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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的恋人》作者：墨河的雪
简介：当白月光和朱砂痣一同落在你心上，你会怎么选择呢？
以爱为名的利用是否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呢？
[作者是个简介废，请不要介意。文中大部分设定全为虚设，与现实无关，请勿当真。]


第1章 贵族的舞会


星塔城首都，海月之都。



正午时分的黎乐之厅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层层飘拂的紫纱掩映着舞台上曼妙的身影，悬挂在纱帘上的红色丝带随着乐声落幕而温顺地垂落在女子足下。



子桑羽离从幕帘后走了出来，步姿轻盈，举手投足都聚焦着无数的闪光灯。



热情如火的少女汇聚在大厅中央，一刻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红色的应援牌，而另外分散在两侧的盛装少年往台上投掷了不知多少束色泽浓艳的花。



子桑羽离就踩着紫金地毯上的花瓣走到舞台边缘，抬手准确接住了一捧精心装扮好的蓝色妖姬，然后微微掀起华丽的艳红裙摆半倾身勾唇一笑，黑丝腰带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姿。



“我的演出到此结束，感谢天使们的礼物。我们……下次再见哟。”



清冷的声线带着微醺的温柔以及令人心颤的甜美，轻飘飘地回荡在整个黎乐之厅中。



子桑羽离垂眸吻上贴近脸颊的那朵深蓝色花瓣，戴着白丝缎的手雪白纤细，妖媚绝艳的姿容闪现在聚光灯下勾魂夺魄。



台下骤然爆发了一阵经久不绝的欢呼声。



“原来那就是月影天后吗？她真的好美啊……”



“月影天后!月影天后!!我们永远爱你!!!”



她的一个笑，就足以令台下的人疯狂。



那是星海乐坛空前绝后的月影天后，这是专属于她的成名称号。



子桑羽离曾在十八岁名满星塔城，以天籁之音和绝世的美貌风靡海月之都以及多个附属都城，在盛名不衰的乐坛上拥有着绝对的拥护和舞台话语权。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是曜岚之都最为神秘的贵族之女，同时也是伊琳家族现今的幕后掌权人。



“亲爱的天使们……可不要忘了我啊。”子桑羽离转身走向舞台中心，在离场之前，蓦然回头嫣然一笑，隔空抛了个飞吻。



场下的欢呼声在刹那静止下来，随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热烈送别，无数个高举着的应援牌映照得每个人脸上红光闪烁。



子桑羽离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黎乐之厅，还遣退了想要护送她返程曜岚之都的女秘书，带着几个伊琳家族最优秀的青年子爵熟练地绕开拥堵的人群，最后开车到了卡斯兰宫殿。



那是整个海月之都中最富有的地方，也是莎蒂皇族和各都贵族最热衷开放的舞会场所。



两名袖口上别着一支鸢尾花的燕尾服侍者早已候在殿门前，负责接待一位身份特殊的贵客。



子桑羽离下车时已换上了一件深紫色礼裙，黑色丝带系在腰后，镂空成瑰丽花纹的白纱束在优美纤细的脖颈上。女子手上展开的白羽扇遮住了半张脸，半掩半露的面容美艳绝伦又暗含着致命的蛊惑。



那两名侍者按照惯例将这位贵客迎进了贵宾席，那是上等的观景之地，也象征着上等人的地位。



子桑羽离是这里的常客，拥有着代表尊贵身份的黑金卡。



此刻的卡斯兰宫殿已亮起了一排排金光璀璨的明珠，贵宾席上陆续落座着来自各个附属都城的贵族之女以及青年。



奢华柔软的玫红色绒毯一路铺向主位以及贵宾席，舞池中央的台上则是白净如玉的平滑瓷板，殿中临近吧台的白墙圆木窗周围随时挂着迎风飘扬的青色纱帘。



子桑羽离优雅地提起裙摆在楠木椅上坐下，把玩着手中的白羽扇，看了一眼迎面朝这边走来的伊斯墨似笑非笑。



伊斯墨是莎蒂皇族掌握实权的三皇子，也是最年轻的皇位继承人。他平素喜爱美人美酒，却从不贪恋美色与权欲，除了皇权之事会谨慎应对外，平常时候做事往往随心所欲。



“子桑小姐，您终于来了啊。”伊斯墨站在她一尺远的地方，顺手从侍者手中端着的托盘上拿走了两杯名贵的白兰地，然后娴熟地递过其中一杯给面前的女子，“很荣幸我能与您这样的美人共饮美酒。”



“伊斯墨殿下，你还是这样爱说甜言蜜语。”子桑羽离接过那杯酒，轻轻摇晃，笑着看向对面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美丽的女士在我这里总是有特权的。”伊斯墨保有默契地和女子碰杯，然后慢慢品尝。



二人所在的这处贵宾席已经在声控灯的感召下自动下拉了华丽的鎏金色帷幕，一瞬间隔绝了大殿中所有想要窥探的视线。



子桑羽离端详着琉璃杯中盛有小半香气馥郁的灿金色酒液，眼神迷离，红唇勾起的笑柔媚甜美，像是一枝致命的罂粟花:“美貌真是一种好东西啊，那么伊斯墨，你现在能告诉我塞珈的下落吗？”



“墨兰夫人么?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她目前就藏身在弥蓝之都。”伊斯墨毫无心理压力地坦白了，反正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美人有要求他自然乐于帮忙，只要不涉及底线那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子桑羽离浅浅地笑，再度和帷幕落下之前就坐在对面的人碰杯:“你的情报一向都很准确。”



伊斯墨随意转动着金边勾勒的琉璃杯，丝毫不在意手中的杯子是否名贵或者值钱，只是笑着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人?”



“她是我很久以前认识的人了，关系不怎么好。”子桑羽离心平静气地说，迷离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怀念。



伊斯墨看着容色绝艳的美人陷入沉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慢饮着，笑而不语。



“不过我一直在找她，只是她藏得太好而已。”子桑羽离平淡的语气像是在翻找着记忆中微不足道的小事。



伊斯墨漫不经心地问:“那你找到她之后，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想见见故人一面。故人不就是应该埋葬在过去的人嘛。”女子唇边勾起的那抹淡淡的笑清澈干净，“伊斯墨，相识这么久，你可从来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你我向来……不是只有合作关系和各取所需么。”



这时候完全褪下虚情假意外壳的子桑羽离又能和伊斯墨熟稔到仿佛是多年未见的朋友。



“这话就生疏了，显得我们的交情有多么不牢靠。”伊斯墨无奈地站起身来，笑说，“美人的事，我就不多问了。子桑小姐，下次再会。”



子桑羽离浅笑举杯:“下次再会，伊斯墨殿下。希望你还能带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这是我的荣幸。为博美人一笑，又怎能不献上有价值的东西呢。”伊斯墨随手展开一柄白鹤振翅高飞的丹青扇轻笑，举止优雅得体却又像是个风流的贵族公子。



帷幕早在谈话结束时就已经被拉了上去，舞会中进入了不少熟识的名门淑女以及青年才俊。



忽然有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向这边走了过来，摇扇遮面，亮丽的深蓝色裙摆拖曳在身后，犹如海中游动的美人鱼尾。



“丝西娅小姐，是来找伊斯墨殿下的么?”子桑羽离看见来人，笑得愈渐温柔。



“子桑小姐，好久不见。”丝西娅羞怯地笑，步步生莲似地走到了伊斯墨面前，“伊斯墨殿下，我可以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当然可以，你不介意的话就来一曲《鸢尾蓝之梦》，那可是美丽的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莎蒂女皇之舞。”伊斯墨依旧维持着优雅的笑容，很自然地挽上了女子的手，“丝西娅小姐，准备好了吗？音乐已经开始，我们该入场了。”



两人亲密地挽手进入弥漫着香槟玫瑰香薰的舞会，子桑羽离微微笑着看他们离去，目光落在了另一个往这边走来的贵族青年身上。



那是□□族的唯一继承人兰卡洛斯，同时也是海月之都仅次于莎蒂皇族的权贵之子。作为卡斯兰宫殿的常客，他自然认识盛名远扬的月影天后——子桑羽离。



兰卡洛斯主动同面前的美人打招呼，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冽:“子桑小姐，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十多天，我很怀念和你共舞的那个夏夜。那是一个很浪漫的萤火之夜，你的舞姿无人可比。只可惜那位丝西娅小姐无法完美驾驭这种高难度的双人舞，《鸢尾蓝之梦》的舞步其实更适合你这样艳绝群芳的美人。”



“兰卡洛斯，你还是这么会说笑。丝西娅小姐也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更何况她和伊斯墨殿下配合得还算不错。”子桑羽离看着俊美的青年在她身旁右侧的位子坐下，并无任何惊讶的反应。她反而还能无比自然地从容微笑，莹白如玉的手随意握住白羽扇倏然展开，遮住了半张明艳的面容。



