妈啊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次日六点半，闹钟响起，明媚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与何曦调换了位置，睡到了里面去，还紧紧抱着何曦不撒手，仿佛把她当成了人形抱枕，霎时就红了脸，慌忙起身，却被地上垃圾桶里几团带着血迹的纸吸引了注意力，便好奇问道：“你流鼻血了？”
　　“咳咳——”何曦咳嗽了两声，眼神躲闪，“没事，有点上火而已，已经没流了。”
　　明媚凑近她的脸，又发现她的眼睛下方多了两圈青色，料想她没有睡好，以是自责道：“对不起啊，好像两个人睡一张床是有点挤，害你没睡好。”
　　“没有……”
　　何曦还没有说完，明媚就急忙打断了她：“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害怕，那些画面真的太震撼了！所以我不敢一个人睡……”
　　“没有的事。”何曦再次重复了一遍，随即下床穿鞋，又蹦又跳，“你看你看，我睡得可好了，精气神都焕发出来了！”
　　看到她这反应，明媚忍俊不禁：“别跳啦，早上起来要缓缓的，起猛了会头晕的。别一下子做这么大幅度的动作，要给大脑和身体缓冲时间呀。”
　　“收到！”何曦一本正经地朝她敬了个礼，“一会洗漱完毕记得去食堂吃早餐，我请了假，要去学校外面，就不陪你了。”
　　“你去找你朋友吗？”明媚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床铺。
　　何曦点头：“对，我需要我朋友帮我画像，同时，我还要把这段时间回想起来的线索全部告知李队，警方早点抓到上一世那名歹徒，我也能更放心。”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明媚叠完了被子，兴奋地指着它，“你看！像不像豆腐块！我现在叠被子叠得跟你一样好了！”
　　“是是是。”何曦笑着附和，“我的明明最厉害了。”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明媚得瑟地扬了扬下巴，随即爬上自己的床，拾起被子遮在胸口，开始换起了衣服。
　　她先把睡衣脱下，露出白嫩的双肩，从一旁拿起粉色内衣，两手交换拽着被子，终于把内衣穿好，又把被子夹在胳肢窝下，开始穿起夏季校服。
　　何曦注视着她白嫩的双肩，想起昨晚看到的旖旎风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看的！要怪就怪……对！怪睡衣！明媚穿的那件睡衣可爱是可爱，就是领口松了些，翻来翻去的……也保不准是吧？所以她一不小心就看见了，这合情合理。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姑娘看着挺瘦，没想到这么有料！果然是听话的肉肉，总能长到该长的地方去。
　　想到这里，何曦忽然感觉鼻子处涌出一股热流，不禁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明媚就惊呼：“何曦！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何曦伸出手碰了碰，一看，指上多了一抹红色。
　　靠！丢人丢到太平洋了！怎么光是幻想也能流鼻血啊？何曦低头拿纸，自然不能说出真实理由，于是编排好了借口：“没事没事，老毛病了，一到夏天就容易流鼻血。我先去洗漱了。”
　　何曦急忙逃到阳台，把血擦干净后，用冷水冲洗着面部。尽管没有用，她还是在心里默念起了清心令。
　　刷牙的时候，明媚走到她身边，好奇问道：“今天周四诶，你朋友不上课吗？”
　　“他美术生，在集训呢。”何曦含糊不清地说，“他跟他画室老师说一声就行，比较自由。”
　　“画室在哪里呀？”
　　“人民公园附近。”
　　“这样啊……”明媚把洗脸帕丢进脸盆里，从保温瓶里倒出一点热水，又在水管处接了一点冷水，然后问：“人民公园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小吃呀？”
　　何曦刷完了牙，把牙刷杯放到窗台上摆好，思索道：“不太清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太好了！就等你这句话呢！”明媚拧着洗脸帕，桃花眼滴溜溜地转，“我想吃红糖糍粑，还有炸小酥肉。”
　　“保证完成任务！晚自习给你带回来。”
　　“啊？”明媚失落地抱怨说，“怎么是晚自习才回来呀？我还以为你中午就能回来呢。”
　　何曦也佯装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呀，他画画也是需要时间的呀。”
　　“那好吧。”明媚抿了抿嘴，催促着她赶紧行动：“那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何曦进了屋，迅速换好衣服，打开门后，朝着阳台大声说：“那我先走了，记得要吃东西，小心低血糖哦。”
　　“知道啦。”
　　拿着假条离开了学校后，何曦话不多说，连忙找到夏训哲，拜托他把她印象中与炎火有关的人的长相全部画了出来，并拍进手机里。又如法炮制，找了个陌生人替她买了张电话卡，把这些图片全部以彩信的方式发给李芳，顺便把这段时间回想起来的、上一世有关炎火所在的犯罪团伙的线索编辑成文字，包含某些重要时间和地点，一并发给李芳。
　　何曦对李芳百分百信任，相信以她的警惕性，哪怕用陌生号码发这些，她也一定会放在心上。公安局能调动更多资源，比起她一个人单打独斗实在是要更高效些，而且和亲自拦截炎火实施犯罪相比，何曦觉得，还是提前将犯罪团伙一窝端、防患于未然，对社会对明媚对他人都更有利。
　　“靠你们了，加油。”做完一切后，何曦把电话卡扔掉，长舒了一口气，默默祈祷着他们将来的行动能够顺顺利利、平安归来。
　　已经下午五点了，何曦想起要给明媚买小吃，急忙一头扎进了人民公园附近的小吃街。
　　“红糖糍粑，炸小酥肉。”何曦嘴里呢喃着这两个名词，左顾右盼，奈何望穿秋水，硬是没有发现这俩小吃的招牌。她随手拦下了两位路人姐姐：“姐姐您好，我想问一下这附近哪里有卖红糖糍粑和炸小酥肉啊？”
　　路人姐姐驻足，东张西望着说：“之前还有个叔叔推着小车在卖红糖糍粑来着，去哪儿了呢？”
　　“你去火锅店吧。”另一位路人姐姐好心建议，“单独为炸小酥肉开小吃摊的还是少，你不如去火锅店吃，红糖糍粑和炸小酥肉都有了。”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何曦向她们道谢，正好不远处就有一家火锅店，她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
　　门口的迎宾服务员面带微笑：“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我不吃火锅，我想买点店里的小吃带走，可以吗？”
　　服务员也是经历得多，丝毫没有犹豫，依旧微笑：“当然可以，请上二楼，到收银台告知您的需求即可。”
　　“谢谢。”
　　到了二楼收银台，何曦按照服务员所说，向收银员表示她想打包一份红糖糍粑和炸小酥肉带走，收银员领会点头：“好的，请问还需要其他的吗？”
　　“不需要了，谢谢。”
　　收银员将小票递给她：“已经通知后厨在准备了，麻烦您稍等片刻，空的位置都是可以坐的哦。”
　　何曦接过小票，又说了句“谢谢”。
　　趁着等候期间，她便开始打量起了店内的装修。
　　店铺完全采用复古风设计，大红灯笼高高挂，最中间有一块假山石，里头加了干冰和水，腾腾地冒着雾气，木质桌子和条凳，就连窗棂也是十字雕花状……
　　等等？何曦突然发现窗边坐着的那个女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是陈珂。
　　那她对面的人难道是何思城？
　　不，不是何思城。
　　何思城的肩膀要比他窄一些。
　　看到陈珂脸上勉强的笑容，何曦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当即换了个位置，躲在假桃花树后面，隔着花叶，方便自己观察。
　　只见坐在陈珂对面那个男人站起身来，笑嘻嘻地拈起一块肉，放到陈珂碗里，说了几句话，陈珂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端起一旁的茶水就往那男人脸上浇去。男人湿了脸却并不生气，一把抹掉脸上的水，又继续说了些什么。
　　何曦在桃花树后快要急死了，只恨自己读不懂唇语，她巴不得冲到他们身边去，好好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到了后面，陈珂双手抱胸，别过脸去不再说话。那男人便站起身来，做出要离开的样子，陈珂却一下子拉住了他，皱着眉摇了摇头，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沓钞票，正数着面额时，男人却一把将它夺了过去，数也不数就放进了公文包里。
　　陈珂先前的反应，多少有点不情愿见这个男人的意思，可给钱的时候又像是司空见惯似的，何曦才不会傻兮兮地认为是那男人抢她的钱，因此没有鲁莽地冲过去。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陈珂应该是被这男人胁迫了。
　　虽然陈珂以前从不给她好脸色看，但一码归一码，陈珂要真是被人胁迫了，她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正好服务员送来了红糖糍粑和炸小酥肉，还顺便赠送给她一把广告扇。于是，她举着广告扇，假装路人走过他们身边，却好巧不巧听见男人说：“亲爱的，你知道我有好想你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从前那样呢？”


第89章 破获
　　危险警报解除。
　　期末联考结束后，何曦她们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高三生了。回到家中不过几天，被窝都没暖彻底，便收到了学校的暑期补课通知，于是打道回府。
　　这也代表着温婉的暑期旅行计划就此泡汤，她不甘心地仰天长啸：“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补课这玩意儿啊！爸爸妈妈把机票都买好了，这下好了，本来是一家人的亲子行变成他们的蜜月行了。”她看着一旁淡定的何曦，疑惑道：“何曦，你怎么这么淡定？就这么接受事实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被叔叔阿姨骗了。”
　　“啊？”
　　“补课通知学校一早就告知家长了，所以我一点都不意外啊，你不会才知道吧？”
　　“天哪！”温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震落了几片树叶。
　　按照学校的安排，整个准高三年级都要补课，近2000人，并不算少。但不知是不是少了两个年级的缘故，总感觉校园变得萧瑟了许多。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抢饭的人变少了，食堂排队的队伍一下子短了一大截，也不挤了，没排一会儿就能打着饭了。
　　暑期补课其实跟平常上课没什么两样，上六休一，星期天只上晚自习，白天随便去哪儿玩都成。
　　但毕竟是准高三了，学生们早就把玩乐的态度抛开，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这不，好不容易到了星期天，何曦、明媚、温婉和黎星屿他们四人都并不打算去爬爬山、玩玩水什么的，反而一致决定，约着去学校门口的避风塘，一边喝奶茶一边写作业看书。
　　“没有比校门口的奶茶店更好的去处了。”温婉左手挽着明媚，右手挽着何曦，兴奋地说道，“反正天气这么热，走远了还一身汗，奶茶店里有空调、有座位，再点上一杯加冰奶茶，啧，这小日子，绝了！”
　　何曦显然不懂情趣，整段话只关注到“加冰”二字，当即就反驳说：“不行，她不能喝冰的。”
　　温婉立马翻了个白眼，“这只是个假设，你可真麻烦。”
　　四人进了避风塘，由于是星期天，店里还是有不少人在排队，于是他们默默走到队伍末端，安安静静地排队等候。
　　温婉四下打量着避风塘的装修，明媚的目光却始终在那张粘满了便利贴的粉墙上徘徊，她拽了拽温婉的衣角，询问说：“那个看起来很有意思诶，我想去看看，你跟我一起去吧？”
　　何曦见状也附和道：“我也要去。”
　　“不行。”明媚直接拒绝，又眨着眼，可怜巴巴地请求道：“你就留在这里排队买奶茶嘛。”
　　面对这样子的明媚，没有人能拒绝她的任何请求，何曦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何曦继续排队，她们则挽着手离开队伍，朝那面粉墙走去。
　　黎星屿也转过身，露出一个微笑：“曦姐，我也过去瞧瞧，那就麻烦您帮忙排队啦，我要两份珍珠，谢谢。”说完后也朝那面粉墙走过去了。
　　队伍一下子空出了三个位置，何曦只好往前走了几步。
　　“阿媚阿媚，你快来看。”温婉指着其中一张便利贴，兴奋地说道，“这上面有你名字诶。”
　　明媚顺着温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上头写着：“梁源永远喜欢明媚。”
　　她疑惑摇头：“不认识这个名字，可能不是我。”
　　“哎呀，一定是某个暗恋你的同学啦。”温婉信誓旦旦地说道，“偷偷喜欢你，结果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悲惨故事啊！”
　　呃，不得不说，温婉的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
　　趁着黎星屿和温婉还在看墙上的留言，明媚便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便利贴和笔，在桌子上开始涂涂写写。
　　不多时，黎星屿和温婉纷纷凑到她的旁边，够着脖子光明正大地偷看。
　　明媚的字迹一如往昔，龙飞凤舞，颇有吞山河的气势。
　　黎星屿傻愣愣地将上头的文字读了出来：“愿何曦平安喜乐。”
　　这可把明媚吓了一跳，她着急捂住便利贴上的内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何曦，发现她依旧在耐心地排队，并没有往这边看，这才吁了一口气，转过身小声数落道：“黎星屿你小声一点啦。”
　　黎星屿不解：“为什么？”
　　“问那么多做什么？”温婉在一旁补刀，“女孩儿的心思你别猜。”
　　黎星屿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他看着明媚，眼睛霎时就瞪大了，“难道说，你……你喜欢她？”
　　“被你发现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明媚把便利贴纸撕下来，瞟了眼何曦，见她正在和店员讲话，便趁此时机迅速地将便利贴纸贴在粉墙的空位上，回过头，继续说：“不过，你必须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反正不能在我向她告白之前让她知道。”
　　黎星屿凑近她，小声询问：“你还打算向她告白？”
　　明媚“嗯”了一声：“告白日期暂时决定在明年高考结束后，我生日那天。目前除我之外，只有你和温婉知道这件事，所以……你懂的。”
　　说完后，她“威胁”似的朝他比了比拳头。
　　“明明！温婉！黎星屿！”何曦提着奶茶，朝他们三人挥手，又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奶茶已经做好了，我们去那里喝。”
　　“来啦！”明媚蹦着跳着朝窗户边的位置跑去。
　　黎星屿注视着她欢快的背影，目光却满是哀怨，他摇着头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温婉抱怨说：“婉姐，你有没有觉得很难受？”
　　温婉哭丧着脸：“有。阿媚见色忘义，她竟然只祝何曦，不祝我，气死我了！不行，我要自己写一张！”她是行动派，说完后立马拿起明媚之前的便利贴和笔，在纸上写下了“祝温婉平安喜乐”七个打字，又气呼呼地贴在了角落的位置。
　　做完这些后，才想起问黎星屿：“对了，你难受些什么？”
　　“有话不能说，憋得难受。”黎星屿欲哭无泪，本来藏着何曦喜欢明媚的秘密就很辛苦了，这下子又来一个明媚喜欢何曦的大新闻，这两个人还都不准他跟对方说，她们倒是双向奔赴了……“唉。”黎星屿又叹了口气，忽然觉着自己承受了太多太多。
　　看到黎星屿欲言又止的痛苦模样，温婉禁不住好奇起来：“什么话？跟我说说呗。”
　　“不能说。”黎星屿坚定摇头。
　　“跟我说说呗！”温婉举起四根手指，表情严肃，“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黎星屿皱眉，实在忍不住了，环顾四周，凑近温婉耳朵，小声道：“其实何曦也喜欢明媚。”
　　闻此，温婉上扬的嘴角立马垂了下来，她翻了个白眼，挑眉道：“我还以为天大的秘密呢，就这？我早八百年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明摆着吗？800度近视都能看出来吧？你注意看啊，但凡阿媚在场啊，何曦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那眼珠子都快落到她身上了。”
　　于是，黎星屿转过身去看了看窗边的两个人，赞同似的点头：“你说得没错。不过你既然早就知道了，那你憋着不难受吗？你不急吗？”
　　“我急啊！可急有什么用呢？”温婉愁眉苦脸，“自从阿媚告诉我她喜欢何曦后，我就急得不得了，恨不得替她们谈恋爱，不然你以为我为啥不住校？你以为我喜欢每天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啊？我那是自觉，不想当电灯泡。谁知道她们那么不争气！一个死活不开口，一个非要等到高考后，简直是当局者迷。”
　　看到温婉急成这样，黎星屿舒了一口气：“谢谢，我好受多了。”
　　四人坐在窗户边认真刷题，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奶茶，黎星屿嘴里嚼着Q弹的珍珠，突然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对了，给你们分享一件好玩的事。”
　　温婉刷题刷得烦闷，早就想找点乐子，于是立马放下笔，竖起耳朵亢奋道：“什么事儿什么事儿？洗耳恭听！”
　　“前几天，南州市公安局和鱼州市公安局联合M国警方，共同破获一起涉毒案件，缴获毒品足足四百三十三公斤，抓获涉案人员27名，其中就有17名犯罪嫌疑人是M国国籍。”
　　温婉瞪目哆口，嘴巴大得能塞下鸡蛋，“天哪！大案啊！这得好多个死刑了吧？”末了，又疑惑道：“不过，不是说分享一件好玩的事嘛，这是好玩的？”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黎星屿数落完温婉后，又继续绘声绘色地说：“其中有个犯罪嫌疑人是在M国境内抓到的，他当时正戴着耳机吃鸡公煲，错过了外面的动静，结果被警方团团围住，被抓获时不跑不闹，只是请求让他把鸡公煲吃完，你说搞笑不搞笑？”
　　何曦从黎星屿的话中捕获到几个关键词，立马问道：“你从哪里听说这些的？”
　　“我表叔啊，他是部队记者。就七月上旬的时候，他说要去国外出差，一个多月才回来，然后我才知道，他就是为了拍摄记录这次案件，听他说特别惊险，有好几名缉毒警都受了重伤，还好抢救回来了。”
　　何曦蹙眉，表情凝重，再次确认了一遍：“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要信我呀，这次案件比较重大，我表叔说已经联合电视台在筹备节目了，要不了多久新闻应该会播。”
