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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作为太宰的幼驯染每天都在头痛
　　作者：山本苗子
　　文案
　　太宰遥从小就被太宰治拐到窝里放好，谁也不准碰一下，谁也不准多看一眼。
　　然而。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都是谁啊！
　　蛤蜊家族的首领？是卖水产的吗？乖乖回西西里捕鱼！
　　黑漆漆黏糊糊的小矮人？赶快去和家长环游世界！
　　眯眯眼侦探？旁边玩沙！
　　什么病秧子、前金牌杀手的……
　　太宰治、太宰治不行了。
　　他要把太宰遥关在一个没有人能接触到的——
　　芥川龙之介默默举起手：“太宰先生，在下报警了。”
　　“哦呀，这不是武侦的太宰君吗？你怎么在警局里？”
　　“作为堂堂港口首领，森医生您又怎么在这里？”
　　过度骚扰自己异能力的森鸥外：……
　　只在脑内囚禁过恋人的太宰治：……
　　…
　　太宰遥从小就和太宰治在一起，立志把他养的快快乐乐白白胖胖。
　　首先，每天帮哥哥搭配均衡饮食。
　　其次，陪伴常常忽然emo的哥哥。
　　再来，和哥哥一起运动、给哥哥缠绷带、替哥哥洗澡穿衣服、背着哥哥去所有地方……
　　Reborn：“太宰君都快被养成废人了。”
　　太宰遥：“您这么说，是不是代表我抚养哥哥的进度十分喜人？”
　　太宰治高高兴兴的举起手。
　　“唔哇，河水真清澈！遥，我们来殉情吧！就从桥上跳下去——”
　　太宰遥：……
　　进度……十分喜人？
　　---
　　*太宰攻x兄控天然黑大和抚子受
　　*无血缘关系
　　*节奏缓慢，日常向
　　*前期家教比重大；会综小众日常动漫
　　内容标签： 综漫 家教 情有独钟 文野
　　搜索关键字：主角：太宰遙 ┃ 配角：太宰治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与太宰治一起成长
　　立意：爱与友情能消弭世上诸般苦难


第1章 瓶中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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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蓝。
　　海是……这么蓝的，吗？
　　巨大的船影因水波微微晃动，像盘踞在海面的黑兽。
　　浩瀚无边的海里，男孩沉黑的发丝漂浮着，天空一样清澈的浅色眼瞳失去焦距。海面上的阳光离他越发遥远，连举起手抓住那一缕温暖的力气都逐渐消失。
　　他忽然模模糊糊的想起那艘放置在房间桌上的瓶中船。
　　像是船只从缀满碎钻与宝石的虚假海洋中、从易碎又坚固的玻璃瓶中驶离。
　　瞭望台上的水手终于观测到了真正波澜壮阔的大海——
　　我也、就此逃离了吗？
　　如破碎的瓶中船，直到生命止息的那一刻，方得见人间真实。
　　可是、哥哥……
　　恍惚间，似乎有悠扬的歌声自无法窥视的彼方传来，平和而舒缓，在冰冷的海水中将他包覆起来。
　　……瓶中船之呗。
　　陌生又熟悉的名词出现在脑海中，仅存的意识尚未辨别分明，就在突如其来的温暖之中消散。
　　他不自觉地吐出了最后一口气，细小的泡泡缓缓上升。
　　消失在无人知晓的深海里。
　　……
　　“听说……人体实验……卖给……”
　　谁在说话？
　　“……出价那么高，不卖他们卖谁？在水里飘了那么久都没死，谁知道是什么鬼东西，拿去实验正好啊。”
　　是在说，我……？
　　“诶，好像醒了，再来点药。”
　　……
　　——“遥……光遥！”
　　……！
　　男孩猛地睁开眼睛。
　　似乎梦见了很多东西，却在睁眼的刹那从脑海中淡去，只剩下最后那声呼唤残余在耳畔。
　　那是我的名字。他心中似有坚定的声音告诉自己。
　　Mitsuharu。
　　他反覆咀嚼着陌生的音节，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天花板在黑暗中显出几分逼仄。
　　这个时间，大多数研究员都在歇息，那三面用来监看他行动的单向玻璃墙外空无一人，仅有墙角的监视器还在运作。
　　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会不会害怕黑暗，但对现在的他而言，这是他唯一称得上自由的时候。
　　他近来正在学习研究员使用的语言，与他在梦里听见的名字不是同一种语系——他并不属于这个地方。
　　已经能听懂研究员的对话，他知道自己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实验体，对他的测试和监管自然也比其他人要严密许多。
　　想要改变现状，首先要拥有能够颠覆秩序的实力。
　　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缓缓的蜷起了身子。
　　胸膛下传来规律的跳动，可他知道，这并不是原先属于自己的那颗人类脏器，而是研究员们真正重视的东西。
　　小小的手握住衣襟，却像是要抓紧什么看不见的事物。
　　总有一天……
　　隔天一早，在研究员打开门前，光遥已经先一步起床洗漱完毕。
　　他的房间与其他实验体不在同一个位置，摆设也丰富许多，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靠着单面玻璃墙的书桌，洗漱用的小隔间设置在唯一一面墙前，但隔间是全透明的，不会让实验体有任何脱离掌控的时候。
　　“走了。”研究员抱臂站在门口，丢下这句话，转身大踏步离开。
　　光遥从来都表现的特别顺从。有些孩子在刚洗掉记忆那段时间会有强烈的攻击性，不信任任何人，但光遥并未有过这种时期，比从小生长在此的孩子表现的都要乖巧。
　　不管被带到什么地方，即便情绪上有同样程度的慌张不安，肢体反应却也比其他人的要小上许多，省去研究员很多功夫。
　　他们可没多少闲心关照这群实验体。
　　“东方人果然就像狗一样。”有研究员当着他的面嘲讽道。
　　光遥对此只是弱气而顺从的点头，安安静静的继续接受检查。
　　越是顺从，受的苦越少。研究员还不敢越过主事者，在实验之外的事情随意虐待实验体，因此，他甚至能得到一些最低限度的自由与特权。
　　比如他能自主跟随在研究员身后，而不是被铁链束缚着往前走。
　　可他并不因此感到喜悦或得意。
　　他想逃离这里，然后……回到那个会喊他名字的人身边。
　　那一定是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吧，即使现在没有过往的记忆，潜意识里依旧无法忘怀。
　　思绪一掠而过，他目不斜视的经过一间间有着单向玻璃的小隔间。
　　每个隔间里都住着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衣袍，长袖底下的左上臂印着黑色的条码，条码下有专属的编号。
　　骨龄七岁的光遥与他们一样，宽大的衣袍罩在身上，编号K0900633。
　　这里的孩子是经历了重重适应性测试后，在改造实验中活下来的人，数量不多，仅有九个。
　　他们可能会死在下一次的实验中，也可能会因为撑不住接下来对人体极限的测试而失去生命。
　　这是光遥第三次经过这条长廊，里头的人已经与他第一次经过时完全不一样了。
　　光遥迈着小短腿跟在研究员身后，拐个弯来到另一条长廊。
　　这边住着最不受重视的那一群人，甚至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打上编号和清洗记忆，几乎是今天还住在里面，明天就消失在实验室里。
　　十几个孩子挤在同一间房里，从各个地方买进的孩童，各种肤色、高矮胖瘦都有，他们虽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命运，但醒来后出现在陌生环境里，依旧让他们满怀惊恐。瑟缩在角落、嘶吼哭泣、拍打紧闭房门，不同的房间里有着相同的景象。
　　如今席卷欧洲已久的“大战”已近尾声，各国部队陆陆续续前往常暗岛上，流离失所的普通人很多，而儿童尤甚。
　　实验室里的实验体，绝大多数便是这类流落在各地贫民窟的孩童，价格便宜又没有后患。
　　研究员停下脚步，看着其中一间房里乱糟糟的模样，忽然问道：“633，有看上的人吗？”
　　光遥一愣，疑惑的抬起头看他。
　　他的相貌精致漂亮，大大的眼睛尾端稍圆，浅蓝色的眼曈上方，长而浓密的睫毛略微卷翘，看着无比乖顺。
　　即使是部分歧视东方相貌的研究员，都承认633生的确实是少见的好看。从他丝毫没有隐私可言的房外监看时，就像橱窗里精雕细琢的人偶动起来了一样，是许多女性研究员抢着做的工作之一。
　　这位男性研究员虽对小孩子不感冒，但漂亮的事物总是令人心情愉悦，他也不免稍稍放软语调，“看着顺眼的，带出来陪你玩。”
　　光遥轻轻捏了捏手指，随着研究员的目光望向玻璃后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注视着的一群孩童，细声细气的问道：“会和上次的一样，玩一下就死了吗？”
　　研究员顿了顿，诚实道：“嗯，可能还比上次的不耐玩。”
　　“那我不要了，不耐玩，很无聊。”光遥兴致缺缺，懒得多看无聊的玩具一眼。
　　研究员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光遥绞了绞衣服，怯怯道：“迟到的话，语言课老师要生气的。”
　　“搞清楚了，你可没有选择的余地。”研究员走在前面，声音冷然，“明天，刚才那一批会出来和你玩。”
　　学习速度快、战斗力高又怎么样，这种足够软弱怕事，又自以为高其他实验体一等的人，正是最容易受掌控的类型。
　　虽说这是他们刻意灌输给633的价值观，还是很令人看不起。
　　果然不出所料，身后传来东方男孩柔软顺从的声音，应道好的。
　　研究员无声的嗤笑起来。
　　今天是光遥最后一次上语言课程。
　　一天一小时的语言课对光遥而言很是轻松，学习进度快得令负责教导的研究员都很是惊讶。
　　虽还比不上真正的天才，但本来只期望他能在一个月内看得懂指令、流畅对话，没想到一月之期未到，不仅能无障碍的交流，甚至还可以通畅阅读书籍，也让研究员省了不少事。
　　紧接而来的，是每日例行的体能训练和监测。
　　“继续。”领头的研究员看了一眼数据图，一旁的助手毫不犹豫的操作起面前的机械。
　　占据一整面墙的监控器画面上正映照出位于实验室最底层，有一个足球场大的空旷场地，特殊材质制造的墙壁和地板坑坑洼洼，零星遍布着血迹。
　　喘着气站立其中的男孩，身上的衣袍是各种利器割出来的缺口，缺口下露出的皮肤充斥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未等他平复呼吸，无数削铁如泥的刀片再次自四面八方向男孩疾射而去。随着男孩身上散出浅蓝色微光，绝大多数刀片被坚硬的冰粒阻挡下来，伴着叮叮咚咚的声响落了一地，他勉力动起身体躲避其余少许未挡下来的刀片，不免又受了点伤。
　　比起训练他本身的体术，研究员更注重他异能力方面的锻炼。
　　上一个着重训练了体术的实验体，最后杀光了整个实验室里的人，就连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不放过。
　　现在还能待在这里的研究员在事件发生时，侥幸不在国内，听闻消息赶紧改名换姓躲了起来，像下水道里的老鼠，每天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即便如此，依旧不时听闻有认识的研究员在自以为安全的躲藏点里死去。
　　简直是忘恩负义，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不就是靠着研究员的努力吗？这和杀死自己的亲生父母有什么不一样？ ！
　　即使研究员暗地里咒骂得天昏地暗，仍然不敢光明正大出现在大街上。
　　直到身具‘轮回眼’的实验体被关进复仇者监狱，他们才摆脱了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威胁，再次联络上于其他地方寻求庇护的家族高层。
　　虽然轮回眼覆灭实验室主要是靠雾之火炎构筑出的幻术，而不是靠纯粹的体术，但以防万一，除了减少体术训练这一环节，不惜浪费时间教导语言和各种常识也要洗去记忆，靠着教育重新塑造实验体的人格，同样是确保实验体不再超出掌控的手段。
　　研究员敲打着键盘纪录数据，“进步速度越来越快了，比昨天多增加五分四十秒，还没到极限……异能力样本足够，换成A5模式，让‘塞壬’出来。”
　　另一边拿着文件夹板的女性研究员用笔点了点纸张，“小心点，别把633弄死了，能与‘海妖之心’适配的实验体可不好找。”
　　“放心吧，我有分寸。”他皱起眉头，“每次都要生死之际才能让塞壬出来……和‘轮回眼’能自主运用的的情况相比，与其说改造成功，不如说是异能暴走后的状态。”
　　“我倒是觉得这代表海妖之心完美与633融为一体。”女研究员道，“多试验几次，找出爆发时的数据以后再让633照着数据输出异能力，或许可以找到自主使用的方法。”
　　“希望如此。要是再没有成果……”
　　女研究员意有所指，“已经遣人去找拥有水系异能力的孩童了，这个不行，总有下一个。”
　　他们说着话，屏幕里的光遥头也不回地竖起冰墙挡住身后带着电流的子弹，将红着眼睛呲牙咧嘴朝他奔来的老鼠身上的水分抽干，下一瞬便把这些水分子重组成清透锋利的水刀，精准切开其他附带着各种属性的子弹。
　　抵挡住一波攻击，下一波不间断的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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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 ? 换回简体惹！


第2章 塞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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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本身即有雾之火炎反应的轮回眼受体情况类似，在未接受海妖之心的移植前，光遥本身即有能控制水分子的异能力【瓶中船之呗】。
　　他接受实验前的记忆已经被洗掉，但听研究员的说法，原先他的异能力仅限于百米内，受限于环境温度，无法如冰系异能力者一样，在大热天里制造出冰山。
　　在他身上一点排异反应都没有的海妖之心，则大幅度增强了他的异能力。
　　使用范围扩展至五百米，能随心所欲地让水分子进行三态变化等等意味着全然掌控了水分子的改变，以及最重要的，异能得以二次解放后的状态。
　　研究员称其为——塞壬。
　　密集的攻击不留情地朝着场上的男孩发动，已经撑了两小时的男孩似乎终于力竭，就在某道攻击即将夺走他的性命时，一道异常强劲的水流忽地出现，将之抵挡下来。
　　“来了！”监看着的研究员精神一振。
　　画面里的男孩目光失去焦距，有鳞片似的浅蓝色纹路像蛇一样爬上他的四肢、颈侧直至耳后，象征着‘塞壬’的出现。
　　那道水流像是预告歌曲开始的前奏，高大的冰墙拔地而起，将光遥圈在其中，冰墙外无数锋利又柔韧的水流如刀，四面八方的攻击尚未欺进冰墙，便已尽数凐灭。水流打散了攻击也未减轻力度，狠狠在墙上留下深刻的划痕。
　　“调整为A6H模式。”领头的棕发研究员下令。
　　几名研究员连监控画面都不看了，专注地盯着萤幕上展现出来的数据图，“真漂亮的数据曲线。”
　　又过了将近十分钟，一旁的助手提醒道，“东面和南面的墙即将达到承受极限，是否要改变模式？”
　　“再等等。”棕发男人道，“塞壬快突破上次测试的最高峰值了。”
　　研究员们聚精会神地看着不断稳步上升的数据。
　　“3，2，1！突破峰值了！”
　　“不愧是塞壬！”
　　组员互相击掌庆贺，一时间监控室里满是欢快的气氛。
　　棕发男人倒是很冷静，推了推眼镜道，“还有提升的空间。”
　　助手见他似乎还不想停止，紧张的说：“东南两面墙已到临界点，北面的墙也接近损毁，维修要小半个月！”
　　维修费是一回事，没有场地让他们测试才是令这群研究员最痛苦的事情。
　　提到维修时间，棕发男人终于松口道：“准备唤醒633。”
　　塞壬状态下，633会失去自我意识，虽异能破坏力强大，所幸即使无意识，也和他本身的性格一样没有主动攻击性，一般而言，只要安全无虞就会停下异能发动，633的意识也会上浮，此时便能被唤醒。
　　当然，要是无法唤醒，他们也有备用方案。
　　戴在633脖子上的项圈，除了平常可以用来监控异能力数据之外，必要时也能释放电流，最大值能一瞬间让一头大象死亡，若只是要让633失去行动能力，自然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也是因此，即便有被实验体反杀的前例，他们对待633也不必因此而变得小心谨慎，毕竟就算633和轮回眼一样突然发疯，只要按下遥控开关，就能避免当年的结局。
　　完美适配的实验体总能找得到，自己的命才是最珍贵的。
　　不过至今为止，633在塞壬状态下也很容易被唤醒，还没在这种时候尝过项圈的电流滋味。
　　场地内的攻击歇止的同时，来自光遥的水刀冰刃也停了下来，但耸立的冰墙仍未散去。
　　“633，训练时间结束。”
　　助手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中，激荡起少许回音。
　　他重复第三遍时，冰墙才瞬间化为细碎粉末，转眼间消失无踪，重新清晰出现在画面上的633咳出一口血，摇摇晃晃的跪坐在地板上，好险没晕过去。
　　棕发男人示意助手把633带去医务室，双手撑在桌上仔细的看过一遍纪录下来的数据，“看这里，引动的水分子明显要多过场内应有的水分子数量。”他沉吟道，“或许塞壬能掌控水分子的范围比我们估计的要大上许多。”
　　绑着马尾的女性研究员提出质疑，“会不会是塞壬其实能自主创造水分子？”
　　棕发男人：“不无可能。最近的实验重点改朝这方面入手，异能范围也要重新检测。”
　　“可这里是我们最大的场地。”助手听出了男人的意思，苦恼道，“要是离开这里，不太安全。”
　　棕发男人：“怕什么，我们不在Vongola同盟家族辖区里。去找个十公里内皆无人的海滩，最晚后天让我看见地点。”
　　他说完，和一群组员呼拉拉的离开监控室。
　　留下助手艰难地站在原地，憋红了脸终于没把脏话骂出来。
　　还以为现在是全盛时期的艾斯托拉涅欧吗！特殊弹开发被Vongola为首的Mafia声讨后，家族就已经走向没落了，夹着尾巴偷偷人体实验，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又被轮回眼大清洗。
　　幸运的漏网之鱼虽然现在性命无忧，但既然重操老本行继续人体实验，就要夹着尾巴做人啊！这群研究员根本不知道每天为了掩护他们，其他的家族成员有多辛苦！
　　要不是他母亲怎么样都不肯离开家族，他早就带着家人逃到国外远走高飞了！谁还管你们这些只会埋头研究的生活白痴啊！
　　他不断腹诽着，下了电梯，推了台轮椅走进训练场。
　　633抱着膝坐在门边，抬头朝他露出一个柔软到有些怯懦的笑容，一点都没有方才大杀四方的危险模样，无害的似乎谁都能过来踹他一脚。
　　助手嫌弃的撇撇嘴，不善道：“上来啊，等什么？”
　　冷眼看着633手脚并用地爬到轮椅上坐好，助手才动作粗鲁的将人推向医务室。
　　他一路上忙着和其他负责后勤的同事传达研究员的需求，到了医务室门前还没结束通话。
　　“是、是，非常抱歉……对，麻烦您了。”
　　他保持着伏低作小、恭恭敬敬的姿态挂掉电话。
　　“妈的！只是条狗也敢和我大小声！”他啐了一口，低头一看，发现633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受了研究员一身气，心里正烦着，他越发不耐的喊道：“喂，起来了！”
　　光遥从浅浅的睡眠中被唤醒，被吓到了似的缩了缩身体，“抱歉。”
　　助手用力踢了一下轮椅，“快滚吧，装什么可怜呢？晦气东西！不下去自己走，还想要我推你进去吗？”
　　光遥垂着眼，“我、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爬进去啊！还要我教吗？”助手下巴微抬，讥讽道：“反正你本来就是条狗，爬进去正符合你的身份。”
　　光遥低着头抿着唇，不敢再说话。
　　“还愣着干什么，滚下去爬！”助手冷笑着，拽着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推下轮椅。
　　光遥手软脚软的，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身形一晃差些要被推下去。
　　助手看着他惊恐的神情，戏谑一笑，正要真的将光遥推到地上时——
　　医务室的门忽地打开，里头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双手抱胸，“杵在这里干嘛？633，进来。”又看了眼助手，朝他点点头，“麻烦你了。”
　　助手迅速变脸，搓了搓手，一改方才恶意十足的表情，和颜悦色道：“不麻烦不麻烦，您才是，接下来辛苦了，我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飞也似的离开。
　　光遥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道：“谢谢医生。”
　　“举手之劳，别放在心上。”医生说着，走出来把光遥推进医务室里。
　　医生是个有着一头大波浪金发的漂亮女性，眉眼温和，是整个实验室里对光遥的态度最和善的人。
　　她迅速又轻柔地替光遥包扎着伤口，时不时语气柔和的与他谈话。
　　医生道：“又弄得一身利器割出来的伤，很疼吧？”
　　光遥皱着眉，有些委屈，告状似的道：“嗯，很疼很疼的，差一点点就死掉了。”
　　“唉，没关系，受了伤就来姊姊这里，姊姊保护你呀。”她摸了摸光遥的头，笑容和譪温柔。
　　光遥仰着头，眼神里满是孺慕，却是摇摇头道：“可是太疼了，不想让医生也疼，哥哥们很凶。”
　　医生眸光闪了闪，“好孩子，姊姊可不怕他们。”她起身取出另一件与光遥身上不能再穿的衣物相同的衣服让他换上，又道，“我去和他们说说，让你这几天尽量别激烈运动了，伤口会崩开。”
　　光遥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医生，可是不用啦，明天不会碰到伤口的。”
　　医生：“也是，你明天要和其他小朋友玩呢。小十二会期待见到他们吗？”
　　医生以不想称呼光遥冷冰冰的编号为由，将他编号末三码相加，给了他一个新的昵称。
　　“不期待。”光摇晃了晃腿，盯着病床上白色的床单。
　　医生：“为什么呀？见到同龄人不开心吗？”
　　光遥：“……他们和我不一样。”
　　医生：“哪里不一样？”
　　光遥艰难的想了想，“他们……情绪很激动，说的话我都听不懂，而且，很容易就死了。”
　　医生问：“你知道什么是死吗？”
　　光遥语气天真：“知道！忽然就不会动了，也不呼吸，他们身体里的水分子每个都想出来，哥哥们说这就是死掉，没有用了。”
　　他清脆的童言童语却让医生有些不自在起来，勉强笑道，“小十二真聪明。”
　　医生一时不说话了，医务室里便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光遥欲言又止，终于下定决心问：“医生，外面……危险吗？”
　　医生不明显的一顿，“怎么忽然这样问？外面，嗯，当然有危险，不过总体上来说还算安全。”
　　“这样啊。”光遥缵着衣角，“最近好像要离开这里到海边去……我有点害怕。”
　　医生想了想，“别怕，不然这样吧，到时候姊姊申请和你一起去，要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就帮你打回去！”
　　光遥眼睛一亮，悄悄的抓住了医生的袍角，小心翼翼地说：“医生最好了！”
　　“我们小十二也很可爱。”医生捏了捏光遥的脸颊，“走，姊姊带你回房间休息。”


第3章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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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从的美德》。
　　光遥将一片白纸夹在书页中充当书签，合上小说放在桌上，细瘦的手指在书名上不经意擦过。
　　他按熄桌灯，朝着天花板角落的监控器微笑着小声道晚安，姿势标准的平躺在床上，被子严严实实盖到肩膀处。
　　房门外监视的研究员看他很快呼吸平缓下来，也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下班回房休息。
　　633真是他看过最省心的实验体了，说什么就信什么，从没有多余的好奇心，要是所有实验体都像他这样，他们可能就不会落魄到靠着别的家族给的经费过活了。
　　研究员这么想着，和同样下班了的同事聊了两句，早早的歇下。
　　总监控室的画面里，重要实验体K0900633闭着眼睛熟睡，久久没换过一次姿势。
　　负责值班的人员例行公事的抬头看一眼，又低头做起自己的事情。
　　光遥闭着眼睛。
　　眼前却并非一片漆黑，反而呈现着几乎整个实验室的立体样貌。
　　这是他没有告知过研究员，研究员也从未知晓的能力——他能“借用”水分子的视线。
　　在他的异能范围内，只要水分子存在，他就能看见一切事物。
　　当然，使用限制也不小。
　　必须闭着眼睛、集中精神，所有的信息会瞬间进入脑海，各种嘈杂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第一次使用能力时，光遥有些不适应，头疼了几天才缓过来。万幸的是不会刺激到项圈上的异能力监控装置，让他有许多时间可以反覆练习。
　　他心里模糊的知道，这才是【瓶中船之呗】被改造前的主要能力。
　　原本控制水分子不过是附带能力，因而显得较为弱小，在海妖之心加强后，两者的主副关系才调转过来。
　　研究员以为光遥的一切行为举止尽暴露在他们眼中，未曾料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也都被光遥看在眼里。
　　他或许才是最了解这个实验室里所有阴私的人。
　　白天温柔的女医生，此时神色焦虑的对着电话那头喋喋不休。
　　“我看过了，没有钥匙孔。”她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手肘支在扶手上，“可能也需要开关来穿脱……嗯，对，我们也没办法做出同样能阻止633发狂的东西，所以还是把开关掌握在手里比较保险。”
　　话筒里传出的微弱声音，光遥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确定取得633的信任了？可别到时候不和我们走啊？”］
　　“当然，他可信赖我了，就差没喊妈妈了！他们也就这点做的到位，把633教的跟个傻子没两样，放心吧，633一定会和我们走的。”
　　［“行，那开关就交给我，不管有几百个我都能找出来带走。”］
　　“嗯，我相信你。”她语气柔和，却是翻了个白眼，“我确认过了，开关只有两个。他们也不敢做太多出来，一个常用、一个备用。”
　　［“嗤，一群怕事的老鼠。两个是吧，那还不手到擒来吗。”］
　　“亲爱的这么厉害，他们请的保镳一定打不过你的。最近这群老鼠要从地底钻出去，到时候至少会出去一半的人，开关也会拿出去一颗。你潜进来找，我会把外面的弄到手……好，确定了时间再告诉你。嗯，爱你，啾。”
　　挂掉电话的瞬间，甜腻腻的表情顿时转为嫌弃，“啧，自大狂。”
　　要是开关有他们想的这么容易拿到手，光遥早就已经离开这里了。
　　光是看他每次探查实验室，就连无处不在的水分子都找不到开关的所在位置，也不知道是藏的太好，还是做成了什么特别的型态。
　　又或者开关根本就不在实验室里。
　　他不想做没把握的事，项圈是经过改造的、不知属于何人的异能力产物，他的异能力无法轻易将之损毁。
　　没有解决项圈，他就会继续待在实验室里，直到生命不再受到他人控制时，就是他离开这里的时候。
　　他心里毫无波动的听完医生所有的话语，见她准备洗漱，便将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
　　在实验室的经历依旧影响着他，现在的他并没有任何一点人必须拥有隐私的想法，对性别区分更没有概念。
　　他移开注意力，只不过是知道医生这里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有用信息罢了。
　　医生也是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人，只不过她和主导实验室的高层不属同一派别，相互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都想扳倒对方，却因一个拥有技术，一个拥有人脉而僵持着。
　　真奇怪，即使家族已经落败，也要争这一点没有意义的权力。
　　光遥困惑的想。
　　另一头，实验室里另一个重要项目“荷鲁斯的左眼”的负责人尚未入眠，手边放着各种实验数据，眉头紧皱着抓了抓稀疏的头发。
　　光遥知道他已经不只一次怀疑手中的荷鲁斯之眼不是真货了，不如说，他不敢承认那是假货，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着那颗眼睛研究下去。
　　更何况，海妖之心的研究十分成功，甚至超出了原本的预期，高层已经在着手寻找其他珍贵的物品，让海妖之心的负责人巴多利奥进行下一个研究，一切都使他的压力逐渐增加。
　　被他选走的实验体，好一些的是头骨完全扭曲变形，更多的是四肢一点点爆裂开来，最后成为一摊肉泥，仅余下完好无损的荷鲁斯之眼。
　　这种‘真货’一样的反应，让秃头负责人很是进退两难。
　　顺带一提，与海妖之心不适配的实验体，绝大多数直接化为一滩清水，清理起来简单又迅捷。
　　秃头负责人原先是将头骨变形后尚未死亡的实验体直接安乐死，但他正在考虑将这些失败品留下来备用。
　　被他羡慕又忌惮的棕发男人也尚未歇息，昏暗的空间里，疲倦的脸被萤幕的光照亮，时不时抬头敲击键盘，又低头在纸上写字。
　　光遥仅分出一点心神在这些人身上，缓缓将目光上移至实验室之外。
　　他的异能力范围自然包含了垂直高度。
　　这个建设在地下的实验室位处一个掩人耳目用的铁工厂底下。
　　水分子的视线即使在晚上也如白昼一样清晰，光遥仔仔细细的看着这片他目前所能及的“外面的世界”。
　　天色已晚，屋舍稍显老旧的铁工厂安静无声地矗立着，一片漆黑中，各种器械张牙舞爪，像是冷漠邪恶的冷血生物。
　　工厂后成片树林间，树干上隐蔽栖息的蜘蛛、树下新建出来的蚁窝、蚁窝旁凋零叶片的脉络。
　　虽已看过无数次，一点点微小的事物还是能令光遥觉得新奇万分。
　　……可惜还得养足精神迎接明天的实验内容。
　　光遥意犹未尽的收回异能力，真正进入黑甜的梦乡。
　　隔天，光遥慢条斯理地吃完了后勤送来的白面包和一杯牛奶，又看了会儿昨天没看完的书，才有人过来带他离开房间。
　　他一点都不喜欢和那些孩子们“玩耍”，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都是身不由己的、悲哀的可怜人。
　　偌大的空旷场地里，出现在面前的是双手双脚皆被铐住，随意摆放在地上的十名孩童。
　　“你们到底要干嘛！”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妈妈呜呜呜……”
　　来来去去的孩童反覆地说着这些话，即使并非意大利语，也不是被洗掉的记忆里他的母语，而是各种不同的语言，光遥都已经能听懂大半了。
　　尖利的童声让研究员不耐的揉揉耳朵，“待会儿一样听命令行事。”他不待光遥回答，几步离开充斥着哭喊的空间。
　　“第一项测试开始，首先……”头顶的扩音器传来研究员冷漠无情的声音。
　　光遥随意地选了个离他最近的孩童，蹲下来，将手放在他肩上。
　　那名孩童见一个没被束缚住的同龄人靠近，茫然又疑惑地停下了哭泣，下一秒便因剧烈的疼痛哀嚎起来。
　　声音太过惨烈，顿时震住了其他人，一时间啜泣声、咒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闻之色变的痛呼。
　　被选中的孩童很快就痛晕过去。
　　“接着……”下一个指令紧接而来。
　　光遥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心里倒是逐渐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多久，这名第一个被选上的孩童就在他眼前——爆炸了。
　　幸好光遥眼疾手快的在身周布下薄薄的水幕，才没有被喷溅的一身血肉。
　　其他孩童先是沉默的瞪大了眼，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叫起来，想远离这可怕至极的现场，但四肢被捆缚着，仅能挣扎着蠕动身体。
　　即使这里大多数是贫民窟拐过来的孩子，也未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研究员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下一道指令很快就下达了。
　　光遥向前走了几步，每个孩童都明显向后瑟缩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又睁开，依旧选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连声的咒骂、哭泣、乞求很快就再次转为哀号和死亡。
　　光遥也知道的。
　　他们打着研究测试的幌子让他做这些根本是恶意折磨人的事情，都是为了取悦现在赞助着艾斯托拉涅欧研究的阿塔努弗勒家族。
　　准确来说，对这种事情有兴趣的，只有阿塔努弗勒现任首领的二子。
　　他非常喜欢同类相残的戏码。
　　血腥暴力的场景能让他兴奋不已，人类死前惊恐绝望的模样能激起他深深的愉悦。
　　本来像光遥这种一面倒的屠杀没什么意思，但架不住光遥生的好看，精灵、贵族一样本该一尘不染的人物堕落在地狱里的样子，也能让他感到隐密的欢愉。
　　要是633的性情再高傲冷淡一些，或是再善良一些就更好了。
　　无法对同类下手，却又碍于情势不得不出手的挣扎与绝望，逐渐步入地狱的痛苦茫然出现在那样的633脸上……
　　一定会更美丽吧。
　　可惜了，633是逆来顺受的怯弱性子。
　　男人一边欣赏着血肉横飞的美景，一边在心里挑着刺。
　　作为被观赏的主角，光遥麻木的结束了最后一个孩童短暂的生命，在满地血红之中，抬头朝监控器扬起明朗的笑容。
　　“633，今天表现不错，继续保持。”研究员透过下达指令的扩音器，不带感情的赞许。
　　光遥自然不会违逆他的话，微笑再次变得怯弱起来，“好的，我会努力的。”


第4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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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遥趴在飞机窗户上向外看。
　　白色的云层在眼前铺开，恍如没有尽头。
　　“还没看腻啊？”绑着低马尾的女性研究员问。
　　她都已经睡一觉起来了，633还动也不动的盯着外头看。
　　窗外有什么好看的，不是千篇一律的蓝天白云而已吗？
　　光遥小幅度的点头，声音也小小的，“嗯，很好看。”
　　“行吧，第一次坐飞机兴奋一点也没事儿。你乖乖听话，以后带你去其他地方玩儿啊。”低马尾打着呵欠说。
　　光遥转过头来，惊喜道：“我会乖乖听话的！”
　　低马尾闲闲道：“那么，第一道指令，现在闭上眼睛睡觉。”
　　“……是。”光遥恋恋不舍的端正了坐姿，自动自发地将座位放平，拿起一边的毯子盖好。
　　棕发的研究员巴多利奥抬抬眼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过633确实省心，表现也很不错，要是能继续保持下去，让他真正成为艾斯托拉涅欧的一员也未尝不可。
　　他们的目的地是南大西洋的某个无人小岛。
　　这是阿塔努弗勒家族知道他们的需求后，特地花了点小钱买下来的。
　　这座临时买下来的无人小岛，现在暂时用来测试633的极限，预计未来设备建好之后，作为新的研究基地使用。
　　633的出现让阿塔努弗勒的首领为艾斯托拉涅花钱的意愿大大提升，毕竟投资一点小钱，就有极大的可能得到更多更好的人形兵器，何乐而不为？
　　光遥本以为不会睡着，没想到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本来使用冰、火一类的异能力者就较常人更不畏寒暑，光遥亦是如此，因此，他依旧只穿着那件宽大单薄的白色衣袍，就和一群做足了保暖工作的研究员一起下了飞机。
　　接近极地的小岛上覆盖着冰雪，寒冷刺骨的风吹拂过来，冷的几名研究员哆嗦了一下，拉紧了衣领。
　　光遥双手双脚上戴着特制过的镣铐，只能让他维持基本行动，想要跑步是不可能的，快走也有困难，虽然应是要配合他的速度，但这群四体不勤的研究员只是下个飞机，都能走得比他还要慢。
　　已经先一步来到岛上处理各种琐碎事宜的后勤站在舱门外，等一行人全数提着行李集合完毕，带着他们上了雪地车，总算在天黑前到达这几日紧急盖起来的小木屋区。
　　冰天雪地里的五栋小木屋的空间不大不小，恰好容纳下从实验室过来的研究员和助手，以及阿塔努弗勒家族派过来的高层和武装部队。
　　光遥和研究负责人巴多利奥、参与实验的主要组员共七人住在同一栋小木屋里，他的房间仍然是设置着监控器的单向玻璃房，位在木屋最深处，还拥有一个能看向外面的小窗户。
　　第一次出游的年幼实验体特别兴奋，即使戴着手镣脚镣也没办法阻挡他探索木屋的脚步，清脆的铁链碰撞声响了许久，终于在某个研究员忍无可忍的怒吼中停了下来。
　　光遥委委屈屈又毫不反抗的端着属于自己的晚餐回了房。
　　“终于安静下来了。”男人翻了个白眼，“吵吵吵，不知道我晕机吗？”
　　低马尾道：“行了，633还只是个孩子，成天被关在实验室，好不容易到新环境了，情绪亢奋点很正常。”
　　男人嗤笑，“一个随时能换掉的实验体罢了，要我说就是给他太多自由了，就该把他关在笼子里！女人就是小家子气，光有一些无用的妇人之仁。”
　　另一个脾气暴躁的女研究员一拍桌，“怎么，看不起女人吗？你不是你妈生的？”
　　巴多利奥刚走进餐厅就看见组员又开始吵架，面无表情地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再吵就出去外面冷静冷静。”
　　参与骂战的几个人顿时住嘴。
　　外头还在下着大雪，没人想从温暖的室内出去感受透心凉的冷空气。
　　不过，虽是停了口头上的互骂，气氛依旧不怎么平和，若非碍于巴多利奥在场，互看不顺眼的几人早就离席了。
　　艾斯托拉涅欧的精英研究员几乎全死在轮回眼手中，现在被寄予重望的巴多利奥和留在意大利实验室的秃头，在当时人才云集的家族里也只是个副手罢了，更何况这些好运活下来、良莠不齐的组员们。
　　巴多利奥虽有些看不上组里的某些成员，奈何手中只有这些人能用。
　　更何况，他是以往很受重视的副手，拥有优先挑选权的他，率先选出来的组员已经比秃头手里的好上许多，再怎么看不上眼，目前也没得换了。
　　光遥不知道餐厅里的小型战争，回了房就被允许取下手铐，他吃完晚餐，将餐盘递给房外负责看管的人，很快整理好自己，窝进温暖的被窝里。
　　异能力一经觉醒即是巅峰，后期也仅是开发不同用途罢了。光遥本身就能掌控固定范围内的所有水分子，因此，即使被海妖之心大幅度增强过，【瓶中船之呗】依然很受环境影响。
　　在白雪覆盖的小岛上，四处皆是受他掌控的水分子，丰沛的力量让他有种能瞬间夺走岛上所有人性命的感觉。
　　他压下这点危险的想法，“看”向其余四栋小木屋里的人。
　　金发的女医生和光遥不在同一栋屋子，正小声的和预计潜入实验室的同伴讲电话，行李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门边。
　　艾斯托拉涅欧的实验室加上光遥刚好来了二十人，阿塔努弗勒家族的高层和武斗成员则有二十五人。
　　以视察情况为由跟过来的高层像是来渡假一样，带着两名纤细窈窕的女伴，屋子里站岗的成员眼观鼻鼻观心，沉默的替他们关上门。
　　近来过往记忆逐渐浮出水面，虽还如模糊不清的梦境一样，蒙着一层厚重的纱幔，但光遥也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
　　比如隐约被以往“非礼勿视”的教育影响，他下意识在阿塔努弗勒高层呼唤起女子姓名时，将注意力从这里移开。虽然实际上还是“看”的到，他也可以选择忽视他们，将视线焦点于其他地方。
　　隔天一早，高层在温香软玉中迷迷糊糊听见外头一阵阵喧哗，他推了推依偎在怀里的卷发女子，“怎么回事，在吵什么？”
　　床边已经坐起来的短发女子拿起一边的外套披上，走到窗边一看，不禁娇呼道：“啊！好厉害！”
　　高层慢腾腾穿着衣服，“什么玩意儿？”
　　“是雪雕！”短发女子道，“是雪雕啊大人！”
　　高层兴致缺缺：“真没见过世面，区区雪雕也能让你这么兴奋。”他说着，忽然想起了自己来到此处的原因，又见原本缩在自己怀里的卷发女子也走向窗前，不禁冷笑道：“艾斯托拉涅欧那群丧家犬还有玩雪的余裕？看来经费可以砍半啊？”
　　却听得卷发女子也惊呼起来：“大人！快来看啊！那名实验体……哇！”
　　高层倒也不是会逆反的人，再加上似乎牵涉到首领很重视的实验体，他终于自己上前一观。
　　只见昨夜还空无一物的屋前空地竟是矗立了十几座至少有三米高的雕像，就连细节都精致无比，仔细一看原来还是仿作的各式经典著名雕像。
　　但最吸睛的却不是这些成品，而是漫天风雪中笔直站立的小小身影。
　　一身单薄衣物的实验体，肤色白的要融进雪里，精致漂亮的容颜和翻飞的衣袍，让他看起来像是生活在雪地里的精灵。
　　他侧头望向空地的瞬间，空中纷飞的白雪竟改变了原先的轨迹，旋转着和地上飘浮起来的积雪一同，在几分钟内聚合成一座晶莹剔透、五六米高的《哀悼基督》雪雕版本。
　　高层愣道，“这是在做什么？艾斯托拉涅欧还教实验体艺术雕刻？”
　　出去打听一圈又回来的短发女子道，“雕塑图片是早上巴多利奥大人才拿给实验体看的，听说是为了让他尽可能在风雪停止前把异能消耗完呢。”她疑惑道，“可是消耗掉了要怎么做实验呀？真奇怪。”
　　高层语气不善，“行了，这不关你的事，别打听太多。”
　　短发女子笑意盎然的点点头，“当然了大人，我对复杂的实验可没兴趣。”
　　高层满意的笑笑，带着两个女伴出房间觅食。
　　邻近中午时分，光遥恰好做完最后一座雕塑没多久，呼啸了一夜的风雪才堪堪停歇。
　　早早准备好各种器材就等天气转好的研究员们欢呼一声，午饭都不吃了，紧赶慢赶的来到已经清空的海岸边。
　　光遥已经在先前耗尽精神和体力，很轻易的转为研究员真正重视的“塞壬”型态。
　　研究员以为他在塞壬型态时没有意识，但他其实有模模糊糊的意识存在，像是半梦半醒之间，才能听见研究员的呼喊，主动收回“塞壬”。
　　并非他们一直以来总结出的，没有危险时他的意识才会上浮，从而使“塞壬”消失。
　　但他有意识的时间也无法持续太长，才会在塞壬状态下次次往实验室墙壁攻击，让研究员不得不中止试验。
　　要是解放时间持续太久，他的意识全然睡着了，他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来。
　　先前巴多利奥会忽然察觉光遥的异能力范围应不止于此，便是因为测试时间过长，他的意识逐渐消失，对异能力的掌控程度降低导致。
　　不过，随着记忆的隐隐恢复，近来他在异能解放后越发能保持清醒。
　　他尽量控制着异能力范围，不让这数值显得太过夸张。
　　不在实验室里，巴多利奥可不用担心设备损毁，将测试时间拉长一倍都有可能。
　　光遥半阖着眼，算算时间差不多，准备装作完全脱力时，忽地，一艘船从岛屿的另一边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与此同时，本应与女伴待在一起的阿塔努弗勒高层，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浑身浴血，显然已失去性命。
　　发生了什么……？
　　光遥迷茫的想，却碍于状态无法继续察探，在收回塞壬，倒向地面的瞬间，和无声无息出现在巴多利奥身后的人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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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申签被拒了(躺
　　不会笔名自杀，就这样试试吧，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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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遥愣愣地看着花瓶里鲜艳欲滴的花朵，又愣愣地环顾四周。
　　这是船舱里的房间。
　　虽仅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但窗明几净、床铺柔软，没有监控，更没有单向玻璃。
　　甚至就在昨晚，这都还是只存在于他想像中的事。
　　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上头掌握着他生命的项圈已经消失无踪。
　　如坠梦中。
　　几个小时前——
　　光遥收回解放后的异能，一如往常几近脱力的跪坐在地上，盯着指间的雪发呆。
　　他还在疑惑着方才感知里奇怪的船只，便忽地听见好几声枪响。
　　像是有奇妙的预感，光遥抬起头，准确的看向了站在远处的巴多利奥——
　　那一瞬间，像被放慢了动作一样，光遥清晰地看见男人四肢、眉心、胸膛处同时迸出血花，脸上还带着看数据时隐隐兴奋的神情，接着，猛然跌落进雪地里。
　　突如其来的死亡。
　　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畅想过成功后立于众人之上的景象，随着逐渐消失的意识远去了。
　　连杀了自己的人是谁都一无所知。
　　如他看不起的、都上了实验台还在叫唤着的愚昧之人一样，带着无尽的惶惑茫然，永远地闭上双眼。
　　在他周遭零散站立的研究员也全数倒在地上，有的同样被几枪毙命，有的胸口处仍在微微起伏，只是昏迷了过去。
　　光遥震惊的微微张开嘴，完全没想过这发展，呆滞的动了动，试图站起来，却因刚透支了体能，又脚软的跌坐回去。
　　他环顾四周，与无声无息出现在巴多利奥尸体旁的人——一名戴着礼帽穿着西装，胸前还挂着一枚黄色奶嘴的小婴儿，对上了视线。
　　光遥一愣，还有些无法运转的脑中闪过无数思绪。
　　什、什么？为什么会有小婴儿在这里？ ！艾斯托拉涅欧已经连小婴儿都不放过了吗？可是，实验室里明明没有……
　　“我不是实验室里的人哦。”小婴儿动作俐落的一跃来到光遥面前，有读心术似的回答了光遥心里的话，补了个招呼，“Ciaos，与其关注我，你没发现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吗？”
　　“……什么？”光遥缓慢地眨眼，后知后觉摸了摸脖颈处项圈的位置。
　　项圈……不见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反覆确认了几遍，猛地转头看向巴多利奥的尸体。
　　怎么可能，难道……真的只是巴多利奥的异能力吗？
　　不，控制项圈的开关，光遥是亲眼见过的。
　　应该不只是异能力，而是被改造过的异能力产物。
　　他收回杂乱的想法，眼神依旧茫然而无措。
　　小婴儿饶有兴致的看着光遥习惯性隐藏住所有情绪波动的脸，稍稍提高了些对这名实验体的评价。
　　——直到后来，光遥才明确得知了关于项圈的详细真相。
　　巴多利奥的异能【限度支配】，能在接触人体十秒后，制造出一个只有他能看见、触摸到的项圈，作用是得知被施加异能者的生命体征和所在位置，项圈数量不可大于一。
　　无论在做好事或做坏事上，各方面都很便利，但巴多利奥醉心研究，对他而言一度是个十分鸡肋的异能。直到在躲避轮回眼的追杀期间，他无所事事之下，尝试着着手改造了项圈。
　　改造过后的项圈能被所有人看见，多出的各种功能有的靠他思维开启，绝大多数却必须依靠控制器启动，以至于每个人都以为这是他研究出来的科技产物，从未将之往异能力上连结。
　　不过，人死如灯灭，光遥知晓这一切时，再怎么厉害的异能力产物，也只余下冰冷的一串文字罢了。
　　现在，坐在雪地里的光遥没有心思探究这些可以押后再了解的事情。
　　他小声地向明显不容小觑的小婴儿道：“非常感谢您救了我。”
　　小婴儿推了推帽沿，“哼，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小实验体。”
　　光遥想了想，“在我能力范围内，您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狡猾呀。”娇媚的女声传来，光遥回头一看，本应跟随在阿塔努弗勒高层身边的两名女子走了过来。
　　光遥电光火石间猜到了小木屋那里发生的事情。
　　这两名不被高层看在眼里的女子，是卧底在他身边，随时都会夺去他性命的死神啊。
　　短发女子戴安娜将小婴儿抱进怀里，将方才的话语补充完：“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报答Reborn大人吗？”
　　光遥在研究员的八卦闲聊中听过这个名字。
　　里世界第一杀手。
　　竟然……是个小婴儿吗？
　　光遥抿着唇，羞赧道：“可是我不想死，必死的决心……我没办法做到。”
　　戴安娜：“……真是诚实的孩子。”
　　Reborn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待在戴安娜臂弯中，安安静静注视着光遥。
　　卷发女子莉莉安娜终于将昏迷的研究员用绳子绑好串在一起，绳子最前端在她右手上绕了几圈，单手就把十几个成年人拖动了，“走了，我可不想在冰天雪地里聊天。”
　　戴安娜闻言，道：“633，还能动吗？动不了的话，让那边的大姊姊把你一起稍带回去呀。”
　　莉莉安娜道：“可以坐在你看不顺眼的研究员身上哦。”
　　光遥艰难地拒绝了，“不、不用了，多谢您的好意。”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莉莉安娜爽朗道，与光遥昨天看见的妩媚女性判若两人，“你们坐这里。”她纤细的手指向另一边停放的雪橇。
　　戴安娜抱着Reborn率先坐上去，“别客气，快过来呀。”
　　光遥慢慢站起来，手软脚软的走过去。
　　莉莉安娜等他坐下，一手拉着绑好的研究员，一手拉着雪橇，在雪地里奔跑起来，“坐稳了，出发啰！”
　　雪橇迅速向前行进，光遥因反作用力向后小小的撞了一下椅背，赶紧握住旁边的扶手。
　　莉莉安娜如履平地，奔跑的速度极快，像是没有拖着两样重物一样，在身后冒出两道烟尘。
　　这、这还真是……
　　光遥偷偷瞄了一眼坐得稳稳地戴安娜。
　　“我可没办法。”戴安娜掩着嘴笑道，“莉莉是练过的，小孩子别学哦。”
　　在出乎意料的人力车惊人的速度之下，一行四人很快回到小木屋区。
　　刚进了屋内，戴安娜就带着小婴儿不见踪影；莉莉安娜从厨房端了杯热牛奶递给他后，也跟着离开原地。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光遥一个人。
　　他捧着热牛奶，坐在木屋客厅，从大片落地窗往外看。
　　他稍早前制作的成排雪雕已在研究员吩咐下弄散了，重归空旷的木屋广场上，几名身穿厚重衣物的人在不同的木屋里外进出，其中一人拖着阿塔努弗勒高层的尸体往光遥视线不及处走去。
　　突然出现的第三方，便是里世界赫赫有名的龙头家族Vongola。
　　在艾斯托拉涅欧成员口中十恶不赦的家族。
　　他闭上眼睛“看”了两秒，讶异的发现周遭竟是真的全然没有监视他的人手。
　　……不能排除有其他能监控的手段存在。
　　Vongola啊……
　　光遥兀自思考着，一口未动、已经失去热气的牛奶表面微微凝出一张奶皮。
　　“小孩子想太多会长不高哦。”
　　声线特殊的童声将略微失神的光遥唤醒。
　　他像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微微瑟缩一下，杯中的牛奶都溅出了点。
　　“Reborn大人……”
　　下一秒，Reborn不知从哪弄出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还戴上一副3D眼镜，看电影似的坐在光遥对面，一□□米花一口可乐，特别享受。
　　光遥楚楚可怜的表情都僵硬了一瞬。
　　谁在冰天雪地里喝冰可乐啊！是在表达看他演戏看得很开心吗！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有收起属于实验体633的怯懦神情，轻声问：“请问，您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Reborn吸了一口可乐，“怎么处置，你觉得呢？”
　　“我会被Vongola看管起来吗。”光遥低声道。
　　“你可以试着逃跑。”Reborn道，“现在没有被掌控性命的隐患，你的异能力也足够强大……艾斯托拉涅欧都被你蒙在鼓里吧？关于你真正的实力，还有你逐渐恢复的记忆。”
　　光遥瞳孔一缩，“您、您在说什么？”
　　他自知演技不算好，艾斯托拉涅欧一直不起疑的原因，还是在于他们太过自负。
　　即使轮回眼几乎让家族覆灭，留存下来的人也依旧看不起实验体，认为实验体会永远被控制在他们手掌心里，才让光遥在里头称得上是待遇良好。
　　事实上，光遥瞒着他们的可不只异能力最原初的“借用视线”。
　　他最大的秘密，是他根本不需要被逼到生死之际才能二次解放异能力。
　　从他被植入海妖之心后醒过来的那一刻，自主将异能解放必得说出的解放语，便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Reborn将3D眼镜微微推了下来，黝黑的眼似能看穿人心一样地注视着他。
　　光遥本能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垂下眼帘道：“我……会听从一切Vongola的安排。”
　　戴安娜从方才Reborn把零食推开时就倚在厨房门前。
　　她见黑发实验体一脸视死如归的说出这句话，笑道：“别怕，九代首领的意思是暂且让你住在总部里，把艾斯托拉涅欧的事情处理完，你要离开或是留下都可以。”
　　光遥道：“可是……”
　　戴安娜摆摆手道：“哎，我们呢，本来就要处理艾斯托拉涅欧余孽，这一次也只是顺手把你带出来而已。不用太在意，也不只你一个人，实验室里那些孩子都会暂时安置在总部里。”
　　艾斯托拉涅欧在阿塔努弗勒庇护下藏的还不错，可他们最近一次买进的实验体里，混入了Vongola某个同盟家族的孩子。
　　同盟家族为了找回孩子，循线发现这起买卖孩童的事件背后有着艾斯托拉涅欧的影子，便上报给了Vongola。
　　人口买卖本就是Vongola不许可的事情之一，再加上其中涉及了同盟家族成员，Vongola自然会派人处理。
　　对光遥来说或许是非常出人意料的发展，不过Vongola一方却已追查许久，循序渐进地安排着将艾斯托拉涅欧余孽一网打尽的布置。
　　光遥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原来如此。大家都得救了，真是太好了。”
　　在场其他两个人精一看就知道，这位刚从实验室里脱离的孩子没有全然信任戴安娜的话，却也不再多费唇舌解释。
　　反正到时候，他就会自己察觉现在的怀疑都是不必要的。
　　在实验室里都没被洗脑啊，看来这孩子留在Vongola的机会不大。
　　戴安娜点了点艳红的唇，饶有兴致的想。


第6章 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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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悄无声息浸润了土壤，晶莹的水珠在翠绿的叶片上滚动，最终从叶尖滑落。
　　“今天也辛苦你了。”
　　一身工装的男子站在阴影处，对着身边的男孩说。
　　男孩微笑着摇头，“不会，举手之劳而已。”
　　男人半蹲下来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哈哈，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呢！对了，最近光遥你可能会收到一份惊喜大礼包哦。”
　　“是什么呀？”
　　“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哦。”
　　“好吧，我会期待的。”
　　替男人浇完整个花园的花草，光遥伸了个懒腰，走回城堡里。
　　铺设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上，金黄的阳光从数个圆拱型的雕花窗外铺洒进来，照在盔甲骑士未开封的剑刃上。
　　黑发的男孩从拐角处经过，几许阳光亲吻着他精致秀丽的脸颊。
　　这是他待在Vongola总部城堡里的第三个月。
　　从实验室被拯救出来的孩子，有归处的一一回了家，另外大半本就是孤儿的孩子则自愿作为未来成员预备役留了下来。
　　而光遥经过一番考虑过后，也暂时留了下来。
　　和同样被洗去记忆的孩子们一起学习实验室不会告诉他的各种生活常识、战斗技巧。
　　以及他的母语。
　　“是日语。”莉莉安娜快乐的说，“太好了，日语的话，每个人都会啊！我也能教你喔？”
　　不是，所以说……为什么Vongola一个意大利家族要拿日语当必学的第二语言啊？
　　甚至Vongola的同盟家族也是，就算是可能一辈子不会碰到一个日本人的基层成员也必须学习日语。
　　这项传统似乎行之有年，到现在已经成了默认的习惯，没人对此感到奇怪。
　　“嗯……因为初代首领喜欢？”莉莉安娜沉吟半晌，说出了很难让人信服的理由。
　　莉莉安娜面对他的质疑，微笑着扳了扳指节道，“看来是休息好了才有空胡思乱想，继续训练吧。”
　　莉莉安娜身负岚之火炎，体术极佳，在家族里教导年幼的孩子战斗相关的事情，包含枪械等热武器的使用，也是由她负责启蒙。
　　她的姊姊戴安娜是一名出色的幻术师，比起莉莉安娜来更常被外派出去做任务，留在家族的时间不多。
　　尤其大战期间，能轻易欺人耳目的幻术师更是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譬如掩护各地战区的家族成员安全撤退，以及维持幻术假象，让Vongola总部在大战期间能仿佛与世隔绝，外界战火永远无法蔓延过来。
　　总部里，被吩咐着“只需要好好成长”的孩子们，依旧日复一日的持续课程。
　　……偶尔，负责教导孩子的成员因人手不足被派出去支援，就永远留在了战场的时候，课堂上的默哀，是孩子们距离大战最接近的时刻。
　　即使在紧张的大战期间，Vongola依然替家族的新生代维持了平静安宁的氛围。
　　就连对只是暂居的光遥也一视同仁。
　　每个人都清楚他尚未决定是否加入家族，态度还是自然友好，维持着既亲近又不会让光遥感到不适的距离。
　　光遥接触到的人们表里如一的态度，也让他慢慢放下满怀戒备，尝试着交付信任。
　　光遥合上从藏书室里借来的，介绍东方岛国风土民情的书籍，将旋转椅换了个方向，遥遥望向远方。
　　位在成片树林间的Vongola城堡，从一世时代开始使用至今，经过无数次修缮，已去除许多不合时宜的功能，现在的城堡显得轻盈又漂亮。
　　从光遥的房间往外看，是一片花团锦簇的花园。
　　白色长椅上落着几片还没清里掉的落叶，有着天使雕像的喷泉四周种植着无数鲜艳的花朵，修剪齐整的观赏木像小型迷宫一样，特意栽成了弯弯绕绕的几何图形。
　　宛如童话故事里的景象，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贵族豪绅的领地，怎么也想不到竟是Mafia家族总部。
　　光遥与战斗力量薄弱、离不开家族庇护的其他孩童不一样，他拥有足够低调又杀伤力强大的异能力。
　　他也不愿心安理得地接受教导与庇护，在Vongola白吃白住。
　　因此，他以接取任务的方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无论是最简单地浇花还是帮忙打扫战场，又或者打听情报、暗杀敌人，只要送到光遥手中的任务，他都来者不拒的接下来。
　　他本意是想着以工换宿，未料在某次任务结束后，竟得到了Vongola发给他的薪酬。
　　“你认为的小任务，实际上已经帮了大忙了。”莉莉安娜神情难得有些疲惫，微微弯起眼睛，“因为你，我们才能将困在战区的数十名成员毫发无伤的拯救出来，你做的够多了，已经超越我们随手给予你的恩惠。”
　　只是在暗杀了某个任务单上的人之后，将听见的几句对话一起交了上去，光遥迷茫的歪歪头，“可是，我真的没做什么……”
　　莉莉安娜忽地蹲下身来将他抱住了，“……姊姊也在战区里，她差那么一点就要……”她在小小的孩子身上汲取着安慰，摸了摸光遥的头发，真诚的叹息：“谢谢你，光遥。”
　　光遥有些愣了。
　　原来他也能……拯救人吗？
　　他看着病床上戴安娜与妹妹紧握的手。
　　——感觉……好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依然不会得到太过机密的任务，但每次任务都能拿到或多或少的薪酬，很快累积到惊人的数字。
　　Vongola很好，可是他心中尚有牵挂。
　　据艾斯托拉涅欧纪录来看，他在实验室里至少待了四个多月，再加上来到Vongola的时间，已经离开故土半年以上了。
　　他隐约有种急迫感，仿佛不早点恢复记忆回到“某个人”身边的话，会发生一些他并不想看见的事情。
　　他想回去了。
　　回到开满樱花的东方国度。
　　或许在那里，他才更有机会得到将遮掩记忆的厚重纱幔揭开的契机。
　　光遥盯着天使洁白纤细的翅尖发呆，好一会儿才听见敲门声。
　　“抱歉，刚才在忙……Reborn大人？”
　　从光遥来到Vongola后，其实没见过Reborn几次面。
　　曾经说过会偿还欠下的救命之恩，光遥也不打算食言，再次向Reborn提起过。
　　Reborn只是回答有需要的时候会告诉他，将光遥打发走了。
　　依然一身正装的小婴儿自来熟的跳到光遥书桌上，看了一眼上头放着的书籍。
　　“光遥，想回日本吗？”Reborn问。
　　“嗯。”光遥走上前，摸了摸书籍封面，“大概再过两天，局势稍微稳定下来后就会向九代首领辞行。虽然很抱歉，不过……”
　　Reborn道：“嗯哼。择日不如撞日，欢呼吧。”
　　“咦？”光遥一愣，忽然想起稍早时某个Vongola成员和他说起过的惊喜大礼包，“Reborn大人，该不会？”
　　Reborn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和服，手上还拿着一把扇子：“没猜错哦，证件都帮你办好了，给你十分钟收拾行李，一小时后飞机就起飞了。还愣着干什么？该你报恩的时候了。”
　　“诶——？”
　　直到上了飞机，光遥还糊里糊涂的。
　　……总觉得只要和Reborn大人有关系的事情，就特别让人措手不及呢。
　　光遥侧过头，旁边的黑西装小婴儿坐在好几个叠高的垫子上，礼帽上的绿色蜥蜴列恩，小小的眼睛骨碌碌的转。
　　“请给我一杯咖啡。”小婴儿拿着报纸，沉稳的对空姐道。
　　空姐也微笑着点头应好，对于客人过于幼小的年纪和成熟的品味丝毫不惊讶。
　　“因为这是Vongola专机哦。”Reborn一边浏览报纸上的消息，一边道。
　　此次临行前，莉莉安娜推着在战区里失去双腿、坐在轮椅上的戴安娜过来送机了。
　　顶尖的幻术师能做到以幻术构筑器官，戴安娜还无法做到这种程度，却也不因残疾而灰心丧志，一如往常开朗愉快的对着光遥絮絮叨叨。
　　“以后要常回来意大利啊。”戴安娜说，“安顿下来后，记得打电话和我们说一声哦。”
　　“嗯，我会的！”
　　飞机升入高空。
　　光遥等Reborn看完报纸，才问：“Reborn大人，我们的目的地是？”
　　“Timoteo委托我去教导最后一位十代继承人。”Reborn道，“就在东京哦。”
　　Timoteo是九代首领的名字。
　　光遥道：“诶，这样啊。”
　　原定的十代继承人们突然在一个月内纷纷丧命，巧合的令人起疑。
　　Vongola里，温和稳健派的九代首领与铁血激进的武斗派之间存在深深的龃龉。
　　在这些九代首领属意的继承人候补全数身亡之后，Vongola就只剩下了武斗派唯一拥护的继承人——九代首领之子XanXus。
　　这位执掌着九代直属暗杀部队“巴利安”的男人，曾因九代首领执意不让他继承而谋反，发起让Vongola损失惨重的内部斗争“摇篮事件”。
　　最终以失败收场，被九代封入冰里，至今也有八年了。
　　恐怕一门心思以为杀掉了所有十代继承人候补，就能逼着九代首领将XanXus解冻好继承家族的武斗派，也绝对想不到，在远东地区还藏着一个继承人。
　　光遥：“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放心吧，对你来说很简单。”Reborn扬起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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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自制了封面！
　　封面颜色是遥眼睛的颜色，瓶覗色


第7章 并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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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上课时间，不大不小的校园里，只能听见运动场上嘈杂的声音。
　　几名凶神恶煞的飞机头巡视着校园，手臂上别着写有“风纪”二字的臂章。
　　光遥蹲在树梢上，等他们远远的离开了，才悄无声息地跳下来。
　　东京并盛町，有着独属于并盛的生态圈。
　　在这里，遇到事情找并盛中学留着飞机头的风纪委员，比起找警察还要来的有用。
　　几乎和在西西里时，居民对Vongola的信任和依赖程度比对警察来的深一样。
　　不过在西西里是各种因素相互影响形成的特殊环境，其他地方诸如东京隔壁的横滨，虽同样被各个极道势力牢牢把控着，也难以复刻西西里居民对Mafia的信赖与依存。
　　以恐怖暴力使居民畏怯，自然无法得到信任。
　　然而，并盛却特别……不一样。
　　没有携带任何热武器、身份仍是学生的风纪委员们，在居民心中天然存在亲近与好感。
　　一开始只以为是少年们创着玩玩的组织，带着慈祥的心情看着他们似模似样的巡逻，直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会已经发展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与在地警察署合作、让本地极道势力忌惮不已，甚至堂而皇之的收起保护费……一切都是因为风纪委员的领头人，委员长云雀恭弥的操作。
　　深厚的家世背景、武力与手段并存，云雀恭弥——并盛町的无冕之王。
　　“云雀恭弥非常热爱校园，要是被他发现，会被咬杀哦。”
　　光遥：“……”
　　Reborn：“凭你半吊子的体术，会被打得落花流水哦。”
　　光遥：“……”
　　所以说，为什么要不经人家同意偷偷在校园里挖地道啊！
　　光遥“看”了一眼在天台上闭目假寐的黑发少年，蹲在少年即使站起来从天台上往下看都不会被看见的视线死角。
　　他前两天就来踩过点，把并盛中学的各种地下管道和整体规划绘制出来交给Reborn。
　　昨天从Reborn手中将排布图拿回来时，上头已经以红笔标志出了他需要以异能力挖出来的地道位置。
　　地道错综复杂，几乎将整个并盛中学都挖空了，还能保持建筑的稳固。
　　不愧是Reborn大人啊，真是……太物尽其用了。
　　光遥又一次意味不明地看着手中的地图感叹，接着认命的继续挖地道的工作。
　　他把手放在地面，阖上眼。
　　平静的校园安安静静，鸟儿啁啾。
　　天台上的少年双手枕在脑后，微风吹拂，红色臂章轻轻摆动。
　　在老师和学生一无所知安然上课的日常里，校园地底正被尖锐的冰锥挖出一道又一道神秘通道来。
　　不过，云雀恭弥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吗？
　　按照Reborn的恶趣味，还真有可能在打点好一切的前提下，看着自己和空气斗智斗勇。
　　光遥换了个姿势，有些无聊的思考起来。
　　他一心二用的一边挖掘地下，一边留意天台上并盛中学实际掌权者的动向。
　　……云雀啊。
　　他听见“云雀”这个姓氏时，感到了隐约的熟悉感，或许是以前曾经接触过。
　　来到日本后，这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时常出现，可能是因为路边惊鸿一瞥的樱花树，可能是新闻上出现的几张面孔、几个名字。
　　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清晰的回忆起来。
　　像是即将说出口却忘了的话语、早晨醒来后逐渐远去的梦。
　　……再怎么着急也没办法立刻恢复记忆，顺其自然就好。
　　光遥说服自己止住思绪，从隐蔽处离开，在另一个位置蹲下来。他的异能范围没办法涵盖整个学校，得找好地点分次进行。
　　校园里人来人往，光遥第一次碰到下课时间时好几次看着学生的鞋子从自己面前经过，幸好他个子矮小又瘦弱，缩在树丛里就像隐藏起来了一样，只要云雀恭弥不在附近，就不会轻易被发现。
　　后来就能熟练的找好无人的角落蹲着。
　　“连球都踢不过来，不愧是你啊废柴纲！”
　　“废柴纲就是废柴纲，哈哈哈哈！”
　　异能力“听”见少年们肆无忌惮的嘲弄，话语间提到了十代继承人的名字，让光遥看了过去。
　　班级体育课上，有着一头柔软棕发的清秀少年傻笑着接受周遭人的嘲笑和恶意，挠着头道歉。
　　光遥和Reborn一起蹲点观察过十代继承人泽田纲吉。
　　第一印象是个很普通的人。
　　懦弱、平凡。
　　在风纪委员管理下的并盛中学没有太明显的暴力霸凌现象，但言语暴力、冷暴力仍然存在，泽田纲吉便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他没有反抗的勇气，支撑着继续上学的动力，是因为只有上学才能看见同班的校花笹川京子。
　　“仔细看看吧光遥，”Reborn指着被居民养的吉娃娃追了三条街，最后还是被吉娃娃扑倒在地，吓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泽田纲吉，“这才是真正的怯弱，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穿你拙劣的演技呢。你知道我忍的多辛苦才没有当面笑出来吗？噗噗。”
　　光遥：……
　　光遥捂住脸，“我已经知道错了Reborn大人，请您放过我吧。”
　　别再公开处刑他了，好羞耻……！
　　西西里的十代继承人尚未完全死绝时，光遥碰见过几个，也和他们交谈过。
　　或是温柔可亲、仁厚稳健，或是杀罚果断、有大将之风。
　　每一个都与泽田纲吉非常不一样。
　　他们从小就在Mafia里成长，手中或多或少沾染过人命，遇到事情使用暴力手段解决，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遑论被吉娃娃追着跑了，根本不可能有敏锐的动物敢接近他们。
　　泽田纲吉……是一个全然的普通人。
　　生活在阳光之下，从未接触过黑暗。
　　他平凡而怯懦，也温柔善良，会对自己只能漠视校园暴力而感到羞愧，也会耐心安抚年幼哭闹的孩童。
　　将一个本应永远干净的少年拉进必不可能逃避血腥的Mafia世界里，少年真的能适应吗？
　　“可别小瞧Vongola的血脉啊。”Reborn意味深长的说，“况且，他也别无选择。”
　　在以血脉传承的Vongola里，生来拥有Vongola家族的血统，就是他的“原罪”。
　　即使他什么都没有做，只要被Vongola武斗派或是其他敌对势力发现他的存在，就摆脱不了无穷无尽的追杀。
　　泽田纲吉的父亲泽田家光——Vongola门外顾问的首领——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数年才能回家一次，距离他上次回家，已经有两年时间了。
　　聚少离多，还无法透露自己真正的工作，若非妻子温柔又包容，泽田家光的家庭怕是早已支离破碎。
　　Mafia的悲哀。
　　光遥在一次“清扫”任务里见过他。
　　被称为“Vongola的年轻狮子”，拥有仅次于九代首领地位的男人，刚刚剿灭了趁着战乱混水摸鱼，将整个城市弄得人心惶惶的某个家族首领。
　　泽田家光来到这座城市时，路上人烟萧条，即使房门紧闭，也可能被拿着枪枝的Mafia随意闯入。盘据于此的家族首领嗜杀暴力、泯灭人性，其底下的家族成员也不惶多让，以杀害折辱女性与孩童取乐，奋起反抗的男性则被丢进角斗场里与动物、与同类搏命。
　　分明战争尚未蔓延过来，却已生活在人间炼狱之中。
　　实力强劲的泽田家光单枪匹马杀进家族首领藏身的位置，不留丝毫活口，将拦在他面前的所有人尽数歼灭。
　　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要一一揪出躲在城市里其他地方的帮凶太过浪费时间，便向Vongola发布了协助清扫的任务。
　　光遥和另外两个接手任务的成员一起乘车过来时，泽田家光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金发的男人也没想到会看见一个七岁的孩子，先是神色复杂的沉吟半晌，接着像是认出他来了一样，没有多做询问，也并未多加照顾，将和另两位成员差不多的任务派给了他。
　　里世界里没有孩子。
　　更遑论拥有龙头家族血脉、得以继承这一庞大势力的孩子。
　　只因泽田家光暗地里无数的布置、严实的保密工作、不遗余力的保护，才换来泽田纲吉得以安然度过单纯普通的童年。
　　要是十代继承人候补没有全数意外身亡，泽田纲吉甚至能一辈子维持宁静的生活，与里世界毫不相干。
　　不过，对父亲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的泽田纲吉，看着母亲独自将自己抚养长大，对父亲有怨言也是正常的。
　　在泽田纲吉不知道的地方，光遥伴着Reborn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泽田纲吉的班级体育课仍在继续。
　　几名少年跑完操场后慢慢走回来休息，经过仍在第一圈挣扎，气喘吁吁的泽田纲吉时，又嘻笑着喊“废柴纲，好没用！”、“废柴纲，和乌龟比赛乌龟都会赢你！”
　　光遥撇了撇嘴，用小小的冰块将他们不轻不重的推了一下。
　　“谁？谁推我！”
　　“你干嘛推我？”
　　几名少年不约而同看看对方，互相推搡起来，很快引起老师注意，将几人带去一边训话。
　　光遥看他们被训的抬不起头，偷偷笑了笑，满意的收回视线。
　　操场上的泽田纲吉却不禁站住了脚步，揉了揉眼睛。
　　他好像看见几名同学背后，有冰块一样的东西凭空出现，推了他们之后就消失了……？
　　难道、难道是……是鬼吗？
　　哈咿——！
　　泽田纲吉寒毛直竖，在温和的阳光底下打了个寒颤。
　　“泽田同学！过来集合！”体育老师拿着哨子远远的喊，班上同学几乎全顺着老师的目光朝泽田纲吉看过来。
　　“啊、啊！好的！马上过去！”


第8章 纲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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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田纲吉最近常常有种自己在作梦的感觉。
　　日常生活变得特别玄幻。
　　突然来到家里说要成为家庭教师的，自称世界第一杀手的小婴儿，小婴儿口中的临时工具人，自称今年八岁的孩子。
　　天知道蓝眼睛的男孩抱着小婴儿出现在家门前，泽田纲吉差点以为是失踪两年的父亲在外头的私生子找上门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虽然最后发现私生子只是乌龙一场，可是Mafia第十代继承人什么的，是在开玩笑吧？是在开玩笑没错吧！
　　虽然他也因此和心目中的女神笹川京子成为朋友，上学没有以前那么痛苦了，但一夕之间太过变得刺激的生活，还是有点承受不来啊！
　　泽田纲吉抱着头趴在桌上，完全不想接受事实。
　　啊……或许真的是梦吧，再抬起头就会恢复以前平淡无奇的——
　　“Reborn大人，咖啡口感还行吗？”
　　事与愿违，低头再抬头就能让生活恢复原状是不可能的。
　　还只是该上小学年纪的孩子，像模像样的端着亲手研磨的咖啡走过来，像是融在骨血里，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带着泽田纲吉说不出的特殊气质，优雅漂亮的很，电视里演员演出的古老世族都不及他风姿盎然。
　　在泽田纲吉莫名的感觉中，名叫光遥的临时工具人，似乎拥有不得了的家世，导致他每次看见光遥替Reborn跑东跑西，替妈妈打理家中琐事时，总因难以言喻的错位感而感到很是无措。
　　“嘛，还算可以。不错，你合格了。”
　　更让人感到诡异的小婴儿Reborn，泽田纲吉现在及未来的家庭教师，十分心安理得地使唤着光遥。
　　“Reborn大人喜欢就好。”光遥抿着唇浅浅微笑，完全不厚此薄彼的给泽田纲吉递上一杯鲜榨橙汁，“纲哥，请用。”
　　泽田纲吉讷讷的接过来。
　　光遥见他不自在，也没说什么，转身到厨房帮忙去了。
　　Reborn抬起头，“蠢纲，去厨房看看。”
　　泽田纲吉一愣：“诶？”
　　Reborn：“你对光遥有点疑虑不是吗？去亲眼看看他是怎么样的人。”
　　泽田纲吉挠挠脸颊，“疑虑什么的，没到这种程度……就是有种，违和感吗？他好像不该做这些……”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当事人自己决定才算。”Reborn道，“光遥可是乐在其中哦。”
　　泽田纲吉思考了三秒，头上亮起一个灯泡，“我不想当黑手……啊啊啊Reborn！别开枪啊！好危险！我去厨房了！”
　　Reborn面不改色的收起列恩化作的枪，继续品尝恰到好处的咖啡。
　　泽田纲吉过来时，泽田奈奈和光遥正并肩站在料理台前，时不时说几句话。
　　等等，并、并肩？
　　泽田纲吉定睛一看，光遥脚下踩着一片悬在半空的薄冰，像漂浮的滑板似的，移动时也是薄冰带着他移动。
　　不知道的人可能会被吓一跳吧，以为是幽灵之类的……哈、哈哈，可是异能力又哪里科学了啦！
　　泽田纲吉内心吐槽不断。
　　从被打了会复活的死气弹到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异能力，就算他成绩不好，也知道这些根本不符合从小到大的科学观啊！ Mafia是这么不科学的存在吗！
　　“糟糕，昨天忘记做冰块了。”泽田奈奈关起冰箱门，有些苦恼的自言自语，“看来得出去买了。”
　　“不用出门的，奈奈阿姨。”光遥阻止道，“交给我吧！”
　　他说着，把冰盒拿出来，多此一举的上下摇晃了一下，空荡荡的冰盒里瞬间装满冰块。
　　“哇！这也是小遥的魔术吗？”泽田奈奈惊喜的接过冰盒，“好可爱，是纲君呢！”
　　“还有奈奈阿姨的哦。”光遥让其中一个冰块飘浮起来展示了一下，正是萌化的泽田奈奈造型。
　　“Reborn的也好可爱。”泽田奈奈爱不释手，好一会儿才拈起冰块将对应的造型放入各自的杯子里，“太感谢小遥了，要不然出去买冰块再回来，就赶不上午饭时间了。”
　　光遥眉眼微弯，语气仍带着股特殊韵律，缓慢、缱绻而优雅，“能帮上奈奈阿姨的忙，是我的荣幸。”
　　泽田纲吉慢慢微笑起来。
　　正如Reborn所说，他也感觉到了，光遥很珍惜“现在”的每一刻。因为乐在其中，才能和妈妈共同营造出令人看着也会忍不住微笑的，幸福和温馨的氛围吧。
　　“十代目——”
　　有少年大声地在外头喊。
　　泽田纲吉抽了抽嘴角，不太想出去迎接。
　　不是对狱寺隼人有意见，是——在外面被喊十代目，很丢脸啊！
　　出去迎接了，不就会被人知道狱寺隼人在喊谁了吗！
　　光遥端着饭菜走出来，“纲哥，不早点把狱寺先生带进来的话，他会喊更多次哦。”
　　泽田奈奈也探出头道，“纲君，去把狱寺君带进来吧。”
　　她见泽田纲吉出了家门，才笑着对光遥道，“我想着这可是纲君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吃饭呢，要好好招待才行！结果一不小心，好像准备太多了点。”
　　光遥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和尚在冰箱、烤箱里待命的甜点，凝重的点点头。
　　以后会有更多人进驻泽田家，幸好远在西西里的泽田家光赚得够多，不然泽田家会被吃倒吧……
　　“没关系，妈妈。”黑西装的小婴儿跳起来，光遥反射性地把人抱住，“不管您煮了多少，纲都会把食物全部吃完。”
　　泽田奈奈掩唇笑道，“那就太好了呢！我会期待的。”
　　光遥忍不住同情地看向门外一无所知的泽田纲吉。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鬼畜和天然呆的杀伤力真可怕。
　　Reborn黝黑的眼一转，带着点危险的意味道：“光遥，你觉得呢？”
　　光遥立刻表明立场：“纲哥一定能做到的！毕竟是奈奈阿姨的心意呀。”
　　泽田奈奈：“小遥也帮了我很多呢，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哦。”
　　几人坐在桌前聊了会儿，泽田纲吉就带着狱寺隼人进来了。
　　狱寺隼人，银发碧眼，穿着打扮有些“不良”的英俊少年。
　　原先并不认同泽田纲吉成为Vongola十代首领，在抱着测试实力的想法与死气状态的泽田纲吉战斗时，炸弹掉在地上差点将自己炸死，靠着泽田纲吉徒手灭掉引线而得救后，被泽田纲吉完全收服，变成了泽田纲吉的第一位下属。
　　看他在泽田纲吉身边殷勤的模样，光遥都能幻视一条摇晃出残影的狗尾巴来了。
　　由Reborn牵头，几个小举动就让素未谋面的狱寺隼人自愿来到并盛，加上泽田纲吉独有的人格魅力，短短几天就轻易收获一名忠心耿耿的岚之守护者。
　　至于八岁就离开家族闯荡，在意大利有“人身炸弹机器”之称的狱寺隼人，怎么会忽然出错，甚至差点反伤自己……
　　狱寺隼人可能还得许久后才能反应过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Reborn预料之中。
　　果然是被九代首领信任器重的男人。
　　“十代目造型冰块是光遥做的吗？！”狱寺隼人惊讶道，“不愧是Reborn先生的助手。”
　　光遥道：“称不上助手，只是暂时来帮忙而已。”
　　“原来如此，这段时间也请多关照了。”狱寺隼人很有礼貌地说完，又忍不住道，“不过我也该多加努力成为合格的左右手，不论是要［哔—］还是要［哔—］什么都必须会做才行！”
　　说出来就被消音，到底是什么糟糕的事情啊！
　　光遥决定不去思考黑手党家庭出身的狱寺隼人究竟会说出什么话，默默的帮Reborn剥好虾，放到他手边的碟子里。
　　狱寺隼人看见光遥的动作，眼睛一亮，转过头对泽田纲吉道：“十代目，我帮您剥虾！”
　　泽田纲吉干笑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狱寺隼人：“别客气十代目，作为您的左右手，连虾壳都要让您自己剥就太不称职了！”
　　泽田纲吉眼神空白的看着碟子里的虾肉在几秒钟之内堆成一座小山，“行了，行了，非常感谢你狱寺同学，这样就够了。”
　　“好的十代目！我来帮您挑鱼刺吧！”
　　“不不不！先这样就好，足够了。”
　　“……好吧。十代目千万不要自己动手，一切都交给我！”
　　光遥悄悄在狱寺隼人身后以一团白雾状的气体做出一条狗尾巴，随着他的情绪起伏左右摇摆，耸拉又竖起来。
　　泽田奈奈噗哧一笑，“真合适。”
　　泽田纲吉的神情也有些绷不住了，忍着笑，脸像要抽筋一样。
　　狱寺隼人终于发现不对劲，左看右看，“怎么了？”
　　光遥瞬间让白雾溃散，表情无辜茫然。
　　狱寺隼人探查无果也不在意，反正Reborn先生在这里，不可能有危险。
　　泽田奈奈离开去拿甜点，泽田纲吉摸了摸滚圆的肚子道：“我已经吃饱了啊。”
　　“蠢纲，想辜负妈妈的心意吗？”Reborn责备道，“妈妈为了准备这一桌菜，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哦。”
　　泽田纲吉犹豫，“可、可是我……”
　　Reborn冷笑道：“你想让妈妈伤心难过吗？”
　　泽田纲吉脱口而出：“当然不想。”
　　Reborn：“那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将妈妈的心意一点不落的吃完吧！”
　　泽田纲吉挣扎道：“咦？诶！等等，有必要这样吗——拼死也不能浪费妈妈的心意！”
　　……今天是爱心图案的呢。
　　光遥闲闲的喝了口橙汁。
　　泽田纲吉在房子里绕了几圈，似乎犹觉不足，打开门冲了出去。
　　泽田奈奈恰好回来，“哦呀，纲君要去哪呢？”
　　Reborn：“去消食了哦。”
　　话才说完，家门就再一次被打开。
　　泽田纲吉回到餐桌前，抓起摆满桌子的各式甜点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说：“好吃！好吃！不愧是妈妈！妈妈的手艺最棒了！”
　　泽田奈奈被夸的心花怒放，又去厨房端了好几样过来。
　　狱寺隼人在一旁星星眼，“十代目连吃东西的样子都好帅气！”
　　真是和预料中一模一样的混乱的场景呢。
　　光遥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
　　…
　　送走狱寺隼人后，泽田纲吉瘫倒在地上，嘴巴里吐出白白的小灵魂，“我至少一个月不想再吃甜点了……”
　　光遥跪坐在他旁边，将小灵魂按了回去，同情地拍拍他的背。
　　泽田纲吉呜咽着，爬起来把光遥抱住了，“呜呜，只有小遥懂我的苦了！”
　　光遥僵硬的一动不动，手卡在半空中老半天，才慢慢放下来，安抚的拍拍泽田纲吉，用眼神向看戏的Reborn求助。
　　Reborn特别做作的吹着口哨往窗外看，摆明不想帮忙。
　　光遥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嘴角不知不觉间，慢慢弯了起来。


第9章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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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会死掉的！”
　　二楼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泽田纲吉的呼救，奔跑与乒乒乓乓整理东西的声音紧接而来。
　　楼下的泽田奈奈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哼着歌晾晒衣物。
　　光遥站在事发现场，听泽田纲吉哭诉道：“小遥劝劝Reborn吧！他拿一吨的槌子敲我啊呜呜呜呜！”
　　“要成为合格的Vongola十代目，这都是必不可少的试炼哦。”Reborn手中写着“1T”的绿色槌子重新变回一只绿色蜥蜴，懒洋洋地趴回帽沿上。
　　光遥想了想，“首领确实是要防备突如其来的暗杀呢，要是反应速度不够快……”
　　“是开玩笑的吧！是吧！”泽田纲吉吐槽着，把作业本塞进书包里。
　　光遥抱起Reborn，“纲哥换好衣服就下来吃早餐哦。”
　　他替泽田纲吉掩上门，转身下楼。
　　“光遥光遥！”爆炸头连体奶牛装的小孩子跑过来，一头撞在光遥脚边，“今天做布丁吧？内？葡萄口味的布丁，蓝波大人要吃！”
　　今年五岁的蓝波，Vongola同盟波维诺家族内定的下一任首领，拥有罕见的“电击皮肤”，雷之火炎的拥有者。
　　也是预定给泽田纲吉的雷之守护者。
　　不过他本人不知道这件事，一开始以为自己是被派来杀掉Reborn的，在Reborn完全无视他的情况下，现在已经忘记自己的目的，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在泽田宅里。
　　光遥还没来得及回答，蓝波对着坐在光遥臂弯里的Reborn嘲笑道，“哈哈哈Reborn羞羞脸，路都走不好还要让光遥抱，太没用了太没用了！”
　　光遥张了张嘴又闭上，决定不参与即将到来的混乱。
　　Reborn撇过脸道：“走了光遥。”
　　抱歉了蓝波。光遥在心里道完歉，无视蓝波不断挑衅Reborn的声音，一路走到餐桌前。
　　“Reborn，到我这里来吧，我喂你吃早餐。”
　　粉发的女子碧洋琪伸出手把Reborn接过去，浓情蜜意的喂食黑西装的小婴儿。
　　据说是Reborn第四任情人的女子，也是狱寺隼人同父异母的姐姐，拥有一手杰出的毒术。
　　蓝波依旧没有放弃，从头发里掏出武器，“去死吧！Reborn！”
　　Reborn头也不回的一枪将武器和蓝波一起打到一边，继续淡定的接受喂食。
　　蓝波从地上爬起来，咬着嘴唇要哭不哭，“要……忍……耐……”
　　此时泽田奈奈恰好进来，疑惑道，“哎呀，怎么了呀蓝波？”
　　一看见泽田奈奈，蓝波怎么还忍得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Reborn他、Reborn他……呜呜呜呜呜呜！”
　　他嚎半天也嚎不出Reborn做了什么，一个劲儿的抓着泽田奈奈衣角哭。
　　泽田奈奈熟练的哄他，小孩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蓝波没一会儿又眉开眼笑起来，跑到下来吃早餐的泽田纲吉旁边闹他。
　　泽田纲吉耐心十足，一边吃早餐，一边陪着蓝波玩。
　　大空属性的人包容性真的很强啊。光遥不只一次的感叹。
　　虽然蓝波大部分时候都很可爱，但是有时候……实在是让光遥有些难以应对。
　　光遥看了看时间，提醒道：“纲哥，该出门了。”
　　泽田纲吉赶忙吞下最后一口食物，匆匆忙忙的换了鞋子，“我出门了！”
　　泽田奈奈把便当递给他，“纲君，路上小心。”
　　“好！”
　　棕发少年与正前往泽田宅路上的狱寺隼人会合，紧接着又在拐角处遇见黑发少年山本武，三人打打闹闹的一同前往并盛中学。
　　看似天然实则很是敏锐的山本武，拥有顶尖杀手的冷静潜质和雨属性火炎，父亲是隐居在并盛的杀人剑术“时雨苍燕流”继承者。山本武目前还以为泽田纲吉和狱寺隼人只是在玩黑手党游戏，不过想必很快就会察觉不对劲了。
　　光遥和Reborn真正进驻泽田宅还不到一个月，泽田纲吉已经集齐三个守护者了，再加上Reborn尚未开始拐带的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和晴之守护者笹川了平……
　　该说并盛卧虎藏龙吗，真正让Reborn费心从外面引进来的，也只有狱寺隼人一个而已。
　　至于最后的雾之守护者，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不过时间还长，可以慢慢物色。
　　泽田纲吉前脚刚走，光遥就将早餐碗盘洗干净，带着自动跳到他臂弯上的Reborn，对泽田奈奈道，“我们也出门了，奈奈阿姨。”
　　“阿啦，小遥也要出门啊。”泽田奈奈一愣，随即笑道：“需要便当吗？”
　　光遥笑着摇摇头，“谢谢奈奈阿姨，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路上小心哦。”
　　泽田奈奈进了屋，碧洋琪还眼泪汪汪，舍不得Reborn离开。
　　Reborn：“家里就交给你了。”
　　碧洋琪立刻振作起来，“就交给我吧。”
　　昨天晚上，横滨发生了一起不明原因的大爆炸，至今依然燃烧着熊熊大火。
　　消息很快被封锁起来，不过该知道的人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并盛和横滨距离不远，任何可能威胁泽田奈奈和未成长起来的十代继承人的事，都要杜绝在摇篮之中，因此，Reborn今天得去和Vongola情报人员确认详细情况，而光遥要代替他到学校保护泽田纲吉的安全。
　　横滨是港口租界城市，各种外来和本土势力占地为王，混乱无比，盘踞其中最强大的本土势力，是称作“港口”的非法异能力集团。本身没有特定名字，“港口”之名也只是一开始当地居民为方便称呼，后来逐渐约定成熟而已。
　　现在横滨的五座黑色地标大厦，就是属于港口的事务所。
　　感觉和Vongola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呢。
　　光遥这么想着，也这么问Reborn。
　　“确实如此。Port Mafia行事不顾及平民百姓，也不约束下属，是完完全全的暴力集团呢。”Reborn说。
　　“所以Vongola才没和港口结盟啊。”光遥了然道。
　　“嗯哼，还是有合作关系哦。”
　　想来也是。
　　现在欧洲大战尚未结束，横滨是各国势力混杂处和日本重要对外港口，即使Port Mafia作风与Vongola理念不同，但作为最大本土势力，也能称得上是这一缺口的保护者。
　　港口五座嚣张的擎天大厦能矗立起来，或许也有官方默许的因素存在。
　　光遥自觉不是Vongola内部成员，没再多问，到了分岔路口，将Reborn放到围墙边沿，“您请多加小心。纲哥这边我也会尽力的。”
　　他目送着Reborn离开，才继续往并盛中学移动。
　　…
　　光遥自然不会选择正常路径进校园。
　　他靠着异能力和前阵子在校园里挖地道的经验，找了一条风纪委员不会经过的路，腾空跳了起来。
　　随着脚下一片片薄冰出现又消失，光遥三两下借力从地面跳到泽田纲吉所在教学楼天台上。
　　他坐在阴影里，闭着眼，进入【瓶中船之呗】独有的视野之中。
　　Vongola主要运用火炎战斗，异能力者只占据其中极小的一部份，因此，一个在他们看来对异能力应用还很生疏的小孩子出现在总部里头，有时间的异能力者都过来看过光遥，也指点他许多，让光遥学会更灵活的使用异能力。
　　光遥也接受过Reborn的指点。
　　Reborn的异能力【虫语】能与昆虫对话，他收服了一群昆虫下属，以此来获取各式各样隐秘的情报，至于有没有利用昆虫做其他的事情，光遥就不清楚了。
　　总之，是很适合杀手的异能力。
　　在经过异能力者们的连番点拨后，光遥现在已经能在借用水分子视线的同时，将之进行各种型态的变化。
　　他一直以来都只把借用视线当作观察外界的工具而已，将两者相结合确实是他没有想过的事情。
　　光遥尽职尽责的在天台上蹲了一个上午。
　　中午时分，光遥维持着上帝视角一样的状态，大半注意力依旧放在泽田纲吉那里，慢慢打开了自带的便当。
　　从远处看着自己吃饭，总觉得有点别扭……第一次做这种尝试，光遥想了想，将自己这里的视线调整到眼睛的位置，终于感觉没那么奇怪了，拿起饭团慢悠悠的咬了一口。
　　他看着泽田纲吉和两名左右手带着便当离开教室，上了楼梯。
　　咦？上楼梯？
　　光遥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关起便当盖子，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隔壁楼的天台上也有几名学生聚在一起吃饭，底下人来人往，他要是贸然从这里离开，被看见的话有可能引起风纪委员的注意，最坏的结果是被送到云雀恭弥面前接受调查。
　　云雀恭弥啊。
　　之前光遥和他见过面。
　　云雀恭弥对小孩子意外的友好，见他和Reborn待在一起，只道：“小婴儿家的？”
　　Reborn介绍道：“是哦，他是光遥。”
　　光遥微笑着做出社交辞令：“云雀先生早安，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云雀恭弥狭长的凤眸冷冷瞥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秒，冷淡道：“哼，草食动物。”
　　果然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呢。
　　光遥不想招惹麻烦，只笑着点点头，也不反驳。
　　Reborn却是唯恐天下不乱道：“别看他这样，虽然体术不好，其他方面还是可圈可点的哦。”
　　云雀恭弥一听，明显兴致上来了，稍稍勾了勾唇角，“哦？”
　　光遥意图制止，“不，我……”
　　Reborn丝毫没有理会，继续道，“就是云雀你想打败他，也有点困难呢。”
　　云雀恭弥外套一动，小臂上的浮萍拐反射了点儿太阳光出来：“来试试看。”
　　光遥婉拒道：“我待会儿还……”
　　话未说完，云雀恭弥已经欺上前来。
　　光遥勉强躲了几次，云雀恭弥依然兴致盎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凝出几道水流将云雀恭弥的手脚捆缚住。
　　分明只是一般的水流，云雀恭弥却怎么也无法挣脱，不可避免的倒在地上。
　　光遥歉意道，“抱歉，我还要去……诶！怎么……”
　　云雀恭弥竟是凭着一股冲劲挣脱了光遥自认已很是牢固的水流，冷笑一声，浮萍拐直往光遥脸上招呼过来。
　　光遥赶紧后跳几步，一层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瞬间笼罩四周，又顺手补了一个更牢靠一些的水镣铐，趁着云雀恭弥既看不见又无法动弹时，踩着几片薄冰借力，翻过一旁人家的屋顶，逃到另一条街上去。


第10章 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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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几次再见到云雀恭弥，总是要被追着打上一场。
　　云雀恭弥似乎对他的异能力很感兴趣，也可能是拿他的异能力来训练自己了也不一定。
　　可是光遥给自己的定位只是小小的远程辅助，体术虽不至于差到无法与人近身战斗，但真要他和体术极好、越挫越勇的云雀恭弥打起来，还是太为难他了啊！
　　还不如继续待在原地，暴露在泽田纲吉面前，总比被风纪委员发现后，他不得不面对云雀恭弥的结局要好上太多。
　　“十代目这次一定会及格的！”狱寺隼人的声音率先传过来。
　　“唉。”泽田纲吉叹气，“怎么办啊，还是弄不懂，没及格一定会被Reborn杀死的！”
　　山本武：“嘛，不至于吧。”
　　狱寺隼人立刻道：“棒球笨蛋！你根本不知道Reborn先生的严格！没关系，我来教你吧十代目！”
　　山本武：“哈哈哈是吗？”
　　泽田纲吉：“太感谢你了狱寺同学！”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狱寺隼人殷勤道，“十代目，来坐……光遥？”
　　“光遥？”泽田纲吉疑惑的复述着走上天台，眼前出现的是尴尬地笑着招招手的男孩，“诶——？小遥？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嘛……”光遥沉吟了会儿，决定据实以告，“我是来代替Reborn先生保护纲哥的。”
　　“保、保护？！”泽田纲吉一惊，傻傻地接过了狱寺隼人帮他弄好的筷子和便当盒，心里明明已经直觉光遥说的是事实，依旧不敢置信，“为什么要保护我，又不是重要的大人物。”
　　狱寺隼人第一个不服，“十代目哪不是大人物了！你可是Vongola的继承人啊！那个Vongola啊！”
　　山本武一脸天然的道：“没想到光遥也在玩黑手党游戏。”
　　光遥一言难尽的看了山本武一眼，稍稍模糊了点儿事实：“今天Reborn先生不在并盛，可能会有一些想对他弟子下手的人过来。”
　　泽田纲吉呼了口气，“我就说，针对的不会是我这种普通人吧。”
　　光遥无法昧着良心点头。先别说普不普通，光是泽田纲吉不知道的暗杀就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就连身边的狱寺隼人、碧洋琪两姊弟都针对过他，泽田纲吉还能抱持自己是个毫无价值的普通人的心态……
　　Reborn先生循序渐进让泽田纲吉接受里世界的计画，真的非常成功啊。
　　“嗯，没事的。”光遥背脊挺直，坐姿端正，“只是今天而已。”
　　泽田纲吉放松下来，终于有闲心八卦道：“Reborn今天去哪了？”
　　光遥：“横滨。”
　　泽田纲吉模模糊糊想起电视上的报导，“诶……那里好像很多极道势力啊，很混乱的样子，时不时有旅游警戒？”
　　“是啊，不过大部分只是些不入流的非法组织而已。”光遥微笑着说，随手在泽田纲吉太阳穴旁一公尺的位置竖起一片冰层，不大不小，恰好挡住朝泽田纲吉射过来的子弹。
　　天台上顿时沉默了下来。
　　黑发的男孩轻描淡写的将被冰层反弹出去的子弹用水球接住，放到身旁。
　　弹头和地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男孩调了调耳机，冷静道：“东南方向，约莫950公尺……嗯，是。辛苦您了。”
　　光遥和负责揪出狙击手的Vongola成员简单沟通完，才后知后觉大家都在看他，疑惑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泽田纲吉支支吾吾，看了一眼已经放了五颗弹头的地面，“不、不是，刚刚那……那是？”
　　“啊，那个啊。”光遥歪歪头，轻快的道，“那是来暗杀纲哥的呀。”
　　狱寺隼人站起来，十指间夹着几枚炸弹，“可恶，我太失职了！十代目的安全由我来保护！敌人在哪里！”
　　山本武看起来毫无危机意识一样，拿起弹头看了看，“哈哈，这道具做的还真是逼真啊。”
　　“哈咿——？这些都、都是来杀我的？”泽田纲吉瑟缩了一下，“今天一整天我都有可能再次被暗、暗杀？这样怎么上课啊！”
　　光遥轻轻拍了拍泽田纲吉的头，把有些惶然的少年安抚下来，“没事的纲哥，安心上课，我一直看着呢，不会有事的。狱寺先生也是，放下武器吧？”
　　山本武向下压了压手掌，“嘛嘛，光遥都这样说了，你们也冷静一些。”
　　“可恶！棒球笨蛋，你什么也不知道，在随随便便的安心什么！”狱寺隼人怒道。
　　一扭头，却见泽田纲吉已经顺势把光遥抱在怀里蹭蹭，一脸幸福的表情，“可靠的小遥真可爱。”
　　和蓝波完全就是普通小孩子的可爱不一样，光遥小大人似的模样很能击中泽田纲吉的萌点。
　　光遥天空一样的浅蓝色眼睛无辜的朝狱寺隼人望过来。
　　狱寺隼人一腔慷慨激昂顿时泄了气，坐下来，语气还是有些不善，“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
　　光遥点头，“当然。”
　　狱寺隼人“啧”一声，慢慢冷静下来，也明白泽田纲吉身边护卫不可能不完善，闷闷的扒着饭。
　　真是忠诚的左右手啊。光遥想。
　　气氛姑且恢复正常，聊了几句，中餐也吃得差不多了，泽田纲吉忽然反应过来，“小遥一直在看着？呃，那……”
　　“是哦。纲哥上课打瞌睡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狱寺先生在一旁用口型告诉纲哥正确答案了，纲哥依然回答错了什么的；还是纲哥心不在焉走错教室跌跌撞撞跑出来还左脚绊右脚摔倒了什么的……一直在看着哦。”
　　“咦咦咦！”泽田纲吉捂住脸，他还想在弟弟面前保持点形象啊！
　　无论如何，课还是要上的。
　　光遥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泽田纲吉，看着突然显得太过空旷安静的天台，又“看”向吵吵闹闹往教室走的三人，不知不觉弯了弯唇角。
　　来自外来势力的暗杀，到了下午终于消停下来。
　　这些大多数属于中小型组织、蠢到家了才跑来并盛挑衅的势力，折损了好些精英，似乎总算发现没了Reborn还有其他人守着泽田纲吉，灰溜溜的离开。
　　不过这些势力能在Reborn因突如其来的爆炸离开并盛后，就第一时间试图过来暗杀泽田纲吉，除了拎不清实力差距，消息是否太过灵通了些。
　　况且，有些人的行动比起暗杀泽田纲吉，更像是在试探十代继承人现在拥有的助力。
　　或许背后尚有人指点也不一定。
　　做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外援，光遥很快抛开这些不属于他的烦恼，活动了一下身体，趁着下课铃响起前离开教学楼顶，决定绕个远路走到校门口，等泽田纲吉出来和他一起回家。
　　脚刚踩上地面，耳边就传来一个冷淡的声线。
　　“哇哦，抓到你了。未经通报擅闯校园，”云雀恭弥毫不犹豫地亮出浮萍拐，“草食动物，咬杀。”
　　光遥已经练出听到云雀恭弥的声音就向后退的反射动作，几个冰棱朝云雀恭弥后心而去，被他灵活侧身一一击落。
　　邻近放学时间，光遥实在不想闹出太大动静，且战且退的带着云雀恭弥离开校园。
　　……最后还比在路上被爱慕者三浦春拦住说话的泽田纲吉要晚回家。
　　这几次被邀战下来，体术没怎么变好，倒是闪避能力增强了。
　　也好，就当互相切磋了。
　　光遥身心俱疲的拖沓着脚步打开家门。
　　“Reborn！去死吧！”
　　听见蓝波的声音，光遥才知道Reborn从横滨回来了。
　　立志成为泽田纲吉新娘的三浦春软磨硬泡的跟在泽田纲吉身边，一旁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拿著作业本，可能是想和泽田纲吉一起写作业。
　　Reborn坐在原地，只身体左闪右躲，轻轻松松躲开蓝波所有攻击，泽田纲吉在后头紧张又笨拙地把各式各样的武器接起来，生怕在家里爆炸。
　　光遥看了一眼战况混乱的客厅，并不想掺合进去，然而Reborn明明看出他的心思，还是魔鬼般的把他叫住了。
　　“光遥，和云雀打架了？”Reborn疑问式的肯定道。
　　泽田纲吉对光遥和云雀恭弥时不时地切磋一无所知，惊呼：“小遥？和云雀学长？”
　　Reborn一枪把蓝波打到一边，无视了各种背景音，“平局。”
　　“应该是我输了才对。”光遥跪坐在Reborn面前，老老实实道，“我毕竟是用异能力作弊，单论体术和战斗意识，再过个十年也不可能打得过云雀先生的。”
　　Reborn：“异能力也是属于你的能力……嗯？”
　　紫色的火箭炮忽然投射过来，转眼间，粉色烟雾将面前毫无防备的男孩笼罩起来，让黑西装的小婴儿饶有兴致的勾起唇，抬手顺了顺卷卷的鬓毛。
　　十年后火箭炮，来自波维诺家族的黑科技，能让被打中的人与十年后的自己互相交换，时限五分钟。
　　十年后的蓝波长相和碧洋琪的前男友极度相似，碧洋琪在场看见，就会拿着各种有毒料理追杀他。方才蓝波在Reborn这里受挫，哭着又要拿出十年后火箭炮躲到未来去，泽田纲吉为了阻止更大混乱，把十年后火箭炮抢过来，却因一连串的意外一个手滑打中光遥。
　　作为罪魁祸首，泽田纲吉也傻了一秒。
　　一时间，混乱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像定格了一样。
　　泽田纲吉喃喃道：“十年后的……小遥吗？”
　　在无数好奇的视线之下，粉色烟雾逐渐散去。
　　身材纤细的少年替代了方才的男孩，站立在原地。
　　黑色的发留长了，在肩背处低低的编了辫子，尾端直至腰际。
　　玉白的肤、粉嫩的唇，浓密长睫下水波流转的眼，挺直的鼻梁中和了过于女相的颜色。
　　容貌极盛的少年，无一处不精致，清丽至极，也秾艳至极。
　　而这样一个精雕细琢、如画中人似的漂亮少年，身上穿着宽松的浴衣，系着围裙，手上还拿着锅铲。
　　宛如天上人步入凡间，被五光十色的尘世染上了烟火气息。
　　即使早知道光遥是个美人胚子，但这般矛盾又和谐的冲击感，让看过无数美人的Reborn都不禁赞叹的发出一个小小的鼻音。
　　他自然能一眼看出十年后的光遥绝非独居。
　　哼，也不知是谁这么有福气。


第11章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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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高标准如Reborn都赞叹的美貌，对没见过世面的少年们来说，就更有冲击心灵的感受。
　　在一片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画中人的沉默中，身为被注视的主角，十年后的光遥却毫无察觉似的打破沉寂。
　　他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亮，将锅铲放到一边，大胆的伸手把面前的小婴儿抱了起来，“哇！小小只的Reborn先生，好怀念！”
　　这意思是，未来彩虹之子的诅咒解除了？
　　Reborn和光遥对视一眼，少年微微一笑，温婉柔和的模样甚至比八岁时候的他，看起来要更无害。
　　“Reborn先生遇见与奶嘴相关的事情时，可以试着和小时候的我商量哦。”
　　他一说起话来，那股远离尘世的疏离感更是烟消云散，总让人生出微妙的将月亮抓住手心里的错觉。
　　泽田纲吉摸了摸忽然错漏一拍的心脏。
　　好奇怪，我生病了吗？他狐疑地想。
　　光遥任由思绪纷乱的Reborn从怀里跳出去，转头看见呆愣愣的泽田纲吉，惊喜道：“纲哥！还没长大的纲哥，好可爱！”
　　因骨架窄小，和十年后的蓝波比起来，十年后的光遥看起来太过纤瘦了，身高恰好与现在的狱寺隼人齐平，一米六八的少年，想来即便穿上女装，除了高挑了点儿，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直到泽田纲吉被抱进怀里后，他才发现十年后的光遥虽看着纤瘦，却有着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绝非疏于锻炼的瘦弱干瘪模样。
　　明明是同性，平时泽田纲吉也常常把小光遥抱来抱去的，可是为什么……
　　——好害羞。
　　泽田纲吉满脸通红，头上都要冒出蒸气来了。
　　幸好光遥也只是礼节性的拥抱，一触即离，感叹道：“好久没看见这么容易害羞的纲哥了。”
　　“嗯、诶？”泽田纲吉手足无措的应答着，半天只说出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小遥……嗯，小遥在煮饭？”
　　光遥无奈道，“在做点心。没想到是这个时候，我的松饼，嘶。”
　　难怪光遥身上有股甜甜的香气。泽田纲吉思绪一掠而过，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些什么，又红了红脸。
　　Reborn看不下去了，踩在泽田纲吉头上，语出惊人：“蠢纲，没想到你喜欢的是光遥这种类型的男孩子。”
　　“咦、咦？Reborn在说什么啊，喜、喜欢什么的，我喜欢的是……”是京子同学那样可爱善良又贤慧的女孩子啊？光是性别就不对了。
　　三浦春听见关键字，猛地扑过来，打断了泽田纲吉的思绪，“纲先生喜欢的是小春我对吧！”
　　泽田纲吉顺势将“喜欢男孩子”这种危险的话语抛在脑后，撕开黏在身上的少女，推拒着抱怨道，“Reborn又开玩笑。”
　　他试图停止这个话题，山本武却忽然道：“纲不喜欢吗？我倒是很喜欢。十年后的光遥感觉很适合娶回家。”
　　“……娶、娶娶娶回家？！可是小遥是男孩子！”
　　“啊？男孩子就不能娶回家吗？”山本武摸了摸后脑勺，似乎是真心疑惑。
　　狱寺隼人偷偷瞄了一眼光遥，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脸色爆红，“笨蛋！在日本同性无法结、结婚好吗！”
　　“啊，这样，真可惜。”
　　山本武太过认真的样子，让泽田纲吉紧张道：“山本同学！小遥今年才八岁啊！”
　　Reborn戴上白胡子，拄着拐杖扇风点火，信口胡说：“童养媳才是男人毕生的追求，山本，我看好你，结婚的问题可以到国外解决。”
　　三浦春见缝插针：“小春我也要当纲先生的童养媳！”
　　泽田纲吉头痛：“别闹了Reborn！小遥，你也拒绝一下啊！”
　　十年后的光遥正有些怀念的笑看着面前吵吵闹闹的景象，突然被点名，想也没想，“挺好的呀，童养媳。”
　　“怎么连小遥也这样！”
　　光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起来，或许我就是……”
　　话没说完，五分钟已过，粉色烟雾再次炸开。
　　留下暧昧的半句话。
　　就是什么？回来说清楚！泽田纲吉在心里呐喊，决定给八岁的小光遥好好做一下思想教育。
　　烟雾才散去，泽田纲吉就冲上去抓着男孩瘦弱的肩膀，“小遥！你以后千万、千万不能随便跟着别的男人跑！”
　　光遥神色恍惚的看了看眼前的少年，飘忽道：“……纲哥？。”
　　泽田纲吉终于发现不对劲，“小遥？你怎么了？”
　　“我……”光遥一句话都没说完，身体一歪，竟是晕了过去。
　　“小遥？小遥！”泽田纲吉把人抱在怀里，紧张道，“Reborn？怎么会这样？十年后的小遥只是在厨房做点心而已吧！”
　　不可能有什么危险才对，怎么突然晕过去了？
　　山本武率先做出应对：“不管怎么样，先叫救护车。”
　　三浦春自告奋勇：“小春去打电话！你们照顾好小遥！”
　　少女正准备到泽田宅座机前打电话，被神色肃然的Reborn制止。
　　三浦春：“哈咿？不去医院吗？”
　　“不用。”碧洋琪抱着胸走过来，“我已经通知Vongola的人过来检查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方便三浦春参与，三浦春也很知情知趣的找个理由离开了。
　　Vongola的医护人员很快到达，在光遥的房间安装上各种医疗器具，门一关，将躺在床上的光遥与外头的泽田纲吉等人分隔开来。
　　泽田奈奈也来看过了，虽然被Reborn用拙劣的借口稍微安抚下去，还是掩不住担忧的情绪，最后被碧洋琪转移注意力，到楼下教她制作“为了Reborn准备的爱的料理”。
　　不过听楼下传来的声音，泽田奈奈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泽田纲吉的房间里，三名少年坐在矮桌前。
　　“到底怎么回事，小遥为什么不能去医院？”泽田纲吉直击核心。
　　Reborn摊了摊手，神色同情的答非所问：“虽然时机还没到，不过或许就是没有缘分。嘛，这也没办法，让我们为蠢纲还没开始就结束的爱情默哀一秒钟。”
　　“Reborn！”泽田纲吉抗议，“我对小遥只是兄弟之间的友爱，别再胡说八道了。”
　　Reborn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决定未来不要安慰这个蠢徒弟，终于进入正题：“光遥是Vongola从实验室救出来的实验体。他的体内被植入了不属于人类的器官，普通医院没有办法正确诊断他的情况。”
　　泽田纲吉沉默了一会儿，才消化了Reborn的话，“人体试验？小遥左臂上的条码，难道就是……”
　　虽然光遥夏天也穿着宽松衣物，即便是短袖，袖子都快长的像半袖一样，几乎不可能看见印在上臂的条码。
　　可住在一起一个月，自然也有不经意看见的时候。
　　当时还不算太熟，泽田纲吉并未直接询问，时间一久，竟也忘在脑后，直到现在才再次想起来。
　　Reborn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
　　不想白白错过一个未来可期的异能力者，Reborn本来打着在光遥恢复记忆前让他和泽田纲吉多多培养感情的主意，最好能与那位在光遥心里极其重要的不知名人士有同等地位，到时候或许能争取一下把光遥拐回Vongola。
　　未料人算不如天算，恢复记忆的时间比Reborn设想要早上太多，感情是相处出来了，可还不够深厚，按着光遥的个性，不可能罔顾不知名人士的意愿，和泽田纲吉一起前往意大利。
　　不过，或许努力努力，能把两个一起打包进家族？未来又不是不能改变。
　　Reborn思考着，看向因为光遥的经历而难过到现在的蠢徒弟，“蠢纲，作业写了没？”
　　泽田纲吉发出痛苦的质疑：“……啊啊啊作业！呜呜呜小遥都晕倒了我为什么还要写作业？”
　　…
　　十年后火箭炮？
　　突然从热闹的泽田宅里换了个位置，空气中泛着牛奶与蜂蜜的甜味，身边安静的能听见锅子里的松饼缓慢烤干的声音。
　　光遥好奇地环顾四周。
　　……这是我未来住的地方吗？
　　厨房布置简洁，物品放置的井井有条，一看就是自己习惯的方式。
　　没看见使用中的锅铲，光遥挑了一个顺眼的橱柜，果然在其中找出备用的，把锅子里差些就要煎坏的松饼拯救起来，放到一边已经备好的瓷盘中。
　　厨房是开放式的，隔着木制吧台，是放置在榻榻米上的低矮餐桌，一旁的幛子门没有关闭，隔着走道能隐隐看见同样铺设着榻榻米的客厅。
　　光遥站在廊上，往宽敞的客厅里张望。正中央是一张摆着细瘦花瓶的木桌，上开的雪见障子外，典雅的枯山水和繁花绿植，共同组成精致的庭园。
　　光遥正想走进去看看，却被忽地旋动的门锁吓了一跳，站定在原地。
　　会是……谁？
　　他带着微妙的紧张与期待，盯着逐渐打开的门扉。
　　一名容貌极为出色，姣好俊秀的高挑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穿着修身的沙色风衣，裸露出的手臂、指尖、脖颈，甚至于脚踝上，都缠绕着白色的绷带。
　　他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光遥，微卷的黑发下，鸢色的眼瞳稍稍睁大了些。
　　“唔哇，大惊喜。”他长腿一迈，几个大跨步就到了光遥面前。
　　光遥愣愣地看着他。
　　没来由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这就是，在他记忆里喊着他名字的人。
　　光遥几乎是焦急地抓住了少年的手，语无伦次地问，“你是谁？你、你在哪里？”
　　少年微笑着说出早已舍弃的名字：“津岛修治。”
　　“津岛……”光遥皱起眉，喃喃道，“修治、修治哥？哥、哥？”
　　少年语气轻柔，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似在低语，又似在诱哄：“我一直、一直在等你，快点来找我吧。”
　　光遥有些恍惚的点点头，“快点，去找你。”
　　“乖孩子。”少年摸了摸光遥的头发，将他揽进怀里的瞬间，粉色烟雾炸开。
　　怀里的男孩霎时间变为纤细的少年。
　　长发的少年察觉到熟悉的怀抱，笑着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鸢色眼瞳，将在十年前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或许我就是哥哥的童养媳哦？”
　　缠绕着绷带的少年语气轻快：“这种时候要用肯定句啦肯定句，遥就是我的童养媳。”


第12章 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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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极其明媚的夏日。
　　青森津轻的夏日，天气依旧称得上凉爽。
　　将将进入七月份，湛蓝的天，洁白的云，阳光是金黄色的。
　　四岁的津岛修治迈着小短腿，从人来人往的宴客厅里溜出来。
　　他天生就对情绪极其敏感，察言观色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比起上天给予的礼物，更像是一种逼着他从小就看清虚假与伪劣的惩罚。
　　平日里见到的人称不上多，倒也已经习惯了将带着假面的族人们当笑话看，但每到需要小辈一同出席的大场合时，总是倍觉疲惫。
　　津岛修治可受不了这种委屈。即使知道会被责罚，依然屡教不改，人前乖巧端坐，待到众人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开来，便悄悄寻了机会离开。
　　他总能避开所有人的眼睛溜走，也总能在长辈真正动怒前回到原位坐好，寻到合适又挑不出多少毛病的借口堵住众人悠悠之口，再说几句能使长辈喜笑颜开的好话，就能让因擅自离席而落到他身上的责备不痛不痒、毫无力度。
　　又一次掐着时间跑出来放风的津岛修治，一路上摸摸花玩玩草，遛达到他躲懒时常来的偏院。
　　偏院是作为客房使用的，拥有一栋面积不大的和式房舍和占地不小的庭园，院里还有一条人造小溪和小池塘，风景甚是优美。虽甚少有人过来居住，依旧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花草树木也照料的苍翠繁茂。
　　除了每隔几日的打理之外，下仆也不常过来走动，平日里偏院无人又清净，津岛修治在心里偷偷地将它当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他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干草转来赚去，轻车熟路的拐进通向偏院的小路。
　　本应安静无声的偏院，传来女仆长略带沙哑的、恭谨的声音。
　　“我就先行告退了，少爷。”
　　少爷？现在除了他，所有能被称作少爷的人都在宴客厅里好好待着才是。
　　津岛修治眯起眼睛望向房屋大门口，却只见到女仆长躬身行礼后，恢复笔直站姿的身影。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很快找到一处不会被女仆长发现的位置藏好。
　　没多久，女仆长便目不斜视的经过他藏身处附近。
　　等女仆长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津岛修治才走出来，看了看空旷的长廊，脚步一转走向庭院里。
　　今天是津岛修治的二哥津岛英治迎娶新娘的日子。
　　美艳动人的新嫁娘出身古老权贵世家，即使这名女子曾离异过一次，身边还带着前任丈夫的儿子，高贵的母族和少见的美貌，依旧让许多男性趋之若鹜。最终名花落进津岛家，自真正确认婚期以来，津岛家便已陷入一片喜气洋洋。
　　——发迹较晚、根基尚浅的津岛家需要一个进入真正权贵圈子的契机，这场婚礼便是绝佳的机会。
　　津岛修治只在婚宴开始时看见新娘的孩子出来露过一次面，后来再也没看见那孩子的踪影。
　　原来是独自来到了偏院啊。
　　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池塘边，低头盯着水面。
　　下一秒，他将木屐留在石头上，张开双手朝池塘里倒了下去。
　　津岛修治：……？ ！
　　他丢了手上的小草，急急忙忙奔跑过去，快到近前了又慢下脚步，稍稍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襟。
　　池塘里，三岁多的小男孩仰面漂浮在水上，黑色的和服莲叶似的铺散开来。
　　发觉有人在池塘边看他，男孩稍稍侧过了头，见不是被他支开的女仆，继续心安理得的待在水里。
　　“芜木光遥。”津岛修治喊他的名字，“你在水里做什么？”
　　“水里凉快。”
　　“可是你在发抖。”
　　芜木光遥：“你看错了。”
　　津岛修治眨眨眼，“你在自杀？”
　　芜木光遥：“没有！我只是在泡水！”
　　津岛修治：“反驳的太快了哦。”
　　芜木光遥不回话了。
　　他慢悠悠滑着水，从池中心靠近岸边，翻过身来从津岛修治旁边爬上石头。津岛修治睁着一双鸢色的眼睛看他努力攀着石头边缘试图翻上岸，失败了几次没有成功，终于大发慈悲的抓着他的手稍稍一拉，让他顺利的上了岸。
　　“谢谢。”芜木光遥喘着气道谢，浑身湿透了，风一吹便打了个寒颤。
　　他有些瘦弱的过分了，严谨的和服包裹下，露出来的细白手腕似乎一折就断。
　　看起来根本不是被娇养的小少爷该有的模样。
　　津岛修治暗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如此，他就说新嫁娘云雀世音子八成有问题。
　　芜木光遥是失败婚姻的产物。
　　他的父母皆属古老权贵世家，在某次宴会后，女方对俊逸无俦的男方暗生情愫之下，双方家族促成了一场喜闻乐见的联姻。
　　然而，男方仅将婚姻视为家族派过来的任务，对美艳动人却个性张扬的云雀世音子无法心生爱意，更对在婚姻内维持忠诚这件事嗤之以鼻，在光遥还在云雀世音子肚子里的时候，就和别的女人滚到了一张床上。
　　高傲的大小姐哪里能容的下这种事，或许也因真正爱过，竟不顾世家之间沉默的潜规则，将事情闹了开来，双方一见面就大打出手，从一对神仙卷侣，生生成了怨侣。
　　云雀世音子还住在芜木家时，就高调与津岛英治同进同出，受到警告也没收敛，最后甚至表明自己已经怀有身孕，让云雀和芜木两家都下不来台。
　　但云雀世音子终究是云雀家主宠爱的孩子，让两人离了婚后，也不过是关了她几天禁闭，做做样子给芜木家看罢了。
　　现在也风风光光的嫁给了津岛英治。
　　而作为一对怨侣的孩子，芜木光遥自然不受云雀世音子待见，更不受芜木家待见。
　　从出生起，芜木光遥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虽然芜木家没有减少任何他该得到的物资和教育，可云雀世音子的精神状态却不太稳定，平日里对他非打即骂，不让他吃饭以示“惩罚”的时候多的是，极偶然的时候，又会温柔的对他嘘寒问暖，不断说着有了他，生父就会回心转意一类的话语。
　　她少数的温柔，只让年幼的光遥感到恐惧万分。
　　生父白日里与情人共度，晚上回到家，虽不至于对光遥动手，也是横眉竖眼冷漠以待。
　　曾有一次双方情绪激动，云雀世音子把躲在自己房里的光遥一把拖出来，刀子直接砍在他身上，若非生父喊了在外头大气不敢喘一声的女仆过来将世音子拉走，就差些要闹出人命了。
　　往后，两人再次吵起来时，若是女仆恰好在场，就会悄悄的把光遥带到其他屋子里藏起来。
　　到了离婚的时候，很正常的，父母双方都不想要光遥。
　　双方家族对此抱持着冷漠的态度，家族本就庞大，多一个孩子少一个孩子都无所谓，只想他们赶紧协调完，别再继续丢人现眼。
　　云雀世音子趁机提出不转移光遥的监护权，也不更改他的姓氏，要带着他一起嫁进津岛家的奇怪要求。
　　芜木家主本是不同意的，让一个冠着芜木之姓的孩子住在别人家里，让芜木家的脸往哪里搁？
　　但架不住云雀家主宠爱她，和了几句稀泥，说着未来姓芜木的光遥永远都是芜木家的助力等假大空的话语。
　　云雀世音子又语带威胁地说，要是不赞同她的提议，就将丈夫肮脏的情史全部曝光。
　　鉴于她以往癫狂的行径，芜木家主可太清楚她绝对说到做到，反正只要无视了那孩子，最终膈应到的是津岛家，芜木家主想了想，倒也接受了云雀世音子的要求。
　　解决了芜木光遥未来住在哪里的问题，芜木家主和云雀家主商量了关于他未来的教育——若是想让芜木光遥成为可用的助力，不可能不让他受教育。
　　更何况，他们还不至于让津岛家看笑话。
　　最终决定轮流派人前往津岛家教导，直到芜木光遥结业或成年为止。
　　芜木光遥不知道这些私下里的商讨，也不知道母亲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或许是想让他感受到被忽视、被冷待、被周遭的人看不起？又或许是舍不得一个逆来顺受的出气筒？
　　无论如何，他也只是过着和在芜木家差不多的生活罢了。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不必再面对父母之间无休无止的争执。
　　他用湿透了的袖子掩着唇轻咳一声，“我记得你，修治哥。你怎么在这里？婚宴，不好玩吗？”
　　“很无聊啊。”津岛修治坐下来，从地上又拔了一根草抓在手里玩，煞有其事的胡言乱语，“没有蟹肉料理的世界是没有灵魂的！”
　　津岛修治冷笑了一下。
　　每个人都戴着一张笑脸面具虚与委蛇，还有各种听不出来谁在撒谎的笨蛋，能有什么好玩的。
　　芜木光遥没有看见他转瞬即逝的冷嘲，轻声道：“哥哥待在我这里会被骂吧。”
　　津岛修治作为小辈中最受宠爱的人，从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他挑了挑眉，反问：“你以后就一个人住这里了？”
　　“还有女仆。”芜木光遥默认。
　　毕竟年纪还小，津岛家也不愿他出了什么事而被他生父生母两边问责或是落人口实，不确定他是否能生活自理之前，总得派女仆过来照顾他的日常生活。
　　“诶——可是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哦？”
　　芜木光遥：“……抱歉？”
　　津岛修治：“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芜木光遥：“那，我该怎么补偿你？”
　　津岛修治眯起眼睛，“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新玩具了。”
　　分明是显露出了他恶劣本性一角的话语，却因为年纪和玉雪可爱的相貌，他说出这句话来，只像是长期被娇纵而显得有些霸道的孩子，撒娇一样让人无法心生戒备。
　　芜木光遥歪歪头，“我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津岛修治勾起唇角，“当然没有。”
　　“……嗯，我可以的。”芜木光遥盯着水面，语气轻缓地答应下来。
　　津岛修治满意的起身，拍拍衣服上沾到的草屑泥土，抬了抬下巴，“你的佣人来找你了。”
　　芜木光遥转过头。
　　年轻女仆一身传统和服，迎着光从远处匆匆走过来。
　　津岛修治随手从地上拔了一片翠绿的草叶放在芜木光遥头上，“我也该走了。光遥君好好想想，下次见面要怎么取悦我吧。”
　　芜木光遥点点头，“好的，修治哥。”
　　他穿上木屐，目送着津岛修治丝毫没引起仆人注意的离开偏院，又过了一会儿，女仆才到了池子边。
　　她不晓得为什么才离开了一小会儿，芜木光遥就像掉进池子里一样浑身湿透。她资历尚浅，抿起唇，半跪下来，掩不住紧张，“少爷，快进屋换身衣服，小心受凉了。”
　　芜木光遥神色淡下来，任由女仆替他披上干衣服，慢条斯理的回了屋。
　　小小年纪就因过于早慧，开始觉得世界挺无趣的津岛修治；和受尽人情冷暖，几乎有些厌世的芜木光遥。
　　在这个凉爽的初夏里——
　　将彼此当成了一个暂且打发无聊时光的事物。
　　打发着打发着，本以为很快就会因某一方失去兴致而渐行渐远的两人，竟是互相陪伴着，直到巨变的那一天到来。


第13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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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遥昏睡了一天，醒过来的时候，泽田纲吉恰好前来探望。
　　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在他身上贴满检查用的仪器，各式数据在显示屏上流动而过。
　　泽田纲吉目光在光遥胸口的粉色伤疤和手臂的条码上停顿了一会儿，向医护人员询问情况。
　　“光遥先生恢复记忆的同时，异能力也有所变化。”医护人员道，“当然是往好的方向，泽田先生不必担忧。”
　　“我没事的，纲哥。”光遥声音还有些沙哑。
　　身体大致上没什么问题。
　　有些尴尬是，云雀恭弥……是他生母最小的弟弟，也就是说，是光遥的舅舅。
　　一直以来他都在和舅舅打架吗！
　　说起来云雀恭弥也是个特别的人物。身为世族家主的幼子，或许是个性原因，他和家族里的人却从小就不大亲近，在十岁时自请离开族地，只带了一个附属家族的孩子草壁哲矢，来到小小的并盛町。
　　并盛町里原就有云雀家的和式住宅，家主竟也放心的将住宅直接划分给他，让他一个人住了下来。
　　光遥当时还在生父家里，因为生母嘲讽的提起，才知道这件事。
　　即使并盛位在东京，但并不怎么繁华，因此生母和大多数人都将之当作被“流放”到乡下一样看待。
　　不过光遥看云雀恭弥对并盛可满意的很，都将这里完全掌控在手心里了。
　　“好了。”医护人员将仪器一一收起，“光遥先生很健康，心脏方面也没什么问题。”
　　泽田纲吉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医护人员又笑道：“但这边呢，建议光遥先生多休息一天。”
　　泽田纲吉：“好的，谢谢您，我会盯着他的。”
　　待几名医护人员离开，原本摆满仪器，稍嫌逼仄的房间又空旷起来。
　　泽田纲吉坐在他床边，“小遥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光遥歪歪头，“我都想起来了。”
　　无论是掐着他的脖子恨不得他死的母亲，还是自他有记忆以来，未曾正眼看过自己的父亲。
　　以及在他灰暗冷清的世界中，忽然闯入的——通透敏锐的哥哥。
　　他全都想起来了。
　　怎么能现在才想起来呢？
　　——他的哥哥。
　　“太好了。”泽田纲吉由衷道，“这样，小遥也总算放下一桩心事了。”
　　光遥：“是呀。”
　　泽田纲吉放松下来，和他闲聊：“而且小遥也没有变得奇奇怪怪。”
　　光遥：“诶？奇奇怪怪？”
　　泽田纲吉：“就是，电视上失去记忆又恢复的人不都会性情大变吗？小遥没有这样真是太好了，我担心好久呢。”
　　光遥：“噗，纲哥也说了，是电视演的嘛，现实生活哪有这么戏剧化。”
　　“说的也是，哈哈哈。”泽田纲吉挠挠脸颊，“既然这样，小遥你会回家吗？”
　　光遥语气宁谧，浅浅的勾起唇角，“我也不确定。”
　　“……这样啊。”泽田纲吉，“如果小遥不待在家里，有住的地方吗？没有的话，这里，我是说，妈妈也会很欢迎你和你哥哥一起住下来。”
　　光遥：“嗯，我知道。”
　　不过，虽然他参与了很多Vongola的事务，依然没有真正加入其中的想法，再带上另一个人的话，或许还是该抽身离开来的妥当一些。
　　泽田纲吉一愣。
　　或许小遥还是有些变了的。
　　曾经只隐约感受到的矜贵冷淡，似乎变得明显了起来。
　　当然还是能感觉到这一个月相处下来的亲密与默契，但总是有种……说不清的，隐晦的疏离感。
　　好像比之前要更顾忌着什么。
　　泽田纲吉有些出神的想着，Reborn忽然冒出来，踩在他头上，把棕发少年踩的趔趄了一下，纷纷扰扰的想法瞬间从脑中消失。
　　他抗议：“Reborn！很危险！”
　　Reborn站的稳稳当当，“光遥要是没有住处，Vongola可以提供一个哦，就在横滨。”
　　光遥拒绝，“诶，不需要……”
　　“要用钱买的。”Reborn道，“没钱的话，就用身体偿还吧！”
　　泽田纲吉还没反驳横滨太过混乱，怎么不提供在并盛，先小脸一红，“身身身体？！”
　　Reborn特别天真无邪，“当然是做工抵债，蠢纲想到哪里去了？”
　　“没没没才没想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棕发少年面色通红，欲盖弥彰。
　　Reborn：“哼，年轻人脑子里的想法我都一清二楚呢。”
　　泽田纲吉：“你也只是个小婴儿吧！”
　　Reborn没理他了，转而对光遥道：“你的老家在哪里？”
　　光遥想了想，没什么不好透露的，“啊，在青森。”
　　“青森啊，不错，刚好放暑假了，不如来一次Vongola式青森之旅吧！纲可以充当打手哦。”
　　不，这是要去让津岛家直接重建吧！他是去偷人，不是去抢人啊！
　　短短时间内学会了吐槽的光遥，并未发觉自己的想法好像也哪里不太对劲，婉拒道：“我记得纲哥暑期要到学校补习，就不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去就行。”
　　隔天一早，光遥本想直接出发，被泽田纲吉以谨遵医嘱为由，让泽田奈奈监督着不让他出门。
　　光遥完全无法在泽田奈奈发自内心担忧的神情之中离开，状态虽已恢复，依然乖乖巧巧的多在床上躺了一天，才搭上前往青森的电车。
　　青森。
　　对光遥而言，虽也有不愉快的记忆，但更多的是明亮快乐的回忆。
　　光遥把头靠在车窗上，呼啸而过的景色在他瓶覗色的眼瞳里几乎形成一道直线，又似水波荡漾。
　　说起来，再过半个月就是睡魔祭了。
　　每年这个时候，津岛家的孩子们也会暂停枯燥的课程，换下素净的深色和服，穿上活泼又简便的浴衣，和大人一起参加祭典。
　　从祭典开始前几天，孩子们期待的心情就会感染整个家族，将肃穆的气氛一扫而空。
　　不过，这些都与姓氏没有改换、处境尴尬的光遥没什么关系。
　　继父和生母，以及津岛家主，对他的态度大抵都是：无事时尽量忽视他的存在。
　　光遥对此没什么意见，对津岛家主的行为也没什么恶感，甚至绝对的理解。
　　一个芜木和云雀两家谈不拢谁要，最后寄养在津岛家的孩子，津岛家忍了他们请的老师踏进族地里、供给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食衣住行，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还要让他享受和津岛家少爷一样的待遇吗？
　　怎么可能。
　　为了进入排外的世族圈，津岛家主在这点上也算是吃了一个闷亏。
　　光遥原本以为，在持续整整一周的睡魔祭之中，他都会一个人在偏院里度过，谁知道，在睡魔祭第二天的傍晚，他认识不久的新哥哥又再次不请自来。
　　说是哥哥，实际上也只大他几天而已。
　　彼时，光遥正坐在缘侧上望着庭院，有些机械式的啃着仙贝，眼前不变的风景忽然冒出一个身穿薄青色浴衣的男孩。
　　津岛修治明知故问：“遥，在做什么？”
　　光遥咬仙贝的动作顿了一下。
　　也太自来熟了一点，光遥来到津岛家不到半个月，他们的见面次数用五根手指都数的出来。
　　“在吃点心。”光遥举了举仙贝，“哥哥要吃吗？”
　　话才说完，下一秒津岛修治已经坐在木盘的另一边，拿着仙贝喀擦喀擦的咬。
　　沉默持续到津岛修治吃完一个仙贝才打破。
　　“遥都不好奇我怎么在这里吗？”
　　光遥从善如流：“哥哥怎么在这里。”
　　津岛修治：“当然是找你一起去祭典玩啊。”
　　光遥：“……不想去。”
　　津岛修治笑了笑，“作为玩具，你可没有拒绝的权力。”
　　光遥面无表情地看他。
　　津岛修治也不以为意，上下打量了一下光遥铅灰色的浴衣，“嗯……算了，这身勉强还行，你也懒得换衣服对吧。”他拉着光遥的手腕就走，“快点，我们还要找好时机回来，太晚出发玩的时间会变少。”
　　……我、们？
　　光遥抿了抿唇，没有反抗的跟着津岛修治往外走。
　　然后，钻了狗洞。
　　“当然要钻狗洞啊！”津岛修治插着腰，“我们可是偷溜出来的哦。遥不会以为可以光明正大走正门吧？哇，好天真啊。”
　　光遥眼神飘了一下，不甘示弱：“哥哥的头发乱了。”
　　津岛修治看着落在光遥头上的草叶，嘲笑道：“哈，你也不遑多让。”
　　两个人对视一眼，沉默半晌，竟是同时笑了出来。
　　一边笑一边整理仪容，互相替对方没弄干净的叶片灰尘拍掉。
　　就算再如何早熟，说到底也只是几岁的小孩子，几件小事、几个一起经历的“大冒险”，就能迅速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这不就对他放下戒心了吗？玩具就要有玩具的样子，哪有对主人心有防备的玩具。
　　不过，笑起来还怪好看的，再乖一点就可以延长他感兴趣的时间。
　　津岛修治哼着不成曲调的歌，漫不经心地想。
　　跟在后头的光遥尚且对津岛修治不太了解，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危险的事情。
　　他只有些愣愣地觉得，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手指不自主的蜷缩起来。
　　能……相信他吗？
　　“遥要跟紧我哦，外面人非常、非常多！被冲散的话，会被睡魔吃掉哦。”
　　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遥想吃什么都可以哦？章鱼烧还是可丽饼，唔，要不都买吧！”
　　稍微、稍微信任一点，也没关系的吧？
　　“遥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被吓坏了？”
　　光遥犹豫几秒，悄悄握住津岛修治衣袖一角。
　　津岛修治注意到了，眨眨眼，没说什么。
　　光遥左看右看，好一会儿，才注视着津岛修治鸢色的眼，鼓起勇气，“我……我想吃苹果糖。”
　　津岛修治却是撇撇嘴：“诶——可是苹果糖的摊位已经过了，我绝对不要再回头找！”
　　光遥：“……那吃可丽饼吧。”
　　津岛修治满意了，边走边嘀咕：“不知道有没有螃蟹口味的，想找个好吃的可真难。”
　　“……”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灯笼的暖光和各色摊贩明亮的灯光将街道映如白昼，四周是穿着浴衣踩着木屐，来来往往的游人。
　　光遥抬起头，看向津岛修治的背影。
　　小孩子手短脚短，即使相貌出色，只看背影的话，对光遥来说，几乎每个体型相似的孩子都一个样。
　　可是，他现在却觉得，他能从泱泱人海中一眼认出津岛修治的背影来了。
　　瘦瘦弱弱的，却像是汇聚了所有光源一样，带着他离开了阴暗的角落。
　　这就是……哥哥吗？


第14章 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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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临到傍晚时，津岛修治都会出现在偏院里。
　　他来的时机总是掐得特别好，用过了晚餐，仆人基本上除了芜木光遥呼唤，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走动的时候。
　　本来芜木光遥这里的仆人就不多，除了一名几天一次轮换的厨师职位，就只有一位负责照料他生活起居的女仆。
　　芜木光遥看的明白，不仅女仆本身不愿待在这里，津岛家主也不愿多浪费一个人力在他身上。
　　想必再过不久，女仆就会离开。
　　即便是如此，偏院里也没有固定的时程，津岛修治能每次都抓准了时间过来，还是让芜木光遥十分讶异的。
　　他开始学会期待。
　　晚霞逐渐晕染天际，橙黄与浅紫交织，微风中有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混杂着浅淡的水气。
　　路的尽头，身穿浴衣、手中拿着团扇的男孩朝他走来。
　　芜木光遥瓶覗色的眼似被残阳点燃，慢慢亮起光来。
　　他站在廊下，压抑不住雀跃，微微笑起来：“哥哥，下午好。”
　　津岛修治随意一点头，“让你带的东西都带好了吗？”
　　“嗯。”芜木光遥将一旁包裹好的盒子拿起来，踩上木屐，“我准备好了。”
　　津岛修治：“今天走另一条路，跟我来。”
　　芜木光遥没有异议的跟着他，绕过一道拐角，他不经意地看见先前他们常走的路线上慢慢走来几名洒扫的仆人。
　　总是这样，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津岛修治往往能在仆从出现前离开原地。
　　很安心。
　　芜木光遥悄悄踩着津岛修治的影子往前走，一步一步紧跟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出了津岛家的院墙，津岛修治不明显的放松下来，稍微放慢脚步，摇了摇扇子，“我已经找好看花火的最佳观赏席了哦。”
　　芜木光遥几步上前，和津岛修治并肩走，“哥哥，好厉害。”
　　明明都还没到达观赏席的位置，他却轻易地相信了津岛修治的言词，眼里有光芒闪烁。
　　他发自内心的称赞让津岛修治特别受用，张口就来：“我可是找了整整一个上午呢，脚都走酸了。”实际上只是在房间里看了几分钟地图分析出几个点位而已。
　　芜木光遥虽然知道他十有八九放大事实，还是忧虑的拉住津岛修治，“哥哥还好吗？不舒服的话，我可以背你。”
　　津岛修治嗤笑一声，“就你这小身版？恐怕不是你背我，是我们一起摔倒。”
　　芜木光遥：“我搀着你？”
　　津岛修治：“走到半路烟火就放完了。”
　　芜木光遥看了看他，扭头往前走，小小的笑了一下，“唔，那就只好继续走了。”
　　津岛修治：“呜哇，遥好狠心！刚才不还要背我的吗？”
　　芜木光遥头也不回，“反正哥哥也不是真的脚疼，只是在撒娇而已。”
　　津岛修治倒是一愣。
　　……什么啊，明明知道他在撒谎，还真情实感的担忧吗？
　　他轻啧一声，快走几步越过芜木光遥，“你知道路吗？就瞎走。”
　　芜木光遥对着眼前笔直无岔路的小径沉默了会儿，“哥哥不会让我迷路的。”
　　津岛修治微微侧过头来，鸢色的眼有些暗沉，“诶，是吗，这可不一定。遥的老师把你教得太天真了吧？搞不好我现在要把你带去卖掉哦？”
　　芜木光遥：“我的话，应该换不到多少零花钱，哥哥要不要另找卖掉的人选？”
　　津岛修治噗哧一笑，“遥觉得谁比较好？”
　　“家主大人怎么样？”
　　“哇，遥一上来就找个难度最大的啊。”
　　“性价比最高呀。”
　　“……”
　　男孩们玩笑似的说着话，你一言我一语，天南地北、漫无边际的聊。
　　微凉的晚风拂过衣摆。
　　夕阳已全然落下，夜色降临，白炽的路灯隔的老远才设置一支，零星的飞蛾聚在上头。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半废弃的凉亭，长椅上积满了灰尘，庭内角落里满是落叶。
　　芜木光遥拿过一边放置的竹帚，稍微清理了一下地面，铺开布巾，和津岛修治一起坐在上头。
　　凉亭没有灯光，津岛修治就着手电筒的光，当场做了一个简易灯笼，放在带过来的点心盒旁边，才将手电筒关掉。
　　这里的视野非常良好，下方灯火通明，梦幻精致的睡魔灯笼在海上游行，还能听见祭典上传来的喧闹声。
　　芜木光遥端正的跪坐着，出神的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津岛修治随意地伸直了脚，也不说话，自顾自拿着点心吃。
　　睡魔祭独有的“跳人”先生随着乐曲舞动，不断炒热欢快热闹的气氛，参与祭典的人们随之跳动起来。
　　位处高地，隐蔽、宁谧的破败凉亭，两双木屐整齐的摆在布巾旁。
　　有星星点点的萤火在草丛间升起。
　　“……好开心。”
　　津岛修治没有听清，“嗯？”
　　“我真的、真的好开心。”芜木光遥弯起眉眼，“哥哥，谢谢你。”
　　鸢色的眼稍稍睁大了，“什么啊，遥这么……”缺爱吗？
　　后半句话被忽然炸开的花火打断。
　　芜木光遥根本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傻傻的微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不断绽放的缤纷火光，在烟花的爆炸声中，无声地说：“真的很感谢你，哥哥。”
　　璀璨的花火映在他浅色的眼里，笑意灿烂而柔软。
　　津岛修治静静的看着他，直到芜木光遥疑惑的从漫天烟火中抽出眼神，和他对视，他才耸耸肩，若无其事的望向夜空。
　　金色的、紫色的、蓝色与红色。
　　黑沉的夜幕中，开出了斑斓五彩的花朵。
　　“我们明年再一起来吧？”间隙里，芜木光遥轻声问。
　　半晌，他才听见身边的男孩低不可闻的声音，混杂在烟火落下的余声里，似是要随着微风远去。
　　——“嗯。”
　　……
　　短短的夏天很快从青森离去。
　　树梢上的绿叶凋零、坠落，光秃秃的枝桠上积起白雪。
　　津岛家的饭桌永远是安静无声的。
　　女性必须在男丁之后才能上桌用餐，因此，室内除了低伏着等候传唤的女仆，端正跪坐在属于各自的小桌前的人皆是男性。
　　像是丈量过一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极其相似的微笑，优雅、矜贵、不露端倪。用餐时细而轻的动作、咀嚼时舒缓静谧，碗盘与筷匙之间没有丝毫碰撞的声响。
　　几名年纪尚小的孩子为了不出错，盘上的食物几乎一口未动。
　　津岛修治自然不在其中，甚至表现的比一些年长于他的人要好，但他食量不大，也或许是胃口不佳，盘里的定食也不过减去三分之一罢了。
　　每份食物减少的量都差不多，让人辨不出喜好来。
　　坐在上位的家主将一切看在眼里，悄悄在心里给津岛修治加上了分。
　　拘谨严肃的午餐时间结束，低眉顺目的女仆一一将小桌上的餐点收走，恭敬的退出室内，将袄门无声关闭。
　　仿佛还停留在古早的社会中，从下仆到家主，古板、肃然、如履薄冰、死气沉沉。
　　津岛修治垂着眸，掩去了眼中深藏的不耐。
　　家主在上头一一向津岛家的少爷们考教功课，就连已进入政界的大少爷都不曾漏下。
　　“修治近来成绩不错，老师们对你评价很高。”家主满意的夸奖，“继续保持。”
　　津岛修治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是，家主大人过誉了，修治会更加努力的。”
　　家主话锋一转，“但是，体术方面要再加强，看来跆拳道不适合你，下堂课开始试试柔道。”
　　津岛修治伏下身，“是，感谢家主大人的教诲。”
　　他顶着几个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孩子羡慕又忌妒的眼神退回原位，继续当一座只会微笑的漂亮雕塑。
　　冗长而无趣的深化家主威严的过程快到尾声时，家主的心腹忽地上前来，附在家主耳边说了几句话。
　　家主的眼神不自主往下座的津岛英治那里瞟了一眼，面无表情道，“随她去，这事情不用再管。”
　　津岛修治置在膝上的手极细微的缩了一下。
　　心腹不再多言，退了下去。
　　下午，津岛修治趁着空闲时间去了偏院一趟。
　　冬日里的偏院显得更清冷了些，安静的能听见踩在雪上的声音。
　　前几天，唯一的女仆从偏院离开了，厨子也不再按时出现，芜木光遥正式过上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当然，这是在外人眼中。
　　虽然没有负责的下人，但足以供他温饱的食材物资依旧照常送到偏院来，芜木光遥就已经很满足了，自力更生的料理起三餐、洒扫环境、打理庭园。
　　一聘五年的老师也不敢对此多问一句，更何况，真正聘用他们的雇主，无论芜木还是云雀两边都没问过芜木光遥的生活品质，他们也不愿得罪任何一方，机械式的上完课就离开，权当自己是个眼瞎耳聋的残疾人。
　　今天下午，芜木光遥本来是有语言课程的。
　　本来。
　　津岛修治毫不意外的在芜木光遥房间里找到人。
　　男孩脖子缠着绷带，身上还带着点儿没散去的药味，听见袄门拉开，冷冷淡淡转过来，看见来的是津岛修治，原先漠然而矜贵的神色瞬间生动起来。
　　他惊喜的绽开笑容，“哥哥，怎么有空过来？”
　　“……”津岛修治听见他略显沙哑的声音，沉着脸，没头没尾道，“中午的时候？”
　　芜木光遥听懂了，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来带着伤，摸了摸脖子，“嗯，刚吃完饭，母亲大人突然过来，吓了我一跳呢。”
　　他说着咳了一声。
　　津岛修治连拆开绷带都不用，就能想像究竟是什么样恨极了似的致死力道。家主听见消息时冷漠的表情历历在目，他心里忽然腾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一直以来被他刻意忽视的，家族里肮脏罪恶的一面，猝不及防展露出来。
　　芜木光遥软软的安抚道：“老师有教我怎么正确保护自己，只是看起来严重，都是皮外伤而已。”
　　津岛修治：“……遥，有想过离开吗？”
　　“当然。”芜木光遥笑了一下，“不过得等我长大一些，至少出门不会被好心人报警送回来的年纪。”
　　津岛修治看着他毫无阴霾似的笑容，愣愣问，“你不恨吗？”
　　芜木光遥：“不哦。无论是津岛家还是母亲大人，我都不恨。要说恨的话太过激烈了，顶多是不喜欢。”
　　“为什么？”津岛修治问。
　　芜木光遥想了想，“我能住在这么大的屋子里，吃得饱穿得暖，甚至能得到教育、读书识字，更何况，我还活着。比我困难的孩子多得是，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
　　活着……吗。可是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津岛修治不明白。
　　但——像月光。
　　是肃穆死寂的家族里，色彩斑斓的突兀存在。
　　他想要……这样的笑容永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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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又去重温了一下漫画，太宰真的好帅啊qwq大家都好帅qwq
　　“我真的能写出这么帅气的太宰吗？”忍不住不安的这么想。
　　虽然开文时就做好了OOC的准备了(?)每个人心中看见的角色形象都是不一样的，OOC在所难免，
　　还是希望能呈现出一个不让小天使们也不让我自己失望的作品，
　　即使是节奏缓慢的日常向，也想让大家感受到帅气的角色们大活跃的样子！
　　会凭着爱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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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
　　已经待了一年多，五岁的芜木光遥和老师告别，换下弓道服，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从浴间出来，就见津岛修治坐在尚未收起的弓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弓身。
　　芜木光遥坐到他身旁，“哥哥想试试看吗？”
　　津岛家没有学习弓术的习惯，倒是每个孩子都有□□射击课程，称得上是他们最与时俱进的地方了。
　　津岛修治拒绝了，“刚和一群脑子拎不清的上完课，手都抬不起来了。”
　　他在柔道上似乎特别有天赋，乖顺有礼又生的一副好相貌，颇得老师喜爱，即使摸鱼偷懒也不会被责备。
　　这却引起了其他上课的孩子和老师的助手不满，联合起来想给他一个颜色看看，今天就明里暗里不断找人与他对练，几乎不给休息的时间。若是老师没注意了，就专挑刁钻处攻击，意图使津岛修治受伤出丑。
　　不过没一个成功的就是了。
　　毕竟津岛修治从不只靠蛮力，更仰赖的是预判、寻找破绽的脑力。再说，他早在此前就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对此早作出了应对。
　　整堂课下来虽然休息时间确实减少了，但这都是为了未来更光明正大的偷懒，甚至比起其他人，他受到的跌打损伤反而是最少的。
　　“可是，还是好过分。”芜木光遥自觉凑过去，替撒娇的哥哥按摩手臂，鼓了鼓脸颊，声音低落下来，“哥哥这么怕痛的。”
　　虽然知道津岛修治不会放任他们妨碍他的上课摸鱼，也不影响芜木光遥心疼实打实受了罪的哥哥。
　　津岛修治抬眸，毫不掩饰能看穿人心的眼神，“哦？遥想让他们受到什么惩罚？”
　　芜木光遥道：“如果可以，起码要比哥哥疼上一倍。”
　　津岛修治：“遥讨厌他们？”
　　芜木光遥点点头，“当然呀。让哥哥受伤的、伤心难过的，我都不喜欢。”
　　津岛修治又问：“那我讨厌的呢？”
　　芜木光遥：“我会比哥哥讨厌的程度更深。”
　　津岛修治枕在芜木光遥膝上，躺了下来，“……我讨厌这个世界。”
　　芜木光遥顺了顺津岛修治微卷的棕黑色发丝，“可是我很喜欢这个世界哦？”
　　津岛修治瞪大眼，“呜哇，遥才说了会比我更讨厌我讨厌的事物，才不到几秒就变卦了！”
　　芜木光遥：“因为呀，我没办法讨厌有哥哥存在的世界。”
　　“……很犯规啊遥。”
　　“哥哥知道的，我从不对哥哥撒谎。”
　　芜木光遥的眸，在津岛修治面前，永远像万里无云的晴空、像澄澈宁静的湖水，能让他一眼望到底。
　　是在这充斥着恶意、晦暗、虚假的世界里，悄然又柔和，将阳光带给黑夜的月。
　　津岛修治闭上眼。
　　鸟儿啁啾，微风徐徐，空气中有细微的花香、芜木光遥身上轻浅的皂香。
　　他总是莫名焦虑不安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
　　“……哥哥，哥哥。”
　　熟悉的轻软童声在耳畔响起，津岛修治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坐起来，“几点了。”
　　“四点了。”芜木光遥将方才替他脱下来的羽织递给他，“真想让哥哥再多睡一会儿。”
　　离津岛修治预期中，今天该准备从芜木光遥这里离开的时刻还有一小段时间，他拿着羽织停顿三秒，没骨头似的歪倒在芜木光遥身上，把毫无防备的男孩向后推了一下，两个人又双双跌坐在榻榻米上。
　　芜木光遥摸了摸埋在胸前的蓬松发丝，“哥哥真的好会撒娇啊。”
　　津岛修治：“因为遥身上有母性的光辉。”
　　芜木光遥：“哥哥终于感受到了吗，我对你的拳拳父爱。”
　　津岛修治：“不，我感受到了偷情的愉悦。”
　　芜木光遥：“……又是母性又是偷情，哥哥的癖好有点不大对劲。”
　　津岛修治无视了他的话：“难怪肮脏的大人总喜欢偷偷摸摸和情人见面，这种秘密可能随时被发现的刺激感，有点令人上瘾。”
　　“……”芜木光遥哑口无言，“哥哥好像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了。”
　　津岛修治和他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说到底，津岛修治也没怎么掩饰过他会过来偏院的事情，即使再怎么会衡量时间，也总会有突发情况发生。
　　家主早就知道了，虽不至于大为光火，依旧有些不虞，在众人面前敲打过津岛修治，也让原先就因津岛修治受到家主看重而对他颇有意见的津岛英治，越发看他不顺眼。
　　刻意接近身分尴尬的芜木光遥是打算讨好云雀还是芜木家？表面上说的对家督之位毫无兴趣，私底下已经在拉拢人手了吗？
　　各种传言满天飞舞。
　　津岛修治也只是冷眼看着，对他们嗤之以鼻。
　　与芜木光遥血缘相连的两个世族，自觉给了他教育便已补偿了让他留在暴力相向的母亲身边、将他丢给津岛家寄人篱下的事情，从此不闻不问。
　　这给了津岛家主减去芜木光遥各种生活物资的胆子，几乎没把厌恶二字刻在脑门上了，已经认定云雀和芜木也对他并不在意才敢这么做，却又觉得与他打好关系的自己能讨好到两个世族？
　　“真不想走。”津岛修治黏糊糊的道。
　　芜木光遥冷酷无情的道：“不行哦。”
　　“遥不爱我了！”
　　“……”
　　不过，竟然全然无梦的睡了一个半小时，这是津岛修治以往从未想过的事情。
　　他的梦境似反射了他在现实中感知到的一切。
　　明明只是个孩子的年纪，在普通人家里，还对世界一无所知、无忧无虑的年纪。
　　他的梦境却从来都不是五彩缤纷的奇幻绘卷，而是在看似平和安宁的环境里，四面八方充斥着纷纷扰扰、嘈杂不已、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无数张牙舞爪的黑影朝手无寸铁的他袭来，最终被黑影拖入泥潭，即使勉力挣扎着也无法逃离。
　　——在窒息的前一刻，猛然惊醒。
　　然而，在芜木光遥身边睡着时，混沌不安、漆黑无光的梦境消失无踪，他难得安稳的休息了这么长时间。
　　是不是太信任他了。
　　津岛修治有些出神的想。
　　上座的家主还在喋喋不休，恨铁不成钢一样地将几个人挑了一遍错。
　　家主眼神一转，看见认真听讲的津岛修治，越过众多比他年纪大的少爷，点名道：“修治，说说你的想法。”
　　一心二用就如喝水一样简单，津岛修治像是没有神游天际一样侃侃而谈，说着在他自己看来空泛乏味的内容：“是。确实如英治哥所言，异能力者觉醒后隐匿不报、如常人一样生活在各地的概率很大，不过异能力者主导着大战，而我方正是因为缺乏强大的超越者，才无法在大战中占据优势，因此，官方对异能力相关之事自然会比以往要更关注，异能特务科正是因此而设立。
　　一直以来，官方有意识的将游离在外的异能力者聚集在横滨，尤其是默许他们被横滨的极道势力吸纳，也是出于战略考量。若远在青森的我们意图以暗示的方式招收替家族异能力者，势必会引来官方的警告。 ”
　　家主满意的点头，“修治说得不错，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津岛英治捏紧了拳头，斜睨了津岛修治一眼，“可是父亲大人，加入非法极道组织，既没有保障，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也只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混混，他们一定也有想往高处走的野心——”
　　“行了。”家主不耐的打断他的话，“你还不知道问题在哪里吗？修治都说得很清楚了。”
　　“可是——”津岛英治犹不放弃。
　　“英治，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这次打断他的是安静坐在上首的津岛文治，目前津岛家唯一成功进入政界的长子，“修治说的对，异能特务科一直在关注着异能力者，横滨算是异能特务科给异能者圈出的地界，藉由他们守卫国门的同时尽可能将之集中管理。”
　　异能力者若是不想将自己当作普通人一样生活，仅有两个选择，一是加入异能特务科或军警一方，为官方效劳；二是加入横滨的各种或大或小的非官方异能组织。
　　否则一经发现在横滨以外的地界滥用异能，就会被关押进异能特务科的监狱里，或是直接投入战场。
　　在政界服务的世家大族数量不少，却没有任何一个敢招收异能力者作为家臣，便是因为异能特务科对此态度十分强硬。
　　至于真正底蕴深厚的世家私底下究竟是否拥有异能力者，自然是肯定的。
　　津岛英治：“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私下进行招收啊？”
　　家主的眼神轻蔑而冷淡，“蠢货，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孩子看得清楚！”
　　哈，您也知道他才五岁啊？津岛英治恨恨地低下头，余光瞥了一眼津岛修治。
　　津岛修治低垂着头，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鸢色的眼不带一丝情绪的转了过去。
　　那瞬间，津岛英治竟仿佛被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盯上一样，一股寒意涌上四肢百骸。
　　待他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而津岛修治早已收回目光。
　　他并不在意津岛英治的恶意，甚至觉得这种连掩饰都不会，自以为隐蔽的发散恶意的样子，在一帮阴沉狡诈的人——包含津岛修治自己——之中，显得蠢的可爱。
　　“你觉得呢？”
　　津岛修治仰着头，闭起一只眼，拿着一朵从地上捡来的落花，透过阳光观察着细微的脉络，随口向从身后走来的人问道。
　　芜木光遥在津岛修治身边放下切好的水果，想了想，“没想到异能力是真的存在啊，感觉正常的世界都魔幻起来了。”
　　津岛修治：“遥听说过？”
　　“嗯。”芜木光遥道，“芜木家有一位异能力者，先前被异能特务科借调时，父亲大人曾经提过一嘴。母亲大人还以为他在编故事哄她开心呢，这么说出来，父亲大人就不说话了。”
　　津岛修治笑了一下，“传言世音子夫人在母族的受宠，也不过尔尔。”
　　芜木光遥点点头，淡淡道，“那次之后，父亲大人对母亲大人就更加冷淡了。”
　　“这么看来，世家之间对彼此拥有的异能力者都心知肚明啊。”津岛修治将花随意往旁边一丢，“还全都在异能特务科造了册。”
　　芜木光遥：“是呀，表面属于世族，实际上还是异能特务科的人。”
　　“横滨啊……”津岛修治若有所思的沉吟半晌，“遥的离家出走计画进行到哪里了？”
　　“唔……”芜木光遥抿抿唇，有些羞涩的笑了笑，“进度有点慢，才刚准备要创建新身份。哥哥想要什么名字？”
　　虽然此前从未谈过这件事，但却很默契的知道对方对于未来的规划里，都存在着彼此的身影。
　　“太宰……怎么样？”津岛修治手上沾了点茶水，在木质的缘侧上写出汉字来，“太宰治、太宰遥。”
　　“Osamu、Haruka。”芜木光遥跟着津岛修治念了一遍，有些促狭道，“治的话，也能和遥一样，作Haru的发音吧，哥哥不考虑一下吗？”
　　“诶——”津岛修治拉长了语调，“我才不要——”
　　芜木光遥捧着胸口：“呜，好伤心！我都和哥哥一个姓了！”
　　津岛修治：“那我也不要和你共用一个名字。”
　　芜木光遥：“不然考虑一下Harushi？”
　　“不要、不考虑、不改。”
　　“好无情啊哥哥！”
　　阳光正好。
　　所有纷扰争执，全数隔绝在偏院低矮的围墙之外。
　　仿佛一个小小的、安宁的小世界。