女子恪守着贵族的宫廷礼仪端坐在席上展扇观舞，姿态优雅得好似中世纪的末代女皇。



“你和年轻时候的莎蒂女皇可真像，无论是美貌还是气度，都令人无可挑剔。”兰卡洛斯无奈地侧身看向面前的美人，轻声感叹，忽然又问，微微含笑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我同你最早认识的时候还是在家族安排的宴会上，不过那时候的你还是个冰山女王。你已经很久没回家族了吧?伊琳夫人还好吗？”



子桑羽离依然从容微笑，连语调都是平稳的:“我的母亲迪芙娅么？她当然很好，我这个女儿可是时刻挂念着她呢。”



兰卡洛斯笑而不语，手上正端着一杯金色的龙舌兰，神情闲适得像是居住在自家宫殿的贵公子。明明是在和子桑羽离闲聊叙旧，可他眼底的探究和玩味却令人难以忽视。



子桑羽离却不在乎兰卡洛斯有意无意的探究，只是欣赏着舞会中翩翩起舞的淑女情郎，神情恬静得像是一枝白色的罂粟花，纯净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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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遇的舞伴


在舞会开始陷入狂欢的前一刻，夜色下的焰火悄然升起，时间已经推移到了入夜时分。



子桑羽离一个人站在临近吧台的青金色檀木窗边，拨开纱帘向外看去，温柔的眼神落在了庄园中含苞待放的白色蔷薇花上。



那么美好又脆弱的生命。



那个被她怀念着的女孩无声无息地埋藏在心中，犹如幻影般出现在每一处角落，时刻准备着让记忆反扑。



兰卡洛斯早在片刻前就已经同她道别去寻找舞伴了。



恬淡微醺的芳香裹挟着晚风吹起美人浓墨似的长发，不知何处飘来的雨滴打湿了窈窕身影的衣裙。女子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却好似被拽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喧闹的嬉笑声中隐隐传来游魂的絮语，模糊得像是枯萎在她怀中的女孩幽幽的叹息。



在此之前，午后时分的卡斯兰宫殿还处在静谧之中。穿着白色晚礼裙的陌生女子进入了交际花云集的大殿中，像是一抹清丽的白坠入了色彩鲜艳的颜料之中。女子提着拖尾的长裙走在奢华的绒毯上，仿佛误入了贵族宴会的深海美人鱼。



她的容貌极美，却是不同于子桑羽离的美艳，透着丝丝缕缕的清冷。



奈斐莉丝是以嘉斯亚家族的诺娅夫人次女身份来到这里的，此前未曾在外界露面。步入宴会厅之后，她就状似无意地抬手按上耳垂，雕刻成蔷薇花形状的银钻耳环在明亮的金光照耀下微微反射着冰冷的白光。



“【37】号实验体，你的任务是接近【1】号，获取她的信任，找到一份蓝色溶液试管的基因样本交由代号风铃兰的线人，最后杀死【1】号返回弥蓝之都——”机械般的冰冷女声从嵌入式的内置耳机中传来，随后便被卡斯兰宫殿的保护装置掐断了信号。



“……”



奈斐莉丝摘下了那枚细小的右耳机芯，借摇扇遮面的动作藏在衣裙内侧，身姿曼妙地融入了酒会中。



一位容貌精致偏女性秀美的青年主动找上了她，身穿黑色晚礼服，衣领左侧袖针上别着一枝蓝色的曼陀罗，妖异又别致。



弗斯琳站在奈斐莉丝近半尺的距离内，微微笑着看向面前清丽的女子，忽而走上前侧身贴近耳畔说了几句话，嗓音冷冽，偏生语气熟稔至极:“奈斐莉丝，墨兰夫人给你安排了新任务吧，那她和诺娅夫人有没有和你谈论过这次任务对象的隐秘呢?毕竟你可是最像那个女孩的了。”



“弗斯琳，你最好离我远点，我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奈斐莉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青年礼服上别着的蓝色曼陀罗，挑衅似的伸手勾住了他的衣领，嫣红的唇贴近耳畔轻声吐露杀机，冷漠又刻薄的语气令人难以忽视，“还有，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站在我面前的?【38】号曼陀罗?还是……线人风铃兰?”



说完，女子就松了手，神情愉悦地看向衣领被拽歪神色无奈的青年。



“你说的这些身份不过是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所用的代号罢了。”弗斯琳识趣地退后几步拉开了距离，紧接着右手翻转成花一瞬收拢进衣袖，变戏法似的从中取出了一枝幽光浅淡的蓝色铃兰花，正好和袖针上的蓝色曼陀罗凑成一对同色花。青年单手整理好了衣领，神情苦恼却并无不悦，“奈斐莉丝，你何必这样针锋相对呢，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奈斐莉丝踩着高出三厘米的水晶鞋，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后轻轻地笑:“我们当然是朋友啊，但这和我厌恶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1】号可是个难缠的对手，祝你好运。别忘了，任务的交接地点在南屿海岸的停船码头。最迟三个月后，还取不到样本的话，塞珈那个女人会做什么就不是我能插手的了。完成任务才是你最先应该考虑的事——再见。”弗斯琳自觉争辩不过她，率先放低姿态，径直从女子身侧越过，语速极快地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缓步走向淑女名媛汇聚的舞池外围，转身和她擦肩而过。



奈斐莉丝恍若未闻地走向前厅的吧台，匆匆一眼瞥向另一侧的青金色檀木窗，看到了孤身一人站在窗前恬淡微笑的子桑羽离。



明明是那么平和清浅的笑容，可不知为何，奈斐莉丝竟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孤寂。



子桑羽离似有所感地回望过来迎上她的目光，却在看清白裙女子面容的一瞬间，神情微怔。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慢慢流干血死在她手中的女孩，那抹清丽的身影逐渐和埋葬在废弃研究院地下暗河的女孩重合在了一起。



奈斐莉丝清冷的声音落入耳畔，骤然将她从回忆中唤醒。



“子桑小姐，冒昧打扰一下，你有中意的舞伴吗？”



“嗯……没有啊，你有什么兴趣么?这位……美丽的女孩子。”子桑羽离看着步姿轻盈地走到她面前的清丽女子浅浅地笑，语调慢悠悠的。



奈斐莉丝随即扬起一抹明媚的笑，伸出了戴着白丝缎的手，以最优雅的礼节相邀对方共赴舞会:“很抱歉，我无意打扰。只是希望占用您一些时间，子桑小姐，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乐意之至，不过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子桑羽离漫不经心地笑着问，递过一只戴着黑丝缎的手搭在对方手上，动作很轻，可那温热的触感却令人难以忽视。



奈斐莉丝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牵着紫裙女子的手以微笑作答:“奈斐莉丝，我的名字。”



子桑羽离凝视着白裙女子清丽的面容，唇边勾起一抹柔和的笑，随后反握住对方的手，温声问:“那么奈斐小姐，你介意跳女步么?”



“当然可以。”奈斐莉丝面上的笑依然温婉，风轻云淡的口吻好似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子桑羽离牵着她的舞伴款款走向舞池中央的台上，握住那人手腕的力度轻柔却不易挣脱。奈斐莉丝维持被女子牵引着往前走的姿势，面朝对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期间伊斯墨和丝西娅两人刚好结束一支舞的时间，正准备一同离开舞会回到贵宾席上饮酒赏景。前者在看见子桑羽离和奈斐莉丝携手踩着绒毯走来的时候，神色微妙地变换了一瞬。紧接着丝西娅就随他一起走出了舞池外围，来到了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嬉笑交谈。



子桑羽离从伊斯墨身侧经过时微微点头致意，不忘对羞涩微笑的丝西娅回以明艳的笑容，然后专注地看向身前的女子，浅浅笑问:“奈斐莉丝，介意我这么唤你么?你知道你看着一个人的目光专注到像是在凝望自己至死暴烈的爱人么?啊哈……你这样笑起来可真好看，刚才的话开玩笑的，别当真啊。”



“不会，你喜欢就好。不过我倒想起了一个交恶多年的朋友，他也喜欢这样同我开玩笑。”奈斐莉丝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飞扬的白色裙摆交叠在飘舞的紫色长裙边缘下落。



一紫一白的两个美人在白净如玉的瓷板上翩翩起舞，足尖点地，裙带飘扬，墨发飞舞。这一对女性舞伴完美地跟上了节奏飞快的舞步，在最后高难度的双人旋转合舞时引来了全场的注目。她们相契合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高贵典雅，仿佛这支《鸢尾蓝之梦》的宫廷舞曲天生为这对佳人而作。



子桑羽离在一支舞结束后便松开了彼此牵着的手，转身朝对方的反方向走去，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忽然在女子耳畔幽幽地响起:“明天下午三点的薇兰咖啡馆，有时间赴约么?”