　　事实证明，黎星屿并没有说谎。
　　2013年11月22日，《8·23行动》纪录片开始在南城电视台黄金时间段首播。
　　纪录片里竟然有黎星屿叙述中的“鸡公煲片段”的画面，何曦看着画面里正在吃鸡公煲的犯罪嫌疑人，虽然打着马赛克，但她还是认出了他。
　　炎火。
　　她太熟悉他了。
　　明媚坐在她身旁，好奇问道：“真的是他吗？打着马赛克，会不会认错啊？”
　　“不会认错的。”何曦肯定地说，“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看，他手臂上还有罂\粟纹身，这也是佐证。”
　　明媚盯着他手臂上的罂\粟纹身看了许久，却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一时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索性不再多想，转头看着何曦，笑着说道：“这是不是代表着，我的危险警报可以就此解除啦？”
　　“当然，我们安全了。”何曦回之一笑，重生后，她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舒心过。


第90章 彩排
　　“我需要你，何曦。”
　　晚自习结束，回宿舍的路上，明媚挽住何曦的手，笑着说：“百日誓师大会快到了，我被选为学生代表，要上台演讲。但是……”
　　“嗯？”何曦别过头，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百日誓师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就是学校八十周年校庆，我也报名了节目，感觉任务有点繁重，所以，我需要你陪我去音乐室练习一下。”
　　“好啊。”
　　于是，两人掉头，前往音乐室的方向。
　　明媚申请了单独的小房间，房间比较狭窄，但隔音效果很好。
　　墙边摆放着一架钢琴，擦得干净铮亮，一看就是有人经常使用，右边的墙壁上还挂着一把小提琴。
　　“我申请了这间教室一个月的使用权。”明媚坐在座椅上，向何曦介绍说，“关于百日誓师大会的演讲稿，我早有准备，这个不必担心。不过次日校庆晚会的节目……”
　　想到上一世明媚就是独唱节目，何曦便揣测道：“你打算独唱？”
　　明媚点头：“嗯，独唱节目，但是我又觉得光是一个人唱会有些寡淡，所以我特意把你叫来这里。”
　　何曦不解：“啊？你是要我跟你一起唱？”
　　明媚取下墙上的小提琴，慎重地把它递到何曦面前，眼神中带着期盼，语气里带着请求：“做我唯一的伴奏，怎么样？”
　　“呃……”何曦一时哑言，虽然她从四岁便开始接触小提琴，小学时参加过不少比赛，在少儿组还是能取得不错的成绩，但自从何燕燕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小提琴了，琴盒上面都不知覆了多少灰尘了。
　　见何曦怔着不接，明媚又继续说：“我选择的歌曲是《茉莉花》，小提琴的音色跟它很搭，所以……”她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我需要你，何曦。”
　　“可是……我不知道……还是……可能……”何曦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明媚把小提琴放回原处，说着便在书包里翻找着什么，不多时，便从书包内侧拉链处拿出一只黑色的、略有破损的钢笔，她把它递到她的面前，面带微笑：“你看看这是什么？”
　　何曦接过钢笔，上下打量着，在看到上头“X”这个字母时，忽地皱紧了眉头，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汹涌澎湃。
　　如果没有记错，这支钢笔是何燕燕送给她的八岁生日礼物。
　　那时，何曦听说用钢笔写字会更加端正，便向何燕燕表达了自己的愿望，正好几天后就是何曦的生日，何燕燕便满足了她的愿望，带着她去商场，由她自己挑选了一支钢笔作为她的生日礼物。
　　正当她拿着钢笔在班上炫耀时，突然发现班上有个同学有着跟她一样款式的钢笔，她怕两支笔搞混，便向何燕燕询问解决办法，何燕燕笑着说：“没关系的，我们在钢笔上刻上名字，就不会搞混了。”
　　所以，何曦的钢笔上便多了一个“X”。
　　何曦十分喜爱这支有着独特标志的钢笔，就连去青林市比赛都带着它。可惜的是，从青林市回来之后，这支笔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估计是弄丢了。她觉得有些惋惜，却也没有办法，渐渐地便忘却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这支钢笔再次出现在她眼前，而且还是明媚亲手递给她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何曦兴奋询问：“这是我的钢笔？怎么会在你身上？”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曾去青林一小参加比赛吗？”
　　“记得。”
　　“你头上戴着两个蝴蝶发夹，你把其中一个蝴蝶发夹取了下来，送给了一个哭鼻子的女孩，你还记得吗？”
　　何曦再次蹙眉，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道：“难道说……你就是那个女孩？”
　　“是我。那次你不小心把钢笔掉在花坛边，被我捡到了，我后来打听了许久，也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住哪里、在哪里上学。”明媚叹了口气，然后抱怨道：“不过你也真是的，哪儿有人留名是留小名的？要不是那次帮你搬家，在你房间看到了那本相册，我都不知道你就是当年帮助我、保护我的那个阳阳呢。”
　　何曦彻底目瞪口呆，原来，早在2004年的时候，她就已经保护过明媚……
　　她保护过她，她拯救过她。
　　循环往复，像是轮回线绕成了圆圈，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对上了。
　　原来小时候她们就已经见过面了，只是彼此的舞台妆画得太浓，两人都没有记住对方真正的相貌。
　　这么说，上一世，在茉莉花树旁，明媚就是凭借着她头顶上戴的蝴蝶发夹认出了她？还送给她一颗糖果？
　　想到这里，何曦一拍额头，不由得懊恼道：“早知道这样，就没必要蜿蜿蜒蜒做那些无用功了。”
　　“你在说什么呀？”明媚疑惑道，“什么无用功啊？”
　　何曦慌忙摇头，真情实感地感叹道：“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得太迟了。”
　　明媚粲然一笑：“那时我俩都化着舞台妆，后来再见时认不出来也正常。不过我还是要向你道歉。”明媚指着钢笔上的凹痕，遗憾地说：“这支笔原本应该完好无损的，是我没有保存好，让它被人踩成这样。”
　　“不是你的错。”何曦轻轻把她的碎发别至耳后，“不要自责，又不是你踩的。更何况，我原本以为它已经丢了，这下子它再次回到我手里，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意外之喜，我还要特意感谢你呢。”
　　明媚眼睛一亮，霎时抛却了所有的难过，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所以，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看到明媚脸上表情的转变，何曦意识到自己被下了套，却也甘之如饴，她宠溺地笑了笑：“我已经快九年没有碰过小提琴了，生疏得很，你确定需要我伴奏吗？你确定不怕我拖你后腿吗？”
　　“不怕！”明媚急忙把墙上的小提琴取了下来，双手奉到何曦眼睛下方，扬起下巴，笑嘻嘻地说，“反正也要彩排的，彩排能过那当然最好，要是没过，就当是我们培养默契了。”
　　何曦接过小提琴，下一秒却又把它挂在了墙壁上。
　　明媚纳闷了：“啊？你不是同意帮我伴奏了吗？把小提琴放回去干什么？”
　　“还是自己的琴用起来顺手。”何曦说，“今天到此为止，明天中午我请假回家一趟，把家里的小提琴取过来。”
　　“太好啦！”
　　于是，在接下来日子里，她们利用着有限的时间，一次次练习、一次次排练，从互相试探到完美合拍，直到彩排到来。
　　由于百日誓师大会和学校校庆晚会紧紧相邻，所以校庆晚会的节目彩排提前一周进行。
　　何曦和明媚在后台候场，按照前面同学的反馈，彩排淘汰率达到了50%，已经有不少节目被评委们毙掉了。
　　何曦有些紧张，不停地摆弄着手指，“明明，要是我一会儿拖你后腿怎么办？”
　　“不会的。”明媚帮她整理着她身上米白色女士西服的领子，“我们是一个队伍一个整体，没有谁拖累谁的说法，两个人都有着相同的责任。别紧张，我们之前已经练习过很多遍了，一定可以的。”
　　何曦调整了一下呼吸，忽然发现明媚的礼服有些褶皱，正想伸手去整理时，明媚抢先一步发现她的动作，连忙捂住腰部，往后退了一步，着急地说：“你干嘛？”
　　“有褶皱，我帮你理一下。”
　　明媚这才舒了一口气，却没有松开手，依旧警醒地说：“我这礼服是特制的，不能乱动的。”
　　何曦挑眉，疑惑道：“褶皱也是设计之一？”
　　“当然啦！”明媚噘嘴，高傲地说，“我这裙子可大有来头，等正式表演那天你就知道了。”
　　彩排的舞台上，李拂月和李不凡十分专业地主持着节目。
　　李拂月：“下一个节目，女声独唱《茉莉花》。”
　　李不凡：“表演者：高三5班明媚、何曦。”
　　何曦和明媚缓缓走上舞台，聚光灯将她们二人圈在不同的位置，准备完毕后，一段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礼堂响起，轻柔又充满着力量。
　　一段旋律之后，明媚优越的嗓音出现在音响中。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
　　明媚演唱技巧十分高超，嗓音与小提琴相得益彰，在场的评委和低年级的随机观众都听得如痴如醉，一曲毕，众人都还沉浸其中，还是台上的李拂月提醒大家，评委们才反应过来。
　　评委共有十一人，其中包括三个老师、八个学生，学生大多数是学生会、广播站、戏剧社、歌舞社的成员，按照规定，只要有一半以上的评委投了通过票，就意味着节目可以在校庆晚会上正式演出。
　　可是在此之前，评委组已经通过了三个独唱节目，再通过的话独唱节目就显得有些多了，所以评委组一时拿不定主意，便让台上的何曦和明媚稍等，他们则开始商量《茉莉花》节目的最终去留。
　　陈老师说：“我觉得她们表现得比上一组要好，理应通过。”
　　季老师说：“可是独唱节目已经有三个了，同学们会审美疲劳的，如果要留下《茉莉花》的话，那只能把《明天会更好》淘汰掉。”
　　何之忙说：“老师，这不公平。我们才通过了《明天会更好》，怎么转头就要把《明天会更好》淘汰掉？这不是言而无信吗？”
　　“对。”许言附和道，“这样《明天会更好》的表演者会很难过的，这就好比‘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假如我不曾见过光明’。而且，《茉莉花》的表演者是我的同学，如果她们知道她们的节目顶掉了其他的节目，她们肯定也不愿意的。要我看，她们表演得这么好，多一个独唱节目又有何不可呢？”
　　季老师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那还是跟之前一样，投票，半数以上就算通过。”
　　结果显而易见，《茉莉花》拿到了十一票，全票通过的好成绩，顺利入选校庆晚会。
　　彩排结束后，项如锦挽着何之的手臂，好奇问道：“之之，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明媚吗？怎么这次还给她投了通过票？”
　　何之撇着嘴说道：“实事求是，她唱得还不错。而且，我也没有不喜欢她，我是不服气，我万年老二当了那么久，都已经认命了，凭什么她一来我就成了第三名？”
　　“那你现在还气吗？”
　　“有一点。”何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那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那么厉害？次次都是七百分往上走，要是一次两次也许是运气好，每次都是，那真的是实力超群了，简直了！”
　　项如锦笑言：“那你既然不讨厌她，怎么老是针对五班呢？”
　　何之瞪大双眼，仿佛被人诬陷那般难以置信，她忙说：“你可别胡说啊，我什么时候针对五班了？”
　　“就上次篮球比赛啊，你说话那么冲，我都怕你被打。”
　　何之彻底无语：“你有毒吧？我那明显是班级荣誉感爆棚，五班不就是赢了几个球吗，耀武扬威的样子我看着就来气！不过话说回来，何曦打球好厉害啊！我以为李不凡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在她面前，李不凡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而另一头，许言和明媚、何曦她们一起回教室，路上，许言忍不住夸赞道：“何曦，没想到你还会拉小提琴啊？真人不露相啊，厉害！”
　　“哪里哪里。”何曦客气地摆摆手。
　　许言转过身看着明媚：“你唱得好好听啊，完全是另一种感觉。”突然，她又哭唧唧地说：“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干一行行一行，不仅学习好，在其他方面也完全是信手拈来，非吾等凡人可及啊！”
　　明媚抿着嘴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不管是学习、还是唱歌，我都是很用心去做的，用‘天才’两个字，就是在漠视我的努力哦。”
　　“好嘛。”许言知错能改，很快改口道，“那就是明媚同学做什么都很认真很用心，力求事事完美！所以……正式表演那天，一定要超常发挥哦！”
　　“我会加油的！”明媚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许言又转头看向何曦说：“你也要加油！”
　　“那当然。”何曦学着明媚的手势，也给自己打着气。


第91章 宣誓
　　高考百日誓师大会。
　　按照南州一中以往的时间，非得等百日誓师大会结束之后才轮到校庆晚会，而且高三学生学习紧张，一般无缘于校庆晚会。可是今年不一样，今年是南州一中建校八十周年，意义非凡，所以学校决定隆重举办，让高三学生也参与到其中来，所以略微调换了一下时间，将百日誓师大会推迟到校庆之后，定于2014年3月12日。
　　校庆日到来之前，负责人就将每个节目排好序，并让文学社的学生写好主持词和串联词，再组织各个表演者进行不下三次节目总彩排。在校庆晚会正式演出之前，又总体彩排了一次，主持人、灯光、走位、道具，几乎面面俱到，确认没有纰漏以后，才放心地让大家去食堂吃饭。
　　晚上六点半，全校学生已经有序地候在大礼堂，等待着校庆晚会的开始。
　　何曦和明媚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认真地为她们上着妆。
　　化完了妆后，何曦抱着琴盒、明媚掂着裙子，两人在负责人小唐的带领下，一同前往后台候场。
　　小唐给她们端来了凳子，把手中的校服外套递给她们，耐心地说：“我是学生会的小唐，主要负责跟主持人和你们这个节目，你们的节目在第十个，现在感觉冷的话可以把外套穿上，等到你们演出时，把外套放到凳子上就好了，我会帮你们守着东西的。”
　　两人接过小唐递过来的外套，非常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那我先去主持人那里看一下，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你们节目快到时我来通知你们。”
　　“好，辛苦你啦。”
　　穿上校服外套后，明媚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便把校服袖子卷起，又把里头礼服的长袖缓缓褪上去，把手臂上的伤疤摆在何曦眼前，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地开口：“我以前很讨厌这个伤疤，连短袖也不穿了，就算是穿长袖也完全不敢撩袖子，生怕被别人看见我手臂上有这么一块丑陋的疤痕。”
　　何曦眼里流露出心疼，表情认真地说：“不丑的。”
　　“很丑的。”明媚纠正道，“像老树的躯干，密密麻麻、坑坑洼洼。”
　　“老树会长新芽，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何曦伸出手，指腹轻轻抚摸着这块崎岖不平的疤痕，“明明，不要用他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好。”明媚乖巧地点头，“我改变观念了。”
　　“嗯？”
　　“就在你刚刚抚摸它的时候，我改变观念了。”
　　明媚把校服外套脱下，手指在肩膀上捣鼓着什么，不一会，便把礼服的领子和长袖拆卸了下来，礼服顿时变成了露肩抹胸款，原本的风格是端庄复古，现在尽显青春动人之感。正如老树长出了新芽那般，焕然一新，元气再现。
　　何曦看得呆了，一时竟忘了说话，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把灼热的目光收回，然后开口：“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大有来头’，想不到袖子和领子竟然是可拆卸的，这个设计也太别致了。”
　　“好看吗？”明媚原地转了一圈，掂着裙子左晃右晃，询问着何曦的意见。
　　“好看好看。”
　　“有多好看？”
　　“呃……就是很好看。”何曦语言匮乏，已经想不到任何形容词来形容了。
　　“可以让人忽视手臂上的疤痕吗？”
　　何曦点头，笃定说道：“好看到可以忽视一切。”
　　“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吗？”
　　闻此，何曦又上下打量着明媚的礼裙，开始认真地思索评判：“已经非常完美了，但是如果是短裙就和抹胸款更搭了。”
　　明媚抿嘴笑了笑，似乎是早就猜到何曦会这么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重新把校服外套穿上，然后说：“你的意见我采纳了。”
　　晚会流程进行得十分顺利，很快便来到了表演环节。
　　小唐温柔地开口：“这个节目结束后，再下一个节目就是《茉莉花》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去上个厕所。”何曦把琴盒递给明媚，“很快就回来。”
　　小唐点点头：“那你快一点哦，别错过了时间。”
　　“好。”
　　第九个节目是戏剧社学生编排的小品，非常有趣，台下的同学都笑得“咯咯咯”的。
　　小品结束，演员谢幕，李拂月走上舞台，对刚才的节目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又笑着介绍接下来的节目：“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三五班的明媚、何曦同学为我们带来歌曲《茉莉花》。”
　　台下掌声雷动。
　　明媚和何曦从后台上场，走到事先彩排过的位置上。
　　何曦摆好动作，注视着前方的明媚。
　　她穿着白色礼裙，聚光灯下的她好像一朵盛放的茉莉花，皎洁美好。
　　一切准备就绪后，何曦拉动琴弓，悠扬的琴声便通过话筒响彻大礼堂。
　　突然，全场爆发出一阵尖叫，何曦这才注意到，明媚不知是触碰了礼服的某个开关，她身上的长裙刹那间收缩，变成了蓬蓬短裙，再然后，她舞步轻挪，合着小提琴的节奏缓缓退至何曦身旁，在她身边跳起了舞……
　　没有听到想象中美妙的歌喉，李拂月有些纳闷：不是女声独唱吗？