第16章 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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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天碧海。
　　几只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垂直的飞机云在空中刻下一道曾来过此处的印迹。
　　巨大豪华的游轮“紫阳号”上，日本有头有脸的世族豪绅正相聚于此，在为期三日的航程中，举行奢靡的酒宴。
　　这次航行由跨足政商两界，日本三大财阀之一——迹部家所主办，邀请各个世族和政商名流参加继承人迹部景吾二十岁的成年礼，同时也是他正式接手家族的交接典礼。
　　七岁的芜木光遥趴在甲板前的栏杆上，身上煎茶色调的召一纹付随着海风飘扬，两只小手垂在栏杆外，目光空茫的盯着湛蓝的海面发呆。
　　他本不必参与这种场合。
　　谁知道云雀家主因为幼子拒绝上船大发雷霆后，忽然想起他这名同样远离家族的外甥，便吩咐世音子把人带上来，让他见见这名久未关注的孩子成长的怎么样了。
　　芜木光遥也只能将自己武装起来，面对轮番而来的各路人马，诸如云雀家主、芜木家主，还有对他忌惮或示好的各个继承人预备役。
　　这是航行的第二日，昨天晚上已经举办了盛大的晚宴，芜木光遥跟随在怀抱两岁幼儿的生母和继父身边，安安静静的，却也引起不少注意。
　　他的生父芜木龙寿也在场，身边同样带着他再婚的对象。
　　津岛世音子和芜木龙寿离婚后首次见面，两人对话时，四处皆是隐蔽窥视的视线。
　　当年婚礼举行的盛大奢华，缀满珍珠与宝石、量身裁制的各色婚纱换了一套又一套，那日的世音子美的令阳光都黯然失色，让许多少女艳羡不已。
　　谁料没到两年时间就高调表达对彼此的厌恶，甚至走向离婚一途，两大世族自然不会因此便不再往来，但不顾家族任性妄为的举动，依旧让他们二人和芜木光遥，成了这次酒会里大部分人暗自关注的焦点之一。
　　与会的人谁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点龃龉，即使晚宴时，芜木光遥和生母继父看起来感情良好，互动温馨友爱，但津岛世音子对怀里的两岁儿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视之如珍如宝的模样，与她对待芜木光遥时掩藏极好却仍能看出端倪的敷衍不耐形成鲜明对比，让她连作秀都没办法完美的关怀显得可笑起来。
　　也使许多人替芜木光遥感到惋惜。年纪尚小却不骄不躁，应对进退皆得体，整体表现甚至能与芜木和云雀两家带出来的继承人相比拟，却因身分尴尬，注定了他永远不可能进入任何一个家族高层。
　　“……芜木君？”
　　芜木光遥懒洋洋的转过头去。
　　红发红眼，身着深黑色羽织的同龄人双手拢在袖子里，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又是一名以最高标准打造的、每日灌以高强度的英才教育，被期待成为完美化身的世家继承人。
　　现在的紫阳号上，没几步就能遇见一个这种自小就被鞭策着前进的人。
　　不论是青年、少年，或是和芜木光遥差不多年纪的孩童。
　　眼前一言一行礼数完备、周身贵气的孩子，所属的家族与云雀家、主办方迹部家，同为三大财阀之一，也是拥有悠久历史、强大财力的世族——
　　“赤司君，日安。”芜木光遥站直了，侧过身面对赤司征十郎。
　　“日安。”赤司征十郎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见对方没有要开启社交模式的样子，芜木光遥率先闲聊似的道：“倒是难得看见赤司君一个人出现。”
　　赤司征十郎作为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嘘寒问暖、意图与之结交的人如过江之鲫，几乎没有让他落单的时候。
　　“是啊。”赤司征十郎自嘲道，“好像被参观的动物一样。”
　　芜木光遥：“也是看重赤司君才会如此。”
　　赤司征十郎垂下眼眸，“比起我来，更看重的是我背后的家族吧。”
　　他说完，才想到芜木光遥尴尬的处境，有些讷讷的安静下来。
　　芜木光遥身上似乎有种令人不知不觉放下戒心的气场，平时他不可能与初次正式会面，还说不到几句话的人吐露心声，方才却自然而然的将纠结于心的烦扰说了出来，甚至到现在也觉得，即使让芜木光遥再知晓更多也无不妥。
　　仔细想想还真可怕，他即便已发现了这点，心里依旧提不起防备来。
　　芜木光遥浅蓝色的眼瞳温和柔软，不带一丝攻击性，“家族也是赤司君的助力，还弱小的时候，依靠它也没什么不好哦？”
　　赤司征十郎闷闷的点点头：“我知道，就是……”
　　他没将话说完，恰到好处的留白了。
　　芜木光遥浅浅的笑了一下，“赤司君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兴趣爱好吗……”赤司征十郎停顿半晌，“……篮球。”
　　说起篮球，有些黯淡的红瞳都亮了起来，“是很有趣的运动！”
　　芜木光遥语气温和，“篮球，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可以多和我说说吗？”
　　目前还没和同龄人讨论过篮球这项新培养的兴趣，芜木光遥又是极好的倾听者，赤司征十郎话匣子一开，难得的滔滔不绝起来。
　　“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打篮球……！”赤司征十郎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了，看向远处平静的海面，“不过，就算是顶尖运动员都没办法在赛场上待一辈子，我只要在成年前能尝试过就好了。”
　　芜木光遥：“听说迹部先生在中学和高中时也是有名的网球选手，退役之后惹哭了许多人呢。按赤司君的能力，一定也可以在不影响功课的同时，于篮坛留下一笔浓墨重彩。”
　　“当然。”赤司征十郎，“母亲大人也是这么希望的。”
　　芜木光遥：“我会期待未来在篮球杂志看见赤司君的，到时候我能向赤司君讨要一颗签名篮球做传家宝吗？”
　　赤司征十郎也知道芜木光遥在鼓励自己，从上了邮轮以来一直稍显低落的心情终于放晴，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他唇畔的弧度真诚起来，“有何不可。”
　　芜木光遥轻笑道：“约定好了哦。”
　　赤司征十郎点点头，“约定好了。”
　　忽地，一道轻而慢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
　　“哇，遥怎么可以随便和陌生男性许下我不知道的小约定？”
　　精致秀美的容貌、蓬松微卷的黑发、鸢色的眼。赤司征十郎认得来人，这是极有可能成为津岛家下任家督的——津岛修治。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在长辈有意让两人交好的情况下，也谈过几次话。
　　然而，一离开长辈视线，原先周身充满“讨人喜欢”特质的津岛修治，就会褪去乖巧听话的样子，说起话来拐弯抹角，几次谈话氛围都不温不火的，虽不冷漠，却也称不上热情，和充满谄媚气息的某些津岛家长者很不一样。
　　赤司的父亲听赤司征十郎说起这件事后，倒是因此对津岛修治印象不错，直言若是未来由津岛修治当家，津岛家族才值得深交。
　　在家族中被寄予厚望却有着微妙逆反心，同时又足够聪慧，比津岛家众人都要来的通透，津岛修治会特意来寻被放弃的芜木光遥，似乎也不怎么奇怪。
　　赤司征十郎兀自想着。
　　一旁的芜木光遥晃晃脑袋，果然表现得与津岛修治很是熟稔，“哪有随便呀，赤司君可是很抢手的呢。”
　　津岛修治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对赤司征十郎道：“赤司君还是早点回吧，你还有课要上对吧？”
　　赤司征十郎一楞，“津岛君怎么知道？”
　　“赤司君的家仆在里头大张旗鼓的找你呢。”津岛修治用着赤司征十郎已经有些熟悉的惫懒语气，兴致缺缺的，冷淡又矜贵。
　　“……啊，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多谢津岛君告知。”赤司征十郎道。
　　虽然津岛修治说的没错，可总感觉他似乎只是不想芜木光遥和别的人相处。
　　……不，应该是多心了。
　　“下次见，芜木君。”赤司征十郎神色稍稍柔和下来。
　　“嗯，下次见。”芜木光遥笑着朝赤司征十郎颔首。
　　赤司征十郎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路，就听见津岛修治不加掩饰的抱怨：“还有下次？遥好花心啊！有我还不够吗？难道遥还介意上次那个女孩子的事情，特地让我拈酸吃醋的？”
　　赤司征十郎：……
　　不，你们竟然是这种关系吗？虽然世家的孩子大多早熟，不过名义上还是兄弟、等等，是叔侄啊？
　　嘶——
　　似乎察觉了什么隐秘之事，赤司征十郎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很快远离他们。
　　津岛修治嗤笑一声，“赤司征十郎被保护得太好了点。”
　　芜木光遥替津岛修治顺顺头发，无奈道：“是呀，哥哥吓到他了。”
　　哪来的女孩子，津岛修治那句话完全没有事实根据。
　　津岛修治振振有词：“连这点人际关系都看不出来，怎么当好三大财阀之一的家督？还只停留在理论的英才教育哪比得上实际体会，我是好心锻炼他的眼力。”
　　“嗯呢，赤司君也得感激哥哥才是。”芜木光遥随口附和着，问道：“哥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家督大人舍得放人？”
　　津岛修治：“抢手货赤司君都能跑出来了，我当然也可以。”
　　芜木光遥后知后觉：“……噗，原来哥哥真的吃醋啦？”
　　“遥现在才发现吗！”津岛修治假哭道：“我表现的这么明显，都把赤司君赶走了！”
　　这几年来，芜木光遥是第一次与津岛家以外的人交流这么长时间，一时没料到津岛修治会真的因此而感到不愉快。
　　他同样开玩笑似的安抚道：“赤司君怎么比得上哥哥呢？哥哥别怀疑自己的魅力呀。”
　　“我当然不怀疑。”津岛修治说着，抬手按在芜木光遥后颈上，语气无比甜蜜，“但是，遥要记住了，你是我的所有物。”
　　“……”芜木光遥深深地看着他，“嗯，我是哥哥的所有物。”
　　津岛修治满意了，在他后颈摩娑了一下，收回手，“让我不开心了，遥要怎么补偿我？”
　　芜木光遥想了想，“唔，陪哥哥下棋？”
　　“诶——就这样吗？好没诚意啊。”
　　“那哥哥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这个嘛……遥就先欠着。”津岛修治眼珠一转，“现在的话，来下棋吧！”
　　“哥哥好狡猾。”芜木光遥鼓起脸颊，“和哥哥下棋对我来说可是惩罚呢！除了输根本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津岛修治戳了戳他软软的脸，把那口气戳散了，“你可以努力努力别输的太难看。”
　　芜木光遥眼睛一亮，“哥哥要放水吗？”
　　津岛修治双手垫在脑后，和芜木光遥并肩走向船舱内：“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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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赤司君：我不该在这里，我该在海里


第17章 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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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岛夫人真是如传闻中一样美艳动人呢。”清脆的女声带着回音回荡起来。
　　另一道稍显成熟的女声回道：“毕竟是云雀家族曾自豪万分的掌上明珠，被冠以‘天之颜’之名的女子啊。即使孕育两子了，依然不减当年的风采。”
　　津岛世音子在厕所隔间里，听见外头两个结伴而来的女子说起自己，得意的勾起唇角。
　　她本是不愿来这种公共厕所的。虽然厕所隔间不小，也打理得十分干净整洁，一丝异味都没有，以往上学时也不是没使用过公用厕所，但她近来被养得越发挑剔，总觉得公厕哪哪儿都不够洁净，平日里都尽量回房才如厕。
　　可今天实在忍不住，只好捏着鼻子嫌弃地进了公厕。
　　未料还能听见素不相识的人夸奖自己，也算是稍微减轻了一些心中小小的不愉快。
　　她整了整衣物，准备踏出门去享受一下自己的崇拜者惊艳的目光——
　　“不过啊，果然传闻还是不大可信，津岛夫人实在没有传闻中的宽容善良呢。”
　　津岛世音子放在门前的手停了下来。
　　“她身边跟随的贵女真可怜，平时也是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啊。”
　　“世家之间也有层级之分，这倒是还说得过去。真正可怜的是那孩子吧。”
　　“嗯呢，既然不喜欢前夫的孩子，就交给其他人养就是了嘛，也没人会因此说什么呀，她可是受害人呢。倒是现在这样，既想要让人觉得她宽容，又不愿好好对待无辜的小孩，演技也说不上好，连我都能看的出来她的厌恶。”
　　“噗，原来你也看得出来呀，果然演技是有点不大好哦。”
　　“哼哼，我也是有眼睛的呢！”
　　“唉，虽说那孩子看起来吃穿用度没有问题，和津岛预定继承人感情也不错的样子，但来自母亲的冷暴力呀……”
　　“真可怜啊。我在他那年纪的时候，还天天黏在妈妈大人身边当烦人精呢，他已经比津岛夫人还会看人眼色了。”
　　“所以我们只是普通的贵女，人家是有点眼光的人都知道要上去结交的孩子。”
　　“我可是很满足普通贵女的身分哦！”
　　伴随着高跟鞋与地面相触发出的清脆声响，谈话声也逐渐远去。
　　津岛世音子低垂着头，气的全身发抖。
　　她怀胎十月忍受痛楚生下来的孩子，自然是她想如何对待就如何对待，外人凭什么置喙？ ！就因为芜木光遥那故作无辜的脸吗！
　　早知道、早知道生下来就应该直接掐死……！
　　灯火通明的船舱里人来人往，除了穿着制服的侍应生，就是衣料昂贵的俊男美女。提琴悠扬、酒杯相碰，四处尽是欢声笑语。
　　津岛世音子行走其间，眼神灰暗。
　　一名女子端着装盛金黄酒液的高脚杯朝她走来。
　　“津岛夫人……咦？”
　　女子迷茫的对着津岛世音子冷漠经过的身影眨眨眼。
　　直接掐死不就好了吗？错误的决定、错误的选择，直接让他消失不就好了吗？
　　津岛世音子顿了一下，晃晃脑袋。
　　不、不行。这样的话现在的生活就会再次变得一团糟……就算要让芜木光遥消失，也不能亲自动手，要想想……对，要想想办法……
　　她不知不觉走到甲板上。
　　偌大的甲板设置着躺椅和遮阳伞，以及各种零零散散的装饰物。
　　恰好是最后一日的酒宴，绝大多数人都在宴会厅里交际，甲板上仅有零星几个人，乐师在角落里演奏着舒缓和畅的音乐，微潮的海风轻柔拂过，吹起立于船头的少女纯白的裙摆。
　　花儿一样的少女，似乎在提醒着自己再如何保养也不及少女天然的青春气息，旁人在夸奖自己容貌之前，总会先想起她已生育两次的事实。
　　津岛世音子略显不善的目光自青春貌美的少女身上移开，又忽地定定地看向船边的小小身影。
　　柔顺的黑发，与自己小时候有八分像的秀美脸庞。
　　是芜木光遥。
　　她冷笑一声，气势凌人的踏着大步走过去。负面情绪涌上心头，甲板上的人在她眼中仿佛消失了一样，只余下那道靠在栏杆上的影子。
　　“看看你穿的什么衣服，那垃圾的血统在你身上真是发挥的淋漓尽致啊，一点世家该有的模样都没有，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外面？”
　　津岛世音子尖锐的指甲狠狠的隔着休闲衬衫戳进芜木光遥的肩膀肉里。
　　“抱歉，母亲大人。”芜木光遥条件反射的道歉。
　　他穿得虽不够正式，但不需要参与酒会的他完全没有穿着正式的理由，就算穿着运动衫也绝不会对谁失了礼，津岛世音子的指责只不过是随意找了由头。
　　芜木光遥知道这时候不能反驳她，越是反驳，津岛世音子就会越发愤怒。
　　他露出歉意地笑，“我这就回房。”
　　“感到很抱歉吗？”津岛世音子道，“那不如从这里跳下去啊，你这种废物活着有什么用？白白浪费资源还敢出来丢人现眼，你怎么还有脸活在世界上啊？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给你的所有东西都是浪费浪费浪费！”
　　她说到后来，声音几乎划破空气，乐师战战兢兢的调小了音量，甲板上忽然安静下来，在场的几名男女也自发的悄声细语起来，或不动声色的投去目光，或悄然离开，让本就空荡的甲板越发空旷。
　　津岛世音子恍然未觉，胸脯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芜木光遥对这种话语习以为常，心里毫无波澜，低着头道：“母亲大人教训的是。”
　　他只希望津岛世音子赶紧冷静下来。
　　但今天津岛世音子似乎比以往都要没有理智，听了他干脆认错的话竟显得更为气愤，狠狠推了芜木光遥一下。
　　芜木光遥的背猛地撞在栏杆上，他因疼痛皱了皱眉，轻声道：“母亲大人，这里是甲板。”
　　“所以呢？”津岛世音子一手压住芜木光遥瘦弱的肩膀，“怕了吗，窝囊废！”
　　她看着芜木光遥低垂的眼帘，心中似有恶鬼啃噬着她残存的理智，“你以为离开这里，就会有谁过来护着你？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贱人！我才是你妈！你的生命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想背靠着谁来忤逆我？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芜木光遥听着她毫无逻辑的话语，几不可察的叹口气，“……我没有这样想。”
　　津岛世音子高举起手，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因力道而偏过头的同时，红痕瞬间出现在芜木光遥白皙的脸上，显得十分怵目惊心。
　　原先窃窃私语的人们瞬间失语，几名年少的贵女倒抽口气，想上前制止，却被一旁的同伴拉住了。
　　津岛世音子，若她只姓津岛也不足为惧，但她还是云雀家的大小姐。虽然芜木光遥很令人同情，可……这还算是家务事的范畴，要是随意插手，只怕若云雀家追究起来，自己也讨不了好。
　　津岛世音子转过头朝向人群，美眸逡巡了一圈，“你们有谁同情他？”
　　被她视线扫过的人，绝大部分低下了头、转开了目光，默默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很快的，甲板上除了芜木光遥和津岛世音子之外，已空无一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津岛世音子毫无顾忌地笑了开来，对着芜木光遥道：“你看，没人会来救你，没有人同情你！你装的一脸无辜可怜的模样又怎么样？没有我，你就是地上的老鼠、水沟里的蛆！”
　　她看着低眉顺眼挨骂的小孩，心里越发快意，也越发口不择言：“津岛修治也只配和你这样人人嫌的臭虫待在一起，那种玩意儿也想继承津岛家？我呸！流着贱民的血统，也好意思以继承人自居？不过是个恶心的精神病……”
　　“母亲大人！”芜木光遥第一次打断她，“请您慎言。”
　　“你敢和我顶嘴？”津岛世音子高高的鞋跟踹在芜木光遥小腿上，芜木光遥一个踉跄，握住栏杆稳住身形。
　　他耳边不断传来津岛世音子尖锐的声音：“不孝子！白眼狼！为了津岛修治那贱货和你的母亲我顶嘴？翅膀硬了？还是觉得他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你有后盾了？”
　　“……别这样说。”他道，“够了，母亲大人。紫阳号停下后，我会立刻离开津岛家，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津岛世音子娇笑起来，“哟，想让我背上赶走亲子的骂名？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好。”
　　芜木光遥只觉她完全不可理喻，无法与之沟通，就着以往的经验，垂下眼帘，不再说话了。
　　“怎么？心虚了，不敢看我？”津岛世音子尖锐的长指甲划过芜木光遥的脖颈，掐住他的脖子，逼着他抬眼看向自己，“你以为你很无辜吗？啊？”
　　她把芜木光遥抵在了栏杆上，冷笑道，“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自己去死？你的命是我给的，我现在收回来，也没人有资格置喙……！”
　　“行了，世音子。”
　　津岛英治不知何时走过来，在两人几步之遥的位置站定了，神色复杂的制止自己的妻子。
　　万幸甲板上的闲杂人等已然清空，津岛世音子发疯了似的虐打孩子的消息连津岛家主都不知道，更遑论尚在酒宴里的其他人。
　　他虽然不喜这位继子，也想过继子为何没有独自死在偏院里，但无论如何，总不能在迹部景吾的继承仪式上让津岛世音子把人弄出什么事情来。
　　若是出事了，还得多花一笔钱瞒着迹部家做打点，到时候，家主会对自己这一脉更加看不上吧。
　　津岛世音子猛然放手，楞楞的道：“……你也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津岛英治一头雾水，“世音子，你在说什么？”
　　津岛世音子像是听不见了，看向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的男孩，自顾自地道：“是因为他？是因为芜木光遥？所以，只要他消失了、只要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津岛英治：“什、别这样！世音子！”
　　她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芜木光遥从约莫半人高的栏杆——
　　推了出去。
　　津岛英治冲过来，意图阻止男孩的坠落，却徒劳的抓住一片空气。
　　“遥……光遥！”
　　津岛修治察觉不对，在津岛英治离开后便赶紧找了由头跟出来，却恰好看见芜木光遥被推下去的那瞬间，脑中一片空白，三两下将木屐甩开，就要跟着跳下去。
　　“胡闹！”几名跟着过来的津岛家族人赶紧将津岛修治抱住了，带往远离栏杆的地方。
　　津岛世音子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痴痴地笑着，“英治，我做的好吧？我把最大的阻碍清除掉了哦。”
　　津岛英治五味杂陈，并未理会她，转而向赶到的家里人交代事情下去。
　　……她在云雀家只是替真正看重的人挡下恶意的障眼法，果然是有理由的。不知轻重缓急，做了错事只会装疯卖傻，也难怪云雀家主轻易的将她下嫁给了津岛家，娶她还不如娶次一等的世族贵女。
　　他瞥了一眼妻子，冷淡地想。


第18章 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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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遥失足落水的事情，我们也很难过，海流太过湍急了些，救助太过困难，才……唉。”
　　不。
　　不是这样的。分明是，遥分明是被推下水的啊。
　　“不过那孩子本就调皮顽劣，发生这种事也不怎么意外。”
　　要是遥都算调皮顽劣，那其他人又是什么？
　　“还是太令人遗憾了，光遥那么小一孩子，可惜了。”
　　遗憾……吗？
　　那为什么，遥才失踪第三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通报死亡，设立了灵堂？
　　人类的皮囊底下，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天天窝在偏院里阴阴沉沉的，这下可好，他一走，家族都亮堂起来了！”
　　“就是个吃白食的东西，要我说啊，世音子这次做得可真是太好了。”
　　“修治，我可是很看好你的，乖一点，家督的位置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修治，别再提芜木光遥的事情了，他就是贪玩落水，记清楚了。”
　　“修治也该有正常的交友圈了，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和芜木光遥那没前途的家伙待在一起，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别说了。
　　快停下。
　　虚伪。
　　腐朽。
　　藏污纳垢。
　　津岛修治，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
　　孤独感。
　　也不知是馈赠还是惩罚，他天生就容易感知人类隐藏在面具下的情绪。
　　表面遗憾至极，实际上心里只思考着能得到多少利益交换；哀戚的表象底下，是冷漠地想着仪式为何还不结束。
　　到了后来，放置着空棺的灵堂，理所当然的演变成了某种谈生意攀关系的交际场所。
　　真可笑。
　　虽然早有预料，依然觉得太过可笑了。
　　这些道貌岸然的人类皮囊底下，装的究竟是……什么？
　　浓厚的恶意铺天盖地的袭来。
　　他突然之间意识到了，自己与周遭的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同样虚伪的利用着芜木光遥的温柔满足自己，毫无顾忌地挥霍着芜木光遥的善意。
　　人间……失格。
　　哈。人间失格吗？
　　异能力。
　　这种人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为什么出现在自己身上。
　　即使觉醒了都市传说一样的异能力，那又如何呢。
　　津岛修治对着太阳张开手掌，睁大眼睛看着，被光刺激的流下眼泪了，也没有移开视线。
　　啊啊。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不如就此，溺亡——
　　濒死的时候，好像所有表里不一的皮相，所有伪劣不堪的人心，都离自己远去了。
　　好像自己也在冰冷的水里，得到了救赎与洗涤。
　　遥当时，也是这种感觉吗？
　　津岛修治，感受到了久违的自在。
　　“太令人失望了，修治。”津岛修治的父亲，津岛家现任家主冷漠地看着他，“津岛不需要一个为了谁要死要活自杀的家督，你太令人失望了。”
　　那又如何，先别说他究竟想不想要，家督这位置也从来都不是留给他的呀。
　　反复的对他说这些话，不也只是想借此控制他而已吗。
　　津岛修治乖巧甜蜜的回答：“再也不会了，父亲大人请放心。”
　　回到房里，便拿起水果盘里的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好疼啊。
　　他想。
　　好疼啊……好疼啊，遥。
　　他将刀刃往伤口处压的更深、再深一些。
　　好似这深刻的疼痛能让他有些许活着的实感。
　　冰冷黑甜的昏暗重又覆盖在眼前。
　　待再次睁眼，是否就已从这腐朽的世界中醒来？
　　“……不能送医，丢不丢人！不是很喜欢往偏院跑吗，把他关进偏院里，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津岛修治迷迷糊糊醒过来。
　　家主漠然扫了他一眼，“看好他，别让我再听见自杀的消息。”
　　什么啊，原来没有死成吗。又是哪个下仆多管闲事救了他？
　　津岛修治鸢色的眼瞳死寂暗沉，似有浓稠的黑暗于其中凝结沉淀，女仆上前过去，偶然望进去，霎那间寒毛直竖，差些打翻手中的托盘。
　　慌忙扶稳的声响让津岛修治转动眼珠，往她看过来。
　　“万分抱歉，少爷。”女仆低眉敛目，刻意不去看他的脸了，却依旧有种被黑暗裹夹的错觉，心脏恐惧的砰砰跳动，逐渐冒出冷汗。
　　“下去。”津岛修治收起了平日里跳脱活泼的音调，小小年纪竟显出不逊于家主的气势来。
　　女仆无声的退了下去。
　　家主或许看走眼了。她沉默的想。
　　即使后来，去往偏院服侍津岛修治的同事说起他怎么顽劣不听家主管教，三不五时就要自杀一下，甚至在某次被救起来之后，将原本只缠在脖子上的绷带缠遍全身，手法很差缠得特别丑，还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肯拆下来，简直中二病提前来临。
　　她也从未改变自己的想法。
　　津岛修治不知道也不在意一名家仆的想法。
　　偏院远离了津岛家的核心区域，虽然清净，但也显得太过安静了些。
　　以往芜木光遥还住在偏院时，津岛修治天天往这里跑，从未发现偏院竟是如此冷清沉寂。
　　所有喧嚣纷扰，似乎都被阻隔在低矮的围篱之外。
　　津岛修治三天两头闹自杀，一躺就是三天起跳，刚修养完毕没多久，就又故态复萌，两个月后连课程都被停了，无所事事，只好折腾下仆取乐。
　　津岛修治很有分寸，从来都只折腾他们脆弱的心灵，在他们忍耐的限度前徘徊，然而，每个家仆都期待自己哪天赶紧被调走——
　　一个不注意，家主交代要看好的六少爷就会从眼皮子底下消失，濒临死亡的倒在了偏院的不知哪个角落——这种事，哪个不想被辞退的人能承受得住啊！
　　还不是偶然的一次两次，而是每周都要来个两三次！
　　太疲惫了，幸好津岛修治没有晚上就寝后还要自杀的爱好，至少给累了一个白天的仆人们一点喘息的机会。
　　傍晚，津岛修治独自一人坐在房里。
　　他随意地坐在桌前，双脚在桌底下伸平了，撑着头，似专注又似目无焦距的盯着桌上摆着的一艘瓶中船。
　　流畅的瓶身里，一艘扬着帆的大船航行在镶着碎钻的大海上，水手举着望远镜站在瞭望台，半闭起一只眼，似在观察着瓶外的世界。
　　这是津岛修治从别人那里得来，转送给芜木光遥的礼物。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哦。不过，要是哥哥亲手做的，我会更喜欢。”
　　芜木光遥笑眯眯的，造价昂贵的瓶中船被他端正的放在桌上。
　　津岛修治敲了敲玻璃瓶，“诶，我可没这个耐心。倒是遥，是不是该礼尚往来？”
　　芜木光遥：“哥哥想要什么？”
　　津岛修治：“这应该要遥你自己想才对。”
　　芜木光遥想了想，“说的也是。那哥哥就期待我给你的惊喜吧！”
　　此后一个月，津岛修治天天来他这里报到，偶尔询问礼物进度，总是被顾左右而言他的蒙混过去。
　　也不过是津岛修治没有设计套话罢了，要是他真想知道，芜木光遥哪能瞒得住。
　　再说，他对芜木光遥准备的礼物早就有所猜测，大概率也不会超出他的预期。
　　哪有什么惊喜可言。
　　但是，不管惊不惊喜，他都已默认了某一天会从芜木光遥手中得到。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永远收不到的情况发生。
　　津岛修治搬进偏院时，还没有仆人来打扫过，一切都维持在芜木光遥前的模样。
　　他很轻易的在芜木光遥的房间壁橱里找到一个做到一半的瓶中船。
　　打底时的做工虽较为粗糙，却也能看出并非第一次尝试。
　　先前想必已做废了几个。
　　这个明显是芜木光遥较为满意的作品了，越到后来越是熟练，即使只完成了一半，也大致可以想像成品的样子。
　　“……果然和我想得一样，真没创意。”津岛修治嫌弃的说着，伸手想拿起半成品，又痉挛似的缩了一下。
　　他沉默半晌，低声自语道：“这么丑，就应该拿出来公开处刑。”
　　半成品被拿出来放在昂贵的瓶中船旁边，过了几天，津岛修治又将之放回原位。
　　和芜木光遥妥善收在小盒子里的材料一起，摆在了壁橱的最深处。
　　——从一开始就只是打发时间用的玩具罢了。
　　他一点也不在意。
　　——不想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还是会离你而去。
　　他根本……一点也不在意。
　　津岛修治将镶满宝石的瓶中船拉到眼前，面无表情的与仰躺在船首的水手对视。
　　门外，和服的女仆侧着身跪坐下来，淡黑色的影子映在袄上，声音轻柔而模糊：“少爷，晚餐已备好了。”
　　津岛修治面色冷淡，声音却甜腻腻的，“放在门外就好，伊知子辛苦了，请务必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哦。”
　　女仆呼吸一窒，开始怀疑自己和……私通的事情被发现了，几秒后见津岛修治没再发话，又笑话自己疑心病太重，一个三天两头把自己弄重伤，除了家主传唤之外基本踏不出偏院一步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隐秘之事。
　　只不过是一个被放弃的无用之人罢了。
　　女仆以带着浓厚恶意的想法说服了自己，将放着食物的托盘放置在门外，却不自觉步履匆匆的退下，差些失了分寸的踩踏出脚步声来。
　　津岛修治似是对外头的事情一清二楚，嗤笑了一声。
　　房内又安静下来。
　　分明是自己摇了铃让人送来的晚餐，他却丝毫没有开门取用的想法。
　　“……”津岛修治忽然出声，像在对着谁说话般的自言自语道：“你如果不想要了，还留着做什么。”
　　独自一人的房里，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
　　他停顿了一下，“用铁锤敲坏，唔，还是摔坏比较好，你说呢，遥。”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津岛修治一个人完成了对话，站起来，拿起瓶中船。
　　他正想走到千本格窗前，窗子却先一步从外头被推开。
　　一道小小的身影轻盈的翻过了矮窗，像一只雀鸟一样，轻盈地落在地上。
　　津岛修治顿住脚步，鸢色的眼瞳微微颤动着，几乎是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来人站定了，黑色的碎发下浅蓝的眸晴空似的，将黑暗阻挡在了后头。
　　“哥哥果然在这里。”
　　脆生生的、熟悉的童音。
　　津岛修治指尖细微地颤抖起来，完全无法消化来人话语间的内容，似过了许久，又似只转瞬之间，他终于开口。
　　“……你是来接我前往彼岸的吗？”
　　他的话语极轻极缓，生怕面前的幻象被一点细微的声音击碎了。
　　“芜木光遥。”


第19章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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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暗了下来，庭园的石灯亮起暖黄灯光，虫鸣渐响。
　　“你是，来接我去彼岸的吗？遥。”
　　身上缠绕着绷带的男孩，似身在梦中，恍惚地问。
　　光遥愣了一下，微微笑起来，上前轻柔的拥抱住他。
　　津岛修治却一个踉跄跌坐下去，手中的瓶中船匡当落在地上。
　　光遥傍晚才到达津岛家，坐在房顶看遍了整个族地，却怎么也找不到津岛修治的身影。
　　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他的“视线”里，偏院里的仆人竟然偶尔会对着空气说话互动，态度恭敬中又带着惧怕与不耐，其他人竟也不觉得不对劲。
　　他看见的是空无一人，但又能感知到那处水分子的分布分明是人体的模样。
　　再加上本应是待客用的偏院，离开近一年却从未改变的摆设，光遥心里几乎笃定地想。
　　那是哥哥。
　　他熟门熟路的回到了自己曾经的住处，推开了门窗。
　　“哥哥，我还活着哦。”光遥穿着轻薄的长袖，袖子遮住半个手掌，一手放在津岛修治背上，另一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地上的指尖。
　　温热的手和柔软的布料和自己的手指相触，津岛修治缓慢的眨眼。
　　“遥。”
　　“嗯？”
　　津岛修治喃喃道：“你说，是等待的人更痛苦，还是被等待的人更痛苦？”
　　光遥闭着眼，安抚的摸摸他的背脊：“无论如何，哥哥都不用再等待了。”
　　他比一年前瘦太多了，微微弓着背，光遥就能摸到凸出的脊柱。
　　“我不用再等待了吗。”津岛修治重复道。
　　他也曾以为自己不用再等待了。
　　而恰恰就是因此，才是最痛苦的事。
　　那现在呢……？
　　光遥虽也从未见过津岛修治脆弱至此的模样，但下意识的像是知道他心里的症结点一样，依然坚定而温柔的环抱着他。
　　“是的，哥哥。再相信我一次吧？”
　　“……”
　　津岛修治垂下眸，才发现光遥的白色帽衫还带着两个兔耳朵。
　　他拽了一下兔耳朵，力气用的有些大，将整件宽大的衣服都拽动了，露出白皙纤瘦的后颈和一小片肩背来。
　　光遥很熟悉他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为模式，连被吓到的轻微移动都没有，维持着拥抱的动作，疑惑问，“哥哥？”
　　从津岛修治的角度，能看见一道几乎贯穿整个背部的浅色伤疤。
　　由于伤口过深，即使好好养过了，也没办法全然消除的疤痕。
　　光遥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经受着施虐，身上从不缺少伤口留下的痕迹，搬入津岛家后新伤出现的频率虽减少了许多，也依然时不时就能看见。
　　每一道新旧伤疤，津岛修治都一清二楚。
　　这条几乎夺去性命的疤痕，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
　　已愈合程度来看，受伤时间约莫在半年左右。而光遥现在的状态、身上的衣物透露出来的讯息，却是处在一个能放松心神的地方。
　　至少待上一月有余。
　　津岛修治捏了捏兔耳朵，不动声色地道：“没想到，遥意外的适合这种衣服。”
　　“这个啊。”光遥坐正了，拉着衣服下摆看了看，中央还绘制着兔子抱胡萝卜的图案，“这是纲哥小时候的衣服。”
　　津岛修治：“哦？保存得还不错。”
　　光遥眨眨眼，笑了一下，“哥哥还是一样，什么都不直接问。不过没关系，只要是哥哥想知道的，我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哥哥。”
　　津岛修治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光遥弯着眼睛，打了一记直球，“因为我最喜欢哥哥了。”
　　“就……因为这样？”
　　“这已经是很充足的原因了哦。”光遥再次握住津岛修治的手，指尖轻柔的掠过他腕上的刀痕，“哥哥是我在最绝望时候能坚持下去的理由，所以，我也希望能成为哥哥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也“听”见了仆人在议论著的，以自杀作为爱好，疯了一样的六少爷。
　　光遥深深的注视着津岛修治微微颤动的眼瞳，“今天晚上想和哥哥一起睡，然后，哥哥可以听我说关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也想知道关于哥哥的事。”
　　“……”津岛修治忽然笑了笑，避开他的目光，“遥只是想和我睡觉吧？啊啊，真是，我们还小呢，还不可以做那种事！”
　　“什么事？”光遥一时没意会，但他也在世族里接受教育多年，很快反应过来津岛修治的意思，“啊，哥哥原来对我是这种想法吗？是哥哥的话，我可以哦。”
　　津岛修治被噎了一下，顺口道：“虽然我对抱男人没兴趣，不过遥再长大一点的话，勉强还能接受。现在还是算了，干巴巴一孩子。”
　　光遥回嘴：“哥哥只比我年长几天，就算有心，恐怕也无力吧？”
　　两人对视一眼，久违的斗嘴终于让一直有些沉重的气氛消散了些。
　　“不过，我是真的真的想参与哥哥的现在、过去、未来。”
　　“我当真的话，遥就不能反悔了哦？”
　　光遥毫不犹豫点点头，“请当真吧，哥哥。”
　　津岛修治语气有些轻佻，像是开玩笑一样道：“那么，未来和我殉情吧？”
　　分明是会令人无言以对的话语，光遥却稍稍睁大眼，开心道：“当然好呀，哥哥想带着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我很开心。”他语气一转，“不过，在此之前，哥哥要更爱惜自己一点。我们的生命可是已经绑在一起了哦？”
　　津岛修治一脸惊吓，“唔哇，遥好狡猾，太偷换概念了！这样我不是很吃亏吗？”
　　光遥：“我哪有能耐让哥哥吃亏，都把命给你了呢。”
　　津岛修治：“快说，去哪里学坏了？”
　　“大概是和……”光遥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这件事稍后再说，哥哥得先吃饭才行。”
　　他不顾津岛修治哀怨的视线，将袄门拉开了，端起放在地上的食物，摆到他面前，义正词严，“哥哥，太瘦了！”
　　…
　　月光如水，从窗外流淌进来，被千本格子分割成一道道诗意盎然的光影，轻巧地落在洁白馨香的被褥上、落在相对而卧的两个男孩发梢上。
　　“也就是说，我现在其实不算完全的人类了。”光遥轻声道，即使身在没有灯光的黑暗中，眼眸也被月色点亮，毫无阴霾，“海妖之心带来的能力，是哥哥的异能力也没办法消除掉的哦。”
　　虽然津岛修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能消除所有异能力，但在异能力范畴以外的，【人间失格】就起不了作用。
　　光遥在实验室里时，也曾与消除类异能力者一起做过测试。
　　海妖之心对【瓶中船之呗】的强化会和异能力一起被消除，但其赋予光遥的控水能力仍会存在，而他的异能力和海妖之心自带的能力相似度高，即使前者被压制住了，仅存后者使用起来也如臂指使。
　　不过，光遥发现，被动发动的【人间失格】给他的压制感，比起实验室里的那位异能力者还要多上太多。
　　如果那位异能力者对光遥发动消除时，他还能挣脱束缚在异能力上的锁链，那么，面对【人间失格】时，他却能感受到异能力并非被束缚住，而是全然“消失”，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哥哥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
　　光遥得出结论，不自觉往津岛修治的方向倾了倾身，想离他更近一些。
　　两人现在的身高差不多，光遥在津岛修治“睡觉不要穿帽衫”的要求下，换上属于津岛修治的五分袖浴衣睡袍。
　　为了让津岛修治确认胸前的伤口，光遥衣襟微敞。
　　看得出主刀人技术精湛，创口干净俐落。术后恢复也很好，在晴之火炎辅助下，创口上没有扭曲的针脚，粉白色的直线伤疤攀附在胸口中央，看起来并不狰狞丑陋，反倒在这夜色里透着点暧昧。
　　以及他撩起的袖子底下，半遮半掩的黑色条码。
　　本应打在商品上的条码和光遥白皙莹润的肤对比鲜明，配着他衣衫凌乱、天真纯然的模样，在津岛修治眼里，竟显出了难以言喻的美感来。
　　……可惜，不是他亲手打上的记号。
　　津岛修治鸢色的眼暗暗沉沉，只听光遥说过一次，标准的异国语言就从舌尖吐出：“艾斯托拉涅欧？”
　　光遥还在想着异能力的事情，愣了下才“嗯”了一声，“这次之后，应该再也无法成气候了吧？”
　　“嗯。”津岛修治发出意味不明的鼻音。
　　光遥对艾斯托拉涅欧的结局没多大兴趣，很快将这件事再次抛诸脑后，拢起衣襟，“那哥哥呢？明明没有伤，身上却绑着绷带，不热吗？”
　　现在想想，十年后的哥哥也绑着绷带啊……是因为怕疼吗？
　　“这个嘛，”津岛修治眼珠一转，“等遥说完了，我再告诉你。”
　　“诶！不是说好一人说一件事的吗！”光遥小小声的抗议。
　　津岛修治：“是啊，等你说完‘你的事情’，才轮到我呀。”
　　光遥鼓了鼓脸颊，“好吧好吧。”
　　夜色渐深。
　　月光不知何时被厚厚的云层掩藏，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光遥仰躺着，闭着眼睛，声音已困乏如呢喃，“哥哥也会喜欢的，奈奈阿姨。”
　　累了一天没休息，身边又是全身心信任的人，也就是靠着一股兴奋劲儿，才撑到现在还没睡着。
　　津岛修治放低了声音：“睡吧，遥。”
　　光遥迷迷糊糊的，“想和哥哥一起，离开、这里……”
　　津岛修治：“快睡吧，明天再说。”
　　“哥哥，答应我？”
　　“……嗯，答应你。”
　　光遥放心地睡去了，呼吸很快绵长而沉重，进入黑甜的梦乡。
　　五彩缤纷的梦里，有两个形影不离的男孩。他们在充满霞光的云朵上奔跑，前方有盛开着洁白莲花的一汪池水。
　　梦境之外，光遥身旁的津岛修治却是睁着毫无睡意的眼，一错不错的看着黑暗中轮廓模糊的男孩。
　　就像刻意直视着阳光一样，直到生理性的泪水淌出眼眶，依然眨也不眨。
　　良久。
　　在这梦一样的夜晚。
　　他终于第一次，主动的，小心翼翼的，伸手触碰了光遥。
　　温热。
　　真实存在。
　　他感受着光遥胸膛下脏器的规律跳动，少见的在非濒死状态时，清空了脑中所有的想法。
　　啊啊，这是幸福的感觉吗？
　　他也能……如此幸福吗？
　　想让时光停驻。
　　要是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要是在这一刻死去——
　　就能将这份心情永远留住了吧？
　　似有无边的黑暗在他眼中凝结，他的手慢慢移向一旁沉睡的男孩纤细的脖颈。
　　遥他……也是愿意的。
　　遥也会为此刻的永恒感到欢喜的。
　　他想。
　　--------------------
　　作者有话要说：
　　遥被太宰掐死、太宰自杀，
　　全剧终(不是)


第20章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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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光遥猛的坐起来。
　　天刚蒙蒙亮，小雨也已歇止，水滴从钟形的落水链下淌，在水池里荡出一圈涟漪。
　　“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
　　透着点缱绻的语调从一旁响起，光遥转过头去，津岛修治半倚在窗框上，蓬松微卷的黑发落在颊侧，纤长的眼睫下，鸢色的瞳冷冷清清的朝他望过来。
　　木质的千本格窗旁，容貌秀丽的男孩一身栗梅色召一纹付，身后是被轻薄的雾气渲染朦胧的枯山水，一旁蓊郁的绿植轻微晃动。
　　像画一样。
　　光遥刚醒来就被美色冲击，恍惚的赞叹道：“哥哥真好看。”
　　津岛修治恹恹的，将视线转回窗外，“嗯哼，我知道。”
　　没能下的了手。
　　真是个胆小鬼啊。
　　他自我厌弃的半敛起眸。
　　仿佛有着“哥哥情绪雷达”的光遥可太熟悉他这样子了，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是静静地坐到窗子另一边，也不说话，就陪着他看风景。
　　过了好一会儿，光遥才慢慢握住津岛修治的手。
　　“哥哥知道的吧？”他下巴枕在手臂上，侧头看向身边的男孩，“从来都不是‘哥哥和我一起’，而是‘我和哥哥一起’哦？哥哥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会陪在哥哥身边。”
　　津岛修治凑近了，靠着他的额头，挣开光遥的手，转而按在他后颈上。
　　“遥也知道吧？”津岛修治低声的、轻缓而不容置疑的道，“你选择回来，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分明是和昨晚相似的话语，他却敛下了昨晚伪装出来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眼底有沉凝的黑暗涌动。
　　八岁的孩子，周身气场竟显出万分的危险来。
　　光遥像是感受不到一样，柔软的弯弯眼睛，环住了他的背，“嗯，我知道。”
　　津岛修治不再说话了，按着他颈后的手上移到光遥后脑，随意把玩着他墨色的发，原先放在地上的另一只手，试探一样的、慢慢碰在了光遥背上。
　　空气一时静谧下来。
　　津岛修治闭着眼。
　　鼻息间是光遥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气，和自己是一样的，浅淡的蜂蜜与茉莉的味道。
　　啊……好想，将一切留在这一刻。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遥，和我殉情吗？”
　　光遥轻快而坚定的回答：“好呀，哥哥。”
　　津岛修治清楚，光遥绝非随意敷衍的回应，而是发自内心的，愿意和他共同赴死。
　　分明还想体会更多的事情，还想见识世界的多彩多姿，却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抛下所有心里的渴望，对步入永恒的寂静毫无畏惧。
　　他想起一年前看见的，光遥从邮轮坠落时的表情。
　　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惊惶恐惧，在平淡而释然的神色之下，却又带着点忧虑。
　　那点突兀的忧虑，是因为被留下的自己。
　　——鲜花、遗照、棺木。
　　津岛修治恍惚间，看见了那个他不愿踏入第二次的灵堂。
　　他的手紧了紧，将光遥往怀里揽的更紧密了些。
　　“……哥哥？”光遥有些透不过气了。
　　“我想了想。”津岛修治稍稍放松点力气，语调活泼起来，“殉情的话，是‘殉爱’、‘情死’，只能在爱侣之间才能完成哦？”
　　光遥不自觉的勾起唇角，摸了摸津岛修治蓬松柔软的发，几乎跳脱的说：“我们未来还能有无数个让哥哥想永远停留下来的时刻。”
　　这是……珍视的感觉吗？
　　津岛修治出神地想。
　　只要想到光遥可能失去现在鲜活生动的神情，胸口就闷闷的疼。
　　“……遥好狡猾。”
　　“咦？我说的是真心话哦？”
　　就是因为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津岛修治没好气地捏了一下他后颈的软肉，站了起来，“遥既然接下来没有预定行程，就在这里多待几天，我还不能马上离开。”
　　光遥抬头看他，“哥哥要让津岛消失？”
　　“嗯。”津岛修治甜蜜的说：“原本预计三年时间，让他们在耗尽心力走向巅峰时骤然坠落，那种绝望一定能令人特别愉快。”
　　“绝望的时候……”光遥思考了一会儿，和以前一样将想法说出来让津岛修治做评价，“会互相背刺，抖落出更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到时候，津岛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即使是云雀也无法逃过一劫，将从三大财阀的位置掉落下去。”
　　津岛修治把身上有些乱了的和服整理好，“差不多，遥还是很敏锐呢。不过，我现在也没耐心在这里多待三年了。”
　　他神神秘秘的说：“有时候只需要旋松了一根不起眼的螺丝，整个机械就会快速瓦解。”
　　光遥替津岛修治把衣物边边角角弄齐整了，连绷带没收拾好的小角落都处理妥贴，乖巧的道：“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情地使用我。”
　　他可没有津岛修治那般惊人的天才和异才，要是流落到实验室的人是津岛修治的话，想必三个月时间就足以让艾斯托拉涅欧所有余党和其背后金主全部消失在世界上，也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他身上来。
　　现在已经回到哥哥身边，他就能安心地荒废大脑，不用太过费心去思考让他特别苦手的阴谋诡计，乖乖当个辅助和输出。
　　“……”津岛修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而含糊的嘀咕，“遥还真没危机意识啊。”
　　光遥已经走到衣柜旁，没有听清他的话语，疑惑的“嗯？”了一声。
　　津岛修治：“没—事—”
　　光遥也不执着，从衣柜里拿了件津岛修治的浴衣准备换掉身上的睡袍。
　　衣柜里虽也有他的衣物，但一年时间，不论是津岛修治还是他，都已经长高了些许。
　　“幸好现在还和哥哥长得差不多快，十年后的哥哥长的好高啊。”光遥随口感叹了一句，抱着衣服进了浴间。
　　光遥换好衣服出来，低头理了理袖子，“哥哥的衣服还是大了点，我要多喝牛奶才……”他一抬头，忽地看见被摆在桌上做到一半的瓶中船，话语戛然而止。
　　光遥：……！
　　“哥哥！”他匆匆上前，想把东西藏起来，却又想起早不知被津岛修治看过几次了，尴尬又羞赧的红了脸，“这、做得不好，本来想丢掉重做了……”
　　津岛修治撑着脸颊，点了点瓶身，要求道：“我想看成品，就这一个，不准丢掉重做。”
　　“可是……”光遥犹豫半晌，妥协道：“唔，好吧。”
　　他把瓶中船藏回壁橱里，身体挡在壁橱门前几秒，待脸上的热气消下去了些，才鼓起脸颊。
　　“哥哥好坏！”他哼哼着，壁橱里放的可不只不完美的手工作品，“哥哥是不是也偷看了，我的日记。”
　　“当然。”津岛修治说：“那种有趣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看嘛。”
　　“呜……好丢脸！”光遥捂着脸，方才褪去稍许的热度又重新涌上来。
　　津岛修治抓着他的手腕，带着点强硬意味的让他放下手来，笑道：“遥脸红的时候特别可爱。”
　　“什、什么嘛！哥哥才是最狡猾的！”光遥瓶覗色的眸里沾染着稍许水气，泪汪汪的，显得无辜又天真，就连说出口的抗议都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嗯哼，你的夸奖我收下了。”
　　津岛修治和光遥打闹了一番，神清气爽地拉开袄门，叮嘱道：“我中午回来，遥乖乖待着，下仆不会随意往这里来。”
　　光遥对着被关上的门眨眨眼。
　　他闭上眼朝外“看”，依旧没办法看见津岛修治的身影，分明人刚走出去，但异能力范围之内，仅有几名洒扫庭园的佣仆。
　　他睁开眼，沉默地凝视了一会儿绘制着梅花与山石的袄门。
　　“高歌吧！”他轻声念道，“航向真实之海，纵此身碎裂——”
　　随着他的吟诵，一股沉睡在心脏处的力量涌了出来，细鳞状的银蓝色咒文蛇一样朝四肢、颈侧攀附上去。
　　光遥信任Vongola，却不会将自己所有底牌亮出来。在Vongola手中握有实验室对他的所有研究资料情况下，他没有对Vongola询问他的问题撒谎，只是并未全盘托出。
　　毕竟，Vongola对他的好，从根本上来说也是基于利用之心：想让他加入家族，想使用他的力量，让他成为家族的利刃。
　　可他只想和在乎的人一起过平淡的生活。
　　因此，即使顶着Reborn似笑非笑、似通晓一切的眼神，他也不会在Vongola成员的视线底下使用出太多资料以外的异能力强度。
　　直到现在完全恢复了记忆，也脱离Vongola的地盘，回到了充满哥哥的气息、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他才终于第一次尝试着主动解放了异能——实验室所谓的“塞壬”状态。
　　与他以往几近脱力之后的解放状态不太一样，属于自己的意识更为清晰，现在的他和未解放时的意识清楚程度相差无几，异能也更可控。
　　光遥好奇的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细鳞状的、无法辨知含义的咒文。
　　像是印上去似的，看着像细鳞，实际上摸起来光光滑滑，和旁边没有咒文的皮肤触感没有丝毫不同。
　　这是海妖之心与异能力结合后，为了在他体内寻求平衡才出现的产物。
　　在实验室时他便已知晓，“塞壬”状态下，对水分子的控制不再被限制在某个范围之内，也就是“无限制”。
　　听起来有些可怕，不过还是受限于他的精神与体能状态，并非真正的无限制。
　　光遥闭上眼睛，尝试着在此状态下发挥【瓶中船之呗】真正的作用——“看”向远方。
　　霎那间，以他为圆心，上下前后十公里的所有画面一瞬间涌入脑海中。
　　太过庞大驳杂的信息量让光遥皱起眉头，按了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
　　这和以往小范围可以忽略不看的状况不同，太多的画面和声音嘈杂又混乱，要取得有用讯息都很困难。
　　他试着将不想看的画面“关掉”，也就是不借用那处的水分子视线了。
　　只失败了几次，很快成功将出现在脑海的画面缩减再缩减，只留下几处选择过的地方。
　　其中之一，是杳无人烟的森林里。
　　光遥操控森林里的水分子凝出水滴、转为冰块，接着让其蒸发升华，做了几次三态变化后，又将森林里的小动物当作目标练手。
　　不过，由于还分心监看着津岛家里的情况，对森林里水分子的操控就稍显粗糙了起来。
　　还是得多加练习。
　　他反复试验着，直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开始下沉，才主动解除了“塞壬”型态。
　　他睁开眼，目光往时钟处飘过去。
　　唔，三十分钟。
　　光遥心里稍稍有了底，伸展一下身体，发了会儿呆。
　　才慢吞吞的、带着莫名羞耻的，从壁橱里将未完成的瓶中船拿出来。
　　接续着一年前戛然而止的部份，重新组建起来。


第21章 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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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知道……白极雪名吗？”
　　“咦？伊知子怎么会知道白极家二小姐的名讳？”
　　津岛修治坐在松树下的石椅上，疑惑的对着呈上点心的女仆说。
　　女仆伊知子抱着托盘的手紧了紧，强笑道：“这几天大家都在说，圭治少爷想与雪名小姐……联姻。可是没有人知道白极雪名小姐是什么样的，少爷告诉我，我就能转告大家啦。”
　　“原来如此，是这件事啊。虽然家仆议论家族事务不太好，不过如果只是雪名小姐的事情，倒也不是不能提。”津岛修治说，“听说啊，雪名小姐她……”
　　他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缓慢而优雅地咀嚼，好半晌才咽下去，像是不知道自己话说一半吊人胃口，继续悠悠道，“雪名小姐聪慧过人，今年也才堪堪十九岁，已经管理起白极大半的财务，既漂亮又强势，让许多男女一见钟情，即使求娶雪名小姐需要舍弃姓氏入赘，也想抱得美人归。”
　　伊知子轻易的被他有着特殊韵律的轻缓语调带入了神，喃喃道，“入赘？”
　　津岛修治：“是哦，爱情这种东西可真神奇啊，伊知子感受过吗？”
　　“爱、情？”
　　“是呀，爱情。如果不是爱情，怎么有这么多家世比雪名小姐显赫的男子愿意放弃姓氏入赘。不过呢，每一个人都被雪名小姐拒之门外了呢。”
　　清脆甜蜜的童音似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让伊知子恍惚听不真切。
　　“哎呀，都这个点了，我可不能在外面待太久，父亲大人看见会生气的。”津岛修治放下只咬了一口的糕点，“我走了，希望明天也能在偏院见到你，伊知子。”
　　“……少爷慢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走津岛修治的。
　　为了爱情，愿意入赘……吗？
　　原来所有誓言与承诺，都是……假的？
　　她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手中的托盘掉落在地上，滚到石桌脚下停了下来。
　　背对着她离开的津岛修治，矜贵从容的微笑起来。
　　本来完全没想动到伊知子这枚棋子的。
　　不过，既然伊知子自己撞了上来，不随手搅乱混水就太可惜了，不是吗？
　　今天也努力工作了，回去和遥要点什么奖励好呢？
　　他双手拢在袖里悠哉的想，将呆立原地的女仆伊知子远远抛在身后。
　　偏院里。
　　光遥绣着流云的袖子挽了起来，聚精会神地做着一年前尚未完成的手工艺。
　　这一年的经历还是让他改变了许多，这种精细的操作变得简单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能达到以前需要一两天时间的工作量。
　　他一旦认真起来，又处在安全的环境，就不太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遥——”
　　津岛修治趴在他背后，贴在他耳边哀怨地说。
　　“说好的礼物和惊喜，当着我的面做就不是了哦？它在你心里比我还重要吗，看都不看我一眼。”
　　光摇头也不抬，慢了半拍才回答：“嗯？当然是哥哥最重要。”
　　“是吗？那遥就理理我呀？”津岛修治说着，猝不及防握住光遥纤细白皙的手腕。
　　光遥果然吓了一跳，手中精巧细密的零件差些掉落下去。
　　“好了好了。”他就着津岛修治握着他的手，保持细致地收尾，将瓶中船全数完成了，才主动握住津岛修治缠着绷带的手掌，“抱歉哥哥，刚才太专心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津岛修治这才佯作大度道：“没关系，要是遥喜欢的事情，我可以排在后面。”
　　这是光遥回到津岛家的第三天。
　　这几日，津岛修治会时段不固定的离开一段时间，虽然平时就很会撒娇，黏人的紧，但他离开后再回来时总变本加厉，如挂件一样贴在光遥身上。
　　不过，光遥也很乐在其中就是了，要是津岛修治不过来，他也会自己贴过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对连体婴一样的状态非常满意。
　　光遥熟练的替津岛修治拆开缠绕身躯的绷带，“都结束了吗？”
　　“嗯，不出半年就能看见结果。”津岛修治暗示：“要埋下新的暗桩、加速原先预定好的进程，很累的哦？”
　　光遥成功接收暗示，“哥哥想要什么奖励？”
　　津岛修治有意引着光遥和他一起走到浴间前，就等着他这句话，一把将他拉进浴间里，“和我一起洗澡吧！”
　　光遥被拉的踉跄了一下，“诶，我没拿换洗的衣服——”
　　“反正没有人，浴巾围着出去换就好了嘛！”
　　“可是……唔哇！哥哥怎么突然开了水！”
　　“这样就不能反悔啦，来帮我搓背吧！”
　　光遥被温热的水淋了一身，像是忘了自己有异能力一样，任由轻薄的浴衣湿答答的贴在身上。
　　“呜……哥哥狡猾！”
　　津岛修治毫无形象的用小拇指掏掏耳朵，“遥没点其他词汇吗？该不会在意大利待太久，语文都忘光了吧？狡猾我都听腻了。”
　　“笨蛋哥哥！”
　　“‘笨蛋’也听腻了！”
　　浴室里热气蒸腾。
　　男孩之间的打闹终于告一段落，光遥坐在小凳子上替津岛修治搓背。
　　“我们明天就离开。”津岛修治道。
　　“嗯！我手边有一些之前在Vongola打工来的钱，足够支付房款。”光遥问：“哥哥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房子啊……我已经准备好了哦。”津岛修治道，“遥也会喜欢的。”
　　“咦！哥哥准备好了吗？我会期待的！”光遥想了想，又道，“唔，不过搞不好我已经见过了，十年后的那个家。”
　　津岛修治撇撇嘴，“诶——根本就是作弊嘛。”
　　光遥赶紧顺毛，“五分钟也只是走马看花而已，而且后来还遇到未来的哥哥……”
　　“这不重要！”津岛修治打断他的话，猛地转过来面对他，“重要的是，遥喜欢现在的我还是未来的我？”
　　光遥拿着扑空的搓澡巾，呆呆的眨了眨眼，“……不都是哥哥吗？”
　　“不一样！快说，喜欢哪个我？”
　　“咦！嗯……”光遥沉吟了一下，“我喜欢每一个阶段的哥哥，不过最喜欢的还是‘现在’的哥哥。”
　　“锵锵！正确答案！”津岛修治凑上前蹭了蹭光遥的脖颈，在光遥看不见的地方，眼眸一片暗沉。
　　他对‘他自己’可没什么好感。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的自己，他都——
　　非常的厌恶。
　　津岛修治按着光遥的肩，把人转了半圈，让他背对自己，“作为奖励，我来帮遥搓背吧！”
　　“这哪能算奖励呀！”
　　“由青森最受女性欢迎的津岛修治亲自替你搓背，当然是奖励啦。”
　　…
　　“【人间失格】。”
　　一阵耀眼的白光伴随着一圈圈流动的文字骤然亮起。
　　洗完澡出来后，津岛修治提议试验在“塞壬”状态下，异能力被消除时的情形，也顺带试验【人间失格】的能力。
　　光遥自然全数配合。
　　最开始是纯粹肢体接触的被动消除。
　　在这阶段下，异能【瓶中船之呗】消失，光遥身上的咒文会转化为真实的细鳞，两个人好奇的研究了半天，摸起来软软的，与周遭的皮肤比起来冰凉许多，却也很是坚硬，光遥用尖锐的冰刀也无法在上头造成伤害。
　　【人间失格】使用在被海妖之心改造过的光遥身上，竟是因消除了与之互相制衡的异能力，而产生了近似强化海妖之心一样的特殊效用。
　　“哥哥待会儿主动使用异能力之后，要是我被本能支配了，就喊我的名字。”光遥说，“哥哥喊我的名字，我会听见的。”
　　“遥被本能支配会怎么样？”津岛修治倒是饶有兴致。
　　“按照以往的经验，大概会进入类似梦游或醉酒一样的状态，只是清醒之后还会记得发生了什么。我目前还没试过全然让意识消失，不管怎样，哥哥多喊我几声，我会醒过来的。”
　　这也是津岛修治第一次尝试主动释放异能力。
　　光芒散去后，位在其中的光遥显露出来。
　　他四肢和颈侧的细鳞竟是褪去了，但并未因此变得更像人类——他的眼尾攀上些许银蓝细鳞，耳朵也失去了人类的模样，完全转为神话里的海妖那般透而薄的浅蓝色耳鳍。
　　双腿没有化为鱼尾，背上却生出了白色羽翼。
　　传说中的海妖塞壬，原是人首鸟身的妖精，也会变幻为人鱼的模样。
　　而光遥的模样，倒像是二者结合而成。
　　明显非人的模样，让本来年纪尚小、乖巧可爱的光遥，显得妖异艳丽起来。
　　“哇哦。”津岛修治有些看愣了，忍不住发出赞叹。
　　光遥瓶覗色的眼无机质的看过去。
　　津岛修治从未见过他眼里丝毫不带感情的样子，被看得特别兴奋。
　　“没有意识了吗？”他好奇的凑近了，试探性的喊：“遥？”
　　光遥眼里依旧毫无光彩，白色的翅翼却舒展开来，将津岛修治环绕起来。
　　“喜、欢，我的。”光遥的声音分明没有改变，却多出了些使人心神失守的魅惑。
　　他就着羽翼的包覆，将人紧紧抱住了，将头埋进他颈侧。
　　“……哇哦。”津岛修治笑起来，“这么强势的遥还真第一次见。”
　　不过，被紧紧抱住自然不太能研究光遥现在的状态，津岛修治捏捏他的后颈，“先放开我。”
　　“……不放。宝物，藏起来。”
　　光遥不仅没有放开津岛修治，甚至把人抱的更紧了，羽翼遮盖着灯光。
　　“噗。”津岛修治安抚一样的摸摸他的头发，“我不会离开，别担心。”
　　什么呀，明明该患得患失的人是自己吧？
　　津岛修治手掌移动，摸了摸他的耳鳍。
　　像薄纱一样，却并非那么脆弱的事物。
　　体温也比人类要低上许多。
　　原只是抱着单纯探究的心，未料光遥在被触到耳鳍的瞬间，忽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理论知识绝对完备的津岛修治，兴致勃勃的又多碰了几下。
　　光遥似乎很舒服，发出轻而细的咕噜声，像小动物一样的蹭了蹭津岛修治的脖颈。
　　津岛修治犹未收手，从他耳畔一路下滑到脊柱，在被翅翼破开的布料位置处停下来，恶劣又灵巧的玩弄着他脆弱的新生翅根。
　　光遥整个人几乎要软成一滩水，趴在津岛修治怀里，眯着眼咕噜噜的，也不知究竟是鸟是鱼还是猫。
　　津岛修治一下下抚弄他的背脊，让光遥完全放松下来。
　　虽然这样全靠本能行动的光遥很稀有，但不太能和人正常沟通，津岛修治可惜的揉了几下他的浅浅凹陷下去的腰窝，喊道：“遥、遥，起床了，遥。”
　　过了好一会儿，光遥才停下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原先任由抚摸的身体僵硬了起来。
　　随着他自我意识的清醒，耳鳍和翅翼也渐渐收拢起来，最终消失不见。
　　“遥真可爱啊，像猫一样呢。”津岛修治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心情很好。
　　光遥动也不动，像是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津岛修治衣服里，连话也不想说。
　　津岛修治还变本加厉，“遥的耳鳍和翅根特别脆弱呢，碰一下就会呼噜噜的黏过来……”
　　“呜……”光遥猛地坐起来，捂着脸，“别说了，好羞耻！”
　　津岛修治见好就收，若有所思的道，“没想到会成为真正的‘海妖’啊，一恢复意识就回复人身吗。”
　　光遥乐得他赶紧转移话题，点头道，“可以沟通，只是……任性了一些，哥哥和我多说几次，会听哥哥的话。”
　　津岛修治笑道，“原来遥不只记得发生了什么，连当时的心情和感觉都一清二楚啊。”
　　光遥：……
　　津岛修治：“遥想把我藏到哪里去呀？”
　　光遥：……
　　“哥哥，大笨蛋！”


第22章 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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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点，家仆陆陆续续开始忙碌的一天。
　　安静偏僻的偏院里，主卧也已亮起灯光。
　　光遥替津岛修治缠着绷带，一圈圈熟练妥贴的掩盖住遍布大大小小伤痕的身体。
　　才一年时间啊……光遥心疼的想。幸好他没有更晚才想起来，要是再晚一些，津岛修治身上又会多出多少试图自裁而来的伤口？
　　不过，津岛修治虽然怕疼的紧，想必还是不会放弃其他能让他进入濒死状态的方法——濒死状态下头脑的清空，几乎要成为他放松的一种手段。
　　光遥微微皱起眉。
　　只要哥哥不会真的进入永眠就好，其他的事情还是得慢慢来。
　　光遥自己的受伤次数也不少，缠绷带的技术甚至比津岛修治还要好一些，很快替他将全身的绷带缠好。
　　光遥收起没用完的绷带卷，试探的问：“哥哥要穿什么衣服？”
　　津岛修治当然看出了他那点完全没掩藏的小心思，配合道：“衣柜里都是带家纹的和服，遥有替我准备常服吧？”
　　几分钟后。
　　津岛修治穿着一件黑色帽衫，上头以简约的白色线条绘出猫咪的脸，帽子上还附带两个猫耳朵。
　　裤子是配套的黑色长裤，裤脚下露出一小截缠着绷带的脚腕。
　　“好可爱！”光遥兴奋的左看右看，就差拿相机出来拍照，“我就知道哥哥穿起来一定好看！”
　　光遥也换回了白色兔子帽衫和白色短裤，白生生的小腿纤瘦笔直，加上现在蹦蹦跳跳的样子，看起来更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兔子。
　　他从泽田宅离开前，泽田奈奈给他置办了一身兔子套装。当时光遥感觉不到小动物衣服的可爱之处，未料在青森替津岛修治挑衣服时，一晃眼看见摆在玻璃橱窗里、与自己这身设计相似的黑猫套装，脑中浮现津岛修治穿起来的模样，已走远的脚步又退了回来，心血来潮的将它买了下来。
　　光遥捏了捏帽子上的猫耳朵，“总觉得好像感受到奈奈阿姨打扮小孩子的乐趣了。
　　“遥喜欢的话，以后就多穿点吧。”津岛修治微笑道。
　　光遥眼睛一亮，“真的吗！哥哥愿意配合我吗？”
　　津岛修治斩钉截铁：“当然。”
　　“哥哥最好了！”
　　后来的后来，光遥被津岛修治逼着换上各种动物衣服的时候，简直想把今天轻易被津岛修治的话术欺骗的自己打醒。
　　虽然他对穿什么并不在意，可是架不住津岛修治把动物衣服玩出了花来，每次都让他羞耻的浑身颤抖、哭泣着求饶……
　　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年方八岁的光遥，天真纯洁的相信了津岛修治，兴高采烈的背起双肩包，最后一次检查了周遭。
　　“没有遗漏的东西了，我们出发吧。”光遥朝津岛修治伸出手。
　　津岛修治垂眸凝望半晌，将手盖了上去。
　　“嗯，走吧。”
　　两人走到缘侧上，对视两秒。
　　光遥眨眨眼，把双肩包递给津岛修治，“哥哥背着，我背哥哥。”
　　津岛修治从善如流，毫不犹豫的趴到光遥背上。
　　“就像私奔一样。”他靠在光遥颈侧，说话时吐出的热气让光遥的耳朵轻轻颤动着，“遥是来拯救我的王子吗？”
　　“唔，我是来带走哥哥的王子，那哥哥就是高塔里的公主……”光遥觉得这个设定还不错，“嗯！是私奔！哥哥放心吧，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
　　“拭目以待哟。”
　　随着冰晶消散，轻浅的说话声被微风卷向远方，他们的身影很快远离了安静矗立的传统和式建筑。
　　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
　　十分钟后，偏院燃起熊熊大火，将所有尚在沉睡的津岛族人以最热烈的方式唤醒。
　　经确认，里头仅有津岛修治一人，因火势过大，难以施救。火势扑灭后，并未发现津岛修治的尸骨，但也并未找到他出走的身影。
　　津岛家主得知此事，冷冷淡淡的掀过一页公文，眼也不抬。
　　“吩咐下去，三天后举办葬礼，一切从简。”
　　“是，大人。”
　　此时，前往横滨的火车上。
　　两个容色精致可爱、穿着猫猫和兔兔装扮的孩子吸引了许多人隐晦投来的目光。
　　不过，他们都不是在乎他人眼光的人，全然忽视了这些若有似无的视线，沉浸在两个人的小小世界里。
　　“说起来，买房子的时候用了意外低廉的价格。”
　　“横滨刚发生了一起大爆炸。”光遥以仅有他们听得见的音量轻声道，“欧洲异能研究所的实验失误，把一片居民区炸成擂钵状的盆地，死了不少人。虽然消息封锁，可是爆炸太过剧烈，几乎整个横滨都能看见爆炸时的火光，房价因此跌了不少。”
　　津岛修治似笑非笑，“Vongola真没把你当外人，这种情报都向你公开。”
　　光遥：“是Reborn大人的意思，他知道我有意搬到横滨，不涉及机密的情报会和我共享。”
　　“嘛，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摘不掉与Vongola亲近的标签了，那位Reborn先生对他的弟子可真是用心良苦。”津岛修治道，“被诅咒的彩虹之子吗，有趣。”
　　“哥哥有兴趣的话，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拜访奈奈阿姨。”
　　津岛修治勾起唇角，“遥不必担心，在你到并盛之前，第一杀手先生会先过来拜访我们。”
　　光遥想了想，问：“因为我的异能力吗？Vongola需要一个能真正绕过港口的情报人员？”
　　电车经过隧道。
　　忽然昏暗下来的光线让车窗映出的身影显得无比清晰，半封闭的空间也让电车倾轧过轨道的声音特别明显。
　　津岛修治贴在光遥耳畔道：“Vongola内部并非绝对和谐，在九代年迈的情况下，鹰派蠢蠢欲动，遥觉得他们会不会私下里与九代不愿同盟的势力有联系？尤其最后一个九代指定的继承人就在日本，止于合作而非同盟的港口Mafia，会不会心动？”
　　“……所以Reborn大人离开不到一天，纲哥就遇到了好几次暗杀。”光遥恍然，“九代派系在横滨的情报人员已经被渗透了。”
　　津岛修治愉悦地眯起眼睛，“遥说过鹰派中意的继承人被九代冰封起来，尚未死亡。估计八年来不断有人暗中尝试拯救他，Vongola也是暗潮涌动啊。”
　　光遥抿抿唇，“如果Reborn先生需要我们做一些危险的事情，我会拒绝掉的。”
　　津岛修治笑了一下，“这件事交给我，遥不必再为此费心了。”
　　光遥自然无条件信任他，点点头道，“好的。”
　　…
　　横滨的夏天比起青森来温暖上太多，转乘了几次，耗费约莫四个半小时抵达横滨，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海风与热度。
　　“唔哇，果然和青森温差好大。”津岛修治夸张的搓了搓手臂。
　　“哥哥全身缠着绷带当然热。”
　　“说什么傻话，我和绷带是不能被拆散的哦，绷带就是我的皮肤。”
　　“是、是。绷带才是哥哥的本体。”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走在横滨街头，前往新家的路上顺便逛了逛繁华的港口城市，不知不觉买了不少东西。
　　两手提着的包装袋、布料上佳的衣物、天真好奇的模样，看着就像初来乍到的观光客。
　　“您的可丽饼。”店员将精致的点心递给光遥。
　　光遥甜甜的笑着道谢。
　　店员是一名年轻的女子，见光遥准备离开，迟疑半晌，叫住了他。
　　“小朋友。”她说，“你是来横滨观光吗？”
　　光遥歪歪头，“不是，今天刚搬过来住。”
　　“……”店员沉默了一会儿，强笑道，“原来如此，买完东西赶紧回家吧，记得和父母说，以后尽量别让你一个人上街哦。”
　　光遥乖巧应好，拿着两份可丽饼与津岛修治会合，将这件事告诉他。
　　津岛修治闻言，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向带着职业微笑招待下一名客人的店员。
　　“既然如此，我们就赶紧回家吧。”津岛修治说，“漂亮的小姊姊说的话都是真理啊真理。”
　　横滨随处可见极道势力的痕迹。
　　不仅是三流势力里流里流气的便装男女，还有配着枪枝、一身黑西装的各色人马，大摇大摆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甚至当街起冲突都是常见的事情，横滨居民早已见怪不怪，若是不小心撞见了，不是识相的绕路离开，就是迅速拉下店门，熟练的令人心疼。
　　除此之外，几乎是无政府状态的横滨，研究所爆炸遗留下来的问题至今也仍尚未解决，街边暗巷里时常可见流离失所的人。
　　肮脏发臭的衣物、黯淡无光的神情，和外头光鲜亮丽的横滨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而匮乏无力的横滨政府未来也不会给这些遭受无妄之灾的人民任何纾困方案，无业的贫民、失学的孩童，即将成为横滨下一个混乱的源头。
　　津岛修治分明也是第一次来到横滨，却像来过无数次一样，熟门熟路的带着光遥穿过无数不起眼的小巷，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火拼时冷□□交杂相碰的声音，都完美的被津岛修治避绕开来。
　　“好混乱啊，横滨。”
　　终于走上安静的住宅区街道，光遥感叹道。
　　“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呢。”津岛修治说，“如影随形的死亡与暴力，是不是能让我感受到一些活着的意义呢？”
　　光遥瞥了他一眼。
　　津岛修治笑道，“放心，我要离开这个腐朽的世界时，一定会带上遥的。”
　　“哼，哥哥知道就好。”光遥道，“不过，哥哥不管在哪一边都没有关系的话，比起死亡与暴力，我觉得站在光明的一方，尝试拯救更多的人，或许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意义哦？”
　　“遥明明也是啊，在哪一边都没有关系。会这样说，是经验之谈吗？”
　　“嗯。”光遥说，“哥哥知道的，我在这一年里杀的人也数不清了。但是比起手染血腥，还是守护着哥哥、与哥哥安稳的生活，更让我有‘活着’的实感。”
　　“诶——”津岛修治笑了一下，“我会考虑的。”
　　光遥也不再多说，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安静的住宅区有着不少空屋，大多数是大爆炸后搬离，还带着点尚未消失的烟火气。
　　没走多远，津岛修治停住脚步，“到了哦，我们的家。”
　　那是一栋双层的和式建筑，屋外和院墙之间有占地不小的庭院。
　　比起津岛家的偏院来当然小的多，但放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已是两个人居住绝对绰绰有余的屋子。
　　光遥目光一转。
　　院墙上挂着桧木做的表札，上头端端正正的写着两个字——
　　太宰。
　　“从今天开始，”穿着一身黑猫套装的男孩鸢色的眼清清凌凌的看过来，带着温柔的光。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太宰治。”又微笑着指向光遥，“太宰遥。”
　　光遥抬眸。
　　心里有无数无法说清的情感满溢了出来，酸酸胀胀的。
　　他扑过去，紧紧拥抱住了……他的哥哥。


第23章 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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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栋两层楼高的日式建筑屋龄不大，原屋主刚重建了房子，只在横滨住了一个月左右，就被火拼波及受了不小的伤，就连住在医院里都能听见外头时不时传来的枪响，康复后连夜搬离横滨，几乎全新的屋子就这么闲置近两年时间。
　　左右两边都是空屋，整个住宅区有人入住的房子虽称不上多，但也住着不少普通民众，非节假日的白天显得有些安静，想必到了晚上，会显得热闹一些。
　　太宰治已遣人先打扫装潢过了，窗明几净的环境、崭新的家具，都在彰显著新生活的开端——
　　“哥哥，有窃听器。”
　　太宰遥一打开门，刚踏进玄关，就拉着太宰治再次退了出去。
　　他在Vongola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还做了针对反窃听器、监视器的训练，方才也只是习惯性感知了一下四散的水分子，竟然真的让他发现窃听器的存在。
　　“……”太宰治却笑了出来，“噗，真不愧是横滨啊。”
　　“唔，应该是装潢公司的问题。”太宰遥说，“我先进去检查一遍，把东西处理完，哥哥再进来，还是？”
　　太宰治没有回答，反问：“除了窃听器还有监视器，对吗？”
　　太宰遥点点头，“嗯。”
　　“我们的异能力暂时不能暴露。”太宰治道，“横滨各方势力都在网罗异能力者，尤其是幼小的、尚未长成的异能力者，很容易被控制起来为他们卖命。”
　　他似是早有准备，拿出一张房子的内部结构平面图，“遥，将所有窃听器、针孔摄像机的位置画出来。”
　　太宰遥闭上眼睛，认真地“看”过一遍，拿着太宰治递过来的红笔，在图上圈画了四处位置。
　　三个窃听器，一个针孔摄像机。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太宰治饶有兴味的摸了摸下巴，“还在可接受范围。”
　　他顿了顿，“并不完全是装潢公司的问题哦。答案是，装潢公司和清洁公司都有问题。”
　　太宰遥一愣，“哥哥是想……让他们打起来？”
　　太宰治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就当作是来到横滨的第一次练手。”
　　总觉得这两家有问题的公司是哥哥特意找的……太宰遥看着太宰治跃跃欲试的神情，默默地想。
　　“遥在想什么，一切都是巧合啦巧合。”
　　太宰治走进门，轻巧地行走在针孔死角，像是完全不知道被监看着一样，欢快的向太宰遥介绍道：“这是客厅。”
　　太宰遥配合的装作一无所知，虽然自己方才用异能力看过整栋房子了，不过眼下亲自被太宰治带着走遍新家，他还是特别愉快的发自内心赞叹。
　　书房里，太宰治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将贴在书桌下的窃听器取下来，将之从半开的窗户丢了出去。
　　这是他处理掉的第二个窃听器。
　　“我找了两次清洁公司。现在，装潢公司安装的小东西已经全数清空……”太宰治点到为止，“这两家公司此前就有些龃龉，本来家里会有更多的小玩意儿。”
　　“所以哥哥果然是故意的。”太宰遥无奈道，“不会让我们刚搬进来就要重建房子就好。”
　　“放心，我们只是鱼网中的其中一条鱼。”太宰治笑道，“主战场离我们很遥远，毕竟这里目前还算是政府管辖范围。”
　　不过，随着大战来到尾声，不少流窜的海外势力进入横滨，趋近于无的政府职能和逐步壮大的极道组织此消彼长，现在黑方尚且不会明着对普通民众出手，但这岌岌可危的安宁又能维持多久呢？
　　……到时候横滨将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吧。
　　啊，真期待。
　　太宰治望着窗外高耸入云的五栋黑色擎天大厦，神色莫测。
　　“……哥哥。”太宰遥抓住他的衣角。
　　太宰治回过头来，“嗯？”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
　　“没什么。”太宰遥温柔的微笑起来，“只是想喊喊哥哥。”
　　“嗯哼，我知道遥想说什么。”太宰治挑了挑眉，有些轻浮的说：“我会多顾虑一点自己啦。”
　　太宰遥：“哼，哥哥要说到做到。”
　　“是、是，遥好像妈妈啊。”
　　“哥哥最好知道普通人的妈妈是什么样的！”
　　太宰治捏住太宰遥的脸颊，“那遥又知道普通人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了？”
　　太宰遥含糊不清的道，“应该是奈奈阿姨那样子吧？”
　　“举例失败！”太宰治挑刺，“泽田奈奈哪是普通人的妈妈，她的儿子是Mafia龙头的继承人。”
　　“等哥哥见过奈奈阿姨再说啦！”
　　“遥对她的评价太高了，我会吃醋哦。”
　　太宰遥揉了揉脸颊，装作没听见，拙劣的转移话题，“对了，我们的书房怎么没有书柜？起码要三个大书柜吧，哥哥会忍不住买很多书的。”
　　“还没全部装潢完毕。”太宰治好心的放过他，手一撑，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上，“一下子装潢完，是真的会被当肥羊宰的哦。”
　　…
　　白天忘了买新鲜食材，晚餐只能简单的泡泡面吃。
　　热水淹没过干燥的面体，太宰遥将盖子盖好，和太宰治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望着泡面杯发呆。
　　“想吃蟹肉大餐……”太宰治失望的噘嘴，猛地躺到榻榻米上，“说好的蟹肉大餐——”
　　“今天就先忍耐一下吧。”太宰遥趴在桌子上，“幸好哥哥说了好奇泡面的味道，不然我们晚上要饿肚子了。”
　　从小锦衣玉食的太宰治，在横滨闲逛时看见路边端着泡面的路人，突然对泡面的味道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拉着太宰遥到便利店里买了好几种不同口味的泡面。
　　还特地使用便利店里的热水泡了泡面，坐在店里的座位上吃。
　　“哥哥中午不还说味道不错吗？”太宰遥说，“吃完了还让我多屯几包呢。”
　　“连吃两餐就不有趣了嘛。”太宰治毛毛虫一样扭了扭身体，“而且，搬新家不就要吃丰盛的料理吗！”
　　有这种说法吗？太宰遥放弃思考，安慰道：“明天我去买菜回来。”
　　太宰治坐起来，眼神亮晶晶的，“说好的，要全蟹肉料理！”
　　“所以说，什么时候说好的呀？”太宰遥吐槽。
　　太宰治捂着胸口：“遥要反悔吗？没想到遥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哥哥我好伤心！”
　　太宰遥：……
　　“好好好，全蟹肉料理。”他笑道，“哥哥都这么卖力撒娇了，我当然不会让哥哥失望呀。”
　　太宰治瞥了太宰遥一眼。
　　虽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达到目的了，但是总觉得有点微妙的输了……
　　太宰遥被他看得寒毛直竖，赶紧道，“快吃吧，待会儿面要糊了。”
　　泡面的香气在打开杯盖的瞬间充斥整间和室。
　　太宰治搅拌着泡面，随口问：“遥没办法直接弄出热水吗？”
　　太宰遥一楞，筷子停了下来，斜斜立在杯面中，“……我也不知道？没有尝试过。”
　　一直以来只注重直接使水分子完成三态变化，竟然从未尝试过介于中间值的热水或冰水。
　　太宰治将桌上倒扣的空陶杯立起来，“试试。”
　　也不见太宰遥有什么特别的举动，维持着一手扶着杯身、一手举着筷子的动作，像变魔术一样，下一秒，陶杯里已装满滚烫的热水。
　　太宰治海豹鼓掌，“哇，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用负担水费了。”
　　太宰遥想了想，好像日常生活确实方便了很多，“嗯，往后哥哥有需要的时候，就让我来吧。”
　　他嗦了一口面，目光被成色极佳、做工精致的陶杯吸引。
　　“这是土岐川姬菜大师的作品吧？”他直接端起了温度极高的陶杯。
　　一般而言，使用冰、火的异能力者都能调节自身与外在的温度差而不畏寒也不惧热，太宰遥虽然不是正统的冰火系异能力者，在这方面却也是一样的，直接接触滚烫的蒸气或是极冻的寒冰，他都不会因而受到伤害。
　　“是哦。”
　　“说起来，她销声匿迹好几年了，是婚后退隐了吗？”
　　“大概是去世了。”太宰治道。
　　虽然用的是推测语气，但太宰遥知道太宰治这么说了，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唔，真可惜呀。”太宰遥转了转杯子，“是很有天赋的一位陶艺大师呢。”
　　年纪轻轻不幸离世，即使再怎么有天赋，也已止步于此了。
　　“以后家里要是揭不开锅，遥可以拿她的作品出去变卖哟。”太宰治仰头喝光了面汤，“很值钱的哦。”
　　哥哥有时候也会做一些可爱的傻事呢。太宰遥想起之前看到的一整柜子陶杯，慈爱的想。
　　“我们有机会就去岐阜县旅游吧！”岐阜县多治见市，土岐川姬菜的故乡，哥哥想来会感兴趣。
　　不过，哥哥什么时候喜欢上陶艺了，是在这一年里吗？
　　太宰遥脑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被自己抛之脑后，就这么愉快的错过了真相。
　　没错，太宰治可没有欣赏陶艺的雅兴。
　　会出现一整柜子土岐川姬菜的作品，也只是经手人弄错他的要求导致的小意外。
　　虽然如此，出于某种恶趣味，他还是任由太宰遥误会，用手背遮了遮眼睛，夸张道：“遥的眼神好恶心！”
　　太宰遥心虚的移开目光，“还、还好吧。”
　　即使平时再怎么稳重自持，正式展开新生活的第一天，两个人的精神都有些亢奋。
　　浴室里，替彼此擦完背，太宰治让太宰遥在浴缸里加上热水，顶着毛巾舒舒服服的面对面坐进浴缸。
　　满满的热水因为人体的重量而溢出缸外，流淌在洁白的磁砖上。
　　“这是地下管道的水分子制造出来的纯净水。”太宰遥忽然道，“感觉好像在偷水。”
　　“遥还在意这点小事吗？”太宰治挪过去，布满伤痕的身体和太宰遥横亘着伤疤的胸口贴在一起，语气轻柔，带着诱哄的意味，“更何况，在横滨没有所谓的违法乱纪，即使是烧杀掳掠都是被许可的哦？”
　　沉沦。
　　把温柔的月光拢在手里，和他一起沉沦到深渊里——
　　脖颈忽地被太宰遥环住，打断了太宰治踏在深渊边沿的思绪。
　　太宰遥稍长了些的黑发湿润的贴在颈侧，粉润的唇微启：“所以我们通宵玩—游—戏也没关系，对吧？”
　　看上去竟比真心想拉着人沉沦的太宰治，更像危险而魅惑的海妖。
　　不，或许是因为……太宰遥本来就是【海妖】。
　　见太宰治没有立刻回话，太宰遥轻笑道：“哥哥不会是玩不起吧？”
　　太宰治这下是真的感受到太宰遥醉酒一样晕呼呼的愉悦心情了，不甘示弱的掐住太宰遥的后颈，“就怕遥输、不、起。”
　　两个八岁的男孩，说玩游戏，当然是真的玩游戏。
　　游戏手柄被按得劈啪作响，太宰遥喜提第十次失败。
　　“为什么！”他仰躺在被褥上，方才在浴室里的雄心壮志快要消失无踪，“哥哥为什么这么厉害？”
　　连玩游戏都能预判，眼力十足，手速也快的惊人，“哥哥不能放水嘛！”
　　“这可是尊严之战哦？”太宰治将手柄上下抛接着，闲闲道，“遥是不是玩不起呀？”
　　什么时候变成尊严之战的啦！
　　太宰遥“哼”一声，“再来一次，我就不相信赢不过哥哥！”
　　夜色渐深。
　　亮了大半夜的灯光终于熄灭，男孩之间细碎的私语也逐渐趋缓。
　　太宰遥靠在太宰治肩头，腰际是太宰治收紧的手。
　　他们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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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平淡日常的一天。
　　土岐川姬菜是《烧窑也要马克杯》主角已逝的母亲，是纯粹的背景板，不会有戏份，主角团也不会有
　　PS.阵营是武侦


第24章 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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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小遥的名字改为太宰遥了吗？”
　　泽田纲吉挠了挠脸颊，Haruka一般是给女孩子用的名字啊。
　　他想着，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黑发男孩。
　　给小遥用的话，似乎也不怎么违和。
　　“是的。”太宰遥抿着唇笑，“这位是我的哥哥，太宰治。”
　　泽田纲吉终于没办法逃避，勉强道，“初次见面，太宰君。”
　　一个多月前从家里离开的男孩再次拜访，身边带着他电话里说的温柔善良、乖巧可爱，无一处不好的哥哥。
　　可是在见到太宰治的第一时间，泽田纲吉只觉得全身寒毛直竖，似是遇见了阴冷的毒蛇、狡诈而耐心十足的掠食者，又像是看见了暗暗沉沉、透不出一点光来的深渊一样，全身心都在向他发出警告——危险！远离！
　　然而给他这种感觉的太宰治，却又表现得乖巧无比，笑起来优雅亲切，嘴甜又勤快，三两下就哄的泽田奈奈笑不拢嘴，不过一个上午，就成功成为泽田宅里最得大家长心的孩子。
　　要不是睡醒跑下来玩闹的蓝波被他一个眼神就吓得停止哭闹，都几乎要让泽田纲吉以为自己感觉错误了。
　　“没错，相信自己的直感，纲。”Reborn站在他肩膀上，帽沿遮住了眼睛，“太宰治可一点也不无害，一百个你也玩不过他一个。”
　　泽田纲吉一楞，“那，小遥他不就……”
　　Reborn嗤笑一声，“瞎操心什么，能和太宰治处的来，太宰遥也不简单啊。”
　　太宰遥可是小小年纪杀人不带眨眼的——实验室搜出来的资料里让黑手党都心惊胆跳的成堆“玩伴”、在Vongola打工时完美完成的暗杀任务，是天生适合行走在黑暗里的人。
　　不过比起太宰治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太宰治。
　　Reborn想起前阵子的会面。
　　约莫半个月前，他秘密前往横滨，来到挂着“太宰”表札的和式建筑前。
　　彼时，太宰遥蹲在庭院前种花，一旁面生的男孩撑着脸看他，时不时往太宰遥手里的盆栽丢几颗石头进去捣乱。
　　太宰遥也不生气，抬起头笑容明朗的指了指盆栽，不知说了些什么，让面生的男孩也跟着微笑起来。
　　作为艾斯托拉涅欧第二个成功与“非人之物”融合的实验体，有【轮回眼】六道骸的先例，情报人员自然查过关于“光遥”的存在。
　　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推断有一定的家世。本以为按Vongola的情报网，至少能查到一些端倪，未料真正行动起来却困难重重，在情报网能覆盖的范围内竟是没有发现符合条件的失踪或死亡孩童。
　　由此推测是更深层次的世家成员，而根基不在日本的Vongola已无法动用自己的情报网继续调查，幸好他待在总部的时间里表现良好，加上九代首领的直感并未发出警报，便放弃了一切调查行动。
　　Reborn尚未走近前，两个男孩已同时往Reborn所在的位置看过来。
　　太宰遥站起身来，“Reborn大人，先进来坐吧。”
　　太宰遥到厨房准备茶水，而Reborn被迎入和室里，与太宰治面对面落座。
　　男孩十指交叉撑在桌上，眼眸半敛，有些恹恹的，和方才太宰遥在场时的状态明显不同，半晌也不开口。
　　Reborn坐在垫了多个坐垫加高的座椅子上，“初次见面，太宰治。遥应该和你提过我。”
　　太宰治掀了掀眼皮，“看来遥说的品味堪忧的小婴儿就是您了？”
　　“不，不是我。”Reborn否认，“你可能记错了，我怎么会品味堪忧？”
　　“不符合年纪的西装礼帽，古怪的橙色内搭、随身携带的黄色奶嘴……”太宰治一一点评，“唔哇，哪家父母会把孩子做这种老土的打扮呀。”
　　Reborn微笑着抬头，礼帽上的列恩爬到手上，“老土？”
　　太宰治意味深长，“五十年前的绅士才会这样穿。”
　　列恩慢慢爬回帽沿上，Reborn歪了歪头，纯真可爱的说，“就是在模仿那时候的人。你说是吗？遥。”
　　太宰遥端着茶水和几样饼干放在桌上，坐在太宰治身旁。
　　他没有听见方才的话题，疑惑道：“嗯？”
　　太宰治：“在说Reborn先生品味过时啦。”
　　“……”太宰遥顶着两个人锐利的目光，毅然决然站在太宰治这边，“哥哥说的没错。”
　　他在Reborn化为实质的黑气中补充道：“不过Reborn大人穿出了自己的特色，看着很帅气，非常适合您呢。”
　　“嘁。”太宰治无趣的拿起饼干塞进嘴里，咬的喀喀作响。
　　Reborn决定不和小孩子计较，“房子选址不错。”恰好是目前少数还受到横滨政府管控的区域，没有势力模糊的边界问题，也不必定时上交保护费，是一处横滨势力没重组洗牌前都能维持清幽安静的地方。
　　“嗯，是哥哥选的哦。”太宰遥炫耀一样地说。
　　“哦？原来是……”
　　太宰治百无聊赖的一口闷了冰凉的柠檬水，打断Reborn接下来无意义的话语：“行了，别再客套来客套去的，我都听烦了。”
　　Reborn压了压帽沿。
　　太宰治鸢色的眼凝着冷漠的冰，语气轻缓：“要不是您对遥有所求，怎么会屈尊降贵来到此地呢。”
　　他完全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即使在里世界里，五岁能熟练枪枝弹药的并不少见，八岁的孩童也可能已是闻名一方的杀手，太宰遥就是这类型的孩子中的佼佼者——拥有顶尖的实力、早熟的心性，再加上经历的关系，不论年纪的话，几乎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但太宰治和这些倚靠武力而成长的孩子完全不同。
　　Reborn自然也是见过类似的人，在世家中长大，小小年纪对于权谋信手拈来，家里一众长老都信服一个孩子的话语，宛如天生的领导者。
　　太宰遥替太宰治添满柠檬水，坐回座位时稍稍朝后挪了些许，彰显太宰治主导的地位。
　　果然是这样吗。
　　年岁尚小就在世家里拥有话语权的孩子。
　　Reborn琢磨着。
　　他语气纯真：“遥不打算参与进来吗，要谈的可是‘你’的事情哦？”
　　太宰遥摇摇头，“我完全接受哥哥处理的结果哦。”
　　“别想着挑拨离间。”太宰治微笑着警告，“做太多多余的事情，失望的只会是您自己哦？”
　　这句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Reborn敏锐的发现低垂着眸安静端坐的太宰遥，在听见太宰治的话后，周身的氛围忽然冷淡疏离下来。
　　在接下来的几句谈话中，Reborn很快推翻了方才太过简单就定下的、对太宰治的第一印象。
　　——虽然尚未沾上人命，不过太宰治其人，心是黑的、骨是黑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属于黑手党的血液。
　　将随时可能坠入地狱的太宰治拉住的蜘蛛之丝，正是太宰治当年一念之间救下的太宰遥。
　　刚和泽田奈奈说完话的太宰治，像是听见泽田纲吉和Reborn的对话，鸢色的眼和泽田纲吉对上了，勾起了一边的唇角，一闪而逝的露出冷嘲的笑容来。
　　泽田纲吉猛地倒退一步。
　　“太宰君，别太欺负我的弟子啊。”Reborn玩笑一样的说。
　　“我什么都没做哦？Reborn先生这样污蔑我，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太宰治捂着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
　　泽田纲吉一时之间，对自己警惕一个孩子的行为感到无边的愧疚，“啊，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Reborn的神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太宰治则是噗嗤笑起来，“噗哈哈哈哈，Reborn先生，您这弟子教的真好。”
　　“咦、诶，多谢夸奖？”泽田纲吉傻愣愣的说。
　　“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笑的更开心了，肩膀一抖一抖，笑的泽田纲吉一脸茫然。
　　Reborn沉默半晌，倒是笑了出来，“哼，太宰君觉得纲怎么样？”
　　“该走的路还长呢。”太宰治道，“不过，我不讨厌兔子哦。”
　　Reborn压低帽沿，意味深长的说：“嗯哼，他可是Vongola的大空啊。”
　　太宰遥安抚完只敢咬着嘴唇呜咽的蓝波，把人哄到房间里休息之后，轻轻关上门，走向泽田纲吉的房间。
　　就看见太宰治和Reborn对着彼此露出弧度相似的微笑，而泽田纲吉懵懂的坐在一边傻笑。
　　“相处的还不错呀。”太宰遥坐到太宰治身旁。
　　“是啊。”泽田纲吉傻傻的附和。
　　太宰治朝着另一边做出呕吐的动作，“呕！谁和这个穿着尿布还没断奶的假婴儿相处的来。”
　　Reborn满脸天真无邪的反击：“我和这种心黑手黑的绷带怪人可合不来哦。”
　　“沉迷换装游戏的变态大叔！”
　　“……”Reborn保持着微笑，帽沿上的列恩爬到手上变形成一把□□，“想死吗，太宰治？”
　　泽田纲吉赶忙阻止，“别这样Reborn！太宰君只是个孩子！”
　　太宰治噗噗的笑，故作恐慌的躲在太宰遥身后，只探出头来戏谑道：“人家还只是个孩子！”
　　太宰遥一手被太宰治紧紧抱住，一手撑着桌子，“哥哥只是心直口快……”
　　Reborn冷笑着将□□上膛，“心直口快？遥，你也想去三途川游泳吗？”
　　太宰遥反应迅速的将子弹用冰包裹住了，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太宰治还在一旁闲闲拱火：“哟，这就是世界第一杀手的实力啊？这么近都打不着，是老了还是老了呀？不如赶紧退休吧！”
　　泽田纲吉慌慌张张试图制止，最后抱着头缩到角落避开战场，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
　　“大家，可以吃饭啦。”
　　泽田奈奈推开门。
　　四个孩子气氛和谐的围坐在桌前，似乎相谈甚欢。
　　泽田奈奈慈爱的合掌，“相处的很好呢。”
　　泽田纲吉冷汗直冒，“哈、哈哈，是啊。”
　　太宰治乖乖巧巧：“嗯，我和Reborn先生一见如故，像是在今天之前就见过面一样呢！”
　　太宰遥微笑着点点头，悄悄将四散的弹头往身后藏严实了点。
　　Reborn也无辜天真：“我们收拾好就下楼，辛苦妈妈了。”
　　泽田奈奈一离开，泽田纲吉以为他们又要打起来，未料太宰治双手垫在脑后，率先站起来。
　　“吃蟹肉大餐去啦！”他说着，待太宰遥也站起来，熟练的趴在他背上，“我们走吧！”
　　Reborn跳进太宰遥怀里，“蠢纲，傻站着做什么，妈妈在等了哦。”
　　“啊？啊！好。”
　　不是说要先收拾好吗！而且你们也和好的太快了吧！
　　泽田纲吉默默的吐槽着。
　　“当然是纲—哥—你负责收拾啊。”太宰治头也不回。
　　泽田纲吉：！
　　“读读读心术吗？！”
　　太宰遥一带二往楼下走，“是纲哥太好懂啦。”


第25章 云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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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并盛町里，有一个占地甚广、宛如迷宫一样的和式建筑。
　　它归属于并盛的无冕之王，云雀恭弥。
　　虽然云雀与迹部、赤司并列为日本三大财阀，但并盛町里几乎没人会将云雀恭弥与之联想起来。
　　电视上出现的云雀财阀的人，每个姓云雀的人，言谈间都把自己放的极低，谦逊有礼极了，充满世家风范，让大众对他们的印象十分良好。
　　与云雀恭弥几乎是两个极端。
　　□□、霸道、不容反驳、我行我素，骄矜冷淡又热衷于战斗，并盛的无冕之王，便是这么一个不讲理的君主。
　　连云雀恭弥出现在并盛之前就已长久盘据于此的极道组织“桃巨会”，都不敢与之发生冲突，乖乖夹着尾巴做人。
　　当然，更有可能已经被收拾过好几次了才安分下来。
　　在这个本应一如往常无人打扰的日子，平时仅有云雀恭弥和草壁哲矢会出入的云雀大宅里，来了两个小小的客人。
　　会客室里，桌上仅摆着一杯茶水。
　　唯一的茶水前，云雀恭弥一身黑色和服和同色羽织，不耐的皱着眉，“津岛家的六子，有事快说。”
　　以太宰遥和他认真打上一场的承诺，换来云雀恭弥和太宰治之间的谈话。
　　太宰遥很清楚云雀恭弥对群聚的不喜，很识相地离开了会客室，独自坐在庭院里默默以异能力参与他们的谈话。
　　果然云雀恭弥完全清楚他们的身分，包括太宰遥是他外甥的这件事，云雀恭弥都一清二楚。
　　只是对他来说，比起虚无的身分，还是实实在在地打上一场更让他痛快吧？
　　太宰遥在他们沉默的间隙里漫无边际的想。
　　“津岛家的六少爷已经死了哦。”太宰治重申道，“遥方才已经介绍过了，我是太宰治。”
　　“啧。”云雀恭弥知道一时半会儿无法结束在他看来没必要的无聊谈话，沉下心来，“太宰治，有事说事，不必兜圈子。”
　　太宰治从善如流，“云雀先生想要成为云雀家主吗？”
　　像是天方夜谭一样的话，在太宰治口中说出来，却仿佛触手可及——只要答应了，太宰治就能轻易的将家主之位弄到手。
　　任何有野心的人，都不可能拒绝的了他。
　　但云雀恭弥没有。
　　他面不改色，“不想，接手那些大麻烦做什么。”
　　太宰治双手习惯性地要拢进袖里，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普通的长袖衬衫，改而双手抱臂。
　　“先别急着拒绝。”他微笑道，“据我所知，您远离家族核心，除了对世家规矩的不喜之外，主要是为了您的母亲。”
　　“哦呀。”云雀恭弥勾起一个带着杀气的笑容，“怎么，威胁我吗？”
　　自称为太宰治的前津岛六少爷，虽然体术不佳，但也不失为一个能咬杀的肉食动物。况且还买一送一，咬杀太宰治，就会附带上太宰遥。
　　很划算。
　　云雀恭弥狭长的凤眸逐渐漫上战意。
　　“哎呀，我怎么敢呢，云雀先生太抬举我了。”太宰治装作没看见他战意十足的眼神，赶紧进入正题，“您不知道，您的母亲在家族里过得并不如您预期哦？直观点说，她给您的每一通通讯都在云雀族人的监控之下。”
　　云雀恭弥敛下笑容，双手放进袖里，靠在椅背上，“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太宰治：“云雀和津岛，毕竟是联姻关系呀。”
　　“云雀世音子，只是个挡箭牌。”云雀恭弥道。
　　言下之意是，即使是联姻关系，凭着云雀世音子的能量，还不足以知道过多家族隐密之事。
　　“您母亲的事情，在云雀家完全不是秘密哦？”太宰治轻柔的说：“毕竟夫人只是侧室，被怎么样对待，云雀家主都不会在意。”
　　“……”
　　云雀恭弥沉着脸，杀气十足，针对的却是位在东京云雀本家里的人。
　　他自然也是有所怀疑的。
　　虽然每次和母亲联络时，她总是一如以往那样温柔的说着过得很好，叮嘱他一个人在外要注意安全……
　　可总有露出端倪的时候。
　　曾有一两次，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辱骂声，他询问过，只得到母亲避重就轻的说家仆手脚不灵活，被管家教训了。
　　为了让家世低微却诞下男孩的母亲在家族里不受忌恨，他自请来到小小的并盛町，早已远离家族核心，无法确认母亲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也只能相信她说的话。
　　若非背后牵扯太多、母亲顾虑重重不愿离开，当年他早就带着母亲一起远离云雀家族了。
　　“加入Vongola一方当然也能让您得到正大光明带走母亲的理由，不过这条路耗时长久，即使有Vongola支持，您想创立的组织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无法与底蕴深厚的云雀财团相抗衡。在此期间，夫人又会遭受多少虐待呢？”
　　太宰治轻描淡写的说出这阵子云雀恭弥仅在脑中思考过的事情，又道：“与其从零开始，不如让云雀财团成为您的所有物。看着仇敌一无所有、感受到真正的生不如死……您对此，想必是感兴趣的。”
　　云雀恭弥稍偏过头示意了一下障子门外的太宰遥，“他是你帮助我的理由？”
　　太宰治轻笑一声，没有否认。
　　云雀恭弥沉吟半晌，“说吧，你想要什么报酬？”
　　“很简单，我要所有津岛家在云雀财团的股份。”
　　“哇哦，胃口不小嘛。”
　　太宰治神色锋利，语气却轻飘飘的，“受到的攻击不就该百倍奉还吗。”
　　“哼。”云雀恭弥一闪即逝的露出锐利肆意的笑容，“本该如此。”
　　只要是哥哥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成功。
　　太宰遥想着，“看”见顶着飞机头、叼着草叶朝他走来的草壁哲矢，收回旁听的异能力。
　　“草壁先生，日安。”
　　草壁哲矢拿下草叶，恭谨道：“遥先生日安。”
　　先前太宰遥和草壁哲矢的交集不多，仅是远远的打个照面而已，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对上话来。
　　看来草壁哲矢一直避免和他对话，是怕“认识他”的这件事情露了馅。
　　“草壁先生不必对我用敬语的。”太宰遥软软糯糯的，看上去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对哥哥也是，我们都离开家族了哦？”
　　他双手撑在石椅上，明朗的弯着眼睛，向并盛町里唯二知道他和云雀恭弥亲缘关系的草壁哲矢介绍了一遍他和太宰治的新身分。
　　“您……”草壁哲矢反射性用了敬语，苦笑一下，解释道：“抱歉，遥先生，我平时对谁都使用敬语。”
　　“唔，”太宰遥笑了一下，“这样的话，草壁先生请随意。”
　　草壁哲矢用着与他凶神恶煞的外貌相距甚远的礼貌词汇道：“是，感谢您的通融。”
　　“不过，真没想到呀，”太宰遥漫不经心地说，“常和我约战的云雀先生，和我竟然有血缘关系。”
　　“啊。”草壁哲矢道，“委员长说，没有爪牙的草食动物没办法独自生存，所以……”
　　太宰遥稍稍瞪圆了眼，“云雀先生竟然是特意来训练我的身手吗？！”
　　草壁哲矢无奈道：“一开始是这样的。后来发现您身手尚可，加上异能力的辅佐，能和委员长有来有往，委员长就有些上头了。”
　　太宰遥鼓起脸颊，“草壁先生您竟然就看着云雀先生和外甥打架吗！云雀先生打起来可完全不留手啊！”
　　“……委员长比较热衷于战斗。”
　　“太委婉啦，是很热衷啊！”太宰遥吐槽。
　　两人一坐一站，沉默了一会儿。
　　“……”草壁哲矢忽然语带歉意的开口：“抱歉，当时……委员长知道您失去记忆，让我自行决定是否要告知您的身世。我见您和泽田家的孩子在一起时很是放松，就想着，或许想不起来也挺好的。”
　　他低着头，将草叶像叼烟一样的放进嘴里，“现在看来，是我擅作主张了。”
　　他见过太宰遥。
　　当时，尚未搬入津岛家的男孩与母亲一同出现，小小的幼童神色空洞，漠然的正坐在角落里，与周遭的一切事物隔绝开来。
　　掩盖严实的和服领口下，隐约可见青青紫紫的淤痕。
　　就算再端正规矩的世家孩童，都不会有他这般对外在丝毫没有好奇心、死气沉沉的冷淡模样，似是刚出生不过两年，就已迈入暮年。
　　虽然只是云雀家的附属家族里微不足道的一员，草壁哲矢还是知道的，关于云雀世音子对着稚龄孩童施加暴力，以发泄怒火的事情。
　　想帮助他的人很少，却全都有心无力；能帮助他的人很多，却皆冷眼旁观。
　　真可怜啊。草壁哲矢想。
　　即使他心里觉得这孩子可怜，也只能沉默的从远处离开。
　　再次听见那孩子的消息，是他即将跟着母亲进入津岛家。往后却几乎销声匿迹，像是从未存在过一个名为“芜木光遥”的人一样。
　　直到一年多前，云雀恭弥拒绝了家主让他参与迹部景吾继承式的要求，草壁哲矢才又听见芜木光遥的名字——家主忽然想起了这个孩子，让世音子带他前往继承式。
　　再后来，便是芜木光遥的死讯。
　　真可怜啊。
　　草壁哲矢不想知道那孩子的死究竟真的是意外，还是被人一手安排过的“巧合”。
　　身在世家里，难道就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自由吗，就连死亡都被操控着的话……太过悲哀了。
　　即使是远离家族来到并盛的云雀恭弥，看似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却也依旧受到家族的牵制。
　　因此，在并盛见到失去了记忆，能毫无顾虑的笑起来的芜木光遥时，草壁哲矢带着补偿心态一样的想——
　　葬礼都已举办了，或许想不起来也挺好的。
　　“抱歉，要是我早些告诉您，您与津岛……太宰先生就能早些重逢了。”草壁哲矢说。
　　“草壁先生的初衷也是为了我好呀。”太宰遥浅色的眼不带一丝阴霾，清透干净的像雨洗过的天空，“不必自责。我呀，对于我恢复记忆的时机觉得很满足哦。”
　　草壁哲矢看着他带笑的眉眼。
　　当年角落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幼童，正在逐渐迈入阳光之下。
　　草壁哲矢有些恍神，微微笑了一下。
　　“是的。”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说，“请您务必要幸福。”
　　太宰遥还没回话，会客室紧闭的障子门被拉开来。
　　“快渴死我了——”四肢到脖颈都古怪的缠着绷带的男孩拉长着语调，旁若无人的把全身的重量压在迎上前的太宰遥身上，“遥相信吗？云雀恭弥那家伙一滴水都不给我！”
　　……确实是委员长会做出来的事情。
　　草壁哲矢扶额，看向会客室里半阖着眼、装作没听见抱怨的云雀恭弥。
　　“……草壁先生，也要幸福哦。”太宰遥道。
　　“啊。”草壁哲矢愣了一下。
　　太宰遥已经走远了，在接近拐角处停下。
　　他手上拿着晶莹剔透的冰杯，里头装着干净的清水，因为怕冰块冻伤太宰治的手，端着冰杯一点点将水喂给他。
　　依稀能听见微风送来他们的对话。
　　“哥哥还要吗？”
　　“先这样。啊啊，想回家了。”
　　“嗯，我们回家吧。”
　　……真好啊。
　　草壁哲矢心想。
　　真好。


第26章 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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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横滨，就应该要去一趟“太空世界”Co□□o World！
　　因为太宰遥突如其来的提议，他们现在正站在横滨地标之一，名为“宇宙时钟21”的巨大摩天轮底下。
　　从并盛离开后过了半个月，太宰遥除了出门采买和替Reborn打探情报赚钱之外，就是宅居在家捣鼓庭园、日常训练。
　　昨晚，比起他还算规律的生活，行踪堪称神出鬼没的太宰治摘掉右耳的耳机，愉快地说：“遥还记得在我们家里装小东西的两家公司吗？”
　　因为生活并未因小东西而不方便，要不是最近没什么事情发生，还真的差些忘记了他们的太宰遥点点头。
　　“他们啊……”太宰治闲聊一样的说。
　　两家伪装成装潢公司和清洁公司的极道势力，早在先前就有过几次“抢生意”的冲突，以太宰治将其中一方捞鱼的渔网戳破的举动开始，双方之间抢生意的小动作越发明目张胆，直到清洁公司将装潢公司布置已久、即将下手的一只大肥羊抢先拆吃入腹，让装潢公司元气大伤，气得直接抄家伙到清洁公司的大本营突突了起来。
　　火拼持续了好几天，最终两败俱伤，成为即将被并吞的边缘势力。
　　“可是家里的窃听器和针孔都还在？”太宰遥疑惑。
　　“这个嘛，”太宰治笑眯眯的，“是我放的啦。”
　　太宰遥：……
　　太宰遥理解的点头，“哦，那没事了。”
　　他每次出门，身上都会出现不知何时被藏在衣物里的各种窃听器、定位器等等小玩意儿，但因为是太宰治的手笔，他对此也不怎么在意。
　　几次之后，太宰遥还会自动自发的将这些东西带在身上。
　　小小的举动就能让哥哥感到安心，何乐而不为？
　　“说起火拼，今天凌晨‘港口’和两个月前来到横滨的海外组织‘Strain’因为军火交易问题打了一场。”太宰遥说起上午打探到的最新情报，“两边都派出了异能力者，不过‘港口’的‘黑蜥蜴’部队昨日刚和高瀬会交火，大多数武斗派异能力者都躺在医院无法参与，让Strain大获全胜。”
　　太宰治不像是才知道这件事，提点道：“高瀬会和港口的交手是Strain削弱港口力量的计谋，好让他们能在接下来与港口的交锋中取得上风，经此一役，他们能正式在横滨立足了。”不过，出手还是急躁了一些，为了未来能走的稳妥，Strain大概会安静一阵子。
　　太宰治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撑着膝盖摇晃身体，“看来最近横滨会稍微和平一点，啊啊，要无趣起来了。”
　　太宰遥想了想，“好像是这样，观光景点开始大力招揽游客了，中午去买菜的时候，还被塞了一张游乐园的传单。”
　　“横滨居民的嗅觉灵敏的很呢。”太宰治噗哧噗哧的笑，“毕竟生活在这么纯朴的地方，没点看眼色的能力，下一秒就能归西。”
　　“是呢。”太宰遥想了想，忽地眼神一亮，拿出被他随手折叠成长方形的亮面传单，展开来放在太宰治面前，“不如，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于是，他们站在了人来人往的游乐园里。
　　太宰治双手垫在脑后，随意地打量着四周，“这里是港口唯一面向普通民众的生意，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危险。”
　　“原来如此。”太宰遥恍然，“啊，派发传单给我的人也是港口的成员啊。”
　　“是哦。”太宰治道，“遥在打探情报的时候除了中高层的消息，也可以多关注一点基层人员哦，啊，极道势力的基层工作很有趣呢。”
　　“不过，有点出人意料之外。”太宰遥说，“对普通民众丝毫不留手，行事霸道、无恶不作的‘港口’，竟然也会有这种正经营生。”
　　“是抢来的啦。”
　　“果然是这样。”
　　除了假日来游玩的横滨居民，还有许多对横滨现状一无所知的外地游客，对着矗立在横滨精华地带的五栋黑色大楼指指点点，好奇着为什么这么明显的地标却没有出现在任何观光指南和地图上。
　　还有说着从游乐园出去，要到五栋大楼下看看的。
　　当然不会成功。
　　作为港口Mafia的事务所，大楼底下可是重兵把守，闲杂人等只是靠近就会被配着枪械的黑西装挡下来。
　　和绝大多数的横滨居民一样，太宰遥没有“不能给恶势力赚钱”的多余想法，快快乐乐地拉着太宰治坐上摩天轮。
　　座舱缓缓升高。
　　他们安静地看着脚下逐渐缩小的横滨。
　　波光粼粼的海水、行进的货船。
　　“……真是个美丽的城市啊。”太宰遥喟叹道。
　　谁能想到，在这平和的景象之下，横滨是无时无刻都充斥着死亡与血腥的地方呢？
　　就在昨日之前，繁华的商业街上都可能随时发生枪战。
　　像是说好了一样，这些极道势力默契十足的在某一刻停止了白天的交锋，使出浑身解数替属于自己的观光景点拉拢起客源来。
　　“只会发生在日落后的争斗，还会持续两周。”太宰治道，“现在是暑假嘛，横滨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要是真因为频繁交火导致游客再也不来了，他们也不会太好过。”
　　因为无法真正停止的冲突，横滨的观光景点基本上到了晚上七点就不再开放了，让游客早点离开日落后会突然寂寥下来的横滨街头。
　　虽然初衷是怕麻烦，不过也算是变相的保护了无辜民众。
　　座舱即将到达顶点时，太宰治忽然露出了搞事的笑容，“传说在摩天轮顶点亲吻，就永远不会分离哦。”
　　太宰遥眨了眨眼，“那是情侣之间的传说吧？”关我们兄弟俩什么事？
　　“可是我想破除摩天轮魔咒嘛。”太宰治以甜腻腻的声音说，“一起去坐摩天轮的人，最后都会分开哦！”
　　太宰遥玩笑道：“难道不是因为一趟半个多小时，无聊就只好吵架的缘故吗？”
　　太宰治控诉的看他，“遥是不是不爱我了！”
　　“好啦好啦。”太宰遥妥协，凑过去，在座舱达到顶点时——
　　轻轻碰了碰太宰治的唇角。
　　不带任何□□意味的，纯洁单纯、透着柔软亲情的亲吻。
　　太宰治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太宰治才打破宁谧的氛围，调笑道：“……幸好遥没有夺走我的初吻，那可是要留给漂亮温柔的小姊姊啊。”
　　从陌生人也能贴面吻的意大利回来的太宰遥，已经泰然自若的坐回对面的位置，听见他带着点嫌弃的语气，震惊地看过去，“唔哇，不是哥哥一直嚷着要亲吻的吗！”
　　“就说了，亲额头啊额头！”
　　“又是什么时候说的啦！”
　　“在心里说了啊，我以为遥和我有心电感应的。”
　　下了摩天轮，他们又体验了几个能给小孩子玩的游乐设施，就连旋转木马都兴致勃勃地各自挑了一匹坐上去。
　　相机里留下了无数无忧无虑笑起来的独照和合照。
　　“该买一本相簿了。”太宰遥举着相机，对着太宰治喀擦一声按下快门，“这么好看的哥哥，就该多多记录下来。”
　　方才太宰遥趁着太宰治不注意买了一个猫耳发箍，说着“哥哥戴上去一定很可爱，试试看嘛！”的同时，猝不及防将之放到太宰治头上。
　　太宰治笑眯眯的顶着黑猫耳朵，当着太宰遥的面买下一个缀着粉色小花与胡萝卜的兔耳发箍。
　　太宰遥乖乖巧巧的接过，自己戴上了。
　　——就有了猫猫和兔兔并排坐在椅子上的亮丽风景。
　　“遥，我想吃冰。”
　　猫耳太宰治睁着大眼睛，舍弃了平时或轻挑或活泼的语气，用像是普通人家三岁孩子对父母撒娇提要求时的口气说。
　　太宰遥因为这突然的卖萌而沉默了一下。
　　怎么说呢，可爱是可爱，但是表演的好做作……
　　唉，没办法，自己养的哥哥，无论如何都要宠着。
　　太宰遥胡思乱想着，认命道：“哥哥想吃什么口味的？”
　　“蟹肉！”
　　太宰遥将相机递给太宰治，准备起身，“不知道有没有呢，如果没有的话，我就看着买了哦。”
　　下一秒。
　　风静止了。
　　太宰治一滞，微微瞪大了眼。
　　飘飞的彩带、振翅的白鸽停滞在半空中。
　　游乐园里无处不在的笑闹声、尖叫声、活泼欢乐的音乐全都戛然而止。
　　一旁的太宰遥维持着半站立的姿势，唇畔的笑容凝固着，和周遭所有的事物一样，忽地静止了下来。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牵着孩子停滞在太宰治面前的男人，手腕上的手表秒针不再移动。
　　停止时间的……异能力吗？
　　太宰治轻微的转动眼睛，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周身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微光，是在这个大范围作用的异能力之下，【人间失格】被动发动的痕迹。
　　控制时间的异能力者……能力范围或许十分广大，广大到整个游乐园、不，甚至整个横滨都是被波及的也不一定。
　　虽然心里稍微有了底，太宰治依然没有轻举妄动，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慢慢等待时间重新流动。
　　太宰治在心里默默地读着秒。
　　三分钟后，时间重新流动。
　　人们全然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事，自然而然地重新行动起来。
　　安静的世界猛地被注入各式各样的杂音，白鸽飞入高空。
　　太宰遥正要去买太宰治要求的甜品，才刚站起来，手腕就被握住了。
　　力道很大，太宰治的指骨都微微泛白了。
　　太宰遥皱起眉，因为太宰治不同寻常的反应察觉不对劲，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坐下来。
　　他轻轻握住太宰治的手，“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过了一会，太宰治才慢慢将手松开，歪头笑了笑，“没什么，遥去买冰吧。”
　　太宰遥一步三回头，虽然太宰治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总觉得就在他第一次站起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完全无法察觉的事情……
　　任谁看到哥哥刚才的神情都没办法放心啊。
　　太宰遥拿着冰回到太宰治身边，“哥哥，我们回家吧！”
　　太宰治晃晃脑袋，“诶——还有很多没有玩过的设施啊。遥不是期待很久了吗？”
　　“游乐园又不会跑，随时都可以来。”太宰遥坚定道，“先回家再说，哥哥才是第一优先事项。”
　　太宰治被拉着离开游乐园，脚步显得不甘不愿、拖拖沓沓，却悄悄的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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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静止是百合漫《时光碎片》主角的能力
　　不会有太大戏份，也算是个背景板


第27章 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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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静止？！”
　　太宰遥小小的倒抽一口气，扑到太宰治身上检查起来。
　　“哥哥没受伤吧？！没被那位异能力者发现吧？！”他一边检查，一边絮絮叨叨，“哥哥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的，我还能看看周遭有没有发生不对劲的事情……”
　　太宰治任由他看完毫发无伤的身体，享受够了太宰遥焦急心疼的关怀，才慢吞吞道：“当然没事了，遥明明可以更轻易的判断我有没有受伤，为什么要扒我衣服、对我上下其手呀？”
　　他天真无邪的看了眼自己凌乱的衣衫、散落的绷带，再看了眼因为他的话而停顿住的弟弟。
　　方才太宰遥关心则乱，一时间只记得最原始的检查方法，被太宰治刻意点出来，让他噎了一下，半晌没说话。
　　太宰治：“唉，虽然我魅力十足，但是我还是更希望我的衣服是美丽的女士弄乱的，而不是遥这样干巴巴的男孩子。”
　　太宰遥听他越说越离谱，微笑着替他将绷带缠好了，拍了拍太宰治单薄的胸膛。
　　“哥哥这样一点锻炼都没有的身体，连干巴巴的男孩子都不如。”
　　太宰治：？
　　太宰遥：“为了以防哥哥未来被美丽的女士们嫌弃，从明天开始和我一起训练。”
　　如果下次哥哥独自碰见了时间暂停的拥有者，或是无处不在的危险，至少要逃的掉。
　　先前喊着让太宰治一起锻炼，都被他用各种借口含混过去了，以后可不能再心软。
　　太宰遥下定了决心。
　　太宰治心觉不妙。
　　“没必要吧，遥。”太宰治说，“我……”
　　“就这样了！”太宰遥赶紧在他刚起了个话头时就打断他的话，不然最后只会被他的诡辩引导到他想要的结果去。
　　太宰遥努力激将他，“哥哥多久没锻炼了，你以前体术还比我好呢，现在能在我手里过十招吗！”
　　太宰治咸鱼躺，“遥可是被改造过了哦？实验室资料写的明明白白，你的身体数值与手术前相比提高了一大截，而我只是一个可怜无助被停了体术课程的小男孩罢了，为什么要为难普普通通的我和非人类过招？”
　　这么说也没错……太宰遥听着听着忍不住想点头同意，点到一半忽地停住。
　　“我之前的身体数值本来就不高，被提高了也只比一般人好一些而已。”太宰遥怒目相视，“哥哥明明就知道！”
　　太宰治装傻，“啊哈哈，是这样吗。”
　　太宰遥不理他，坚决道：“就算不和我过招，哥哥也不能不锻炼！哥哥的异能力没办法很有效的自保，还喜欢四处乱跑。虽然哥哥头脑很厉害，能规避各种危险，可是遇到像今天的突发状况怎么办？总之，哥哥说什么都没有用，明天早上乖乖和我一起日常训练。”
　　太宰治：……
　　心疼的亲亲抱抱呢？担忧而自动自发的贴贴呢？因为羞涩而害羞的红红耳朵和撒娇呢？
　　为什么几句话之间就变成未来的训练计划了？
　　和想像中的不一样啊！
　　太宰治噘着嘴，趴在桌上滚来滚去，眨巴着眼趴到太宰遥手臂上，试图影响他制定训练计画的书写动作。
　　无果。
　　被太宰遥一把抓住了，从腋下把软趴趴的太宰治架起来抬到房间里，“哥哥乖乖待着！”
　　隔天早上六点，太宰治就从睡梦中被挖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被推到浴室洗漱，又迷迷糊糊的被换掉睡衣。
　　“哥哥训练的时候要缠绷带吗？”太宰遥举着绷带卷问。
　　绷带……！
　　太宰治猛然清醒。
　　“要！”他说，“绷带才是我的本体！”
　　太宰遥：……
　　哥哥，竟然承认了呢。
　　训练的场所就在房子地下室。
　　原屋主在听说横滨治安不佳的情况下，在仲介商建议下，建了地下室以备不时之需，最后根本没用上，就被吓跑了。
　　建的倒很是坚固，刚好让太宰遥稍作改动之后拿来做训练场用。
　　本来太宰遥以为还得软磨硬泡，和太宰治斗智斗勇才能让人乖乖动起来，未料太宰治出乎意料的配合，按着菜单一一做了下来。
　　太宰遥监督了一阵子，见他确实没有要作妖的意思，便到另一边完成自己的日课。
　　不过，因为太宰治有阵子没认真运动过了，很快就气喘吁吁的摊平在地上。
　　“遥——我动不了啦……”太宰治拖着声音，“遥、遥、遥……”
　　太宰遥收起弓，走过来蹲在太宰治身旁端详，“我看哥哥还很有精神的样子？”
　　“唔哇！我可是一只手指都动不了了哦？”太宰治哭丧着脸，“遥竟然不相信我。”
　　太宰遥放过他，“那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哥哥表现得很好哦。”他笑了笑，转过身，“上来吧。”
　　刚才说着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太宰治，生龙活虎的鲤鱼打挺，跳到太宰遥背上。
　　太宰遥早有预料，稳稳当当的站起身来。
　　运动过后汗涔涔的胸膛与背部相贴，他们也不嫌弃双倍的热度，一个脚步轻快的朝楼上走，一个连脸颊都贴到太宰遥脖子上，湿润的发交缠在一起。
　　冲了澡、用过早餐后，太宰遥把用过一次就被舍弃的绷带丢进垃圾桶里。
　　“哥哥真的是，好浪费绷带啊。”太宰遥嘟嘟嚷嚷，“药房的老板已经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了。”
　　“诶……遥明明就不在意。”太宰治毫无愧色，“遥不在意就好了嘛！对了，绷带又用完了哦。”
　　太宰遥：……
　　太宰遥：“待会儿出门顺便去买。”
　　太宰治翻过一页报纸，毫不走心：“耶，遥最棒了。”
　　“所以说，哥哥平时在家里的时候也没必、”
　　话语戛然而止。
　　所有细微的声响都在瞬间消失。
　　太宰治抬起头，果不其然的发现——
　　时间又静止了。
　　他上前握住了太宰遥的手。
　　“……要缠绷带啊。”
　　在【人间失格】作用下免疫了时间静止的太宰遥自然而然的说完话，忽觉不对。
　　“哥哥怎么突然跑到我面前来的？”他楞了一下，很快察觉周遭异样的安静，“时间……静止了？”
　　“嗯。”太宰治笑道，“很有趣吧，要不要到外面看看？只有三分钟而已哦。”
　　太宰遥因为【人间失格】的压制，没有办法使用异能力查看外面是否有除他们以外还能自由行动的人，有些担忧地问：“如果那个不知名的异能力者在附近的话……”
　　太宰治摆摆手，“没事没事，反正现在外面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拿来观察，我们在庭院里看看就好。”
　　旋飞的落叶、低落的水珠，鸟儿微振的翅翼——
　　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遥。”太宰治看着高空之上静止的飞机，“现在的水分子状态也是静止的吗？”
　　太宰遥茫然的点点头。
　　“解放异能力。”太宰治说，“塞壬状态下，遥对水分子的感知是无范围限制的对吧？感知看看静止范围究竟有多大。”
　　“咦，可是，哥哥的【人间失格】……”
　　太宰治道：“塞壬状态不属于异能力范畴，虽然说着解放异能力，其实只是把沉睡在你心脏的力量引出来哦？”
　　好像是这样没错。
　　银蓝色的咒文随着解放语的低声吟诵，攀上太宰遥的四肢。
　　他闭着眼，微微皱起眉。
　　理论上是范围无限，但真的要全然放开了去做，即使只是感知，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半晌，太宰遥怔怔道，“……很遥远，笼罩着、整个国内？”
　　就连很大一部份的海域都沉默的静止着。
　　“噗，”太宰治笑了出来，“果然如此。我们只是被波及的啦，这位异能力者……”
　　时间开始流动。
　　微风拂来。
　　太宰治兴致盎然，“才刚觉醒异能力吧。”
　　“咦？”太宰遥收回‘塞壬’，跟着太宰治回到屋子里，“也就是说，他或者她，最近会频繁试验异能力了？”
　　“嗯。”太宰治甩甩报纸，“估计一天只能暂停三分钟，明后天看看有没有类似‘神出鬼没的杀人者’一类的消息，就知道是否存在危险性了。”
　　三分钟能做到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完全足够无声无息的杀掉一个人，布置好完美的犯罪现场，再慢悠悠离开。
　　待时间重新流动后，被害者只能茫然的看着身上血花四溅、一无所知的步入死亡。
　　但是，就算有再高的危险性，只要不会危害到亲近的人，那也没有关系。
　　太宰遥这么想着，说：“哥哥……”
　　恰好太宰治也说道：“遥……”
　　太宰治笑道：“这两天要出门的话都一起行动吧，先确认情况了再说。”
　　“嗯！”
　　接下来几天果然还是有突如其来的时间静止，全都集中在白天的时候。
　　然而，无论是横滨还是其他地方的新闻，都没有任何可能与时间暂停相关的犯罪消息。
　　虽然不排除其他可能性，不过基本上可以确定人不在太宰遥重点排查过的横滨。
　　既然如此，那就暂且可以放下这件事了。
　　……只要哥哥不要在时间暂停的时候偷偷摸摸拿着笔往自己脸上画画就好了。
　　太宰遥慢慢擦掉了脸上完全看不出是画了什么的图案，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他要趁太宰治睡着的时候报仇！
　　不知道脸上被画了东西就出门是没有关系的，只要画的不要太难看，都能勉强当作是一种艺术、一种特色。
　　奈何即使在太宰遥眼中的太宰治千好万好，几乎没有缺点，可是他画起东西来实在让人一言难尽。
　　前几天太宰遥刚走上街，就觉得隐晦投来又迅速收回的目光有点过于多了些，心里不祥的预感逐渐攀升，直到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幼童指着他像是看见恶魔一样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他才加快脚步走到玻璃橱窗前一看——
　　别说年幼的孩子了，连他都被吓了一跳。
　　脸颊上被涂抹着诡异的图形，分明看不出什么具体的模样，却神奇的能令人感受到纯粹的恐怖与惊悚，就连太宰遥都有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更何况是较为纤细敏感的幼童。
　　“什么啊，遥不喜欢我画的兔子吗？”太宰治难过地捧着胸口，“我很努力的画了三分钟欸！”
　　太宰遥：“原来那是兔子吗……我还以为哥哥在画克苏鲁呢。”
　　“太伤人了，很明显是一只在吃胡萝卜的小白兔啊。”
　　那为什么配色会是黑和紫啊！
　　真不知该说太宰治的画技是好还是不好了。
　　太宰遥提着画笔，盯着太宰治白嫩嫩的小脸蛋犹豫半天，还是没决定究竟要画些什么好。
　　唔，哥哥睫毛好长啊。
　　太宰遥盯着盯着，画笔停在半空中，不知不觉观察起太宰治来。
　　睡着了就像小天使一样。
　　真好看，我家哥哥最好看。
　　他正看得入神，太宰治忽然睁开眼睛，一双鸢色的眼中毫无睡意，“我好看吗？”
　　太宰遥反射性的回答：“好看。”
　　“那遥忍心破坏我完美的脸庞吗？”
　　太宰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里的画笔，被他控诉的眼神看得无比心虚，快速将之藏到身后。
　　没一会又反应过来理亏的不是自己，再次把画笔拿出来，“哥哥认命吧，今天我一定要报仇！”
　　太宰治抱着被子就地一滚，脱离了太宰遥碰的到的范围，嘴上不忘喊道：“我这么好看，遥真的忍心吗！”
　　“忍！心！”
　　太宰遥追了过去。
　　…
　　两个人闹够了，对着被弄得一团乱的房间面面相觑。
　　太宰遥忍不住指着脸上各种画痕、头发乱糟糟的太宰治笑了出来，“噗，哥哥好好笑哈哈哈哈。”
　　“遥才好笑吧哈哈哈哈哈。”太宰治弯着腰，笑的肩膀一抽一抽。
　　……最后并排站在镜子前擦脸。
　　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笑意久久未散。


第28章 擂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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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七月初的大爆炸后，过去了三个月。
　　无论是安置灾民或是处理爆炸现场，政府都丝毫没有作为，像是全然不知道发生过这么一起严重灾祸一样，将满是断垣残壁与四散着零碎尸块的巨大坑洞视如无物。
　　政府似乎决定舍弃这一块与横滨市中心仅以一条桥相连的人工岛了，近一个月新出版的横滨地图，甚至将人工岛的存在抹去，让其真正成为一个仅有横滨人知道的禁地。
　　暑假期间，各个极道势力为了维持横滨表面上的繁华，惯例进行了一番大清扫，将在爆炸中幸存下来却已无家可归的受灾户、平时就居无定所游荡在横滨街头的流民从大街上、暗巷里驱赶开来。
　　只要他们远离观光客常出现的地方，离开好不容易找到的栖身之所后能去哪里、是死是活，极道势力并不在乎。
　　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人，无法反抗语气不善的驱逐者，最差的孑然一身，好一点的带着纸板纸箱和塑料遮雨棚，在不断的驱逐与被驱逐中，宿命般理所当然的——
　　聚集到了死寂的爆炸坑洞外。
　　有的人是回了“家”，有的人是头一次过来，无论如何，这个充斥着烟尘与尸臭等等各种难闻气味的巨大又规整的圆形坑洞，安安静静的接纳了一切。
　　就在坑外稍远一些的地方，矗立着若非突如其来的爆炸而停止施工，绝对能成为横滨地标之一、高耸华丽的建筑“骸塞”。
　　突兀耸立、又微妙的与满目疮痍交相辉映，显出无与伦比的震撼感来。
　　骸塞，仿佛预示着不祥的名字。
　　已成废墟的钢铁巨人，冷冷注视着眼前为了一口食物、一个能挡雨的位置而互相撕咬、狼狈不堪的可悲景象。
　　“像住在擂钵里一样。”
　　有流民如此自嘲。
　　而他们便是擂钵里被命运肆意玩弄的东西，互相倾轧、彼此折损，最终全数化作尘埃。
　　太宰遥踩着半空中的薄冰，从被爆炸波波及而碎裂的彩绘玻璃处进入骸塞。
　　他坐在窗沿边，双腿悬空，闭上眼睛“看”向底下。
　　规模恐怖的深坑中央空空如也，早在爆炸瞬间气化消失。靠近外围、快要来到坑外的地方，还残存着几许建筑残骸，裸露的钢筋和巨大的石块散落一地。
　　坑外的建筑尽皆受到波及，房屋震碎、起火，倒的倒塌的塌，不知死了多少人。
　　骸塞虽意外的稳固矗立，却也被阻断了一楼所有的入口，没有特殊能力的人根本不可能进入骸塞里。
　　在无数流民来到这里之前，尚有爆炸后侥幸生还，却也无法从这里离开的稚龄孩童留在这些毁坏的建筑里，和成群结队的野狗一样，靠着四处寻找建筑里残余的食物度日。
　　不断迁移过来的流民可丝毫不同情他们。
　　有点武力的人占据了坑外摇摇欲坠但尚且能遮风挡雨的废墟，将孩童从栖身之所驱逐；被驱逐的孩童与同样孱弱无力的人，被驱赶进了爆炸坑洞里。
　　就着钢筋和石块，用纸箱、塑料布、各种有限的材料建起了潦草的“房屋”。
　　大量流民开始聚集于此仅约莫一个月时间，擂钵状的坑洞里外，正在形成无序的秩序，逐渐有了贫民窟的雏形。
　　强者欺凌弱者，弱者苟延残喘。
　　在这里，人类褪去人性与尊严，化作即使痛苦不堪，迷茫惘然，也要挣扎着在泥泞中存活下来，为了摆脱死亡而奔走相争的——野兽。
　　太宰遥看着一名壮硕的男子将瘦弱的黑发男孩踢倒在地，抢走男孩手中紧握的一块过期面包。
　　男孩看着比太宰遥要更年幼一些，两鬓带着有些病态的灰白。
　　太宰遥叹了口气。
　　一个冰棱悄然出现在男子必经的路上。
　　抢了食物就走的男人，猛地被绊了一下，因地势问题，竟是向着前方滚了两圈，撞在断裂的墙上，被本就摇摇欲坠的砖块砸在头上，顿时昏了过去。
　　作为罪魁祸首，太宰遥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只是看不惯特地逮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欺负的男人，小小的出口心里的闷气罢了，谁知道竟然引起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倒在地上的男孩也看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撑着地勉力站起来，蹒跚的走到昏迷的男人附近，将滚落的面包捡起来，抱着伤势、咬着牙奔跑着离开原地。
　　倒是无意间帮了那孩子一回。
　　男孩藏进爆炸坑洞里的一处小遮雨棚，棚里传来年长女性虚弱的声音：“龙之介、咳咳……是妈妈没用……咳、咳咳……”
　　悲欢离合。
　　太宰遥慢慢收回目光。
　　或许该让哥哥也来看看这个地方。
　　太宰遥思索着。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就算不知道生存的意义，却还是艰难的挣扎着活下去。
　　只是单纯想要活下去。
　　这就是“活着”最基本的意义吧。
　　“什么啊。”太宰治鼓着脸，“遥竟然偷偷一个人到好玩的地方去了！”
　　太宰遥刚回到家，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太宰治就叉着腰控诉。
　　“咦、哥哥怎么……”他话说到一半，想起自己身上无数的窃听器定位器，偏了偏头，明知故问：“我今天去了很多地方哦，哥哥说的是哪里？”
　　“当然是人工岛上的‘擂钵’啊。”太宰治从榻榻米这头滚到那头，又滚了回来，趴在太宰遥膝头，眨着大眼由下而上的看他，“遥还上了‘骸塞’对吧！好羡慕啊，我也想去看看！”
　　太宰遥拍了拍他蓬松的黑发，“当然好呀，找个时间我们一起过去。”他强调道：“千万、千万不可以自己过去哦！哥哥太显眼了，会被针对的。”
　　“知道啦——”太宰治不走心的回答。
　　太宰遥不放心地看了他几眼。
　　太宰治愉快地说：“现实版‘流星街’的形成，总要去凑凑热闹嘛。”
　　流星街……？
　　太宰遥被带着歪了思绪。
　　地图上不存在、充满贫穷与争斗、没有任何秩序可言……光就这些来看倒是有点像。
　　可是流星街还有垃圾山、难以生存的环境、对待流星街外的人团结一心等等“时髦”的设定，光就太宰遥看见的擂钵里的状况，就和流星街完全沾不上边了。
　　“哪里像了！”太宰遥忍不住反驳，“擂钵顶多就只是普通的贫民窟啊。”
　　“名字像啊，未来大概率会被叫做‘擂钵街’哦。”太宰治忽然斜着眼睛捂着嘴，满脸八卦的样子，“诶，遥这么激动，该不会是流星街的粉丝吧？”
　　太宰遥耳根红了起来，轻轻捏了捏手指，“也、也没有……”
　　“是吗？遥喜欢里面的哪个角色呀？我想想，该不会是库洛洛吧？”太宰治夸张的倒抽一口气，“嘶，大背头、大耳坠，衣服都不好好穿，遥竟然喜欢这种品味的人啊。”
　　太宰遥：……
　　“还是说，遥是因为他像我一样聪明帅气还绑绷带，才爱屋及乌……”
　　太宰遥：……
　　太宰遥恼羞成怒。
　　“笨蛋哥哥！今天没有蟹肉罐头吃了！”
　　太宰治毫不在意。
　　罐头放在哪里他都一清二楚，还不会自己拿来吃吗？
　　太宰遥对他的想法也一清二楚，“哥哥偷吃的话，我就把罐头通通拿去喂猫，让哥哥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没有蟹肉罐头吃！”
　　太宰治得瑟的神情一滞。
　　…
　　“擂钵街”。
　　没过多久，太宰遥就在街上听见横滨居民以此代称了渐有规模的贫民窟。
　　“就说了是流星街翻版嘛。”太宰治幸福的吃了一口被限制好几天的蟹肉罐头，身边飘出粉色小花。
　　“……明明就只有‘街’这个字是一样的！”太宰遥挣扎着。
　　太宰治：“这不是差不多吗。”
　　差很多好吗！
　　算了。
　　太宰遥妥协：“嗯，差不多，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题告一段落，一直被忽视的背景音总算进入了太宰遥耳里。
　　［……七名背叛者挟持了其国内重要领袖，胁迫领袖结束席卷欧洲多年的大战……我军近日将自欧洲境内与常暗岛上撤离……］
　　电视上，主播字正腔圆的甜美嗓音播报了数个没有意义的新闻之后，终于提到了正事。
　　“……大战结束了吗。”太宰遥看着新闻画面上满目疮痍的战后废墟，叹息道：“终于要结束了。”
　　由于战场不在日本而对大战没什么实感的太宰治抬了抬眼皮。
　　细雪飘落，流离失所的难民坐在蒙上一层白雪的废墟前，身上破烂的衣衫犹带血迹，没有焦距的眼神空洞茫然，对近距离拍摄的摄像机没有丝毫反应。
　　［家都被战火烧毁了，您现在心情怎么样？ ］
　　外国记者拦住路过的难民，摄像机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电视台很贴心的以日语配了音。
　　“呜哇，难道想让难民回答心情特别好吗。”太宰治吐槽，“记者没被打都是难民素质好了。”
　　被话筒对准的难民一言不发，冷漠的起身离开。
　　［好吧，这位沉默寡言的男士看来不想接受采访……小妹妹，学校都没了，你怎么还在看书？ ］
　　“……”太宰遥无语的看着记者作死，“这位记者能活到现在也是命大。”
　　太宰治忽然起了兴趣，“遥去过战场周遭和战后灾区对吧，那里是怎么样的？”
　　“唔，是黑灰色的。”太宰遥很抽象的回答，“没有光，疾病与死亡笼罩在那里，四处都是悲伤绝望的气息，我去到的地方，大多数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不知何时会到的援助上，是很压抑的地方哦。”
　　他想了想，“战后灾区的人们会盼望秩序的重建，相较之下，已经习惯无序的贫民窟还更‘生机勃勃’一些。”
　　“诶……听起来有点无聊。”太宰治吃完一个蟹肉罐头，正想趁太宰遥不注意去摸第二个，装着罐头的袋子就被挪远了。
　　太宰遥笑眯眯的，“哥哥不能再吃了。”
　　太宰治摸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没有蟹肉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遥好过份！”
　　“今日份充足了哦！螃蟹吃多会拉肚子的，哥哥也不想因为贪吃结果腹泻而死吧？”太宰遥站起来，把剩下的蟹肉罐头从太宰治面前残忍的带走，“这种死法太丢脸了，我是绝对不会跟着殉情的！”
　　太宰治、太宰治绝望的看着蟹肉罐头从眼前离开，变成了一座灰白色的雕像。
　　……啊，让我从这腐朽世界的梦中醒来吧。
　　没有蟹肉的人生，谁还能过的下……
　　“好吧。”太宰遥无奈的停下脚步，“看在哥哥这几天都没有让自己受伤的份上，晚上吃蟹肉炒饭。”
　　太宰治立刻上色。
　　太宰治又可以了。
　　“要三倍蟹肉！”
　　“三倍不行，顶多两倍。”
　　“说好了哦，两倍！”
　　“……哥哥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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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让小小的龙之介出来玩耍一下


第29章 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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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末的横滨，已能感受到冬天的气息。
　　“奈奈阿姨遇见了扒手啊。”太宰遥站在座机前和Reborn通话，盖到手掌的长袖下，手指不自觉缠绕着电话线，“竟然敢在云雀先生的地盘做这种事……”
　　［应该是刚来到并盛没多久的团伙作案，你那里有什么线索吗？ ］
　　“扒手团伙……”太宰遥尴尬道，“横滨可太多了。规模不大、招不到异能力者的扒手团伙，在横滨讨不到好就流窜到其他地方犯案的也很多。”
　　［……也是，是我心急了。 ］
　　太宰遥：“Reborn大人稍等我一下，我现在去确认最近往东京方向过去的扒手团伙名单？”
　　他的记忆力可没有太宰治那种妖孽一样的过目不忘，还属于正常人范畴，过多的情报只放在脑中容易忘记。
　　尤其是一些无意间打探到的小杂鱼的情报，不想占用脑容量的话，就得用其他方式纪录下来。
　　［嘛，不用了，左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胆敢偷奈奈妈妈的钱包，就要付出代价啊。 ］
　　Reborn大人，您的杀气透过话筒传递过来了哦……？
　　太宰遥想了想现在暂居在泽田宅的几个长年混迹在里世界的人，会因为吃不到奈奈阿姨的晚餐多么愤怒……
　　突然有点可怜起选错目标下手的扒手了呢。
　　太宰遥挂断电话，一转头就看见客厅门前摇摇晃晃地挂着一具尸体。
　　太宰遥：……
　　他熟练的以一片冰刃将绳子割断，把掉下来的人接住了。
　　怀里的男孩一脸安详的闭着眼，双手还妥善的交叠放在肚子上，竟是在掉下来的瞬间摆好了姿势。
　　太宰遥将太宰治脖子上的绷带拆下来看了看，果不其然看见了绳子弄出的青紫瘀痕。
　　他叹了口气。
　　是在他看的见的地方自杀，也算好了他挂断电话的时机不会让自己真的死去，所以——
　　能怎么办，就宠着呗。
　　他把装死的哥哥公主抱回客厅摆好，拿着药膏替太宰治抹上。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太宰治的皮肤，太宰治一个激灵弹动了一下，像碰到水炸毛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朝客厅角落挪动过去。
　　太宰遥举着沾满药膏的手指追过去，“还没上好药呢，哥哥安分一点。”
　　“太冰了！”太宰治抗议。
　　“哥哥别做无谓的反抗了，你逃、不、掉的。”
　　他微笑着，轻而易举镇压住虫一样扭来扭去的太宰治，在他惨烈的哀号中把药上完了。
　　太宰治一副刚被欺辱结束的模样，眼神哀怨地死盯着太宰遥，口中不断喃喃：“残忍、遥太残忍了，心狠手辣……”
　　太宰遥把药箱归位，凑过去拍了拍太宰治的头，温温柔柔的把人哄顺毛了，才说：“明天还要再上药哦。”
　　太宰治：……
　　太宰遥：“怕冰怕疼就别随便受伤了！”
　　“哪有随便，”太宰治振振有词，“这是在感受生命的真谛！为了聆听上天的启示，我策划了很久哦！为了找到安全无痛、清爽明朗的自杀方法，我也是很努力的！”
　　都要自杀了还说什么安全啊……
　　太宰遥一点一点将太宰治的发丝理顺了，“真是的，要是突然时间暂停了，我来不及救你怎么办。”
　　太宰遥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和太宰治待在一起，还是太宰治闲聊时提起，他才知道三分钟的时间静止依旧每天都持续着。
　　太宰治甜甜蜜蜜的握住了太宰遥的手，“如果发生这种事，遥知道该怎么做吧？我不会在三途川等太久哦。”
　　“嗯。”太宰遥贴了贴太宰治的脸颊，不厌其烦的重申道：“绝对、绝对不会抛下哥哥一个人的。”
　　兄弟俩进行了日常贴贴，各自心满意足的分开。
　　“最近离开横滨的扒手团伙吗……”太宰遥滚动滑鼠，翻看着井然有序的记录着情报的档案。
　　虽不到一目十行的程度，确认速度也称得上飞快。
　　近一个月来类似的情报不少，太宰遥挑选几个可能的出来，求助了一旁的太宰治。
　　太宰治背靠着太宰遥的左手打游戏，闻言头也不回，“哦，那个啊，我知道是谁啊。”
　　太宰遥虚心发问：“是谁呀？”
　　太宰治：“是半个月前遥说过的‘犯罪三兄弟’哦。”
　　“犯罪三兄弟……”太宰遥回想了一下，“啊，是他们啊。”
　　连团伙都称不上，自称诈骗一郎、勒索二郎、扒手三郎的三兄弟，从千叶县流窜到横滨，满心以为来到横滨就能够毫无顾忌的犯罪。
　　……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不过他们的拿手绝活在横滨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
　　三郎扒到的钱包里头空空如也，是被他下手的那位横滨居民习惯了无处不在的窃贼，带着做障眼法用的。
　　二郎拿着脆弱易碎的花瓶准备碰瓷路人好勒索，结果路人见他贼眉鼠眼举着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花瓶，一个个躲的远远的，有些商家甚至敏感的拉下了铁门。
　　擅长以上门推销作为诈骗手段的一郎更惨，横滨根本没有人敢随意让陌生人进家门。
　　在横滨处处受挫的三人，决定继续回到治安良好、居民好骗的地方。
　　太宰遥当时听见他们彼此哭诉遭遇，又互相打气的商量着要离开横滨，坐在公园里还没说完话呢，就被火拼到此的极道势力团团包围，差一点没逃出去。
　　在横滨，公园里空无一人的话，千万不要以为只是巧合，更有可能是横滨居民嗅到了即将出现在公园里的交火，刚作鸟兽散而已。
　　太宰遥当天回了家，就将他们的遭遇当笑话告诉太宰治。
　　“感觉比起犯罪，他们不如考虑转行做漫才。”太宰遥关上文档，“是他们的话，就没必要再通知Reborn大人了。”
　　完全靠着坑蒙拐骗侥幸得手至今、既没有热武器本身也不能打的犯罪三兄弟，根本不是泽田奈奈家里那些人的对手。
　　“真好啊。”太宰治忽然感叹，“没断奶的小婴儿明天有秋蟹可以吃了。”
　　……意思是这件事情明天就能解决，而奈奈阿姨会去买秋蟹补偿今天没吃到晚餐的几人。
　　太宰遥想明白了，太宰治也想吃新鲜秋蟹，“明天哥哥和我一起去海鲜市场吧？顺道买几件厚一点的外套。”
　　“诶——厚外套很影响美观。”太宰治抱怨，“遥都可以不穿外套，我也可以嘛。”
　　“如果哥哥不穿外套，我就在哥哥绷带里绑暖宝宝。”太宰遥说，“不只哥哥，我也要买几件的。不是擂钵街里的孩子，冬天不穿厚外套太显眼了，根本就是把‘我是异能力者’这件事昭告天下。”
　　他再接再厉：“哥哥不管挑了什么款式的，我都陪着哥哥一起穿。”
　　太宰治思考半晌，“行叭。”
　　隔天。
　　太宰遥抱着太宰治塞过来让他试的褐色毛茸茸小熊外套，“……明明是给哥哥买！”
　　来到商店街后，太宰治很迅速的挑好了自己要穿得既保暖又不失美观与风度的冬装之后，就开始在太宰遥身上玩起了换装游戏。
　　因为说好了要穿太宰治挑的款式，太宰遥一开始还乖乖地配合着试穿，到现在已经穿穿脱脱的没脾气了，垂头丧气的将身上的灰色恐龙外套换掉。
　　“遥不是喜欢小动物款式的衣服嘛。”太宰治拄着脸，乖巧可爱的说，“快换上让我看看。”
　　是喜欢看哥哥穿，不是我自己穿！
　　太宰遥鼓起脸颊，又自己散了那口气，默默的穿上了小熊外套。
　　他不知道这只是他与动物套装的开始，未来与动物套装的缘分还长得很呢。
　　站在柜台的店员小姐看着两个男孩的互动，眼里全是慈祥的光芒。
　　又连试了几件，太宰治终于放过了他。
　　“唔……”太宰治摸摸下巴，“还是第一件比较好。”
　　太宰遥：……
　　试了几十件，最终拿着前两次试穿的小鹿小青蛙到柜台结帐。
　　柜台小姐才刚接过衣服，就听见外头传来几声紧凑的、由远及近的枪响。
　　她放下衣物，等外头朝她这里躲避的横滨居民都进来了，才摁下遥控器。
　　厚重的特制铁门在两秒内覆盖住整片落地玻璃窗，挡住了接下来近在咫尺的巨大爆炸声。
　　一般来说火拼不会特意往商家攻击，但是为防不幸被波及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商家们会自动自发地做出反应。
　　极道势力可不管流弹扫射到了谁，遑论赔偿损失了。
　　“久等了，总共是……”柜台小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服装店里的几名客人也都司空见惯，连动作都没变一下，安然自得的挑选着衣物。
　　“小朋友，要麻烦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哦。”她将包装好的衣物装进纸袋里，递给太宰遥，指了指一旁专门用来应付这种情况而设置的座位。
　　一排软垫椅子正前方，挂着店外的监控画面。
　　热闹的商店街人潮一扫而空，在街上的路人熟练地往最近的商家里跑。
　　外头穿着黑西装的两方人马很快乌泱泱的占据了大半个商店街，端着枪枝也不知是在对友方还是敌方开火，没来得及跑远的路人蹲在掩体后面大气不敢喘一声。
　　服装店的铁门处传来巨大的爆裂声响，从监控画面可以看见铁门被子弹近距离打出了两个巨大的凹陷。
　　柜台小姐无奈地和熟人聊天：“又要修了，做铁门的仗着需求量大，价格实在是有点不公道。”
　　“是在田中先生那里做的吧？田中先生家真的有点……”挎着菜篮的妇女掩了掩唇，“佐藤先生那边的价格比较公道，不过离这里有些距离，可以参考看看？”
　　“啊，我再留意一下。不然三天两头的，太吃不消了。”
　　太宰治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半边身体靠在太宰遥身上。
　　“哥哥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看起来还要再等十分钟。”
　　“我看这没个二十分钟不会结束。”太宰治随意的瞥了眼监控中仍在焦灼战况的画面，突然直起身来，“呜哇，没想到啊。”
　　太宰遥迷茫的看他。
　　太宰治噙着一抹饶有兴味的笑，“遥知道这两方分别是什么人马吗？”
　　“山田组和春川会。”
　　双方是势均力敌的中小型势力，地盘重叠的部分很多，彼此敌视、互相觊觎着想并吞对方，时不时就会打起来。
　　“春川会的新智囊挺有意思的。”太宰治道，“那个站在街边的男人是春川会的二把手。”
　　春川会的二把手是春川会唯一的异能力者。
　　因为是辅助类型的异能力而被严密的保护起来，几乎不出现在人前，就连宿敌山田组都不知道他真实的相貌。
　　太宰遥会知道还是占了异能力的便宜，不过一时也没注意到这位路人甲相貌的二把手就站在路边观战。
　　太宰遥一愣，“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太宰治笑着点了点唇，“遥觉得呢？”
　　他们两个挤挤挨挨窝在角落里，小小声说着话。
　　太宰遥沉吟了会儿，结合了这阵子看见的情报，有些不自信的开口：“他该不会想佯装投敌，去做卧底吧？”
　　“答对了。走了一步险棋呀，要是成功，春川会就能更上一层楼了。失败的话……”太宰治没把话说完。
　　“可是……有必要让他们重视的很、藏了那么久的人出去做卧底吗？”太宰遥不理解，“山田组会相信他？”
　　“撒，谁知道呢，或许会有出人意料的发展也不一定哦。”太宰治转开目光，懒洋洋的又打了个呵欠，身子一歪倒在太宰遥膝盖上，“我睡一会。”
　　太宰遥可不觉得太宰治真的不知道，见他不打算多说，决定这阵子多关注这两个势力的发展。
　　“哥哥睡吧，待会儿结束了喊你。”