“当然有，子桑羽离，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我会准时到的，不会让你久等。”奈斐莉丝回以温婉的笑容，语调轻柔却不失坚定。明亮的金色辉光洒落在女子绝美的面容上，清丽得像是盛开在湖面上明澈无瑕的水晶兰。



子桑羽离忽然笑了笑，抬手将遮住眼帘的几缕墨发拢到身后，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白裙女子一眼，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卡斯兰宫殿。



奈斐莉丝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缓步走出舞池外围，随意倚靠在月深露重的圆木窗前望着紫裙女子飘然离去的身影，神情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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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邂逅的恋人


第二天下午，渝北街的薇兰咖啡馆，娇艳欲滴还沾湿了露水的红色玫瑰花摆放在显眼的窗台上。



子桑羽离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空着一个位子，青色的纱帘摇晃着遮住了窗台上供人欣赏的红玫瑰，也彻底阻隔了窗外正从枫叶铺地的石板路上悠悠走来的白裙女子。



子桑羽离先点了两杯爱尔兰咖啡，随后便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修长优美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楠木桌面。午后的微风吹拂着女子卷长的墨发，也吹散了那袭华丽繁复的黑色长裙上慵懒的倦意。



奈斐莉丝踏入这间咖啡馆找到座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黑裙女子随意搭在桌上的右手放松摊开，无名指上戴着的白蔷薇之戒微微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子桑羽离凝视着那枚戒指，眼神中是抽离了一切情感的空白淡漠。然而她的目光是那么的专注，仿佛在透过它怀念什么人。



奈斐莉丝观望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忽然又想起了诺娅夫人时常看向墨兰夫人时也是这样的表情，无声地笑了笑，随后便走到对面的位子坐下，甜美的嗓音略带些娇俏灵动:“子桑羽离，我没有来迟吧？你等了很久吗？”



“还好，三分钟而已，不算太久。”子桑羽离随手端起桌上的一杯热咖啡浅尝一口，又将面前的另一杯热咖啡轻轻推到对面，清冷的声线微微带上一丝慵懒平和，“喏，你的咖啡——”



“谢谢，我很开心。”奈斐莉丝浅笑应声，随后端起那杯热咖啡凑到唇边轻抿，神情闲适又轻松，那袭亮丽的月白色长裙衬得女子犹如碧蓝天空上展翅飞过的雪雁般纯净美好。



子桑羽离借着闲暇的下午茶时间浅浅笑问:“奈斐莉丝，你喜欢喝爱尔兰咖啡吗？”



“还好，其实我更喜欢喝蓝山咖啡。”奈斐莉丝温婉笑答，语气中不自觉显露的狡黠令人叹息着想要留住这个明艳动人的年轻女子。



子桑羽离不禁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轻声道:“奈斐莉丝，你知道么?其实我看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怎么说呢?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女孩。”



“是吗？那她应该很漂亮吧?”奈斐莉丝微微一笑，很感兴趣地追问。



“是很漂亮。”子桑羽离轻笑一声，语调慵懒却异常柔和，然而那怀念的语气又似有所指，“不过，你这张脸……真的很美。但凡见过的人，都会很难忘记。”



像极了那个女孩。



她曾经见过这张同样清丽的相似面容。



只可惜那个女孩早已随着燃烧在火海中的金丝笼悄然陨落，永远地埋葬在曜岚之都旧日的地下暗河底部。



她只不过是有些想那个女孩了。



子桑羽离在这出神的瞬间，新点了两杯蓝山咖啡，然后顺手将其中一杯稳稳推到对方面前，随意抬眸看向恰好放下那杯喝完的爱尔兰咖啡的白裙女子，笑容愈发明媚。



“有很多人这样说过，但我觉得她们和你不一样。那些人也许不过是在鉴赏一件艺术价值高的花瓶，而你只是在真诚地夸赞我的美貌而已。”奈斐莉丝浅浅地笑，无比自然接着说了下去，手上不忘端起面前那杯新点的蓝山咖啡小口浅尝。



子桑羽离不禁调皮地眨了眨眼，同时抬起悠闲垂放在双腿交叠的黑丝缎裙裾上的右手，以素白的无名指覆唇轻笑:“啊哈……奈斐莉丝，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子呢。”



“那就谢谢你的夸奖啦，如果这可以算是夸奖的话。”奈斐莉丝狡黠地笑，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笑似的认真和坦然的从容，“子桑羽离，你有考虑过找一个女朋友吗？或者……你有喜欢的人吗？抱歉，是我唐突了，不过你的眼神真的温柔到很容易让我误会。也许我应该更直白一点，我可以做你的交往对象吗？以三个月为期，直到你选择放弃这段关系。”



“你真是……令我感到惊讶。但是，你不觉得你的提议有些过于轻浮了么?我们仅仅是有两面之缘的陌生人，谈不上有多熟识。彼此之间的信任更是无从谈起，你那么相信我不会拒绝么?”子桑羽离抬眸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眼神中盛满了不知名的温柔，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你也不用急着惋惜，毕竟我还是很喜欢勇敢主动的女孩。那未来的三个月……我们将要愉快相处了，我的女友，奈斐莉丝。”



“那既然这样的话……今晚我可以带你去嘉黎酒城顶层阁楼的露台花园么?”奈斐莉丝笑了笑说，“那里是海月之都最高的地方，夜景非常美。也许你已经看倦了这样的景色，但我想再陪你一起看一次。说不定以后也不止这一次呢，所以，晚上八点，一定要记得来啊。”



子桑羽离凝视着右手无名指上的白蔷薇之戒，笑说:“好啊，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嘉黎酒城了，有些想不起来在最高处的露台赏景是什么感觉了。你常去那里么?看你的样子似乎很熟悉。”



奈斐莉丝浅浅地笑，轻声道:“不算常去，但就那么三回，足够让人难以忘怀了。”



末了，她站起身来走到黑裙女子面前，忽然又补了一句——



“我会一直、一直在那里等你的。”



子桑羽离微微一怔，随后轻轻笑出声来，蓦然起身拉着笑容甜美的白裙女子往咖啡馆外走去。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渝北街的石板路尽头。



一株纯白的蔷薇花从转角处的悬铃木顶端砸落滚在裙边，坐在枝繁叶茂的树底下的白裙女孩手捧着一颗翠绿的果实，恬淡微笑地观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以及过路的两个年轻女子，只有十五岁的稚嫩面容被枝叶间散落的夕阳余晖染上了模糊的金色。



奈斐莉丝视若无睹地走向另一侧的岔路口，与身边的黑裙女子分道而行。



子桑羽离平静地走到女孩身边，在那匆匆一秒间对上了女孩清澈的眼神，然而一晃眼又不见了人影。微醺的蔷薇花香笼罩在这条清幽的石板路上，火红似的云霞覆盖住了这一片静谧之地。



“子桑缇岚……”



黑裙女子孤身一人站在悬铃木一米外的地方，低声念着一个陌生的名字，语气中却满是嘲讽。



“我们会一起逃出去的，对吧?”



女孩清澈坚定的声音跨越时光幽幽地在耳畔响起。



子桑羽离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面容清丽的白裙女孩，血和泪从她的眼中缓缓流下，线条坚硬却亮丽精美的金丝笼牢牢地困住了这只血流而尽的雏鸟。



女孩贴近耳畔的微弱低语像是幼猫被掐住脖子的呜咽声——



“请记住我……我的名字是子桑缇岚，是你……最亲的姐姐。”



悬铃木下寂静无人，唯有黑裙女子仰头注视着悬挂在树枝上的青翠果实无声嘲讽。



子桑缇岚……



你看——



就连你死去的幻影都在追逐着汹涌的记忆而来。



可是……你是否会后悔将生命交付在我手里呢?



毕竟……我可是一个漠视生命的叛道者啊。



晚上八点的嘉黎酒城，顶层阁楼的露台花园。



馨香弥漫的各色花卉摆放在墙角处的青瓷瓶中，透明的玻璃镜面中倒映出了整个世界的景象。



天幕正中的一轮上弦月一点点被染成了红色，沿着星轨运行的痕迹分散的极光围绕着两条流动的银河穿梭而过。一线金色流光照耀在露台上倚窗而立的白裙女子身上，她迎着微风仰望夜空，唇边勾起的温柔浅笑像是一抹虚幻的泡沫。



妖异的血红色在完全覆盖那轮上弦月的同时映入世界眼中。



海月之都素以每月十五的海天月食之景著称，此处盛产明珠美玉，是莎蒂皇族挥金如土的奢靡之都，更是各都贵族众星捧月的繁华之都。



身后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奈斐莉丝回头望去，唇边的微笑愈发温柔动人。



子桑羽离准时来到露台，黑色长靴踩在光滑如玉的地板上只发出了细微的响声。她站在白裙女子身边，轻声问:“好看吗？”



“今夜是红月之夜。”奈斐莉丝看着身侧的黑裙女子笑了笑说，“是个很浪漫的夜晚，又怎么会不好看呢？”



子桑羽离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要刻入骨髓:“浪漫?也对，我们现在……已经是恋人关系了。那么美好的夜晚，你想来点什么呢?我、亲、爱、的、女、友。”



“我要……你的一个吻，可以吗？”奈斐莉丝很认真地看着她，眼中盛满了名为爱意的细碎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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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午夜的约会


子桑羽离看着白裙女子坦诚的模样，轻轻笑出声来，忽然拉过对方的手，动作又轻又快地将她按在一边的墙上，俯身吻上了女子柔软的唇瓣，贴过脸颊的呼吸灼热撩人:“是很甜的味道。”