　　李拂月以为是自己读错了，再三检查手卡上的内容，确认无误后，连忙扒拉了一下李不凡的衣摆，关闭话筒声音，好奇地问：“我没有记错吧？彩排的时候是唱歌吧？”
　　“你没有记错。”李不凡看着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身影，轻声道，“她私下来找过负责老师，临时改换节目，老师同意了。”
　　“那我怎么不知道啊？手卡内容也没换啊？歌曲变舞蹈，这差别太大了吧，算不算我主持失误啊？”
　　“那时你上厕所去了，而且……”李不凡顿了顿，“并不是歌曲变舞蹈，准确来说，依旧是歌曲，没有变。”
　　李拂月不解：“什么意思啊？”
　　李不凡努了努嘴，示意她继续看台上的表演。李拂月只好转过头，认真看了片刻后，忽然明白了。
　　原本明媚的女声是绝对主角，小提琴不过是在附和它、润色它，可经过明媚这一编排，舞蹈与琴声相辅相成，何曦的小提琴一下子成为听觉上的主角，明媚的舞蹈则是视觉上的主角，不再有轻重之分，所以，歌曲仍旧是歌曲。
　　李拂月盯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两人，明媚的白裙子、何曦的蝴蝶结，竟让她脑海里生出了一些奇思妙想，忍不住笑言：“你看，明媚好像一朵茉莉花，何曦好像蝴蝶成精。以前只看过蝴蝶围着花朵飞，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花儿绕着蝴蝶绽放。”
　　一曲毕，何曦与明媚牵手鞠躬谢幕，然后走下舞台。
　　到了幕后，何曦连忙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鬓边的汗，长舒一口气道：“明明，你临时变卦怎么也不跟我说？到点没听到你声音，我还以为你话筒坏了呢，吓死我了，差点就没继续拉下去。”
　　“看来还得多锻炼锻炼你的临场反应能力和抗压能力。”明媚饶有兴致地抿了抿嘴，“不过还好，我们圆满完成任务了。”
　　其实在看到明媚起舞的时候，何曦就已经明白了明媚的良苦用心，可她还是十分好奇，便禁不住问道：“不过，为什么要这样啊？”
　　“其实我骗了你，我跟你说让你当我唯一的伴奏是在骗你。”
　　“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明媚也很直接，她注视着何曦的双眼，眼神里带着蛊惑：“因为，我还是更喜欢彼此成为彼此的主角。”
　　嘶——
　　何曦心里小鹿乱撞，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撩了？要不是快高考了，她高低得……
　　“明媚！”
　　耳边响起年级主任姜齐的声音，明媚回过头看去，果真见姜齐在向这边走来。
　　“姜主任。”明媚抓住起椅子上的校服，一边穿着一边朝姜齐走去，“您找我有事吗？”
　　“正好，趁现在还早，你们去一趟我办公室，熟悉一下明天誓师大会的流程。我先前大概理了一下，誓词还得是你来领着说才比较合适，那时你刚演讲完，正是个好时机。”
　　明媚将校服拉链拉到顶，把下巴包住一部分，眨眨眼说：“好的主任，我服从安排。”
　　“那你去办公室等着，我联系一下其他同学。”
　　于是，明媚向何曦招了招手：“何曦，我去趟教务处，你自个儿回去吧。”
　　何曦回以“再见”手势，整理了一下物品后，便来到了自己班级的根据地，钟俊一见她，就忍不住向她竖起了大拇指：“不错，表现得非常棒。”
　　何曦得瑟地歪起嘴角，开玩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哪个班的、又是谁的学生。”
　　方伊伊挑眉道：“哟何曦，今儿嘴巴抹了蜜啊？说话这么甜。”
　　在场的同学全都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何曦佯装无奈，摊手说：“我说话一直很动听，只是之前你们没发现罢了。”
　　说完后，她坐在了黎星屿旁边的空位置上。温婉别过脑袋，唤道：“何曦，阿媚呢？”
　　“去教务处了，好像是为了明天的誓师大会做准备呢。”
　　“这样啊。”温婉拾起怀里的DV，拍了拍旁边的黎星屿：“跟我换个位置，我挨着何曦坐。”
　　和黎星屿调换位置后，温婉得瑟地挑眉道：“给你看个好东西。”然后便从DV里调出一张照片，把它递到何曦眼前，嘴角上扬，像回答对问题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等待着老师的夸奖。
　　何曦接过DV，仔细观摩着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主角是何曦和明媚。
　　舞台灯光梦幻，何曦站在聚光灯下，保持着舒缓的拉弓动作，面带微笑，眼神温柔而深情，顺着照片上她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同样身在聚光灯下的明媚。
　　明媚屈膝抬起左腿，脚背绷起，踮着右脚尖，伸长脖颈，轻轻扬起下巴，双臂抬起与胸平行，手腕自然放松，手指姿势十分优雅。
　　看着这张照片，何曦不由得回想起了舞台上的场景，当时的明媚好像仙女，环抱着月亮转圈，让人过目不忘。
　　她就那么一圈一圈地转着，每一圈定点的位置都落到何曦的身上。于是，转一圈，对视一次，转一圈，对视一次……
　　明媚没有酒窝，可她已经快要醉溺在她的笑容中。
　　她的笑容真好看啊。
　　“这个合照我很喜欢。”何曦把DV还给温婉，故意扮演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婉姐，小的求求您，下来把它传给我好不好？提前谢谢您了。”
　　“三顿饭，不讲价。”
　　“成交！”
　　温婉把DV收好装进书包，目视舞台，继续认真地欣赏接下来的节目。
　　何曦乐滋滋的，想起上一世她在台下，只敢趁着灯光黑暗，偷偷拍下明媚的照片，没想到这一世不仅有了合照，还能如此亲密无间，不由得感慨良多，禁不住轻笑了一声，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张脸。
　　对了，照片！何曦猛然蹙眉。
　　上一世她拍下明媚照片时，明媚右上方那个男人，那种诡异的眼神……
　　但很快她紧绷的神经又再次放松了下来。
　　炎火已经被抓了，目前还在审判定罪中，更有专人看管，按理说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何曦还是离开了座位，绕着过道行走，飞速排查着可疑的身影。
　　绕场三周，并没有发现记忆中那几张熟悉的面孔，这才彻底把心放进肚子里。
　　次日，阳光和熙、风和景明。
　　何曦她们早早来到教室，蓦然发现教室后面黑板上方多了一条红色横幅。
　　“提高一分，干掉千人。”明媚将横幅上头的文字读了出来，“这横幅什么时候挂上的呀？”
　　何曦猜测说：“估计是昨晚，大家都不在教室，正好把它挂上。”
　　明媚便兴奋地说：“是不是每个班的横幅都不一样啊？何曦，你陪我去看看其他班的横幅吧？我想看看其他班的横幅是什么内容。”
　　南州一中高三年级共有三十个班，因此学校准备了三十条不同内容的标语，打印成横幅，由工人们随机装进教室。
　　一班横幅上的内容为：“春风吹、战鼓擂，今年高考谁怕谁？”
　　二班的是：“今日寒窗苦读，必定有我；明朝独占鳌头，舍我其谁？”
　　三班的是：“百日争流，再接再厉；决战高考，创造奇迹。”
　　……
　　把三十个班级的标语看完后，明媚作出了总结：“我觉得还是我们班的标语最实在。”
　　“提高一分，干掉千人。”何曦复述了一遍五班的标语，赞同似的点头，“确实，很残酷，但很现实。”
　　下午三点钟，南州一中所有高三学生及老师都在足球场集合，准备进行激昂而庄严的百日誓师仪式。
　　主持人宣布全体立正，升国旗、奏国歌、行注目礼。誓师大会在在场所有人齐唱国歌的激昂声音中拉开序幕。
　　紧接着便是校长讲话、教师代表讲话、学生代表发表演讲。
　　明媚的演讲稿是自己起草的，斟酌再三，又拿给杨建文老师过目修改，又经负责人审批，才有了这么一篇精彩的演讲稿。
　　尤其是最后那段气势十足的排比句，把全体高三同学的士气带到高潮。
　　在这样澎湃的情绪下，明媚趁火打铁，扬声说：“接下来，请全体高三同学与我共念誓词。”明媚停顿片刻，举起右手，握紧拳头，用更激昂的声音喊道：“决战高考一百天，我宣誓！”
　　在明媚的带领下，台下的同学也纷纷举起右拳，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异口同声喊道：“决战高考一百天，我宣誓：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十载寒窗，百日苦练，敢教日月换新天！意气风发，劈波斩浪，直挂云帆济沧海。十年一剑，百炼成钢，宝剑只待试锋芒。百日拼搏，一战功成，少年自有少年狂！”
　　同学们涨红着脸，眼神坚定，字字铿锵。
　　少年们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要说：
　　宣誓词选自梁启超《少年中国说》


第92章 彩虹
　　四色彩虹。
　　距离高考不足百日，高三生复习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学校为了让学生们提前适应高考的氛围，月考早已替换成了周考，根据以往的真题，按照高考的时间安排，每周五周六在各自的教室统一考试，周一至周四则评讲试卷、加强复习。
　　明媚发挥一如往常，从没有掉过链子。
　　倒是何曦，被这频繁的考试折磨得心烦意乱，前几次周考都还能认真对待，后来愈发集中不了精神了，成绩时好时坏的。
　　明媚拿起她的答题卡，双眉紧蹙，指着其中一道大题忧心忡忡地询问：“按理说这道题不应该错的呀，我之前跟你讲过的，是一个类型的，换汤不换药，怎么略微改下数值你就做错了呢？”
　　何曦看着答题卡上的红叉，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说：“一时疏忽，公式带错了。”
　　明媚又指着其中一道选择题，换了副严肃的表情，质问道：“为什么把选择题空着？你哪怕猜一个呢，也有25%的几率正确啊。”
　　“我……”何曦支支吾吾，“那题比较难，没算出来，我想着把后面的答完再去算，结果……后面忘记了。”
　　“何曦！”明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慎重地说道：“你要把每一次周考都当成是高考才行，一定要仔细、认真，合理安排好时间。你瞧瞧你，上一次周考都能考五百五十七分，这一次就只有四百九十三了，你这样还怎么选择更好的学校啊？”
　　看到明媚因为生气着急而涨红的小脸，何曦更无地自容了，她从她手中接过答题卡，放到枕头边，轻轻抚平她的眉心，垂眸道：“对不起，是我态度不端正，我一定改，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但愿如此。”明媚吸吸鼻子，傲娇地别过头去，“午休就好好休息吧，下午班主任评讲试卷时一定要认真听，要是听了还不懂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不许再打马虎眼了。”
　　何曦见她还有些生气，便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摇晃了两下，委屈巴巴地乞求道：“别生气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明媚动了一下手腕，似乎是想抽离出去，但何曦攥得紧，她便放弃挣扎，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后，转而问道：“何曦，你是不是有点害怕考试？”
　　何曦皱眉思索，摇头，又点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每到周五就觉得心慌慌的。”
　　“因为你知道每周五都要考试，所以才心慌对不对？”
　　“大……大概吧。”何曦收回手，疑惑地挠挠下巴，“问这个做什么？”
　　明媚把双手放到何曦肩膀上，会心一笑：“我知道了，你这是得了考试综合症。”
　　“考试综合症？”
　　“对，就是你在面临考试情境时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恐惧心理，从而导致考试失利。”
　　何曦抬起右手，下意识搭在明媚的手背上，表情不解地问：“有吗？”
　　“八九不离十了。”明媚肯定地说，“你心理素质有待加强哦。”
　　何曦更困惑了：“我的心理素质差？”
　　“要不然你对考试怎么会有恐惧心理呢？”明媚眉欢眼笑，转过身爬上了床，“赶紧午休吧，周末我陪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没必要吧。”何曦随口说道，“挺麻烦的，还浪费时间。”
　　明媚已经盖好了被子，听到何曦这么说，立马翻身起床，一本正经地说：“心理状况也不容忽视，你这是病，得治，千万不要病疾讳医哦。去咨询一下也好啊，如果能让你放宽心就更好了。”
　　终究拗不过她，何曦只好答应了。
　　午休结束，两人走到阳台打算洗把脸清醒下，这才发现外面竟下起了雨，滴滴答答，不小也不大。
　　“下雨了诶。”明媚把手伸到阳台外面，看雨滴落在掌心，化成一朵花。
　　洗漱完毕后，两人拿着雨伞下了楼。
　　到宿舍楼大门口时，发现贺嘉禾一个人站在檐下，表情有些凝重。
　　明媚便走上前去，好意问道：“贺嘉禾，你没带伞吗？”
　　“嗯。”贺嘉禾点点头，“我伞在教室。”
　　“呶。”明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雨伞递了过去，“你用我的吧。”
　　贺嘉禾接过雨伞，又担忧地问道：“你把雨伞给了我，那你怎么办呢？还是我们一起打着伞去教室吧。”
　　“没关系。”明媚笑着把何曦拽到身边，指了指她怀中的雨伞，“我跟何曦打一把就好了。”
　　贺嘉禾这才注意到何曦在身后，眼里掠过一丝落寞后，笑着道了谢，急忙打开雨伞踏入了雨中，飞快地朝教室的方向跑去。
　　明媚便也催促着何曦：“快打开伞哦，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别迟到了。”
　　何曦却得瑟地挑眉说：“我的雨伞单手就可以打开，你看，我给你变个魔术。”
　　说完后，她把雨伞的魔术贴撕开，把伞头对着前方，轻轻按了下开关。
　　“砰——”
　　雨伞猛地被弹开……了？
　　何曦抬起手臂，看了看手中的伞……骨？伞骨？又看了看前方被弹得老远的伞头，不由得尴尬地咬着嘴唇。
　　该怎么跟明媚解释呢？在线等，挺急的。
　　明媚还在懵逼中，实在想不通好好的一把伞为什么会“身首异处”？
　　何曦把手中的伞骨递给明媚，然后踏进雨中，把坝子里的伞头捡了回来，打算重新组装。
　　结果捣鼓了半天，还是装不上，何曦干脆把伞骨丢进垃圾桶，举着伞头上的伞架，把自己化身为伞骨了。
　　明媚躲在伞下，紧紧贴着何曦，透过伞沿看到周围同学似乎都在议论纷纷的样子，不由得将头埋得更深，小声说道：“何曦，我们这把伞是不是太过别致了？为什么我会有种丢脸的感觉呢？”
　　何曦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即出了个馊主意：“将就着用了，要不然就得淋雨了。这样，你把校服领子立起来，拉高点，把下半张脸遮住，别人就认不出你来了。然后我们再走快一点，不就没人能注意到了吗？”
　　“哦。”明媚听话地把领子立了起来，打算把下半张脸缩进校服里，然后刚进行到一半，何曦就忽地加快了步伐，明媚的下巴悲催地被拉链卡住……
　　这下好了，更丢脸了。
　　为了帮明媚的下巴脱离束缚，何曦只好扶着明媚移到小卖部檐下，把伞收起来，开始研究着拉链为何会卡肉的问题，好不容易安然把拉链拉下来后，又遇到了另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仅剩的伞头撑不开了。
　　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何曦感慨，把伞头扔进了垃圾桶里。
　　“完了，连伞也没了。”明媚看着檐边的雨帘，嘟囔道，“怎么办啊何曦？”
　　何曦看着明媚下巴上被拉链卡出的小红印，忽然就有了一个好主意。她潇洒地滑开校服拉链，三下五除二把校服脱下，将它举在自己和明媚的头顶，喊口号似的说：“冲啊。”
　　脑袋突然被阴影覆盖，明媚来不及思考，便被何曦激昂的情绪带领着往雨中跑去。
　　她们越跑越快，越跑越快，遗落了满地的欢声笑语。
　　左脚刚踏进教室，上课铃声刚好响起。
　　钟俊早已在教室候着，看见何曦把校服系在腰上，便数落道：“何曦，又不好好穿校服，把它栓腰上干啥？”
　　何曦争辩道：“老班，湿的，没法穿。”
　　“既然是湿的，你把它栓腰上干啥？赶紧拿到后面挂着晾干。”
　　“好嘞。”何曦一边往教室后面走一边解着腰上的校服，挂在挂钩上后，钟俊又不断催促着她赶紧回到座位，要开始评讲试卷了。
　　有了明媚的叮嘱，何曦听得非常认真，不停地在试卷和错题本上写写画画，然而课时进行到一半时，教室里突然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
　　何曦放下笔，抬起头看了看教室四周，发现同学们都够着脑袋，接二连三地往窗户外面看。
　　何曦也好奇地侧过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透过斑驳的梧桐叶影，她看到了彩虹，雨后天晴的彩虹。
　　印象里，上一世的何曦从未亲眼见过彩虹，因此那时的她便以为彩虹只是个美丽的传说。
　　现在想想，或许彩虹一直都在，只是她从未抬头望过天空。
　　钟俊正在讲题，不经意地别过头看了看窗外，又看到班上同学好奇的反应，忍不住笑了笑，把试卷放到讲台上，自己倚靠在一旁，一言不发。
　　看到班主任停止讲题，班上同学霎时没了动静，屏息凝神注视着他，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钟俊回过头，看了看黑板上方的钟表，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他摇摇头，表情尽显严肃。
　　同学们被他反常的表现吓到，再也不敢动了，空气就此凝滞。
　　“同学们。”钟俊突然开口，“去吧，出去看彩虹。”
　　班上同学不敢妄动，小脑袋瓜儿极速运行，破解着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方伊伊作为班长，以为钟俊不高兴了，急忙解释说：“老师，我们错了，我们一定好好听课，不再东张西望了，您别生气。”
　　钟俊却微笑着说：“彩虹并不常见，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亲眼看到过。珍惜现在，把握当下。这样美好的风景，我允许你们尽情拥有。希望多年以后，你们回忆起高三的时光，会想起拼搏的岁月，想起亲爱的同学们，想起食堂的饭菜，想起某一天雨后，空中那道亮丽的彩虹。出去看吧，迟了就消散了。”
　　“耶！谢谢老班！”
　　“嘘，下楼时小声点，别影响其他班同学上课。”
　　何曦她们来到操场，仰着脖子看着天上的彩虹。她数了数彩虹的颜色:“红黄绿蓝……”随即对明媚说：“怎么只有四个颜色？”
　　明媚丝毫不给何曦留面子，歪着嘴角笑道：“看来你得复习一下初中物理。”
　　“小明同学，这可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彩虹，扯理论也太不浪漫了吧？”
　　“那怎么样才浪漫呢？”
　　何曦轻笑一声：“保密。”


第93章 游戏
　　诸神之战。
　　嗅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芳香，何曦耸了耸鼻子，从沉睡中醒来。她扯下眼罩，重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晦暗不明的工作室，只一盏月球灯亮着柔柔的光，略微能看清不远处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