第30章 年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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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匆匆，很快来到了年末。
　　离开家族后的第一个新年，太宰遥特别重视，提前几天便买好了御节料理要用的食材和各种应景的正月饰。
　　“所以说，怎么不过圣诞节。”
　　三十号那天，太宰治把简易的门松挂到门前，有些怨念的开口。
　　“只是没过到前夜嘛，还是能算有过到圣诞节的。”太宰遥趁着四下无人，踩着悬在空中的冰将注连绳挂好，又换了异能力视角检视有没有摆正，调整了几次才满意的从冰片上跳下来。
　　冰片化作细微的碎屑，消散在寒风之中。
　　从前从未过过圣诞节的两个传统世家子弟，圣诞前几天对着挂上七彩灯饰的商店街，还在新奇的说圣诞前夜要上街逛逛，结果当天下午买了款新游戏，两个人玩到差点忘记晚饭，更遑论想起圣诞前夜这件事了。
　　不过，隔天太宰遥就做了炸鸡和蛋糕补偿了太宰治，下午也去了聚集大量海外商家、教会和官方机构，在圣诞显得相对平和的马车道上感受了一下西洋节日的气氛。
　　“没有圣诞礼物的圣诞节哪叫圣诞节啦。”太宰治哼哼着。
　　“明天补给哥哥。”
　　太宰治：“才—不—要。过了圣诞节的礼物就没有圣诞节的味道了。”
　　“那明年给哥哥两份。”太宰遥随口安抚道，将一把竹帚拿给撒娇的太宰治，“总之，先来大清扫吧！”
　　太宰治“嘁”了一声，倒也乖乖拿过了扫把。
　　“外面就麻烦哥哥了。”太宰遥弯着眼睛，“我会先把客厅收拾起来，哥哥那里结束了就先进暖炉桌里窝着。”
　　太宰遥每周都会窗户缝也不放过的打扫一遍家里，说是大清扫，实际上也只不过是和往常一样的洒扫。
　　他打扫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把两层楼全数清扫完毕，一尘不染。
　　另一边，太宰治整个人缩在暖桌被里，趴在桌上把橘子瓣上的白丝一点点撕下来，玩儿似的光剥不吃，一旁碟子里堆了一座橘子小山。
　　太宰遥忙完了，扒着客厅门框探出头，“哥哥，要来捣年糕吗？”
　　“捣年糕？”太宰治顿了顿，觉得捣年糕应该挺好玩的，又有点不想从温暖的暖桌里出去。
　　太宰遥：“来玩玩看嘛，以前都没玩过呢。哥哥不来我就自己捣了哦？”
　　过往的新年这些杂事都是交给家仆处理，太宰治需要的只是带着矜贵漂亮的笑容迎接即将来访的客人和做好要正坐着面对一整天繁琐仪式的准备。
　　而太宰遥那边，则是一点年味都看不见，虽然是个躲懒的好去处，但忙碌的新年，太宰治想去躲懒也很难寻到时间。
　　严格来说，这确实是第一个他们即将一起度过的新年。
　　太宰遥拿着杵臼放到庭院，从缘侧与客厅相交的雪见障子外朝着太宰治招手。
　　太宰治慢吞吞的、艰难的从黑洞一样的暖炉桌爬出去，穿上外套，打开雪见幛子，蹲在缘侧上看他。
　　太宰遥一边举着木锤子规律的捣着臼里粘粘的糯米团，一边用异能力在糯米团表面撒上均匀的水分，一个人做了两个人的工也不累，特意训练过的身体素质极佳，糯米团很快就有了年糕的雏形。
　　“哇，遥好专业啊。”太宰治眼神闪亮，海豹拍手。
　　太宰遥停了下来，将手里的木锤递给太宰治，“哥哥也来试试吧？我和哥哥一起捣。”
　　“噫……”太宰治接过木锤子，走到太宰遥对面，高高举起锤子敲了下去。
　　神奇的触感让太宰治有些嫌弃，“粘糊糊的。”
　　太宰遥：“哥哥来捣，我来翻？”
　　太宰治勉勉强强：“行叭。”
　　平时被太宰遥拉着锻炼的成果也算另类展示出来了，太宰治举着重重的木杵，和太宰遥默契的合作着，在开始感到疲乏之前，完成了年糕的制作。
　　太宰遥从年糕团里捏了一点起来，先喂给了太宰治，才自己尝了一下。
　　“好吃！”太宰遥眼睛一亮，“辛苦哥哥啦，果然还是两个人合作出来的年糕才是最完美的年糕。”
　　…
　　除夕当晚，太宰遥早早准备好了荞麦面，放到太宰治面前。
　　“欸——”太宰治果然拍着桌子抗议起来，“这是代表长寿的面哦？遥竟然让我吃代表长寿的面！”
　　“那只是其中一种象征意义啦！跨年吃荞麦面是习俗而已。”太宰遥毫无说服力的说完，不给太宰治辩解的机会，“我会监督哥哥吃光光的。”
　　他端着自己的那碗坐在太宰治对面，凶巴巴的看着太宰治心不甘情不愿的夹起面来。
　　“让我长寿实在太痛苦了……”太宰治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迟迟不把面放进嘴里。
　　太宰遥换了个说法：“不是长寿面，是让哥哥去去厄运的。”
　　“厄运多好啊，为什么要去？”太宰治说，“突如其来的厄运才能让人生有点惊喜感。”
　　太宰遥垂下眼，难过的说，“那哥哥不想要明年的财运了吗，没有财运的话，我们就买不起书、吃不起蟹肉了哦。”
　　吃不起蟹肉，是大危机！
　　太宰治，最终还是投降了。
　　“初诣的话，哥哥想要什么时候去？”太宰遥说，“要今晚过去的话还是明天？”
　　盘踞在横滨的各个极道势力，在跨年夜时会将占据了一整年的夜晚归还给所有横滨居民。
　　约定成俗了一样，在除夕和正月一日当天，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不会有任何极道势力互相交火战斗，是横滨难得真正安宁和平的日子——即使是海外势力，也会在这两天安分下来。
　　要是有人试图在这段时间内浑水摸鱼，到了正月二号那日，就会被其他势力共同针对，齐心协力让不守规矩的家伙从横滨消失，顺便瓜分财产。
　　像钓鱼似的，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当出头鸟了。
　　太宰治想了想，“晚上过去吧，难得能大方出游的夜晚呢。”
　　“那就来换衣服吧！”太宰遥愉快的拿出两套同款同色的和服，“快半年没穿了呢，和服。”
　　虽说大部份人都不会特意穿上和服初诣，不过太宰遥对这次新年特别重视，不想只穿着简单的便服过去参拜。
　　“唔哇，遥什么时候准备的！”太宰治拎起其中一件，展开看了看。
　　深灰的色纹付，搭配的同色羽织袖子颜色逐渐转浅，袖口雪白，上头绣着精巧的梅纹。
　　雪中梅。
　　“还行。”太宰治满意道。
　　太宰遥把另外一套推了过去，“哥哥的是这一套。”
　　太宰治比他高一点，即使两套款式相同，量身定做的和服也不好混着穿。
　　穿和服对他们来说就像家常便饭，快速又妥帖的将衣服换上了。
　　街上意料之中的热闹。
　　与平日里枪林弹雨的“热闹”不同，是白天延续下来的、充满希望与欢笑的热闹。
　　大人怀抱着幼童、一同过节的男男女女，还有一年里唯有今天才被允许晚上出来玩耍的孩子们，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神情，悠哉的走在大街上，享受不必随时随地担心生命安全的夜晚。
　　带着香火味的寺庙里灯火通明，游人如织。
　　先是在手水舍净手漱口，再把事先买好的线香放入香炉内，然后轻轻将缭绕在香炉上的的烟气往身上扑，代表洗去身上的晦气。
　　太宰遥在自己身上象征性的扑了几下，便一个劲儿的把烟气弄到太宰治身上，还偷偷地用上了异能力，控制着烟雾往本就站在下风处的太宰治那里去。
　　太宰治顶着满身白烟和后面排队的妇女惊奇的眼神，抓着意犹未尽的太宰遥进入拜殿。
　　“希望和哥哥一辈子不分离。”
　　太宰遥双手合十，轻声说着新年愿望。
　　太宰治沉默着站在一边，光影在他秀丽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哪有什么心愿呢？
　　希望自杀成功？
　　希望能找到合适的对象殉情？
　　还是……
　　“哥哥也许个愿吧？”
　　太宰遥浅色的眼瞳带着笑意，暖色的灯光投射在里头，温柔的过分了。
　　他在太宰治的静默中贴心的说，“我出去等哥哥。”
　　太宰治在赛钱箱前伫立片刻，侧过头看向站在拜殿外等待的男孩。
　　那瞬间，男孩恰好朝他看过来，精致的眉眼微弯。
　　太宰治几乎是逃避一样的猛然回过身。
　　半晌，往赛钱箱里投入了五円。
　　他希望——
　　在最幸福的那一刻，时光能就此停止。
　　再也不要前进。
　　…
　　从拜殿出来后，太宰遥和太宰治一起去求了签。
　　“呜哇，两个中吉！”
　　太宰遥快乐的将诗签收起来，“来年一定可以顺顺利利。”
　　“对我来说简直是诅咒啊。”太宰治嘟嚷着。
　　太宰遥完全免疫他的话，拉着人站在卖御守的摊位前，犹豫着问一边的太宰治：“果然还是‘健康祈愿’和‘家内安全’比较好吧？”
　　太宰治看了眼御守的内容，忽的扑哧笑道：“在横滨还是更需要这种吧，‘诸恶不近’！”
　　只在横滨看的到的特色御守，就和横滨特产Mafia一样。
　　还卖的很好。
　　太宰遥不反对，“那就要这三个吧。”
　　往后又写了绘马，就算结束了初诣。
　　——“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太宰治看着太宰遥将写着愿望的绘马挂好，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慢慢将双手拢进袖里。
　　太宰遥挂好绘马，朝太宰治迎了过去。
　　“哥哥要不要吃点东西？”
　　屋台街热热闹闹的，充满食物的香气。
　　黄油土豆、大肠煮、御好烧……买了好几样东西，太宰治带着太宰遥从拥挤的人群中逃出来，站在僻静处你一口我一口的将食物分食完毕。
　　第一声钟响响起。
　　太宰遥握着太宰治的手，出神的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108声钟响过后，便是新的一年。
　　“哥哥，新的一年也请多多指教。”
　　太宰遥在钟声结束的那一刻，对太宰治说。
　　太宰治眸色深深，与太宰遥交握的那只手，手指有些强硬的与太宰遥的相扣住了。
　　“嗯。”他说。
　　…
　　回到家时，两个人都很是疲惫了。
　　太宰遥勉强打起精神，把试图直接钻进被窝的太宰治带到浴室里，替他换下繁琐的和服、拆了绷带，把人塞进装着热水的浴缸。
　　他把自己身上的和服也换下来，一边说：“哥哥不要在浴缸里睡着……”他一转头，浴缸里已经看不到人了，“……哥哥！”
　　太宰遥几步上前，将太宰治从浴缸底部捞上来。
　　……瞌睡虫都吓跑了呢。
　　太宰治趴在浴缸边沿，“新的一年从新的自杀方式开始！沉在热水里也别有一番滋味呢，遥要不要也试试看呀？”
　　太宰遥：……
　　太宰遥：“哥哥还是早点洗漱完早点休息吧。”
　　“知道了——”
　　太宰遥慢了太宰治一步打理好，进了房，太宰治已经在被褥里躺好了。
　　太宰遥拉开他旁边的被褥，准备睡下时，太宰治忽然转过头来面对他。
　　“哥哥？”太宰遥问。
　　太宰治拉过他的手，在上头放了一个纸袋子，鸢色的眼亮亮的。
　　“是年玉哦。”他说，“新的一年，遥也要多多辛苦了。”
　　太宰遥一愣。
　　他慢慢捏紧有些厚度的纸袋，掩不住惊喜的扑到太宰治身上。
　　“最喜欢哥哥了！”
　　“呜哇！遥好重！”
　　“……哪里重了？！”


第31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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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着浅淡熏香的书房里，柔和的阳光从大片的落地窗斜斜洒落进来，三个几乎与天花板齐平的木制书柜摆着无数或厚或薄的书籍，书脊上的文字除日文、英文、意大利文之外，还涵盖了数种不同的语言。
　　太宰遥语言天赋虽称得上惊人，比起太宰治来还是差的远了——这里大部份其他语言的书籍，都是属于太宰治的。
　　两个男孩并排坐在书桌前，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太宰遥劈哩啪啦按着键盘，逐条整理更新现有的情报，顺便和传了讯息过来买情报的组织简单交涉。
　　一旁的太宰治翻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阅读速度快的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翻书玩呢，太宰遥还在和对面想砍价的人车轱辘，太宰治已经结束了手边的阅读。
　　他挪动椅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太宰遥的电脑。
　　太宰遥痛苦的和太宰治抱怨，“我可以不卖给他了吗！行情是能这样随便改动的吗实在是……该不会又是来试探我的吧？”
　　他原先只将情报提供给Vongola一方，从三月份开始才逐步扩大情报买卖的范围，在黑市上贩售一些零星的情报，由于准确度极高，很快打出了点名声。
　　情报买卖本就是危险度极大的工作，他才开业没多久，就被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试探了一遍。
　　太宰治扫了一眼对话框，笑了一下，“遥就这么告诉他，语气简短一些。”
　　太宰遥毫不怀疑太宰治的判断，往对话框里简单的敲下交易终止的话语。
　　对面的人安静了半分钟，下一条消息便是答应维持最初交易金额和恳切的道歉。
　　“……”太宰遥微微皱起眉，银货两讫后将人拉入黑名单，苦恼道：“将交易量控制下来好了，我也不是真的要做专业情报屋啊。”
　　就是一个情报放着也没用，不如放出去赚赚外快的作用罢了，要是因此让自己感到困扰，似乎违背了初衷。
　　太宰遥关掉对话框，把键盘推远了，“对了，哥哥早就知道了吧——春川会的新智囊和二把手都是海外组织Strain的人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吗？！”太宰治像是才知道一样，特别造作的表演，“哇，真是太可怕了！”
　　去年十一月末撞见的中小型势力火拼，太宰遥自那之后加大了对那两个势力的关注。
　　春川会二把手凭着异能力和过人的口才，度过了三个月观察期后，终于被山田组接纳了。
　　他与来到春川会的智囊里应外合、交流甚切，进度迅速的将山田组的资金链悄悄地转移开来。
　　一切似乎都为了春川会而行动，春川会的首领也因进度喜人眉开眼笑的，但暗中观察的太宰遥却觉得不太对劲。
　　果然没过多久，原先一直没多少异动的智囊在某个雨天和Strian的人见面了。
　　雨天对拥有秘密的人而言，是十分适合交流情报的日子，能最大限度的降低被知晓交流内容。
　　但对太宰遥而言，雨天是能最清楚听见他们说话内容的时候。
　　当时，太宰遥以为春川会老大信任的二把手被其他势力过来卧底的智囊远远调走已经很悲惨了，没想到前几天，二把手和智囊秘密会面时，言语间竟是透露出他同属Strain的事实。
　　“待二把手‘事迹败露’，在不经拷问下透露出春川会所有资讯、假死脱身后，失去大半江山的山田组将拼尽全力和‘幕后黑手’春川会一战。”太宰治轻快的说，“砰！两败俱伤。等到双方发现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已经来不及啦。”
　　“等Strain完全收网之后，就真正跻身大型势力之一了。”太宰遥说。
　　“嗯哼。顺利的话，会成长到能和‘港口’分庭抗礼哦。”
　　“确实很有手段呢，再过不久，横滨势力又要重新洗牌了吧。”
　　太宰遥说着，翻开今天预计要读完的书。
　　他们两个从小接受家庭教师上门的贵族教育，现在也没兴趣到学校里和小学生一起上学，很自然的成为横滨无数失学孩童中的一员。
　　虽然如此，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学习，各自选择性的研读感兴趣的科目——太宰遥有不懂的地方，问太宰治就足够了；至于太宰治不懂的话……目前还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用过了午饭之后，太宰遥刚收拾好餐桌，家里的座机忽地响了起来。
　　响了几声便停止了，是太宰治接了电话。
　　过了一会，太宰治走进厨房里，拖着语调喊，“遥——”
　　太宰遥将洗净的碗筷上多余的水分以异能力弄干，“嗯？”了一声。
　　太宰治：“来活了，没断奶的小婴儿需要人去东京一趟。”
　　“唔。”太宰遥一听就知道这活儿不是普通的情报追查，“需要清理谁吗？”
　　“几个背叛者哦。”太宰治幸灾乐祸的笑，“多亏了背叛者们，现在整个里世界都知道Vongola十代继承人在东京并盛町了。”
　　有Reborn和无数明着暗着保护的Vongola成员，太宰遥倒是不担心泽田纲吉的安全。
　　“纲哥接下来会遇到不少麻烦了呢。”
　　太宰治坐在餐桌上看他，“这次任务要杀人哦，遥来到横滨之后都没动过手吧，没有关系吗？”
　　太宰遥轻快的说：“没关系呀。都闹的这么大了呢，Reborn大人这次发现的有点晚，也是无可奈何才委托到我们这里来吧？难道是武斗派渗透进了驻扎成员里吗？”
　　太宰治嘲笑道：“是小婴儿的头脑被安逸的生活腐蚀了啦，脑容量本来就丁点大，现在拿显微镜都看不到了吧。”
　　“哥哥悠着点吧，小心Reborn大人的死气弹。爆衣的哥哥……”太宰遥想了想，实在想象不出来，“……不，仔细想想，搞不好哥哥根本没办法进到‘复活’的阶段。”
　　虽然Reborn大人很有分寸，果然还是防着点哥哥主动作死比较妥当吧……
　　太宰遥很有危机意识的思考起来。
　　…
　　这次Reborn的反应确实慢了点，导致原先待泽田纲吉成长到一定程度才逐步向里世界公开的计划得全部推翻重来。
　　泽田纲吉升上初二当天，在Reborn操作下和多玛佐家族的第八代候补继承人内藤龙祥分到了一个班里。
　　曾经辉煌的多玛佐家族现在已然没落，七代首领在家族即将步入衰亡之前下了重要的决定——从没有容身之处的意大利悄悄转移，以暗中保护泽田纲吉为条件，换取了并盛町里的一处据点。
　　比起以往的条件当然差的太多了，不过至少能养活家族成员。
　　七代首领去世后，他这一脉失去了完全镇压住家族的能力。
　　多玛佐家族分裂成了多个派系，以继续维持七代首领做法一派和一直对转移到日本持反对意见、看不惯Vongola的派别为首，开始了无休无止的内战，唯一的候补继承人内藤龙祥也因此迟迟没有继任。
　　内战在泽田纲吉成为十代继承人候补后越演越烈，甚至来到了派系间在家族里直接交火的地步。
　　到此为止内藤龙祥都还能忍受，孰料敌对派擅自撕毁了与Vongola门外顾问之间的协议，将泽田纲吉的存在透露给了Vongola里对现状不满的武斗派。
　　内藤龙祥别无他法，亲自向Reborn请罪。
　　即便得到了Vongola的谅解，已经造成的错误也无法补救，最终任由Reborn直接毁灭现有族地、再将所有敌对派一次处理干净，失去大半财产与人手，惨烈的断尾求生了。
　　拷问过多玛佐家族敌对派后，却意外发现他们联络武斗派的行动背后有着隐藏极深的Vongola家族成员的影子——这些人长期驻扎日本，本应全然忠诚于Vongola九代目。
　　无法确定究竟有多少背叛者，不想打草惊蛇的情况下，选择让游离在外、拥有合适异能力的太宰遥帮忙找出并清理背叛者，便是最优解。
　　况且太宰遥身边还有一个可以轻易看穿人心的太宰治，两人配合起来，能大幅度加快找出幕后背叛者的速度，迅速确实的处理好任务，降低可能出现的风险。
　　拿到Reborn提供的Vongola驻扎区域分布图后，太宰治看了几秒，准确的点出了东京池袋的位置。
　　“池袋。”太宰治语带嫌弃，“这里有个很麻烦的情报贩子。”
　　“啊，折原临也。”太宰遥也知道，“有折原先生的存在，长期待在池袋的Vongola成员会突然背叛好像也说的过去了。”
　　狂热的喜爱着人类的各种复杂、矛盾的情感，为此策划各种事件，引发或大或小的纠纷与争执，只为了满足他观察人类情感的喜好。
　　确实如太宰治所说，是个各种意义上来看都很麻烦的人物。
　　“他只知道自己煽动了Mafia成员背叛，恐怕不知道这下触碰到了Mafia龙头的底线。”太宰治冷笑了一下，“可惜了，Vongola不会因此报复煽风点火的人，不然也算为民除害了。”
　　太宰遥：“是呢，毕竟池袋的几次大动荡，背后都有折原先生的操作。”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嘛，池袋的事情就交给池袋人苦恼。只要不到横滨来，折原临也是死是活也没什么差别。”
　　Reborn大人说的对，这或许就是心操师之间的同类相轻吧。
　　太宰遥悄悄地想。
　　四月十六日，横滨的樱花季结束之后，太宰遥和太宰治一起来到了东京池袋。
　　和同样位在东京却地处偏远的并盛小镇不同，作为东京主要的商业娱乐地区之一，池袋繁华而忙碌，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行人与走马看花的游客。
　　太宰遥想了想，决定避开所有潜在池袋里的危机，“我们直接到Reborn大人准备好的饭店吧，处理完就离开池……”
　　他话未说完，猛地拉着太宰治往一旁避让开来，瞬间转身与他调换了位置，将太宰治护住了。
　　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一个红色外皮的自动贩卖机凌空飞来，在太宰遥身后险险擦过。
　　太宰治面色沉了下来。
　　嘭一声巨响，自动贩卖机在两人不远处落地，破损的机体冒出丝丝火花，玻璃散落一地，里头的饮料罐也没幸存，各种颜色的饮料流淌出来滴落在地上。
　　“哥哥没事吧？”太宰遥小声的问。
　　“嗯。”太宰治意味不明的侧头看向自动贩卖机飞过来的方向。
　　四周静默半晌，很快出现无数议论声。
　　“这就是池袋的都市传说吗？飞在空中的自动贩卖机，原来是真的会出现啊。”
　　“好有趣！不愧是池袋呢！”
　　“可是好危险啊，幸好没有真的伤到人。”
　　“因为都市传说而受伤，不是显得特别帅气吗？啊啊，怎么就没朝着我这里过来呢！”
　　“不过，那两个孩子动作好敏捷呀……咦？人呢？”
　　“……”
　　已经悄然远离现场的两个人可不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只是一个简单的闪避罢了，随便一个横滨人都拥有的技能，完全没有大惊小怪的必要。
　　“每个地方都很有特色啊。”太宰遥说，“横滨有随时随地出现的流弹和爆炸，池袋就有突如其来的飞天贩卖机。”
　　“只是一个控制不住力气的笨蛋造成的事故罢了。”太宰治兴致缺缺的走在太宰遥身边，对面远远走来一个穿着酒保服的金发男子。
　　太宰遥也看见了，想起得到的池袋情报内容，决定若无其事的经过之后再次换条路走。
　　麻烦的家伙可不止折原临也一个，还有被折原临也所关注着的那些人呢。
　　譬如这名男子，正是被折原临也视为宿敌的——贩卖机都市传说的制造者，平和岛静雄。
　　……果然还是早点离开池袋吧，好像太有缘分了一些。
　　太宰遥狐疑的想。


第32章 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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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born替他们定的饭店距离Vongola成员驻扎的地点不远，恰好在太宰遥的异能力范围之内。
　　“守备有点松懈呢，是伪装成普通人家太久了吗？”
　　太宰遥睁开眼睛，退出异能力视野，“要重点观察的几个人目前也没有异动，哥哥累了的话就先休息。”
　　他得熬个夜将嫌犯们的举动记录下来，交给太宰治判断究竟谁有问题，确定之后直接以异能力暗杀。
　　即使是武斗派费尽心思发展的下线，也只是一群被利用的棋子罢了，从他们嘴里得不到多少有用的情报，比起多此一举留他们一命，还是斩草除根了让武斗派心生忌惮，才是背叛者们唯一的剩余价值。
　　不过，太宰遥也只是拿钱办事而已，这些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一旁的太宰治按着手机键盘，右耳戴着耳机，看起来比太宰遥还要忙碌，“陪遥熬夜的话，我不累哦。”
　　太宰遥感动的扑上去，在太宰治毫不掩饰、甚至刻意显摆之下，看见了他手机屏幕显示的聊天界面。
　　［甘乐：Dollars吗？不只是网络流言，是真的存在哦！现在每个池袋人都清楚这件事了吧？］
　　Dollars。
　　原先只是池袋的网络社群，被折原临也推动成为现实中拥有影响力的庞然大物，没有规则与约束，从学生到长者都可能是其中一员——是池袋极具规模的“组织”，前段时间和另外几方势力在池袋发生了大规模冲突，现在只要是池袋人，基本上都清楚Dollars不只是网络流言的事情。
　　“……”太宰遥还扒着太宰治空着的手，感动的神情瞬间转为无奈，接着反应过来他耳机里播放的绝对不是音乐，“哥哥在监听平和岛先生？今天迎面而过果然不是巧合吧！”
　　太宰治理直气壮，“随意在人来人往的路上投掷危险物品，作为受害者放个监听器也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别说在池袋了，就算在横滨也不正常。不过……
　　“哥哥做什么都可以。”太宰遥毫无底线的说。
　　太宰治偏过头看他，“就算我把能伤害平和岛静雄的方法送到折原临也手上，也没关系吗？”
　　“当然。”太宰遥，“哥哥能因此感到愉快的话，平和岛先生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吧？”
　　虽然太宰遥对平和岛静雄只想过平静日常的喜好挺有共鸣，不过也仅止于此，要是太宰治想搞事，也只能委屈一下平和岛静雄了。
　　太宰治观察着他的神色，摸了摸他的头发，又下滑到后颈处摩挲了一下。
　　太宰遥眨了眨眼，“哥哥真是个撒娇精。”
　　太宰治：“刚刚是遥扑到我怀里的哦？撒娇精是遥才对。”
　　“是哥哥。”
　　“是遥哦。”
　　“……”
　　太宰遥决定结束无意义的循环，“哥哥，‘甘乐’在找你。”
　　聊天室里，昵称“甘乐”的聊天室管理员对太宰治久久不回应感到了奇怪。
　　［甘乐：啊啊，可是啊，梅勒斯是怎么知道这个聊天室的呢？虽然不是多么私密的聊天室啦，可是新人还是不常见呢。对了，梅勒斯应该不是池袋人吧，对池袋这么感兴趣，难道是记者吗？］
　　［甘乐：哎呀，好像一不小心问太多了，是对梅勒斯太有兴趣了才会这样，梅勒斯可以理解吧？］
　　［甘乐：梅勒斯？突然不说话了呢，是断线了吗？今天的网络确实不大稳定，我或许也会突然消失也不一定哦。］
　　［——塞顿进入聊天室——］
　　［塞顿：晚安~咦，是新人，没看过的名字呢。］
　　［甘乐：是对池袋各种传说很有兴趣的新人哦！］
　　［塞顿：池袋传说问甘乐就对啦，甘乐挺了解池袋的。］
　　太宰治一边打字一边说：“甘乐就是折原临也在聊天室的昵称。呜哇，这卖萌的语气也太令人恶寒了。”
　　太宰遥叹为观止，“感觉是在刻意营造‘女孩子’的氛围呢。要不是知道他的真实性别，恐怕也会误会吧。”
　　“明明就只是在恶心人啦。”太宰治道，“遥不能崇拜他哦？”
　　“怎么可能。”太宰遥扑哧一笑，“要崇拜也是崇拜哥哥呀，折原先生也想不到和他对话的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吧。”
　　“遥在说什么呢。”太宰治一本正经的说：“梅勒斯是住在横滨的二十岁单身女性，父母双亡，养了一只三花猫，正为了搬离横滨而努力工作中。”
　　小姐姐梅勒斯的事，和我太宰治有什么关系。
　　已经做了这么完善的设定吗……大概是直接拿了一个假身份来用了。
　　太宰遥很配合，“唔，冒犯了梅勒斯小姐是我的错。”
　　太宰治将手放在耳边假作倾听，过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嗯嗯，梅勒斯小姐原谅你了哦。”
　　太宰遥微笑着看他，“那就太好了呢。”
　　在他们插科打诨的时候，聊天室里的对话依旧进行着。
　　［梅勒斯：啊啊，真抱歉，我家的猫咪突然跳到我身上来，把咖啡撞翻了……刚才在清理塌塌米。］
　　［塞顿：啊……听起来，养猫真辛苦呢。］
　　［梅勒斯：虽然有辛苦的地方，可是猫咪很可爱哦。看着猫咪对我撒娇，一天的疲劳都会全部消失掉呢！］
　　［甘乐：什么什么，在说猫咪吗？只要不养狗，其他什么动物都无所谓哦。不过梅勒斯真过分，就这样忽视了我的问题嘛！］
　　［塞顿：原来甘乐怕狗啊，是意外的情报呢。］
　　［梅勒斯：说到猫咪就容易忘记其他的事情嘛，甘乐就原谅我吧！聊天室是意外发现的哦，这就是缘分吧？啊，这样想想还真浪漫呢。］
　　太宰遥不务正业的看了一会太宰治和折原临也以娇俏的女性口吻互演，才默默的坐回原位，继续监视Vongola驻扎池袋的成员。
　　虽然本业是Mafia，可是多年来在池袋伪装成普通人活动，也已经习惯了夜晚待在据点里休息的生活。
　　深夜两点。
　　位在高层的饭店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帘紧闭，空调的声音轻微作响。
　　柔软的双人床上，太宰遥靠坐在床头，手机屏幕发着幽幽蓝光。
　　想做的事情已经告了一段落，太宰治早早结束了聊天室里的互相试探，耳机也摘了下来，蜷着身睡着了，一只手放在太宰遥腰腹间，半张脸几乎埋在太宰遥身后垫着的枕头里，只露出发丝蓬松的后脑勺。
　　太宰遥微侧过头凝视着熟睡的太宰治，不自觉弯起唇角，轻轻摸了摸他的发，才又将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上。
　　他往手机记事本里简单记录背叛者嫌疑人今晚的行动，先自己试着判断了一下，在他怀疑的人选前标上了星号。
　　和同事见面时很正常，但回到房间就焦虑的来回走动，整晚没和人联系，不知道在独自烦恼什么：标星号。
　　急匆匆的打电话确认情报，通话内容就是多玛佐家族被Reborn摧毁的消息：标两个星号。
　　一晚上都在看赛马台：好像没有异常，下一位。
　　太宰遥挨个在客观陈述的行为举止下附注了自己的主观判断内容，准备等明天给太宰治检查功课，就能结束这一次的任务。
　　Reborn要求的是一个也不能误杀，并且在同一时间内以一刀割下头颅的手法将背叛者全部清理完毕。任务结束后，剩余的Vongola成员会将背叛者的头颅寄到意大利武斗派手中。
　　由于一直以来九代目对待家族成员的温和宽容，甚至对巴利安的背叛也几乎轻拿轻放，没有处死任何一个人，渐渐地让武斗派几乎遗忘了九代目一派还有行事作风不输武斗派、并不畏战的人员存在。
　　既然武斗派率先以曝光泽田纲吉存在的行为宣战了，那么作为泽田纲吉家庭教师的Reborn对此做出回应也是情理之中。
　　——今天能轻而易举割下几名背叛者的头颅，明天就能让不安份的武斗派们成为其中一员。
　　太宰遥摁灭手机，将太宰治的手从腰腹间移开，以异能力最后确认了一下几个嫌犯的行踪。
　　要退出异能力视野时，一名穿着黑色紧身衣、骑着纯黑重型机车的女性身影出现在视线边缘，往异能力范围奔驰过来。
　　这是，池袋的黑色机车传说？
　　太宰遥好奇的“看”了过去。
　　深深的黑夜里，身材姣好的女性骑士姿态潇洒帅气，骑着机车在大街小巷里奔驰，黄色猫耳头盔底下——
　　空无一物。
　　没有本应存在的头颅，齐整断裂的脖颈处飘散着黑色的不明粒子。
　　凭着水分子分布而发现了“黑色机车”真面目，太宰遥也不禁愣了一下。
　　无头、骑士吗。
　　这种神话里的生物原来……真的存在。
　　也是。
　　艾斯托拉涅欧能弄到货真价实的“海妖之心”和“轮回眼”，甚至自己就是成功被海妖之心改造、严格来说已经不能归为人类范畴的实验体。
　　太宰遥垂下眼，细白的手指按在胸膛上，仿佛能看见底下规律跳动的心脏。
　　无论是异能力还是非人的怪物，都是存在的。
　　真好。
　　他想。
　　这个包容着所有“异常”的世界。
　　有着哥哥的世界。
　　……哥哥。
　　活在充斥着异常的世界里，包容着身为非人之物的自己，即使缺乏活下去的勇气、也仍渴望救赎的哥哥——
　　他真的、真的很喜欢。
　　太宰遥轻手轻脚的躺下了，侧过身，在黑暗中久久凝视着太宰治的睡颜。
　　“喜欢……嗯，爱……是爱哟。我呀，爱着哥哥哟。”
　　他忍不住极轻的呢喃，爱怜的替太宰治理顺了睡乱的头发，悄悄凑上去用唇碰了碰他的额头。
　　只是极短暂的一触即离，轻而柔，像是春日拂过的微风。
　　分明更亲密的触碰唇角都能在太宰治清醒时泰然自如的做出来，现下完全情不自禁的举动，另一方也并不知情，却让太宰遥有些羞涩的红了红耳根。
　　他仔细确认了太宰治真的熟睡着什么也不知道，才抿起唇小小的笑了一下，又凑上前去，和他额头抵着额头，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太宰遥的呼吸逐渐绵长，又过了许久，不知不觉换了平躺的姿势。
　　本应同样熟睡的太宰治忽地睁开眼。
　　鸢色的眼里毫无睡意。
　　他摸了摸额头，夸张的无声开合着唇瓣，“唔哇！太犯规了吧，存心让人睡不着啊！”
　　这么说完，太宰治过于活泼的神色便敛了下来。
　　啊啊，太过分了。
　　他面无表情，有些出神的看着太宰遥纤细的脖颈，手指在上头流连许久，才慢慢下移，掌心平贴在他的胸口处。
　　他可不像太宰遥那样顾虑着吵醒自己，还半天没发现自己早就醒过来了——太宰遥习惯了与太宰治的肢体接触，对太宰治丝毫不设防，基本上，只要没有出声喊他，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从睡梦中醒过来。
　　但是，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还是会清醒过来的吧。
　　然后微笑着坦然接受太宰治赋予他的永眠。
　　太宰治，在黑夜里默默数着太宰遥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平缓的、平和的，将血液传送到太宰遥的四肢躯干之中。
　　果然还是……舍不得呢。
　　“我这样糟糕的人，真的能拥有这一切吗？”
　　太宰治无声的问。
　　理所当然得不到答案。
　　他安静的靠过去，将太宰遥紧紧环抱住了，埋进他颈窝里。
　　他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
　　却在太宰遥身上和自己同样味道的沐浴露香气里，意识慢慢涣散，再次跌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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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没看过DRRR的小天使！聊天室里的塞顿就是无头骑士小姐塞尔提。
　　池袋的大家戏份没有多少，算是走个过场而已。


第33章 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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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七点半，太宰遥从床上坐起来。
　　床的另一边空无一人，太宰遥睡眼惺忪的伸手过去摸了摸，被褥微凉，太宰治已经起床一段时间了。
　　盥洗室里传来洗漱的声响。
　　太宰遥坐了一会儿，慢慢起身将被子叠好，拉开窗帘对着明亮的池袋伸了一个懒腰。
　　太宰治从盥洗室里走出来，颊边的碎发微湿。
　　“哥哥早安！”太宰遥转过身来背对着阳光，朝气十足的说。
　　“早安，遥。”太宰治笑咪咪的回应，“背叛者已经确认完毕了哦。”
　　“辛苦哥哥啦！”
　　太宰遥决定先把任务解决了再去洗漱，摸过放在床边柜子上的手机。
　　“咦！看赛马的竟然也是背叛者……”太宰遥重新查看了一下自己记录下来的观察笔记，“唔，‘九点和背叛者A聊了五分钟赛马相关事宜，内容如下……’？”
　　“是哦。”太宰治肯定。
　　“借着聊赛马在其他不知情成员旁边光明正大讨论啊。”太宰遥将名单下拉，不带情绪的感叹，“哇，没参与的人竟然这么少。”
　　背叛者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与九代一派离心的，太宰遥也没多少深入了解的兴趣。
　　不过是一些将死之人。
　　他背靠着窗帘，闭上眼睛开始工作。
　　【瓶中船之呗】。
　　异能力视野中，除了几名危机意识强烈的人尚未睡着，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之中，有几个人身旁还躺着不知从何找来的女伴。
　　太宰遥先是稍微检查了没有谁找了人过来假冒，又在心里向醒来后可能会受到惊吓的女伴道了个歉，视线中的水分子飞快而无声的在目标脖颈前凝聚成一片薄而锐利的冰刃。
　　对醒着的目标们而言，只是稍纵即逝的亮光，恍如错觉一样在眼中一闪而过，尚未来得及起疑，下一秒，便是天旋地转。
　　他们看见了自己的躯体。
　　血液迟了几秒才从平整的创口喷溅出来。
　　太宰遥确认了每个人都失去生命体征，才解除了异能力。
　　“完工啦！”
　　他愉快的拍了一下手，睁开眼睛时，与太宰治安静暗沉的目光对上了。
　　太宰遥歪了歪头，“哥哥？”
　　“遥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太宰治语气轻柔的问。
　　平日里的太宰遥甚少动用超出异能力范畴的“海妖之心”的能力，看着十分乖巧而无害。在横滨街坊里穿梭时，柔软有礼的模样也得到许多普通居民的善意对待。
　　——这么小一孩子，父母双亡又失学，和哥哥住在危机四伏的横滨里，这种情况还能维持正常生计和善良礼貌的可不多见，光是一般的早熟根本办不到。
　　无论抱着同情怜悯或是其他什么样的想法，横滨居民对他的态度基本不脱“无害的人类幼崽”这个前提，除了和他聊天搭话，甚至会和他分享自制的食物。
　　但是，只要看见方才的太宰遥，就算是对里世界一无所知的人，都会立刻推翻浮于表面的想法，并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存在是——“非人的怪物”。
　　没有丝毫对同类的愧疚与罪恶感，更没有任何嗜杀者会有的欢欣愉悦，而是极其冷然淡漠的，像高高在上的神祗远远地向地面的蝼蚁降下神罚。
　　“嗯……什么也没想呀。”太宰遥沉吟了一会，“不过，真要说的话，可能是，这单做完就不接清理的单了？”
　　“哦？”得到了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太宰治意味不明的说，“遥不想再杀人了吗？”
　　“怎么说呢，单纯说杀人这件事的话，我是没感觉的哦？”太宰遥思考了一下，慢慢说：“不过，我说过的，比起杀人，‘守护着哥哥、和哥哥一起安稳的生活才更让我有活着的实感’，这次时隔许久的清理任务反而让这个想法更坚定了呢。
　　“就算没办法拯救人，还是想让哥哥站在光明的地方、想和哥哥一起站在光明的地方，所以想着远离接了单就杀人，和杀手一样的生活，就是这样吧。”
　　他几乎是有些天真的微笑起来。
　　从“非人的怪物”化作人类。
　　冷淡的神祗从云端走了下来。
　　太宰治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调侃道：“遥顶多也就是个业余杀手而已，说的好像港口Mafia首领要金盆洗手了。”
　　太宰遥已经走向盥洗室，闻言从盥洗室门口探出头来抗议，“就算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杀手要金盆洗手，也是一件大事的！哥哥不懂啦！”
　　太宰治轻佻的笑道：“我哪里不懂了，我什么都懂的哦？”
　　太宰遥哼一声，佯怒道：“哥哥就是不懂！哥哥是大笨蛋！”
　　盥洗室的门砰的关上了。
　　太宰治看着合上的门，噗哧笑了起来。
　　独自笑了一会儿，又很快收敛了笑意，目光从关起的门板上移开，转向阳光灿烂的窗外，眼瞳里沉着阳光也化不开的阴暗。
　　他什么都懂的。
　　他想。
　　啊啊，怎么办呢。
　　似乎有点……就那么一点——期待起了未来。
　　……真可怕啊，遥。
　　…
　　从饭店退房后，早饭没吃饥肠辘辘的两人在大街上站了会儿，决定坐下来吃点东西。
　　太宰遥还在拿着手机查网上推荐的池袋餐厅，太宰治便带着他左弯右拐的，来到了一家寿司店。
　　“露西亚寿司店。”太宰遥站在店门前，有些踌躇，“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可是池袋名店哦！”太宰治兴致勃勃，“据说里面有很多有趣的寿司口味呢，不知道能不能让老板特制一个洗洁精口味的寿司。”
　　太宰遥看着门可罗雀的寿司店，“……名店？”
　　“不要在意这点小事，走啦走啦。”太宰治拉着他踏进了店内。
　　“欢迎、光临。”
　　店内，穿着和服、身长超过两公尺的高大黑人以有些别扭的日语说道。
　　太宰治大大方方坐在了店员面前。
　　太宰遥别无选择的跟着坐下来，扫了一眼菜单，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起司寿司、麻婆寿司……？
　　套娃寿司又是什么东西？
　　太宰治快快乐乐的丢开菜单，“请给我一份洗洁精寿司！”
　　“洗洁精寿司，本店、没有提供。”黑人赛门冷静的说，“客人可以试试新款流氓寿司，味道很不错的呦。”
　　太宰治：“能吃死人吗！”
　　赛门：“本店的料理，都吃不死人的呦。”
　　太宰治瞬间失去兴趣，“那随便来两份。遥呢？”
　　太宰遥在两人灼灼的目光下，决定点一份名字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寿司，“请给我一份起司寿司。”
　　……总之，是一个非常神奇的经历。
　　“味道意外的很好呢。”太宰遥眼睛一亮。
　　赛门温和的微笑道：“客人喜欢就好。”
　　太宰治转头将自己盘里黑乎乎看不出原料的寿司递给太宰遥，“遥也试试看这个。”
　　太宰遥面有难色的就着太宰治的手咬了一口。
　　竟然是巧克力吗……还是酒心的，就这样提供给未成年、不，给两个小学生吗？！
　　或许是方才太宰遥对起司寿司的肯定，他品尝的时候，赛门也投注了目光过来。
　　太宰遥半遮着唇咀嚼完毕，慢慢咽下去。
　　“嗯，很有特色呢。”他顶着赛门微妙的期待眼神，模棱两可的说。
　　在太宰治带着猎奇的心理下，他们将露西亚寿司店各种神奇的寿司都点过了一遍，让店员赛门看着他们的眼神越来越慈祥。
　　接近中午时分，令人望之却步的露西亚寿司店也零星的进了几名客人。
　　已经差不多结束用餐的两个人，准备结账了离开店内。
　　“……横滨有……”
　　经过店内过道时，太宰遥忽的听见坐在角落里的两名男子，极轻的谈论着关于横滨的话题。
　　像是冥冥中有预感，太宰遥直觉他们并不只是单纯的谈论到横滨，而是在说更重要的、不能错过的消息。
　　他握住太宰治的手。
　　太宰治了然的回握过去，和太宰遥一起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店门，将他带到了隐蔽的小巷内。
　　为防两名男子话题结束，太宰遥靠在墙边，一秒也不浪费的进入了异能力视野。
　　逐渐忙碌起来的露西亚寿司店，角落的位置上，戴着眼镜的男子双手放在下颔前，挡住了说话的口型，“没错，有一张‘书页’就在异能特务科里。”
　　……书页？
　　太宰遥抿起唇，沉下心来继续“听”了下去。
　　对面的和服男同样用着极低的声音、蠕动着嘴唇道，“真的像传闻中一样，只要有逻辑的在上头书写的事物，就能实现吗？”
　　桌上一口未动的寿司上，浓浓的起司缓慢流淌下来。
　　眼镜男：“是的。简直就像、就是奇迹啊。已知的唯一一张书页在异能特务科手里，可是完整的‘书’的去向就连他们都不知道。书，还是无主的状态！只要找到了完整的书，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这个世界就掌握在我们手里！”
　　和服男也听的心潮澎湃，却也还记得用呢喃一样的语气说：“我有预感，传闻说的没错，书一定就在横滨。否则怎么解释异能特务科设立在那里，甚至横滨的异能力者也多的不像话。”
　　“横滨的异能力者是官方特意聚集过去的。”眼镜男先是泼了他一桶冷水，又肯定道：“不过书页在横滨找到，既然如此，书在横滨这件事，十有八九不会错。”
　　和服男：“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多吗？”
　　眼镜男摇摇头：“不多。况且，未来的知情者也不会再增加多少。这次书页初现世导致消息泄露之后，异能特务科会不遗余力的封锁消息。”
　　和服男愉悦的笑了：“也就是说，竞争者很少了。”
　　眼镜男：“哈，就是这样。不过在横滨找书的行动必须低调再低调，要是被异能特务科，或是‘猎犬’找上门……”
　　和服男有些不屑，“只要找到了书，猎犬又算的了什么？”
　　眼镜男也忍不住畅想了一下，像是已经得到了“书”一样，得意的笑了起来，“行了，不提了。”他将放在面前的手放下来，“先吃饭。”
　　两名男子不再讨论秘密事项，声量逐渐恢复正常，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了一直被忽视的寿司上面。
　　只是随意进了一家店、心不在焉的点了食物，此时，他们看着奇特的寿司傻了一秒。
　　和服男拈起一块寿司，有些呆滞的说：“……这是什么玩意儿？”
　　暗巷里。
　　太宰遥将横滨存在着一本能实现愿望的“书”的消息告诉了太宰治。
　　“书？”太宰治饶有兴味的道：“没想到啊，已经是一滩浑水的横滨，还能再更混乱一些。”
　　“还要再更混乱啊。”太宰遥倒是有些苦恼，“不要影响到商店街正常开放就好了。”
　　太宰治笑了起来，“这个嘛，只要横滨不发生极道势力之间不分区域、不分敌我的大规模‘战争’，商店街都会正常开放啦。毕竟只要是人都要吃饭的嘛，影响到商店街的话，恐怕就是连普通人都会被卷入的战争了。”
　　“战争吗？”太宰遥想了想，“听起来有点糟糕呢，不过横滨各个势力之间还算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要发生战争恐怕也不容易吧。”
　　“是哦，所以呀，遥不用瞎操心了。”太宰治闲闲的走出暗巷，“就暂且安安心心的和横滨普通居民一样，等着看戏就好啦。”
　　看豺狼虎豹之间为了利益、为了可能不存在的事物互相厮杀，啃噬彼此的骨血——
　　看着在横滨的舞台上，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的贪婪与暴力、欲望与死亡。
　　“横滨真是个好地方呢。”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说。


第34章 车站
　　=====================
　　在网络大力推荐之下，太宰遥和太宰治一路目标明确的来到位在池袋“□□”里，其中一座大楼顶楼的——阳光水族馆。
　　“呜哇……深海的生物果然都长的好恶心啊。”太宰治趴在玻璃上，和一只怪模怪样的鱼大眼瞪小眼，怪鱼张开有着厚厚的嘴唇的大嘴，朝太宰治吐了一个泡泡，嫌弃的游走了。
　　太宰治：……
　　太宰治：“遥！它竟然嫌弃我！一只鱼，竟然！嫌弃我！”
　　目睹了一切的太宰遥赞同的点点头，“嗯呢，哥哥被嫌弃了。”
　　太宰治：“遥快帮我报仇，偷偷操控水流让它游不动！”
　　“哥哥竟然和一只鱼计较……”
　　太宰遥这么说着，却也精准的将怪鱼周遭的水流改变了方向，怪鱼霎时像被困在无形的水笼里一样，怎么也离不开原地。
　　他和太宰治站在怪鱼面前欣赏了一番鱼从试图游动到自暴自弃的停下来，“哥哥满意吗？”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嗯嗯，非常好。咿，不管看几次都好丑啊。我们快走吧，待会儿被丑瞎啦。”
　　“和哥哥的画作比起来，还算长得好看呢。”
　　“什么啊，我的画作可是艺术哟？”
　　“是呢，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艺术。”
　　“不管哪种意义上來看都是艺术啦。”
　　走远之前，太宰遥还不忘替被困的无辜怪鱼解开了束缚。
　　怪鱼摆动着身体，看着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孩远远离开的背影，张嘴吐了一连串的泡泡。
　　“遥有没有回到家的感觉呀？”
　　站在梦幻的深蓝色水母隧道里，太宰治有些促狭的问。
　　太宰遥正出神的看着水母优雅的姿态，慢了半拍才回答，“没有。”
　　太宰治：“诶——可是海妖不都住在深海里吗？不在海里的话就不是海妖，而是陆妖吧？呜哇，听起来是个奇奇怪怪的新品种呢！”
　　太宰遥决定反击，微笑着说：“……我是特殊品种哦。是只和珍贵的宝物住在一起的品种，宝物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所以我的家就是哥哥在的地方。
　　虽然太宰治都快习惯偶尔谈心时太宰遥的各种直球了，但眼下毫无防备被突如其来的直球砸了一脸，狼狈的挪开了视线。
　　太宰遥狡黠的偷偷笑了一下，和太宰治并肩离开水母隧道，往二楼走上去。
　　“……那遥可要小心了。”太宰治很快缓了过来，“我这样人见人爱的横滨万人迷，走在路上都会有小姐姐找我殉情呢！”
　　太宰遥：“那我就刚好能换宝物啦！”
　　太宰治：“好过分、太过分了啦！说好的我是你的唯一呢？爱呢？！”
　　“大概被刚才的水母抢走了吧。”
　　“不行不行，遥得去抢回来！”
　　“唔，难度有点高呢。一不小心我可能就会决定和水母住在一起了哦？”
　　“我宣布，水母是我第二讨厌的生物！”
　　经过的游客听见两个男孩毫无逻辑的童言童语，忍不住会心一笑。
　　不过……现在应该是小学生的上课时间吧？
　　游客心里闪过了一丝疑惑，很快抛开这点对陌生人的小小疑问，重又被同伴说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
　　两小时后，太宰遥手上抱着一只大大的水獭布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太宰治恶狠狠地看着那只水獭，像是被外面的小妖精抢了主人注意力的猫一样，也不好好走路了，就挂在太宰遥背上，让他拖着自己走，两只脚在地板上摩擦。
　　身上缠着绷带的男孩有气无力的挂在同伴身上，引来不少人关爱怜悯的眼神。
　　“啊。”太宰遥忽然停下脚步，往人来人往的大楼底下不起眼的拐角处看过去。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机车，机车上跨坐着一名带着黄色猫耳头盔的黑衣女子。
　　“哥哥，是妖精小姐。”他眼睛亮亮的，放在褐色水獭布偶上的手指捏紧了些，“原来妖精小姐白天也会出现呢。”
　　“妖精小姐还会谈恋爱呢。”太宰治从他背后探出头，思索了一下，“要是邀请妖精小姐殉情……唔！遥为什么打我！”
　　太宰遥将敲了一下太宰治的布偶又收回来，若无其事的说：“我们回横滨吧。”
　　太宰治摸着根本一点也不痛的额头停顿两秒，脑袋瓜上冒出一个小灯泡，“遥是吃醋了吧。”
　　“才没有。”太宰遥哼了一声。
　　“遥不想和妖精小姐打个招呼吗？”太宰治贴在他耳畔诱哄似的问，“难得遇见的同类哦？”
　　“不用了。”太宰遥摇摇头，轻声说，“不是同类。我只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伪劣品’罢了，和真正的妖精小姐还是不一样的。”
　　太宰治语气甜蜜，“原来遥这么自卑呀，关于自己已经不是完全的人类，也不能被归类为真正的怪物这件事。”
　　“自卑的话，没有哦。”太宰遥否认道，“只是……有点羡慕吧。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他慢慢往前走，“作为真正的怪物生活在人类世界里，妖精小姐一定也有自己的苦恼，也一定是因为有无法割舍的事情、有包容着她的人，才会即使苦恼着也没有离开。”
　　太宰遥感受着背后属于太宰治躯体的温热，微笑着说，“而我也是哦。我有着能包容我的哥哥，有我喜爱着的哥哥，那没有同类又有什么关系呢？”
　　成功的再次听见太宰遥的告白，太宰治也心满意足的收紧了垂在太宰遥胸前的手，将人紧紧地从背后禁锢住了。
　　…
　　三点多，正好是放学的时间，车站里三三两两的站着好些等候着电车的小学生们，也让太宰遥和太宰治完美的融入了小学生的行列，总算不再那么引人注目。
　　不远处，几名小学女孩聊着聊着激动了起来，不知不觉提高了音量。
　　“……美铃好过分！小芽是真心想和你和好的哦！一直以来都忽视小芽的好意，不是显得小芽太可怜了吗？”
　　“不、我只是，我没有忽视……”棕褐色短发的女孩双手握拳，焦虑而无力的辩解。
　　“还是美铃你说着对勇树君没有兴趣是骗人的，所以记恨着小芽？”
　　“没有、我没有撒谎……”
　　太宰遥随意的瞥了过去，只见被称作美铃的女孩无论怎么澄清，同伴们都不相信她说的话。
　　“遥对小女孩的纠纷感兴趣呀？”太宰治说着，牵着他的手往月台走，“电车要来啰。”
　　“年纪比我们大一点吧？”太宰遥随口道，“确实是为了恋爱烦恼的时候了……咦？”
　　电车门维持着半开的状态，纷扰的车站里安静下来。
　　时间……静止了。
　　太宰治站定了，和太宰遥一起看向除他们以外，唯一一个尚在行动的人。
　　“噗、噗哈哈哈哈，真没想到，”太宰治眨眨眼，夸张的笑起来，“时间静止的拥有者，竟然是一个小女孩、还为了这点事情用上了哈哈哈哈！”
　　太宰遥：“虽然确实很意想不到，可是哥哥笑的太夸张了啦。”
　　暂停了时间的女孩——森谷美铃，显然被吓了好大一跳，连原先为了逃离被同学们质问的现场才将时间停止的初衷都忘了，猛地退了一步，差些撞到在她身后静止着的同学。
　　“为、为什么，你们可以动？！”
　　她慌张的四处张望，与同学拉远距离，确认了时间确实是静止的之后，显得更加惶恐了起来。
　　“明明、还是静止的……”她喃喃道，“怎么可能，这太奇怪了！”
　　“怎么会奇怪呢？”太宰治一脸疑惑的说：“你都能暂停时间，为什么就不能有不会被暂停的人呢？”
　　“可、可是……”
　　“可是？你原本以为你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只要发生不想面对的事情，暂停时间逃跑就好了，反正其他人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宰治眸色暗沉，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发现自己不是‘特别’的，让你不能接受了吗？”
　　“诶、”森谷美铃愣了一下，神色僵硬起来，“我、我没有……我不是这样想的、”
　　……好可怕。
　　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为什么……这么可怕？
　　好想逃。
　　可是唯一能逃走的方法对眼前的人完全不起作用。
　　“你在时间暂停的时候做过什么呢？”太宰治点了点唇，可爱的歪歪头，“唔，偷窥过喜欢的人吗？还是看过□□呢？”
　　“……怎、怎么可以做那些事！”森谷美铃攥紧了拳头，“那种事、暂停时间才不是用来做那种事的！”
　　“噗。”太宰治又被逗笑了，“难道你暂停时间就拿来逃跑吗？还是把自己当默默做善事不留名的英雄了？”
　　“我、我……”
　　被完全说中了。
　　森谷美铃涨红着脸，尴尬又羞耻，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让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嘁，真无聊。”太宰治像是失去了兴趣，脚步一转趴到安静看他发挥的太宰遥背上，“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家伙，还想当英雄吗？真是笑掉大牙啦！你说是不是呀，遥？”
　　太宰遥无奈一笑，温和的向手足无措的女孩道，“美铃……是吗？方才听见你的朋友们这么称呼。”
　　见太宰遥似乎好说话的多，森谷美铃胡乱的点点头，“是、我叫森谷美铃。”
　　“嗯，森谷同学，”太宰遥语气诚恳柔软，“这是我的哥哥太宰治，我是太宰遥。方才吓到森谷同学了吧？请别在意。”
　　分明没有道歉，可是却有种已经被诚恳的道歉了的错觉，森谷美铃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回应道：“啊、啊，好的，我不在意的。”
　　“森谷同学想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吗？”太宰遥轻浅的笑着说，“关于特殊的能力。”
　　森谷美铃显然也是想知道的，偷偷看了一眼一脸事不关己的、令她有些恐惧的太宰治，犹豫了一下，“这、很多人都……都有吗？”
　　“唔，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太宰遥说了像没说一样，“不过呢，官方是有相对应的组织管理的，森谷同学要是再这样滥用能力，可能会被官方发现，关进监狱里哦？”
　　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也不算是危言耸听。
　　时间暂停后，森谷美铃若是离开暂停时的地点，等时间再次流动，从监控器里看她，就会像是突然瞬间移动了一样。
　　若是某天被人透过电子仪器发现了这件事，并不在横滨的她，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异能特务科的人找上门来了。
　　——即使森谷美铃一点威胁性都没有，但异能特务科里可是关押着许多尚未来得及做坏事的“危险异能力者”呢，谁能肯定异能特务科里没有能鉴定她真正能力的人？
　　作为可以暂停整个日本时间的异能力者，会得到什么待遇也很难说。
　　“……监狱吗？”森谷美铃紧张的绞紧了手指，犹豫半晌，弯下腰来鞠躬，“请、请多告诉我一点，我想了解这方面的事情！麻烦您了！”
　　咦，竟然、自然的说了敬语。
　　可是，面对眼前的两个男孩，说敬语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太宰遥：“森谷同学不必这么拘谨，哥哥和我都很乐意为森谷同学解答疑惑的。”
　　太宰治戳了戳太宰遥的脸颊，“三分钟要到了哦。”
　　森谷美铃这才想起自己想跑远的原因，扭头看向同学们的瞬间，时间重新流动。
　　“……美铃你啊，究竟是怎么想、”双马尾的女孩叉着腰，理直气壮的样子在看见突然出现的两个男孩时猛然泄了气，声音都温柔了起来，“你们、你们有什么事吗？”
　　缠着绷带、被背在背上的男孩俊秀中带着忧郁的气息；背人的男孩则是精致秀丽、气场温柔，不只比班上最好看的男孩还好看，还带着学校里的男孩子没有的特殊气质，几名女孩子早在进车站时就注意到了。
　　该不会是哪间贵族学校的学生吧？
　　她们悄悄地想着，碍于两个男孩难以言明的、旁若无人的气场，倒是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现在他们自己过来了，难道是看上了哪一个人吗？
　　是……会是我吗？
　　几名女孩子都忍不住红了脸，整理了一下衣物，暗自懊恼没穿的更可爱一些。
　　似是为首的女孩声音轻软的问，“请问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太宰遥礼貌的向她们点点头，“抱歉，我们是来找森谷同学的。”
　　“咦、森谷同学吗？”
　　她们羞涩又期待的神情僵在脸上。
　　太宰遥：“是的，影响了你们的行程很抱歉，森谷同学就先和我们离开了。”
　　“啊、请便。”她们讷讷的道。


第35章 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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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谷美铃，十岁。
　　有着普通的父母、普通的家庭，某次又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情被同学们质问时，想着“不如消失掉好了。只要我不存在……”的时候，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她意外觉醒了异能力。
　　异能力【时光碎片】，以零点为重置基准，一天能暂停时间三分钟，规模约莫囊括了整个日本。
　　目前除了太宰治这样超规格反异能力的异能者之外，还没有任何人能在她使用异能力时察觉时光暂停的事实。
　　按照消除类异能力者的稀缺程度，日本基本上不会有除他们三人以外的第四人能发现时间被暂停过的秘密。
　　总而言之，好好隐藏起来的森谷美铃是一个在关键时刻使用的话，绝对能出奇制胜的异能力者，在她尚未长成的迷茫之时交好绝对有利无弊。
　　“往后还有疑问的话，可以邮件联络我。”
　　池袋车站外的速食店里，太宰遥收起手机，和森谷美铃道别，“森谷同学也早点回家吧，抱歉耽误你这么多时间。”
　　森谷美铃紧张的摆手，“不不不、我才是，一直以来毫无顾忌的使用异能力，非常抱歉！遥君和太宰君愿意停下脚步为这么糟糕的我解答，真的很感谢。”
　　由于在场有两位“太宰”，太宰遥便让森谷美铃称呼自己名字。
　　他并不介意陌生人喊自己的名字，况且，森谷美铃莫名恐惧着太宰治，让她称呼太宰治名字的话，实在太为难人了。
　　受过意大利教育的太宰遥又秉着绅士风度，将森谷美铃送上她要搭乘的电车班次，两个男孩才终于踏上回家的路。
　　“哥哥还在和‘甘乐’聊天啊。”
　　前往横滨的电车上，太宰遥靠在太宰治肩膀上，黏黏糊糊的凑过去撒娇，极轻的说着话。
　　太宰治：“总不能太快暴露目的呀。”
　　［梅勒斯：横滨的都市传说？唔，没听说过呢。］
　　［甘乐：就是那个啦，听说横滨有“异能力者”的存在，而且走在路上都可能被火拼的极道势力波及，这种都市传说啦。］
　　［塞顿：异能力者？是、是外星人吗……不、不是说会怕外星人的意思哦。］
　　［梅勒斯：原来塞顿会怕外星人啊。］
　　［甘乐：梅勒斯又忽视我了！所以说，那种传闻果然只是骗人的吧？］
　　太宰遥扬起眉梢，“折原先生为什么要打听横滨的消息呀？横滨有异能力者的事情，随便一个横滨居民都知道吧。”
　　作为被官方有意识将异能力者聚集过来的地方，不止横滨居民心知肚明，只提供给横滨本地居民的报纸对异能力者的存在也是供认不讳的，即使消息再怎么被刻意封闭起来不外传，来到横滨旅游的人也可能会在横滨看见类似的报导。
　　虽然大部份普通人都将之当成了横滨特有的共同中二属性，或某种吸引观光客的噱头罢了，可是像折原临也这样的情报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事情的真实程度。
　　太宰治：“他怀疑梅勒斯是异能力者，想透过梅勒斯把异能力者引进池袋呢。”
　　“……折原先生对池袋还真是，爱的深切啊。”
　　“谁说不是呢。”
　　太宰遥好奇地问：“被不怀好意的狼盯上的梅勒斯小姐会一步步掉入陷阱吗？”
　　太宰治笑了一下，“遥觉得任何一个横滨居民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反应？”
　　太宰遥想了想大多数横滨人对危险的敏锐度，“可能……不会否认，然后减少出现在聊天室的次数，自然而然的退出聊天室？”
　　“梅勒斯的退场会更果断一点。”太宰治危险的眯起眼，“不顺手给他挖个坑，实在是太浪费这个身份了。”
　　与情报份子打交道，即使只是网络上的聊天，太宰治也使用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假身份。
　　“对了。”太宰治忽然道，“塞顿就是妖精小姐哦。”
　　太宰遥一愣，“哥哥竟然连这个都能知道……”
　　才去到池袋约莫两天时间，太宰治就把隐藏在池袋底下的各种麻烦人物隐藏起来的小秘密都了解透彻了。
　　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梅勒斯：抱歉，一时又被转移了注意力。异能力者的话，才不是什么传闻呢，根本不到都市传说的地步啦，那就是“事实”哦！］
　　［塞顿：咦咦咦！是开玩笑的吧？］
　　［梅勒斯：才不是呢，那个啊，来横滨旅游的话，也能在报纸上看到的哦？不知道为什么外地人都不相信呢，总是像塞顿一样的反应，不然就当成旅游宣传的夸大广告词了，让我们非常的苦恼。］
　　［甘乐：就像池袋的都市传说嘛，明明是真的存在，可是大家都抱持着怀疑的态度，我懂我懂。不过，梅勒斯也是亲眼见过横滨的都市传说呀？］
　　［梅勒斯：就说了不是都市传说啦。我当然……没见过，嘿嘿，可是我看过异能力者留下来的战斗现场哦！］
　　…
　　回到横滨时已近傍晚。
　　大片大片的暗沉的阴云笼罩着即将进入黑夜的横滨，楼里的灯光零星亮起，进港的船只鸣起低沉而悠长的笛声。
　　笛声之中，隐约可以听见急促的好几声枪响。
　　才是黄昏时分，横滨街道已经空空荡荡，普通商家拉下了铁门，只余与极道势力有关联，或是自恃实力傍身不怕砸店的的商家还亮着灯光。
　　夜里才会开放的特殊店家，招牌闪烁了几下，慢慢亮了起来。
　　晚归的行人神色紧绷、脚步匆匆，目不斜视的低着头快速前行。
　　“简直像是晚上会有妖魔鬼怪跑出来一样。”太宰治嘲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横滨有的不是异能力者，而是妖怪呢。”
　　被这种无故肃杀的气氛感染，太宰遥也拉着太宰治加快了脚步，“对没办法自保的普通人来说，一到晚上就更加毫无顾忌、横行霸道的极道势力们，确实和吃人的妖怪没两样。”
　　尚带着寒意的风吹拂过来，仿佛能从中嗅到浓重的烟硝味。
　　太宰治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走，懒洋洋的瘫软着四肢，“咦，不要告诉我，遥没有发现每个横滨居民家里都常备着枪支哦？”
　　“这种事我也是知道的啦。”太宰遥无奈的转过头，再次将太宰治背了起来，“可是真的遇见了闯入的人，那些枪支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太宰遥看见过类似的情形。
　　某个小型极道势力即将毁灭时，逃跑的成员闯入了无辜民众的家里。
　　在家做着帐的主妇吓了一跳，虽然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了家中备用的枪支，可端着枪的手不断发抖，色厉内荏，即使鼓起勇气扣下板机，也完全无法瞄准。
　　若非太宰遥碰巧“看见”，隐蔽的出手帮了一把，这名主妇恐怕已经成为一抹亡魂了。
　　“所以说，哥哥应该更努力地锻炼才是！”一股危机感忽的腾升起来，太宰遥脚步一转，迅速拐进一旁的暗巷里。
　　“我已经很努力了哦？”太宰治辩解，“我的枪法可是百发百中呢！”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一根电线杆从腰部被某种锋利的事物整齐的斩开了三截，砸落在他们方才待的街道上，激起纷飞的烟尘。
　　断裂的电线处滋滋闪烁着火光。
　　先是一阵错落有致的脚步声。
　　接着模模糊糊传来男性恭敬地声音，“尾崎大人……”
　　“……天还没黑呢！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连港口Mafia都跑出来了。”太宰遥吐槽了一句，背着太宰治从暗巷里往家的方向走。
　　“是那个啦。”太宰治凉凉的说，“是书哦。”
　　“这么快就乱起来了吗？”太宰遥皱了皱眉，“果然，哥哥起码要锻炼到能躲开刚才那种攻击的地步。”
　　太宰治：……
　　太宰治哭丧着脸，“呜呜呜，太强人所难了！那可是‘港口’的金丝雀耶！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躲开她的攻击啦。”
　　被太宰治戏称为港口Mafia金丝雀的少女，尾崎红叶。
　　原先在家族里被特别培养起来，等年纪一到就会嫁给家族属意的男人联姻。
　　从出生起就没有自由的少女，即使一朝觉醒了拥有强大杀伤力的攻击型异能力【金色夜叉】，也没逃过被家族榨干价值的命运——
　　她被以极其高昂的价格卖给了港口Mafia。
　　今年一月，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还只是刚要升上初一的年纪，就被“港口”从东京带到横滨，成为港口手中一柄顺手又锐利的刀。
　　【金色夜叉】产生的异能力生命体手里锐不可当的刀刃，几乎是所向披靡，让港口在横滨的地位越发坚不可摧。
　　太宰遥想了想，好像这要求确实有点过分了，勉强道：“那至少要能闪子弹。”
　　太宰治痛苦道：“……办不到！”
　　太宰遥鼓励：“哥哥的体术再加强点，加上哥哥预判的能力，可以做到的！”
　　“不行的不行的！”
　　“可以的！我替哥哥加油！”
　　“加多少油都跑不起来的哦！不可能的！”
　　狭窄的暗巷里阴暗寂静、凌乱又潮湿。两旁高大的楼房、房外高悬的空调室外机、裸露的水管，随着夜色降临，显出了逼仄的压迫感来。
　　太宰遥走着走着停了下来。
　　“从这里唯一的出口走的话，会遇见港口Mafia的武装部队。”他清晰地说着，望向了面前尚未走过的路旁、一个潮湿的废纸箱，“你对这里似乎不太熟悉，不介意的话，跟着我走吧？”
　　一直没下来自己走的太宰治懒懒的跟着看过去，“遥别管他了啦。好心想帮助野犬，也只会得到野犬的警惕。”
　　太宰遥将下滑了一下的太宰治向上颠了颠，重新迈开脚步，“唔，好像是这样呢。不过我和这孩子挺有缘份的，帮一把也没关系吧？”
　　太宰治捏捏他的脸，“什么啊，遥只能和我有缘份哦？”
　　太宰遥扑哧笑了一下，“是、是。”
　　他们经过了废纸箱，逐渐远去。
　　印着“蜜柑”字样的废旧纸箱里，一个瘦弱的男孩慢慢探出头来。
　　他的两鬓底下是病态的灰白。
　　男孩犹豫了一会儿，才从纸箱爬出来，远远地跟着前面两个人走。
　　他怀里紧抱着一个皱巴巴的纸袋，一边走，一边压着声音闷闷的咳。
　　“呜哇，还是个病秧子。”太宰治神色夸张的在太宰遥面前给陌生的男孩上眼药，“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还敢晚上在横滨乱走，脑子是不是也被病菌侵蚀了啊？”
　　太宰遥听得忍不住笑，“嗯嗯，哥哥最聪明了，所以哥哥要成为有自保能力的人哦！”
　　太宰治：“我有自保能力，我真的有！”
　　很快来到了巷子最深处，面前是一堵高墙。
　　跟在他们身后的男孩——芥川龙之介，顿时一脸警惕的抱紧了手中的纸袋。
　　里面有他今天寻获的食物，那是他卧病在床的母亲和更加年幼的妹妹两天来唯一能吃到的东西。
　　太宰治嗤笑一声，“我们像需要抢你那点东西的人吗？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在擂钵街活不到成年吧？”
　　太宰遥则是注视着他，温和的说，“我带你出去。”
　　芥川龙之介沉默半晌，“为什么帮助我？你想从我身上获取什么东西？”
　　“想帮就帮了，还要什么理由？”太宰遥说，“就当我日行一善，想从你身上得到助人为乐的快乐吧？”
　　芥川龙之介看向在太宰遥身后默默放冷气的太宰治，“他呢？”
　　太宰遥：“……哥哥只是、嗯，傲娇。哥哥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心里也很想帮助你的！”
　　太宰治：……？
　　傲娇在说谁？在说谁傲娇？
　　他掐了一下太宰遥软软的下巴肉。
　　太宰遥眼神一飘，状若无事的对芥川龙之介道：“快过来，你的同伴还在等你吧。”
　　太宰治在太宰遥看不见的地方暗暗沉沉的盯着芥川龙之介。
　　眼里是化不开的冷凝。
　　芥川龙之介猛的退了一步。
　　太宰遥见状，直接上前抓住了芥川龙之介骨瘦如柴的手臂，一把将人提溜了起来。
　　芥川龙之介瞬间呆住了，挣扎了一下试图挣脱，却全然徒劳无功。
　　他看向了太宰遥纤细的双手和纤瘦的身材，完全无法想象他是怎么背上背了一个人、还能再将自己提起来的。
　　“哥哥抓好了，要走啦。”
　　太宰治怨气十足，“原来遥还记得我在这里啊。”
　　“哥哥的存在感这—么—高，怎么会忘记呀。”
　　太宰遥说着，连异能力都没有使用，步履无声的起跳，轻巧的跃过了高墙。
　　几个轻盈的踏步间，便远离了充斥着烟硝与血腥气息的区域，来到安静的街区。
　　太宰治从太宰遥背上跳了下来。
　　芥川龙之介呆愣着抬头看向太宰遥。
　　“就送你到这里了，”太宰遥说着，从太宰治身上的背包里翻出一盒包装朴素的红豆水羊羹，塞到芥川龙之介手中的纸袋里，“这个送你吃。别发呆，快回去吧，晚上的擂钵街可不比战场安全。”
　　“走了啦，遥。”太宰治背后散发着凝为实质的黑气，微笑着说，“还把羊羹给他了……”
　　太宰遥上前两步，和太宰治并肩走在一起，“哎呀，再做就好了嘛！”
　　他稍稍回头，朝芥川龙之介摆摆手。
　　芥川龙之介抱紧了纸袋，用力的鞠了一个深深的躬，转头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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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原作里芥川君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稍微改动(编造)一下他的身世


第36章 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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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犬吠声从远处传来。
　　芥川龙之介怀抱着皱巴巴的纸袋，在人工岛与横滨市区相连的唯一一条陆桥上奔驰。
　　他已经很是疲惫了，嗓子干渴、喘出的气息带着血腥味。
　　从记事起就生活在弱肉强食的环境里，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不带任何理由的帮助自己。
　　是强者的怜悯吗。
　　他想。
　　脑中又浮现出不知名姓的两个人。
　　一双浅蓝的眼，像是他站在擂钵街外围望向远方时，晴朗透彻的天空。
　　另一双鸢色的瞳，却和他低头看见的擂钵街一样，是沉凝着黑暗，看不见光亮的深渊。
　　强者……
　　即使年纪只比他大一些，却能从枪械与异能力交锋的战场轻易离开。
　　而他却只能躲进纸箱，束手无策的等待着交战结束。
　　等我到了那个年纪，也能做得到一样的事情吗？
　　我也能泰然自如、悠哉闲适的走在夜晚的横滨里吗？
　　芥川龙之介反复诘问着自己。
　　不知道。
　　他拖着病弱的身体在擂钵街里、在横滨市区寻找三人份的食物，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还是个问题。
　　可是。
　　只要妈妈还在、只要小银还在。
　　他即使只剩下一口气，也会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就像那个缠着绷带的人说的一样。
　　所谓芥川龙之介……这个活的没有一丝人样的生命体，只是一条可悲的野犬。
　　芥川龙之介借着遮蔽物隐藏起瘦小的身躯，快速通过擂钵街前的贫民窟里各个小型组织的地盘，又绕过了成群结队的犬只狩猎觅食的路线。
　　他的动作熟练，步伐毫不迟疑，是走过无数遍、尝过无数苦头得来的经验。
　　小小的手掌按着自己像要炸裂一样疼痛的胸口，芥川龙之介一脚深一脚浅的从几个大小不一的石块组成的“阶梯”走入擂钵街，准确在无数个凌乱建起的建筑物里找到通往属于自己的、小小的栖身之所的路。
　　妈妈、小银，我把食物带回来了。
　　再等我一下——
　　已经能看见了。
　　他小小的窝巢里亮起的灯光。
　　快到近前，他才发现屋外站着一名年轻力壮的男人。
　　不速之客。
　　芥川龙之介漆黑的双瞳震颤，心中升起不详而残酷的预感。
　　他加快脚步，急奔过去，直直撞上了男人的大腿，手中紧抓了一整天的纸袋跌落在泥泞里。
　　两块干面包和装着羊羹的盒子从纸袋里摔出来，静静地躺在黑暗中。
　　“小鬼，干什么？没瞧见我们在办事吗？”男人轻而易举的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提了上来。
　　芥川龙之介全然顾不上自己，勉力的侧过头去看本应使他感到安心的栖身之所。
　　窄小的屋子里塞进三个男人，顿时显得拥挤逼仄了起来。
　　病弱而美丽的母亲，一身被殴打过的青紫，倒在地上歪着头虚弱的咳着血，眼看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身前覆着的男人依旧残忍的摆弄着她。
　　年幼的胞妹满头是血的昏倒在一旁，有男人以污秽的目光看着她，不怀好意的说着“卖掉”、“自用”一类的词汇。
　　“仔细一看，你和这两个女人长的还挺像的嘛。”男人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了芥川龙之介一眼，“是她们的饲主吗？哈哈哈哈回来的正好，来看看你的女人们，现在是多么的美丽！”
　　他将芥川龙之介朝屋子里甩了过去，兴致盎然的跟进去。
　　芥川龙之介呛咳着以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点爬到覆在母亲身上的男人旁边，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脚筋。
　　——像走投无路的野犬，撕咬着敌人的骨血。
　　男人吃痛，原先的兴致都消失了，哀嚎着喊：“哪来的臭小鬼，快把他拉走！”
　　他另一脚不断踢打芥川龙之介的腹部，一手抓着芥川龙之介的头发想将人拉开，也一时无法成功，痛苦的跌坐下来，“看什么戏，快来帮忙！”
　　屋子里的同伴这才慢吞吞的过来，拽着芥川龙之介往外拖。
　　芥川龙之介仇恨的、痛恨的瞪着男人，牙关咬合，竟是生生将男人的脚筋咬断了。
　　芥川龙之介被一把掼到角落里，满口都是敌人的血腥味，眼前一片黑暗。
　　“晦气！”男人扯过一块布来将血流不止的脚后跟捂住，“呸，好好地兴致都没了，把那小的带上，走了。”
　　“这女人还留吗？”
　　“放着吧，个病秧子，一点趣味都没有，难玩的很。”
　　“那这小鬼呢？”
　　芥川龙之介趴在地上，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眼里暗淡黑沉的恨意，“放、放下她。”
　　“还活着呢，要杀了吗？”
　　被咬断脚筋的男人恶意满满的用另一只脚踩在芥川龙之介的手掌上，“不用了，和他妈一样，只是个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让他在这里等死吧。”
　　“行，走了！”
　　芥川龙之介和母亲涣散无光的眼睛对上了。
　　她的唇艰难的蠕动，无声的呼唤着——
　　……小银。
　　小银！
　　“不会让你们带走、小银！”
　　愤怒驱动着芥川龙之介无力的身躯，他冲过来，一头撞上抱着芥川银的男人，下一秒又被踹进角落里。
　　弱者。
　　我是……连母亲和妹妹都保护不住的弱者。
　　弱者没有生存的价值。
　　芥川龙之介的意识逐渐馍糊，眼前一片昏暗。
　　啊啊，可是啊……小银、小银！
　　身体里有什么不知来处的力量涌了上来。
　　是什么都好。
　　无论是什么都没关系。
　　就算是和恶魔交易也可以。
　　只要能，救救小银——
　　芥川龙之介，嘶哑的喊出了那个浮现在脑海中的名字。
　　“——【罗生门】！”
　　有什么锐利的东西从身边离开，带出了迅疾的破空声。
　　伴随着喷溅在脸上的温热血滴，浓厚的血腥味猛的弥漫开来。
　　耳边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是男人们死前最后的惶恐惊呼：“什……！”
　　…
　　“所以说，遥为什么把红豆羊羹给他啦。”
　　色调柔和的灯光下，太宰治捧着碗，鸢色的眼像流淌着蜜，甜腻的质问。
　　“顺手嘛、顺手。”太宰遥辩解道，“那孩子的袋子里只有两块干面包哦！”
　　“嘁——”太宰治用筷子戳了戳碗里晶莹剔透的米饭，嘟嚷道：“那明明是遥特意做给我的。就算是我不喜欢的口味，也是我的东西！”
　　太宰遥赶紧安抚，“我明天再做一份给哥哥，哥哥想要什么口味都可以！”
　　太宰治心气不顺的撅着嘴，“我要红豆口味的，要和今天遥送出去的那份一模一样！”
　　竟然要红豆的……！明明不喜欢吃，羊羹完整的带去池袋又完整的被带回来……
　　呜哇，大事不妙。
　　好像哄不好了！
　　太宰遥心里喊着不妙，嘴上柔和的说，“嗯嗯，会的。哥哥的要求我都会完成的！”
　　太宰治：“那遥不准再去擂钵街找那条野犬。”
　　太宰遥慌忙摆手，“我真的是第二次见到他！那孩子在今天之前根本不知道我见过他呀！”
　　“什么那孩子！是野犬、野犬！”
　　“好、好，是野犬。”
　　太宰治乘胜追击：“遥今天要陪我下棋。”
　　太宰遥：“……好的。”
　　太宰治：“遥明天还要做蟹肉料理。”
　　太宰遥：“好。”
　　太宰治：“我明天不要训练。”
　　“好。”太宰遥反射性的说完，才察觉不对，“等等，哥哥竟然逃训！”
　　太宰治得意地笑，“遥已经答应了哦！不能反悔，出尔反尔不是男子汉。”
　　太宰遥：“……我还小，还只是个孩子，我可以反悔。”
　　和太宰治下棋是一件非常考验心性的事。
　　——考验永远下不赢他、还要被揶揄的心性。
　　从落下第一颗子之后，太宰治就能推算出接下来整个棋局的走向，对他来说就像照着棋谱摆棋子一样，应该是件很无趣的事才对。
　　“看遥绞尽脑汁走出幼稚的一步，想杀出重围又徒劳无功，可是非常有趣的事呢。”
　　太宰治托着腮，特别纯真可爱的说着气人的话。
　　不过，太宰遥对此早已放平心态，学会笑看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杀得片甲不留。
　　“哥哥去下职业围棋，一定能轰动棋坛。”太宰遥吐槽，“什么塔矢老师、进藤老师都赢不过哥哥吧。‘日本棋坛的超新星，身残志坚、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围棋少年！’之类的。”
　　太宰治兴致缺缺，“那太没挑战性了，才不要。”
　　太宰遥：……
　　太宰遥：“哥哥和谁下棋都没挑战性吧！”
　　他将黑子白子分别收进了深褐色的木质棋罐里，喀哒一声轻响，盖子合上了。
　　太宰遥将围棋桌放好，拿出被褥铺在榻榻米上，摁熄了灯光。
　　“说起来，要转换跑道的话，Reborn大人那里的单也不能来者不拒了呢。”太宰遥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是不是该去找个工作了。”
　　不然养哥哥的花销那么大……
　　可是，横滨店家虽会雇佣不到法定工作年龄的孩子，不过雇佣方式都是以钟点工为准，职缺主要是供给给贫民窟的小孩，大部份商家给的薪水还算公道，算是商家以微薄之力救济那些孩童的一种心意。
　　无论如何，薪水都不会高到哪里去，一天下来赚的钱还不够太宰遥卖情报的一点零头。
　　太宰遥思索着，就听太宰治也这么说：“遥现在也只能找到零工，与其赚那点一本书都买不起的钱，不如扩大情报屋的交易范围。”
　　太宰遥捂住脸，“才说了要减少交易量呢，看来只能挑大单子接了。”
　　太宰治快乐的翻过身趴在太宰遥身上毛遂自荐，“交给我吧，我来挑！保证让遥‘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他用了纯正的东方古国语言，没有认真学过中文的太宰遥一时有些茫然，“什么？是中文谚语吗？”
　　太宰治：“就是说赚一笔就可以让我们很长一段时间不用营业的夸大之词啦。”
　　太宰遥跟着方才太宰治的语调念了一遍，“是这样念吧？”
　　虽然已经称得上标准了，可是有些音听起来还是古里古怪的，太宰治憋着笑，循循善诱：“再和我念一次……”
　　没开灯真是太可惜了。
　　遥现在已经脸红了吧？
　　他盯着太宰遥开合的唇瓣、因为念不标准而有些羞涩的表情，遗憾的想。
　　“哥哥？”太宰遥被他过于专注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起来，“是我发音太奇怪了吗？”
　　太宰治捏了一下太宰遥的耳垂，睁眼说瞎话，“是呢，遥还要多加努力才行。”
　　太宰遥狐疑的和太宰治对视。
　　太宰治一脸真诚，“怎么了，遥不学习了吗？”
　　“还是明天再学吧，睡觉睡觉。”太宰遥翻过身把太宰治翻回他自己的位置上，“哥哥晚安！”
　　太宰治眨眨眼，“我要趴在遥身上睡！”
　　太宰遥沉默两秒，默默的把太宰治又扒拉回来，在太宰治蓬松的发丝间顺了顺，再次说道：“晚安，哥哥。”
　　“晚安，遥。”
　　…
　　“……”
　　“……哥哥，快醒过来吧。”
　　芥川龙之介的意识逐渐恢复。
　　奋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
　　是、小银吗？
　　小银，没有被带走……！
　　“……小银？”他的声音虚弱不堪，嗓子里充斥着腥甜的铁锈味。
　　芥川银几乎喜极而泣，哽咽着抓住芥川龙之介没受伤的手，“哥哥！我以为、我差点以为哥哥也……”
　　“……也？”芥川龙之介看着妹妹稚嫩的脸庞，深黑的眼瞳一片空茫，“妈妈她……”
　　芥川银咬着唇点点头，“妈妈她、已经，再也不会痛苦了。”
　　芥川龙之介沉默半晌，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扶我起来，小银。”
　　“可是哥哥伤的很重……”
　　“……我想看看妈妈。”
　　芥川银犹豫了一会，还是将芥川龙之介半扶起来。
　　窄小的空间里，一眼就能看见躺在干净的木板上、覆盖着破旧衣物的母亲。
　　“……”
　　芥川龙之介握紧拳头。
　　“都是、我的错。”他咬着牙，“是我，太过弱小……！”
　　从昏迷中醒转后，面对满室狼籍，独自找出干净的木板，把已经失去呼吸的母亲安置好；又笨拙的替芥川龙之介包扎了一遍，一直表现的太过冷静的芥川银——
　　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不、才不是哥哥的错！”她哭泣着，“哥哥、哥哥已经很努力了……”
　　“……”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话，咬着后槽牙，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才终于看见靠近门口处、将逼仄的屋子弄得更为拥挤的，被“异物”切割的乱七八糟的尸体。
　　他稍稍瞪大了眼。
　　“……这是、我做的？”
　　芥川银摇摇头，“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罗生门】。
　　芥川龙之介的脑中再次出现这个名字。
　　不是恶魔。
　　而是……异能力。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
　　又看向母亲。
　　我……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拥有异能力？
　　芥川银不安的抓着他的衣角，“哥哥？”
　　芥川龙之介借着芥川银微薄的的力气站起来，“该走了，小银。”
　　这个小小的栖身之所，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芥川银也很清楚，他们自身都难保，更别说奢侈的想……安葬母亲。
　　她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可是……
　　“哥哥的身体、哥哥的伤口……”怎么撑的住再找到另一个栖身之所？
　　“我没事。”
　　芥川龙之介步履蹒跚的绕过尸块、肢体、内脏形成的血泊，和身旁搀着他的妹妹一起，在点起了火的屋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远离了他们的蜗居。
　　远离他们的母亲。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芥川龙之介想。
　　只要他还能喘气。
　　他就要、带着小银，顽强的活下去——
　　…
　　宁谧的夜。
　　黑暗里，太宰遥轻声道，“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安全回到同伴身边。”
　　太宰治：“野犬。”
　　太宰遥无奈，“……野犬。”
　　“撒，谁知道。无论如何，他都得靠着自己活下去。”
　　太宰治轻笑着，握住太宰遥放在被窝里的手。
　　“这就是野犬啊。”


第37章 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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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淅沥沥的下。
　　太宰遥穿着一身轻便的浴衣，站在缘侧上踮起脚尖，往屋檐一角挂上晴天娃娃，将黑色水笔绘制的笑脸朝向院外。
　　他稍微退了进来，习惯性跪坐在塌塌米上，看了会儿因雨水而朦胧的庭院。
　　院里亲手栽下的紫阳花正盛开着，在雨丝之间显得宁谧而美丽。
　　太宰遥闭上眼，让自己的“视线”集中在雨丝之中，仿佛他也化作了一滴水珠，在花瓣与叶片间穿梭。
　　每每这样尝试着从“上帝视角”转为“蚂蚁的视角”，他便觉世界辽阔、而己身渺小至极。
　　却也百玩不厌。
　　客厅的袄门拉开，太宰治打着哈欠走进来。
　　太宰遥收起异能力，回头道：“今年的梅雨季好像早了几天。”
　　“因为这里是横滨。”太宰治懒懒的坐在太宰遥旁边，“关东的梅雨季比青森早一周左右。”
　　“啊。”太宰遥哑然失笑，“是这样，都忘了这件事。”
　　“遥怎么不挂我画的晴天娃娃？”
　　“……我怕挂了家里会遭雷劈。”
　　“呜哇！太过分了哦！”
　　“……”
　　过了一会儿。
　　屋檐下并排挂着一黑一白两个晴天娃娃，从背面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不过，要是转到正面的话，就会看见黑色晴天娃娃脸上几乎该被打上马赛克的恐怖笑脸。
　　他们安静的聆听着雨声。
　　太宰治偏过头看他，身子一歪，脸朝着院外的方向，躺倒在他腿上。
　　太宰遥熟练的细微改变姿势，让太宰治躺的更舒服一些。
　　太宰治：“真是个让人什么都不想做的季节。”
　　太宰遥赞同：“是啊。”
　　太宰治：“小婴儿的婚礼为什么要办在这种季节啊。”
　　“是啊……”太宰遥一愣，“嗯？Reborn大人的婚礼？！”
　　太宰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随意折叠过、皱巴巴的信笺在太宰遥面前晃了晃，“喏。”
　　太宰遥接过写着“太宰遥先生、喜宴邀请函”字样的信封袋。
　　信封里装着的硬纸卡上绘着藤蔓缠绕成的爱心，心形中央有着“Reborn&Bianki”的片假名。
　　“原来是和碧洋琪小姐结婚。”太宰遥了然的点点头，除她之外似乎也没第二个可能对象了，不过，“……果然是碧洋琪小姐擅自决定的吧！”
　　太宰治揶揄：“我看哪，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和一个两岁小婴儿结婚柏拉图到死，Reborn也求之不得的啦。”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不、Reborn大人不是这样的人吧！
　　太宰遥将纸卡翻过来，背面印着时间和地点。
　　六月六号下午四点，那就是……
　　“咦！今天？！”
　　“就说小婴儿很急了嘛。”太宰治抖着肩膀噗嗤噗嗤的笑，让太宰遥的视线也跟着有些晃动起来，“今天早上五点左右，一个黑衣男子鬼鬼祟祟的把信放进信箱里，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呢，打开信箱一看，哇！果然是好玩的东西！”
　　“总觉得会是一场闹剧……”太宰遥说完，又肯定道，“一定会是一场闹剧。”
　　太宰治夸张的抱着肚子笑，“噗哈哈哈哈哈这种热闹一定很好看！”
　　太宰遥无奈的按住了差点滚到塌塌米上的太宰治，“Reborn大人的话，是能当众换装的人哦？是能大大方方展示尿布的人哦！要看他的热闹好像难度有点高呢。”
　　“遥就直说他是个没有羞耻心的假婴儿嘛。”
　　“唔。”太宰遥眼神飘了一下，“我们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
　　因为婚宴主角都是意大利人，太宰遥给两人备的衣物是黑色小西装。
　　“幸好有准备几套西式正装起来。”太宰遥灵巧的帮太宰治整理领结，在交叉的领结中央别上造型简洁的祖母绿胸针，“完美，哥哥真好看！”
　　太宰遥的领花上别的则是较为不起眼的黑宝石，除了领结的不同，两人身上的衣物款式是一模一样的。
　　位于并盛的婚宴会场是一个飞舞着白鸽的小教堂。
　　“诶——果然连小遥都来了！”
　　宴客厅前，泽田纲吉被抓来充当迎宾，看见太宰遥过来，随即惊叫了一声。
　　他表情空白，“而且太宰君也……！邀请了这么多人，Reborn他还……”话说到一半，又赶紧住了口。
　　太宰遥抿着唇笑了一下，装作没有听见，“纲哥辛苦了，我和哥哥先入场就座。”
　　和他们同桌的除了几名常驻并盛的Vongola成员，还有意大利的黑市医生“三叉戟”夏马尔和比太宰遥大一岁的“星星王子”排名风太。
　　对太宰治这种秘密贼多的人来说，风太能准确对事物做出排行的异能力【排名之星】实在不怎么友好，虽然太宰治因为【人间失格】而自动免疫风太的排名能力，风太的所有排名都不会出现他的名字，但太宰治遇见风太时，态度也总是不冷不淡的。
　　不过，Reborn结婚的大好日子，太宰治心情也特别好，难得赏了风太一个纯粹的笑脸，让风太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起来。
　　和太宰治不一样，同样是搞情报的，太宰遥和风太的关系倒是颇为良好，平时也会使用邮件互相联系。
　　婚宴主角入场前，太宰遥便随意的和风太聊了起来。
　　“小遥能不能让雨停止啊。”风太小小声的抱怨着天气，“最近一直下雨，真讨厌。”
　　风太的异能力会受到雨天影响而失去准确度，连带着让他也没办法喜欢起雨天来。
　　“停止下雨这种程度已经是神明的范畴了啦……”太宰遥说，“我也只能在家挂晴天娃娃了，风太哥要不要也试试看？一起祈愿的话，搞不好能让雨季早点结束呢。”
　　“小遥在逗我吧！现在是日本的梅雨季，我知道哦！”
　　太宰遥偷偷笑了一下，“其他停止降雨的方法都太困难了嘛。”
　　他说着，将一只朝太宰治脖子上没被绷带缠绕的那一小块皮肤飞过去的蚊子封进冰里，将小冰块丢进夏马尔面前的酒杯里。
　　“呀……”夏马尔无辜的尬笑着摆手，“抱歉抱歉，我装蚊子的试管不小心漏了个洞。”
　　“夏马尔医生，要顾好您的蚊子哦。”太宰遥依旧保持着笑容，“要是蚊子死光了，对您来说也是有些麻烦的吧？”
　　太宰治带着甜蜜的微笑，托着腮看太宰遥替他出头。
　　夏马尔无力的辩解：“不是、哎，真的是不小心跑出来的。”
　　看似无辜的太宰治，深藏功与名。
　　虽然发生了点小插曲，这一桌子半生不熟的人依然气氛和谐的等到了新娘新郎入场。
　　太宰遥看着坐在一身白纱的碧洋琪身边的——
　　……竟然是机器人吗！Reborn大人竟然让机器人代嫁、不，代娶吗？！
　　太宰治从看见机器人Reborn的那一刻就开始憋笑，“连新郎不是人都不知道、噗！”
　　“……可能爱情使人盲目吧。”
　　“噗、噗哈哈！”
　　总之，是一场如意料之中一样，以混乱、无果收场的婚礼。
　　泽田纲吉尴尬的和几名十代家族成员一起将宾客们从半途结束的婚宴上送走。
　　由于在场的除了与泽田纲吉相关的几人之外，其余全是Mafia人员，宾客们倒是完全能理解Reborn和碧洋琪闹的闹剧，鱼贯有序的离开了教堂。
　　还不忘恭喜碧洋琪借此机会练成了绝招。
　　很快的，原先热闹的宴客厅里便只剩下几名常驻并盛的人。
　　泽田纲吉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对也留了下来的太宰遥道：“小遥也没吃到什么东西吧，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去？”
　　Reborn像是没发生过先前一系列事件一样，自在的窝在碧洋琪手臂里，提议道：“遥可以留下来住一晚再走。”
　　泽田奈奈也附和道：“很久没和小遥一起吃饭了，晚上也可以做小治喜欢的蟹肉料理哦。”
　　……小治。
　　每次泽田纲吉听见泽田奈奈这样喊太宰治，都有种胃疼的感觉。
　　妈妈果然才是……最强大的存在。
　　太宰遥倒是接受良好，想了想，先是问了一旁的太宰治，“哥哥觉得呢？”
　　太宰治双手垫在脑后，甜甜的说：“有奈奈阿姨的料理，当然要留下来呀！”
　　太宰遥这才笑着道，“那就叨扰大家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教堂离开，太宰治跟在最后头，和太宰遥对了一个目光后默默脱队了。
　　Reborn瞥了太宰遥一眼，从碧洋琪手臂里跳到他肩膀上。
　　他突然换了一个交通工具的举动，也让泽田纲吉的注意力转了过来，聊了几句才发现太宰治不见了，犹疑的问：“太宰君呢？”
　　“哥哥吗？”太宰遥没有回答，只道：“哥哥待会儿会直接到纲哥家里去。”
　　泽田纲一愣，“啊、嗯。”
　　回到泽田宅时，已将近七点。
　　原先浩荡的队伍也缩减不少，只剩下暂住泽田宅的几个人。
　　“啊啊，好累。”
　　最后一个踏进家门的泽田纲吉一进了玄关便弯下腰来，“总觉得做了一下午没意义的……”
　　砰！
　　一声泽田纲吉都快习惯的巨响从院墙外传来，他旋过身从尚未关起的门看出去，只见一道明亮的白光闪过，下一秒，自家院墙竟是直接倒塌了一半。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一脸空白。
　　院墙倒塌激起的满天尘灰稍微散去，露出烟尘里披着校服披风、别着鲜红“风纪”臂章的少年。
　　泽田纲吉条件反射的站直了，“云、云雀学长？！”
　　“哇哦。”云雀恭弥勾起唇角，小臂上的浮萍拐反射着冷冷银辉，目光逡巡了一下，“很会逃嘛，太宰治。”
　　太、太宰治？
　　泽田纲吉用了两秒消化云雀恭弥的话，“太宰君不在这里啊？”
　　云雀恭弥冷笑了一下，眼神定在泽田纲吉身后，“出来，太宰治。”
　　泽田纲吉回头一看，被云雀恭弥杀气锁定的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身边溜进家门，正躲在太宰遥身后，只露出一个头，还不忘挑衅道：“恭先生，你现在可是在群聚哦。”
　　云雀恭弥不理他，反而把战意十足的眼神投向了太宰遥，“让开，遥。不然就换你出来应战。”
　　太宰遥轻咳一声，撒了个小谎：“恭哥，奈奈阿姨正等我们吃饭呢。”
　　其实大家都刚回到家而已。
　　云雀恭弥还没反应，泽田纲吉先震惊道，“恭恭恭哥？！”
　　叫的也太亲密了吧！那可是那个可怕的云雀学长！小遥什么时候和云雀恭弥这么熟了？
　　除他以外的三人之间，气氛却有些凝滞。
　　云雀恭弥沉默的盯着太宰遥几秒。
　　“哼。”
　　像是以眼神达成了什么共识，云雀恭弥轻哼一声，收起了浮萍拐，转身离开。
　　肩上披着的黑外套翻飞出一个肆意的弧度。
　　泽田纲吉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太宰治道：“反重力披风啊，笑死，在肩膀缝暗扣了吧！”
　　尚未走远的云雀恭弥：……
　　泽田纲吉头发都炸了起来，难得眼疾手快的关上家门。
　　他背靠在家门上，炸起的毛慢慢顺了回去，“太宰君怎么会被云雀学长追杀？！”
　　“撒，谁知道，恭先生不是看到人就追吗？”太宰治闲闲道，“就是一只在地盘里无谓巡逻的狗。”
　　……为什么杀气这么重！而且，恭先生又是什么称呼啊！
　　你们和云雀学长的关系也太扑朔迷离了吧！
　　“那个……”泽田纲吉干笑着，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太宰遥出声转移话题，“纲哥可以借我两套小时候的衣服吗？穿着正装太拘束了点。”他笑着说，“纲哥也是，现在还穿着西装呢，趁着现在没事，先换下来吧？”
　　“咦、好。”泽田纲吉，“那、小遥先和我过来拿衣服吗？”
　　“嗯。”太宰遥点点头，转头对太宰治道：“哥哥先回房等我吧？”
　　太宰遥近一年前在泽田宅住的房间依然属于他，极偶尔的时候，也会和太宰治一起过来住一个晚上。
　　太宰遥拿着衣服进房时，太宰治已经脱下西装外套，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坐在书桌前的旋转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桌面。
　　“哥哥怎么又惹恭哥生气了？”太宰遥解开衬衫扣子，无奈道，“还一路被追杀到这里来。”
　　太宰治语气特别无辜，“我只是告诉他‘群聚是人类的本能’，单纯陈述事实而已，谁知道他会一言不合打过来呀！”
　　……这么听起来没什么，不过从哥哥口中说出来，一定是嘲讽拉满的语气。
　　太宰遥顿了顿，“……无论如何，哥哥能毫发无伤的回来真是太好了，这阵子锻炼很有效果呢！不如接下来就以打败恭哥为目标，继续努力吧！”
　　太宰治：……
　　太宰治摊平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让我被恭先生的浮萍拐打死吧，人间不值得呜呜呜。”
　　“这样啊，那奈奈阿姨的蟹肉可乐饼、蟹肉豆腐……我就独享啦。”
　　“……遥以前不是这样的！还我会亲亲抱抱举高高的遥！”
　　他猛地掀开被子。
　　由暗转亮的视线里，映入眼帘的，是太宰遥秀丽的面庞。
　　瓶覗色的眼瞳像湖泊、像晴空，噙着温柔的笑意。
　　太宰治一时有些愣了。
　　太宰遥握住太宰治的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我们走吧，哥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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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婚礼过程就不细写了，是原作51话〈六月新娘〉，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重温一下


第38章 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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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昏黄。
　　有梦幻柔和的霞光从天际映照而来。
　　赤足下踩着的，是柔软的白云。
　　本该是看得见摸不着的云，竟化作被压实了的棉花一类的物质，能自在的在上头行走。
　　……这里是，云端。
　　这是梦……？
　　还是，我的内心世界？
　　太宰遥思索着。
　　“想要一把椅子。”他试着想。
　　下一秒，面前便出现了一把云朵缠绕而成的、现实中绝不会出现的椅子。
　　哇，真有趣。
　　太宰遥浅色的眼瞳亮了起来。
　　“一辆自行车。”
　　同样是白云凝结而成的自行车就这么被“造”了出来。
　　太宰遥跨上了自行车，开始探索这片辽阔的天地。
　　虽然从刚才的出发点看是一片平地，实际上还有各种低矮的小丘陵、暗藏的沟渠，甚至还有云做的植被。
　　等等，这些地形地貌该不会是我无意之间幻想出来的吧？
　　太宰遥又一次翻过连绵的山脉，忽然自我怀疑的想。
　　不。他又想，我确定自己没有做出对地形的任何想象。
　　他稍微安下心来，继续往未知的方向前行。
　　……湖泊？
　　太宰遥站在高处往下看。
　　一片染着昏黄霞光的“云朵小花”中央，有一片平静无波的湖泊。
　　是太宰遥在这片云上世界探索至今，看见的第一个不是由云构成的事物。
　　他让手边的自行车溃散回云絮，轻盈的跳了下去。
　　云朵小花拥簇着他，欢快的托着他往湖泊前进，在湖畔准确的停了下来。
　　辽阔的、澄澈的湖面上不是霞光倒影，而是……一幕幕太宰遥曾以异能力看过的影像。
　　画面视角由高空向下俯视，像是无声的默片，即使是被太宰遥忽视掉的场景，都如实呈现在湖面上。
　　从第一次使用异能力开始，直到现在。
　　还发生过这种事情吗？
　　太宰遥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
　　“停止吧。”
　　他这么想着。
　　湖面上的影像消失了。
　　“来一点哥哥的影像大放送吧！”
　　太宰遥快乐的想。
　　既然暂时没办法从这个“梦”里醒来，稍微自娱自乐一下也可以吧？
　　湖面波动了一下，便忠实的呈现着各个太宰遥看见的太宰治，特写、近照、背影、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太宰遥蹲在湖边，托着腮看，不自觉带着柔和的笑意。
　　半晌，太宰遥忽地出声：“您也觉得哥哥很好看吗？”
　　“……”
　　他任由沉默蔓延，耐心十足的等待将他拉入此地的、不知名的人回答。
　　“kufufufu……”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一阵极富特色的轻笑，靛紫的雾鬼魅似的出现在太宰遥身旁，逐渐由浅转深。
　　这是幻术师常用的伎俩。
　　太宰遥也算见多识广了，对这种小把戏一点讶然恐惧都没有，站起身来等着幻术师完全展露出真貌。
　　能将他拉入梦里的，顶尖的幻术师。
　　想来在这个幻术师自觉掌控一切的地方，幻术师不会吝于展现真面目才是。
　　很快的，雾气化为了实体。
　　深蓝的发、异色的瞳。
　　少年幻术师鲜红的右眼里，写着汉字“六”。
　　甚至都不必与他正常的深蓝色左眼相比，就能感受到那只鲜红的眼瞳透出的不祥与古怪。
　　“六道骸。”太宰遥毫不意外，“是您啊。”
　　虽然“轮回眼”六道骸至今没有在里世界留下任何影像，但太宰遥在实验室里也听了不少关于那只特殊眼睛的情报，很轻易的喊出他的名字。
　　况且，早上刚听说了六道骸前天从复仇者监狱逃脱的消息，晚上就梦见了这个云端天地，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一些。
　　世界上的顶尖幻术师没有几人，而能与太宰遥稍微沾上一点边的，除了巴利安里没钱不办事的玛蒙，就只有同属艾斯托拉涅欧实验室出来的六道骸而已。
　　“哦呀，意外的傲慢呢。”高挑的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太宰遥，噙着兴味盎然的笑意，“塞壬。”
　　“什么嘛，我有名字的哦？”太宰遥随手造出一把高脚椅，让自己与六道骸的视线位在同一水平，“骸先生都准确的找到我了，还会不知道我的名字吗？骸先生也不喜欢有人喊‘轮回眼’吧？”
　　“……太宰遥。”鬼使神差的，六道骸顺着他的意喊。
　　太宰遥晃了晃悬空的小腿，微笑道：“是，骸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被太宰遥一顿输出，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的六道骸，半遮着右眼又笑起来，“kufufufu，比想象中有趣嘛，太宰遥。”
　　太宰遥：“多谢夸奖。”
　　六道骸一噎，若无其事的接着原先要说的话，“很傲慢嘛，你的梦境竟然高居云巅之上，在俯视着世界吗？”
　　“原来这里是投射内心世界的梦吗？”太宰遥恍然，“骸先生在说什么呢，不觉得这里是充满童趣的云朵乐园吗？”
　　“……童趣？kufu，一个杀了无数人的实验体，说这两个字也显得太可笑了。”六道骸，“你剥夺了多少人的童趣？”
　　太宰遥歪歪头，“在这点上，骸先生没有资格质疑我吧？”
　　六道骸勾着一抹冷笑，“我离开实验室之后，杀得都是该死之人。你却和造成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同流合污，成为Mafia的走狗，这就是我能质疑你的理由。”
　　“骸先生杀的人里，也有无辜的婴儿与孩童。”
　　“流着Mafia的血液，长大也只是为祸人间罢了。”
　　“唔嗯，骸先生说的也有点道理。”太宰遥说完，疑惑问：“可我没有加入Mafia呀？骸先生为什么说我是Mafia的走狗呢？”
　　“替Vongola做事、和十代继承人泽田纲吉关系良好，你说你不是Mafia的走狗吗？”
　　“啊、那个啊。”太宰遥一脸无奈的说，“我只是接单做事的散人啦，只要报酬够高，就算政府发任务给我，我也是来者不拒哦。和纲哥的话，是朋友关系而已，骸先生还不准我交朋友啦？”
　　……连纲哥的名字和身份都一清二楚，果然之前Vongola成员和多玛佐家族背叛一事的影响不小。
　　“轮回眼”六道骸……又想做什么呢？
　　“kufu，狡辩。”
　　“可是骸先生也知道的吧，我不是Mafia的人，所以骸先生才没有对我痛下杀手呀。”太宰遥望向他，稍显圆润的眼角和恰到好处的双眼皮让他看着乖巧万分，“我说得对吗？骸先生总不可能因为我和您同为实验体而放过我吧？”
　　六道骸一脸嘲讽，“只是我今天心情好，你难道认为我是什么好人吗？天真。”
　　不，刚才不是还说了只杀该死之人吗？莫非这就是……傲娇？
　　太宰遥脑中闪过这个不合时宜的揣测，却道：“我也算是听了骸先生很多事迹呢，私以为骸先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哦。其实今天骸先生也只是来看看我而已吧？”
　　六道骸：“看你这条命值不值得留下来罢了。”
　　太宰遥状若未闻，温和的笑道：“我过的很好。有教导我更好使用力量的老师、有聊的来的友人，还有不介意我非人形态的哥哥。骸先生呢？骸先生也有一起从实验室离开的伙伴，您和伙伴们相处的时候，心中的恨意会消减一些吗？”
　　“……”六道骸一直挂着的笑意都僵硬了起来，“他们只是摧毁这个世界必要的工具。”
　　太宰遥依然装作没有听见，“我和哥哥待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消失哦。”
　　他说着，看向不知不觉又播放起太宰治影像的湖水。
　　昏黄的环境竟转瞬间亮了起来，天际转为如他眼瞳一样的蓝。
　　“我呀。”太宰遥神色柔和，“比起去恨，更宁愿将心力用来爱。”
　　六道骸沉默的看着画面里，背生双翼、明显“非人”的太宰遥毫无顾忌的窝在鸢色眼瞳的男孩怀里，放松的任由男孩爱怜的安抚着他。
　　被撩起的衣袖底下，隐约可见黑色的条码。
　　所有“成功”的实验体身上都有那么一个东西。
　　六道骸也不例外。
　　“哼。爱能消灭所有Mafia吗？我和沉溺于无聊情感的你不一样，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六道骸说，“从Mafia开始，我会让这个肮脏的世界再次陷入战争的漩涡里！”
　　“骸先生……真是个很有梦想的人呢。”太宰遥意味不明的说，“请您务必要加油哦。”
　　六道骸轻笑道：“kufufufu，希望过段时间，你还能这么想。”
　　他的身影逐渐淡去，“要是不想让太宰治出事，就别多管闲事。你也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他，对吧？kufufu。”
　　太宰遥敛下微笑，若有所思的看着六道骸消失的方向。
　　随着六道骸的身影全然消失，云巅之国也慢慢消散开来。
　　在脚下的云朵消失的霎那，太宰遥从万里高空之上极速坠落。
　　洁白的云彩在身边环绕，似乎永无止境的下坠、下坠，在跌落海面之前——
　　他猛地睁开眼睛。
　　在现实里，在明亮的、他与太宰治的房间里。
　　怎么回事？
　　现在是……上午九点？
　　身旁太宰治的被褥已经收了起来。
　　太宰遥坐起身来，按了按太阳穴。
　　……哥哥，一定很担心。
　　他掀开被单，三步并两步打开房门，要去寻太宰治。
　　刚踏上走廊，就见朝这里走来的太宰治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太宰治放在耳畔的手机里传来询问声，［太宰先生，遥先生现在的情况是？］
　　他阴沉沉的盯着太宰遥，“遥醒了。”
　　［啊，太好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会过去一趟。约莫五分钟后会抵达，请您稍微空出一点放置仪器的空间。］
　　太宰遥倒抽口气，无声的对太宰治说：“哥哥！我没事！不用让他们过来——”
　　“嗯，麻烦你们了。”太宰治说完，直接挂断电话，也不看他了，也不说话，径自走进房间。
　　“……哥哥？”太宰遥有些心慌，黏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条理清晰的将被拉入梦里的事情告诉他。
　　太宰治双手抱胸，全程一言不发的半阖着眼靠在窗台上。
　　“哥哥，我真的、真的没事。”太宰遥被他的油盐不进弄得手足无措，本想凑上去贴贴，却听门铃响了起来。
　　太宰治轻轻巧巧的略过他，将带着几样轻便仪器、伪装成家具行的Vongola医疗人员迎了进来。
　　太宰遥毫无选择的被贴上各种仪器，盯着密密麻麻的数值发呆。
　　太宰治沉着脸站在一边，偶尔询问仪器上的数值内容，平时刻意收敛的气场全开，让第一次见到他的医疗人员心惊胆跳，对他的态度更为谨慎。
　　里世界没有孩子。
　　作为长期在前线工作的医疗人员，他们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从不因年纪而怠慢轻视任何人。
　　“咦，有微弱的雾之火炎残留反应。”医疗人员向太宰遥问，“遥先生最近和幻术师交过手啊。”
　　太宰遥捂住脸，只简短的回答：“嗯。”
　　太宰治：“有影响吗？”
　　“基本上没有影响。”医疗人员向对此并不熟悉的太宰治解释，“这只是幻术师临时标记用的一次性火炎，一般来说幻术师越强大，留下的标记时间越长。不过遥先生的血脉比较特殊，照资料看来，火炎标记很难在遥先生体内待超过一天时间。”
　　……标记？
　　太宰治勾起唇角，“以他现在的火炎反应，会残留多久？”
　　“大概我们离开后就会消失了。”医疗人员道，“太宰先生不必担忧。”
　　又做了几项常规检查，医疗人员便准备告辞。
　　“雾之火炎反应已经消失了。说起来，上次替遥先生检查，还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
　　上次检查是去年七月初的事情，现在已到八月底，再过两日就要迈入秋季了。
　　医疗人员笑着说，“虽然遥先生状况良好，不过要是能定期复查的话会更好一些哦。”
　　太宰治：“我会考虑的，辛苦了。”
　　医疗人员早就看出太宰治的主导地位，对于他说的人是太宰遥、回答的却是太宰治这件事也没有感到疑惑或质疑，只收拾好东西，与团队成员一同向两人告别，“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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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骸先生：分明是只有两个人的精神世界，我却吃了一斤狗粮，溜了溜了


第39章 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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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长微卷的眼睫在洁白的脸庞上投映着蝶一样的影子。
　　——安静的沉睡着。
　　对外界……没有一丝反应。
　　无论怎么呼唤他的名字、怎么摇动他的身体，依然安安静静的沉睡着。
　　若是胸膛没有起伏。
　　若是脉搏没有跳动。
　　简直就像是——
　　死了一样。
　　……死？
　　…
　　“哥哥，对不起。”
　　太宰遥从背后抱住太宰治，把脸埋进他后背，“让哥哥担心了，真的很对不起。”
　　幻术师的攻击防不胜防，他也没办法保证未来六道骸不会再心血来潮拉他入梦，只能空虚的道歉。
　　太宰治沉默着。
　　遥……根本没有错。
　　可是。
　　可是啊。
　　太宰治转过身，右手扣住太宰遥的脖颈，以尚不至于让太宰遥感到不舒服的力道稍稍收紧了，指腹按在他的动脉上。
　　“遥。”他倾身靠在太宰遥耳畔，甜蜜而柔软的说，“把命给我吧。”
　　太宰遥澄澈的注视着他，近乎虔诚的、信赖万分的道：“请拿走吧，哥哥。我的一切从来都是属于哥哥的。”
　　太宰治面无表情，鸢色的眼暗沉的几乎泛起血色。
　　他一点点的收拢起手指。
　　啊啊，不如就、不如就……
　　太宰治闭了闭眼，猛然收回手。
　　空气瞬间闯了进来，让太宰遥生理性的咳了两声。
　　他一边轻咳，一边上前拥抱住了神情晦涩的太宰治。
　　“哥哥，”分明才从鬼门关前走一遭的太宰遥，轻轻由上而下顺着太宰治的脊柱安抚起来，“没事了、没事的。”
　　太宰治垂着眸。
　　眼前白皙的肤上，留着自己掐过的浅淡红痕。
　　要是能更完整的打上标记就好了。
　　只属于自己。
　　从发丝到脚趾，从生命到灵魂。
　　都完完整整地打上标记——
　　太宰治……克制的收回了眼神。
　　“嗯。”他微微笑起来，语调轻快的说，“遥下次别再这样了，我可是被吓了好大一跳呢。”
　　太宰遥虽然隐约察觉了一点不对劲，还是顺着太宰治的意将之忽视掉了。
　　“疼吗，遥。”
　　“不疼的。”
　　客厅里，太宰治替太宰遥上完药，看着太宰遥收拾药箱，状似随意的问：“六道骸想摧毁Mafia？”
　　太宰遥收拾的动作细微的停顿了一下，“嗯。”
　　太宰治察觉到了，稍稍眯起眼，“遥觉得他是怎么样的人？”
　　太宰遥想了想，“骸先生……心中有深沉的恨意，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所有属于Mafia的都能残忍的利用杀害，对Mafia以外的人倒是会手下留情，顶多受到重伤而已。”
　　“这样啊。”太宰治说，“听起来，遥对他的评价还不错？”
　　“没有的，随意将人拉近梦里、让哥哥担心，我不可能对这样的骸先生有好感的。”太宰遥赶紧否认，“只是，同是实验体，稍微可以理解骸先生的心情吧。”
　　“所以遥不打算让Vongola知道这件事？对医疗人员一句都没有提起呢。”
　　“不是因为这样。”太宰遥有些愧疚，“……是不想让哥哥出事。幻术师的手段很多，要是骸先生得知我向Vongola通风报信，我不敢赌他会对哥哥做什么事情。”
　　太宰治笑了笑，意有所指，“六道骸会找上泽田纲吉。”
　　“……哥哥比什么都重要。我相信Reborn大人会应对的很完美的。”太宰遥抿抿唇，“哥哥也是，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轮回眼……”
　　太宰治像是起了点兴趣，“遥对轮回眼的了解很深？”
　　太宰遥老实道：“其实也没有多深。”
　　在实验室里，研究员们总会不可避免的谈起“轮回眼”的可恶与可怕。
　　眼眶尚还带着移植过后的缝痕，仅经过两次测试，就凭着一把小刀血洗了整个实验室。
　　第一次测试的是“六道轮回”中的第一道：人间道。
　　几乎真实的幻觉、完全作用在精神上的攻击，简直是甫一出世就站在了顶尖幻术师的行列。
　　艾斯托拉涅欧欣喜若狂，隔天立刻进行了第二次测试。
　　“是在第二次测试的时侯杀光研究员的，测试内容已经不得而知了。”
　　用什么手段、以什么方法，都因为没有活口，而失去了知道真相的途径。
　　太宰遥不放心的说：“是非常危险的人哦！哥哥的异能力对火炎和轮回眼都不起作用，要更小心一点才行！”
　　本质为生命能量的火炎，【人间失格】只能压制不能消除，这还是太宰治趁着泽田纲吉“复活”后测试的。
　　当时在死气状态下无比激动的泽田纲吉，气焰瞬间弱了下来，即使没有减弱多少，依然让Reborn吓了一跳。
　　“是、是。”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快乐的举起手，“为了平息受到的惊吓，我要吃遥做的中华料理！”
　　确实也到做饭的时间了，早餐也没有吃，哥哥应该饿了吧？
　　太宰遥起身，“那哥哥稍微休息一会，饭很快就好。”
　　客厅里安静下来。
　　厨房响起细微的忙碌声。
　　太宰治一动不动的听了半晌，忽而轻笑一声。
　　他走到缘侧上坐下，拿起手机拨号。
　　［真难得啊，太宰君竟然主动联系我。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什么事？］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太宰治望着天空道，“六道骸来到了日本。”
　　［……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
　　［是冲着纲来的，否则你不会特意拿这件事来和我谈。］
　　电话那头的Reborn神情严肃。
　　他去年第一次和太宰治见面时，也和太宰治做过利益交换。
　　太宰治以“替Vongola找出所有艾斯托拉涅欧余党的位置、分析五名敌对派成员行动轨迹”做交换，让Vongola销毁所有艾斯托拉涅欧对太宰遥的实验记录，并承诺太宰遥永远自由人的身份。
　　以及，背着太宰遥，私下来找Reborn进行的交易内容——以对艾斯托拉涅欧进行残忍的复仇行动，换取港口Mafia的任一情报。
　　谈判初时，Reborn并不相信他能做到远在日本、仅凭一张地图和几个寥寥数语的情报就能将这些Vongola查找多年的事情处理完毕。
　　太宰治对他的质疑并不以为意，只是以他带着特殊韵律的语调，轻而慢的一字一句缓缓还原了当时Vongola是如何找到艾斯托拉涅欧的金主位于南半球的小岛，又是如何找到实验室的位址并将之封存。
　　这些救出太宰遥之前的行动，事后也只是给太宰遥简单的几句口头描述，就算太宰遥私下询问参与行动的成员，也不会得到多么详细的情报。
　　然而，太宰治现在的叙述却详尽的像是他参与了整件事一样。
　　Reborn不可能不重视。
　　对Vongola来说，他的要求本就是即将提上进程的事情，与他的交换条件相比起来全然不值一提。
　　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情让太宰治去做，却讶然发现他的所有话语都得到了验证。
　　即使尚有稚嫩之处，但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竟轻而易举的做到多少智囊无法做到的事情。
　　——不可为敌。
　　九代首领这样下了指示。
　　就算是拥有强大实力的实验体“塞壬”太宰遥，危险程度都没有多智近妖的太宰治来得高。
　　“嗯哼。”太宰治说，“虽然十代继承人在并盛的消息已经在里世界传开，但具体‘是谁’还算做好了拦截，那么，事情很明朗了——”
　　Reborn：……？明朗了？
　　太宰治也不介意他的沉默，继续说，“星星王子风太，会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原来如此，他想让目前里世界唯一知道和纲见过面的风太，将纲的位置暴露给他。可是在保密协定和与纲相处出来的感情作用下，风太不会透露任何一个字。因此，六道骸的下一步就是……利用风太的异能力。］
　　“唔哇，小婴儿没硬币大的脑子也会动起来啊。”太宰治以嘲讽的语气肯定了，“放心吧，风太也不会轻易让异能力被利用，就是会受点苦罢了。”
　　［既然风太这条路行不通，六道骸会怎么找到纲的位置？］
　　“我可没说风太这条路走不通啊。”
　　［……风太以前做过的排名。］
　　“不错不错，呱叽呱叽！”太宰治竟然拟声了鼓掌的声音，让快习惯太宰治气死人不偿命的个性的Reborn额上都冒出了青筋。
　　太宰治扭头朝里屋看了一眼，不再和Reborn废话，“让风太诱导他忽视所有排名，只针对‘并盛中学强者’一类的排行。”
　　［这样一来……］
　　“再过不久，就会出现并盛中学学生受袭的事件。到时，作为最强战力、将病中当地盘圈起来的云雀恭弥就会率先突入，凭着体术将六道骸逼入绝境——那天便是决战的最佳时机。当然，要记得先给他‘晕樱症’的解药。”
　　像是拿着剧本的编剧一样。
　　未来十天里，Reborn看着太宰治曾经预测过的事情一一实现，又一次对这个男孩感到万分的警惕。
　　“整个里世界都清楚，列恩会在你的弟子即将遭受危险时蜕变，那时，仰赖列恩出产的死气弹存量会降到最低。同样熟知此事的六道骸，将让替身作为诱饵，使你打出最后一发死气弹。”太宰治补充道，“里世界流传的六道骸照片，并非他本人。”
　　“除了两个已知的前实验体同伴，六道骸尚有其他一起从复仇者监狱逃脱的人手，要好好保护无战力的人员哦。”
　　“六道骸大概率有操控心灵或者附身的能力，手中也极有可能握着艾斯托拉涅欧过往出产的特殊弹，务必注意。”
　　只是凭着六道骸和太宰遥的几句对话，就将六道骸的底细摸透了。
　　又几乎一手安排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简直……
　　可怕。
　　［你告诉我这些情报，］甚至不止是“情报”这么简单的东西，［你想让Vongola做什么？］
　　“我只有一个要求。”太宰治轻佻的语气沉了下来，“配合我的计划，让六道骸终身出不了复仇者监狱。”
　　［……六道骸哪里惹到你了？］Reborn说完，自己先恍然道，［哼，我怎么没想到，他和遥同是艾斯托拉涅欧最成功的实验体啊。他去找过遥了？］
　　“狠狠的警告了遥呢。”太宰治讥讽，“Vongola的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好啊。”
　　［这次确实是我们疏忽了，不过可以保证的是，除了六道骸之外不会再有人从Vongola这里得到任何遥的资料了。］Reborn认下了错。
　　“希望如此。”
　　［当然，我可不想成为你的敌人，那太可怜了。］
　　“我可是很仁慈的哦。”太宰治轻笑道，“作为顶尖幻术师，六道骸当然不会因为被关在复仇者监狱就没办法与外界联系了，所以我也帮他想好了去路。”
　　［嗯？］
　　“六道骸，不就是现成的雾之守护者吗？”太宰治道，“您也不想错过吧，实力无比强大的雾守。”
　　［既然厌恶Mafia，就让他成为Mafia吗？你报仇的方式真是……嘛，确实，我不想错过。］
　　太宰治挂断电话坐回原位，几分钟后，太宰遥就拉开了门。
　　太宰遥见太宰治乖乖坐在桌前等，忍不住笑了一下，“来吃饭吧，哥哥。”
　　…
　　早上例行的锻炼因故错过了，只好挪到下午进行。
　　待太宰遥拖着软趴趴的太宰治结束常规训练，已是下午四点。
　　一身汗津津的，自然得进浴室洗澡。
　　还是先太宰遥一步进了浴缸，太宰治整个人缩在水里，只露出上半张脸，双手扒在浴缸边缘，眼睛跟着太宰遥左转右转。
　　太宰遥坐在凳子上洗头，感受到他的目光，维持着举起手的动作，疑惑的看过去。
　　太宰治便若无其事的望向他处。
　　太宰遥冲掉了头上的泡泡，跨进浴缸里。
　　明明浴缸有那么大，两孩子却要挤挤挨挨的坐在一起。
　　“遥有想过把条码洗掉吗？”
　　太宰治忽然问。
　　“诶？”太宰遥顺着他的话语看了一眼左臂上的条码，“也不妨碍日常生活，放着也没关系吧？”
　　都重逢一年多了才提出这个问题，先前也没见太宰治对条码有多大的意见。
　　太宰遥困惑的摸了摸条码的位置。
　　“这样啊。可是……”
　　太宰遥歪歪头，“可是？”
　　太宰治伸手按在太宰遥左臂的条码上。
　　“哥哥？”
　　太宰治沉默着，手指从条码移到太宰遥胸口处的伤疤。
　　虽然已经不会疼痛，但那道伤疤处的皮肤比起其他地方来还是脆弱了些，太宰遥轻哼一声，忍住了下意识想后退的动作。
　　浴室里一时只剩下热水被撩动的声音。
　　“标记。”太宰治说。
　　太宰遥：“标记？”
　　太宰治的手掌平贴在太宰遥胸前，抬起眼来，“遥的身上，被打下了好多别人的标记呢。”
　　太宰遥：……？
　　“咦、不。”太宰遥遮着唇想了想，“哥哥这么说也太……太奇怪了点。”
　　条码是实验室为了方便辨认实验体身份——在研究员眼里，和他们不同肤色的人都长一个样；伤疤也是因为无法完全祛除才会留下，因为没什么影响，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在意。
　　等等，标记？
　　太宰遥忽然想到早前医疗人员说起雾之火炎的标记时，太宰治看似寻常无比的反应。
　　……骸先生！从现在开始要认真讨厌你了！是怎么做到每一件事都让哥哥感到难受的？！
　　“不能说是标记啦。不过，如果哥哥不喜欢，我就去洗掉条码吧。”太宰遥弱弱的说，“伤疤的话，就没办法了。”
　　太宰治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不，不用了。留着……也没关系。”
　　“咦？”太宰遥一愣。
　　因为听出太宰治这句话也是出于真心，太宰遥反而更困惑了。
　　“遥这样，看起来非常的……”太宰治轻缓的咬字，“非常的性感哦。”
　　太宰遥、太宰遥捂着脸，一头钻进了水里。
　　“在说什么啦哥哥！”太宰遥缓了会儿，冒出头来，“夸奖小孩子不能说性感，要说可爱！可、爱！”
　　这下轮到太宰治愣了一下。
　　“……噗。”他笑起来，低低的说，“嗯，遥真可爱。”
　　好像……气氛不太对劲。
　　纯洁友爱的兄弟洗澡，在太宰治几句话间，气氛变得哪里怪怪的。
　　太宰遥迟钝的想着。
　　慢慢红起了脸。


第40章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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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打定主意不去管六道骸和Vongola之间的事情，可得到并盛中学学生接连受袭的消息后，太宰遥还是显得有些神思不属。
　　第三次吃到没放盐的食物，太宰治终于忍不住了。
　　“遥如果担心，可以去并盛确认情况嘛。”
　　“嗯……”太宰遥将回锅放了盐的菜重新摆上桌，过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哥哥和Reborn大人说了？”
　　太宰治眨巴着眼，“六道骸是说遥不能多管闲事，可没说我不能插手呀。”
　　“哥哥……！”太宰遥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败下阵来。
　　根本没办法对哥哥生气。
　　虽然很清楚太宰治做事十分周全，即使主动蹚了浑水，也能一点淤泥未沾的全身而退，但太宰遥只是……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希望自己在意的人能远离任何潜在危险罢了。
　　“哥哥有好好隐藏住自己吧？”
　　“当然啦，小婴儿也很配合的装作一无所知呢。”太宰治撑着脸，可可爱爱的说：“算算时间，泽田纲吉应该正准备进入六道骸的大本营。”
　　“现在吗？！”
　　“是啊，遥要过去看戏吗？”
　　太宰遥已经完全担忧不起来，“哥哥和Reborn大人联手的话，这次危机根本就只是给十代家族练手的机会而已吧！”
　　甚至还觉得六道骸有点可怜。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六道骸可能的结局，忍不住道：“骸先生，好惨。”
　　“哦？”太宰治挑了挑眉，“遥心疼他吗？”
　　太宰遥：“不，只是觉得骸先生自以为胜券在握，却惨遭滑铁卢的样子有点……”
　　太宰治恶劣的接过了太宰遥话语中的留白，“有点令人神清气爽啊！”
　　太宰遥想了想六道骸拿太宰治威胁他的模样，赞同的点点头：“骸先生确实该被关回复仇者监狱几年。”
　　是终身□□哦，想出来可不容易呢。
　　不过这种事就不必让遥知道了。
　　太宰治愉快的说，“哎呀，真想去看看失败者狼狈的样子。”
　　既然六道骸的结局已经注定，危险程度就大打折扣了。
　　在这个前提下，太宰遥也想满足太宰治看热闹的小小心愿。
　　不过有些事还是要先确认一下，“哥哥去见了骸先生的话，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没关系，六道骸除了幻术之外，最危险的能力就是心灵控制和附身。”太宰治轻松地说，“不过这两个能力的先决条件是要以武器刺伤控制对象，我相信遥会保护好我的！”
　　为什么连这种机密情报都知道啊！
　　太宰遥鼓起脸颊，“哥哥到底背着我和Reborn大人交流了多少情报……”
　　“遥吃醋了？”
　　“没、才没有这回事！”
　　太宰治恍若未闻，“别吃醋啦，我和小婴儿只是普通的利益交换而已。”他拍拍太宰遥的头，“虽然遥吃醋的样子很可爱，可是我会心疼哦。”
　　太宰遥看了看他，“……哥哥最近好奇怪啊！是拿我当恋爱对象练手吗！”
　　太宰治一脸伤心，“遥好过分，自从有了遥，我可是很久没有去找小姐姐殉情了哦。”
　　“说的好像哥哥找的到一样。”
　　“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横滨第一美少年哦！”
　　“还称不上少年吧！”太宰遥收拾起碗筷，无情的事实暴击，“至少要先等牙换完了才能称得上少年啊。”
　　太宰治、太宰治得意的表情僵住了。
　　……他忍不住舔了舔长了一半的小臼齿。
　　然后得到了太宰遥敏锐瞥过来的眼神，“哥哥，别舔！”
　　太宰治垂头丧气的趴在餐桌上，“好过分啊，为什么遥不换牙！不公平！”
　　“不是不换牙，是都换过了啦。”太宰遥第无数次解释，语气都敷衍了起来。
　　这件事也是他在实验报告上看见才知道的。
　　海妖之心移植到他身上后的半个小时内，他全身的肌肉骨骼从四肢开始化为清水又快速复原，全部换过了一遍，若非反应与其他的实验体全然不同，研究员都要以为这次又移植失败了。
　　实验报告中寥寥数语写着当时堪称精神污染的景况，原本还期待着最后会不会“长出”一个与原先完全不同模样的“人”，结果倒是让他们失望了。
　　最后躺在床上的实验体，外貌一点改变都没有，就连胸口处缝合的伤口也没有消失。
　　不过，除了外貌之外，他体内的血液和骨骼与常人已经有了些微不同，对死气火炎的高抗性、比常人要好的愈合能力、较轻的骨骼和较低的体温等等，实验报告都简短的记录了下来。
　　当然，也留有对他没有换牙迹象的记录——X光片里，他的牙齿已经在当时全数更替完毕。
　　“所以说，长痛不如短痛。”太宰治痛苦的说，“我也想一次长好！”
　　太宰遥摸摸他的头，“要一次长好得先一次掉光，然后哥哥就会度过一段没办法肆意吃东西也不敢张嘴说话的时期了。”
　　太宰治：……
　　太宰遥：“是完全的灾难哦。”
　　太宰治：……
　　太宰治：“活着真痛苦啊，我要快乐的找条河永眠……”
　　“我会在哥哥的墓志铭上写：‘因为不想换牙而选择结束生命的可怜男孩’。”
　　“……遥，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
　　他们慢慢悠悠来到六道骸所在的“黑曜乐园”时，Vongola新一代的第一次正式实战，已经接近尾声。
　　“Reborn大人。”太宰遥悄悄和站在一边观战的小婴儿打招呼。
　　“啊，遥。”Reborn似乎不意外，自然的说，“战斗快结束了哦。”
　　“纲哥进步了很多呢。”
　　Reborn推了推帽沿，“当然，毕竟是我的弟子啊。”
　　“泽田先生……”太宰治道，“这个状态没办法以自身力量进入吧，是很大的短板啊。”
　　明明用的是敬称，内容也没什么问题，但从太宰治口中说出来，就有种莫名的嘲讽感。
　　Reborn状若惊讶，“咦，原来太宰君也在啊。”
　　“呜哇，小婴儿才两岁就快瞎啦？”
　　“是太宰君存在感稀薄。”
　　他们这里掐的天昏地暗，战斗中的泽田纲吉和六道骸同样打的激烈。
　　“砰！”
　　六道骸被泽田纲吉一击打进地里昏迷过去，地板砸出圆坑，向外裂开蜘蛛网状的缝来。
　　Reborn从黑暗中走出来，“结束了。”
　　泽田纲吉还没发现隐没在角落里的太宰遥和太宰治，自顾自忧虑的和Reborn说话。
　　太宰治听着他担忧六道骸性命安全的话语，附在太宰遥耳畔道：“把人打成这样了，才在想有没有杀人吗？作为Mafia继承人，还无法接受要拼上性命战斗的事实，真是……软弱又伪善啊。”
　　太宰遥轻声道：“毕竟纲哥在一年前都还是个生活安全平静的普通人呀，总要给他适应的时间。”
　　那边，六道骸从实验室一起逃出来的同伴撕心裂肺的说着他们痛苦的过往——
　　太宰治忽然笑出声来。
　　“噗、噗哈哈哈，什么啊，这是反派的洗白时间吗？以为在演什么少年漫啊？”
　　泽田纲吉被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几乎向后蹦了一步，“哈咿咿咿！太宰君？小遥？！”
　　太宰治靠在太宰遥身上揩了揩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泽田先生，你好啊。”
　　太宰遥从后半揽着太宰治不让他摔倒，也对着泽田纲吉打招呼，“纲哥下午好。方才的纲哥很帅气哦。”
　　泽田纲吉慌乱的摆摆手，面色有些涨红，“咦咦咦！小遥都看见了吗？！”
　　一时之间，本来有些悲壮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
　　六道骸的同伴之一，柿本千种咳了一声，朝太宰遥看过去，“你是……‘塞壬’。你果然、和Mafia是一伙的。”
　　太宰遥还没回话，泽田纲吉先上前一步挡住了柿本千种的视线，“你们伤害了我的同伴，毁害我生活的地方，不值得原谅！”
　　“哇哦，很棒嘛，不愧是少年漫主角。”太宰治啪啪鼓掌，成功的再次将气氛毁灭了。
　　不……哥哥，不用这样彰显存在感的！
　　太宰遥捂住脸。
　　待会儿把骸先生都气醒……咦、真的醒了啊！
　　“……kufu。”
　　六道骸特色十足的笑声响起。
　　所有的视线瞬间聚集到他那里去。
　　“哇哇，大反派头领也要说什么洗白的话吗？”太宰治凉凉的说。
　　“不，我没什么好说的。”六道骸冷笑着说，“太宰治……我记住你了。”
　　太宰遥瞳孔一缩，下意识要护在太宰治身前，被太宰治伸手拦住了。
　　他便停下动作，安静的看着太宰治朝前走了一步。
　　“那就牢牢记住了，六道骸。”太宰治轻笑一声，显出无比的危险性来，“是我把你再一次送进监狱里的。”
　　那瞬间，六道骸猛然想通了关窍。
　　为什么一切看似都按照着他的计划走，却又处处受挫……
　　六道骸一边咳着血，一边张狂的笑起来，“是我小看你了，你才是，最应该第一个被消灭的、天生的Mafia啊！”
　　太宰治无谓的说，“加油哦。在此之前，请先入狱吧！”
　　仿佛安排好的剧码一样，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细微的锁链声响起。
　　几道人影出现在门外。
　　“医疗人员？”泽田纲吉问。
　　“不。”太宰治带着太宰遥退到一边，“是来行使‘制裁’权力的人哦。”
　　“复仇者。”Reborn接过话，向一无所知的泽田纲吉解释起来。
　　掌管里世界规则的人，拥有强大无匹的实力，任何穷凶极恶的Mafia，只要上了黑名单，就绝对无法逃避他们的追捕。
　　全身缠着绷带，黑衣高帽、高大沉默，像是地狱里的生物一样，带着阴沉冷寂的气息。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悄悄对太宰遥说：“遥，‘看’他们一眼。”
　　太宰遥顺从的闭上眼。
　　视线转换。
　　绷带底下，复仇者们是——
　　浑身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宛如丧尸一样的怪物。
　　除此之外，他们胸前还挂着一个……化作石块的奶嘴。
　　“……！”太宰遥倒抽口气，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臂，“哥哥！”
　　“嘘。”太宰治竖起食指，放在太宰遥唇上。
　　复仇者全然没有关注他们一眼，带着三名逃狱的犯人离开。
　　安静沉默的、仅有锁链拖沓的声响。
　　太宰遥才神色复杂的将看见的事物告诉太宰治。
　　Vongola医疗人员推着担架进来了。
　　太宰治看着医疗人员忙碌，沉吟了会儿，“那或许就是彩虹之子的末路。”
　　太宰遥一愣，“这样也……太可怜了。”
　　“无法出现在阳光下、日夜忍受皮肉剥裂之苦，支撑着他们继续下去的是……”太宰治竟是微笑起来，“复仇的火焰啊。”
　　“……复仇者。”太宰遥漂亮的眼瞳稍稍睁大了点，“他们复仇的对象是，将他们变作婴儿，又让他们成为现在不人不鬼模样的幕后黑手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幕后黑手每隔一段时间将七个人变成婴儿，总不能只是因为好玩就费尽心思这么做。
　　彩虹之子可是号称当代最强七人，即使变成了婴儿，也无人能超越他们。
　　“或许是人柱。”太宰治还不知道自己一语猜中真相，“嘛，不过拼图还不够多，一切都只是推测。”
　　他们说话间，医疗人员已经结束了简单急救，将伤患抬上担架，准备到外头救助其他伤者了。
　　Reborn朝着动作亲密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两个人看过来，“该走了。在战斗现场秀恩爱，可真有你们的。”
　　“秀、秀恩爱？！”泽田纲吉猛然转过头来，差点扯到脖子。
　　就看见太宰治极近的蹭在太宰遥身边，脸颊之间几乎毫无距离，若有似无的触碰在一起。
　　泽田纲吉干笑着打哈哈，“兄弟之间就是这样相处的啦，Reborn你在胡说什么。”
　　Reborn凉凉的说，“我说的就是秀兄弟爱哦。”
　　泽田纲吉：“啊、哦。”
　　…
　　“虽然是突如其来的意外，但纲哥不愧是Reborn大人的弟子，表现的非常好呢。”
　　由于泽田奈奈以为泽田纲吉只是去郊游的，太宰遥和太宰治先是绕道过去泽田宅替已经住进医院的十代一行圆了谎，才迈上回家的路。
　　“这样骸先生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不，还没结束呢。”太宰治轻笑着，“不如说，真正的好戏才刚要开始。”
　　太宰遥眨眨眼，想了想，“唔，是附身吗？还是传递了什么消息？”
　　“现在，被封在冰里的那个男人应该已经被‘某人’救出来了。”
　　“哥哥就直接报骸先生的名字吧！”太宰遥吐槽完，想起复仇者的事情，“需要告知Reborn大人吗？他……或许也该知道这件事。”
　　作为彩虹之子的末路啊。
　　“暂且不提，还不是时候。”
　　“……嗯。”太宰遥扬起笑容，“都听哥哥的。”


第41章 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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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很久没听见哥哥说起折原先生的事情了。”
　　书房里，太宰遥结束了一单太宰治筛选过后交给他的情报生意，想起太宰治在聊天室里以“梅勒斯”的身份和折原临也互相欺骗的事。
　　“折原先生试图让长居横滨的异能力者到池袋去，虽然将自己隐藏的很好，还是被官方盯上了。”太宰遥说起最近听见的折原临也的消息，“是普通人的缘故，异能特务科只是进行了严正警告就放他离开。不过折原先生目前销声匿迹，已经一段时间没出现了呢。”
　　“牺牲了一个可爱的小姐姐梅勒斯，总要让他夹着尾巴做一段时间的丧家犬啊。”太宰治毫不在意的翻着书，“异能特务科办不了他，可他隐在幕后做的那些事也在官方挂上号了。”
　　挑唆群体自杀、促使池袋势力之间大规模火拼等等，可都是足以冠上犯罪份子名号的行为。
　　要是折原临也身在能“合法犯罪”的横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他似乎和池袋杠上了，宁愿销声匿迹躲风头，也不愿轻易离开那里。
　　“就像横滨对很多异能力者来说意义非凡一样，或许对折原先生而言，池袋也拥有特殊的意义吧。”
　　太宰遥随口评价完，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顺便买菜回来。哥哥晚上想吃什么？”
　　太宰治愉快的举起手，“蟹肉！”
　　“我就知道。”
　　“对了，遥要去哪里呀？”
　　太宰遥收拾着东西，漫不经心的回答：“擂钵街。”
　　太宰治警惕的问，“该不会是去找那只野犬吧？”
　　野犬？
　　太宰遥赶紧摆手，“我不是到擂钵街里头去啦。我们家的子弹存量不够了，也要去黑市弄一点才行。”
　　一年多前的大爆炸虽炸毁了大半个人工岛，也仍有没被爆炸余波冲击、完好无损的区域。尤以与爆炸中心点隔着一个港口的区域尤甚。
　　不过那块区域本就多是各种工厂以及存放货柜的工厂大道，至今仍然被港口Mafia掌控着，擂钵街住民并不会往那里去。
　　而其他侥幸没被波及的居民区里，有办法离开人工岛的早已尽数撤离，人去楼空的房屋便成为贫民窟的一部份。
　　但是，现在这些完好无缺的房屋里头住的人，实际上不能称作是真正的贫民——这里，便是横滨最大最混乱的黑市所在。
　　黑市上势力繁多，有组织的、无组织的都有，反而微妙的形成了一个特殊平衡地带，即使敌对方在此遇见，也会尽量不开火交战，以免误伤到其他势力的摊位，造成更大的麻烦。
　　况且，会来到黑市的人，也不仅有里世界里的人。
　　绝大多数横滨居民为了自保，都会在家里备上不合法的枪支弹药。
　　人工岛上的黑市形成前，普通人想要购买这些物品，得去隐藏在横滨各个角落里的黑店。
　　是真的黑店。
　　仗着普通人没办法从其他渠道取得这些物品，便将价格定在极其黑心的高价上。
　　黑市在擂钵街之后慢慢形成，对普通人来说也方便了许多。
　　可购买的店家增加了，价格也就随之正常起来，能选择的东西也变得十分多样化。
　　除了普通的枪支刀械，还有更专业、更难以取得的事物能挑选。
　　比如情报，乃至于人命。
　　“啧啧啧，混乱的源头之一。”太宰治摇摇头，“黑市也没有个实际管理者，什么都能卖、什么都能买。”
　　“更多的还是我们这种良民啦。”太宰遥毫不心虚的说，“我们的子弹都是练习打空的，也没真正去打什么人呀。”
　　毕竟一个想杀人不需要用到枪械外物，一个想搞什么事都不必动用武力的……目前也没遇到针对他们的袭击，枪支确实也只是练习和备用的作用而已。
　　黑市街道上人影稀疏，绝大多数都隐藏在暗处。
　　会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上的，不是自觉武力值高，就是不会正确隐蔽身影的普通人。
　　太宰遥沿着生满青苔的小巷走，两旁是或高或低的楼房，有麻雀从破开的窗口飞进阴暗的房间里。
　　他在巷弄深处、一栋低矮的平房前停下脚步。
　　平房以木板粗糙搭建而成，入口低矮的恰好容太宰遥这样的孩子直立经过，他再多长个两公分就会撞到头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奇幻故事里的矮人开的店呢。
　　虽然知道不会撞到头，太宰遥还是稍微低了头通过没有放门板的门。
　　店内空间高度就恢复正常了，不过老板人高马大，杵在柜台后面就将整个不大的店面都弄的有些狭窄起来。
　　太宰遥毫不废话，“老样子，再加一盒9MM。”
　　老板点点头，沉默转身进了里屋的仓库。
　　太宰遥选择这里，是因为价格最公道，老板也不会因为他的年纪而坑骗他，或是意图危害他的人身安全。
　　这位不知名姓的老板是欧洲人，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是导致他再也无法发出声音的原因。
　　太宰治跟着太宰遥来过一趟，判断这名已经收敛的很好、却仍有部份特殊气质泄露出来的老板，曾是一位军人。
　　老板很快走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快完成了交易。
　　太宰遥从巷弄另一侧走出去。他得在大街上走一小段路，才能再次拐进小巷里。
　　大街上空无一人。
　　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太宰遥并未感到奇怪，只一如往常加快了脚步。
　　“喂，你，稍等一下。”
　　应该不是在叫我吧。
　　太宰遥淡定的继续往前走。
　　“喂！”
　　声音忽然变成了咆哮。
　　这种咆哮的声音，好熟悉……
　　太宰遥还没来得及回想起来，就先侧身躲过了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还请礼貌一点吧。”他边说边回过头，“这位不知名的……咦？斯库瓦罗先生？”
　　原先一脸暴躁的银发黑衣男人，在同样看清了太宰遥的脸后，面色顿时平静下来。
　　“啊？你怎么也在这里？！”虽然降低了音量，斯库瓦罗还是有些不耐的双手抱胸，“不管了，你认得这里的路吗？路上怎么半个人也没有。”
　　“您不晓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就过来了吗？”太宰遥无奈道，“总之，先离开这里吧，您太显眼了。”
　　虽然四周看似没有人影，但暗处里的眼睛可多的是。
　　不敢看明显充满威胁性的斯库瓦罗，就打量被他叫住的自己。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九代直属暗杀部队巴利安的雨之守护者。
　　行事作风这么张扬的暗杀部队……难道是越张扬越不会让人联想到“暗杀部队”吗？
　　还是只要把目标杀光了，没有活口就是完美的暗杀……？
　　无论如何，只能说Vongola实在是很神奇的一个地方。
　　“啧，麻烦的小鬼。”斯库瓦罗说着，却也老老实实的跟在太宰遥身后离开。
　　太宰遥带着斯库瓦罗拐进了一个偏僻的拐角处。
　　“斯库瓦罗先生要去哪里？”
　　“啊。”斯库瓦罗说，“洛伦佐的武器店。在这里应该也是叫这名字吧？”
　　太宰遥为难道：“斯库瓦罗先生能稍微描述一下店主的模样吗？这里的店都没有名字的。”
　　斯库瓦罗耐着性子道：“金发绿眼，身高一米九左右，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这不就是……那位前军人老板吗？
　　太宰遥想着，点点头，“我知道，请随我来吧。”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店面并不远，以两人的脚程很快就到了。
　　“什么破地方。”斯库瓦罗看着低矮的入口，简直要爆粗口了，“还是一样恶趣味啊这小子。”
　　竟然是认识的吗？太宰遥不掩好奇的看着斯库瓦罗。
　　“在这里等着，我还有事要问你。”斯库瓦罗手撑在门框上，临近门前又转头对太宰遥补充道：“别用你的异能力偷听，敢偷听就杀了你。”
　　太宰遥仰着头，乖巧的应下了。
　　斯库瓦罗看他那样，又不耐道：“啧。算了，你进来。”
　　太宰遥眨眨眼，乖乖的跟了进去。
　　“喂！洛伦佐！”银发男人和老板十分熟识，一见面便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太宰遥第一次看到这名几乎是面瘫一样的老板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单手握拳往斯库瓦罗胸膛上轻轻打了一下。
　　斯库瓦罗回了一拳，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打完招呼，洛伦佐稍微侧过身，看了一眼安静的太宰遥。
　　“没关系，不用避着他。”斯库瓦罗道，“待会儿借你的地和他谈点事。”
　　太宰遥适时道：“老板，又叨扰了。”
　　斯库瓦罗挑起眉：“啊？搞半天你们认识啊？”
　　“是的。”太宰遥解释：“老板这里的东西价格很公道，我时常来光顾呢。”
　　“哈？公道？他可是黑心的很啊？”斯库瓦罗不可置信的看向洛伦佐，“你也会卖公道价的东西？”
　　洛伦佐一脸憨厚的笑了笑。
　　“你该不会在帮这小鬼吧？”斯库瓦罗嘲笑道，“他可精明着，别被他这一脸乖巧的样子骗了。”
　　洛伦佐摇摇头又点点头，末了又朝太宰遥笑了笑，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倒是斯库瓦罗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像是看懂了，却只是笑，也不解释。
　　斯库瓦罗特地来到这里，是为了改造自己的武器。
　　他的武器双刃剑，是洛伦佐还在欧洲时替他做的，这次过来除了让洛伦佐帮忙维护一下，他还想在义肢上的双刃剑剑刃中藏入炸弹。
　　洛伦佐接过了武器，暂时离开原地，将地方留给了一大一小。
　　“你怎么在这里，光遥？”斯库瓦罗直白的问。
　　听见一年多没听见的名字，太宰遥差点没反应过来。
　　虽然在九代目那里把新身份过过了一遍，但毕竟不是什么需要昭告全家族的事情，非驻扎日本的Vongola成员自然大多数还是唤他的旧名。
　　太宰遥也没有纠正他。
　　“我回日本后就一直待在横滨呀。”
　　斯库瓦罗注视他半晌，“哼，我还不知道你吗？坚定的九代派。去见过九代目属意的十代继承人了？”
　　太宰遥诚实道：“嗯。斯库瓦罗先生这次来日本，应该也不只是来改造武器的吧。”
　　“消息很灵通嘛，臭小鬼。”斯库瓦罗笑了一下，揉乱了太宰遥的头发。
　　“我是猜的……”太宰遥说，“您待会儿会过去并盛？”
　　“巴吉尔那家伙带着半边Vongola指环来日本了，我是追着他过来的。”
　　斯库瓦罗竟也不避讳将消息告诉太宰遥，还评价道：“看他那丧家之犬的模样，自以为把拿着指环的秘密保守住了，就令人发笑啊！”
　　“原来如此。”太宰遥道，“您看起来倒不像在追击敌人的样子，还真是悠闲呢。”
　　“啊？在开什么玩笑啊臭小鬼！对付他还要我看起来多狼狈吗？！”斯库瓦罗冷笑，“那我还做不做这剑帝了？！”
　　“说的也是。”太宰遥轻咳一声，“那么，祝您武运昌隆。”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斯库瓦罗换了个姿势，背靠在柜台上，“等会儿别让我在并盛看到你。”
　　发起目标是杀死九代目、夺取Vongola的摇篮事件后，暗杀部队巴利安作为最大的主事者一度被封存，组织里头的所有成员几乎被软禁起来。
　　后来欧洲发生异能大战，战区混乱、各个势力浑水摸鱼。战线拉长到后来，Vongola也陷入人手不足的窘况，才重新启用除了被冰封起来的首领Xanxus之外的巴利安成员。
　　太宰遥便是在其中一次任务中与斯库瓦罗结识的。
　　他的异能力能支援强大的情报搜集与远距离攻击和防御，甚至在战区时，通讯设备意外出问题了，也能利用水分子传达讯息，无论是和谁搭挡，都能最大程度为另一人减负。
　　曾经搭档过不只一次任务，斯库瓦罗非常清楚他的异能力对敌人而言有多麻烦。
　　而作为游离在Vongola家族与同盟家族以外的自由人，没有任何规矩束缚，太宰遥完全可以因个人喜好而出手干扰争夺指环的事情。
　　“不会的。”太宰遥笑道，“并盛的十代继承人身边可不只有Reborn大人和我，斯库瓦罗先生也要当心点了。”
　　斯库瓦罗咧咧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第42章 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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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并盛町。
　　斯库瓦罗愉快的享受着猫捉老鼠一样的快感，将门外顾问成员巴吉尔和手无寸铁的十代一行逼往绝路——
　　跳马迪诺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阻挡住他的行动。
　　“喂喂喂，竟然是你啊跳马！”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的斯库瓦罗冷笑道，“光遥说的就是你吗？！”
　　泽田纲吉震惊的瞪大眼，“呃！小遥认识他？！”
　　倒是迪诺与太宰遥并不熟识，是来到日本后才听说过他的名字。
　　六月在Reborn无果的婚宴上一面之缘，也以为他只是普通的孩子。
　　此时第一反应便是太宰遥被斯库瓦罗抓起来审问了。
　　迪诺神色肃然，“你对他做了什么？！”
　　“啊？原来你不知道他？”斯库瓦罗说着，单手抓住泽田纲吉的脑袋，将他举了起来。
　　迪诺神色一凛，长鞭利落迅捷的甩了出去。
　　斯库瓦罗随手挡住迪诺攻击的瞬间，将一枚烟雾弹投掷出去，趁乱夺走了装着指环的盒子。
　　“看在光遥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命！”
　　银色长发的男人咧着肆意的笑，几个借力跳跃之下，便带着指环失去了踪影。
　　看似战况惨烈，实际上只有巴吉尔一个人需要治疗，甚至巴吉尔身上的伤都不深。虽然是斯库瓦罗戏弄对手的恶趣味，却也侧面反应出他剑技的收放自如。
　　不愧是实力强劲的二代剑帝。
　　巴吉尔的病床旁，泽田纲吉听Reborn解释完指环的作用与意义，至今还不愿意面对“自己是Mafia继承人”这一事实，尬笑的摆着手，以拙劣的借口逃走了。
　　迪诺和自家老师说了几句玩笑话，半晌面色沉下来。
　　“光遥，就是纲偶尔会提到的太宰遥吧？”迪诺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遥吗？”Reborn从斯库瓦罗出现开始就一直肃着的神情竟稍稍放松下来。
　　他勾起唇，“还记得去年对艾斯托拉涅欧的大清剿吗？”
　　迪诺自然记得，也很快听清了老师话里的意思，“难道说……他是实验室的幸存者？”
　　“不止如此。”Reborn道，“他还是当时的实验室唯一成功的实验体。”
　　迪诺想起六月婚宴上看见的那个温和贵气的孩子，愣了一下，“完全看不出来。”
　　Reborn推了推帽檐，“眼力太差了，想回炉重造吗？”
　　迪诺干笑着转移话题，“这样的话，能确定遥不会叛变？斯库瓦罗……”
　　“不。”Reborn毫不犹豫，“遥不会站在巴利安那边。”
　　倒是另一位太宰就很难说了。
　　Reborn又敛下笑容。
　　毕竟，太宰遥和斯库瓦罗先见过了面，基本上会将巴利安来到日本的消息告诉他才是，他却直到现在都没有接到通知。
　　不是被其他事情绊住了，就是太宰治刻意引导太宰遥忘记这件事。
　　又或者，两者都有。
　　Reborn思索着，决定待会联络太宰遥确认事实。
　　无论和这两兄弟哪一个为敌都很麻烦，更麻烦的是太宰治的立场就是太宰遥的立场，他可不想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同时与他们为敌。
　　…
　　“啊、对，斯库瓦罗先生来日本了啊！”
　　听见Reborn的询问，话筒的这一边，太宰遥半掩住脸，“抱歉，昨晚一下子发生太多事了，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联络您。纲哥那里一切都还好吧？”
　　［还行，成功和巴吉尔会合了。］Reborn放下了太宰治刻意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忧虑，调笑道，［发生了什么让你神思不属的？］
　　太宰遥耳根通红，捏紧了电话线，“没、没什么。Reborn大人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哦？］能让太宰遥把Vongola的事情都忘光的，除了太宰治也没其他人了。
　　Reborn也不想替太宰治助攻，顺着太宰遥的意思转移了话题，［你的不插手原则呢？］
　　“就算不插手，我在他人眼中都是永远的九代派啊。”太宰遥道，“再说了，帮助友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哼，你的友人不是遍天下吗？斯库瓦罗都愿意看在你的面子上饶纲一命了。］
　　“别打趣我了Reborn大人……”太宰遥无奈，“斯库瓦罗先生明显是随手离间一下而已。”
　　时间拉回昨日下午。
　　太宰遥和斯库瓦罗在洛伦佐的武器店里道别。
　　他沿着原路穿梭在成为黑市后变得有些错综复杂的巷弄里，打算走正常路线，从路桥上离开。
　　才刚走到人工岛边缘，正琢磨着巴利安的事情呢，一旁的屋子忽然被什么物体狠狠击中，墙体碎裂开来，飞溅出砖石与烟尘。
　　太宰遥熟练地往一旁闪躲。
　　这种突如其来的械斗在人工岛边缘很常见，反正只要远离黑市、别断了路桥交通，就算火拼的整个地表都毁坏了也无人在意。
　　他本打算趁着烟尘尚未散去时远离战场，却被紧追而来的高大男子注意到了。
　　“哈，这里还有一个小鬼，一起抓回去卖。”
　　已进入十月了，还仅穿着一件无袖背心的男人走过来。
　　他的背心破破烂烂，露出的两条手臂上也同样是无数道被锐利事物割开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只是细微擦伤。
　　男人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看着太宰遥的眼中全是见猎心喜的兴奋，“还是个美人胚子，不错不错。”
　　太宰遥闻言，稍稍站定了，“请问您在说我吗？”
　　“当然。”
　　若是平时，男人要去招惹一个一身干净整洁的衣物、在黑市里自由穿行的孩子之前，还会仔细考虑清楚了才去做。
　　但可能是刚经历了一场战斗，染了血、脑子太过兴奋，男人竟是道，“乖乖跟我走，你也不想吃苦头吧！”
　　太宰遥苦恼道，“如果我不和您走呢？”
　　男人狰狞的笑起来，“那就别怪我伤到你漂亮的小脸蛋了！”
　　“哎呀，”太宰遥勾起唇角，“真是让人害怕呢。”
　　半透明的冰锥悄无声息出现在男人颈后，锐利的尖端闪过细微的光。
　　待会还得去买菜，太宰遥不打算和男人多浪费时间，冰锥迅疾洞穿咽喉的同时——
　　“——【罗生门】！”
　　随着嘶哑的声音响起，米白色的利刃破空而来，险险擦过太宰遥身侧！
　　男人神情凝固，直直穿过咽喉的冰锥阻挡了他低下头查看的动作，也看不见一道布刃正准确贯穿自己的左胸，将脆弱的心脏一击捣碎了。
　　前端染血的冰锥化为晶莹的碎片，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米白的布刃则收了回去。
　　太宰遥顺着布刃来时的方向看过去。
　　倒塌的墙体后，两鬓底端灰白的男孩倚着墙半跪着，穿着过于宽大的、破旧发黄的白色衬衫，身上满是枪械留下的弹痕，或许因为男人的目标是活捉，没有致命伤，但各处伤口仍然让他寸步难行。
　　也、也太巧了！
　　太宰遥心里的自己小小倒退了一步。
　　刚和哥哥说完不会见到这孩子的！上次见到是四月的事情了，半年多没见过，怎么刚好就今天又遇上了？！
　　芥川龙之介漆黑的双瞳静静凝望着他，空洞的、冷漠的，似在看着他，又不似在看着他。
　　这孩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是觉醒了异能力的关系吗？
　　太宰遥顿了一下，还是向他走过去。
　　芥川龙之介捂着受伤的手臂，反射性朝后退了一下，撞在了墙上。
　　“别怕。”太宰遥在一个对芥川龙之介来说恰恰好的安全距离半蹲下来，轻声道，“我替你稍微包扎一下就离开。”
　　芥川龙之介沉默着不说话，却也没有明显的抗拒。
　　太宰遥便靠近了他，放下手中的黑色塑料袋，在穿着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为了本体是绷带的太宰治而随身携带的，几乎每件常穿的外套里都备着一两卷。
　　“咳、咳咳。”芥川龙之介用被包扎好的手捂着唇咳了几声，黝黑的眼注视着太宰遥随手召出清水替他清理伤口，在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开口：“这是、你的异能力吗。”
　　太宰遥头也不抬，简短的肯定，“嗯。”
　　“……为什么？”芥川龙之介说，“为什么帮助在下？在下……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东西。”
　　在下？这孩子去哪学来和巴吉尔一样古古怪怪的自称。
　　太宰遥想着，却道，“唔，如果真的想要理由……就当报答你刚才帮助我杀了那个男人吧？”
　　完全不是理由。
　　芥川龙之介看的分明，即使没有自己的攻击，男人也无法对面前的人造成什么伤害。
　　“……那天，在下的母亲死了。”芥川龙之介看着太宰遥的发顶，忽然说，“要是再晚一些回去，在下就连妹妹也会失去。”
　　太宰遥的动作几不可察的一滞，静静地继续替他清理细碎的伤口。
　　“然后，在下觉醒了异能力。”芥川龙之介道，“可是……在下，还是保护不了同伴。”
　　这次一起出来觅食的两个同伴，都被方才的男人射杀而死，一击毙命。
　　要是小银也一起出来了——
　　芥川龙之介看向自己的手，“在下……依旧，卑贱万分。”
　　太宰遥俐落的将绷带打结，抬起眸温和的望着他。
　　依旧是……如芥川龙之介在擂钵街抬头望向天空时看见的，一望无际的蓝。
　　“你叫什么名字？”太宰遥突兀的问。
　　“……芥川龙之介。”
　　太宰遥柔软的微笑着，轻轻摸了摸芥川龙之介的头发，“芥川君，你做的很好了。”
　　芥川龙之介瞪大了眼。
　　自从母亲离开后，没有人再摸过他的头。
　　很……奇怪的，安心感。
　　“芥川君从来都没有错，芥川君也绝不卑贱。”
　　太宰遥叹息着道，“所有努力活着的生命，都绝不能以卑贱来形容。”
　　活着。
　　生存的……意义？
　　芥川龙之介，不自觉用力咬住了后槽牙。
　　他撑着地站起来，几乎是逃避一样的撇过头。
　　“同伴……还在等着在下。”
　　太宰遥半跪坐在地，看着芥川龙之介慢慢走远的身影。
　　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身上无处不在的窃听器。
　　他倒抽一口气。
　　……果然。
　　一回到家，太宰治就站在玄关前，双手抱臂幽怨的盯着他。
　　“……哥哥，怎么站在这里？”
　　不是、我也没做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心虚？
　　太宰遥心中升起强烈的疑问。
　　太宰治凑上前来，往太宰遥大衣口袋里一摸，“少了一卷呢。”
　　他冷笑了一下，明知故问：“遥没什么要告诉我的吗？遥身上，有野狗的味道。”
　　总觉得这个场景有点既视感……是在什么电视剧里见过吗？
　　太宰遥不合时宜的神游天外了一下。
　　太宰治：“遥在想借口骗我吗？！”
　　“不、没有。”太宰遥道，“我今天不小心遇见了上次那孩……那个野犬。”
　　“还把我的绷带给他了！”太宰治控诉，“明明是特地为我准备的绷带！”
　　简直是水羊羹事件重演……
　　“我再去帮哥哥多买几卷。”太宰遥安抚道，“我先换件衣服，就去做饭给哥哥吃？”
　　太宰治依然一脸幽怨，“遥只会这样转移话题。我们的爱还在吗？”
　　“还在、还在。怎么可能消失呀？”
　　太宰遥说着，从太宰治侧身让出的位置走过去。
　　太宰治忽然抓住他的手，倾身贴了上来，距离极近的看着他。
　　“哥哥？”太宰遥一愣。
　　虽然他真的只是随手救助芥川龙之介，但太宰治似乎……特别在意。
　　太宰遥抿抿唇，有些愧疚的反握住太宰治的手，温柔的和他十指相扣，“抱歉，哥哥。一直没注意到哥哥的心情，我以后……”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太宰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唇。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不、不是……发、发生了什么？
　　这和以往纯粹的亲近完全不一样，是完全不同含义的触碰。
　　太宰遥反应了两秒，白皙的脸瞬间通红，他猛地退开两步，提着的袋子掉落在地，双手捂住了脸。
　　“哥、哥哥！”他闷着声音，“哥哥在、在做什么啦！”
　　太宰治带着调笑一样的语气，“在亲遥呀。”
　　“为什么突然……”
　　太宰遥说到一半，捂着脸的手被太宰治拉了下来。
　　他泛着水汽的眼瞳与太宰治暗暗沉沉的眼对上了。
　　“我想了很久，该怎么给遥打上标记呢？”太宰治极为难得的吐露了真心，“只是兄弟的话，好像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真正绑住了。那就再亲密一点吧？遥觉得呢？”
　　太宰遥呆呆地看着他。
　　因为知道太宰治是认真的、知道他说出真心话的时刻有多难得，太宰遥一时连羞涩都忘记了。
　　对太宰遥而言，太宰治永远都是摆在第一位的。
　　就算关系改变了，一切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也……他其实也，不想改变。
　　从来无法想象未来会有另一个作为对方伴侣的人介入他们之间。
　　无法想象……哥哥和其他人亲近的样子。
　　光是想想，就……
　　“……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太宰遥扬起柔软的笑容，“我、是哥哥的所有物哦。”
　　太宰治沉默半晌，忽而轻笑一声，“遥想让我做什么呀？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吗？”
　　太宰遥：“诶？什么……”
　　太宰治：“我们还小呢！”
　　太宰遥：……？
　　--------------------
　　作者有话要说：
　　芥川君：有妈妈的感觉。
　　太宰遥：？
　　-
　　感情线有点脱纲了就是说(
　　本来预计是要十几岁才确认关系的QwQ写一写就这样惹！
　　如果有介意的小天使，我、我也只能说声抱歉了QwQ
　　请相信他们之间绝对是如白百合一样洁白的关系！是纯洁无比柏拉图式的心灵沟通！
　　真的！