“呼……真是太犯规了。”奈斐莉丝轻轻喘气，维持着被黑裙女子禁锢在怀里的姿势靠在墙上，无奈失笑。



子桑羽离在浅尝辄止的一吻后便松开了她，转而望向窗外那轮似是血色满溢的红月。



——那是用爱人的鲜血浇注而成的凄美传说。



今夜或许真的是个浪漫的约会之夜呢。



奈斐莉丝静静地打量着身侧的人，伸手递过去一张黑金镶边的名片。女子清脆的笑声像是风中飘摇的银铃一般悦耳动听:“这是我的个人名片，上面有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和住址，我想你会需要它的。所以，我们现在……算是约会吗？”



“约会不是还应该有玫瑰花和香槟酒吗?嘘，你的心脏跳动声……和乐器一样美妙呢。下次想见我的时候，就来梦琴港的卡莎城堡吧，那是我的家。”子桑羽离接过那张印有烫金月桂花纹的名片微微笑问，修长纤细的手指按在白裙女子左侧的心脏处，温热的触感停留在掌心贴合的月白色抹胸裙上。



奈斐莉丝收回手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的怔愣久久不散，却在垂眸时很好地掩饰住了。她面向着笑意明艳的子桑羽离，若无其事地笑说:“梦琴港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呢。”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见的时候，会是什么光景了。



后面的字句慢慢被风模糊掉了，一时无人听清。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缓慢敲响，似是记忆中经久不绝的金链晃动声。



子桑羽离聆听着耳畔飘渺悠远的古铜钟声，眼中似乎氤氲起了白茫茫的雾气，那么浓重又深邃的白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她忽然笑吟吟地问:“一起走吗？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去。不过……梦琴港是你终有一天会来的地方，我会在那里永远等着你的。”



后半句的声音轻到像是耳语，恍惚中让人听不真切。



“……一起走一段路吧，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开车回去，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奈斐莉丝不动声色地挪开有意探究的视线，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明明是在说着回家这件小事，可她总觉得那人妩媚多情的目光中似乎在透露着一个离奇的讯息——



她们好似正行走在偏离的轨道上错身而过，迎接着阳光和烈火步入一场盛大的逃亡之旅。



子桑羽离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卷翘的睫毛敛去了她眼底所有的神情:“奈斐莉丝，你在想什么呢?我们该走了……”



奈斐莉丝从出神的状态中回归，声音淡淡，笑意却清浅:“抱歉，我可能是有些累了。”



露台上的白裙女子被黑裙女子牵着走，微冷的晚风吹起满室的花香，纷纷流连在女子浓墨如瀑的鬓发间。



离开嘉黎酒城后，她们又在静谧的都城街道上并肩走了一段路，彼此心照不宣地回避着露台上那个暧昧的举动。



子桑羽离在临别前给了奈斐莉丝卡莎城堡的钥匙。



奈斐莉丝拿着钥匙站在路灯下怔怔出神，又回想起了卡斯兰宫殿中弗斯琳的告诫，以及墨兰夫人强制命令的胁迫和诺娅夫人的默许，眉间的烦躁一点点聚积成了大雾。



她闭上眼试图摒弃那些不该奢望的情绪——



可黑裙女子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却始终在眼前浮现，像是要将人溺死在名为爱意的深海中挥之不去。



奈斐莉丝落在黑裙女子身后很远的地方，遥遥望着前方那人的身影逐渐被都城上空燃起的彩色光影吞没，眼神有些复杂，其中有迷惘、隐忍和悲伤，却唯独没有冰冷。



明明知道她看的不是自己。



明明知道她在透过自己的目光看向另一个人。



可是在某一个恍惚的瞬间……



却还是会为那些暧昧的举动而心动。



——像是汹涌热烈的爱意直直地冲击入了自己肮脏的灵魂。



奈斐莉丝凝视着掌心的那一串钥匙，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她沉默地观望着整座都城中人流如织灯火璀璨的景象，心不在焉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浓重的夜色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人的过往也一起吞没。



记忆一点点模糊了起来，像是浮光掠影般一闪而逝。



六年前的第一个晚秋，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星塔城南方的附属都城，弥蓝之都。



此处曾以海蓝色的天空之美著称，霜月高悬，晨星倒坠，朝夕不改。可今夜的天幕却呈现出朦胧晦暗的灰蓝色，一眼望去只能看清黑云遮月的星稀之景。散落的灰蓝色微光笼罩在幻海港的旧日城堡周围，像是迎来了黎明前最晦暗的时刻。



一个高挑的红裙女人站在破旧蒙尘的阁楼上，半张脸被烧毁成了大块丑陋的疤痕。她那颤抖的右手虚扶在一旁红漆斑驳的石柱上，可那浑浊的双眼却在望向来人时变得异常凌厉。



穿着褐色风衣的青年从城堡三楼单独隔离出来的实验室走出，步履匆匆地前往幽暗的阁楼，出现在红裙女人的面前，红斑点点的右臂上还遗留着旧日那场大火的灼伤痕迹。他那漆黑的双眼满是疲惫，面上神色却异常欣喜，带着令人心悸的狂热。



“实验成功了，塞珈，她是最完美的。【37】号实验体可是曾经的【2】号最完美的复制品。”青年的嗓音沙哑却吐字清晰。



塞珈紧绷的神情一松，不禁流露出一抹癫狂的笑:“我们已经失败五次了，墨尘霏，但现在……总算是有些好消息了。”



墨尘霏面上的欣喜若狂却在下一刻被凝重的神情取代:“【1】号和【2】号曾经是我最完美的实验体，可惜【2】号死在了地下暗河，【1】号却是所有孩子中最不听话的。”



“她就是个疯子。”塞珈的声音没有起伏，面色却异常阴翳，眼底隐隐流露出一抹怨恨。



墨尘霏冷声提醒:“还需要试图联系伊琳夫人吗？”



塞珈听不出感情的声音像是橱窗中千篇一律的冰冷女音:“迪芙娅已经联系不上了，怕是不能再信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培养【37】号。”



“那同时被制造出来的【38】号实验体，你打算怎么安排?”墨尘霏冷淡的声音适时响起。



塞珈冷冷微笑:“这还不简单?先将【38】号安排在【37】号身边。那可是很有利的一颗棋子，如果不能好好培养就必须销毁的啊。”



夜间的风声愈加凄厉刺耳，仿佛在应和着她说的话。



三楼实验室门内的白色病床上，一个十五岁模样的女孩在满目漆黑中睁开了双眼。



床头右侧的信息栏上标注着一个意义不详的数字代号——【37】号。



下一行还有五个红线勾勒的字体——[花名:水晶兰]。



那是初代研究院建立之时至今沿用的象征代号。



隔绝了稀疏雨声的石灰墙后，是另一间入眼漆黑的陌生病房。那张熟悉的白色病床上躺着一个同样年纪的男孩，信息栏上标注着相似的代称——【38】号曼陀罗。



十多天后，女孩和男孩一起被接到了幻海港隐姓埋名的嘉斯亚家族，抚养权归诺娅夫人所有，取名奈斐莉丝和弗斯琳。



诺娅夫人芙琳娜是这个家族的掌权人，也是女孩名义上的母亲。



墨兰夫人来到昔日古朴的城堡前找诺娅夫人的那一天，是一个秋雨连绵的阴天。



瓢泼的雨落在红衣女人撑着的黑伞上，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芙琳娜看着那个人站在雨中的萧瑟身影，目光中的情绪在一瞬间变得晦涩难辨。



雨愈下愈大，风也愈吹愈烈。



黑伞下的塞珈迎着风雨走到了她面前，明明笑意盈盈却满是虚情假意。



芙琳娜在刹那反应过来，将她迎进了客厅。



塞珈率先开口:“芙琳娜，我需要你将奈斐莉丝这个孩子培养成一柄刀尖舔血的利器，你能做到的吧？”



芙琳娜沉默了片刻，忽然出声:“我可以做到，也会尽力做到你想要的一切。但是……将所有的痛苦都强加到一个孩子身上，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不，还不够，这还抵不上【1】号带给我的痛苦。”塞珈笑容冰冷，透着怨恨的声音冷漠凉薄，“况且这就是她生来的命运，又怎么会是残忍的呢?”