　　“你醒了。”女人走到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热水，端着走到何曦面前，“感觉怎么样？”
　　“还好。”何曦接过水杯，小口抿着。
　　女人端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到何曦略微低下的头颅，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在排斥。”
　　何曦顿了一下，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热水一口气喝干，随即又埋下头，并不与她对视。
　　女人名叫郑好好，南州市有名的心理师，很难预约，但她与明媚的母亲林美君是好闺蜜，因此，明媚便凭着关系为何曦预约到了周末的咨询时间。
　　郑好好继续询问：“你觉得高考对你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对吗？”
　　“很重要。”
　　“那你应该很期待它的到来？”
　　“我不知道。”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何曦眉头紧锁，郑好好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似的，她差一点就全盘托出了，话到嘴边，却突然反应过来，于是舔舔嘴唇，犹豫着改口道：“很久以前，我做过一个梦。我梦见高考之后，我一不小心把我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再也没有找回来。一方面，我知道高考对我来说十分重要，且无法避免；可另一方面，我又害怕高考的到来，怕梦里的场景会变成现实。”
　　郑好好认真听着，不断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动作。
　　可以注意到，她眉头深锁，双眸转动的速度比说话的节奏要快，明明才喝过水，却下意识地舔舐了一下嘴唇。
　　郑好好对此作出了总结：犹豫不决，且说谎。
　　但结合具体情况来看，她所说的应该真假参半。
　　从业十几年，治疗过的病人不在少数，其中也不乏隐瞒真相的，但郑好好都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坦白一切，再针对性突破治疗，舒缓他们的心结。
　　可这个何曦似乎不一般，郑好好已经采取了各种攻心计，她嘴巴还是紧得很，说话总带着几分保留。
　　但她还是想再尝试一下，继续微笑：“是什么东西呢？”
　　“总而言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何曦说到这里便停止了。
　　郑好好推了下眼镜，“可是，那只是个梦，不是吗？”
　　“嗯。”何曦垂眸，含糊答道。
　　看来就算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了，还是从明媚那里多了解一下情况，到时再说吧。想毕，郑好好从何曦手中接过空水杯，“好了，至少今天你睡了个好觉。”她把水杯扔进垃圾桶，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何曦：“后续有需要的话，可以再联系我。”
　　“谢谢。”何曦接过名片，微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刚打开工作室的门，明媚就迎了上来，眨眼好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郑阿姨怎么说的？”
　　何曦轻轻摇头，明媚便皱起眉头，疑惑道：“摇头是什么意思啊？郑阿姨也没有办法吗？”
　　“是我不配合的原因。”
　　明媚更不解了：“为什么？”
　　何曦牵起明媚的手，“走了走了，其实没必要来咨询心理医生的，我知道症结在哪里。”
　　坐上电梯后，趁着周围没人，何曦开口道：“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距离高考时间越来越近，我脑海里总是会闪过上一世的种种片段，就连梦里也是，我经常梦见你全身蒙着白布，被医生从急救室推出来的场景……我真的很害怕……”
　　“呸呸呸——”明媚着急说道，“怎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还没活够呢。”
　　“叮——”
　　电梯到达一楼，明媚急忙拽着何曦走出电梯，到了空地后，连忙说：“你快点跺脚，然后说‘呸呸呸’，这样就能把晦气赶走了。”
　　何曦一一照做，明媚这才满意地吁了一口气，随即又挽着何曦的手，朝着门外走去，边走边安慰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安心啦，弗洛伊德关于梦的解析中有说，梦是现实的反应。你对上一世的事情耿耿于怀，潜意识是紧张焦虑的，所以当你睡着进入梦境的时候，这些紧张焦虑的情绪就随着潜意识一起入梦了。换句话说，你并不是因为做了噩梦而焦虑，而是本身就已经在焦虑了，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说完后，明媚停在原地，抬起左手臂，向何曦张开手掌，“何曦，来比比谁的手指更长？”
　　“啊？”
　　何曦有点无所适从，明明刚才还在长篇大论，怎么突然又要比手指了？但她还是没有犹豫，连忙抬起手臂，与明媚的手掌贴合。
　　刚贴上，明媚就弯起手指，扣住了她的手，笑嘻嘻地说：“你瞧，我还有温度，我会好好地活着。而且，那个歹徒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吗？你还在焦虑些什么呢？”
　　何曦被明媚这个小动作逗笑，也紧紧扣住了她的手，长叹了一口气：“但愿是我多虑了。”
　　“一定是你多虑了。”明媚俏皮地眨了眨眼，“把所有的担忧都抛到九霄云外吧，接下来，何曦同志，我以长官的身份命令你，决战！冲刺！”
　　何曦扬起嘴角，当即敬了个礼，铿锵有力地回应道：“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
　　2014年6月7日，一年一度的高考如期而至。
　　同学们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个个雄赳赳气昂昂。
　　秦浩然的妈妈依旧穿了那件绣着金龙的、明黄色的旗袍，秦浩然依旧吐槽道：“妈，你穿这个也太夸张了吧，太阳下还反光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这儿登基来了。”
　　何曦站在树荫里，忽然觉得，好像一切都没变。
　　“阳阳！”孙思琴打着太阳伞，拿着一瓶矿泉水向何曦跑来，边跑还边把矿泉水瓶上头的包装纸撕掉，只留个透明瓶子，她把矿泉水递给何曦，擦着汗抱怨道：“这鬼天气，跑几步就热。你把矿泉水拿着，考试时口渴了就喝一口，但别喝多了，不要频繁去厕所。”
　　“知道了。”何曦正好有些口渴，便打开瓶子喝了一小口。
　　孙思琴继续问：“考场里有没有空调啊？”
　　“没有空调。”
　　何曦她们不在本校考，被安排到四中了，四中教室没安装空调，真是一件难过的事情。
　　“风扇总有吧？”
　　“有倒是有，但应该不让开，会影响考试吧？”
　　“那这不得热死啊？”孙思琴收起太阳伞，“那我给你买把小风扇，你带进去，热了就吹吹。”
　　“不用了外婆，小风扇应该不能带进去吧？而且马上就要进考场了，您就好好休息吧，别折腾了。”
　　孙思琴无所谓地摆摆手，“嗨，就买个带着呗，要是不让带进去，就放门口。”
　　说完后，又“哼哧哼哧”地朝一旁的超市跑去。
　　何曦看着孙思琴极力奔跑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甜蜜而苦恼的微笑。
　　这时，班主任让大家集合，准备发准考证了。
　　何曦踏入阳光下，忽然觉得，好像一切都变了。
　　高考结束后的当天晚上，钟俊包下了一间中国风酒吧，在此举办属于高三五班的毕业晚会。
　　这一次，何曦不再是孤单地坐在角落，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橙汁。她、明媚、温婉和黎星屿，他们嫌DJ舞曲吵闹，便找了一个安静的包间唱歌。
　　不一会儿，其他同学也涌进来了，秦浩然、贺嘉禾、许言……加上原本的四人，足足有十个人，原本还算宽敞的包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人一多，想法便多了，方伊伊建议道：“干唱歌好无聊啊，咱们玩狼人杀吧？”
　　“好啊好啊，我老早就想玩了。”温婉迫不及待地附和道。
　　于是众人一拍即合，开始玩起了狼人杀。
　　贺嘉禾举手：“我来当上帝视角，我负责主持。”
　　“好，那你主持。”
　　手写好身份牌后，贺嘉禾开始洗牌，并解释游戏规则：“九个人，那就玩三狼三神三民的屠边局，神和民任一阵营被杀光，就算狼人胜利；反之，狼人被杀光，场上仍有神民阵营存活，就算好人阵营胜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洗完牌后，贺嘉禾给在场的九人发了身份牌，“请大家确认自己的身份。好，天黑请闭眼……眼睛闭好，不许偷看，狼人请睁眼。”
　　话音刚落，明媚、温婉、黎星屿睁开了眼睛。
　　贺嘉禾：“狼人请杀人。”
　　黎星屿指了指自己，却被温婉瞪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那人品还敢自刀？拉倒吧，没有人会救你的，这不是白送吗？”
　　明媚读懂了他们的想法，见他们半晌没能拿定主意，便指着自己，朝贺嘉禾递了眼神。
　　贺嘉禾点头：“好，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
　　秦浩然睁开了眼，贺嘉禾便说：“预言家，你要查验谁的身份？”
　　秦浩然朝何曦努了努嘴，贺嘉禾说：“请看手势，大拇指向上代表她是好人，大拇指向下代表她是坏人。她的身份是……”贺嘉禾比了个大拇指向上的动作。
　　秦浩然微微颔首，然后闭上了眼睛。
　　贺嘉禾：“女巫请睁眼。”
　　话毕，何曦睁开了眼睛，贺嘉禾指着明媚，询问道：“刚才死的人是她，你有一瓶解药你要用吗？”
　　何曦点头。
　　“你有一瓶毒药你要用吗？”
　　何曦摇头。
　　“好，女巫请闭眼，天亮了，这是一个平安夜。从秦浩然开始发言吧。”
　　秦浩然：“第一个晚上也看不出什么，过。”
　　方伊伊：“平安夜啊，狼人第一晚应该不会空刀的吧？所以女巫应该用了解药，呃……其他的没了，我全程闭眼玩家，了解的信息有限，就这样吧。”
　　……
　　到了明媚，她默数一下自己的发言位置，算是后置位，反正已经骗到了女巫的解药，怎么都不亏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便大着胆子发言：“我是预言家，刚才查的是何曦，她是好人，我觉得秦浩然的发言很敷衍，像是在极力隐藏些什么，而且他说的……”
　　明媚给秦浩然泼了一大桶脏水，秦浩然瞪大了眼，满脸的震惊，可惜他的发言机会已经用掉了，有苦说不出的感觉真难受啊。
　　果不其然，在明媚的带领下，秦浩然被投票出局，有遗言。
　　“我才是预言家！”秦浩然争辩道，“第一晚我验的何曦，她是好人，好人听何曦的，别被明媚带着走了，明媚铁狼！”
　　贺嘉禾：“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这一晚，狼人刀了许言。
　　天亮后，许言作为猎人发动技能带走了何曦。
　　贺嘉禾宣布：“游戏结束，狼人胜利。”
　　何曦被许言的骚操作打得措手不及，她不甘心地仰天长啸：“许言啊，你带走我？你怎么想的啊？我双金水啊，两个人给我发了金水啊，你怎么还带走我？”
　　许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我这也是逆向思维嘛，事出反常必有妖，万一呢。”
　　“得了。”何曦叹了口气，“下一把吧。”
　　贺嘉禾又开始洗牌发牌。
　　这一局何曦的身份是预言家，第一晚便验出方伊伊是狼人，准备大展身手。
　　贺嘉禾：“天亮了，这晚死的是何曦、明媚，双死，没有遗言。”
　　何曦：？
　　明媚举手：“我是猎人，可以发动技能吗？”
　　南州市狼人杀的规则是：猎人只要不是被女巫毒死的，便可以发动技能。
　　贺嘉禾思索了一下，然后说：“可以，你要带走谁？”
　　“我带走秦浩然。”
　　贺嘉禾：“好，猎人选择带走秦浩然。游戏结束，狼人胜利。”
　　何曦大大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疑惑：“怎么回事？怎么就输了？”
　　贺嘉禾说：“秦浩然女巫毒掉预言家何曦，狼人刀了猎人明媚，猎人明媚带走女巫秦浩然，神阵营全军覆没，好人失败。”
　　于是，除了何曦、明媚和秦浩然，在场的其他人都爆发出一阵大笑。
　　温婉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笑死我了，史上最快狼人杀！”
　　诸神之战，这也太戏剧了。
　　何曦觉得头疼，揉着太阳穴，看着秦浩然，无奈地说道：“你丫第一晚就用毒，有没有点职业操守啊？”
　　“上一局要不是你用解药救狼人，咱们也不会输。”
　　“上一局的事你拿到这局来复仇？多少带点个人恩怨了吧？”
　　秦浩然转过头不回应，看着明媚抱怨说：“话说，明媚你为啥非要带走我呢？”
　　明媚心虚地抿了抿嘴：“我以为你是狼人，上一局我不是抢了你预言家的身份，还把你投出局了嘛，我以为你怀恨在心，所以这局要刀我。”
　　“不玩了不玩了。”秦浩然往后一坐，靠着沙发椅，难过地说，“呜呜呜，这个游戏，简直伤害同学感情。”
　　“正好，也玩得够久了，歇会。”贺嘉禾说。
　　明媚拿起自己的书包，从里头取出了一沓请柬，给在场的人都发了一张，“后天一定要来参加我的生日晚会哦。”
　　贺嘉禾打量着请柬，好奇问道：“明媚，上头的千纸鹤是你自己折的吗？”
　　“嗯，我折了好久呢。”
　　何曦还在研究着明媚递给自己的请柬是否有什么特别之处，明媚却拍了拍她的肩膀，朝她眨眼，求表扬似的说：“我做到了哦。”
　　“什么？”
　　“你忘了吗？高二的时候，你问我高三毕业晚会是不是给全班同学都折了千纸鹤，当时我回答的是我不会折千纸鹤，现在我准确地告诉你，我折了！每人都折了！”
　　事务繁多，何曦完全没了印象，不由得滴溜溜地转起了眼珠，记性太差是件坏事，记性太好也不是件好事啊……
　　不管了，真诚永远是必杀技。何曦愧疚地道歉：“我好像记不太清了，但是，收到你的千纸鹤，我非常高兴。”
　　明媚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反正后天一定要来，不见不散哦。”


第94章 结局
　　正文完结。
　　夜晚回到家中，何曦在台灯下研究着明媚递给她的请柬，左翻右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想起上一世明媚在千纸鹤里写了字，何曦不敢懈怠，小心翼翼地把请柬上头粘贴的千纸鹤撕了下来，又仔细地将其拆开。
　　空空如也。
　　经历的事情不一样了，明媚的做法也与上一世有很大区别。
　　何曦松了一口气。
　　既然明媚没有在千纸鹤上写字，那么等到生日晚会的时候，就可以算是她抢先告白了。
　　她重新把千纸鹤粘了上去，把请柬放在桌上，拉关了台灯。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初夏酒吧里，年轻的嗓音歌唱着生日歌，为明媚的生日晚会增添了浓厚的氛围，中文版唱完后，大家又不约而同地切换成了英文版。
　　“……Happy birthday to明媚！”唱到最后一句时，众人很有默契地把“you”替换成了“明媚”。
　　“啪啪啪——”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温婉趁机把蛋糕端到明媚面前，催促着说：“阿媚，快点吹蜡烛许愿啦。”
　　“谢谢，谢谢大家。”明媚略微鞠躬，向在场的人表达感谢，“那我准备吹蜡烛啦？”
　　她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许愿。许完愿后，深吸一口气，“呼”地将18根蜡烛一次性吹灭，随即又把蛋糕切成一块一块的，分给班上的同学。
　　看到班上同学都吃得不亦乐乎，明媚笑着说：“好啦！谢谢大家愿意来参加我的生日晚会，现在时间还早，大家可以自行玩耍，酒水零食放开了吃，都别客气！”
　　秦浩然当即把蛋糕囫囵吞下，冲到点歌台，点了一首《同桌的你》，然后向明媚挥了挥手中的话筒，大声喊道：“大寿星！给你点了一首歌，来！”
　　耳边响起《同桌的你》的前奏，触发到记忆中的关键词，何曦猛地一个激灵，急忙拦住了正欲上前的明媚，而后拼命摇头：“明明，别去！就待在我身边，哪儿都别去。”
　　“大寿星！快来啊！”秦浩然还在那头招着手。
　　明媚看了眼何曦，见她东张西望，紧张担忧的模样，猜想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心里也有些犯怵，于是她坐回到何曦身旁，回绝了秦浩然：“你唱吧，我不想唱。”
　　明媚不赏脸，秦浩然委屈地撇了下嘴，随即开始大展歌喉。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为你做的嫁衣……”
　　“要死啊秦浩然！”贺嘉禾拼命捂紧耳朵，“你那公鸭嗓就别开口了，听别人唱歌要钱，听你唱歌要命！简直是折磨！”
　　秦浩然白了她一眼，继续吼天震地地唱歌。
　　“何曦，你鬼鬼祟祟看些什么呢？”温婉抱着几罐啤酒走了过来，放到桌上，顺手扣开其中一瓶，递给她：“呶，喝一瓶？”
　　“我不喝。”何曦微微摇头，酒精会麻痹人的神经，降低人的反应速度，倘若有突发事故，不利于她行动。
　　“切，不喝就不喝。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温婉咕哝着，赌气似的一口一口地把啤酒灌进嘴里。
　　2014年6月10日19点05分，何曦永远记得这个时间点，这是上一世歹徒把匕首刺进明媚心脏的时间。
　　她眼观六路，瞟了眼歌词显示屏上的时间，刚好是19点05分，不由得心下一颤，再三确认周围是否有形迹可疑的陌生人。
　　直到显示屏上的时间跳到19点10分时，她再一次握住了明媚的手腕，指腹感触到来自明媚的、连续不断的、平缓有力的脉搏跳动后，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下来。
　　明媚还活着。
　　历史被改变了。
　　噩梦终究只是噩梦。
　　她喜极而泣，揽过明媚的肩膀，紧紧地抱住了她。
　　“怎么了？”明媚小声询问，“怎么哭了？”
　　泪水从眼角流出，滑落到下巴上、脖颈上，何曦轻笑了一声，却并不说话。
　　什么话都不想说，她只想抱着她，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
　　晚会结束，同学们纷纷离开了初夏酒吧，只留下了作为东道主的明媚几人。
　　明媚扫视了一下狼藉的会场，建议道：“我们要不检查一下？万一同学们离开时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呢？”
　　“好。”
　　何曦应承着，随手推开了一个包间的房门，摸出手机给夏训哲发了一条短信，直到对方给她回复了“OK”后，才开始检查着房间内是否有遗漏的物品。
　　不一会儿，黎星屿也钻进了房间，顺手拉关了门。
　　他凑到何曦身边，悄声道：“温婉把明媚拉去楼上了，可以准备行动了。”
　　“叫上酒吧员工了吗？”