第43章 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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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好像。
　　是真的什么也没变。
　　太宰治只认真了一瞬的态度，反而搞得太宰遥苦恼了起来。
　　“哥哥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太宰遥缩在浴缸里，终于忍不住问。
　　浴缸外的太宰治坐在凳子上，声音带笑，“什么怎么想的？”
　　太宰遥鼓了鼓脸颊。
　　这种时候，哥哥还明知故问！
　　“就是、改变关系什么的……”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半张脸没进水里。
　　“诶？”太宰治反而惊讶道：“不是已经说好，就是遥未来会和我殉情的关系吗？！”
　　殉情什么的、不是一直这样说……等等。
　　太宰遥忽然想起太宰治说过的。
　　——“殉情，只能在爱侣之间完成。”
　　咦、所以，哥哥的意思是……
　　他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快转不过来了，又听太宰治道：“难道遥不满足于现在纯洁的关系，想更深层次的接触了吗？嘶，遥在想什么啊，我们还什、么、都做不到哦！”
　　太宰遥傻愣愣的、呆呆地重复，“更深层次的接触？”
　　太宰治轻快道：“我可是连牙都还没换完，遥是想犯罪吗？！”
　　犯罪？犯什么罪？！
　　太宰遥：……
　　太宰遥会意过来，“哥哥都在想什么啦！”
　　“是遥在想什么犯罪的事情吧？！”
　　“……哥哥是笨蛋！大笨蛋！”
　　“呜哇，换个词吧遥！”
　　不过，哥哥很开心。
　　太宰遥不自觉的微微笑起来。
　　他也因此，感到很欢喜。
　　“我很开心，哥哥。”
　　温暖的被窝里，太宰遥侧过身来，轻声对同样尚未入睡的太宰治道。
　　窗外的微光柔软的照亮了太宰遥的眼瞳。
　　太宰治：“遥的反射弧好长啊。”
　　太宰遥：“有点突然，所以……”
　　“嗯嗯，我懂我懂。”太宰治也不知道懂了什么，欢快道，“趁着现在气氛好，我们来殉情吧？”
　　太宰遥认真的想了想，认真的回答：“好。”
　　如果哥哥想让时光停止。
　　他也愿意和哥哥一起，让一切停在这一刻——
　　“不，现在不行。”太宰治忽然打断他的思绪，“现在还不能殉情。”
　　“咦？”太宰遥一愣，“还要挑时机的吗？”
　　太宰治振振有词，“当然！我还没给遥印上更多标记呢，起码要等长大之后，在遥身体的里里外外都印上属于我的标记之后才可……唔！”
　　太宰遥越听越不对劲，耳后慢慢红起来，抓起一边的枕头拍在太宰治脸上。
　　“行了哥哥，睡觉吧。”太宰遥平躺下来，双手交叠在腹部，安然的闭上眼睛。
　　“遥、遥，喘不过气了……”
　　一边的太宰治任由枕头放在脸上，扑腾着四肢挣扎。
　　太宰遥被闹腾的没办法，转头替太宰治把早就滑落一半的枕头拿开。
　　“哥哥真的好会撒娇。”
　　“遥也不遑多让。”
　　“那么……”
　　太宰遥稍稍撑起身，倾身过去低下头来，轻轻碰了一下太宰治的额头，神情温柔的不可思议，“晚安，哥哥。”
　　“……晚安，遥。”
　　太宰治睁着一双毫无睡意的眼，面无表情的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
　　他……其实是有些退却了的。
　　他想更靠近一点，却又害怕更靠近一点。
　　期待着改变，也害怕改变。
　　矛盾的自我拉扯着。
　　怎么办呢？遥。
　　他后悔了。
　　——只要从未拥有，就永远不会失去。
　　可是，如果是遥的话、是遥的话……是能相信的吧？
　　“可以哦，请相信我吧。”
　　本以为已经睡着的太宰遥，声音低低的响起。
　　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竟回答了太宰治心里难言的疑问。
　　太宰治稍稍瞪大了眼。
　　太宰遥钻进太宰治的被窝里，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哥哥……愿意每一次都朝我走过来，我真的很开心。”
　　他们目前的身量还是差不多，太宰遥稍稍蜷起身子，依偎在太宰治怀里，由下而上的看他。
　　“就算改变了，也不会改变。”他说着古怪又绕口，丝毫没有逻辑的话。
　　太宰治却听懂了。
　　太宰遥呢喃一样的说：“我呀，爱着哥哥的心情，是很坚定的哦。”
　　哥哥已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那他就该握住哥哥慢慢退缩回去的手。
　　太宰治不语，伸手摸了摸太宰遥的耳垂。
　　与微凉的肌肤相比，他的耳垂摸起来显得特别温热。
　　一定泛着漂亮的粉红色吧。
　　太宰治出神的想。
　　为什么总是能……准确的拉住自己呢？
　　为什么，总是能让他想……永远留住此刻。
　　“真过分啊，遥。”
　　…
　　虽然他们之间从普通兄弟转变为未来能名正言顺殉情的关系了，不过，就像太宰遥说的，其实什么也没改变。
　　一如既往的一起吃饭训练读书工作洗澡睡觉，一如既往彼此互相贴贴。
　　……他也是直到这时才发现，平时他们的互动究竟有多黏糊，实际上早就超过普通兄弟的范畴了。
　　顶多在触碰对方时，增加了点兄弟之间不会轻易冒犯的位置。
　　想要更亲密的接触的话，还得再等几年。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太宰遥成功遗忘了斯库瓦罗来到日本的事情。
　　还让斯库瓦罗随手离间了一下。
　　没有离间成功就是了。
　　又过了几天，太宰遥得知泽田纲吉即将与巴利安展开Vongola继承人间独有的决斗“指环争夺战”，才和太宰治一起前往并盛拜访。
　　“今天就开启第一场战斗了吗？”太宰遥不怎么惊讶的点点头，“假的指环果然很快就被识破了。”
　　泽田宅里，本来在泽田奈奈打理下，一直维持整洁的客厅被泽田家光弄的乱糟糟的，随处是酒瓶、零食，甚至还有蓝波的玩具，乍一看几乎没有下脚的空间。
　　太宰遥坐在临时清出的干净角落，膝盖上趴着一只被泽田家光灌了酒呼呼大睡的蓝波。
　　对面的泽田家光穿着无袖背心，丝毫不修边幅，和他初次与泽田家光见面时的形象相差太远，让太宰遥差点不敢认了。
　　强大肃然、雷厉风行的Vongola年轻狮子，在家时竟然是这样的吗？
　　完全判若两人。
　　“至少争取到了特训时间。”站在相对整洁的桌上，Reborn道，“十代家族的成长性，可是不容小觑的哦。”
　　“我知道。可是，会是一次恶战啊。”太宰遥拍了拍蓝波的背，“才刚和骸先生打过一场，纲哥现在很无法接受事实吧。”
　　“也容不得他逃避了。”Reborn眉毛下撇，显得有些严肃，“即使他逃避，Xanxus也不会放过他。”
　　说到这点，太宰遥有些疑惑的问：“因为Xanxus从冰中醒来，九代首领就决定将首领之位传给他，甚至开启了指环争夺战，这太奇怪了，九代首领的心意不可能变的这么快吧？”
　　Reborn：“我也不愿相信，可是有死炎印的赦令是不可能被伪造的。”
　　太宰遥询问一边的泽田家光，“家光先生也没有怀疑过吗？”
　　泽田家光声音低沉，“死炎印无法被伪造，这就是九代首领亲手下的命令。”
　　太宰遥不解，往对地面特别嫌弃而倚在墙角的太宰治看去。
　　“哥哥觉得呢？”
　　太宰治自进门后打了招呼便安静倾听，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讥诮的扫了眼两个同样望向他的大人。
　　“原来Mafia都这么天真吗？”太宰治嘲笑道，“我看你们也别当Mafia了，去当草履虫单细胞生物，连思考都不用，只需要每天进食排泄就好了嘛。”
　　第一次直面太宰治嘲讽的泽田家光震惊的看了一眼太宰遥。
　　你图这个人什么？！
　　太宰遥抿抿唇，羞涩的笑了笑。
　　泽田家光：？
　　太宰治得意洋洋，“羡慕我和遥之间亲密无间的感情吗？抱歉啊，这是您没办法拥有的快乐。”
　　泽田家光愤怒：“说什么呢？我和奈奈感情非常好、特别好，心有灵犀！我们还有可爱的儿子，你有吗？！啊啦，我忘了，你是感受不到抱儿子的快乐了。”
　　太宰治：“呵，要儿子这种介入父母感情的东西做什么？”
　　泽田家光：“儿子多可爱，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太宰治：“笑死，您十四年来抱过几次儿子？您儿子根本不想看见您这个抛家弃子的爸爸啊。”
　　太宰遥：……
　　不是，你们年龄差几轮了为什么能这样吵起来？
　　Reborn干咳一声，打断了他们无意义的吵嘴，“太宰君有何高见？”
　　太宰治义正词严，“小孩就是介入父母感情的第三者，我和遥绝对不会有孩子，领养也不可能！”
　　太宰遥：……
　　除了领养之外，也没有第二种有孩子的方式了啊！不、为什么现在就在想孩子不孩子的事了？
　　Reborn：“……我是问你对死炎印的看法。”
　　太宰遥默默捂住脸。
　　泽田家光才终于发现自己和一个九岁孩子在吵什么奇怪的话题。
　　实在是这两个孩子太不像孩子了。
　　他替自己找好借口，若无其事道：“我也想听听太宰君的看法。”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太宰治兴致缺缺的靠回墙角，“死炎印无法伪造，就能确定是九代目亲手写下的？巴利安可是真正发起过叛变的组织，区区八年时间，就让你们放下对他们的戒心了？真可笑啊。”
　　他语气平淡起来，显出万分的冷漠。
　　“利诱、绑架、胁迫，暗杀与取代，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就会不择手段达成，这才是Mafia的行事作风。”
　　泽田家光皱起眉，和Reborn对视一眼。
　　太宰治说的太有道理，让两个真正的Mafia完全无法反驳。
　　Reborn：“家光，你有确认过Timoteo的安全吗？”
　　“……是我疏忽了。”泽田家光有些懊恼，“这段时间以来，总部没有传来什么不妥的消息，我就……”
　　“啧。”Reborn，“牵扯到Timoteo，事情就严重了。”
　　“我明日一早就启程回意大利。”泽田家光说完，对太宰遥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就不必说出来了。”太宰治阴沉着脸打断他。
　　“抱歉。”泽田家光端正的跪坐下来，“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请遥君和我一同前往意大利吗？”
　　太宰遥顿了顿，先是抬头看向神色莫测的太宰治。
　　太宰治抱着臂，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避开他的目光。
　　“我……”太宰遥沉吟了会儿，“抱歉。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
　　他说着，和太宰治讶异的眼神对上了。
　　“能选择的时候，”太宰遥微微笑起来，“再毫无顾忌深入险境的话，哥哥会因此感到难受的。”
　　在场的两个大人：……
　　总觉得吃太多狗粮了，有点撑啊。
　　不过……
　　“这样啊。”泽田家光叹口气，“那也没办法了，毕竟是遥君非常重要的人啊。”
　　他摸摸后脑勺，哈哈一笑，“啊，年轻真好啊，我和奈奈以前也是这样呢哈哈哈！”
　　太宰遥：“恕我直言，奈奈阿姨根本不知道您究竟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太宰治：“所以说，别幻想奈奈阿姨因为您深入什么险境而担忧了，恐怕她连您在外头性命垂危了都一无所知吧？”
　　他们一唱一和，说的泽田家光僵住了，化作一块灰白的石头。
　　Reborn：“嘛，家光也别太灰心了。”
　　泽田家光刚因Reborn的话语有回血的趋势，就听老友继续说。
　　“也就是在对纲的教育上，奈奈更信任我而已嘛，毕竟纲有现在的模样，完全是我养出来的。”
　　话里话外有种把自己当泽田纲吉另一个父亲的意思。
　　名为泽田家光的石块，裂开了。
　　Reborn没有理会他，径自向太宰遥道：“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太宰遥：“您请说。”
　　“我想请你和太宰君，一同观战。”


第44章 战前
　　=====================
　　“这、这是怎么了？！太宰君怎么在这里？”
　　初战前夕，被Reborn赶去学校上学的泽田纲吉一回到家，就被泽田家光和太宰治之间凝滞的气氛吓了一跳。
　　Reborn闲闲的坐在一边，抿了一口色香味恰到好处的意式咖啡，“这是男人尊严的比拼哦。”
　　泽田纲吉：“太宰君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孩子吧？！老爸他在和一个孩子比拼男人的尊严？！”
　　Reborn：“这是蠢纲不会懂的事情，毕竟蠢纲是连京子的手都不敢牵的人啊。”
　　泽田纲吉：“在说什么啊Reborn！”
　　Reborn愉快的宣布，“这是，‘身为一名合格的丈夫就该敢于挑战妻子做的黑暗料理’大挑战！”
　　咦咦咦？！
　　泽田纲吉书包都没放下，震惊的说，“太宰君这么小就有妻子了？！不，难道说……”
　　“没错！”Reborn看向端着食物走出来的一大一小，“就是遥哦！”
　　“啊，原来是小遥，说的也是……”泽田纲吉、泽田纲吉怀疑人生的揉揉眼睛，“不对啊！他们都是男孩子啊？而且，还这么小！现在就、就……”
　　所以十年后的小遥说他是童养媳这件事情，完全是真的啊！
　　就、就是太宰君的童养媳啊！
　　Reborn嘲笑道，“蠢纲，日本小学生六个里就有五个谈过恋爱，没谈过的都是少数，没牵过女孩子手的更是少之又少。”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呜呜呜我就是这么失败的人！”
　　系着围裙经过失意体前屈的泽田纲吉，太宰遥拍了拍他柔软的棕发，“纲哥，收拾收拾可以开饭了。就算只是观战，也该养足体力精神哦。”
　　对于这个突发奇想的接受黑暗料理大挑战，泽田奈奈似乎特别有兴趣，拉着太宰遥琢磨怎么将料理卖相做的看起来难吃无比却又保持以往的美味程度。
　　两个人在厨房玩的开开心心，让等待的泽田家光和太宰治听的面色发青。
　　上桌的菜看起来确实没有一样能入口的。
　　太宰治率先举起了筷子，“如果遥愿意亲自用爱的料理送我上路，我也心满意足——”
　　泽田家光不甘示弱，“只要是奈奈的爱，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太宰遥笑咪咪的看着两个早就知道这些菜根本不是什么黑暗料理的人互演，等他们吃的差不多了，才和泽田奈奈一起将自己碗里准备多时的料理夹给他们。
　　太宰治颤巍巍的看向太宰遥。
　　“哥哥，请享用。”太宰遥捧着脸，期待的眨眨眼。
　　太宰治轻咳一声，将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不知名料理送入口中。
　　“……地狱使者，来带我走、了……”
　　太宰治，卒。
　　另一边的泽田家光逃不过同样的命运，卒。
　　“哎呀，是平手呢。”泽田奈奈双手合十，愉快的道。
　　太宰遥点点头，“是平手呢。”
　　泽田纲吉：……
　　“真的被弄晕了啊！灵魂都跑出来了！”
　　…
　　客厅里，太宰治躺在太宰遥膝上，一脸安详的闭着眼。
　　太宰遥温柔的顺着太宰治的发丝。
　　Reborn看不下去了，“太宰君，再演就不像了，遥方才给你吃的根本就只是正常的食物。要是真的能看见地狱使者，你反而完全不会犹豫吧。”
　　泽田纲吉再次震惊，“什么？刚才都是演的吗？！”
　　Reborn冷笑，“蠢纲觉得妈妈和遥哪个舍得让那两个家伙吃奇怪的东西？”
　　“诶？老爸也是演的？！“
　　Reborn理所当然的点头，“平手的其实是妈妈和遥哦。”
　　泽田纲吉：？
　　这根本不是什么品尝黑暗料理大挑战，是戏精比赛吧！
　　“话说老爸又去哪了？”
　　“你看这两个在做什么，家光就在做什么。”
　　泽田纲吉反应了一秒，顿时面色通红。
　　两个男孩膝枕贴贴无论如何看起来都只是纯洁可爱的兄弟情，和两个成年男女膝枕的画面含义完全天差地别。
　　“都这种时候了，老爸还在和妈妈……”
　　太宰治听着听着，转过身，把自己埋进太宰遥腰腹间，扑哧扑哧的憋笑。
　　Reborn冷笑：“呵，也亏得太宰君你还小，年纪再大一点做这动作简直有碍观瞻。”
　　太宰治充耳不闻，挑衅的伸出手来，将太宰遥环抱住了。
　　Reborn：……
　　哪里像含蓄的日本人了，哪个日本情侣会在他人面前卿卿我我大方贴贴的？
　　不对。这里好像有个隐性情敌啊。
　　Reborn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泽田纲吉，确定了太宰治根本就是刻意宣示主权的，恨铁不成钢的踹了泽田纲吉一下。
　　泽田纲吉：？
　　“蠢纲，去把蓝波带来。”
　　泽田纲吉顿时把战前的紧张心情找了回来。
　　“蓝波也要去吗？！”
　　那边师徒俩说着话，太宰治也坐起来，百无聊赖的靠在太宰遥身上。
　　太宰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方才似乎太亲密了点，悄悄红了耳垂。
　　如果他还觉得彼此之间只停留在兄弟的话，在外多亲密都没有关系。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单纯的关系了，即使他在意大利待过一阵，骨子里依然是个日本人，更何况接受的还是更为守礼含蓄的世家教育——
　　就算私底下对太宰治直球频发，在别人面前和他亲近，还是让太宰遥忍不住羞涩起来。
　　太宰治也注意到了，好心情的捏了捏那块泛着樱粉的肤。
　　“哥哥……！”太宰遥目光飘了一下。
　　太宰治可惜的收回手，“怎么在家的时候，遥就不常害羞呢？”
　　这样半遮半掩，带着点羞耻的害羞，多在夜晚熄了灯说心里话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可不像太宰遥一样，黑暗中也能正常视物。
　　“下次遥脸红的时候，记得开灯让我看看。”
　　太宰遥无言以对，双手捂住了脸。
　　Reborn把被带过来、一脸茫然的蓝波丢进太宰遥怀里，将陷入小世界的两人注意力拉回来。
　　主要是让太宰遥注意力回归，太宰治还不知道能一心多少用呢。
　　Reborn撇了撇嘴，才说起正事：“遥和太宰君也会一同前往观战。”
　　“小遥也去吗！”泽田纲吉一愣。
　　蓝波必须去的理由是因为他也是守护者之一，但太宰遥既非守护者，也非门外顾问一员，有必要跟着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吗？
　　Reborn：“如果巴利安无视规则出手袭击，遥可以最毫无顾忌的动手阻止。”
　　泽田纲吉握着拳，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让小遥做这种事！巴利安、巴利安那么危险的……”
　　“你忘了吗，遥和巴利安雨守可是有交情的。”Reborn打断他的质疑，“这么说吧，遥放开了打的话，一个人就能把巴利安全员解决了。”
　　泽田纲吉瞪大眼。
　　“你以为实验体是什么，蠢纲。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名词而已。”
　　那是非人的存在。
　　是超乎想象的、无法以常理看待的——怪物。
　　否则Vongola为什么这么重视太宰遥的存在，即使太宰遥不加入家族，也要在他身上打下属于Vongola的印记，还让他接触到秘密隐藏的泽田纲吉。
　　知恩图报、看重同伴的人，要控制他的行为、使用他的力量，对Mafia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要不是Vongola不屑于以此为筹码要挟别人，太宰遥早就不知道被利用殆尽多少次了。
　　对Vongola而言，照常交好、能确保他们不会为敌方所用就已经足够。
　　更何况，太宰遥旁边还有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太宰治……
　　一边的太宰治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鸢色的瞳带着警告意味的、冷冷的看过来。
　　Reborn顺顺鬓毛，打住了想法。
　　“Reborn大人太抬举我了。”太宰遥没发现他们之间隐秘的小小交锋，“要做到那种程度的话，我也只能凭借着异能力躲在暗处才能完成，和真正努力提升着自身的纲哥他们、以及巴利安们，怎么能够相比呢？”
　　Reborn哼笑一声，“哼，你还是这么没有自觉。”
　　太宰遥对这种评价已经习惯了，听这么多次还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没自觉，只微微一笑，转而对泽田纲吉道：“纲哥请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更何况，指环争夺战中，最安全的就是观战区的人。”
　　出发的时刻很快到来。
　　或许是和白日热闹的景况相差太多，夜晚的学校总是安静的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在并盛中学战斗真的好吗？
　　太宰遥只要想想特训回来的云雀恭弥会多么愤怒，就觉得这群把对战地点定在并中的人实在太有胆量了。
　　巴利安里，打的过恭哥的人似乎也只有斯库瓦罗先生和Xanxus了。
　　虽然不清楚Xanxus的实力，但既然能让斯库瓦罗忠诚追随，一定很是强大吧。
　　抵达指定地点时，狱寺隼人、山本武、笹川了平已经到场等候。
　　“小遥也在啊。”山本武第一时间注意到跟在泽田纲吉和Reborn身后的两人，笑着打了招呼。
　　太宰遥一一向在场的人问了好，又和太宰治一起退到最后，降低了存在感。
　　没让几人等待多久，自称直属九代目的切尔贝罗机关和巴利安一行一同出现在楼顶，宣布了今晚将举行晴守间的决战，便轻盈的从楼顶跳了下来。
　　连泽田家光都没听说过的切尔贝罗机关吗？
　　太宰遥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完全一模一样的相貌、一模一样的身高。
　　不仅是双胞胎那么简单……“就像复制人一样。”太宰遥悄声对太宰治道。
　　“或许不是复制人这么单一的存在。”太宰治同样小声的说，“而是一个族群呢。”
　　太宰遥没有怀疑他的判断。
　　族群吗？这个世界果然什么存在都有。
　　“塞壬。”
　　切尔贝罗忽然望向藏身在黑暗中的太宰遥。
　　太宰遥站了出来，“是，两位有什么吩咐吗？”
　　“塞壬是规则外的存在。”
　　“不能插手指环争夺战。”
　　“如有插手，指环直接归属巴利安一方。”
　　她们一人一句的说着话，像是连想法都共用一样，完美的接续着对方的话语。
　　太宰遥点点头，“我不会插手战斗，只是为防万一，来做个保镖罢了。”
　　切尔贝罗身后，斯库瓦罗扯着嗓子喊：“喂喂喂！光遥！不是答应了不出现在并盛吗？！”
　　太宰遥理直气壮的回答，“我只说那天不会出现呀！”
　　斯库瓦罗怒道：“狡猾的小鬼！”
　　斯库瓦罗后面的金发男子贝尔菲戈尔指间夹着银制小刀，病态的笑起来，“嘻嘻！要打吗？我已经迫不及待再尝尝塞壬的血了！”
　　太宰遥：“……贝尔菲戈尔先生，请别说的好像您尝过一样。”
　　和与斯库瓦罗认识的契机一样，太宰遥也是在某次任务时和贝尔菲戈尔搭档过。
　　那次任务途中，太宰遥不慎受了伤，竟让只会因自身血液而陷入癫狂的贝尔菲戈尔发狂起来，独自闯进敌营，几乎像个血人一样的被抬出来。
　　据他所说，太宰遥血液的气味特别香甜，能让他兴奋不已。
　　太宰遥：……
　　不是王子，而是吸血鬼吧？！艾斯托拉涅欧实验证实，他的血液完全没有特殊作用，也没有特殊气味！是有科学根据的！
　　或许也是因此，后来太宰遥就没再见过贝尔菲戈尔了。
　　就是不知道Vongola究竟在保护谁。
　　贝尔菲戈尔笑的越发夸张，“嘻嘻嘻嘻！好想在你身上多割几刀，美味的、香甜的塞壬的血液……”
　　斯库瓦罗头疼的制止，“喂！别发疯了！”
　　切尔贝罗互相对视一眼，似乎交流了什么讯息，再次开口。
　　“不能插手，所有。”
　　“所有塞壬得知的事情，都不能阻止指环争夺战继续进行。”
　　“以上。”
　　暗处的太宰治闻言，勾起了唇角。
　　这不是摆明了昭告天下，巴利安有足以使指环争夺战停止的大问题吗？
　　还是只有遥才能发现的……是什么呢？
　　太宰治的目光逡巡过悠闲的巴利安。
　　是——巴利安的云之守护者，那个穿着铠甲的高大男人。
　　那真的是“穿着铠甲的男人”吗？
　　还是……
　　根本就不是人。


第45章 武器
　　=====================
　　“太宰君。”
　　“太宰殿下。”
　　太宰治的目光自巴利安云之守护者哥拉·莫斯卡身上收回来，转向悄然出现的门外顾问二人。
　　切尔贝罗也结束了战前宣导，静立一旁等候双方参战者入场。
　　太宰遥被斯库瓦罗追着又说了几句，言谈间熟稔的令泽田纲吉惊讶无比。
　　他退回来时，泽田纲吉忍不住问：“小遥和那个人……”
　　“斯库瓦罗先生曾经指导过我体术。”太宰遥道，“虽然时间不长，也算是我的老师之一。”
　　Reborn站在山本武肩上，居高临下的看他，“斯库瓦罗教你那几句话都算老师，那你的老师可真不少。”
　　太宰遥弯着眼睛道，“是的，Reborn大人在我心里也是我的老师。”
　　Reborn：“哦？原来你想当我弟子啊？”
　　“咦，不……”能当Reborn的弟子的可都不是普通身份，他可不敢僭越了。
　　太宰遥仰起头，浅色的眼清澈干净，深黑的发下是秀丽万分的容颜，漂亮的让人心惊。
　　山本武由于位置关系，同样直面了太宰遥的美色冲击，哈哈一笑，“遥的眼睛真好看。”
　　太宰遥歪歪头，“谢谢夸奖？”
　　不远处的太宰治轻啧一声，远远道：“遥，过来。”
　　太宰遥便朝几人笑了笑，转身往太宰治所在的阴影处走去。
　　泽田纲吉一愣，忽的有种想喊住他的冲动，又看见太宰治旁边还站着泽田家光和巴吉尔，才放下不知为何提起的心来，转头和即将上场的笹川了平说起话。
　　泽田家光轻笑了下，意有所指，“绑太紧会适得其反啊。”
　　太宰治同样回以轻笑，眼底却结着冰，“管好您自己。”
　　几句话间，太宰遥已经走近前来，在太宰治身边站定了，礼貌的和两个门外顾问打招呼。
　　太宰治动作不变，依旧背靠着墙、双手抱胸，却是语气一转说起正事，“家光先生，您对巴利安云守熟悉吗？”
　　“不。”泽田家光道，“我从没见过他。巴利安云守空缺许久了，应是为了指环争夺战才招揽进来的。”
　　“诶——”太宰治眼珠一转，“不觉得他有点奇怪吗？”
　　“我也有所怀疑，那似乎不是生命体。”泽田家光皱起眉，“太宰君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看向太宰遥。
　　太宰遥即使不动用异能力也能简单感知附近水分子的排布，他摇摇头，“虽然姿态有点奇怪，不过铠甲里确实有人类存在。”
　　“那，是谁呢？”太宰治意味深长的勾着唇角，“里头的人姿态是什么样的？”
　　“大概是……稍微蜷起身体的姿势。”太宰遥一愣，“哥哥怀疑……？”
　　太宰治侧头看向观战席的莫斯卡，拉住太宰遥的手腕，压制住他的异能力。
　　“我怀疑，里头的人是九代目。”
　　他的声音极轻，几乎淹没在擂台上两名晴守激烈的战斗声之中，却如一道惊雷一样，让其他几人愕然的傻在原地。
　　巴吉尔率先提出质疑，“怎么可能？！九代目不可能亲自加入巴利安，还、还替他们做事啊！”
　　“噗。”太宰治扑哧笑道，“我有说里头的人是清醒的吗？”
　　“太宰殿下请别开玩笑了！”巴吉尔激动道，“您说的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九代目明明还好好地在总部里发布命令，昨天才刚送了指环争夺战的赦令啊！”
　　“不，巴吉尔。太宰君说的……很有可能。”泽田家光握着十字镐的手指节泛白，“我早该想到的，哥拉·莫斯卡。”
　　擂台上刺眼的灯光几乎将夜里的校园照映的宛如白昼。
　　作为笹川了平的家庭教师，阿尔科巴雷诺之一的可乐尼洛也到了场，像是预示着战况反转一样，只能被动挨打、身负重伤的笹川了平，撑着膝盖一次又一次站起来。
　　本是来观战的泽田家光，却完全没有朝他看去一眼，反而定定的注视着被套上巴利安制服、伪装成人类的——机械。
　　太宰遥轻声问，“哥哥，需要我确认一下吗？”
　　只要他“看”一眼就能确认真假，比起不断猜测要好的多。
　　太宰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在大战期间，”泽田家光道，“各国都在寻求获胜的方法，无论是政府秘密进行的人体实验、异能力改造手术，或是制造各种不人道的武器。”
　　莫斯卡便是意大利政府秘密研发的兵器之一，以死气火炎作为动力源，大战结束后，政府原打算封存起来，却被Vongola以高价收购了设计图和所有成品。
　　“我听说过传闻，封存的主要原因是：作为死气火炎的供给者，必须待在莫斯卡装置里头，不断供给能使莫斯卡行动的火炎，直到供给者死去为止。”泽田家光沉着脸，“莫斯卡收购回来后，图纸和成品我都没见过，若是这个莫斯卡便是那个莫斯卡……”
　　擂台上两处发出刺眼照明的灯泡被参战者前后打碎，周遭顿时暗了下来，剩下的那点灯光无法照到泽田家光所在的角落里，阴影压在他的眉眼上。
　　他转过身来，对太宰治道：“太宰君，我想在此以门外顾问首领的身份委托遥君，请遥君……确认莫斯卡究竟是什么情况。当然，会给出能令太宰君满意的报酬。”
　　由于清楚太宰遥和太宰治之间的主导关系，他希望太宰遥出手帮忙，却是向太宰治提出了请求。
　　太宰治没有立刻答应，“家光先生确定了吗？让遥确认的话，指环争夺战就没有任何停止的余地了哦？”
　　“太宰君也很清楚才是。”泽田家光说，“无论如何，Xanxus都不会让这场争夺战停止。现在重要的是九代目的性命安全！”
　　太宰治轻轻放开太宰遥的手。
　　泽田家光郑重道：“麻烦遥君了。”
　　太宰遥闭上眼。
　　机械里，确实存在着被紧紧束缚、被源源不绝的汲取着以生命能量燃烧起来的死气火炎，作为莫斯卡动力源而昏迷的人——
　　“是九代首领。”太宰遥收回异能力，叹息道。
　　泽田家光一拳打在柱子上，结实的石柱瞬间断裂。
　　石块飞溅到站立处，太宰治被太宰遥一把拉开原地，好险没有受伤。
　　他却有些可惜的看了看掉落的石块，双手插在口袋里，“呜哇，不想支付报酬，要谋杀债主吗？”
　　太宰遥敏锐地看了他一眼。
　　哥哥该不会在想怎么没砸中吧？
　　太宰治可可爱爱的回视他。
　　哪有，我很无辜的！
　　两个人的视线交流时间不长，完全没被忧心愤怒的门外顾问注意到。
　　“抱歉。”泽田家光不走心的道了个歉，随即怒道：“Xanxus！他到底想做什么！”
　　太宰治轻笑，“云守间对战的时候，莫斯卡在对战方不知情下被毫无顾忌的破坏，里头的九代目会怎么样呢？”
　　太宰遥很快会意过来，“会因攻击而受到重伤，伤口是纲哥这方造成的，在不明真相的Vongola成员眼中，就是纲哥他们袭击了九代目。Xanxus便能合理击杀纲哥了。”
　　太宰治愉快的说，“遥想明白了，您呢？”
　　“啧。”泽田家光咬了咬牙，“无论如何，先等晴之战结束了再说。”
　　他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身影跳了过来。
　　Reborn站在断裂的石柱上，“怎么回事？”
　　太宰遥简单解释道：“九代目被作为莫斯卡的动力源了，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Reborn唇角下撇，气场猛然攀升上来，让太宰遥不自觉向前一步，将太宰治挡在身后。
　　泽田家光紧握着十字镐，提醒道：“冷静点，把你的枪收起来。”
　　“呵。”Reborn手掌一翻，将瞬间拿出的枪又收回来，“我真的生气了。”
　　……看出来了。
　　很少见到Reborn大人生气的模样，这种气势实在太可怕了点。
　　“晴之战结束后……”太宰遥说到一半，忽地看向远方，“有人来了。”
　　巴吉尔：“是巴利安的人吗？！”
　　太宰遥确认了一下，“不，是京子小姐和她的友人。”
　　“竟然在这个时候……”泽田家光眯起眼，“应该不会是巴利安拖延时间的战术吧？”
　　Reborn推了推帽沿，“那是我让可乐尼洛引来的，为了提高了平的胜率。”
　　泽田家光：……
　　泽田家光：“行，我和巴吉尔先去保护她们。”
　　“弄巧成拙了呢，Reborn先生。”太宰治懒懒的靠回墙上。
　　“要不是突发状况，我这一步走的好得很。”Reborn看向尚在战斗的擂台，“待会九代目就拜托遥了。”
　　作为Vongola家族的一员，无论是他或泽田家光，都不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出手攻击巴利安成员，营救九代目也只能交由太宰遥来处理。
　　游离在外的自由人。
　　九代目的决定下的果然十分有先见之明。
　　是预料到了可能有如今内斗的情形发生吗？
　　“好的。”太宰遥点点头，看着Reborn回到擂台前山本武的肩膀上。
　　和山本武若有所思的眼神远远对上了。
　　太宰治小小的嘁一声，拉长着语调：“遥——我刚才被石头划伤了。”
　　太宰遥一惊，随即转过身来，面向阴影中的太宰治，“哥哥哪里受伤了？！”
　　“这里哦。”太宰治举起食指，“你看！”
　　太宰遥握着他的手仔细的看过了却没看见伤口，又怕自己的夜视能力出了问题，换了角度借着光观察，还是没有看见，“在哪里？”
　　“遥没看见吗？”太宰治委委屈屈，“就在这里啊。”
　　太宰遥发现他只是在撒娇了。
　　哥哥真可爱。
　　怎么会这么可爱呀，哥哥。
　　好喜欢。
　　他心里止不住的酸酸软软，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嗯，看见了。”
　　“那遥帮我包扎！”
　　“好。”
　　太宰遥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卷绷带，很快包好了完全没有受伤的食指，在上头打了一个蝴蝶结。
　　太宰治：“……为什么是蝴蝶结？”
　　太宰遥：“因为哥哥很可爱呀！”
　　太宰治：“完全没有因果关系好吗？”
　　太宰遥：“在我这里有嘛。”
　　他们无视环境拌嘴打闹的时候，晴之战已经逐渐分出胜负来了。
　　巴利安的晴守路斯利亚被一拳击碎膝盖，倒在地上，试图以单脚继续战斗，擂台外的莫斯卡竟忽地举起手来，朝他背后开了一枪。
　　被队友背刺一刀的路斯利亚完全失去战斗能力，晴之战理所当然是笹川了平取得了胜利。
　　再次出现在场上的切尔贝罗依旧用着毫无平淡语调宣布战斗结果。
　　“明晚的对战是雷。”
　　“那么，就明晚见了。”
　　切尔贝罗说完，回到巴利安一行身边。
　　紧接着，莫斯卡跃上擂台，掀起一阵猛烈的沙尘，正要将地上受到重创的路斯利亚带走——
　　“请稍等一会儿。”
　　太宰遥礼貌的说着，两片轻薄的冰刃却已先将莫斯卡四肢切断，砰一声，和无法站立的莫斯卡一起掉落下来。
　　切尔贝罗：！
　　“塞壬，你违反了规则！云之戒将直接判定给巴利安！”
　　“喂！光遥！你想和巴利安宣战吗？！”
　　“小遥？！”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不知情的人皆惊呼起来。
　　“怎么了？”太宰遥微笑着问，下一秒，莫斯卡的头也被切割下来，包裹在冰里，被太宰遥轻描淡写的一脚踩成碎片。
　　“忘了还有头呢。”
　　他轻声自语，身上甚至穿着一身毛茸茸的浅色小鹿外套，看起来乖巧万分。
　　无害的全然不像短短一眨眼间就能将莫斯卡四肢头颅削断的模样。
　　实验体。
　　认识太宰遥以来，泽田纲吉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楚这三个字的含义。
　　“要开战了吗嘻嘻嘻！”贝尔菲戈尔兴奋的掷出小刀，被太宰遥精准的以冰粒打下来。
　　“请冷静点，贝尔菲戈尔先生。”太宰遥将地上的路斯利亚随手丢进巴利安里，“没事做的话，照顾好同伴。”
　　“王子可不做这种事。”贝尔菲戈尔轻蔑的侧身躲过被丢过来的路斯利亚，任由人直接摔落下去。
　　“啧。”斯库瓦罗向巴利安里除他和Xanxus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玛蒙道，“计划失败了。光遥果然是……意外中的意外。”
　　“我先去告知首领。”玛蒙冷声回答，悄然失去踪影。
　　“……我们也走了。”斯库瓦罗不再看，“列威，带上路斯利亚，走了。”
　　“你在做什么啊！”狱寺隼人紧握着拳，“这样指环就拱手让给巴利安了啊！云之战明明绝对能赢——”
　　“这也没有办法。”Reborn制止了他的焦灼怒吼，“遥，麻烦你了。”
　　太宰遥会意，轻轻一抬手。
　　莫斯卡机体被准确的切开来，露出里头身上贴满连接线的年迈老者。
　　一看就不同寻常的场面，让十代家族守护者不约而同的静默下来。
　　“怎、怎么回事？”泽田纲吉瞳孔颤动，“为什么，会……”
　　太宰遥将九代首领从机体中抱出来。过了一会，九代首领慢慢醒转过来。
　　“……遥君。”他看见了太宰遥，声音虚弱无比，“我真是个，失格的首领啊。”
　　太宰遥叹道：“请您别这么说。”
　　他将九代首领带下擂台。
　　台下的众人围绕过来，而远处已经能看见Vongola医疗团队赶过来的身影。
　　太宰治隐在黑暗里，淡漠的看着忙乱成一团的景象。
　　这样就扯平了。
　　他们与Vongola，至此终于完全站在了对等的位置。
　　太宰治唇畔短暂的牵起莫测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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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遥：等等，恭哥的对手被我解决了，恭哥特训回来怎么办啊！
　　太宰治：就打遥喽。
　　太宰遥：……我们还是逃跑吧，现在就回横滨！


第46章 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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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遥和太宰治并未跟随泽田纲吉等人前往医院查看九代首领的情况。
　　他们带着没心没肺睡着的蓝波先一步回到泽田宅里。
　　轻手轻脚的，由太宰治露了一手自学的开锁技术，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已至深夜，泽田宅里安安静静的，似乎住在里头的人都陷入了沉睡。
　　虽然知道以太宰治的记忆力，即使摸黑也不会撞到东西，太宰遥还是多此一举的将人背起来，将蓝波放到他的床上躺好，才回了房。
　　“哥哥先休息吧。”
　　简单洗漱完，太宰遥替太宰治关上灯，“我一会儿回来。”
　　太宰治转过身，把自己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道：“留着灯。”
　　太宰遥愣了一下，“嗯。”
　　他留着一盏昏黄的灯，轻轻带上门。
　　门外，粉发的年轻女子靠在墙上，似已等候他多时。
　　“晴之战胜了，明日是雷之战。”太宰遥轻声对她简述了情况，“狱寺先生会晚些才归家，Reborn大人今晚大概不会回来了。”
　　“谢了。”碧洋琪点点头，忧虑的喃喃道：“明晚是雷之战，妈妈恐怕没办法和今晚一样休息好了。”
　　太宰遥顿了顿，“奈奈阿姨还醒着。”
　　碧洋琪稍稍睁大了眼。
　　“是吗。”她有些叹息，“果然，这么大动静怎么可能瞒的过她。”
　　“……”太宰遥沉默了下，“奈奈阿姨被蒙在鼓里，对她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碧洋琪笑了笑，“你难得像个孩子呢，遥君。”
　　太宰遥：……
　　“我也不知道。”碧洋琪看向泽田奈奈房间的方向，垂下眼帘，“我生长在Mafia家族里，从没体会过普通人的生活。普通的母亲该不该知道自己的亲人全在里世界出生入死？还是就永远活在被构筑起来的虚假和平里？”
　　她神色淡淡，却有些莫名的伤感，“有时候觉得妈妈其实早就发现不对劲了，毕竟你也好、我也罢，就连蓝波一平，都是与普通人完全不同的生物。”
　　太宰遥静静的听她说。
　　窗外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
　　“妈妈包容着我们。”她道，“在妈妈眼里，我们就是最普通的孩子。”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任何需要提防的事情。
　　她就只是一个为了追寻爱情而来到此地的少女。
　　仅此而已。
　　即使她恋爱的对象是一个婴儿，泽田奈奈也不会对此提出一句质疑。
　　“我也和纲、家光先生一样，希望妈妈能永远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要是活在谎言里的是我，我早就把撒谎的人毒死了。”碧洋琪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又道，“可妈妈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性，她又会不会想知道丈夫孩子在做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说，“不过，我们也无法代替她的家人做决定。”
　　碧洋琪离开后，太宰遥才又转身回房。
　　房里，太宰治靠坐在床头，抱着浅蓝的被褥，睁着一双毫无睡意的眼看他。
　　由于不是在自己家里，洗过澡，太宰治便让太宰遥替他将绷带全缠上了。
　　太宰治身上从家里带过来换洗的睡袍微敞，露出底下齐整的白色绷带，微卷的发凌乱的散在秀丽的脸庞边缘，显出少有的柔软感来。
　　太宰遥刚忍不住要勾起唇来，就听太宰治幽幽怨怨道，“遥半夜抛下我，竟是和妙龄女子月下幽会去了。”
　　太宰遥：……
　　太宰遥：“哥哥，现在没有月亮，在下雨呢。”
　　太宰治：“幽会是事实啊。”
　　太宰遥：“碧洋琪小姐心有所属了。”
　　“那遥呢？”太宰治逗他，“遥心里都有谁呀？”
　　太宰遥温柔的笑了一下，“只有哥哥。”
　　太宰治伸手将太宰遥耳边的碎发顺到耳后，“……遥把头发留长吧。”
　　“好啊。哥哥喜欢的话，什么样都可以。”
　　“会很适合遥的哦。”
　　外头雨势渐大，泽田宅的一楼亮起灯光。
　　是泽田纲吉回来了。
　　“哥哥认为呢？”
　　太宰遥将询问碧洋琪的问题告诉太宰治。
　　太宰治不答，反问道：“遥呢？如果是遥，会怎么选择？”
　　太宰遥犹豫了会儿。
　　他既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情感更为细腻的女性，实在没办法完全带入泽田奈奈的心情去思考。
　　不过，要是在泽田奈奈的立场上，“我会想知道吧。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总不能让在意的人一个人走。”
　　“就像碧洋琪小姐说的，这是家光先生的选择。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也都是他们需要承担的事情。”太宰治摸了摸他的脸，“睡吧，遥。”
　　这种问题对太宰治来说，完全没有思考的必要。
　　对在意的人一无所知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在太宰治身上发生。
　　立场调转过来也是一样的。
　　即使在意的人只是个普通人，他也会——
　　拉着人一同沉沦。
　　沉沦进最深、最冷的黑暗里。
　　可是……
　　“遥怎么就不是普通人呢？”太宰治对着熟睡的太宰遥无奈的笑了一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轻触碰着他纤长的眼睫。
　　怎么就不是个能轻易被拉进黑暗里的普通人呢？
　　甚至——反过来将他拉住了。
　　“遥，太犯规了。”
　　…
　　隔天，雨依旧未停。
　　泽田家光一早便离开日本，前往意大利处理目前尚假冒着九代首领发布命令的人。
　　九代首领本人则暂且留在日本进行治疗。
　　下着雨的夜里，雷之战照常举行。
　　不如说，正是因为绝佳的雷雨天，才进行了雷之战。
　　即使有十年后火箭筒这种作弊一样的武器，依然如预料之中一样，蓝波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打败。
　　生死之际被泽田纲吉插手救下。
　　“纲哥……有点改变了呢。”
　　太宰遥看着他坚毅果决的模样说道。
　　“终于生出觉悟来了。”太宰治道，“就是不知道这个觉悟能维持多久。”
　　“不会熄灭吧。”太宰遥盲目信任道：“纲哥可是Reborn大人的弟子呢，就算觉悟要熄灭了，也会被Reborn大人点燃起来的。”
　　太宰治双手抱胸，“遥被小婴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太宰遥皱着鼻子笑，“迷魂汤什么的，太夸张了啦。因为Reborn大人教导弟子的手段花样百出，才会这样想的嘛。”
　　新的一天，岚之战。
　　太宰遥愉快的用异能力上帝视角观战，比在场其他人看的还要清楚。
　　带着钢琴线的飞刀、剧烈的爆炸，岚之战的战斗过程比起前两场来，都要显得更为剧烈和血腥。
　　“……贝尔菲戈尔先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疯狂啊。”
　　太宰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异能力视角逼退出来，幽幽问：“所以遥和这什么开膛王子之间究竟有何不可说的过往？”
　　“没有了，都告诉哥哥了！”太宰遥辩解，“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年龄差这么大呢！”
　　太宰治：“是吗？”
　　“是的，我还会骗哥哥吗？”
　　Reborn：……
　　Reborn朝太宰遥脚边开了一枪。
　　“他们在那里打生打死，你们在这里打情骂俏，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太宰治一脸炫耀，“羡慕的话您也可以去找一个呀。”
　　即使成为小婴儿也有前仆后继的女性自愿送上门当保姆，Reborn免疫他的攻击，径自对太宰遥道：“呵，遥还是先想想怎么面对云雀吧，他回来了哦。”
　　“咦！”太宰遥倒抽口气，“恭哥回来了？！”
　　“有空吓唬遥，”太宰治冷笑，“您还是先想想怎么和恭先生解释被破坏的校舍吧。”
　　岚之战在校舍顶层全数爆炸之中结束，狱寺隼人因为泽田纲吉“大家还要一起欢笑”的激情喊话而放弃比赛，选择保全性命，爬到了观战席。
　　离开校舍前，云雀恭弥果然冷着脸出现了。
　　“泽田纲吉一方的云之守护者。”
　　切尔贝罗在太宰遥不妙预感中开口。
　　“由于对手被提前处理，你已经失去参战资格。”
　　“我不在意那些东西。”云雀恭弥冷哼一声，“入侵校园、破坏校舍，无论是谁通通咬杀！”
　　他动作迅捷的和因为部下被云雀攻击而失去联系的列威打了起来，不过一个简单的照面，就将列威击倒在地。
　　“喂喂喂！”斯库瓦罗狞笑道，“你想现在就入土吗？！”
　　云雀恭弥神色冷酷，“会入土的人是你。”
　　切尔贝罗面无表情的警告，“守护者之间在场外打起来，双方都会失去资格！”
　　云雀恭弥充耳不闻，正想上前攻击，就听斯库瓦罗又道：“你的对手被光遥那小子提前处理掉了，早就丧失资格的你才这么有胆量是吗？”
　　云雀恭弥冷冷的看了大气不敢喘的太宰遥一眼，“哼，先咬杀了你，就轮到他了！”
　　Reborn适时站了出来，以“现在安静退场，能得到再次和六道骸交手的机会”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术劝退了云雀恭弥。
　　“六道骸吗？”云雀恭弥勾起战意十足的笑，“我知道了。”
　　他停下意图大闹一场的动作，离开前朝想偷偷溜走的太宰遥道：“明天来找我，让我损失一个对手，就由你补上。”
　　太宰遥痛苦的点点头，“好的，恭哥。”
　　雨之战当天上午，太宰遥苦着脸和太宰治诀别。
　　“哥哥，我去挨打了。”他眼泛泪花，“要是我身受重伤，晚上的雨之战就交给哥哥了。”
　　太宰治抓着他的手，同样泪眼汪汪，“我做不到！要是遥一不小心被打死了，我一个人怎么活的下去，我会立刻追随遥的脚步前往彼岸的！”
　　他的语气逐渐兴奋，到后来眼里都闪出星星来，简直一副想要太宰遥被云雀恭弥当场打死好让他一起殉情的样子。
　　太宰遥：……
　　太宰遥冷漠的放开太宰治的手。
　　……结果当然没有受重伤。
　　太宰遥依然按时和泽田纲吉一起出发前往雨之战的场地。
　　为了配合“雨”的主题，特地打造密闭的、水流会随着时间灌注进来的战场，甚至在水位达到一定高度，将放出鲨鱼增加刺激感。
　　“都是水呀。”太宰遥舒服的深吸口气，偷偷和太宰治道：“是我的场合。”
　　特别防备太宰遥的切尔贝罗冷冷的盯着他，“塞壬，绝对不能插手。”
　　太宰遥笑了笑，“请放心，我不会插手。”
　　不过，此次观战的人还真不少呢。
　　非参战人员被赶出战场后，太宰遥带着太宰治在切尔贝罗紧迫盯人的目光中悄悄离开观战区。
　　在空中借力几个起跳，便来到另一栋教学楼楼顶。
　　“骸先生、柿本先生、城岛先生。”太宰遥站在安全距离外，朝站在楼顶的三人道，“好久不见。”
　　城岛犬龇起牙，露出尖锐的牙齿，“塞壬！你还敢出现！”
　　柿本千种伸手将他拦住了，“冷静，犬。”
　　“骸先生这是……”太宰遥，“又带着同伴越狱了吗？”
　　太宰治凉凉道：“他本人可越不了狱，现在呀，恐怕被做成凤梨罐头了呢。”
　　“啊。”太宰遥会意过来，“原来在水牢里。凤梨罐头……唔，真的很像。”
　　“kufu。”六道骸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额角直冒青筋，“想尝尝轮回的滋味吗太宰遥？托你好哥哥的福，我的真身还在水牢里。”
　　“不想。”太宰遥语气乖巧的拒绝了，“那骸先生现在是附身在这位……”
　　等等。
　　太宰遥一愣。
　　不使用双眼，而是以感知来看的话，六道骸凭依的身体很瘦小。
　　更像是女性。
　　六道骸肯定道，“这孩子意外进入我的精神世界，能轻易接受我的凭依。”
　　“原来如此。”太宰治了然道，“即使有绝佳的附身对象，现在的你想实体化都很耗费力气啊。”
　　“kufu。”六道骸冷笑，“特意找过来看笑话是吗？可要小心你的狗命了，太宰治。”
　　“唔哇！好可怕！”太宰治虚假的说完，语气一转，轻笑道：“可是我最讨厌狗了，怎么办呢？”
　　六道骸：“那就直接死吧。”
　　太宰治：“做得到就试试看啊？”
　　……一个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一个单论打架绝对赢不了的，两个人就算隔空挑衅的火气上来了也打不起来啊。
　　难道是要让他和六道骸的同伴代打吗？这样的话也太一面倒了点，那两个人根本没办法在他面前走一个来回。
　　太宰遥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都还好好的，真是太好了呢。纲哥很担心你们哦。”
　　柿本千种垂下眼来。
　　城岛犬沉默半晌，“完全搞不懂你！明明都是实验体，为什么和那群Mafia……”
　　太宰遥歪歪头，真诚发问：“骸先生不也答应成为守护者了吗？”
　　六道骸：“我只是想就近夺取泽田纲吉的身体罢了。”
　　太宰治一脸震惊，“咿——用着女性的身体，你还想做这种事，太令人感动了，这就是为了大业连身体都能付出吗？！”
　　六道骸：……
　　六道骸：“死吧，太宰治！”
　　他不管什么指环争夺战了，现在就要实体化把这个人间祸害、天生的Mafia送入轮回——！
　　太宰遥赶紧抓着太宰治跳下楼顶，“骸先生，下次再见！”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哼。”
　　“骸大人！”城岛犬激动道：“为什么放过塞壬……！”
　　“kufufufu，不是我放过他，是他放过你们。”六道骸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又道：“另外，是太宰遥，下次别叫错了。”
　　“……是，骸大人。”
　　太宰遥和太宰治悄然回到观战区。
　　“见过了？”
　　站在迪诺肩上的Reborn侧头问。
　　太宰遥：“……是。”
　　“咦？”泽田纲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从形势不错的雨之战中分出点心神来，“小遥刚才去哪了？”
　　Reborn：“去见你的雾之守护者了！”
　　“咦咦咦？！是谁啊？！”
　　太宰遥看了Reborn一眼，“这个嘛，纲哥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还是先专心在山本先生的战斗上吧？”
　　泽田纲吉立刻被转移注意力，一边看屏幕，一边对太宰遥道：“山本他很强啊！”
　　“嗯。”太宰遥笑了一下，“毕竟山本先生是天生的杀手啊。”
　　“怎么小遥也这样说？！”
　　“比起山本先生来，斯库瓦罗先生……”
　　泽田纲吉这才想起，太宰遥和斯库瓦罗明显能称为“友情”的交情。
　　他神情微敛。
　　……友人之间对战，小遥心里也不好受吧。


第47章 战间
　　=====================
　　“斯库瓦罗先生，有些轻敌了。”
　　屏幕上，银发的男人长而滑顺的发丝被水沾湿，大半贴在身上。
　　作为挑战过无数人、无数流派的二代剑帝，他输给了初出茅庐的山本武。
　　在切尔贝罗尚未正式宣布胜利者前，水流依旧无情的注入战场，鲨鱼被放了出来，嗅着血味徘徊在他们身边的水坑里。
　　而切尔贝罗宣布了胜者，便无情的放着身负重伤的两名雨守在密闭的战场上自生自灭。
　　山本武并不愿看见斯库瓦罗死在鲨鱼口中，勉力想将人搀扶起来。
　　“放我下来。”斯库瓦罗叹口气，“……光遥，在这里啊！”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场内尚在落下的水、身边鲨鱼游动的深水坑——
　　猛然消失。
　　失去得以游动水域的鲨鱼，重重摔落在深坑里。
　　山本武微微一愣，勾起唇，“啊，是遥。”
　　场外，出手救人的太宰遥和切尔贝罗对上目光。
　　雨之战已经尘埃落定，太宰遥只是救人的举动，没有引起切尔贝罗的反弹。
　　“哈哈哈哈哈哈！”Xanxus捂着肚子疯狂的笑起来，“这个废物！竟然让一个垃圾小鬼救了哈哈哈！这种没用的废物，活下来也只会被我杀死啊！”
　　太宰治无声的轻嗤。
　　被冰封起来果然副作用很大，枯长了岁数，心智年龄还停留在八年前。
　　原以为回天乏术的泽田纲吉神色放松下来，“小遥太可靠了！”
　　斯库瓦罗躺倒在地上，几乎叹息道，“就算我说什么身为剑士的骄傲……光遥你也不会在意的吧。”
　　他转头看向一边被齐整切割开来的墙。
　　太宰遥背着微光，脸上带着清浅的微笑。
　　“是呀。毕竟，总不能让纲哥他们这个年纪就背上沉重的人命嘛。”太宰遥随口说着不像理由的理由，侧身让迪诺的手下进来将两名伤患带走。
　　“哈……”斯库瓦罗道，“天真。在里世界，根本不可能手不染血。”
　　他看着太宰遥，意识逐渐模糊，“首领他……会、”
　　“斯库瓦罗先生就好好养伤吧。”太宰遥道：“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
　　“哼，麻烦的小鬼。”
　　两名伤患被放上担架，抬出场馆。
　　“斯库瓦罗失败了，就不能活着离开这里！”Xanxus亲自拦住了去路，“喂！切尔贝罗！我对不是守护者的这小子动手不违反规则吧？！”
　　“是的，Xanxus大人。”
　　Xanxus狞笑，“这小子一对我出手，大空之戒就属于我了，没错吧？”
　　切尔贝罗之间对视一眼，“是的，Xanxus大人。”
　　泽田纲吉握紧拳头，“怎么这样！这根本就不公平！”
　　“等等。”一边安安静静的太宰治忽然站了出来，让Xanxus朝他这里看过来。
　　“太宰君，小心！”泽田纲吉一惊，赶忙想将没战力的太宰治送回安全区。
　　“别这么紧张嘛。”太宰治语调轻松的说，“这种时候，只要呼唤召唤兽就好啦！”
　　泽田纲吉：“……召唤兽？”
　　太宰遥不忍直视的撇过头。
　　太宰治双手做成喇叭状，“恭—先—生！”
　　声音在空荡的校园里回响，余音绕梁。
　　众人尚未将“召唤兽恭先生”与云雀恭弥二者联想起来，云雀恭弥已然轻盈的从楼顶跃下，有意无意的挡在太宰遥和Xanxus之间。
　　“哼，你的对手是我。”
　　狭长的凤眸冷冷淡淡，充满古典美的少年握着浮萍拐，披在肩上的黑色校服外套随着猎猎作响的风飞扬起来。
　　切尔贝罗：……
　　“无论是否已经参战，守护者之间都不能在场外战斗！”
　　“呵，无聊，全部杀掉不就好了？”云雀恭弥杀气十足。
　　Xanxus倒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似正在凝聚着火炎的手，“嗤。”
　　“怎么，想逃？”
　　云雀恭弥欺上前去，迅捷地朝不断闪躲的Xanxus攻击过去。
　　双方的立场调转了过来，云雀恭弥毫无顾忌，而Xanxus却必须顾虑大空之戒的去处而无法动手。
　　太宰治眯了眯眼。
　　果然，非常的守规矩。
　　是因为Vongola指环的秘密吗？
　　太宰治想着，夸张的呱叽呱叽鼓起掌，“哇！不愧是最强召唤兽恭先生！看那被暗扣缝住的外套多么潇洒！矫健的身姿就像捕食的野狗一样！”
　　他大胆的话语太过冲击，让趁乱带着手下和伤患离开的迪诺、紧张却束手无策的泽田纲吉一行、站在泽田纲吉头上看戏的Reborn都往云雀恭弥侧目了过去。
　　得到无数打量外套的视线，云雀恭弥怒极反笑，停下了对Xanxus的紧追不舍，“果然，该第一个被咬杀的人是你啊，太、宰、治！”
　　他脚步一转，朝太宰治疾驰过来。
　　太宰遥：……
　　恭哥，无意间和骸先生达成了一致呢……
　　“呜哇，好可怕！”太宰治战力不高，倒是很会逃，像条滑溜溜的鱼一样，左躲右闪的，一时间云雀恭弥竟也奈何不了他。
　　太宰遥瞅准时机在太宰治身前竖起冰墙，很快被云雀恭弥一拐子击碎，透明的冰块飞溅开来。
　　但后头的太宰治并不在原地，已经在方才争取到的几秒内被太宰遥塞进人群里。
　　他则代替太宰治迎上了云雀恭弥的攻击。
　　他们身影变换极快，所经之处皆是冰棱水迹与碎石。
　　Xanxus看了会儿，嗤笑，“内讧了吗？垃圾。”
　　他沉着脸，率先离开原地。
　　观战的巴利安一行和切尔贝罗彼此面面相觑，也随之离开。
　　明明雨之战打完了，巴利安也离开了，但就像Xanxus说的，竟然同阵营之间打了起来啊！
　　泽田纲吉看着太宰遥和云雀恭弥似乎没完没了的战斗，紧张的左看右看，“怎么办啊Reborn！”
　　Reborn手中的列恩逐渐变换形状，“阻止家族成员间的争斗也是合格的首领该做的事哦。”
　　泽田纲吉看着列恩，表情逐渐害怕，“什……”
　　“谁是家族成员了。”太宰治凉凉的插嘴，“遥可不是十代的家族成员。”
　　Reborn和太宰治对视两秒。
　　列恩趴了回去。
　　“没事，蠢纲。”Reborn道，“遥只是在和云雀玩耍而已。”
　　泽田纲吉：？
　　打成这样叫玩耍？！
　　他还在怀疑人生，就见太宰遥忽的停止边闪边反击的动作，直直冲向了云雀恭弥。
　　“咦咦咦！小遥！”泽田纲吉惊恐的看着云雀恭弥的浮萍拐往逐渐近身的太宰遥击落！
　　下一秒，泽田纲吉瞪大了眼。
　　只见太宰遥双手抱住云雀恭弥的腰，抬着脸泪眼汪汪的说：“恭哥，别打了，白天才打过而已……”
　　云雀恭弥竟也没有推开人，只低着头冷冷道，“哼，娇气。”
　　太宰遥达到目的，很快就放开了云雀恭弥。
　　泽田纲吉：？！
　　他反射性的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双手抱胸，倒也一副不介意的模样。
　　云雀恭弥斜睨过来，“总有一天要咬杀你，太宰治。”
　　太宰治丝毫不害怕，“恭先生舍得让遥小小年纪就守寡吗？”
　　“呵。”云雀恭弥只是冷笑一声，转过身消失在黑暗里。
　　太宰治撅起嘴，“遥——我被威胁了哦！”
　　太宰遥无奈的拍拍他的头。
　　说起来太宰治和云雀恭弥之间因为交易的关系，通信交流的时间还比他和云雀恭弥之间要多，也不知道怎么能不见面时沟通的很顺畅，却每次一见面都火药味十足的。
　　不过云雀恭弥明显对太宰治也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不会让太宰治每次都能安全的逃到太宰遥身边。
　　……最后“切磋”起来的还是太宰遥和云雀恭弥。
　　一套流程几乎要成为他们之间固有的相处模式了。
　　“小遥和云雀学长是什么关系？”
　　回家路上，等到只剩太宰遥、太宰治和Reborn在场，泽田纲吉终于忍不住问。
　　Reborn瞥了太宰治一眼。
　　“唔。”太宰遥沉吟着，“这个……”
　　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泽田纲吉尴尬道：“如果不能说就当我没问。”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是亲缘关系啦。恭先生是遥的舅舅哦。”
　　“啊，原来如此。”泽田纲吉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惊叫道，“诶——！舅舅？！”
　　Reborn踩在他头上，“安静点蠢纲，要把整个并盛的人都吵醒吗？”
　　舅舅算什么，真要说起来，太宰治还是太宰遥的叔叔呢。
　　“不，可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小遥和云雀学长？！太宰君没在开玩笑吗？！”
　　“哥哥说的是真的。”太宰遥笑了笑，“恭哥是我的舅舅。”
　　Reborn嘲笑道：“蠢纲，遥和云雀长的其实有点像哦。”
　　“是吗？”泽田纲吉傻傻的思考起来。
　　首先排除眼睛。
　　黑色的凤眼和圆圆的蓝色小鹿眼完全不一样。
　　呃……鼻子、嘴巴？
　　泽田纲吉思考半天，实在很难将云雀恭弥总是冷淡漠然的脸和太宰遥温和柔软的相貌连结在一起。
　　泽田纲吉：“是头发像吗哈哈哈都是黑色的。”
　　“噗！”太宰治憋不住笑了，“头发像、噗！”
　　太宰遥也笑，“除此之外都没有了吗？”
　　泽田纲吉摸摸后脑勺，“啊、我想不出来，云雀学长总是凶神恶煞的。”
　　太宰遥快走几步，面对他、倒退着走。
　　“这样呢？”
　　他说着，面无表情的沉下脸，稍稍眯起了眼，唇角微微下撇，摆出一个云雀恭弥平时常有的、有些桀骜又冷淡的神情来。
　　泽田纲吉愣了愣，“……这样看起来，真的有点像。”
　　只是，太宰遥的轮廓要柔和的多。
　　即使做出凶狠的表情，看着依旧没什么危险性。
　　“还是遥好看对吧。”太宰治闲闲道。
　　“是啊。”泽田纲吉反射性回答。
　　太宰治笑了一下，“再好看也是我的。”
　　泽田纲吉呆呆的，“咦、啊，是。”
　　太宰遥眨眨眼，不太明白这种事实为什么要特意点出来，悄悄地说，“本来就是哥哥的呀。”
　　太宰治拖着语调转移话题，“遥——我走累了。”
　　“……真拿哥哥没办法。”太宰遥说着，将太宰治背了起来。
　　Reborn哼笑，“年轻真好啊，纲。”
　　“你也才两岁啊Reborn！说的好像你是长辈一样！”泽田纲吉吐槽完，顿了一下，才道：“可是总觉得太宰君有哪里不一样了。”
　　太宰治抬抬眼皮。
　　Reborn饶有兴味的挑起眉，“哦？”
　　“就是……虽然一直都很活泼，可是这两天好像放松了很多。”泽田纲吉微微笑了笑，“感觉太宰君放下了什么心事一样，真好。”
　　太宰治一愣，稍稍收紧了放在太宰遥身前的手。
　　太宰遥轻轻勾起唇角。
　　“Vongola的……大空吗。”太宰治意味不明的看向泽田纲吉。
　　“纲哥有很神奇的特殊魅力哦！”太宰遥道。
　　“什、什么特殊魅力，我哪有那种东西啊！”泽田纲吉面色爆红。
　　Reborn顺了顺鬓角，“哼，蠢纲，做的不错。”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忽然被接连夸奖，泽田纲吉手足无措、连走路都同手同脚起来。
　　深夜的并盛町安静无声，满是宁静平和的气息。
　　两旁的住家都已关起灯来，连虫鸣鸟叫都显得特别轻柔。
　　熟睡的街道上，唯有泽田宅还亮着灯光。
　　泽田奈奈不在家里，待在医院里照看重伤未愈的蓝波。
　　知晓他们在做什么事情的住客们，也只有碧洋琪还在等候，风太和一平早早就被她赶上床休息。
　　太宰遥简单的做了点粥给包含碧洋琪在内的几人当宵夜。
　　暖和的粥一下肚，终于让泽田纲吉依然不自觉紧绷着的心情沉淀了下来。
　　太宰治已经用餐完毕，先一步回到房里洗漱了。太宰遥双手撑着脸，微合着眸等大家吃完好收拾。
　　“我来收拾就好。”碧洋琪看着有些昏昏欲睡的太宰遥道：“小孩子早点上床休息才不会长不高。”
　　太宰遥从善如流。
　　然而，回房打理完自己，太宰遥身上的瞌睡虫似乎也跑了大半。
　　他从浴室出来，就见太宰治坐在床边一脸痛苦的在身上缠绷带，缠的歪七扭八、松松散散。
　　分明是有些滑稽的画面，却让太宰遥心里软的不行，上前接过了太宰治手里的绷带。
　　太宰治张开手臂，低头看着太宰遥耐心十足的替他拆了缠坏的绷带，全数重头来过。
　　“遥如果燃的起火炎，会是大空吗？”太宰治忽然问。
　　“不会。”太宰遥没有犹豫的摇摇头，自下而上的看他。
　　虽然火炎属性不能全然代表一个人的性格，但大空属性的人有很强的共性——能包容万物、容纳一切好与坏。
　　“我做不到的，对我来说，哥哥就是我的万物。”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听见想听的话，太宰治的手指依然不自觉缩了一下。
　　太宰遥没发现自己又直球击中太宰治，轻巧的藏起绷带结，“唔，这么说起来，实验室似乎对我做过类似的测试。当时候是说，我有……”
　　“雨的潜质。”太宰治接过话。
　　宛如镇魂歌，冲刷一切罪恶的雨。
　　可是不仅死气之炎很难作用在太宰遥身上，太宰遥本身也完全无法点燃死气之炎。
　　“是呢。”太宰遥也想起来了。
　　他并没有询问太宰治分明清楚他的实验报告上写明的可能火炎属性，又为什么要特地提出来问他。
　　只是点点唇，若有所思道，“哥哥的话，一定是雾。”
　　雾，无法掌握实体的幻影。
　　“诶……遥怎么这么肯定？”
　　“唔，感觉很像嘛！可惜，哥哥也燃不起火炎。”
　　火炎实际上就是生命能量，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拥有至少一种属性。
　　只是能将生命能量以火炎的形态具现出来加以使用的人，也如异能力者一样稀有。
　　或许是【人间失格】的缘故，也或许是本身就并非能燃起火炎的体质，太宰治同样无法点燃火炎。
　　“说到雾，骸先生现在真的在水牢里啊。”太宰遥稍稍皱起眉，“一定很不好受。”
　　太宰治轻轻将他的眉头抚平了，唇角带笑，鸢色的眼中却是化不开的暗光。
　　“遥可别心疼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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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切尔贝罗：这届守护者真难带(头秃


第48章 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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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太没用了。”太宰治嫌弃的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泽田纲吉，“遇见两个不重要的小角色就昏过去，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喂！对十代目放尊重点，小心我把你的脚炸掉！”狱寺隼人毫无威胁性的放着狠话，被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忽视了。
　　泽田纲吉自从下午见到出现在并盛的柿本千种和城岛犬后，便惊吓过度昏迷至今，还是巴吉尔将他背来雾之守护者即将战斗的场地——并盛中学体育馆。
　　“纲下午遇见了谁吗？”因右眼被斯库瓦罗击中而绑着绷带的山本武倒是抓住了重点，转头问一边的Reborn。
　　Reborn：“嘛……纲醒了。”
　　泽田纲吉醒来后不久，柿本千种和城岛犬就带着雾之守护者在十代一行戒备警惕的目光中出现。
　　然而，在他们身后出现的人并非六道骸，而是和六道骸有着相同发型的女孩。
　　库洛姆·髑髅。
　　即使狱寺隼人不相信和六道骸明显有联系的库洛姆，泽田纲吉依旧接纳了她。
　　还因此得到库洛姆感谢的脸颊吻。
　　从库洛姆出现开始就一直趴在太宰遥肩上憋笑的太宰治，在泽田纲吉爆红的脸色下，终于忍不住还算克制的笑出来。
　　“救命啊遥，六道骸给了他最讨厌的Mafia脸颊吻啊哈哈哈哈！”
　　太宰遥轻咳一声，“哥哥，那不能说是骸先生啦……”
　　“她才不是骸大人！”城岛犬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再乱说话，小心我咬死你啊！塞、太宰遥！”
　　太宰治：“动不动就咬东咬西，果然和名字一样是条狗，还是个分不清目标的蠢狗。”
　　“什么狗，我现在是狮子啊！”城岛犬在意的点明显不对，“再认错动物小心我宰了你！”
　　“噗！”太宰治笑着道，“难怪六道骸现在还在监狱里，就是因为同伴太蠢了啊。”
　　“什么！还不都是你害的！太宰治！”
　　“冷静一点，犬。”柿本千种双手从背后穿过城岛犬的腋下架住他，“别给骸大人添麻烦。”
　　城岛犬犹豫了会儿，往一边啐了一口，悻悻的站定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们这里的争执告一段落，那边，库洛姆也算初步得到泽田纲吉的信任，准备上场。
　　幻术师之间的对战，建立在欺骗感官的基础之下。
　　要是轻易相信了过于逼真的幻觉，在幻术师的骗术之中被操控了五感，便会被本不存在的幻觉所伤；反之，若是清楚那并非真实、五感不被幻术师所控制，就能在幻觉中安然而退。
　　“幻觉吗。”太宰治啧啧称奇的看着无数拔地而起的火柱，“完全是作弊嘛！呜哇，好热。”
　　虽然太宰治是完全能规避掉幻觉作用的，却因为好奇心使然，让他欺骗了自己这些幻觉是真实的，也就能感受到幻觉带来的效果。
　　就像好奇心过于旺盛的猫一样……
　　太宰遥见他伸出手想碰，吓的赶紧将人拉住了。
　　“哥哥小心点！会真的烫伤的。”
　　太宰治乖乖的收回手，“遥没办法把幻觉的火柱冰冻起来吗？”
　　“嗯，是的。”太宰遥似乎也不太理解，“虽然眼睛看的见，感知里却没有，能很清楚分辨幻觉与真实的存在。可能是因为这样，我也没办法冻结这些幻觉火焰。”
　　库洛姆只是刚接触幻术不久的少女，自然没办法与作为彩虹之子之一的玛蒙相抗衡，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她的火柱被玛蒙冰冻住了。
　　也就是说，她的五感反过来被玛蒙控制起来了。
　　“嘶，好冷。”太宰治搓了搓手臂，“这些冰对遥来说也都是假的啊。”
　　玛蒙是当世顶尖的幻术师，他控制五感的能力极为强大，即使是在场同为彩虹之子的Reborn和可乐尼洛也会被幻觉影响而感到寒冷的气息。
　　眼下，太宰治即使不欺骗自己幻觉是真实的，也能感受到幻觉的“真实”。
　　太宰遥点点头，“都是不存在的。”
　　太宰治兴致盎然的勾起唇，“遥完全是幻术师的克星啊。”
　　太宰遥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是呢，毕竟水分子没有人类的五感呀。”
　　没有五感，遑论被控制。
　　场上，被折断武器的库洛姆靠着六道骸的幻术制作出的内脏消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
　　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沉默中，六道骸借着库洛姆的身体现身了。
　　太宰治、太宰治要笑死了。
　　“遥、遥，他其实是、哈哈哈哈哈！”
　　本该紧张而冲击的出场，被太宰治环绕在体育馆的笑声冲淡了。
　　虽然他的笑声不算大，架不住场内恰好除了六道骸放狠话的声音之外就没有其他人说话了，导致笑声也特别突出。
　　太宰治犹未停止，一手搭着太宰遥的肩，一手捂着肚子，快乐的道：“在遥眼里，六道骸是不是穿着迷你裙在战斗啊哈哈哈哈！”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往六道骸的长裤看过去。
　　太宰遥不忍的遮着唇，还是顺着太宰治的意，肯定道：“……是的。骸先生、嗯，是用穿着迷你裙的库洛姆小姐的身体在战斗。”
　　城岛犬还火上浇油，怒吼：“就说该让那个女人穿男装了！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骸大人穿短裙了！”
　　太宰治：“噗哈哈哈哈哈哈！”
　　六道骸保持微笑，额角蹦出井字号，“死吧！太宰治！”
　　他一出手就是杀招，缠着莲花的水柱在太宰治面前冲天而起！
　　太宰遥瞳孔一缩，迅速把太宰治护到身后。
　　“唔！”
　　一声闷哼响起，还将目光焦点在太宰治这边的众人才发现六道骸竟是在同一时间将玛蒙以莲花的根茎捆缚了起来。
　　简直让人怀疑太宰治是故意替六道骸转移视线的。
　　“kufufufu。”六道骸轻笑一声，“阿尔科巴雷诺，也不过如此。”
　　幻术师间的战斗堪称瞬息万变，太宰遥还没来得及确认太宰治有没有受伤，体育馆的地面就在玛蒙的幻术中旋转碎裂开来。
　　“哇！好有趣！”太宰治兴奋地任由自己从地板上掉落，又被太宰遥抱着放到了悬浮的冰面上。
　　“哥哥，小心点啊。”太宰遥鼓着脸颊，拉着太宰治的手不让他随意乱跑。
　　太宰治趴在冰上往下看，碎裂的地板下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掉下去的话，也会在现实中摔死吗？”他一脸跃跃欲试，“遥，不如我们就尝试一下吧！”
　　“死在幻觉里会被骸先生笑一辈子的哦。”太宰遥稍微模仿了一下，“会库呼呼呼的嘲笑哥哥哦！”
　　太宰治：……
　　太宰治想象了一下，面色发青，迅速坐回来，“变成六道骸的笑柄也太恶心了。”
　　他的恶心感似乎不只心理方面，随着幻术师之间战斗的白热化，不断相互侵蚀的幻觉也让观看者产生莫名的晕眩感。
　　“哥哥还好吗？”太宰遥担忧的摸了摸太宰治的背，轻轻将他环抱住了，“不舒服的话就暂时别看了。”
　　“还好。”太宰治说着，却没有离开太宰遥的怀抱，舒舒服服的靠在他身上继续观战。
　　太宰治过于常人的头脑能一次性处理无数讯息，比起已经栽倒在地的十代家族成员，他的反应确实要小的多，那点晕眩感甚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作为成功的实验体“轮回眼”六道骸，实际上也能称作是非人的怪物。
　　即使是彩虹之子玛蒙，也全然不是他的敌手。
　　六道骸轻描淡写的就让玛蒙完全陷入他的幻觉控制，在六道骸的恶趣味下吞进黑色的不明物体，身体逐渐放大、膨胀，最终爆裂开来，成为一片片黑色不明物质，轻飘飘落在地上又消失不见。
　　首次直面敌人死亡的泽田纲吉，震惊的质疑起六道骸残忍的手段。
　　六道骸将三叉戟拄在地上，竟是和颜悦色的解释了玛蒙实际上已然先行逃脱的事实。
　　太过平和的态度，反而让狱寺隼人更加戒备起来。
　　反倒是泽田纲吉在幻觉中一不小心看见为了掩护同伴而被关进水牢中的六道骸，和他为了同伴的自由选择与他最厌恶的Mafia为伍的画面，对六道骸已经基本失去了戒心。
　　“我只不过是为了夺……”六道骸正打算说夺取泽田纲吉的身体，说到一半，又听见太宰治躲在一旁憋笑的声音。
　　“kufufu。”六道骸冷笑起来，话音一转，“我会来到此，都是被太宰治所害的缘故啊。”
　　泽田纲吉下意识维护道：“胡说，太宰君根本没有战力啊？”而且，他都看见了，六道骸是为了同伴……
　　六道骸可不管天真至极的泽田纲吉。
　　他最后会被关进水牢，恐怕都在太宰治一手掌握之中。
　　想到此，六道骸直直的注视着太宰遥，挑拨道：“人与非人是无法真正共存的，尤其是太宰治这种心黑手黑的家伙，永远都会将你摆在棋盘之上。要想清楚啊，遥君。”
　　什么，非人……？
　　泽田纲吉呼吸一窒。
　　在说什么啊，小遥哪里不是人了？
　　“就算哥哥要利用我又怎么样呢，我甘之如饴呀。”太宰遥笑了一下，“骸先生也累了吧，请您好好休息。”
　　六道骸带着莫测的笑容，“你可别后悔。”
　　“和骸先生不后悔选择加入Vongola一样。”太宰遥难得不客气的将他的内心想法点出来，“我也不会后悔。”
　　太宰治也轻笑道：“别以你肮脏的内心揣测善良的君子啊，六道骸。”
　　“kufu，善良的君子？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话了。”六道骸微合上眼，“哼，算了。我有点累，这孩子就麻烦你们了。”
　　六道骸倒地的瞬间，身形变换，重归为库洛姆纤细的身影。
　　库洛姆缺失的内脏再次被六道骸补足，侧躺在地上睡着了。
　　城岛犬冷漠的打了个哈欠，“所以说，人类真没用。”
　　他和柿本千种丝毫没有理会库洛姆的意思，自顾自转身离去。
　　又是……不将自己归为人类的说法。
　　泽田纲吉不自觉握紧拳头，大喊道：“说什么啊！你们明明都是人类啊！”
　　柿本千种脚步微顿，稍稍侧过头，推了一下眼镜，“别把我们和人类混为一谈。”
　　泽田纲吉：“可是……”
　　切尔贝罗打断了他的话。
　　“由于云之战提前终止，目前战况为三胜三败，因此，明天将进行最后决战——大空之战。”
　　“大空之战将决定指环最后的去处！”
　　“可惜了。”Xanxus单手支着头，“要不是被横插一手，云之战一定会是特别精彩的一战。老头子被继承人后补压着打哈哈哈！”
　　若是太宰遥没有发现真相，为了赢得战斗，莫斯卡里的九代目被汲取生命力的速度会加快，经历了云之战才被救出来的九代目，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即使十分虚弱，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了。
　　Xanxus此言一出，众人立刻想到奄奄一息的、面貌慈祥的九代首领。
　　泽田纲吉神情坚毅，“我会击败你！”
　　“……接下来就是互放狠话的环节。”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耳边说，“遥有发现哪里怪怪的吗？”
　　“Xanxus似乎……在刻意激起纲哥的斗志。”太宰遥也发现了，“真奇怪啊，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大空之战上得到了答案。
　　“原来如此。”太宰治嗤笑一声。
　　场上，Xanxus戴上完整的Vongola指环，却因没有Vongola血脉而被指环拒绝，受到严重反噬而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明知自己无法继承，仍要做最后的挣扎。”太宰治以仅有他和太宰遥会听见的音量道，“心中燃着愤怒的火焰，不愿承认自己对Vongola的归属感，却又身体力行的将自己当做泽田纲吉的磨刀石。”
　　有趣。
　　“好矛盾啊。”太宰遥不太理解Xanxus到底在想些什么，最终总结道：“大人真奇怪。”
　　“遥不用理解也没关系，就是一只无法接受事实真相的丧家犬罢了。”太宰治轻笑着，“走了，遥。接下来没什么好看的了。”
　　Vongola指环的唯一性、见证指环去处的神秘种族切尔贝罗。
　　当世最强的七个彩虹之子、复仇者身上石头一样的奶嘴和不人不鬼的模样。
　　横滨忽然冒出来的“书”。
　　真是，太有趣了。
　　巴利安自然也做好了战败的准备，早早准备了后手，要将在场观战的所有人一网打尽。
　　就像云雀恭弥说的，全都杀死不就好了吗？这些无聊的争夺战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对太宰遥来说，这些后手都没什么用处。
　　刻意降低存在感观战的两个人要离开时，还是引起了观战区众人的注意。
　　“小心！红外线没办法停止！”迪诺见他们正准备离开，赶紧提醒道。
　　在巴利安打算破坏规则杀光在场的人时，切尔贝罗本想停止原先用来防范观战席出手的红外线装置，却发现装置也已被巴利安动过手脚。
　　来自装置内部的攻击甚至会使其产生爆炸。
　　太宰遥眨眨眼，“那从外部攻击不就好了吗？”
　　他语音一落，围着观战区的红外线装置霎时被外头忽然出现的冰刃斩断数节。
　　“啧，麻烦的异能力。”玛蒙倒三角的嘴又下撇了一下。
　　“大危机，嘻嘻。”贝尔菲戈尔面无表情的嘻嘻笑道，“五十个巴利安成员都不够塞壬打的，现在还要加上跳马和两个阿尔科巴雷诺，就算是王子也应付不过来。”
　　理所当然的，巴利安一行被拘捕起来，送回意大利候审。
　　隔天的庆祝会，太宰遥和太宰治并未参加。
　　“太宰君想知道指环的秘密？”
　　医院里，九代首领半躺在病床上，神情虚弱，眼中却含着锐利的光。
　　太宰治并未被他的气势压制，泰然自若的道：“这是我向Vongola提出的报酬。和您的性命相比，这点秘密应该算不上什么吧。”
　　九代首领半晌不说话，只是注视着太宰治。
　　在凝滞的气氛中，太宰治依然不为所动，鸢色的眼平静无波。
　　“……后生可畏啊。”九代首领叹了口气，“我的性命宛如草芥，又怎么能和Vongola的秘密相比？这本来是历任首领才会知道的事，不过，遥君所信任着的你，也能让我信任对吗，太宰君。”
　　太宰治不置可否的勾着唇。
　　九代首领屏退下属，沉默许久。
　　“七的三次方。”他说，“掌管着世界基石的三分之一，这就是Vongola最大的秘密。”


第49章 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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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回横滨啦！”刚出了车站，太宰治快乐的举起双手，“呜哇，还是横滨的空气好闻。”
　　太宰遥也跟着伸了个懒腰，“是啊，有种回家的感觉。”
　　不知何时起，充斥着烟硝、暴力与肆无忌惮Mafia的横滨，也能让他们有回到家乡的感觉了。
　　临近港口的山下公园，算是隶属于港口Mafia的公共景点之一，由于没有势力交叠问题，白日开放时间还称得上安全无虞，除了外来不知情的游客之外，也有不少横滨居民会过来遛狗休憩。
　　当然，在入夜前，公园就会关闭起来。
　　太宰遥买了两个咖哩面包和热腾腾的关东煮当午餐，和太宰治一起坐在树下吃。
　　这里是公园中央的草地广场，成排的树荫下零散的坐着游人，以及带着孩子过来玩耍放风的家庭主妇。
　　两个男孩并肩坐在树荫下，头碰着头、背靠着树干，握着对方的手，安静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微凉的风带着秋意吹拂而来。
　　“哥哥会冷吗？”
　　太宰治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好看是好看，可是太宰遥总觉得不够保暖，“海边还是比较凉一点，冷的话，我这件和哥哥的换。”
　　太宰遥身上还是带去并盛的、绝对保暖的毛绒绒小鹿外套。他对外界气温的认知已经不大准确，此时见有妇女替孩子又添上了衣物，也跟着问了一句。
　　太宰治看着那件完全可爱、因为自己浓浓恶趣味才买下来的小鹿外套，心领的拒绝了，“不冷，遥穿就好。”
　　“真的吗？”太宰遥摸了摸太宰治的手，“可是哥哥的手温度好像比以往要低。”
　　虽然对温度没什么正确认知，可太宰遥对太宰治绝对称得上了解，平时体温该是怎么样的，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太宰治试图蒙混过去，“怎么说都是遥的手比较冰吧，是了握太久，被遥的温度感染的。”
　　太宰遥探过去摸他另一只没交握的手，“明明温度都很低！”
　　太宰治赶紧转移话题，“我渴了，遥。”
　　“……”太宰遥根本奈何不了他，“喝点水，我们就回家吧。”
　　“诶——还想去海岸边散步的说。”太宰治加上了刻意卖萌用的口癖，“走嘛走嘛！”
　　太宰遥无奈又宠溺的笑起来，“哥哥都这样说了，怎么能不去呀。”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纯白的随行杯。
　　打开杯盖时，杯里还是空空如也的状态，递过去给太宰治的瞬间，杯中已经装了满满散着热气的清水。
　　树上出现一阵响动。
　　太宰遥抬起头去看，交织错落的叶片枝枒中，一只体态轻盈的三花猫蹲坐其间，低着头看他们。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弄出了声响才引起注意。
　　“猫？”太宰治也看见了，狐疑的眯起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唔，好像是刚才的猫。”太宰遥打量着猫咪，“去买食物的时候，有只猫跟了我一段路，和这只长的还挺像的。”
　　“应该就是同一只，敢跟着遥走的小动物可不常见。”太宰治喝了水，把杯子又递给太宰遥，玩笑道：“搞不好是梅勒斯小姐姐养的那只三花猫哦。”
　　“那梅勒斯小姐应该早就搬离横滨啦，这是幸运的公三花猫哦！”太宰遥也喝了点水，便将杯子里的水又弄没了，盖上杯盖收起来。
　　三花猫似乎也赞同他的话，长长的“喵——”一声。
　　太宰治有趣的看了会儿通人性一样的猫，“遥觉得世界上有能变成动物的异能力吗？”
　　太宰遥：“有哦！我曾经听说过，Vongola有个成员的异能力就是变成一只乌鸦。不过他长期驻扎北美，我也没见过这位成员。”
　　树梢又是一阵响动，猫咪打了个哈欠，卧了下来。
　　太宰治撇撇嘴，“哇呜，连动物都能变，异能力根本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嘛！”
　　太宰遥忍不住笑起来，“异能力本身就一点都不科学了啦。”
　　太宰治又评价道：“要是这些能变身的异能力者都去拍宠物vlog参加节目，哪还有普通动物的生存空间啊。”
　　“会有异能力者去当宠物的吗？”太宰遥笑着道，“要是互相知根知底的同伴就算了，如果饲主不知道那其实是人类的话，也太……”
　　“变态。”太宰治下定论，“太可怕了，我们以后绝对不要养宠物！”
　　不是，异能力者一碰到哥哥就会被迫现出原形了啊。
　　虽然这样想，太宰遥还是顺从道：“嗯，不养。”
　　太宰治满意的站起身来，“坚决杜绝什么奇奇怪怪的猫猫狗狗踏进家门！”
　　太宰遥也跟着起身，替太宰治稍微打理了一下坐乱的衣物，“变身的异能力还是很稀有的……”
　　“普通的猫猫狗狗也不行！”
　　太宰遥好笑的点点头，“好。”他背上背包，“走吧哥哥，再晚些的话，Mafia们又要跑出来了。”
　　“遥说的好像他们是什么老鼠野犬一样。”
　　“某种程度上，对我们来说就是呀。”太宰遥看向部份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的横滨居民，“可是总体而言，Mafia们更像夜里未知的野兽一样吧。”
　　“他们就是瑟瑟发抖的小羊羔啦。”太宰治随口说道：“横滨极道势力太过昌盛，或许也会有人想要改变局面也说不定。”
　　“这样的话，可是个大工程呢。”
　　太宰遥抿着唇笑，和太宰治一起远离了甩动长尾的三花猫。
　　“喵——”三花猫叫了一声。
　　棕色的瞳孔定定的注视着两个人类的背影。
　　沿海的步道宽敞平整，白色的矮栏杆外，大大小小的船只清晰可见。这座与海亲近的公园是来横滨游玩的人也很喜欢光顾的地方，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游人的身影。
　　作为公园的实际拥有者，港口Mafia还在此提供了游轮服务，可以选择乘上游轮绕行横滨港。
　　港口Mafia亲自规划航行的路线，保证不会让客人看见任何不该看见的事物。
　　太宰遥看着外地游客登上邮轮，稍微算了下时间，“下船了就得赶快回落脚点呢。”
　　不然就会看见一个和白日完全不一样的横滨了。”
　　太宰治随意的瞥了过去，“可惜了，逢魔时刻后的横滨也很有看头的，夜晚的横滨港可是美不胜收啊。”
　　夜里闪烁着糜烂色彩的城市高楼，灯光倒映在海面，粼粼波光让海中城市晃荡模糊，艳丽而魔幻。
　　却是只专属于里世界的风景。
　　要是普通人到了夜晚还在已经关闭的山下公园里逗留，别说夜景了，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
　　太宰遥想了想，忽地道：“过年的时候，我们来这里迎接日出吧？我带哥哥直接到海洋塔上。”就算新年时港口Mafia还在警戒状态，也不会发现刻意掩藏踪迹的他们。
　　“诶？”太宰治小小的倒抽口气，“凌晨初诣完来这里等日出？！我会直接睡死的哦！”说完，又思索道：“咦，睡死这种死法好像还不错？”
　　太宰遥自动忽视了太宰治的后半句话，“哥哥睡着的话，我会把哥哥喊起来的！”
　　“呜呜呜会累死的、真的会哦，遥忍心吗？！”
　　“可以看完日出再去初诣呀。”太宰遥安抚，“没必要熬夜跨年，可以睡到快日出再过来就好了嘛。”
　　“唔，这还能接受。”太宰治勉勉强强同意了，“海洋塔上的日出应该挺不错的。”
　　“对吧！”太宰遥愉快的弯起眉眼，“风景一定会很好的。”
　　海风将太宰遥的发稍稍吹乱了，沉黑的发丝贴在白皙的颊边，被他别到了耳后。
　　……虽然离正月一日还有两个月时间，却已经让人期待了起来。
　　期待在海洋塔上，两个人一起迎接的第一抹日光。
　　期待新的一年到来。
　　太宰治凝望着他，轻轻握住太宰遥整理发丝的手，拿下来藏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太宰遥动了动手指，悄悄和太宰治在口袋里十指相扣。
　　缠到手掌下方的绷带与太宰遥因为日常训练而生着一层薄茧的手摩擦，令太宰遥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哥哥的体温果然有点低。”
　　“遥好不解风情啊，我们可是走在约会圣地上哦？”
　　太宰遥抿起唇笑了笑，和太宰治更靠近了些，肩贴着肩往前走。
　　…
　　过了几天，太宰遥又遇见了那只三花猫。
　　彼时，他挎着装的满满当当的菜篮走在街上，沿途不吝啬的给了几名熟识的家庭主妇甜甜的问候和微笑，没多久，就见一只特别眼熟的公三花猫踩着无声的步伐跟随着他。
　　太宰遥走到哪就跟到哪，有墙头的地方就走墙头，没有的话就走在地上。
　　一人一猫走了一段路，太宰遥终于停了下来。
　　猫也停了下来。
　　他近距离的打量那只三花猫。
　　“看起来就是一只真正的猫，如果是异能力者变身的话，会不会也完全就像一只真正的动物一样？”太宰遥喃喃自语，又对着猫说，“跟着我做什么呢，又没有小鱼干给你吃。”
　　猫自然不会回答他。
　　太宰遥自得其乐的继续对着猫说话，“也不可能带你回家，哥哥不想养宠物。”
　　“不过，你还是第一个敢离我这么近的小动物呢。”太宰遥说着，像是想到了好点子，浅色的瞳亮起光来，拍了一下手，“勇敢的猫猫该得到奖励，想玩飞高高吗！想玩的话，就歪歪头吧？”
　　猫：……？
　　猫咪维持着蹲坐的姿势，歪了歪头。
　　“嗯嗯，你也想玩啊。”太宰遥见状，伸手一抱，就把猫抱在了怀里，“那我们就出发吧！”
　　“喵嗷！”
　　三花猫发誓自己只是随着生物本能的歪了歪头而已！
　　而且这孩子身手也太好了，就算普通的猫都不是说抓就抓的到的，更何况它不是普通的猫啊！
　　被轻松捉起来的猫小小的挣扎了起来，很快发现完全无法挣脱男孩纤瘦的手，便四肢瘫软、生无可恋一样的接受了事实，整个身体都拉长了点。
　　太宰遥抱着猫熟门熟路的往暗巷里走了进去，找了个好位置，便身姿轻盈的跳起来。
　　脚下踩的是晶莹的冰片、也是空中荡开的水波涟漪，只是几秒之间，就立足在高楼的楼顶。
　　他犹未满足，又从楼顶上往更高的地方跃去，羽毛似的迅速掠过天际，来到横滨地标大厦顶端。
　　“明明港口Mafia的事务所更有标志性，但这里却是地标大厦，很神奇对吧？”太宰遥坐在墙边，双腿悬空，甚至还好心情的晃了晃，对着腿上探着头往下看的猫说，“从高处看横滨，和身处其中的感觉也很不一样。”
　　“光是坐在这里就能将横滨尽收眼底，从港口Mafia往下看的风景一定更加惊人吧。”太宰遥语气柔软，“会怕吗？不要乱跑的话，就不会掉下去。”
　　三花猫似乎适应良好，悠悠哉哉的趴在太宰遥怀里。
　　在猫咪不知道的时候，太宰遥闭上了眼，“看”向它。
　　“怎么看都是普通的猫。”太宰遥疑惑的又睁开眼，摸了摸猫咪的下巴，听见猫满足的咕噜声。
　　从实验室出来之后，或许是因为“海妖”天然的威慑，太宰遥不再受到动物的青睐，即使有警惕心较低的会被食物引诱过来，通常也是远远地跟一段就会离开，无论有没有得到食物，都不会跟太长时间，遑论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了几条街。
　　就连横滨习惯了被Mafia喂食的动物都不怎么敢靠近他，更显得这只三花猫不同寻常。
　　有机会的话，带去让哥哥摸摸看。
　　在【人间失格】底下，一切妖魔鬼怪无所遁形，如果真的是异能力者的话，无论抱着什么目的接近自己……
　　要是再遇上了……刚好可以让哥哥练习一下新学的审讯技巧呢。
　　三花猫不知道太宰遥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还愉快的上下摇动着尾巴。
　　“该走啦。”
　　太宰遥微笑着，温和的摸了摸猫猫头，顺着来路回到原点，将猫放了下去。
　　“勇敢的猫咪，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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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夏目老师：老夫……应该没掉马？


第50章 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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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充九代首领的男人，【千面】卢基诺，从意大利逃到了日本。”
　　十一月下旬，挂着“太宰”表札的二层木制和式建筑里，身穿黑色西装的小婴儿神情严肃的端坐在放了好几层垫子加高的座椅子上。
　　“呜哇，这杯子品质意外的不错嘛。”太宰治将面前的深褐色瓷杯转了几圈，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所以呢？日本又不是没有Vongola的人手。”
　　Reborn睁着一双黝黑的眼瞥向一边当壁花的太宰遥，列恩蠢蠢欲动。
　　太宰遥软软的朝Reborn笑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真没耐心。”太宰治弹了一下杯壁，发出细微的脆响，“身为杀手，这么没耐心可不行哦。”
　　“没当场把你杀了就已经很有耐心了。”Reborn轻哼一声，道：“今早刚确定情报，卢基诺有极大概率逃到了横滨。在横滨，Vongola不方便出手。”
　　“反正不回意大利就好了嘛。”太宰治凉凉的说，“横滨还有港口Mafia这个合作方，日本也不是Vongola的大本营，担心什么呢？”
　　武斗派目前算是安分下来了，港口Mafia自然而然重新倒向九代目一派，现在大致上还是个能放心合作的同行。
　　Reborn不答，只道：“他的异能力作用是：触碰到某人后，能将自己的外形完全变化为某人的模样。”
　　即使被假冒的某人死亡，也不会影响异能力使用。
　　“假冒Timoteo时，卢基诺得知了不少Vongola机密事项，若是Vongola向港口Mafia寻求协助，恐怕会反过来被获取情报。”
　　“Vongola内斗，反而让一个外人把情报拿走。”太宰治笑了出来，“真有趣啊。怎么能确定情报还没被偷偷卖出去呢？即使现在杀了卢基诺，也来不及吧。”
　　Reborn：“他在欧洲能透露情报的渠道都及时封锁起来了。”
　　“啊。”太宰治像是刚想清楚一样，发出恍然的声音，“是对欧洲局势影响比较大的情报啊，难怪您现在一副不着不急的样子。”
　　“太宰君不是早就知道了吗。”Reborn挑了挑眉。
　　太宰治理直气壮，“说给遥听嘛！”
　　“无论如何，要是他在横滨把消息卖出去，对Vongola影响也不好吧？”太宰遥这才出声道，“横滨很多境外势力呢。”
　　Reborn：“卢基诺虽然假冒的时间不短，但大多处在巴利安控制下。”
　　这也算是巴利安为数不多做的正确决定了，起码还认为自己是Vongola一员，直到Xanxus将大半巴利安人手都秘密送到日本来，卢基诺才杀掉了监视他的巴利安成员，获得独自行动的空间。
　　Reborn叹口气，“在家光到达前调阅的情报不少，不过，除了部份成员的资料之外，其余情报就算被泄露出去，损失都还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成员的资料……”太宰遥抿抿唇。
　　该不会……
　　“是的，”Reborn道，“莉莉安娜和戴安娜姐妹的资料就在其中。”
　　太宰治冷冷的看了Reborn一眼。
　　Reborn视若无睹，“Vongola刚经历一场内斗，虽然情势稳定下来，也称得上元气大伤。许多敌对家族虎视眈眈，要是成员资料被卢基诺从横滨转手卖给他们，这些成员就会被当成攻击Vongola的突破口。”
　　“放心吧遥。”太宰治安抚道，“卢基诺还在打探消息找寻合适的买家呢，至少一个月内，他没有办法将资料卖出去。”
　　只不过，为了躲避Vongola追缉，拥有能化身为另一人能力的卢基诺会对横滨住民做出什么事，就很难说了。
　　太宰遥也想到了这点。
　　他并不喜欢无辜的横滨住民因为被卷入里世界纷争而失去性命。
　　还是尽早将潜在威胁解除了才好。
　　“Reborn大人想委托我们除掉卢基诺，还是活捉他呢？”太宰遥问。
　　“除掉他。”Reborn道，“他手边的资料也必须全数销毁。”
　　太宰遥和太宰治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会尽力的，Reborn大人。”
　　Reborn也道：“Vongola才是，又要麻烦遥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水，慢慢喝了一口，迎着太宰治看穿人心一样的鸢色眼瞳，压了压帽檐，“我还有个私人的请求。”
　　太宰遥：“您请说。”
　　“……我想知道，你们在医院里和Timoteo说过的，关于彩虹之子的末路。”
　　“哦？”太宰治眯起眼，“指环争夺战结束近一个月，您才来问这件事。是发生了什么，让您忽然对此感兴趣了？”
　　甚至让整个Vongola震撼的把卢基诺都弄丢了。
　　Reborn沉默了会儿，“一周前，我们——纲、纲的家族成员，我，以及无数意大利Mafia人员，做了一个共同的梦。”
　　荒唐万分，却又不得不相信。
　　一位美国工科大学的普通学生，意外觉醒了异能力【交织世界】——能与平行世界的自己互通记忆。因为能力的特殊性，一个他觉醒了，平行世界的千千万万个他都跟着觉醒了。
　　更离谱的是，他甚至不只拥有异能力，还拥有极为强大的大空之炎。
　　而这位名为“白兰·杰索”的普通学生，在十年后毁灭了世界。
　　毁灭的还不只一个世界，而是无数个世界。
　　太荒唐了，就算白兰的能力已经达到超越者的境界，难道无数个超越者联合都无法奈他何吗？！
　　不过，会得到记忆，也是某个平行世界的泽田纲吉率领十代一行摧毁了白兰的野心，将无数个存在着白兰的世界从可能毁灭的未来中解救出来，因为既科学又不太科学的理论，让所有过去的、以及平行世界中参与战斗的相关人员都得到了记忆。
　　“明明是Mafia，却拯救了世界。”太宰治兴味盎然的听完故事，笑道，“泽田先生果然是少年漫的主角。”
　　“准确来说，是平行世界的纲。”Reborn想到梦里那位平行世界的泽田纲吉，轻啧一声，“这种好事怎么不是我们这里的纲遇到？那边的纲几乎已经拥有首领的器量了。”
　　太宰遥则是好奇问：“我们这里的白兰先生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吗？”
　　“当然。”Reborn道。
　　作为十年后战役的主要参与者，这里的白兰也得到了记忆，还顺带觉醒了异能力。
　　即便他一直重申自己完全没有统治世界的野心，平行世界的每个白兰个性都不太一样，也有很多如他自己一样毫无野心的白兰——但他连表忠心时都有些玩世不恭、语尾几乎带上具现化音符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放心。
　　——“被毁灭的世界都是只有超能力、没有异能力，更没有异能大战和超越者的世界哟。”白兰笑眯眯的，“我们这些异能力世界的白兰，连能力名字都和其他白兰不一样，每一个都非—常—安分哟！”
　　虽然如此，也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目前白兰本人和平行世界的他手底下一众真假六弔花，都由Vongola带到总部严加看管起来。
　　因为随意使用十年后火箭炮而促使白兰觉醒异能力的入江正一，在本世界并非泽田纲吉的邻居，不过，在Vongola找过去之前，他便主动从新宿过来拜访泽田纲吉了。
　　另外，平行世界未来战争里倒戈的天才技师斯帕纳，也主动找到Vongola入职。
　　“感觉白兰先生其实有能力逃跑。”太宰遥想了想，“愿意被软禁着，或许他真的与平行世界的他不一样呢。”
　　Reborn：“就算如此，他目前也是极度危险份子。”
　　太宰治：“不怕引起逆反吗？”
　　“这也没办法。”Reborn叹道，“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愿意被软禁起来，可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能防止他在我们的世界作乱。”
　　“似乎很无辜，又好像并不无辜。”太宰遥道，“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又好像什么都做了。白兰先生的异能力可真神奇。”
　　“嘛，不谈他了。”Reborn将话题拉回来，“我也是才刚知道，原来奶嘴是七的三次方之一，也就是世界基石之一。”
　　“竟然被我猜中了。”太宰治勾起一边的唇角，“是人柱啊。”
　　Reborn呼吸一滞。
　　“您不是想知道彩虹之子的末路吗？”太宰治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将六道骸送回监狱的那天，遥看见了，关于复仇者的秘密。”
　　Reborn闭了闭眼，“难道说……”
　　“没错，他们就是——解咒后的彩虹之子。”太宰治残忍的说，“不，我想应该没那么简单。更有可能是，已经失去作为人柱守护奶嘴的能力，在彩虹之子换代后，被抛弃的——废物。”
　　说出复仇者的模样，对Reborn先生来说，似乎太残忍了。
　　太宰遥不忍的想。
　　“我想知道。”Reborn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他道，“我想知道，告诉我，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凭着一腔仇怨而苟延残喘的……怪物。
　　“……啊。从成为这副模样开始，我就做好不得好死的心理准备了。”
　　太宰遥抿唇，“Reborn大人……”
　　“人柱吗……”Reborn沉着脸，“太宰君又怎么肯定你的说法是正确的？”
　　“我只是凭线索猜测，自然不敢肯定。”太宰治轻笑，“身为彩虹之子的您，一定也有自己的想法。”
　　Reborn压下帽沿，眉眼陷入阴影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久久不语。
　　在Reborn沉入思绪里时，太宰治伸了个懒腰，身子一歪靠在太宰遥身上，拉过他一只手把玩。
　　太宰遥的注意力被他从肃然的Reborn身上吸引走了，偏过头摸了摸他的发。
　　两个人气氛温情脉脉，和一旁沉重的Reborn像有堵墙割裂开似的。
　　Reborn：“……‘人柱’的说法，确实很有可能。”
　　世界基石的三分之二都被持有守护，持有者的首领也知道手上的是什么重要物品。
　　只有最后的奶嘴，彩虹之子完全是被骗过去的，甚至生命也被奶嘴不断汲取着，直到变成复仇者那般可悲的模样。
　　太宰治恍若未闻，一点点揉捏着太宰遥的手指。
　　没得到回应，Reborn抬起头，就见两个男孩又贴到一起去了，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Reborn：……
　　太宰遥感受到他如有实质的目光，眼神飘了一下。
　　算了，就当他们把自己看作自己人了。
　　才刚这么想，就听太宰治嫌弃的说：“那是你们彩虹之子的事情了，您难道还想留下来吃饭吗？”
　　Reborn：……还是一枪崩了吧！顺便替纲把遥抢回来做压寨夫人！
　　崩了是不可能的，压寨夫人更不可能。
　　Reborn也只能脑内想想，朝太宰治冷笑一声，摆出纯真可爱的神情对太宰遥道：“遥不欢迎我吗？”
　　太宰治：“呕！大叔、不，爷爷装可爱简直是大灾难！”
　　Reborn闻言，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闪亮。
　　太宰遥忍不住弯起唇，“Reborn大人中午想吃什么？”
　　“嘁。”太宰治噘着嘴，“遥怎么不问我想吃什么？”
　　太宰遥轻轻笑了一下，“哥哥想吃什么？”
　　…
　　“十年后的我让您遇见彩虹之子的事情，可以来找现在的我吗？”太宰遥道，“可能不是让您来找我，是让您来找哥哥吧。”
　　餐后的饭桌上，Reborn啜了一口温度口味都恰到好处的意式咖啡，点头道，“所以我过来了。太宰君还有什么见解吗？”
　　“十年后的遥，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太宰治趴在桌上碎碎念，“一定很可爱。”
　　Reborn凉凉的说，“是很可爱。”
　　想想就觉得太便宜太宰治这小子了。
　　他歪歪头，单纯天真地问：“要是十年后的遥不好看，太宰君会抛弃现在的遥吗？”
　　太宰治呵呵一笑，“这是变态爷爷找不到伴侣，对早早找到殉情对象的人生赢家发出的怨念啊。”
　　Reborn：“别拉着遥做蠢事，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去三途川旅游。”
　　太宰遥惊恐的看着列恩变换形态，“Reborn大人！我们这里可没有Vongola维修建筑团队啊！”
　　家被打坏了可不像泽田宅那样几分钟内就能修好，还得去找横滨乱七八糟的装潢公司啊！
　　他又看向拿出□□对准Reborn的太宰治，“哥哥也是，开枪也打不到Reborn大人的！”
　　……总之，是保住了家具。
　　太宰遥心累的叹了口气。
　　“我这里确实有其他的消息。”太宰治和Reborn各自坐在餐桌的那一头，离对方十分遥远。
　　十年后的太宰遥不会只因为一个复仇者的事情就特意提起让Reborn过来横滨。
　　太宰治思考着，“或许哪一天，大空的彩虹之子就会做出相关的预言也不一定。”
　　Reborn皱起眉，“艾莉亚？她在得到未来的记忆后留下奶嘴失踪了。”
　　大空的彩虹之子一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既不会改变外表的年龄，也能自由脱卸奶嘴。
　　“不，我猜……”太宰治慢慢的说，“重要的可能不是这一任的大空彩虹之子。”
　　“什么意思，难道是尤尼吗？”Reborn一愣，“可是现在的尤尼应该才刚出生，甚至尚未诞生啊。”
　　“十年后的世界里，尤尼小姐几乎引导事情的走向，预言、逃往平行世界的灵魂……能力比起现任大空彩虹之子要强得多。”太宰治道，“她或许才是奶嘴真正承认的主人。”
　　Reborn：“……像是天方夜谭，也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太宰治笑了笑，“我也只是大胆猜测罢了，您完全可以当天方夜谭来听。”
　　不过，世界基石都能被雕刻改造、当作武器使用，这种完全说不通的事情都真实存在了。
　　“大空的彩虹之子不管能做到什么事，似乎都不奇怪，不是吗？”
　　Reborn：“……啊。”
　　确实如此。


第51章 骸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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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从这么大的横滨找出一个能变化身形的异能力者，果然挺不容易的。”
　　还在建造中的钢骨高楼，太宰遥撑着脸坐在楼顶的吊车吊臂上，双腿悬空轻轻摇晃。
　　能随意的在任一地方制造出踏脚的冰或水来，横滨几处高点都是太宰遥常去的地方。
　　除了港口Mafia的事务所之外。
　　那里有不只一个异能力者驻守，四处都装设着监视器，随意靠近的话会发生一些不有趣的事情。
　　本身就经营着小型情报屋，太宰遥近期也收到了几个打探境外势力的委托。
　　当然这些幕后的委托人不一定就是卢基诺，但可能性极高，太宰遥借着交易之便查找了客户的所在地，亲自监视确认——有点违背了职业道德，可这也是必要之举。
　　横滨的情报屋大大小小多了去了，比起太宰遥黑白两道生意都做的情报屋，卢基诺有更大的可能找上其他专门做极道势力生意的同行。
　　对面楼里，属于地下异能力组织“V”的嫌疑犯还毫无觉察时，已经在太宰遥这里获得了他的清白。
　　不过，这名嫌疑犯附近出现了一只眼熟的的公三花猫。
　　这段时间太宰遥没再见过这只三花猫，让他对这只猫的怀疑程度下降了许多。
　　……这只猫是专往危险的地方凑吗？
　　虽然是拥有不少异能力者的异能力组织，V的主要目标却是将日本所有异能力者驱逐或消灭。
　　很异想天开又理想主义的目标，但为此也做了不少残忍的犯罪行为，是暗藏在横滨，行事极端的非法组织之一。
　　“要是有找人的异能力就好了。”太宰遥看着底下像蚂蚁一样小的汽车来来往往，叹道：“比如巴利安玛蒙的【粘写】。”
　　能用鼻涕绘制地图找出目标的所在地，使用起来、看他使用起来都有点恶心，但是架不住便利。
　　可惜，即便十年后的记忆里巴利安也是可靠的同伴，然而现实中指环争夺战刚过，Vongola一方还不敢轻易将巴利安外派出意大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旁边，太宰治拿着望远镜四处看，身体前倾，几乎差一点点就要掉下去，“哇！那里有人在偷情！”
　　虽然掉下去也没关系，太宰遥能轻松地将人捞回来，他还是习惯性的在太宰治腰间拦了一下。
　　太宰遥见他津津有味的样子，朝他看的方向扫了一眼：某个较矮的大楼会议室里，青年男女衣冠楚楚的站在窗边说话。
　　他不知道太宰治怎么判断他们在偷情的，随口道，“哥哥别看奇怪的东西，会长针眼。”
　　又一次试图“不小心”坠落失败，太宰治可惜的咂咂嘴，辩解了一句，“才不会长针眼。”
　　虽然这样说着，可是画面太过无趣，他很快就将望远镜换了个方向。
　　高处的风景很好，风也特别大。
　　即将进入十二月，太宰遥带太宰治出门前，逼着他穿上保暖的衣物，还替他围上了围巾。
　　得到太宰治“横滨比青森温暖这么多！”的抗议。
　　抗议无效。
　　也幸好乖乖戴上了围巾。
　　在高处待久了，要监视的嫌疑人也解除了嫌疑，做完事、看腻了风景，太宰治无聊起来，也逐渐感受到寒冷。
　　他半张脸缩在深驼色的围巾里，“要是卢基诺顶替了擂钵街的人，那就麻烦啦。”
　　每天都有新的流民进驻、每天都有无数不知名姓的人死去，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死亡了都不会有人在意，若是没有同伴帮忙掩埋，尸体便任由野狗啃噬。
　　躲藏在那里，杀了谁顶替身份都不用担心尸体被警方发现而暴露。
　　别说太宰遥不常观察擂钵街了，就算他常常过去，也没那么好的记忆力将那里所有人的面孔、互动关系记下来。
　　“……”太宰遥想着想着，鼓起脸，“怎么办，好像真的会躲在擂钵街。”
　　“要去骸塞吗！”太宰治眼神闪亮亮，“遥在骸塞上完全解放异能力，变成‘塞壬’的模样吧？”
　　黑色的钢铁废墟，破碎的彩绘玻璃。
　　拥有纯白的羽翼，神情冷漠却格外粘人的“海妖”。
　　像是天使落入地狱一样。
　　太宰治光是想想就快乐起来，“走走走，到骸塞去！”
　　难怪哥哥特地拿白色的宽大毛衣给他穿，是早就计划好了吧！
　　去是要去的，异能力也是要解放的，不过真变成太宰治想看的最后阶段的话，被本能支配的自己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来到横滨的一年多来，他也曾进入那样的状态几次，结果都是像猫一样被太宰治逗弄的舒舒服服，不是进入梦乡自动解除状态，就是太宰治玩餍足了才把他唤醒。
　　简直是、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的形态。
　　……又很羞耻，明明只是普通摸摸，却莫名的羞耻。
　　可是，怎么拒绝的了哥哥。
　　骸塞里，太宰遥千叮咛万嘱咐，“哥哥玩够了就要赶紧唤醒我哦！”
　　高耸的废弃欧式建筑顶层，阳光自损坏的屋顶照射进来。
　　照在伫立其中的“非人之物”身上。
　　晴空一样的眼褪去情感，冰冷而漠然，宛如结着冰的湖面，里头只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浅蓝的耳鳍薄纱似的随着透进来的风缓缓飘动，洁白的翅翼舒展开来，将缠着绷带的、满是危险气息的男孩纳入怀抱中。
　　宛如天使充满爱怜的环抱彷徨人类，殊不知怀中人正是诱骗他坠入人间的恶魔。
　　黑与白、矛盾与冲突交织的美感，任谁看见了都会因而屏住呼吸。
　　实际上——
　　一点矛盾和冲突都没有。
　　失去理性的太宰遥竟然还记得他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兄弟关系，比以往要更粘人，贴着太宰治的脸颊一点点磨蹭。
　　“是我的。”这个形态的太宰遥说话也逐渐流畅，“哥哥是我的。”
　　太宰治愉快的感受太宰遥难得直白表现占有欲的举动，熟门熟路的探向翅根。
　　即使拥有海妖之名，太宰遥依然是个纯情的海妖，就算知道关系改变，也只会贴贴蹭蹭，其他更亲密的事情基本上还是不会做。
　　太宰治捧着太宰遥的脸，诱哄道：“遥不想对我做点其它的事吗？”
　　太宰遥冰凉凉的眼瞳闪过一丝疑惑，面无表情的问：“其他、什么事？”
　　“比如说，”太宰治低声道，“亲吻我。”
　　太宰遥歪歪头，又握住了太宰治捧着他脸颊的手，更近的贴向了他的手掌。
　　“遥？”
　　“不行。”海妖形态的太宰遥依恋的蹭着他的手心，却是道，“年纪、还没到。”
　　太宰治：？
　　太宰治不可置信，“什么？年纪？”
　　只是亲亲而已，又没有要做什么事！
　　太宰遥似乎也有些困惑，努力地思考了一下，“小海妖，不能随便，亲吻、触碰。”
　　“？”太宰治难过又哀伤的问，“我属于随便的范畴吗？！”
　　太宰遥紧张的摇摇头，“哥哥、不是。哥哥很重要、最重要。”
　　太宰治满意的收回装出来的表情，才问：“小海妖亲吻触碰的话会怎么样？”
　　“会……”太宰遥皱起眉，把藏在脑海最深处的、随着海妖之心而来的记忆扒拉出来，语气都不太确定，“会、被绑住？”
　　被绑住？
　　“既然我是最重要的，那么亲吻我，被我绑住了也没关系吧？”太宰治轻轻摩挲他的脸，带着点强硬的意味道：“来亲吻我，遥。”
　　太宰遥迷茫的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他慢慢凑近了。
　　太宰治鸢色的瞳凝着暗沉的光。
　　双唇将要相碰之时——
　　太宰遥忽的停住了，抬头看向屋顶。
　　下一秒，屋顶破损处飞来一个人影。
　　赭色的发、海蓝的眼，突然出现的男孩对骸塞里来了不知名的两个人也感到十足的惊慌，更何况是自己明显打扰了什么的时候。
　　一方还捧着另一方的脸，彼此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同时抬起头来看自己。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抱歉，打扰了。”赭发男孩说完，快速的转身离开。
　　太宰治轻啧一声，揉了揉他的后颈，轻柔的说：“遥，该起床了。”
　　他可没有把隐私展现在人前的兴趣。
　　太宰遥眼神茫然了一瞬，过了会儿才恢复清明。
　　理智回归，非人的特征消失无踪。
　　他的耳垂瞬间红了起来。
　　“哥哥刚才在做什么啊！”太宰遥穿上外套，遮挡住被翅翼弄破的衣物，小小声的抗议，“怎么能、怎么能趁我那种状态的时候……”
　　太宰治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时间不早了，回家吧，遥。”
　　结果来骸塞什么正经事都没做……还被人看见了。
　　太宰遥红着脸，将太宰治背起来，默默地、快速的离开骸塞。
　　倒不至于因为被看见“塞壬”形态就杀人灭口——太宰遥也没有杀人的癖好。
　　只是，真的、好羞耻……
　　如果画面很正常就算了，可是当时差一点就要碰到太宰治，太宰遥因而更感到了难言的羞耻。
　　然后，狠心拒绝了太宰治一回到家就继续在骸塞里未完之事的话语。
　　“要是遥不小心被什么奇怪的人绑住了呢？”太宰治哀伤的说，“那可怎么办，我就没有殉情对象了！”
　　先不说完全的塞壬形态必须借助【人间失格】才能出现，那时候的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判断能力和攻击力啊。
　　而且。
　　“被绑住什么的，其实是海妖成年后会主动亲吻愿意与其生死不离的伴侣。”太宰遥低低的说，“双方便会真正的共享寿命、祸福相依。”
　　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不会独活。
　　并不是单纯的因悲痛而追随，而是宛如诅咒一样，蛮不讲理、强硬的将对方一同拉入永眠。
　　可能也是因此，当世没几只海妖了，搞不好就剩太宰遥这一个人造出来的仿冒品。
　　即使未成年的海妖亲吻他人没有这种效果，依旧遵循本能的不轻易主动亲吻任何人。
　　太宰治问起时，傻傻的小海妖完全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才会说出容易引起误会的话来。
　　“这不就是最完美的殉情吗！分明就是祝福！”太宰治兴奋起来，“海妖什么时候成年？”
　　太宰遥见他心情好，也跟着微笑起来。
　　“大概还要十年吧。”
　　太宰治：……
　　太宰治哭丧着脸，“好久。”
　　太宰遥：“和人类成年年纪差不多呀。”
　　太宰治：“在横滨谁还奉公守法啦！”
　　怎么可能等到成年！
　　太宰遥沉默半晌，“……普通人遇到事情还是会叫警察的。”
　　“叫警察和奉公守法完全是两回事！”
　　就算不必遵循规则，海妖的成年时间也没办法改变。
　　太宰治虫一样扭来扭去，即将撞到桌脚时。被太宰遥按住了。
　　“就算没有海妖的诅咒，我也会和哥哥生死与共的哦。”太宰遥顺了顺他凌乱的发，“已经说好了，绝对不会反悔。”
　　太宰治安静下来，定定的注视他许久。
　　“那是祝福哦。”
　　太宰遥弯起眼，“嗯。”
　　太宰治轻轻握住太宰遥的手，合上了眼。
　　半晌，太宰遥才犹豫着开口，“哥哥……想要在我身上也留下标记吗？哥哥想怎么做都可以。”
　　太宰治特别感兴趣的翻身起来，“我想怎么做都可以？”
　　“嗯。”太宰遥道，“我都能接受。”
　　“那么，我想……”太宰治微微笑起来，“替遥纹身，亲自。”
　　太宰遥一僵。
　　是能吓哭小孩的那种神秘涂鸦吗？
　　“遥不想要吗？”太宰治难过的垂下眼帘。
　　“……”太宰遥沉默了会儿，“不会，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
　　…
　　中原中也。
　　从青黑色的黑暗中被拉扯出来，一诞生便是八岁孩童的模样，造成人工岛大爆炸，被横滨人称作“荒霸吐”，本体不明的——“不明物”。
　　他在擂钵街里彷徨流浪时，被一群自称为“羊”的孩童接纳了。
　　起初，他尚未展现出拥有异能力，羊群们和所有擂钵街里结伴行动的孩童没有任何不同。
　　互帮互助、拿着简易的棍棒无力的驱逐危险，没食物时连野草都能挖来吃。
　　某次，有外人侵入了羊群小小的聚居地，终于对弈能力使用慢慢熟练起来的中原中也，一个人将来犯者全数驱离。
　　自那以后，好像有什么改变了。
　　中原中也说不清楚，只觉得似乎没有以往那样自在了。
　　即便如此，他仍感念着“羊”收留他的情谊。
　　只是有时候，感到憋闷的时候，他会远离擂钵街，或是与飞鸟争速忘却烦恼，或是来到寂静的骸塞里，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但是——今天的骸塞，竟并非是往常那样毫无人烟。
　　在擂钵街生存，什么事没见过？眼前明显暧昧的气氛、堪称唯美的景象，让无意间打扰到的中原中也尴尬万分。
　　赶紧道了歉离开。
　　他停留在海边，扰了人的尴尬逐渐散去。
　　……人？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方才的画面。
　　生着翅翼、有着薄纱一样耳鳍、眼神如无情的动物一样淡漠的……人？
　　喂，别开玩笑了。
　　那是、什么“东西”啊？！
　　中原中也猛地转身，再次往骸塞飞驰过去。
　　骸塞安安静静。
　　空无一人。
　　——像是背生翅翼的男孩，与禁锢着他的人，都是中原中也的幻觉。
　　怎么可能是幻觉。
　　如果。
　　如果那种“东西”也能称之为人的话。
　　这样一来，作为某种毁灭性力量而存在的“安全装置”，仅仅像装饰品一样的、只作为“人格”存在的自己……
　　不是反而……更能称之为“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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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中也闪亮登场！
　　太宰治：数千瓦的电灯泡，是够闪亮了


第52章 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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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遥关上家门。
　　他昨晚让风太帮忙排名卢基诺最有可能躲藏在横滨的哪些地方，第一名是擂钵街外的黑市，第二名就是擂钵街。
　　第三名则是同样不存在于横滨地图上的“废弃场”，充斥着垃圾、有害物质，是个寸草不生又凌乱不堪的地方。
　　接着，太宰治又提出几个问题让风太排名，很快筛选出几个卢基诺最有可能假扮的身份。
　　……所以说，怎么没有立刻想到有风太这种好用的异能力！还在外面四处转悠了几天。
　　可能是风太在泽田宅里已经完全像个普通孩子一样生活，连情报生意都几乎歇业，现在只单纯因为兴趣才使用异能力排名，导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每天都和风太见面的Reborn也丝毫没想到还有他可以询问。
　　“小婴儿的脑袋已经被锈坏了。”太宰治凉凉的评价。
　　太宰治今天无法和太宰遥一起出门，坐在电脑前批哩啪啦的按着键盘，和云雀恭弥长篇大论地说着什么。
　　太宰遥出门前凑上去看了一眼。
　　对话大致上是这样的。
　　［太宰治：渡边家派过去和您谈判的人昨晚负着伤从您的宅邸逃出来，告到我这里来了哦？］
　　［云雀恭弥：只会颠三倒四地说着无用的话，太吵了。］
　　［太宰治：也就是说，恭先生您因为嫌他们太吵，就把带着诚意投诚的人赶出去了？］
　　［云雀恭弥：哼，哪来的诚意，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想被咬死的含义。我听得出来，你不必特地让他们再上门考验我。］
　　［太宰治：能听出来就自我满足了？您是狗吗？动不动就咬杀咬杀，除此之外不会其他的方法了？话术、试探，或者您擅长的威胁也可以，把他们赶出去前至少也要从他们身上扒下一层皮来。现在倒好，您什么都没得到，只有名声变得更臭而已。说实话，您的行为和城岛犬那条忠诚于六道骸的蠢狗没有两样。］
　　［云雀恭弥：哇哦，胆子不小嘛，拿那个草食动物和我相提并论？］
　　［太宰治：呜哇，您的王霸之气已经能隔着屏幕杀了我吗？我还挺想见识一下的，云雀财团的暴君、云雀家族暴戾的族长，鸟王哈哈哈哈哈！］
　　云雀恭弥良久未回话。
　　太宰治自然地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次传了上去，自然地得到已被对方拉黑的提示。
　　太宰遥：……
　　原来这两个人就算只是在网络上对话也这么火药味十足。
　　云雀恭弥已经在太宰治协助下大致掌握了云雀财团，但他年龄尚小无法真正服众，又因性格使然，目前的统治几乎建立在武力威胁之下。
　　谁不服就打谁。
　　这让一直斯斯文文的从商世族们完全无法理解，却也完全不敢当面反抗。
　　就算想从云雀恭弥不擅长的方面将他从统治地位击落下去，也会被隐藏在幕后的太宰治借力打力，反而让他们受到更大的损失。
　　这些世族们直到损失惨重，才想起云雀恭弥是异军突起，忽然就夺走了他们手中握有的大部份筹码，背后势必有高人指点。
　　云雀恭弥懒得接受试探，将太宰治的联络方式直接甩出去。
　　要吵别吵我，去吵他。
　　太宰治：……
　　太宰治可不想成为实权者，他的最终目标是——让云雀恭弥替他打工，他只要快乐的当条躺平的咸鱼分红就好。
　　不过，在云雀恭弥尚未成长为能完全掌控云雀财团的成熟大人前，太宰治得先当一段时间的小童工。
　　顺带一提，津岛家族早已经成为历史长河中泯灭的一粒沙尘。
　　“可恶，我也想和遥一起去。”太宰治哀怨的说，“这群人为什么这么蠢，连云雀恭弥都蠢得不忍直视！我是不是选错合作对象了呜呜呜……”
　　“恭哥……会成长的。”太宰遥摸了摸他的头，“辛苦哥哥了。”
　　中午太宰遥不会回来，已经先做好便当放在桌上。
　　自己则简单捏了几个饭团带出门。
　　擂钵街里即使称不上危机四伏，四处都有突然失去主人的破旧房屋可以随意落脚，但最不会被人打扰的监视地点还是在骸塞上。
　　要是昨天的异能力者喜欢到顶层去，他就往下几层，按照以往的经验，在骸塞里遇见别人的几率很小。
　　至少昨天是第一次。
　　太宰遥这么想着，一脚从破损的窗子踏入骸塞中层的房间。
　　然后，和一双钴蓝的眼对上了。
　　太宰遥：……
　　为什么感知不到？！
　　不，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这个“存在”身上的气息……不太像人类。
　　昨天塞壬状态时感受到的，果然不是错觉吗？
　　那是、仅仅是一股异能力的能量。
　　在人类躯壳下的，只是一团……人形异能力体。
　　不过现在连异能力都没动用，太宰遥也只能隐隐感到面前的人有哪里不对，没办法像昨天感知的一样清楚。
　　虽然被看见完全体的模样，却也误打误撞得知了这个存在的秘密啊。
　　思绪只是一瞬之间。
　　太宰遥扬起礼貌的笑容，“抱歉，我换个地方。”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身后的人形异能力喊住了他。
　　太宰遥又回过身来，稍一偏头，疑惑的看向赭发的男孩。
　　中原中也楞楞的盯着他。
　　他很清楚，这名同样能踏足骸塞的人，就是昨天惊鸿一瞥的“非人之物”。
　　即使藏起了所有异常、套上人类的外衣，中原中也还是有种直觉——这就是，那个“东西”。
　　“请问，有什么事吗？”太宰遥半天没等到中原中也说话，疑惑的问。
　　“我、那个，你……”中原中也像是回到刚“诞生”之时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支支吾吾的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对，脸上逐渐泛起热度。
　　太宰遥神情温和，耐心的等着他调整状态。
　　他像是能包容中原中也说的所有话、做的任何事，让中原中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咳。”中原中也轻咳一声，“你是，昨天的……对吧。”
　　太宰遥藏在碎发里的耳朵悄悄红了起来，面上维持着沉稳淡定的表情，“嗯，是我。”
　　中原中也的眼神清透而茫然，对他坦然的样子有些无法理解。
　　但……难道自己想听见他否认吗？就算否认了，心中早有判断的自己也不会相信。
　　中原中也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得到什么答案。
　　“为什么？”中原中也喃喃的问，“你是、人类吗？”
　　太宰遥注视着他，笑了一下，“该如何称呼你呢？”
　　一直待在擂钵街的中原中也，第一次遇见太宰遥这种一看就与普通孩子不一样的人。
　　即使穿着稚气十足的白色兔子外套，也无法掩盖和同龄人相比起来，过于成熟稳重的气质。
　　并非擂钵街里的孩童那般为了生存而被迫成长，拙劣的模仿大人的模样，而是言行举止之间无意透露出接受过极为良好的教育。
　　谈吐礼貌客气，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太过疏远。
　　和中原中也昨天看见的，动物一样毫无感情的冰冷模样更是完全不同。
　　“啊。”中原中也愣了一下，道：“中原中也，叫我中也就可以了。”
　　“唔，中也君？”太宰遥也向他说了自己的名字，才弯起眉眼回答了中原中也的问题。
　　“和中也君一样，我不能完全称作是人类哦。”
　　他身后的蓝天里，有成群的飞鸟掠过天际。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
　　“你知道什么？！”难道他对自己的身世有所了解吗？他一直想知道的——自己究竟是什么、荒霸吐又是什么。
　　太宰遥迈进骸塞里，在不会让中原中也感到不安的距离停了下来，“中也君指的是？我只知道，在我眼中的中也君并非人类，仅此而已。”
　　“……这样啊。”中原中也并不意外，沉默一会，“你看见的我，是什么样的？”
　　“准确来说不是用‘眼睛’看见的，不过不重要。”太宰遥轻快地说，“中也君，是异能力哦。黑红色的人形异能力。”
　　“……啧。”中原中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容貌昳丽的男孩，“那你呢？”
　　“这个嘛，”太宰遥反问，“中也君不是都看见了吗？”
　　是看见了没错，但是……
　　“你也不知道，你的来处吗？”中原中也像是怕冒犯到他的痛处，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唔，原来中也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的。”太宰遥沉吟，“我没有中也君这种烦恼哦。”
　　“啊。”中原中也无意义的应了一声。
　　果然还是不一样吗？
　　有种说不清的失落感。
　　只是作为“人格”，随时可能消失的住客一样附在这具异能力聚合体上的自己，和真正的“异物”果然还是……不一样。
　　他勉强勾起唇，“抱歉，问了你很多没意义的问题。”
　　“没办法解答中也君的疑惑，我也感到很抱歉。”太宰遥道，“不过……”
　　轻微的咕嚕声响起。
　　很是细微，一般人完全不会注意到。
　　但在安静的骸塞里、两个非人存在的耳中，虽不能说如雷声一样明显，也是不容忽视的声响。
　　中原中也不知怎的很是尴尬。
　　明明擂钵街的孩童吃不饱的比比皆是，有这顿没下顿的，饿的咕噜声一个比一个大，面面相觑也不会有什么尴尬的感觉。
　　太宰遥没有表现出一点异状来，自然地笑了一下，减缓了中原中也不自在的感觉，“中也君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吧。”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保温盒，里头整齐的排着三个形状规整的饭团。
　　中原中也一愣，“不、那是你的中餐吧？”
　　太宰遥又拿起另一个款式类似的保温盒让中原中也看一眼，“早上不小心就做多了，还在想该怎么办才好呢，原来是有预感会遇见中也君呀。”
　　“可是、”
　　“是没有毒的哦。”太宰遥眨眨眼，又上前几步，将保温盒递给了中原中也，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放心，也只是普通的人类食物。”
　　中原中也鬼使神差的接了过来。
　　“就不打扰中也君了。我会在骸塞顶层待一阵子，吃完的话，请将盒子留在这里吧。”太宰遥浅色的眼满是温和无害的光。
　　…
　　“什么？”太宰治把眼睛睁的圆溜溜的，“因为便当盒而定下的明日之约，这是什么少女漫的情节吗，听起来也太讨厌了！”
　　“没有明日之约啦。”太宰遥看了看背包，“我已经收回来了哦，保温盒。”
　　太宰治如临大敌的瞪着还放在客厅一角的背包，倒退了几步，“遥竟然没把盒子丢掉，会带进外来病菌的！”
　　太宰遥不禁扑哧一笑，“哥哥好像炸毛的猫哦，真可爱。”
　　太宰治欣然接下了这个形容，“那遥还不赶紧去除威胁，安抚可爱的太宰猫猫！”
　　“在骸塞就洗过了，很干净的！”太宰遥试图拯救他还挺喜欢的保温盒，“什么都没留下哦，一点灰尘都没有哦！”
　　“不接受！”太宰治一脸嫌弃，“那种黏糊糊蛞蝓碰过的东西一定会带上无法驱除的病毒！”
　　太宰遥：“黏糊糊蛞蝓？中也君吗？”
　　“对啊。”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一沾上就扯不掉，不就是蛞蝓吗！”
　　最终还是没有保住保温盒。
　　太宰遥在太宰治指挥下，将保温盒敲碎了装进袋子里放到门外，还得煞有其事的对着袋子撒豆驱邪，才算让太宰治满意。
　　为了哥哥能开心，请安息吧，保温盒先生。
　　太宰遥难过的双手合十，祈祷一秒。
　　但是。
　　太宰治的不安感比起以往要小了很多，不会再因为太宰遥给外人的一点施与而焦躁烦扰。
　　如果有人拉起太宰遥的衣袖，就能看见他左臂上的条码被巧妙的改成了笼中鸟的图案。
　　那是……太宰治亲手打下的印记。
　　意外的非常好看，也不知道太宰治在脑中构思多久了，直到太宰遥主动提起，才化想法为真实。
　　好像亲手标记之后，他心里暗藏着的恐慌与不安终于稍稍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优越感。
　　三个饭团算什么，我得到的是满满一盒的爱心便当哦？
　　只要我的一句话，就能让遥再也不和外面的猫猫狗狗见面哦？
　　我有男朋友，你有吗？！
　　你没有！
　　Reborn看完讯息，毫不犹豫的将太宰治拉黑了。
　　呵呵，就会欺负一个小婴儿。
　　--------------------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羊群
　　=====================
　　低矮破旧的贫民窟旁，无人会注意到的废弃漆黑高耸建筑顶端，有三个小小的身影并排坐在一起。
　　目前从背后看来还是差不多平行的高度，但要是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他们的身高恰好有些微的从左往右、由高至低排列。
　　“这么听起来，中也的同伴……”太宰遥没把话说完，只道：“中也很辛苦啊。”
　　“啊。”中原中也双手撑在身旁，望着天空，“没办法，我手里握着好牌，理应做比较多的事。”
　　太宰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唔，中也是这样想的啊。可是，很多拥有异能力者的组织里，普通人也是会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哦？”
　　而非将所有的危险丢给一个人承担。
　　太宰遥也偷偷关注过现在仍生活在擂钵街某处的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的伙伴们便是这么一群人。
　　和大多数擂钵街的团体一样，没有自称自己是什么组织，只是为了生存聚集起来的孩童。
　　这些孩童，即使知道芥川龙之介拥有杀伤力强大的异能力，也不会只躲在芥川龙之介身后，更不会因此自大的出去招惹外敌。
　　中原中也隐隐的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
　　他喃喃道，“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也是他们收留了我啊。”
　　他的后半句话掩盖在另一个人忽然提高的声音里。
　　“啊啊！可恶！看我的——螺旋丸！”太宰治抱着游戏机批哩啪啦的按着按键，手指按出了残影，“——呜哇！又输了，这关怎么都过不去，关卡设计一定有问题！我要打电话去投诉！”
　　他激动地晃动着游戏机，身子跟着前后摆动。
　　“哥哥小心点。”太宰遥伸手把太宰治稳住了。
　　话语被变相打断，总有种微妙的不爽感，中原中也额冒青筋，隔着中间的太宰遥向太宰治怒骂：“过不去是你太蠢了吧？！因为这种小事打断别人说话，没礼貌的死青花鱼！遥为什么要扶住他，就让这条青花鱼从这里摔下去就好了啊！”
　　太宰治一手抓着游戏机，一手掏了掏耳朵，“遥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吗？好像有蛞蝓在无能狂怒的吠叫啊。”
　　“哥哥小心。”太宰遥无奈的一边继续扶着太宰治，一边虚虚按着中原中也即将暴起的身体，“冷静点，中也。”
　　中原中也看了看太宰遥制止他的手，很给面子的放松下来，不再随时能暴起打宰，可还是没好气的回道：“说谁蛞蝓啊？！”
　　太宰治：“谁回答就是谁啰。”
　　太宰遥：……
　　这两个人不知怎的相性特别差，从第一次正式见面开始就一个讽刺一个反击，完全无法好好相处。
　　太宰遥已经从试图阻止到放弃，现在还能安然的悄悄偏帮太宰治，“哥哥，蛞蝓是不会叫的。”
　　反正中原中也意外的不太像擂钵街的孩子，既善良又有分寸，骂归骂，只要太宰遥在场的话，不会随意对太宰治动手。
　　……不过，要是放他们单独相处的话，可能连十分钟都不用，就会看见鼻青脸肿的哥哥了吧。
　　中原中也的体术很强，再搭配上异能力的话简直强的惊人，甚至还没有经过系统性训练，太宰遥就不觉得自己能在他手中走几招了，何况更半吊子的太宰治。
　　感觉一点都不像刚出生一年多的人呢，应该和恭哥、山本先生一样，是天生适合战斗杀戮的心性与体质吧。
　　太宰遥这边胡思乱想着，那边太宰治愉快的说，“听见了吗蛞蝓君，蛞蝓是不会叫的，你就遵照生物本能，安安静静滚到一边和无用的羊群黏来黏去就好啦。”
　　中原中也额角又蹦出一条青筋，“什么无用的羊群？！放尊重点啊绷带混蛋！”
　　太宰治凉凉道：“哦呀，不然你身后那群咩咩叫的小羊除了四处乱窜还有什么用处？”
　　中原中也烦躁的瞪了他一眼，“哈？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肩上，“可是现在是我和遥的约会时间哦？你不觉得自己太碍眼了？”
　　他们两个的互动太过自然平常，中原中也时常忘记他们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
　　此刻忽然被太宰治提出来，手足无措的对太宰遥道，“是、是这样吗？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太宰遥目光飘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没有，我们毕竟是来工作的。”
　　太宰治控诉的看他，“工作中的休息时间不就是约会时间吗！”
　　“唔。”太宰遥想了想，觉得特别有道理的点点头，“这么说的话，现在确实是约会时间呢。”
　　太宰治一脸胜利的表情，“怎么样啊矮子君，还想继续当电灯泡？”
　　中原中也：……
　　这么小就有男朋友了不起啊？！男朋友宠着你了不起啊？！
　　太宰治得意的笑，“就是了不起哦，有本事你也去找一个啊。哎呦，我忘记了，脏兮兮的蛞蝓怎么会有人要呢？”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看着太宰遥，“遥，你被诱骗了就点点头，我立刻把这只青花鱼踢进海里。”
　　太宰遥扑哧一笑，摇摇头，“我是自愿的哦。”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遥的眼神就像看被变态大叔诱拐的失足少女，“……你图这个人什么啊？！”
　　“哥哥很好的。”太宰遥望向太宰治，又轻声重复了一次，“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的眼神温柔的不可思议，抿起的唇畔也带着柔软的情感。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
　　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毕竟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开玩笑说说还可以，再多管闲事可就没意思了。
　　中原中也站起身来，“……我也该走了。”
　　自从中原中也展现出强大的异能力，“羊”的某几位成员惹事的频率就高了起来。
　　他不得不多操心一点，多看着他们一点。
　　太宰遥见他准备离开，拿出用素净的纸袋装好的栗馒头递给他，仰头朝他弯起唇角，瓶覗色的眼里还带着尚未散去的温软情绪，“这是我自己做的。中也要独享也可以、分给同伴也可以，请好好享用吧。”
　　中原中也低着头看他，几乎愣在原地。
　　下一秒就被太宰治针对性的杀气惊得回过神来。
　　中原中也在他冷冷的目光中绽开笑容，接过太宰遥手中的纸袋。
　　他的笑容狂放，带着点不自知的挑衅意味，“啊，我会好好享用的。”
　　他如飞鸟一样，体态轻盈自如的在空中滞留了一下，朝太宰遥摆了摆手，不过几秒间，身影便缩成一个小点。
　　太宰遥收回目光，一转头就见太宰治撅着嘴，语气阴沉沉的说：“遥竟然喜欢投喂野狗，会被野狗缠上哦。”
　　太宰遥回过身，抱着太宰治蹭了蹭，“遇见了就是有缘分嘛，随手帮个忙也没关系呀。”
　　太宰治沉默了会儿，“……都说了遥只能和我有缘分啦。”
　　他只是撒娇着，却没有先前给芥川龙之介食物和绷带时那般严重反弹的情绪。
　　太宰治……在学着更信任太宰遥，学着给他更多的空间。
　　“是不一样的缘分。”太宰遥心里软的不像话，像是怕毁坏了珍宝一样，动作无比轻柔的触碰着太宰治的脸颊，抵着他的额头。
　　“我对哥哥的心意，怎么能单单用缘分来形容呢。”他垂着眼帘，轻声道，“我和哥哥之间，又怎么能只以‘缘分’来形容呢？”
　　“那么，是什么呢？”太宰治轻轻抚上他的颈侧，几乎呢喃着问。
　　太宰遥微微笑起来，“是——被名为‘爱’的诅咒紧紧捆缚住、即使坠入地狱也会相依相随的关系啊。”
　　…
　　太宰遥“看”着黑市里一名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
　　这名男子经营着制造□□的生意，店铺很小、客流量也很小，一天接待不到几个客人。
　　赚不到多少钱，又得交付保护费给这一带的大势力，中年男子还沾着毒，零星的收入根本无法应付极大的花销。
　　他这副愁眉苦脸、被毒掏空了身子的模样，附近的势力不愿意收他做打手，他也不敢去做其他更赚钱也更危险的非法交易，只有欺负偶尔出现于此的擂钵街妇孺时，才是他唯一威风凛凛的时刻。
　　是一个在黑市里平平无奇的、随处可见的臭虫人渣。
　　这位自称加木的男人坐在窄小的店铺里，左膝无意识的抵着柜子，右脚上下抖动，如往常一样神经质的时不时咬着手指。
　　今天的他特别疑神疑鬼。
　　有人经过就会以极为隐蔽的目光看一眼，若非太宰遥的视角太过作弊，也绝不会发现他紧张不安的表现。
　　不过，这种情况也是常见的。
　　因为各种原因惹上了黑市里的势力，暂且未被发现，惶然不定的想着什么时候会被找上门来，在太宰遥观察黑市的这几天以来，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
　　“……就是他。”太宰治听着太宰遥的实时转播，下了定论，“Vongola的成员资料就在他左手边的第二格柜子里，和□□混在一起。”
　　太宰遥点点头，往柜子里看过去。
　　在无数虚假的身份证件之间，确实藏着许多太宰遥眼熟的成员资料。
　　能把卢基诺一个胆敢假冒九代首领、还能找准时机逃狱的人逼到草木皆兵的地步，也不知道他在欧洲是怎么被追捕的。
　　太宰遥将柜子里的纸张轻易地弄成无法复原的碎纸，又在四下无人之时，毫不犹豫的抹了卢基诺的脖颈。
　　视线里，由于死亡而异能力失效，加木枯槁矮小的身形瞬间变成一个高大健壮、半边脸上带着可怖烧伤的青年。
　　这才是卢基诺真正的样貌。
　　无论他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故事、背负着什么样的罪孽，对他而言，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死亡是很公平的。”
　　太宰治盘腿坐在太宰遥不远处，一手托腮，一手拿着游戏机，见太宰遥睁眼收工，意味不明的道。
　　终于结束了持续两周的工作，太宰遥伸了个懒腰，“是啊。”
　　这段时间在骸塞里一蹲就是快一整天，为防太宰治无聊，再加上中原中也偶尔会过来，太宰遥也不知不觉在这里添了点东西。
　　除了纸笔外，还有小桌子小凳子、饮水的茶壶杯子，能席地而坐的宽大野餐垫等等，看着都有点像个小小的栖居所了。
　　太宰遥环顾四周，思考了会儿，眼睛一亮，“就不收了吧，可以当秘密基地用。”
　　太宰治不开心了，“秘密基地？只有遥和蛞蝓上的来的秘密基地吗？！这又是什么少女漫情节？”
　　“也可以是少年漫情节啊。”太宰遥哄他，“我要过来的时候就带上哥哥，中也不常来的。”
　　“……好吧。”太宰治勉勉强强答应了，“遥要补偿我！”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究竟损失了什么，太宰遥还是点头道，“哥哥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哦。”
　　然后在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目光中，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太宰遥一顿，明知太宰治记忆力过人，还是忍不住徒劳的转移话题，“不过，中也和同伴的关系有点不妙呢。”
　　太宰治特别好心情的任由他转移话题，“当然不妙。这种关系持续下去的话，总有一天，强大的异能力者也会被看似无害的羊群啃噬殆尽哦。”
　　太宰遥叹了口气，“中也……太善良了。”
　　太宰治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遥想点醒他的话，恐怕有点困难哦，他可是心甘情愿被利用呢。”
　　太宰遥也知道，“可是，中也是我们的朋友呀。”
　　“呕！”太宰治面色发青的往旁边做了呕吐的动作，“遥别说这种可怕的话，人类和蛞蝓无法跨物种交朋友好吗。”
　　太宰遥忍不住笑，顺着他道：“嗯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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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遥：像带了两个蓝波(疲惫
　　-
　　中也是武侦的！森先生手里那么多异能力者，不差我们中也一个！


第54章 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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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又是新的一年。
　　原本说好到海洋塔上观赏日出，却因气候问题，反而在海洋塔上迎接了第一片雪花。
　　“啊，是初雪呢。”太宰遥看着落在掌心的雪，眼瞳清凌凌的注视着一旁的太宰治，“代表哥哥和我是命中注定的哦。”
　　太宰治也接住了雪花。
　　吐息间有水汽凝结成白色的轻雾。
　　“抓住了就不能放手哦？”
　　“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
　　…
　　从海洋塔离开、结束初诣之后，他们来到擂钵街，给中原中也送上了自制的花瓣饼作为新年礼物。
　　新年。
　　节日这种太奢侈的事物，一直都与擂钵街为了生存就得拼尽全力的孩童们毫不相干。
　　手中外形精致粉嫩的花瓣饼，是正月里的特殊点心。
　　看着既纤弱又可怜，是中原中也未曾见过的、绝不会出现在肮脏混乱的擂钵街里的食物。
　　也是他作为“人”诞生之后，首次感受到过年的气氛。
　　像是……真正嗅到了人间的烟火气一样。
　　他连太宰治的语言挑衅都没心思理会了，带着复杂的神色将礼物收了下来。
　　“新年快乐，中也。”太宰遥眉眼弯弯。
　　“……新年快乐。”中原中也道。
　　从中原中也这里离开后，太宰遥也悄悄给尚在熟睡中的芥川龙之介和他的同伴们都送上一份花瓣饼。
　　不管芥川龙之介醒来后看见的反应是什么，太宰遥都不在意，这只是他对不只一面之缘的孩子给出的小小心意。
　　“像是迟来的圣诞礼物一样。”太宰遥向等在拐角处的太宰治笑道，“就差放在红袜子里了。”
　　“那遥应该要穿一身红色的圣诞服装。”太宰治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有点神秘的微笑，“嗯嗯，以后让遥试试。”
　　太宰遥对普通穿穿衣服没什么意见，单纯的应下了。
　　擂钵街拥挤的过道上，老旧的水管裸露，阴暗处生满青苔。
　　太宰遥踏上高低差巨大的台阶，拉了一把太宰治。
　　“哥哥的绘马上到底写了什么呀？”
　　今年初诣时，太宰治也在绘马上写了愿望。
　　写的时候遮遮掩掩的，挂绘马时也遮遮掩掩的，后来还一路握着太宰遥的手不让他用异能力，特别神秘。
　　太宰治笑着说：“是秘密哦，遥不能偷看。”
　　太宰遥虽然好奇的很，还是乖乖的按捺住探究的心。
　　要是知道哥哥也要写绘马，自己的绘马上就该写“哥哥的新年愿望一定要实现！”才对。
　　太宰遥有些可惜的想。
　　他们从芥川龙之介的栖身之所离开后不久，一个穿着破旧外套、矮小瘦弱的身影冲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影。
　　即使在意料之中，依然有说不清的情感涌动在心中。
　　这是失望的感觉吗？
　　他摸了摸胸口，茫然的回到暂居的巢穴里。
　　点燃的柴火堆边，同伴们陆续从睡梦中醒来。
　　非常幸运的，是没有同伴在冬日的睡梦中无声无息死去的一天。
　　口味各异的花瓣饼漂亮的让孩子们几乎不敢触碰，怀着虔诚的心情，互相分享着享用了。
　　唇齿间还残留着从未尝过的甜味。
　　“是神明给的礼物吧！”
　　有同伴天真的说。
　　可是世界上哪有什么神明呢？若真的有神明存在，恐怕也是高高在上、不会怜悯世间的存在。
　　“哥哥知道是谁给的吗？”芥川银看着芥川龙之介怅然若失的神情，细声问。
　　芥川龙之介沉默半晌，垂下了黝黑冷淡的眼，回道：“……大概是个，奇怪的人。”
　　是……那个人吧。
　　他毫无来由的确信着。
　　芥川银眨眨眼，微微笑了起来。
　　是上次替哥哥包扎的人啊。
　　她想。
　　…
　　一月下旬，东京机场。
　　泽田纲吉哭丧着脸，半蹲在地上抱着太宰遥的腰，“呜呜呜呜为什么！太突然了呜呜呜！”
　　太宰治站在一边放冷气，但泽田纲吉难得的毫不在意。
　　毕竟——
　　“为什么！突然要到意大利去啊！”
　　泽田纲吉宽面泪，仰天长啸。
　　太宰遥双手犹豫的在空中停了一会，才放到他背上，无奈的拍了拍，“只是去参加继承式而已呀，很快就能回来的。”
　　而且还不是泽田纲吉本人的继承式，而是Vongola多年盟友西蒙家族十代首领古里炎真的继承式。
　　“可是、可是，”泽田纲吉痛苦的说，“我的意大利语还完全无法和人沟通啊！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啊！”
　　太宰遥闻言，朝Reborn看了过去。
　　Vongola全员日语精通，就连同盟也受到感召，几乎人人说着一口流利无比的日语——这件事，Reborn大人没有告诉纲哥吗？
　　不如说，都见过巴利安和迪诺的加百罗列家族成员之类，这么多说着流利日语的意大利人了，甚至西蒙家族的继承人都有着一个正统日文名字，泽田纲吉还没意识到奇怪之处，才是最神奇的事情吧。
　　Reborn用一根手指顶了顶帽檐，挑起恶趣味的微笑。
　　太宰遥有些同情的拍拍泽田纲吉。
　　看来泽田纲吉反应会这么大，绝对有Reborn言语和行动威吓的功劳。
　　“没事的纲哥。”太宰遥不能拆穿Reborn的谎言，也只好用空白的语言安慰他，“Vongola的大家都很友好的！狱寺先生他们也会帮助纲哥的呀。”
　　泽田纲吉看起来更颓丧了，“……狱寺同学已经先回意大利了。Reborn一下飞机就要把我丢在机场，让我一个人从机场到总部去呜呜呜。”
　　太宰遥摸摸他的头，在太宰治背后的黑气要化为实质之前不着痕机的把泽田纲吉推开了，“纲哥，山本先生他们都到了哦。”
　　泽田纲吉一回头，才发现除了要一起到意大利参加继承式的家族成员之外，连笹川京子、三浦春都到场送机了。
　　还带着微妙的笑容看他扒在一个孩子身上哭。
　　机场里其他来来往往的人，似乎都投来了奇怪的眼神。
　　泽田纲吉、泽田纲吉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尴尬。
　　此时，又听见太宰治用心疼的语气对太宰遥道：“遥还好吗，衣服都被软弱少年的泪水沾湿了呢，不早点弄干会感冒的。”
　　软、软弱少年……
　　泽田纲吉，受到了暴击。
　　还没缓过来，三浦春已经扑到他面前叽叽喳喳起来。
　　“纲先生从意大利进修浪漫课程回来，就来迎娶小春吧！”三浦春兴奋的脸红红，脑内剧场似乎已经一路飚到结婚生子，“小春会穿上白纱迎接纲先生回来的！”
　　那种奇怪的课程真的存在吗？！
　　泽田纲吉默默吐槽，忍不住去看退回去和太宰治站在一起的太宰遥。
　　分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并肩而立，却能从对话的神态中察觉亲密无间的氛围。
　　泽田纲吉愣了一下，又后知后觉自己该看的人好像不是太宰遥，才转头看向和笹川了平告别的笹川京子。
　　他视线的转换只是一瞬间的事，专注和太宰治说话的太宰遥没有发现，太宰治却敏锐的瞥了过去。
　　太宰遥也跟着注意到了，“纲哥和京子小姐、春小姐之间，总是有种修罗场的感觉。”
　　Reborn一言难尽的望着他。
　　太宰治却并不意外的开始信口胡说，“当然是修罗场，Mafia继承人爱慕的女子，与爱慕他的女子，活泼的她、强势的他、温柔的她，三人之间火辣辣热呼呼的纠葛，究竟Mafia继承人会和谁终成眷属呢？！”
　　“光是强势两个字就和纲哥沾不上边了吧……”
　　“啧啧啧，很难说呢。”
　　Reborn还配合的眨眼间换成爱神丘比特的服装，手持小金箭，嘴里发出咻咻的声音，指向泽田纲吉和两个女孩。
　　太宰治快乐的比向自己，发出逗小孩的声音，“来来来，朝我和遥来一箭。”
　　Reborn冷漠的把玩具金箭换成了真枪。
　　一如往常的兵荒马乱。
　　不管有多不想去，泽田纲吉依旧被拖着搭上前往意大利的班机。
　　太宰遥仰头看着在空中掠过的飞机，忽地想起西蒙家族的火炎属性，“大地。能操控重力的死气之炎，唔，有点和中也撞设定的感觉。”
　　“怎么想都是死气火炎比较时髦嘛。”太宰治凉凉道，“可怜的中也，原来只是过时的老头。”
　　过时的老头……
　　太宰遥脑中浮现中原中也拄着拐杖、一把胡子的模样，笑道，“还是有点不一样啦。不过，要是他们切磋起来，应该挺有趣的。”
　　太宰治想象了一下，面有菜色，“咿——两只蛞蝓的战争，光是想想就好恶心！”
　　这趟前往意大利的人不少，离家许久的碧洋琪和风太同样会跟着回去看看。此外，中华年关将至，来自古老大国的一平也准备回家乡过年。
　　热热闹闹的泽田宅，转瞬间清冷下来。
　　——“这几天妈妈就麻烦你们多多照看了。”Reborn发出了令人完全无法拒绝的请托。
　　因此，这段时间太宰遥和太宰治会住在泽田宅里，直到十代家族回到并盛。
　　住在泽田宅的日子，被泽田奈奈特别关照，简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了两天，太宰治就严肃的对太宰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脑袋就会像小婴儿那样被腐蚀的！”
　　太宰遥肃然的同意了。
　　他这两天完全没办法把太宰治从被窝里拖出来早起晨练，这样过一个礼拜，回了横滨恐怕也很难继续拖着太宰治出来了。
　　太宰治惊恐的看他。
　　“哥哥说的不能松懈呢？”
　　“我说的是头脑不能松懈！遥这两天的读书进度很缓慢哦？”
　　太宰遥辩驳，“可是从家里带来的书，哥哥也都还没看完。”
　　看书像翻书的太宰治到现在连一本书都没看完，可想而知究竟过着多么堕落的生活。
　　他们面面相觑半晌，同时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就别互相伤害了。
　　太宰治又瘫回床上，“明天就是周一，《Jump》要发刊了，可是好懒得出去买。”
　　太宰遥慢吞吞的拿起书，慢吞吞的翻开了，“哥哥，看起来很像废宅大叔哦。”
　　太宰治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遥再看看，我分明是横滨第一美少年。”
　　太宰遥佯作嫌弃，“太辣眼睛啦！”
　　太宰治得意洋洋，“那遥就别目不转睛呀。”
　　“……”太宰遥心虚的转移视线。
　　太宰治一个翻身压在太宰遥腿上，双手撑在他身侧的床面，抬起上半身凑到他面前，“是不是美少年？！”
　　太宰遥视线游移。
　　“看一眼嘛！”太宰治语气逐渐诱哄，“遥，看看我。”
　　太宰遥终于忍不住笑，“哥哥最好看了，就算二十年后变成废宅大叔也是最好看的大叔。”
　　“什么啊，废宅大叔这个选项完—全—就不该存在哦！”
　　“是是，哥哥会从美少年长成美青年、美大叔，到美老爷爷的。”
　　太宰治听着听着，有些嫌弃的道：“完全没办法想象我活到老爷爷的年纪。”
　　太宰遥温柔的弯着唇，摸了摸他侧颈的绷带，“我明天去书店一趟，哥哥除了《Jump》还要什么吗？”
　　太宰治：“有没有那种《读懂！未成年的他！》、《和未成年谈恋爱的关键要诀》之类的书？”
　　太宰遥：“遥这边建议直接去翻法条哦。”
　　“那遥那边有没有直接体验服务？”
　　“想要直接体验服务的话，遥可以帮您拨打报警电话哦。”
　　太宰治凑近前去，几乎贴在太宰遥唇上道：“我可是VIP用户哦？”
　　“……”
　　隔天，太宰遥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跑遍了整个并盛都没买到一本《Jump》。
　　太宰治如遭雷劈，“果然大家都想看鸣人佐助大决战吗！”
　　“这样啊。”泽田奈奈也很意外，她想了想，忽的道：“不如，我们一起到东京都去玩吧？小治刚才说没去过东京铁塔呢，趁着机会一起过去看看，东京的书店应该不会买不到漫画书。”
　　太宰遥一愣。
　　太宰治已经率先答应下来，快乐的说：“好啊好啊！我还想去银座和六本木！”
　　太宰遥眨眨眼，手中是太宰治悄悄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上早在十分钟前、他刚要回泽田宅时，就和Reborn报备过了要和泽田奈奈一起到东京都的事情。
　　看来是因为自己的回家时间太晚，已经先知道了书店买不到书这件事呀。
　　太宰遥了然的点点头，也道，“好呀。”