芙琳娜这一次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苦笑:“可是这对她们来说，是一种漫长的折磨吧……”



意料之中的，她没有得到回应。



二楼大厅挂满名画的长廊上站着一个十五岁模样的女孩，她的白裙染上了艳丽的红色颜料，墨发却一丝不乱地梳在脑后，编织成了精巧美丽的辫子。



年幼的奈斐莉丝看向芙琳娜这边，唇边乖巧的笑模糊在了晦暗的光影中。



六年后的仲夏夜，少女唇边的笑明媚如昨，却染上了一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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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海滩上的独舞


距离红月之夜过去的第三天，午后的暖阳微醺，一线霞光没入地平线，像是洒下了一大片明亮的光团，将整个城市都映成了橘黄色的海洋。



星塔城西方的附属都城，曦暮之都。



此处曾以永恒素白的极光之景著称，整个都城都笼罩在满目雪白的天空下。每逢烈日升起的时候，这片纯白色的天幕就会被晕染成朦胧的浅金色。



此刻的芙嘉福利院外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红裙墨发，美艳动人，像是盛开在淤泥中的一枝红罂粟，令人移不开目光，那是执伞而立的子桑羽离。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仿佛没有人来过一样。但又能隐约听到院内传来的孩童玩闹的嬉笑声，灼热的风掠过耳垂的刺痛感却让她的目光分外清醒。



子桑羽离娴熟地用手中的黑卡打开门禁，一路向前走到了孩童玩闹的小型游乐园外围。



一个乖巧的白裙女孩坐在梨花树旁的石阶上看着天上飞的雀鸟，纯黑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羡慕。



满树的淡粉梨花开得正盛，枝头的青葱绿叶遮住微光。



子桑羽离迎着稀薄的浅金日光走到女孩面前，半蹲下来，和她目光平视，左手指向游乐园中正玩得兴起的孩子，轻声问:“潇潇又在看着天空发呆呢，在想什么，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玩?”



“我喜欢一个人待着。”潇潇盯着面前的姐姐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答。



子桑羽离看向女孩的眸光中盛满浅淡笑意，忽而又换了一个问题:“那潇潇长大后想去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潇潇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给出自己的答案，满怀希冀的声音清脆却稚嫩，“然后，成为像姐姐这样耀眼的人。”



“真是很美好的梦想呢，潇潇一定会实现愿望的。”子桑羽离微怔，随后浅浅笑出声来，抬手揉了揉潇潇柔顺的墨发，另一手拎着的纸袋被安放在女孩身旁的石阶上，封口处系成了亮丽的蓝色蝴蝶结，“好了，姐姐先走了，这是给你的礼物。一件粉色的漂亮裙子，你穿上……一定会很好看的。”



最后一句拖长的尾音落下，红裙女子起身往福利院更深处的方向走。还没走几步，前面的人就停下了。



一朵飘摇的梨花晃悠悠地掉落在潇潇发上，可她却浑然未觉地盯着身旁的纸袋发呆。



子桑羽离忽然回头看了女孩一眼，唇边勾起的温柔笑意晃得人移不开眼，祝福的声音在下一瞬被风吹了过来。



“祝潇潇十二岁生日快乐呀……”



潇潇怔怔地看着一身红裙明艳动人的漂亮姐姐再次转身走远，黯淡的眸光中流露出不舍和失落。



子桑羽离来到了封锁在杂物间的一所地下室，昏暗的光线将这条年久失修的楼道照得诡谲阴森。



但眼前的女子却慢悠悠地往下走，然后在一个枯坐在地板上的女人面前站定。



黑色的灰顺着墙壁顶端掉落在陌生女人枯黄的发上，凝固的血像是干涸的红色颜料一般泼洒在她破烂的衣裙上。女人一直盯着楼层上漆黑的铁门入口发呆，双目无神面如死灰，像是刚从火海中逃逸出来的亡魂。



那是六年前在废弃研究院的火海中幸存的伊琳夫人迪芙娅，同时也是红裙女子名义上的母亲。



子桑羽离含笑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中幽幽响起，然后迪芙娅就被一只戴着白丝缎的手掐住了脖子。



“怎么不看我?难道见到我……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咳、咳咳……我真后悔……”



迪芙娅挣扎着吐出几个唇齿不清的字，破碎嘶哑的嗓音犹如老妪一般难听。



子桑羽离手上不断用力，女人的脖子很快被掐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



满目漆黑中只能看清那双笑意清浅却透着寒意的眼眸。



红裙女子轻轻地笑，语调依然悠闲自得:“后悔什么?后悔当初将我制造出来吗？”



“咳咳咳……真是……忘恩、负义……”迪芙娅强忍着痛到窒息的感觉，艰难狂笑，眼前却阵阵发黑，一字一句似是含恨般从喉咙中挤出。



子桑羽离忽然松开了掐着女人脖子的手，唇边勾起一抹轻快的笑，戏谑慵懒的声音像是惊雷般落入耳畔，狠狠敲击在心脏上，唤醒了那些久远却清晰的记忆。



“这话可真有意思……我们不过是你培养出来的实验体，是你和那间地下研究院的疯子制造出来的基因改造人。母亲你可别忘了，你最初还是研究院早期的出资者之一呢。实验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贩卖商品!那些可怜的孩子，已经为她/他们的背叛付出了代价。那么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迪芙娅颤抖着身体说不出话来，浑浊的眸中划过一丝清晰至极的惊恐和绝望。



红裙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灰白的女人，此时跌坐在地上剧烈喘气的伊琳夫人看起来凄惨又狼狈。



似是感到无趣，子桑羽离似笑非笑地退后一步，转身就想往黑灰尽头的楼道上走去。



那是地下室出口的方向。



“不、不……你回来、你不能走，你不能走——!”还在咬牙抵抗痛楚的迪芙娅顿时慌了，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飞扑过去抓住年轻女子的脚踝，动作又急又狠，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子桑羽离疼得忍不住皱眉，一脚狠狠踩上女人的手，漫不经心地笑道:“哦，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亲爱的母亲，你可要好好的啊。可别像那些愚蠢的人一样死了。”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我当初就该杀了你，你和那个该死的子桑缇岚一样贱!!一样贱!!!”迪芙娅痛得连抽回手的力气都没有，只顾朝对方愤怒地嘶吼。



子桑羽离反而笑得愈加欢快，眼中疯狂闪烁着嗜血的微光:“贱?你的舌头是不想要了吗？那就拔了吧……”



说着，红裙女子忽然俯身抬手按住了女人的下唇，锋利的刀探入舌尖猛然下滑，然后毫不留情地切下。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那一下生生痛得女人怒目而视。



刹那间，迪芙娅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惨叫，临到最后就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满目鲜血淋漓，触手尽是黑灰。



迪芙娅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来，腥红的血色混合着黑色的灰刺激着她濒临溃败的感官。



受尽苦楚的伊琳夫人死死地瞪着笑容明艳的红裙女子，目光凶狠得仿佛要将眼前的人一寸寸撕碎。



子桑羽离眉眼弯弯，声音却透着寒冰刺骨的冷:“哈……说不出话了呢，真可惜。不过，人死了就没意思了，你说对不对?”



迪芙娅猛然失了力气，温热的血顺着惨白的唇角流到掌心，直到鲜红的血色完全占据她的视线。



子桑羽离悠悠笑着看了女人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上漆黑的楼道，从顶层的铁门入口离开。



在近乎死寂的空气之中，唯余极轻极浅的足音回响在空荡的地下室中。



湖蓝色的海水汹涌袭来，像是淹没在梦境中的一场甘霖。



晨曦的辉光洒落一望无垠的海滩，仿佛为这片净土蒙上了雪白的纱布。



这是海月之都黎明降临的第九个极昼日。



彼时的梦琴港。



幽深的蔚蓝色光华照耀在白金色城堡上，犹如朦胧的海雾将它浮起，一眼望去那座恢弘的建筑彷如屹立在海上的空中楼阁，梦幻又壮观。



一个面容清丽的白裙女子正站在海滩上，静静看着倒映在海水中的虚幻影子，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微光。微风扬起年轻女子的裙摆，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身后的卡莎城堡笼在海雾中，美得如梦似幻。



子桑羽离赤足踩在沙滩上翩跹起舞，红裙掀起在飘扬的风中，长发如墨半遮面容，像个优雅的戏子，又像个美艳的妖姬，仿佛全世界都可以作为她的舞台。



但她看起来又像是倾尽风华的红颜枯骨，仿佛一眨眼就会悄无声息地埋葬在这个世界的角落。



白裙女子出神地看着这一幕，一时止住了呼吸。有温柔的海风掠过耳垂，抚慰着疯狂跳动的心脏。



这是奈斐莉丝来到卡莎城堡的第七天，子桑羽离破天荒地为她单独跳了一支舞。



七是个很有寓意的数字，它代表着‘我爱你’。



短短数十个回合，舞便停了，雾也散了。



子桑羽离笑着看向朝她走来的白裙女子，近到只余半尺的距离时，缓缓伸出手来，只在刹那便握住了对方那只冰凉的手。



奈斐莉丝又往前走近了半步，那一瞬几乎和面前的红裙女子面容相贴，红唇擦过脸颊的触感格外清晰。



子桑羽离不禁笑问:“你贴的好近，你说……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呢?”



“那你愿意真正和我接吻一次吗？”奈斐莉丝迎着微蓝的天光直视面前的红裙女子，嗓音清冽，语气却透着难以形容的认真。



子桑羽离轻轻地笑，却没再说话。



奈斐莉丝毫不意外地退后半步，朦胧的大雾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神情。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身后的人忽然伸手揽住了白裙女子的腰，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面前的红裙女子深深吻上了对方柔软的唇瓣，唇齿交合的气息令人迷恋又令人心惊。



子桑羽离尽情地投入到了这个窒息又绵长的吻中，奈斐莉丝也热情地回应了这个带着不知名爱欲的吻。



夏日的午后暖风和煦烈火灼灼，失控的爱欲逐渐跌向不知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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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重现的旧梦


在交往三十七天后，子桑羽离难得有一回彻夜未归。



奈斐莉丝独自待在卡莎城堡，从夜半时分到晨曦渐起。



期间，她翻遍了城堡中所有的卧室，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眼看着任务期限缓慢逼近，而她却一无所获。



在将一切都恢复原样后，奈斐莉丝站在青色纱帘飘扬的窗前，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触感，焦躁的大脑才一点点冷静下来。



不知道这三个月的期限，又能维持多久?