　　“早通过气了，不然光我们俩得干到什么时候去。”
　　何曦走出包间，果然，酒吧员工已经在收拾会场了，不一会儿，会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得不说酒吧员工动作还是挺快的。
　　布置完一切后，酒吧经理走了过来，把手中的遥控器递给何曦：“机关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装好了，为了防止误触，需要连按两下红色按钮，接下来还有其他需要做的吗？”
　　“没有了，谢谢。”何曦接过遥控器，将它握在手中。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领着员工们去楼上了啊，有需要的话随时上来找。”
　　“好的，辛苦您了。”
　　经理带着员工们上楼后不久，温婉也领着明媚下来了。
　　她看着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一楼，惊叹道：“哇噻，我上楼之前还一片狼藉来着，现在就这么干净了？他们动作真快。”
　　何曦走向她，“明明，检查过了吗？没有人遗落东西吧？”
　　“有。”明媚晃了晃手中的耳机线，“不知道是谁的耳机，我一会儿在群里问问。”
　　“反正时间还早，要不你给我唱首歌吧？我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听到她这样说，明媚便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她，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啊你，先前秦浩然让我唱歌，你拽着我不让我去，现在又想听了？”
　　何曦点头：“突然很想听。”
　　明媚娇俏地扬起下巴，轻哼一声：“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唱给你听吧，想听什么歌？”
　　“《我心明媚》。”
　　“什么？”
　　“《我心明媚》。”何曦又重复了一遍。
　　明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皱眉问道：“有这首歌吗？你不会是逗我玩的吧？”
　　“当然有，不信你搜。”
　　明媚走到歌曲显示屏边，半信半疑地在歌曲搜索栏输入了“我心明媚”四个字，果然跳出了结果。
　　“还真有！”明媚像发现新大陆那般雀跃，激动地复述着上头显示的内容：“《我心明媚》，歌手Sunshine，时长五分二十秒，发行日期竟然是今天欸！”她觉得新奇，转过头看向何曦问道：“今天才发行的歌曲你就知道啦？”
　　“嗯，早上刷贴吧偶然看到别人分享的。”何曦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因为歌名里有你的名字，所以我特意去搜来听了听，感觉还不错。”
　　明媚“哦”了一声，随即点开了歌手名字，“Sunshine，是一个组合吗？”
　　“不是组合。”
　　“那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女生。”
　　看到歌手栏下方只有一首歌，明媚更好奇了：“《我心明媚》这首歌是她发行的第一首歌吗？”
　　“是的。”何曦把话筒开关打开，一本正经地介绍道：“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小明同学为小何同学演唱《我心明媚》。”
　　“啪啪啪——”
　　温婉和黎星屿两个捧哏识相地将巴掌拍得震天响。
　　何曦把话筒递向明媚，明媚并没有伸手去接，犯难道：“可是我没有听过这首歌，压根不会唱呀。”
　　“既然如此，”何曦顺理成章说地说，“那就由我来为小明同学演示一遍，就当是打个样。”
　　何曦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明媚坐到前方的沙发上。
　　明媚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这么说来我还挺有耳福？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唱国歌、校歌以外的歌曲。”
　　明媚走到前方沙发坐下，何曦打量了一下，估摸着位置不对，便伸出左手，略微摆了摆，“明明，你往左一点，太靠右了。”
　　“啊？”
　　“往左一点坐，那个位置听觉效果会更好。”
　　明媚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随即往左边挪动了一下。
　　“错了。”何曦一拍脑袋，懊恼地说，“我忘了，你跟我是相对的，我的左边就是你的右边，你往右边挪吧。”
　　折腾再三，明媚终于坐到了何曦想让她坐的位置上。
　　于是，何曦这才点开了《我心明媚》歌曲的伴奏。
　　前奏非常舒缓，微风抚浪，海鸥鸣叫，眼前莫名浮现出夏日海岸的阳光，嘴里仿佛含着一口冰柠檬汽水。
　　调子很好听。
　　明媚身心惬意，下意识地把背靠在了沙发上。
　　何曦注视着前方的明媚，缓缓举起了话筒：
　　还记得初见时的美好
　　你向我奔跑
　　你对我微笑
　　在那一秒，世界只剩心跳
　　城市静静悄悄
　　偷偷听你爱的歌谣
　　漫步在梦中小岛
　　仿佛身处童话城堡
　　幻想你的拥抱
　　Sun for day
　　Moon for night
　　You forever
　　原谅我的迟钝懵懂
　　当我意识到心动
　　命运却无情捉弄
　　那么痛那么痛
　　好希望只是一场梦
　　你误入命运终点
　　断了的弦难诉风花雪月
　　此去经年
　　望着褪色的照片
　　孤独的我又失去一切
　　Where are you
　　可惜没勇气让你明白我心迹
　　没有你的世界毫无意义
　　当我以为穷途末路
　　却和你再次相遇
　　纵使千山万水，我不后悔
　　世间芳菲，抵不过故人归
　　不再彷徨，我要放声歌唱
　　心之所向，你是温暖阳光
　　就在此刻，决定要对你讲
　　歌声和伴奏戛然而止，何曦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明媚，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话刚说完，她便按了两下手中的遥控按钮。
　　“砰”的一声后，明媚头顶的亮片圆球猛地炸开，玫瑰花瓣开始坠落，花瓣纷纷洒洒，把明媚淹没，视线被遮挡，眼前只剩一片浪漫的红色。
　　她伸出手，接住了几片玫瑰花瓣，低头垂眸，心内小鹿乱撞。
　　终于，花瓣雨停，一捧玫瑰花映入眼帘，明媚抬起头，才发现何曦早已移到她的身前，眼中蕴着大地般厚重的深情。
　　何曦将腰弯得很深，缓缓道：“小明同学，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明媚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很急促，大脑一片空白，紧张得不知所措，可内心深处却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着她，于是，她来不及思考便站了起来，伸手接过玫瑰花束，柔声道：“我愿意。”
　　“咚咚——”
　　何曦的心脏瞬间被击中，即使已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幻想过无数次，可真正听到明媚亲口说出“我愿意”后，她还是激动得不能自已。
　　她颤抖着双手，把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又怕会束缚到她，因此又收了几分力。
　　身高差促使，何曦只略微侧过头，嘴唇便可触碰到明媚的耳尖，她俯视着她白净的耳廓，心内莫名躁动，咽了下口水后，稍稍张嘴，在明媚耳边轻轻询问：“我可以亲你吗？”
　　“可……可以。”明媚小声回答，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薄薄的桃色，连耳尖也微微泛红。
　　何曦掰过她的头，由于紧张，她的桃花眼不停地眨动着，黑天鹅绒般的睫毛也随之扑闪。
　　何曦看着她的眼，在她眸光中徜徉了许久，最终，两瓣嘴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小心翼翼，浅尝辄止。
　　明媚似乎对何曦的表现很不满意，微不可见地撇了一下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何曦的肩膀，轻轻踮起脚尖，偷袭吻了下她的嘴角，随即溜之大吉、闪至一边。
　　何曦倏忽亮起眸子，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下明媚吻过的嘴角，脸上表情霎时转变为惊喜。
　　明媚站在前方，脸红得像晚霞，紧紧抱着花束，却傲娇地把头别到一边，佯装不满地说道：“何曦同学，忘记为女朋友准备生日礼物是非常不称职的表现，一束花可不能把我打发，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了，限你一周之内把礼物补上。”
　　说完后，她把花束背在身后，翘着步子离开了。
　　——还顺手拽走了一旁看戏的温婉。
　　三天后，芜州市，芜鱼街。
　　何曦和明媚二人走走停停，时不时走进街道两边的小商铺，挑挑拣拣，为夜晚的露营做好物质准备。
　　据天文学家预测，六月天琴座流星雨预计在14日至16日出现，16日晚达到峰值，流星的数量将会达到每小时200颗左右。
　　何曦不是天文爱好者，之所以关注这个消息，是因为去年明媚生日，她给她人工制造了一场“流星雨”，看到明媚眼里的光，她便擅自决定，今年的生日礼物，便是看一场真正的流星雨。
　　何曦对流星雨知识了解甚少，因此特意在网上做了功课，关于本次流星雨的最佳观测地点，不少网友都推荐芜州市的祈雨山，何曦听劝，当即就购买了机票，提前带着明媚过来了。
　　“帐篷、睡袋、防潮垫、小台灯、食物、水……”明媚读着小本本上的内容，每买一样就在后头打上一个钩，突然，她抬头看着何曦，询问道：“要不要带牙刷牙膏洗脸巾之类的？”
　　“带上吧，路比较远，下山太麻烦了，接下来的几天可能都要待在山上。”
　　“听说山上很冷的，厚衣服也要带上。”明媚边说着又在小本本上写下了几个字，“再把平板电脑也带上，没事还能看会剧。”
　　“山上网不好吧？”
　　“我提前下载好。”明媚把圆珠笔笔尖收拢，夹在笔记本上，左顾右盼，又开始扫视着这条街上有什么新奇玩意。
　　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眼睛霎时就亮了。
　　她立马跑到小摊铺旁边，拿起上头的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兴奋地朝何曦挥着手：“快来快来。”
　　何曦走近，好奇询问：“这是什么？”
　　明媚把物品正面展示给何曦看，何曦顺便将上头的文字读了出来：“绝代风华。”
　　“嗯嗯。”明媚点头，“这是我第二喜欢的歌手发表的第一张专辑，早都绝版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何曦，何曦曦，小曦曦……”明媚抿着嘴唇疯狂眨眼，“人家想要嘛。”
　　受不了了。
　　看着她迷人的大眼睛，听着她娇娇地说出“想要”，何曦差点又流了鼻血。
　　她慌忙转移了视线，看着摊主，询问道：“老板，这CD怎么卖啊？”
　　摊主摇了摇头，指着一旁的一排排气球说道：“小姑娘你眼神不大好啊，那是奖品，不卖的，得用枪打破气球才行。”
　　“多少个气球？”
　　摊主见有戏，立马放下手中的瓜子，拿着一杆仿真/枪走上前来，他把枪放到桌上，笑嘻嘻地说：“我看你俩年纪小，给你们让个数，打中十个红色气球，这玩意儿就让你们拿走。”
　　“打十次多少钱？”
　　“十块钱。三十次二十五元，五十次四十……”
　　老板还想继续推销，何曦却打断了他：“不用了，十次就够了。”
　　说完后，她便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递给摊主。
　　当何曦说出“十次就够了”的时候，她在明媚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可摊主不懂其中的装逼分量，只以为她是想先买十次试试水，便拿起桌上的枪，再递给她。
　　何曦接过枪，一眼看出这是仿造M16半自动步/枪的气步/枪，估计摊主调过这把枪的准星，保险起见，她开口请求道：“老板，可以试打一次吗？我打一枪试试，不算到那十次里面。”
　　“可以。”老板补充道，“打中了也不算的啊。”
　　“嗯。”何曦看着前方的一排排气球，数了数，红色的气球刚好有十个，怕打了后面就不够了，于是便瞄准了蓝色气球开始射击。
　　“砰——”
　　随着一声枪响，无事发生。
　　何曦舔舐了一下嘴唇，轻轻地弯起嘴角，看来她试打一次的选择是正确的，摊主果然调过准星。
　　按照刚才那一枪的反馈来看，枪口得略微往上抬一点才成。
　　思考完毕后，她对摊主说：“老板，我准备开始了。”
　　上一世在公安局时，局里时常组织具有持枪资格证的民警开展实弹射击专项训练，何曦的训练成绩永远名列前茅，十有八九都能命中靶心，手感好时更是能枪枪命中靶心。
　　如今这气球距离她的位置比在训练场时近多了，气球也比靶心大，射击范围更广，对此，何曦十分有信心。
　　何曦顺着刚才的感觉，闭上了一只眼睛，调整了一下枪口和瞄准的位置，对准其中一个红色气球，慢慢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枪响之后，随即传来气球爆炸的声音。
　　“耶！”明媚原地鼓掌欢呼，“何曦曦你好棒！”
　　摊主也笑着说：“小姑娘你运气不错啊。”
　　何曦没有回应，开始瞄准第二个红色气球。
　　“砰砰——”
　　然后是第三个红色气球。
　　“砰砰——”
　　明媚再次欢呼，摊主也不由得挑眉：“小姑娘有点本事啊。”
　　紧接着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十个。
　　十枪全中，墙上的红色气球一个不留。
　　摊主傻眼了。
　　明媚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抱住何曦，踮起脚尖就往她脸颊“吧唧”了一口：“何曦我爱你！你真厉害！”
　　摊主看着这一切，石化了。
　　“老板，谢谢了，那我们走了。”明媚一只手抱着专辑，另一只手牵着何曦，两人急忙朝街道更深处跑去。
　　确认跑到摊主看不到的地方后，明媚才停了下来，哈哈大笑：“你都不知道他的表情，川剧变脸一样，后槽牙都咬碎了吧。”
　　何曦打得过瘾，一时手痒痒，又豪横地说道：“走，再回去，摊子上你看中了什么尽管说，姐都给你打下来。”
　　明媚笑得更开心了，她拦住雄赳赳气昂昂准备杀个回马枪的何曦，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别去了，这专辑都绝版了，千金难求呢，老板都亏大了，按你这手法，不得让他破产啊？”
　　“我其实……其实就是想让你多高兴几次……”何曦不好意思地垂眸挠头，“这样，你就可以多亲我几次了。”
　　“好啊你……你……”明媚敛了笑容，想起刚刚自己因为激动而亲吻何曦脸颊的场景，一下子就就脸红了，她噘着嘴，小声嘟囔道：“还等着我亲你，我不亲你，你就不知道亲我啊……”
　　明媚说得很小声，何曦压根没有听清，不由得皱眉询问：“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明媚转过身去，轻轻拍了拍脸颊，“快点啦，赶紧买好露营物品上山，在天黑之前一定要搭好帐篷。”
　　二人当即展开雷霆行动，终于在下午四点的时候登上了祈雨山，并到达了网友们推荐的最佳观测位置。
　　看起来网友们并不是唬何曦的，因为已经几队人马在这里集合了。
　　何曦挑选了一块空地，打算在这里搭帐篷。明媚不会搭帐篷，便在一旁用相机拍摄着植物，顺便回头叮嘱道：“小曦曦，我不会搭帐篷，我听你安排就好，有什么有需要我做的叫我就行，我先玩一下相机，这里有好多植物都是我没见过的呢。”
　　“好。”何曦应声，刚把物品从大背包里取出来，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走到明媚的身边。
　　中年男人发量堪忧，肥头大耳，大腹便便，偏偏脸上还挂着一副油腻的表情。
　　他看着明媚，贼兮兮地问道：“小妹妹，就你一个人来这里吗？没有其他人啊？”
　　明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我跟我家人一起来的。”
　　不知道为何，看到男人盯着明媚一脸色眯眯的表情，何曦生理心理都感到厌恶，可他光问这一句她也不好发火，只得以搭帐篷为契机，把明媚喊到自己身边帮忙。
　　没想到男人看到周围只有她们俩人后，反而大胆地跟了过来，又继续追问：“你的家人去哪里了？”
　　明媚不理会，他倒也不气馁，继续喋喋不休道：“你们也是来看流星雨的？看你们的样子应该还在读书吧？”
　　何曦被他问得心烦，只好冷冷地“嗯”了一声。
　　男人似乎来了兴致，当即就摆出了一副老学究的气质，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那我来考考你们，今天晚上的流星雨叫什么名字？辐射点在哪里？活跃期是……”
　　“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不了解。”
　　何曦一口气说了四个“不”，足以见她十分不耐烦。
　　可男人压根看不懂脸色，依旧在那里好为人师，叽里呱啦讲一大堆，时不时地还贬低一下她们：“你们小女生做事就是拖拉，这么半天还搭不好这个帐篷。”
　　何曦实在忍无可忍，她拾起地上被她当做锤子使用的大石头，朝着男人说道：“叔叔，您要是闲着没事做，帮忙打下桩呗？”说完，她把大石头朝男人扔去，正好砸到他的脚。
　　男人立马痛得抱起脚，原地弹跳。
　　“哎呀。”何曦故意挤出一副愧疚的表情，“不好意思啊叔叔，怎么砸到您脚了？您没事吧？”
　　男人瞪了眼何曦，又瞧了眼明媚，咬着牙齿说：“没事。”然后灰溜溜地、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身边没有了聒噪的声音，她们很快便把帐篷搭好，美美地住了进去。
　　日落西山，她们便从帐篷里出来。
　　夜晚有点凉，她们各自披了一件外套，坐在石头上说着话。
　　天上没有月亮，但暮色却意外的澄清，天幕是深蓝色的，蓝到发紫，仅有的几颗星星显得十分明亮。
　　明媚把头靠在何曦肩膀上，突发奇想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那就是一见钟情咯？”
　　“嗯，一见钟情。”
　　“所以你喜欢我两年了？”
　　“错了。”何曦纠正道，“是十四年。”
　　明媚咕哝道：“有那么久吗？”
　　何曦看着天上的星星，回答说：“当然有，上一世的十二年，现在的两年，统共是十四年。”
　　“那上一世的我喜欢你吗？”
　　想到千纸鹤上的内容，何曦微笑：“喜欢。”
　　“你怎么知道上一世的我喜不喜欢你啊？”
　　“因为你向我告白了呀。”
　　明媚“啊”了一声：“我告白了吗？那我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我在很久很久以后才看到你告白的内容。”
　　明眉蹙眉，咂了咂嘴：“那真是太遗憾了。”
　　……
　　两人就上一世的经历谈论得不亦乐乎，烦人的家伙又出现了，打乱了这份美好。
　　下午的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又过来了。
　　他蹲在两人前面，打量了一下她们身后的帐篷，问道：“就你们两个人吗？你们的家人朋友没跟你们一起啊？”