第55章 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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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种背着长辈偷偷约会的感觉。”太宰遥悄声道。
　　太宰治牵着太宰遥的手晃了晃，“偷情的愉悦啊，遥要学会享受。”
　　太宰遥抿着唇笑，“如果是偷情的话，哪会大庭广众的牵手呀。”
　　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就算手牵手在路上走，也很少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关系超出普通兄弟。
　　况且，身边还有不少装作路人保护着泽田奈奈安危的Vongola成员呢。
　　泽田奈奈毫无察觉的走在前面，即使已经有一个中学年纪的儿子，依旧拥有少女一样纯然的神态。
　　年轻美丽的母亲带着两个玉雪可爱的高颜值男孩，三个人的组合能吸引到无数艳羡的目光。
　　带着闹腾的蓝波出行时也常常收到各种注视，泽田奈奈对此并未感到任何不习惯。
　　虽然眼神含义大不相同。
　　她才从玻璃橱窗瞥见了身后两个十指相扣的孩子，也悄悄地笑了一下。
　　啊啦，是不是反而打扰到他们的约会了？
　　不像孩子的孩子，像大人一样的孩子。
　　泽田奈奈第一次接触到这类型的人。
　　那时，太宰遥还是没有记忆的光遥。
　　面面俱到、安静有礼，从不讨要任何东西、没有任何普通孩子该有的任性表现，即使极偶尔的开玩笑恶作剧，都把握着一个非常良好的尺度，小而轻的、完全不会真正冒犯到谁。
　　太宰遥从青森回来后，将他的哥哥也带了过来。
　　那是一个和太宰遥一样，甚至比他还要早熟的孩子。
　　像是背负着许多不为人道的事物，过早的接触到社会一样，行为举止全然挑不出错来。
　　或许是多管闲事了，但泽田奈奈……
　　只是希望看见他们绽开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天真纯然的笑容，希望他们能任性的向大人撒娇。
　　“……原来奈奈阿姨是这样想的。”太宰遥有些愣愣的听着太宰治一语道出她的想法，忍不住捂起脸，“可是、怎么做的来啦。”
　　生在世族的任何一个孩童，都不可能拥有正常的童年，也没有向任何人任性撒娇的权力。
　　久而久之，他们就失去了这种本能。
　　“是吗？”太宰治道，“遥在床上的时候可会撒娇了。”
　　太宰遥：……
　　太宰遥：“哥哥不要说的这么容易让人误会啦！”
　　太宰治一脸纯真，“误会什么？遥不就是最喜欢在床上和我贴贴吗？”
　　“贴贴什么的，又、又不只在床上！”太宰遥小声抗议，“为什么要强调‘床上’啦！”
　　“只是单纯的陈述地点呀，难道遥觉得还有什么含义吗？”太宰治悠悠道，“遥，我们还小哦，需要我亲—自—教学生理常识吗？”
　　太宰遥、太宰遥不理他了，快走两步到泽田奈奈身边，“奈奈阿姨，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小遥知道东京大神宫吗？那里祈愿姻缘很灵验哦！”泽田奈奈捧着脸，身后开起小花，“当年我在这里祈愿结束，一转身就和亲爱的相遇了，啊呀，不管怎么想都真浪漫啊。”
　　她回忆结束，又道：“小遥也和小治一起在这里祈愿吧？”
　　祈愿……恋爱？
　　太宰遥顿了顿，忽地脸红起来，不知怎么有点害羞，“咦、咦，可是……”
　　这难道是因为、被尊敬的长辈看着谈恋爱的关系吗？
　　可是在Reborn大人和家光先生面前都没有这种感觉，还是说……
　　太宰治倒是接受良好，上前自然的拉过太宰遥的手，打断他犹疑的话语，向泽田奈奈问起她和泽田家光的往事。
　　泽田奈奈便又一脸梦幻的说起过往。
　　或许是以求姻缘灵验出名的神社，东京大神宫里多是年轻女性，虽然人潮众多，但两个男孩一起过来参拜，还是有点显眼。
　　分明是与以往一样的参拜流程，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和太宰治共同参拜而已，一点亲密的举动都没有做，太宰遥却莫名感到特别小鹿乱撞的。
　　“怎么了？”太宰治的手指按在他手腕的脉搏上，“遥心跳的好快呀，平时贴贴碰碰都没这么害羞。”
　　太宰遥回头看了一眼等在树下的泽田奈奈，又望向神社，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真的有神灵在看着我们呢？”
　　太宰治微微瞪大了眼，沉默半晌，“……那遥一定是被神灵眷顾着的孩子。”
　　太宰遥一愣，看过去的瞬间，撞进那双鸢色的眼底隐秘的温柔里。
　　他莫名的羞涩与不安烟消云散，心情沉淀了下来，轻轻笑起来，“嗯。要是没被神灵眷顾，我怎么能遇见哥哥呢？”
　　——不如说，哥哥就是我的神灵啊。
　　太宰治似是听见了他并未说出口的话语，手指擦过他的掌心，勾起唇角。
　　毕竟实际上是陪着泽田奈奈出来玩的，他们没让泽田奈奈等太久，很快返回去寻她。
　　树下，泽田奈奈注视着沿原路回来的两个孩子慢慢近前的身影。
　　啊呀。她想。
　　好像是我被包容了呢。
　　然后，勾起灿如暖阳的笑容，半蹲下来，抬手将他们抱住了。
　　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轻轻地环抱住了两个纤瘦的男孩，不过几秒，便再次起身。
　　她自然的一人一下摸了摸他们的头，“走吧！去买书，然后回家。”
　　好……奇怪。
　　太宰遥想。
　　……像是填补了什么一样。
　　心里暖洋洋的。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处。
　　“太可怕了。”一旁也没立即跟上前的太宰治喃喃道，“能包容Vongola两位大空的女性，真是太可怕了。”
　　太宰遥余悸犹存的点点头，“这就是大空中的大空吧。”
　　…
　　“诶，会比预计的要晚回来？”
　　太宰遥有些讶异的小小惊呼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远在意大利的Reborn语气特别满意，［西蒙家族继承式上，有个自称炎真“哥哥”的人造人突然出现，号称要杀光除了炎真之外的西蒙家族成员，以及纲他们呢。］
　　听起来分明是大危机的事情怎么能令Reborn满意的很……太宰遥反应过来，“是绝佳的锻炼机会啊。”
　　［虽然纲的成长会晚平行世界一步，可是和能轻易毁灭城市的超越者对战……哼哼。］Reborn发出愉快的哼声，［他的成长不会比那边的纲小。］
　　如果白兰没有说谎，那这个名为“魏尔伦”的异能力者，就不存在于那边的平行世界。
　　竟然和平行世界的自己较起劲来了……
　　太宰遥同情了一下接下来要和超越者对战的泽田纲吉，“可是西蒙家族继承人怎么会和人造人有关系？”
　　［虽然称不上完全没关系，不过关系不大，魏尔伦算是找错人了。］
　　太宰遥听得云里雾里，“什么？”
　　［提示一下，魏尔伦是能操控重力的“人造”异能力者。］
　　操控……重力？
　　太宰遥呼吸一滞，在想起西蒙家族同样能操控重力的火炎之前，先想起了横滨擂钵街里的友人。
　　太宰治靠在他身上看漫画，自然发现了他反应的不对劲，抬眼看过去。
　　太宰遥将手机放在地上，按下扩音。
　　“操控重力的人造异能者，找到了同样能操控重力的古里炎真，还自称自己是他的哥哥？”太宰遥重新顺了一遍已知的信息。
　　［是哦。］Reborn敏锐的察觉话筒另一端传来的声响不太一样，［遥找场外援助了？］
　　“哥哥的头脑比较好用嘛。”太宰遥理直气壮。
　　太宰治在听，Reborn就丧失了卖关子的乐趣，直接道：［大战期间，法国研究院看中了西蒙家族能操控重力的强大力量。］
　　西蒙家族虽也是重要的同盟，但比起Vongola来规模小上许多，导致古里炎真同样拥有大地火炎的妹妹古里真美悄无声息的被抓走了。
　　在此前，研究员先发现了关于异能力的秘密。
　　依附于人类灵魂上的异能力，再佐以人为制造的“异能特异点”和制作出来“欺骗”异能的人造人、人造人格，就能打造拥有可控制重力的强大人造异能力者。
　　不过这种造物一旦失去枷锁，就会开启几乎是通往异世界的“门”，成为敌我不分的魔兽。
　　于是，同样拥有可颠覆世界规则的、操控重力的能力，且完全可控的大地火炎拥有者，成为了研究员的目标。
　　失踪后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踪迹的古里真美，已在无数惨无人道的实验中离世了。
　　那间实验室早被魏尔伦捣毁，无从得知魏尔伦究竟为何将同样能操控重力、却明显并非异能力者的古里炎真当做弟弟一样看待，不过……
　　太宰治了然的点点头，“魏尔伦口中的弟弟不只一个吧。”
　　Reborn撇了撇嘴。
　　和这种太过聪明的孩子对话，实在毫无教学乐趣。
　　［据他所说，将炎真带走、捣毁所有欧洲实验室之后，他就会前去日本找回最后一个弟弟。］
　　“最后一个？”太宰遥晕了，“他到底有几个弟弟？人造异能力者这么好制造吗？”
　　“当然不好制造，所以他的弟弟事实上而言只有一个。”太宰治笑道，“除了古里炎真之外，就只剩下——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Reborn的声音和太宰治的重叠在一起，［你们果然认识他。］
　　太宰治拇指抵在唇前，思考了一会儿，“要是魏尔伦来到日本，遥作为中也的友人，也逃不过他的追杀，对吧。”
　　［是的。］
　　太宰治露出嫌弃的眼神，“啧，麻烦的蛞蝓。”
　　［放心吧太宰君。］Reborn的声音透出点危险的意味来，［魏尔伦既然先找上了Vongola，就是属于Vongola的猎物，我们会将他阻挡在日本国门前。］
　　可是……太宰遥无措的看了太宰治一眼。
　　中也或许会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要是魏尔伦就此死在Vongola手中，那、还有人能告诉中也事实的全貌吗？
　　［至于横滨的人造人，他也是事件的一环，遥可以将事情告诉他，询问他的意见。］Reborn像是能看见这里的情况一样，在太宰遥有些凌乱的呼吸中带着笑意道，［要是愿意参与就更好了。事件结束后，Vongola不介意接收一个强大的异能力者。］
　　“……虽然以组织来看，当然是Vongola比较好，但是中也的话，应该不会轻易离开同伴吧。”太宰遥犹疑道。
　　Reborn兴味盎然，［那不是很好吗？更有招揽的价值了。］
　　太宰治也兴致勃勃，“快让泽田先生展示大空的力量，把中也招进家族从此常驻意大利，再也不要回来。”
　　［当然，不加入也没关系。］Reborn不逗太宰遥了，［就和遥一样，我们不强迫任何人。］
　　只是这些和太宰遥一样没正式加入家族的人，在里世界人眼中都属于Vongola派系的就是了。
　　和一般Mafia全然不同的结构，历任首领皆比起利益更重视感情。
　　分明正常来说感情用事的首领容易让组织摇摇欲坠，但Vongola的情况却完全相反。
　　这些因为无关利益的纯粹友情而聚集起来的、会在危机时刻帮助Vongola的无数人，就是Vongola能屹立在里世界顶端的秘密。
　　真有趣。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挑起了唇角。
　　“我也友情提示一下。”他对Reborn道，“魏尔伦会先找上明显更难被他带走的古里炎真，极有可能是被人诱导了。这个人，会是你们这次战斗中最大的变数。”
　　［……啊，知道了，多谢。］
　　太宰遥却是有些忧虑，“……Reborn大人，请让纲哥和恭哥他们都平安无事的回来吧。也请，保护好Vongola的大家。”
　　Reborn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嗯，大家都会好好的。］
　　说的好像太宰遥不会过去意大利一样。
　　太宰治撇了撇嘴，果然，刚挂了电话，太宰遥便同他商量了一下。
　　“中也想去的话，我们也陪他一起去吧？”
　　去意大利没什么问题，太宰治对于太宰遥尚未恢复记忆时待的地方也很感兴趣。
　　可是既然是因为要陪那只蛞蝓才去的……
　　“遥为什么对蛞蝓这么好？”太宰治幽怨的道。
　　太宰遥认真的思考了，“因为中也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非人类朋友。”
　　真讨厌。
　　太宰治阴阴沉沉的想。
　　拥有类似经历，甚至连存在方式在某种意义上来看都微妙相似的同类吗……
　　“哥哥。”太宰遥执起他的手放在颊边，“哥哥才是我最亲近的、最重要的存在，永远都会是。”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想抱抱两只小孩！此刻我魂穿奈奈
　　以及关于魏尔伦和中也身世的科学理论…就随便简化了，之后有觉得和朝雾写的不一样的话，就当二设吧QwQ


第56章 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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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太宰遥独自回横滨寻中原中也。
　　离开横滨近半个月，回来时已是二月中旬，中华街里挂上了无数节庆灯笼，附近热热闹闹的，正在度过属于东方古国的年节。
　　若是平时，太宰遥还会驻足观看，但现在，他只是满怀心事的从高空中跃过，很快将中华街里连绵的龙形灯笼抛在身后。
　　一踏上人工岛，便能一如既往的感受到烟硝与血腥、贫穷与死亡的气息。
　　到了严峻的冬天，几乎随处可见无数冻死的人被遗忘在路边的尸骨，有野狗过来啃噬拖咬，剩余的部份凌乱散落，被路过的擂钵街人踢到一边。
　　雨水落了下来。
　　在即将接触到太宰遥时便轻悄的消失在半空中，无法让他身上沾上一点水滴的痕迹。
　　意料之中的，骸塞里没有中原中也的身影。
　　但房间一角尚有带着余温的柴火。
　　太宰遥进入异能力视野。
　　“羊”的栖居地里，中原中也头疼的看着眼前的几个同伴为了一件外套几乎要打起来的场景。
　　所以说，他都已经带回足够的衣物了，又不是有人穿不到，为什么还要挑美丑啊？！
　　“是中也带回来的衣服太丑的关系！”没有抢到想要款式的同伴指责道，“要是每件都好看，我们根本不会因此吵起来。”
　　“中也可能连‘美丑’的单词都不认识吧？”
　　同伴七嘴八舌的，一时间忘记了最开始不知由谁带头而起的对中原中也的指责。
　　“中也，今天该认的字认了没？”
　　……虽然羊群们对中原中也有些过于依赖和予取予求了，但也有关心他、在乎他的一面。
　　中原中也刚想应答，一滴水珠忽地悄悄凝结在手心里。
　　冰凉凉的，难以忽视的突兀。
　　遥？
　　他一愣。
　　不是说到东京住两周吗？
　　他随意找了个由头，离开羊群的栖居地。
　　他身后，羊的成员你看我我看你。
　　“中也该不会是不想认字才逃跑的吧？”
　　“不行不行，起码得让他知道什么是美丑！”
　　“……”
　　太宰遥收回异能力，静待中原中也到来。
　　拥有能操控重力的异能【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他身形轻盈的如羽毛一样，在空中一晃而过，很快来到骸塞。
　　骸塞顶层。
　　已经被三个孩子——准确来说是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太宰治的作用是站在底下指挥——简单补好了屋顶破洞，真正成为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现在要出入骸塞顶层，除了从底下的楼层上来之外，就只有预留下来可由外往内推的窗户。
　　不过，骸塞底层仍是无法进出的状态，要想爬楼梯也得能进到中央部份的楼层才行。
　　空间不小的房间里，太宰遥站在大片彩绘玻璃窗边，仰头望着灰沉沉的天空。
　　中原中也从他身后的出入口推窗进来。进出时，环绕在骸塞里的雨声转大又减弱。
　　在异能作用下，中原中也身上同样没有带上一滴水珠。
　　太宰遥依然望着窗外。
　　难得不是穿的动物造型衣物，而是素雅的灰白风衣，单薄的身影独自伫立，恍惚间有种中原中也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忧郁感。
　　他忽然有点懂了同伴们说的“美”是什么。
　　“遥。”中原中也喊他的名字。
　　太宰遥回过头来，唇畔带着中原中也熟悉的、轻浅的温和笑意，“中也。”
　　中原中也不知为何提起的心这才稍微放了下来。
　　“怎么了？”中原中也走上前，“有事要和我说？”
　　虽然急匆匆的赶了路过来，但真到了近前，太宰遥反而有些不知该从何开口。
　　他顿了顿，“中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中原中也一愣。
　　他完全没想过太宰遥喊他过来，竟是因为这件事。
　　“当然。”他勾起了一边的唇角，肆意又不羁，“遥有线索？”
　　“嗯。”太宰遥见他那样，也放下心来，“一个自称是中也哥哥的人在意大利现身了。”
　　“我哥哥？”中原中也神色古怪。
　　太宰遥将他得知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又道：“一个同样使用着重力异能的人造人、准确的说出了中也的名字，或许真的和中也有关系。”
　　“人造人。”中原中也重复了一遍，词汇量还不够多的他，确认道，“意思是，他不是真正的人类？”
　　“是的，是实验产物。”
　　中原中也似乎并不意外，“……我果然是实验产物啊。”
　　在一片黑暗中被“什么东西”拉扯出来的——
　　不是人类的怪物。
　　第一次见面时，太宰遥也说过的。
　　在他眼中，自己是……人形的异能力。
　　太宰遥用晴空一样清透的眼神注视着他，“抱歉，之前没和中也说过，其实我也是实验产物。”
　　中原中也钴蓝的眼瞳震颤。
　　他一直以为太宰遥是真正的海妖，没想到是、没想到竟是人为制造的产物吗？
　　太宰遥轻轻笑了一下，“我曾经是完全的人类，被植入了海妖的心脏，侥幸没有死在融合过程中，才成为现在这模样的。”
　　寥寥数语，中原中也却仿佛从中窥见了一点太宰遥血淋淋的过往。
　　“遥，你……”
　　“我是想说，不用害怕，中也。”太宰遥语气柔软万分，“人造人又如何呢？甚至，不是人也没有关系的。中也永远不会是孤身一人，中也的同伴们、哥哥和我，都会站在中也身边。不管之后会得到什么真相，请如现在一样的、热忱的活下去。”
　　中原中也沉默许久，忽地叹息着笑道，“我知道，我知道的。哈，那只青花鱼是用尽几辈子的运气才遇上遥的吧？！”
　　没预料到中原中也会说这种话，太宰遥呆了一下，耳垂悄悄泛起樱花一样的粉，“中也怎么突然……能遇上哥哥才是我的福气。”
　　中原中也无奈，“遥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不太好啊。”
　　……话题是怎么歪到这里的！
　　太宰遥有些不自然的拉回正题，“所以，中也想去吗？意大利。”
　　“啊。没有不去的理由吧？”中原中也道，“大概会去多久？”
　　他得和“羊”说一声。
　　太宰遥：“最短三天，最长一个月，看中也怎么选了。”
　　要与超越者对抗的话，现在的十代家族恐怕还做不到，为了给他们成长的时间，Vongola会以各种损失最小的方法拖延魏尔伦的行动。
　　不过，一个月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中原中也震惊道：“一个月？！意大利在哪里，北海道还是九州吗？我得抽空回来看一眼才行！”
　　太宰遥：……
　　太宰遥抿唇，压住了笑意。
　　毕竟从中原中也有记忆以来只有一年多而已，甚至都在没有资源的擂钵街里度过，能成长为现在的模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意大利不在日本哦。那是在海的外面、比中也想象中还要更遥远的地方。”太宰遥道，“要搭飞机才能到的。”
　　中原中也还来不及尴尬，就先担心起羊群来。
　　要是他离开的话，同伴们怎么度过这个冬天？怎么将敌人赶出地盘？怎么寻找食物？
　　他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完整的羊群吗？
　　“为什么有三天和一个月的差距？”他才想起来问。
　　“三天的话，就是中也在事情差不多该结束了才过去见见魏尔伦；一个月是中也完完整整参与进整个事件，意大利那边的人也会教导中也体术和异能力使用，最迟明早就该出发了。”
　　中原中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想花费时间教导我？”
　　太宰遥欲言又止，最终道：“因为中也很强嘛，又善良正直，中也值得这些。”
　　“什、什么啊！”中原中也猛地被夸奖，先是赧然的喊了一声，又反应过来问，“你说的那个Mafia……想招揽我？”
　　“……中也是有选择权的，不用太担心。”太宰遥干咳一声，“总之，在一个月内中也都能慢慢考虑。决定要去的话，不管想要什么时候出发，我们都会一起去。”
　　“遥，也会去？”
　　“是呀，哥哥也会去的。”太宰遥弯了弯眼睛，“我们是朋友啊，总不能让中也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吧？”
　　至于为了安抚太宰治，做了多少割地赔款的事情……太宰遥已经不愿回想。
　　中原中也轻啧一声。
　　可恶啊死青花鱼，运气太好了吧！
　　就是说，他都想把眼前的人偷走藏起来了！
　　该通知的事情通知完了，从骸塞离开前，太宰遥递给中原中也一只手机。
　　“里面已经存了哥哥和我的号码，中也打定主意了就通知我们一声。”太宰遥笑道，“当然啦，没事了想我们的话，也能随时联系哦。”
　　“……啊。”
　　又简单的教了中原中也如何操作这台小小的通讯工具，太宰遥才告辞离开。
　　中原中也紧握手机，目送太宰遥灰白的身影隐入雨丝之间。
　　过了一会，中原中也手里的小机械震了两下。
　　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打开来，上头显示着他收到的、除了方才太宰遥示范时传过来的讯息之外的第一条讯息。
　　送件人是太宰治。
　　讯息很简短，中原中也都不用点开来就看完了。
　　［遥很可爱对吧？是我的。］
　　后面还附赠一个微笑的表情。
　　仇恨值拉满。
　　中原中也：……
　　怎么拉黑来着？！
　　他还在找拉黑的方法，手机又震了一下，新讯息跳了出来。
　　在又是一个微笑表情底下，是一张太宰遥的照片。
　　有些昏黄的灯光下，容色秀丽的男孩熟睡着。
　　纤长的眼睫在白皙的脸上投映着蝴蝶一样的阴影，光是静照，就能感到安宁静谧的气息。
　　——要是他唇畔没有那个碍眼的、绷带缠到掌心底部的手的话，确实是如此。
　　那只碍眼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将太宰遥粉润的下唇压的泛白，指尖还带着微微湿润的痕迹，像是刚肆意在口腔里玩弄一番。
　　照片瞬间从静谧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中原中也：……
　　拉黑算什么？直接报警了！
　　对一个孩子出手，太宰治这个禽兽绷带精——！
　　……等等，太宰治那家伙和遥一个年纪啊？
　　也和我一个年纪啊？
　　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骂了脏话。
　　…
　　雨势渐大。
　　即使泼瓢大雨无法影响太宰遥的视线，他还是稍微停下了脚步。
　　他随意的进入一家临海的喫茶店里。
　　怀旧风格的店里环绕着轻柔舒缓的古典音乐，客人不多，零星的散落在角落。
　　或许是生面孔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年纪的关系，太宰遥进店时，一直不在乎客人进出的店长，噙着笑容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太宰遥回以一个礼貌的、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找了位置坐下。
　　还没点单，店长亲自送来了一杯热可可。
　　“很少见到您这年纪的孩子光临本店，请用。”绑着马尾的店长后退一步，温和的注视着他。
　　太宰遥沉吟了会儿，手指在杯沿上摩挲，欣然收下了。
　　玻璃窗外，雨声模糊不清。
　　太宰遥从玻璃的倒影看见了自己。
　　原来如此。
　　没有携带雨具，身上却滴水未沾。
　　店长是在——向一个就算不是异能力者、也不能随意招惹的孩子表达善意。
　　太宰遥啜了一口热可可。
　　他的目光被倒影在玻璃窗上的另一人吸引了。
　　那是一名少年。
　　酒红的短发、蓝色的瞳。
　　看着沉默寡言，气质比起年纪来要更老成许多的十四岁少年。
　　作为横滨业余的情报贩子，太宰遥当然知道这个人。
　　自由接案、活跃在横滨地下的金牌杀手，织田作之助。
　　疑似拥有预知方面的异能力，能在危险到来前改变行动轨迹，是从未失手的顶尖杀手。
　　织田作之助褪去出任务时如出鞘刀刃一样的锋利气息，安静的坐在这间小小的喫茶店里。
　　他正翻着一本老旧不堪的书，手边放着同样破旧的、看封面应是同系列的书籍。
　　为免观察太久被敏锐的杀手发现，太宰遥不过看了一眼倒影，便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又带着单纯探究的心转换成异能力视野。
　　织田作之助正在翻看的，是夏目漱石老师的未完之作。
　　太宰遥和太宰治都读过那本小说。
　　连出了两集之后就突然停更了，简直、简直是……差点让太宰遥想去把作者抓出来关小黑屋里填坑。
　　不过，作为善良的好公民，太宰遥当然不会做这种事。
　　只是把那两本没有后续的书尘封在书柜最上层，眼不见为净。
　　太宰遥刚要收回异能力，一名穿着长风衣、拄着手杖，颇有英伦绅士之风的中年男子朝少年杀手走了过去。
　　男子方才进店不久，应是店长熟识之人，和店长聊了会儿才转了脚步往织田作之助那里走。
　　他罕见的有着三种不同发色，发色分布的模样，微妙的让太宰遥觉得有些眼熟。
　　真奇怪，在此之前竟然从未在横滨注意到这个男人。
　　太宰遥撑着脸、合着眼，继续“看”了下去。
　　然后，他听见那名语气极具说服力、想必拥有不小权力的男人，向少年杀手说了一番“让织田作之助续写小说”的话语。
　　是想拉这名少年杀手一把吗？将他从不可见光的杀手生涯中拉到光明的地方。
　　有趣。
　　这个男人又是谁呢？
　　太宰遥正这么想着，就听织田作之助问那个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夏目漱石。”男人道，“老夫是夏目漱石，就是小说的作者。怎么样，有资格让你来续写小说了吧，小子。”
　　太宰遥、太宰遥睁开眼睛，勾起了一边唇角。
　　让我抓到了吧！夏目漱石老师！
　　这就抓回去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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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危 夏目老师 危-
　　被太宰抢键盘了，柏拉图什么的是我看是不可能了呜呜呜


第57章 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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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回去什么的，只能在心里想想。
　　又不是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Mafia，怎么能做出当街绑架公民的事情？
　　所以说，Reborn大人！现在加入Vongola来得及吗？！
　　太宰遥叹了口气，清空了脑中各种一闪而过的危险想法。
　　果然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他想着，果断低头和太宰治发消息。
　　［哥哥！猜猜我看到了谁！］
　　人在并盛町的太宰治，咸鱼瘫在泽田宅的榻榻米上，耳机里播放的是太宰遥身上窃听器捕捉到的声音，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太宰遥的定位。
　　他当然知道太宰遥进了一间从未去过的喫茶店。
　　太宰治思考了一下，肯定的输入一个名字：［夏目漱石。］
　　太宰遥眼神亮晶晶的，唇边不自觉带上微笑，［哥哥猜对啦！］
　　他将看见的事情简短的告诉太宰治，又评价道，［夏目老师的发色真的好神奇啊，有点像三花猫。］
　　等等。
　　太宰遥将讯息发送出去的瞬间，自己都有些愣了。
　　……三花猫？
　　好像有只特别通人性的猫，颜色分布就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三花猫啊……］太宰治也传了意味深长的讯息过来，［遥抬头看看他。］
　　太宰遥很听话的抬起头，用专注的、带着点探究意味的眼神看着拥有三种发色的中年男子。
　　他如有实质的眼神自然让夏目漱石感受到了，一个转头，就看见一双晴空一样的眼睛。
　　夏目漱石：……
　　这小子怎么在这里？！
　　他维持着绅士的笑容，朝看着他的黑发男孩点点头。
　　织田作之助也冷冷淡淡的望过来，见是一个没有威胁的孩子，又面无表情的将视线转回书页上。
　　夏目漱石自然地回过身、自然的走出店门。
　　太宰遥，一个他无意间发现的孩子。
　　他决定来到横滨之前就知道横滨势力繁杂、异能力者众多，是和影视作品中所谓的“犯罪城市”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
　　那时，他刚抵达横滨不过两周时间，还没来得及收横滨在地猫当手下，只身以能化为猫的异能力【我是猫】，在绝对隐秘的状态下，走遍了横滨各处。
　　“那是很恐怖的人类，不要接近他。”
　　夏目漱石在港口Mafia管辖的山下公园里，偶然听见了野猫互相告诫着。
　　能得到野猫这种评价的人类，无一不是身上带着杀伐气息、气质凛冽，曾手刃无数人的存在。
　　但眼前被警惕着的，却是一个无论怎么看都完全无害的男孩。
　　虽然化身为猫后能与猫咪对话，但或许是他人身状态接触过太多不同的人，没办法真切感知动物们在人类身上感受到的威胁气息，只能按照人类的标准来判断。
　　他没有过多犹豫的跟了上去。
　　男孩言行举止进退有度，社交礼仪极具规范、笑容弧度温和客气。
　　是大家族出身。而且，应是遵循古礼的古老世族出身。
　　横滨虽也有财阀大家，却不存在历史悠长、礼教严谨的世族。
　　若是从其他地方过来游玩的世族子弟，身边会配备有随行的保镖，可这名男孩是单独一人行动。
　　买了两人份的食物……他还有同伴。难道是沾上同伴身上的气息，才让野猫们警惕万分？
　　夏目漱石在树丛间光明正大的跟了一段路。
　　期间因为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而离开了一阵子，再次循着味道过去，便见男孩和另一名年纪相仿的孩子待在一起，气氛和谐，一直带着轻微疏离感的男孩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实起来。
　　男孩的同伴像是受了伤，身上缠着绷带。
　　这名缠着绷带的孩子……看似无害的模样，但周身危险的气场还没能完全收敛起来，至少眼光毒辣的夏目漱石能轻易看出来。
　　难道动物们害怕的其实是这一位？
　　夏目漱石悄然从他们倚靠的树后攀上树梢，仗着动物的视线不容易被人警惕，安静的观察了许久。
　　啊啊，是纯洁的恋情啊。
　　夏目漱石猫脸上仿佛都带上了微笑，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
　　直到空杯子里凭空出现热水。
　　猫形态下有着无数猫咪共同的烦恼——无法控制尾巴的夏目漱石一不小心发出了响动。
　　自然被注意到了。
　　夏目漱石，熟练的装成一只普通的猫。
　　接着，听见了他们关于“化为动物的异能力”的对话。
　　……老夫，应该没掉马。
　　很好，老夫没掉马。
　　他确认了这件事，才开始思考，这名与里世界当之无愧的龙头Vongola家族有关系、被绷带男孩称为“遥”的孩子，来横滨的目的是什么。
　　据他了解，Vongola和横滨最大的Mafia“港口”存在合作关系，他们几乎能代表部分意大利官方意见，因此与日本官方之间也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态度友好配合，不会轻易在横滨发展势力、任意行动，但横滨仍然驻扎着他们的情报人员。
　　这孩子是情报人员之一？
　　明显来自日本古老世族的孩子，却是意大利的情报人员？
　　不过，若是Vongola成员的话，倒是不必太过注意了，这是一群很有原则的Mafia，对横滨不会造成危害。
　　接下来的日子，夏目漱石继续收集情报、观察现状，顺便收服猫手下的旅程中，在人类口中听见的各种关于“太宰遥”和“太宰治”的消息，都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但在动物口中。
　　太宰遥喜欢高来高去，常往一般人类没办法到的地方跑。
　　“果然是‘那个’啊，所以能做到人类做不了的事。”
　　动物们如是说。
　　那个？
　　“就是那个啊喵！”被夏目漱石打败的野猫说，“你问我那个是什么？那不是每只猫猫都该知道的喵？那个就是、就是……很有威慑力的那个啊喵！靠近的话就要炸毛，绝对不能靠近喵！”
　　夏目漱石一头雾水，反而被挑起了好奇心。
　　他虚心的请教了一只年长的老猫。
　　老猫以只有动物能看懂的、带着智慧的眼神打量他许久。
　　“小辈，你是人类变的猫。”老猫一语掀了夏目漱石隐藏多年，没被人类或猫咪任一方掀开过的马甲。
　　夏目漱石：……！
　　不愧是横滨啊，就连猫都与众不同！
　　老猫悠悠的说，“小辈们说的‘那个’，是刻在每只猫、每个动物骨子里的恐惧感。对于拥有压倒性力量、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而产生的恐惧。”
　　老猫停顿下来。
　　夏目漱石很有眼力见的付出了自己珍藏的小鱼干，十只。
　　老猫这才打了个呵欠，继续道：“你是人类，自然感受不到‘那个存在’人类形态之时对我们的威慑力。别看我们不敢随意靠近他，在我们眼里，这座城市就是他的地盘，即使那个存在毫无觉察，可实际上，我们都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
　　夏目漱石悟了。
　　他当然知道世界上有并非人类的其他物种存在，看来太宰遥这孩子就是其中之一？
　　夏目漱石又付出了十只小鱼干。
　　老猫满意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那个存在的真身是什么，不过，看在小鱼干的份上——”
　　夏目漱石，又掏出了十只。
　　老猫以眼神赞赏了这个识时务的伪猫，“我只能提醒你，别太靠近那个存在身边的人类。”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老猫揣起爪子，像在看傻子一样的说，“那个存在的伴侣，你去惹一个试试看？人类啊，别太自大了。”
　　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总觉得自己被骗走了好多珍藏已久的小鱼干。
　　算了，能看穿他不是猫，就当是老夫给这只老猫的奖励吧。
　　他心疼的数着剩余的小鱼干，几乎眼泛泪花的自我安慰起来。
　　好奇心害死猫，虽然他是一只假猫，但依旧拥有猫的好奇心。
　　即使得到了老猫告诫，夏目漱石偶然遇见出门买菜的太宰遥，还是被好奇心驱使着跟在他身边，刻意亦步亦趋的跟随，自然引起他的注意。
　　……得到了难能可贵的飞高高体验。
　　他也因此大概得知了太宰遥的能力。
　　除了制造水之外，还能制造冰的话，他的异能力能掌控的并非单纯的水，而是更细微的事物。
　　可能是水分子。夏目漱石思考着。
　　无论如何，是个善良的孩子。
　　夏目漱石暗自对太宰遥做了分析。
　　可是真奇怪啊，有种太常待在他身边会掉马的感觉。
　　鉴于这种突如其来的预感，夏目漱石在飞高高体验后，就不再刻意出现在这个孩子面前。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太宰遥的伴侣——名为太宰治的孩子独自出门，再次好奇的悄悄跟上去。
　　然后看见了让夏目漱石毛都炸起来的画面。
　　太宰治竟然是罕见的消除类异能力者！
　　按夏目漱石了解的异能力者名单，日本并未存在各种意义上都极为重要的消除类异能力者，没想到横滨就有一个。
　　太可怕了！果然不出现在他们面前是正确的啊！
　　夏目漱石，捂紧了自己的小马甲，默默的转身离去。
　　没有注意到身后太宰治若有所思看过来的目光。
　　现在问题来了。
　　太宰遥为什么出现在他从未来过的喫茶店，又用那种亮闪闪的眼神看自己？
　　夏目漱石有点小惊慌，走出店门就把帽子压的更低了点，试图遮住毛色……啊不，是发色。
　　太宰遥一个的话，他倒是不怎么担心马甲保不住。
　　可是拥有消除类异能力的太宰治那小子，可聪明的很啊！
　　虽然还不到警界“千里眼”的遗孤那样几乎能一眼看穿所有事实真相的程度，但太宰治的观察力、推理能力、对人心的把控都很是强悍，多在他面前晃几次，别说一层只要被他碰一下就掉的马甲了，十层马甲都可能被扒下来。
　　很好，没跟来。
　　夏目漱石悄悄松了一口气。
　　过了半晌，又突然会意过来，忽地压着帽子笑了一下。
　　“太宰治这小子，哈哈。”气势不凡的男人会心一笑。
　　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了您的小秘密。不过请放心，这将成为我们之间共同的小秘密。”
　　那么问题又来了。
　　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这两个小子，实在是……
　　夏目漱石笑着摇摇头。
　　熠熠生辉的钻石啊，据他观察，应该没有完全落入Vongola碗里。
　　既然如此——
　　…
　　太宰遥从横滨又回到并盛。
　　当天下午，碧洋琪带着风太先一步回日本，再次填满了稍嫌冷清的泽田宅。
　　虽然太宰遥和太宰治都在，但泽田宅里还是少了点孩子任性的吵闹声。
　　“那是一个强大无匹的男人。”碧洋琪道，“Vongola总部已经提升到最高警备等级了。”
　　虽然魏尔伦的力量十分强大。
　　但……Vongola也不是吃素的。
　　除了可以准确排名出最佳战略方法的风太之外，还有一个堪称外挂的外援。
　　能沟通平行世界的白兰·杰索，听说了魏尔伦找过来的消息后，兴奋不已的晃动着身体，一天内多吃了好几包棉花糖，Vongola都还没找人来问，他就主动要求见Reborn一面，将他知道的所有有关魏尔伦的事情都倾倒出来。
　　关于人工异能生命体、关于魏尔伦最终形态是一只足以毁天灭地的魔兽，无数本该到最后才能知道的事情，白兰全毫不保留的将情报提前公开。
　　“无数个我之中当然有对这件事情了如指掌的我呀。”白兰依旧眯着眼愉悦的笑。
　　他没说的是，那个作为科学家、拥有无限探究欲望的白兰，从其他的白兰那里得知了魏尔伦的存在，用尽各种手段了解，透过其他平行世界自己的帮助得到各种对付他的方法，还特地将他逼出最终的形貌。
　　把魔兽打倒之后，毫无良心的牺牲了一个下属做为异能特异点，将魏尔伦这个本身即因异能特异点而存在的人造物保住了，囚禁起来作为研究使用。
　　研究到腻了，魏尔伦被科学家白兰送给世界基石“七的三次方”守护者伽卡菲斯，作为强大的能量体填补世界基石运转所需的能量，让伽卡菲斯在数百年内可以不必再次择出彩虹之子。
　　是在无数白兰中少数拯救了世界的好榜样。
　　乖乖待在房间里的白兰愉快的想。
　　果然“异能力”世界的白兰都是好白兰！
　　按照相似世界线发生过的事情，既然魏尔伦出现了，那小尤尼也快出现了！
　　属于我的小尤尼，快点到来吧。
　　他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白兰又捻起一块棉花糖送入口中。
　　“这种拿着攻略打副本的感觉……”太宰遥忍不住道，“有点微妙。”
　　“所以白兰才能毁灭那么多世界啊。”太宰治却是有些兴致缺缺，滚过来滚过去，趴到太宰遥膝上，“什么都知道了也太无趣了点，都没有我出场的机会。”
　　“哥哥现在不是也有远程和Reborn大人商讨战术吗？”太宰遥摸摸他的头，“我们抵达意大利之后，哥哥就会进战略组的，哥哥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没出场机会。”
　　太宰治撅着嘴，“啊啊，无聊！想搞事！”
　　“事先得知情报就能减少伤亡的话，哥哥也稍微忍耐一点无趣的感觉吧？”
　　“不能忍！”
　　太宰遥笑了一下，捧着太宰治的脸，纯洁而温柔的以唇碰了碰他的额头。
　　“遥别以为这样就能贿赂我哦？”太宰治点了点唇，“起码要亲这里才行。”
　　太宰遥顺从的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不过纯粹相碰几秒，便稍稍后撤。
　　太宰治眸色暗沉，注视他半晌，忽地退开来，啪一下捂住脸，更郁闷了。
　　“为什么不能立刻长大！”他忧郁的说，“好想对遥做这样那样的事啊！这就是心理比生理还早熟的痛苦吗，我终于感受到了。”
　　太宰遥、太宰遥也听的捂住了脸，“哥哥别这么自然的说出这种话啊！”


第58章 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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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太宰遥收到了中原中也决定前往意大利的消息。
　　他再次独自来到横滨，在骸塞里接到了双手空空、根本没有行李可带的中原中也。
　　“因为是搭乘专机，不必担心证件的问题。”太宰遥道，“都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出发啦。”
　　太宰治会稍微晚他一点才从泽田宅离开，前往机场等候。
　　没意外的话，不会让太宰治等候太久。
　　“中也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边走边说吧？”
　　中原中也原本以为会一路以异能力赶到目的地，未料从人工岛离开后不久，太宰遥就带着他搭上了电车。
　　第一次乘坐大众运输工具，中原中也的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只好端正的将手放在膝盖上，神色有些恍惚的看着窗外呼啸而过、连成一片的景色。
　　“速度很快吧。”太宰遥坐在他旁边，也望向了窗外，轻声道。
　　中原中也的模样，让他想起自己从那个不知名的南半球小岛离开时，坐在船舱里，呆愣的看着大海的样子。
　　中原中也慢了半拍才回答：“……嗯。”
　　太宰遥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中原中也才想起来问：“国外，是不是都说英语啊？”
　　他的语气有些迟疑，“我听不懂啊。”
　　太宰遥：“中也别担心，不会有沟通困难的。”
　　“那……”中原中也似乎还想说什么，犹豫半晌又憋了回去。
　　婆婆妈妈问这些算什么啊？
　　他想。
　　“中也。”太宰遥喊他。
　　声音坚定而柔软。
　　中原中也离开擂钵街后，一直飘忽不定的心便忽然像是落到了实处一样安稳下来。
　　“嗯。”中原中也回答。
　　“我刚从实验室离开的时候……”
　　太宰遥语调舒缓，活泼而风趣的叙说着接过的任务、经历过的事情，将一个与想象中全然不同的Mafia风貌展现在中原中也面前。
　　以及其中被他轻描淡写带过的、惨烈而黑暗的欧洲异能大战。
　　那是中原中也未曾“诞生”前发生的事，是即便结束了也依旧笼罩世界的阴影。
　　无论是他自己，或是太宰遥，都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
　　光是他这样清楚自己是封印恐怖力量的“人格”，偶尔都会怀疑自己的存在。
　　那太宰遥呢？
　　曾经作为人类的他……
　　“我吗？”太宰遥宛如听见他的想法一样，回答道：“怀疑自己什么的，当然也有过呀。”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觉得两个姓太宰的一定都有读心术。
　　“才没有那种东西呢。”太宰遥抿着唇笑。
　　还说没有，这不是把他心里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吗？！
　　太宰遥佯作谦虚，“没有很清楚啦，也就听个八、九成吧。”
　　“……读心术真的存在吗？！”
　　搭电车的时间不长，三、四十分钟左右就抵达了机场。
　　太宰治坐在椅子上玩游戏，身边有三个欧洲相貌的西装大汉护卫他，活像什么出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
　　“哥哥！”快到近前，太宰遥才稍稍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中原中也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遥先生。”明显是西方人的西装大汉一开口便是纯正的日语，对着太宰遥齐齐鞠了一个躬，也顺道对赭发男孩道，“中原先生。”
　　没见过这种阵仗，中原中也震惊的倒退了一小步。
　　太宰遥偷偷笑了一下，温和有礼的向三个保镖道：“辛苦了。”
　　“遥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西装大汉道，“请随我们来。”
　　原本他们是让太宰治先上飞机等候的，但太宰治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软趴趴的黏到太宰遥背上，黏糊糊的撒娇，“我等好久哦？”
　　太宰遥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自然而然的将人背了起来。
　　太宰治稍稍扭过头，朝中原中也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中原中也拳头硬了。
　　“呵呵，太宰治，蛞蝓竟是你自己。”中原中也道，“只会黏在遥背上，腿断了可以捐给不要的人。”
　　太宰治轻笑一声，脸颊蹭了蹭太宰遥，“我就算是蛞蝓，也是可以和遥贴贴的蛞蝓。”
　　中原中也眼尖的看见太宰遥稍稍红起来的脸。
　　那张太宰治传给他炫耀，被他鬼使神差按下保存的照片忽的浮现在眼前。
　　“……太宰！你这个禽兽！”中原中也怒吼，“那张照片，你到底对遥做了什么？！”
　　“咦，竟然注意到了吗？也就是摸摸牙齿捏捏舌头嘛，”太宰治掏掏耳朵，“小情侣间的情趣，单身狗不会懂啦。”
　　太宰遥：……？什么，什么照片？
　　同样是黄金单身汉的三个西装男默默地捂住受伤的小心脏。
　　中原中也脚下的地板瞬间裂开蛛网状的圆形坑洞，“你这个、猪狗不如的青花鱼！”
　　太宰遥越听越觉得不对，声音干涩，“哥哥拍了什么照片……？还传给中也看？”
　　太宰治得意的神情一滞，“只是遥睡着的样子而已，没什么啦，普普通通闭着眼的模样，只有心思肮脏的人看了才会想歪而已。”
　　中原中也见他心虚的样子，冷笑道：“遥果然不知情。呵，等会儿我就把照片给遥……”
　　他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口。
　　太宰治也冷笑，“死蛞蝓，存遥的照片有何居心？”
　　中原中也发誓自己只是单纯以欣赏美的态度存照片而已，怎么从太宰治口中说出来就这么奇怪了？
　　而且，刚刚自己为什么突然住了口啊？
　　“啧。”他左右思考半晌，最终道：“当然是存起来留作报警用的证据啊！”
　　太宰治扭头打量了他一眼，若有若无的敌意忽地消失了，又回过身趴在太宰遥脖颈上嗤嗤笑起来，“果然是刚出生的小崽子，噗。”
　　太宰遥：“……所以说，到底是什么照片？！”
　　他好在意啊！好想删掉啊！
　　可是这次连中原中也也道：“没什么，就是普通的照片。”
　　确实如此，他也没撒谎。
　　绝对不是因为想保留照片才改口的。
　　太宰遥沉默了会儿，先是鼓起脸，又自己散了那口气，“好吧，相信你们了。”
　　中原中也的目光一时有些心虚的飘移起来。
　　却听太宰治大言不惭的说：“遥刚才竟然有不相信我的瞬间吗？！我可是全横滨最值得信赖的人里排行第一的哦？”
　　“这是哥哥自己编造的排名吧！”太宰遥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财大气粗的Vongola，专机里舒适的堪比饭店了，座椅是柔软的沙发组，还配有棉被枕头、喊一声就会有专人送来茶水和食物。
　　一切都是中原中也在今日之前无法想像的事物。
　　他有些紧张的坐在单人沙发里，看着逐渐缩小的横滨。
　　这是他从未到过的高度。
　　那个同伴们无法逃离的、许多人一生都出不去的擂钵街，乃至于无数擂钵街人向往着的横滨，原来……是这么渺小的存在吗？
　　他忍不住想。
　　他陷入思绪时，那边，太宰治已经拉着太宰遥躺到宽敞的沙发上，拉过毛毯盖在两个人身上。
　　“这沙发还不错。”太宰治道，“可惜是定制的，要不然就在家里也添一个。”
　　太宰遥躺在沙发内侧，转过身面对他，带着点小兴奋的语气道：“我在Vongola总部的房间里也有一个哦。Reborn大人说我的房间都没动过，想到哥哥要过去，就有点开心。”
　　太宰治也转过身来，明知故问：“遥为什么开心？”
　　“那是哥哥没有参与过的时间呀。”太宰遥摸了一下太宰治侧颈的绷带，又挪动手指，将他耳畔的碎发顺到耳后，喃喃道：“会有种哥哥走进那段过往的感觉吧？想到哥哥能参与我生命中的所有片段，就非常非常开心。”
　　“为什么呢？”太宰治又问。
　　太宰遥安静的弯起唇角，眼中带着温柔的光芒。
　　“因为我爱着哥哥呀。”他说，“我深深的、深深的爱着哥哥，所以想要哥哥的身影出现在我的每个记忆片段里。”
　　从太宰治说出“把头发留长吧。”之后，太宰遥就没再剪短，现在后颈处的头发已经稍长了些。
　　此刻，太宰治拨弄着他浓密细软的发，指尖似有若无的接触着敏感的肤。
　　太宰遥稍稍颤了颤，连带着眼中的光芒都闪烁起来，像是荡起了水波。
　　太宰治便又凑的更近了，垂着眸，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太宰遥先是温顺的敛目抿唇，又忽地想到现在是在飞机上，中原中也就侧对着他们坐在稍远处，赶紧后撤了点，目光往中原中也那里瞥过去，见他还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有些紧绷的身体才再次放松下来。
　　虽然如此，太宰遥还是忍不住羞涩的蜷了蜷身子，把自己埋进太宰治怀里，缩进毛毯中。
　　太宰治轻笑了下，又有些郁闷。
　　好想长大啊！
　　他第一百零一次想。
　　虽然生理上还不允许他做其他的事情，但是心理上已经无法满足于单纯的贴贴摸摸了啦！
　　等中原中也回过神来，一个转头，就见太宰治背对着他，怀里抱着整张脸埋起来的太宰遥，彼此相拥，似是睡着了。
　　分明是普普通通的相拥而眠，中原中也却有种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场景一样的感觉。
　　中原中也猛地回过头，手肘撑着扶手、手指搭在眉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总觉得自己好像特别亮。
　　而背对着他的太宰治，正垂着眸以极其恐怖的眼神望着怀里的人。
　　仿佛蛰伏在深渊里的冷血动物盯着猎物一样，意图将猎物一同拉入暗不见光的地方，永远囚禁起来——共同沉沦到更深的黑暗里。
　　危险的眼神转瞬即逝，再次被深深藏进鸢色的眼底。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长，让三个孩子相继熟睡过去，又相继醒转过来。
　　太宰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枕在太宰治膝上。
　　太宰治拿着书随意的翻，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把玩他的发丝。
　　太宰遥半坐起来，转头张望了一下。
　　中原中也还窝在单人沙发里，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单手随意的将头发向后梳了梳，看起来也刚醒过来没多久。
　　“遥也醒了？”中原中也似乎在他身上放着一部分注意力，很快扭过头来。
　　“嗯。”太宰遥声音还软软的，“还有多久到呀？”
　　“两小时二十分钟。”太宰治翻过一页书，“哦，现在是两小时十九分钟了。”
　　在安全的地方醒来，太宰遥眼神空茫的发了会儿呆。
　　太宰治习以为常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背脊。
　　几分钟后，太宰遥缓过神，忽地对他们道：“唔，时间还长，来玩游戏不？”
　　太宰治兴致盎然的反问，“玩什么？”
　　太宰遥：“我也还没决定呢，哥哥和中也要不要一起挑？”
　　他熟门熟路走到一边，将木质的柜子打开来，里头竟整整齐齐摆着一整柜子的游戏光碟。
　　中原中也一愣，好奇的走过去，“这里还有这种东西啊？”
　　太宰遥蹲下来，“对呀，毕竟每个人的喜好都不一样，专机里应有尽有，除了游戏光碟，还有电影小说漫画，很多可以打发时间的工具哦。”
　　太宰治也站到他身边，低着头迅速过了一遍光碟上的标题，“唔哇，还是最新版本的。”
　　太宰遥有些苦恼的稍微皱起眉，“找个能三个人一起玩的吧，要哪个好呢？”
　　“这个怎么样？”太宰治伸手拿出其中一张。
　　同一时间，中原中也也指向另一个游戏光碟，“这个？”
　　太宰遥：……
　　太宰遥赶紧在他们吵起来之前道：“那就两个都玩，时间不够的话就抵达总部之后，中也再到我们房间里玩怎么样？”
　　“行。”太宰治率先道：“猜拳决定顺序。”
　　猜拳啊……
　　太宰遥在心里同情了中原中也一秒。
　　这也是永远不可能赢过太宰治的游戏之一。
　　果然不出所料，中原中也猜拳猜输了，还不知道对太宰治而言，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公平的游戏。
　　不过，中原中也在电子游戏方面却意外的有天赋，很快就上了手。
　　“也没什么嘛。”中原中也道，“下次就能赢过太宰那家伙了！”
　　“这么有自信啊？”太宰治随口道，“如果中也输了，就从这里自己飞到意大利。”
　　中原中也：“哈？那要是你输了，我就从这里把你扔出去！”
　　“愿赌服输哦蛞蝓君，准备准备自己飞过去吧。”
　　中原中也也挑衅道，“你先赢的了我再说。”
　　太宰遥夹在中间，无奈的叹了口气。
　　然后，把两个在游戏里致力于坑杀对方的人打趴了。
　　“呜哇，大爆冷门。”太宰遥笑咪咪的托着腮，“是我赢了呢。”
　　太宰治：……
　　中原中也：……
　　“两位稍微和平一点吧？”太宰遥道。
　　太宰治理直气壮，“遥到我怀里来，我就不和蛞蝓一般见识了。”
　　太宰遥拒绝，“……哥哥注意点影响，中也还只是个孩子。”
　　自有记忆以来不过一年多，中原中也完全无法反驳，只能无能狂怒道，“我和你们一样大好吗？！知道自己还是个孩子，就做点孩子该做的纯洁的事情啊！”
　　太宰遥遮着脸辟谣，“中也在想什么！哥哥和我能做什么不纯洁的事啦！”
　　他们真的真的仅限于单纯的触碰，什么稍微深入的举动都完全没有做！纯洁的和普通小学生谈恋爱一样好吗！
　　中原中也恨铁不成钢，“遥忘了刚才太宰说什么摸摸牙齿的事了吗？！你睡着的时候都没警惕心的啊？”
　　太宰遥也想起来，狐疑的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毫不心虚，“那只不过是要摸摸脸颊，不小心手滑碰到别的地方而已。就说只有心灵肮脏的人会动不动想歪。”
　　中原中也：“最好会手滑成那样还拍下来！”
　　太宰治嘲道：“身体年龄九岁、心理年龄只有一岁的弱智不要和我说话。”
　　“哈？！弱智？”中原中也身上浮现红光。
　　太宰遥：……
　　他忽然完全不想知道太宰治拍了什么照片传给中原中也了。
　　太宰遥熟练的抓着太宰治的手碰了一下中原中也的肩膀，把他蓄势待发的异能力消除了，又拿过一边的饼干塞进太宰治嘴里，“进行下一局吧。”


第59章 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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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抵达目的地前，在机场里护送他们的其中一名成员过来提醒了，沉浸在游戏里的三个孩子才终止游戏。
　　太宰遥站在窗舷旁，“可以看见总部了。”
　　虽然他待在Vongola总部的时间也不过三个多月，但在褪去了一切顾虑后，不得不承认Vongola总部在他心里，早就不知不觉成了一个能让他产生归属感的地方。
　　森林里占地广大、古朴而华美的城堡跨越无数岁月兀自伫立，承载着悠长的历史，能令每一个初见此景的人不自觉发出赞叹。
　　“这是接下来要住的地方？”中原中也看得目瞪口呆。
　　“是哦。”太宰遥肯定道，看向已经逐渐接近的地面，“咦，纲哥在等我们了。”
　　等待的不只泽田纲吉，还有踩在他头上的Reborn。
　　以及远远站了一会，连面都没露的云雀恭弥。
　　太宰遥没看见他，但云雀恭弥在黑曜战时收服的小黄鸟云豆飞了过来，边飞边“遥！遥！”的喊。
　　可能是发音简单的关系，云豆听云雀恭弥说几次就记住了太宰遥的名字。
　　太宰遥摸摸云豆的头，云豆抖了抖羽毛，在他身边环绕着飞了一圈，便朝着远处离去。
　　原先是犯罪分子手里的工具，后又长期待在云雀恭弥身边，云豆是一只难得全然不怕太宰遥的小动物。
　　原本太宰遥还期待横滨那只三花猫会是第二个，谁知道自己都不怎么重视的猜疑会成真，三花猫确实是异能力者化作的假猫。
　　太宰遥悄悄在长长的外套衣袖下和太宰治十指相扣，坠在泽田纲吉和中原中也身后。
　　性格正直善良，几乎拥有所有人性美好光辉一面的中原中也，和泽田纲吉相当合得来，很快就跟着太宰遥喊起“纲哥”来。
　　除了性格之外，中原中也还能敏锐察觉Reborn隐秘打量的视线，让Reborn越看越满意。
　　不过，就像太宰遥说的，极为重视同伴的中原中也大概率不会接受招揽。
　　可惜。
　　太可惜了。
　　Reborn在心里叹着气，小小的手拔了一下泽田纲吉的头发。
　　泽田纲吉单手护着头，“很痛啊Reborn！拔秃了怎么办？”
　　Reborn手里抓着一撮棕色的头发，毫不心虚的说，“要用三秒胶黏回去吗，蠢綱。”
　　泽田纲吉：……
　　那会让他永久性秃头吧？！
　　三个孩子抵达的时间是意大利下午四点半，徒步走过占地辽阔的Vongola停机坪，又走过近半个城堡，即使在场的人体能都很好，行走速度也不慢，终于走到接下来要住的房间位置时，也已经过了将近一小时。
　　原先住在太宰遥对面的成员恰好在古里炎真的继承式后升迁，搬到其他地方去了，因此，中原中也的房间便顺理成章的被安排在那里。
　　“中也可以随时过来找我们哦。”太宰遥站在廊上和中原中也道，“先稍微休整一下，六点我们再过去和纲哥他们一起用晚餐，顺便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说要休整，但中原中也孑然一身，也没什么需要整理的东□□自回房转悠一圈，便大字型躺倒在床上。
　　对他来说，今天经历的一切都有些太奇幻了，像是那本破旧不堪的书里所描述的情节一样。
　　他从横滨街头捡回擂钵街的书，封面破破烂烂，只剩摇摇欲坠的一角顽固的牵连着，书名被去不掉的污渍遮挡，可能是血迹，或者别的什么，书脊和书页都沾染着相同的污痕，还缺了不少页数。
　　一本无名的书。
　　［破旧的衣衫、惶然的眼神。乡下穷小子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衣着整洁光鲜的男男女女从他身旁经过，四处尽是山峦一样高大的楼房——倏忽之间，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的来处。他忘却了自己身为“人”的事实。］
　　中原中也。
　　他想。
　　这是我的名字。
　　羊。
　　是我该回去的地方。
　　中原中也从柔软的床上起来，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安静的眺望着远方。
　　钴蓝的眼瞳里晃荡着连绵的树影。
　　另一边。
　　太宰遥和中原中也说完话，见他关上房门，也转身回房。
　　房里，先一步进来的太宰治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太宰遥没带走的书籍，身后是亮堂的窗，光线照耀进来，在他棕黑的发上跳跃、在他白皙的脸上轻吻。
　　他坐在那里，就像坐在太宰遥还暂居于此，以光遥之名在Vongola里接着或大或小的任务，行进于各种战区的时光里。
　　虽然已经做好了看见这种场景的心理准备，太宰遥依旧止不住的心生欢喜，既喜悦又怅惘，说不清的情绪交织着浮上来，最终在眼眶里积聚成了一点热意。
　　“哥哥。”太宰遥眨了眨眼，将那点不知为何涌上的泪意眨掉了，站在不远处喊他。
　　太宰治噙着笑，抬起头来，定定的注视着他。
　　真好看啊。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
　　太宰治很清楚自己是好看的。他也十分擅长利用这种优势，轻易地就能透过各种外在环境让自己的美貌更能为人注意到，并借此达成他想要的各种目的。
　　求取帮助、获取情报，或者以身犯险，一张好看的脸生在太宰治身上，能发挥的用处多得很。
　　又比如现在。
　　简简单单的光线、书籍、书桌，就能让小小的恋人看的愣了、看的陷入回忆里，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
　　与太宰治相比起来，太宰遥只知道自己是乖巧柔顺的长相，偶尔也会利用这一点迷惑人。
　　但他对自己的相貌美丑实际上没有什么认知，自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多么的……能引起人心中的掌控欲与破坏欲。
　　晴空一样的眼瞳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瓷白的脸颊也泛着点粉，分明是伤心难过的模样，偏生还带着信任又欢喜的表情。
　　让人忍不住想要看见他更多、更多的泪水。
　　囚禁他、撕碎他、毁灭他，无论什么都好，让他只能全心全意的看着自己，让他在痛苦中、在欢愉中，在无数自己带给他的情绪里流下泪来。
　　太宰治的小指细微的颤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隐忍的敛住了一切见不得光的想法，眸色暗暗沉沉。
　　“遥。”他说，“怎么就站在那里了？”
　　太宰遥便走过去，在旋转椅旁停下来。
　　太宰治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向下一拉，背对着揽进怀里。
　　太宰遥坐在太宰治腿上，摸了摸太宰治紧锁在他腰间的手，倒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直白的问：“哥哥刚才在想什么危险的事，要是被骸先生看见，又要说哥哥是天生的Mafia了。”
　　太宰治在他耳畔轻声问，“如果我说，那些危险的事都是想对遥做的呢？遥要怎么办？”
　　太宰遥温柔的覆上太宰治的手，“可以哦，都没有关系。哥哥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的话，”太宰治缓慢的、带着细微血腥气低语，“会让我想杀掉遥的。”
　　“请随意的动手吧。”太宰遥也慢慢道，“死亡总有一天会来临，能死在哥哥手里，也是莫大的幸福。”
　　太宰治垂着眸不说话了。
　　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上安静的坐了半晌。
　　直到房门被敲响。
　　太宰治这才松开手，放太宰遥起身前去应门。
　　原以为是中原中也找过来，开门时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戴安娜姐姐！”太宰遥惊喜的扬起笑容，“莉莉安娜姐姐！昨天不是说还在美国吗？”
　　戴安娜依然坐在轮椅上，由莉莉安娜推进房间来，“‘组合’的人意外的好说话，他们的首领完全是个妻管严。”
　　莉莉安娜看了眼来到近前的太宰治，笑道，“小遥不介绍一下吗？”
　　太宰遥大大方方的说，“这是我的哥哥，太宰治。”
　　戴安娜掩着唇，眼带笑意，“太宰君，久仰大名。”
　　她们和太宰遥平时也有联系，偶尔也会听太宰遥提起太宰治的事，此外，关于太宰治与Vongola的交易和在六道骸、巴利安两件事情上的表现，她们都有所耳闻。
　　一个在太宰遥口中千好万好、善良乖巧的孩子，在资料里却运筹帷幄、手段残酷，作为靠谱的成年人，自然得过来关心一下情况。
　　太宰治很清楚她们的想法。
　　当他想和谁打好关系的时候，从来不会失手。
　　不过短短几分钟，戴安娜和莉莉安娜姐妹便全然放下戒备，亲昵的和两个孩子聊了起来。
　　“小遥刚来这里的时候每天战战兢兢的，”莉莉安娜回忆道，“像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当时成员之间还开了赌盘，就赌小遥会先对谁放下戒心。”
　　太宰遥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件事，“咦、这种事情也看的出来吗！”
　　他的演技是不是真的有待加强……？
　　“小遥忘了吗，我们可是有艾西亚在哦。”戴安娜接话道。
　　艾西亚是一个能看见人与人之间关系和好感度的异能力者，据她所说，就像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好感度条一样，任意两方相遇，甚至都不必交谈，她就能看见双方身上蹦出来的好感条。
　　——“吵到我眼睛了。”她时常嫌弃的说。
　　“很多人都压了我们姐妹。”莉莉安娜有些幽怨，“谁知道最后赢的是Reborn大人，明明小遥和我们接触时间比较多呀。”
　　太宰遥尴尬的笑，“可能是Reborn大人的模样比较容易让人放松下来吧？”
　　“噗，或许吧。”戴安娜笑着说，“我们当时都没想到这一点。”
　　谁会真的把彩虹之子当婴儿看？在里世界本就是实力胜过一切，更何况彩虹之子从出现开始，几十年来都维持着婴儿形貌，但凡是个人就会察觉不对。
　　无论他们是什么存在，强大无匹的实力就足以让里世界尊敬忌惮。
　　没多久，两姐妹就告辞了。
　　“得倒一下时差。”她们笑道，“小遥也差不多要过去和十代目一起吃饭了吧。”
　　“嗯，姐姐们请好好休息。”
　　…
　　长方形的饭桌上坐的满满当当。
　　Reborn、泽田纲吉和其六名守护者——云雀恭弥不参与群聚活动——以及三名来自横滨的异能力者。
　　为了照顾来自擂钵街的中原中也，饭桌上已经摆好琳琅满目的料理，而非如平时一样一道道上。
　　泽田纲吉有点羡慕。
　　要知道，他第一天到总部吃饭时，因为对西餐礼仪不熟悉闹了不少笑话，还被Reborn赏了一发死气弹，在总部里爆衣跑了整整一圈！
　　过程惊天动地，收获无数Vongola成员的关爱，到现在，走在路上还会有慈祥的目光投过来。
　　太丢脸了，他一点都不想回忆。
　　可是，擂钵街是什么地方啊？
　　泽田纲吉暗自疑惑着，决定稍晚偷偷问自家老师。
　　“中也长得比炎真还像魏尔伦的弟弟啊。”山本武哈哈一笑。
　　中原中也闻言，筷子停在半空中，“他和我长得很像吗？”
　　“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泽田纲吉赞同，“中也看见也会吓一跳。”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神色复杂的牵起唇，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来。
　　太宰遥给太宰治拆蟹肉的动作顿了一秒，将手里晶莹剔透的蟹肉放进太宰治碗里，才抬头看向Reborn，以眼神询问：魏尔伦的详细情况，十代一行似乎并不清楚？
　　Reborn肯定的点点头。
　　要是泽田纲吉知道Vongola几乎可说是有一本《魏尔伦完全攻略手册》的话，怎么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他还想趁此机会让泽田纲吉被指环里的历代首领承认，顺便解放Vongola指环的形态呢。
　　太宰治愉快的吃着太宰遥拆好的蟹肉，不动声色的打断太宰遥和Reborn的眼神交流。
　　小婴儿，想的太美了点呢。
　　太宰治轻轻挑起唇。
　　--------------------
　　作者有话要说：
　　中也看的书是我瞎编的，内容也是我瞎编的！


第60章 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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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开始进入训练场。
　　即使按照计划，太宰遥不会被派上前线，但依旧在莉莉安娜要求下继续精进较为短板的体术。
　　大概率会与魏尔伦对上面的中原中也，则被安排系统性学习体术的时间。
　　而果不其然的是，和从日本来到意大利的其他人相比起来，战力无比微弱的太宰治进了战略组。
　　他将白兰提供的情报完整翻阅一遍，接着提出单独与白兰会面的请求。
　　请求通过。
　　太宰治一进了白兰被软禁的房间，就把所有监听设备找出来，打开窗户丢了出去。
　　监视人员：……
　　算了，反正还有监控器。
　　这么想的下一秒，太宰治又将所有监控遮住了。
　　遮起来前，还笑眯眯的与监视人员打了招呼。
　　监视人员：……
　　这就是九代目说的配合太宰君的所有行动吗？！
　　里面可是特级危险潜在罪犯啊！
　　太宰君根本不够白兰一只手指打的啊！
　　虽然早在太宰治过来前就得到九代目的预防针，监视人员还是忍不住操碎了心。
　　外面监视人员的忧虑，房里的两个人根本毫不在意。
　　白兰撑着脸看太宰治忙碌，将棉花糖包装挤压来挤压去，发出清脆响声。
　　“太宰君真是大费周章呀。”白兰说话像是自带背景音乐一样，还带着愉快又轻佻的尾音，“太宰君果然和其他世界的你一样，又发现了我的小秘密呢。”
　　“你的人生真无趣，白兰。”太宰治遮住最后一个监控器。
　　“我可不觉得无趣。”白兰依旧保持着笑的眯起眼睛的过分笑意，“倒是太宰君更无趣吧？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啊，是这样呢：‘没有什么事情能超出太宰君的预料’，真可怜。”
　　他将袋子里的棉花糖倒出来，愉快的排起棉花糖山来，“不管是二十几岁、十几岁，还是现在的太宰君，都适用这句话。”
　　太宰治坐到他对面，也带着无懈可击的、令人分辨不出情绪的微笑，“你应该也知道，我很讨厌听见任何一个‘我’的事情。”
　　“每个太宰君在这一点上确实是共通的。”白兰意味深长的道，“不过呢，只要是火炎与异能力共存世界的太宰君，性格可是比其他世界都光明的多了。”
　　——电光火石间，太宰治像是又看见了“芜木光遥”的灵堂。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在许许多多的世界里，芜木光遥不是真正的死去了，就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没有回到他身边来。
　　他身边的太宰遥，就算在无数平行世界里也是稀有版本。
　　太宰治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就说了我是个好人嘛。”白兰嚼了嚼棉花糖，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怎么样，太宰君现在能稍微态度好一点嘛？”
　　“在我们世界里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平行世界又与我何干？”太宰治道，“想得到我的帮助，光凭这点无意义的情报，筹码还不够哦。”
　　白兰卖萌一样的刻意鼓起脸，气呼呼的道：“太过分了，我只是想要我的小尤尼而已，这和太宰君想要你的小遥有什么不一样！太宰君都没有同病相怜的感觉吗！都没有对同样遭遇的人的同情心吗？！”
　　“当然没有，我和你可不一样。我的小遥已经在身边了，你的小尤尼可是还在遥远的未来呢。”太宰治用纯正的、毫无口音的意大利语道，“现在是你在请求我的帮助哦白兰。”
　　白兰提供了无数种打败魏尔伦的方法，甚至还有以毫无战斗过程的嘴遁输出就让他安分下来的话术模版。
　　嘴遁输出对Vongola来说特别适用，毕竟按白兰提供的情报看来，魏尔伦最在乎的就是自己身为“非人”的事实，要说非人的话，Vongola里多得是，甚至近在眼前的太宰遥就是其中之一。
　　再加上这里的魏尔伦因为古里真美的缘故，对人与非人实际上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只是陷入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该往哪里去的青春期常见哲学思考而已。
　　Reborn表示，掰正青少年三观他是专业的，列恩已经蠢蠢欲动。
　　不过毫无战斗过程就没办法达到Reborn想锻炼泽田纲吉的目的了，因此这套方案也只是备用而已。
　　提供了这些方法的白兰，却不满足于以各种能达成最小损失的办法来打倒魏尔伦。
　　他真正想要的是——
　　“我只是想要小尤尼早点来嘛。”白兰无辜道，“我可是无数白兰中最友善的那一个哦！”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帮助你吗？”太宰治托着腮，天真可爱的说，“我最不喜欢看见不必要的伤亡了。”
　　白兰的笑容僵了一下。
　　在别的自己记忆中看见太宰治故作可爱的样子，那种不适和反胃感，果然没有亲眼看见来的可怕。
　　他都想把棉花糖吐出来了！
　　不行，他要把这个画面分享给其他的自己看。
　　白兰悄悄启动了异能力。
　　紧接着，脑中就传来第一个好奇连上来的平行世界的自己呕吐的声音，然后飞速断联。
　　白兰：……？
　　那个世界的自己是受过什么心理阴影？
　　他看了一下。
　　哦，是太宰治不知道又发什么疯成为Mafia首领，以恐怖暴力统治全日本、还逐渐把触角伸向全球的世界啊。
　　那没事了，那个世界和类似的平行世界都快成为太宰治一言堂了，自己就是他手底下007的可怜员工，才会看见太宰治卖萌就想吐。
　　不，是已经吐出来了。
　　脑中传来第二个自己的声音，约莫是二十岁左右的自己。
　　［哇哦哇哦！竟然是幼小的太宰治！果然太宰治这么小就这么讨人厌了啧啧啧，这个世界的我，快趁他年纪小段位低，恶心回去！］
　　白兰从善如流的采用了他的建议。
　　在脑内世界交流的时间，仅是现实世界的一瞬间。
　　下一秒，白兰便捏了捏棉花糖，用可怜又难过的语气道：“太宰君说这种话，良心都不会痛吗？”
　　太宰治也维持着天真无邪的模样，泫然欲泣，“我只是不想再看见有人死掉而已，白兰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让人伤心的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
　　脑中的自己发出了感叹，［虽然早有预料，可是真的好伤眼睛啊。撤了，你加油。］
　　白兰就知道，平行世界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出什么好主意！
　　太宰治敏锐的察觉他一闪即逝的情绪，收回佯作的神情，“哎呀，被自己坑了？”
　　白兰微笑着，“说明我确实是个天真善良无害的十四岁好少年啊。”
　　“被软禁起来的特级危险能力者。”太宰治也笑，“除了你自己，谁还相信你是无害善良的人？”
　　说到这个，白兰可就精神了，一直挂在脸上、假面一样的笑容都真实起来，“小尤尼！小尤尼可是能特地去到毁灭世界的我身边陪伴我的人哦！”
　　只想喂狗粮、不想吃狗粮的太宰治道：“那是别的世界发生的事，那位小尤尼都已经心有所属了呢。”
　　“所以我来请求太宰君的帮助呀！”白兰轻笑着，“不过呢，我要澄清一下，我和小尤尼之间只是深刻的挚友情哦。”
　　他紫罗兰色的眼闪过锐利的光，“太宰君可别再说什么虚假的话语搪塞我了。无论是太宰君还是小遥，或是小纲吉、晴之阿尔科巴雷诺，你们所有人在我这里都透明的像一张白纸。”
　　这就是共享了无数世界信息的恐怖之处。
　　就算每个世界都有细微的偏差，但只要找到最接近的那无数世界线，这些人心里的想法、未来会做怎样的抉择，几乎都摊开在白兰眼前。
　　最可怜的就是世界线偏早的那一群白兰们，根本没办法以平行世界的发展来调整自己的行事方法。
　　被泽田纲吉打败的那个白兰，便存在于其中一个世界线较早的世界。
　　太宰治嫌恶的啧一声，兴致缺缺的、恹恹的说，“行，来谈正事。”
　　被一个讨人厌的家伙看透，真的是一件很让人作呕的事情。
　　太宰治想赶快离开这里了。
　　…
　　一个礼拜后。
　　中原中也透过每天的特训，差不多熟悉了Vongola的生活。
　　训练场边，中原中也看着古里炎真和泽田纲吉对练，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的看着古里炎真制造出小型行星，乃至于黑洞来。
　　同样是重力，怎么感觉他的异能力微妙的输了一头啊？
　　对战的泽田纲吉竟然还能破开那些连光都会被破坏殆尽的黑洞，转而攻击到古里炎真，简直是，一个两个的，根本已经超过人类的范畴了吧！
　　这就是意大利Mafia的实力吗！
　　但是，要说最神奇的，果然还是这两个实力恐怖的人只要一脱战，就会变成能平地摔的废材体质。
　　太宰遥也暂时结束日课，走过来观战。
　　中原中也将身边的位置让出来一点，“我也能做到这种样子吗？制造黑洞什么的。”
　　他除了系统性的体术课程，古里炎真还会分享使用重力的心得，另外，和当初太宰遥的情况一样，也有不少Vongola的异能力者过来，提点开发异能力不同使用方式的技巧。
　　短短一周时间，中原中也获益良多。
　　就是没办法制造出黑洞这种可怕的东西来。
　　“理论上来说中也应该也可以才对。”太宰遥不自觉的点了点唇。
　　“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中原中也有些苦恼，“就差了一点感觉。”
　　太宰遥扬起笑容，“是中也的话，一定可以的。毕竟中也在战斗方面非常有天赋啊。”
　　“啊，当然。”中原中也回以自信的笑，继续看向场内接近尾声的战斗。
　　场上，两个Mafia继承人齐齐熄灭火炎，从杀伐果决的冷酷强者变回温和普通的中学生。
　　任谁来看，都完全不会认为场上巨大的坑洞是他们造成的。
　　“中也，遥。”
　　幼嫩的童声传来。
　　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同时转过身，Reborn搭乘交通工具——坐在山本武肩上过来。
　　“Reborn大人、山本先生。”太宰遥打了招呼。
　　中原中也已经知道Reborn并非普通的小婴儿，同样带着恭敬地向他行礼。
　　Reborn从山本武肩上跳下来，跳进太宰遥怀里，换乘交通工具。
　　“那我就先走了。”只是担任运送作用的山本武爽朗的摆摆手，“回头见。”
　　太宰遥敏锐的问，“Reborn大人有什么事要和中也说吗？”
　　“我吗？”中原中也一愣。
　　Reborn点头道，“是关于你诞生的事情。”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
　　他们转移到训练场附近的会议室里。
　　太宰遥本来打算在门前停下脚步，让Reborn和中原中也单独谈话，Reborn却道，“遥也进来。”
　　太宰遥迟疑的看了看中原中也，“咦，可是……”这种几乎称得上隐私的事情，跟进去不大好吧？
　　Reborn噙着笑，“有朋友陪伴的话，心理承受能力会提升哦。中也觉得呢？”
　　中原中也目光漂移了一下，“这也不是什么不好被知道的事吧？！遥不用避讳啊。”
　　太宰遥最终还是跟了进去。
　　他对当壁花已经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
　　Reborn坐在加高的主位上，神色严肃，“我们在日本找到了当初进行主要研究的负责人，N。”
　　“哈？那么大的爆炸，他没蒸发掉啊？”中原中也问出了太宰遥心中浮现的第一个问题。
　　“嗯哼，可能是有位移相关的异能力者吧。”Reborn对此倒是不感兴趣，继续道：“N的身边，有一个极有可能是中也本体的孩子，同样是重力操控的异能力者。”
　　Vongola潜入后，本打算将那名孩童营救出来，未料才触碰到玻璃仓，警报就响了起来。
　　尚在隔壁埋头研究的N冲过来，用尽各种方法都奈何不了对面的潜入者，最后竟将玻璃仓里的孩童放出来。
　　才出了玻璃舱，那名孩童转瞬间便化作白骨。
　　毫无意识，只听从命令攻击的白骨。
　　中原中也听到此处，神色复杂而低落。
　　“当然啦。”Reborn道，“Vongola剿灭了无数个非法实验室，即使N有多少手段，在专业的小队面前根本一点都不够看。”
　　经历了一场一面倒的战斗，毫无悬念的取得N所有研究资料，将之从日本秘密押送至意大利。
　　“资料稍后会拿给你，另外，中也想见N一面吗？”Reborn询问道，“押送过来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要是你不想见的话，待会儿就将N处决了。”
　　中原中也沉默一会，“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我和Vongola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会加入你们。”
　　“关于异能特异点的研究，Vongola也有很感兴趣的科学家。”Reborn道，“况且，Vongola建立的初衷就是帮助弱者，与其说我们是Mafia，不如说我们是以暴力为手段维护和平的自卫组织。”
　　中原中也不太理解。
　　横滨的Mafia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看向一边安安静静的太宰遥。
　　太宰遥点点头。
　　……总之，是能信任的。
　　“我……”中原中也沉吟着，“我不想见他。”
　　他双手放进兜里，“见他也没什么意义吧，那种人，感觉就只会说一些毫无用处的废话。该从他那里得到的讯息，你们应该都已经挖出来了，我看看资料就够了。”
　　哎呀。
　　Reborn对中原中也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想去横滨挖人。
　　越看越想怂恿九代目撕毁和港口Mafia及日本官方的协定，直接上横滨发展势力。
　　聚集众多异能力者的横滨，简直是人才辈出。
　　不过，这些都只能想想而已。
　　待会儿回去拔蠢纲头发发泄一下可惜的情绪好了。
　　Reborn在心里露出一个恶趣味满满的笑容。


第61章 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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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得到了确认中也你究竟是不是人类的办法。需要你本人配合，透过解析你是否有‘被抹除过记忆’的痕迹来判别。”
　　“如果你想完全掌控自己的异能力，不可能不解放荒霸吐的形态，但只要一解放，你身上的所有记录就会初始化，也就是说，解放过一次，就再也无法确认你是不是人类这件事了。”
　　“嘛，关于这个，你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至少在意大利期间，我们还不至于软弱到让你遇见需要解放异能力的场合。”
　　拥有卷卷鬓毛的小婴儿这么说。
　　言犹在耳。
　　中原中也屈起一条腿坐在Vongola总部城堡一处塔顶边，望着湛蓝的天际，脑中一片纷乱思绪。
　　“中也果然在这里。”
　　黑发蓝瞳的男孩在他身旁坐下来。
　　高处的风猎猎。
　　“遥。”中原中也压低的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你被洗去记忆，还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不会怀疑吗？”
　　“当然会呀。我刚抵达Vongola时做了一遍检查，医疗人员判定我再想起过往的几率很小，微乎其微。”太宰遥坦然道，“肯定是会怀疑的，曾是人类这件事，会不会只是我臆想出来的？身体骨骼全部重塑过一遍的我，还是我自己吗？”
　　梦里声音的主人是真的在现实中存在吗？就连血液细胞都与人类有所差别，即使确实曾是人类，可是永远想不起来那些记忆的话，又和生来就是海妖有什么区别？
　　他轻声道，“夜深人静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停止思考这些事。”
　　结果还没几天，就被突然出现的Reborn抓去训练场狠狠修理了一顿。
　　当天累的倒头就睡，完全无法提起胡思乱想的心思。
　　“后来想想，有什么关系呢。我有这么多关怀我的同伴，他们都不介意我是什么东西，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太宰遥双手撑在塔边，穿着长裤的腿晃呀晃的，看起来天真无比，仿佛在他这里没有什么是值得苦恼的事情。
　　中原中也迟疑道，“因为同伴不介意，遥才不介意的？”
　　“嗯，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是这样的。”太宰遥道，“‘是不是人’这件事对我来说不重要了。只要能够感受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与悲伤，是什么都没有关系吧？”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能不能想起过往的记忆，想起潜意识里都忘不掉的重要之人。
　　不过，这就不必告诉中原中也了。
　　“可是……”中原中也少见的低落，“资料上说，我只是一串人格代码而已。我产生的情绪是真还是假？”
　　“唔。”太宰遥转头看他，“中也觉得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中原中也喃喃，“可是很真实。”
　　分明是存在的。
　　那种无比真实的情绪，能单单用几行人格代码来形容吗？
　　“那就足够了。对我来说，对许多与中也接触过的人来说，中也就是真实的。”太宰遥想了想，忽地道，“这么说起来，我和中也刚好相反呢。中也有人类的身体，却不知道有没有人类的灵魂；我或许还存有人类的灵魂，却没有人类的身体。”
　　搞不好就连灵魂都已经转变了，只剩下长期待在人类社会而留有的人类思维而已。
　　中原中也一愣，“是啊。”
　　究竟是从未拥有更幸运，还是被迫失去更痛苦？
　　中原中也忽然觉得自己的烦恼对太宰遥而言，或许都是一种奢侈。
　　“可是呢。”太宰遥灿烂的笑起来，“中也有一个热烈无比的灵魂哦。善良忠诚、认真负责，中也身上有无数美好的品格，中也，比许许多多的人都还更像个人。”
　　“啊，是吗。”中原中也还是对这种直白的夸赞一点办法都没有，有些无措的接了下来。
　　“是呀。”太宰遥道，“无论如何，别害怕，中也。”
　　中原中也沉默半晌，笑了笑。
　　“我决定去确认看看。”他说，“确认我究竟有没有被消除过记忆。”
　　“嗯。”太宰遥望着远方，没再多说什么，侧脸的弧度却温柔的不可思议。
　　像是有魔法一样。
　　中原中也同样看向远方。
　　轻盈而华丽的城堡像是童话里才会有的产物，目之所及尽是幻梦一样的景色。
　　没有充斥着敌意的脏乱环境，更没有随处可见的贫穷与饥饿。
　　是他从未想过能接触到的世界。
　　若是这里真的是童话，是一场幻梦——那太宰遥便是带着魔法的巫师吧。
　　拥有改变现状的、能让人安定下来的魔法。
　　…
　　作为战略组的一员，还和白兰达成不为人知的协议，太宰治很忙。
　　比每天早起训练体术、晚上加练异能力的太宰遥还要忙，一整天下来，就只有早晚能见到他的身影。
　　太宰遥从浴室出来，就见太宰治软软的趴在床上，双手从床沿垂下来，像一只大型手办一样。
　　“哥哥今天也辛苦了。”太宰遥心疼的坐过去替他按摩。
　　虽然太宰治做的不是消耗体力的工作，但是有温柔可爱的小童养媳按摩，他当然不会开口说不需要。
　　还会变本加厉的卖惨。
　　“Vongola压榨童工啊——”太宰治有气无力的抱怨，语调拖着长长的，“我还没达到能合法工作的年龄就要996、不，007了，想摸鱼！想放假！”
　　Vongola当然没有狠到压榨一个还要三个多月才满十岁的孩子。
　　每天在太宰治手上经过的情报虽然多，但他毕竟还小，Vongola也不会往他这里塞多少需要反复确认的枯燥工作，只是做最后的计划制定的话，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麻烦的是该如何绕过其他同样是个人精，眼光毒辣、手段还比他娴熟的战略组成员达成他和白兰共谋的小计划。
　　不过老实说，这也是太宰治决定帮助白兰的原因之一。
　　他是真的想搞事。
　　反正按照计划进行下去的话，最终也不会造成什么伤亡，还能一举多得。
　　太宰治觉得做这么多事还没得到什么实质报酬的自己就是新世纪好少年，要是放在华人社会能得十佳杰出青年奖的那种。
　　“哥哥那边真的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啊……”太宰遥微微皱着眉，力度适中的按压着太宰治的腰背。
　　实际上休息时间很充足，只是都被太宰治拿来和白兰交流情况，以及确认目前Vongola的行动是否有平稳的照着他和白兰的构想轨迹进行。
　　关乎于他的事情上，太宰遥一担心起来可是很有可能直接跑战略组那里查看情况的，为防自己卖惨卖出娄子来，太宰治眼珠子转了转，半真半假的说：“有休息时间啦。只是很多东西都很有趣嘛，忍不住就多看了点。”
　　太宰遥可太了解他了。
　　这种语气怎么听怎么心虚啊。
　　他想着，按摩的力度不自觉地就轻了点。
　　太宰治一感受到这种变化，也知道太宰遥产生了点怀疑。
　　太宰遥露出怀疑的小眼神，也不和太宰治玩猜猜乐，直接问道：“哥哥是不是偷偷在做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
　　这完全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太宰治抱住枕头，把自己埋进去，声音闷闷地，“遥自己都说了不能说嘛。”
　　太宰遥盯着他发丝蓬松的后脑勺看了会儿，忍不住伸手抓乱了，“哥哥会有危险吗？”
　　“不会。”太宰治道，“一点危险都没有。”
　　因为会有危险的人不是他啊。
　　太宰遥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就好。哥哥安全就好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哥哥不想说还能逼他说吗？
　　小小的危机解除。
　　太宰治就仗着太宰遥宠他，大言不惭道，“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会告诉遥的啦。毕竟遥可是要随时准备好和我一同赴死呢。”
　　太宰遥像煎鱼一样把太宰治翻了个面，看见太宰治因为骤然被翻面而有些惊愕的表情、和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得意洋洋的眼神。
　　“还想做危险的事啊哥哥！”太宰遥双手抱胸，气鼓鼓的、居高临下的看他。
　　太宰治一个挺身坐起来，义正辞严，“不做危险的事还是太宰治吗？！每个平行世界的太宰治都在做危险的事，我怎么能当特立独行的那一个！”
　　“哦？看来哥哥和白兰交流不少呢。”太宰遥明知故问，“知道了几个平行世界的事情呀？”
　　太宰治：“……也就十几个而已。”
　　太宰遥质疑：“我看不只吧。”
　　太宰治：“咳，就几十个。”
　　因为不想被剧透太多未来，他了解的是其他全然不同体系的世界，就是增广见闻而已嘛！
　　“哥哥确定不会被白兰坑吧？”
　　“放心吧，不会。”
　　“嗯嗯，”太宰遥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我们最聪明的哥哥，快去洗漱吧。”
　　待太宰治洗漱完毕，太宰遥已经趴在太宰治的位置上睡着了。
　　他一天下来消耗的体力也不少。
　　太宰治蹲在床边看他在枕头上压出一块脸颊肉的侧脸，看了会儿伸手戳了戳。
　　太宰遥依然熟睡着，没有给他一点反应，只蹭了蹭枕头，似乎有换姿势的趋势。
　　太宰治迅速摸出手机来一阵狂拍。
　　怎么没记得带合适的笔过来，不然还能展示一下自己出神入化的绘画功力。
　　他可惜的咂嘴，爬到原本属于太宰遥那一边的床上，替他将被子拉好，一手随意的拨弄着他沉黑的发丝，单手操作手机，挑了一张满意的照片设成桌面。
　　可爱！
　　还偷偷睡在我的位置上！
　　好想炫耀！
　　于是，隔天。
　　战略组的成员几乎每一个都不小心看见了太宰治的手机桌面。
　　和不小心看见他人手机屏幕会感到极其抱歉的日本人不同，作为意大利人，战略组的成员们看见了就大大方方的夸奖。
　　虽然听夸奖是挺开心的，可是少了那么一点感觉啊。
　　太宰治手指抵着唇思考。
　　果然还是该给含蓄的日本人看才有乐趣。
　　山本武就算了，那种天然黑的家伙才不会有他想看的反应。
　　笹川了平也不行，性格开朗过头了，也没什么乐趣。
　　太宰治在心中过了一遍人选。
　　中午，先结束日课的泽田纲吉来到Vongola员工餐厅，准备随便吃点东西就再次回到训练场。
　　员工餐厅里乌泱泱的，大多是穿着黑西装的各层级成员，将大半的位置都占满了。
　　泽田纲吉端着被热情的加了菜，满满一盘要堆成小山的食物找了靠墙的位置坐下，吃没两口，对面就放下了另一个托盘。
　　泽田纲吉顺着那只纤细的、缠着绷带的手往上看，果然见到属于太宰治的秀丽脸庞。
　　“太宰君也来吃饭啊。”泽田纲吉说着无意义的招呼语。
　　太宰治好心情的点头，“没位置了，和泽田先生拼个桌，泽田先生不介意吧？”
　　泽田纲吉当然不会拒绝。
　　说实话，泽田纲吉到现在还抓不准和太宰治相处的方法。
　　只好开始没话找话。
　　“太宰君被分到的工作好像很忙啊，都没见到你来训练场里。”
　　“那是因为我不想被抓去训练啦。”太宰治一边吃饭、一边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还能一边回他，“我看起来像是爱运动的人吗？！显然不是啊。”
　　泽田纲吉：……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运动啊！他只想当个普通的不必每天训练到肌肉酸痛的中学生啊！
　　泽田纲吉想着想着，忍不住热泪盈眶。
　　太宰治不走心的安慰，“泽田先生不运动就得动脑，二者总要择一，对泽田先生来说当个四肢发达脑袋空空的筋肉兔才是最优解。”
　　泽田纲吉更难过了。
　　他连四肢都不发达啊！而且，筋肉兔是什么东西！
　　对面的太宰治将手机放在桌上，站了起来，“我再去添点饭，很快回来。”
　　他说完，步履生风的离开了座位。
　　泽田纲吉托盘里满满的食物也才消灭了一半，他摸了摸六分饱的肚子，继续吃下去恐怕等会训练会不舒服，可是不吃的话又有种浪费食物、忽视了食堂阿姨心意的感觉。
　　他犹豫着又塞了一口饭。
　　太宰治留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分明是翻盖机，却没有将手机合上就离开了，导致手机屏幕一直处于亮起的状态。
　　泽田纲吉原先一直避免往那边看过去，忽然的震动声让他下意识朝来源处瞥了一眼。
　　又赶紧移开目光。
　　过了两秒，脑中不自主回放起看见的画面来。
　　那是……小遥。
　　熟睡的、毫无防备的小遥。
　　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也能感受到静谧温暖的氛围。
　　一定很可爱吧？
　　泽田纲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再次看过去。
　　……呜呜呜真的好可爱！这是什么小天使吗！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偷看太宰君的手机屏幕，太没礼貌了。
　　泽田纲吉再次移开目光。
　　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看过去。
　　反复几次，停在半空的勺子里，饭菜逐渐倾斜，最终啪一下掉回盘中。
　　泽田纲吉回过神来，羞耻又尴尬的捂住眼睛。
　　太宰治躲在一边看了全程，抱着肚子无声的笑到泛起泪花。
　　他满足了。
　　他若无其事的回到位置上，先是低声自语着“哎呀，我竟然没合上手机。”将之收回口袋。
　　又关切的对泽田纲吉道：“泽田先生眼睛不舒服吗？”
　　泽田纲吉瞬间心虚的手足无措，“没没没有的事！我我我绝对没有看见小遥的睡颜！”
　　太宰治快笑死了。
　　他一脸大度的回道：“没没没关系，我我我不介意。”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62章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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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让人穿越到几百年前的古堡里，也有全然现代化，甚至是极富未来感的地方——医疗和研究人员分别所属的部门。
　　医疗人员暂且不提，研究项目几乎涵盖了各个领域，从生物实验到武器研发，都拥有顶尖人才。
　　中原中也站在一个以蓝白二色为主要色调的空间里。
　　里头放满各种看起来特别厉害的仪器，仪器面板闪烁着光芒，在穿着白色外套的几名研究人员脸上形成模糊的光斑。
　　中原中也刚进来，就被带着在身上贴了与机器连接的各种颜色的线，好像是短短几分钟，又好像过了很久，线再次被弄了下来。
　　替他将仪器拿下来的那名男子嘱咐道，“解析很快就好，中原先生在这里等一会儿。当自己家就可以了，请随意。”
　　男子离开后，中原中也环顾了一下四周。
　　说不上整齐的空间，零零散散的放着款式类似的旋转椅，椅子附近各自有几台电脑和不明觉历的仪器。
　　总觉得要是碰到磕到了，Vongola就会损失惨重。
　　中原中也尴尬的站了几秒钟，一名绿发女性在百忙之中转过头来道，“中原先生要不要先坐一下？随便坐，有空位都可以坐。”
　　说完便转了回去，继续面对不断跑着各种数字的屏幕。
　　是真的很随性了。
　　中原中也没有立刻找地方坐，双手放在兜里站了一会儿。
　　就那么点时间，又有一名粉发女子抓着头，转头要找什么东西，余光忽的看见中原中也还站在原地，随口招呼道：“啊，中原先生找个地方坐吧。”
　　一看就是完全不知道就在不到一分钟前，自己的同事才刚让中原中也坐下来。
　　粉发女子也再次埋首进工作里。
　　又过了几秒，另一名男子转过头来，看见站立的中原中也，目光飘向椅子又看向他，张张口正要说什么——
　　中原中也赶紧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
　　N已经死了。
　　中原中也连他的尸体都没去看。
　　为防万一，N的尸体被火化，骨灰扬进海里。
　　“他知道太多秘密，有关于你的、关于魏尔伦的。”Reborn道。
　　这个人在无数世界以外力启动魏尔伦的异能解放状态，导致无数伤亡。是个精神状态完全不稳定，一心认为自己在造福世界，实际上只是想满足自己的人物。
　　和白兰那种什么都没做的“可能罪犯”不一样，N早前已经在日本军方支持下抓了无辜的孩童来研究，又进行了无数残酷实验，即使研究所爆炸、军方终止实验，他依然秘密的继续着自己的伟大计划。
　　已经丧失了人性。
　　让他无声无息的死亡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中原中也盯着地板发呆。
　　替中原中也做完解析之后，所有关于他的研究资料就会尽数销毁。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帮助弱者的自卫队吗？
　　“羊”应该也是类似的团体，最开始的时侯，也和Vongola一样氛围自在，每个人都互帮互助。
　　当然现在的氛围也不能说不好，只是——
　　有种中原中也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而他离开之前，白濑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灵感，提出的“评议会”……
　　首领对于一个组织而言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虽然“羊”规模很小，可是勉强也能称为组织吧？
　　中原中也思绪跳脱的胡思乱想着，逐渐忽略了耳边研究人员噼里啪啦按键盘、语速极快互相交谈的声音。
　　“……中原先生、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回过神来，才发现绿发的女子正弯着腰看他。
　　“结果已经出来了。”女子道。
　　结果已经出来了？
　　中原中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半晌才反应过来。
　　绿发女子耐心的等待。
　　“……多谢。”中原中也道，“所以，结果是？”
　　…
　　中原中也说到关键处停了下来。
　　太宰遥虽然早就和中原中也说过，在他眼里中原中也是一个独立行走的异能力生命体，却还是被吊起了胃口，跟在回忆中的中原中也后面问道：“所以，结果是？”
　　中原中也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忽然绽开肆意的笑，“不告诉你。”
　　“咦、咦？！”太宰遥抗议，“中也做了那么多铺垫，竟然不把最重要的结局说完！”
　　“因为，不重要了。”中原中也带着点释然的语气，“结果才是最不重要的啦。”
　　太宰遥眨了眨眼，也笑起来，“唔，这样啊。确实是不重要呢。”
　　依然是在城堡塔顶上，有不知名的鸟排着整齐的队形在空中盘旋。
　　“今天的风真安静。”
　　中原中也闭着眼，微风扬起他赭色的发。
　　和他的灵魂一样热烈万分的颜色。
　　太宰遥轻轻应了一声，也闭上眼感受安静轻柔的风。
　　半晌。
　　听力很好的太宰遥，听见有人在喊他。
　　“遥——”
　　是太宰治幽幽的、刻意拉的长长的声音。
　　分明早上分别前穿着普通衬衣长裤的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肩上还像模像样的披着一件西装外套。
　　因为气场的关系，完全没有任何小孩穿着大人衣物的不和谐，甚至因他阴沉沉的、忧郁而危险的眼神和包裹着身体的绷带，看着特别有病态的Mafia风范。
　　很有Mafia风范的太宰治，抱着臂站在离他们最近的城墙上，肩上的外套随风飘扬。
　　疑似也学着云雀恭弥缝了暗扣。
　　“哥哥！”
　　没想到太宰治会找过来，还穿着这么一身少见的装扮，太宰遥惊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哥哥怎么能穿什么都好看啊。
　　太宰遥忍不住想。
　　“我都听人说了哦，遥常常和死蛞蝓在这里吹风。”太宰治盯着他道。
　　有时候特别没自觉的太宰遥，快乐的肯定，“嗯！这里风景很好哦，是很能放松心情的地方，哥哥也上来看看吧！”
　　中原中也居高临下的嘲讽，“没脚的青花鱼上不来啦。”
　　“可以的可以的。”太宰遥话音一落，从塔顶到太宰治脚前瞬间出现一个梦幻的、闪烁着细微光芒的冰雪阶梯，阶梯边还带着能抓稳的扶手。
　　“哥哥走上来的样子一定特别好看！”太宰遥眼神闪亮亮的，还不忘提醒道，“要戴上手套哦。哥哥有随身携带的吧？”
　　太宰治：……
　　他穿的这么潇洒，要戴上毛线手套扶着冰扶手走上去吗？！
　　太宰治想否认。
　　太宰治顿在原地。
　　“哥哥？”太宰遥殷切的、期盼的看着他。
　　要是说话的换个人，太宰治就会找借口溜走了，可是被太宰遥湿漉漉的、撒娇一样的眼神盯着看，能拒绝的人恐怕也没多少。
　　太宰治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掏出米白色针织手套戴上，慢吞吞的走上去。
　　与他身上Mafia风范满满的服装冲突感强烈。
　　太宰遥一点都不介意，迅速拿出手机来拍照。
　　一边拍还一边说，“哥哥真好看。就像Elsa一样！”
　　中原中也不知道Elsa是谁，可是太宰治知道啊！
　　太宰治差点就想回头离开了。
　　他现在是冷酷无情的Mafia哦？！更何况，再怎么说也是能随手制造冰雪的太宰遥更像吧？！
　　太宰治……加快脚步走上去。
　　中原中也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吗？
　　太宰治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时，太宰遥伸手拉了他一把。
　　随着他在塔顶边站稳，梦幻的冰雪阶梯也在转眼间溃散成细碎的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太宰治迅速的摘掉了手套，再次塞回口袋深处。
　　“哥哥怎么突然穿上西装了。”太宰遥将太宰治扶稳了，“这是Vongola制服吧，哥哥穿起来特别好看！特别有气势！”
　　“我让他们帮我定做的哦。”太宰治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无其事的道，“遥衣柜里那套已经不合身了，所以也给遥做了一件。”
　　太宰遥想起那套尘封已久、没被带走的制服，“原来哥哥看到啦……”
　　太宰治：“不只看到了，还得到了遥那个时候穿西装拍的照片呢。”
　　“咦、什么时候拍的啊！”太宰遥没有穿制服拍过照片的印象，“我穿起来很没气势吧？”
　　太宰治扬了扬手机，“遥要看看吗？”
　　太宰遥犹豫了下，“好呀。”
　　中原中也投来好奇、想看的眼神。
　　太宰治：“呵呵，是珍藏版。蛞蝓不能看。”
　　哥哥好像排挤同学的小学女生啊。
　　太宰遥偷偷地想。
　　“我不是哦。”太宰治反驳了他心里的话，“人和蛞蝓根本不会成为同学！”
　　中原中也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突然没头没尾的这么说，但不妨碍他回嘴：“人和绷带也不会成为同学好吗？”
　　太宰治不理他，径自将手机递给太宰遥。
　　太宰遥自然的解锁，找到相册里那张翻拍的照片，自然的分享给旁边掩不住好奇的中原中也看。
　　太宰治嘀咕了一声，倒也没再反对。
　　毕竟他都发过更私密的照片了——在得知中原中也偷偷保存后，还顺走了中原中也的手机把照片删掉——这种在Vongola内部广为流传的照片让中原中也看一眼也没什么。
　　场景是在某个战区的断垣残壁前，天空是如洗的蓝。
　　一身黑西装的男孩微微低着头和缩在角落的老者对话。
　　男孩衣着整洁，神色柔和而坚定；老者一身破旧衣物，脸上带着惶惑不安的表情，看着男孩的眼神却隐隐透出信赖。
　　恰到好处的构图、令人心神震动的反差，要说是画一样的艺术品也不为过。
　　“遥那时候几岁啊？”中原中也问。
　　看起来比现在要小的多，也更稚嫩的多。
　　“七岁多，大概是离开实验室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太宰遥将手机递回给太宰治，“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正面照呢，幸好。”
　　那时太宰遥还有点穿不习惯西装，总觉得自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太宰治：“正面照的话，遥不可能不记得吧。”
　　“说的也是。”太宰遥，“不过，哥哥是从哪里得到这张照片的呀。”
　　太宰治自然的说，“Vongola内部论坛。”
　　还是在历久不衰的“守护小海妖，遥酱后援会”版块里找到的。
　　作为太宰遥的哥哥和伴侣，太宰治轻易地进了后援会里。
　　太宰遥也有内部论坛的账号，可是就算是七岁那年在这里的三个月，他都没有非常认真的逛过论坛，自然不会知道这种隐藏板块的存在。
　　“论坛里还有这种照片啊……”
　　不过。
　　“哥哥好快就融进Vongola里了。”太宰遥忍不住感叹。
　　不光是制服，就连论坛账号都拿到手了，一点都不像是只会在这里短暂停留的客人。
　　就连泽田纲吉的守护者都还没有内部论坛帐号呢。
　　太宰治轻笑着说：“是家属待遇呀。”
　　太宰遥也抿着唇笑，握住太宰治的手。
　　三个孩子依旧是由左至右、由高至低的坐成一排，难得安静的一起看风景。
　　“对了。”太宰治打破沉默，“Reborn先生让中也现在回训练场。”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质疑：“现在？”
　　太宰治理直气壮，“对啊，我就是被喊来叫你过去的，有问题吗？”
　　从太宰治来到这里已经过去至少二十分钟，太宰治才说出找来的目的……
　　中原中也拳头硬了，最终还是因为太宰遥在场和Reborn找他的双重因素忍了下来，“死青花鱼，晚点再找你算账！”
　　太宰遥目送中原中也离开，沉默了一下，“要让中也试着解放‘安全锁’了？”
　　开启“污浊”的中原中也没办法凭自己的意识解除这个状态，除了消除类异能力者帮助，便只有他耗尽体力死亡才得以解除。
　　Vongola恰好有一个能消除异能力的物品。
　　是Vongola里的消除类异能力者多年前配合异能造物研究时做出来的失败品。
　　说是失败品也不尽然。
　　虽然确实有完全压制消除异能力的作用，但是唯一的成功作品……只有绿豆大小，只能作用在携带者自己身上，消除携带者自身的异能力。
　　虽然对于无法自控异能力的孩子来说很有用，可是和当初设想的防御作用已经南辕北撤，就这么闲置了数年。
　　现在中原中也的出现，让这个异能力造物得到了存在的意义。
　　再做点加工，理论上能让中原中也开启“污浊”后，身体达到一定负荷前压制住异能的持续输出，更理想的结果是在中原中也开启污浊的瞬间就发挥压制作用，让中原中也达到类似太宰遥进入“塞壬”状态后，一定时间内得以自行解除的程度。
　　不过一切都还只是处在设想阶段，得让中原中也配合测验调试。毕竟即使都有通称为“异能解放语”的前摇词，但他和太宰遥的情况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第63章 时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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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中原中也究竟是不是人造人、复制体，他本质上就是庞大异能特异点能量的“容器”，在太宰遥感知里的人形异能力生命体。
　　而太宰遥则是被改造成了与异能力毫不相干的生物，恰好异能力觉醒，两种不同的能量体系幸运的互相妥协结合，才得以存活下来。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太宰遥问。
　　太宰治半个身体压在他肩上，懒洋洋的说，“那可不行，我是被赶出来的。”
　　如果要让中原中也在安全状态下测试“污浊”，那太宰治应该是必备的才对。
　　除非有其他能替代太宰治的人……
　　太宰遥会过意来，“阿迪桑先生回来了？”
　　“早上回来的。”太宰治有气无力的说。
　　Vongola的消除类异能力者，前阵子回东欧的故乡去了，临近战前才来到总部待命。
　　阿迪桑的主动型异能力【闲人勿入】，能让十米内所有特殊能力失效。
　　在纯粹的异能力对战中，他身边十米都是绝对的安全区域，被成员戏称为“绝对领域”。但由于是主动发动的异能力，若是他没有事先开启的话，仍然会被突如其来的异能力攻击所伤。
　　和太宰治被动型的，虽有接触限制，却绝对能确保异能拥有者不会受到异能伤害的【人间失格】不太一样。
　　这也是让太宰治稍微离远一点的原因。
　　若是阿迪桑使用异能力时，无法控制异能力开关的太宰治无意间进入了他的异能力范围——
　　恐怕会形成无法预知的异能特异点。
　　我消除了你消除我的异能力什么的，感觉就是可能形成特异点的契机。
　　十代家族守护者之间互相打来打去已经很烧总部修缮经费了，能避免更大的损毁就尽量避免。
　　就是这么朴实的理由。
　　“哥哥见过阿迪桑先生了？”
　　阿迪桑是一个极其热情又自来熟的人，得知总部竟然来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稀有的消除类异能力者，一定会兴奋地找过去。
　　更何况阿迪桑不只是热情的人，还是热情的大叔。
　　今年四十岁的男人看太宰治就像看自己孩子一样，就算知道太宰治早慧聪敏，也不妨碍他慈父一样的心情。
　　“意图当爸的眼神实在是……”太宰治心有余悸，“呜哇，可怕。”
　　大战期间，阿迪桑十岁的孩子不幸罹难，此后阿迪桑对孩童就特别关照，每周都会去Vongola开设的孤儿院探望因战争而失去双亲的孩子们。
　　因此，不只太宰治，太宰遥也感受过他拳拳的父爱。
　　“哥哥是逃出来的嘛。”太宰遥偷笑，“哥哥的造型看起来又像受了伤一样，阿迪桑先生会下意识更关心的。”
　　太宰治悔不当初，“就不该好奇他的异能力！”
　　太宰遥忍不住笑。
　　坦然接受他人关心这件事，大概是世界上太宰治唯一不擅长的事情了。
　　太宰治两指轻轻捏住太宰遥的下唇，“遥笑的太夸张了哦。”
　　太宰遥眼中盈满笑意，温柔的望着他。
　　蓝天、古堡、微风。
　　以及眼中能看见的唯一的他。
　　太宰治松开手指，倾身上去碰了碰。
　　太宰遥在他凑上来的瞬间，习惯性的低垂下眸，攥紧了太宰治的手。
　　一触即离。
　　即使这种普通贴贴已经很稀松平常，还是每次都能让太宰遥有种心脏漏跳一拍的感觉。
　　分明吹拂来的风并未改变，太宰遥却觉得风里像是掺上了柔软又甜腻的糖果味，让这方小天地显得特别静谧黏腻。
　　两个孩子互相依偎着，良久。
　　白色的云朵变化了无数次。
　　“离最后时限也不到两周了。”太宰遥轻声问：“最后战场会定在哪里？”
　　“一个无人岛上。”太宰治懒洋洋的道，“岛上有个废弃的异能研究所，会诱导魏尔伦认为里头有未带走的关于异能生命体的研究资料，让他主动上岛。”
　　所有预计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会先魏尔伦一步上岛，在紧急修建起来的地下基地待上两天。
　　太宰遥和中原中也也会随行。
　　由于阿迪桑也是会上岛的一员，太宰治必须和战略组员一起待在安全的大后方观察战况。
　　登岛前十天。
　　科研人员从太宰遥身上两种不同能量的平衡得到灵感，尝试着将雨属性火炎镇静的效果加入那个尘封许久，只能消除自身异能力的小东西上。
　　失败了几次后，又加了一点大空属性火炎的调和效果——火炎由泽田纲吉友情提供——终于成功制造出了被粗暴的定名为“污浊抑制器”的晶体。
　　晶体巧合般的，是如中原中也异能力颜色一样的暗红。
　　在指环、项链等饰品上犹豫许久，最终于中原中也选择下，做成耳钉扣在左耳耳垂。
　　“你好骚啊。”
　　在中原中也刚戴上新装备，窘迫的询问会不会很奇怪的时候，太宰治果不其然站在一边说风凉话，还做了一个向后仰倒的动作。
　　中原中也摸了摸耳钉，自动忽视了太宰治，“遥，我看起来会很奇怪吗？”
　　太宰遥摇摇头，“不会哦！中也戴起来非常好看，就像绷带适合哥哥一样的适合中也呢。”
　　中原中也反射性看了一眼太宰治的绷带。
　　那就是毫无违和感的意思了。
　　中原中也才放下心，就听太宰治撅着嘴抱怨，“呜哇，遥别拿我的绷带和蛞蝓身上的瘤相提并论啊！”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举起拳头，“什么瘤？！”
　　太宰治一字一顿，“蛞蝓身上的肉瘤。”
　　太宰遥：……
　　当时的场面一度十分暴力血腥。
　　“遥救救我——唔噗！”
　　“死青花鱼！有种别躲在遥后面啊！装的好像被打到了做什么？！”
　　“中也，冷静点……！”
　　中原中也打不到人，直接将地面墙壁都震裂了，控制着天花板的石块往下砸。太宰遥为了抵御，冰和水不要钱的输出，两个人合力将整个房间弄的坑坑洼洼破破烂烂。
　　终于发现房间要塌了，正要逃出去时，天花板猛地被砸碎了一个洞，云雀恭弥从上头跳下来，冷笑着道，“吵我睡觉的人，一律咬杀。”
　　太宰遥这才想起中原中也房间楼上正好是云雀恭弥的房间，惊恐的一手拉着中原中也、一手拉着太宰治，迅速的逃离现场。
　　中原中也被拉的双脚离地一脸懵，转头一看太宰治两只脚摆成浪花，还在挑衅后面的肉食动物，“打不到——恭先生打不到——”
　　太宰遥头也没回，“哥哥把脚收回来啊！”
　　四个人一路造成了无数破坏，直到云雀恭弥懒得和太宰遥玩躲猫猫了才停止。
　　本以为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却得到Reborn意味不明的夸奖，“中也融入的不错啊，已经习得我们Vongola的特殊技能——拆家了。”
　　说的中原中也尴尬的想捶墙。
　　太宰遥举起手，“是我拆的Reborn大人！”
　　Reborn冷漠无情，“知道了，老样子。”维修费自费百分之十。
　　登岛前一天。
　　没安排任何训练任务，Reborn带着泽田纲吉和守护者们——除了被带去欧洲各个绝地训练，晚上才会归队的云雀恭弥之外，去了西西里第一大城，位于海边的巴勒莫。
　　据说是要让他们去看看Vongola最初创立的地方。
　　中原中也则被抓去进行最后一次控制污浊的调试。
　　同样被放了假的太宰遥和太宰治，则前往西西里美丽又古老的山城陶尔米纳。
　　充满艺术气息的陶尔米纳，位处半山腰、建立在山石之上，却又与海湾相邻，氛围悠闲优雅而浪漫。
　　古希腊露天剧场里乐声悠扬，太宰遥闭着眼听，空气中跃动的水分子都呈现着愉悦轻松的模样。
　　太宰治也聆听着乐声，安静注视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火山。
　　“真好啊，哥哥。”
　　高处，普通人无法到达的地方，太宰遥和太宰治并肩坐在砖石上。
　　晚霞铺满天际。
　　太宰遥握着太宰治的手，指尖交缠。
　　“能和哥哥一起来到这里，”他不自觉柔软的笑，“和哥哥一起去往不同的地方，遇见不同的人不同的事，真好啊。”
　　“嗯。”太宰治轻轻应道。
　　太宰遥转过身来，爱怜的顺了顺太宰治被风吹乱的发丝，没头没尾的说：“会平安无事的。”
　　太宰治将目光从天际收回来，面无表情的、沉默的看着他。
　　“一切都会按照哥哥的设想进行。”太宰遥微凉的手掌触碰着太宰治的脸颊，“我也会保护好自己。”
　　分明已经将各种可能情况都确认过、安排好了所有应对方法，基本上不会有危险，即使真的出了问题，太宰遥也不会直面威胁，可是……
　　随着时限逼近，太宰治几乎是强迫症一样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查看一次进度。
　　就算知道没有新进度，也要亲眼看见才行。
　　因为太宰遥身在计划里。
　　我怎么能做这种事？
　　太宰治无时无刻的想。
　　怎么能让遥站在危墙之下？
　　他想制造点莫须有的缘由，让太宰遥一起待在安全的大后方，又觉得不该这么做，也知道不必这么做，理智和感性拉扯着他，让他陷入了自我厌弃的漩涡。
　　“……遥。”太宰治喊他。
　　“嗯。”太宰遥应道。
　　太宰治敛下眸来，过了两秒又睁开，“不，没什么。”
　　太宰遥环抱住他，从他后脑慢慢的向下轻抚，到后颈、脊柱，带着浓厚的安抚意味。
　　半晌，太宰治有些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下巴抵着太宰遥的肩头，也抬手环抱住他。
　　“哥哥放手去做所有想做的事。”太宰遥轻轻的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也不是没有感觉。
　　太宰治一定在做一些稍微不小心就可能会失控的计划。
　　虽然掩盖的很好，可是太宰遥就是知道他这几天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因此，太宰遥特意脱离了大部队，和太宰治单独来到这里。
　　哥哥为什么心事重重呢？
　　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我啊。
　　太宰遥心里止不住的酸软。
　　世界上怎么会有哥哥这么可爱的人存在？
　　“最喜欢哥哥了。”他呢喃着。
　　太宰治猛的收紧了环抱着他的手，意味不明的说，“……遥这样，会把我宠坏的哦。”
　　“如果真的能宠坏就好了。”太宰遥语带笑意，“如果哥哥能被我宠坏，我也会很幸福的。”
　　太宰治用力的揽着他的腰、按着他的后颈。
　　好想死掉啊。
　　他想。
　　好想死在这一刻，死在这个瞬间。
　　就死在遥的怀抱里，和遥一起失去呼吸。
　　那一定是莫大的幸福。
　　他几乎是克制的闭上眼，脸颊贴着太宰遥侧颈，一下一下细数着脉搏的跳动。
　　…
　　太宰遥跟随泽田纲吉一众上了无人岛后，太宰治在房里独自坐了许久。
　　太过空旷了。
　　这间房……原来有这么大吗？
　　太宰治将绷带一圈圈缠绕在身上。
　　娴熟又齐整，全然不似平常刻意表演的生疏歪扭的模样。
　　太宰遥也知道他从来不是不会。
　　只是一直、一直纵容着他。
　　他躺在太宰遥平时睡的位置上，睁着眼看着床顶。
　　直到等待许久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哥哥。］
　　太宰遥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电流感，从电话那一侧传过来。
　　一整夜没有挂断。
　　太宰治听着他轻浅的呼吸声，空落落的胸口处才稍微填补了点东西进去。
　　是什么呢？
　　他也说不清楚。
　　但是……他在自己预料之外的，浅浅的睡着了。
　　隔天。
　　太宰治再次换上了黑色的西装。
　　他站在穿衣镜前低着头整理袖子，指尖擦过纯白的绷带。
　　鸢色的眼瞳冷凝黯淡，完全褪去了太宰遥在身边时稍显温和的气场。
　　此时的他，即使说是从小生长在Mafia家族都不为过，冷淡的、幽暗的，长年行走在深渊里，像是未曾看见过光，手染着无数的鲜血。
　　——身体里流淌着Mafia的血液。
　　他从未反驳过这一点。
　　就算是太宰遥……都从未否认过这件事。


第64章 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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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弃的研究所？”
　　隐蔽的砖巷里，一名留着寸头的壮汉靠在墙上，不带感情的重复听见的话。
　　“嗯，我要上岛一趟。”魏尔伦双手抱臂，和壮汉维持着遥远的距离，暗含警告的说：“别跟过来。”
　　“我对你的私事没兴趣。”壮汉伊登冷冷道，“只是，你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这么多天下来，你有除掉哪怕一个人？”
　　“我只答应过你杀掉Vongola十代继承人。”魏尔伦不耐道，“其他人我爱杀不杀，你管的太多了。”
　　“呵。”伊登以和他粗犷的外表全然不同的、贵族般的语调道，“区区一个人造人，竟然会对人类手下留情。是因为古里真美，还是……阿蒂尔·兰波？”
　　一道气劲掠过伊登头顶，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深刻的划痕。
　　“哦呀哦呀，戳到痛处了？”伊登面不改色，“先是亲手杀死了古里真美，又背刺阿蒂尔·兰波，现在装什么有原则？要不是看你连亲朋好友都能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我也不会找上你。”
　　魏尔伦沉着脸，“闭嘴。再多说一句，你这具身体也别想要了。”
　　从找上魏尔伦后已经被毁掉两具身体的伊登，识相的住了口，转而道，“哼，你心里有数就好。”
　　伊登，不，该称呼真正操控着这具身体的人的名字——D·斯佩多，身上缓缓散佚出靛紫色的烟雾，冷嘲道：“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至少让我看见你除掉了一个十代家族的守护者。”
　　他鬼魅一样的消失在原地。
　　不如说，他就是鬼魅一样的存在。
　　Vongola一世家族的雾之守护者，自己的身躯死去之后，以灵魂形态附身在他人身上，才得以从一世时期苟活至今。
　　魏尔伦轻嗤一声。
　　斯佩多这种模样，还真的能称为人吗？
　　他望向宛如被狭窄的砖巷夹在其间的湛蓝天空。
　　……拥有人类的情感，就能称为人类了吗？
　　“您比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更像个人啊。”能使用重力的红发女孩，即使刚经受过残忍的实验，依然坚强而开朗的微笑。
　　那时候的魏尔伦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万分冰冷的代号：“黑–12”。
　　“或许是这一次实验、或许是下一次实验，我有预感，我活不了多久了。您出去之后，请连带着我的份一起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拥有人类的情感，不就是人类了吗？”给予他名字的黑发男人理所当然的说，“在我看来，你就是人类啊！”
　　真美。
　　兰波。
　　我究竟是什么？
　　我的诞生，是有意义的吗？
　　说着要带中原中也到欧洲乡下过普通人的一生，却又因为和兰波大战了一场，心虚愧疚之下逃跑似的回到欧洲。
　　就连中原中也究竟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
　　答应了真美的事情也没有做到。
　　我……究竟在做什么？
　　魏尔伦怀揣着无尽的迷茫，机械式的执行着现在唯一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目标——毁灭所有有关人造异能力者的研究所。
　　他踏上了那座无人岛。
　　无人岛上的研究所因操作失误，在三更半夜不慎释放出人类吸入即死的毒气，导致整间研究所在一夜之间成为死地。
　　此后数年，再无人踏足此地。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魏尔伦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研究所大门。
　　此刻，地下基地里。
　　“来了。”Reborn一派轻松地盯着监控屏幕上的金发男人，愉悦的对泽田纲吉和古里炎真道，“准备出战吧！Vongola与西蒙家族联手，没有无法战胜的战役。”
　　泽田纲吉戴上绣着27字样的毛手套，对聚集在身后的守护者们道：“大家，一起加油吧！”
　　“是的，首领。”库洛姆抱着三叉戟。
　　“我会努力的十代目！”狱寺隼人身后虚假的尾巴疯狂摇摆。
　　“喔——！”
　　笹川了平和山本武也各自应声。
　　他们旁边，西蒙家族的成员们也集结完毕。
　　此外，中原中也和几名Vongola成员也已全副武装。
　　“祝诸君武运昌隆。”太宰遥抱着蓝波，肩上坐着Reborn，眉眼弯弯。
　　蓝波不明所以的左看右看，也跟着喊，“武运昌隆！”
　　待众人从地下秘密前往已经设下天罗地网的研究所后，Reborn轻轻敲了一下太宰遥的头，“别说的好像你不用参战。”
　　太宰遥无辜的摸摸被敲的地方，“我就是后方支援而已嘛。”
　　除了他们三个之外，临时地下基地里还有其他留守的异能力者，以及负责监控、联络、启动陷阱的技术人员。
　　太宰遥头疼的按着蓝波不让他四处跑，一边的Reborn闲闲的看戏。
　　本来是不让蓝波来的，可是他以为泽田纲吉是要出去玩，偷偷躲在他的背包里跟上船，还在背包里睡着了，以至于快抵达基地才发现人。
　　就算泽田纲吉想把蓝波送回去也来不及，左右待在基地里不会有什么危险，还有太宰遥帮忙照顾，便让他待了下来。
　　监控画面里，魏尔伦被诱导着沿战略组成员替他规划好的路走。
　　预定的终战地点在宽阔而空荡、一眼就能看完的空间里。
　　魏尔伦……在不知不觉中凭着自身意志走进Vongola替他准备好的甕里。
　　他深入空间查看之时，太宰遥心念一动，便有无数冰棱悄无声息出现在天花板上。
　　紧接着，毫无杀意、丝毫不起眼的冰棱被掌控速度的异能力者加速到了四十倍音速的恐怖速度，让魏尔伦全然无法做出应对，瞬间被击碎了手腕脚腕。
　　超越者，一人对一城。
　　却是一城的普通人。
　　站在全世界Mafia顶端的Vongola，虽然与使用死气火炎的成员相比起来，异能力者数量不算多，但依旧拥有数名超越者，以及无数在残酷的异能大战中存活下来的异能力者，要击杀一个没有真正参与过异能大战，从未有过被异能力者围剿经验的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为了让泽田纲吉等人稳步成长，累积与超越者对战的经验，能轻易击败魏尔伦的异能力者们，仅是作为保险栓的作用来到此地，基本都留在地下基地里静待有可能需要他们出手协助的情况。
　　就连太宰遥也是如此。
　　最初的一击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平等的、一方注定会被打败的战役。
　　更何况，初始状态下的魏尔伦必须接触物体才能操控重力，与之对战，在某种程度上比和可以凭空制造黑洞的古里炎真对战还要来的轻松。
　　要论战斗技巧的话，自小在Mafia家族成长的古里炎真也不输人造人魏尔伦，与古里炎真对练数日的泽田纲吉也算是对这类型的战斗很有经验了。
　　于是，很有经验的泽田纲吉和守护者们轮番给了魏尔伦一套组合拳。
　　魏尔伦：……？
　　“这是你们的陷阱吗？”他终于忍不住问。
　　他也不是不谨慎的人。
　　上岛之前已经完全核实了研究所的存在，上岛后也确认过的确是数年没有人进出的痕迹。
　　缜密小心的他，失败的唯一原因就是估算错了世界的Mafia龙头，究竟会拥有多强大的能量。
　　“像在欺负小孩。”后面待命的异能力者嘀嘀咕咕。
　　旁边的同僚义正词严，“这是教育学坏的青少年！该打就是要打，反正也不会打死，打痛了才知道教训！”
　　行吧。
　　嘀咕的异能力者咂咂嘴。
　　反正魏尔伦也称不上什么完全的好人。
　　“为什么？”遍体鳞伤的魏尔伦不解，“中也，你为什么要站在人类那边？”
　　只是一个照面，魏尔伦便认出了中原中也。
　　一年多前，他想从日本带走的人造生命体。
　　“哪有为什么。”
　　被带着上去练手的中原中也道，“我只是——想让你清醒点啊！”
　　额上冒着火炎的泽田纲吉声音冷冽，“是不是人类有这么重要吗？足以让你杀掉无数无辜的人。”
　　“重要吗？”魏尔伦愣愣的反问。
　　“不重要啊！”中原中也怒吼，“你一心只想着自己并非人类的痛苦，有没有看过这世界上还有无数非人类的存在啊？！这些存在，有哪一个像你一样因为自己的痛苦就去伤害别人？！”
　　“中也，你总有一天会懂我。”魏尔伦道，“想成为人类，却又无法真正成为人类的绝望。”
　　“我不会懂。”中原中也道，“这种问题从来都不该是问题啊！”
　　魏尔伦闻言，竟是大笑起来。
　　此时。
　　Vongola一方所有人配备着的耳机里，再次传来位在总部里的战略组成员冷静沉着的指挥声，“全员进入阿迪桑的绝对领域。”
　　众人便有条不紊的退回原处，按照演练过无数遍的队形站定了。
　　魏尔伦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心中的憎恨与绝望快要满溢出来了。
　　被憎恨支配的瞬间，他遗忘了生命中两个对他而言有着不同意义的人类。
　　——“请杀了我吧。我不想成为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东西’，请在那之前，将我的身体完全粉碎。”
　　那是魏尔伦第一次凭着“自我”意识杀人。
　　啊啊，那是，第一个没有视他为工具的人类。
　　还有那个，将他带出实验室，给了他名字、给与他新生的男人。
　　两个人的身影在那瞬间——离他远去了。
　　“你们，真的见过非人类吗？”魏尔伦质问。
　　“当然见过啊！”中原中也掷地有声，“我不就是吗？！照镜子不就能见到了？！”
　　……不只近处的Vongola成员发出此起彼伏的憋笑声，远处关注着战场的其他人也忍不住笑。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的脸色爆红，“什、为什么笑啊，我说的是事实啊。”
　　“嗯嗯是事实。”相熟的人揉乱他赭色的发。
　　魏尔伦冷冷的看，冷冷的笑。
　　就让你们看看吧，我心里的绝望。
　　什么是真正的……怪物。
　　他吟诵诗句，解放了“兽性”。
　　那是如中原中也的“污浊”状态一样，解放了人格程式，将身体还给体内封印的、无意识的异能力。
　　研究院建筑在瞬间毁灭了。
　　然而，失去意识的男人已经看不见，他所有的攻击完全没有伤到任何人。他造成的任何一丝微风都无法突破阿迪桑异能力制造出来的屏障。
　　灰色的微光笼罩着所有人，崩落的碎石和被当作武器投掷的物品也被使用死气之炎的泽田纲吉等人一一挡下。
　　在异能力屏障内的死气火炎使用者，以远程攻击吸引魏尔伦注意力，让魏尔伦不断做着毫无意义的攻击，损耗他身体的能量。
　　只要他的身体无法行动，“兽性”状态也会自动消失。
　　太宰遥看着看着，偷偷地抽掉了部份魏尔伦身体里的水份。
　　Reborn小小的手又敲了敲他的头，“好了，再抽人就死了。让纲他们发挥。”
　　太宰遥乖巧的眨眨眼，“好的Reborn大人。”
　　而能在屏障外的恐怖重力场中自由移动的两个人——古里炎真和中原中也，则各自操控着周身的重力场，安静的靠近了悬浮在半空的魏尔伦，默契十足的将他们备好的药物洒在空气中。
　　几滴水珠落在魏尔伦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
　　融着药物的水珠飞快的从伤口侵入他的身体，在太宰遥操作下，几秒内就送往全身。
　　“哎呀，真是雷声大雨点小。”没能出到手的异能力者打了个呵欠。
　　“本来就是给十代目练手的啦。”同僚回答了她的话，“西蒙的十代家族都没怎么动手呢。”
　　不过，魏尔伦毕竟是擅长一对一战斗的超越者，而泽田纲吉率领的守护者们不久前都还只是普通人，在轮番车轮战中也受了不少的伤。
　　随着魏尔伦昏迷倒下，阿迪桑也解除了异能力。
　　“收工收工！”阿迪桑拍了拍熄灭死气之炎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神色复杂的看着魏尔伦，“他……会被怎么处置？”
　　阿迪桑摸摸下巴，“确认没有危险性了就看他爱去哪去哪吧，反正他会去哪我们都知道啊哈哈。”
　　泽田纲吉一头雾水，“会去哪？”
　　阿迪桑：“咦，十代目没看过资料吗，就是——”
　　耳机里传来Reborn的轻咳，打断了阿迪桑的话，“总之，不用担心魏尔伦的去向，纲。他不属于Mafia，不会被关进复仇者监狱。”
　　尚不知道世界上除了复仇者监狱，还有关押异能力者的默索尔监狱，泽田纲吉很快松了一口气。
　　当然，Vongola也不会将人押送到默索尔监狱。
　　毕竟魏尔伦压根没对Vongola造成什么伤亡。
　　中原中也站在魏尔伦旁边，眼神比泽田纲吉还要复杂。
　　他……他的哥哥吗？
　　“中也，魏尔伦就麻烦你带了。”阿迪桑稍微提高声音。
　　“啊，好的。”中原中也和同样站在一边的古里炎真对视一眼。
　　古里炎真鼓励的向他点点头。
　　中原中也无意识的握了握拳头，红光浮现，魏尔伦倒在地上的身体漂浮起来。
　　他带着魏尔伦走入人群。
　　阿迪桑摸了摸中原中也的头，“做的很好，中也。”
　　“嗯。”中原中也轻轻应了一声。
　　似乎一切尘埃落定之时——
　　“哼……果然不出所料。”
　　陌生的男音传来。
　　残壁处，靛紫色的雾气缓缓散逸，勾勒出一名穿着军装、身形高挑的男性身影。
　　泽田纲吉瞪大了眼，反射性道：“骸？！”
　　不，不是六道骸。
　　泽田纲吉又否定了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阿迪桑也肯定了他的猜测，“等等，这个人……这个人是，初代雾守？！”
　　“诶——怎么可能？”泽田纲吉惊叫，“阿迪桑先生是不是看错了？！”
　　“不，我不会看错。”阿迪桑沉下脸。
　　“眼神不错嘛。”D·斯佩多挑眉道，“不愧是【闲人勿入】阿迪桑。”
　　现场之外，监控前的人员皆是一阵骚动。
　　“遥，那是真人？”Reborn问。
　　“是幻术。”太宰遥闭着眼看，“他附在一名健硕的男子身上，绿发绿眼、寸头，应该是北欧人，35岁、身高一米九上下。”
　　留守在基地的超越者走过来，“是幻术师伊登，看来是被占据身体了。”
　　斯佩多看着漂浮在半空的魏尔伦，“轻轻松松就被打倒了啊，真是不中用。”
　　他轻轻地笑，右手一翻，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个装着金属粉末的试管，将之朝地上丢了下去——
　　位于总部的战略组。
　　骚动只持续短暂几秒，擅于应对突变状况的组员们很快镇定下来，准备制定新的应对计划。
　　一直安安静静观看的太宰治，在斯佩多出现之时，便忽然和战略组组长交换了座位。
　　他在没有异议，却有些不明所以的组员面前懒洋洋的开口，“阿迪桑先生，请启动异能力。”


第65章 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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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机里传来与先前发布指令的成熟男声全然相反的，稍显稚嫩而清脆的童声。
　　“哥哥？！”太宰遥一愣。
　　他分明没有开启麦克风，太宰治却精准的回复了他，［是我，遥。］
　　太宰遥眨眨眼，偷偷笑了笑。
　　Reborn露出没眼看的表情。
　　一边本来爬上爬下自娱自乐的蓝波，听见太宰治的声音后，突然安静下来，乖乖巧巧的缩在角落。
　　太宰治，一个光凭声音就能吓乖小孩的存在。
　　战场上的阿迪桑同样并未质疑为何指挥者忽然换人，毫不犹豫的执行了指令。
　　当脆弱的试管掉落到地面上，碎裂开来的那瞬间——
　　以饶有兴味的目光逡巡着在场人员的斯佩多，右手维持着张握的姿势停滞住了。
　　试管喷溅出来的玻璃与金属粉末悬停在半空中，他身上被风吹拂着的衣衫也呈现诡异的停止状态。
　　被笼罩在异能力范围内的Vongola一众有些哗然，尤以对异能力并不熟悉的泽田纲吉一行人为甚。
　　“时间操控的异能力吗。”阿迪桑率先反应过来。
　　即使是Vongola，也没有能够如此大范围静止时间的异能力者。
　　［没错。］太宰治慢悠悠道，［是请来的外援哦。］
　　此时，西西里首府巴勒莫。
　　马西莫剧院前，一名棕色头发的日本女孩坐在台阶上。
　　她先是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本该朝着她走来、此时却静止在原地的父母，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一周前，森谷美铃的母亲参加超市抽奖，竟然抽中了西西里三人旅游的大奖，不仅来回飞机票全免，甚至旅游的五天时间，食宿也被一手包办。
　　机票是头等舱的位置，住宿地点还是有名的五星级旅店，森谷美铃的父母立刻拍板决定出发。
　　虽然觉得超市抽奖能抽到这种待遇的奖励很奇怪，可是父母兴致勃勃，她也不好反驳。
　　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组织吧……？
　　她躺在床上查西西里的资料，正这么想着，就收到了太宰治的邮件。
　　咦咦咦？！太太太宰君？！
　　即使初见时太宰遥已经稍微解释过，但她仍然对异能力存在着无数疑惑，和太宰遥邮件交流很是频繁，偶尔也会约着见上一面，虽然现在交流频率已经降低，也还维持着一定的联系。
　　新年的时候也收到了署名太宰遥和太宰治的贺年卡。
　　可是，她和太宰治是真的不太熟啊！
　　森谷美铃颤巍巍的打开了邮件。
　　太宰治措辞礼貌简洁，让她不用对母亲抽到的奖感到质疑——那是他安排的，请森谷美铃轻松愉快的玩耍。
　　条件是——
　　在旅游的第二天上午七点，她离开饭店时，会有一名金发少女和她搭话，并搭上她的肩，在少女离开后，发动异能力【时光碎片】。
　　少女能让森谷美铃的异能力在一定时间内得到极大增幅，让原本仅有三分钟的时间静止扩增为十分钟。
　　那还是太宰治一点点读秒读出来的。
　　然后，在森谷美铃旅游的第四天下午两点五分，她坐在马西莫剧院前时，金发少女会再次过来寻她，同样在少女离开后，森谷美铃必须使用异能力。
　　……可是，他们来意大利是自由行，会去到哪里都很随兴。
　　森谷美铃还在苦恼要怎么在约定的时间抵达指定地点，当天早上就听父母说了行程，下午两点左右赫然是在马西莫剧院附近。
　　真可怕。
　　森谷美铃想。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到了两点，她才刚要找借口到指定地点坐下，父母就像是和太宰治通过气一样，让她先到剧院前的台阶休息一下，他们到旁边的摊贩买个东西很快回来。
　　太……太可怕了。
　　她在和煦的气候中，出了一身冷汗。
　　森谷美铃在静止的时间里攥紧手机，不安的盯着手机屏幕，时刻等待太宰治的邮件发送过来。
　　她来到意大利的事情太宰遥也清楚。
　　不敢去问太宰治，她便去打扰了太宰遥。
　　［遥君，］她并未多做询问，只道，［请务必要平安。］
　　当时，太宰遥回道：［好的，美铃姐也请玩的愉快。］
　　请一定要平安无事。
　　森谷美铃祈祷一样的想。
　　无人岛，已经在早前几乎被魏尔伦夷为平地的研究所废墟里。
　　中原中也听着耳机那头太宰治的指令，无法接受的反驳：“丢下魏尔伦？！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命令”哦，中也。］太宰治语气波澜不惊，［别耽误撤离的时间了，我说，把魏尔伦放在原地，所有人尽速撤回基地。］
　　不止中原中也，泽田纲吉也不能理解，“可是，为什么啊？太宰君，你不说清楚的话，我无法接受这个指令！”
　　［既然Vongola继承人都发话了，行吧。］太宰治懒懒的道，［因为他要变异了。斯佩多手中的金属粉末能让魏尔伦成为完全体的魔兽，也就是资料上写的第三阶段，中也也很清楚吧，“温柔森林的秘密”。现在呢，金属粉末已经触碰到他了，也就是说，时间静止解除的那瞬间，在场的所有东西都会灰飞烟灭哦！］
　　他说到后来，甚至是有些兴奋一样的提高了语气。
　　像是十分乐于见到一切灰飞烟灭的景象。
　　中原中也握紧拳头，“什么啊，太宰治，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吧！”
　　泽田纲吉依然不明白，“资料？魔兽？太宰君，你究竟在说什么？”
　　太宰治并未回答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话，依然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再拖延下去，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关于魏尔伦完全体的资料，在场除泽田纲吉及其守护者之外，所有人都看过。
　　古里炎真沉默半晌，“纲，照着太宰君说的做吧。我们真的该走了。”
　　“连炎真你也……！”
　　古里炎真神色愧疚，“抱歉，纲。我不能让我的家族成员承受风险。”
　　［古里先生真不愧是西蒙家族新任首领啊，明理又果断。］太宰治在那头虚情假意的夸奖，报时道，［离时间静止结束，只剩七分钟。］
　　泽田纲吉咬着唇，看了看安静等候他决策的Vongola成员。
　　“……走。”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我们撤离。”
　　［早这样做就好了嘛。］太宰治轻笑着。
　　就是因为预料到了他们不肯丢下魏尔伦逃跑的举动，才会特意派出能增幅他人异能力的少女出动。
　　总部的指挥室里，唯一能自由行动的太宰治，悠悠闲闲的撑着头看向静止的监视画面。
　　他目光注视的画面里，同样被静止了时间的太宰遥正神情专注的看着屏幕。
　　因为监控角度问题，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即使是侧颜也同样秀丽的惊人，是太宰治百看不厌的相貌。
　　究竟是因为喜欢这种类型的相貌才喜欢太宰遥，还是因为喜欢太宰遥才喜欢这种相貌，太宰治已经分不太清楚先后顺序了。
　　但是，喜欢他。
　　在静止的时间里，太宰治……终于在心中说出了这三个字。
　　可是，果然还是更喜欢动起来的、鲜活的遥。
　　太宰治在心里开着小差，还能指挥迅速撤离中的众人。
　　像是还能看得见现场情况似的，将他们该往哪个方位走说的明明白白。
　　所有人尽数进入坚固的海底基地后，离时间静止自然结束只剩三十秒。
　　太宰治打了一个哈欠，按下手中某个装置的开关。
　　二十秒，太宰治将简短写着“做的很好，美铃姐。”的邮件传送出去。
　　时间重新流动。
　　斯佩多面对突然空无一人，只剩自己和魏尔伦的地方，笑容一僵。
　　他正想按照所想，在解放魏尔伦完全形态后放弃身体，让精神体逃离此地，却讶然发现，精神体完全无法离开这里了，像是有无形的玻璃罩罩住自己一样。
　　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魏尔伦已然改变了形态。
　　斯佩多游荡人世已久的灵魂被卷入无边黑暗中时，依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是专门对付精神体的装置哦。］太宰治愉快的说，［真有用啊，下次就用在六道骸身上吧！］
　　比如将技术提供给复仇者监狱，让他们好好管管变相越狱的六道骸。
　　反正这个装置本来就是其他世界的白兰用来对付六道骸的，只是物归原主而已嘛。
　　Reborn：“……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哦，太宰君。”
　　［诶——小气。］
　　那是一只不该存在于世界的，真正的怪物。
　　像是由漆黑火焰构成的龙，又比幻想中的龙更为诡秘可怖，八颗赤红的眼珠转动。
　　“那是什么啊Reborn……”泽田纲吉楞楞的看着监控屏幕上遮天蔽日的巨兽，下一秒，屏幕黑了下来。
　　Reborn压住帽沿，“魔兽基维尔。”
　　［唔哇！］太宰治略带着兴奋的话音在耳机里回荡，［小岛要被弄垮啦！］
　　资料中冷冰冰的文字无法将这灭世巨兽令人胆寒的身姿展现万分之一。
　　真的……能从这种仿佛只会出现在宇宙里的超规格生物手中生存下来吗？
　　［现在请诸位井然有序的通过乔伊丝小姐的传送门回总部。］太宰治的声音传遍凝滞的空间，［接下来已经不是人类能参与的战斗了。］
　　乔伊丝的异能力能让她开启一个传送门，通往她亲自踏足过的地方。
　　听见太宰治的命令，她二话不说使用了异能力。
　　泛着金黄色光芒的门出现在眼前。
　　“走吧，中也。”太宰遥对迟迟不愿离开的中原中也道，“必须离开了，将战场留给……神灵。”
　　海水在沸腾。
　　太宰遥感受到了。
　　海里有比起魏尔伦化作的魔兽还要更为恐怖的气息。
　　属于海妖的心脏砰砰的鼓噪着，像是预示着有什么事物即将到来。
　　那是，神灵吧。
　　太宰遥“看”见了。
　　“可是，能将魏尔伦从这种状态解除的人，不是只有我吗？作为荒霸吐的我。”中原中也仍然盯着已经黑下来的屏幕。
　　“中也从来都不是应该被随意的派去与魔兽战斗的人啊！”太宰遥抓着他的手腕，强硬的将他拖拽进门，“放心吧中也，那里是真的有神灵在。”
　　门的那一端，太宰治双手抱胸，微敛着眸沉思。
　　战略组一片静默，从基地回来的众人也安安静静。
　　即使太宰遥的话语像是惊雷一样，但众人依旧在太宰治莫名冷凝的气场下大气也不敢出。
　　寥寥几个如Reborn等不受太宰治影响的人也不说话。
　　太宰遥拉着中原中也穿过传送门，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不由自主跟着安静下来。
　　半晌，太宰治才打破沉默，“接下来就等待吧，大约二十分钟后，麻烦乔伊丝小姐开门去把岛上的魏尔伦带回来。”
　　“就、就等着吗？”泽田纲吉不安的问，“我们该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回房间休息。”太宰治伸了个懒腰，从指挥席上走下来。
　　他身上的疏离感快速的褪去了，一溜烟跑到太宰遥旁边，“好累啊！我们回房间吧遥——”
　　…
　　“还好吗？”
　　刚出了指挥室，太宰治便沉着脸将太宰遥推进空着的房间里，摸了摸太宰遥的胸口，“遥，感觉怎么样？”
　　太宰遥有些恍惚。
　　“开始了。”他的目光空茫的投向远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要是被召集的话，我没办法反抗。”
　　虽然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太宰治还是烦躁的咬了咬牙，才笃定道：“不会被召集。”
　　他紧紧拥住太宰遥，像是要将他嵌进骨血里。
　　“遥，不会被召集。”
　　他再次重申。
　　东京，池袋。
　　无头骑士塞尔提在她和男友岸谷新罗的房子里紧张的转来转去。
　　［大事不妙！］她在打字机上啪啪啪的按，［不妙啊新罗！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穿着白大褂的非法密医疑惑的问，“谁打起来了？”
　　［一个不小心世界就会毁灭的那种打起来了！］
　　“在说什么呀，真可爱。”岸谷新罗温和的笑，“世界不会这么容易毁灭的。”
　　是真的会毁灭哦！
　　塞尔提打完这句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此时此刻，无数隐藏在世界各地的非人之物，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无人岛所在的位置。
　　即使看不见，也已经感受到了。
　　邪神的苏醒。
　　即将毁灭的无人岛上，魔兽基维尔面前，漂浮着一名纤瘦高挑的男子。
　　男人一脸睡眠不足的模样，抓了抓黑色的长卷发，“啊，好烦。没有智慧的生物最烦人了，叽叽喳喳的只会粗暴毁灭一切，动手前能不能先看看旁边有没有其他人在睡觉啊？！”
　　洛夫克拉夫特，他、不，祂行走人间时使用的名字。
　　男人打了个哈欠，化作比基维尔还要巨大的怪物——身上生满蠕动的触手，头部生着蝠翼般的肉翅，火红的眼睛裂成三瓣。
　　洛夫克拉夫特挡在了基维尔行进的方向。
　　祂发出了只有同为外神“奈亚拉托提普”无数化身之一才能听见的声音。
　　［前面是我很喜欢的床铺，怎么可能让你继续前进啊？］
　　紧接而来的，是人类无法想象的战斗。
　　地面崩碎沸腾成岩浆，落入冰冷的海里；海面凭空生出漩涡，又有巨型海龙卷裹夹着闪电朝岌岌可危的小岛冲撞。
　　岛上、海中，无数生命死去了。
　　小岛终于完全崩裂开来，基维尔宛如在海上燃烧的黑色火焰，朝着洛夫克拉夫特发出咆哮。
　　［吵死了，］洛夫克拉夫特听见了基维尔的怒吼，在邪神化身频道里有气无力的说，［恨就恨，毁我床算什么啊。］
　　其他沉睡在地球上的化身在祂的自言自语中陆续醒了过来。
　　祂们注视着洛夫克拉夫特。
　　［需要帮忙吗。］虚弱的声音响起。
　　［不要，可可佩利，我只想保住我的床。］
　　［可是你的床已经毁了。］可可佩利依旧用着虚弱的声音说，［我可以召唤动物，或者其他生活在地球的怪物来帮你重建。］
　　洛夫克拉夫特终于发现自己的“床”已经毁灭了，顿时哀怨又痛苦的又说了一次，［毁我的床，算什么啊？！］
　　祂的声音依旧无法被人类听见，却如有实质的将基维尔拦腰斩断，同时发生剧烈的爆炸。
　　基维尔先是消散，又再次重组，变为与龙更为相似、更加完整的形态。
　　它再次咆哮。
　　无数邪神化身苏醒。
　　世界障壁在那瞬间——薄弱起来。


第66章 守护
　　=====================
　　有笛声在耳边响起。
　　悠扬、轻缓，柔和的呼唤着他。
　　可可佩利。
　　这是呼唤他的邪神之名。
　　常年栖居于美洲的邪神化身，背弓的独眼男性，能吹笛子改变天气，也能召唤世上的动物和“怪物”。
　　空置的房间里，太宰遥眼神茫然了一瞬。
　　“祂在……呼唤。”
　　太宰遥几乎没有发觉自己说出话来。
　　咔哒一声。
　　右手腕冰凉的触感将他从悠远的状态里唤醒。
　　他低头一看，手腕上被铐上了银白的手铐。
　　太宰遥尚未反应过来时，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太宰治将手铐另一端铐在他自己的左腕上。
　　“哥哥？”太宰遥疑惑的看他。
　　太宰治微微一笑，“这样一来，遥就不能自己去奇怪的地方了。”
　　“不行！哥哥。”太宰遥稍稍瞪大了眼，摇摇头，“哥哥不能跟着去。”
　　“不想要我去的话，”太宰治按着他的后颈，深深吸了口气，“就再等等，遥。别去，别回应祂。”
　　“嗯。”太宰遥埋在他颈侧，闭着眼轻声道，“我不会回应的。”
　　虽然太宰遥能感觉到正在呼唤着他的祂没有恶意，或许回应了召唤也不会有问题。
　　可是，那是人类看见了就会因为无法理解其形貌而疯狂、崩溃，甚至于当场死亡的邪神，是在海妖的传承记忆中也极为恐怖的不可名状之物。
　　太宰治绝对不能跟着过去。
　　要是真的有守护着世界的种族，请快点、再快一点出现吧。
　　阻止这一切。
　　笛声的节奏逐渐紧迫。
　　太宰遥在无法自控的情况下化身为海妖的形态，第一次神志清醒的展开双翼，将太宰治环抱起来。
　　有更多的邪神化身朝洛夫克拉夫特投注了视线。
　　地球上的、地球之外的——
　　…
　　“稍微停止一下吧。”
　　一名纤细文弱的白发男子忽然出现在漆黑的魔兽与满是触手的邪神之间，面无表情的说。
　　他的声音很小，却准确的传进了洛夫克拉夫特耳中。
　　洛夫克拉夫特见了他，顿时很给面子的变回人形，悬浮在半空中，“是你啊，伽卡菲斯。”
　　在遥远的美洲偷偷吹笛子的可可佩利也停下了笛声。
　　行吧，没有乐子了。
　　可可佩利遗憾的收起笛子，让已经应召而去的动物和怪物们乖乖回到原处。
　　白发男子推了推圆形的眼镜，“难为你还记得我。”
　　“差点忘记了。”洛夫克拉夫特老实道，“太久没看到你，想了一下才想起你的名字。”
　　伽卡菲斯冷漠的说，“不用记得我的名字，只要记住当初说好的事情就好。”
　　他一边和洛夫克拉夫特寒暄，身上瞬间释放出质量惊人的死气之炎，轻易地将魏尔伦化为的魔兽燃烧殆尽。
　　不过是一眨眼间的事，仿佛能毁天灭地的魔兽便无声无息的被消灭了。
　　重归人形的魏尔伦从半空落下，重重摔落在小岛残余的碎块之上。
　　在场的另外两个存在并未理会他。
　　已经不清楚年岁，在人类尚未出现之时就已存在的伽卡菲斯，世世代代守护着地球上生物的存续。
　　为此，他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择出七名强者，以生命为能量让三分之一的世界基石得以持续运转。
　　“当初说好了，不能随意毁灭地球。”伽卡菲斯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方才世界障壁几乎要破碎，为了维持世界正常运作，从奶嘴持有者那里大量抽取能量才堪堪维持住，原先这代彩虹之子还能再支撑几年，现在恐怕得尽快择出下一任了。
　　洛夫克拉夫特很无辜，“我只是想好好睡觉。”
　　“……”伽卡菲斯拿下眼镜，抹了把脸，“你明明可以一击将之毙命，却玩到把其他化身都吵醒了。”
　　洛夫克拉夫特更无辜了，“原本是想赶快解决的，可是他们醒过来关注我，我就忍不住想大展身手啊。”
　　伽卡菲斯：……
　　算了，这些外神化身一个个都不懂他的困难，完全凭着心情做事。
　　对外神化身而言，地球只不过是一个环境稍微好点的暂居地罢了，即便毁坏了，也不会有多少感觉。
　　能维持着现在这样多数都在沉睡的状态，还是他多方斡旋努力来的成果。
　　“总之，放开了全力打的情况短期内不要再发生了。”伽卡菲斯道，“至少在人类自然灭亡前不要发生。”
　　“人造的危机不算是人类自取灭亡啊？”洛夫克拉夫特打了个哈欠，“刚才的魔兽可不简单，就算我不动手，地球也会很快就被它毁掉了。”
　　如果只是人类灭亡就算了，可是像魔兽基维尔这种可能会直接毁灭地球、留不下一点生机的存在，本就该由伽卡菲斯动手处理，但在他出手之前，洛夫克拉夫特就冒出来打了一场。
　　伽卡菲斯没有说话。
　　洛夫克拉夫特也不在意，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算了，搞不懂你。我再找个地方睡觉去。”
　　他一头栽进海里，掀起小小的浪花，紧接着消失无踪。
　　一段时间没有关注人类世界，人类就搞出了这么大的窟窿。
　　伽卡菲斯头痛的揉揉额角。
　　到底知不知道他维持世界运转是很辛苦的事啊？！
　　伽卡菲斯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回到位在世界间隙处的居所。
　　他唤来他的手下们。
　　无论如何，这种魔兽不能再出现第二次了。
　　也顺便通知一下切尔贝罗。找到研究所摧毁研究资料和所有可以进行研究的途径等等琐碎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不能光让他这边的人处理。
　　守护世界的种族又不只他一个。
　　由存续已久，几乎可称之为守护地球的神灵之人出手，仅在一夕之间，魏尔伦努力一年多也没完全捣毁完毕的研究所全数消弭，像是从未出现在世界上一样。
　　——世界规则在伽卡菲斯一念之间就此改写。
　　一切做着相关研究的人皆失去了关于人造异能力者、特异点生命体的研究途径。
　　能无限增殖又互通记忆的切尔贝罗被当苦力压榨，面无表情地问，“已经被制造出来的中原中也、魏尔伦两人需要顺便清理吗？”
　　在规则改写前产生的两个例外。
　　伽卡菲斯沉吟了会儿，“不用，他们被Vongola指环持有者监管着。”
　　更何况，就算有人发现了他们两个人身上的秘密，试图再复刻出来，也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任何能制造出人造异能力者的可能性，也不存在任何能引动魏尔伦再次化为魔兽的可能性。
　　“再有什么风浪也都是小打小闹。”伽卡菲斯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交叉，向部下道，“超额工作了，其他的事情就让人类自己努力。”
　　“那么！大人要来点乐乐轩拉面吗！”
　　他的手下之一用着过分开朗的语调问。
　　伽卡菲斯随意的点点头，“来一碗……不，来十碗。”
　　“好的！大人！这就前往十年后替您订购乐乐轩拉面十碗！”
　　…
　　笛声歇止之时，太宰遥身上所有非人的特征又全部消失无踪。
　　“祂让回应召唤的都回去了。”太宰遥辨认了一下无形的命令，“……结束了。”
　　他反手握住手铐另一边太宰治的手，轻轻碰了碰太宰治的脸颊，又说了一次，“结束了，哥哥。”
　　太宰治看着他。
　　这次的计划弄的很大，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全盘皆输。
　　只有九代目、白兰、他，三个人知道事情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要更危险。
　　……只有他知道的劫后余生。
　　“遥。”太宰治喊他。
　　太宰遥眼睫轻颤，眸色温柔。
　　太宰治盯着他的眼睫，半晌，用指腹将颤颤的黑蝶抵住了。
　　“怎、唔……”太宰遥刚起了个话音，又被太宰治挪下来的手指按住了唇。
　　纤瘦的手指从微启的双唇间闯入。
　　太宰遥反应了一秒，顺从的、毫无反抗的让太宰治捏住他的舌头。
　　太宰治像在研究什么难懂的事物，一点点的摸索着，偶尔触碰到脆弱的地方，感受到太宰遥几不可察的轻微颤动，便会特意在那处多流连一阵。
　　太宰遥因为太宰治不安份的手指而无法闭上嘴巴，口水不自主淌落出来。
　　他反射性要动用能力将之消除掉，就听太宰治可怜兮兮的道，“遥别弄干好吗？我想看遥湿漉漉的样子。”
　　太宰遥……本来就完全没有办法拒绝他，何况他还刻意用可怜的请求语气询问。
　　就算知道太宰治只是在演戏，他还是……没办法拒绝。
　　太宰遥羞耻的眼眶湿润，自暴自弃的闭上眼。
　　这是在关系改变之后，他第一次被稍显粗暴又露骨的对待。
　　——至少在他并未熟睡时是第一次。
　　太宰遥忽然想到离开日本前、在机场时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对话。
　　只是碰碰牙齿捏捏舌头……而已吗？
　　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看起来会有多么狼狈，也不想去想那张照片究竟是什么样的光景。
　　可是，这样的话。
　　哥哥方才的摸索都是故意的吧？
　　故意看他难以自处的模样。
　　手指从口中慢悠悠的退了出去，还用干燥的手指揩掉他唇角、下巴上的湿润痕迹。
　　太宰遥觉得自己呼吸都是热的。
　　……一定很难看。
　　他面色潮红的低下头。
　　“很可爱。”太宰治抬起他的脸，手指尚带着些微湿润，“遥湿漉漉的样子很可爱。”
　　太宰遥有些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哥哥，怎么突然……”
　　“想看。”太宰治又用可怜的声音道，“想看遥清醒的时候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模样。”
　　太宰遥、太宰遥深吸一口气，“哥哥……！我们、我们还小哦？！”
　　乱七八糟什么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唉。”太宰治痛苦的叹气，“对啊，还小。所以我什么都没有做嘛！”
　　太宰遥：……
　　那刚刚在做什么？！他、他的嘴巴现在应该红的很，谁看了都会觉得不正常吧？
　　太宰治毫不心虚，“只是捏捏舌头而已，这哪算做什么。”
　　“哥哥还想要干嘛？”太宰遥没有经过思考的问。
　　太宰治一脸羞涩，“遥想听当然是最好的，愿意配合我的话就更好了。”
　　太宰遥：……？
　　太宰遥：“什——”
　　太宰治愉快的说出无数需要打上厚重马赛克的话语，几乎是每说一个字就让太宰遥脸色羞红一分。
　　“……好了哥哥。”太宰遥摸了摸耳朵试图降温，无情的打断他，“哥哥说的大部分都至少要初中年纪才能做，请继续等待吧。”
　　太宰治撅起嘴，满脸写着勉为其难，“好啦。那其他的遥可以配合我对吗？”
　　太宰遥一滞。
　　“可以吗遥？”太宰治可可爱爱的眨眼，“可以吧遥？”
　　太宰遥半晌才轻不可闻的说：“……嗯。”
　　太宰治满意了，“那要不要先来试试——”
　　门被敲响。
　　外头传来模糊的声音，“抱歉，太宰大人，九代首领有事找您。”
　　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太宰治让Vongola成员对他的称呼从太宰君到太宰先生，有些在太宰治手下工作的——譬如门外这一位，甚至喊上了太宰大人。
　　惊人的驯服速度，建立在他恐怖的头脑和手段之下。
　　任谁看见被太宰治审讯过的人，明明毫发无损却已然精神崩溃，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都会对太宰治感到无比的恐惧。
　　而在实力至上的Mafia，恐惧感就会转为尊敬与折服。
　　尤其太宰治还只是能称作孩子的年纪。
　　房里，被恭敬地喊着太宰大人的太宰治鼓起脸，不想回答。
　　太宰遥好笑的戳了戳他的脸颊，“哥哥，摸鱼时间结束了。”
　　“明明是摸猫。”太宰治将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解下来，让太宰遥遮一下被翅翼损坏的衣物，“遥是猫！”
　　太宰遥替太宰治整理有些凌乱的衣物，想也没想，“哥哥也是猫。”
　　没多久，门外人高马大的黑西装男子瞥见出来的两个人的模样，赶紧低眉顺目的收回目光，面色波澜不惊，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倒抽了好大一口气。
　　太宰治衣着齐整，除了外套换到太宰遥身上之外倒是没有不妥之处。
　　可是他身旁的太宰遥面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樱粉，唇色红润、眼眶也稍显红润，白皙的指尖紧紧攥着黑色外套边沿。
　　太宰遥平时在人前一直都是整洁有礼的，现在一副明显刚饱受欺负的模样，简直是……
　　更夸张的是，太宰遥的右手还被手铐铐了起来。
　　……话说手铐就是前阵子同僚在太宰大人办公桌上看见的那一个吧？原来是拿来铐住遥先生的啊。
　　不愧是太宰大人，小小年纪就能做到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比如拥有一个性格乖巧却实力强大的小恋人。
　　母胎单身至今的男子心中垂泪。
　　还是个即使在食物随便吃的总部里，仍然有空就□□妻便当的超贤惠属性……
　　太宰治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男子迅速将脑中有的没有的想法清空，麻溜的离开原地。
　　太宰治百无聊赖的掀掀眼皮，“还算有眼色。”
　　“哥哥积威甚深啊。”太宰遥看着男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俊不禁。
　　“嗯哼。”太宰治没有否认，站在走廊上帮太宰遥理了理衣领，抱怨道：“不想去。”
　　太宰遥温柔的笑了笑，“哥哥，先把我的手铐打开吧？”临出房门前，哥哥竟然只解开了自己那一边的手铐！
　　太宰治委委屈屈，“可是遥戴着手铐特别好看。”
　　太宰遥：……
　　太宰遥小声抗议：“戴着手铐走在路上很奇怪呀！”
　　“好嘛。”太宰治勉勉强强的同意了，慢悠悠执起他的右手，缓缓转动钥匙。
　　咔嗒一声。
　　……怎么回事？
　　气氛……好奇怪。
　　明明连对视都没有。
　　太宰遥的右手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太宰治浅浅笑了一下，将手铐收进口袋里，捏了捏他的指尖。
　　“我走了，遥先回房休息吧。”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愧是你，太宰治！