窗外明明是六月的天，却降下了十二月的雪。



刹那间满目苍茫雪色，稀薄的浅蓝微光落入眼眶。



掌心落下的一抔雪，入手冰凉却白净透明。



像是下在虚幻梦境中的一场雪白梨花雨。



奈斐莉丝竟看得有些入神了，眉眼间的疲倦一点点被微风抚平。



子桑羽离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身上带着清晨霜冷的雨露，墨发全然湿透，飘落的碎雪沾湿衣裙，那双清明的眸子也落满了风雪。



奈斐莉丝回过头看着那人容色憔悴却随性散漫的模样，下意识放轻声音问:“不去换件衣服吗？你的裙子都湿了……”



“怎么站在窗边……不冷吗？”子桑羽离却答非所问。



奈斐莉丝不禁微怔，却也避过了上一个问题:“你昨晚一夜没回，外面的雪大吗？”



“很大，我去了紫荆兰墓园……”子桑羽离定定看着对方清丽的面容，意味不明地笑说，“祭奠一个故人。”



奈斐莉丝垂眸轻声问:“那是你很在意的人吗？”



“只是去见最后一面而已。”子桑羽离笑而不答，只在抛下这一句话后，蓦然转身移步上了二楼卧室。



奈斐莉丝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悄然敛去了眼底犹疑不定的微妙情绪。



这一夜临睡前，奈斐莉丝如往常一般端来了两杯乳白色的牛奶。



子桑羽离随手接过其中一杯，心不在焉地仰头喝完。



夜深时分，她忽然梦到了很久远的往事。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埋藏太深的记忆，可那些过去却清晰得恍如发生在昨天。



八年前的飞雪浩瀚盛大，就连金色逆轮的曜日之光都被湮没了光芒。



明明是十二月的天，却落下了满目的浅金日光。



星塔城北方的附属都城，曜岚之都。



新西历305年的第六个晚冬，芙兰卡贵族宫殿的地下研究院。



这里私藏着三十多个金线编织而成的笼子，白天的实验室满目雪白，入夜便是透不进一丝光亮的漆黑。这个地方平时很少会有人来，像是一座被隔绝的孤岛。



而那些金丝笼中则关押着年幼漂亮的女孩和男孩，她/他们的年纪也只有十四或者十五岁左右。



每个孩子面前的金丝笼上都标注着不同的数字代号以及相似的花名。



鲜活的生命被标上了价格，那些漂亮的少女都是橱窗中被贩卖的商品。



而实验室中冰冷的电子仪器上则显示出每件商品的售卖价格——



“【1】号实验体，30亿星币。”



“【2】号实验体，20亿星币。”



……



“【36】号实验体，9000万星币。”



这一年的研究屡屡遭受瓶颈，实验过程并不算顺利，实际上真正制作成功的只有36个实验体。



而剩余那些失败的实验体都被当成残缺品运往机械厂销毁了。



【1】号和【2】号的金丝笼中关押着的都是两个容貌极为漂亮的年幼女孩，看起来约莫十五岁的样子。她们的面容虽稚嫩，但眼神却丝毫没有面对这个世界的怯生生和懵懂。



而那两个最显眼的金丝笼上赫然显示着——



【1】号子桑羽离，[花名:白罂粟]



【2】号子桑缇岚，[花名:白蔷薇]



黑色的字体边缘用红线勾勒，意义不详的代号鲜明醒目。



子桑缇岚和子桑羽离是同一批制造出来的实验体，也是最完美最成功的一对基因变种。



她们这一对异种姐妹同时被标上了特殊的花名以及实验名称，在进行验货并决定售出之后，再转由专门的负责人员运往交易场所贩卖给客户。



这条灰色产业链已经延续了二十多年之久。



囚在金丝笼里的孩子只能选择接受成为橱窗中的商品，她们生来就是为了被贩卖出去而已。



这里戒备森严，基本不会有无关人员出入。



只有这所研究院的掌权人和出资者才有足够高的权限自由进出。



那位常年穿着褐色风衣的青年墨院士墨尘霏，他每月都会和墨兰夫人塞珈以及伊琳夫人迪芙娅来这里查看一次。



妹妹因为实验价值更高且顺从听话而被标为了【1】号实验体。



姐姐则因为实验品质优越却生出反抗意识而被标为了【2】号实验体。



子桑缇岚一刻不停地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子桑羽离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冷眼旁观的消极态度。



这是一座关押雏鸟的囚笼。



没有人可以轻易逃离。



子桑羽离会在白天的时候看着金色的笼子发呆，眼神冷漠，面上神情却始终透着随遇而安的倦怠和恹懒，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封闭的实验室中充满了死寂，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大声呼吸。



那些孩子都在各自的金丝笼中安静待着，怯生生地不敢说话，除了不甘坐以待毙的【2】号会时不时和离得最近的【1】号小声交谈。



后方的金丝笼中住着的是代号为【7】的漂亮男孩，他一直在安静地看着这边，却始终不出声。



子桑羽离敏锐地转头看去，却发现男孩的视线已经挪向了雪白的天花板。



子桑缇岚还是习惯性地同子桑羽离做日常交流，少女清丽的面容像是雨夜中悄然绽放的白蔷薇，清澈美好不染尘埃。



“妹妹……你怎么还在看着笼子发呆呢?你在想什么?”



“……你好烦。”



子桑羽离不耐烦的声音又冷又清晰。



子桑缇岚却毫不在意地跃跃欲试道:“我上次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少女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一个疯狂大胆的想法已在脑中成型。



“……我拒绝，我觉得没有意义。”子桑羽离不带情绪地看了少女一眼，语气中满是嘲讽。



子桑缇岚用哀求似的目光看着一如往常冷漠的少女:“你真的……不愿意帮我吗？相信我一次，我会带你出去的。”



子桑羽离这次干脆不说话了，冷着一张脸看向眼前神情落寞的少女。



子桑缇岚默默地看着天花板发呆，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中。



“我相信你……可我不觉得，所有人都是可信的。”



子桑羽离冷淡的声音像是雪山消融的积水般化为雾气散在风中，却依然清晰地落入了耳畔。



子桑缇岚从沉思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眼前却蒙上了浓重的雾气，白茫茫的像是雪一般覆住了所有缭乱的思绪。



出逃计划开始的那一天，实验室中除了被放出金丝笼胆怯畏惧的孩子外，便安静得仿佛连看守的人都没有。



逃出的过程很顺利，但是子桑缇岚却在半途停下了脚步。



而子桑羽离冰冷的目光已落向了前方黑暗中幽幽显现出的人影身上。



随之而来的便是满目浩瀚苍茫的雪白，那一幕是熟悉到刻入了最深处的记忆中，往后再次想起依然会难以忘怀的深刻梦魇。



她们被重新关押进了金丝笼，等待着承受惩罚的命运。



子桑缇岚被墨兰夫人和墨尘霏带走了，再回来时已是脸色苍白、冷汗淋漓，可她的眼神却还是那么倔强，好似永远燃烧着誓死不屈的决心。



子桑羽离从始至终都神情淡漠地看着这一切，眸中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在看到狼狈跌倒的子桑缇岚时，少女面上冷漠的表情才裂开了一丝缝隙。



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心中是嘲讽更多一些，还是担忧更多一些?