　　何曦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敷衍道：“嗯。”
　　男人转了转眼珠，又故意问道：“你俩男朋友不跟你们一起啊？”
　　“没有男朋友……”何曦伸手把明媚揽进怀中，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挑衅似的说道：“但有女朋友。”
　　男人看着她们亲密的动作，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同性恋啊。”
　　过了一会，他又不耻地笑道：“你们就是太年轻，老想搞这些新奇玩意儿，被男人睡过就知道男人的好了。”
　　何曦懒得惯着他，回怼道：“你被男人睡过也知道男人的好了。”
　　“你这孩子说话这么冲呢？”男人气急败坏，“我只是站在长辈的位置给你们提点建设性意见，真是不识抬举。”
　　“我们不需要。”何曦冷冷道，“管好你自己。”
　　见何曦油米不进，他又把目光转向明媚，看了眼明媚手中的望远镜，指着它，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这种望远镜能看个啥啊，我那边有专业的天文望远镜，跟叔叔去那边，叔叔带你看好看的。”
　　说完，便要伸出手来扒拉明媚。
　　何曦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迅速调整手部的动作，用力地将他的三根手指往后掰，几乎要将它掰折。
　　“疼疼疼——”男人的身体随着手指弯曲的角度倒去，“松手松手……”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何曦恶狠狠地说，“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眼前，倘若再有下次，我将第一时间报警，告你性骚扰。”
　　男人痛得面目全非，却依旧嘴硬：“我没摸没碰的，算什么性骚扰？”
　　“看来我需要向你科普一下性骚扰的定义，性骚扰指以带性暗示的言语或动作针对被骚扰对象，强迫受害者配合，使对方感到不悦……”
　　何曦特意将“言语”二字加重了读音，嫌恶地甩开了男人的手，“管好你自己吧，大叔。”
　　“呼哧呼哧——”男人拼命甩着手腕，又吹着指节疼痛的地方，眼眶含泪，没想到这女生力气这么大，捳着他的手指，他竟然完全挣脱不得，又准确地说出性骚扰的定义，料想她们不是乖乖的小绵羊，可又不甘心，正打算说点什么挽回局面时，天空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芜州市是海边城市，下雨无常，都是没有征兆的，来之前何曦做过攻略，因此她们见怪不怪，急忙收拾着躲进了帐篷里。
　　男人看着这突出其来的雨，猛地大呼：“卧槽！我的天文望远镜！”说完急忙一瘸一拐地、灰溜溜地跑开了。
　　海边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雨便停了。
　　然而她们还是没能如愿看到流星雨。
　　明媚举着望远镜嘟囔着：“专家不会骗人吧，我怎么连流星的影儿都没瞧着呢。”
　　“没事，还有两天呢，明后天再看看。”
　　后来的两天，她们还是没有瞧见流星雨。
　　山上的游客差不多都撤了，她们也只好收拾行囊准备下山。
　　下山的路上，明媚忍不住碎碎念：“流星没瞧见，雨倒是淋了一大堆，我都开始怀疑六月天琴座流星雨这个消息是祈雨山景区放出的了，招揽游客是不是？”
　　乘兴而来，扫兴而归。
　　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何曦更是苦恼，说好要带明媚看一场真正的流星雨的，结果什么都没看见，还遇到个猥琐男，简直败坏心情。
　　坐在出租车上，何曦烦闷地刷着贴吧，突然在芜州市吧的首页刷到了一条帖子，她眼睛一亮，急忙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掉个头，我们要去荷台岛。”
　　“不去机场了？”
　　“嗯，去荷台岛。”
　　一望无际的海面，辽阔的沙滩，沙滩上还搭着不少小帐篷。
　　何曦学乖了，首先在沙滩上找了个红色短发阿姨，询问道：“阿姨，你也是来看蓝眼泪的吗？”
　　“对啊。”
　　“那您知道哪里可以看到吗？”
　　“就这片海滩，我去年、前年都是在这里看的，听我的，错不了。”
　　“谢谢阿姨。”
　　离开阿姨后，何曦也开始在沙滩上搭着帐篷，明媚好奇询问：“何曦，蓝眼泪是什么啊？”
　　何曦神秘兮兮地说：“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傍晚七点后，沙滩边三三两两站着人，搜寻着蓝眼泪的踪迹。
　　海面平静安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十点左右，有人惊呼一声：“蓝眼泪！”
　　众人便不约而同地朝她望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海面，一片蓝色荧光在翻涌。
　　蓝色荧光越来越近，范围也越来越大。
　　“来了。”何曦牵着明媚的手，往更高处跑去。
　　居高临下，可以看到一片浅蓝色荧光环抱着礁石，像是星河坠落人间，如梦似幻。
　　“哇。”明媚惊叹道，“好像蓝色星海在翻涌，我以为这种画面只会出现在电影特效中，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竟然也能看到，果然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愿称它们为‘海底的萤火虫’。”
　　何曦回应说：“差不多嘛，海萤，海底的萤火虫，这个解释非常完美。”
　　海浪拍击，海萤们顺着海水翻涌的方向，继续向更远处流动。
　　明媚举起相机，把这一转瞬即逝的场景化为了永恒。
　　浅蓝色荧光像飘带一样，逐渐飘向更远的远方，直至看不见。
　　虽然没有看见天上的流星雨，但看到了海底的星河，明媚心满意足，同何曦一起回到帐篷里，饶有兴致地戴着耳机听歌。
　　她把其中一只耳机递给何曦：“来听听看，《绝代风华》专辑里头的歌曲。”
　　何曦把耳机戴上，左耳是歌手的声音，右耳是明媚小声哼哼的声音，憋了半晌，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明明，你说这是你第二喜欢的歌手，那你最喜欢的歌手是谁啊？”
　　“你啊。”明媚不假思索地说。
　　“我？”
　　明媚别过头，摘下耳机，狡黠地眨了眨眼说：“我的Sunshine，其实歌词听到后面，我就知道那首歌是你写的了。”
　　何曦瞳孔蓦地放大，看着明媚古灵精怪的表情，心跳再一次紊乱了，她屏住呼吸，慎重地问道：“明明，我可以亲你吗？”
　　都在一起了，甚至还睡在同一个帐篷里，居然还问她能不能亲她？明媚快要被这呆瓜给气死了，索性赌气似的说：“不可以。”
　　然后，何曦竟然……竟然真的听话地不亲了？
　　这就是绝对服从吗？
　　明媚差点没被气晕，气呼呼地扯下何曦的耳机，嘟囔道：“我要看电视了。”
　　她把耳机插进平板电脑里，刚解锁屏幕，页面上就弹出了一条新闻：
　　《底线零容忍！这些外国毒贩被判死刑》
　　耳边响起何曦的声音：“点进去看看。”
　　明媚点了进去，新闻配图是纪录片《8·23行动》里截下的画面，刚好是炎火吃鸡公煲的那个场景。
　　何曦往下翻着，看到他一审被判处死刑，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再上诉，驳回。
　　这样的人死一万次都不为过，居然让他多活了这么久？
　　但何曦也能理解，毕竟他是外国人，M国那边肯定提出了很多阻碍。
　　明媚却突然“啧”了一声：“好奇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嗯？为什么？”
　　明媚指着图片上的罂\粟纹身，“我记得我在青林市KTV里看到的那个纹身，它花蕊的部分有一块绿豆大小的地方，比周围颜色要深一些，我怀疑是痣，但是图片上的纹身就很平均，没有深色部分。”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当然，也不排除那时他手臂上有脏东西没擦去。”
　　听到明媚这样说，何曦当即就重视了起来，明媚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可是有目共睹的，她没理由不相信她的话，好不容易舒缓的神经霎时又紧绷起来。
　　如果被抓的那人是炎火的替罪羔羊，那么真正的炎火仍在逍遥法外？难道说往后的日子仍要在紧张和担忧的情绪中度过吗？
　　何曦思索着，莫名觉得头疼。看到一旁的明媚也是一脸担忧的模样，她伸出手拍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很晚了，先睡吧，明天再说。”
　　她把台灯调至最小档，使它不至于晃着明媚的眼睛。
　　何曦本来想守着明媚睡觉，可她实在是太困了，在明媚睡着后不久，自己也睡着了。
　　睡梦中，隐隐约约觉得身旁有动静，她猛地睁开眼，发现明媚正在背包里窸窸窣窣地翻着什么东西。
　　她揉了揉眼睛，“明明，你在找什么？”
　　“雨伞，外面下雨了。”明媚说，“我想去上个厕所。”
　　公共厕所离海滩还是有一顿距离的，她当即就翻身起来，好意数落道：“你怎么不叫醒我，我好陪你一起去啊，厕所离这儿那么远，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明媚找到了雨伞，委屈地说：“我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打扰你嘛。”
　　两人撑着雨伞，迎着风雨去上了厕所。
　　回来时，刚踏上海滩，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闪电，惊雷乍响，轰隆隆，雨霎时下得更大了。
　　“我去，怎么还打雷啊？”何曦嘟囔道，“我们会不会被雷劈啊？”
　　“不知道。”明媚瑟缩地紧贴着何曦，将伞打得更低了些。
　　快走到帐篷时，突然发现伞前方立着一个人。但由于伞的遮挡，只能看到他的小腿处，何曦把伞慢慢往上移，蓦然发觉他手中握着一把铮亮的匕首，心内暗叫不好，再往上看去，只见他的手臂上，赫然纹着一株罂\粟，何曦心内一惊，急忙将伞完全拿开。
　　“噼里啪啦——”
　　一道闪电劈下，将这个人的脸部映亮。
　　何曦瞪大双眼，这张脸，跟上一世在大礼堂盯着明媚背影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何曦急忙将明媚护至身后，像之前一样，悄声对她说：“跑，然后报警。”
　　明媚刚迈开步子，炎火便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就在这个时候，明媚偏偏因为腿软摔在了地上。
　　何曦来不及管顾她，一个横扫阻拦了炎火接下来的动作，之后两人便缠斗在一起。
　　打斗的声音吵醒了周围帐篷里的人，他们纷纷探出脑袋来查看动静，以为是有人打架，便不顾大雨，走出帐篷外来看热闹。
　　直到看到拿着匕首后，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当即就吓得瑟瑟发抖。
　　何曦一直巧妙地躲避着匕首的攻击，脑袋里飞速旋转，想着怎样才能把匕首给夺下来，这里群众这么多，就算伤不到明媚，伤到其他人也不好啊。
　　一开始何曦还占着上风，渐渐就有些吃力了，这几天旅游，为了守着流星，她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这剧烈打斗又耗费了她不少精力，逐渐就落了下风。
　　又同上一世一样，她的咽喉被炎火死死扼住，几乎就要喘不过气，可她仍然紧紧拽着他拿着匕首的手腕，尽量避免自己受到致命伤。
　　就在这时，趁炎火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何曦身上，明媚鼓起勇气，拾起一旁的沙滩铲，狠狠地拍在了炎火的后脑勺上。
　　“咚——”
　　炎火愣神了一下，何曦便趁着机会翻身起来，抬起膝盖往他下巴猛地一撞，又飞起一脚往他手腕上踢去。
　　没想到他手握得那么紧，匕首纹丝不动。
　　何曦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趁此机会恢复体力。
　　炎火站起身来，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扭了扭脖子和手腕，随即朝明媚走去。
　　明媚吓得扔掉手中的铲子，转身拔腿就跑，炎火想要追上去，腿上却被何曦踹了一脚，他摔在沙滩上，两人又扭打在了一起。
　　一旁看热闹的人站不住了，一个小姐姐着急地颤声道：“警察快点来吧。”
　　说完便想冲上前去帮忙，刚迈出两步，她男朋友急忙一把拽住了她：“危险，别去。”
　　白天和何曦对话的那个红发阿姨看不下去了，她女儿跟何曦差不多大，在国外上学，她看着何曦就像看自己的女儿一样，不由得朝周围人哭喊道：“有没有人帮帮她？”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歹徒持有匕首，周围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阿姨心一横，也来不及思考了，抱着最近的物体就冲了上去，结果被炎火一脚踹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何曦趁此机会去夺炎火的匕首，没想到他却像条泥鳅一样，猛地翻了个身，何曦摸了个空，手臂反而被划了一刀。
　　“嘶——”
　　皮肉被割裂的疼痛瞬间由神经传至大脑，左手下意识地垂落在沙滩上。
　　“滋啦——”
　　炎火狠狠插下，锋利的刀尖穿透何曦的左手掌，直插到黄沙中。
　　何曦却轻扬嘴角，眼神陡然一变，像是疯了一般，她不顾疼痛，将手掌往上抬，抬到匕首尽头，握紧刀柄，死死不肯松开，任炎火如何用劲，始终都拔不出来。
　　明媚看出二人在僵持，又拾起铲子，梅开二度，用尽全部力气砸在了炎火的后脑勺上。
　　“哐当——”
　　炎火被敲得头晕，脑袋晃了晃，手上的劲小了些，何曦趁机抽身，颤抖着取下手掌上的匕首，顿时鲜血直流。
　　看到炎火用力摇晃着脑袋，估计是被明媚这一铲子敲打得视线不明，何曦借此机会，又往他太阳穴补了个飞踢，他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手撑在沙滩上，挣扎着却没有站起来。
　　“他没刀了！他没刀了！”红发阿姨着急喊道，“别让他起来，快上来帮忙啊。”
　　听到这话，周围人一窝蜂涌上来，合伙把他压在地上，又把海边装饰船上的渔网扯了下来，将他捆得严严实实，再没有逃脱的机会。
　　何曦舒了一口气，明媚急忙走到她的身边，看到她身上的血，当即就泪流满脸了：“何曦，痛不痛啊？”
　　何曦微笑着摇了摇头，把匕首扔到地上，将明媚揽入怀中，柔声道：“别怕，我在。”
　　明媚哭得更伤心了，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在颤抖。何曦轻轻拍着她的背，血迹留在她的衣服上，继续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明媚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拨打了110和120，他们很快就到了。”
　　“明明，现在，我可以亲你吗？”何曦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可以，任何时候都可以。”
　　何曦从兜里摸出一颗紫色糖果。
　　——自从知道明媚有低血糖后，她的兜里总会放着几颗糖果，以备不时之需。
　　她打开包装纸，把糖果放进嘴中，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舌头卷着那颗糖果，把它送入明媚的口中，葡萄清香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何曦温柔地探索着所有未知的领域，糖果在两人口中来回传递，直到完全融化。
　　雨水浇不灭荷尔蒙的热情，两人的呼吸将周围空气烤得炙热，几乎让人窒息。
　　不远处传来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她们在警报声中，深情拥吻。
　　天地之间，只有她们二人。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1.性骚扰的定义，来自百度百科。


第95章 现世报
　　养父继母和亲生父亲的结局。
　　何景瑞和何景琪兄妹俩即将十八岁了，何思城亲手操办他们的成年礼，甚至包下了一家酒店，邀请所有的亲戚朋友同事来参加，足足摆了几十桌，搞得跟八十大寿一样隆重。
　　席间，何思城几杯白酒下肚，神思翻涌，他挥动着手臂，豪气地问道：“琪琪瑞瑞，有没有什么生日愿望呢？赶快说，爸爸替你们实现，仅限今天。”
　　“我想趁这个假期出国旅行！”何景琪迫不及待地说道。
　　何思城欣然答允：“好！爸爸请个年假，专门陪你们去玩。”
　　他又把头转向何景瑞：“瑞瑞你呢？”
　　何景瑞思索道：“我倒是没什么想要的，但是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何思城问。
　　何景瑞不满地说：“爸，你就劝劝妈吧，我跟她说我成年后想去献一次血，她非不让我去。”
　　何思城替陈珂解释道：“你妈也是为你的身体着想，你说说，为啥想去献血？”
　　“我同学都去了，还拿了证书呢。”何景瑞撒娇着说，“年轻人要有奉献精神，我身强体壮的，抽200cc没事。爸，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拿过证书，就让我拿一次嘛。”
　　“好！”何思城醉意上头，鼓掌说道，“这才是男子汉该有的样子，我同意了！等周末我陪你一起去，我也献献爱心。”
　　“不准去！”陈珂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陈拱火道：“老何，看来你这家庭地位十分堪忧啊，你刚同意，嫂子就出来打你脸了。”
　　现场客人众多，何思城又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再加上酒精扰乱神经，他便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陈珂骂道：“你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不让去！我说让他去，他就一定要去！”
　　一旁的客人见吵了起来，连忙站起身来劝架：“老何你就是太容易暴躁了，你这脾气得改改啊，人嫂子都心平气和的，你倒在这里吼上了。亏得俩孩子不像你，要不然嫂子一天得受多少委屈啊。”
　　何思城转过身去，借着酒劲，一把把那人推到地上，恶狠狠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孩子凭什么不像我？那必须得像我！”
　　小陈花花肠子多得很，平日里总爱乱开腔，知道他醉得不轻，便打算逗逗他：“啧啧，老何，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俩孩子没一处跟你长得像，不是亲生的吧？怪不得嫂子不让你带他去献血呢，万一查出来血型出问题了，那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话，何思城怔了怔，酒醒了大半，脑海里的思路竟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记得，那时陈珂和他是一个公司的，某次公司恰好派了他们两个出差，到当地的时候，酒店只剩下一个房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不小心就擦枪走火了。