第67章 落定
　　=====================
　　回日本前，中原中也去见了魏尔伦一面。
　　魏尔伦暂时被软禁在白兰房间附近，待制作出针对“兽性”的抑制器，就会放他离开。
　　先前魏尔伦会无法控制情绪的对兰波出手，甚至到后来主动解放“兽性”，很大原因是斯佩多刻意放大他的极端情绪，而斯佩多从世界上消亡后，留在他身上挑拨情绪的雾之火炎便随之消亡。
　　他以让中原中也有些讶异的平和态度结束了整场谈话。
　　他想……到日本找和他交手后并未死去，却失去记忆的阿蒂尔·兰波，寻求他的原谅。
　　就算兰波永远无法再回想起和他的过往也无所谓，只要与他一起创造新的记忆、缔结新的羁绊，魏尔伦就很满足了。
　　几乎每一个魏尔伦背刺兰波，经历一系列事件还幸运的和兰波同时存活下来的世界，魏尔伦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寻回兰波。
　　“这么说的话，魏尔伦不久后会到横滨去吗？”
　　西西里大区阿格里真托市的神殿之谷里，太宰遥穿着Vongola西装制服，抬起手来将纷飞的黑发别到耳后，侧头问。
　　中原中也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穿着同色运动外套，短短一个月，衣品猛然跃升，看着既精神又朝气。
　　他一只手依然习惯性的插着兜，“嗯，说是兰波大概率还在横滨没跑。”
　　兰波……
　　使用金黄色亚空间的空间系异能力者吗？
　　太宰遥想。
　　如果不是隐藏在太宰遥较少关注的擂钵街，那大概率就是在港口Mafia工作的兰堂。
　　据说失去记忆了，异能力没有显出太强的杀伤力，在不缺异能力者的港口Mafia里很是鸡肋，就被派去底层做杂事。
　　可是作为超越者，兰波的异能力怎么可能没有杀伤力。
　　看来即使失去记忆，谍报员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依旧影响着他，让他谨慎的没有对港口Mafia全盘托出异能力的作用。
　　“魏尔伦……想带兰波到世界各地走走。”中原中也道，“他说，去看看这个世界，是他答应古里真美的事情。”
　　古里真美。
　　想知道古里真美在实验室的经历，古里炎真也单独见过魏尔伦一面。
　　谈了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但他从魏尔伦那里出来后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太一样了，显得更成熟了些，也更有家族首领的模样。
　　“那中也呢？”太宰遥问，“中也之后打算……？魏尔伦应该很想和中也一起出行吧？”
　　蓝天下巍然屹立的神殿遗迹前，戴安娜和莉莉安娜姐妹随机拉住同伴拍照，现在正抓着路过的太宰治拍。
　　太宰治非常配合的摆造型，拍照拍的不亦乐乎。
　　他同样一身Vongola西装制服，外套还是不好好穿，只靠暗扣披在肩上。
　　最近外套当披风的造型已经从太宰治这里风靡开来，向后勤部要求多加一颗暗扣的成员越来越多，让后勤部开始思考是不是该让暗扣成为常驻配备。
　　神殿石柱下，太宰治每换一个姿势，对面莉莉安娜旁边的几个黑西装大汉就鼓着掌喊“太宰大人最帅！”
　　虽然看着很像什么追星后援会场面，可是在内部论坛里的某个板块，太宰治的临时下属们得知太宰治准备离开意大利的消息，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要开几瓶好酒庆祝。
　　帖子里的庆祝还没持续多久，太宰治真身回复：［哦？原来你们还私藏了这么多好东西啊。］
　　版块里主题名为〈喜报！绷带精要回家了！懂的进〉的高楼忽然不再有人回复，楼主很快就自请删帖了。
　　另一个活像是环保团体守护珍稀海洋动物的“守护小海妖”板块则是哀鸿遍野。
　　甚至什么偷孩子抢孩子的言论都冒出来了，又在太宰治真身回复：［呵呵。］之后全数删帖。
　　虽然看着好像很害怕太宰治的样子，不过或许也是另类的亲近表现。
　　神殿遗迹前，太宰治似乎听腻了下属们的无脑恭维，掏掏耳朵道，“能换个词吗？”
　　身为Mafia龙头的Vongola成员们面面相觑几秒，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接着异口同声的喊：“太宰大人是世界的瑰宝！”
　　太宰治：……
　　太宰治：“呕！”
　　是故意的吗？是故意的吧！
　　太宰遥远远的看，浅浅微笑起来。
　　中原中也望着天空，深红的耳钉在发间一闪而过，“回擂钵街。羊群还在等着我啊，说好了会回去，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反悔。”
　　羊群啊。
　　太宰遥有些忧虑的看向中原中也，“中也，没问题吗？”
　　在意大利这个月，被带着看了学了许多事情，中原中也也大概清楚太宰遥在问什么。
　　“啊。”中原中也踢了踢地上的泥土，又操控着重力不让烟尘扬起，“大概。要是我需要帮助的话，会告诉你。”
　　他说着笑了一下，“遥会帮助我，对吧。”
　　“当然啦。”太宰遥轻快地说，“中也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请告诉我吧！”
　　中原中也望着他。
　　“遥。”他喊。
　　“嗯？”
　　“谢谢。”中原中也说完，轻咳一声，显然对于展露真心有些不自在。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将心中的谢意表达出来。
　　阳光映在太宰遥浅色的眼中，透出十足的温暖来，“我也要谢谢中也。”
　　“……我哪有值得你道谢的事？”
　　“有的。”太宰遥真诚的说，“中也是我第一个同样并非人类的朋友哦。对我来说，中也存在于世界上，就是最值得道谢的事了。”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听的面色爆红。
　　什么啊这种直球……怎么能这么自然的说出口啊？！
　　中原中也眼神胡乱的飘，“咳，嗯、不客气。”
　　他说完就后悔了。
　　不客气什么啊？！我在说什么啊……
　　太宰遥抿着唇笑，“嗯，不客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又一起扑哧笑出来。
　　微风穿过神庙古老的石柱，越过遥远的时光，吹起两个非人类的衣角。
　　“——遥！”太宰治远远走过来，“待会儿一起在狄俄斯库里兄弟神殿拍照吧。”
　　太宰遥看着太宰治时，眼角眉梢总带着不自知的欢欣，“好呀。”
　　希腊神话里，狄俄斯库里兄弟便是双子座的原型。
　　“是哥哥的星座！不留影也很可惜呢。”
　　太宰治：“不如说是殉情的好榜样。”
　　狄俄斯库里兄弟愿意与对方同生共死的深刻情感感动了宙斯，才有双子座的产生。
　　“咦，殉情吗？”太宰遥想了想，“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有问题？”
　　“是吧是吧？所以，遥要和我在狄俄斯库里神殿前殉情吗？”太宰治兴奋不已的邀请，“我已经想好了，让美铃把时间暂停，我们就在静止的世界里相拥而亡怎么样！”
　　太宰遥事实暴击：“美铃已经回日本了，哥哥。”
　　太宰治遗憾的更换方案，“那就……”
　　“太宰——！”中原中也打断他的话，“想死自己去死，别带着遥去做奇怪的事啊？！”
　　“谁在说话？”太宰治单手搭在额前四处张望，浮夸的说，“啊，原来是没有殉情对象的蛞蝓啊。”
　　中原中也：“谁需要殉情对象了？！”
　　难道不是应该和珍爱的对方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吗？！
　　太宰治啧啧摇头，语重心长，“天真的小鬼。”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太宰遥回忆了一下。
　　是斯库瓦罗先生被山本先生击败后看见自己时说的话吧？
　　怎么同样的话被哥哥说出来，就能带着这么浓重的嘲讽意味呀……
　　“你怎么会懂和遥一起死去的快乐呢。”太宰治咏叹道，“这是比一起活下去要更壮烈而美丽的感情啊。”
　　中原中也额角冒出青筋，脚下的地面崩裂开来，决定不再听他诡辩，以后再听到他想拉着太宰遥殉情，打一顿就好了！
　　眼看一场单方面的暴揍即将展开，太宰遥熟练地一手挽着太宰治、一手按住中原中也的肩膀，阻止中原中也暴打太宰治的计划。
　　“好啦好啦。”太宰遥道，“大家都在等我们了哦。”
　　中原中也抬头一看，太宰治的几个临时下属齐齐朝这里注目过来，莉莉安娜的相机闪过白光，也不知道偷拍了几张。
　　对友人们打起来逐渐见怪不怪的泽田纲吉也无奈的注意着这边，随时准备收拾残局。
　　太宰治凉凉的说，“中也真不懂事，怎么能在世界文化遗产前用异能力打架呢？毁掉了可怎么办？”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想在这里自杀也没有多好吧？！”
　　太宰治：“就是在这里殉情才浪漫啊。对吧，遥？”
　　“嗯。”太宰遥轻声应完，又忍不住笑，“总之，我们先出发吧。”
　　他隔着衣袖松松握住中原中也的手腕，也没施加什么力道，就让中原中也安静下来，虽然一脸不自在，却仍毫无反抗的跟着太宰遥往前走。
　　太宰遥笑吟吟的，右手挽着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的太宰治，左手拉着距离一步远的中原中也。
　　咔嚓一声。
　　三个孩子的身影便定格在相机里。
　　…
　　“原来……”太宰遥眯起眼，“哥哥偷偷做着这种计划呀。”
　　他双手抱胸坐在床上，看着对面和他膝盖抵着膝盖的太宰治。
　　原本预计和他们一起回日本的泽田纲吉，被九代首领找着借口留在意大利，还得再待上半个月才能回国。
　　太宰遥总觉得这和太宰治前阵子偷偷捣鼓的计划有关，回到房里便直接开口询问。
　　太宰治原本不想说，几句话想将太宰遥的注意力转移，却难得失败了。
　　只好将他和白兰的计划全盘托出。
　　首先，将被兰波销毁、能解放魏尔伦最终形态的“温柔森林的秘密”送到斯佩多手上。
　　为了避免引起斯佩多的怀疑，还得逐步、缓慢的让他“自己得知”这件事，并且引导他认为魏尔伦的最终形态杀伤力与解放兽性时相差不大。
　　接着潜移默化的让战略组决定将那座无人岛作为最终战场，是为了让失控的魏尔伦引出栖居在附近的外神化身之一洛夫克拉夫特。
　　要面对能灭世的魔兽，洛夫克拉夫特当然不会敷衍的随便打打，而他一被人关注就想大展身手，其他化身也清楚他的本性，看热闹不嫌事大，自然会一个个投注目光过来。
　　无数沉睡中的外神化身苏醒，在世界内外投注的目光，会让维系着规则、在各个方面保护本世界的无形障壁薄弱起来；再加上洛夫克拉夫特被关注后和魔兽打起来的动静，能在短时间内让整个地球直接崩解，遑论规则了，地球的生物都别想逃过一劫。
　　这种时候，守护着世界的种族就会出现。
　　伽卡菲斯和切尔贝罗，才是太宰治和白兰真正安排来解决魔兽基维尔的人。
　　太宰遥疑惑的歪歪头，“为什么要特意引守护世界的种族出来？”
　　“引他们出来解决问题只是目的之一。”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魔兽基维尔这种超规格生物都出现了，既然是守护世界的奥特曼，就该出来打倒小怪兽嘛。我们只是柔弱的人类哦。”
　　“那其他的目的呢？”太宰遥问。
　　“要让‘规则’被打破。”太宰治微笑道，“七的三次方，就是为了稳定世界，并‘维持、修正生命均衡，使生命能朝正确方向进化延续’而存在的。”
　　当恐怖的战斗发生，地球都不复存在，无数本该持续存在至进化的生命瞬间死去，为了继续维持世界障壁及规则的存续，便会主动抽取能维持这些事物的能量。
　　从彩虹之子身上抽取。
　　“从Reborn大人身上？”太宰遥抿唇，“能量抽取完的话，就会变成复仇者那样吧？”
　　“还不至于啦。”太宰治道，“能量抽取完，世界守护者就会出来选择下一代彩虹之子，当新的彩虹之子出现，上一任才会成为复仇者那样的废品。”
　　太宰治继续道，“可是呢，被大量抽取生命能量也不好过，最近彩虹之子恐怕每个都力不从心了。”
　　他说完，将手贴在太宰遥颊边，“遥会觉得我太残忍吗？”
　　太宰遥叹了口气，握住太宰治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在哥哥的计划里没有任何人死去，哥哥怎么会残忍呢？哥哥一直一直都是很温柔的人。”
　　他轻轻捏了捏太宰治的指尖，“更何况，哥哥没有危险，才是最重要的事。”
　　太宰治微微垂下眼帘，将袭上心头的情绪压下去，才道，“这是为了加速彩虹之子的换代。”
　　这一届彩虹之子的选择，轮到的是“彩虹代理人战争”。
　　以替在战争中胜出的彩虹之子解咒为诱饵进行的战斗，实际上完全是个骗局，战斗也只是方便伽卡菲斯在胜出的代理人中择出下一任彩虹之子罢了。
　　现任大空彩虹之子艾莉亚，会将解咒的机会让给女儿尤尼——尤尼将因此从未来来到现在，并在十年后生存下去。
　　和早前太宰治做过的猜测不谋而合。
　　“白兰是为了让尤尼小姐早点过来，才这么积极啊。”太宰遥终于了然。
　　“关于世界基石脱离彩虹之子的生命能量后，怎么持续维系……”太宰治神神秘秘的说，“遥要不要猜猜看？”
　　“唔。”太宰遥沉吟了一会，“难道是……”
　　他们早前谈论过世界基石。
　　那是还在横滨时，刚得知白兰的存在之后。
　　“可是，世界基石一分为三，其中两个还被人类持有，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吧？”太宰遥问。
　　太宰治拇指抵在唇上思索，“或许，世界基石是不完整的，才需要由当世的强势种族持有。”
　　当时无法明白的事情，现在已然明朗。
　　不完整的世界基石一开始仰赖伽卡菲斯等种族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维持运转，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本世界是由于外神降临，伽卡菲斯的族人一一死去，最后留下来的寥寥几人无法再供给足够的能量，只好将之托给强势种族。
　　恰好在这些事情发生时，拥有足够能量的强势种族是人类。
　　“世界基石不完整的话，是缺少了什么？”太宰遥顺着太宰治的思路想，一愣，“是‘书’吗？”
　　“没错。”太宰治笑了笑，“就是书。”


第68章 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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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虹代理人战争比太宰治预期的还要更快到来。
　　预计回国的前一天晚上，Reborn就在梦中被伽卡菲斯召集了。
　　他隔天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敲响太宰遥和太宰治的房门。
　　“早安，Reborn大人。”太宰遥身上的白色连体绵羊睡衣还没换下来，眼瞳里带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朦胧睡意，看着乖巧的要命。
　　让一大早敲人房门的Reborn都有点愧疚了。
　　“抱歉，一大早过来敲门。太宰君起床了吗？”Reborn问，“我有些事想问他。”
　　太宰遥转头朝房里看了看。
　　太宰治缩在被子里痛苦的探出头来，“不行，不要让他进来，我还没起床，我的绷带还没缠！”
　　以Reborn耳力，自然也听见了，面不改色的嘲讽道，“绷带依赖症晚期，没救了，等死吧。”
　　太宰治远远地回嘴，“是还没七点就敲房门的小婴儿没礼貌！”
　　太宰遥抿着唇将笑意藏起来，对Reborn道：“麻烦Reborn大人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
　　“有什么问题别找我！”太宰治又隔空朝Reborn说，“去找白兰，您想知道的事情他比我还清楚，我知道的都是他告诉我的！”
　　关于世界基石、彩虹之子，以及已经在无数平行世界实行成功的稳固世界基石的方法。
　　拥有无数能力，可说是地球神灵的伽卡菲斯都无法做到窥视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而能窥探平行世界的白兰，除了寿命之外，几乎已然侵入到神的领域。
　　不过毕竟是有局限性的异能力，就算将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完全照着一样的条件试图在本世界复刻，也不一定能依相同的轨迹行进。
　　毕竟，平行世界就是因不同选择而产生出来的世界。
　　“啧。”Reborn压了压帽檐，“果然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啊，太宰君。”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太宰治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压在枕头里说的，“让更专业的解释吧。”
　　“遥知道吗？我想问什么。”Reborn换了个询问对象。
　　太宰遥目光飘了一下，“嗯，我知道。”
　　Reborn：“那……”
　　“遥，来帮帮我——”太宰治非常及时的打断他的话，将语尾拖的长长的，语气还带着甜腻的撒娇意味。
　　太宰遥迟疑了会。
　　“没事，遥去帮忙。”Reborn冷笑，“不知道的还以为遥是太宰君的妈妈呢。”
　　“噗。”太宰遥终于忍俊不禁，盈着笑意道，“Reborn大人请稍微安下心来吧，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太宰治的声音又传过来，“做噩梦还需要遥安慰的小婴儿可没资格说我哦。”
　　Reborn：……
　　Reborn决定忽视他，向太宰遥告辞离去。
　　太宰遥回到房里，太宰治还缩在被子里虫一样蠕动，抬起头来问：“再回来睡一下吗，遥？”
　　“也差不多该起床啦。”太宰遥说着，却往太宰治扑过去，隔着柔软的被子趴在他身上，连着被子一起抱着他，“哥哥包着被子好可爱。”
　　太宰治像裹在蚕茧里，只露出头来，想伸出手都有困难，只能任由太宰遥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幸好太宰遥的体重比常人要轻，否则近来疏于锻炼的太宰治恐怕撑不住他和棉被的重量。
　　“遥也很可爱。”他虽然身体动不了，嘴巴还能动，“小绵羊睡衣很适合遥。”
　　太宰遥抱着被子卷凑上去，和他鼻尖对着鼻尖，又俯身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
　　太宰治：！
　　太宰治在被子卷里动了动身体，“遥故意挑我不能动的时候主动对吧！”
　　“哥哥这样特别可爱！”太宰遥偷偷地笑，“哥哥寿司。”
　　“我就知道遥也想把我关在笼子里一口吃掉！”
　　“怎么舍得吃掉啦。”太宰遥说完才抓住重点，“……也？”
　　“遥很适合被养在笼子里。”太宰治理直气壮，“最好是四肢都锁上锁链，能行动的距离不超过一个房间，就算上厕所也需要我帮忙。”
　　他说着说着，周身仿佛都开满了小花，神色有些荡漾，“锁链要和耳鳍一样的银蓝色，房间铺满长毛地毯，遥哭累了就会蜷在上头睡着。”
　　太宰遥听着听着疑惑起来，“为什么会哭？我要是被哥哥锁着，一定是心甘情愿的。不然锁链怎么能锁的住我呀。”
　　太宰治被子里的手指蜷缩起来。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听了太宰遥的话……他是真的想把人关在笼子里狠狠弄哭了。
　　他眸色暗沉，语气轻快又意味深长，慢慢地一字一顿道，“当然是被我弄哭的呀。”
　　太宰遥：……
　　太宰遥爬了起来，“果然哥哥还是被卷在被子里就好。”
　　太宰治扭动身体，羞涩的说：“遥要是想把我禁锢着也没关系，遥就坐上来自己——唔噗！”
　　太宰遥把枕头拍在他脸上，“哥哥别妄想了，离能做这些事还久的很。”
　　“也不久了！”太宰治艰难的把自己从被子里挪出来，棕黑的发被弄的乱蓬蓬，“再四年而已嘛！”
　　“以哥哥生日来算，准确来说是四年又三个月。”
　　“咦、遥要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我吗？！我记住了哦。”
　　“哥哥又偷换概念。”太宰遥小小声的道，“……也要哥哥能在生日当天发育完全啊。”
　　“遥可以每天都检查——唔噗！”
　　太宰治，再次被枕头制裁。
　　“哥哥别这么自然的说出这些话啊！”太宰遥用手背贴贴自己热度腾升的脸颊试图降温，失败。
　　“这是人类正常的生理需求，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而已，有什么不好说的嘛。”
　　“……我去洗漱了。”
　　“等等我嘛，遥——”
　　最终还是肩并肩一起刷牙洗脸。
　　洗漱完毕，太宰治展开手臂方便太宰遥替他缠绷带。
　　“要不要在意大利多待几天，等代理人战结束？”
　　太宰遥愣了下，“哥哥想留下来看热闹吗？”
　　“会有泽田父子相残的戏码呢。”太宰治极力推销，“还有恭先生一打五的好戏可以看哦！”
　　“这样的话，不留下来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呢。”太宰遥将绷带结妥贴的藏好，又拿着梳子给太宰治梳头，“那中也就得先独自回国了。”
　　横滨尚有同伴等待着中原中也，他不可能如太宰遥和太宰治一样随意决定去留。
　　可是，羊群里的某些问题人物，还能忍受从意大利回去之后明显脱胎换骨的中原中也吗？
　　除了身上一套绝非擂钵街孩童能穿的起的衣物之外，光是他突飞猛进的日语和历练过后稳重起来的气质，就能让某些尚且保留着幼稚想法的问题儿童心生不满。
　　“改变的契机。”太宰治道，“不是借此将羊群收拾服帖，就是被羊群背叛。”
　　比起前者，还是后者更有可能。
　　毕竟中原中也比起Xanxus的暴君路线，明显更适合泽田纲吉和古里炎真的怀柔首领路线，然而一味的怀柔无法适用在某些刺头身上，反而会招来对立与背叛。
　　比如Vongola如今已然沉寂的武斗派。
　　不过，“羊”里可没有会坚定站在中原中也这边帮忙震慑打击刺头的人。
　　“唉。”太宰遥叹了口气。
　　太宰治转过身捏捏他的脸，“遥不可以为了别人叹气。”
　　太宰遥举着梳子眨眨眼，“好的哥哥。”
　　太宰治：“快把叹的气收回去！”
　　“咦、诶，要怎么收？”
　　太宰治就等这句话，猛地将太宰遥扑倒在床上，手贴在太宰遥脸边，凑近了，“这么收。”
　　“哥哥、唔……”
　　晨光里，窸窸窣窣的响动持续了一阵子。
　　直到太宰遥红着脸将太宰治推开来，“哥哥的绷带乱了。”
　　太宰治低头确认，“遥弄乱的。”
　　太宰遥抗议，“谁让哥哥突然又……”
　　“明明遥也很喜欢。”太宰治委委屈屈，“刚刚抓着不让我走的是遥哦？”
　　太宰遥低垂着眼帘，耳垂、颊边都泛着漂亮的粉，半晌直视着太宰治，“……嗯，喜欢。因为最喜欢哥哥了、因为爱着哥哥，所以，哥哥对我做什么都喜欢。”
　　他从未在刚亲密接触后说这种话，让太宰治一时失语，过了会儿才轻笑一声，揉了揉太宰遥的耳垂，又挪到后颈摩挲，让僵硬羞涩的小恋人慢慢放松下来，“遥今天是不想踏出房门了吗？”
　　“噗。”太宰遥也笑了出来，“就算不提生理上的限制，哥哥多久没锻炼身体啦，说这种话也不怕闪到舌头呀。”
　　太宰治：……
　　太宰治：“就算我没有亲身上阵也可以——”
　　“哥哥真的是天天在违法边缘试探呢。”太宰遥迅速打断他的话，“快起来穿衣服，不回横滨也要恢复训练！”
　　太宰治哭丧着脸，额头抵到太宰遥肩上，“就说我是脑力派了……”
　　太宰遥就着这个姿势替太宰治整理稍显凌乱的绷带，“脑力派也要有健康强健的身体哦。”
　　…
　　好不容易出了房门，时间已经来到八点。
　　太宰遥先去敲了敲中原中也的房门，没得到回应。
　　太宰治：“呜哇，该不会这个点还没起床吧？！”
　　太宰遥想了想，“可能在训练场。”
　　“为什么这么熟悉蛞蝓的日常作息！”
　　“因为这段时间都和中也一起训练呀。”
　　太宰治赖在他背上撒娇，“我不接受！遥都没有这么熟悉我的作息。”
　　太宰遥微笑，“因为哥哥作息完—全—不正常呀。”
　　太宰治、太宰治轻咳一声，“那是没办法的事嘛……”
　　“不能再这样了。”太宰遥捏捏他的手指，“该恢复正常作息了哦。”
　　太宰治哭丧着脸，把重量完全压在太宰遥身上，无精打采的不说话了。
　　太宰遥无奈的笑了一下，将他背了起来。
　　最后果然在训练场找到和魏尔伦对练中的中原中也。
　　魏尔伦的危险评估通过的速度快的令人惊讶，不过两天时间，就能于阿迪桑陪同下离开房间，在Vongola里行动。
　　等到他的抑制器做出来，才能独自出行。
　　而他的短期狱友白兰在他之后，也终于能从房间出来四处乱跑。
　　同样拥有记忆的真假六吊花们倒是很早就解除了这些限制，听到白兰终于能从限制每日探视人数的房间出来，一个个的都过去慰问了一番。
　　训练场边，白兰借由死气火炎构成的羽翼盘着腿漂浮在空中，神情愉悦的看着中原中也和魏尔伦之间的战斗。
　　比起切磋，更像是指导战。
　　魏尔伦对于使用异能力更得心应手，边打边指点中原中也。
　　“太宰、小遥，早安呀！”白兰笑眯眯的打招呼，明明是第一次和太宰遥见面，语气却自来熟的很，“小中也和魏尔伦都在的世界，怎么能没见过他们战斗呢。快来快来，正是精彩的时候哦！”
　　太宰遥首次直面据说语尾都能具现化出音符的语调，心里震撼，面上倒是毫无变化，只安静的稍稍退后半步，显出太宰治的主导权来。
　　白兰有趣的多看了太宰遥几眼，“小遥别这么拘谨嘛！都是有翅膀的人，不是应该对我特别有亲切感嘛！”
　　翅膀的构成完全不同啊！白兰的翅膀完全是装饰用的吧！不是说他没有具现化出火炎羽翼也能漂浮在空中吗？！
　　太宰遥心中吐槽着。
　　白兰更愉快了，“小遥是不是在想，我和你的翅膀一点关联都没有？哎呀，果然每个小遥的想法都差不多呀。”
　　“适可而止，白兰。”太宰治带着有些无措的太宰遥走到白兰附近，随口转移话题，“小婴儿没去找你？”
　　白兰也不想因为调戏太宰遥而真的惹恼太宰治，果断的适可而止了，“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太宰治投去鄙视又嫌弃的目光，“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忘了？”
　　白兰恍然道，“啊，代理人战要开始啦。我的小尤尼要来了！”他兴奋地上下飞动两下，“等好久啦！小尤尼！”
　　太宰治又问，“去见过泽田先生了？”
　　“还没呢。”白兰道，“本来打算等小中也打完就去见见小纲吉，现在可能要先等Reborn过来啦。”
　　可能真的是闷久了，白兰一大早就出来遛弯，没在一个固定地点待超过十分钟，就算Reborn想找也找不到。
　　果然差不多十分钟过后，中原中也还没结束和魏尔伦的对练，Reborn便找了过来。


第69章 横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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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彩虹之子的诅咒自然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白兰的房间里，桌前围坐着Reborn、太宰治、太宰遥、白兰。
　　分明可以选择离开这里，白兰却依然住在先前软禁他的地方没有挪窝。
　　关于彩虹之子的事情，太宰遥知道的也仅是个大概，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听他们谈论正事。
　　非常熟练地当着壁花。
　　“当当！理解正确！”太宰治鼓鼓掌，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太感动了，小婴儿还能动起脑子来。”
　　Reborn冷笑：“这么简单的总结还需要动脑子？看来太宰君你也不过如此。”
　　太宰治：“不动脑子怎么思考？您已经力不从心到连人体常识都忘光了？”
　　白兰笑眯眯的左看右看，又看向一边的太宰遥，“小遥不管管太宰君吗？平行世界里比现在还要更大一点的小遥可是把太宰君管的服服贴贴呢。”
　　太宰遥在他灼灼的目光中反射性扬起社交笑容，“我和哥哥之间的相处模式，就不劳烦白兰先生费心了。”
　　太宰治双手抱臂，带着点警告意味的盯着白兰，“看来你是需要我插手你和尤尼小姐之间的事了？”
　　白兰迅速认错，“抱歉抱歉，和小遥见面有点太兴奋啦。”
　　Reborn敲了敲桌子，将话题拉回来，“那么，能让纲脱胎换骨的契机又是？”
　　“是复仇者哦。”白兰打开一包棉花糖，“小遥要吃嘛？”
　　“不用了。”太宰遥摇摇头。
　　“真可惜，那我就独享啦。”白兰捏捏棉花糖，将之放入口中嚼了嚼，“当然啦，比起复仇者，Reborn你会因诅咒而死亡的这件事，会让小纲吉迅速成长起来呢。”
　　“平行世界的经验不完全适用于本世界吧。”Reborn质疑，“你怎么确定复仇者会按你所想出现在代理人战里？”
　　白兰愉快的说：“本世界目前的轨迹与相近世界线的平行世界相差并不大，虽然过程会有些微差距，还是能引导到类似的结果。我之前会请求太宰帮助，就是为了将结果控制在想要的范围。”
　　Reborn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点头，坦诚道：“嗯，如果按照Vongola原定的作战计划，魏尔伦连兽性都不会解放。”
　　从十代家族由泽田纲吉一人动手后再施以嘴遁就能将魏尔伦收服，演变到十代家族守护者也挂上或轻或重的伤，都是太宰治一手引导而来。
　　“九代首领也是知情人。”太宰治也祸水东引，“我这边的完整作战计划，九代首领全都清楚。”
　　“哼。”Reborn压了压帽檐，“魏尔伦本来就是练手用的，只有纲动手算什么历练。”
　　“Reborn先生果然是明理之人。”太宰治虚情假意的恭维。
　　旁边，白兰又趁着太宰治和Reborn对话，偷偷调戏太宰遥，“小遥吃棉花糖吗？”
　　太宰遥再次拒绝，“不了，谢谢白兰先生的好意。”
　　白兰撅着嘴，“小遥怎么这么疏离嘛！明明平行世界的小遥和我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感觉就是夸大其词。
　　太宰遥提醒道：“我和您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甚至话都没说几句。
　　“不应该对我一见如故吗！”白兰又递了一颗棉花糖过去，“小遥吃了棉花糖，和我就是好朋友了！”
　　太宰遥正要推辞，太宰治便转过头来，将白兰面前的整袋棉花糖拿到手里，捻了一颗起来，抵在太宰遥唇畔。
　　太宰遥乖乖的张嘴咬住棉花糖。
　　“好吃吗，遥？”太宰治问。
　　太宰遥：“……好吃。”
　　分明是普普通通的喂食场面，硬是让太宰治营造出旁若无人的氛围。
　　Reborn卷卷鬓角，“……太宰君，你果然诱骗遥做了不少事。”
　　“怎么能说诱骗。”太宰治可可爱爱的说，“是你情我愿。”
　　白兰双手颤抖，终于从棉花糖整袋被夺的震惊中回神，痛苦的说，“那是最后一袋限量版樱花草莓口味！”
　　太宰治晃晃袋子，“现在是我的了。”
　　白兰的眼睛跟着袋子上下晃动，“凭什么？！”
　　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遥的就是我的，你让遥吃就是让我吃，既然你三番两次想请客，怎么能辜负你的心意呢？”
　　白兰：……
　　白兰愤怒，“我要把全世界的棉花糖产业垄断，太宰治就在唯一黑名单里！”
　　太宰治毫不畏惧，“请加油哟白兰先生。”
　　Reborn：……
　　到底能不能好好谈正事？
　　…
　　“你们要晚点回去？”中原中也一愣。
　　太宰遥将原因说了，“会再待一周左右，中也要是没有特别急着回横滨，要不要也留下来？”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先回横滨好了。”
　　离开太久，他很担心“羊”有没有出什么事，多待几天，感觉就会有许多变数。
　　太宰遥理解的笑了笑，“到时候中也抵达横滨，记得发个信息给我哦。”
　　下午两点，中原中也准备回国。
　　“哥哥，我们去送送中也吧？”
　　看看时间差不多，太宰遥朝午觉刚睡醒的太宰治道。
　　太宰治不情不愿的道，“停机坪好远，来回走一趟会累死的。”
　　“我背哥哥呀！”太宰遥软软的撒娇，“走吗？走嘛！”
　　他和中原中也两个人往停机坪去怎么可能用脚走，当然是异能力赶路了。
　　太宰治懒懒的歪在沙发上看Vongola内部论坛，还要怂恿太宰遥也别去，“没过多久我们也回横滨了嘛……遥也不用去送了啦，中也是什么小孩子吗！”
　　太宰遥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凑上前撒娇，“走嘛哥哥，前天从阿格里真托回来，哥哥几乎就没出过房门一步了哦？！”
　　太宰治辩解：“早上才去了训练场，还去了白兰那里哦。”
　　太宰遥站直身来，叉着腰道，“笨蛋哥哥！真的要变青花鱼了！”
　　太宰治：……
　　太宰治缓慢的放下手机，哀伤道，“我变青花鱼了，遥还会爱我吗？”
　　太宰遥挪开目光。
　　“说好的我变成什么样子遥都会初心不变呢？！”
　　的确是这样没错，可是现在说出来的话就会让太宰治得寸进尺。
　　太宰遥明智的转移话题，“……所以说，哥哥再不起来，我要把哥哥抱起来了哦！”
　　未料太宰治闻言竟是双眼放光，“遥要怎么抱？公主抱吗？”
　　太宰遥迟疑了一下，“哥哥想要的话也可以。”
　　他也不是抱不起来。
　　不如说，就算是成年人，他也完全能抱起来稳稳当当毫不困难的走到停机坪。
　　太宰治愉快的举起手，“申请公主抱！”
　　于是。
　　中原中也敲开房门时，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眨眨眼，面前的景象还是没变。
　　——太宰遥公主抱着太宰治，太宰治毫不羞耻的依偎在太宰遥怀里，神情愉快的抽出一只原先环着太宰遥肩颈的手来开门。
　　中原中也：？
　　明明是抱着人的太宰遥，却满脸通红，明显害羞的很，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中、中也，我们出发吧。”
　　太宰遥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像一平看见云雀恭弥时一样，害羞到爆炸了。
　　答应的太快了！
　　公主抱原来是这么让人害羞的事吗？！
　　像是、像是把关系昭告天下一样。
　　虽然本来就是公开的秘密，可是……
　　中原中也犹豫半晌，“遥，这样没问题吗？你看起来有点勉强。”
　　太宰治在太宰遥胸前蹭了又蹭，转过头来刻意从另一个角度反驳中原中也，“我这么轻，遥怎么会勉强！”
　　中原中也抱臂冷笑，“你又强迫遥了？”
　　太宰治怜悯的看他，“中也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感受到这种被恋人宠爱的快乐，我就原谅可怜的你了。”
　　太宰遥、太宰遥深吸口气，“我没事，中也。”
　　中原中也便无视了太宰治的挑衅，“真的没事？”
　　“嗯。”太宰遥小小声的道，“哥哥很轻的。”
　　中原中也忍不住又露出看失足少女的眼神。
　　太宰治伸手在太宰遥脸上贴了贴，一副想替他降温的样子，“咦，遥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呀。”
　　太宰遥试图冷静，“别闹了啦哥哥！”
　　前往目的地的一路上，经过他们的成员一个个都露出了与中原中也相差无几的眼神。
　　太宰遥从一开始的害羞，到后来忍不住笑，“哥哥真的是，积威甚深啊。”
　　太宰治哼哼着拆穿那群暗暗围观的成员，“他们就是羡慕忌妒，只差拿手帕出来咬而已。”
　　穿着黑西装的男男女女们确实在心里咬手帕了。
　　没错，好忌妒啊。
　　身为Mafia一员，无论男女，他们在感情里都是相对强势方，当然会想要一个像太宰遥一样对自己害羞乖巧听话、对外礼貌大气，出的了厅堂进的了厨房，甚至还上的了战场的恋人啊！
　　还是从小就培养起来的童养媳啊！
　　可恶，太宰大人是什么人生赢家？！
　　有没有哪个任务做完就能领一个遥先生回家的？他们立刻做个百八十遍！
　　一旁的中原中也不断得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写着：“吃狗粮辛苦了，中也。”的同情眼神，让他不自觉越走越快，没多久就出了人来人往的建筑物。
　　出了建筑物，中原中也和太宰遥便各自轻盈的起跳，从空中飞掠而去，直达停机坪。
　　太宰遥把太宰治放下来。
　　不久后，泽田纲吉和Reborn也到场送机。
　　“中也，欢迎你到并盛去玩。”泽田纲吉腼腆的摸着后脑勺，“直接去也没关系，让小遥带你去也可以，妈妈会很喜欢你的。”
　　妈妈……？
　　中原中也目光飘移，“啊、嗯。有机会的话。”
　　太宰遥戳戳太宰治的腰，偷偷说，“哥哥最受奈奈阿姨宠爱的地位要保不住了。”
　　太宰治捉住太宰遥的指尖，信誓旦旦，“我的地位特别稳固！像蛞蝓这种不会撒娇的生物是无法撼动我的地位的！”
　　太宰遥幽幽的将指尖抽出来，“不会撒娇什么的，我也是哦。”
　　“……遥只要会对我撒娇就好了嘛！我受宠就是遥受宠呀。”
　　那边，Reborn还没放弃挖墙角，“中也，Vongola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友人与后盾。”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点点头，“我知道了。”
　　只是晚中原中也几天回国，没有什么离情依依，稍微说了几句话，便将中原中也送上飞机。
　　“回头见，中也。”太宰遥微微笑着摆手。
　　这趟旅程上还载着蓝波，中原中也一路上倒也不会无聊。
　　飞机升上天空，很快化作一个小点。
　　…
　　刚结束魏尔伦事件，彩虹代理人战争就紧随着展开，泽田纲吉等人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便再次忙碌的备战起来。
　　代理人战争性质特殊，Vongola总部无法插手，只能作为医疗后勤待命，以备各组不时之需。
　　偌大的总部现在被分为两个阵营基地：Reborn的代理人泽田纲吉、玛蒙的代理人巴利安一众。
　　白兰则是申请和真六吊花一起到基里奥内罗家族等待尤尼出现，之后的据点不出意外也会设在基里奥内罗家族。
　　极有可能是云之阿尔科巴雷诺史卡鲁代理人的古里炎真暂时没被找上门，这两天也从Vongola离开，回到西蒙家族总部。
　　Vongola总部里，泽田纲吉的守护者也并未全数安分留守，云雀恭弥依然时常不见踪影，六道骸则是完全不想和一群Mafia待在一起，从最开始就自己在外头找地方住下。
　　这两个人也很有可能各自成为岚之阿尔科巴雷诺风、雷之阿尔科巴雷诺威尔帝的代理人。
　　不过，要是想让每个彩虹之子的代理人都维持在全是可以谈判、控制的人选范围的话，还是得稍作引导。
　　毕竟本世界能供彩虹之子挑选的人可不只局限在死气之炎拥有者上。
　　“……哥哥不会又要忙起来了吧？”
　　“这我可做不来。”太宰治打了个呵欠，软趴趴的躺在太宰遥膝上，“交给小婴儿去做就行了。我们留下来是看戏度假，才不要工作。”
　　太宰遥摸摸他的脸颊，“最近哥哥都瘦下来了。”
　　好不容易养回来的！
　　太宰治可怜兮兮，“是啊，所以绝对不工作，也不训练。”
　　“不能不训练。”太宰遥改摸为捏，“哥哥今天又逃训！”
　　太宰治拿着手机递给太宰遥看，拙劣的转移话题，“呜哇，拍的还不错嘛。”
　　太宰遥只好无奈的接过来看。
　　那是Vongola内部论坛的页面。
　　主题非常一目了然：〈可恶好羡慕，太宰大人被小遥公主抱了呜呜呜〉。
　　配图倒是拍得非常有氛围。
　　古堡长廊上，纤瘦的男孩身姿笔挺、神色温柔，看着怀里缠满绷带、脆弱无比的男孩。
　　从雕花窗子投进来的光线正好，太宰遥身上洒满阳光，太宰治半边脸隐在阴影中。
　　底下的高赞留言是：［颜值高真好呜呜！随手拍拍就像油画，是不是只有颜值高才能从小养成小恋人呜呜呜，我丑，我先去厕所哭。］
　　太宰遥：……
　　还有这种帖子吗？！
　　他最近偶尔也会逛逛论坛，怎么都没有见过？
　　太宰遥看了一下板块名称。
　　［守护小海妖，守护小遥的纯洁！］
　　太宰遥：？
　　“守护我的纯洁？”太宰遥理解不能。
　　太宰治毫不羞耻，“遥可以看看板块置顶。”
　　置顶的帖子时间不长，是半个月前的新帖，主题是：〈求求太宰大人手下留情，小遥还是个孩子啊！〉。里面倒是没有配图，可是有无数不具名成员透露自己看到太宰遥明显刚被欺负过的模样。
　　这是一个女性Vongola成员浓度超过九成的论坛板块，半个月下来堆了几千楼的高楼。
　　太宰遥随便看了几个评论，越看脸越红，“什、什么啊？！我都好好地整理过了才出门的，为什么他们还看的出来啊……而且这说的也太夸大不实了，我在外头怎么可能衣衫不整？！完全是妄想了吧？”
　　“对嘛。”太宰治委屈的很，“我明明克制的很，生理条件也不允许做更多的事，怎么都把我想的这么禽兽。”
　　太宰遥又看了几个，倒是没有害羞的感觉了，还能挑出错处来，“这也不对呀，就算再过个十年，哥哥的体能也没办法让我出不了房门吧？”
　　太宰治一僵。
　　他幽幽的握住太宰遥的手，“遥在说反话，挑起我的好胜心对不对？”
　　“没……”太宰遥说到一半，看见太宰治幽怨的神情，赶紧改口道，“嗯嗯，我在说反话。”
　　太宰治、太宰治翻身把脸埋进太宰遥腰腹间，“没有感受到安慰……”
　　太宰遥看着太宰治散发着悲伤气息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第70章 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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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去巴勒莫吧。”
　　浴室里热气蒸腾，太宰治微微扬着头道。
　　太宰遥正细致的替太宰治洗头，一点点慢慢冲掉泡沫，“好呀。”
　　“住个两天怎么样？”
　　结束了洗头环节，两个孩子坐进浴缸里，太宰治兴致勃勃的继续说道，“我们到周边玩一玩再回来。”
　　“好呀！”太宰遥特别期待，“这次哥哥总算能好好放松一下心情了。”
　　上次战前两个人到陶尔米纳，太宰治心事重重的，完全无法放松下来。
　　后来出游便是浩浩荡荡一群人，连太宰治的临时下属都一起出行，出发之前就先把会进入游览的景点包场下来。
　　当地政府都特别给面子的将景点关闭一天，仅提供给Vongola使用。
　　一行人出游和两个人单独出行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哥哥特意留下来果然不只是为了观战。”
　　彩虹代理人战争是只限于少数人之间的战斗，若是为了观战离的太近了，恐怕只会成为复仇者拿来要挟泽田纲吉等人的筹码。
　　太宰遥可还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能带着太宰治，从历任当世最强七人组合起来的复仇者队伍手中逃脱。
　　“当然啦，复仇者一下场，就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了呢。”太宰治的目光停留在太宰遥左臂上自己亲手刺上的笼中鸟，看着看着便碰了上去，指尖轻而慢的流连，“偶尔再回来看看他们的战况就好了。”
　　太宰遥被碰习惯了，也不当一回事，想了想道，“纲哥……能为了Reborn大人释放出很大的觉悟吧。”
　　不想要Reborn成为复仇者那般可悲模样的心情，不想要Reborn如此可悲的活着或是死去的心情，能让泽田纲吉燃起巨大的觉悟火炎。
　　为了击败复仇者，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又必须集结各方力量才能达成——真正展现出作为一名首领的姿态。
　　这便是Reborn想要的结果。
　　他从头至尾对于自己的命运都没有一丝恐惧。
　　他只想要将泽田纲吉——历任首领中最贴近一世的存在，培养成一个真正能独当一面的首领。
　　为此，他也愿意按照太宰治给的剧本行动，将结果不着痕迹的引导向自己想要的局面。
　　……当然，是他和太宰治一起讨论的剧本。
　　不然完全傻傻的照着太宰治的路走，就能被他随手坑进泥潭里。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苦情吗，太宰君。”Reborn听着剧本质疑道。
　　“苦情才能让泽田先生激起更大的动力啊。”太宰治有理有据，“比如说‘平时强势的老师，竟然也会露出脆弱的模样，为什么……心好痛？’、‘无论如何都要拯救他！拯救我亲爱的老师！’这样的情感在心中环绕，最终激起的是背德的……哎呀说话就说话，别动枪动刀的嘛。”
　　Reborn收回列恩，冷笑道：“我和纲只是纯粹的师徒情，别说的那么暧昧。”
　　太宰治闲闲的说，“我和遥一开始也只是纯粹的兄弟情哦。”
　　Reborn：“是吗？太宰君敢摸着良心说最初接触遥的时候你的心思非常纯粹吗？”
　　最开始只把太宰遥当玩具打发时间用的太宰治，摸着根本不存在的良心振振有词，“当然敢啊。”
　　Reborn自知自己和泽田纲吉之间的关系和与迪诺之间全然相同，只是普通师徒罢了，可是再继续说下去就会被太宰治带进沟里，明智的转移话题，“太苦情的戏我演不来，到时候我就自由发挥了。”
　　“真可惜，我还想看看Reborn先生夜晚默默垂泪的模样呢，肯定特别滑稽。”
　　“呵呵，就算太宰君你重新投胎一遍都不可能见到。”
　　太宰治打了个呵欠，“您请随意吧，反正差不多就行。其他彩虹之子那里都安排好了？”
　　“差不多。”
　　“真不愧是最强的彩虹之子呀！”太宰治浮夸的恭维，接着话音一转，“没事我就回房了，遥还在床上等我呢。”
　　他把床上两个字说的千回百转，让Reborn额角青筋一跳。
　　“妄想症是病。”Reborn微笑着，刻意以极为熟悉太宰遥作息的语气道，“这时间遥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日记。”
　　太宰治毫不在意的站起身来，“过时的作息时间了，您觉得我会在意？果然是脑子越来越不中用啦。”
　　Reborn掏出枪来指着门口，“请回吧太宰君。”
　　“过河拆桥啊，无情的老板。”太宰治随口说着，动作敏捷的躲过了几发子弹，溜到门口，砰的关上门。
　　其实留下来也不算完全没有工作的太宰治撅着嘴向太宰遥讨安慰，“我也很辛苦呢！小婴儿豆大的头脑现在更转不动了，还得我去帮忙运转。”
　　“哥哥辛苦了。”太宰遥心疼的凑近前去摸摸，浴缸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漾。
　　太宰治按着他的后颈，把凑过来的太宰遥捉住了，“遥要来点实际行动的安慰呀。”
　　太宰遥想了想，将挂在太宰治纤长眼睫上的水珠轻轻弹掉了。
　　太宰治等半天没等到其他动作，“……就这样？”
　　太宰遥偷偷笑，“嗯。”
　　“呜哇！遥学坏了！”太宰治抹抹眼泪，一脸坚强的说，“申请亲亲抱抱贴贴！”
　　太宰遥：“这个嘛……”
　　太宰治：“这个嘛？”
　　“此服务暂不提供哦。”
　　“……诶？诶诶诶？！”太宰治震惊，“难道这不是对太宰治全年无休的专属服务吗？！”
　　“好像不是呢。”太宰遥被他的反应可爱的不行，笑容就没下去过。
　　“服务暂停也没关系。”太宰治捧住他的脸，“我就自己动手啦。”
　　太宰遥眼中促狭的笑意逐渐温柔起来。
　　“要闭上眼睛哦，遥。”
　　…
　　隔天，他们临近中午时分才出发前往与Vongola总部相距不算遥远的巴勒莫。
　　历史悠久的巴勒莫虽然和横滨同样是Mafia众多的地方，不过此处的Mafia历史比起横滨来也悠久的多，又有Vongola维持秩序，除了城市角落之外，已经很难见到不安份的Mafia光天化日之下持枪出巡。
　　Vongola的人员为了不吓到观光客，在观光景点巡逻时也大多不会穿着明显标志着Mafia身份的西装制服，于不知情的人眼中看来，他们就只是散步的当地住民。
　　另外，Vongola的门外顾问组织总部也设置在巴勒莫，伪装成一间普通的公司。
　　“就是那间吧。”太宰遥望向路边一栋偏向古典建筑的大楼。
　　楼底下有和普通上班族一样进出的门外顾问成员。
　　目前拥有八百个成员，独立于Vongola的谍报组织，由泽田家光率领的主要成员们，是雨之阿尔科巴雷诺可乐尼洛的代理人。
　　可能是休息时间，泽田家光抓着头发从门口走出来，打着呵欠，一眼就看到路边显眼的太宰兄弟俩。
　　两个颜值高的孩子，穿着同样款式不同颜色的休闲衣物，太宰治还缠着一身绷带，想不显眼都难。
　　热情的西西里人几乎要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路过摊贩都能得到店主送的小零食。
　　泽田家光的呵欠憋了回去。
　　太可怕了，一定是没睡醒，不然怎么会看到太宰治那小子对着自己招手？！
　　……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他身后出来的巴吉尔疑惑的看看忽然像雕塑一样静止的自家师父，一晃眼就看见太宰治和太宰遥。
　　“师父，是太宰殿下和遥殿下！”巴吉尔，丝毫不懂泽田家光想逃避的心。
　　泽田家光：“……啊、是啊，是呢。”
　　太宰治已经拉着太宰遥从马路另一边过来，“家光先生，好久不见。”
　　他也向巴吉尔打了招呼。
　　太宰遥跟着向这两个即将请客的冤大头打招呼。
　　刚才看见泽田家光的身影，太宰治就愉快的道，“遥，接下来的午餐有了。”
　　太宰遥忽地恍然大悟，“哥哥是计划好的吧。”
　　“反正家光先生财大气粗嘛！”太宰治理直气壮。
　　太宰遥深以为然，默默地点点头。
　　不知道泽田家光一开始脑补了什么太宰治的阴谋，在得知他们只是过来玩，让他请午饭之后，心情都明朗起来。
　　“当然可以！巴勒莫我可熟了。”泽田家光道，“在总部里吃过很多不同的意式料理了，我带你们去吃道地的小吃！”
　　于是，一路上左弯右拐，和几名同样出来觅食的Vongola成员打过照面，在一家不大的店门前停下来。
　　招牌上写着“炸饭团”。
　　店面不大，人潮却不少，大多是识货的当地人。
　　泽田家光交游甚广，一进店就有许多客人向他打招呼。
　　“中午好！那里还有座位，快入座吧！咦，这两个有点面生啊。”
　　光是这么说的客人就有好几个。
　　泽田家光一一回应，“哈哈哈是啊，两孩子来这里玩几天，之后看见了也麻烦多多关照。”
　　他和巴吉尔让太宰遥和太宰治先入了座，才跟着坐下。
　　“先看看菜单。”泽田家光将菜单递给他们，“肉酱饭团，我个人非常推荐。”
　　巴吉尔也无比赞同道，“就算让在下整整一个月只吃肉酱饭团也可以。”
　　都被热情推荐了，太宰遥便点了一份肉酱饭团。
　　太宰治在三种不同的蟹肉口味里犹豫不决，“让我三选二太残忍了——”
　　“哥哥都点吧，我们分着吃呀。”
　　两个人胃口都不大，两个扎实的饭团下肚，已经七分饱。
　　太宰治严肃的决定，“遥，我们再多住几天，每天都来吃蟹肉饭团。”
　　太宰遥眼神闪烁，小小声的道：“哥哥喜欢的话，我可以偷偷看一下他们的制作方法。”
　　回横滨也能做给太宰治吃。
　　太宰治双眼放光，“好啊好啊好啊！”
　　“那、哥哥先放开我的手啊……”太宰遥轻轻动了动被太宰治激动之下握住的手。
　　【人间失格】压制着，怎么进入异能力视野啦。
　　就在他们对面的泽田家光哈哈一笑，“遥君想学做炸饭团？”
　　太宰遥赧然的小幅度点头，“嗯，想学。”
　　“要不要直接进厨房观摩？”
　　“咦，这样没关系吗？”太宰遥犹豫，“太打扰老板了。”
　　“没事没事。”泽田家光道，“别看人很多的样子，他们不忙，我们一起过去吧。”
　　这家店的老板和员工都是从门外顾问退下来的，做事井井有条，厨房里干净整洁，见泽田家光进后厨，还有空和他寒暄起来。
　　太宰遥瞪大眼，“用异能力做菜，好奢侈啊……”
　　后厨里只有两个人，掌厨的老板一边和泽田家光说话，一边隔空操控厨具，简直像童话里有自我意识、会自动做出菜肴的厨具一样。
　　另一位帮忙其他琐事的店员在围裙上擦干手，也走过来。
　　“欢迎观摩呀。”店员是一名年轻女子，热情的道，“要不要试着做做看？很简单！”
　　老板和泽田家光说着话，女店员玛拉则带着两个孩子参观一遍尚在叮叮当当工作的厨具。
　　太宰治跃跃欲试的想碰一下厨具，想将控制厨具的异能力消除掉，被太宰遥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哥哥真是的。”太宰遥抱着他的手，斜睨他一眼。
　　太宰治遗憾的盯着厨具看。
　　玛拉转过头来看见，以为太宰治想试着动手做，“来来来，试做看看！”
　　太宰遥、太宰遥惊恐的轻轻抽了口气。
　　哥哥要做菜吗？！
　　那是他们刚在横滨定居不久时发生的事。
　　有一日，太宰治终于对厨房的事物感到好奇，跑进厨房想帮忙。
　　太宰遥非常信任他的动手能力，就将味噌汤交给他处理。
　　做出来的成品非常好喝，明明是第一次下厨，在口感和口味上就能做的和掌厨的太宰遥不相上下。
　　可是——
　　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太宰治也没有多加任何奇怪的东西，喝完汤之后两个人竟齐齐失去意识，一觉安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才醒转过来。
　　太宰治也很意外，特别兴奋地当天立刻下了第二次厨验证。
　　那次太宰治做的是蛋炒饭。
　　饭粒金黄、粒粒分明，鸡蛋滑嫩、葱香味十足，完全是一盘可以媲美餐厅料理的蛋炒饭。
　　可是。
　　吃完之后，两个人再次失去意识。
　　这次不过一小时就恢复了意识，然而家里已是一片狼藉，双方位置从餐桌转移到房间里，皆是衣衫不整，太宰治正往太宰遥脖颈上扣铁链。
　　太宰遥：……？
　　太宰治：……！
　　“哥哥，这是什么时候买的？”当时的太宰遥还算镇定的看着拖到地上的铁链。
　　太宰治赶紧放下手，辩解道：“这不是我买的。”
　　“那家里怎么会有铁链？”太宰遥狐疑，“今天之前都没见过，难道是我们失去意识的时候买的？”
　　是不是该把监控拿出来看看？
　　太宰治轻咳一声，老老实实的说，“不是。这是我从津岛家离开时随手带的。”
　　“……哥哥带这个做什么啊？”
　　太宰治理直气壮，“什么时候遥想逃跑，就把遥绑起来啊。”
　　那时太宰治对于现状还特别不安，太宰遥听见他说的话，第一反应便是凑上去贴贴抱抱安慰了好一阵。
　　虽然失去了一小时的记忆，可是家里四处都是太宰治装设的摄像头和窃听器，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不是问题。
　　问题是，经过太宰治手的料理怎么会产生各种不同的副作用……？
　　味噌汤的效用是让人安睡，蛋炒饭的效用大概是让人做出心里最想做的事。
　　如果不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作用太明显，太宰遥都要以为太宰治真正的异能力是做出有副作用的料理了。
　　不过，如果让太宰治自行研发食谱的话，倒是不会有这种效果。
　　比如硬度堪比风干一周的法棍面包的硬豆腐，看着很像黑暗料理，实际上却好吃的让人想流泪，也没有奇奇怪怪的效用。
　　某种程度上来说，哥哥真的非常有厨艺天分呢。
　　太宰遥最终只能这么下定论。
　　现在。
　　太宰遥伸出手欲言又止，很想阻止玛拉带着太宰治做炸饭团的举动，看着太宰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的样子又不忍心。
　　算了，哥哥做出来之后自己不要吃就好了。
　　太宰遥带着十足的逃避心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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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申签被杀好几次了QwQ
　　就是说我的简纲可能写的太无聊惹！日常向也没什么创新点可以说，没办法让编辑眼睛一亮的样子
　　就暂且继续用爱发电(O


第71章 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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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太宰遥所料。
　　太宰治做的炸饭团完全是绝品，让试吃的玛拉赞不绝口，一边观看的老板也跟着尝了一口，同样比着大拇指对太宰治称赞不已。
　　“太惊人了，真是好手艺啊！”老板道，“首领也吃吃看，非常好吃！小朋友很有天赋！”
　　“家光先生试试看嘛。”太宰治眼神亮晶晶，难得露出符合年纪的、想让大人夸奖的表情。
　　泽田家光犹豫了一会儿，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看了看神色复杂的太宰遥，还是推辞道，“不了，倒是太宰君自己不尝一口吗？遥君也是，不吃吃看？”
　　太宰治一脸难过，“这是我对家光先生的心意，家光先生竟然忍心拒绝。”
　　泽田家光完全没有被欺骗，反而因此更坚定了千万不能吃的决心。
　　巴吉尔却被太宰治的表演感动了。
　　“请让在下尝尝看。”他对端着盘子的玛拉道。
　　“这样才对呀！”玛拉笑着切了一点下来，递给巴吉尔。
　　巴吉尔先是闻了闻香气四溢的炸饭团，正要放入口中，就见两个刚吃过料理的人动作停滞，自动工作着的厨具们瞬间哐啷啷掉下来。
　　太宰遥不忍直视的移开目光。
　　老板和玛拉在停止了一瞬后，梦游一样的再次动作起来。
　　老板用力的拍着泽田家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首领，有空也多多回日本陪老婆孩子吧！虽然门外顾问很忙，也不至于忙到没时间回去啊！如果不是我们相信您的人品，恐怕会以为巴吉尔才是您儿子了，您看看我，虽然……”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让泽田家光僵硬的一点点转头去看太宰遥。
　　太宰遥那边，玛拉丢下了装着太宰治料理的盘子，泪眼汪汪的半蹲下来握着太宰治的肩膀，“可怜的孩子，身上包了这么多绷带，受过什么恐怖的苦难？受了这么大的苦还这么开朗，呜呜呜！这是什么万年难得一见的好孩子！”
　　太宰治试图用言语让玛拉停下脑补和啜泣，但吃了神秘料理的女子根本无法听进旁人说话，依旧自顾自的沉浸在悲伤里。
　　他听得无趣了，找准时机，一把敲晕玛拉。
　　巴吉尔呆滞的举着炸饭团，吃也不是、丢也不是，傻傻的站立在原地。
　　泽田家光：……
　　泽田家光被太宰治毫不留情的举动震惊一秒，也学着敲晕老板，“发生了什么？！是太宰君的料理？”
　　“抱歉，家光先生。”太宰遥有点心虚，“哥哥经手的料理……会有一些比较特别的效用。”
　　太宰治毫不心虚，还煞有其事的以研究的口气道：“看来炸饭团的效果是让食用者对第一眼看见的人说出对那人的真实看法啊。”
　　泽田家光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宰君的异能力是无效化没错吧？”
　　他怎么好像听见和碧洋琪差不多恐怖的能力了？
　　“那个，现在该怎么办？”巴吉尔还举着太宰治的炸饭团，“老板被我们敲晕了，外面还有客人在等。”
　　刚说完，外场的店员便进了后厨要端食物出去。
　　他呆愣的看看倒地的老板和玛拉，再看看一脸无辜的泽田家光。
　　他倒抽一口气，冲向外场，“老板娘！首领把老板——”
　　泽田家光的手伸在半空中：“等……！”
　　巴吉尔还在左看右看，手里的炸饭团忽然被太宰治顺走，丢进厨余桶。
　　在外场温温柔柔的老板娘气势汹汹踏进后厨，“首领，请您给客人们一个交代！”
　　泽田家光：“等、不，我……”
　　太宰治一脸纯真，“家光先生不能因为老板说出大实话就把人家敲晕嘛，这样等待的客人可怎么办才好。奈奈阿姨说过，犯了错就要好好改正，家光先生也会好好弥补过失吧？”
　　泽田家光：……
　　他就知道，和太宰治扯上关系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太宰遥愧疚的开口，“需要做什么，我也可以帮忙。”
　　毕竟都是门外顾问的一员，有什么突发状况也能很快反应过来。
　　外场不会料理的安抚客人，会料理的进内场帮忙，最初的混乱过后迅速恢复秩序。
　　除了拥有一手神奇厨艺的罪魁祸首太宰治被赶到外场去，太宰遥、泽田家光和巴吉尔都在内场打下手。
　　太宰治相貌秀丽又会说话，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比西西里当地居民还要标准，完全不像外国人，在外场广受顾客喜爱。
　　他在外场如鱼得水时，太宰遥也在后厨当上除老板娘外的另一个掌厨人。
　　和谐的画面持续到不久之后，泽田家光和巴吉尔手腕上代表彩虹之子代理人的战斗手表尖锐地响起来。
　　后厨的员工不约而同停下了手边的工作。
　　老板娘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上前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在他们身上留下能挡下两次致命攻击的异能力护盾。
　　“祝您武运昌隆。”老板娘躬了躬身。
　　“祝您武运昌隆！”后厨的几名员工同样躬下身来，对着泽田家光道。
　　太宰遥站在一边弯弯眉眼，也跟着祝福了一句。
　　Vongola的二把手，年轻狮子泽田家光，绝对是个领袖魅力不输Vongola首领的人物。
　　他带着巴吉尔步履生风的出了后厨，经过热热闹闹的外场，鬼使神差的看向正站在桌旁替客人点餐的太宰治。
　　太宰治右手握着笔，在他看过去时，早有预料一样的也从菜单中抬起头来。
　　他意味深长的眯起眼，朝泽田家光无声的说：“复仇者。”还用意日双语各说了一遍。
　　泽田家光微微一愣，点点头。
　　太宰治便又再次笑容满面的对客人说话。
　　这是从得知彩虹代理人战争后算起的第六天，也是战争真正开始之后的第三天。
　　前天，泽田纲吉被泽田家光打的怀疑人生，负着伤低落的回到总部里。
　　不过，作为Reborn的好友，这次彩虹代理人战争完整计划的知情人之一，他并未破坏泽田纲吉的手表，也由Reborn告知泽田纲吉，双方已经私下结成同盟。
　　昨日，泽田纲吉与泽田家光再次交手，Reborn掐着时间咒解了一会儿指导泽田纲吉，让他勉强与泽田家光打了个平手。
　　其余几方也皆互相交手过。
　　虽然伽卡菲斯将代理人战的区域定在Vongola总部和巴勒莫之间——一个由Vongola退休成员定居形成的小村庄，可是参战人皆默契的远离村庄和总部、城市的位置，手表提示开战前一分钟，便会迅速的远离人群聚居的地方，即使意外在城镇与敌方相遇，也会去往偏僻的森林里才开战。
　　这或许也是代理人之间彼此都熟识的好处之一。
　　不仅结盟方便，行事上也有共通之处。
　　即使是最难以控制沟通的巴利安，也不想轻易毁灭自己生长的家乡。
　　可是复仇者自然不会在意这些潜规则。
　　复仇者昨天下午在战斗时间结束前现身，将巴利安一行的手表全数破坏，宣战后便失去踪影。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真正直面了复仇者能轻易击溃巴利安的惊人实力，还是让泽田家光对尚未长成的孩子们有些忧心。
　　他皱着眉，带着巴吉尔速度前往森林里。
　　才刚来到郊区，眼前便猛然出现两名一身高帽黑衣的复仇者。
　　太宰治……果真料事如神。
　　泽田家光身上尚未散去的食物香气迅速转为战意十足的烟硝味。
　　他肆意的笑，“来吧，复仇者！”
　　他无比期待又渴望着，极度危险的、随时可能死去的战斗——
　　…
　　太宰遥和太宰治在餐厅里待到傍晚，直到醒转过来的老板重新投入工作后才告辞离开。
　　老板娘出来送他们，“这两天住在哪里？”
　　太宰治报了一个Vongola旗下酒店的名字。
　　“那里啊。”老板娘笑眯眯的，了然道，“你们不是兄弟，是恋人关系吧？”
　　他们在店内互动不多，也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还是被眼光犀利的老板娘看了出来。
　　太宰治大方的肯定道，“您的眼光真好。”
　　太宰遥微笑着默认。
　　“兄弟再怎么亲密，和恋人之间的气场还是不太一样哦。”老板娘促狭道，“不过你们还小，酒店里很多东西没办法体验，很可惜。”
　　太宰遥：……？
　　什么？什么东西还小不能体验，是他想的那种吗？！
　　所以听见他要住下的饭店名字时，有的成员眼神才那么奇怪吗？！
　　晚点看看论坛好了。
　　他面上维持着不变的微笑，心里瞬间飘过各种胡思乱想。
　　“没关系，本来也不是为了那些去的。这家酒店口碑不错，听说蟹料理做的特别好。”太宰治看了眼太宰遥，“至于其他的，过几年再来完整体验也不迟。”
　　老板娘也看向太宰遥，敏锐的发现他黑色碎发下微红的耳垂，体贴的略过话题，“在巴勒莫玩的愉快！随时欢迎你们来吃饭哦。”
　　昏黄的灯光慢慢晕染巴勒莫的夜晚。
　　贩售薄饼的店家里，太宰遥和太宰治对坐在二楼露天的座位上。
　　“如果没有意外，今明两天战斗就会结束了。”太宰治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轻敲击装饮料的玻璃杯，“复仇者可没那么多心思和其他人慢慢打，今天战斗时间就将其他队伍分开击破，只留泽田纲吉那一支。”
　　太宰遥也反应过来了。
　　在太宰治参与的前提下，一切像巧合的事大概率都不是巧合。
　　巧合的遇见泽田家光，又被带到后厨亲自动手做了料理，让老板娘必须从外场进来收拾善后，将本该用餐结束就离开的泽田家光拖到战斗时间开始才走——得到了老板娘半小时内能完全抵挡两次致命伤的护盾，确保他能在与复仇者的战斗中生存下来。
　　而默默做了这些事的太宰治……正隐晦的向太宰遥邀功。
　　不愿炫耀一样的全数说出来，又想让太宰遥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即便知道太宰遥爱重他，依然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哥哥真的是……”太宰遥心里难以言说的，甜蜜欢喜又舍不得，各种复杂情感涌动着。
　　太宰治得意的扬扬下巴，“是什么呀？”
　　“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太宰遥轻声道。
　　“诶——只是这样而已吗？”
　　当然不只是这样。
　　太宰治在他眼里，是能以所有美好词汇形容的，即使是顽劣的、乃至于被恐惧着的冷酷一面，对他来说都是闪闪发光的亮点。
　　是太宰遥愿意将身心都奉献出去的，以生命爱着的人。
　　太宰遥看着他，像在看着全世界。
　　分明是有些嘈杂的环境，各种人声喧闹仿佛远去了。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简单的，在环绕的异国语言之中，同样以意大利语缱绻而温柔的说，“是我爱着的人。”
　　太宰治却似是已听见他心中未曾说出的话语，满意的捏捏太宰遥的指尖，一口将见底的饮料喝完。
　　“回酒店休息吧。”太宰治道，“明天带遥去看戏。”
　　“嗯！”
　　巴勒莫的夜晚同样属于里世界。
　　从餐厅一路散步回酒店，就与无数换上制服的Vongola成员相遇。
　　“遥先生，太宰大人。”
　　他们恭敬的招呼，让暗处其他势力的人暗暗在不能招惹的名单中多添上两个人。
　　酒店位置离他们所在地不远，即使是慢悠悠的走，也不过二十分钟左右就抵达。
　　Vongola旗下的酒店，太宰治和太宰遥入住，理所当然得到极高的待遇。
　　这里的蟹料理确实做的极好，太宰治非常愉快的享用了。
　　“哥哥还吃得下才是最厉害的。”太宰遥一边替他拆蟹，一边吐槽。
　　“遥没听说过那句话吗，装螃蟹的胃和装正餐的胃是不一样的！”
　　“那说的明明是装甜点的胃。”
　　“都差不多嘛。”太宰治说着，将放了蟹肉的勺子递到太宰遥面前，“遥也尝尝看。”
　　太宰遥顺从的张嘴，将小小的银勺含入口中。
　　太宰治看着他开合的唇，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来，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将银勺收回来。
　　“唔，好吃。”太宰遥眼睛一亮。
　　“是不是也能再吃一点啦？”太宰治道，“刚才在薄饼店也没吃什么东西嘛，散个步就消化完了。”
　　太宰遥摸摸肚子，“好像是这样。”
　　“就一起吃一点吧？”太宰治以征询的语气问。
　　太宰遥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这么被哄着又吃了一顿晚餐。


第72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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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是浪漫迷人的西西里，Mafia的故乡。
　　太宰遥站在窗前，看着月色的侧脸也仿佛染上了点慵懒而糜烂的气息。
　　……什么糜烂的气息，全都是错觉。
　　太宰治最清楚他人类外表下被海妖同化的心灵是多么纯洁，要不是以往受过的世族教育和异能力的关系让他看见的东西特别多的缘故，恐怕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
　　所以早已被覆灭的一干二净的艾斯托拉涅欧，当初才能弄到能匹配在孩童身上的海妖之心吗？
　　因为每个海妖都傻傻的，尤其是小海妖。
　　这家酒店要说普通也普通，但自然也有老板娘口中的需要年龄到了才能体验的东西，要不是太宰治是Vongola的盟友，绝对没办法以未成年之龄订到房间。
　　为了蟹料理才来的这家酒店是真的，但他也存着几分恶作剧的心，想看太宰遥对这些小东西的反应。
　　结果。
　　太宰遥对那些小东西完全视而不见。
　　不是不懂，但因为非常信任太宰治不会随便动手，导致他一点害羞的感觉都没有。
　　虽然这也是在太宰治意料之中的反应之一，可是总觉得有点提不起劲。
　　太宰治趴在床上扑腾两下，陷进柔软的被窝里。
　　果然还是要再大一点来才好玩。
　　“遥为什么喜欢看月亮？”太宰治翻过身，大字型躺在床上，侧过脸随口问，“是童话里的小美人鱼吗，总是浮出水面看月亮。”
　　“因为月色很美。”太宰遥说着，忽然想起夏目漱石将英文的“我爱你”翻译成“今晚月色真美”的逸闻，便弯起唇角，郑重的又说了一次，“……哥哥，今晚月色真美。”
　　夏目漱石作为当代重要的文学家之一，小小的逸闻趣事流传甚广，就算没有关注文学的人多多少少也都听过。
　　更何况是将夏目漱石的书都快看全了的太宰治。
　　他微微一愣，又轻笑起来，“嗯，很美。让我都想……和遥一起，长久的走在月色里了。”
　　太宰遥稍稍瞪大眼睛，心中的欢喜满溢出来，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失语。
　　他猛地扑到太宰治身上，即使体重很轻，也压的太宰治小小的“唔”了一声。
　　太宰遥赶紧起身，“压疼哥哥了吗？”
　　太宰治握着他的腰将人拉回来，嘴硬道：“怎么可能，遥这么轻。”
　　太宰遥便放心的将脸埋进太宰治颈窝，呢喃着说，“喜欢哥哥，最喜欢了。”
　　“嗯。”太宰治轻声应道。
　　虽然感受的到太宰治的心意，但太宰治并不喜欢将真心诉之于口，偶尔说出来，就会让太宰遥无法抑制的欢喜。
　　他听出来了。
　　那是在说，想和太宰遥一起长久的活下去。
　　对太宰治而言，活下去永远是比死亡还要困难的事情。即使太宰遥看着，也依然无法停止各种自残的举动。
　　明明怕疼又爱俏，明明是想活下去的，却又对自己的生命一点都不重视，绷带下的伤口从津岛家离开后依旧持续增加着。
　　怎么办呢，该怎么办才好？
　　太宰遥无数次的想。
　　要怎么样才能让哥哥更爱惜自己一点？
　　直到去年十月确认关系后，太宰治才逐渐降低自裁的频率。
　　原来如此。太宰遥想。
　　让我和哥哥真正的绑在一起。
　　让害怕得到就会失去、连幸福都会恐惧的哥哥……
　　“哥哥。”太宰遥说，“哥哥想将我锁起来也没关系，请折断我的四肢，让我永远只能依靠着哥哥吧。”
　　他爱重着太宰治，比爱重自己还要更深刻。
　　太宰治却道，“遥不会让那一天到来，对吧？”
　　不会有想离开太宰治的一天，不会有让太宰治唯有折断他的四肢，才能将人留下来的那一天。
　　“是的。”太宰遥闭着眼，慢慢蜷起身子，让自己缩在太宰治怀里，“不会有那一天到来。”
　　太宰治顺着太宰遥的背脊摸，语气一转，“遥对笼子铁链什么的感兴趣当然也可以尝试看看，我不会介意遥的特殊癖好哦。”
　　太宰遥：……
　　太宰遥掐了一下太宰治的腰。
　　到底是谁的特殊癖好啊？！
　　“是遥的。”
　　“是谁离家出走还拿铁链一起走的？！”太宰遥翻起旧帐。
　　太宰治信口胡诌，“那是在遥房间找到的好东西耶，不带走也太可惜了点。”
　　“我才不会放铁链在房间里！”
　　“可能是遥记忆没有恢复完全才没想起来这件事吧。”
　　“不、可、能！”
　　太宰治侧身把太宰遥放到床上，还揽着他的肩背，一脸委屈，“遥好凶。”
　　太宰遥、太宰遥在心里叹了口气。
　　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宠着。
　　“好，是我的。”太宰遥妥协，又故意道：“哥哥没必要迁就我尝试铁链呀笼子什么的，我已经不喜欢了哟。”
　　“可是我很喜欢。”太宰治毫不脸红，“所以遥要不要试试看？”
　　太宰遥不可置信，“……现在？”
　　“当然——唔噗！”
　　太宰遥把枕头轻轻拍在太宰治脸上，“哥哥，请冷静一下吧。”
　　太宰治把枕头拿开，“遥在想什么，我要说的是未来哦未来！”
　　“……最好是这样！”
　　…
　　隔天，他们将四首歌广场附近的几座教堂都参观一遍，在路边穿着便服的Vongola成员推荐的餐厅用了午饭。
　　“我们去看最后一幕戏吧。”太宰治道，“现在过去，恰好能赶上大结局哦。”
　　只是一个眼神，太宰遥便会意的上前将太宰治背起来，“往哪里去？”
　　太宰治指了个方向。
　　太宰遥便带着他往彩虹代理人战争最后的舞台过去。
　　山顶上。
　　泽田纲吉已经击败复仇者的首领百慕达，正在听伽卡菲斯说着世界基石与彩虹之子的事。
　　在场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见世界的秘密，震惊的无言以对、思绪万千。
　　太宰遥和太宰治悄无声息的到来本来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但架不住搞事精白兰大声的抬手道，“哟！太宰，小遥，你们来看戏啊！”
　　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移了过来。
　　幸好伽卡菲斯对两个非关彩虹战争的人没有兴趣，看也没看他们，冷冷淡淡的继续说，“……为了世界上所有生命，牺牲少数人也是无可奈何。既然已经清楚事情的真相，能把奶嘴给我了吗？下一任彩虹之子该上岗了。”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伽卡菲斯身上。
　　“不！”尤尼在泽田纲吉之前率先开口，“我看见了预言，能补全世界基石，让世界基石不再需要外来能量补充的事物现世了。”
　　“哦？”伽卡菲斯沉吟了会儿，“世界的自我修补机制吗。塞皮拉的子孙，你看见的预言是什么？”
　　尤尼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像是在望着虚空中看不见的事物，话音悠远而漠然，“书写命运、改变规则之书，将与海、虹、贝融合为一。”
　　海是由基里奥内罗家族保管持有的玛雷指环，贝则是Vongola指环。
　　“书？”伽卡菲斯半合起眼，周身释放出无比庞大的火炎。
　　与白兰若是要干涉平行世界时，身上的白色火炎会与天空相连的壮阔景象有过之而无不及，伽卡菲斯身上逐渐转为透明的火炎向天空与大地铺散而去，无形的能量经过太宰遥时，太宰遥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震慑，像是有双冷酷无情的眼睛朝自己扫射过来。
　　这就是……足以称之为神明的存在吗？
　　太宰遥有些愣愣的看着，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太宰治握住了。
　　他看向若无其事的太宰治，心里安稳下来。
　　不远处，伽卡菲斯很快结束探查，“请诸位稍等一下。”话音一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留下彩虹代理人战争的相关者面面相觑。
　　泽田纲吉还没来得及思考尤尼的预言，就先关心起忽然到场的两个孩子。
　　“小遥、太宰君，你们……”为什么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然而，泽田纲吉话才说到一半，伽卡菲斯就再次出现，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书，以及两张已经被写过了字的散落书页。
　　不过短短几秒，伽卡菲斯就从意大利去了横滨，拿到书又回来意大利。
　　伽卡菲斯当着众人的面随意翻了翻空白的书页，肯定道：“确实拥有部份世界基石的能量。”
　　他将书和散落书页抛到半空中。或许是书的力量，或许是他的力量，书页自动回到书里，而书在半空中悬停着。
　　伽卡菲斯右手做了个抓握的动作，戴在泽田纲吉等人手上的指环和奶嘴自行脱离，往书的位置飞驰过去，环绕在书的四周。
　　随着两声轻响，伽卡菲斯身侧出现两个切尔贝罗。
　　“哦呀，怎么舍得出现。”伽卡菲斯微微仰头看着半空的书及七的三次方，随口调侃。
　　戴着黑色眼罩的粉发女子冷淡的开口，“指环的去处，由切尔贝罗见证。”
　　像是开关似的，她们才刚说完，空中的几样事物便低调无比、毫无声响的合而为一，化作一团白色的柔光。
　　光团绕着在数不清的岁月里守护世界基石的伽卡菲斯和切尔贝罗转了一圈，才溃散为一个个萤火般的小光团，缓缓飘散开来，融入天空与大地里。
　　就这样……结束了吗？
　　泽田纲吉有些恍惚。
　　伽卡菲斯又闭上眼，像是在感受着什么，半晌开口，“结束了。”
　　他轻笑一声，拿下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露出堪称文秀的脸来，朝切尔贝罗道：“我们也总算能休息一下了。”
　　切尔贝罗漠然的回望他。
　　伽卡菲斯无辜的摊手。
　　切尔贝罗又漠然的移开目光，“既然指环去处已经解决，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还是这么无趣。”伽卡菲斯对她们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转而对其他人道，“既然世界基石已经补全，那么彩虹之子就没必要继续选任了。一直以来对于必须牺牲彩虹之子的事情，我也十分歉疚，现在先来谈谈关于现任、历任彩虹之子的补偿方案。”
　　他看着非常诚恳，无论是否真心感到歉疚，愿意作出补偿就已经是神灵少有的怜悯了。
　　“让我们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可乐尼洛率先道。
　　“当然可以。”
　　世界基石补全，伽卡菲斯心情很好，特别好说话，“现任彩虹之子想咒解回成人，或是重新长大一遍都行。”
　　他又看向倒在地上，有些茫然的百慕达道，“至于历任彩虹之子，我这里也有个方案……”
　　历任彩虹之子，已经死去的无法补偿，现在不知该说是生是死行走世间的复仇者们，他会复原复仇者的身体，让他们能以正常的模样活下去。
　　百慕达从来都只是不愿再看见一代又一代彩虹之子的可悲结局，如今再也不会有彩虹之子的出现，他复仇的目标又是一个不可能战胜的人——
　　他看向同伴们，闭了闭眼，“……我接受。”
　　“哥哥，是皆大欢喜吗？”太宰遥有些茫然的问。
　　“撒，谁知道呢。”太宰治笑了笑，“有时候只是在压倒性力量下，无法反抗的妥协罢了。”
　　毕竟神灵是永远无法与人类共情的。
　　即使说着对使用人柱一事感到歉疚，可是若真感到歉疚，就不会放任复仇者生不如死的在世界上行走如此漫长的时间。
　　神明的眼中，永远无法看见在广袤地球上微小的悲欢离合。
　　“是哦，就是这样。复仇者非常重视同为复仇者的彼此，即使百慕达心中的愤怒尚未止息，也得为同伴考虑。”白兰飞到他们身边来，盘腿坐在半空中，手里还拿着一袋棉花糖，笑咪咪的将袋子开口朝向太宰遥，“吃一个吧？小遥。”
　　差一瓶可乐就像真的来看戏了。
　　太宰遥看看棉花糖，又抬头看看白兰。
　　白兰再次把棉花糖袋子向前递了递。
　　太宰遥没有再拒绝，拿起一颗棉花糖，浅浅微笑起来，“谢谢您，白兰先生。”
　　白兰立刻得寸进尺，“小遥别这么生疏嘛！接了我的糖就是朋友了，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从平行世界无数经验可知，和太宰遥打好关系就能极大地避免被太宰治当工具人坑！
　　太宰治拉着太宰遥就走，“回家了遥，别和怪人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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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跳一年！(努力时间大法


第73章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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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虹代理人战就此落幕。
　　泽田纲吉回到并盛，Reborn选择维持婴儿体型慢慢长大，继续在泽田宅里骗吃骗喝。待泽田纲吉从并盛中学毕业，就会前往意大利的Mafia学校就读。
　　太宰遥和太宰治则回到横滨，一如往常安安稳稳生活着，看客般游离在横滨各种混乱之外。
　　日子平淡的过去。
　　隔年三月。
　　外头下着小雨，庭院的小青蛙石雕举起的荷叶上，雨水慢慢蓄积，又滑落进池子。
　　并不怕冷的太宰遥随大流窝在暖桌里，趴在榻榻米上看书，一头乌黑的长发以木质发簪松松的挽起。
　　因为体质与常人不同的缘故，他的头发生长速度在过了肩膀后逐渐加快，去年下半年头发长度过了腰臀处，忽然开始疯长，一个月内长到了脚踝才停止。
　　不过头发太长还是有些影响日常生活，太宰遥便让跃跃欲试的太宰治亲手替他修剪，现在长度是腰间往下一些的位置。
　　一边的太宰治坐着玩游戏，两只脚伸直了叠在太宰遥腿上，游戏声音叮叮当当的，环绕在安静的客厅里。
　　过了会儿，太宰治无趣的丢开游戏机，趴在桌上道，“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无聊！”
　　他说完又爬起来，挤到太宰遥旁边，看了一眼书上的语句，就知道他在看什么书，甚至还记得内容和结局，闲闲道：“凶手是隔壁邻居哦。”
　　太宰遥僵硬的转头看向太宰治，“哥哥，好过分！”
　　太宰治还挺委屈，“可是剧情到这里凶手已经很明显了嘛。”
　　“我还看不出来啊。”太宰遥抗议，“我哪有哥哥那么聪明。”
　　太宰治无辜眨巴着眼卖萌，“遥也很聪明。”
　　太宰遥本来就没生气，被他这么一看，顿时轻轻笑起来，抬手碰了碰太宰治的眼睫，“哥哥真可爱。”
　　“那遥有没有给这么可爱的我的奖励呀。”太宰治撑着脸歪歪头。
　　“嗯……晚餐吃蟹肉怎么样？”
　　“诶——那不是应该的吗！这哪算奖励啦。”
　　太宰遥加码，“明天也吃蟹肉吧？”
　　“唔，这还差不多。”太宰治勉勉强强同意了。
　　雨声渐弱。
　　太宰遥的阅读速度虽然没有太宰治那么惊人，却也称得上快，一本厚厚的侦探小说很快翻到剩三分之一的位置。
　　“原来如此。”已经提前知道凶手，太宰遥也在结局前弄懂了作者的套路，侧过头问旁边肩挨着肩的太宰治，“哥哥怎么知道凶手的？”
　　太宰治从Vongola内部论坛中分出一点心神来，“遥翻到第93页第五行。主角团说起‘脚印’的时候，作者没意识到自己多做了一段描写，遥可以仔细看看。”
　　……虽然已经习惯了，可是每到这种时候，就会觉得太宰治的脑子搞不好比电脑还好使。
　　“哥哥真的没有超忆症吗？”太宰遥摸了摸太宰治的额头。
　　“当然没有。”太宰治得意洋洋，“我可比超忆症聪明多了。”
　　太宰遥忍不住凑过去蹭蹭。
　　太宰治伸手将他挽着头发的木簪抽了出来，柔顺的发铺散开来。
　　他把自投罗网的小猫按着欺负了一通，弄得太宰遥眼眶通红、和服衣襟都微敞了才放开。
　　“哥哥、好过分。”太宰遥语气软乎乎的，还不知道逃跑，把欺负他的太宰治怀抱当成安全的避风港，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还有更过分的呢。”太宰治按揉着太宰遥的后颈，分明是安抚的举动，却低声说着，“让遥真的哭出来怎么样？”
　　太宰遥拽紧了太宰治的和服衣襟，指尖触碰到底下触感稍显粗糙的绷带，脸颊红红的，“……不怎么样。光天化日的，哥哥想做什么啦。”
　　太宰治理直气壮，“在家里又没关系！”
　　“可是……咦？”太宰遥深吸口气，“哥哥，夏目老师过来了。”
　　太宰治闻言，拢紧太宰遥的衣襟，轻啧一声坐起来。
　　太宰遥迅速整理了一遍自己，扎了一个低马尾，端端正正的坐到雪见幛前。
　　没过多久，一只三花猫踩着优雅的猫步出现在缘侧上。
　　太宰遥将幛子推开一个小缝，让三花猫进来，又将幛子关上。
　　“夏目老师，下午好。”太宰遥向三花猫道。
　　太宰治也无精打采又不失礼貌的朝三花猫打了招呼。
　　小小的三花猫进了客厅，先看看恭谨有礼正坐的太宰遥，又看看右手支着腮恹恹的太宰治。
　　……老夫好像打扰到他们了。
　　咳，小孩子还是节制点比较好，老夫是为了孩子好。
　　夏目漱石仗着人类看不出猫脸情绪，有些尴尬的说服自己，才变回人类的模样。
　　穿着深驼色风衣的中年男子拿下圆顶帽，和手杖一起放在一边的榻榻米上。
　　“夏目老师想喝点什么？”太宰遥问，“咖啡还是茶？”
　　“茶。”夏目漱石和蔼的道，“麻烦遥君了。”
　　“不会，是我应该做的。”太宰遥起身离开客厅。
　　夏目漱石默默地挪进暖桌里。
　　太宰治随手将一个橘子递给夏目漱石，自己也拿起一颗橘子慢慢剥起来。
　　太宰遥端了茶水点心过来，就见他们沉默对坐着各自剥橘子吃，悄悄笑了一下，又很快敛住了笑意，“夏目老师，请用茶。”
　　他将茶水递给夏目漱石，才坐进暖桌的另一角。
　　从飘着小雨的寒冷室外进到温暖的客厅，还有热茶和甜度适中的和果子吃，舒服的夏目漱石都轻轻喟叹了一声。
　　“遥君的手艺真好。”他不吝啬的夸奖。
　　“您喜欢就好。”太宰遥弯弯眉眼。
　　太宰治把最后一瓣橘子吃掉，才懒洋洋的问，“夏目老师过来拜访，是您最近关注的那两位有什么困难吗？”
　　“治君果然聪慧过人。”夏目漱石笑了笑，闲聊一样的道，“困难倒也不至于。不过，有件事要先征求治君的同意。”
　　“您请说。”
　　…
　　福泽谕吉，有“银狼”之称，武艺高强的自由保镖，被一名少年缠上了。
　　拥有惊人的才能，几乎可以一眼看穿所有事情真相，时常一语道破众人掩藏的秘密，也因此不被这个世界所理解。
　　他无法理解人们眼中的世界，愚昧的人们也无法理解他眼中的世界。
　　因此，说是缠上也不太对，福泽谕吉本身也放不下这位历经了磨难，却仍带着纯真孩子气的少年。
　　前几天，福泽谕吉正要一如往常的开启水龙头洗手，却被不知不觉就住进家里的少年——江户川乱步大声喝止了。
　　“不可以！”江户川乱步从客厅冲过来，“我们这一区的贮水槽被港口Mafia投毒了！”
　　福泽谕吉一愣，一时竟放任水流往水槽里不断流淌，“怎么回事？！”
　　江户川乱步不喜欢解释，可是要是对象是福泽谕吉，他还算能耐住性子解释，“港口怀疑敌对组织的干部藏在我们这栋公寓里。”
　　他方才在窗边瞥见一名男子左右环视着从公寓底下离开。
　　于他人眼中绝无异状，但在江户川乱步看来却行踪诡异的男人自然引起他的注意，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才刚得出贮水槽被投毒的恐怖结论，就听见福泽谕吉走向厨房的声音，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手中的薯片袋子被抛到地板上，脚掌也踩到了几块细碎的饼干屑。
　　即使这栋公寓只是怀疑的地点之一，可是近来实力扩增到一定程度的港口Mafia，首领已经逐渐被日益增加的权力腐蚀，加上年纪渐大，行事越发残暴，甚至不顾Mafia尽量不波及普通人的潜规则，直接对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下手。
　　在住着近百人的公寓里毫无顾忌的投毒，只是他接下来所有暴虐行径的开端。
　　“那名干部根本就不在这里！”江户川乱步笃定道，“他已经暂时离开横滨了。”
　　可是现在根本不是干部在不在这栋公寓的问题。
　　福泽谕吉将水龙头关上，沉默半晌。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整栋公寓的人无知无觉又无辜至极的死去。
　　该怎么做才好？该怎么做才能挽救其他人的性命？
　　“来不及了。”江户川乱步摇摇头，“正值晚餐时间，横滨除了里世界相关的人，不可能有人现在还没回到家。”
　　而他们这栋公寓里住的都是普通人。
　　福泽谕吉皱着眉。
　　“不。”他说，“一定还有没来得及用水的人。”
　　他要……毁掉所有贮水槽。
　　他握紧剑柄，往顶层走去。
　　虽然如此。
　　整栋楼里依旧只活下来了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两个人。
　　凶手是港口Mafia，警方也无法对他们进行任何制裁，意思意思将大楼封锁便算作处理了。
　　而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理所当然的失去了住处。
　　虽然因为家里多了一个江户川乱步，继续住在单人公寓也不太理想，本来就有搬家的打算，可是，因为这种原因而被迫下定决心，实在令人不怎么愉快。
　　“一户建……”福泽谕吉双手拢在和服袖子里，若有所思的听着卖售房屋的业务员介绍。
　　江户川乱步还在饭店房间睡觉，他喊了几声喊不醒，就先一步出门看房。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合心意的房子。
　　位在闹中取静的地带，环境安静清幽、交通方便，价格也恰好在预算之内，能全款买下来。
　　时间还早，他决定先去看看房。
　　“这附近都没住户？”
　　福泽谕吉随着业务员一起走到住宅区，看见不少空置的房屋。
　　“是啊，擂钵街大爆炸搬走了一批，虽然陆陆续续有搬进来的，可是前阵子‘港口’在横滨翻天覆地找东西，又搬走了一些。”业务员苦笑道，“最近他们动作不是稍微大了点吗，入住不久的又离开了。”
　　“原来如此。”福泽谕吉表示理解。
　　几步路间便到了福泽谕吉看中的屋前。
　　一层的和式建筑，还附带小小的庭院。福泽谕吉进屋转了一圈，满意的出来。
　　他望向院墙另一边，隔着约莫两个人宽的防火巷，是一户二层的和式住宅，占地比这户要大上一倍有余，是这个住宅区少见的住户。
　　业务员适时介绍道，“那是两位太宰先生的府邸。”
　　福泽谕吉微微点头。
　　他此时只以为隔壁的两位太宰先生，应是同他差不多年纪的兄弟或父子。
　　“怎么样，福泽先生？”业务员问。
　　“嗯，不错。”
　　…
　　“唔，银狼。”太宰遥站在二楼书房往下看，“他就是我们的新邻居了？”
　　沉着冷静的自由保镖福泽谕吉，几乎从未让委托失败。
　　说是几乎，是因为九个多月前，他的长期委托人死于一场谋杀。
　　也是在那时，他认识了改变他生活的天才少年江户川乱步。
　　后来逐渐的，委托人比起想让福泽谕吉保护他们，转为只想请江户川乱步帮忙找出敌人与危险可能存在的位置。
　　福泽谕吉，似乎变成了江户川乱步这位新晋侦探的专属保镖。
　　这本来只会是随口向太宰治提起的一件小事，却因为夏目漱石对这两个人的关注，让太宰遥也跟着多关注一些。
　　不过，没想到夏目漱石这么看好这两个人，还向太宰治询问了能否让他们住进隔壁。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是哦。”
　　他们搬来横滨后，两边屋子都没有人搬进来，太宰遥原以为只是恰好没有看上的，直到前阵子夏目漱石拜访，他才知道这些都有太宰治从中插手。
　　挡了一次后，甚至将两边都买了下来。
　　——“哥哥竟然还做过这些呀？”
　　彼时，夏目漱石离开后，太宰遥忍不住笑着问。
　　“都不是什么好邻居，干脆不要嘛！”
　　“嗯嗯，哥哥做得对。”
　　太宰治被戳穿做过的事，一开始稍许的不自在很快消失，轻快的说：“要奖励！”
　　他不等太宰遥问，就接着说，“要看遥情不自禁的哭！”
　　太宰遥眼神一飘，“哥哥还没忘记这件事啊？”
　　“哼哼，我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哦。”太宰治缓慢的说，“遥说的每句话，我都能复述出来呢。”
　　太宰遥听着听着，耳根慢慢红起来，整张脸埋进枕头里，默许道：“等洗过澡再说吧。”
　　洗过澡，太宰遥被哄着转为海妖的形态。
　　特别配合太宰治的海妖太宰遥……最后抽抽噎噎的窝在太宰治怀里解除状态。
　　太宰遥：……
　　太宰遥一恢复自我意识就直面自己哭的惨兮兮的事实，眼角、脸上都还挂着泪水，简直羞耻的无以复加，趴在太宰治胸前不想抬头。
　　明明只是完全能称得上纯洁的亲亲碰碰，竟然能哭的这么惨——
　　“唉，遥可真黏人。”罪魁祸首太宰治语气特别无奈。
　　“……是哥哥的错！”太宰遥哽咽着说。
　　太宰治顺着他背脊上的伤疤摸，“是遥哭起来太可爱的关系。”
　　太宰遥、太宰遥直起身来，默默擦干眼泪，“睡觉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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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乱步大人闪亮登场！


第74章 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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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为了保护江户川乱步。”
　　太宰治抿了口茶，将成色极佳的陶杯轻轻放在桌上，一点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热气缓缓蒸腾。
　　夏目漱石笑着点头，“老夫想让福泽那小子和老夫看中的另一颗钻石互相打磨，这段时间乱步就要多麻烦你们了。”
　　他打算让福泽谕吉去保护一名曾是军医，现在转为地下黑医的男子森鸥外。
　　钻石要用钻石打磨，这是夏目漱石一直以来信奉的道理。
　　但是江户川乱步先前将地下异能力组织V覆灭了，余下的零星殘党很有可能在福泽谕吉长期离开他身边时出来攻击他，虽然江户川乱步很聪明，就算身陷险境，也能拖延时间直到有人来救他，可还是需要一些保险措施。
　　更何况，让他和福泽谕吉住进太宰遥和太宰治隔壁，除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之外，也能顺道让他和两位太宰培养感情。
　　打的是和Reborn当初带着太宰遥到并盛居住时一样的主意：透过培养感情而不自觉成为同伴，俗称挖墙角。
　　“‘三刻构想’中的另外两角？”太宰治直白的问。
　　“哈哈，没错。”夏目漱石也不隐瞒自己的目的，“未来应该都能成为很不错的首领哦，往后两位小友可以多多和福泽交流交流。”
　　太宰治嫌弃的很，“咿，想把我们拐去做免费劳动力啊。”
　　“哎呀，全凭自愿全凭自愿。”夏目漱石的两撇小胡子都笑的翘起来，“端看福泽和乱步能不能让两位小友追随。”
　　“我们都是Vongola的人了啦。”太宰治摆摆手。
　　“这不是更好吗。”夏目漱石微笑着说，“三刻构想的黄昏，就是游走在黑与白之间的组织啊。”
　　太宰治：“挖墙角挖到Vongola手里，不愧是您。”
　　“怎么能说是挖墙角？！”夏目漱石佯作惊讶，“两位小友就算加入其他组织，也还是Vongola的同盟啊。”
　　太宰治超级嫌弃，“我看您不该是猫，该是狐狸吧。”
　　福泽谕吉都还没有创建组织的想法呢，就在替人物色好用的手下——还是自带一个庞大组织同盟的手下。
　　夏目漱石谦虚的说：“治君谬赞了。”
　　太宰治和他对视一眼，同时默然的移开目光。
　　在那之后同时接收到两个人无处安放而看过来的视线，太宰遥：……？
　　夏目漱石轻咳一声，“乱步这些日子就辛苦遥君了。”
　　“我和遥也是很忙的哦。”太宰治拖着语调，把握着一个极为良好的尺度，半抱怨半撒娇似的对夏目漱石道，“我们有很多事要做呢，您的委托、Reborn先生的委托，还有一些其他顾客的委托，都是需要长期蹲守的任务哦？”
　　近来港口Mafia动作渐大，将Vongola情报人员防范的很紧，而因为与日本官方的协定，Vongola据守在横滨的情报人员都是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在港口有意将之从横滨势力排除掉的情况下，情报人员能得知的消息越来越少。
　　为了平衡与黑白两道之间的关系，Vongola不能往横滨派入异能力者，也不愿让普通的情报人员遭受无妄之灾，便暂且将之撤离横滨。
　　但出此下策，也使港口的首领自觉胜了里世界龙头一次，气焰越发嚣张起来。
　　是否该继续与劣迹斑斑的港口Mafia维持合作关系，是Reborn准备让泽田纲吉做的作业。
　　不过，Vongola依然需要掌握港口现在的状况，便长期委托太宰遥帮忙。
　　而夏目漱石则是意外得知了太宰遥和太宰治经营情报屋的小副业，动用人脉查过之后，也将一些情报调查委托给他们。
　　“关于老夫的委托可以先暂停。”夏目漱石道，“照顾乱步的事情，我也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太宰治眼珠一转，“那么，一袋小鱼干怎么样？夏目老师珍藏的那一种。”
　　夏目漱石、夏目漱石一僵，瞥向一边憋笑的太宰遥。
　　太宰遥朝他眨眨眼。
　　夏目漱石放心了，“当然，要两袋也行！”
　　两袋小鱼干换太宰遥两周的猫饭供应，他完全可以接受！
　　太宰治愤怒的拍桌，“遥不要被猫咪的外表蒙骗了，那就是个中年大叔变的啊！”
　　…
　　全款将房屋买下的隔天中午，福泽谕吉就带着江户川乱步正式搬进新家。
　　“先去和邻居打声招呼。”
　　稍微打扫了家里，又整理了一些东西、吃过饭后，福泽谕吉向瘫在榻榻米上的江户川乱步道，“这时间应该在家才是。”
　　他也做好被无视的心里准备了。
　　毕竟在横滨，不给陌生人开门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江户川乱步看了看他，“大叔，伴手礼带饼干比毛巾好哦，隔壁住的是两个小孩子，才不是大叔想的父子。”
　　小孩子？两个孩子独自住在横滨……？
　　福泽谕吉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口中的小孩子是多小，毕竟在他眼里，十四岁的江户川乱步都还只是个孩子。
　　不过，他还是听从江户川乱步的意见，将原先要送过去的毛巾换成饼干。
　　“饼干该是我的才对，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和乱步大人抢零食。”江户川乱步刚走出家门还嘟嘟囔囔的，“乱步大人不想出门，乱步大人走累了想休息。”
　　福泽谕吉不理他，提着伴手礼穿过挂着“太宰”表札的院墙，按响门铃。
　　江户川乱步跟在他身后左看右看，端详着打理齐整的庭院，半晌眼睛一亮，从懒散的状态瞬间转为生气勃勃。
　　他戳了戳福泽谕吉，“大叔大叔，以后我们食物有着落了！不用订外卖了！”
　　更重要的是，不用再吃福泽谕吉堪堪能入口的简单料理了！
　　福泽谕吉：？
　　日常不懂江户川乱步在说什么。
　　“嗯。”他随口回答。
　　他回答完，门就打开了。
　　应门的是一名留着长发、穿着和服的男孩。
　　……真的是个小孩子。
　　福泽谕吉顿时有些无措，准备好的社交辞令卡在嘴边。
　　该直接将伴手礼交给他吗？两个小孩子，另一个多大了？
　　“您好。是刚搬来的邻居先生吧？”
　　结果反而让男孩先说话了。
　　“您好。”福泽谕吉也找回状态，决定直接将手中的伴手礼递过去，“我们是新搬过来的，我是福泽谕吉，这是江户川乱步，这几天整理家里会有些吵闹，请见谅。”
　　江户川乱步忽然凑过来，对男孩道，“我也想吃松饼。”
　　“乱步！”福泽谕吉赶紧把人压回身后，“抱歉……”
　　“有什么关系嘛！”江户川乱步喊，“他早就认识我们了，大叔你会挑到这里住，也是被安排好的啊！”
　　福泽谕吉：……
　　太宰遥：……
　　福泽谕吉的身体紧绷起来，悄然进入备战状态。
　　“没有恶意啦大叔！”江户川乱步大声嚷嚷，“安排我们过来的也不是他们。”
　　太宰遥虽然知道自己瞒不过江户川乱步，但也没想到几乎是一照面就被拆穿了。
　　他仍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就被江户川乱步双手叉腰先一步抢了话。
　　“乱步大人很厉害吧！关注乱步大人这么久，是我的信徒对吧！”
　　太宰遥唇畔的笑意真实了点，“乱步先生确实很厉害。”
　　就算没有恶意，可是得知自己的行为是被设计过的，总是会让人微妙的不舒服。
　　虽然面对的是一个孩子，可是短短的交流之间，福泽谕吉也大概明白这是世家出来的、不能单以年龄判断心智成熟度的孩子。
　　“冒昧请问，是谁做的安排？”福泽谕吉问。
　　回答的却不是面前的男孩，而是从他身后走来的另一人。
　　“是乱步先生父母的熟人。”身上缠着绷带的男孩站到门前，原先应门的孩子便向后退了一步，昭示着后来人主导者的地位。
　　江户川乱步闻言，睁开碧绿的双眼，锐利的、清透的，像是能看见一般人无法看见的事物一样，定定的注视了太宰治几秒。
　　他皱了皱眉，又看向太宰遥。
　　太宰治大大方方的任他看，“怎么样，乱步先生看出什么来了？”
　　江户川乱步沉默半晌道，“你们不是兄弟关系啊，是恋人。”
　　福泽谕吉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打量这两个孩子，再次压着江户川乱步道歉，“抱歉。”
　　江户川乱步小声抱怨，“可是他就是想昭告天下啊……乱步大人说出来又没错。”
　　太宰治饶有兴味的观察他，抱臂道，“我不介意。不过，乱步先生对双亲的熟人没有兴趣吗？”
　　江户川乱步躲在福泽谕吉背后，抓着他的羽织探出头来，“反正你也不会说，蓝眼睛的都听你的话。”
　　反正未来能打探消息的机会多的是。
　　像是听见江户川乱步的想法，太宰治笑了笑，“不愧是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忽然问：“下棋吗？”
　　太宰治点点头，“六天。”
　　江户川乱步抬头看看福泽谕吉，又对太宰治道，“十天！”
　　“八天。”
　　“……好吧。”江户川乱步说完才反应过来，“啊啊！狡猾！”
　　福泽谕吉：？
　　现在小孩说话都这么跳脱又让人云里雾里吗？
　　他看向另一个同样沉默伫立的男孩。
　　男孩噙着安静的微笑，注视鸢瞳男孩的眼神不自觉透着信赖又甜蜜的光，任谁看见都会不住心软。
　　……所以，这孩子有懂他们的对话吗？
　　太宰遥……懂了。
　　第一次遇见在智慧方面旗鼓相当的人，江户川乱步自然会想试试深浅，便提出下棋的邀约。
　　太宰治也刻意以最简短、最不会透露其他讯息的话语说，下棋时间定在六天后福泽谕吉接到单人任务离开后。
　　不想这么快和福泽谕吉分开，江户川乱步讨价还价，想让太宰治去和幕后之人交涉，未料太宰治最后妥协一样的八天，本来就是夏目漱石最初给出的时间。
　　江户川乱步，输在对人心的把控上。
　　太宰遥虽然常自觉不是脑力派，但主要还是因为身边的太宰治太过超规格，导致他对自己的判断出了点错。
　　他当然是聪明的。
　　也就是说，在场云里雾里的人只有福泽谕吉一个。
　　“对了。”太宰治像是才想起来向对面的两个人说了他和太宰遥的名字，接着不客气的送客，“时间不早了，过两天二位正式安顿下来，再来拜访吧。”
　　福泽谕吉颔首，“往后也请多多指教，太宰君。”
　　江户川乱步离开前，还不忘对着太宰遥道：“我下次来也要吃松饼！”
　　太宰遥好脾气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江户川乱步便开心的一蹦一跳，跟在福泽谕吉身后。
　　直到带着江户川乱步回家，福泽谕吉才问道，“隔壁那两个孩子……？”
　　“没有问题啦。”江户川乱步拆了一包薯片，“虽然我看不透太宰治，可是有太宰遥在，他就没问题。”
　　福泽谕吉却是皱起眉。
　　从认识江户川乱步以来，就没见过他看不透的人，就连自己也是，不过几个照面就被看的清清楚楚，一直隐藏着的过去轻轻松松被一语道破。
　　可是太宰治——他觉得有些危险的人物，江户川乱步竟然看不透。
　　不过，他让太宰遥出来应门，给了江户川乱步观察的机会，是他释出的善意。
　　福泽谕吉沉吟了会儿，让江户川乱步说说得知了什么讯息。
　　“他们是恋人关系。”江户川乱步道。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福泽谕吉道，“还有吗？”
　　“两个人都是异能力者，太宰遥的异能力有强大的自保和攻击力，太宰治的大概是辅助类型。”江户川乱步跳过分析过程，直接说结论，目无焦距的盯着自己拿在手上的薯片，眼中闪过一点悲哀，“所以……我父母的熟人才会让我们住过来，希望他们能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他说完，把薯片啊呜一声吃掉，“大叔没多久之后会接到必须离开我一阵子的委托。”
　　“原来如此。”福泽谕吉思索着。
　　若是自己接到危险性较高的单人委托，带着乱步一起工作确实不怎么妥当。能有其他信得过的人来保护他，也是一件好事。
　　“对了，太宰遥不是人。”江户川乱步轻描淡写的说，“他走路的步伐太轻了。”
　　福泽谕吉一滞，“……透过特殊训练也能这样。”
　　“虽然他也和大叔一样有经过特殊训练，可是他不是专业的武者，在安全的环境里，不会下意识的使用这种步伐。他的体重，准确来说是骨骼，比人类还要轻。”
　　福泽谕吉下意识想握住剑柄，右手摸了个空才想起他进家门时将剑解了下来。
　　江户川乱步奇怪的问，“大叔为什么比我还惊讶？你以前应该也见过类似的存在吧？”
　　见过是见过，可是单纯见过和真正打交道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叔对非人类有不好的印象？”江户川乱步想了想，“可是太宰遥是好人，做饭也很好吃。我们以后去他们家蹭饭就好了！”
　　福泽谕吉：……
　　“别随便打扰邻居。”福泽谕吉教育道。
　　“那是随便吗！那是为了好吃的食物哦！”江户川乱步噘着嘴抱怨，“而且，太宰遥才不介意。”
　　福泽谕吉看着他。
　　江户川乱步乖乖安分下来，“好嘛，知道了——”
　　另一边。
　　“被发现了哦，遥。”太宰治趴到太宰遥背上，双脚垂在地面，软软的任他带着自己走，“被发现遥非人的事情了。”
　　“咦、咦？！”太宰遥一愣，“……乱步先生真的好聪明啊。”
　　太宰治收紧了手，“遥只能崇拜我、憧憬我，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哦？”
　　太宰遥握住他的手，微微笑起来，“会永远、永远只看着哥哥的。”


第75章 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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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福泽谕吉出门置办日用品时，恰好遇见提着菜篮走出家门的太宰遥。
　　被定义为非人类的孩子，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灰色垂耳兔外套，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玉雪可爱的普通小孩。
　　“早上好，福泽先生。”太宰遥大方的打招呼，附赠乖巧礼貌又朝气十足的笑容。
　　实话说，一大早被不想起床不想出门也不想打扫的江户川乱步搞的头疼，刚出门就看见乖的不行，和江户川乱步完全是两个极端的太宰遥，确实让福泽谕吉心情都明朗起来。
　　“早上好，太宰君。”福泽谕吉回道。
　　很少被这么称呼，太宰遥稍微愣了一下，“福泽先生请称呼我为遥君吧。”
　　遥君吗？
　　福泽谕吉想起他家里另一位太宰，深以为然的颔首道，“嗯，遥君。”
　　“福泽先生要购置东西的话，建议往稍远一些的店过去哦。”太宰遥提醒道，“稍近的商店街价格比较不公道一些。”
　　“多谢提醒。”福泽谕吉说完，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透露自己要做什么，就被太宰遥一语道出。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聪明？
　　非人类。
　　他忽然忆起江户川乱步对太宰遥的分析，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起他走路的步伐。
　　可是，他还是看不出来太宰遥的脚步究竟与人类有什么不同。
　　不如说，从短短几步路看出人的性格很简单，但要看出来体重根本不可能，就不是一件普通人能办到的事。
　　福泽谕吉脑中飘过无数想法，面上依然沉稳冷静的很，“遥君要去买菜？”
　　“是的。”太宰遥微笑着道，“不过很可惜，没办法和您一道过去，我还得去一趟海鲜市场呢。”
　　“没关系，我知道路。”福泽谕吉道。
　　接受过世族教育，却又没有世家大族里的孩子死气沉沉的模样。
　　和哥哥太宰治来到横滨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和江户川乱步待久了，福泽谕吉也下意识稍微做起简单的侧写来。
　　今天是节假日却没有上学，他们的模样不像是上不起学，可能是自行选择远离学校生活。
　　横滨失学的孩童多的是，福泽谕吉并未感到奇怪。
　　他站在原地目送太宰遥拐过转角，才接着提起脚步。
　　而拐过转角的太宰遥……默默松了一小口气。
　　和一个目光锐利、气质凛冽，还试图看穿他的剑客说话，实在是压力不小。
　　太宰遥倒是没有多做防备，毕竟以后打交道的时间多得是，江户川乱步随随便便就能把他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就算防备了也没什么意义。
　　和自知隐瞒不了什么的太宰遥不同，太宰治还是不喜欢被人看透。
　　不喜欢被人看透的太宰治，此时整个身子陷在暖桌里，只露出一颗头来，闭着眼听太宰遥那里的话语声。
　　太宰遥路上遇见另一个街区的家庭主妇花山太太，被抓着寒暄几句，又因为顺路，被热情的带着一起到海鲜市场去。
　　太宰治没有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牵起了唇角。
　　——温暖的、鲜活的烟火气。
　　或许是因为年纪小性格乖巧还耐心十足，容易让人卸下戒心，又不必在对话时互相比较，太宰遥时常被附近街坊的主妇抓着倾诉各种家长里短的八卦。
　　“遥君听说了吗，二丁目公寓的事情。”花山太太低声问。
　　“是整栋公寓楼无人生还的事吧？”太宰遥道，“在新闻上看见了。”
　　虽然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活下来了，但军警方面在面对声名鹊起的江户川乱步时还算有点良心，为了保护他不受港口Mafia侵扰，直接掩盖了他们是公寓楼唯二生还者的消息。
　　“没错。虽然新闻上说的是什么水塔没清洗，重金属含量超标，可是大家都知道，那就是被投毒了呀。附近小林家奶奶的女儿就住在那里，哭的简直要晕过去了。”花山太太叹口气道，“幸好我们都是一户建，倒是没这种隐忧。”
　　她顿了顿，又道：“最近很多住在有共同贮水槽的公寓的人都陆陆续续搬走了，一户建的价格都提高了些。毕竟是危及性命的事情，就算上班多走几步路也没关系吧？”
　　“是啊。”太宰遥点点头，“从新年过后好像就有点不安宁了，花山太太也要多多注意安全。”
　　花山太太小小声的问，“就连白天也是吗？”
　　“唔，一直以来白天都要注意安全呀。”太宰遥模棱两可的回答。
　　花山太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果然和遥君说话获益良多呀。”
　　这也是家庭主妇们常常抓着太宰遥说话的原因之一。
　　总觉得太宰兄弟俩不是和极道势力有点关系就是家世不凡，每次都能给出非常有用的建议。
　　虽然是普通人，但花山太太也明显感受到街道上属于港口Mafia的人员变多了，甚至于，他们看着街道上居民的眼神像在看着罪犯一样。
　　可是，究竟谁才是罪犯？
　　她隔着袋子摸了摸放在里头随身携带的女士□□，轻轻叹了口气。
　　聊胜于无，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拼尽全力在死前将凶手一起带走。
　　太宰遥不愿作出虚假的安慰，只能转移话题道，“等会儿可以请您替我挑几只螃蟹吗？我对选冬蟹有点苦手呢。”
　　花山太太看着黑发男孩的眼神慈爱起来，“当然可以，挑螃蟹啊，最重要的就是……”
　　路上又遇见了另外两位和花山太太、太宰遥相熟的家庭主妇。
　　“要去海鲜市场呀？我也要去，真是太刚好了！”
　　“这几天都没遇见遥君呢，还好吗？”
　　最后太宰遥菜篮子里的菜有一半是其他三个家庭主妇送的。
　　虽然推辞了，可是她们热情的说着：“不多吃点怎么长的高，我家那小子像遥君这年纪的时候完全是一个大胃王，现在才能长到一米八吧！遥君和太宰君也要多吃点。”
　　太宰遥想起十年后太宰治的身高，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被塞了比自己独自出门买菜时要多了一倍的食物。
　　据泽田宅里见过十年后……现在应该是八年后了，自己的人所说，就大概和现在的狱寺隼人一样高而已，一米六八，甚至还差平均身高两公分……！
　　那时候还在成长期呢，现在努力努力，搞不好以后能和哥哥差不多高呢？
　　太宰遥乐观的想着，顺便带了一瓶牛奶回家。
　　“不可能不可能。”太宰治笑的很过分，“遥的身高就那样了啦！顶多上下浮动三公分，没办法再长高了。”
　　“至少要往上浮动吧！往上浮动能有一米七吗？”太宰遥满怀希冀，“至少不要拉低平均值——”
　　“当然……没有。”太宰治哈哈哈的笑，“就算最高也只到一米六九。”
　　而且，在海妖群体里还算是高的了。
　　太宰遥鼓起脸颊，“哥哥，今天没有螃蟹吃了！”
　　太宰治、太宰治的快乐消失了。
　　“不可以呜呜呜……”他趴在太宰遥肩上撒着娇，语气可怜兮兮的，“螃蟹就是要新鲜吃才好吃嘛！晚上吃螃蟹吗？吃螃蟹吧？”
　　“哥哥究竟都和白兰交流了什么啦！竟然连身高这种事都知道！”
　　太宰治戳了戳太宰遥的脸颊，解释道：“就是一些平行世界的事情嘛，遥不是也知道吗？身高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啦。”
　　太宰遥不怀疑太宰治能从对话中推测对方没有说出来的隐藏讯息，可是连身高浮动都知道……
　　因为是哥哥，所以一点都不奇怪呢。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太宰遥垂头丧气，“没想到拉低平均值的竟然是我自己。”
　　“哎呀，遥又不是人类，真要说的话，遥还拉高了海妖的平均身高呢。”
　　“……这么想的话，好像勉强有点安慰。”既然无法改变，太宰遥也只好接受事实。
　　不过，还是要努力一点，至少长到浮动的最大值，再穿个鞋子也能超过一米七。
　　太宰遥想着，好奇的问，“那哥哥呢？”
　　太宰治得意洋洋，“就没有低于一米八的！”
　　“真好啊哥哥。”作为一个兄控哥吹，太宰遥既艳羡又替太宰治开心，“不愧是哥哥呀。”
　　当然，晚上还是吃螃蟹。
　　…
　　又过了几天。
　　福泽谕吉接到了由夏目漱石下的单人委托，让他独自前往黑市里的某家地下诊所保护里头唯一的医生。
　　夏目漱石，在官方机构里待过的人都知道，他不仅是一名文学家，还是一名传说中的异能力者。
　　没有人知道他身在何处，行踪诡秘、神出鬼没，甚至有传闻说，他是能看穿万物的最强异能力者。
　　“原来如此，就是他啊。”江户川乱步仰着头吃棒棒糖，眯着眼看天花板角落一只试图结网的蜘蛛，“我父母的熟人，请太宰兄弟保护我的人。”
　　“认识夏目老师吗……”福泽谕吉看向面对太宰府邸的墙。
　　若是如此，便值得信任。
　　“早就说了可以信任啊！”江户川乱步不满的挥舞着棒棒糖，“乱步大人的判断才不会出错！”
　　福泽谕吉自然是相信他的，否则也不会萌生要以他为核心组建侦探社的念头。
　　可是那两个孩子实在太神秘了点，一开始防备的太宰遥倒是除了特殊身份之外没有什么不妥，但连乱步都说看不透的太宰治，周身若有若无的危险气场是连他都会感到战栗的恐怖。
　　某次江户川乱步和太宰遥说着话，福泽谕吉无意间看见太宰府邸二楼窗边伫立的太宰治。
　　像是有黑暗凝结其中。
　　他在看什么？
　　福泽谕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太宰遥。
　　意识到这一点，福泽谕吉有些悚然。
　　这俩兄弟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他再往二楼看去，窗边已经空无一人。
　　忽然就有些担心起和太宰遥说话的江户川乱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没事啦。”江户川乱步道，“我才不会有事。遥身上都是太宰放的窃听器，说什么他都知道！”
　　福泽谕吉：？
　　在弟弟、不，恋人身上放窃听器？
　　是他和现在的孩子有代沟了吗？为什么乱步一副这种事很正常的样子？！
　　江户川乱步丝毫不懂他的忧虑，经过几天已经调适好心情面对福泽谕吉要离开几天这件事，无比快乐的道，“大叔不用担心，快去工作！”
　　……忽然有种孩子大了不再黏着父母的惆怅感。
　　福泽谕吉抱着微妙的惆怅，离开相对平和的住宅区，前往位在人工岛上、擂钵街旁的黑市。
　　他从家里出发后不久，江户川乱步就从沙发上跳起来，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大笑三声，“零食随便吃，游戏随便玩，通宵也没关系！”
　　他说完，愉快的跑到隔壁按门铃，边按边喊，“遥！太宰！乱步大人来啦！我知道你们在家，太宰快放遥出来开门！”
　　客厅里，太宰遥顺了顺太宰治的发，轻声问，“我去开门吧？”
　　太宰治不情不愿的从他膝上起身，“啊啊，乱步先生根本像个小孩子一样。”
　　如果是真的小孩子倒也轻松的多，太宰治就能让蓝波在他面前安静无比。
　　可是江户川乱步年纪比他们大，还聪明的很，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想吃点心！”江户川乱步坐在榻榻米上左右摇晃身体，“就昨天遥做多的小饼干！”
　　太宰遥短暂离开，去拿点心过来时，江户川乱步左看右看，毫不意外的说，“客厅也装了监控啊。”
　　“是啊。”太宰治完全不否认，“乱步先生也能理解吧。”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掌握所有物的一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嘛。对吧，遥？”
　　他转头朝端着托盘的太宰遥问。
　　太宰遥没听见前面的对话，疑惑的抬抬眼询问太宰治。
　　太宰治撑着脸道：“在说把遥锁起来的事哦。”
　　不，如果代入符合普世价值的思维，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可是，要是能让哥哥感到安心的话。
　　“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哦。”太宰遥一点原则都没有。
　　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的看着跪坐下来的太宰遥，很快移开目光，“太宰真幸运。”
　　太宰治：“羡慕吗？”
　　江户川乱步：“可恶，超级羡慕！”
　　太宰治：“我的。”
　　“知道啦，又没有要和你抢。”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很快又转移注意力，“来下棋吧！”
　　太宰遥在一边听的耳根微红，闻言道，“我去拿棋盘过来。”
　　他说完，又再次离开。
　　江户川乱步趴在桌上看他的背影，没头没尾的问：“是什么？”
　　太宰治却会意的回答：“海妖。”
　　江户川乱步无精打采的以肯定语气道，“人体实验啊。大人真奇怪，这个世界也是，真奇怪。”
　　太宰治没有开导小孩的兴趣，沉默的喝茶。
　　江户川乱步倒是自己抛下了那点不愉快，好奇地问，“有尾巴吗？”
　　“没有。”
　　“有翅膀吗？”
　　太宰治抬眼看他。
　　江户川乱步便住了嘴，“好嘛，不问了。”
　　太宰遥端着棋盘进来。
　　“感觉下棋也不怎么好玩。”江户川乱步慢吞吞的挪位，“算了，还是得玩玩看才知道。”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在棋盘前安静的对坐着。
　　太宰遥在太宰治旁边看，这两个拥有惊人才智的人，从第一步棋开始就像看着书摆棋局一样，各自思考时间不超过一秒，迅速的下完一局。
　　……太宰治险胜了。
　　太宰遥看得眼花缭乱，才堪堪看懂棋局，棋盘就被江户川乱步打乱了，“再来一局！这次我一定会赢！”
　　接下来半小时，太宰遥就看着他们一局一局的下，胜负大概对半分。
　　到后来江户川乱步提议将棋子换成同一个颜色，太宰遥就从堪堪能看懂到看不懂了。
　　太恐怖了这两个人，布局速度又快，怎么能记得哪个位置是自己的棋啊！
　　“这不是一目了然吗？”江户川乱步啃着饼干道。
　　太宰治也跟着眨巴着眼道，“对呀，明明一目了然嘛！”
　　最后嫌执棋浪费时间，干脆舍弃棋盘，直接口述下起棋来，从围棋将棋到象棋和国际象棋，“下”的不亦乐乎。
　　太宰遥：……
　　被改造过的不是我，是你们两个吧？！


第76章 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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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去玩！”
　　福泽谕吉离开的第五天，江户川乱步在家里看见太宰遥和太宰治准备出门，迅速跑出缘侧，从院墙探出头。
　　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背上回过头，“遥带不了第二个人啦。”
　　江户川乱步长长的“嘁——”一声，“可以分趟带啊。遥，带我去嘛！”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会撒娇啊，这是天才的共性吗？
　　太宰遥为难的说，“乱步先生，我们不是去玩的。”
　　“我知道啦。”江户川乱步嘟着嘴，“你们要去把V的殘党处理掉啊。”
　　太宰遥试图打消他的念头，“可是，乱步先生什么都看不到哦。”
　　江户川乱步沉默半晌，只是说：“……乱步大人想去。”
　　太宰遥侧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对视一秒。
　　“那就带乱步先生一起去。”太宰治再次趴了下去，和太宰遥脸颊贴着脸颊，开始出馊主意，“就把乱步先生提起来，像之前提芥川龙之介一样！”
　　问题是，江户川乱步比自己还高啊。
　　只是提起来的话，江户川乱步的脚会拖在地上，要是举起来不让他碰到地面，就会挡到视线。
　　太宰遥只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很灾难。
　　“遥不可以背他哦。”太宰治提出了几乎是无理取闹的要求，“也不可以抱着。遥的背和怀抱是太宰治专属！”
　　太宰遥却听得心里又软又甜，带着笑意对江户川乱步道：“那就只能稍微委屈一下乱步先生了。”
　　江户川乱步却是兴奋地搓搓手，“要坐在冰上？！不委屈，特别有趣！快点快点，乱步大人要坐！”
　　这种自己话都还没说出来就被看穿的事情，太宰遥已经特别习惯了。
　　他点点头，开玩笑道：“乱步先生请上车吧，记得戴上手套紧握扶手哦。”
　　江户川乱步转过头，一个特意弄成扶手椅形貌的雪雕出现在他身后。他欢快的坐上雪椅子，乖乖戴上了手套，在椅子上碰来碰去。
　　虽然穿的足够厚实，太宰遥还是怕他坐在雪上坐久了会冷，背着太宰治、带着江户川乱步，迅速而隐蔽的来到目的地——一座三十楼高的废弃大楼楼顶。
　　太宰治从太宰遥背上下来，在斑驳凌乱的楼顶嫌弃的晃了一圈，“竟然躲在这种地方。”
　　“这栋大楼之前的建商——某个极道组织被港口Mafia覆灭了。”太宰遥介绍道，“港口将那个组织的产业收编之后，觉得这里位置不佳，就搁置了大楼的建造。”
　　就算连装潢差不多做好了，港口Mafia还是说舍弃就舍弃，整栋大楼从几年前开始废弃至今。
　　即使港口Mafia完全不理会这栋大楼，大楼仍然是港口的产业之一，普通的游民宁愿餐风露宿，也不会随意闯进楼里住。
　　V的残党躲进这里来，也是他们无计可施后出的下下策了。
　　江户川乱步抵达目的地后便安静下来，沉默地走到楼边往下看。
　　“乱步先生，望远镜。”太宰遥将望远镜递给他。
　　太宰治双手垫在脑后，百无聊赖的说，“遥，早点处理完早点离开这里吧，太无聊了。”
　　“就说了不好玩嘛。”太宰遥无奈的笑了一下。
　　前两天，太宰遥到郊区探查情报时意外发现V的残党从市中心逃离后躲藏的地点，通知了夏目漱石，果不其然不久后便接到委托，让他将形式极端不讲潜规则的异能力组织V一举消灭殆尽。
　　他本来是想自己出来把事情做完就回家的，谁知道先是太宰治嫌在家无聊要跟着出来，接着又是江户川乱步也要过来。
　　即使是做事的太宰遥都感到无聊的工作，更何况是两个连画面都看不到，只能蹲在凌乱楼顶看风景的人。
　　太宰遥闭上眼，进入异能力视野。
　　“等等。”江户川乱步开口。
　　“咦……”太宰遥也同时睁开眼，先看向江户川乱步，又朝太宰治道：“港口Mafia的金丝雀也在。”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奇怪，她来这里做什么？”
　　就算是港口的产业，刚躲进这里不久的V也不会这么快被港口Mafia注意到。
　　太宰遥简单叙述了一下看见的画面，“红叶小姐身边除了一名基层人员之外，没有其他港口的人手。神情……紧张又喜悦。”
　　和那位基层人员之间气氛亲密，比起上司和下属，更像是恋人。
　　是来约会吗？在这里约会？
　　“私奔。”江户川乱步气急败坏，“她来私奔的啦。真是的，挑这种时候私奔是笨蛋吗！还跑到这里来，笨蛋笨蛋笨蛋！”
　　“原来如此。”太宰治似乎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了点什么，“与其说是笨蛋，不如说运气不好。”
　　太宰遥不辛苦自己的脑子了，直接问道：“红叶小姐会和V的残党打起来，引起港口Mafia的注意吗？”
　　“这么说也不算错。”太宰治模棱两可的说。
　　“……我现在处理掉V的人？”太宰遥迟疑地问，“双方还没遇上。”
　　虽然楼层很高，房间也不少，本来遇上的几率不大，可是双方都处在逃亡中，对于一点风吹草动特别警醒，V的残党还在上下的几个楼层都布下陷阱和警报器，只要有人经过就会在他们位于二十五楼的临时据点发出警报。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来把V的残党清理干净的。
　　江户川乱步抱着臂，犹豫了一下，又道：“算了，试试看也好。”
　　太宰治笑了笑，“试试看吧，遥。”
　　太宰遥看他们这样，就知道即使把V的残党率先处理掉了也不会帮助到尾崎红叶什么。
　　他还是闭上眼，将异能力视野中V的残党们一刀封喉。
　　江户川乱步第一次看见太宰遥以异能力杀人的样子，神色复杂的朝太宰治看了一眼，“太宰真幸运。”
　　像是神灵因为他而有了人类的情感，为之垂下目光、停下脚步，降临到人间。
　　然后——将神灵锁在身边，甚至拉入深渊。
　　那种满足感，一定是难以言喻的吧。
　　太宰治没有回话，却在太宰遥再次睁开眼时喊道，“遥。”
　　太宰遥浅色的眼里便盈满柔软的光，“哥哥？”
　　“啊啊啊啊可恶！”江户川乱步任性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视，在太宰遥疑惑的目光中灵机一动，随口说道，“我也想要遥喊我哥哥！”
　　太宰遥卡了两秒，“……乱步哥？”
　　“不是不是，要更有感情的——”
　　“遥，现在尾崎红叶怎么样了？”太宰治截断江户川乱步的话。
　　太宰遥放弃思考在他清理殘党的短短几秒内，这两个人又脑电波交流了什么，乖乖的回答，“红叶小姐让那位底层人员留在十楼简单打扫一下屋子，她要巡视一遍大楼。”
　　“果然。”太宰治意味深长的说，“心思缜密的金丝雀，因为细心而逃脱追捕，也将因此被捉回笼子里。”
　　“我还得把尸体处理掉呢。”太宰遥有些苦恼，“会让她更警惕吧……？”
　　太宰治肯定道：“毕竟是多疑的小鸟啊。”
　　江户川乱步气呼呼的，“没救了！快走快走，乱步大人不想看了！”
　　太宰遥眨眨眼，“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是哥哥！”
　　太宰遥改口，“乱步哥也看不到啊。”
　　“我已经看完了！从开始到结局，乱步大人都看完了！”江户川乱步大声嚷嚷，“太宰也是啊！”
　　太宰遥熟练的安抚，“乱步大人最厉害了，哥哥也是。”
　　太宰治凉凉的说：“要不乱步先生先回去，我陪遥把戏看完。”
　　作为情报贩子，怎么可能在明显有情况的时候离开现场。
　　江户川乱步顿了顿，一下坐在脏乱的地上，“哼，遥不走的话，乱步大人也不走。是因为没办法自己下去，绝对不是因为怕孤单。”
　　太宰遥忍不住笑，“嗯，麻烦乱步哥稍等我一下了。”
　　他一边处理掉尸体，一边继续关注尾崎红叶的动向。
　　红发的少女神色紧绷，即使远离了港口Mafia，依旧无法放松心情。
　　她和恋人凌晨伪装成普通出行的样子从港口事务所离开，伪装成已经搭乘电车前往仙台的假象，实际上仍留在横滨，来到港口Mafia名下的一栋烂尾楼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有人会想到她和恋人还留在横滨，当大部份人手被派往仙台时，就是她和恋人真正离开横滨的时机。
　　她已经和恋人说好了，要在他的故乡鸟取县定居。
　　春天的樱、夏天的海、秋天的枫、冬季的雪。
　　恋人轻柔述说着他幼时的记忆，她也憧憬又向往。
　　那样悠闲自在的生活，是她从未感受过的事物。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
　　港口Mafia的手尚未伸到较为贫穷的鸟取县去，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港口完全被她制造的假象蒙蔽，她就能和恋人一起飞向自由的蓝天。
　　尾崎红叶穿着恋人送给她的，绣着艳丽花朵的深红色和服，伸手拂过袖摆，想起恋人送她和服时羞赧又坚定的神情，赤色的眼瞳里戒备的情绪便稍稍褪去了点。
　　她的恋人。
　　那是，她在无边的黑暗中唯一得到的光。
　　她心情飞扬起来，查看楼层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直到她来到二十楼。
　　即使尚未真正看见异状，但Mafia的直觉已经先发出警告。
　　不对劲。
　　她站在逃生阶梯前回想了一遍方才走过的路，又回头望向黑洞洞的阶梯，终于惊觉自己似乎一直忽视了“有人掩盖过行走的痕迹”这件事。
　　因为太过自信这里不会有人出入，即使说是巡视大楼也没有多么用心，才会出这种巨大的纰漏。
　　尾崎红叶懊恼的握住腰间的剑，眼中细微的光芒消失，完全进入备战状态，小心翼翼的绕过隐蔽的陷阱与警报器，在这层楼巡了一遍，没发现有人存在，又继续往上面的楼层走。
　　又上了三个楼层，她终于看见了人行动过的痕迹。
　　以及地上看似毫不起眼的一滩灰尘。
　　尾崎红叶心里一惊，上前捻起一小撮，在指间搓了搓。
　　这些粉末……是人类被极低温冰冻后碾碎形成的遗骸。
　　若是她不属于港口Mafia，她根本不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可是港口恰好有一名同样能将人类冻成粉末的、能将气温冷却的异能力者——卡莲。
　　白发的卡莲，没有自我意识、被剥夺了情感，只会按照命令行动的卡莲，每次看见她，都让尾崎红叶感到无比深切的可悲和恐惧。
　　恐惧着自己终有一日也会变成她的模样，在黑暗中待的太久，而永远失去自我。
　　卡莲来到这里了？还是其他的异能力者？
　　再上一层，又是两堆相同的粉末。
　　尾崎红叶心中生出十二万分的戒备。
　　她唤出【金色夜叉】跟随在自己身后，慢慢走上二十五楼。
　　这层楼明显能见到有人活动的痕迹，但依然是一片死寂的安静。
　　随手开了几扇门，稍微完好的房间里本应有人居住，却都只余下一堆两堆的粉末。
　　按他们遗留下的痕迹来看，在此地瞬间被同一人杀害的人，属于前阵子被异能特务科和军警“猎犬”剿灭的地下异能力组织V。
　　若是她没有过来，这些粉末恐怕直到完全与真正的灰尘融合在一起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是异能特务科动的手，还是卡莲？
　　她站在死亡人数最多的，应是休息室的地方咬了咬唇，红眸不安的四处转动着。
　　究竟是哪一方在这里？
　　这栋大楼还是安全的吗？
　　她无法抑制的怀疑。
　　楼顶。
　　太宰遥叙述尾崎红叶的动静，太宰治在旁边补充她的心理活动，江户川乱步听的津津有味。
　　听到不明白的地方，还会提出疑问。
　　“卡莲是谁？”江户川乱步举手发问。
　　“是港口Mafia的异能力者。”太宰遥道，“一个只听从‘首领’命令的女性。”
　　——“首领是谁不重要，只要是首领就可以了。”
　　太宰治曾经这么告诉过太宰遥，现在江户川乱步也说了同样的话。
　　“先转移位置，尾崎红叶待会儿就过来了。”太宰治指了指远处的另一栋楼，“去那里。”
　　太宰遥便背起太宰治，让江户川乱步再次坐上雪椅子，将待过的痕迹清理干净，才从楼顶上离开。
　　他们在另一处坐下来不久，尾崎红叶便出现在烂尾楼楼顶。
　　她四处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戴着面具、穿着和服的异能力生命体“金色夜叉”在她身后静静漂浮。
　　怎么办？
　　她想。
　　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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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没看过魏尔伦篇的，也有忘记的小伙伴！
　　卡莲的设定基本上都是原作的设定，只多加了一个首领是谁就听谁命令(原作是只会听从指令行事
　　森先生手底下真的很多异能力者可以用(O


第77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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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叶小姐打算离开了。”
　　太宰遥继续实况转播，带着点疑惑的问，“她是留下来好，还是离开比较好？”
　　太宰治反问，“遥认为呢？”
　　太宰遥想了想，“留下来吧？毕竟是红叶小姐挑选的地方，她应该是深思熟虑过的。”
　　“没错。”太宰治不带感情的道，“要是她想和恋人多相处几个小时，就应该留下来，过一个晚上再离开。”
　　不管太宰遥有没有将V的人处理掉，尾崎红叶都会因为V而离开这里。
　　然而，只要她一离开前往第二个备选地，港口Mafia的人就会比她预想的更早一步发觉她的踪迹。
　　就算她再怎么强大，也没有办法逃离异能力者的包围圈。
　　“那……”要不要帮她一把？
　　太宰遥还没说完，江户川乱步就嘟囔道，“帮不了啦。她是‘港口’重要的财产，无论如何都会被抓回去，就算死掉了，尸体都会被带走，她的恋人也不可能活下来。”
　　只是逃亡时间长短的差别。
　　也不会差多少，最短一天、最长两天，港口根本不可能任由尾崎红叶叛逃。
　　太宰治上前顺了顺太宰遥的额发，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们帮不了她。”
　　更何况，尾崎红叶心里……早就认定自己是黑暗里的花。
　　她同样坚信着自己是属于港口的财产——因此江户川乱步才会使用“私奔”来形容她逃离的行为，而非“叛逃”。
　　“……嗯。”太宰遥叹息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
　　…
　　尾崎红叶看着自己的恋人。
　　一动不动，失去呼吸的恋人。
　　分明四周是明亮宽敞的所在，她却觉得自己深处狭窄不见光的黑暗里。
　　“只有港口Mafia是你的归宿。”须发灰白的首领冷笑着，手里属于她的恋人的鲜血尚还温热，沿着指缝滴落下来，落到地面上。
　　尾崎红叶控制不住的跪爬着上前，试图用手掌去接那滴血液。
　　啊啊——我……我的光啊。
　　她没来得及接住。
　　血液渗透在土壤里。
　　像是无边黑暗逐渐泯灭的光芒。
　　她幻想过的所有鸟取自然悠闲的风景，所有与恋人共同组建的、光明自由的未来——
　　随着光的熄灭，如泡沫般消散了。
　　宛如她在黑暗里做的一场幻梦，梦里欢快愉悦的情绪，随着梦醒而全数散佚。
　　尾崎红叶低垂下眼，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十指指尖几乎扣入地面，隐隐渗出血来。
　　不如也死在这里吧。
　　和恋人一起，就此永眠。
　　或许另一个世界里也会有自由光明的风景。
　　她红色的、颜色如火一样热烈的眼瞳干涩无比，一滴泪都落不下来。
　　“听见了没，红叶。”首领的声音很遥远。
　　“……是的，首领。”她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很遥远。
　　像是从地狱里、从深渊里传出来似的。
　　那才是她真正该去的地方。
　　她曾经满怀希望与温暖爱恋的心，与恋人一同死去了。
　　再也没有重新燃烧起来的那一天。
　　…
　　福泽谕吉结束任务的前一天。
　　江户川乱步来到太宰家里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甚至都不敲门了，无聊了就直接咚咚咚的从缘侧打开雪见幛跑进客厅躺着。
　　太宰遥听见他过来的声音，和太宰治说了一声，就从二楼书房下来，拿了零食饮料到客厅里招待他。
　　本来太宰遥想着直接在客厅里摆一些，好方便江户川乱步自行取用，但太宰治严正拒绝了。
　　“不可以！”太宰治听见他的想法，手里的绷带掉到榻榻米上，滚出了长长的绷带条，“这样的话，乱步先生就会更常过来啊！说好的家里不能进任何一只猫猫狗狗呢？！”
　　太宰遥愣了一下，扑哧笑道：“乱步哥确实挺像猫的呢。”
　　不过，第一只进来的猫是夏目老师才对吧？
　　“中年大叔根本不能算猫——”太宰治哭丧着脸钻进太宰遥怀里蹭来蹭去，“所以说，遥竟然想当着我的面养别的猫猫！有全日本最可爱的太宰治猫猫还不够吗！”
　　太宰遥摸猫一样摸摸他的头，又顺顺他的背脊，笑意盎然的道：“我有全天下最可爱的治猫猫了，当然不会再养其他的猫猫。”
　　太宰治顿了顿，抬起头来，眼神亮晶晶的，“遥刚刚喊我什么？”
　　太宰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喊了太宰治的名字，眼神飘了一下，耳根慢慢红起来，“……治猫猫？”
　　“把猫猫去掉！”太宰治眨巴着眼，纤长浓密的眼睫扑闪扑闪的。
　　太宰遥停顿半晌，小小声的道，“……治。”
　　太宰治放在太宰遥胸前的手猛地攥紧了，将他的浴衣抓出皱摺来，语气甜腻腻的，“遥，再喊一次。”
　　太宰遥深吸口气，羞耻的眼眶都有些泛起泪光，声音更小的说，“治。”
　　他的声音都已经有些哽咽了，太宰治还不放过他，诱哄着道：“再一次？”
　　太宰遥手指都蜷缩起来，想逃离现场，却被太宰治牢牢禁锢在原地，只好闭着眼，又细声细气的说了一次太宰治的名字。
　　太宰治反复品味半晌，若有所思的慢慢抚平太宰遥衣服上的皱摺，“果然还是喊哥哥更好听，遥每次说‘欧尼酱’的时候，都特别惹人怜爱呢。”
　　当然，这种亲昵的叫法只出现在两人独处时，只要有第三人在场，太宰遥都会改口为更尊敬的“尼桑”。
　　是不是该让遥试试喊“Nini”呢？一定会和猫叫一样软绵绵的，光是想想就很愉快啊……
　　“哥哥好过分。”太宰遥呜咽一声，“既然更喜欢我喊哥哥，还让我说这么多次——”
　　太宰治理直气壮，“遥先很顺口的喊出我的名字哦？是不是在心里偷偷这么喊很多次了？”
　　太宰遥、太宰遥不行了，猛地后撤些许，啪一下捂住脸，“我、我才没有！”
　　“有也没关系嘛。”太宰治触碰着太宰遥的手腕，慢慢摩挲到指尖，带着点隐秘的强势意味，让太宰遥放下手来，“遥想喊什么都可以哦？”
　　太宰遥天空一样的眼瞳泛着些微水光，看着可怜的很，“……现在这样就很好。”
　　“遥是说喊我‘治’吗？”太宰治刻意曲解。
　　“是说喊哥哥啦！”太宰遥自暴自弃的反握住太宰治的手指，明明知道太宰治根本就很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还是忍着羞涩，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当然会，在心里念哥哥的名字啊……虽然我也更喜欢喊‘哥哥’，可是、我也很喜欢哥哥的名字。”
　　他也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那是……太宰治起的名字。
　　太宰遥无意识的抠了抠太宰治掌心底部的绷带，低垂着眼帘看着滚到远处的绷带条，几乎是不知不觉的、缱绻的，再次将环绕在心底的音节说出口来，“Osamu。”
　　太宰治呼吸一滞，慢慢的闭眼又睁眼，克制的敛下了想将眼前的人杀死了、揉碎了，将他的骨血吞进肚子里的，各种残忍至极的想法。
　　不是因为仇怨，而是因为无处安放的——爱恋之情。
　　他揉了揉太宰遥的后颈，又慢慢挪到前面，捏着太宰遥的下巴将被拉开稍许的距离又拉回来，“遥真犯规呀。”
　　想亲手杀了他，又舍不得他受一点伤；想和他一起死去，又想和他一起活下去。
　　啊啊，这种矛盾的心情……该怎么办才好？
　　太宰治的拇指按着太宰遥下唇，慢慢加重力道，按的有些泛白了起来。
　　太宰遥分明可以感受到太宰治毫不掩藏的恐怖气息，却还稍稍歪了歪头，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问道，“哥哥？”
　　“嗯。”太宰治注视着他，“吻我，遥。”
　　太宰遥便顺从的凑了过去。
　　然后，隔天。
　　都已经隔了一天，江户川乱步还是一进门看见太宰遥就咂咂嘴，“哇，太宰可真能忍。”
　　太宰遥还一头雾水，趴在桌上的太宰治就无精打采的哐哐用额头撞着桌子，“生理受限啊！乱步先生这么聪明，没有什么能一夕之间长大的方法吗？！”
　　“才没有那种东西！找我不如找哆啦A梦。”江户川乱步跑到桌前观察了一下太宰治，还是没观察出什么来，只好道，“生理受限没关系啊，不是有玩具道具可以用吗？”
　　太宰遥：……？
　　他听错了吗？他听错了吧？！
　　这是那个大孩子一样纯洁可爱的乱步先生吗？！
　　太宰治倒是不怎么惊讶，自然地回答，“我是很珍惜遥的哦？那些小东西也要等年龄到了再尝试嘛。”
　　太宰遥听不下去了，转过身默默的离开。
　　他不想知道什么玩具道具小东西的，就是说，他忽然不想长大了！
　　江户川乱步看了看太宰遥的背影，直白的说，“遥不喜欢道具耶。”
　　太宰治带着点炫耀，“遥没办法拒绝我啦。”
　　江户川乱步哼哼一声，“活该还要等三年！”
　　太宰治：“这和蟹肉炒饭里的蟹肉要留到最后吃的道理是一样的。”
　　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时间拉回来。
　　太宰遥先将缘侧下江户川乱步脱的一只翻倒过去、另一只歪歪斜斜要倒不倒的木屐摆好，才坐到开始吃零食的少年旁边。
　　“来玩游戏吧！”江户川乱步举着手道。
　　“乱步哥想玩什么？”
　　“昨天没通关的那个！怎么可能有乱步大人过不去的游戏，一定是关卡设计有问题！”
　　太宰遥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听太宰治说过。
　　而且好像就是同一款游戏的新版本。
　　可是他也玩过，就……和中原中也一样没有遇到任何困难的过了关。
　　好神奇，难道是只为难天才的关卡吗？
　　“才不神奇。”江户川乱步撅着嘴反驳他心里的话，“就只是不按牌理出牌啦，刻意弄的没有逻辑性，单纯靠运气和暴力通关，才会这个样子。可是，不管是什么，乱步大人多玩几次就会找出规律！”
　　太宰遥把游戏找出来递给他，笑着道，“嗯，乱步哥一定可以的。”
　　客厅拉门再次打开，太宰治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慢吞吞的走进来。
　　“明天福泽先生就回来了呢。”他幸灾乐祸的道，“乱步先生这些日子长胖了不少啊。”
　　作为一名武者，福泽谕吉还是很注重江户川乱步锻炼方面的事情，早上会带着江户川乱步做基础训练，平时的零食数量也被好好的控管着。
　　福泽谕吉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就像大解放了一样，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也不吃正餐光吃零食，还是太宰遥过去按门铃让他到家里一起吃饭，才不至于连三餐都荒废了。
　　江户川乱步咬着pocky的动作一僵，接过游戏的手都有些颤抖，“哪、哪有！乱步大人才不会长胖，动脑很消耗热量！”
　　“可是乱步先生这几天有动过脑吗？”太宰治残忍的戳破事实，“不是吃就是玩，要被遥惯坏了吧！”
　　“乱步大人是脑力派！”江户川乱步心虚的大声喊，“脑力派不运动也可以，有你们保护我就好了啊！”
　　太宰遥忍不住笑，“哥哥也是脑力派哦，可是哥哥每天也都有坚持锻炼呢。”
　　“太宰明明也超不情愿的！”江户川乱步也跟着戳破事实，“遥以为他都有认真运动，其实根本就没有！”
　　太宰遥默默的看向太宰治。
　　“……那只是适当的休息而已嘛。”太宰治辩解，“遥不是都有看见成果吗，我能从认真的恭先生手下逃跑哦？”
　　太宰遥想了想也是，“哥哥能做到这样就很好了。”
　　能从认真追杀太宰治的云雀恭弥手里逃跑，太宰治的体术在逃跑这方面就已经能算是合格了。
　　江户川乱步左看右看，恍然道，“是遥真正的兄长……不，不是兄长，是长辈？在东京啊。”
　　“嗯。”太宰遥没有打断他推理的乐趣，只是肯定的应了一声。
　　太宰治站立着，居高临下的垂目和穿着黑色和服的江户川乱步碧绿的眼瞳对上了。
　　半晌，他便自顾自找出另一款游戏，坐到桌前放出声音玩了起来。
　　像是取得了什么共识，江户川乱步自信的扬起头来，拿出一个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戴上，“让我来看看吧！异能力【超推理】！”
　　可是，太宰遥和太宰治都很清楚，江户川乱步根本就没有异能力。
　　这只能说是他们认识半个多月以来，江户川乱步第一次认真的分析他们的底细。
　　在得到太宰治的默许之后。
　　江户川乱步走出客厅，在一楼转了转，没有未经允许就上楼，只是朝通往二楼的楼梯看了一眼。
　　他很快就转了一圈回来，咚咚咚的跑进客厅，坐在他们对面，睁着一双清透的眼，在并肩坐着的两个孩子身上又看了看，果断放弃继续观察太宰治，在太宰遥身上停了两秒，便骄傲的说，“乱步大人知道了！”
　　他肯定的说出结论，“遥的长辈是云雀财团的新主人云雀恭弥。你们是从世族里逃出来的，原生家族已经被太宰毁掉了；和另一个庞大的意大利Mafia——黑白通吃的庞大组织有很深的联系，现在还在替他们工作。”
　　江户川乱步说着说着又气恼道，“乱步大人对这些东西果然了解太少了，不然乱步大人能说的更清楚！”
　　关于关系凌乱的世族和里世界的事，江户川乱步并不清楚，以至于就算知道事情脉络，也没办法更深入的解析。
　　太宰遥笑着道，“乱步哥已经很厉害了哦。”
　　“乱步大人是最厉害的！”江户川乱步骄傲道，“我可是世界第一名侦探！”
　　--------------------
　　作者有话要说：
　　噔噔噔噔，长大包巾——！
　　哭，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第78章 不死
　　=====================
　　福泽谕吉终于结束了保护地下医生的工作，疲惫的离开黑市。
　　回家前，还特地买了江户川乱步喜欢的草莓大福和准备答谢太宰兄弟俩帮忙照顾江户川乱步的伴手礼。
　　结果。
　　家里竟然空无一人。
　　福泽谕吉在家里呆立半晌，默默的去隔壁按了门铃。
　　“福泽先生回来啦。”太宰遥打开门来，“您辛苦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屋里江户川乱步大声嚷嚷的声音，“等等等等！我还没整理好！”
　　明显嘴巴里还咬着食物就说话。
　　福泽谕吉：……
　　“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遥君。”他说着，将手中的馒头礼盒递给太宰遥。
　　太宰遥先是推辞道，“福泽先生客气了，乱步哥很好相处，一点都不辛苦的。”
　　福泽谕吉同样回以社交辞令，“不，这是我应该做的，请收下。”
　　太宰遥便微笑着接过来，“福泽先生有心了，请进来歇息一下吧。”
　　福泽谕吉看江户川乱步一时半会是不打算回家了，无奈的点点头，“打扰了。”
　　和已经混熟这里的江户川乱步不同，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太宰宅里。
　　屋内整洁干净，井井有条又有温馨的生活气息，完全无法想像只有两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住在里面。
　　不，按照他对这两个孩子的了解，这些杂务家事应该都是太宰遥打理的。
　　太……太贤惠了。
　　福泽谕吉脑中闪过“童养媳”三个大字，很快被他自己迅速的清空。
　　他被引着进到江户川乱步所在的客厅里。
　　少年正襟危坐，和太宰治对坐着下棋，看起来乖巧文静。
　　……要是他衣袖上没有饼干碎屑的话，还挺像一回事。
　　甚至于，江户川乱步见他进来，还若无其事的扭过头来道，“大叔！带什么好吃的回来给我了？哇哦！是大福啊，那家超好吃！谢谢大叔！”
　　福泽谕吉心里有点微妙。
　　有种出差回来发现家里小孩学坏的感觉。
　　说学坏也不对，总之有种小孩学到了一些自己没预料到的事的感觉。
　　如果和太宰遥学点做家务当然好，可是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学的绝对不是做家务的技巧。
　　太宰治一脸乖巧地朝福泽谕吉问好，“福泽先生工作辛苦了，请先稍坐一下休息休息吧。”
　　要是福泽谕吉没见过太宰治像深渊里走出来似的模样，恐怕真会以为他真的如外表一样没有威胁性了。
　　福泽谕吉坐下来，看了一眼棋局。
　　该怎么说呢，此时又有种微妙的欣慰感。
　　类似于，“我家那个因为太过聪明而孤独的孩子，也交到能跟得上他思维的朋友了呢。”的欣慰感。
　　会产生这种感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根本看不懂他们在下什么棋。
　　太宰遥也跪坐下来，替福泽谕吉添满茶水，笑着解释道，“这是哥哥和乱步哥一起想出来的新规则。”
　　他稍微解说了一下在两个多智近妖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下完善起来的复杂规则，“规则搞懂之后就看的懂了。”
　　福泽谕吉：？
　　……他连规则都没搞懂。
　　太宰遥顿了顿，自然的看着棋盘向他解释起来。
　　刚解释两句，这盘棋局就结束了。
　　江户川乱步刷的打乱棋盘，“哼！是我分心了才会输的！”
　　太宰遥解释的话音停顿下来，转而道，“乱步哥和哥哥的胜率是一半一半。”
　　福泽谕吉微微点头。
　　“不玩了！下次再玩。”江户川乱步挪挪身体，坐到福泽谕吉旁边，“大叔大叔，大福呢？”
　　“……在家里。”福泽谕吉道。
　　江户川乱步撅了撅嘴，目光转移到太宰遥身上，“遥，我想吃馒头！”
　　“就知道乱步哥想吃。”太宰遥抿着唇笑，“已经替乱步哥准备好了哦。”
　　他拿起身侧的托盘，上头整齐的摆放着褐色的馒头。
　　福泽谕吉越看越眼熟。
　　等等，这不是我刚刚拿过来的伴手礼吗？
　　最后竟然还是进了乱步的肚子？
　　他看看耐心十足的太宰遥，又看看太宰治。
　　太宰治噙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福泽先生看起来很累呢，能让您都感到疲惫，看来这次委托……委托人让您很不愉快呀。”
　　照顾江户川乱步的这段时间以来，福泽谕吉的性子被磨的更沉稳了点，听见太宰治一语中的，也只是道，“嗯。”
　　江户川乱步也来了兴趣，“什么什么，大叔遇见什么人了？”
　　一个无法让福泽谕吉产生任何好感的男人。
　　森鸥外。
　　光是想到这个男人的名字，就让福泽谕吉的脸微微皱了起来。
　　“哇，看来是个糟糕的大人。”江户川乱步道。
　　太宰治也刻意道：“能让福泽先生露出这种表情，是一位不择手段的人呢。”
　　不过，相性不好也是必然的。
　　毕竟那位森医生，可是准备成为掌控横滨“黑暗”一方的人物。
　　太宰治撇撇嘴。
　　光是从太宰遥搜集的资料上看，就能让太宰治对森鸥外印象不佳了，更何况他还阅读过了森鸥外的论文。
　　绝对遵循逻辑的理性化身，实在令太宰治有点厌恶。
　　“什么啊！”江户川乱步拍拍桌子，“你们都知道他，乱步大人也想知道！”
　　福泽谕吉本来有些疑惑，转念一想，太宰兄弟都认识夏目漱石了，会认识森鸥外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情。
　　“准确来说，我们是单方面知道他。”太宰治回答了他心里的话，“森医生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哦。”
　　……这种读心术一样的眼力，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乱步通过细微的线索推知事情全貌的推理能力还令人胆寒。
　　福泽谕吉微微敛目，“不认识也好，他不是什么好人。”
　　江户川乱步不喜欢这种只有自己不知道的情况，气呼呼的朝太宰遥伸出手，“遥，乱步大人想要看资料。”
　　太宰遥先看了眼太宰治，见他点头了，才道，“稍等一下。”
　　他在福泽谕吉思量的目光中离开客厅。
　　“是情报屋。”太宰治抱着臂，直视福泽谕吉，“我和遥能维持生计，主要就是靠着情报屋的收入哦。”
　　“骗人，明明还有云雀财团的红利。”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
　　太宰治也不否认，“那就是躺着收钱而已，能算是正经工作的当然是情报屋。”
　　云雀财团……果然是世族出来的人。
　　福泽谕吉沉吟了会儿，报了几个他在横滨担任保镖期间听见的情报屋的名字。
　　太宰治笑了笑，说了一个福泽谕吉无比陌生的名字，“我和遥只有两个人，不可能做的那么大。是很小型的情报屋啦，最近只做特定客户的委托了，没听说过才正常。”
　　“夏目老师？”福泽谕吉问。
　　“其中之一。”
　　“是遥的异能力。”江户川乱步补充道。
　　福泽谕吉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离开十天，是离开一年。
　　不是说太宰遥有攻击型异能力？能查探情报的怎么看都不是攻击型吧？
　　“这些疑问，您稍后再和乱步先生确认。”太宰治懒得解释，只道，“待会遥拿来的资料，您也可以翻阅看看。”
　　经过特殊训练的武者能在不同环境里都安静无声，而接受世家教育的人也同样能控制自己脚步的声响。
　　尤其在传统的榻榻米和木质地板上，世家子弟们走路就和猫一样无声无息。
　　不过其他环境下，世家子弟能收拢起来的脚步声就无法和专业训练的武者相比了。
　　可是，太宰遥……
　　江户川乱步形容的很好，太宰遥走路时安静的像漂浮着的幽灵，即使是福泽谕吉这种程度的武者都听不见太宰遥行走时发出的任何一点声响，就连衣物摩擦声都没有。
　　黑发男孩一身深蓝的色无地，跪坐着静悄悄拉开拉门，“抱歉，久等了。”
　　恍惚间，福泽谕吉像是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他仅仅短暂的失神了一瞬间，“不久，辛苦了。”
　　太宰治却敏锐的、隐蔽的瞥了他一眼。像是窥见福泽谕吉不为人知的一角，鸢色的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悟。
　　太宰遥递给他们的资料上，不仅有如实叙述的情报，尚有太宰治的推测以及太宰遥字迹工整的简单注解，似乎是后来得到的新情报。
　　江户川乱步翻阅资料的速度同样十分迅速，他看到后来，恍然道，“原来如此，大叔是‘黄昏’，所以才让我们搬到这里来。”
　　福泽谕吉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什么黄昏？这些资料里没有提到黄昏啊。
　　日常不懂江户川乱步，福泽谕吉沉默的抛开疑问，将余下的资料翻阅完。
　　期间，等的无聊的三个孩子已经开启一盘新的棋局玩起来。
　　多是太宰遥在另外两人几乎不必思考就放下棋子后，犹豫半晌才走下属于自己的那一步。
　　他走棋的方式也很特别，手里手边都没有棋子，但心念一动，棋盘上就会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冰棋子。
　　没多久，太宰遥就一如往常的第一个输了。
　　他一离开战局，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下棋的速度就加快许多，短短半分钟内将棋局结束。
　　江户川乱步开心的眯着眼，“我赢了我赢了！晚上要吃很甜很甜的玉子烧！”
　　太宰遥微笑了下，“好呀。”
　　他们默契的没再开启下一个棋局。
　　太宰治拉过太宰遥的手把玩，一点点揉捏指骨，捏着捏着，半边身子就靠到了太宰遥身上。
　　福泽谕吉看完资料一抬头，就见江户川乱步低着头看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的书，左手举着馒头一点点仓鼠一样的啃。
　　而太宰兄弟俩之间距离为零，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摸摸小手，太宰遥耳根都微微羞红了，还是纵容着太宰治在外人面前和他亲近。
　　“童养媳”三个大字再次出现在福泽谕吉脑中。
　　在世族里童养媳也不是什么不常见的事。可是，且不说性别不对，太宰遥的言行举止也能看出并非是以“妻”的身份被教养起来的。
　　福泽谕吉放下不合时宜的揣测。
　　“不死军团……”他喃喃的说出资料里提到的字词。
　　“是很有趣，也很残忍的理论呢。”太宰治的指尖缠绕着太宰遥的一绺长发，“甚至于，在常暗岛上得到了验证。”
　　福泽谕吉皱起眉来。
　　“没错，他找到了一名能救助濒死之人的异能力者，让她一次又一次将濒临死亡的士兵们从三途川前带回来。”太宰治松开指尖的发，让那绺柔顺的发自然滑落下去，“濒死的感觉，您一定也体验过吧？一次两次，乃至于数不清的无数次，在战场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太宰治的语调缱绻而舒缓，带着能让人仿佛看见现场一样的魔力，“森鸥外不懂人心。不死军团成功了，却也失败了。士兵陷入疯狂，从认为不死是好事到只求一死，无数次救助濒死士兵的异能力者也无法再承受这种痛苦，最终亲手摧毁了他的野心。”
　　“……那位异能力者现在在哪里？”福泽谕吉问。
　　“由于亲手将所有士兵炸死，她被归为高危异能力者关押在监狱里呢。”太宰治轻笑，“很美好吧，这个世界。罪魁祸首只是被吊销医生执照，好好地生活在世界上，真正的受害者却无法得到任何自由，至今还活在愧疚与痛苦之中。”
　　太宰治还嫌不够，补充道，“对了，这位异能力者参与不死计划时只有十一岁，大战结束不过两年多，她现在也仅有十三岁出头的年纪。”
　　福泽谕吉直白的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太宰治可爱的歪歪头，十分假大空的道：“因为我和遥都是大战的受害者呀，看见同样是受害者的人同病相怜心生怜悯，当然会希望她能拥有正常的人生。”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看向太宰遥，“遥君？”
　　太宰遥只是安静的朝他微笑，和咔擦咔擦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一样，没有打算参与他们的对话。
　　福泽谕吉只好道：“如果她现在被关押在监狱，我的能量还没有办法将她保出来。”
　　太宰治便又话音一转，神神秘秘的说：“福泽先生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静待时机到来。”
　　福泽谕吉沉默半晌。
　　决定晚点回去再问问江户川乱步。