墨兰夫人和墨尘霏在那些孩子崩溃之前终于姗姗来迟，伊琳夫人紧随其后领着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孩走了进来。



子桑缇岚目光涣散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脑中充斥着足以吞没一切情绪的痛感。她不在乎来的人又为自己准备了怎样残酷又泯灭人性的惩罚，也没有力气关心背叛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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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火海中的少女


子桑羽离被死死地锁在了华丽却坚固的金丝笼里，落在男孩身上的眼神冷到了骨子里。



那个漂亮得过分干净的男孩，却拥有着最黑暗的花名【黑百合】，代号名为【7】号的实验体伊狄莫背叛了她们。



伊狄莫早在出逃前一天就将全部计划出卖给了墨兰夫人，而墨院士只是抽出一支蓝色溶液试管刺破男孩肩颈上的静脉血管，将其中完成了试验阶段的溶液注射进了他体内。



那些仿佛活体游动的溶液压迫着他的大脑以及心脏，男孩在撕裂般的剧痛之下很快将一切实情和盘托出。



墨兰夫人站在金丝笼外欣赏着那些孩子的狼狈姿态，唇边勾起的笑是那么的冷酷，艳丽的裙摆不容染上一丝灰尘。



伊琳夫人也在现场欣赏着这些犹如困兽的孩子，尤其关注那个犹如蛇蝎美人却异常冷漠的【1】号女孩。



这次出逃不过是那些研究人员为她们精心设计的游戏而已。



子桑缇岚抓着金丝笼细线的手越来越紧，直到掌心都磨出了血也不松手。



子桑羽离被放了出来，手上握着一把墨兰夫人强塞给她的短刀。



——那是用来杀死子桑缇岚的工具。



那些人逼着【1】号杀死【2】号这个不听话的实验体。



子桑缇岚被墨尘霏随手拽了出来，看着少女持刀的手缓缓笑了起来，脸色惨白得仿佛一枝即将枯萎的白蔷薇。



子桑羽离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但面上神情却极为冷漠。她迟疑了一瞬后便松了手，雪亮锋利的短刀轻飘飘地掉落在地上。



那一刹短刀坠地的响声格外清晰，墨兰夫人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



在一片死寂的窒息中，子桑缇岚站在冷漠的少女面前笑容淡了几分，忽然俯身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轻轻塞进了子桑羽离的手里。



她的声音像是贴在耳畔响起，那么飘忽又那么遥远，却一如往常的平缓柔和。



“杀了我，你就可以活下去……”



杀了我——



我不怪你。



下一刻，子桑羽离面无表情地将那把短刀捅入了少女的心脏。



子桑缇岚临死前还在勉力笑着安慰她，眼中纷乱的情绪在这一瞬竟让人分不清是怨恨还是释怀。



少女的嗓音嘶哑且微弱，破碎的字句声声入耳。



“妹妹……我们没办法一起逃出去了。”



“你要好好活下去啊……只有活下去，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满手血腥刺目，濒死的少女像是凋零的雪白梨花般飞速枯萎在她怀中。



子桑羽离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墨兰夫人，眼中空洞麻木的情绪竟有一瞬冰冷得让人心中发寒，可下一秒又消失不见了。



伊琳夫人始终作壁上观，欣赏着这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子桑缇岚死后就被送去机械厂销毁了，什么都没留下就像来时干干净净。



子桑羽离从那以后就被迪芙娅领走了，此后将近三年都在伊琳家族接受培养，且在学习贵族礼仪的过程中历经了严苛的训练。



直到三年之期临近结束的最后一天，迪芙娅在塞珈的邀约下再次将子桑羽离带到了芙兰卡贵族宫殿的地下研究院。



迪芙娅带着她进入那间关押了数个少女和少年的实验室，子桑羽离神色漠然地看了四周亮丽的金丝笼一眼。



塞珈从实验室外走进来，墨尘霏落后了几步。



迪芙娅随后就和塞珈以及墨尘霏他们离开了。



子桑羽离被留在了这里，留在了最接近实验核心也最容易造成损毁破坏的实验室。



少女过去曾用一年的时间摸清了这所地下研究院的隐藏路线，而后又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多次探索了实验室核心区的自毁启动程序。



子桑羽离在十七岁的舞会上结识了□□族的贵公子兰卡洛斯，成功避开伊琳夫人的监视后，暗中联络上了莎蒂皇族的三皇子伊斯墨，用足够的筹码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在启动自毁程序之前。



少女带走了一份蓝色溶液试管的基因样本。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骤然爆发的烈火焚烧着华丽坚固的金丝笼。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和哀嚎声落入耳畔，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



少女站在火海之外的地方，冷眼看着这宛如末日降临般的地狱景象，愈笑愈欢快，愈笑愈疯狂。



塞珈和墨尘霏在呛人的浓烟和毒气中先一步逃走，迪芙娅却被爆炸的玻璃碎片划伤了脸，重物撞击的声音砸在头顶，触手血流一片，女人晕了过去。



滚滚燃起的烈火咆哮着舔舐一切，不断坠落的烟尘和玻璃碎片争相化为废墟之上的飞灰。



子桑羽离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熊熊燃烧的火海，开心地笑着，像是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娇俏女孩。



她们最开始也不过是降生在这个世界的孩子。



墨发少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从那以后彻底接管了伊琳家族。



往后的记忆中都在燃烧着这一场盛大而又壮烈的地狱之火。



那个夏末的火海埋葬了数个曾和子桑缇岚一样死去的孤僻少女和哑巴少年。



夜半时分，整个世界都沉入了梦乡。



眼前落下微弱的月光，入耳尽是死寂无声。



奈斐莉丝持着一把银色的短刀站在床头，默不作声地将刀尖对准了子桑羽离的心脏，微微颤抖的手似乎随时都会松开，仅仅穿了一件纯白色睡裙的年轻女子显得单薄又清瘦。



子桑羽离躺在床里侧，眉头紧皱冷汗淋漓，陷入沉眠中的墨发女子睡得不太安稳，似乎梦到了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悲惨往事。



奈斐莉丝忽而坐在床边看了深陷梦魇的年轻女子很久，最终收回了刀藏在床头柜的暗格中。



然而就在她起身离开的一刹那，子桑羽离蓦然睁开眼，反手抽出放在枕头底下的短刀，直往白裙女子的胸口方向刺去，动作干脆利落又迅速。



那一瞬间，奈斐莉丝惊讶地后退一步，她毫不怀疑子桑羽离真的会在那个时候杀了自己。



“!  !  !”



“子桑羽离，你要……杀了我吗？”



白裙女子的声音似乎在这一瞬和记忆中的某一刻重合了，同样平静的语调那么清晰又那么深刻。



“你怎么……是被我惊醒了吗？”子桑羽离恍然从梦中惊醒，看着面前姿容清丽的白裙女子，随手将短刀扔在地上，眼中的恍惚沉入黑暗。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我做噩梦的时候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吓到你了吧?”



奈斐莉丝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关切地问:“我没什么事，倒是你……脸色真的好差，要不要喝杯热牛奶?我去客厅为你……”



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白裙女子不禁敛眸看向面前的墨发女子，不经意望进了一双晦涩幽深的烟灰色眸中。



“不了，你帮我泡一杯咖啡就好。”子桑羽离眸光晦暗地看着转身欲走的白裙女子，唇边勾起的明媚笑意像是漫天飞雪中的最后一抹艳色，“辛苦你了，我会在这等你回来的。”



“好，那你等我。”奈斐莉丝轻轻应声，然后移步往客厅的方向去。



子桑羽离安静地坐在床边盯着白裙女子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眼神冰冷无情，可唇边勾起的笑却像是三月春雪般清浅柔和。



奈斐莉丝端着一杯暗橙色的爱尔兰咖啡回来时，子桑羽离已站在了掀起一角青色纱帘的窗边，望着梦琴港上飘飞的碎雪眼神飘忽。可她却在回过头的一瞬间，眸中遮住情绪的浓雾便散尽了。



奈斐莉丝径直走到墨发女子身边，将泡好的咖啡递给她。



浓烈的酒香迎合着甜腻的奶香飘散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子桑羽离接过喝了一口，唇齿间弥漫着醉人的甜香，又晃悠了一刻钟之久才缓慢饮尽。



不知不觉已折腾到了后半夜，奈斐莉丝和身侧的墨发女子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再也没有半分睡意。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子桑羽离已经离开了卡莎城堡，只留下了一张字条。



上面只留有一段简短的讯息——



“我有事出去一趟，早餐在厨房右侧的柜子里，已经做好了，是你最喜欢的香浓奶咖。”



奈斐莉丝捡起字条静默一秒后，起身去了厨房喝完了那杯浓香暖胃的奶咖，而后便也离开了卡莎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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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终篇：迎着烈火步入红尘


午后的海月之都红霞似火，却有漫天飞雪飘摇着洒落人间。



此刻的卡斯兰宫殿中明玉如珠光璀璨，殿外接待的鸢尾花侍者已是如往常一般迎进了好几位贵客。



子桑羽离也来到了这个地方，身穿一袭华丽的艳红长裙，目的明确地前往贵宾席，等待一个主动找上来的人。



伊斯墨很快就如她所期待的那般出现了，依然是最初见面的轻佻模样，无论什么时候见面都像个风流的贵公子。



面前的青年虽多日未见，却依旧能和她相谈甚欢，言语中的熟稔好似相交多年的友人。



伊斯墨席地而坐，看向面前的年轻女子，微微笑问:“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想让你调查一下。你不会……不肯帮忙吧？”子桑羽离浅浅地笑，眼中倏然划过的冷意却令人不寒而栗。女子绝色的容颜令人见之倾心，却又冷厉得像是盛开在无边烈火中极尽艳丽的红罂粟。



“……这么认真做什么?好吧，我没问题，你想查什么?”伊斯墨无奈失笑，继而又正色道。



子桑羽离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我要关于嘉斯亚家族的全部资料，以及诺娅夫人次女的真实身份。”



面前的青年幽幽抬眸，目光中的深意诡谲晦暗。



而眼前姿容绝艳的红裙女子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微微勾唇浅笑，烟灰色的眸中却无端透出几许冷冽寒意。



伊斯墨恰好起身离开之际，不禁笑了笑说:“三天之后，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资料，祝我们……合作愉快。”