　　后来，陈珂拿着报告单对他说：“我怀孕了，医生说是双胞胎。”
　　片刻的紧张后，喜悦和激动顿时占领头脑高地，他一点都不为自己婚内出轨而感到愧疚，反而觉得上天待他不薄，何家有后了。
　　现在仔细一想，真有那么巧吗？
　　酒店是陈珂负责订，有那么多选择，偏偏选择没有多余房间的酒店？
　　他与她不过缠绵了一次，就怀上了？还是双胞胎？
　　而且，兄妹俩是早产的……
　　一旦对某样事物有了疑虑，事物所有的瑕疵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何思城气血上涌，当即就拽着何景瑞的手臂，“走！跟我走！”
　　“去哪儿啊？”何景瑞皱着眉说道，对于何思城的突然变脸，他早已习以为常，毕竟他这个爸爸，好的时候恨不得把星星给你摘下来，坏的时候又恨不得把你掐死，从小到大，向来如此。
　　何思城咬咬牙说：“去做亲子鉴定！”
　　“何思城你疯了吗？”陈珂猛地站了起来，“你要发疯别在那么多人面前发行不行？”
　　何思城冷笑：“你老实跟我说，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陈珂缄口不语。
　　“不说是吧？不说是吧？很好，非常好。”何思城冷笑着点头，松开何景瑞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他指着陈珂，“老子给野男人养了十八年的孩子！贱人！你们都是贱人！”
　　何景瑞被打，陈珂眼中闪过一丝泪花，她急忙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抚着他的脸：“瑞瑞，痛不痛？”
　　何景瑞捂着脸，怕妈妈担心，急忙摇了摇头。
　　陈珂咬了咬牙，索性也撕破脸皮了，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也少拿我们娘仨出气，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我都清楚得很，不过是懒得拆穿罢了，你还真觉得自己隐藏得多好似的？”
　　“那又怎么样？”何思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当初要是不出轨，你能进我家门？”
　　“你家？”陈珂哈哈大笑，“别逗了，房子，车子，哪一样不是你短命的前妻买的？要不是靠你前妻的赔偿款，能让你瞎猫撞上死耗子投资成功？你吃绝户也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像你这样的人，活该断子绝孙！”
　　“你！”何思城只觉得血压猛地上升，当即就昏厥摔倒在地。
　　在医院住了一个月，除了他爸妈，没一个人来看望他。
　　不仅如此，他的神经系统受到损伤，导致偏瘫，自此半身不遂，左半边身子失去了行动能力，往后走路都成问题。
　　出院时，整个人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看起来十分凄惨。
　　他当即向法院起诉离婚，并要求陈珂赔偿抚养金以及精神损失费。
　　陈珂也不是个善茬，哪能让他如意，二人自此开始了狗咬狗的生活。
　　－
　　多年以后，南州市南柯县的某个小山村。
　　颓墙边上升起袅袅柴烟，柴火堆旁边，衣着破烂的老男人拿着烟杆，狠狠地嘬着家里最后一撮烟叶。
　　老男人也是有姓名的，但村里人都叫他“疯子”，因为他穿得又脏又破，总爱四处讨酒讨烟吃，喝醉了后就绕着柏油马路走，一直嚷嚷到后半夜，有时饿极了还会抢小娃娃的糖果，村里人都不堪其扰。
　　听老一辈人说，“疯子”原本有一个勤劳能干的妻子，后来他们生了一个女儿，“疯子”很不满意，竟然把出生才七天的女婴丢到山上自生自灭，还对月子期的妻子动辄打骂。
　　二胎还是女儿，“疯子”居然直接把她掐死，对外称作是生了个死胎，对妻子拳打脚踢，虐待得更厉害了。
　　妻子实在忍受不了了，找机会偷偷跑了，再也没有回来。
　　“疯子”不在乎，继续我行我素，有一天去镇上打酒，经过一片坟地，回来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发烧、说着胡话，后面就变得疯疯癫癫了。
　　这时，有一老一小从“疯子”面前经过，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小女孩问道：“外婆，为什么要走这么快啊？”
　　外婆说：“走快点，一会疯子要打人。”
　　“疯子”听到有人说他，立马就翘起了烟杆，看着她们不屑地说道：“啧啧啧，你们就是羡慕，羡慕我女儿要来接我去大城市享福。”
　　他怕是早就忘记了。
　　他的大女儿被他遗弃在山上，而他的小女儿则被他狠心掐死。
　　一老一小刚走出十几米远，“轰隆”一声，颓墙倒塌，把“疯子”压在了下面。
　　“疯子”死了。


第96章 何曦的选择
　　“想好了吗？去哪里读大学？”
　　何曦身上带了刀伤，手掌又被匕首刺穿，自是免不了要住院。
　　和明媚一起在住院部楼下散步时，遇到一个白血病晚期的小女孩，因为化疗，她的头发已经掉光了。
　　她似乎不知道白血病晚期的概念，只以为自己生了一个小小的病，等病好了，就可以出院，去找小伙伴们玩游戏，所以乐呵乐呵的。
　　小女孩坐在轮椅上，抱着玩偶，看着何曦绑着绷带的手掌，声音又奶又乖：“姐姐，你疼吗？”
　　“疼。”何曦看着她，微笑着说。
　　“我也疼，好疼好疼。”
　　小女孩说完后，竟然咯出一大口血，她身后的家长见状，当即抱着她去找医生。
　　后来的几天，她们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小女孩。
　　出院前一夜，明媚坐在病床旁，为何曦削着苹果，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想好了吗？去哪里读大学？”
　　何曦皱眉思索，明媚的威胁已然消除，可简淳的警报还在“呜啦呜啦”地响。
　　想起上一世简淳被毒贩残忍虐杀的结局，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既然可以改变明媚的结局，那她也一定可以改变简淳的结局。更何况，倘若她不报考警校，不当缉毒警察，那么本该被她抓住的那些罪犯，是否会逍遥法外呢？
　　思虑完毕，她犹豫着开口：“我可能，和上一世一样。”
　　“我就知道。”明媚轻哼，“算啦，全凭你意愿吧。”
　　“那你呢？”
　　明媚抿了抿嘴唇：“我还没想好，不过我倾向于学医。”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何曦，自卖自夸道：“看我这刀工，厉不厉害？”
　　她削得极好，削下的苹果皮薄薄的，长长的，没有断裂处。
　　何曦微笑：“厉害，不过，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想学医呢？”
　　明媚坦然道：“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你老是受伤，别人处理我不放心。再者，在医院里待这几天，看到形形色色的病人，我想……”她停顿，开了个玩笑：“要是我会仙术就好了，这样就能让大家免于病痛。可仙术终归太过于玄幻，还是老老实实学医吧。”
　　何曦想起那个小女孩的笑脸，叹了口气，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2014年6月22日晚，南城省陆陆续续发布高考成绩。
　　查询人数众多，网站一度崩溃，何曦只好采用了打电话的方式，电话那头告知：“总分539分。”
　　何曦的心境一下子跌至谷底，这一世她把大多数心思都放在了炎火身上，学习时间大大缩减，即便是最后几个月临时抱佛脚，也不足以弥补。
　　那句俗语说得不错：“勤学如初生之苗，未见其增，日有所长；惰学如磨刀之石，未见其减，日有所损。”
　　她本来手就受了伤，倘若要面试警校，也不一定能过，而这个分数则彻底把她的路堵死了。
　　明媚发挥一如往常，学校自然是随便挑，多方考虑、再三踌躇后，她选择了A大。
　　自己的志愿填报完成后，她上网查询了一下南州警察学院前两年的录取分数，这才明白何曦为何这般为难。
　　的确，差了一大截。
　　“何曦，”明媚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先前住院时，明媚询问她，关于她的未来，她试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有想到分数不够这一点。毕竟上一世高考她可是超常发挥，远超录取线的。
　　正纠结时，她在荷台岛海滩与炎火搏斗的画面不知道被谁拍下，并上传到网络上，一时引发热议，芜州市警方印证了这个视频的真实性，有媒体很快联系到何曦，并对她进行采访。
　　得知她刚刚高考结束，便询问她有没有理想的大学。
　　何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南州警察学院。”
　　南州警察学院看到这则新闻，又看到何曦在海滩上的飒爽英姿，当即向何曦抛出橄榄枝，降分将其录取。
　　于是，何曦如愿进入南州警察学院，却因为海滩视频和采访视频，在公众面前暴露了长相，以后怕是不能进缉毒大队工作了。
　　大学顺利毕业，何曦进入了南州市公安局，成为了刑侦大队的一位民警，奇怪的是，她老往缉毒大队跑。
　　缉毒大队队长李芳禁不住纳闷：“小何，你咋老往咱们队里跑，程队不给你饭吃是吗？”
　　“13XXXXXXXXX、15XXXXXXXXX。”何曦当即报出两串电话号码，而后询问：“李队，这两个电话号码，您还记得吗？”
　　李芳脑海里一阵电光火石的回想之后，蓦地一拍大腿，惊讶道：“给我发短信的人是你？”
　　何曦点头：“是我。”
　　“可你那时才上高中吧？怎么知道我电话的？而且那时我还不是队长，你给我发这些，就不怕白费心思吗？”
　　“有点离谱，我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何曦说，“但我知道，简淳刚向您提交了卧底申请，为了就是摸底‘S’贩毒团伙。”
　　李芳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这些都是极机密的消息，除了队里成员，其余人一概不知的。李芳对自己的同志自然是万分信任，丝毫不会怀疑是谁走漏的风声，忙问道：“你如何得知？”
　　“李队，不要同意简淳的卧底申请，他去必死无疑。”何曦信誓旦旦地说，“关于‘S’贩毒团伙的资料，我了解得一清二楚，甚至他们的窝点、下一次行动的时间、交易地点等等，统统不在话下，倘若您信我，可跟程队说一声，暂时把我从刑侦大队调过来，布局完成后，迅即展开围剿，必将其一网打尽，且不折损一兵一将。”
　　李芳有些烦躁地敲着桌面，思虑半晌，沉声道：“先回去吧。”
　　2019年9月3日，在无数警察与线人的努力之下，“S”贩毒团伙已被彻底摸清，南州警方提前向隔壁市调用了300警力，决定在今天进行收网行动。
　　战斗从凌晨四点开始，直到深夜十一点半才算结束。
　　好消息：犯罪分子被一网打尽，警方无一人伤亡。
　　没有坏消息。


第97章 贺嘉禾的回忆
　　她们百年好合，我独自感动。
　　2024年，婚姻法颁布了新法规，承认了同性婚姻的合法性，法规正式上线的第一天，贺嘉禾就收到了何曦和明媚的结婚请柬。
　　绿茵茵的草地上，何曦和明媚身着不同款式的婚纱，手牵着手缓缓走过花门。
　　贺嘉禾的目光始终放在何曦身上，据说她身上穿的婚纱是明媚亲手设计的，纯白色抹胸长裤，几叠轻纱在腰间搭成帘子，微微蓬起，显得腿特别长，既美观又干练。
　　她看着她们互宣誓言，看着她们交换戒指，看着她们在台上拥吻……
　　眼中有热流滚动，贺嘉禾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个清晨。
　　那是二年级，学期最后一个星期五，贺嘉禾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去，却被迎面而来的班上的坏男生挡住了去路。
　　他抢走贺嘉禾的书包，并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红领巾，然后把书包扔还给贺嘉禾，笑嘻嘻地说：“忘了戴红领巾，借你的用一下！”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贺嘉禾连忙捡起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看着扬长而去的坏男生，不禁皱紧了眉头。今天有降旗仪式，会着重检查红领巾佩戴情况，校门口还会安排红领巾督察员，如果没戴红领巾的话，会扣操行分的。
　　贺嘉禾想重买一张红领巾，但是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她才想起妈妈给的零花钱还放在桌子上，忘记拿走了。可是如果回家去拿的话，肯定会迟到……
　　犹豫再三后，贺嘉禾赶紧朝学校赶去。
　　还未走近校门，贺嘉禾就远远看了眼校门口的情况，门口有三个红领巾督察员，两个男生一个女生。
　　她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打算蒙混过去。
　　结果刚走到校门口，就被其中一个男生拦住了：“同学，请戴好红领巾再进去。”
　　“我红领巾弄丢了……”
　　“你可以重新买一条。”
　　贺嘉禾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带钱。”
　　男生打开笔记本，拿出笔问道：“那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那时被记名字是一件很羞愧的事情，贺嘉禾不想因为自己而导致班级被扣分，不禁红了眼眶。
　　那男生见贺嘉禾不回答，于是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
　　这时，其中的女生走了过来，看到贺嘉禾脸上的表情，以为她是害怕恐惧，便安慰道：“同学，你别害怕，今天下午要举行降旗仪式，每个人都要戴红领巾的。我们不是故意为难你，这样吧，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条新的。”
　　说完她看了看手上的表，喃喃道：“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可能来不及……”
　　女生干脆将自己衣领上的红领巾解了下来，又系在了贺嘉禾的衣领上，边系边说：“你戴我的吧，我一会去买新的。我今天检查红领巾，可以铃声响了再回教室，你别迟到了。以后可别再弄丢红领巾了。”
　　贺嘉禾感激涕零，她的红领巾上有一股好闻的香皂气味，沁人心脾。
　　她想起女生说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不由得撒开步子跑了起来，刚跑进教室，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期末考试，贺嘉禾和那个女生被分到同一间考场，并且那个女生就坐在她前面，还朝她微笑了一下，贺嘉禾别提有多高兴了。不过，她却不敢向她打招呼，只是偷偷看了眼女生的考桌，左上角贴着姓名和考号。
　　她叫何曦。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最后一门考试时，贺嘉禾手中的笔不幸坏掉，不出墨了，焦急万分时，何曦正好转过头来发试卷，贺嘉禾连忙小声询问：“同学你有多余的笔吗？可以借我一支吗？”
　　何曦从笔袋里拿出一支中性笔递给贺嘉禾：“不用还了，送给你。”
　　答卷时，贺嘉禾看了眼何曦的马尾辫，顿觉下笔如有神。
　　考试还剩十五分钟，何曦提前交卷，可贺嘉禾还在纠结最后一道题，等她做完抬头看时，前桌早已没人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何曦说声谢谢，更不必说把中性笔还给她了。
　　她打听到何曦的班级，哭着闹着求妈妈帮她转班，并成功成为了何曦的同班同学，以及她最好的朋友。
　　那时她们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呢？周一到周五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做作业，周末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出去玩，两家家长也互相认识，时常聚餐，就连何曦去青林市比赛演奏小提琴，她也非要跟着去当她的伴舞。
　　可是，自从何曦的妈妈车祸离世后，一切都变了。
　　何曦失了所有的开朗大方，变得沉默寡言，不仅如此，还被班上的同学欺凌。
　　看到她这副样子，贺嘉禾也于心不忍，总想帮帮她，可同学的凶神恶煞和内心的胆怯却次次都将她阻拦。
　　她怕，她害怕自己被牵连。
　　她虽然仍是何曦的朋友，却也觉得没有以前那般要好了。
　　但二人依旧心照不宣地默认着。
　　直到初中时，宁小朵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份平衡。
　　宁小朵说：“从明天开始，谁要是和何曦交好，就是和我宁小朵过不去。”
　　贺嘉禾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不会有事，没想到，次日自己的书包上就被人泼了墨水，去厕所时还被人故意绊倒摔在地上，平白遭人冷眼。
　　忍了几天后，她忍无可忍了。
　　她实在害怕，忙不迭地给何曦写了绝交信，自此断绝了她们从小到大的交情。
　　何曦接过绝交信，一言不发。
　　从此，她再也没有主动向贺嘉禾说过哪怕是一句话。
　　贺嘉禾以为她这么对何曦，何曦早该恨她入骨，没想到当她被韩芽一行人围住，身陷囹圄时，何曦却像从天而降的骑士，不计前嫌地救了她。
　　那一刻，她才真正读懂自己的内心。
　　可惜已经太迟了。
　　当她把所有目光都放在何曦身上时，才发现何曦的眼中早就有别人了。
　　要是有如果就好了。
　　贺嘉禾回过神来，看着台上亲吻了明媚后、笑得如花一样灿烂的何曦，滚烫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可惜没有如果。
　　一旁的秦浩然看贺嘉禾这失控样子，禁不住吐槽道：“大姐，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
　　“是啊。”贺嘉禾笑着流泪，“太感动了。”


第98章 消失的情书
　　才没有消失呢。
　　周末早晨，沈如兰收拾旧物，从书里翻找出一个信封，妻子蓦地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把头倚在她肩膀上，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情书。”
　　“我看看。”妻子从她手中取过信封，吃醋似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谁给你写的情书，你那么宝贝，还留到现在呢。”
　　妻子打开信封，从里头抽出了几张信纸，瞟了沈如兰一眼，佯装生气道：“还挺长呢。”
　　沈如兰轻轻掐了下她的腰，轻笑着解释：“我可没说这是写给我的情书。”
　　“那是写给谁的？难不成是你写给别人的？”妻子不依不饶，却在看到信纸第一排“明媚同学”四个字后，彻底闭了嘴。
　　“看吧，都说了不是写给我的。”
　　那是很多年前的冬天，沈如兰难得在家，听父母说，明媚在回家路上遇见了小混混，幸得有个叫何曦的女同学挺身而出救了她，父母便打算邀请何曦来家中做客，以表示感谢。
　　不知道何曦什么时候到，这时，当时还是女友的妻子给她打来了电话，她便走到阳台上去接。