第79章 红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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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红发少年在港口Mafia首领的座驾上画了涂鸦。”
　　约莫五月中旬，一个身材瘦小的红发少年戴着白色能面面具，在街区附近所有价值超过四千万円的名车上，以红喷漆绘制了无数的涂鸦，有的写上带着侮辱性的字眼，有的画上滑稽的嘲讽图案。
　　他犯了几次案没被抓获，便得意洋洋的在白日里跑到横滨市中心犯案。
　　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他恰巧遇上港口Mafia首领出门吊唁同盟组织首领，一整排昂贵的漆黑名车停在路边，普通人远远见了就会绕路走，少年却胆大包天的偷偷溜了过去，随意挑几台车涂鸦。
　　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少年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惹上了什么人，一直住在较为安宁无人的郊区，学校也位在郊区，很少因为Mafia的大动作而停课。
　　从小到大又被父母保护的太好，对横滨存在无数嚣张极道组织的说法只是半信半疑，才会至死都以为自己只是在普通的、令他憎恶不已的富家子弟的车上画了涂鸦。
　　没错，至死。
　　港口Mafia首领得知此事，想当然大为光火，只觉港口的面子被人羞辱了，即使监控器清晰照到犯人的身影，却还是连调查都不想做，直接下令杀光横滨所有红发少年。
　　范围不仅局限于能称为“少年”的男性——所有“看起来”是十八岁以下、七岁以上的红发男孩，一出现在街道上，就会被几枪杀死。
　　甚至只要有人向港口举发哪户人家家里有红发的男孩，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赏金，而港口的人就会闯入那户被举报的人家家里除掉目标。
　　“惹出这件事的少年名为宫村善平，十三岁，昨天上午再次不顾父母劝阻偷跑出门，没多久就被两个巡狩的Mafia成员看见，宫村身中数枪当场死亡。”
　　他的父母无法接受，拿着枪在街上随便找了两个Mafia成员试图同归于尽，自然只是徒劳，连搏斗都做不到，最终死的只有他们罢了。
　　港口Mafia开始大肆屠杀普通人的第二天。
　　书房里，太宰遥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顺了一遍，“从前天下午试水到现在，已经死了过百人了。”其中也有为了保护亲友而死去的非红发之人，也有和宫村父母一样想替亲友复仇的人。
　　前天，港口首领下令在街上捕杀红发少年后没多久，恰好在附近大楼蹲点的太宰遥就得知了消息。
　　他一确认事情真伪，便赶紧传讯息告知中原中也，让他近期尽量不要前往市中心，也尽量不要离开擂钵街。
　　毕竟赭色的头发……虽然更像是夕阳般的橙色，但不排除港口Mafia可能会杀红了眼，所有与“红色”扯得上关系的发色都不放过。
　　“会哦，必定会杀疯的。”太宰治幸灾乐祸的笑，幸灾乐祸的说，“东躲西藏的蛞蝓，好可怜啊。”
　　“总觉得不太踏实。”太宰遥望向窗外五栋黑色的摩天高楼，“羊里的人会出卖中也吗？”
　　港口Mafia的人还不至于连擂钵街都巡逻一遍，只要羊的人不要主动将中原中也供出来，他就会平安无事。
　　“唔。”太宰治道，“遥认为呢？”
　　太宰遥沉默了会儿，“……会吧，毕竟是一笔巨款啊。”
　　中也，也很清楚这件事吧。
　　毕竟不像他委婉的提醒，Reborn可是直白的致电过去告诉中原中也：“中也，被背叛了没关系，泽田宅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Vongola也永远准备着一套属于你的制服。”
　　是至今依然锲而不舍提着铲子挖墙角的Reborn大人呢。
　　…
　　“多少？”白濑回过头来，不可思议的反问，“你再说一遍？”
　　擂钵街里，羊的窝巢。
　　白发的男孩倒坐在椅子上，双手搭着椅背，瞪着眼看面前刚从黑市回来的同伴。
　　“二十万円！”松永压低的声音掩不住激动，“只要举报一个人，就是二十万啊！‘羊’里就有两个红发的，勉强算上中也，就有三个了，六十万！”
　　白濑沉默几秒，“同伴之间怎么能用金钱衡量？”
　　松永冷笑，“和我装什么啊，你怎么看待羊群的，我还不知道吗？”
　　“我要考虑考虑。”白濑被戳穿了心思，阴鸷的看了眼松永，“你也考虑一下，要是被中也知道了，事情可没那么好解释。”
　　去年中原中也离开一个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时不仅语言方面突飞猛进，对待他们的态度也稍微强硬了起来，不再和以往那样随便的借口都相信，毫无异议的予取予求。
　　还有他耳朵上多出来的宝石……
　　白濑有些愤恨的捏紧椅背。
　　为什么天下的好事都让中原中也遇见了？
　　既是异能力者，又不知去了哪里得到教育和资助，甚至得到同样是异能力者的友人……凭什么啊？！
　　松永双手抱胸，“没有什么可考虑的。中也早就和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从去年开始他就变了啊，去看过更大更好的世界之后，怎么可能待得住擂钵街？时不时就不见人影，新年的时候也不见踪影，他已经背叛我们了。”
　　这么说着的他，以及听着的白濑，此时都刻意忽视了中原中也离开后都会带东西回来给羊群，以及羊群这一年来生活过的越来越好的事实。
　　或许也不是刻意忽视，而是在他们心里，中原中也替他们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人心永远不会满足。
　　“他已经背叛羊了。”松永重复了一次，“白濑你也有这种感觉吧。”
　　“哼。”白濑咬牙切齿的道，“当然有。说什么要训练我们所有人，逼着我们出去工作？！开什么玩笑，他能不被饿死不是因为我给他的食物吗？！他的命就是我救回来的，替我做牛做马都是应该的！”
　　“是羊给了他庇护，作为异能力者多为羊做点事也是应该的，竟然让年纪小的孩子出去找食物，我看他就是想离开羊才这么做。”松永附和着怂恿道，“不如把中也交出去！他也杀过几名港口Mafia成员，我们把他交出去，作为投诚礼物，带着其他人一起投奔港口Mafia怎么样？”
　　白濑有些心动，却还是端着架子道：“这是一件大事。我得好好想想，你先出去。”
　　“可别想太久。”松永带上门前转过头来，“等港口Mafia杀够了，可就没奖金领了。”
　　他关上门后，门里门外的两个人各自往地上啐了一口。
　　白濑阴沉沉的盯着门板。
　　松永那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算什么？平时也总是假惺惺的替中原中也说话，真正出了事，第一个要把中原中也推出去的人不也是他？
　　想个办法把出卖的罪全部推到松永身上好了，再找机会把他赶出羊群。
　　钱、名声、人心，他都想要。
　　他这么想着，另一边眼神狠毒的松永同样心有算计。
　　自以为是的白濑，松永看他很不顺眼。
　　即使外面的人都将中原中也视为“羊之王”，但事实上，中原中也不喜欢发表意见和命令，导致大部份没有主见的羊群，听得都是特别喜欢指点江山的白濑的话。
　　而白濑只不过给了中原中也一块土司就认为中原中也从此以后都该替他做牛做马，理所当然把自己当成羊的领袖，喜滋滋的认为中原中也是他的替死鬼，替他挡去对自己这个真正的羊之王的所有恶意。
　　可笑。
　　要不是在羊里不必太过努力就得以温饱，他才不屑待在这种可笑的组织里。
　　六十万。
　　白濑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去举报的人是白濑，担上背叛之名的人也是白濑。
　　到时候再找机会将钱偷出去，他就能离开擂钵街，离开横滨，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不过，若是港口Mafia愿意接受投奔，他也不是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松永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转过拐角，忽然正面遇上被他算计着的中原中也，顿时心虚的向后倒退两步。
　　“松永？”中原中也双手插在兜里，左耳的耳钉隐隐闪过一点光来。
　　他钴蓝的眼瞳如往常一样望过来，松永却觉得好像被看穿了似的，背后冒出冷汗。
　　“没、没什么，刚刚在想事情，突然看到人吓了一跳。”他干巴巴的解释完，脚步一转，“我先走了。”
　　“小心点走，别绊倒了。”中原中也道。
　　“嗯、啊。”松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心虚，总觉得中原中也的话语带着深意，只能尬笑着摆摆手，逃也似的飞快离开。
　　中原中也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看似轻松的表情慢慢沉下来。
　　会有多少人参与出卖同伴的事情？
　　中原中也并不想去思考。
　　就算他不想思考，背叛依旧毫无意外的发生了。
　　松永那副心虚的模样……说实话，会是他开的头，也不是什么令人奇怪的事情。
　　看他来时的方向，是去找白濑了吧。
　　若是白濑都参与进来的话，羊里大半的人都会跟着参与，其他没表态的也会默认着接受。
　　并不是白濑特别有领袖气息，而是其他人习惯依赖别人，怕被赶出羊群，回到独自一人难以生存的景况，也不敢做出不合群的事来。
　　更何况最近中原中也半强迫着能工作的同伴一起到黑市或人工岛外打零工，得到不少怨言，或许平日总是不表态的那些人，也会跟着投上同意票。
　　可是中原中也还是不想以最坏的想法揣测同伴。
　　他想……相信他们一次。
　　一次就好。
　　即使真的被出卖了，他已经有所防备的话，至少能在他们做出动作之前阻止吧？
　　“中也，不需要帮忙吗？”太宰遥忧虑的问。
　　骸塞顶层已经被太宰遥一点点布置成完全可说温馨的房间，柔软的沙发和地毯、几盆嫩绿深绿的多肉植物、一盏暖色调的灯，桌上摆着水杯书籍。
　　清洁起来也很方便——中原中也重力所过之处，不会有一点灰尘残留。
　　“……或许。”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无意识的捏捏抱枕，“比起我来，另外两个红发的同伴处境更危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太宰遥想了想，问道：“我可以联系Vongola在东京的孤儿院，中也再找机会把他们带过去？”
　　中原中也思索了一下，“应该可行，我晚点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那中也呢？”太宰遥注视着他，“我很担心中也，不想看见中也受伤。”
　　虽然认识时间不短了，中原中也也差不多习惯太宰遥有时候特别直白的话语，还是会因为这种毫不掩饰的关怀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我、我不会受伤。放心吧遥。”中原中也轻咳一声，“……我会保护好自己。”
　　太宰遥盯了他几秒，慢吞吞的拿出一根洁白的羽毛递给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不明所以的接过了。
　　小小的羽毛只有一个指节长，绒羽细软，看着可怜又可爱。
　　这该不会是……遥的羽毛？
　　中原中也被自己的猜想弄的愣了一下。
　　目光刚从羽毛上离开，就听太宰遥故作镇定的说，“虽然中也很强，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是我的羽毛。中也遇到危险的话把它碾碎，我会感知到的。”
　　如果太宰遥耳根没有红起来，中原中也恐怕就信了他确实很镇定。
　　可是——“遥连脱落的羽毛都能感知的到？”中原中也忍不住问。
　　太宰遥深吸一口气，“怎、怎么可能！我是在里面留了一滴被我聚合起来的水珠，能感知到被摧毁的是水珠啦！把羽毛给中也，是因为水珠留在其他容器里都没有留在羽毛里的感知清楚。”
　　两个孩子尴尬的对视一眼，在彼此脸上看见泛起的红晕。
　　“咳，我会好好收着。”中原中也目光游移，不自觉转了转羽毛根。
　　太宰遥眼神跟着羽毛动，度过了那点第一次把羽毛给除了太宰治之外的人的尴尬，也重新冷静下来。
　　他认真叮嘱，“比起好好收着，请一定要好好使用！”
　　“会的。”中原中也露出这三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第80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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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口”猎杀红发少年的第四天。
　　横滨政府依旧作壁上观，唯一的作为是以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发布旅游警戒，让外地游客短时间内不要随意前来横滨。
　　虽然还不到停课的地步，但大多数学校已经自行放假，以免孩子上下课时不慎冲撞了路上巡视的港口Mafia成员。
　　短短四天，横滨街上普通人的数量与以往相比减去许多，看着有些萧条冷清。即使大多数人并非红发，也依旧被港口肆无忌惮的行径搞的人心惶惶。
　　今天港口可以为了一个红发少年而对整个横滨的红发孩童下手，就能为了一个其他的什么理由而对整个横滨的人下手。
　　商店街里大多数店家虽照常营业，但客流量也很低，关店时间比以往的落日前要早，到了下午三、四点就没几家店还营业了。
　　想来在港口的行动结束之前，都会维持现在的状态。
　　“祝君诸事平安。”卖菜的老板隐晦的低声对客人说。
　　客人便也低声道，“您也是，诸事平安。”
　　太宰遥站在隐蔽的拐角处，身旁的矮墙上蹲着一只三花猫。
　　“三刻构想……果然是必要的啊。”太宰遥轻轻叹了口气，“横滨的情况太特殊了。”
　　“喵——”三花猫长长的叫了一声。
　　“每个人都希望港口杀够了就停手，可是港口首领下的命令是杀光才能停止。”太宰遥轻声道，“恐怕近半个月都不会安宁下来了。”
　　“喵。”三花猫短短的叫了一声。
　　“希望猎杀的范围不会从红发少年扩增开来。”
　　“喵呜。”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
　　“夏目老师，我是听不懂猫语的哦。”
　　三花猫嫌弃的甩甩尾巴，扭头就走。
　　太宰遥眨眨眼，“夏目老师，您的饭没有吃——”
　　三花猫小小的身影一僵，默默的转回来。
　　太宰遥悄悄笑了一下，将准备好的猫饭放到三花猫面前。
　　他带着莫名慈爱的眼神看着三花猫把猫饭吃完，又看着三花猫用爪子洗脸，目送三花猫从墙沿上离开。
　　夏目老师人形和猫形的性格也有点不一样呢，果然还是会受到形态的影响啊。
　　就像自己海妖形态时一样，又傻又容易被骗。
　　明明都是自己做的事，可是每次完全清醒过来就特别特别羞耻，海妖形态时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怎么什么都配合的做啊？！
　　太宰遥站在原地漫无边际的思考半晌，才提步前往商店街。
　　他要补充点绷带回去。
　　药妆店的生意倒是不减反增，各种常备药和医疗用品都卖的很好，就连绷带都没多少库存了。
　　另外，染发剂卖气也特别好。
　　作为绷带购买大户，药妆店的店员对太宰遥很熟悉，特地从仓库里拿了好几盒绷带给他。
　　“最近情势不太好，早点回家吧。”店员小姐悄声道。
　　太宰遥乖巧的应好，“您也多多注意安全。”
　　他走出药妆店，踏上回家的路。
　　太宰遥走在空旷的人行道上。
　　这一区的红发少年已经差不多被清理完毕，已经不见几个端着枪的港口成员，可是行人依旧稀疏。
　　说起来，太宰遥也知道不少红发的人。
　　比如夏目老师试图伸手拉一把的杀手织田作之助。
　　不过，凭这名少年的身手，不可能避不过猎杀。
　　只是近来也稍微沉寂下来，似乎减少了接任务的频率，比起以前来，已经不怎么能听见他的名字。
　　或许是真的被夏目老师拉了一把吗？
　　找个机会去探探他的消息吧。
　　太宰遥慢悠悠的过了马路，走到另一边街道上。
　　才刚过了转角，便看见一个小少年有些迷茫的独自伫立在电线杆旁。
　　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穿着一身手工定制和服，拥有一头颜色纯正鲜艳的红发。
　　太宰遥一惊。
　　怎么回事，外地人吗？！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会有完全符合港口猎杀标准的人大摇大摆出现在街道上！
　　那孩子的模样，也并非是明知街上危险，刻意出来自杀的样子。
　　太宰遥迅速“看”了一眼附近的港口Mafia成员所在的位置，确认了还较为遥远，便几步上前，拍了拍同龄人的肩膀，“您好？”
　　红发的小少年回过身来。
　　太宰遥看清他的脸，微微一愣。
　　对方更是瞪大了火红的双眼，不复方才尚算镇定的模样。
　　“……芜木君？”赤司征十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
　　芜木光遥，不是已经——死去了吗？！
　　太宰遥也没想到会在这种突兀的情况下与很久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相见，可是……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太宰遥拉住赤司征十郎的小臂，“先和我来。”
　　是熟人也好，晚点再解释。
　　赤司征十郎对空荡荡的大街也有点不安，沉默的跟着太宰遥绕进巷子里。
　　“……这里是哪里？横滨吗？”
　　见太宰遥赶路一样的脚步趋缓，赤司征十郎终于忍不住问。
　　横滨是这么冷清的地方吗？
　　太宰遥一瞬间想明白了。
　　赤司征十郎是被人恶意带到横滨来的。
　　“嗯，是横滨。”太宰遥没多说什么，只道，“赤司君先暂时到我家来，外面现在不太安全。”
　　“不太安全……”赤司征十郎顿了顿，“是异能力者，还是Mafia？”
　　像是回答他一样，不远处传来好几声枪响。
　　“是Mafia。”太宰遥感知了一下附近的水分子，又闭眼看了看往近处过来的港口成员，补充道，“当然也有异能力者。”
　　“那、你，芜木君……”
　　“待会再说。”太宰遥浅浅笑了笑，轻柔而不容拒绝的拉着他，“来，走这里。”
　　赤司征十郎便安静下来，跟着他往横滨各个隐蔽的巷弄里钻。
　　芜木光遥。
　　即使相识的时间很短，赤司征十郎依旧对他印象深刻。
　　……永远留在名为“紫阳号”的游轮上的孩子，想必许多人都不会忘记他。
　　赤司征十郎还记得当时得知芜木光遥死讯时，那种无以复加的震惊。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
　　那个恬静守礼的芜木光遥，真的会因为贪玩而失足落海吗？
　　他无法相信这种说辞。
　　父亲却只是摇摇头道，“可惜了。”
　　这也是赤司征十郎……第一次感受到世族的阴暗。
　　没有报警，没有调查，甚至没有救援。
　　这就是……世族吗？
　　一年后，青森津岛家再次传出孩童不幸早亡的消息——津岛修治的死讯。
　　据津岛家的说辞，是因为贪玩而被大火烧死在偏院。
　　这说法比当年说芜木光遥贪玩落海还可笑，津岛修治那般明显非池中物的人，绝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丧失性命。
　　“愚蠢。”父亲评价道，“津岛家太愚蠢了。”
　　赤司征十郎有些茫然的想，这是代表无论芜木光遥或是津岛修治，他们的死都内有蹊跷吗？
　　他不知道。
　　没多久也再没心思关注其他人的事。
　　他的母亲，因为急病去世了。
　　往后的生活便是无休无止的英才教育，再也没有能让他依靠的港湾。
　　今天本要前往骑马场训练马术，一如既往的在车上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就被伪装成自家司机的陌生人狠狠推下车。
　　“自求多福，小少爷。”陌生男子戴着白手套的手嘲讽的挥了挥，“要怪就怪你姓赤司吧。”
　　萧条的大街上能有什么危险？
　　赤司征十郎迷茫的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试图辨认这里是什么地方。
　　……五栋黑色大楼？是横滨吗？
　　他正打算进一步确认，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赤司征十郎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少年。
　　容色较之以往更为端丽无匹的男孩穿着一身灰白的风衣，长发在肩背处绑了几节麻花辫，剩余自然垂下，随着走动轻缓的摆荡。
　　变了很多。
　　又好像没有改变。
　　他随着太宰遥进入更为静谧的住宅区，来到一栋二层和式建筑前。
　　门口的表札上写着：“太宰”。
　　太宰遥打开门，动作快速的把赤司征十郎推进去，又关起门来。
　　“呼。”太宰遥轻轻舒了口气，“请进，赤司君。”
　　赤司征十郎点点头，随着太宰遥走进屋内。
　　客厅拉门一打开，赤司征十郎便又一次讶然的瞪大了双眼，心里却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棕黑的卷发、鸢色的眼，秀美的脸庞和漫不经心的微笑。
　　“津岛君？！”
　　两个本该死去的人出现在眼前，赤司征十郎都要以为一切都是他的梦境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他前往马场的路程上做的梦，待会儿就会在车上醒来吗？
　　“不会哦，赤司君。”太宰治戳破他的幻想，“这可不是什么梦境。”
　　太宰遥招呼他进客厅，“赤司君请坐。”
　　赤司征十郎勉强维持着端正严肃的礼仪，坐到矮桌前。
　　“啧啧啧。”太宰治动作夸张的上下打量他，“红发、十一岁，哇哦，没遇上遥的话，现在已经是一具倒在路边的尸体了呢。能见到鲜活的赤司君可真令人感动。”
　　太宰遥替赤司征十郎把茶杯添满，“现在港口Mafia正在街上屠杀红发的青少年，赤司君走在路上很危险的。”
　　“多谢。”赤司征十郎停顿半晌，因为刚才太宰治的称呼而迟疑了下，还是道：“芜木君。”
　　“诶——赤司君的眼力还是没长进呢。”太宰治撑着脸，“门口那么大两个字，赤司君没看见？”
　　“……太宰？”
　　“当然。”太宰治道，“你口中的津岛和芜木，都已经死了哦。”
　　赤司征十郎沉默了一会，温和的笑了笑，“嗯。太宰君。”
　　离开世族，也是一件好事吧。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和轻浅的甜食香气，即使是接待客人用的地方，也能看出温馨的生活气息。
　　和赤司征十郎的母亲去世后，永远冷冰冰的家完全不一样。
　　太宰治多看了他一眼，唇边闪一丝了然的微笑，“赤司君还是赶紧和你的家人联系吧，突然失踪，想必赤司家主也会担忧。”
　　赤司征十郎微敛下眸，“父亲大人……不会感到担忧。”
　　“可别这么说呀赤司君。”太宰治闲闲的说，“你可是赤司家唯一的继承人呢。”
　　“也就是如此罢了。”
　　在这两个已经和世家毫无关联的人面前，在太宰治能看透人心一样的眼神和太宰遥令人放松心神的气质之前。
　　在舒适恬淡的环境里。
　　赤司征十郎……从母亲去世后，第一次说出了真心话。
　　“被母亲保护的真好啊赤司君。”太宰治意味不明的说。
　　赤司征十郎转了转陶杯，也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或许吧。”
　　因为一直以来被母亲保护着，直到母亲离开后，才真正直面了世家冰冷的亲情。
　　才会因此感到不平衡，甚至为此伤心难过。
　　但是，他早该知道世家里没有亲情。
　　许许多多长在世家里的人，譬如眼前的两个同龄人，对于父母亲情早就不抱期待。
　　太宰遥静静的替两个人将空了一半的杯子倒满。
　　这些事情都只能由赤司征十郎自己适应。
　　太宰治也不说话，咔擦咔擦咬着饼干。
　　虽然说着家人不会感到担忧这种任性的话语，赤司征十郎还是拿出手机传讯息，将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述说一遍。
　　讯息发送过去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朝太宰治和太宰遥投去抱歉的目光。
　　“不要紧的，请接起来吧。”太宰遥道。
　　赤司征十郎便接起电话，“父亲大人……是的，有人救了我。是安全的地方……好的，我知道了，我询问一下。”
　　他按住话筒，“……父亲大人想和救了我的人说话。”
　　太宰治点点头，轻咳一声，并未让赤司征十郎将电话给他，而是示意他将电话放在桌上。
　　赤司征十郎一愣，没犹豫多久就照做了。
　　“您好。”太宰治以和他原本的声音截然不同的、低沉而稳重的声音说。
　　太宰遥悄悄压住笑意。
　　这是福泽先生的声音啊。
　　短暂的笑意还是被太宰治察觉到了，在桌底下捏捏他的食指。
　　太宰治攥住了就不放开，轻缓的揉捏着太宰遥的指尖、指腹到指根，一边还能泰然自若的以福泽谕吉的声音和赤司征臣交流。
　　赤司征臣原打算让赤司征十郎留宿横滨几天，让他将家族里的背叛者找出来处理掉再带他回来，给出了无比丰厚的报酬。
　　不过，还是被太宰治坚定的拒绝了。
　　“请尽快派人来接。”太宰治道，“横滨没有什么真正安全的地方，赤司君待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很危险。”
　　［……明天早上八点。］赤司征臣妥协道，［到时候我会派人去接他，相应的报酬也会给你。］


第81章 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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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司征十郎的晚饭自然顺理成章的在太宰宅里吃。
　　他看着太宰遥熟练下厨，又变出一桌家常料理，莫名有种回到母亲尚未去世前那段时光的错觉。
　　有多久没吃过家常菜了？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仆人们做的豪华料理。
　　他闭了闭眼，不愿再想。
　　晚饭过后。
　　被两个都已经大张旗鼓办过葬礼的人还活着而弄的起伏不定的心绪平静下来，赤司征十郎也总算察觉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是普通兄弟。
　　……早该想起来的，当初不是就被他们吓过一次了吗！
　　赤司征十郎跪坐在雪见幛前，目无焦距的盯着庭院里亮着黄色微光的石灯。
　　非自己所愿的打扰了他们。
　　有点尴尬。
　　现在客厅里空无一人。
　　饭后太宰遥婉拒了他帮忙洗碗的提议，现在还在厨房忙碌。
　　太宰治则是看着他进客厅后就不见踪影。
　　不多时，太宰治又无声无息的进来。
　　他前脚进来，太宰遥后脚便到。
　　太宰遥看了看赤司征十郎寥落的背影，无声的询问太宰治，“？”
　　太宰治一脸委屈的说，“赤司君一进来就这样了，不知道在想什么，说话都不回。”
　　沉浸在自己思绪的赤司征十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唤醒，吓了好大一跳，勉勉强强维持住姿态的回过身来。
　　等等，刚才太宰君说了什么？
　　赤司征十郎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想想又觉得从太宰治口中说出这种半真半假，三言两语颠倒黑白的话来很正常。
　　他张张口想解释，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毕竟太宰治说的也是事实，便摸摸鼻子认了下来。
　　太宰遥倒是一听太宰治的语气就知道他在欺负老实人，心里有些好笑，只觉得太宰治可爱的要命，想扑上去蹭蹭，又想把太宰治揽在怀里揉。
　　可是在外人面前，他只是稍稍弯起唇角，淡淡略过了话题。
　　“客房已经替赤司君整理出来了，累了的话可以过去休息。”太宰遥语气柔软，没让赤司征十郎感到一点不自在。
　　准确来说，赤司征十郎在太宰宅里几乎没有感受到一点不自在，只有因为发觉自己打扰了他们平常的生活步调而尴尬的情绪。
　　太宰遥礼数周到又不生疏，虽然是赤司征十郎很熟悉的待客之道，却又有种温暖舒缓的人情味。
　　真好。
　　他拉紧被子，在陌生的环境里难得安稳的睡了一觉。
　　隔天，赤司征十郎准备从太宰宅离开前，和太宰遥交换了联系方式。
　　“遥君，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他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太宰遥将他虚虚拦住了，“不用谢。”
　　不管是谁他都会上前援助，只是恰好赤司征十郎是相识的人，他才带着人回家，否则也就是确认一下是不是刻意上街来自杀的，不是的话就直接打晕带出横滨。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无论如何，遥君救了我的命是事实。”赤司征十郎道，“在横滨愿意像遥君一样救人的恐怕也不多吧。”
　　太宰遥歪歪头道，“唔，还是很多的。”
　　赤司征十郎只当他在说客套话，再次躬了躬身，“再见，遥君。”
　　虽然只是短短的半天时间，也几乎都待在屋子里没出来，但与一成不变的、严肃古板的日常全然不同的经历，就像是一场短暂的梦境。
　　就连被带着走在横滨巷弄时，紧张不安又难以置信的心情都像梦一样。
　　现在梦要醒了。
　　赤司征十郎隐去了稍许落寞的情绪，再次成为一名合格的赤司家族继承人。
　　“赤司君。”太宰遥喊住他。
　　“是？”
　　“……以前说想要你的签名篮球，这个约定现在还做数吗？”太宰遥问。
　　赤司征十郎愣了会儿，轻轻笑起来，“当然。”
　　太宰遥也微微笑道，“约定好了哦。”
　　“约定好了。”
　　一旁结束了与赤司家仆对话的太宰治，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箱——赤司家给出的报酬，撅着嘴走过来，“遥又背着我和别人定下约定。”
　　太宰遥眉眼弯弯，“才不是背着哥哥，是当着哥哥的面哦。”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遥！”太宰治嚷嚷着挤到太宰遥和赤司征十郎中间，“赤司君一路顺风。”
　　赤司征十郎：……
　　这是在让他赶紧走对吧。
　　他忍俊不禁的笑了笑，“再见，太宰君。”
　　隔壁的福泽宅围墙边探出一个头来，看见太宰宅里红发的小少年，长长的“哦——”了一声。
　　太宰遥向江户川乱步问了早。
　　邻居？
　　赤司征十郎转过身时隐蔽的扫了一眼。
　　探出头来的黑发少年睁着一双碧绿的眼瞳看他，锐利的令他有些心惊。
　　“哦，是这样啊。”江户川乱步扒着围墙说，“是为了让港口和赤司财团起冲突，才把他带到横滨来的啊。”
　　虽然赤司征十郎还没有曝光在公众视线中，长相也更像母亲，江户川乱步依然凭着细微的线索推测出他的身份，以及出现在太宰宅的原因。
　　港口Mafia底蕴不浅，但若是真和三大财阀之一的赤司财团交恶，也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而失去继承人的赤司财团也会因此有所动荡，进而影响国内股市。
　　赤司征十郎只不过是一个有心人想搅乱浑水的筏子罢了。
　　很清楚赤司征十郎的身份和他背后代表的庞大能量，太宰遥昨晚也想到了这点。
　　“感觉不像是单纯的家族问题。”太宰遥把被褥从壁橱里抱出来，在榻榻米上铺平。
　　“当然不是。”太宰治钻进被窝里，“有人想借着他搞港口Mafia呢。”
　　“是港口的敌对组织吗？”
　　太宰治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神神秘秘的，“不一定哦。”
　　“咦、”太宰遥关上灯，也跟着钻进被窝，“难道是同盟组织吗？”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港口Mafia的同盟，“滨下组？”
　　“当当！”太宰治做了一个发言正确的音效，“也只有他们有办法把手伸到东京赤司家了。”
　　滨下组的前身是横滨望族，与东京的许多世族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谁也没想到他们也会有没落的一天。
　　然而在如何如日中天的家族，都会有消亡的时候。
　　滨下家族即将没落前，家主大胆决定改变家族未来方针，逐渐转型成横滨的黑恶势力之一，现在是港口Mafia算得上大型的同盟。
　　“滨下组最近也有不少对港口不满的声音。”太宰遥道，“港口的行为还是太过分了点。”
　　红发少年可不只有普通人是。
　　港口Mafia的猎杀范围甚至包含了中小型极道势力，仗着强大的异能力者难以被单纯的子弹伤害而为所欲为。
　　港口的异能力者部队逐渐壮大，首领也不再满足现状。
　　——要成为横滨唯一的霸主。
　　港口首领现在的行为透露着这样的讯息。
　　不过，除了港口之外，同属本土势力的高濑会，以及两个来自海外的组织GSS和Strian，都同样拥有许多强大的异能力者，本身实力就与港口相差不多，近来又接收了不少不愿臣服港口的势力，悄然长成能与港口Mafia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
　　滨下组便是其中一个想改与高濑会结盟的组织。
　　他们麾下的小型势力里，有数名红发少年被港口Mafia毫无顾忌的杀害了。
　　完全不给滨下组面子，气的滨下组首领直接决定反水。
　　“按理来说是四方形。”太宰治道，“可是实际上港口的综合实力依旧是最强大的，无法轻易被撼动。”
　　太宰遥恍然，“所以……港口依旧能在横滨胡作非为。”
　　“可能会持续几年哦。”太宰治笑着道，“港口Mafia的□□。”
　　此时。
　　赤司征十郎听了江户川乱步的话，心里一紧，“港口Mafia？”
　　作为赤司家的继承人，东京附近的几个大型极道势力他还是知道的。
　　池袋的Dollars、安分守己待在并盛的Vongola，还有隔壁横滨的港口Mafia。
　　太宰治笑了一下，“赤司君还不用担心这些事情，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离开横滨。”
　　或许单纯只是为了家族，也或许是因为亲情，无论如何，现任赤司家主都会尽力替尚未长成的雏鸟挡住所有风风雨雨。
　　比如这次事件过后，赤司征十郎家恐怕就会新建起马术场了。
　　赤司征十郎顿了顿，再次浅浅一躬身，转身进了通体漆黑的车里。
　　车安静的驶离住宅区。
　　江户川乱步这才从围墙边下去，木屐在地面上哒哒哒的跑过来，“借我躲一下！”
　　太宰治晃了晃手中的皮箱，“不要。”
　　太宰遥补充道，“福泽先生已经找过来了哦。”
　　江户川乱步：！
　　“快让我进去！”他焦急的张望门口，“还来得及！”
　　太宰遥看他焦灼的样子，有些不忍，“哥哥？”
　　太宰治耸耸肩，转身进屋。
　　太宰遥偷偷笑了笑，带着江户川乱步跟在他身后进门。
　　“乱步哥？”
　　太宰遥只是这么一问，江户川乱步就会意的嘟囔着解释道，“大叔要让我练防身术，我才不需要。”
　　“……防身术的话，乱步哥还是稍微学一点比较好吧？”
　　“不要不要不要！”江户川乱步一脸抗拒，“就说乱步大人是脑力派，那种会被摔来摔去的训练不适合乱步大人啦！”
　　他正说着，身后就传来福泽谕吉的声音，“乱步。”
　　江户川乱步僵硬的回头。
　　银发剑客双手拢在袖子里，肃着脸微皱着眉看他。
　　开门放人的太宰治站在一边幸灾乐祸的挤眉弄眼。
　　“我不要学！”江户川乱步躲到太宰遥身后，由于比太宰遥高，还半蹲下来试图把自己藏在他影子里。
　　太宰遥哭笑不得，还是先和福泽谕吉打招呼：“福泽先生早安。”
　　“早，遥君。”福泽谕吉朝他点点头，“乱步麻烦你了。”
　　“不麻烦。”太宰遥道。
　　“福泽先生快把乱步先生带回去。”太宰治倒是催促道，“防身术的训练是很必要的呢。”
　　“乱步，过来。”
　　福泽谕吉语气一严肃起来，江户川乱步就紧张的想应好。
　　可是，会累的满头大汗、会摔来摔去的训练是不可能的！
　　他看了看太宰遥，又看看太宰治，再看看福泽谕吉。
　　“我……”江户川乱步说，“我要和太宰一起训练！”
　　太宰治：……
　　“我每天都有在训练。”太宰治顶着福泽谕吉的眼神道，“更何况，要说基础防身术，我已经可以从遥那里出师了哦？作为一个脑力派，这样已经很足够了。”
　　福泽谕吉耐心的哄小孩，“乱步，太宰君都认真训练了，你也不能落下。”
　　“乱步大人要让遥教我！”江户川乱步语出惊人，“大叔的训练方式不适合我啦！”
　　太宰遥、太宰遥手足无措的接收到福泽谕吉探究的目光，“我吗？可是我的体术很不好哦？哥哥现在也只是堪堪能靠着预判躲子弹而已哦？”
　　福泽谕吉：……
　　这就是别人家的小孩吗？
　　他终于懂了那种家长交流小孩事情时被无意识隐晦炫耀的感受了。
　　要是江户川乱步能在预判后凭体术躲过子弹，他就要偷笑了好吗！
　　最惨的就是明明知道哪里会有攻击过来，却因为体术太差只能躺平任打的情况啊。
　　“遥君介意和我对练一场吗？”福泽谕吉问。
　　他有点好奇太宰遥的水平。
　　“咦、啊。”太宰遥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自己被福泽谕吉邀战的，却没有拒绝，“我体术真的不太好，福泽先生务必手下留情。”
　　既然都在太宰宅里，就不必转移阵地。
　　他们来到地下室的训练场内。
　　江户川乱步好奇的四处转了转，拿起放在一边的枪支来，并不生疏的朝远处的标靶开了一枪。
　　太宰治看了一眼，“准头有点差呢。”
　　“哼，乱步大人有进步。”江户川乱步鼓着脸放下枪，又跑到放着弓的位置，“这是遥的！”
　　太宰遥转头过来，“嗯，从小练习惯了，每天做点日课，很能放松心情哦。”
　　福泽谕吉看他东摸西碰的，本打算制止，却听太宰遥先道，“没关系，福泽先生，让他们玩吧。”
　　反正他们这边的对练一开始，江户川乱步就会跑过来了。
　　“请多多指教。”
　　虽然太宰遥年纪小，但福泽谕吉并未轻视他，认真的应对起来。
　　太宰遥的体术经受过系统性的训练，但因为异能力定位的关系，比起攻击性，他学习的体术更偏向自我防卫。
　　而福泽谕吉毕竟是强大又经验丰富的武者，又着重攻击能力的训练，没多久就将太宰遥压制住了。
　　……很轻。
　　福泽谕吉总算真切的感受到江户川乱步说的“比人类要轻”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一度因为错估他的体重而使了太大的力，不过太宰遥也能很快反应过来，在半空中调整自己的动作，让受到的伤害减到最轻的程度。
　　实验体吗……
　　福泽谕吉想着，给太宰遥喂了几招，毫不留情的将他摔倒在地。
　　江户川乱步倒抽口气，“这种事情果然不适合乱步大人。”
　　太宰治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遥君体术很好。”福泽谕吉伸手将太宰遥拉起来，无奈的拜托道，“要是可以的话，乱步……”
　　太宰遥迟疑半晌，“……福泽先生希望乱步哥训练到什么程度？”
　　福泽谕吉轻咳一声，“能躲子弹的话是最好的了。”
　　江户川乱步大声抗议，“不可能啦！”
　　太宰遥：“……我尽量吧。”


第82章 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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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内、立野，该走了。”
　　清晨时分，中原中也将两名红发的同伴唤醒。
　　这是港口Mafia成员最不活跃的时间段，他要趁现在把两个同伴带到东京去。
　　“中也对东京……很熟悉？”茂内问。
　　他和立野都被中原中也的异能力笼罩着，整个人离地面有些距离，完全不用走路。
　　中也平时的感觉就是这样吗？
　　拥有异能力的感觉。
　　他比中原中也大一岁，没办法像和中原中也同龄的立野或其他年纪更小的同伴一样缠着玩异能力漂浮。
　　这是他第一次亲身感觉到自己和异能力者之间的不同。
　　——他感到了深切的不平衡。
　　中原中也没想到自己习惯性减轻体力不好的同伴压力的举动，竟会引起同伴的不愉快，随口回答，“还好，不是很熟悉。所以待会儿会有另一个人来带我们过去。”
　　他前天和两个红发的同伴说明情况，得到想离开擂钵街、离开横滨的肯定答案后，便太宰遥联络了。
　　太宰遥便再次联系了Vongola位在东京的孤儿院，确认会有两位红发少年暂时过去避难。
　　中原中也和太宰遥约在人工岛外一处隐蔽的地方，等会儿太宰遥会和他一起将两个同伴带到东京。
　　“哦。”茂内道，“另一个人是什么人？”
　　“我朋友。”中原中也道，“是可信之人，别担心。”
　　立野也跟着问，“中也在哪里交的朋友，是去年让你失踪一个月的人吗？”
　　中原中也第无数次耐心的解释，“我不是失踪，离开擂钵街前已经事先告知过了。”
　　“所以中也那时候到底去了哪里？”茂内说，“现在我和立野都要离开羊了，总能告诉我们了吧。”
　　中原中也还是第无数次的解释，“我去意大利了。”
　　“你在那里遇见你哥哥，学到很多东西。”茂内截过他的话头，“你说的这套我们都已经会背了。不用再撒谎了中也，遇见家人的话怎么可能还会想回到擂钵街来。你那段时间其实是到东京去了吧！就像你今年过年时一样，一句也没说就消失了。”
　　中原中也今年过年时，受泽田奈奈邀请到并盛住了一天。
　　可是，为了不让同伴担心，中原中也离开前都有明确告知去处。
　　他有些头疼的揉揉额角，不想再解释了，“总之，你们现在也要到东京去了。”
　　“中也心虚了吗？因为你撒谎骗我们。”立野语带质问。
　　此时尚未离开人工岛，中原中也懒得继续和他们车轱辘这些已经谈过数次的事情，“别磨蹭了，快走吧。”
　　“白濑说得对，中也是骗子。”立野忽然道。
　　中原中也心里无力的要命。
　　他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懂羊群的同伴在想些什么。
　　先前听太宰遥说起过位在擂钵街另一个区域的异能力者芥川龙之介。
　　擂钵街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即使与自己、与羊群毫无交集，像他“羊之王”的名号传遍擂钵街一样，中原中也同样听说过使用布刃的异能力者——“不吠的狂犬”。
　　虽然听过这种奇奇怪怪的称号，但实际上连相貌名姓都不知道。
　　还是太宰遥说了，他才知道“不吠的狂犬”究竟叫什么名字。
　　他很好奇。
　　关于另一个构成完全与羊相同，只有一个异能力者，其余全是普通人的群体究竟是什么样的。
　　中原中也便仗着异能力和早前在Vongola学到隐匿气息的方法，和太宰遥一起悄悄地过去观察了。
　　那是一个比起羊来人数少了很多的群体，就连平均年纪都比羊还要低。
　　可是每个人都会尽自己所能互帮互助，年纪大点的出去打零工，年纪小点的在擂钵街寻找食物。
　　——“同伴被伤害的话，其他全员为之复仇。”
　　这是芥川龙之介与他的同伴们为了在擂钵街生存而立下的约定。
　　……羊群却不然。
　　能力强的合该养其他的人，同伴被伤害时全部逃走，留下中原中也一个人独自面对外敌的时候多的是。
　　他不会因此感到不舒服或不平衡。
　　就像他常说的，既然拥有一张好牌，就该做比别人更多的事。
　　只是……
　　Vongola和谐友好的氛围、与他的情况更相像的芥川龙之介的群体。
　　以及永远听不进他说的话的羊群。
　　他有时候也会无比心累。
　　比如现在。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骗他们什么了，只能道，“现在别说这些事，先让你们从横滨离开最重要。”
　　“中也。”茂内却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的质疑道，“你既然在东京有住的地方，为什么不让我们去那里？”
　　“对啊，为什么？”立野附和，“我们不想去孤儿院不行吗？”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我在东京没有地方住，那是朋友家里。孤儿院是暂时让你们落脚，之后可以再回擂钵街，不想回也没关系。”
　　“中也的朋友不就是我们的朋友吗？我们住过去也没关系吧！”立野大言不惭。
　　“就是说啊，中也的朋友原来是这么小气的人啊？连收留有难的人都不肯，看来只是贪图中也的异能力而已，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中原中也闻言，终于冷下脸来，停下赶路的脚步，“如果你们不想离开横滨我也不勉强，不必再说这些话了。”
　　他们站在偏僻的角落里。
　　“被戳到痛处了吗？”茂内道，“因为我们说的都是事实，所以恼羞成怒了吗中也。”
　　立野和他一唱一和，“还是说，你果然不是真心想让我们去东京？”
　　中原中也哑口无言。
　　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亏我还这么信任你，都为你说好话！”立野怒道，“背叛者！”
　　“你们到底在说什……唔！”中原中也话说到一半，吃痛的回过头。
　　茂内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他左腰处，神色漠然的将匕首抽出来，血液随之散落在草地上。
　　“你、”中原中也跌落在地，“你们……在、做什么啊？！”
　　立野站到了茂内旁边，冷笑了下，“老鼠药的滋味，中也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中原中也闭了闭眼。
　　茂内冷冷的说，“羊不需要背叛者。你对羊早就没有归属感了！说什么横滨很危险让我们去孤儿院，其实是想把我们交给港口Mafia，好拿赏金吧？”
　　“我怎么可能、背叛羊啊！”中原中也难以理解他们荒唐的想法，“怎么、可能把你们……交出去？！”
　　“我们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中也的背叛。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决定。”立野说着，抬头看向跟着他和茂内偷偷放的记号走过来的白濑和松永等人。
　　羊群所有“评议会”的人都在这里，还有一些平日里有稍许话语权的成员。
　　这些人确实已经可以代表羊里所有人的意见了。
　　白濑蹲下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中原中也，“中也好狼狈啊，真可怜。”他又站起身来，环视四周宣布道：“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我从来都……没有、”中原中也额上冒出冷汗。
　　是不是该震碎遥给的羽毛了？
　　遥……还在约定的地方等我啊。
　　“我们一直以来都太依赖中也你了，导致你背叛的时候差点措手不及。”白濑睁眼说瞎话，开始给中原中也冠上莫须有罪来，“为了四十万赏金就想把同伴交出去？背叛者！像你这种会轻易动摇立场的人，我们根本不需要！”
　　松永接话道：“我们已经找到更好的领头人了。能更好的让我们依靠，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轻易背叛我们的——”
　　港口Mafia。
　　中原中也瞳孔一缩。
　　数名穿着黑西装的成年男子持着枪站在羊群中央，“使用重力的就是他？”
　　白濑点头激动道，“就是他，他现在在替高濑会做事！”
　　领头的西装男子听见高濑会，嫌恶的皱了皱眉，挥手下令，“红发那两个先杀了。”
　　茂内和立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说好了，只要他们帮忙背刺中原中也，加入了港口就可以免去被猎杀的命运吗？！
　　为什么——
　　两声枪响。
　　他们最后看见的，是羊群或无情或激动的面孔。
　　是啊，我可是值二十万啊。
　　怎么可能……不激动？
　　茂内重重摔落在地。
　　中原中也看着他们失去生气的躯体，咬紧牙关。
　　“再来就剩你了，高濑会的走狗。”西装男冷笑一声，“开枪。”
　　…
　　太宰遥站在墙边。
　　天刚濛濛亮，空气里带着点水汽的味道，是太宰遥觉得很舒服的环境。
　　他垂下眼帘，感受着身边或活跃或萎靡的水分子。
　　直到快到和中原中也约定好的时间了，太宰遥才睁开眼，弱化了与环境里水分子的另类交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中也……怎么还没来？
　　太宰遥有些忧虑的想。
　　中原中也带着的那滴清水没有被震碎，可是短时间内没有移动过。
　　他犹豫了一会，看了看天色，决定上人工岛找人。
　　太宰遥步履轻巧的顺着羽毛里水珠的方向走。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微微皱眉，加快脚步。
　　感知的位置进入异能力范围时，太宰遥便稍稍停下来，闭上眼迅速看了看中原中也那里的情况。
　　只见中原中也正面倒在地上，后腰一处醒目的刀伤还在流着血；周边围着神色冷漠的“羊”成员，以及数名一身黑西装，手里端着枪的男人。
　　——“开枪。”
　　太宰遥呼吸一滞。
　　他还不知道中原中也被投了毒，没办法顺畅的使用异能力，只看见无数子弹铺天盖地朝中原中也而去，心里一紧，便在中原中也身边竖起坚实的冰墙来。
　　子弹触碰到冰面，霎时弹飞开来，直接击伤了其中一名西装男。
　　领头男子神色难看，“白濑，不是说只有一个异能力者？”
　　发生预料外的事，白濑紧张无措的辩解，“……一定是高濑会来救他了，快趁现在把他打死！快啊！”
　　“蠢货。”男子把叼着的烟丢到白濑脸上，啐了他一口，想带着部下撤退，余光却瞥见远处飞掠而来的身影。
　　太宰遥维持着异能力视野，从半空走直线过去。
　　他挡下接连不断的子弹，从四面竖立的冰墙上方落到中原中也身边。
　　“中也！”他扶起赭发的友人，先摸出绷带来利落的简单包扎了伤口，“怎么不早点让我过来！”
　　太宰遥一边包扎，一边将试图逃走的羊群和港口Mafia成员以坚冰包围在原地。
　　中原中也意识有些模糊，“……放过、羊。”
　　太宰遥叹口气，“好，不会杀掉羊群。”
　　真是的，都被背叛了还顾念着情谊，简直是……
　　可是，就是这样的中也，才让Reborn大人念念不忘啊。
　　太宰遥没好气的捏了一下中原中也的脸颊，“中也就是太好了！”导致一点计划都没有的莽撞羊群都能因为中原中也的善良轻而易举坑害到他。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紧绷的心情和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半躺在太宰遥怀里失去意识。
　　太宰遥抿着唇，用袖子擦了擦中原中也额上的冷汗。
　　刀刃上有毒吧。
　　他少见的沉下脸来。
　　……最懂如何伤害一个人的，永远是他亲近而毫无保留的人。
　　太宰遥撤下四周的冰墙，有些苦恼的歪歪头，“该拿你们怎么办才好呢？”
　　羊群的孩子们几乎是齐齐倒退了一步，撞上冰冷的冰墙，又吓的往前站了站。
　　太宰遥又随手将港口成员射过来的子弹一一以冰块击落在地，“中也的伤势可容不得我拖时间。”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哥哥一定能很快想出不让羊死去也受到惩罚的方法。
　　……哥哥一定在听吧。
　　他有些分心的想起自己身上的监听器，转头看向港口成员的领头人。
　　在男子有些惊惧的表情中，太宰遥漠然的瞬间割开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开来，落在一旁的白濑身上。
　　白濑呆滞半晌，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他并非害怕鲜血，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亡——方才红发的同伴被杀时，他也不过是冷冷的看着。
　　他只是害怕自己的死亡。
　　不只是他。
　　羊群的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原先与他们交错站立的持枪男子，同时被一闪而过的一道亮光割开喉咙，可是明显是凶手的黑发男孩却丝毫没有改变动作。
　　……异能力者。
　　一直以来表现的太过予取予求的中原中也，早就让他们失去了对异能力者的正确认知。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的恐惧起来。
　　异能力者，原来是、本来就是这种让普通人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存在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时空间不同，羊找的靠山我稍微魔改了一下，原本是GSS的！
　　另外，如果有因为原作魏尔伦篇对白濑改观或圈粉的小天使，先说声抱歉——白濑不会活下来


第83章 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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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地被同时割喉的港口成员。
　　还有傻在原地的羊群。
　　太宰遥没有过多犹豫，把中原中也打横抱起来。
　　紧急情况，哥哥会谅解的。
　　他乐观的想着，站起身来，转瞬间将港口成员的尸体和枪支一同粉碎，又用水冲刷干净。
　　眼睁睁看着自以为能成为靠山的人在几秒内从生到死，又化为粉末融入地里，就算是羊群这般看惯了死亡的擂钵街人，都感到无边的颤栗与恐惧。
　　“怪、怪物……”有人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跑走，“怪物啊啊啊！”
　　还能站起来的都算好了，更多的是全身发软动弹不得，惊呼都卡在喉咙口，只能无力的在太宰遥随意掃过来的眼神中颤巍巍的……失禁了。
　　太宰遥敏锐的察觉了水分子的变化，有点嫌弃的偷偷隔绝了那些慢慢散逸开来的水分子。
　　哼，脏东西！
　　他鼓起脸暗暗哼了一声，抱着中原中也轻盈的起跳，踩着半空中浮现又消失的冰晶，一下远离原地。
　　在场所有的“羊”组织成员，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
　　即使是人工岛上黑市范围内的隐蔽角落，附近依然有人居住。
　　太宰遥早前以异能力确认中原中也情况时也发现了——近来销声匿迹的金牌杀手织田作之助就住在附近。
　　太宰遥离开前，和窗户边面无表情的少年对上了眼。
　　少年朝他点点头打招呼。
　　太宰遥反射性的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也点点头。
　　等等，为什么要朝我打招呼呀？
　　太宰遥直到远离了人工岛才回过味来。
　　刚才那是打招呼的场合吗？我为什么要跟着打招呼……？
　　织田先生好像是个有趣的人呢。
　　太宰遥漫无边际的想，紧了紧抱着中原中也的手，提速前往Vongola在横滨开设的医院。
　　哥哥应该已经通知医疗团队待命了。
　　就算他没有带着窃听器和定位器，他也不会怀疑太宰治先知一样的能力，也从不怀疑太宰治对于他周边状况掌控的程度。
　　太宰遥无声无息落到医院门口，便有穿着白大褂的Vongola成员过来将中原中也放上担架。
　　他跟着担架一路快步走到手术室前。
　　“遥先生请稍等一会。”绑着高马尾的护士道，“中原先生会平安无事的，请放心吧。”
　　在立场中立的医院里自然也会聘用对里世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但只要是接待里世界人员，尤其是与Vongola相关的事情，都由Vongola成员处理。
　　一方面保护战力不足的普通人，另一方面也能提高保密程度。
　　太宰遥浅浅笑了笑，“嗯，您也辛苦了。”
　　护士离开后，他才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发讯息给太宰治。
　　［哥哥，我在医院了。］虽然知道太宰治不可能不清楚他在哪里，还是报备了一下，［中也在手术室，哥哥要过来吗？］
　　太宰治秒回，［遥今天是不是不打算回家了！］
　　太宰遥：［中也需要陪护的话，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医院呀。］
　　太宰治：［他才不需要！Vongola有专门的看护，绝对不会让中也不舒服哦？］
　　［说的也是。］太宰遥想了想，［我会等中也这里都安排好了才回家哦。］
　　太宰治安静了几秒，［我中午过去吧，遥要吃什么，我顺便买。］
　　太宰遥不自觉勾起微笑，报了一个店名，［炸猪排饭，谢谢哥哥！］
　　现在不过早上六点多，待在家里的太宰治还赖在被窝里没起床，趴在枕头上哀怨的打字，［遥是不是公主抱那只蛞蝓了？］
　　他在太宰遥出门后就完全清醒过来，拿起藏在枕头下的耳机听太宰遥身边发生的事情，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太宰遥笑容一僵，慢吞吞的回，［是紧急情况嘛！］
　　而且，他抱太宰治时和抱中原中也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抱着太宰治时总是害羞又满足，抱着中原中也时自然不可能有这种隐秘缱绻的情绪。
　　他兀自出神，太宰治又传了讯息过来，［我都没体验过几次！说好的遥的怀里和背上都是太宰治专属呢？要补偿我！］
　　［那、从此以后都改背为抱吗？］
　　［咦？不害羞了？］
　　害羞什么的，当然还是会。
　　可是……［如果哥哥想要的话，我会努力克服的。］
　　太宰治看着讯息，同样不自觉弯着唇角，［遥真积极，可是我要考虑考虑。］
　　太宰遥：……
　　太宰遥鼓起脸来，［笨蛋哥哥快点想！］
　　他和太宰治又聊了一会儿，手术室的灯便暗下来。
　　太宰遥赶紧说了一句，［中也出来了。］就收起手机站起来，迎上走出来的医生。
　　“您辛苦了。”太宰遥问，“中也的情况怎么样？”
　　“遥先生。”医生恭谨的行了个礼，“中原先生没什么大碍，多修养几天就好。”
　　太宰遥终于安下心来，轻轻舒了口气，“非常感谢。”
　　…
　　中原中也从无边无际的、像是回到他“诞生”之前长久待着的黑暗中醒转过来。
　　模糊间听见太宰遥和一个陌生男音对话的声音。
　　“……要在这里住两天吗？”
　　“如果可以的话，在医院里多住两天当然是最好的。要出院也没有关系，需要换药时，遥先生再让我们过去就行，或者您要自行帮中原先生换药也可以。”医生说完，又促狭道，“不过这样的话，太宰先生会吃醋吧。”
　　太宰遥：“……等会儿让中也决定吧。”
　　“好的。对了，遥先生要不要顺便做个检查？您也一年时间没做检查了呢。”
　　“咦、啊……那个，我觉得我最近很好哦？”太宰遥试图逃避。
　　“没检查的自我感觉都不做数，遥先生毕竟与常人体质不同，建议还是做个检查比较好。晚点我会通知太宰大人安排您的检查。”
　　“什、要通知哥哥吗？”
　　“当然，您的身体状况太宰大人可比您自己还重视。”
　　中原中也听得想笑。
　　……原来遥不喜欢做检查。
　　他半睁开眼，果然看见太宰遥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周围是舒适温暖、宛如饭店一样的环境，鼻间却能嗅闻到酒精和消毒水的气味。
　　他慢慢回过神来。
　　我在医院里。
　　为什么呢？
　　因为被……
　　啊啊，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我做的一切都是给组织添了麻烦吗？让他们如此的、如此的憎恨我。
　　中原中也尚有些无力的手指攥住了暖色的被单。
　　他细微的动作引起太宰遥的注意。
　　“中也？”太宰遥回过身，几步走到他床边，“感觉还好吗？”
　　“嗯。”中原中也应了一声。
　　医生也走过来，询问了一下中原中也的情况，一边在文件上记录着什么。
　　“……没什么问题，您安心休养，我就先告退了。”
　　医生轻轻带上门。
　　“遥。”中原中也轻咳一声，“羊的成员……”
　　“我没动他们。”太宰遥拿过水杯来，弄了点水递给中原中也，“除了两个红发的死了，其他的都没事。”
　　中原中也喝了点水，干渴的嗓子终于舒服许多，沉默半晌，“多谢。”
　　太宰遥知道他是在替羊群道谢，没好气的哼哼道，“如果我再晚点过去，就会多死一个中也了！”
　　“……抱歉。”中原中也道。
　　太宰遥看他低落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中也不必道歉的，中也一点错都没有。”
　　“是吗？我……”真的没有错吗？是不是他太不懂人心，太过幼稚，将一切都想的太简单，才有现在的结果？
　　“当然没有！”太宰遥直视着他，“中也明明也看见了，很多相同结构的组织根本不是这种样子的。说白了，就是‘羊’成员的想法有问题。”
　　“可是……”中原中也停顿下来，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话语。
　　“中也。”太宰遥轻声道，“对于不懂知恩图报的人，就算怎么努力都是一样的，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不要太自责了，保持好心情，才能加速伤口愈合哦。”
　　他语气柔软，“我想早点看见健康的中也。”
　　中原中也安静的回视他，过了会儿道，“我会好好想想。”
　　“嗯。”太宰遥不再多说，转而道，“中也累吗？先休息一下？”
　　“这点小伤哪里会累。”中原中也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倒是没想到，遥会怕做检查啊。”
　　太宰遥尴尬的说，“中也听到了啊……那个，嗯，就是、”他支支吾吾的，最终决定实话实说，“医疗人员太热情了一点。”
　　中原中也一愣，扑哧笑道，“遥也会怕热情啊？”
　　天天打直球的太宰遥竟然会因为他人太过热情而感到苦恼，让中原中也讶异又好笑。
　　“什么啊，我哪是热情，我只是实话实说。”太宰遥委屈的抱怨，“中也没看过他们帮我检查的样子，那哪是检查，是观察珍稀海洋动物！”
　　中原中也笑的伤口疼，“海妖确实是珍稀海洋动物哈哈哈哈！嘶——”
　　“小心。”太宰遥扶了他一下，“笑的太夸张了啦！”
　　中原中也慢慢躺下来，才想起来问，“这里是Vongola的医院？”
　　“对呀。”太宰遥道，“说到这个，中也想在医院住两天吗？”
　　“嗯，伤好了再找地方住。”中原中也敛目，“毕竟擂钵街……已经没有我落脚的巢居了。”
　　太宰遥顿了顿，“唔，骸塞怎么样？”说完又自己推翻了，“可是骸塞没有水电，好像不太理想。”
　　中原中也倒是有点心动，“骸塞吗？好像还不错。”
　　“不过没有水电是个大问题。”太宰遥道，“要住那里的话，还得先好好布置一下才……”
　　“遥不用担心哦。”
　　忽然出现的第三个声音打断了太宰遥的话语。
　　太宰遥一愣，回过头去，“哥哥！不是说中午才要过来吗？”
　　“在家没事就过来了，有笑话看怎么能错过。”太宰治拖沓着脚步走进来，幸灾乐祸的说，“我已经将中也的情况告知兰波先生和魏尔伦了。”
　　中原中也：……？！
　　“死青花鱼，你做什么啊！”中原中也气的大喊，“这点小事也要告诉他们？！”
　　“冷静、冷静点中也，小心伤口。”太宰遥赶忙按住想跳起来的中原中也。
　　太宰治依旧一脸幸灾乐祸，“兰波先生可是急的决定立刻从芬兰回来呢，为了节省时间，要让魏尔伦解放兽性一路用重力赶过来。”
　　“不，这样的话，魏尔伦会累倒在半路吧？”太宰遥吐槽。
　　不，重点是，家长要回来了啊！
　　中原中也简直想现在立刻好起来，“遥，我想用晴之火炎治疗。”
　　晴之火炎愈合伤口的原理是加速细胞代谢，因此若非紧急情况，一般都不会用火炎治疗。
　　可是，现在就是紧急情况！
　　他当初留在日本的理由就是“羊”，现在什么也没做好，还被羊舍弃背刺了，怎么有脸见两个家长啊！
　　总之，至少别带着伤口，太丢脸了！
　　他正急的满头大汗，太宰遥替他收拾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哎呀，是兰波先生。”太宰治闲闲的凑过去看了一眼，拿起来递给中原中也，“快接电话，要不然兰波先生一个着急，恐怕真的要让魏尔伦飞回来了呢。”
　　中原中也面色发青。
　　太宰遥鼓励道：“中也，兰波先生一定很担心。”
　　不接电话是不可能的，还不如早点接了面对现实。
　　中原中也深吸口气，按下接听键，“喂，阿蒂尔。”
　　太宰遥朝中原中也摆了摆手，拉着太宰治到病房外回避。
　　“哥哥怎么想到告诉兰波先生的？”
　　“我聪明吧？”太宰治得意洋洋，“这样一来，蛞蝓的陪护问题、住宿问题，还有未来几年的生活都有着落了。”
　　“咦。”太宰遥想了想，恍然道：“中也会被带去环游世界呀。”
　　“当然啦，就算蛞蝓不想去也拗不过两个大家长。”太宰治愉快的说，“还有，羊的下场不会太好，恐怕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吧。”
　　太宰遥眼神闪亮亮的，“还是哥哥有办法。”
　　一年前，兰波在见到魏尔伦的一个礼拜后就恢复了记忆。
　　他恢复记忆的当下，实在气不过，打了毫不还手的魏尔伦一顿，拎着他去见中原中也。
　　接下来也没有断过联系，即使后来离开日本，仍然和中原中也保持着一定的通信频率，新年时还从国外回来和中原中也过年，一起在泽田宅住了一个晚上。
　　兰波和魏尔伦把中原中也当他们共同的孩子一样看待，怎么可能忍得了中原中也受欺负。
　　太宰遥想让羊成员得到惩罚的想法，就这么轻轻松松让太宰治解决了。
　　“哥哥没看见，羊的成员一点愧疚都没有的样子。”太宰遥气呼呼的，“很过分。”
　　“遥都觉得过分了，兰波先生和魏尔伦更不可能放过他们。”太宰治捏捏太宰遥的脸颊，“遥让中也不要多想，遥也是哦，不需要再为这件事感到生气了。”
　　太宰遥握着他的手，顺从的、柔软的轻声应道，“嗯。”


第84章 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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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濑恐惧的抱紧了头。
　　他躲在狭窄阴暗的纸箱里，听着外面羊组织成员哀嚎与求饶的声音，鸵鸟一样的把头埋进屈起的膝盖间。
　　没事的，不会找到我的。
　　这里很安全，很隐蔽。
　　他自我安慰着，心脏却砰砰的跳，身体不自主的打着颤。
　　停下来、停下来！
　　他按着胸口，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这么大声，会被发现啊！
　　被发现的话，外面那两个人，不，那两个恶魔——一定会狠狠的折磨自己，而自己就会像、就像松永一样，想死都死不了！
　　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见松永死不瞑目的样子。
　　就在刚才，黑色长卷发的男子和绑着马尾的金发男子突然出现在羊的巢居里。
　　那时，大家正谈论着该如何再次搭上港口Mafia，或者搭上其他组织，否则失去中原中也，又没有靠山的“羊”，在擂钵街就像人人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谈着谈着就吵了起来。
　　白濑听得心烦，正喊了一声“别吵了！”，那两个恶魔就忽然冒出来。
　　“中也就为了这群人？”金发男子环视四周。
　　“就从最近的开始吧。”黑发男子随意的决定。
　　开始？开始什么？
　　“快滚出去！这里是……”白濑和其他同伴的叫嚣警告都尚未说完。
　　松永忽然惊惧的叫道：“放、放开我！”
　　两个恶魔。
　　一个以金色的立方体禁锢住松永的四肢脖颈，一个一点点碾碎松永的骨骼，凄厉恐怖的惨叫响彻整个区域，擂钵街里羊的巢居附近其他住户不是早早逃离，就是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
　　松永之后，就是其他出谋策划的人。
　　白濑和其他人很清楚这个事实，在松永凄惨的死去后，便连滚带爬的冲出去。
　　那两个恶魔也不在意他们逃跑的行动——不过是徒劳无功，随意的将坠在最后的“评议会”成员抓到手里，白濑不敢往后看，只能听见成员尖锐痛苦的哀嚎。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中原中也不是没有死吗？既然没死，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们！
　　当初联络好的港口Mafia成员死的一干二净，连点灰都没有剩下，根本没有人能带他们进入港口组织，就连交出红发少年的赏金也拿不到。
　　明明该是完美无缺的计划，却一转眼就两头空。
　　现在还要被自称是中原中也家长的人猫捉老鼠一样的残忍虐杀？！
　　一切都是中原中也的错。
　　白濑牙关颤颤，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要是中原中也将他朋友的讯息完整清晰地告诉他们，就能做出更完美的计划，根本不会让中原中也有被救走的机会。
　　要是中原中也说过他两个家长的恐怖残酷，他们在做出计划之前就会多想想怎么把自己摘出去，根本就不会让这两个恶魔找上门来。
　　一切、一切都是中原中也的错！
　　白濑藏身在垃圾堆里的废旧纸箱中，忍受着无边的恶臭，捏紧双手。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让中原中也占去了？
　　异能力、朋友、家人，凭什么他一个人得到了这么多东西？
　　既然说过愿意为了组织做任何事，那去死又怎么了！如果当时中原中也死掉了，现在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啊啊啊！不要过来！我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白濑的主意，我是无辜的啊！”
　　纸箱外传来尖利的女声，听起来距离自己比上一个惨叫还要近。
　　明明是一起做的决定，大家在评议会上共同投票通过，传达计划时每个人都赞同了，为什么现在要把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
　　就算推到我身上来，还不是要被恶魔杀掉，为什么不要自己承担下来，让其他人能好好地活着？！
　　白濑动也不敢动，不断诅咒着临死前还要坑他一把的羊成员，又向他根本不信的神灵祈祷着，希望外头的两个恶魔不要找到他。
　　如果荒霸吐真的存在，快点出来把两个扰乱擂钵街秩序的恶魔烧死啊！
　　背叛、互杀，这不是擂钵街的生存法则吗？
　　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会做的事而已，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
　　白濑咬紧牙关，试图让牙齿不要继续打颤。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荒霸吐真的存在。
　　曾经离他非常非常近，曾经一心一意庇护着小小的“羊”组织。
　　然后，被他亲手推开了。
　　“遥君，剩下的几个在哪里？”兰波语气温和的问。
　　耳机里传来太宰遥的回话，“兰波先生左手边的屋子里绿色的防水布下；东南方的垃圾堆，印着薯片字样的纸箱里；魏尔伦右手边小径里的水管下方……”
　　远在骸塞的太宰遥处于异能解放状态，闭着眼看着底下羊成员四处逃窜的模样，一一将自以为躲藏的很好的人位在何方告诉兰波。
　　他在兰波要求下没有动手，只是充当视线探知作用。
　　——“孩子受欺负了当然要家长来讨回公道。”太宰宅的西式会客室里，兰波半倚在沙发上道，“遥君已经替中也做了很多了，这点小事就让我和保尔两个不称职的家长动手吧。遥君的手没必要沾上那些人肮脏的血液。”
　　他都这么说了，太宰遥自然没理由不答应下来。
　　不过，若是不想为了抓几名羊成员就将擂钵街整个毁掉，他们还是需要太宰遥的眼睛。
　　魏尔伦也戴着耳机听太宰遥的情报，回头问兰波，“抓哪个？”
　　兰波微笑着说，“还是按遥君说的顺序来吧。”
　　骸塞里，除了太宰遥之外，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在。
　　“怎么样，中也。”太宰治盘腿坐在地毯上，撑着脸看太宰遥，却问着站在窗边的中原中也，“感觉怎么样，你一心想保护的人被家长和友人处理掉的感觉。”
　　中原中也神色复杂无比。
　　“闭嘴，太宰。”他额头抵着琉璃窗，右手平贴在旁边，垂目看着底下小小的擂钵街。
　　在那里，羊的成员正一个个死去。
　　被玩弄着、感受着无边的恐惧，又在凌迟一样的痛苦中停止呼吸。
　　中原中也握紧了手，又慢慢放开来。
　　“真伪善呀，中也。”太宰治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想阻止的话，现在过去拉住兰波先生啊？”
　　中原中也没有回头，“不，就这样吧。”
　　他已经没有继续庇护羊的理由了。
　　…
　　他们的行动从最开始就没有瞒着中原中也。
　　“中也，被背叛了就不要手下留情。”兰波冷笑一声，“要不是失忆了……保尔，呵呵。”
　　魏尔伦立刻表忠心，握着兰波的手和他十指交扣，“我知道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弥补当时的错误，可是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心、我的全部都献给你了阿蒂尔，这副身躯不过是承载我对你所有爱意的容器罢了。”
　　中原中也悲哀的情绪霎时被冲淡，有种撞见家长亲密场面的尴尬。
　　兰波冷漠的抽回手，“亲爱的保尔，吓到中也就是你的不对了，一边凉快去吧。”
　　中原中也：……
　　他不想再吃狗粮了！
　　兰波无视了真的默默站到边上的魏尔伦，继续对中原中也道，“他们并非临时起意，也不是仅有一人的背叛，而是计划已久，经全体通过的决定。你懂这代表了什么，中也。”
　　中原中也……当然懂。
　　若是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站到他这边，他都不会这么难受。
　　他们一家三口的临时落脚点就在太宰治友情提供的太宰宅隔壁。
　　一天的租金……兰波没有告诉中原中也，说出来怕中原中也一个激动把家给拆了，还要赔更多。
　　中原中也晚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决定去隔壁找太宰遥聊聊天，或者对练一下抒发情绪。
　　又或者拜托太宰治帮忙想想办法——让羊成员能活下来的办法。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太宰治确实总能想出完美妥善的解决方案来。
　　他从窗户出去，轻松翻过低矮的围墙，来到太宰宅客厅旁的缘侧上。
　　他敲了敲半开的雪见幛。
　　不过几秒，幛子门就打开了。
　　“中也。”太宰遥看着不怎么意外，“快进来吧。”
　　屋子里除了太宰遥和太宰治，还有一名没见过的黑发少年。
　　少年和太宰治正在桌旁下棋。
　　他想起太宰遥说过的邻居。
　　是……江户川乱步？
　　太宰遥适时道，“这是江户川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转过头，不过看了他一眼，便道：“没用啦！你的家长不会放过背叛你的人，太宰也不会帮你。你能做的只有和遥打一场抒发情绪而已。”
　　中原中也一愣。
　　……这就是太宰遥说的，和太宰治才智不相上下的人吗？
　　就连对太宰治滤镜百米厚的太宰遥都能说出“和太宰治不相上下”，可见此人究竟聪慧到什么程度。
　　对于江户川乱步稍微有点心理准备的中原中也，一愣过后就反应过来，“……我知道了，谢谢。”
　　“骗人！你根本不知道！”江户川乱步拆穿他，“背叛你的人活下来还不如死了，他们要是活下来的话，会是一辈子生不如死的痛苦。”
　　太宰治一脸震惊，“哇哦，没想到啊，中也你竟然是这种比起看他们解脱，更希望让他们感受长久痛苦的人！太残忍了太残忍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中原中也讽笑道，“开什么玩笑，在Vongola因为恐怖刑讯而饱受尊敬的难道不是太宰你吗？”
　　太宰治反击，“哎呀，羡慕嫉妒我的人格魅力了？抱歉啊，蛞蝓君再修炼一百年也没办法被人类崇拜啦。”
　　中原中也深吸口气，决定无视太宰治，转而对太宰遥道：“遥，打一场吗？”
　　“好呀。”太宰遥笑了笑，“我们到地下室吧。”
　　他们拉上门前，听见江户川乱步不满的抱怨，“趁我和笨蛋君说话的时候偷塔，作弊！”
　　太宰治闲闲的用中文说，“兵不厌诈，这是战争。”
　　江户川乱步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感觉到太宰治话语中的嘲讽，气的不行，“我要学中文！”
　　外面，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太宰遥陪他纯以体术切磋了几次——用异能力的话恐怕会一个不小心毁掉房子——两个孩子仰躺在地上，头顶对着头顶。
　　慢慢平复了稍喘的呼吸，中原中也闭上眼睛，轻声道：“羊……毕竟是收留了我、救过我的人啊。”
　　“已经足够了哦，中也。”太宰遥也轻轻地说，“他们救了你，可是你也回报了他们许多。没有你，羊大部份的人根本不可能在擂钵街存活下来。”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阿蒂尔也这么说。”
　　他也不想这么矫情的模样。
　　可是……那些曾经体会到的感动与温暖都是真实的吧。
　　太宰遥忽地翻过身坐起来，“中也，我们到云上去吧！”
　　“咦？”中原中也睁开眼，就撞进太宰遥晴空一样澄澈的眼瞳。
　　他一时失语。
　　只听太宰遥道，“到云层上去。大概十公里左右而已，到那里去怎么样？所有烦恼都会消失掉哦！”
　　中原中也还没回应，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偷听的江户川乱步就兴奋的探出头来，“好啊好啊！”
　　太宰治也很兴奋，“遥要不要展开翅膀飞上去！”
　　前几天做检查，太宰遥原本只能说是装饰用的翅膀终于长好了。
　　不，应该说，终于在数次太宰治帮助之下的形态变化中，和太宰遥完全融合完毕。
　　当天回来，太宰治就捉着他的翅膀研究半天，还是没发现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晚上就到郊外试飞了一次。
　　太宰遥慌乱了一瞬，“什么、要吗？”
　　……要在中也和乱步哥面前完全转换形态吗？
　　虽然现在完全的海妖形态时梦游一样的精神状况已经开始转变，有了稍微清醒点的意识，可是还是很傻啊！
　　真的很傻！
　　这下子没见过太宰遥海妖模样的江户川乱步和只有早前惊鸿一瞥的中原中也，都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不、不要露出这种看珍稀动物的表情啊！”太宰遥窘迫的抗议，“不好看，没什么好看的啦！”
　　太宰治反驳，“明明就超——可爱！来嘛，来吧？”
　　太宰遥抵挡不住三个人亮晶晶的眼神，迟疑半晌，还是答应下来，“那、不要太欺负我啊。”
　　中原中也还不知道太宰遥为什么特地强调，江户川乱步就了然的、愉快的说，“乱步大人绝对会拦着不让太宰欺负遥的！”
　　虽然很感动，可是乱步哥哪阻止的了哥哥啦。
　　夜色里，太宰宅宽阔的后院，随着太宰治【人间失格】的白色文字光圈消散，已经完全褪去人类模样的太宰遥站立在原地。
　　妖异冰冷的竖瞳、纱状的耳鳍、洁白的羽翼。
　　就连瓷白的肤都像染上一层水光一样，隐隐透着奇异的质感。
　　江户川乱步好奇的想伸手摸摸。
　　“只准看不准摸。”太宰治拦住他。
　　“嘁，小气。”江户川乱步做了个鬼脸，试着喊，“遥？”
　　太宰遥冷冷淡淡的看过去。
　　中原中也也试着喊，“遥？”
　　太宰遥又冷冷淡淡的转过目光。
　　总觉得……有点呆？
　　中原中也脑中刚闪过这个想法，就见江户川乱步搓搓手，又喊了一声，“遥！”
　　太宰遥再次看向他。
　　江户川乱步不说话，频频暗示中原中也再喊太宰遥一次。
　　中原中也：……
　　不是，这是在欺负遥吧？是吧！
　　“什么啊！太过分了，太宰，你这样不就等于拥有两个恋人吗！”江户川乱步嚷嚷着道。
　　中原中也看看神色与平常全然不同的太宰遥，震惊的发现江户川乱步似乎没有说错。
　　太宰遥似乎也感到疑惑了，“什么，乱、步、哥？中、也？”
　　他一字一顿的说完，像是适应着什么，又顺畅的说了一次，“乱步哥、中也？”
　　“声音也有些微改变。”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看了他一会，“还没完全融合啊。不过，再过个两三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太宰治爱怜的摸了摸太宰遥的后颈，“嗯，不愧是乱步先生。”
　　Vongola医疗人员也这么说。
　　太宰治自己的判断也是如此。
　　“遥。”太宰治喊他。
　　“哥哥！”太宰遥牵起小小的微笑，转身依赖又信任的偎进太宰治怀里。
　　太宰治顺着他的发丝，“遥，还记得刚才说的吗？”
　　“记得。”太宰遥趴在太宰治肩头道，“要和中也，一起、到，云上去。”
　　“真棒。”太宰治揽着他的肩背，朝目瞪口呆的中原中也道，“乱步先生就交给你了。”
　　中原中也点点头，正要在江户川乱步身上施加异能力，就被太宰遥打断了，“等、中也！”
　　他面无表情却眼神闪亮，“我、遥来带你们！”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傻在原地。
　　什、喊自己遥什么的……太犯规了吧？！
　　这就是为什么太宰遥一开始不太想在太宰治之外的人前变化形态的关系吗？！
　　未免也太……
　　太让人想欺负了点。
　　中原中也迅速清空脑中有些过分的想法。
　　那边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的太宰遥一抬手，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身边就出现两个水球。
　　伸手去碰，软乎乎又有弹性。
　　“哇哇！好软！”江户川乱步弹坐上去，在上面蹦了蹦，“炫耀新能力真可爱！”
　　“再可爱也是我的。”太宰治得意洋洋。
　　中原中也默默的跟着坐上去。
　　太宰遥抱紧太宰治，羽翼拍动，带着两个水球直直飞上高空。
　　三个孩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幕里。
　　地面上，兰波和魏尔伦并肩伫立着，抬起头看他们远去的身影。
　　不远处的福泽宅，福泽谕吉双手拢在袖里，也微微仰头望着天空。
　　……海妖塞壬。
　　兰波叹了口气。
　　“看见了吗，保尔。”他意味深长的说，“同样非人的孩子，和你之间的差距。”
　　魏尔伦也叹息一声。
　　“看见了，阿蒂尔。”
　　--------------------
　　作者有话要说：
　　魏尔伦：在反省了，别骂了别骂了
　　-
　　明天放新年番外！
　　那什么，我高估我自己了，原本以为能一章内结束的，爆了四倍的字数(哭
　　会两章两章放，放两天。
　　上午九点一章下午三点一章，然后因为还签不上约所以都要等网审(哭


第85章 番外：新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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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新岁。
　　中岛敦穿着花光大半积蓄买来的唯一一套正式和服，刚和泉镜花一起从神社离开，带着路上买的小点心回侦探社，准备进贡给江户川乱步。
　　才打开门，就看见本该空荡荡的侦探社里，全身缠满绷带的纤瘦青年正软趴趴、无精打采的倒在工作位的桌子上，头上盖着时常翻看的《完全自杀手册》，看着下一秒就会去投河的样子。
　　“太宰先生，您没去神社初诣吗？”中岛敦礼貌性的询问，“还是已经回来了？”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明！”太宰治突然直起身来，头上盖着的书掉到地板上，“如果有神明的话，请让我下一秒就完成我毕生的心愿吧——自杀成功！”
　　“不、太宰先生这种愿望是不会成真的。”中岛敦尴尬的笑，瞥见掉在地上摊开的书页上头几行文字，似乎写着各种不同的有毒磨菇能造成的各种不同死法。
　　他弯下腰将书捡起来，“您的书。”
　　太宰治恹恹的接过，随手丢在桌上，看向一边身穿枫红色小振袖的泉镜花，“镜花买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泉镜花细声细气的说，“这些都是买给乱步先生的。”
　　“咦咦咦！”太宰治捂住胸口，“竟然没有买给我的吗？太宰先生太伤心了，心都要碎了！啊啊，心碎而死太痛苦了，我才不要——”
　　泉镜花有些无措，“可是，太宰先生之前没有说要。钱，没带够。”
　　“就从乱步先生那里匀一点给我嘛！我从昨天早上就没吃饭，都快饿死了。”太宰治边卖惨边怂恿，“反正乱步先生还没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侦探社的大门“砰！”一下被打开。
　　“乱步大人回来了！”
　　和福泽谕吉一起出门初诣的江户川乱步也难得穿着一身黑色和服，他看看侦探社里的情况，随即冲上前护住泉镜花放在他桌上的零食，大喊道，“所有零食都是乱步大人的！没有太宰的份！”
　　“太过分了，我真的真的两天没吃饭了！”太宰治哭丧着脸，“再不吃就要饿死了哦。”
　　“呵呵，你不是一心求死吗，饿死刚刚好。”跟着江户川乱步进来的国木田独步，冷笑着推推眼镜，也将手上提着的各式伴手礼放到桌上。
　　太宰治双手握在椅背边缘，眼神闪亮亮，双脚在地上挪动椅子，“这是给我的食物吗？！”
　　“当然不是。”国木田独步将伴手礼提的离他远一点，“这是准备给咖啡厅老板和律师事务所的。”
　　换了衣服出来的中岛敦珍惜的抱着怀里装和服的袋子，疑惑的问，“所以说，太宰先生为什么不吃饭？”
　　“我没钱了啊。”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了。”
　　中原中也又恰好出差不在横滨，连偷他的卡吃饭都没办法。
　　“可是社长前天刚给过薪水……”中岛敦天真无邪的发问。
　　“是啊，没错。”太宰治软软的趴回桌上，严正抗议，“如果五号再跑快一点，就差零点零一秒！我就有翻倍的薪水了！可恶！”
　　“原来如此。”国木田独步额冒青筋，“原来是赌马输个精光啊。这是侦探社成员该有的样子吗？！赌输了还敢找我们要食物吃？你干脆直接上街乞讨就好了——”
　　一时间，侦探社里满是国木田独步恨铁不成钢的碎碎念。
　　直到太宰治被摇晃成一张扁平的纸，吐出灰白色小灵魂才停止。
　　“算了。”国木田独步吐出一口气，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再进来，他手里便端着一杯已经冲泡好的杯面，没好气的咚一声放到太宰治桌上，“快吃！”
　　“咿，竟然不是蟹肉的。”太宰治抱怨。
　　国木田独步：……
　　他捏紧拳头朝太宰治头上揍了一拳，“有得吃就很好了！蠢货！”
　　太宰治顶着头上一个包，勉勉强强、委委屈屈的的从工作位的抽屉里取出一双免洗筷拆开来。
　　他一边呼噜噜吃着面，一边看着中岛敦和泉镜花两个人和和美美坐在一起说悄悄话，酸溜溜的说，“真好，有小恋人陪。”
　　中岛敦又羞又急，“那个、什么，小镜花还不是我的恋人。”
　　“哇哦，还不是。”太宰治闲闲的将面条在筷子上卷了两圈，“变相告白了呢。”
　　中岛敦面色爆红，“啊、不，那个……小镜花，我……”
　　泉镜花低垂着眼，唇畔挂着小小的微笑，白皙的脸颊上也带着点红晕，小幅度的点点头，也不知道在赞同什么，或者同意什么。
　　中岛敦傻傻的看，右手放在脑后傻笑了一下。
　　“真好啊真好，我也想要有这种逆来顺受的小恋人。”太宰治筷子戳着杯面底，嘟嘟囔囔。
　　“怎么？四处祸害成年女性还不够，要把毒手伸向未成年吗？”国木田独步掰掰手指，“在此之前，我先为民除害！”
　　“诶，什么祸害，我和美丽的女士之间都是你情我愿的哦？国木田你不要因为自己找不到恋人就污蔑我！”太宰治得意洋洋的说完，又补充道，“顺带一提，你手账里写的那种恋人是不存在的。”
　　国木田独步：……
　　他又揍了太宰治一拳，“吃你的面！”
　　太宰治顶着头上两个包，“如果五号跑快一点，我现在吃的就是蟹肉大餐，而不是廉价的杯面……”
　　国木田独步一边翻阅寄到侦探社的贺年卡，一边道，“再让我知道你拿薪水赌博，我就请社长扣下你的薪水，不要出去丢侦探社的脸！”
　　太宰治充耳不闻，继续唉声叹气，“要是我有个乖巧顺从的小恋人，就能吃到恋人亲手做的新年大餐了！一定是全蟹肉！吃完大餐还能和小恋人在床——”
　　国木田独步折断钢笔，打断他的妄想，“停止你对未成年的幻想啊混蛋太宰！”
　　太宰治的旋转椅转了一半，面向国木田独步，掷地有声的说，“什么啊，我是要说和小恋人在床上纯洁的聊天哦？国木田想到哪里去了，真是肮脏的大人。”
　　国木田独步瞬间愧疚，“是这样啊，误会你了，真抱歉。”
　　太宰治一脸大度的说，“没关系，我原谅……”
　　他话说到一半——
　　身边忽然炸开粉紫色的烟雾。
　　“什么东西？！”国木田独步跳起来，握住手账随时准备攻击。
　　一旁和中岛敦贴贴的泉镜花也站起来，做出备战的姿态。
　　中岛敦反应慢了一点，却也很快道，“太宰先生小心！”
　　难道是港口Mafia的突袭吗？！
　　倒是认真吃点心看报纸的江户川乱步抬头看了一眼，饶有兴致的摸过一边的眼镜戴上。
　　烟雾慢慢散去。
　　出现在眼前的——
　　是一名身材纤细、相貌完全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男性。
　　黑色长发的青年一身白茶色云纹和服，手中提着以纯色风吕敷包起来的两层便当盒，晴空一样透彻的眸眨了眨，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像是从百年前古老时代走出来的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种难言的优雅气质，却又令中岛敦有种微妙的既视感。
　　好像在哪里看过这种举手投足带着难言风雅的人？
　　虽然青年看起来完全无害，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国木田独步还是没有放下戒备，“你是谁？”
　　听见他的疑问，青年沉默着，神色复杂的转头看向从方才起就安静无声的太宰治。
　　“我……”青年张张嘴正要说话。
　　太宰治猛地站起身来，力道大的把旋转椅弄得向后推移好长一段距离，撞到东西才停下来。
　　他盯着门口，像是那里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神色开朗活泼，语气也兴奋的很，“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和优梨香小姐有约呢！身为合格的绅士，当然不能让佳人久等，我就先走一步啦！”
　　他说着，几步冲出侦探社。
　　“太宰治——！”国木田独步气的不行。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有个不明人物突然出现在侦探社里啊！
　　“不用紧张，国木田。”江户川乱步开口，“他是侦探社社员，只不过是平行世界的。”
　　身为侦探社支柱与核心的江户川乱步一开口，就让戒备的几人顿时放松下来。
　　“原来是社员。是社长从什么地方带过来的，异能力是瞬间移……”国木田独步说着说着，终于反应过来江户川乱步话语最后说的什么，震惊道，“平行世界？！”
　　“咦——？那种东西真的存在？！”中岛敦喊出国木田独步的心声。
　　难道这位社员的异能力是穿越时空……？
　　“噗。”青年看着他变化多端的神情，轻轻笑了一下，“哪里的独步君都一样呢。”
　　独、独步君……
　　国木田独步轻咳一声，“请问该如何称呼？”
　　端丽无双的青年静静的微笑，“太宰遥，称呼我遥就可以了。”
　　侦探社安静几秒。
　　“诶——？！太宰？！”
　　中岛敦巨大的惊呼响彻云霄。
　　…
　　“平行世界……火箭炮？”
　　国木田独步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平行世界的科技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了吗？！
　　“与其说是进步，不如说是科技树有那么点点歪了。”太宰遥回答了他内心的话语。
　　这种自以为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被准确回应的情况，一直以来只出现在说话对象是江户川乱步或者太宰治时。
　　太宰……遥吗？
　　姓太宰的都这样？
　　可是这位太宰遥，比起太宰治来简直是天使降临，礼貌又温柔，换个性别就完全是大和抚子了啊！
　　国木田独步忽然想起方才太宰遥看向太宰治时复杂的神情，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
　　大和抚子？！
　　这个太宰该不会是冠、冠夫姓？！
　　不不不，要相信同事的人品，太宰那混蛋应该不至于把手伸到男孩子身上——
　　而且，太宰遥应该不至于眼瞎看上太宰治……吧？
　　国木田独步终于在年轻社员中岛敦和泉镜花隐隐催促的眼神中询问道，“冒昧请问，遥君和太宰的关系？如果不便回答也没关系，是我冒犯了。”
　　“不冒犯的。”太宰遥安抚的说完，想了想，看看一边盯着这里的江户川乱步，又看看太宰治空着的座位，听着很诚实，却是语带保留的说，“嗯……是叔侄关系。可是我只比哥哥小几天，所以，说是兄弟也可以。”
　　“原来不是被骗去当童养媳的啊，吓了我一跳。”国木田独步舒了口气，完美的规避了真相。
　　太宰遥唇畔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有对他的话语做出反应来。
　　“可是这样的话，太宰先生为什么不留下来招待遥先生？”中岛敦再次天真无邪的问，“遥先生看起来和平行世界的太宰先生感情不错？”
　　“因为这里的遥已经死了啦！就算没死也失踪十几年了！”江户川乱步毫不留情的说，“太宰胆小鬼！”
　　众人皆是震撼无比。
　　他们世界的太宰遥，竟然已经死了吗？
　　“不愧是乱步哥呢。”太宰遥闭了闭眼，叹口气。
　　对这里的哥哥来说，暂时离开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
　　毕竟……
　　Vongola与白兰共同研发的平行世界火箭炮，交换时间只有十分钟。
　　太宰遥被玩闹的几个孩子手滑投放火箭炮过来，一看见国木田独步警戒的样子、太宰治太过瘦弱又故作开朗的模样，他就知道这里肯定是哥哥说过的——自己早亡，或者生死不明的世界之一。
　　对太宰治而言，就这么当作他从未来过，或许才是最好的事情。
　　因为太多太多的平行世界里，自己都不在“太宰治”身边，导致太宰治一点都不想让他使用平行世界火箭炮。
　　太宰遥看着秒针一点点的走。
　　“十分钟过了。”江户川乱步忽然道，“你的平行世界火箭炮出了问题。”
　　太宰遥：……
　　他、就、知、道！
　　被蓝波玩到出现裂痕的火箭炮，不出问题才奇怪！
　　中岛敦担忧的问，“咦！这样的话，遥先生还回得去吗？！”
　　“可以的，不用担心，敦。”太宰遥无奈的笑了笑，“不过可能要多叨扰一段时间，唔，或许一天，或许一个礼拜也不一定呢。”
　　要定位平行世界的话，该做的事可不少，不管动作再怎么快，今天之内他是回不去了。
　　国木田独步理解的点点头，“没关系，没地方去的话，宿舍还有空房间。”
　　“嗯，谢谢独步君。”太宰遥柔软又诚恳的笑。
　　“点心，乱步大人要吃。”江户川乱步指了指太宰遥手边的便当盒，“反正本来就是要给‘我’的。”
　　“是要给大家的啦。”太宰遥眼中满是宠溺的光，说着还是把便当盒打开来。
　　第一层是十几个樱饼，第二层是许多造型各异的和菓子。
　　江户川乱步一眼挑出一只绿眼睛小黑猫，“这是乱步大人！”
　　“嗯。”太宰遥指了指一只白色小老虎，和旁边戴着花的小兔子，“这是敦和小镜花。”
　　还有戴着眼镜的小狗、别着蝴蝶的小狐狸、有草帽的小牛等等一看就知道是哪个侦探社员的造型和菓子。
　　“可爱。”泉镜花捧着代表自己的和菓子，身后冒着小花。
　　可是，里头还有几个没办法和现有侦探社员对上的和菓子。
　　比如这个有黑色渐变白色耳朵的垂耳兔，还有这个蓝眼睛的橘色猫咪。
　　……看起来更像港口Mafia那两个人。
　　“这些是谁的？”中岛敦好奇的问。
　　正在吃樱饼的江户川乱步插嘴，“就是敦你想的那两个人。”
　　中岛敦有些震惊的抬头看太宰遥。
　　太宰遥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按照排列顺序介绍道，“这是中也、龙之介、小银、织田作……”
　　他一一吐出有的如雷贯耳，有的完全陌生的名字。
　　国木田独步也很震惊，“都是侦探社的人吗？！”
　　“都是哦。”太宰遥神色温柔，像是回想起什么令人光是想到就能露出笑容的回忆，接着又微微歉疚的敛下眸子来，“可是我没有按时回去，这下子大家要忙起来了。难得的新年呢……”
　　尤其是哥哥。
　　太宰遥恍惚了一瞬。
　　想到哥哥，就想到这里的太宰治。
　　该去见见他吗？
　　无论如何，看着太宰治那样子，太宰遥总是没办法放下心来。
　　就像是他八岁那年回到津岛家时看见的津岛修治一样。
　　甚至比那时候的津岛修治还要更……
　　“咦？委托人？”侦探社的门再次打开来。
　　穿着黑底飘樱花小振袖的短发女子提着碎花布包进来，“正月一日就有委托了？”
　　“下午好，晶子小姐。”中岛敦肩负起解说的职责，“遥先生不是委托人，是……”
　　他简单的说明过后。
　　与谢野晶子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太宰遥，半晌忽然抱着太宰遥的腰，轻轻松松直接将人举了起来。
　　他的腰很细，就连与谢野晶子这般手较小的女性，双手卡住腰的两侧，就没剩多少空出来的地方。
　　太宰遥：……
　　“晶子姐，别这样！”太宰遥手足无措的捂住脸，耳垂泛起漂亮的樱粉，“请放我下来！”
　　与谢野晶子充耳不闻，将他上下掂了掂，“果然如此，体重只有……二十五公斤左右。你不是人？”
　　“哈？！二十五公斤？”国木田独步讶然的重复了一遍。
　　光凭肉眼看，太宰遥和普通人完全没有区别，仔细观察过后，国木田独步还能看出他有经受过一定的锻炼，虽纤瘦却有力。
　　所以，怎么可能这么轻？
　　“我就知道很轻！”江户川乱步放下樱饼跃跃欲试，“我也要举！”
　　与谢野晶子像递礼物一样把太宰遥递过去。
　　太宰遥尴尬的要命，“怎么连乱步哥也……！”
　　短短时间相处下来，他还以为这里的江户川乱步比他那里的还要成熟一点，没想到也会做这种事！
　　幸好江户川乱步臂力不好——这里的还比他那边的体力更差，很快就把太宰遥放下来。
　　与谢野晶子直白的说，“你不是人，是什么？”
　　太宰遥用手背贴贴脸颊降温，勉强恢复了一开始从容的模样，“……海妖。”
　　——海妖？
　　不是说和太宰治是亲缘关系吗？
　　“是人体实验啦。”江户川乱步回答了其他人心中的疑问，又好奇的问，“有尾巴吗？”
　　太宰遥：“没有。”
　　江户川乱步：“有翅膀？”
　　太宰遥微微点头，“嗯。”
　　江户川乱步非常好奇，“我想看。”
　　“有翅膀的状态要哥哥的【人间失格】辅助才能转换。”太宰遥诚实的说。
　　难道说，是因为人体实验失败了，本世界的太宰遥才会早亡的？
　　国木田独步默默思考着。
　　失踪十多年，还活着的几率不大，国木田独步自动将之忽视掉了。
　　“让我解剖一次吧！”与谢野晶子笑咪咪的，“我还没解剖过非人类呢，让我试试看怎么样？”
　　太宰遥、太宰遥深吸口气，“咦、那个，我觉得我应该先去和社长说一声，关于我可能会叨扰一段时间的事情？”
　　中岛敦听得忍不住笑，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果然侦探社的大家都很不想进医务室啊……不管哪个世界都是。
　　国木田独步清清喉咙，替太宰遥解围，“我先带遥君去和社长说明情况。”
　　与谢野晶子可惜的点点头，喃喃道，“唉，平行世界的我可真幸运，连海妖这种珍稀生物都能解剖。”
　　太宰遥落荒而逃。
　　…
　　平行世界……吗？
　　河堤边，太宰治坐在草地上，有金黄的阳光洒下来。
　　他听着自己放在工作位上的窃听器传出来的声音，只觉得心脏空落落的，整个胸口都空落落的。
　　遥……光遥还活着。
　　用的是他取的那个名字。
　　太宰遥。
　　Haruka。
　　他闭起酸涩的眼。
　　织田作也活着。
　　芥川和银，想必也过的比现在要好的多。
　　啊啊，真过分。
　　太过分了。
　　凭什么那个世界的自己能幸运成这样？
　　不应该逃走的。
　　他想。
　　这样显得自己还多在乎芜木光遥似的。
　　他已经……一点都不在乎了。
　　当年一把火烧毁整个津岛家之后，他就已经……放下了，不在乎了。
　　已经不在意了。
　　他应该要自然而然的说，“哎呀，长成我想象中的样子了呀，果然是大和抚子属性呢，遥。”
　　然后再自然而然的问，“遥这么好妻子的模样，是哪位女性这么有福气天天享受遥的照顾呀？哇哦，还是说是男性？”
　　是晶子小姐，还是乱步先生？
　　等等，遥喊“中也”喊得那么顺口，总不能是那个黑漆漆的小矮人吧？！
　　遥的眼光应该不至于这么差，难道是织田作？！
　　不过，也有可能不是侦探社里的人。
　　太宰治刻意忽视了空的难受的心脏，转移注意力一样的、漫无边际的想。
　　［是人体实验啦。］
　　江户川乱步的话语突然闯进胡思乱想的脑海中。
　　他们早前被太宰治过滤掉的对话又被他翻了出来。
　　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
　　十六岁时参与过、甚至统筹了整个魏尔伦事件，他最清楚人体实验究竟是多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他……他的遥，属于他的芜木光遥，莫非也经受过这样的痛苦吗？
　　太宰治不知不觉咬紧牙关。
　　他的光遥，在九岁那年失踪了。
　　他不过是被长辈带出去一个上午，回来时，偏院里已经找不到芜木光遥的身影。
　　“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说不知道。
　　过了几天，母姓为敷宫的津岛世音子——光遥的生母拿着一盒骨灰回来，说这是芜木光遥的遗骸。
　　他怎么可能相信。
　　他根本不可能相信。
　　可是。
　　他等了很久。
　　芜木光遥都没有再出现。
　　直到……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平行世界的芜木光遥，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芜木光遥。
　　所以说，为什么要逃。
　　太宰治盯着潺潺流动的河水。
　　为什么要逃呢？
　　啊啊，这么胆小的、胆小的自己。
　　他想。
　　就算他的遥真的回来了，恐怕也……
　　也会非常非常嫌弃自己吧。
　　太宰治伸出手触碰冬天里冰冷至极的河水。
　　很快的，手就没有了知觉。
　　想来他现在跳进河里，也能很快失去意识。
　　他想逃避了。
　　想从这个世界逃离。
　　第无数次的。
　　太宰治站起身来，坚定地走入水中。


第86章 番外：新年2
　　============================
　　——“哥哥！”
　　伴随着一声惊呼，还没完全入水的太宰治被拦腰抱回来。
　　太宰遥把他放到草地上，微微红着眼睛，替太宰治将裤管上浸湿的水去除掉。
　　……不是异能力。
　　人体实验……
　　“真是的，竟然打断我的人生大事！”太宰治噘着嘴抱怨，眼神飘忽的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太宰遥的眼睛，“你那边的我毕生心愿应该也是清爽明朗的自杀吧？遥该不会也一直阻止他吧？呜哇，那个我还真可怜，看来过的很不顺遂嘛！”
　　他说的“遥”，是光遥的遥。
　　太宰遥呼吸几不可察的一滞。
　　他沉默半晌，抬起手，试图触碰太宰治的发。
　　太宰治不自觉细微的向后躲。
　　太宰遥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还是触碰上去，顺了顺太宰治的额发。
　　太宰治垂下眼来，刻意佯装出的活泼开朗与浑不在意，忽然全都沉寂下来，显出十足的阴郁与黯淡。
　　“Haruka。”太宰遥轻声道，“是Haruka，哥哥。”
　　太宰治的小指猛的颤动了一下。
　　他低低的道，“我不是你的哥哥。”
　　太宰遥微微笑了笑，轻轻覆住太宰治放在地上的、指节都有些泛白了的手，“就算是平行世界，只要哥哥认得我，我就永远是哥哥的光遥。”
　　他执起太宰治的手，将上头轻微的尘土一点点拍去了，“没有任何一个我能放着哥哥不管的。”
　　太宰治鸢色的眼瞳带着点破碎的光，他看着太宰遥仿佛从未变过的眼瞳，从喉咙口挤出一点话来，“……太残忍了。”
　　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只是一个短暂停留的幻梦，自顾自消失破碎就算了，为什么要过来接触他？
　　为什么要给他这点微末的温暖？
　　“对不起，哥哥。”太宰遥凑上前环抱住他，温柔的顺着他僵硬的背脊，“因为知道会多留一段时间，就想见见哥哥、想知道这里的哥哥过的好不好，想和哥哥一起住，想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给哥哥吃。”
　　他把下巴靠在太宰治肩膀上，呢喃一样的说，“我很自私，哥哥，对不起。就算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也想好好照顾哥哥。”
　　太瘦了。
　　一定没有好好吃饭，也天天熬夜不睡觉吧？
　　怎么办呢，该怎么让哥哥……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学会善待自己？
　　太宰治眼睫微颤，没有说话。
　　他有些茫然的目光从远方的天空收回来，忽的看见太宰遥耳后一处隐蔽的位置藏着一点红痕。
　　那是……吻痕。
　　一瞬间，他有些恨自己为什么拥有聪慧的头脑。
　　为什么在看见的一瞬间就能猜出来，那点红痕是谁留下来的。
　　——是他自己。
　　是平行世界的那个自己。
　　为什么？
　　他这样的人。
　　像他这样差劲的、无可救药的，上天都不想收他性命的人。
　　为什么也能，凭什么能……得到救赎？
　　太宰治眸色暗沉下来，有稍显冷凝的黑暗逐渐沉淀。
　　既然如此。
　　怎么能让平行世界的自己好过？
　　都是“太宰治”，都是本不该得到任何救赎的太宰治，凭什么别的太宰治可以被拉住？
　　他微微弯起唇角，以有别于方才抗拒的态度，语气自然地说，“和我回家吧，遥。这里好冷啊。”
　　太宰遥眨眨眼，对太宰治前后转变极大的情绪倒是习惯的很，直起身来摸摸他的脸，“嗯，带我回家吧，哥哥。”
　　…
　　太宰治的家理所当然不是太宰遥熟悉的那个地方，隔壁住的也不是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
　　他住在靠近擂钵街所在的人工岛附近，一处老旧住宅区里的一栋旧房子。
　　屋子里一点生活的气息都没有，该有的家具虽然都有，却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感觉，任谁来都无法在这里找到一点太宰治的相关讯息。
　　只有桌上凌乱摆放的绷带昭显着太宰治确实在这里生活着，而非随意的带太宰遥去了哪个平日里没在住的地方。
　　“哥哥的冰箱好空啊。”太宰遥打开半人高的小冰箱，微微皱起眉。
　　里头只有两罐啤酒和一片已经皱巴巴的菜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遗落下来没清理掉的。
　　空的太宰遥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们出去买点菜吧？”太宰遥侧过头来，神色柔软无比。
　　冷冷的白炽灯照在他脸上，都显得柔和下来。
　　太宰治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了，又很快放开，食指指甲却默默掐进拇指指肉里。
　　“我没钱哦，前天赌马把所有的钱都输光了。”他轻笑着，无赖一样的说，“中也怎么就刚好出差了，要不然我还能偷他的卡来用。”
　　太宰遥弯弯眉眼，“没关系，我恰好有带钱呢。”
　　他从和服袖子里找出钱包来递给太宰治，“哥哥看看能不能用。”
　　太宰治看着他手中黑色的皮夹，顿了一会才接过来。
　　里头装着厚厚一叠纸钞，还有几张卡。
　　太宰治看了一眼，“可以用。”
　　“太好了。”太宰遥笑着道，“今天早上出门前忽然想带点现金在身上，原来是有预感会来到这里呀。”
　　太宰治没有回话。
　　太宰遥也不在意，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走吧哥哥，顺便买点衣服回来，我总不能一直穿着正装和服。”
　　手工制作的和服、满满当当的钱包。
　　平行世界的他……将遥养的很好，也过的非常好。
　　太宰治不想这么丑陋的嫉妒另一个自己。
　　可是，他控制不住。
　　“遥可以穿我的衣服呀。”他听见自己这么说，“‘我’平时也常常让遥穿吧？在家里时，是不是常常让遥只能穿着‘我’的衬衫，其他什么都不能穿？”
　　他看着太宰遥有些尴尬赧然的神情，控制不住的继续说，“看来我说对了呢，毕竟都是‘我’呀。遥还真放荡啊，和我回家是想找替代品？真可怜，一天都离不开男人了？放心吧，我经验多的很，会让遥体会一次就食髓知味哦。”
　　——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为什么要试图伤害遥？
　　我……我究竟还能糟糕到什么地步？
　　太宰治更用力的捏紧手指，自我唾弃又自我厌恶，面上却还维持着轻佻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快走。
　　太宰治想。
　　快点离开我。
　　远离这里。
　　“……不要这样，哥哥。”太宰遥轻轻叹了口气。
　　太宰治心脏一紧，语速极快的道，“失望了吗？发现我不是想象中那个人了吗？可惜，不论哪一个我都是一样的，不论‘我’有过什么经历都一样，只不过是把遥当成玩……”
　　“我是说，别这样伤害自己，哥哥。”太宰遥打断他的话。
　　太宰治愣住了。
　　太宰遥上前一步，拉起他的手，将他僵硬的手指慢慢打开来，果不其然看见拇指上渗出的血液。
　　“处理一下伤口吧？”太宰遥微仰起头看他，语气征询，却率先牵着他往厨房外走。
　　明明牵引的力度很小，只要稍加使力就能挣脱开来，可是太宰治完全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拒绝的举动。
　　太宰遥像是长年住在此地似的，熟门熟路拿出太宰治放在柜子里的医药箱。
　　——他太了解太宰治会把东西放在哪里了，甚至连用异能力看过一遍都不需要。
　　“唔，货币没有差别，药品果然也没有差别。”太宰遥看了看药瓶的包装和上头的文字。
　　看来除了没有火炎体系和能使用火炎作为武器的那部分人之外，也能算是近似世界线之一。
　　毕竟据白兰所说，差异极大的世界线，有的现在都已经在外太空打仗了；有的被战争毁去现有秩序，失去国家之分，只用某某区来划分；有的时间线很慢，现在还处在古老的中世纪。
　　听起来就很神奇。
　　太宰遥动作轻缓熟练的替太宰治上药。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太宰治低着眼看太宰遥。
　　太宰遥确实很好的继承了父母双方的美貌。
　　比起当年被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敷宫世音子还要好看，是一眼就令人难忘的美人，也是永远看不腻的、越看越有味道的美人。
　　微微卷翘的长睫蝴蝶一样的在瓷白的脸上投下一点阴影。
　　是太宰治想象中芜木光遥长大后的模样。
　　是太宰治无法忘怀的，低眉时温柔又包容的神情。
　　“遥现在几岁？”太宰治问。
　　太宰遥便抬起眼来。
　　眼中是一片晴空潋滟。
　　“二十一。”太宰遥道，“过了生日就二十二啦，恰好比哥哥这里的时间少一年呢。”
　　“嗯。”太宰治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和我说说你那边的事好吗？”
　　“是很长、很长的事哦。”太宰遥轻轻握着他的指尖。
　　太宰治撒娇一样的说，“我想听，说给我听。”
　　“哥哥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哥哥。”太宰遥把医药箱收拾好，“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让哥哥吃饱才行。”
　　——和“遥”一起走在横滨街头。
　　啊啊，这就是一场幻梦吧。
　　就把这当作一场幻梦吧。
　　可是，即使是幻梦，太宰治还是……不敢轻易触碰。
　　冰箱被整齐填满，住进来到现在几乎空置的厨房里，系着深色围裙的纤细青年背对着他忙碌。
　　太宰治向后退了一步，退进深深的、沉黑的阴影里。
　　太宰遥像是察觉了，又像是巧合一样的回过身来，唇畔带着柔和的微笑，请求道：“哥哥可以来帮帮我吗？”
　　太宰治沉默的看他。
　　太宰遥便走过来，将他拉到明亮的灯光下，舀了一点汤出来，“试试味道合不合胃口？”
　　太宰治扬起一个有些夸张的笑来，“当然！很合胃口哦！”
　　“那就好。”太宰遥叹息一样的说，抬手摸了摸太宰治颈侧的绷带，一触即离。
　　晚饭很丰盛。
　　满桌都是太宰治喜欢的料理。
　　太宰遥并非是按着他那边的“太宰治”的口味做，而是特地询问了太宰治想吃什么才买的食材。
　　“不过，口味果然差不多。”太宰遥替太宰治拆了一碟蟹肉递过去，“哥哥……我那边的哥哥说过，没有不喜欢螃蟹的‘太宰治’。”
　　“哦？”太宰治盯着那碟蟹肉半晌，才举起筷子夹了一块起来，“听起来那个‘太宰治’很了解其他平行世界的事情呢。”
　　“是呀。”太宰遥道，“毕竟有能沟通平行世界的异能力者存在。”
　　虽然哥哥到现在还是很嫌弃白兰就是了。
　　不过就和与中原中也、国木田独步等人一样，彼此嫌弃的要命，却又能互相交付信任。
　　太宰遥思绪稍微飘远了一些，想起那边的太宰治，眼角眉稍都带上温暖的情意。
　　“……遥是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
　　“唔。”太宰遥不自觉弯起唇角，又压住笑意，“先不说这个，快吃饭。”
　　“诶——”太宰治有些不满，“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吗？”
　　“那也要等哥哥吃完饭再说。”
　　太宰治眨眨眼卖萌，“我现在就想听！”
　　太宰遥巍然不动，“不可以哦。”
　　“遥是大骗子！”
　　“才不是。”
　　“就是！”
　　这里的太宰治食量更小，也更挑食。
　　太宰遥哄了半天，还是没办法让太宰治多吃一点东西下去。
　　幸好太宰遥大概知道会有这种状况发生，没准备太多分量的菜，没有剩下来多少。
　　饭后拉着太宰治一起帮忙，很快整理好餐桌，又洗了碗收拾完毕。
　　太宰遥当着太宰治的面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太宰治这才想起来问，“遥有异能力？”
　　“有哦。”太宰遥坐回客厅沙发上，“因为觉醒了异能力，才能在实验里活下来。那时候我七岁。”
　　“我想看看，可以吗？”太宰治没头没脑的问。
　　太宰遥却听懂了。
　　太宰治想看看他海妖的形态。
　　“当然可以。”太宰遥说完，忽然想起来在这里他没多少衣服可以换，翅膀撑破了衣服的话，可能就真的得穿太宰治的衣服了。
　　他沉默了一下。
　　果然还是，衣服破掉就算了，如果待的天数太长，就去找相同身高的江户川乱步借衣服好了。
　　“没关系。”太宰治看他那样，低声诱哄道，“把衣服脱掉也没有关系吧？我是遥信任的哥哥呀。”
　　太宰遥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是故意的吧！故意看他尴尬的没错吧！
　　明明都已经知道自己和平行世界的他之间的关系了！
　　虽然他伤口好得比常人要快许多，但是今早刚留下来的红痕，稍微重一点的至少也要明天才会完全消失。
　　更别说那些一看就是奇怪的小东西弄出来的瘀伤了。
　　“我想看。”太宰治抬手摸了摸他耳后隐蔽的红痕，继续诱哄着，“想了解遥的所有事情，让我看看好吗？”
　　……怎么可能拒绝这样的哥哥。
　　就算这个哥哥只是他的哥哥的同位体，但是……那也是哥哥啊。
　　“……真是的。”太宰遥抿了抿唇，“哥哥不能笑哦。”
　　他分的很清楚。
　　他也知道这里的太宰治同样分的很清楚。
　　对于属于自己的，与不属于自己的。
　　即使看着都是同一个人，但实际上却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心疼的情绪、想了解的心情，想呵护的、想照顾的，被填满的胸口、被驱散的寒冷，都是对着面前这个人的，都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有些拗口，又有些复杂。
　　也很单纯。
　　太宰遥解开衬衫扣子。
　　瓷白莹润的身体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率先映入太宰治眼帘的是胸前一道长长的粉色伤疤。
　　那是心脏被改换过的痕迹。
　　太宰治握了握手指，才按捺住去触碰的想法，就看见他左臂上笼中鸟的纹身。
　　啊啊，果然如此。
　　就算已经听太宰遥说过了，看见时还是会忍不住。
　　忍不住去触碰。
　　“标记。”太宰治一点点摩挲着本是实验体编码的纹身，目光转向太宰遥身上无数青青紫紫的、从锁骨处到胸前两个小小的樱红，一直蔓延至腰际往下的痕迹。
　　他眸色微暗，“好粗暴，还有铁链呢，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昨天、不，今天上午？遥可真纵容他。”
　　就算这些痕迹不是在太宰遥身上，而是在什么其他的人身上，被他看见了，他也能轻而易举复盘出发生过的事情。
　　而现在，造成太宰遥身体上这个景况的人是“自己”，太宰治更能完全的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甚至连那个“自己”是如何撒娇耍赖着让太宰遥在正月第一天的早晨陪他在床上胡闹的，太宰遥又是怎么无奈又羞赧的、无法拒绝的答应下来——他都像是人就在现场一样，几乎已经听见声响。
　　太宰治哼笑了下。
　　“说好不笑的……”太宰遥呜咽一声，半捂住脸，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哥哥要看了吗，海妖的模样。”
　　太宰治顺着他的意愿放过了他，指尖还是轻缓的流连在他的左臂上，“开始吧。”
　　那是完全非人的模样。
　　“组合”的洛夫克拉夫特同样拥有不属于异能力范畴的变身能力，和太宰遥一样，完全不受【人间失格】影响。
　　是与中原中也一类的人造异能力者、异能力生命体完全不同的“怪物”。
　　纱状的耳鳍、眼尾的细鳞、身后白色的翅翼。
　　明明没有改变，却透出妖异艳丽的面容，以及显出点奇异光泽感的肤。
　　任谁看见都会被牵引住心神。
　　“哇哦。”太宰治忍不住赞叹一声，轻轻捏住太宰遥的耳鳍，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虽然现在的太宰遥已经完全与海妖之心融合，但转换形态后，性格上还是有微妙的不同。
　　比如说，变得直白了许多。
　　“唔嗯。”似乎被摸得舒服了，太宰遥轻轻喘了一声，偏偏头朝太宰治的手更靠近了点。
　　真可爱。
　　太宰治一点点抚弄着他。
　　记忆里“芜木光遥”身上所有敏感脆弱的地方，在太宰遥身上也全都适用。
　　啊啊，真可爱。
　　他接住软下腰来落入怀里的太宰遥。
　　……凭什么另一个自己可以拥有这样的恋人？
　　太宰治的手在羽翼上逡巡，慢慢探向翅根。
　　“不可以。”太宰遥忽然侧了侧身拉住他的手，翅膀向外拢了一下，透出明显的拒绝意味，“那里不能碰。”
　　太宰治屈了屈手指，“为什么不能碰？”
　　“哥哥说不能给别人碰。”太宰遥道，“除了哥哥，其他人都不能碰。”
　　“……我就是哥哥哦。”太宰治捧着他的脸，又说了一次，“我就是哥哥哦，所以我能碰，对吧？”
　　“不能。”太宰遥还是拒绝道，“只有我亲吻过的哥哥才可以，其他的都不行。”
　　太宰治：……
　　那个自己也太严防死守了吧？
　　是已经料想到可能会有这种太宰遥落入未知平行世界、遇见不同自己的时候了，才会这么严防死守吧？
　　也就是说。
　　太宰遥能待在这里的时间会比他料想的要少。
　　幻梦。
　　泡泡一样。
　　他不想这么轻易地被另一个自己牵着鼻子走。
　　也不想另一个自己太好过。
　　“我也是哥哥对吧？”太宰治问。
　　“嗯。”太宰遥毫不犹豫的肯定道，“是哥哥。”
　　太宰治循循善诱，“如果遥亲吻了我，我就能随意的碰你了，对吗？”
　　太宰遥想了想，逻辑没错，肯定道，“对。”
　　“那……”太宰治按了按太宰遥柔软的唇，“亲吻我吧。”
　　太宰遥眼神茫然了一瞬，差些就要倾过身去，又很快清醒过来，止住动作，后撤了一点，“……哥哥是不是在欺负我。”
　　“咦咦咦，哪有！”太宰治否认，“我怎么会欺负遥呢？”
　　太宰遥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虽然我现在反应慢，可是我还是知道哦！哥哥想做坏事！”
　　“什么呀，亲吻我怎么会是坏事呢？”太宰治理直气壮，“这只是兄弟间友好的亲吻哦？”
　　“哥哥骗人，兄弟根本不会接吻！”太宰遥直白的说出平时的自己绝对说不出口的话，“哥哥就是想骗我亲你！不能这样！”
　　“遥好凶啊。”太宰治捂着胸口，垂下眼来，显得难过又落寞，“我只是想摸摸遥而已呀。遥明明说过，你永远是我的光遥，可是为什么连摸摸都不让？”
　　太宰遥看的慌乱又无措，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起来，“我、可是……海妖不能随便亲吻。我，遥不能这样，遥只能绑定一个人。虽然、虽然哥哥也是哥哥，还是不可以。”
　　“嘶——”太宰治倒抽一口气。
　　他有点不太好了。
　　为什么这么可爱？！
　　他闭了闭眼，按了按心脏处。
　　及时止损。
　　他想。
　　“我知道了。”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现在没事了，可以解除海妖形态了哦，遥。”
　　太宰遥抿抿唇，觉得太宰治不开心。
　　可是和哥哥说好的事情，他不想反悔。
　　说好翅膀根部不能随便让人碰就是不可以。
　　太宰遥左思右想，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决定顺着太宰治的意思解除状态再来想办法。
　　毕竟自己现在反应慢嘛！
　　他愉快的从海妖状态退出，瞬间深吸一口气，啪的捂住猛然红起来的脸。
　　幸好有被好好教育过，才没有真的顺了太宰治的意。
　　被摸摸就算了，他和哥哥还没改变关系之前也常常摸摸贴贴，可是亲吻是真的真的不行！
　　那样回自己的世界了，是真的会被哥哥关起来惩罚的！
　　他扣起衬衫扣子，打了个小小的颤，赶紧止住转瞬间飘远的思绪，慢慢抬起脸来，轻轻的朝太宰治道，“哥哥在我心里是兄长。”
　　除此之外，再往上一点、再亲密一点的关系，都是专属于另一个“太宰治”的。
　　太宰治轻笑着道，“真残忍啊，遥。我就不可以吗？只是几天时间，让我做做梦都不可以吗？”
　　太宰遥注视着他。
　　“哥哥，别这样。”他摸摸太宰治颈侧的绷带，叹息着、眼眶微微红起来，“别这样，哥哥不需要这样的。”
　　太宰治力道极轻的握住他的手，像是怕碰碎了轻浅的梦境，“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太宰遥有些哽咽，“对不起，哥哥。明明是想让哥哥不疼的，可是好像被我搞砸了——”
　　他忘记了，这里的自己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太宰治身边。
　　太宰治安静的看他。
　　还是……没有办法克制住伤害太宰遥的举动。
　　掌控他的情绪。
　　让他此时此刻、全心全意的想着自己。
　　很卑劣。
　　真卑劣啊。
　　趁着他真正的主人不在的时候……
　　“因为是遥，所以没有关系。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太宰治低声道，“可以……抱抱我吗？”
　　太宰遥便直起身来，按住太宰治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上，轻柔的拥抱住他，一点点顺着他凌乱的发。
　　“请依靠我吧，哥哥。”太宰遥呢喃般的道，“无论我还有多少时间，就算只剩一小时了，也想……让哥哥能好好睡一觉。”
　　太宰治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微微闭上眼。
　　偷来的温暖。
　　要是能属于他就好了。
　　要是……他的遥还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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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是HE!!!
　　和骨灰交换什么的，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想的我半夜躲在被子里哭呜呜(x
　　所以真的真的是HE!


第87章 番外：新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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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凝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
　　……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吧？是吧？！
　　只是随口和国木田独步说“小恋人正月一日做蟹肉大餐，吃完盖棉被纯聊天。”
　　竟然真的成真了。
　　他是身心健康的成年男性哦？可可爱爱的小恋人——虽然是另一个“太宰治”的，可是四舍五入也是他的——就毫无防备的躺在身边，近的能感受到他陷入沉眠时悠长的呼吸。
　　却什么都不能做！
　　不……很难说。
　　太宰治拇指抵着唇思考了一下。
　　按太宰遥的说法，他们两个世界的同位体之间差异不大，他自己的感觉也是如此。
　　这意味着，太宰遥和他的光遥一样，在他身边睡着时基本上处于任他摆弄的状态。
　　不过难说的是，太宰遥睡前说过，他和太宰遥那里的太宰治，身上的气息有点不一样。
　　——“哥哥身上有散不去的烟硝味。”太宰遥轻声说，“还有酒的味道。”
　　“不习惯？”太宰治问，“很难闻吗？”
　　太宰遥笑着摇头，“很好闻，是哥哥的味道。”
　　太宰治也笑了一下，“遥别总是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很危险哦。”
　　太宰遥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泛起点细微的红晕，“咦、才不会。我只会说给哥哥听。”
　　“……不要太信任我，遥。”太宰治将太宰遥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喃喃说，“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太宰遥并不害怕，“虽然想说‘杀了我也没有关系’，可是不行，我已经和‘哥哥’说好了，以后要和他殉情的。”
　　太宰治眼睛一亮，“诶！反正都是太宰治，和我殉情也是一样的嘛！”
　　“才不一样。”太宰遥道，“总之，杀掉是禁止的哦！”
　　“那……我可以趴在遥身上睡吗？”太宰治道，“就像小时候那样。”
　　明明知道太宰治在卖惨，太宰遥还是心软的不行，“嗯，可以哦。”
　　太宰治便慢慢挪过去，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太宰遥锁骨的位置，试探一样的小小蹭了蹭。
　　太宰遥一把将他捞上来，“我不会觉得重哦。”
　　“可是遥很瘦。”太宰治说着，却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他，“真的不重吗？”
　　“哥哥很轻。”太宰遥叹息着摸他瘦的都有些突起的脊柱，“怎么能这么轻呢？”
　　“没人做饭给我吃。”太宰治手指卷着太宰遥滑顺的长发玩，酸溜溜的说，“也没人叮嘱我早点休息，还没人帮我解绷带缠绷带，甚至没人和我殉情。”
　　太宰遥：……
　　后面那两个根本和健康体重完全没有关系吧！
　　“很有关系！那关系着我的心灵健康！”太宰治义正辞严，“心灵健康了才有心情吃饭睡觉哦？”
　　这么说也没错，可是果然又在诡辩。
　　“笨蛋哥哥。”太宰遥软软的道，“哥哥这么好，怎么可能找不到愿意和哥哥殉情的人呀。”
　　“……是吗。”
　　“嗯，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太宰遥的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
　　神色一定也……温柔的不可思议吧。
　　太宰治有些恍惚的想。
　　夜色逐渐转深。
　　上午刚被缠着胡闹一通，下午又无预警换了世界，太宰遥也有些累了，话说到后来都黏黏糊糊的，几乎是问什么就回什么。
　　乖巧又顺从，像是能被随意欺辱玩弄的人偶娃娃。
　　让太宰治明知道他累的很，却还是不断地缠着他说话。
　　太宰遥耐心的一一回应，直到支撑不住，只来得及轻轻道了一声“晚安”后，便陷入沉眠。
　　太宰治才从翻了个身，从太宰遥身上下来，平躺在平日里睡惯了的双人床上，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深夜。
　　美人在怀。
　　……不趁机做点什么的话，他还是太宰治吗！
　　他太宰治，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太宰治毫不羞愧的想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
　　接收到冷空气，他打了个寒颤，却还是带着点兴奋的走到墙边打开灯，仔细观察太宰遥的反应。
　　果然就算黑暗的环境突然亮起来，太宰遥也没有醒过来，只是朝太宰治方才躺的位置挪动些许，似乎在睡梦中凭着本能的想靠进他怀里。
　　太宰治动作迅速的溜回去。
　　太宰遥细白的手指便轻轻攥住太宰治的衣襟，依赖又信任的窝进他怀里。
　　太宰治心满意足的将人紧紧揽住了。
　　幸好在洗漱过后为了让太宰遥更心疼他而没有把绷带缠回去，现在才能更清楚的感受太宰遥的存在。
　　“是遥自己撞进来的。”太宰治无声的说，“都是遥的错。”
　　他退开些许，注视着太宰遥的脸，小心翼翼的触碰上去。
　　太宰遥还是没有醒。
　　虽然气息不太一样，可是因为都是“太宰治”，所以也完全卸下了防备吗？
　　太宰治先是嗤笑一声，又叹了一声。
　　他的目光流连在太宰遥的脖颈上，半晌，克制的移开视线。
　　原先有些兴奋的心情忽然沉寂下来。
　　他极轻极缓的、单手卡住了太宰遥的后颈，一手抱着他的腰，让他紧密的贴在自己身上。
　　掌心下是规律跳动的颈动脉。
　　他闭着眼。
　　就这么维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竟是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是他……时隔多年，难得一次完全无梦的安眠。
　　…
　　——有谁进了屋子。
　　意识到这点，太宰治猛地睁开一双毫无睡意的眼睛，坐起身来捉住来人的手腕，另一手迅速的从枕下摸出枪。
　　太宰遥并不意外，安静的任他在短短一瞬间将自己的手腕捏出五个指印，又用枪口对着自己的额头。
　　“……遥？”太宰治很快反应过来，看了看太宰遥的手腕，霎时像被烫到似的抽开手，把枪藏进背后，又扬起有些轻佻的笑来，“抱歉，刚睡醒有点迷糊，疼吗？”
　　“不疼的。”太宰遥笑了笑，“哥哥洗漱完就来吃早餐吧。”
　　太宰治这才察觉屋子里、房间里都弥漫着浅淡的食物香味。
　　他看了看时间。
　　早上九点。
　　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还是这样的。
　　就算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他的光遥已经离开他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只要在光遥身边，他就能安然无梦的好好睡一觉。
　　“我先出去稍微整理一下屋子。”太宰遥凑近了，替他理了理衣襟，弯弯眉眼，朝气十足的说，“早安，哥哥。”
　　他说完，直起身就要离开。
　　刚被太宰治捏出指印的手又被抓住了。
　　太宰遥疑惑的看他，“哥哥？”
　　太宰治沉默半晌，敛去所有复杂的情绪，抬起头来可可爱爱的说，“遥可以帮我缠绷带吗？还想要遥帮我梳头！”
　　“当然好呀。”太宰遥没理由不答应。
　　“那绷带要用遥来的时候带着的那几卷。”太宰治要求道，“可以吗？”
　　“咦，要用那些吗？”太宰遥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好呀。”
　　他在太宰治视线追随下，从房间一角放着的、装着他穿来的和服的袋子里拿出几卷绷带，又走回床边，爬上床，面对着太宰治坐下。
　　太宰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太宰治动作，歪歪头问，“哥哥不脱衣服吗？”
　　太宰治一脸震惊，“诶？遥帮另一个我缠绷带的时候，也是他自己脱衣服吗？”
　　太宰遥老老实实的说，“……有时候是。”
　　“也就是说遥也会帮他脱。”太宰治拉着语调撒娇道，“我也想要遥帮我脱——”
　　总觉得好像会越来越被得寸进尺……
　　太宰遥终于有点危机感了，迟疑了一会，还是没办法在太宰治刻意撒娇的眼神下说出拒绝的话。
　　他动作熟练无比的帮太宰治解开睡衣扣子。
　　用时极短，连让太宰治借题发挥营造一下暧昧氛围的机会都没有。
　　太宰遥已经完全进入平时给自家哥哥缠绷带的无情状态——要准时前往侦探社上班的话，当然不能让任何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拖延时间、甚至可能被迫翘班一天的事情发生。
　　他一圈圈替太宰治将上半身的绷带缠好了，才稍微退开来，隔着绷带摸了摸太宰治单薄的胸口。
　　太瘦了。
　　用的绷带量比平行世界的他少了许多。
　　太宰遥抿着唇，微微叹了口气，收回手，“哥哥稍微站起来一下吧？”
　　太宰治一愣。
　　“下半身也要缠不是吗？”太宰遥无比自然的说，“哥哥站起来，我帮哥哥脱裤子缠绷带。”
　　太宰治：……
　　太宰治难得有些失语。
　　太宰遥疑惑的眨眨眼，“哥哥？”
　　“……要帮我脱裤子？”
　　“是呀。”太宰遥理所当然的说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哥哥……害羞？”
　　太宰治清了清喉咙，也很快反应过来，“才不会。”
　　太宰遥忍不住笑，“嗯，哥哥不会害羞。”他笑意盎然的看太宰治，“不会害羞的哥哥，快站起来吧？”
　　太宰治慢吞吞的站起来。
　　太宰遥纤细的手指放到太宰治裤头上。
　　——容色端丽无双的小恋人坐在床沿，专注的仰头看自己，还主动的脱自己的裤子，脸差不多就在那个位置……
　　这种场景任谁都会受不了吧？！
　　太宰治灵活的头脑已经在一瞬间从这里想到那里，大腿附近的皮肤又不断被缠绷带时若有似无的触碰，作为身心健康的男性，他自然而然的……起了点生理反应。
　　太宰遥好像对此也已经习惯的很，完全视若无睹，短短几分钟把太宰治两条大长腿都缠上绷带，又因客观原因有些艰难的提上他的裤子，若无其事的说，“哥哥洗漱的时候顺便处理一下吧，我把早餐再热一热。”
　　太宰治已经重新调整状态，委屈的说，“遥帮帮我嘛！”
　　太宰遥温柔的笑，不容置疑的拒绝了，“不帮！这种事哥哥得自己来才行！”
　　太宰治哭丧着脸，“遥不帮我，我就只能去冲冷水了哦！这么冷的天，遥忍心让我冲冷水吗？！”
　　“忍！心！”太宰遥无情的把他推进浴室里，砰一声关上门。
　　……当然没有冲冷水。
　　太宰治处理好出来时，就看见太宰遥有些惊讶的表情。
　　“好快。”太宰遥先是脱口而出，又迅速掩住唇，想当作自己什么都没说。
　　太宰治：……
　　太宰治很受伤。
　　太宰治食不知味的喝了几口粥，“……真的很快？”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试图安慰他，“毕竟哥哥饮食作息都不规律，又喜欢喝酒，还缺乏锻炼，所以、嗯。”
　　比较快也是正常的。
　　比自家哥哥要快了……那么一点而已，真的。
　　太宰遥用眼神委婉的说完了下半句话。
　　太宰治：……
　　太宰治没被安慰到，神色颓丧，身后几乎泛起阴云，“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伴侣呜呜呜……”
　　太宰遥忽然回过味来。
　　哥哥问这种话，难道……哥哥还是童贞？！
　　太宰治察觉他有些恍然的情绪，也是一顿。
　　昨天国木田独步可是和太宰遥说了太宰治是怎么怎么勾搭祸害女性败坏侦探社名誉的。
　　太宰治也曾口不择言的对太宰遥说他经验丰富之类的话。
　　横滨无数为了太宰治哭泣的女性，要是知道太宰治还是童贞，恐怕每个都会震惊的瞬间止住泪水吧？！
　　太宰遥和太宰治面面相觑几秒，同时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
　　就连不是上班日的正月一号，几个除了小小的宿舍就没地方去的侦探社员都会自动自发跑回侦探社，今天自然也是一样。
　　除了出游的谷崎兄妹、回老家的宫泽贤治、一如既往不见人影的太宰治——现在应该和昨日意外到访的平行世界来客待在一起——侦探社里几名异能力者都在，正懒洋洋的做着自己的事。
　　“镜花，一起出去逛街吗？”与谢野晶子从医务室出来，看起来心情非常好，“让敦帮我们提东西。”
　　泉镜花眼神闪亮，非常有兴趣，又有点舍不得中岛敦疲劳的陪她们逛街提包，小小声的提议，“夜叉白雪，可以提东西。”
　　与谢野晶子想象了一下，觉得很有意思，“好主意，那我们……”
　　中岛敦赶紧道，“我提就好了，不累的。”
　　虽然横滨人都知道有异能力者这回事吧，可是让夜叉白雪出现在人潮拥挤的商店街和百货公司，是真的会让人群瞬间跑光的啊！
　　与谢野晶子扬了扬眉，也没再多说，“行，你们稍微整理一下，我们就出发。”
　　她又问了一下其他人，“乱步先生、国木田，有什么需要帮忙买回来的吗？”
　　江户川乱步像是就等这一刻，很快报了一个蛋糕店的名字，“要新春限定的口味！”
　　国木田独步这里倒是没什么需要买的，带着点同情的看了看中岛敦，“我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玩的愉快。”
　　“谁愿意让我解剖一下我会更愉快。”与谢野晶子懒洋洋的理着手套，有些可惜的说，“真的好想解剖一次海妖啊。”
　　众人瞬间像鹌鹑一样安静下来，生怕发话了就会被捉进医务室里解剖一下。
　　只有江户川乱步还敢发言，“就算是平行世界的你也只解剖过一次。”
　　“有解剖过就人生圆满了啊。”与谢野晶子拨了拨头发，“不然能和平行世界的我交流一下也可以。”
　　江户川乱步低着头看窗外，“唔，这个机会来了。啊啊！乱步大人的限定蛋糕也没了！”他气呼呼的扭过头，“敦！准备开门迎客！”
　　“咦？”中岛敦听的一头雾水，还是乖乖的走到门前。
　　他刚把手放到门把上，门就被敲响了。
　　中岛敦一边赞叹江户川乱步料事如神，一边打开门。
　　门外的来客有着一张秀丽的面庞，表情却冷冷淡淡的，让他看着有些生人勿进。
　　一头黑发，唯有鬓边两缕渐变成灰白的色泽。
　　“……芥川？！”中岛敦瞬间摆出战斗姿势。
　　门外的芥川龙之介一身浅驼色长风衣外套，黑色衬衫配同色直纹裤，胸前一条白领带让他更显出几分文雅。
　　不仅衣着配饰文雅，他本人也文雅的让中岛敦震撼不已。
　　芥川龙之介对中岛敦的戒备毫无反应，神色平静的说，“敦君，日安。”
　　中岛敦：……？！
　　敦、敦敦敦君？！
　　“敦，让他进来。”江户川乱步同样平静的道，“他是遥那个世界的芥川。”
　　……那个侦探社的芥川？
　　中岛敦心情复杂的从门前挪开脚步。
　　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见又是一回事……没有一见到他就怒吼“死吧，人虎——！”的芥川龙之介，他真的很不习惯啊！
　　芥川龙之介在泉镜花和国木田独步不信任的眼神中自然的打完招呼，便忽视了他们，直接对江户川乱步道，“抱歉，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下会在这里待到遥先生过来。”
　　他似乎对于本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在侦探社对立组织港口Mafia工作，且个性不太友善的事情十分清楚。
　　江户川乱步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感谢您体谅。”芥川龙之介道，“另外，在下所属世界的‘乱步先生’想和您谈话。”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看了他几秒。
　　芥川龙之介安安静静的任由他看。
　　“把通讯设备给我吧。”江户川乱步道。
　　芥川龙之介稍稍退后一步，面不改色的把手伸进衣角冒出来的【罗生门】恐怖利齿中翻了翻，找出一个通讯器拿出来。
　　“……四次元口袋？”中岛敦忍不住脱口而出，又赶紧补救，“呃，抱歉。”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的斜睨他一眼，没有回话。
　　看来是被这么形容过很多次了。
　　竟然没有生气啊……
　　中岛敦依旧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他这边兀自胡思乱想，那边芥川龙之介把形貌不起眼、只是小小一个纽扣状的金属通讯器放到江户川乱步桌上，按了一下旁边的小按键。
　　一个虚拟显示屏便从通讯器冒出来，投映在空中。
　　国木田独步：……
　　所以说，平行世界的科技也未免太进步了吧？！
　　显示屏模糊了一瞬又清晰起来——画面上是与侦探社摆设一模一样的，平行世界的侦探社。
　　紧接着，是戴着侦探帽的“江户川乱步”冒出头来，［唔，平行世界的我……噗哈哈哈哈！我有吃到哦！］
　　他秀了一下桌上某家蛋糕店开春限定的蛋糕盒子，神色得意，［还是社长帮我买的！］
　　江户川乱步气的不行，“幼稚！”连蛋糕都要麻烦社长买！成熟的乱步大人根本不会这样！
　　［你是嫉妒！］“乱步”炫耀完，就对芥川龙之介道，［可以关通讯器了，我说完啦！］
　　“哪里的乱步先生都一样啊……”
　　被反差过大的芥川龙之介吓了一跳，看见和自己认识的江户川乱步一模一样的“乱步”，中岛敦竟然有点感动。
　　……都一样让人云里雾里的。
　　说的那么正经的谈话，还以为会是交流什么平行世界才知道的情报消息，没想到竟然只是特地接通来笑一下乱步先生没吃到蛋糕……？
　　中岛敦不理解。
　　芥川龙之介一点疑问都没有的样子，准备将通讯器收起来。
　　［等等，龙之介。］
　　黑发鸢瞳，缠着绷带的青年出现在画面中。
　　“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停下动作，“还有什么事吗？”
　　言语间竟然有点点嫌弃。
　　［我也过去。］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一下，“别闹了太宰先生，您想毁了此间世界吗？”
　　只有“书”的世界，世界基石能轻易被掌控，是能被任何有心人随意改变的、严格上来说并不完整的世界。
　　这种世界较为脆弱，没办法支撑太多来自其他世界的同位体进入。
　　“太宰”笑了笑，［你回来、我过去，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妥协道，“在下知道了，现在回去吗？”
　　［太宰——！别为难芥川了！乖乖等他把遥带回来啊！］
　　国木田独步听着通讯那头自己的声音，心情特别复杂。
　　［因为那边的太宰根本不会让遥回侦探社找芥川嘛。］乱步凉凉的说。
　　“……不愧是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咬牙切齿，“不管是哪里的太宰先生都喜欢逼迫遥先生——！在下立刻出发去找他！”
　　芥川龙之介杀气腾腾的样子，终于有点这个世界港口“祸犬”的影子。
　　才刚这么想，港口Mafia帽子干部、不，中原中也的声音就忽然从通讯器里冒出来，［死青花鱼！你是不是要带遥去殉情？！］
　　接着是太宰无辜的辩解，［那是平行世界的我，才不是我！］
　　［你上个月不是还试图带遥去投河吗？！要死自己去死啊死青花鱼！］
　　［哈？］国木田也跟着暴走，［你还敢带遥去殉情？！］
　　［呜哇！现在重要的是带遥回来哦？］
　　通讯器对面一片乒乒乓乓的声音。
　　夹杂着乱步煽风点火的声音，［芥川动作要快点哦，不然遥真的会被拐去殉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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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内什么，可能是我表达不够清楚（捂脸
　　小遥来到的这个平行世界是“没有”综进Vongola的，是要看成原作武侦宰的世界也可以的、单纯的单一世界哦。


第88章 番外：新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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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沙发，太宰治闭着眼睛躺在太宰遥大腿上。
　　太宰遥轻轻顺着他的发丝，柔声问道：“哥哥要出门逛逛吗？”
　　“不要。”太宰治直白的拒绝，又睁开眼睛，握着太宰遥的指尖，“只想和遥两个人待在一起。”
　　太宰遥微微一叹，“嗯。”
　　太宰治翻过身，把自己埋进太宰遥腰腹间，刻意蹭了又蹭，发出渣男言论，“遥软软的、香香的，比我躺过的所有女性都好躺。”
　　“……无论如何女孩子的大腿都比较软吧。”太宰遥吐槽，“我腿上不是肌肉就是骨头啊。”
　　太宰治没能蹭出他想看见的、太宰遥的生理反应，继续锲而不舍的蹭蹭，放在太宰遥背后的手开始摸索他敏感脆弱的地方，嘴上卖惨，“可能是我……太久没有躺过遥的膝枕了。心里觉得幸福，所以觉得遥的腿比床都舒服。”
　　他摸啊摸的，很快把太宰遥摸的软下腰来，轻轻哼了一声。
　　太宰遥总算察觉出他的意图，好气又好笑的把他拎起来，让太宰治坐直了，“哥哥在做什么呀！”
　　太宰治还很理直气壮，“看看遥的生理反应是不是正常啊。真奇怪，我都那样蹭了，遥明明也被我摸的很舒服，为什么都不会……”
　　他眼神瞥向太宰遥毫无动静的地方，语气关切，“遥，难道是有什么障碍吗……？”
　　还是说，没弄后面的话前面就不会有反应了？
　　太宰治想着想着，神色就有些阴沉下来。
　　太宰遥赶紧止住他的思维发散，“不是障碍，也不是哥哥想的那样！”
　　虽然某种程度上也没有错就是了，可是被蹭成那样还没反应才不是因为那样！
　　太宰治一脸无辜的眨眨眼，“我想的什么？”
　　“哥哥自己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太宰遥不想复述。
　　“咦，是说我在想遥被我弄得只能蜷在我怀里哭……”
　　“笨蛋哥哥！别乱说！”太宰遥打断他的胡说八道，红着耳朵转移话题，“没反应是因为，我和那边的哥哥已经绑定了。”
　　海妖将忠贞的、至死不渝的把爱献给他主动亲吻的那一个人，从心到身都不会背叛他。
　　就算太宰遥被摸的很舒服，也是不会起反应的那种舒服，是猫被顺毛时、或者被摸头梳头一类的舒服感。
　　太宰治、太宰治觉得自己要嫉妒的原地爆炸了。
　　什么啊，永远不会失去的、永远不会变质的感情，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幸运才能得到？
　　“可是我明明也是太宰治！”太宰治抗议，有些违心的说出了自己都不想承认的话来，“我和他都是同一个人哦！”
　　太宰遥摸摸他的头，“才不是。哥哥就是哥哥，每个哥哥都是独一无二的。”
　　太宰治一愣，稍稍瞪大了眼。
　　……真幸运啊，平行世界的他。
　　“好想吻你。”太宰治单手捧着太宰遥的脸颊，喃喃道，“想吻你，遥。”
　　“不行哦。”太宰遥侧头躺进他手心里，温柔的拒绝了他，“只有这个是不可以的。”
　　太宰治以退为进，“那亲亲遥可以吗？”
　　太宰遥和他对视一会儿，点点头，“嗯。”
　　太宰治闭了闭眼，慢慢凑上去，碰了碰太宰遥的额头。
　　然后，极为克制的退开了。
　　已经足够了。
　　他想。
　　已经……很足够了。
　　他能带着这样满足的心情，在下一刻死去。
　　太宰遥环抱住他，像是小时候每一个津岛修治跑到偏院来的夜晚一样，安安静静的陪伴着他。
　　啊啊，我的光遥。
　　他很清楚。
　　平行世界的太宰遥，不是他的光遥。
　　七岁进入实验室、八岁便意外恢复记忆，此后再也没有和“太宰治”分开。
　　而他的光遥……
　　他总觉得芜木光遥并未死亡。
　　只是，究竟在哪里？
　　当年在港口Mafia，碍于森鸥外对他无比忌惮，他并不想动用港口的人手去查芜木光遥的下落。
　　可是，多年来，即使他的能量再怎么庞大，即使他罗织了多少情报网络，依旧找不到芜木光遥的下落。
　　究竟在哪里？
　　几乎翻遍整个日本国土，也在国外黑市上都放了悬赏。
　　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他是个卑劣的、卑鄙无耻的小人。
　　太宰治埋首在太宰遥颈窝，自暴自弃的想。
　　他堂而皇之的把太宰遥当做替身，甚至数次意图哄骗太宰遥留下来，留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即使他知道，如果真的将太宰遥留下来了，他反而会再次逃避，永远都无法面对他。
　　两个人都不会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幸福。
　　他还是，卑劣的……想将太宰遥拉进深渊里。
　　——和他一起堕入深渊吧，和他一起坠亡在无边黑海之中。
　　若是另外的什么人，比如无数被他诱引过的女子，就会轻易地落入他的陷阱。
　　可是太宰遥，以及他的光遥，都是一样的。
　　永远不会轻易被诱引。
　　也永远不会站在外面静静的看他沉沦。
　　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总是在最恰巧的时机朝他伸出手来。
　　更显得、更显得他是如此的丑陋。
　　太宰治收紧了放在太宰遥背后的手。
　　“哥哥很好。”太宰遥从他的后脑慢慢按抚，到后颈、背脊，轻声道，“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太宰治沉默半晌，“遥根本不知道我都做过什么事。”
　　“就算哥哥杀过无数无辜的人又怎么样呢？就算哥哥是冷血的杀人犯也没关系。”太宰遥笑了笑，说出三观完全不正常的话来，“在我这里、在每一个从小就和哥哥在一起的我这里，哥哥都是最重要的。”
　　“那为什么，遥会想……”把我拉出去？
　　太宰治话语卡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太宰遥却微微敛下眼帘，回应了他的话，“哥哥从来都无所谓呀。无所谓立场问题的话，我更希望哥哥在光明的一方。”
　　他稍稍退开来，注视着太宰治的眼睛，“我希望哥哥能快乐。可是在黑方里，每天沉浸在暴力与鲜血之中，对哥哥来说是无法感受到快乐的。哥哥现在……与以前在港口Mafia时比起来，应该轻松了许多吧？”
　　太宰治攥紧了手。
　　太宰遥慢慢将他紧握的手松开，语调缱绻的说，“哥哥是最重要的，哥哥的情绪也是最重要的。哥哥能开心，对我来说才是最要紧的事。不想要哥哥感受到一点痛苦的心情，想让哥哥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的眼中是一片晴空潋滟，“哥哥幸福的话，我也会非常非常幸福。”
　　对于已经十三年没被直球砸过的太宰治而言，这种话简直暴击。
　　他无比狼狈的挪开目光。
　　“……遥是在对我表白吗？”太宰治干涩的、若无其事的说，“这样不好吧？遥可是已经和人绑定了哦？呜哇，给自己戴绿帽吗？想想还真刺激。”
　　太宰遥抿着唇笑，“笨蛋哥哥。”
　　没办法坦然接受其他人的善意，这或许也是每个太宰治共有的特质了。
　　“咦咦咦！遥是认同我说的话吗！”太宰治故作惊讶，整个人把太宰遥逼到沙发一角禁锢住了，“这样的话，和我殉情——”
　　他的话音都还没完全落下，家门忽然被敲响。
　　太宰治瞬间连飞扬的情绪都装不出来，气场顿时显得黑沉沉起来。
　　太快了。
　　他还不想把人还给平行世界的自己。
　　“哥哥？”太宰遥看看家门，又看看太宰治，“是……我的世界来人了？”
　　太宰治没有说话。
　　太宰遥也不催他。
　　“太宰！开门！”国木田独步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太宰！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开门啊！”
　　太宰遥听着听着，用中文把国木田独步的话说了一遍，小小声的笑出来。
　　太宰治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嗯？”
　　“是一首挺有意思的中文歌。”太宰遥简单的学了一下，“如果独步君说的是中文，会更有趣的。”
　　外面，国木田独步还在敲门。
　　半晌停了下来，有些迟疑了，“真的在这里？”
　　另一个声音传来，“没错，遥先生就在这里。让在下来开门。”
　　屋里。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哥哥，来的是龙之介呀！”他按着太宰治的肩膀，有些紧张的说，“是龙之介哦！”
　　“诶——芥川吗？”太宰治看起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让我看看被遥养大的芥川是什么样子的。”
　　“那、哥哥要不要先起来？”太宰遥轻咳一声，“龙之介有点……”
　　他话未说完，太宰治的家门就被芥川龙之介以熟练的开锁技术打开了——一看就是得了太宰治的真传。
　　“遥先生！”穿着浅色外套的芥川龙之介大步进来，迅速确认了现场情况，“太宰先生，请从遥先生身上起来！”
　　太宰遥赶紧探出头，“我没事哦，龙之介不用担心。”
　　纤细漂亮的小美人被太宰治压制在沙发角落，细白的手腕上还有五个属于太宰治的指印，这种画面实在颇具冲击性。
　　国木田独步额冒青筋，“太宰治——你这个禽兽！连亲人都下得了手？！”
　　“太宰先生，请您起来！”芥川龙之介也再次道，身上的风衣外套底端若有若无的飘荡起来，似乎随时都能发动异能力。
　　太宰治掏掏耳朵，慢吞吞从太宰遥身上爬起来，“我什么都没对遥做哟。”
　　芥川龙之介半信半疑的问太宰遥，“遥先生？”
　　太宰遥点点头，“嗯，哥哥什么都没做。”
　　芥川龙之介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在下知道了。”
　　他看似冷静的说着，布刃却猛地朝太宰治袭击过去！
　　国木田独步尚未来得及反应，太宰遥便带着太宰治换了位置，本就有些老旧的沙发经受不住芥川龙之介一发攻击，一下子四分五裂。
　　沙发残骸都还没完全落地，布刃方向一转，瞬间卷住毫无防备的太宰遥，把他带到芥川龙之介身边去。
　　“咦、”太宰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问。
　　太宰治反射性的伸手欲拉，却连衣角都没有碰到，若有所思的看向芥川龙之介。
　　“恕在下失礼。”芥川龙之介单手卡住太宰遥的腰，“在您和太宰先生之间的事上，在下有自己的判断。”
　　太宰遥无奈的拍拍他肌肉绷紧的手臂，轻巧的从他掌心脱离开来，“都说没事了。”
　　“……噗、噗哈哈哈哈！”太宰治作为当事人之一，竟然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来，也不知道究竟在笑些什么。
　　芥川龙之介看也没看他一眼，头铁道，“上次遥先生被太宰先生弄的三天出不了门也说没事。”
　　太宰遥：……
　　国木田独步：……
　　最糟糕的猜想竟然真的发生了，太宰治就是荤素不忌的混蛋！
　　“禽兽！太宰治，你这个禽兽！”国木田独步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把太宰治送进警局。
　　太宰治非常无辜，“什么啊，那是平行世界的太宰治，又不是我！”
　　太宰遥羞耻的不行，眼眶都有些红了起来，“没、哪有那种事！”
　　芥川龙之介毫无羞耻心，自然而然的说，“您忘记了吗？您发情期——”
　　“龙之介！”太宰遥看起来要钻进地板里了，捂着脸打断他，“别说了。”
　　芥川龙之介看了一眼一脸阴沉的太宰治，又看看神色震惊的国木田独步，有意无意的说，“抱歉，在下忘了他们是外人。”
　　太宰遥快不行了，还是深吸口气，“没关系，龙之介。这里的哥哥和独步君也不是外人。”
　　“那在下为什么不能说您发——”
　　“龙之介！”太宰遥声音小小的，却成功让芥川龙之介停下话音来。
　　芥川龙之介看着把脸埋在掌心里的太宰遥，悄悄的露出了一个微笑，又很快压了下去，若无其事的问，“遥先生？”
　　“啧！”太宰治把一切尽收眼底，嫌弃的、大声又清脆的咂咂嘴，“竟然是心机芥川。”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问，“您在说什么？连我衣角都碰不到的太宰先生。”
　　“哎呀，小小年纪就耳背了吗？真可怜。”太宰治冷笑道，“心、机、男。”
　　芥川龙之介直白的说，“比起您来还差的远了。”
　　国木田独步看的目瞪口呆。
　　如果这里的港口祸犬也是这种能和太宰治你来我往不占下风的样子，那威胁程度就要提高不少了。
　　太宰遥抬起头来，身上泛着浅浅的、若有若无的粉。
　　看着无比的惹人怜爱。
　　他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只故作镇静的虚虚按住芥川龙之介的手臂，正想说些什么，就见芥川龙之介轻轻皱着眉，似是有些疲劳的模样。
　　太宰遥抿抿唇，也顾不上羞涩了，关切的问，“龙之介走了几个世界才过来的？”
　　芥川龙之介便淡淡道，“十五个。”
　　“……辛苦了。”太宰遥道，“龙之介这两天都没休息？”
　　“嗯，找回遥先生比较重要。”芥川龙之介道。
　　太宰治看不下去，插嘴道，“心机芥川！明明身上有能确认遥是不是在的工具吧？只要看仪器有没有反应就可以换世界了！”
　　“就算是遥先生误入的此方世界，定位器也没有反应。”芥川龙之介面色依旧冷冷清清，“因为知道您会丢掉太宰先生放在遥先生身上的定位器，我们必须采取另一种更麻烦的确认方式。”
　　太宰治：……
　　这个芥川怎么长的，为什么这么不好胡弄？还带倒打一耙的？
　　太宰遥忍不住笑，“哥哥丢掉定位器的事我知道。”
　　芥川龙之介说的更麻烦的确认方式他也知道。
　　说麻烦也不怎么麻烦，就是看看此方世界有没有除了自己之外的、来自外在世界的能量反应。
　　毕竟就连十年后火箭炮都可能与平行世界的十年后自己交换，为了让此类危险性不小的黑科技产物能减少更多风险，Vongola科技部也做了不少研究。
　　这也是芥川龙之介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太宰遥的原因。
　　太宰遥轻轻叹了一声，深深地望着太宰治。
　　离别比想象中到来的要更早。
　　太宰治沉默的看了他一眼，便挪开了目光，一脸心疼的看着沙发，“这可是陪伴了我三十年沙发啊！就这么被粗鲁的芥川毁掉了呜呜呜！快点走快点走，别再毁掉我心爱的家具们了——”
　　太宰遥垂下眼来，半晌扬起笑容，“龙之介、独步君，可以稍微出去等我一下吗？”
　　国木田独步理解的点点头，“当然。”
　　他率先出了门，芥川龙之介却还杵在原地，在太宰遥请求的目光中犹豫了会儿才道，“好的，遥先生。”
　　家里又安静下来。
　　“……快回去吧。”太宰治半个身子背对着太宰遥，只稍稍侧过脸来笑着道，“芥川累了，你也累了吧？早点回去自己的世界，小心点，别再被随便传送进其他世界了。”
　　太宰遥几步上前，从背后抱住太宰治，“没能好好道别，很对不起，哥哥。”
　　“遥在代替这里的自己道歉吗？”太宰治有些尖锐的问。
　　太宰遥愣了一下，“我没有这么想。”
　　太宰治觉得一夜之间被稍微填满的心脏瞬间又空了下来，落到了最深处，沉甸甸的坠在最下方。
　　他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明亮的窗外，几乎是喃喃的问，“我的光遥……还活着吗？”
　　太宰遥不知道。
　　如果这里的他还活着的话，没有失去记忆、没有失去行动能力的话，无论如何都会回来找太宰治。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答案，太宰治自嘲的笑了一下，“快回去吧，遥。”
　　太宰遥慢慢松开手。
　　他看着太宰治的背影。
　　即使太宰治没有转过头来，太宰遥还是掩去了爱怜又悲哀的眼神，弯起唇角轻声道，“我走了，哥哥。”
　　太宰治没有回话。
　　直到家门轻轻关上。
　　太宰治也没有回头。
　　仅只一夜的幻梦。
　　…
　　此后，过了一个月。
　　委托稀少的日子，江户川乱步无聊的趴在桌上玩玻璃珠。
　　透明的玻璃珠从桌子这头滚到那头，撞到一个金属纽扣边缘，又弹回来。
　　不属于此方世界的金属纽扣上，冒出小小的屏幕。
　　屏幕模糊一片，没有人接起这通无意间按到的跨世界电话。
　　“无论怎么想都很神奇。”中岛敦把一杯茶放到江户川乱步桌上，看着那个小装置，“竟然还有其他世界的存在，甚至其他世界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随意跨越世界了。”
　　江户川乱步懒懒的敲了一下纽扣，让屏幕收回来，“还是太阳能充电，准备充分的很。”
　　“咦！竟然是太阳能吗？”中岛敦道，“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更难取得的东西呢。”
　　“要是不容易取得充能的东西，带去其他世界也不保险吧？”谷崎润一郎说完，腼腆的笑了笑，“我是这么想的。”
　　他没参与到平行世界来客的事件，与妹妹谷崎直美旅游回来之后才听中岛敦说起。
　　平行世界来客忽然的到来、又忽然的离开，只粗心大意的留下了这个通讯器。
　　不过太宰先生说，如果是那个平行世界的芥川的话，不可能是粗心留下的，而是刻意为之。
　　谷崎润一郎不太能想象一个冷静又有城府的芥川龙之介。
　　为什么要刻意留下这个东西？一个月来即使试图联络那边，也不会有人接起来。
　　“是吗？”太宰治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警惕的收起金属纽扣，“哼，遥也留了衣服在你那里吧。别觊觎我的通讯器！”
　　“……衣服？”国木田独步一卡一卡的扭过头。
　　太宰治轻佻的笑了一下，“那个夜晚非常美妙难忘呢。”
　　“太！宰！治！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连侄子都下的去手！”国木田独步捏断钢笔，决定为民除害。
　　“可是那是平行世界的我的侄子，禽兽的是他又不是我。”太宰治理直气壮，“美妙的夜晚只是因为遥做了好吃的蟹肉大餐给我吃，你在想什么糟糕的东西啊国木田。”
　　国木田独步想了想，愧疚的道歉，“抱歉太宰，是我误会你了。”
　　“知错就改，很好很好。”太宰治欣慰地点点头。
　　江户川乱步低头看着窗外，又扭过头来大喊，“国木田！快点把太宰处理掉！快为民除害！”
　　国木田独步：？
　　善良的国木田独步替太宰治说话，“太宰他没有对遥做什么……”
　　“现在没有未来就会有了啦！”江户川乱步说着让人云里雾里的话，“再慢一点就来不及了！”
　　太宰治越听越不对，有些震惊的和江户川乱步对视一眼。
　　江户川乱步再次扭过头，转过椅子背向办公室，“乱步大人什么都不知道。”
　　半晌。
　　侦探社的门被敲响。
　　恰好在门边的谷崎润一郎走过去应门，“您好，是来委托的吗？”
　　门外的黑发青年点点头，“是的。”
　　“请进来吧，请问大概是要下什么委托呢？”谷崎润一郎侧过身，让青年进来。
　　“我想找人。一个二十二岁半的男性，叫津岛修治，”青年边说边抬起头，“或者太宰……治？”
　　他看着办公室里坐在工作位上，拥有鸢色眼瞳的、几乎是猛然站起身来的青年男子。
　　晴空一样的眼睛里闪过茫然无措和不可置信，“……哥、哥？”