子桑羽离回以明艳的笑容:“我也同样，不过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话已言尽，红裙女子再无任何留恋地起身走向贵宾席右侧下方的玫红色绒毯，姿态从容地离开了卡斯兰宫殿。



此刻的南屿海岸，停船码头附近照常如昨日一般聚集了上百个等待渡河的旅客。



奈斐莉丝穿梭在汹涌如潮的人群之中，像是被挤压在水流中随风飘摇的一叶孤舟。



弗斯琳早已等候在停船码头中央最大的渡口边上，沉默地望着远山薄雾间结伴飞过的雪雀，视线尽头倒映出了一个月白色的清丽身影。



奈斐莉丝径直往这边走了过来，直到站在青年面前才停下。



她从衣裙内侧取出了一管蓝色试剂的样本递给对方，在弗斯琳开口之前打断了他。



“这是你要的东西，至于剩下的事，我会尽快完成。”



白裙女子的声音又冷又清，和过往无数次那般没有温度。



弗斯琳顺势接过样本妥帖地放在手提箱内侧，目光中的深意几乎要将眼前的年轻女子灼穿:“那你最好尽快，我相信塞珈一定不会允许你背叛她的。”



“我知道了。”奈斐莉丝静默一秒后，只淡淡地笑了一声。



弗斯琳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神色莫测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往嘉斯亚家族的青凰商队船上走去。



不过一刻钟后，青年乘坐的那艘最大的商船便渡海远行了。



奈斐莉丝毫不留恋地沿着来路往回走，却在刹那停下了脚步。



有烈火灼烧似的风掠过耳畔，她下意识凝眸看去。



前方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红裙女子，她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迷雾中的白裙女子。明明眼神温柔，可身上却散发着冷冽彻骨的寒意。



奈斐莉丝不禁移开了目光，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缓步走了过去。



子桑羽离从始至终都紧盯着向她走来的白裙女子，终于在那人站定在她身前的时候，漫不经心地笑了。



“奈斐莉丝……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红裙女子的声音很淡，却也很冷。



奈斐莉丝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和面前的绝艳女子两想对望后，下一瞬便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垂眸低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这个很重要么?”子桑羽离淡淡地笑了笑后，忽然反问回去，语调轻快却莫名令人心情沉重，“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给他的东西，是假的，对吧？”



“!  !  !”



奈斐莉丝微惊，眼底飞速划过一抹讶异。然而下一瞬，她却像是毫不在意地浅浅笑了，声音清冽如雪，可尾音却微微上扬。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我?”



子桑羽离静静地看了面前坦然自若的白裙女子很久，忽然俯身贴近她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声线清冷却又流露出一丝微醺的甜美:“当然是因为……我今天不想杀人啊。”



奈斐莉丝微怔，抬眸看向对方，眼中情绪复杂。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道尽，可话到唇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子桑羽离稍稍退后半步，拉开了彼此之间几乎面颊相贴的亲密距离。她像是知道白裙女子想要说些什么，及时打断了对方:“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想清楚了之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红裙女子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像是来时一样的火红罂粟般带着无尽魅惑却转瞬冷厉绝情。



奈斐莉丝一直看着那人走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一大片朦胧的水雾从中弥漫出来，刹那打湿了掌心模糊了眼前景。她情不自禁地揉了揉泛红的眼眶，终于缓步往回走。



漫天飘摇的细碎飞雪落在白裙女子的身上，像是下了一场盛大的雪白梨花雨。



子桑羽离从南屿海岸离开后，就返回了梦琴港。



夏末的飞雪洋洋洒洒地落满整片大地，连带着将人过往的记忆也一起吞没，而那个仲夏夜的舞会似乎只是一场梦。



子桑羽离待在卡莎城堡中过着煮酒烹茶的闲适生活，连续三天未曾出现在公众面前，好像每一场精心设计的演出都只是她随心所欲的游戏而已。



就在梦琴港沉寂了三天后，这里迎来了一个如清冷霜雪般的白裙女子。



漫天的飞雪落在她身上，像是披了一件雪白的婚纱，清澈到令万千繁华都失了色彩，远远望去洁净又美好。



子桑羽离就站在窗边看着那人缓步走来的清瘦身影，既不出声也未曾移开目光。



奈斐莉丝再度回到了卡莎城堡，待在一楼的客厅中泡好了茶，却只是随手搁在一旁的楠木桌上，如往常一般神色平和地看向了独自站在二楼卧室窗边的红裙女子。



绝艳的颜色很适合她，像是披了一件火红的嫁衣。



那么美而又热烈的色彩，艳丽到令人为之心颤魂牵梦萦。



子桑羽离看着那人过分熟悉的清丽面容，径直下了二楼，站定在白裙女子面前，笑了笑说:“你不走?看来你选择了留下来。”



“……我不留下来还有谁会永远陪着你呢?”奈斐莉丝直视着红裙女子仿佛能将人灼伤的目光，回以张扬肆意的明媚浅笑。



“永远?这个词用得真好。”子桑羽离低声喃喃着一个词，忽而又欢快地笑了起来，话中的愉悦令人难以忽视，“你是不是一直在找一份蓝色溶液试管的基因样本?很可惜，它已经被我当做筹码交易出去了。所以呢，你回来……是打算放弃任务了吗？”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也不完全是。”奈斐莉丝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声音却在下一瞬变得冰冷，背在身后的左手猛然抽出一把银色短刀，而此刻锋利的刀尖正对准了红裙女子纤细脆弱的雪白脖颈，“很抱歉，子桑羽离，我来到你身边的任务就是为了杀掉你——”



“说的真好。”子桑羽离眉眼弯弯，笑容冰冷，却又往前走近了半步，原本握在右手翻转成花的雪亮短刀倏然抵在了白裙女子的心脏下方，她那轻声吐露的字句清晰到像是锋锐的利刃一寸寸划破血肉，“既然选择欺骗，那就背叛到底吧。你猜猜看，这把刀会先捅到谁的心脏里?”



“不用猜了……那个人是我，你赢了。”奈斐莉丝忽然狡黠地笑了起来，攥着刀的手却平稳得仿佛从未有过一丝颤抖，语气中的愉悦宛如抹了蜜一般的甜，“你还有个姐姐，对吧。我是不是长得很像她?”



子桑羽离神色淡漠地看了一眼面前疯狂挑衅的白裙女子，眸中却是笑意清浅，手中的刀不动分毫:“对，我还有个孪生姐姐。她那么温柔，又那么漂亮，可惜是个傻子。”



“多完美的一张脸……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你只是她的复制品。”



红裙女子后半句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冷冽，下一瞬她手中的那把短刀就捅入了那人的心脏。



滚烫的鲜血疯狂涌出，刹那染红了所有视线。



子桑羽黎缓缓松开了手，眼中似乎有汹涌如潮的水雾在弥漫，可她却愈笑愈欢快，愈笑愈疯狂:“她早就死了——被我亲手杀死了!”



“是啊，但我是来杀你的嘛，如今以命抵命倒也不错。”奈斐莉丝在临死前的最后一瞬果断扔掉了手中的那把银色短刀，轻轻地笑了笑，心脏处传来一股撕裂的剧痛。



眼前一片模糊，只能依稀窥见满手淋漓的鲜红血色。



她的声音那么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嘉黎酒城顶楼露台的夜景很好看，以后你只能一个人看了……”



嘶哑破碎的声音像是幼猫濒死的微弱低语。



“还有渝北街的薇兰咖啡馆……以后就没有人陪你去了。”



白裙女子的语速愈渐缓慢，眉眼间的温柔笑意也在一点点变淡。



子桑羽离疯狂大笑起来，血红的烟灰色眸中充斥着无尽的嘲讽:“痛吗？原来怪物也会痛吗？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不够痛……这怎么能算痛呢?我还可以更痛!”奈斐莉丝还在肆意张扬地笑着，全然不顾心间的刺痛，尽情吐露着最尖锐的话语。



可她那一笑却明媚似烈火，生生灼伤了酸涩的眼眶。



子桑羽离忽然抽出了捅入心脏的短刀，手上鲜血淋漓，却还是在下一刻及时接住了失力向后跌倒的白裙女子。她那嫣红的唇贴近了女子的耳畔，猝然烙下了一个耳鬓厮磨的吻痕，相拥入怀的狠绝动作犹如情人间抵死缠绵的欢愉之举。



“你流血的样子真美，我们真适合一起堕入地狱……”



“生来孤独的怪物……却渴望拥抱相似的灵魂，多可悲啊……”



奈斐莉丝安静地任由那人将她抱在怀中，连一丝挣扎都没有，目光逐渐涣散，声音也越来越轻、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再也听不见。



风静了，雨也停了。



血和泪从眼眶中流下，一点点滴在掌心，带起一阵灼伤似的疼。



她却满不在乎地将清瘦的白裙女子抱在怀中，而后双双仰躺在冰凉的白玉瓷板上，漫长的时光将她们相拥而眠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满目的雪白梨花雨仿佛落了眼前的红裙女子满身，将她整个人的艳色都淡化了不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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