　　与女友相谈甚欢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Surprise”，她回过头，便看到一个短发女生，猜想她就是救了明媚的那位何曦同学。
　　何曦在看到沈如兰的面孔后，立马紧张地把手背到身后，忐忑着向她打着招呼。
　　沈如兰在接电话，不方便回应，便颔首示意，何曦也赶紧找借口离开了。
　　打完了电话，沈如兰突然发现何曦先前所在的地方掉了个信封，于是好奇地将它捡了起来，出于教师对学生的了解，看到信封上的红色爱心，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里头装着的是情书。又出于对学生隐私的保护，所以她并没有将其拆开，想到她们也高二了，除了学习外，确实不应该再谈其他的事情，索性就把它扣下了。
　　这些年来竟也把这个信封给忘记了，直到前些天参加完明媚和何曦的婚礼，听她们宣读誓言，蓦然想起这件事，直到今天，才把它翻找出来。
　　妻子观阅着情书的内容，禁不住将它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明媚同学：
　　见信安。
　　这是我第一次写信，不知道该怎么提笔，想对你说的话有很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我现在的心情。
　　此时此刻，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很安静，窗外偶尔刮过一两阵冷簌簌的风，因此我特意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不漏进一点点冷风，暖和倒是暖和了，可这样似乎就要错过皎洁的月色了。于是我把窗帘挂了起来，这样就能两全其美了。
　　说来奇怪，今天明明才农历初十，我看着看着，却觉得今晚的月亮已经足够圆满了。
　　想来想去，大概是我心情美好的缘故，连带着周围的景色也变得让人欢喜了起来。
　　这样的月色，没能让你也看看，多少有点遗憾。
　　但是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想必你已经安然入睡，唯愿这轮圆月听懂我的诉求，懂事地进入你的梦中。
　　愿你往后也是夜夜好梦。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你扑上来拥抱我的时候，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我一直喜欢的人，主动拥抱了我。哈哈，这种感觉难以言喻，那一刻我只觉得我真幸运，我真的真的非常幸运。
　　后来姜齐突然出现，你抓着我的手逃跑，在那一段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的“逃亡之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假使有一天我真的穷途末路，需要逃亡，可只要身边有你，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身边有你，哪怕我一无所有，我依旧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因为，我身边有你。
　　人们都说，不同的时期和不同的阅历会造就不同的审美和不同的观念，这也会导致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里会喜欢上不同的人。
　　理论成立。
　　但对于我来说，理论无效。
　　我的人生就是在每个不同的阶段，反复对你心动。
　　虽然从你的视角看来看，我们相识不过一学期，说这样的话未免太过夸张、太过轻浮，但我可以发誓，所说句句属实。
　　我好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有十几年那么久吧；也好像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也有十几年那么久吧。
　　我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或许是初次见面时，你向我跑来，双眼温柔、嘴角带笑、裙裾微动摇？或许是从你和我握手，偷偷在我掌心放一颗葡萄味糖果的时候？或许是你宁肯自己受罚，也要把运动裤借给我穿的时候？又或许是我小腿受了伤，你眼含着泪为我擦拭双氧水的时候？
　　思来想去，或许是每一次相处的时候，我都会重复地喜欢上你。
　　因为，我的人生就是在每一个阶段，反复对你心动啊。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事迹你听起来可能会云里雾里的，甚至会觉得自己记忆出现偏差。
　　的确，这些事情你经历过，也没有经历过。
　　事情很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将用余生来回答。
　　你说你想看雪，可惜最近气候回温，但是没有关系，即使昨晚没下雪、今天不下雪、后天不下雪……也总有一天会下雪的。
　　就如同昨晚我的回答一样，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是假的，我们会有明天，会有千千万万个、无数个明天，自然也会遇见无数个下雪天，往后的每一个下雪天，我都想陪你一起赏雪，我们手牵着手走在雪下，无惧风雪、无惧寒冷，走到雪白了头，走到我们白了头。
　　这些场景，啧，想想就很美好。
　　屋里没有空调和暖炉，手握久了笔竟有些发僵，回看了一遍情书的内容，也不知道我到底写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封合格的情书。
　　总而言之，明媚同学，最后要对你说的这句话，有些老套，但却是我的肺腑之言，我也必定将其实现。
　　日月经天，江河行地，对你的爱，永无穷尽。
　　期待你的回信。
　　爱你的何曦。”
　　把情书读完后，妻子当即就撇着嘴，拽着沈如兰的手臂甩了甩，撒娇似的说道：“你看看你，从来都没有给我写过情书，我不管，我也要情书。”
　　“好好好。”沈如兰举手投降，宠溺地询问：“晚上写，可以吗？”
　　妻子娇哼一声，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嘛。”


第99章 明媚视角前世篇
　　第一人称叙述。
　　人类总是爱美的，我自然也不例外。
　　自从手臂被人泼了硫酸，多了那块丑陋的疤痕后，我总不愿意穿短袖，即便在炎热的夏天，我依旧用外套把自己的上半身裹得紧紧的。
　　有时我也在想，要是当时我可以狠心一点，无视白妍琅的处境，也许就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可是我做不到，就当是我圣母心泛滥好了，我没有办法对他人的的苦难置之不顾，而白妍琅确实突破了我对人性的想象。
　　但凡她是个陌生人，我都不会如此难过。
　　我不后悔救了她，唯一后悔的，是认识她。
　　期末考试结束后，父母接到公司的通知，加入了援非工程师的队伍，不日便要启程。而我刚经历了此事，他们担心我独自在青林市没有安全保障，也无法照顾好自己，便把我送到南州市外婆家。
　　那时我的情绪十分低落，两个月的暑假，除了跟着小姨去南州一中谈论转学事宜外出了一次以外，其余时间我都将自己锁在屋内，不想见人。
　　南州一中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晚上，风雨淅淅沥沥，我直到凌晨才睡着，睡着之后还做了噩梦，梦见我全身溃烂、面目全非，蓦地惊醒。
　　可当我走出家门时，却发现阳光柔和，来时光秃秃的花坛不知何时竟开满了鲜花。
　　我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仓库里不见天日即将发霉的种子突然被搬到了阳光下，霎时努力生根发芽。
　　走过围墙时，鸟儿在上头鸣叫，仿佛在说着好事将近。
　　不知为何，我心底的阴郁一下子消散了。
　　外婆要我先去找姜齐主任，于是，我循着暑期时小姨带我走过的旧路一直走，走到茉莉花小道时，被不远处闪着璀璨光芒的头饰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银色凤蝶状的发夹，随着主人的走动一上一下，就像是真的蝴蝶在扑闪着翅膀一样，栩栩如生。
　　我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因为，多年前，有个小女孩曾赠送给我与这一模一样的发夹。
　　我叫住了发夹的主人，还骗了她。
　　我说我不认识去教务处的路，拜托她带带我。
　　她没有多想，好意应了我的请求。
　　路上，我观察发现，她始终低垂着眉眼，嘴角向下，说话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似乎跟我印象里那个开朗肆意的小太阳不太一样了。
　　可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在手里偷放了一颗糖果，借着自我介绍时与她握手的机会，偷偷将糖果塞到她的掌心。
　　糖果很甜，也希望她依旧可以甜甜地笑，就像当年一样。
　　姜齐主任把我安排到了5班，我没有反对，因为她说：“高二5班，何曦。”
　　我转到了高二5班，还成为了何曦的同桌。
　　不过半日的相处，我便发觉了她与以前的不同。
　　我很疑惑：一个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性格才会与小时候截然不同呢？
　　直到我看见她被一群女生围住，那群女生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善茬。我想去帮她，可她似乎不想让我掺合，固执地跟着她们走了。
　　我不知道那天在天台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次日，在教室里重新看到了她，见她神色如常，甚至还为我拾起漏掉的一缕长发，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
　　南州一中的校服不同于青林一中，硬邦邦的没有弹性，并不适合剧烈运动，因此体育课时需要自备运动服，开学第一节班会课上班主任特意叮嘱过，我记得非常清楚。
　　温婉脚伤不便上体育课，我便独自拿着运动服去更衣室打算更换，碰巧看到了宁小朵她们耀武扬威地从更衣室里出来，我暗叫不好，走进更衣室时，果然看到了失魂落魄的何曦。
　　虽然已经大概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想为她保留一份体面，并没有拆穿一切，而是把自己的运动服借给了她，怕她不愿意接受，还骗她说我穿温婉的就行。
　　可温婉右腿骨折，自是不必上体育课，连课间操都不用做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把运动服带来学校呢？
　　不意外的，我被惩罚蛙跳一圈，烈日灼灼，一圈蛙跳下来，鬓发都湿了，我却莫名舒了口气，还好被罚的不是她。
　　可何曦对于我替她受罚这件事似乎很是自责，连连道歉，表情沮丧得如同阴雨连绵的秋。
　　我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样子，哄小孩似的，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果递给她，还骗她说她有酒窝。
　　这个方法虽然幼稚，但好像确实有效，她果然笑了。
　　嗯，她笑起来真好看，要是可以一直笑就好了。
　　不管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我始终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事与愿违，不仅她的生活没有转变，连我的生活也开始变得糟糕起来了。
　　笔袋里的毛毛虫、被撕坏的语文书、校服上的点点墨迹……我知道，我摊上事了，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我不怕他们，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我是王国最勇敢的骑士，誓要与邪恶势力做斗争。
　　那天下午，轮到我们组打扫卫生，可何曦却不见了踪影，我立马拔腿往天台跑去，果然，一群女生正在对她拳打脚踢，我怒火中烧，当即就喝止了她们。
　　像当年她保护我一样，我也保护了她。
　　可她好惨啊，她身上的伤我数都数不清，我的眼睛模糊了，我的数学成绩明明那么好，可为什么数不清啊？
　　我为她的伤口消毒的时候，她一声不吭，默默忍受着。
　　我宁愿她没有这么坚强，哪怕趴在我身上哭一哭呢，释放一下情绪也好啊，这么忍着憋着，会很难受的吧。
　　后来，我打听到宁小朵是李不凡的表妹，便向李不凡揭发了宁小朵的行径，希望他可以加以约束，而他也欣然同意。
　　我以为我终于战胜了恶龙，却没想到，被何曦的一封绝交信给打败了。
　　在拆开那封信之前，我擅自以为是情书，所以才会那么激动和不知所措。可当我打开后，看到那句“从今往后，再无瓜葛，惟愿相见不相识”时，当即就哭得暴雨倾泻。
　　我很想问问她到底是为什么。
　　可她始终躲着我，似乎并不想与我有接触。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并没有战胜恶龙，还弄丢了我的公主。
　　年级表彰大会结束后，我在知行楼下看到了何曦，她被宁小朵推了一下，还险些被打了巴掌。
　　尽管温婉一直拽着我，让我不要插手，我还是毅然决然地走到何曦的身边。
　　我安慰何曦不要害怕，并想带着她去寻求姜主任的帮助，可她却强硬地甩开了我的手，并说我多管闲事，还说我只是想拿她当陪衬人。
　　我震愕、恐慌、不可置信，难道她一直认为，我向她示好、和她成为朋友，仅仅是想让她当陪衬人？她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我如她所愿，再也没有去纠缠她。
　　只是，光棍节那天，全班同学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里，每个同学几乎都分到了棒棒糖，而何曦手中却空空如也。
　　她会失落的吧？我这样想道。
　　然后，趁她去上厕所，偷偷往她书包里放了根葡萄味的棒棒糖。
　　如果心上不能甜，至少为她的味蕾带去一丝甜意吧。
　　骑士没有继续找寻公主，但仍然在挑战恶龙。
　　李不凡邀请我去他家中做客，我答应了。
　　席间，宁小朵的父母也在，于是，我将宁小朵在学校里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们，并装作很担心她的样子，怕她继续这样下去，连大学也考不上的。
　　夫妻俩便争执了起来，最后，一致决定移民欧洲，让宁小朵接受更适合她的教育。
　　骑士没有打败恶龙，但赶跑了恶龙。
　　不久后，宁小朵果然随着父母出国了。
　　我以为新的生活即将到来，没想到反而是谣言接踵而至。
　　就因为我去李不凡家中吃了顿饭，学校里便传上了我与他谈恋爱还见家长的风言风语。
　　我看着潘苒发的说说上的配图，那是李不凡别墅客厅里的监控画面，画面恰到好处地停留在李不凡主动为我夹菜这一场景上。
　　没有李不凡的允准，潘苒如何能拿到他家中的监控画面？
　　我悄悄看向了何曦，其他人误会都不要紧，最主要的是她怎么想。
　　她的表情很难看，我不知道她是信还是不信。
　　于是，当天下午，我便擅自在广播里公然辟谣，也从此离开了广播站，断绝了和李不凡的唯一联系地。
　　宁小朵出国后，我明显感觉到何曦的变化，就好像压在她身上的大山轰然倒塌，她如释重负，身心都变得愉悦起来。
　　看到她的变化，我也发自内心地高兴。学校对面的避风塘翻新，新添了一面粉墙，可以在便利贴上写下美好的祝愿，再贴上去，用以祈求。
　　温婉邀了我好久，我才肯去，看到满墙的祝愿，心痒手痒，便也悄悄写下一句“愿何曦平安喜乐”，在温婉的注视下，将它贴在了墙上。
　　我和温婉抱着奶茶坐在了窗边，看着窗户上的中国结，我忍不住开口询问：“婉婉，你说她真的会来找我和好吗？”
　　温婉说：“会的，既然丁羡婷说何曦是被宁小朵威胁的，现在威胁不在了，她一定会找你和好的。”
　　我嘬了口奶茶，只觉得心里也甜滋滋的。
　　可是我等了好些日子，何曦也没有来找我和好。
　　她还像从前那样，见我只装作不认识。
　　我想她的内心一定很纠结吧，可我还是好难过啊。
　　就这样过了很久。
　　高考百日倒计时的第二天是学校八十周年校庆晚会，我有一个独唱节目，我特意穿了露肩礼服，把我手臂上的伤疤完完整整地、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我只想向她证明，过去的伤痛我都不在乎的，她也不必因为对我说过伤人的话而有心理压力。
　　就像当年她对我说的那句话一样，“茧壳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作茧自缚，只有自己破茧而出，方能成蝶。
　　所以，我可以等，等到她愿意来找我和好那天。
　　演唱完毕，我提着裙摆缓缓走下台，下意识看向她的位置，蓦然发现，她正举着手机拍我。
　　我就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配合地站立在远原处，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镜头，莞尔一笑，眉目清明。
　　即便她肯把我留在她的相册里，却依旧没有来找我和好。
　　我给她找了借口。
　　一定是快要高考了，她怕影响我学习，所以才不来找我的。
　　唉。
　　她究竟什么时候才来找我啊？
　　我真的不想等了。
　　高考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我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我对她说：“虽然你没有向我道歉，但是，我原谅你了。何曦，我们和好吧。”
　　她同我握手，默认了我的请求。
　　我把我亲自为她折的千纸鹤递到她手里，对她说：“改天见。”
　　折千纸鹤的信纸上，有我写下的告白内容：“何曦，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请于6月10日19点前到达初夏酒吧，我便知晓了你的回答。”
　　我不想公然告白让她为难，倘若她也喜欢我，那么在酒吧晦暗不明的灯光下，我与她心照不宣地对视，将爱意互诉。
　　假如她不喜欢我……
　　我没有去想这个结果，她大抵会喜欢我的吧。
　　可6月10日那天，我在初夏酒吧等到19点，都不见她的身影。
　　她没来。
　　她没有来。
　　我知晓了她的回答，只觉得心里发冷，连血液都被冻住了。
　　温婉看了我一眼，便去安静的地方打电话。
　　这时，秦浩然为我点了一首《同桌的你》，邀着我去唱。温婉打电话回来，为哄我高兴，也催着我去唱，还拿出了DV，说要好好记录下。
　　盛情难却，我只好拿着话筒走了上去。
　　我盯着歌词显示屏，唱到那句“谁为你做的嫁衣”时，身旁传来动静，转过头，一把匕首却狠狠地刺在了我的胸上。
　　我盯着凶手的眼睛，觉得他很熟悉，像是在哪里看见过一样。
　　可我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了。
　　好痛。
　　这里好危险，还好她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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