第89章 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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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组织声势浩大的在擂钵街完全覆灭了。
　　两个恐怖的异能力者替被羊成员出卖的“羊之王”出头，在没对擂钵街造成一点破坏的同时，像是有透视眼一样，步步紧逼的将所有躲藏的羊成员捉了出来。
　　甚至没有误伤到其他无辜住民，还随手救了几个被走投无路的羊成员胁迫让出巢居躲藏的人。
　　一直以来仗着羊之王中原中也强大的异能力胡作非为，最后还背叛了他的羊成员，一一惨叫着痛苦的死去。
　　擂钵街南边区域，“不吠的狂犬”芥川龙之介与他的同伴们栖居的巢穴里。
　　“听说羊之王不会再回来了，毕竟都已经找到家人了。”
　　雄二和其他同伴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芥川龙之介屈起一条腿坐在巢居里唯一的一张铁质书桌上，面无表情的听着他们带回来的消息。
　　铁质书桌是他们在垃圾场里捡回来的，边角都已然锈蚀了，打开两个抽屉时，抽屉会直接掉出来。
　　不过，依旧是他们非常珍惜的事物之一。
　　“真好啊，家人。”凛叹息着说，“那句话怎么说的，因……因祸得幸？”
　　“是因祸得福啦。”雄二随口纠正她。
　　“小银那天不是恰好在那附近吗？”凛忽然想起来，转过头好奇的问芥川银，“惨叫声……真的很恐怖？”
　　听闻妹妹当时就在危险边缘，芥川龙之介侧头看过去，目光依旧稍显漠然。
　　芥川银浅浅的朝芥川龙之介安抚的笑了笑，“我没有靠近，可是远远的也能听见，声音确实非常凄厉。”
　　“那我和凛听说的事就很可能是真的了。我们听说，那两个人离开之后，有人去碰尸体——”沙耶香神神秘秘的说，“尸体软趴趴的，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
　　“哇……”信也搓搓手臂，“一定很痛苦。”
　　“肯定很痛苦！”沙耶香又说，“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四肢、眼睛都消失不见的。就是完全消失了，也没有血，切面平整的像从未存在过。”
　　“……与其说是被杀死，搞不好是被痛死。”凛补充着说。
　　“不过，羊之王是真的差点就死掉了吧。”雄二说，“这样的话，背叛者被惩罚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啊。”凛赞同的点点头。
　　“这样一来，擂钵街现在的异能力者就剩芥川了吗？”信也问。
　　沙耶香抱着膝盖，“西边区域还有一个，虽然她没有芥川名声大，可是也是很厉害的异能力者哦。”
　　“那、芥川会不会被外面的大人针对？”信也握着拳头，“我们要保护好芥川才行！”
　　几个孩子思考半晌，觉得他说的很有可能，七嘴八舌的说，“这段时间芥川先不要出去觅食了，我们也都小心一点。”
　　“是啊是啊，芥川就好好待在这里，等羊之王离开的风声过去了再说。”
　　羊之王的离开，会让一直以来都很低调的芥川龙之介被想起来。
　　“在下不需要躲藏。”芥川龙之介道。
　　“哥哥。”芥川银轻声道，“稍微隐匿一阵子吧，大家都会更小心的。”
　　芥川龙之介沉默着，黝黑的眼瞳扫过一致望着自己的同伴们。
　　他扭过头，“……知道了。”
　　同伴们见他那样，便嘿嘿笑起来，你撞我我撞你的，像是悄悄沟通了什么愉快的小秘密。
　　另一边。
　　让一潭死水一样的擂钵街陷入短暂混乱的兰波和魏尔伦，正和中原中也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和我们一起去旅游几年怎么样？”兰波问。
　　失忆时待在港口Mafia底层工作时的男人总是觉得莫名的冷，炎夏里穿着大衣带着耳罩，依旧有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不过，这种异常的状态，直到恢复记忆、和中原中也见面之后逐渐消失，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感到刺骨的寒冷了。
　　穿着符合季节的薄外套，兰波坐在沙发上，半倚着扶手。
　　旁边的魏尔伦膝上放着一本诗集，抬起头来认真的听兰波和中原中也说话。
　　“好啊。”中原中也笑道，“你们不嫌我当电灯泡就行。”
　　“怎么可能。”兰波道，“和中也一起出去走走，是我期待已久的事。”
　　“我也是。”魏尔伦跟着道，“对于和中也一起出行的日子，我也期盼已久。”
　　“过年过节的时候再回来，或者中也想家了，都能回来看看。”兰波征询道，“中也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中原中也本想说没有，可是魏尔伦在一边偷偷反复做口型，似乎在说什么国家的名字。
　　中原中也努力辨认，还是看不出来，下意识跟着做了一遍口型，念出声来，“澳、奥？……地利？”
　　兰波轻笑一声，“保尔，我有问你吗？安静待着别说话。”
　　魏尔伦立刻正襟危坐。
　　“中也呢？除了奥地利还有吗？”兰波问。
　　中原中也满怀歉意的偷偷觑了眼背脊挺直的魏尔伦，“我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兰波摸摸他的头，“没关系，那就跟着我们走。”
　　中原中也尴尬羞涩又不自在的感受着家长关怀的摸头，稍稍撇过头，“好。”
　　“一些必备课程也可以跟上了。”兰波似笑非笑，“比如读唇语。”
　　中原中也被口水呛了一下。
　　“收拾收拾，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出发。”兰波拍板定案，“中也有想告别的人吗？”
　　太宰兄弟就在隔壁，兰波没必要特地为了他们说这句话。
　　中原中也没有过多思考。
　　“奈奈阿姨。”他说，“得和奈奈阿姨道别才行。”
　　还得让不久后将前往意大利读书的泽田纲吉知道他即将离开日本。
　　兰波温柔的点头，对中原中也说的人在意料之内，“确实该和那位伟大的女性说一声。”
　　几天后。
　　一大早，太宰遥就把太宰治从棉被里挖起来。
　　太宰治盘腿坐在被褥上，撅着嘴抱怨，“遥之前给小矮子的羽毛收回来没？”
　　太宰遥低着头拆开一卷新绷带，顿了一下，还没说话，太宰治就深吸口气，“竟然没有收回来！”
　　“都给出去了，再收回来很奇怪啊。”太宰遥小声的说，“反正只是脱落的羽毛而已，就像人类每天掉的头发一样。”
　　太宰治哀怨的按住他想开始缠绷带的手，“这样不就是蛞蝓去到哪里，遥都能感应的到吗？！”
　　当时因为情况不佳，默许着让太宰遥给出去已经是他能忍受的极限了。
　　太宰遥看着太宰治稍显阴郁的眼神，反手握住他有些泛白的指尖，抿着唇有点羞涩的说，“我已经……请中也震碎羽毛了。”
　　太宰治微微一愣。
　　“因为知道哥哥不喜欢这样。”太宰遥眸光盈盈，“讨回来也很奇怪，就编了个理由让中也震碎了。”
　　至于中原中也听见他的要求时一脸了然的样子……想必他不说，太宰治也会知道。
　　太宰治沉默半晌，忽地揽着太宰遥的背将人按进怀里。
　　“……遥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他垂着眸，敛去黑沉沉的阴暗情绪，低声说，“记住了哦。”
　　太宰遥也环住他的背，慢慢闭上眼感受这个有些突然的拥抱，“嗯，记住了。”
　　他轻轻摩挲着太宰治的背脊。
　　因为不爱惜自己，总是往危险的地方去而满是伤痕的、一点也不光滑的背。
　　稍微温存了一会儿，太宰遥便抽身出来，拿过方才掉落下去的绷带，替太宰治慢慢缠上。
　　整理完毕，两人和暂住隔壁空屋的中原中也等人会合，一起出发前往并盛泽田宅。
　　昨日已经先和泽田奈奈联络过，并严正拒绝了Reborn口中的Vongola式饯别宴，本只想和住在泽田宅里的几个人稍作告别，不过，真的到了泽田宅，里头却已经聚集起了除云雀恭弥之外的所有十代家族成员。
　　就连笹川京子和三浦春都到场了。
　　虽然说了不必饯别，泽田奈奈还是做了满满一桌好菜。
　　“每次来到这里，都感觉非常温暖。”兰波叹息着对太宰遥说，“Vongola十代首领……纲君，光是人格魅力就不容小觑，想必Vongola会在他的带领下再创辉煌。”
　　“嗯。”太宰遥轻声道，“会的，兰波先生。我也相信着纲哥。”
　　不远处，正和中原中也说话的泽田纲吉回过头来，见太宰遥和兰波都望着自己这边，便露出一个温暖的、大空般包容而温柔的笑容。
　　“包容一切的……大空啊。”兰波若有所思的说。
　　Reborn唰的跳进太宰遥怀里，可可爱爱的抬头问兰波，“兰波先生要不要加入纲的家族？”
　　兰波停顿半晌，失笑道，“Reborn先生可真是尽责的家庭教师。”
　　“因为纲值得。”Reborn摸了摸列恩，“您也这样觉得，不是吗？”
　　“虽然很心动。”兰波笑了笑，看向另一边被蓝波一平缠上的魏尔伦，“可是我答应保尔了，要和他一起在世界各地看看。”
　　Reborn啧了一声，“和遥一样恋爱脑啊。”
　　太宰遥：……
　　“我哪有！”他忍不住辩驳。
　　宠哥哥都是因为哥哥值得好吗！
　　兰波倒是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笑着。
　　Reborn卷卷鬓毛，提醒道：“记得每年要回Vongola总部帮中也调整抑制器的效用。”
　　魏尔伦的因为没有成长空间，已经一次到位。
　　“会的。”兰波道，“到时候见。”
　　中午过后，十代家族里一起前往机场的人只有泽田纲吉和Reborn。
　　“我会寄明信片回来。”中原中也开玩笑道，“要是遇见遥的族人，我会记得让他联系你的。”
　　“那我就期待着中也的旅行足迹啦。”太宰遥弯着眼，“一路顺风，中也。”
　　中原中也潇洒的摆摆手，回过身和等着的两位家长走到一起。
　　被魏尔伦按住头用力揉了揉。
　　……最终还是决定第一站先去奥地利。
　　…
　　太宰遥刚从东京机场回来，都还没进家门，就见江户川乱步兴冲冲的从隔壁跑过来，大声宣布，“大叔终于要组建侦探社了！”
　　他闻言愣了一下，“福泽先生下定决心了吗？”
　　江户川乱步没有回答，反而审视了他一会，挑剔的说，“遥虽然是善良的好人，可是杀人不眨眼，乱步大人得考虑考虑要不要让遥进侦探社。”
　　太宰遥眨眨眼，陪着他面试一样的辩解，“我杀的都是坏人哦。”
　　江户川乱步哼哼，“要不是这样，乱步大人连考虑都不会，直接拒绝！”
　　他目光一转，看向一边的太宰治，“哼，乱步大人虽然看不透你，可是一看就不是好人！不过看在遥的份上，乱步大人也能考虑考虑。”
　　太宰治掏掏耳朵，“哈？我可是横滨第一好少年，哪里看着不像好人了？”
　　“玩游戏还看我微表情来作弊，大坏蛋！”江户川乱步气呼呼的。
　　“控制不住微表情怪我咯？”太宰治挑衅，“这哪是作弊，是合理运用资源。”
　　“不管不管！”江户川乱步喊了一句，还没继续放狠话，肚子就发出一声巨大的咕噜声。
　　他摸摸肚子，“大叔跑去找朋友了，我早餐中餐都没吃。”
　　太宰遥忍不住笑了一下，“乱步哥进来吃点东西吧？”
　　“拒绝贿赂！”江户川乱步在胸前比了个巨大的叉叉，又犹犹豫豫的看向太宰遥手中的提袋，“不过，要是有机场限定的苹果蛋糕，勉强可以给你们加点分。”
　　“本来就是买给乱步哥的。”太宰遥道，“这样能加分吗？”
　　江户川乱步勉勉强强同意，“加一分。”
　　“好吝啬啊。”太宰治拉着太宰遥道，“遥，这种吝啬的侦探社，我们得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加入。”
　　“什么啊！明明是乱步大人考验你们！”
　　太宰治凉凉的说，“我们也有加不加入的选择权哦。连全世界Mafia龙头的邀请函，我们都拒绝了呢。”
　　“没有乱步大人在的地方根本就不算什么！”江户川乱步骄傲的昂起头，“Mafia龙头算什么，我可是世界第一名侦探！”
　　说完，肚子又叫了一声。
　　太宰遥笑的不行，“世界上最厉害的名侦探大人，先进来吃饭吧？”
　　“别想贿赂我哦！”江户川乱步警惕的说。
　　“不是贿赂，是对乱步大人的进贡。”太宰遥抿着唇笑，打开门来，有模有样的做了一个绅士礼，“请。”
　　“呜哇呜哇！”太宰治像是模仿警报器一样的叫起来，“遥都没给我做过绅士礼！”
　　太宰遥笑意盎然，绅士的牵起太宰治的手，“哥哥也请。”
　　除了至今没被开放的二楼以上，江户川乱步对太宰宅熟悉的像在自己家，轻车熟路的跑进和式客厅里坐下。
　　太宰遥把蛋糕拿出来递给他。
　　“先垫垫肚子。”太宰遥道，“乱步哥晚餐要在这里吃吗？”
　　“大叔说要带好吃的回来给我！”江户川乱步兴奋的说了一个店名，“是很好吃的焦糖奶油酥！”
　　“这也不是正餐吧……”太宰遥道，“福泽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江户川乱步小小声的，“十点。”
　　太宰治洗了手回来，直接拆穿他，“福泽先生留了钱让乱步先生自己解决三餐，结果钱都被乱步先生拿去买零食了，上午还迷路了差点回不来。”
　　太宰治一直和太宰遥待在一起，也没有收到江户川乱步的讯息，这些都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百分百准确的经过。
　　太宰遥也没有再向江户川乱步确认，只不赞同的说，“乱步哥，正餐不能不吃哦？”
　　“正餐不好吃。”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遥又不在。”
　　“下次乱步哥说一声，我早上做点东西留下来。”太宰遥说，“晚上就留在这里吃吧。”
　　“好——”江户川乱步拖着语调应道。
　　“吃饱了好锻炼哦。”太宰遥温温柔柔的微笑，“乱步哥今天都没运动对吧？哥哥也是，不能逃训哦。”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拿下一块蛋糕的手僵在半空中，默默背过身去，“乱步大人不吃了！遥，零分！”
　　太宰治也一脸痛苦的双手垂在身边，额头磕在桌上，“要训练的人生，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不如找条河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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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旅行青蛙小中也
　　中也环游世界、奇迹中也、闪耀中也


第90章 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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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想委托我找到夏目老师。”
　　福泽谕吉都还没开口，江户川乱步就率先说出他想说的话。
　　“嗯，要组建合法的异能力组织，需要夏目老师帮忙。”
　　福泽谕吉说完，和江户川乱步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隔壁太宰宅的方向，又同时转开目光对视一眼。
　　江户川乱步撇撇嘴，“他们不会说的啦！”
　　福泽谕吉轻咳一声，“这种事本来就该我们自己努力。”
　　“哪有！”江户川乱步反驳，“他们明明就是预备成员！预备成员替组建侦探社出力不是应该的吗！”
　　“……确定了吗，乱步？”福泽谕吉问。
　　确定太宰治和太宰遥，这两个孩子是他们想要的、可以为了正义做出牺牲的人吗？
　　“大叔自己也有定论了啊。”江户川乱步疑惑的说，“大叔明明也信任着他们，为什么还要问我？”
　　他想了想，“是因为我是侦探社的核心吗？”
　　最近与太宰治在各种游戏上斗智斗勇，江户川乱步也开始学着揣测人心了。
　　福泽谕吉微微点头，“侦探社即将以你为中心组建起来，是否同意成员加入，你的意见很重要。不过，太宰君和遥君有加入的意愿吗？”
　　以稚龄和单薄的二人之身成为活跃在黑白两道的Mafia龙头Vongola的盟友，这两个孩子完全不必再加入任何组织。
　　如果真的愿意加入侦探社，就会成为预想中站在灰色地带的侦探社绝大的助力。
　　“……我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啵”的打开波子汽水的瓶盖，“我知道夏目老师想让他们加入，可是他们怎么到底想的，乱步大人才看不出那么复杂的东西！”
　　福泽谕吉沉默半晌，“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去邀请他们。”
　　无论如何，还是得先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才能开展后续的一切事宜。
　　“我再去隔壁观察一下！”江户川乱步从沙发上跳起来，右手还握着波子汽水，就风风火火的冲到门口，啪的打开门，又啪的关上门。
　　福泽谕吉：……
　　乱步天天过去玩都没看出夏目老师的踪迹来，不是夏目老师刻意隐藏行踪，就是太宰这孩子把线索都清空了吧。
　　福泽谕吉勘破了真相。
　　从福泽谕吉两人搬过来之后，夏目漱石就不再随随便便从缘侧进太宰宅，自然也不可能以人身走正门，取而代之的是，悄摸摸坐在能看见二楼书房窗户的树梢上，等着太宰遥过来找他。
　　太宰遥通常不会让他等太久，就会从家里出来。
　　如果只是蹭猫饭的话，叼了食物就走；如果有事要交代，就会到太宰遥初次见到他人身的海滨茶馆中商谈。
　　可以说是非常小心翼翼了。
　　“夏目老师为什么要躲乱步哥呀？”太宰遥不解的问太宰治，“都在我们面前暴露异能力了，让福泽先生和乱步哥知道也没关系吧？夏目老师明明很喜爱他们。”
　　“他躲的其实不是乱步先生，是福泽先生啦。”太宰治道，“夏目老师还是要面子的，让我们两个知道他的真身已经是意外了，怎么可能让尊敬他的福泽先生知道他平时都变成猫的模样四处找铲屎官？”
　　太宰治笑的歪倒在太宰遥身上，“而且福泽先生是个猫控啊！”
　　太宰遥愣了一下，“咦、咦？！”
　　“要是知道夏目老师能变成猫，恐怕会正经严肃的说‘请让我饲养您，夏目老师。’”太宰治学了一下福泽谕吉严肃的表情，连声音都换成福泽谕吉的，模仿的惟妙惟肖。
　　太宰遥跟着想象了一下，扶了扶倒到他腿上的太宰治，“不、这是灾难吧……”
　　“场面一定很精彩。”太宰治开始有了危险的想法，“好想看看啊，遥。要不要给乱步先生一点线索？”
　　“夏目老师在此之前就会逃跑吧。”太宰遥先是顺了顺太宰治微卷的发丝，顺了会儿，开始轻轻按摩他的头皮，笑道：“夏目老师可是跑的很快的哦。”
　　“嘁——”太宰治嫌弃的说，“这么会逃跑，才能一直拖稿到现在啊。”
　　说到这件事，太宰遥就丧丧的，“太难催了，一提起来，夏目老师就溜走！”
　　其实他们都看过了夏目漱石坑掉的小说下集原稿。
　　可是……还是没有结局！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没有结局啊！
　　问了夏目漱石，他还一脸正直的说，“不如两位小友来续写如何？”
　　回想起来，太宰遥还是很无奈，“难道这是夏目老师拖稿的战术吗？”
　　“就是啦。”太宰治被按摩按的舒舒服服，合上眼睛，语气甜腻腻黏糊糊的，撒娇一样的说，“过分！”
　　听的太宰遥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闭着的眼。
　　江户川乱步拉开雪见幛进来时，太宰治还赖在太宰遥腿上不起来。
　　太宰遥拿他没办法，只能耳根微红的朝江户川乱步道，“乱步哥，下午好。”
　　江户川乱步也不觉得怎么样，司空见惯的一屁股坐下来，睁着一双翠绿的眼盯着太宰遥看。
　　“不会让乱步先生看出来的啦。”
　　他都还没说话，太宰治就直白的说，“所有线索我都清空了，乱步先生就努力点吧！”
　　太宰治说着，懒洋洋的爬起来，到外间取了一把手杖过来。
　　江户川乱步甚至不必接过来，就肯定道：“夏目老师的手杖。”
　　“没错。”太宰治道，“这是夏目老师留给你的线索。”
　　也是一种考验。
　　虽然夏目漱石绝对不怀疑江户川乱步的能力，不过既然想要异能开业许可证，也总得让异能特务科心服口服才行。
　　比如找到一直以来除了主动现身之外，没有人能察觉其行踪的夏目漱石，就是一个很好的敲门砖。
　　江户川乱步接过手杖，端详了一会，若有所思的说，“是躲猫猫游戏吗？”
　　太宰治意味深长的回答，“是躲猫猫游戏哦。”
　　太宰遥不忍的稍稍偏过头。
　　夏目老师，马甲要在乱步先生这里掉下来了！真的会掉哦！
　　江户川乱步咕噜噜的把汽水喝完，瓶子递给太宰遥，“遥，可以帮我把珠子取出来吗？”
　　太宰遥接过来看了看。
　　这款汽水瓶口没有螺旋纹可以旋转开来，确实不好取出来。
　　他轻轻点了点塑料瓶口，瞬间被他冰冻住的瓶口变得脆弱无比，不过稍微用点力，便碎裂开来。
　　太宰遥轻松地取出里头碧绿色的半透明玻璃珠子，“和乱步哥眼睛的颜色很像呢。”
　　“就是因为这样才买这款的！”江户川乱步挪到缘侧上，眯起一只眼睛，从珠子里看天空，半晌忽然道：“我知道夏目老师在哪里了。”
　　太宰遥一愣，看了看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猛地回过身来，笃定道：“在教堂！”
　　太宰遥努力控制着表情，尽量不露出什么破绽来。
　　可是还是被江户川乱步看出来了。
　　“不是啊。”他也不意外，似乎只是随口一说，透过太宰遥的反应来排除几个可能地点而已。
　　太宰遥、太宰遥捂住脸。
　　突然转过来、乱步哥是和哥哥学坏了吧！
　　“遥好像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江户川乱步猫猫探头，凑到太宰遥捂住的脸前面观察了一下。
　　太宰治拉住太宰遥往后退，“诶诶诶，不可以碰。”
　　“乱步大人才不会碰。”江户川乱步嘟囔着，“哼，小气鬼！”
　　…
　　“唔，乱步哥找到了。”
　　地铁旁的高楼上，太宰遥轻轻摇晃小腿，“不愧是乱步哥呀。”
　　仅仅凭着一根手杖，江户川乱步就轻易地把夏目漱石的所在位置找了出来。
　　位在废弃地铁里的“晚香堂”，夏目漱石的据点与居所之一。
　　——不装猫蹭别人家住的时候，偶尔会过来这里落脚。
　　“不过，为什么要布置成讲堂的样子？”太宰遥侧过头问太宰治，“明明没有在这里讲过课。”
　　“恶趣味啦恶趣味。”太宰治晃晃脑袋，“夏目老师还打算把晚香堂给侦探社用呢。”
　　“……把侦探社据点设置在隐蔽的废弃地铁里吗？”太宰遥表情微妙。
　　而且还是要走过长长的阴暗隧道，打开铁门，再穿过空置的阴暗房间，继续下阶梯，才会到达明亮的晚香堂。
　　这……谁敢来下委托呀？！
　　光是看见凌乱阴暗的地下隧道就会却步了吧！
　　“就说是恶趣味了嘛，普通人的话，只有走投无路、急需乱步先生头脑的人才会鼓起勇气走进去。”太宰治拿着望远镜观察人类，忽然跳脱的说，“遥，晚上吃螃蟹吗！”
　　太宰遥往地面看了一眼，果然看见提着螃蟹的家庭主妇。
　　“好呀。”太宰遥笑道，“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我们到海鲜市场吧！哥哥也一起挑几只蟹。”
　　不出意外的话，福泽谕吉会在晚香堂里得知“三刻构想”的事，正式成为夏目漱石的弟子。
　　本就把侦探社定位在灰色地带、想成为正义、想让横滨更好的福泽谕吉，没有理由拒绝成为三刻构想的一员。
　　而同为三刻构想的重要角色，福泽谕吉和森鸥外将会有更多相处交流的机会。
　　毕竟钻石得用钻石打磨，是夏目漱石奉行的道理。
　　“不过，一切都会在森医生将‘请君勿死’带出来，试图再次利用时结束。”高空之中，太宰治被太宰遥公主抱在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颈，闲闲的说，“福泽先生可接受不了这种欺负弱者的事情，会毫不犹豫的决裂哦。”
　　“决裂的话，对三刻构想也有点影响吧？”太宰遥往海鲜市场的方向过去，想了想问，“毕竟还是要三边配合比较好？”
　　“冲突是不可避免了。”太宰治道，“可是森医生愿意加入三刻构想，代表对横滨有一定的感情在，想必为了横滨的安稳，不会有太大规模的动作。”
　　“……果然很多异能力者对横滨都有一定程度的热爱呀。”太宰遥感叹道。
　　“毕竟是能包容一切黑暗与异常的所在呀。”太宰治轻笑，“更何况，遥也发现了吧，除了政府有意将异能力者聚集过来之外，也有不少对政府意图一无所知，就无故被吸引过来的异能力者。”
　　太宰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么说起来，横滨觉醒的异能力者也特别多。”
　　以及，如今已经被拿来补全世界基石，将需要使用“人柱”才能稳定的世界完全稳固下来的万能许愿机“书”，也是在横滨现世。
　　“或许其中就有书的作用。”太宰治意味深长的道，“总部开设在横滨的异能特务科，拿书页做实验时写的或许就是这些事情。”
　　快到目的地，太宰遥在隐蔽处落到地面，将太宰治放下来，“书都已经消散了，上头书写过的文字还在发挥作用吗？”
　　他们面对面站在一起，默契的没有直接走上街。
　　“谁也说不准书究竟存在了多久。”太宰治勾起一个莫测的微笑，“若是书上被书写过的内容全部失去作用的话，搞不好世界会产生巨大的改变呢。”
　　“不过，想想还是很奇怪。”太宰遥忍不住道，“明明也是世界基石的一部分，伽卡菲斯先生竟然察觉不到书的存在。”
　　“即使几乎能说是‘神灵’，但他总归没有传说中的神灵那般全知全能。”太宰治道，“他还奉行着不干涉生物发展的理念，不会没事就主动使用火炎探查一遍世界，作为世界基石一部分，在书上书写的内容也能改变伽卡菲斯的认知，发现不了也是正常的。”
　　太宰遥恍然道，“如果不是我们恰好知道书的存在，刚才还聊到横滨异能力者过多的事，恐怕也不会发现异状吧？”
　　“就算是能改变认知的书，只要对它改变的不合理现状产生怀疑，还是能察觉有异。”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说，“‘能实现一切有逻辑的文字’，听起来很厉害，可是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只是不完整的世界基石罢了。”
　　太宰遥思索了一下，“目前看来异能特务科书写的内容还没什么危害。”
　　太宰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还是先买螃蟹回家吧！”
　　太宰遥笑道，“顺便请福泽先生和乱步哥过来一起吃，算是庆祝拿到侦探社开业门票。”
　　“全世界最可爱的治猫猫要专属双倍蟹肉餐！”太宰治愉快的举起手。
　　“当然好呀！”太宰遥和他肩并着肩走到街上，“哥哥想怎么吃都可以。”
　　太宰治眼珠一转，“我想下厨，可以吗？”
　　“……不，这还是算了吧。”太宰遥说完，见太宰治垂头丧气的模样，妥协道，“至少今天的庆功宴暂时不要。”
　　太宰治立刻眉笑眼开，不知道又再计划什么。
　　……已经能预料到未来灾难的场面了呢。
　　太宰遥摸了摸因为太宰治而不存在的良心，替未来的所有尚不知名的侦探社员默哀了一秒钟。


第91章 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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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刻构想”，由三方分别掌管着横滨的白天、黄昏、黑夜，形成稳固的三角形，期冀能因此让横滨逐渐恢复秩序，不再由极道势力控管一切，保障属于多数的普通人安危。
　　黑夜将由比福泽谕吉更早得知三刻构想，且更早成为夏目漱石弟子的黑市医生森鸥外来掌管，至于森鸥外想做、即将做的事，夏目漱石并未告诉福泽谕吉。
　　站在灰色地带，本就是福泽谕吉预想中对侦探社的定位。
　　此刻得知了三刻构想的事情，才更为了然为什么夏目漱石早就打着让太宰治和太宰遥加入的主意。
　　自带了一个本身就处于灰色定位的盟友，确实是极为适合侦探社的人。
　　“我想要——成为正义。”
　　他……也想要守护江户川乱步。
　　即便自己死去了，也希望有人能代替他守护着江户川乱步。
　　福泽谕吉道，“为此，我愿意接受一切艰辛与挑战。”
　　夏目漱石微笑着点点头。
　　…
　　今天是六月里少有的晴天。
　　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从晚香堂离开，回家路上，江户川乱步又闹着走累了，要福泽谕吉背他。
　　福泽谕吉双手拢在袖里，余光瞄着一只趴在墙头的猫，随口拒绝道，“自己走。”
　　江户川乱步拖沓着脚步跟在他后面，灵机一动，“那公主抱可以吗！”
　　福泽谕吉：……
　　“不行。”福泽谕吉再次拒绝，“走路有益健康。”
　　“遥都可以抱太宰！”江户川乱步噘嘴抱怨，“乱步大人也不想走路！”
　　福泽谕吉随口回：“他们关系不一样。”
　　“可是大叔在外面都说我是你的养子！”江户川乱步道，“爸爸背小孩是天经地义的！”
　　福泽谕吉内心惊吓，努力端着表情，“我只说过一次，后来说的都是搭档。”
　　“哼！”江户川乱步气呼呼撇过头，忽然看见远处并肩站在一起的太宰治和太宰遥，“啊！是太宰和遥！”
　　见江户川乱步的注意力被转移，福泽谕吉松了口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孩子和三名主妇站在河岸附近，看起来彼此熟稔的样子，太宰治开口说了什么，就惹的主妇们心花怒放，掩着唇笑的眉眼弯弯，从远处都能感受到她们愉快的心情。
　　“晚上有螃蟹大餐！”江户川乱步兴奋地抬起头，向福泽谕吉道，“遥要给我们做庆功宴。”
　　“庆功宴？”福泽谕吉一愣，“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找到夏目老师的事了？”
　　“遥刚才就在晚香堂附近啦。”江户川乱步随口回他，又道，“不行不行，庆功宴怎么可以没有甜点！”
　　福泽谕吉一句“甜点我们买就好了。”都还没说出口，江户川乱步已经三步并两步跑过去，轻轻松松融进家庭主妇和两个孩子的小群体。
　　“这是新搬到我家隔壁的江户川乱步。”太宰治向主妇们介绍道，“那位是和乱步先生同住的福泽谕吉先生。”
　　远处慢悠悠走过来的福泽谕吉接收到主妇们投过来的目光，反射性的点点头致意。
　　她们并未质疑为什么两个人的姓氏不同，甚至没有询问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的关系。
　　在横滨，这种重组家庭实在是太多了。
　　光是擂钵街大爆炸就出现无数失去家人的人、许多无父无母的孤儿，更别说普通的日子里，家人就可能因极道势力火拼而无故丧生。
　　这些人之中，自然也有因各种原因而重组成一个家庭的。
　　即使彼此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依旧将对方视作家人一样的生活着。
　　“我家孩子的学校还没开始恢复上学呢。”看见和自己孩子同龄的江户川乱步，其中一名主妇就想起待在家里喊着想上学的孩子。
　　“我家孩子的学校也是。”另一名主妇也小小声道，“不过我家那孩子要好的同学恰好是红发，被……这些天一直都无精打采的。”
　　“唉，多停学几天也是好事。”
　　无论是丈夫出门工作，或是她们外出置办家里的事务，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一件有生命危险的事情。
　　几句话间，福泽谕吉已经走了过来，在江户川乱步旁边站定。
　　“福泽先生，日安。”主妇们一一向他打招呼。
　　即使这一年来，与江户川乱步搭挡的日子已经经历过很多福泽谕吉以往未曾经历过的事，但和家庭主妇毫无委托关系的闲聊也还是头一次。
　　“福泽先生从事什么工作？”
　　福泽谕吉内心无措、表面冷静，“保镖。”
　　“诶，福泽先生竟然是武者啊。”
　　“真看不出来，刚才还以为您是哪家的贵族呢。”
　　“……”
　　江户川乱步凑热闹凑了一阵，很快就对普通的家长里短话题感到无聊了，偷偷和太宰遥说，“遥、遥，我晚上还想吃甜点！”
　　虽然是偷偷说，可是音量还是不小。
　　至少能让几名家庭主妇听见。
　　她们看看一脸严肃、明显不是会做饭的家庭主夫的银发武者，了然又慈爱的望向太宰遥，“遥君辛苦了。”
　　太宰遥微笑，“不辛苦。”
　　这样也好。
　　虽然这么看来，好像是太宰遥在照顾他们，不过福泽先生看起来非常可靠，两位太宰君也算是她们看着长到这么大，无论如何，童年时还是有个年长的人陪伴着比较好。
　　她们欣慰的摸摸太宰遥的头，又从菜篮子里拿出一点食物来塞给他。
　　太宰遥推辞不过，还是收了下来。
　　和三名主妇告别后，四个人继续往家里走。
　　“怎么样，福泽先生。”太宰治有些促狭的问，“成为夏目老师弟子的感觉如何？”
　　“非常荣幸。”福泽谕吉很官腔也很真心的说，“夏目老师非常有本事，能成为夏目老师的弟子，是我一生之幸。”
　　太宰治露出搞事的笑容，“您知道吗，夏目老师的异能力——”
　　“啊啊啊！”江户川乱步忽然大叫起来，打断了太宰治的话，“太宰，不能说！那是夏目老师的秘密！”
　　福泽谕吉虽然很好奇，还是敛下了探究的心，“乱步说的没错，这是夏目老师的秘密。”
　　太宰治“嘁”了一声，“乱步先生是怕夏目老师夺走福泽先生的宠爱吗？”
　　福泽谕吉茫然：？
　　江户川乱步气的踢了太宰治一脚，意料之中被太宰治闪过去了，踢人的江户川乱步还差点没站稳，让福泽谕吉扶了他一把。
　　“哼，反正就是不能说！”他扮了个鬼脸，走到另一侧，藏在福泽谕吉身边，“太宰大坏蛋！遥也不要理他！”
　　“遥才不会不理我呢。”太宰治得意洋洋，“遥还会因为我走累了背我抱我，你家大叔会吗？”
　　江户川乱步委屈的不行，“我、我和大叔和你跟遥的关系又不一样！”
　　“哎呦，羡慕的话，你们也可以转变关系呀。”太宰治坏笑着开始出馊主意，“我和遥以前也只是普通兄弟、不，认真算起来，是叔侄关系呢！”
　　福泽谕吉震惊的瞳孔一缩。
　　不是、是有血缘关系的吗？！
　　太宰遥看他那样忍不住笑，“没有血缘关系的，福泽先生。”
　　况且，真要说的话，就算有也没关系吧？反正他体内的血液都换过了一遍，都不能称作是人类了，哪还有什么血缘不血缘的差别。
　　福泽谕吉刚放下心来，又回想起太宰治话语的内容，再次惊的微微瞪大眼。
　　什么？让我和乱步改变关系？变成什么关系？！
　　“我想过了。”江户川乱步还撅着嘴道，“就算是这样，大叔也不会背我啦。”
　　福泽谕吉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乱步为了被背，还想过这种恐怖的事吗！
　　“只是可行性方案中的其中一个嘛。”江户川乱步嘟囔着解释，“我现在已经放弃这个方案了！”
　　他决定等以后侦探社员进来，就压榨他们当交通工具！
　　他旁边的福泽谕吉则暗自决定晚点再好好教育一下江户川乱步。
　　怎么可以因为随随便便的理由就决定和另一个人建立恋爱关系？！
　　还是他年纪大了，跟不上现在孩子的想法了？
　　福泽谕吉有些怀疑自我。
　　“看来乱步先生要被好好说教了呢。”太宰治幸灾乐祸的说完，还立刻踩了一下江户乱步的痛处，撒着娇对太宰遥道，“遥，我走累了——”
　　太宰遥看了眼气的像河豚一样的江户川乱步，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配合的将太宰治背了起来。
　　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背上，软软的说，“遥最好了！”
　　太宰遥将太宰治向上托了托，坠在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后面。
　　江户川乱步回过头看了一眼，还是忍不住喊，“大叔，我也走累……”
　　福泽谕吉无情的打断他，“自己走。”
　　江户川乱步哼哼着，转移目标，“遥，我想坐之前的水球！”
　　太宰遥在先前变成海妖形态搓了高难度水球出来后，平时也稍微练习过，现在即使没有解放异能力也能做出来了。
　　太宰遥在福泽谕吉默许下，还是搓了个水球出来给江户川乱步坐。
　　…
　　在两个体力不行的人都不用走路之后，脚程很快的福泽谕吉和太宰遥没多久就回到家。
　　“我帮你打下手。”福泽谕吉打算直接到太宰宅里用完晚餐再回家。
　　太宰遥从善如流，“好的，麻烦福泽先生了，请进来吧。”
　　福泽谕吉造访太宰宅的次数虽然没有江户川乱步多，但也称不上少。
　　江户川乱步不喜欢吃外卖，也不喜欢吃福泽谕吉做的堪堪只能入口的饭，以前只能将就着吃，自从搬家后，若是没有委托待在家里时，到了正餐时间就会不见踪影。
　　福泽谕吉从第一次的惊惶到后来能面不改色的走到隔壁找人，甚至坐下来一起吃饭，其中经历过的纠结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或许这三个孩子都知道。
　　虽说是庆功宴，可是餐桌上终究只有四个人，即使照顾着福泽谕吉较大的食量，也不必准备太多，很快就做好一桌丰盛的菜。
　　给江户川乱步的甜点还在烤箱里烤。
　　“恭喜福泽先生得偿所愿。”
　　太宰治举起汽水，和福泽谕吉手中的绿茶碰了碰。
　　他的姿势熟练地让福泽谕吉忍不住怀疑他小小年纪就在酒桌上和人交际过无数次了。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是世家出身。
　　“大概九月左右，您的异能开业许可证就会下来了。”太宰遥一边替太宰治拆蟹，一边提议道，“您这几个月可以物色物色侦探社要设立在哪里。”
　　江户川乱步看看太宰治干干净净的手和自动长出蟹肉的盘子，转头道，“大叔，帮我拆蟹。”
　　福泽谕吉默不作声的拿起一只蟹来帮他拆，回答太宰遥道，“会先设立在晚香堂。”
　　他也知道晚香堂不适合拿来做侦探社的位置，可是说来惭愧，他和乱步这一年来的委托金都拿来买房子了。
　　现在扣去生活费，已经没有钱可以租一个好一点的地段作为设立侦探社的地方。
　　“大叔是想暂时只接军警下的委托，攒到钱了再搬。”江户川乱步开开心心的夹起一个雪白的蟹肉，边嚼边说，“可是军警方很小气！给的委托金都只有一点点，就算我每天解决十个案件，要攒到钱都还要一年！遥，借我们钱嘛！”
　　福泽谕吉清了清喉咙，“乱步。”
　　江户川乱步咂咂嘴，嘟囔道：“……遥和太宰很有钱的。”
　　太宰治火上浇油，“乱步先生只要一天解决五十个案件，两个多月就能攒到钱了哦。”
　　“乱步大人才不要！”
　　太宰治笑道，“为了福泽先生努力努力不好吗？搞不好福泽先生会因此夸奖你哦。”
　　江户川乱步的眼睛亮了起来，问福泽谕吉，“大叔会夸奖我吗？”
　　福泽谕吉皱着眉，“不会。我不是和你说过了，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天五十个案件，即使是江户川乱步都会过劳，“我也会出去多接点私人委托，你不用操心这件事。”
　　“知道了。”江户川乱步乖乖的继续吃螃蟹。
　　厨房里的烤箱发出“叮——”的声响。
　　太宰遥轻巧的离开座位，过去确认甜点烤的怎么样。
　　空气中满是食物与甜点的气味。
　　太过温暖的场景。
　　也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福泽谕吉擦干净手，郑重的在不太郑重的饭桌上问太宰治，“太宰君和遥君，两位愿意加入侦探社吗？”


第92章 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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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而过。
　　七月初，泽田纲吉准备动身前往意大利。
　　此次将长期待在那里，过年过节才会回来。
　　不过，原先只是暂住泽田宅的碧洋琪、风太等人，都会继续待在日本，留在泽田奈奈身边。
　　“感觉才刚送别中也不久。”厨房里，泽田奈奈有些惆怅的和太宰遥说完，又扬起开朗的微笑，“纲君这孩子和他爸爸越来越像了呢，也说了会寄明信片回来给我，哎呀，只是在意大利念书，寄什么明信片呀。”
　　太宰遥想了想，“纲哥搞不好会全球各地四处跑呢。”
　　泽田家光都是那种能说在南极挖石油的人，搞不好泽田纲吉在联系泽田奈奈时，也会说出荒谬的谎言。
　　还是事先替他打个预防针比较好。
　　更何况，泽田纲吉可不是真的过去好好念书的，Mafia学校的课业多的是到世界各地去执行任务，他一个混乱之下会寄出什么样的明信片可不好说。
　　等泽田纲吉正式继承Vongola，泽田家光也会退下门外顾问首领的位置，回日本陪伴泽田奈奈。
　　“可以下来吃饭啦。”太宰遥敲了敲泽田纲吉的房门，推了进去。
　　房里，太宰治正和泽田纲吉联机打游戏，打的泽田纲吉怀疑人生，还差点被Reborn以“拼死也要赢太宰治一局！”的理由发射死气弹。
　　他已经不想玩了，可是Reborn说着绝对不能丢他脸面，逼着泽田纲吉继续玩。
　　“小遥！”泽田纲吉宽面泪，“救救我呜呜呜呜！”
　　同时，他手中的游戏机发出巨大的失败音效。
　　“唉哟，纲哥又输了呢。”太宰治闲闲的丢下游戏机，“愿赌服输，记得要绕着并盛跑一圈哟。”
　　Reborn跳进太宰遥怀里，扬起眉梢，“纲，跑完再回来吃饭。”
　　泽田纲吉摸摸咕噜噜叫的肚子，痛苦的瘫倒在地上，“我会饿死啊Reborn！”
　　“那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履行赌约吧！”Reborn残忍的笑，砰一声发射了方才没成功打出去的死气弹。
　　泽田纲吉爆衣了，泽田纲吉跑出去了。
　　“咿——”太宰治嫌弃的挤挤眼，“竟然是黑底红心图案，品味好差。遥不要看那种辣眼睛的东西！”
　　“嗯嗯，不看。”太宰遥笑着道，“我们先下去等纲哥回来吧。”
　　Reborn小小的手扒着太宰遥环着他的小臂，天真可爱的问，“太宰君都穿什么图案的胖次？”竟然敢嫌他挑的图案没品味？！
　　太宰治毫不羞耻，“当然是黑灰素色，和遥的是一样——”
　　“哥哥！”太宰遥赶紧制止，深吸口气，“Reborn大人也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自然的讨论啦！”
　　每到这种时候，太宰遥都很怀疑到底是谁去意大利受过教育？！
　　太宰治先是做了一个拉上嘴巴不存在的拉链的动作，又一脸痛心疾首，“对嘛，Reborn先生真是，该去上一下幼儿园学点基本礼貌了。”
　　身体年龄自然长到了三岁的Reborn声音可可爱爱，“我在家自学呢，泡泡老师都说我是难得的天才哦。”
　　所谓的泡泡老师，不就是Reborn大人的假身份之一吗？
　　太宰遥脑中不禁浮现出两个Reborn的身影，一个坐在台下学习，一个站在讲台上上课。
　　好像有点可爱。
　　一边的太宰治也忍不住想象出同样的画面，却是面色发青，“呕！好恶心的画面，双倍小婴儿，呕！”
　　太宰遥笑的不行，一手抱着Reborn，一手牵着太宰治往楼下走。
　　他们上餐桌不久，泽田纲吉就飞奔回来，死气状态消失，一脸疲惫穿上风太好心替他准备的衣服。
　　“纲君真有活力呢。”泽田奈奈欣慰的笑着说，“要多吃几碗哦。”
　　泽田纲吉看着一桌子自己爱吃的菜，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即将长期离开家里，眼泪都要下来了，红着眼眶点点头，仍绽开柔和的笑容，“好的，妈妈。”
　　除了掌控云雀财团，需要长期驻扎日本的云雀恭弥和年纪尚小的蓝波之外，泽田纲吉的其余守护者们也将前往意大利，此时都各自以各自的方式与家人告别。
　　没有家人的库洛姆也和城岛犬、柿本千种一起收拾着待了两年的黑曜乐园。
　　再如何依依不舍，依旧来到临别的时间。
　　机场里，笹川京子抓着笹川了平的手，红着眼睛不想要哥哥离开；三浦春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握住泽田纲吉的手抽抽噎噎，“纲、纲先生回来的时候一定要通知小春哦！等我高中毕业，我们就结婚吧！小春在这段时间也会好好修习新娘课程的！”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尴尬的说，“不，新娘课程什么的，真的不需要。”
　　三浦春感动的眼泪又流出来，“纲先生对小春真是太好了，心疼小春上辛苦的新娘课程对吧！不用担心我，我可以为了纲先生做任何事！”
　　泽田纲吉顶着Reborn揶揄的看看他又看看京子的目光，手足无措的道：“我、我没说过要和小春你结婚啊！”
　　“纲先生害羞了对吧，小春都知道的，纲先生的心意——”
　　“修罗场啊修罗场。”太宰治啧啧摇头，又开始说，“活泼开朗的她、温柔文静的她，至交好友同时爱上神秘的Mafia首领，这段友情终究会走向什么不可预知的结局？又是谁能在这场爱情战争中得到胜利？”
　　太宰遥也跟着思维发散，“京子小姐和春小姐的感情很好，会不会等纲哥回来一看，两位小姐反而已经向彼此互许终身了？”
　　“噗。”太宰治笑出来，“这个好耶！就来朝这个方向努力好了。”
　　Reborn扫了一肚子坏水的太宰治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轻轻踢了一下泽田纲吉的小腿，“蠢纲，被人偷家了都不知道。”
　　泽田纲吉：？
　　偷家？偷什么家？
　　他终究是一头雾水的上了飞机。
　　泽田纲吉沉默的看着日本国土在视野中逐渐缩小。
　　这就是离家的感受吗？
　　爸爸他……为了保护妈妈不得不远离她时，又是什么感受？
　　泽田纲吉正陷入难得的忧伤之中，狱寺隼人便巴巴的跑过来，捧着一个游戏光碟。
　　“十代目！我们来玩这个吧！”他握着拳头眼中冒着斗志的火光，“我和十代目联手打趴棒球笨蛋，让他从这里游去西西里！”
　　山本武爽朗的笑，“哈哈哈，这款游戏我还没输过人呢。”
　　泽田纲吉满腔忧伤瞬间消失。
　　不、玩游戏下赌约什么的，还是别了——
　　他正想阻止，就听Reborn兴致盎然的说，“好主意，就来一个Vongola式电竞大赛吧，输的人自己游去西西里！”
　　泽田纲吉、泽田纲吉欲哭无泪。
　　他觉得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再碰游戏了！
　　…
　　八月。
　　横滨的雨水还是很多，又闷又湿，气温也居高不下。
　　即使是位在地下、通风和空调都做的很好的晚香堂，也能感受到潮湿的不舒服。
　　江户川乱步恹恹的撑着脸，把软软的脸颊肉推了上去。
　　他百无聊赖的翻着面前十几页的文件，没几秒便懒懒的拿起笔圈出嫌疑人的名字，又把文件丢到一边，撞到另一叠文件山上。
　　与江户川乱步隔着一个走道，坐在另一个座位上的太宰治已经结束了分到自己这里的一小叠文件，正把无效文件一张张折成纸飞机，无聊的摆放在桌上。
　　偌大的晚香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太宰遥和福泽谕吉暂时搭挡，外出做一些私人保镖的工作。
　　复出的孤剑客“银狼”，虽然身边暂时没有跟着能一眼将威胁找出来的少年侦探，也可以接到不少委托。
　　不过，此次重新出山的银狼，依然不是孤身一人。
　　他戴着耳机，听着另一边藏在暗处的太宰遥告知哪些人行踪有异、哪些地方有敌人，就能提前做好防备，甚至直接过去将人放倒。
　　是和与江户川乱步一起工作时不太一样的另一种轻松感。
　　很习惯和人配合的太宰遥浅浅打了个呵欠，一心二用的一边告知福泽谕吉哪里有潜在危险，一边想着等会儿要买什么中餐去给太宰治吃。
　　太宰遥和福泽谕吉那里进展顺利、配合良好，这边，江户川乱步大叫一声，“太宰！来帮我啊！”
　　“才不要。”太宰治眯着一只眼装模作样的测距离，把十几架纸飞机尖锐的地方朝着讲桌整齐排好，“我已经超额工作了哦，再多做一点乱步先生就是压榨童工了！”
　　“哈？我也是童工啊！”江户川乱步不满的拍桌子，把山一样的文件拍的摇摇欲坠，“这是你偷吃我零食应得的回报！”
　　太宰治掷地有声，“什么啊，放在讲桌上的零食不就是公共财产吗？又没有写乱步先生的名字！”
　　江户川乱步气成河豚，“啊啊啊！乱步大人要把零食用保险箱锁起来！”
　　“您就试试看咯。”太宰治得意的很，“世界上还没有我太宰治开不了的锁。”
　　江户川乱步指着他气的发抖，“这是犯罪！”
　　太宰治指了指黑板上方挂着的、夏目漱石的题字，念道，“‘不拘义理，不拘人情，不拘廉耻。’这不是我们侦探社的处世方针吗？我只是贯彻理念而已。”
　　“诡辩！”江户川乱步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我要告诉大叔，不、我要告诉遥！”
　　“嘁。”太宰治嫌弃的说，“乱步先生是小孩子吗，吵不过我就要找人救场。”
　　“我才十五岁，当然是小孩子！”江户川乱步道，“而且告诉遥的话，遥就会买更多好吃的给我吃，哼。”
　　“遥才不会。”太宰治嘴硬。
　　这下子换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会！”
　　太宰治拿起一架纸飞机投向江户川乱步的背。
　　纸飞机慢悠悠飞过去，碰到江户川乱步微微驼着的背，便坠落下去。
　　江户川乱步随手抓起一张废纸揉成团，转过身来丢太宰治。
　　两个高智商低武力的人毫无杀伤力的打架，你预判我的预判，纸团和纸飞机满天飞，除了最开始江户川乱步没防备被轻轻戳了一下之外，根本没有打中任何人。
　　太宰遥和福泽谕吉刚打开地下阶梯上的铁门，就听见江户川乱步嚷嚷着，“可恶，是男人就不要躲！”
　　然后是太宰治挑衅的声音，“是乱步先生准头太低啦，看来要让福泽先生好好锻炼锻炼您一下呢。”
　　太宰遥听的忍不住笑，“真可爱。”
　　福泽谕吉：……？
　　这难道不是在吵架吗？吵架也可爱？！
　　能成为太宰治的恋人，太宰遥果然也是有点异于常人。
　　福泽谕吉轻咳一声，双手拢进袖里，木屐咔哒咔哒的走下楼梯。
　　太宰遥下来前顺手将铁门带上，也跟着走下去。
　　听见福泽谕吉的脚步声，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同时停下动作，迅速的坐回座位上，一个拿起没看过的文件看，一个拿着已经处理完的文件装忙。
　　……如果地板上、空置的座位桌椅上没有乱七八糟的纸飞机和纸团的话，恐怕会真的被他们骗过去。
　　“我的甜甜圈！”江户川乱步率先绷不住，看着太宰遥手里装着点心的袋子，目光跟着袋子跑，直到袋子被太宰遥放到讲桌上。
　　江户川乱步指定的店家，就算是平日也要排半小时队才能买到。
　　他正准备跑上去拿甜甜圈，余光就瞥见福泽谕吉皱着眉捡起一个纸团打开来。
　　上头是某份文件因排版问题只有两行字的末页。
　　福泽谕吉把手中皱巴巴的文件展平了，放在一边的桌上，又捡起一架纸飞机，上头同样是无意义的几行字。
　　虽然如此。
　　还是有一些他们随手拿到的、写有重要资料的文件。
　　拿文件来玩实在是……
　　“先一起把这里收拾好，再来吃午餐吧？”太宰遥笑眯眯的适时道。
　　江户川乱步噘着嘴嘟嘟囔囔，虽然不情愿，为了早点吃到甜甜圈，还是努力的开始收拾起来。
　　福泽谕吉有些欣慰，也弯下腰来帮忙整理。
　　太宰遥麻利的把讲台附近收拾好了，走下去戳了戳从刚才开始就安静装乖的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一个抬头，看见太宰治还坐在座位上装透明人，气的大喊，“太宰偷懒！”
　　“太宰。”福泽谕吉肃着脸，声音毫无波澜的喊。
　　“好嘛好嘛。”太宰治懒洋洋的爬起来，又矮下身，消失在座位后面，一个纸团可以捡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太宰遥就在他旁边，看着太宰治一副认真收拾、实际上摸鱼摸的光明正大的模样，无奈的笑了一下。
　　就多捡一点，补回哥哥该捡的量吧。
　　结果。
　　最后绝大多数都是太宰遥和福泽谕吉收拾起来的。
　　江户川乱步看看自己努力了还是只有一点点垃圾的纸篓，又看看太宰治明显从太宰遥那里倒了不少过去假装成果的纸篓。
　　他哼了一声，悄摸摸从福泽谕吉那里也倒了一点过来。
　　太宰遥抿着唇笑，没有拆穿他们，将几个纸篓拿到后面的座位放好了，准备等会儿确认内容。
　　他整理了一下桌子，把甜甜圈和午餐拿出来摆好，“洗了手就来吃饭吧！”


第93章 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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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横滨还是很潮湿，一连几日都滴滴答答下着雨。
　　一只三花猫躲在能避雨的屋檐下，旁边站着两个同样在等雨的女高中生，其中一个拿出手机来，拍了几张猫猫躲雨照，愉快的拿给同伴看。
　　少女低声私语，露出克制的笑颜。
　　等雨势小了些，三花猫便迅速的跑出去，一溜烟不见踪影。
　　三花猫轻盈的跃进废弃地下铁道，一路往深处走。
　　走着走着，一阵白光闪过，小小的三花猫化为一个穿着深驼色风衣、拿着手杖的中年男子。
　　他拂去风衣上的少许水珠，悠悠哉哉走在阴暗的隧道里，熟练地打开设在某处地面上的隐蔽铁门。
　　走下阶梯、穿越废弃空置的室内，再继续往下走，才会到达他的目的地：晚香堂。
　　当初发现这里也是误打误撞，废弃已久的地下空间隐蔽又安静，非常合他的眼缘。
　　花了几天时间，甚至动用异能特务科的人力，将最底层稍微布置了一下——“要布置成什么样子呢？夏目老师。”特务科的工作人员问。
　　夏目漱石想也没想，将当时第一个浮现在脑子里的词汇说出来，“讲堂。就布置成讲堂吧。”
　　询问他的人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尊敬崇拜的看着夏目漱石，“好的，老师。”
　　夏目漱石唇上的两撇小胡子有些得意的翘了翘。
　　待在布置堪称整洁肃穆的晚香堂里，侦探社那几个小子一定也会受环境影响认真工作。
　　他天真的想法，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偌大的讲堂里。
　　一身黑色风衣、看上去不像个好人的太宰治站在讲台，正用粉笔把占据了整个黑板的恐怖图画上色。
　　他脚下踩着一个飞行的冰片，要移动位置了就说一声，一边穿着同款衣物、像被太宰治绑架的太宰遥就把他带到他要去的地方，光是背影就能让夏目漱石想象到他温柔宠溺的眼神。
　　夏目漱石默默移开目光，仔细看了看黑板上的画，琢磨半晌还是完全看不出来太宰治画了什么，却越看越有种扑面而来的恐怖。
　　夏目漱石把目光转到台下。
　　穿着深褐色和服的江户川乱步占据着最前方的座位，正托着腮看漫画，一边看一边吃零食，手边还放着一瓶波子汽水，长长的桌面上有一半都是吃空的零食袋子。
　　大家长福泽谕吉竟然也在，就在江户川乱步后面的座位，坐姿端正的翻着书籍。
　　在太宰治一边画一边哇哇乱叫、太宰遥“哥哥，板擦。”、“哥哥，粉笔。”、“哥哥小心手。”，一类哥哥长哥哥短无意识秀恩爱的话语中。
　　在江户川乱步吃零食吃的咔擦咔擦响，时不时还要大喊着嫌弃漫画剧情无聊的声音里。
　　福泽谕吉俨然已经习惯成自然，巍然不动、充耳不闻，老僧入定一样的沉浸在书籍里，整个人的画风与其他三个人完全不同。
　　简直像有道墙隔开了似的。
　　夏目漱石、夏目漱石竟然有点感动。
　　至少还有个看起来会认真工作的，也不枉费他东跑西跑把异能开业许可证弄出来。
　　侦探社四人会突然从忙碌的每天有山一样的文件要处理，转变为这么悠闲的状态，主要是因为这两天港口Mafia首领又搞出了点幺蛾子来。
　　“夜之暴帝”，与他的死士。
　　红发少年事件接近尾声之时，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这么代称港口Mafia。
　　代称逐渐在横滨普通人之间流传开，即使已经隐晦无比，终于还是在前几天传进港口首领耳中。
　　于是，他在横滨市中心的每个街区告示栏上都贴上了布告。
　　——所有说港口Mafia坏话的人都要被处死。
　　还模仿上半年红发少年事件时的做法：告发者有赏。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就连军警都安静下来，暂停了向福泽谕吉下委托的动作，以免案件里有可能触及港口的事情，让军警方、或者福泽谕吉这一方遭受不必要的袭击。
　　外头为了以防引火上身，找没有公司保证的私人保镖的也变少了，即使知道福泽谕吉身家干净，但谁肯定他这阵子没有得罪港口Mafia，谁又肯定他不会将听见的坏话告诉港口Mafia的人？
　　整个横滨的气氛突然就微妙了起来。
　　不过两天时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感就在彼此怀疑之中，有逐渐消失的趋势。
　　“这还只是刚开始。”太宰治轻笑着说，“现在还没有人向港口告发，当第一个这么做的人出现了，就会像中世纪欧洲狩猎女巫一样，无罪之人也会死去呢。”
　　背叛、谎言、借刀杀人，都是即将笼罩住横滨的庞大阴云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太宰遥轻轻握住太宰治的手，又反过来被太宰治攥紧了。
　　“遥害怕的话，可以躲在我怀里哦？”
　　“哥哥也是，害怕的话可以靠着我哦。”
　　两个人对视几秒。
　　太宰治便钻进太宰遥的被窝，稍微下移了一点，趴到他身上，先是微微抬头单纯的碰了碰太宰遥的唇，就挪了开来，埋在他颈侧。
　　太宰遥轻轻顺着他的背脊，心里软乎乎的。
　　就这么在横滨凛冽又肃杀的夜里，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现在。
　　夏目漱石走下楼梯。
　　福泽谕吉回过头来，除开打招呼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师，这本书没有下集了吗？”
　　夏目漱石看了眼他在看的书，心里慌了一瞬，面上镇定无比的说，“两位太宰小友那里有我的手稿。”
　　“有手稿，没结局。”太宰治手中还拿着粉笔，冷笑着道，“夏目老师还随机抓人帮写结局呢。”
　　江户川乱步肯定道，“是真的。”
　　迎着福泽谕吉隐隐有点信仰崩塌的眼神，夏目漱石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治君画的是什么？难道是克苏鲁吗？”
　　传闻有名为克苏鲁的外神沉眠在地球上——这本是极机密的、到了夏目漱石这等拥有高权限之人才能得知的讯息。
　　也仅仅只是得知，从未见到、也不可能见到过，因此这种传闻在一定程度上也被知情者视作玩笑话，只当做宁可信其有的神话看待罢了。
　　夏目漱石则因能与动物沟通，对克苏鲁、以及克苏鲁之外的外神存在于世界上这件事抱持着更相信的态度，不过依然将信将疑。
　　直到某日与太宰遥闲谈时说起，在两个孩子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夏目漱石才更关心起类似的传闻。
　　“我哪可能画那种精神污染的东西呀。”太宰治震惊的瞪大眼，“您看不出来吗？是您、养的猫在草地上追蝴蝶啊。”
　　他中间刻意不自然的停顿，让夏目漱石的心稍稍提起来，见江户川乱步没做反应，才又放回去。
　　“猫追蝴蝶？”夏目漱石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红色粉笔画的奇怪不明物原来是猫啊，底下的粉色起伏原来是草地啊，他还以为是不明物的一部分呢。
　　……所以说，为什么猫是红的、草地是粉的，天空上还有奇形怪状的绿色生物？！
　　“那是云。”太宰治道。
　　夏目漱石沉默了会儿，只能说，“没想到治君还童心未泯。”
　　说他童心未泯都辱童了，幼稚园孩童都不会画这么诡异的画了吧？！
　　“什么童心未泯，我这是抽象派画作！”太宰治振振有词，“没想到夏目老师您对画作一窍不通啊。”
　　别辱抽象派了好吗！
　　夏目漱石觉得自己把话题转到太宰治身上完全是错误的决定。
　　他打算直接进入正题，“我今天来，是……”
　　“我知道我知道！”江户川乱步抢过话，兴奋地说，“是来送异能开业许可证！”
　　被打断话，夏目漱石也不生气，和蔼的点点头，“没错。”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信封递给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郑重的接过了，“非常感谢您，老师。”
　　“举手之劳罢了。”夏目漱石微笑着道，“打开看看。”
　　虽然他这么轻松地说着，但福泽谕吉很清楚，若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以夏目漱石的影响力根本不必等上近三个月才拿到许可证。
　　他抱持着无比感激的心情，将黑色信封打开了。
　　长桌旁，三个孩子也好奇的围过来，眨巴着大眼看福泽谕吉手中的信封。
　　福泽谕吉将里头同样纯黑的纸拿出来。
　　都还没打开，太宰治忽然有些嫌弃的说，“乌泱泱的，还以为是什么极道组织合法营业的许可证呢。”
　　夏目漱石也觉得很像，不过基于晚香堂都是异能特务科帮忙整修好的，还是替他们辩解道，“黑色比较正式。”
　　说话间，福泽谕吉展开折了三折的纸。
　　黑底白字的异能开业许可证，昭示着福泽谕吉构想中的、将江户川乱步层层武装起来的“武装侦探社”可以真正成立起来了。
　　他再次向夏目漱石深深的鞠了一个躬，“真的非常感谢您，老师。”
　　夏目漱石受了这个礼，笑道，“老师替弟子做点事，也是天经地义的。”
　　眼看师徒俩准备说点话，江户川乱步先拉拉福泽谕吉的衣袖，“大叔大叔，我们想看看许可证。”
　　福泽谕吉便毫不犹豫的将打算收进袖中的许可证给他。
　　江户川乱步跑到自己原本放满零食垃圾、现在已经被太宰遥稍加清理过的桌子那里，将许可证摊开。
　　三个孩子头顶对着头顶，看藏宝图一样新奇的看着桌上铺平的纸张。
　　“武装侦探社……”江户川乱步念出来，“社长，福泽谕吉。”
　　“是社长呢。”太宰治挑眉。
　　“是社长啊。”太宰遥也跟着说。
　　“是社长！”江户川乱步兴奋的说着，眼睛一亮，“以后就改叫大叔‘社长’吧！”
　　太宰遥想了想，“听起来很不错。”
　　“是吧！乱步大人是天才！”
　　太宰治不以为然，“社长两个字就在纸上写着呢，还敢自称天才？”
　　“是不是要裱起来？”太宰遥随口问。
　　“都被折成这样了，异能特务科看起来也不么重视。”太宰治道，“只要收好就好。”
　　太宰遥反应过来，“其实重要的不是这张纸，是在异能特务科那里合法正规的录入。”
　　太宰治：“没错，就算有人偷了这张许可证，也没办法因此装作合法的异能组织。”
　　江户川乱步：“其实丢掉也没关系。”
　　太宰治接话，“其实夏目老师不把许可证拿来也没关系。”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
　　所以夏目老师只是猫猫炫耀好东西一样的心情拿过来的吗？
　　……有点可爱呀。
　　七嘴八舌讨论一遍，他们的新奇感很快过去。
　　“也没什么嘛。”江户川乱步拿起波子汽水喝了几口。
　　“本来就没什么。”太宰治从桌上随手摸了一包薯片打开来，拿起一个递给太宰遥。
　　“啊！那是我的薯片！”江户川乱步大喊着，把汽水随便一放，伸长了手，越过桌子去抢。
　　因为口味不符预期，太宰治也没打算为难他，放任江户川乱步将薯片拿回去。
　　未料。
　　江户川乱步拿回薯片时，和服袖摆一个不小心带倒了就放在许可证旁边的汽水瓶——没喝完的汽水流淌出来，将许可证打湿了，汽水瓶哐一下掉到地上。
　　哐当的声音也引起了夏目漱石和福泽谕吉的注意，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就看见一片狼藉的桌面和惨遭湿身的异能开业许可证。
　　夏目漱石：……
　　福泽谕吉：……
　　太宰遥率先反应过来，动作迅速的将水分弄干了，安慰已经僵硬在原地的江户川乱步，“没事了没事了，字迹都好好的，纸张也好好的。”
　　江户川乱步还没来得及放下心，就见太宰治拿起来闻了闻，“哇，有汽水味。”
　　说着，还拎着许可证放到太宰遥面前让他也闻闻看。
　　……真的有汽水的甜味，而且“社长：福泽谕吉”几个字那里还是重灾区。
　　江户川乱步看太宰遥的表情就知道太宰治没说谎，一顿一顿的拿过来闻了一下。
　　江户川乱步自闭了，趴在桌面上把自己整张脸埋进臂弯间。
　　虽然是丢掉也没关系的许可证，可是看起来福泽谕吉很重视，弄成这样了，江户川乱步愧疚又怕被责备，整个人都有些褪色。
　　夏目漱石哈哈一笑，拍了拍江户川乱步弓起来的背，“汽水味道的许可证，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一份。”
　　江户川乱步没有抬头。
　　福泽谕吉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拍拍他的背，“没事，汽水味没有关系。”
　　江户川乱步这才默默的、慢慢的抬起头，“真的吗？”
　　福泽谕吉：“真的。”
　　黑发少年终于重新恢复愉快的心情，宣布了刚才的决定，“大叔！以后我们都要叫你社长了！社长！”
　　社长……吗？
　　福泽谕吉有些愣住了。
　　太宰遥抿着唇笑，和太宰治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喊：“社长。”
　　——福泽谕吉直到此时，才终于有了点侦探社要组建起来的实感。
　　夏目漱石站在一边，见证着眼前的画面。
　　不错不错，就在晚香堂里——
　　“既然都已经拿到许可证了，”太宰治余光瞥了夏目漱石一眼，笑道，“我们就离开这个阴森森的晚香堂吧！”
　　福泽谕吉毫无觉察的点点头，“我已经物色好新地点了，明天一起过去收拾收拾。”
　　不、不是，这里哪里阴森了，最阴森的不是太宰治的那幅画吗？
　　夏目漱石表面冷静微笑赞美徒弟，心里淌血。
　　不考虑一下长期据点定在晚香堂吗！
　　这里多好啊！
　　他要变身成猫，然后拒绝福泽谕吉的小鱼干一百次！


第94章 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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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上横滨港附近的坡道，就能看见一栋砖瓦盖成的、看着有些老旧的砖红色五层建筑。
　　一楼是名为“漩涡”的咖啡厅，二楼是律师事务所，三楼空置着，五楼用来作为放置杂物的仓库。
　　四楼则是新进驻的，挂着“武装侦探社”门牌的侦探事务所。
　　现在的侦探社，所有成员加起来依旧只有四个人。
　　总算能有一个安静空间的福泽谕吉在单独的社长室里，三个孩子则待在还没放多少东西，显得有些空旷的员工办公室。
　　从港口Mafia发布公告之后过了近一个月，委托依然寥寥无几，大多数是一些不痛不痒毫无挑战性的，比如找走失的宠物、还有试图询问能不能帮忙找出伴侣出轨证据的，后者通常一看见侦探社成员都是未成年，便立刻打了退堂鼓。
　　再加上江户川乱步的名声目前还没有传出横滨，除开现在暂时沉寂下来的横滨军警之外，也没有其他地区的委托会过来。
　　很清闲。
　　非常清闲。
　　闲的太宰遥都想把歇业的情报屋再开起来了。
　　用来与委托人商谈的小隔间放着几张沙发，其中两张被拿到办公室来，成为他们无聊时，或者坐累了的时候，能躺着休憩的地方。
　　此刻，太宰治和太宰遥便坐在上头。
　　明明沙发是双人的，偏要挤挤挨挨的坐，肩膀靠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发丝都纠缠在一起。
　　太宰治翻完最新一期《Jump》，就探过头去看太宰遥手机上的画面。
　　太宰遥正在翻看Vongola内部论坛，某个版上头第一篇飘红的热帖便是〈Vongola总部再次维修！下次会是几天后，进来下注！〉
　　就算泽田纲吉等人很可能点进来看见，依然非常光明正大的开赌盘。
　　就赌十代家族守护者什么时候又要打的让总部震三震。
　　“点进去点进去。”太宰治快乐的说，“赚钱的时候到了。”
　　虽然他们两个不在Vongola总部，可是太宰遥也不怀疑太宰治能预测千里之外的事情，听话的点了进去，顺便把手机递给太宰治。
　　太宰治迅速的看完主楼和留言，又出去翻了翻Vongola论坛上的帖子，再重新进来看看赌盘的赔率，眼角眉稍都挂上看人倒霉的愉快，在投注结束前一刻投了不少钱在“三周后”的选项里。
　　顺便用太宰遥的账号回复：［就先谢过各位冤大头啦，友情提醒，后天之前把钱准备好哦。］
　　后面还加了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微笑符号。
　　一看就不是太宰遥的口吻和斩钉截铁的内容，让帖子里的成员先是一阵沉默，接着炸开了锅。
　　沉默在于又被不小心秀了恩爱，炸锅在于太宰治说的是“后天”。
　　赌盘本来要开一个月验证事实，可是太宰治的说法代表后天就会有能终结赌盘的消息出来。
　　由于说话的人是太宰治，可信度飙升到百分之两百，便有和十代守护者相熟的、赌的是大后天的人闲聊一样的问他们后天有没有事。
　　得到的答案是：没事，会和平常一样待在总部里。
　　可是提起的心根本无法放下来，果然到了后天，十代家族忽然接到由九代目直接下达的紧急任务，让他们到美洲去，要待三周才能回来。
　　……投注“三周后”的寥寥数人，就这么得到了金额惊人的钱财。
　　顺带一提，寥寥数人中，除了太宰治之外，其中一个便是不只掌握小道消息，还能掌控十代家族行程的黑心肠Reborn。
　　不过，这都是后话。
　　太宰治刚用太宰遥的帐号发言后几分钟，明明是深夜的意大利，隔壁的“守护小海妖”板块置顶帖竟然就跟着出现了好几十个妄想留言。
　　被太宰治意味深长的指给太宰遥看，“晚上试试吗？”
　　虽然是妄想留言，但这次的几条却意外的能实现，太宰遥看的面上泛起漂亮的樱粉，目光飘移，小小声的应道：“……嗯。”
　　太宰治便轻笑了下，合上手机盖放到一边，微凉的手指轻轻揉捏着太宰遥的耳垂、耳廓，按住后颈，鸢色的眼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
　　哥哥……想接吻。
　　太宰遥从他的动作里读出了这个讯息，无意识的抿了抿唇，放在太宰治大腿上的手轻轻抓了一下裤子布料，越过他看了一眼坐在办公室中央后方靠墙位置的江户川乱步。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沉浸在一本厚厚的侦探小说里，一旁还放着大半盒太宰遥做好带来的饼干，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转移注意力。
　　太宰遥犹豫了一瞬，凑近了碰碰太宰治的唇，就想飞快的退开。
　　却被太宰治按住后脑，阻断了他的退路。
　　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吞咽口水的声响、短促的喘息持续了一段时间。
　　太宰治掐着时间放过太宰遥，温柔的揩去他唇边莹润的水光，摩挲他微微泛红的眼尾。
　　或许是因为不只有两个人在场，太宰遥比平常还要好欺负。
　　轻轻碰一下就颤抖，稍微用点力就落下泪来，让太宰治忍不住……欺负的更多一些。
　　或许以后可以多试试。
　　毫无羞耻心的太宰治若有所思的想。
　　太宰遥脸颊靠在太宰治手掌里，眨眨眼将水汽眨掉，“哥哥好过分，乱步哥还在……”
　　他说着，看向同在一个空间的江户川乱步。
　　却见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已经将旋转椅调了个头，面向窗外背对办公室，一副拒绝看他们的样子。
　　连饼干盒子都带过去了。
　　太宰遥、太宰遥呜咽一声，揉皱了太宰治的衣服，鸵鸟一样的躲进他怀里。
　　太宰治爱怜的拆开他绑起几节的辫子，顺了顺他的发，“真可爱。”
　　“笨、笨蛋哥哥！”太宰遥的声音闷在太宰治胸前的衣服里。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只剩下江户川乱步吃零食和翻书的声音。
　　稍微平复了点呼吸和羞涩的心情，太宰遥便抬起头来，替太宰治整理好衣物，才将自己更乱七八糟的衣服整理好。
　　又熟练地把发绳从太宰治手腕上拿回来，以指代梳，随意的理顺了，在末尾处编了几节麻花辫束起来。
　　“哥哥真是的。”他小小声的说，“我们又不是在家里！”
　　“是遥先凑上来的哦。”太宰治理直气壮，“我只是配合遥而已。”
　　“明明是哥哥想、”太宰遥说到一半住了口，浅浅的吸了口气，啪一下捂住脸，“总之，办公室什么的，还是有点……”
　　“很刺激呀。”太宰治毫不羞涩，“遥的反应特别大呢，非常可爱哦。”
　　太宰遥：……
　　太宰治犹未满足，继续道，“碰一下就颤抖着缩起来，稍微——”
　　“好了哥哥！”太宰遥抓过一边的抱枕按在太宰治脸上，“这种话我们回家再说啦！”
　　太宰治拉下抱枕抱在怀里，一脸恍然大悟，“这样啊，原来遥喜欢听我说这种话。”
　　哪种话？刚才那种有点……的话吗？！
　　“哪有、我……”
　　“……乱步大人决定了！”
　　太宰遥的话语被忽然转过来的江户川乱步打断。
　　江户川乱步把厚厚的书拍在桌上，兴奋的站起来，对沙发上两个还黏在一起的侦探社员说，“我的生日礼物要一套侦探服！”
　　太宰遥愣了一下，“咦，乱步哥的生日要到了吗？”
　　“就是这个月的21号！”江户川乱步说完，继续描述他想要的侦探服装，“要衬衫马甲，还要有短披风和帽子。”
　　太宰治见没办法继续调戏小恋人，有些恹恹的倒回沙发背上，“很具体的要求啊。”他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手中的书，将其中主角的名字说出来，“受了他的影响？”
　　江户川乱步哼哼，“别的侦探都有侦探服穿，乱步大人也要有。”
　　太宰遥想了想。
　　离江户川乱步的生日还有十五天，应该来得及。
　　“这样的话，乱步哥要不要自己挑颜色？”太宰遥问。
　　…
　　东京，浅草。
　　“太宰大人，遥先生。”
　　须发皆白的老者带着慈爱又恭谨的微笑，和两个年纪勉强能称作小少年的孩子打招呼，又对他们身后跟进来的两人弯腰致意，“欢迎光临，福泽先生、江户川先生。”
　　“好久不见，贝基特先生。”太宰治道，“接下来就交给您了。”
　　“好的，太宰大人。”贝基特看向江户川乱步，“江户川先生，先来挑选款式吧，我昨夜已经按您的需求画了几张设计图。”
　　昨天得知江户川乱步想要侦探服，太宰遥便毫不迟疑的联络了贝基特，让江户川乱步告知他想要的款式大约是什么样的，好进行接下来的事宜。
　　举手投足间带着英伦绅士的气息，生在英国的贝基特，二十岁时加入Vongola，接下来五十年都在后勤服装部门工作。
　　每一套高层出席重要场合所需的服装，皆由他亲手设计制作。直到半年前，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出师了，才总算能退休。
　　他没有回到英国，也没有留在西西里，而是选择来到浅草——亡故妻子的故乡定居，度过人生最后一段时间。
　　这是福泽谕吉第一次看见真正来自世界Mafia龙头Vongola的人。
　　或许是工作并非前线的缘故，贝基特身上一点杀过人的血腥气和烟硝味都没有，温和的模样与所有历经世事而圆融通达的长辈毫无区别。
　　福泽谕吉看着他，忽然想起另一个同样看不出杀气的人——太宰遥。
　　他忽然有点好奇起来。
　　对于Vongola这个极有原则的Mafia，他产生了想了解的心情。
　　可是他并不着急。
　　毕竟是站在太宰治和太宰遥背后的庞大势力，无论如何，总有一天会有交集。
　　“这两个都好看！”
　　江户川乱步从几张设计图之中选出了两张，眼神闪亮亮的问福泽谕吉，“社长觉得哪个好？”
　　福泽谕吉便敛下思绪，拿过江户川乱步手中的设计图细看。
　　另一边。
　　太宰治和太宰遥暂时离开位处隐蔽的手工服饰店，出去逛逛浅草。
　　“去浅草就是要穿和服！”
　　因为太宰治这般毫无根据的说了，他们便久违的在除了初诣之外的日子穿上和服出门。
　　浅草有许多租和服给外国观光客的店家，路上不少说着外语、穿着和服游览街区的人群。
　　太宰治和太宰遥一身樱鼠色绘樱纹和服，看着活泼又不失稳重，配上他们秀丽漂亮的容貌、优雅从容的举止——让不少观光客过来以稍显别扭的日语或英语询问和服是在哪间店租的。
　　太宰治便大大方方的回答了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名字，“是请他们手工定制的。”
　　观光客云里雾里的道谢回去，若是拿出手机查一下，就能看见那家店手工定制和服的高昂价格。
　　在尚未停止成长之前，太宰遥还每年都得重新定制几套。
　　当然，西服也是。
　　“买点人形烧回去吧？”太宰遥合掌想了想，“仲见世商店街里不是有很有名气的人形烧元祖吗？”
　　“好啊。”太宰治双手拢在袖里，木屐走在路上也没发出多少声响，“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到花屋敷去吧！”
　　浅草的花屋敷是日本最早的游乐园，其中云霄飞车已经有六十多年历史了。
　　太宰治兴奋地双眼放光，“这么古老的云霄飞车，设备一定很老旧了吧！要是在时速最快的时侯突然出轨翻覆散架，唔哇！一定是很美妙的场景。”
　　太宰遥摸摸他的头，“先别说花屋敷的维修工作做的如何，那种死法会非常的难看哦。搞不好支离破碎的尸体还会和其它不认识的人融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最后只好全部葬在一起呢。”
　　太宰治、太宰治僵住了，站定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太宰遥扑哧一笑，挽住他的手臂，带着人往前走，“走啦哥哥，古老的云霄飞车在等我们呢。”
　　两个实际上对游乐设施没什么兴趣的孩子，在体验过了据说时速最快只有42公里的云霄飞车后，就到鬼屋去。
　　在旧有鬼屋上重建的“樱之怨灵”鬼屋，意外的非常符合他们和服的主题。
　　“樱之怨灵。”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看着招牌，拇指抵在唇上思考，“据说能看到真正的幽灵呢。”
　　太宰遥也思考了一下，“我会期待的。”
　　结果。
　　没有看到幽灵。
　　全程听着其他入场的人惊恐的尖叫声，太宰治拉着太宰遥在阴暗的角落里窃窃私语，“遥，我们来帮忙营造恐怖气氛怎么样？”
　　太宰遥卡了一下，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是没有拒绝，“哥哥想怎么做？”
　　太宰治趴在他耳边叽叽咕咕。
　　太宰遥越听越觉得不对，这已经不只是营造恐怖气氛了，是要吓坏工作人员吧？！
　　“怎么样？”太宰治循循善诱，“试试看吧？”
　　太宰遥无奈的点点头，“好。”


第95章 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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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由海穿着白色和服端坐在和室里。
　　她是花屋敷鬼屋负责扮演樱之怨灵的工作人员。
　　千由海正一如往常的等待着游客到来，却忽然听见安静的室内传来水珠滴落的声音。
　　规律的滴滴答答，听的人有些心烦。
　　她回过身四处张望，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发现小小的一滩水。
　　抬起头，果然看见天花板上有欲落不落的水珠挂在上头。
　　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淌下来的？
　　真讨厌，会弄湿和服吧？
　　“千由海，专心点。”另一边负责监控的同事道，“游客快过来了。”
　　“好的。”她赶紧坐正了，等待日复一日、每天都一模一样的戏码。
　　看着又一批游客惊叫着逃离，她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
　　我的演技果然很好。
　　她拢拢盘好的头发，忍不住又转身看了看滴落的水。
　　似乎已经沾湿衣服下摆了。
　　“我这里在漏水呢。”她对监控的同事说。
　　“咦，千由海那里也漏水吗？”同事讶异的说，“盛吉、繁岗、优子那里都漏水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话语声越来越小，直到此时，才发现水滴“嗒嗒”的声音不只是从各处的监控那里传来的。
　　他这里……也在漏水。
　　“不是吧，该不会是……”
　　千由海有些毛毛的，搓搓手臂强笑道，“别吓我呀，怎么可能，只不过是水管老旧开裂而已吧？”
　　她说着，小心翼翼的凑上前看了看那滩水。
　　就在她凑上去的瞬间，水珠落下的速度忽然加快，滴滴滴滴的，吓的千由海面色发白，向后退了一步，差点被和服绊倒。
　　小小的水滩蔓延开来，不过几秒钟时间，就在她跟前的地板上组成两个字。
　　千由海着魔一样的念了出来，“死、吧？”
　　她愣了一秒。
　　就呆愣的这一秒，墙壁上、地板上，一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水渍写成的“死吧”字样——
　　千由海腿软下来跌坐在地，一双涂抹红艳的唇无声的开合几次，连惊声尖叫都没有办法，急促的呼吸着。
　　半晌，水滴字样没再继续蔓延，她才手脚并用的爬出去，看见不远处走过来的几名游客，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随手抓住一个人就哭喊，“有、有鬼啊——！”
　　“什、什么？是安排好的环节吗？”穿着时尚的女高中生颤抖着问。
　　千由海慌乱的摇头，“是……是真的、有鬼啊！”
　　游客们还手足无措的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刚才他们所经房间里的鬼怪们一个个都面色发白冷汗直冒的冲出来，一时之间傻在原地。
　　被千由海抓住的和服男孩倒是很镇定，鸢色的眼瞳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慌和故作镇定，“这位小姐，请问发生了什么？”
　　千由海结结巴巴的把发生的事说了，几个同样躲在这里的工作人员一一肯定了她的话。
　　“让我们出去！”游客中一名男子喊道，“怎么出去，我要出去啊！”
　　“出口被水堵住了。”工作人员颤抖着声音，“要出去的话，就会被水流缠住手脚拖回来。”
　　几名高中少女相拥着啜泣起来。
　　“什、什么啊！”已经有人开始语无伦次，“不是说是樱之怨灵吗？这明明是水鬼啊！”
　　一边问完话就缩减存在感，隐在黑暗中的太宰治笑的眼泛泪花，无声的对太宰遥道：“水鬼哈哈哈哈！遥原来是水鬼吗哈哈哈！”
　　太宰遥、太宰遥戳了一下太宰治的腰，附到他耳畔问，“好像闹的太大了，要怎么收场才好？”
　　“大概再五分钟，浅草寺的法师就会赶过来了。”太宰治很随意的说，“待会遥就随随便便挣扎一下放人。”
　　“法师会不会看出根本没有鬼魂作祟呀……”太宰遥有点心虚。
　　“就算看出来也不会说。”太宰治道，“这可是双赢的好事哦。”
　　真正有鬼的鬼屋，被加油添醋一番后，人流量反而会因此增加；能降服怨灵的浅草寺法师，也会更为声名大噪。
　　很快赶过来的法师果然什么都没说。
　　——不久之后一个昙花一现的、可能为控水异能力者造成的案件，就这么进了异能特务科悬案档案，往后多年未再出现，逐渐被埋没入成堆的文件山中。
　　从阴暗的鬼屋里出来，太宰治还有点意犹未尽，“下次去富士急的战栗迷宫吧？”
　　太宰遥想了想，“那里走的是怪物路线哦。”
　　他先前无意间看过介绍，是丧尸之类的鬼屋，要像这次一样吓唬工作人员，好像有点不合适。
　　而且，该怎么说呢，丧尸怪物类的鬼屋别说吓不到他们了，恐怕也吓不到多少横滨人吧。
　　太宰治撇撇嘴，“残肢断臂有什么恐怖的嘛！”
　　他说着，飞扬的神情微微沉了下来。
　　——恐惧死亡，却又消费死亡。
　　真是……无趣的世界。
　　和他并肩走着的太宰遥，敏锐察觉太宰治倏然变换的心情，默默握住太宰治垂在身侧的手。
　　温柔的、坚定的和他十指交错。
　　太宰治的手指不自觉小小颤了一下。
　　啊啊，又是这样。
　　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能把摇摇欲坠的自己拉住了。
　　心里涌现的强烈情感又是什么呢？
　　是……爱啊。
　　他想要这份心情永远不会褪色。
　　可是，这世上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事情。
　　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要死去，想让时光停留下来。
　　却也想和太宰遥一起活下去。
　　想感受到更多的、更多的，太宰遥带给他的强烈情感。
　　太宰治晃了晃交握的双手，拉长语调，“走累了，要背。”
　　太宰遥便弯弯眉眼，将撒娇的哥哥背起来，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充满旧时氛围的浅草，和港口都市横滨非常不一样。
　　即使人声鼎沸，也是安宁平和的，仿佛一转身就能时空置换。
　　浅草寺里，太宰遥在绘马上写下了愿望。
　　从去年新年过后，每一次写在绘马上的愿望都是一样的。
　　清秀端正的字迹一笔一划，“哥哥的愿望都能成真！”
　　太宰治看了看，将写好的绘马翻过来，让太宰遥看一眼。
　　——“和遥一起死。”
　　诅咒般的愿望。
　　太宰遥心里酸软，微微笑了一下，接过他的绘马，和自己的一起挂上去。
　　木板互相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响声。
　　像是在说——神明已经听见了诉求。
　　简单参拜完，又拍了不少照片，才离开浅草寺到附近的商店街去。
　　“多买一些，顺便给中也寄过去。”
　　太宰遥站在位处拐角的人形烧店家前不远处，偏头问趴自己背上的太宰治，“要给奈奈阿姨也带一点过去吗？”
　　真的走累的太宰治，双手像面条一样软趴趴的在太宰遥胸前晃动，无精打采的说，“好啊。”
　　“说起来，纲哥生日也快到了。”太宰遥思考，“顺便给纲哥也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吧。”
　　中原中也和泽田纲吉恰好都在美洲，只不过一个在南美洲，一个在北美洲。
　　太宰治眼睛一亮，“就送那种会弹出蜘蛛毛毛虫的，或者假定时炸弹！”
　　“……盒子会被狱寺先生当场砸烂吧。”
　　狱寺隼人喊着“十代目，我来保护你！”的声音都已经回响在脑海中了。
　　“诶——不要吗？”太宰治可怜兮兮的问。
　　看着他这种眼神，太宰遥实在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我们可以准备两份。”
　　太宰治兴奋地跳起来，“走走走，去挑礼物！”
　　“还没买人形烧哦！”太宰遥赶紧把人抓回来，“哥哥别乱跑啊。”
　　过了一会。
　　太宰遥提着几个装了伴手礼的袋子，微微弯下腰让太宰治爬上来，“哥哥累了的话，我们回去找社长和乱步哥？”
　　“还没买整人盒子呢。”太宰治嘟嘟囔囔。
　　“横滨也有卖呀。”太宰遥说，“假定时炸弹的话，果然还是横滨的更逼真吧？”
　　太宰治“唔”一声，“确实。”
　　他单手提着木屐，两只穿着白袜的脚在太宰遥两侧晃呀晃的。
　　太宰遥托着他的腿弯，有些心疼的说，“哥哥脚疼吗？”
　　其实不怎么疼，只是走累的太宰治噘着嘴，黏黏糊糊的说，“疼。”
　　“待会儿帮哥哥揉揉。”太宰遥加快了脚步。
　　互相背负着、穿着和服的两个男孩，秀丽容色带着说不清的古典气质，仿佛真正自旧时光里走出来的身影，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似镀上一层岁月的绒边，让游客和浅草的本地人都有些恍惚起来。
　　隐藏在浅草巷弄里的手工定制西服店。
　　推开厚重的、挂着“休息中”牌子的玻璃门，风铃便叮叮当当的响起来。
　　贝基特还在带着江户川乱步选面料以及一些小配饰的材质，回过头来朝太宰治和太宰遥打了个招呼。
　　几人对太宰治时不时就要偷懒让太宰遥背的举动都很习惯，完全没有提出任何疑问，打过招呼便自然的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
　　“披风的扣子……”
　　准备一直穿着同一款设计的服装、将之当做自己特色的江户川乱步非常认真。
　　接下来每年都要在这里重新量身定制。
　　若是贝基特过世了，他远在意大利的弟子就会接过他的工作。
　　小小的店面另一边。
　　太宰治在供客人休憩的柔软沙发平躺，双脚放在太宰遥大腿上，哼哼唧唧的喊，“那里也疼、嘶——”
　　根本还没开始按的太宰遥：……
　　他无奈的捏住太宰治乱动的脚趾头，将热毛巾敷上去，“哥哥真会撒娇。”
　　热毛巾敷着脚底，太宰遥一点点力道适中的按摩着太宰治的小腿。
　　明明不会痛，太宰治偏要软乎乎的呼痛，让太宰遥好气又好笑，力道不变的说，“这样还疼吗？”
　　太宰治声音可怜又委屈，“不疼了。”
　　太宰遥扑哧一笑，“哥哥忍耐点，我们回家再认真按按。”
　　坐在江户川乱步旁边有些无聊的福泽谕吉转过头来看见，便迅速移开视线。
　　……虽然只是毫无暧昧氛围的按摩，可是总让人有种非礼勿视的感觉。
　　“社长别理他们。”江户川乱步头也不抬的说。
　　一大早过来，结束流程时已是下午四点。
　　在两点多回来的太宰治和太宰遥结束按摩之后，便安安静静的头碰着头睡着了。
　　毕竟都还是孩子。
　　福泽谕吉双手拢在袖里，正有些慈爱的想着，就看见太宰治睁开一双毫无睡意的眼睛望向自己。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正要说话，却见太宰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太宰治扶着真正熟睡的太宰遥直起身来，当着福泽谕吉的面摸了摸他的后颈，又揉揉他的耳垂——福泽谕吉震惊的发现太宰遥竟然都没醒过来。
　　“遥。”太宰治轻声道。
　　只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太宰遥便慢慢睁开眼睛，“……哥哥？”
　　“嗯。”太宰治应了一声。
　　在太宰治身边太过安心的太宰遥眨眨眼，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这是在哪里，眼中的朦胧很快退去。
　　“社长。”他有些羞赧的笑笑。
　　福泽谕吉竟然有点欣慰。
　　还是有个正常孩子的。
　　虽然这个唯一的正常孩子……根本不是人。
　　“乱步大人肚子饿了！”江户川乱步跑过来，看了看太宰遥手边伴手礼的数量，“我想去Vongola十代首领家里吃饭！”
　　“乱步。”福泽谕吉有些肃然道，“别随便打扰人家。”
　　再怎么样，上门拜访都要事先联络过，再带东西过去。现在什么都没准备，随意打扰并不妥当。
　　江户川乱步鼓起脸，“泽田家的饭菜比遥的还好吃哦！”
　　太宰遥赶紧打圆场，“我和哥哥明天会过去，到时候乱步哥和社长要一起吗？”
　　江户川乱步勉勉强强点头，“好吧。”
　　福泽谕吉也有些无奈，“麻烦你了，遥君。”
　　“不，不会的。”太宰遥柔软的笑，“社长要稍微逛逛浅草再回家吗？”
　　“要要要！”江户川乱步兴奋道，“我要吃抹茶冰！还有菠萝面包也要再多买一点！”
　　“那动作要快些了，五点商家就关门了呢。”太宰遥笑着道。


第96章 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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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治和小遥新工作的上司要过来拜访呢。”
　　泽田奈奈挂断电话，走回厨房向碧洋琪道，“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
　　太宰治和太宰遥两个孩子这阵子过来拜访时就说过这位新邻居兼上司的存在，顺带也提了邻居家的天才侦探少年。
　　他们愿意让上司过来拜访泽田宅，泽田奈奈心里是欢喜的。
　　代表两个孩子也将她视作是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长辈了呢。
　　碧洋琪搅拌着面前散发着诡异深紫色气体的食物，“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就用我新研制出来的料理。”
　　她说着神色愉快起来，“我会做出更美妙的料理招待太宰君。”
　　太宰治特别捧场她的有毒料理，让碧洋琪特别有成就感。
　　泽田奈奈像是看不见锅中的紫色不明物一样，温柔的笑着点点头，“小治会很高兴的。”
　　隔天上午，横滨。
　　太宰遥穿着可可爱爱的白色小熊帽衫，和旁边一身浅灰色长风衣的太宰治手牵着手按响福泽宅的门铃。
　　来应门的福泽谕吉身上是正式的羽织袴，江户川乱步也穿着较为正式的衬衫。
　　看的出来很重视。
　　和休闲的太宰遥和太宰治完全不像是要去同一个地方。
　　“奈奈阿姨一点都不知道里世界的事情哦。”前往并盛的电车上，太宰遥和福泽谕吉说。
　　“社长说漏嘴的话，会被恐怖的小婴儿追杀到天涯海角。”太宰治危言耸听，“被小婴儿追上，他就会强逼社长爆衣换上品味很差的胖次哦。”
　　“小婴儿……”福泽谕吉沉吟了会儿，“Reborn？”
　　虽然福泽谕吉以前在政府工作，不过做的是暗杀、清理这类不可见光的事，自然也会对里世界有所了解。
　　而Vongola十代首领的老师，里世界第一杀手，前彩虹之子Reborn，头衔又多又长、如此鼎鼎大名的人物，福泽谕吉当然知晓。
　　说“前”，是因为去年初，七名彩虹之子忽然大多销声匿迹，只剩Reborn还以十代目老师的身份活跃在人前，不过，胸前从不离身的黄色奶嘴不见踪影。
　　——“彩虹之子消失了。”
　　不知从何传来这个消息，后来果然也再没见过彩虹之子的身影。
　　“就是他啦。”太宰治撇撇嘴，“没断奶的小婴儿。”
　　福泽谕吉旁边的江户川乱步透过浅紫色的玻璃珠看着连成一线的窗外风景，随口道，“彩虹之子大多恢复正常体型了，他还会想维持婴儿的样子，真有趣。”
　　福泽谕吉愣了一下，“恢复正常体型？”
　　“诶——”太宰治现在有点懒得说明，“说来话长，有机会再告诉社长。”
　　福泽谕吉默默的看向太宰遥。
　　太宰遥笑了笑，“其实，除了Reborn大人之外，威尔帝先生也没有选择解咒呢。”
　　解咒。
　　福泽谕吉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是一段持续很长时间的悲哀之事。”太宰遥轻声道，“从并盛回来，再和您详细说明。”
　　“乱步大人也要听！”
　　没有多少线索让江户川乱步反推事情真相，他也想知道彩虹之子究竟是什么存在。
　　“好。”太宰遥道。
　　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事。
　　毕竟有关世界基石的事都已尘埃落定，即使再怎么有心有力，也不可能再利用世界基石做什么事。
　　更何况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都不是那种有心人。
　　小小的并盛连游客都很稀少，非常安静平和。
　　“乱步哥，这边。”太宰遥把左右张望着以至于差点走错路的江户川乱步带回正途。
　　注意到福泽谕吉隐晦打量路上穿着学生制服的风纪委员，太宰治打着呵欠解释，“那就是并盛的实权组织，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会。”
　　……实权组织竟然是学生组织，真神奇的地方。
　　太宰遥忽然想起来，好奇的问福泽谕吉，“社长知道杀人剑术‘时雨苍燕流’吗？”
　　福泽谕吉轻轻颔首，“嗯。从战国时代流传下来的流派，据说是非常完美的一套剑法，可惜没能遇见过此流派的继承人。”
　　时雨苍燕流的继承者多年前就销声匿迹，后来听闻二代“剑帝”曾经挑战过他，将继承者击败了。
　　自那之后，就真正没再听见时雨苍燕流的消息。
　　太宰治挑挑眉，话题跳脱又意味深长的说，“回横滨前去趟竹寿司吧，老板刀工特别好。”
　　江户川乱步看了眼太宰遥，了然道，“原来如此，时雨苍……”
　　“哎呀那是什么啊！”太宰治声音很大的盖住江户川乱步的话语，“啊，只是猫呢。”
　　江户川乱步犹未放弃，“时雨……”
　　“咦咦咦！遥快看！有飞碟！”太宰治指着天空上的一朵云，明显就是要打断江户川乱步说话的胡说八道着。
　　太宰遥压着笑意，配合的说，“哇，真的是飞碟呢！”
　　江户川乱步气的不行，打定主意绝对要说出来，“时……”
　　这次却是陌生的少年音打断了他，“群聚，咬杀！”
　　黑发凤眸，充满古典美的少年手握浮萍拐，打量了一下陌生的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
　　“恭哥。”太宰遥向他打了个招呼。
　　云雀恭弥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定在福泽谕吉身上，眼中燃起战意盎然的光来，“哇哦，肉食动物。”
　　被他的杀气锁定的福泽谕吉将江户川乱步推到身后，让他和太宰遥站在一起，神情冷肃的和云雀恭弥隐隐对峙。
　　神秘的云雀财团新任掌权者，只在镜头中出现过一闪而逝的侧脸，就因过小的年纪和极高的颜值引起轰动。
　　这位和太宰遥有血缘关系的、云雀财团的暴君云雀恭弥，为什么会对自己释放出杀意？
　　福泽谕吉右手抚上剑柄。
　　“就是战斗狂啦！看见能打的就想打的战斗狂魔。”江户川乱步探出头来，“社长不要理他，会没完没了。”
　　太宰治在一边凉凉的、嘲讽意味十足的说，“恭哥正和我们群聚呢，人这么多，起荨麻疹了没？”
　　云雀恭弥冷笑了下，浮萍拐上银光一闪，便欺身上前，“咬杀掉一个，人就不多了。”
　　福泽谕吉率先亮出刀锋来，替太宰治挡下攻击。
　　云雀恭弥达到目的，神色愉快的转换方向，和福泽谕吉有来有往的打了起来。
　　太宰遥深吸口气，“哥哥真是的！”
　　“让社长体验一下并盛特产嘛。”太宰治振振有词，“愤怒的小鸟，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
　　“哇哦。”他怒极反笑，“胆子很大嘛，太宰治。”
　　太宰遥抿抿唇，迅速拉起帽衫上带着圆圆小熊耳朵的帽子，找准云雀恭弥脚步停顿、准备转而专攻太宰治的时机，一把抱住云雀恭弥的腰。
　　“恭哥！”太宰遥抱了一秒就放开，站在他身前可怜兮兮的抬起头，“别打了，我们和奈奈阿姨有约呢。”
　　云雀恭弥低下头就看见两个毛茸茸耳朵下太宰遥眨巴眨巴的大眼睛。
　　他沉默半晌。
　　“哼。”云雀恭弥冷哼一声，却也不再继续攻击，狭长的眸扫过福泽谕吉，“下次会咬杀你，肉食动物。”
　　福泽谕吉正正经经的说，“恭候大驾。”
　　少年俐落的转身，黑色的制服外套在空中荡开凌厉的弧度，背影潇洒又帅气。
　　太宰遥松了口气。
　　“嘁。”太宰治嫌弃的撇嘴，“耍帅。”
　　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的看看没有把帽子拿下来的太宰遥，又看看云雀恭弥披风猎猎的背影。
　　“乱步大人也想要那种披风。”他摸着下巴道，“被风吹了都不会掉下来的。”
　　“和贝基特先生说一声，他就知道了。”太宰遥摸摸飞过来绕了他一圈的云豆，笑着道：“哥哥之前在制服外套上加暗扣，让Vongola风靡到现在呢。”
　　“那乱步大人也想要刚才那种！”
　　江户川乱步语焉不详，让太宰遥疑惑的“嗯？”了一声，“那种？”
　　“不行。”太宰治先严正的替太宰遥拒绝了，“想都别想！”
　　“哈？可是云雀恭弥都可以——”
　　太宰治理直气壮，“恭哥是遥的舅舅呢，乱步哥你什么都不是，当然不行啦。”
　　太宰遥也反应过来了。
　　是在说想要让自己抱着腰撒娇吗？！
　　不、这怎么可能做的出来！
　　江户川乱步也理直气壮，“我可是世界第一名侦探。”
　　“不行就是不行。”太宰治挽起太宰遥的手往前走，“倒是乱步哥可以在社长生气的时候试试看遥这一招哦。”
　　一旁安安静静待着复盘云雀恭弥战斗轨迹的福泽谕吉：……
　　他不吃这一套。
　　……大概。
　　江户川乱步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凑到福泽谕吉旁边叽叽喳喳的问，“真的吗？这样的话社长能让我多吃两包零食吗？”
　　太宰治在一边出主意，“乱步哥戴上猫咪发箍的话，效果会翻倍哦。”
　　“零食不能多吃。”福泽谕吉道。
　　他这话一出，三个孩子都沉默了一下。
　　“社长竟然真的吃这套啊。”太宰遥喃喃道。
　　云雀恭弥会吃这套是因为他对孩子和动物特别宽容，而太宰遥……先不说他身上的动物造型上衣，光他本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个真正的动物幼崽——小海妖。
　　“因为社长是猫控吧。”太宰治也喃喃道。
　　他们默契十足的一起看向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接收到他们目光中的讯息，试探性的朝着福泽谕吉“喵？”了一声。
　　福泽谕吉、福泽谕吉有点受到冲击。
　　他轻咳一声，加快脚步，“走了，等会儿迟到就不好了。”
　　“……社长，是这条路。”太宰遥笑着拉住他的袖摆。
　　…
　　福泽谕吉虽然还比泽田奈奈小两岁左右，看着却比她老成许多。
　　“唔。”太宰治盯着面前的场景思考了一下，拿出手机来拍下他们两个相对坐着的画面，递给太宰遥看。
　　太宰遥看了一眼。
　　照片中，棕色短发的女子笑容如太阳一样灿烂，包容又柔和的和对面端正严肃、气质凛冽的男子交谈，身旁是布置温馨的居家场景，看着竟然非常和谐。
　　太宰治坏笑道，“传给家光先生看。”
　　没多久，泽田家光就回传讯息过来。［呵呵，我很相信奈奈。］
　　虽然是这样，可是……
　　太宰遥忍不住笑，“家光先生明天就会赶回来了吧。”
　　江户川乱步凑过来，“拍了社长的什么照片，乱步大人也要看！”
　　他的声音有些大，让泽田奈奈回过头来。
　　只见会客室的门开了一个缝，三个孩子就挤在外面往里看。
　　早就发现的福泽谕吉眼神默默扫了过去。
　　只有太宰遥稍显心虚的挪开目光。
　　泽田奈奈走上前，半蹲下来让自己视线和太宰治平行，微笑着说，“小治、小遥，带乱步君上去玩吧？我和福泽先生说几句话。”
　　太宰治一脸无辜的攥住泽田奈奈的衣角，“我也想听，遥也是，乱步哥也想听。”
　　泽田奈奈摸摸他的头，抱歉的眨眨眼，“可是我和福泽先生也有大人之间的小秘密要说哦？晚上做好吃的补偿你们！”
　　还没等太宰治顺竿子往上爬提想要吃全蟹肉大餐的要求，江户川乱步就快快乐乐的说，“交给我吧，乱步大人会把他们两个看住的！”
　　虽然相处时间不过短短一个上午，泽田奈奈也感受到了江户川乱步孩子气的性格，弯弯眉眼道，“那就麻烦乱步君啦。”
　　她目送三个孩子上楼，才关上门。
　　“抱歉，福泽先生。”她坐回座位，替福泽谕吉将茶水斟满。
　　二楼。
　　房门一关，三人就默契的围坐在桌边——听太宰治刚才贴在泽田奈奈衣角的窃听器那头传来的声音。
　　那边福泽谕吉在和泽田奈奈讨教育儿诀窍。
　　［……上学吗？］福泽谕吉的声音没头没尾的传出来。
　　江户川乱步震惊的拍桌，“乱步大人才不上学！”
　　他就是从警察学校被赶出来的，他才不要再回去那种全是笨蛋的地方！
　　［当然不只有这种途径。］泽田奈奈道，［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要是逼着他们和普通人相处，恐怕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在您看来还有什么方法？］才能让江户川乱步稍微明白人情世故？
　　他的要求很低。
　　只要江户川乱步能更明白一些微小的、人之常情的事就足够了。
　　［唔，我觉得您已经做的很好了哦。］泽田奈奈笑着道，［顺其自然，乱步君会慢慢在朋友身上学到很多东西的。］
　　就像纲君一样。


第97章 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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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末，笼罩在港口Mafia阴云里的横滨也没有多少过年过节的气氛。
　　太宰遥带着一身冷空气打开门，进入开着空调暖呼呼的办公室里。
　　“遥——”趴在桌上伸长了手玩游戏的太宰治瞬间直起身来，“我好冷啊，需要遥的体温温暖！来贴贴！”
　　“我的体温比哥哥还低好吗。”
　　而且办公室里根本不会冷。
　　太宰遥放下手中的提袋，从中拿出三个保温杯，先递给太宰治一个，“哥哥的茶。”
　　太宰治接过来，打开杯盖，把脸放在蒸腾上来的热气上，身上泛起小花，“好温暖。”
　　太宰遥看得忍不住笑了一下，将另一个保温杯和一个刚出炉的小蛋糕拿给江户川乱步，“乱步哥的热可可和点心，小心烫。”
　　江户川乱步把桌上的语言书拨到一边，愉快的接过来，“谢谢遥。”
　　太宰遥这才回到座位上。
　　太宰治捧着保温杯，还是没有放弃，可可爱爱的问，“遥，贴贴吗？这里只有我们和乱步哥哦！只是贴贴而已，乱步哥不会在意。”
　　太宰遥顿了顿，没有马上拒绝。
　　江户川乱步就大声的说，“我很在意！我也要和遥贴贴！”
　　太宰治便放下杯子，一把将完全没反抗的太宰遥拉到腿上，让他侧对着坐下来，“遥只和我一个人贴贴！”
　　江户川乱步气呼呼的道，“遥会把太宰宠成大坏蛋！”
　　太宰治得意洋洋，“遥就要宠我。”
　　太宰遥脸红红的被按在太宰治腿上，目光飘移，小小声的说，“如果能把哥哥真的宠坏就好了。”
　　江户川乱步恨铁不成钢，“乱步大人不管你了！”
　　太宰治当着江户川乱步的面把脸埋进太宰遥颈边蹭蹭，“好温暖。”
　　太宰遥静静的任他蹭，心里暖融融的，唇角不自觉的弯起来。
　　过了一会。
　　太宰遥才想起来今天探到的消息。
　　三刻构想的参与者之一森鸥外，今天凌晨时正式成为港口Mafia的驻管医师，终于踏出第一步。
　　“港口首领宁愿相信一个黑市医生，都不愿意相信组织里的医疗人员。”太宰遥不能理解，“难道他觉得黑市医生还会比组织人员更希望他活下去吗？”
　　“他目前就是这样想的哦。”太宰治道，“他的暴行可不只让港口之外的人无法接受，港口内部也有不理解的声音。”
　　就算医疗人员没有二心，只是单纯守医德，或者不敢做多余的事，不用虎狼之药，而以缓慢方式条理——多疑的港口首领看着自己没有多少起色的身体状况，也只会对医疗人员失去信任。
　　医疗人员该不会也有二心了？
　　他自然而然的，宁愿启用一个以钱财利益维系的黑市医生，也无法再相信组织里的医疗人员。
　　江户川乱步也沉默的听太宰治分析港口首领的心理活动。
　　“反正就是一个笨蛋。”他撇撇嘴，“森鸥外就是想夺他权，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笨蛋！”
　　“也幸好他是个笨蛋。”太宰遥想了想道，“要是港口首领太聪明了，三刻构想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达成吧。”
　　“很可惜。”太宰治轻笑着握住太宰遥的腰，隐蔽的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揉了揉，漫不经心的说，“港口首领不是笨蛋。”
　　太宰遥被揉的浑身发软，也隐蔽的隔着衣服试图按住太宰治做乱的手。
　　江户川乱步大声道，“就是笨蛋！连谁有二心谁没二心、谁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哪里不是笨蛋了！太宰你也是，把手从遥衣服里拿出来！笨蛋笨蛋笨蛋，别以为我看不见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坏事！”
　　太宰遥、太宰遥不行了。
　　他就知道江户川乱步一定看的出来——！
　　他把太宰治即将探入裤腰的手抓出来，稍稍用力的攥住了，不让他再继续做乱，若无其事的问，“哥哥为什么这么说？”
　　太宰治动了动被攥住的手指，反过来握住太宰遥，倒是乖乖的没再乱动，“这点遥不是最清楚了吗？港口Mafia能做到现在的规模，可不只是因为单纯的武力呢。”
　　他神秘的笑了一下，“就算森鸥外再怎么能言善道、运筹帷幄，恐怕也没办法如他所愿，轻易地取得权力。”
　　可别以为港口首领真的老眼昏花到能随意的将权力交给一个并非港口内部成员的人。
　　森鸥外最后恐怕也只能走向弑主篡位的道路。
　　到时候，即使森鸥外收买再多人心，根基不稳的他想要站稳脚跟……港口Mafia内部又会是一场大混乱吧？
　　太宰治唇边的笑意慢慢加深，揉捏太宰遥指骨的动作也更加缓慢又缱绻起来。
　　江户川乱步见他毫不掩饰自己恶意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感觉就不是什么好事，嫌弃的要命，“太宰又犯病了！”
　　太宰遥不用看也知道太宰治现在是什么黑沉沉的模样，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太宰治抱住他的腰，振振有词，“看港口Mafia好戏哪算犯病，而且我犯什么病了，我正常的很。”
　　江户川乱步三两下把蛋糕吃掉，拍着桌子站起身来，“乱步大人急需一个正常社员！森医生能不能快点去把与谢野晶子带出来啦！”
　　“大概明年初。”太宰治道，“森医生很心急的，等不了太久。”
　　“这么快呀。”太宰遥有些惊讶，想了想也不怎么意外，“今天社长去见森医生，应该也得知这件事了吧。”
　　这是今年年末福泽谕吉与森鸥外的最后一次会面。
　　说实在的，福泽谕吉很不喜欢与森鸥外见面。
　　可是夏目漱石总是派一些需要两人配合的工作过来，他也不得不和这个他并不喜欢的男人合作。
　　即使有争执，却也有合作默契的时候。
　　无论如何，还算可以和平相处。
　　“明年开始就不怎么能见到银狼阁下了，想想还真是令人伤心。”森鸥外假惺惺的抹了两把不存在的眼泪。
　　福泽谕吉单手放在剑柄上，微阖着眼靠在墙边，一句话都不想说。
　　“银狼阁下都不问问原因吗？”森鸥外单手撑着头翻阅病例，头也不回的问。
　　福泽谕吉还是没说话。
　　森鸥外也不介意，自问自答道，“我要进入港口Mafia体系了呢，哎呀，总算踏出第一步了。我可不像银狼阁下那么幸运，轻轻松松什么都不用做，手里就握了三张好牌。”
　　拥有异才的侦探少年。
　　还有另外两位虽不知道具体能力为何，但也绝非泛泛之辈的孩子。
　　江户川乱步的经历几乎能称得上透明无比，查起来并不困难。
　　可两个姓太宰的孩子，他动用人脉去查过了，却怎么都挖不出更深的事情。
　　只能知道他们在几年前来到横滨定居，资料上怎么看怎么是个安分守己的普通居民，就好像他们能加入侦探社只不过因为恰好是福泽谕吉的邻居罢了。
　　可是光是无法找出他们来到横滨前的踪迹，就能知道这两个孩子绝对不简单。
　　恐怕就连政府里头都有他们的人脉。
　　——替太宰治和太宰遥把没完全扫除干净的细微痕迹扫干净的夏目漱石，抱着猫饭深藏功与名。
　　并不知道一切都是亲亲老师夏目漱石偏心的结果，森鸥外转了转笔，侧过头来开玩笑似的道，“银狼阁下要不就匀一个社员给我怎么样？”
　　福泽谕吉面无表情的推开剑柄，露出一小截银光闪烁的刀锋来，“不可能。”
　　“杀气真重。”森鸥外耸耸肩，“既然银狼阁下如此吝啬，我就只能自己去找了。”
　　他说完，哭丧着脸对忽然冒出来的异能力生命体——穿着蓝色洋装的金发女孩爱丽丝道，“我们得自己努力了，爱丽丝。”
　　爱丽丝扮了个大大的鬼脸，“活该！笨蛋林太郎！”
　　福泽谕吉嫌弃的连看都不想看，抬眼确认了一下时间，“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爱丽丝酱的声音真好听，再多骂一点——”森鸥外不间歇的发出足以被送进警局的言论，百忙之中抽空和福泽谕吉道，“您请随意。”
　　福泽谕吉便转身下楼。
　　离开前，还能听见森鸥外的声音，“爱丽丝酱，让我帮你把衣服脱掉再骂我，会更可爱哦？”
　　以及女孩无力的怒骂，“滚开！变态林太郎！别动手动脚的！”
　　福泽谕吉冷漠的关上诊所大门。
　　真是和森医生本人一样……让人一言难尽的异能力。
　　不过，他要找的人手，莫非是早前太宰特意提到的与谢野晶子？
　　福泽谕吉走出人工岛的路桥，看着海面沉吟了会儿。
　　如果森医生想找的真是那位死亡天使的话，就别怪他出手将人截下来了。
　　要是那个女孩再次落入森鸥外手里，恐怕一生尽毁。
　　福泽谕吉停顿良久，才再次提步离开。
　　总之，先回去问问太宰和乱步。
　　啊……是猫。
　　他的目光被墙头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吸引，手慢慢的伸进袖子里。
　　小鱼干。
　　他想着，小心翼翼的把小鱼干递到猫咪面前。
　　懒洋洋的猫转头看了他一眼，瞬间炸起毛、跳起来叫了一声，弓着背逃走了。
　　福泽谕吉：……
　　他怀揣着有些受伤的心，默默收回小鱼干，
　　还是回侦探社去吧。
　　…
　　横滨港附近，老旧的办公楼一楼，充满咖啡香的漩涡咖啡厅里。
　　福泽谕吉背脊挺直的站立在吧台前，和老板进行友好的邻居会谈。
　　“外头天冷，这杯咖啡请您喝，暖暖身子。”老板笑容温和。
　　“感谢。”福泽谕吉没有推辞的接过来。
　　老板又忽然想到什么，从吧台下取出一个造型简单的小铁盒，“这盒饼干是我和夫人试做新产品时多做的量，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福泽先生带上去给孩子们吃吧。”
　　福泽谕吉一手握着咖啡杯，用另一手接过，“我就替孩子们道声谢了。”
　　“不用客气。”老板乐呵呵的，“三个孩子都很可爱。”
　　让这栋办公楼都多了点欢快热闹的气息。
　　就连二楼律师事务所里严肃的老律师，都会因为几个孩子露出少见的笑来。
　　福泽谕吉从黑市离开后有些沉重的心情、被猫再次拒绝后受伤的心灵，在想起侦探社里三个孩子时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稍显温暖的情绪。
　　他维持着好心情从电梯离开，打开办公室的门——
　　“哈哈哈！乱步大人赢了！”江户川乱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太宰治和不忍再看的太宰遥，“我想想……”
　　在这个没有委托的无聊日子里，太宰治玩完游戏看完漫画，抱着太宰遥贴贴半天，窝在一起玩手机，时不时发出奇怪的笑声。
　　江户川乱步习以为常、充耳不闻，埋头继续看语言书，认真的样子看起来与另外两个堕落的孩子格格不入。
　　如果他没有边看边念甜食名称，还折起书页来打算之后让太宰遥做给他吃的话，就会显得更有说服力一点了。
　　那边，太宰治紧紧挨着太宰遥的肩膀，安安静静看了会儿手机。
　　“你画我猜？”太宰治眨眨眼，“好像很好玩！我们来玩吧！”
　　“画画……？”太宰遥忍不住反问。
　　不是，哥哥到底有没有他画画很难懂的自觉呀？
　　太宰遥仿佛可以预见没人能猜出太宰治画的场景了。
　　果然如他所想。
　　太宰治怎么画怎么抽象，横看竖看都没办法与题目联结在一起，简直就是可以直接被跳过了。
　　为了公平起见，举着题目纸的人得闭着眼、一点肢体动作都不能有，不然就连太宰遥都能从这些枝微末节中看出来到底画了什么。
　　虽然如此。
　　到最后完全不出所料，再次变成推理游戏，胜率变得倾斜起来——倾向了画的让人完全猜不出来的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输了几局终于发现太宰治的小心机，气的让太宰遥就站在那里当出题人，他要和太宰治1V1。
　　……几局下来，太宰遥觉得自己掩饰内心想法的功力突飞猛进。
　　嗯，只是他自己觉得。
　　戴着眼镜认真起来的江户川乱步，简直是一秒猜一个，虽然太宰治喊出答案的时间和他基本上就只有微末的差别，也有赢的时候，可最后依旧以几分之差输给了江户川乱步。
　　胜利的江户川乱步思考着该提什么要求才好，忽的灵光一闪，“遥过来一下，我想把你举起来看看！”
　　太宰治伤心的不行，“遥，我就这么把你输出去了——”
　　太宰遥满头黑线，还没反应过来江户川乱步说了什么，就先轻轻敲了敲太宰治的头，“哥哥说什么傻话呢。”
　　“遥不来我过去啦。”江户川乱步快快乐乐的走过去，握着太宰遥的腰一把将他举了起来。
　　体重只有十公斤左右的太宰遥，即使是江户川乱步也能轻轻松松的把他举起来。
　　……举、举高高？
　　太宰遥先是一愣，接着脸上瞬间飘起一片红晕。
　　“可爱！”江户川乱步眯着眼，心满意足的把太宰遥转了一圈。
　　太宰治哭丧着脸，伸着手痛苦的喊，“遥——”
　　他身边还散落着无数画过的白纸，看起来颇具戏剧性。
　　福泽谕吉开门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混乱的场面。
　　“……乱步？”他迟疑的一个个看过去，“遥君？治君？”
　　是在演什么……？
　　办公室里的三个孩子动作一滞。
　　太宰治最先反应过来，冲到门口对福泽谕吉道，“社长日安！社长等一下！”
　　然后砰一声关上门。
　　福泽谕吉茫然的看着门板。
　　不过短短几秒，门就再次打开。
　　办公室整整齐齐，江户川乱步乖乖坐在座位上，太宰遥也镇定的待在工作位，仿佛福泽谕吉刚才看见的乱七八糟的景象只是幻觉。
　　太宰治可可爱爱的微笑，“社长辛苦了，外面冷，先进来吧。”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环视一圈，轻咳一声，“遥君脸还是红的。”
　　太宰遥：……
　　太宰遥猛地一头撞在桌子上。
　　让他从这里消失吧——！


第98章 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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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中也新年不回来吗？”
　　太宰遥趴在被褥上听电话，两只脚勾起来，无意识的晃动。
　　长度到小腿的浴衣睡袍随着他的动作撩了点起来，堆在腿弯之间。
　　［嗯，］中原中也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带着点微微沙哑的质感，［阿蒂尔说要感受一下其他地方的新年习俗。］
　　“这样啊……”太宰遥放平了腿，“中也要多拍几张照片回来哦！我也想看看别的地方的新年是怎么过的。”
　　［当然。］中原中也说着，有些无奈道，［照片会比遥想象中要多。魏尔伦很热衷拍照，有时候还会拍的人不知道跑哪去了，还得我和阿蒂尔回去找。］
　　“……真没想到魏尔伦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太宰遥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不怎么奇怪，毕竟魏尔伦还对歌颂爱情的诗集特别感兴趣，又特别多愁善感，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我是谁”的哲学问题钻牛角尖。
　　“是个感性的人呢。”太宰遥促狭道，“恰好兰波先生又是浪漫的法国人……中也身边应该无时无刻萦绕着甜甜的浪漫气息吧？”
　　听他这么说，中原中也想起这段时间吃的无数狗粮，几乎牙疼的捂了捂腮帮子，［甜的都有点腻了。］
　　太宰治和太宰遥那种只有在亲朋好友面前才会稍微越过兄弟界限的贴贴算什么——太宰遥还会羞涩的不敢看人，魏尔伦和兰波简直没羞没臊，让中原中也刚和他们一起出来时常常装作不认识他们。
　　直到后来中原中也看见法国大城市里当众热吻的男男女女，他才发觉魏尔伦和兰波秀恩爱的行为根本不算什么。
　　［对了，遥那边明天就是除夕了吧？］中原中也忽然有些馋，［想吃荞麦面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荞麦面，可是泽田奈奈和太宰遥做的就是特别好吃。
　　……或许不只是手艺好，也是家乡的味道、是温暖的人间烟火。
　　［遥今年新年也在奈奈阿姨那边过吗？］
　　“没呢，毕竟纲哥要回来。”太宰遥道，“正月二日才会和社长、乱步哥一起过去拜访。”
　　［那遥做的荞麦面，可以拍给我看吗？］中原中也道，［让我解解馋。］
　　“这样中也不会更馋吗？”太宰遥扑哧笑道，“让中也看的到吃不到什么的，好像有点坏心。”
　　［好像是这样。］中原中也低低笑了一下，［不过，还是想看。］
　　“中也都这么说了，当然好呀。”太宰遥微笑着道，“中也可别嫌……唔！哥哥、”
　　刚从浴室出来的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背上，一只脚挤在他小腿之间，哼了一声，“大晚上的，遥在和哪个野男人说话！”
　　太宰遥侧过头看看浑身水汽的太宰治，稍稍替他将多余的水份弄干了点，小小声的说，“在和中也说话呢。”
　　太宰治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按了扩音键，懒洋洋的说，“中也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哦？”
　　［哈？开什么玩笑，你们那边还没十点吧？！］人在秘鲁，起了个大早，现在时间是早上七点四十的中原中也怒道。
　　以为他不知道时差吗？！
　　“哇哦，原来你也知道快十点啦。”太宰治道，“不知道晚上对小情侣来说是什么好时光吗？”
　　中原中也冷笑，［可惜，你还什么都做不了。］
　　“哎呀，这就是单身狗不知道的快乐了。”太宰治语气有些得意，“不过呢，我和遥的闺房隐秘之事可没必要告诉你。”
　　［呵呵，我看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吧？］
　　“咿，只怕说出来的话，你会羡慕的咬手帕呢。”
　　太宰遥越听越不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喊，“你们别闹了啦！”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发觉自己有点不尊重太宰遥了，歉疚道，［抱歉，遥。］
　　主导对话的太宰治毫不心虚的凉凉道，“肮脏的蛞蝓，整天就会打探别人隐私。”
　　太宰遥翻过身来，把太宰治掀下去，坐起身拿过手机道，“没关系，我没有往心里去哦，中也不必在意。”
　　中原中也沉默半晌，叹息道，［……遥脾气太好了。］
　　“真的没有什么呀。”太宰遥眨眨眼，“而且，中也脾气才好。”
　　“什么？”太宰治一脸震惊，“遥竟然说这只蛞蝓脾气好？！”
　　太宰遥实话实说，“中也脾气真的特别好。”
　　太宰治假哭着拉上被子，“呜哇，遥竟然当着我的面说别的男人好！”
　　中原中也完全无视了太宰治，又和太宰遥说了几句，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才道，［遥早点休息，别纵着太宰胡闹。］
　　“嗯。”太宰遥弯弯眉眼，“玩的愉快，中也。”
　　［晚安，遥。］
　　中原中也先挂了电话。
　　太宰遥才把手机盖合上。
　　“遥，我背撞疼了——”太宰治立刻侧过身来软软的撒娇。
　　“笨蛋哥哥，刚刚那下怎么可能会痛。”虽然这么说着，太宰遥还是凑过去摸摸他的背，“还疼吗？”
　　“遥摸摸就不疼了。”太宰治一把将他拉下来，“想抱着遥睡。”
　　太宰遥眼中带着细碎的光，不自觉的弯起唇角，低下头主动碰了碰太宰治的唇，一触即离，稍稍后撤了点，呢喃着道，“哥哥好可爱。”
　　他长而柔顺的发从颊边落下来，落到太宰治枕边，隐隐遮住了房里的灯光，像是形成一个小小的隔断一样，让太宰治有种难言的安心感。
　　太宰治有些愣愣的看着太宰遥温柔的眼睛，半晌揉了揉他的后颈，让他靠的离自己更近一些，贴着他的唇道，“想让遥抱着我睡。”
　　太宰遥轻轻笑了笑，“嗯。”
　　他让一个冰晶将灯摁熄，躺进太宰治的被窝里，拉过被子来盖上，又把蹭过来的太宰治捞到身上抱好，慢慢顺着他的背脊摸。
　　半晌。
　　“……哥哥不睡觉吗？”太宰遥轻轻喘了一声，把太宰治做乱的手抓住，却无法阻止太宰治动来动去的脚和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别，嗯、别这样，该休息了。”
　　中也出去学了什么占卜吗！竟然预言到哥哥会胡闹！
　　太宰治从太宰遥被他蹭开的浴衣衣襟里抬起头，幽幽的问，“遥在这种时候想什么野男人？”
　　太宰遥：……
　　太宰遥把太宰治推下去，仗着力气比太宰治大的多，把扑腾着四肢的太宰治轻轻松松镇压住了，用被子卷起来包好。
　　太宰治在被子卷里蠕动了一下，眼神控诉，“遥怎么忍心！”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太宰遥脸上还有些发烫，被弄的有些颤栗的感觉还没消退，慢吞吞的挪回自己的被窝，“哥哥就这样睡吧！”
　　虽然太宰遥没有卷的很紧，太宰治随便挣挣就能挣脱开来，还是呜咽着道，“这样睡不着啦……遥，帮我解开嘛——”
　　太宰遥对他撒娇的语调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可是还是得先约法三章，“解开的话，哥哥不能再胡闹了哦。”
　　“嗯嗯。”太宰治点头如捣蒜。
　　太宰遥便凑过去，将他从被子卷里拯救出来。
　　太宰治乖乖的没乱动。
　　“睡觉了。”太宰遥低下头碰了碰太宰治的额头，“晚安，哥哥。”
　　他正想回到自己的被窝，却被太宰治一只手臂揽住腰间，阻止他挪回去的动作。
　　“要抱着遥睡！”太宰治声音软呼呼的。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还是妥协道，“那哥哥别乱摸了。”
　　“我从来都不乱摸的！”太宰治振振有词，“我都是有计划的摸，让遥能舒服的哭出——”
　　“哥哥……！”太宰遥羞的不行，赶紧打断他的话。
　　太宰治摸摸太宰遥温暖的耳垂，声音缱绻的说，“遥现在一定全身都泛着漂亮的粉红色吧？”
　　房间里，太宰遥的视线不受黑夜侵扰，能清晰地看见太宰治脸上暗沉沉的表情。
　　哥哥……想看吗？
　　他抬手捧住太宰治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的问，“……要开灯吗？”
　　太宰治稍稍收紧放在他耳垂上的手，低笑道，“遥开灯的话，今晚就不用睡了。”
　　太宰遥拇指摩挲着太宰治的脸颊，忍着羞涩道，“可是、哥哥想看。”
　　太宰治猛地把太宰遥压到身下，在他耳边甜甜腻腻的问，“我想看的话，遥就让我看吗？”
　　“……嗯。”
　　“我想对遥做不好的事，遥也让我做吗？”
　　太宰遥点点头，“嗯。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太宰治指腹擦过太宰遥的唇，探进毫无防备的唇齿之间，“开灯吧，我想看遥承受不住落泪的模样。”
　　明明太宰治什么都还没有做，太宰遥却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虚虚抓着太宰治背后的衣物布料，又让一个冰晶过去把灯摁亮。
　　太宰治眯了眯眼，适应了突然亮起的灯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眼瞳湿漉漉的太宰遥。
　　“真可爱。”他抽出手，湿润的手指放在太宰遥的下颔骨上，慢慢俯了下去。
　　……最后还是和哥哥一起胡闹了。
　　太宰遥晕沉沉的想着。
　　…
　　太宰治还是有分寸的，没真的胡闹一晚上。
　　半夜一点左右才真正睡下，隔天太宰遥依然六点多就自然醒了。
　　他把太宰治横在他腰间的手拿开，迷迷糊糊坐起身来，发懵了一会儿。
　　待到头脑清醒了点，太宰遥又低头看了看在他眼中睡着时可爱的像小天使一样的太宰治。
　　他情不自禁的小心翼翼拨开太宰治凌乱的额发，倾下身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又亲了亲他的鼻尖，声音极轻的说，“早安，哥哥。”
　　太宰遥直起身，此时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他抿抿唇，眼中带着点羞涩的光，确认了太宰治没有醒过来，才放下心，慢吞吞的爬起来，将自己一晚上没睡到的被褥收起来，无声的关上幛子门。
　　被窝里的太宰治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半睁开眼看了会身边空空的位置。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不自觉弯弯唇角，翻了个身，滚进尚带着太宰遥余温的床被上，决定睡到太宰遥过来喊他。
　　太宰遥让太宰治又睡了半小时，才再次进房间喊他起床。
　　说喊他起床也不大对。
　　太宰遥知道自己不在身边时，太宰治觉就特别浅，若是门打开时发出声音了、或者走近了，太宰治就会醒过来。
　　只是要不要赖床撒娇的区别而已。
　　比如现在。
　　太宰遥才走过来，就被太宰治拉着倒在被子上。
　　“哥哥，该起床了。”太宰遥无奈的捏捏他的鼻梁，“等会儿社长和乱步哥就过来了哦。”
　　虽然是除夕。
　　训练还是不能断。
　　太宰治痛苦的从被窝里爬出来，被推着进浴室洗漱，又被按着缠好绷带。
　　“还要遥帮我穿衣服。”太宰治张口就来。
　　太宰遥好气又好笑，还是拿过白T恤套到太宰治身上。
　　整理好下楼，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江户川乱步才看了一眼太宰遥，就双手插腰气哼哼的道，“昨天看灯亮起来我就知道了！就说要丢石头到窗户上的，社长还把我拦下来！”
　　太宰遥：……
　　不、这也太，只是看见灯亮起来就知道，也太……
　　“遥不能这么宠他啦！”江户川乱步道，“竟然连衣服都帮他穿！”
　　后面的福泽谕吉闻言，也有些震惊的看了过来。
　　昨天江户川乱步脱口而出要打断太宰治欺负太宰遥时，福泽谕吉先是无言以对的打消了江户川乱步的念头，又看向隔壁二楼亮起的灯光处，心里有些复杂。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节制点啊！
　　“哎呀。”太宰治趴到太宰遥背上，扇扇鼻子前的空气，“什么味道，好酸好酸啊。”
　　太宰遥握住他的手，试图转移话题，“先下去训练吧？”
　　他和太宰治一样，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上衣，手抬起来的时候，袖子自然往下滑落，露出白皙的小臂。
　　小臂上除了几处以前留下的交错旧伤，尚有明显刚留下不久的指痕。
　　福泽谕吉沉默了一下。
　　“……小孩子早点休息，对身体比较好。”他终于忍不住道，“节制点。”
　　太宰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脸上飘起一片红晕，“……啊、嗯。”
　　虽然如此，太宰遥还是没有将衣袖拉下来。
　　毕竟等会儿训练时，会看见更多类似的痕迹。
　　……不过真要说的话，其实也没做什么完全无法说出口的事，只是太宰治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一点。
　　罪魁祸首太宰治特别识相的不说话，默默从太宰遥背上下来自己走。


第99章 年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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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太宰遥做了一桌丰盛的、分量刚刚好的年夜饭——福泽谕吉打下手——以及四份荞麦面，先是拍了照传给中原中也看，才招呼客厅里各据一方自己做自己的事的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过来吃。
　　依然非常传统的结束了今年最后一餐。
　　“今年果然没什么过年的气氛。”太宰遥收拾好碗筷，端了茶水零食到客厅来坐下，随口道。
　　从港口Mafia贴出公告要杀掉所有说坏话的人之后到现在，横滨每天都有无辜死去的人。
　　每年过年时极道势力们约定俗成的——将夜晚留给普通人这件事，虽然今年也依旧如此，但上街的普通居民比起以往来还是少了许多。
　　除了人心惶惑不安，更大的原因是，即使在这天夜里，港口Mafia依旧让成员穿着黑西装配着枪支在街上巡逻。
　　并非维护横滨新年的安宁，而是连新年也依旧执行着他们的宣告：会杀死所有不敬港口之人。
　　福泽谕吉抿了口茶，神色有些肃然。
　　就算要努力很长时间也没关系，无论如何，他都想改变横滨的现状。
　　“你们今年要在家过？”不知道家长在想什么，江户川乱步撑着脸，有些艳羡的说，“我也想在家睡觉过年就好了。”
　　“晚点乱步哥和社长要到神社里等敲钟吗？”太宰遥问。
　　“嗯。”江户川乱步垂头丧气，“为什么不在家睡觉就好了啦！”
　　太宰遥笑着道，“和大家一起等钟响也不错呀，氛围很好的，附近还有好吃的食物哦。”
　　“可是今年会少很多摊贩，会很无聊！”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在家多好，又不冷，又不用走路，还不用看到港口的人。”
　　太宰治懒懒的靠在太宰遥身上，懒洋洋的随口道，“乱步哥这样，社长会很伤心哦。”
　　福泽谕吉：……？
　　他不会伤心，他只会把江户川乱步寄放在太宰宅。
　　……可是让乱步打扰他们好像不太好，还是带出去好了。
　　“我可以让他们节制一点！”江户川乱步大声说，“太宰可是买了——”
　　“什么啊，我一直以来都很节制的哦。”太宰治一脸正直的打断他，“我们今天看完红白就要休息了。”
　　福泽谕吉投来怀疑的眼神。
　　太宰遥也有些狐疑的看了眼太宰治。
　　……买了什么让哥哥这么心虚？
　　太宰治正气凛然，“只是一些很适合遥的小动物头饰而已哦。”
　　小动物头饰……
　　总觉得还会配套一些不太好说的东西，不然不会让乱步哥那样说。
　　虽然心里怀疑，太宰遥还是朝福泽谕吉道，“嗯，哥哥和我真的不常……今天会早点休息的。”
　　福泽谕吉顿了顿。
　　认识快一年了，他确实是第一次在太宰遥身上看见明显的红痕。
　　不过这种事，他也不好置喙。
　　“就说了嘛，我是很珍惜遥的哦。”太宰治捏捏太宰遥的手指，“可是呢，除夕夜这种好时光，绝对不要电灯泡！”
　　被太宰治拒绝寄放、无论如何都不想出去吹冷风的江户川乱步想了想，学着太宰治平时对太宰遥撒娇时的样子，眨眨眼可怜兮兮的看向福泽谕吉，“社长，我们也一起在家看红白吧？”
　　福泽谕吉沉默半晌，妥协了。
　　结果。
　　原本要带着江户川乱步回家的，还是不知不觉变成四个人一起看电视等跨年。
　　说着不要电灯泡的太宰治倒也接受良好，和太宰遥挤挤挨挨窝在暖桌一角。
　　对艺能界完全没有关注的福泽谕吉，除了几个家喻户晓的艺人之外，对大多数艺人都不怎么熟悉。
　　江户川乱步倒是知道的多一些，不过也仅限于部份他觉得有趣的人物而已。
　　不过，如果随口问了出场的这是谁、做过些什么，都能得到太宰治的解答。
　　明明平时也不见太宰治多关注艺能界的事，他却对艺人如数家珍。
　　“看过一次就记起来了嘛。”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
　　就算只是新闻下的跑马灯，太宰治看过一次就会记起来。
　　所以说，不要问天才为什么。
　　夜色渐深。
　　电视上还热热闹闹的，家里不时的讨论笑闹声则慢慢减缓，逐渐安静下来。
　　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趴在抱枕上进入梦乡，另一边的太宰遥也枕在太宰治胸口睡着了。
　　此时还差十分钟到零点。
　　福泽谕吉有些无奈的看看江户川乱步的后脑勺，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叫他起床。
　　太宰治安静的抱着太宰遥，手指轻轻卷着他落在身侧的发丝。
　　十分钟很快过去。
　　压轴的表演者情感丰沛的唱着歌，在她清透的高音之中，太宰遥动了动身子，稍微翻了个身，朝太宰治怀里缩的更紧了一些。
　　太宰治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太宰遥能睡的更舒服点。
　　福泽谕吉余光瞥见了，转头和太宰治对视一眼。
　　太宰治理了理太宰遥的鬓发，微微笑了笑。
　　外头传来隐隐钟饷。
　　时针与分针相合。
　　“新年快乐，社长。”太宰治轻声道。
　　福泽谕吉也道，“新年快乐，治君。”
　　太宰遥浅浅皱起眉，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攥了一下太宰治的衣服，“哥哥……”
　　毕竟没有真正陷入熟睡，他很快找回意识来。
　　“……过零点了吗？”太宰遥想爬起来，却被太宰治按了回去。
　　“已经是新的一年了哦。”太宰治摸摸他的耳垂。
　　被调小音量的电视里，红队如早前江户川乱步预料的赢了下来，所有表演者们同时上舞台合唱谢幕。
　　太宰遥抬起头看了看完全熟睡的江户川乱步，有些朦胧的笑了笑，向福泽谕吉道，“社长，新的一年请多多指教。”
　　“嗯。”福泽谕吉迟疑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两个浅蓝色的、绘着雪人的纸袋，放到桌上推过去，“治君、遥君，来年也请多多关照。”
　　这是他首次给江户川乱步之外的小辈发御年玉。
　　袋子是老友福地樱痴帮忙选的。
　　有点说不出来的忐忑。
　　当初第一次发年玉给江户川乱步也没有这种忐忑犹豫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大部分时间里，这两个孩子实在可靠的不太像孩子吧。
　　太宰治似乎也没想到福泽谕吉会给他们年玉，有些讶异的瞪大了眼。
　　他只稍微停顿了一瞬，便将桌上的年玉收了下来，可可爱爱的笑起来，“当然啦，请多多关照，社长。”
　　福泽谕吉面色不改的点点头。
　　太宰遥神色柔和的看着，眉眼间都带着温暖柔软的光。
　　守着岁跨了年，福泽谕吉也不好再继续待在太宰宅里。
　　他在太宰遥有些不忍的目光中把江户川乱步喊起来。
　　江户川乱步揉揉眼睛，整个人躲进暖桌里，“我要在这里睡！走出门的话，乱步大人会冷死的！”
　　就算回家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乱步大人也不要离开温暖的地方！
　　“乱步。”福泽谕吉沉着声音喊。
　　江户川乱步就悻悻的住了嘴，鼓鼓脸颊，有点气闷。
　　见福泽谕吉想上前把人拎出来，太宰遥转头看了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软趴趴的赖在太宰遥背上，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太宰遥才赶紧道，“没关系的，社长。房间很多呢，让乱步哥在这里睡吧，您也可以留下来。”
　　江户川乱步闻言，像蜗牛背着壳一样从暖桌里探出头，“乱步大人要留在这里！”
　　福泽谕吉有些头疼。
　　……说新年多多关照，没想到这么快就麻烦到他们。
　　“不麻烦的。”太宰遥微微笑了一下，“社长是亲近的长辈、乱步哥是兄长一样的存在，只是留在这里休息，怎么可能觉得麻烦。请留下来吧？”
　　福泽谕吉轻咳一声，“那就却之不恭了。”
　　虽然如此，江户川乱步还是得从暖桌里出来，转移到客房里。
　　正月一日。
　　福泽谕吉睁开眼，瞪了几秒不熟悉的天花板，才想起来自己昨日留宿在太宰宅。
　　不远处另一个被褥里的江户川乱步睡得四仰八叉，半张被子被踢出来，掉在榻榻米上。
　　福泽谕吉默然的把江户川乱步摆正，帮他把被子盖好，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披着一件浴衣就离开房间。
　　屋子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哥哥先洗手再吃！”
　　太宰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诶——我的手很干净哦！”太宰治这么说着，还是乖乖去洗了手。
　　太宰遥站在灶台前煮年糕汤，对旁边洗手的太宰治道，“哥哥去把社长和乱步哥喊起来吃早餐吧？”
　　“手湿湿的。”太宰治眨巴着眼把湿答答的手伸到太宰遥面前。
　　太宰遥忍不住笑了一下，空出来的手多此一举的点了点他的掌心，把他手上的水珠弄干了，“快去……”
　　他话说到一半，侧头看了看廊上的位置，“咦、社长起床了。”
　　太宰治拿了筷子去夹太宰遥昨天做起来放的御节料理，从第一重盒子里挑了包着蟹肉的昆布卷出来吃。
　　边吃边说，“乱步哥一定还没起来。我要把他想吃的栗金团吃掉！”
　　“因为乱步哥点名要吃，我做的比较甜哦。”太宰遥提醒他，“哥哥小心把牙齿甜掉了。”
　　太宰治、太宰治舔了舔最近有些松动、准备要换下来的牙齿，默默的把筷子移走了。
　　太宰遥把炉火转小，走到门边对洗了脸过来的福泽谕吉道，“社长早安，您先坐一会儿，我去叫乱步哥起床。”
　　“乱步……不太好叫。”福泽谕吉委婉的说。
　　未料太宰治闻言，眼睛一亮，“遥，我也要去。”
　　太宰遥瞥了眼他已经准备在手中的栗金团，沉默了一下，还是任他一起过去。
　　厨房里很快就剩福泽谕吉一个人。
　　他坐在餐桌前，听着灶上锅里细微的咕嘟声，眼前是装在黑底梅纹的“重箱”里的御节料理——已经被太宰治一层层并排着放好了，五颜六色的，分明都是冷食，却看着热闹又温暖。
　　福泽谕吉合上眼，听着屋子那头三个孩子吵吵闹闹的声音，极细微的、不自觉的弯起唇角。
　　这边福泽谕吉有种莫名被治愈的感觉。
　　那边江户川乱步一大早就气的跳起来。
　　他确实不太好叫。
　　和太宰治装着不起床不一样，他是真的醒不过来。
　　太宰遥喊了几声也没反应，就算隔着被子轻轻拍拍他的背，也只能让他蠕动几下，依旧陷在深深的梦境里。
　　“让我来。”太宰治嘿嘿一笑，蹲在江户川乱步旁边道，“诶——这个真好吃，栗子香气浓郁、甜度恰恰好……”
　　他就像美食节目主持人似的，语气稍显浮夸的说着。
　　“栗子……”江户川乱步嘟囔一声，忽然睁开眼睛，“栗金团！”
　　“我要吃掉了。”太宰治向后退了一步。
　　“那是乱步大人的！”江户川乱步跳起来，踩在柔软的被褥上，跌跌撞撞追着太宰治大喊，“不准偷吃！”
　　太宰治鱼一样滑溜溜的在房里窜来窜去，站在房间角落“啊呜”一口把小盘子里的栗金团吃掉，被甜的皱起眉来，还是三两下吞下去，“哎呀，真可惜，这是最后一个了。”
　　江户川乱步晴天霹雳的停下动作，猛然转过头看向太宰遥，又瞬间放下心来，“哼，那是遥特地给我做的，根本不合太宰你的口味。”
　　他叉着腰得意洋洋的说着，脚下没站稳，被凌乱的棉被绊了一下。
　　“小心。”太宰遥忍俊不禁的扶了扶江户川乱步，又对满嘴栗子甜味的太宰治道，“哥哥来喝点水。”
　　太宰治咂咂嘴，又觉得虽然甜了点，却一点都不腻，还想再吃第二个。
　　他毫不掩饰的想法自然让江户川乱步看出来了。
　　“……不行！”他紧张的对太宰遥道，“乱步大人去洗脸，遥不能让太宰偷吃我的点心哦！”
　　太宰遥笑着点点头，“嗯，我会看着哥哥的。”
　　“咦、什么？”太宰治很难过，“我也想吃哦？”
　　太宰遥挽着他的手臂把他带出去，熟练的哄他，“晚点单独做给哥哥吃，合哥哥口味的。”
　　“好吧。”太宰治勉勉强强的说，“那我想要拌蟹肉的！”
　　太宰遥：“……这好像有点奇怪。”
　　“才不奇怪，蟹肉加什么都好吃！”
　　房里的江户川乱步胡乱把被褥卷成一团堆到一边，冲到房外的浴室随便洗了把脸，就咚咚咚跑进厨房。
　　餐桌上，大家都已入座。
　　他过来的时候刚刚好，太宰遥正好盛了一碗热腾腾的年糕汤，放到江户川乱步的位置上。
　　“早安，乱步哥。”
　　江户川乱步胡乱的点点头，“早安，遥。”


第100章 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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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谢野晶子坐在轮椅上，双目无神的被推出隔离设施。
　　为什么会被带出来？是谁带她出来？
　　她并不关心。
　　她想回到那个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地方。
　　像……像她这种，只能给人们带来痛苦的人——
　　…
　　“呜哇，真可怜。”
　　某栋楼的天台上，太宰治拿着望远镜看着发丝凌乱、气场暗淡的少女，拉长着语调说，“完—全—被森医生玩坏了呢。”
　　福泽谕吉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又将之递给旁边的江户川乱步，单手握住剑柄，气势节节攀升，“我过去了。”
　　“祝您武运昌隆。”太宰遥轻声道。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踩着太宰遥在空中做出的几个几乎无法被人察觉的细小冰晶借力，几步来到弯着腰假惺惺和与谢野晶子说话的森鸥外面前。
　　“社长好帅。”江户川乱步单手举着望远镜，握着金属蝴蝶发卡的手稍稍捏紧了点，“哼哼，等一下乱步大人也会这么帅！”
　　“嘁！”没有出场机会的太宰治哼了一声，“要是没有我，根本连常暗岛的位置都找不到。”
　　“多花点时间，乱步大人也找的到！”江户川乱步反驳，“而且，我军废旧基地的位置是我找到的。”
　　太宰治：“蝴蝶发卡会在哪里，是我先推测出来的哦。”
　　江户川乱步：“就只差一秒！”
　　他们对视一眼，转过头来，异口同声，“遥你说，是谁比较厉害！”
　　太宰遥笑咪咪的，“嗯……把你们带上常暗岛的我比较厉害。”
　　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
　　没错，他们都没有办法像太宰遥一样，带着人在海底毫无障碍的穿梭。
　　说到这个。
　　太宰治就又想起太宰遥在海里的模样。
　　一周前。
　　才刚过完年，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便自太宰遥带回来的情报中推测出森鸥外的下一步行动。
　　就在近期，他将把与谢野晶子带出来。
　　要半路截胡的话，当然要做点准备才行。
　　“原来如此。”江户川乱步戴着廉价的黑框眼镜，一双翠绿的、像是能看透世事一样的瞳完全睁开，面无表情的合上与谢野晶子寥寥数语的档案。
　　他托着腮，眼神透明，“纪念物。对她来说，有一个意义重大的纪念物，还留在常暗岛的‘燕骑士’号上。”
　　“啊。”太宰治也将一切串了起来，拇指抵着唇思考半晌，“蝴蝶。是蝴蝶形状的……发卡。”
　　太宰遥也跟着思考起来，“……这个发卡、或者送她发卡的人，是让晶子小姐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会议室里，福泽谕吉坐在主位，闭着眼、双手拢在袖里，已经对几个孩子稍显跳脱的对话见怪不怪，准备等他们讨论完说结论。
　　“没错。”太宰治笑了一下，“不过，虽然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却也是拯救她的关键。”
　　“……温柔的心。”太宰遥喃喃的说。
　　太宰治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把放在一旁的世界地图打开来平摊在桌上，“先找出常暗岛的所在位置。”
　　位在太平洋极圈里的小岛，早前白兰和他提过一次。
　　他沉吟了会儿，目光在地图上逡巡。
　　“——在这里。”太宰治圈出一个小小的区域，“常暗岛，就在这里。”
　　“虽然是一个荒废的小岛，”江户川乱步点了点桌面，“可是……”
　　他停顿几秒，忽然没头没尾的道，“遥？”
　　太宰遥疑惑的眨眨眼，“是？”
　　江户川乱步却不是在对他说话。
　　太宰治摇头道，“还是船只比较妥当。”
　　太宰遥也知道他们两个是突然地讨论起作战计划了，和福泽谕吉一起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边。
　　“船只太显眼了。”江户川乱步道，“刚接近就会被拦下来。”
　　太宰治：“让夏目老师弄张合法通行证？反正之后晶子小姐还是得在异能特务科过一次明路。”
　　“有些人可不管我们有没有通行证。”江户川乱步撇撇嘴，咬了一口奶香四溢的蝴蝶酥，“潜水艇。”
　　“潜水艇吗……”太宰治沉吟了会儿，“可行，那我去准备准备。”
　　还得找个会开潜水艇的人才行。
　　要不自己去学一下？
　　他正想站起来，江户川乱步又忽然道，“还是遥吧。”
　　太宰治面色瞬间沉下来，“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江户川乱步把蝴蝶酥吃掉，舔了舔手指，看了一眼太宰遥，又对太宰治道，“只是你还克服不了阴影而已嘛，就因为你的关系，遥还从来没有试过！你不想看吗？”
　　太宰遥一愣，也回过味来。
　　……乱步哥想让自己从海底带他们到常暗岛上去，可是哥哥……还是没办法接受看见自己被海水包裹的样子。
　　那是太宰治再也不想看见的场景。
　　太宰遥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因此，即使无数次的变换形态、无数次的试验能力状态，都没有提过与海相关的事情。
　　海妖塞壬。
　　传说中人首鸟身的怪物，有时会变幻成人鱼。
　　就算海妖形态下，太宰遥仅有翅翼没有鱼尾，但光凭耳鳍和眼尾的细鳞，他们都很清楚地知道——太宰遥是能化作人鱼模样的。
　　只是，他们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哼，最后还是要乱步大人拯救你们这些笨蛋！”江户川乱步大声道，“遥已经不会再因为海出事了！现在说他是海的孩子都可以，他早就不是人了，他是海妖哦！太宰你难道不想看见遥所有的模样吗？！”
　　旁听的福泽谕吉也差不多搞懂他们在说什么，睁开眼睛看着忽然捏紧拳头的太宰治。
　　太宰遥心疼的要命，握住太宰治的手，慢慢将他的手指展开了，摸摸他掐红的掌心，低声道，“没关系的，哥哥。哥哥不想看的、不想做的，都……”
　　“不能这样！”江户川乱步打断他，继续对太宰治道，“遥接受了你的全部，可是你到现在还在逃避！”
　　江户川乱步狠狠剖开太宰治和太宰遥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伤口。
　　太宰治鸢色的眼瞳有些颤颤，盯着太宰遥握着他的手。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起来。
　　江户川乱步可不管太宰治心里复杂的情绪，几乎是带着点孩童天真的残忍，继续道，“如果你没办法接受的话，还有很多其他的人可以——”
　　“我知道了。”太宰治攥紧太宰遥的指尖，像是在给自己勇气，语调轻松地说，“先让遥试试看吧。还没真正入过海，怎么能确定猜想正确？”
　　江户川乱步还是不满意，“胆小鬼太宰！”
　　太宰遥心里又酸又软，眼眶都有些泛红了，坚定的、温柔的握住太宰治的手，“哥哥很勇敢。”
　　“遥就是太宠他了！”江户川乱步哼哼。
　　“乱步。”福泽谕吉出声道，“过来。”
　　江户川乱步撅起嘴，犹豫几秒，还是不情不愿的抱起装着零食的保险箱，跟着福泽谕吉走出去。
　　只剩下两个人的会议室，太宰治强撑起的微笑很快隐去，纤长的眼节低垂，眼神稍显茫然。
　　他确实一直在逃避。
　　只要想到太宰遥被深蓝的海水包覆住的模样，他就感到撕心裂肺的疼。
　　那是他再也不愿回忆起的画面。
　　要……真的要让遥进入海水之中吗？
　　太宰治闭了闭眼，指节掐的泛白，不自觉把太宰遥的手捏红了。
　　“哥哥。”太宰遥喊他。
　　太宰治抬眼看他。
　　太宰遥站起身来，轻柔的环抱住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
　　“就像乱步哥说的，我已经不会再因为海洋而受伤了哦。”太宰遥轻声道，“试试看吧，哥哥。”
　　这件事总要解决的。
　　原本太宰遥想着，再过一段时间，等到太宰治对现状更踏实了，心里的惶惑不安更少一点了，再来谈这件事。
　　甚至他也想过，等到他们能真正的、完全的属于彼此时，就在海里试一次——让不好的记忆被掩盖掉。
　　可是既然江户川乱步把事情率先提点出来，或许现在也是很好的时机。
　　太宰遥温柔的顺着太宰治的发丝，“有哥哥在旁边看着，哥哥拉着我的手。即使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我也会带着哥哥一起走，绝对、绝对不会留下哥哥一个人。”
　　太宰治伸出手回抱住他，把脸埋进太宰遥腰腹之间，蹭了蹭他衣物下浅薄流畅的腹肌，“……想吻你，遥。”
　　“嗯。”太宰遥才放开他，就被太宰治握着腰按到腿上。
　　“约定好了哦。”太宰治捧着他的脸，贴着他的唇道，“绝对不能留下我一个人。”
　　太宰遥微微笑了一下，“嗯，约定好了。”
　　太宰治搂紧太宰遥的腰，几乎让他和自己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唇齿相依。
　　不过短短几分钟，太宰治就克制的放开太宰遥。
　　毕竟外头还有人在等。
　　福泽谕吉本已做好等上一段时间的准备了，未料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就打开来。
　　太宰治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快快乐乐的说，“现在到海边去吧！”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江户川乱步已经收拾好随时可以出发，嚷嚷着看了看太宰遥，忽然有些狐疑的问，“该不会这都是太宰为了骗遥签不平等条约演的戏吧？”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
　　嗯……一半一半吧。
　　哥哥惶然不安是真的、逃避也是真的，收拾好心情后继续演，趁机提出有的没的要求也是真的。
　　“笨蛋笨蛋笨蛋！”江户川乱步恨铁不成钢，“遥是笨蛋！”
　　“遥就要宠我，略略略！”太宰治幼稚的扮了个鬼脸，挽着太宰遥往外走，“到悬崖下的海那里！”
　　太宰遥抿着唇笑，虚虚的拉着江户川乱步的手腕，“走吧，乱步哥。”
　　悬崖下，满是礁石的海滨。
　　“不准看不准看！”太宰治把太宰遥拉到身后，对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道，“快转过身！”
　　“看一下又不会怎样！”江户川乱步巍然不动，“遥有的我也都有啊。”
　　太宰遥在太宰治身后侧对着他们站着，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来到了海边，太宰遥才忽然想起来。
　　要变成鱼尾的话，表示裤子和底裤都会被损坏。
　　太宰遥只是面色变了变，太宰治就瞬间明白他的想法，“没关系，让社长和乱步哥转过去就好了。”
　　他话一出口，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也同时看向太宰遥的裤子。
　　太宰遥：……
　　于是有了上面的对话。
　　福泽谕吉默默的按着江户川乱步的肩膀，把他换了个面，对着山壁站着，轻咳一声，“好了，可以开始了。”
　　太宰遥几乎是呜咽着对太宰治道，“可以、不脱胖次吗？”
　　“这样的话，遥就只能穿着裤子回家了哦。”太宰治哄他，“这样遥也会觉得很奇怪吧？”
　　虽然刻意挑过绝对四下无人的地方，可是、不管怎么说，在外面脱掉胖次真的很像变态啊！
　　至于衣服，他已经做好报废一件的决定了。
　　脱了裤子又脱衣服的话，不，不管是脱衣服还是脱裤子，怎么样都根本就是变态吧！
　　太宰治笑的不行，终于放过太宰遥，“遥到海里脱吧，不用脱胖次，等会儿我背遥回家。”
　　他牵着太宰遥的手，直到太宰遥进了水都不放。
　　随着太宰遥缓缓没入海中，太宰治的眼神也逐渐沉下来，半晌，跟着他走进冰冷的海水里。
　　“哥哥！”太宰遥试图将他推回去，“海里冷！”
　　“说好的遥去哪都不留下我一个人的。”太宰治低声说着，贴紧了太宰遥，“遥不能留下我一个人。”
　　太宰遥微微叹息着弯起唇角，“嗯，和哥哥一起去所有的地方。”
　　他说着，将周身的海水温度提高了一些。
　　无论如何，裤子还是要脱的。
　　太宰治让太宰遥半趴在礁石上，自己拽着他的裤头往下拉。
　　太宰遥把脸埋进臂弯里。
　　不管怎么说，这种画面也太奇怪了！
　　“好了没——”江户川乱步等的无聊，拉长语调说，“乱步大人要转过去了——”
　　“等、等等！”太宰遥赶紧道。
　　“反正遥也没脱胖次。”江户川乱步说着，不顾福泽谕吉的阻止，扭过头去。
　　……太宰遥下半身浸泡在水中，确实什么都看不到。
　　既然江户川乱步都转过来了，太宰遥也没理由再让福泽谕吉面壁，有些自暴自弃的道，“社长、也请转过来吧。”
　　只是试验看看，太宰遥也不再拖延时间，快速将异能解放语念完。
　　接着是【人间失格】。
　　雪白的翅翼舒展开来，碰到海水也没有沾湿，却慢慢收拢回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收回肩胛骨的位置。
　　“哥哥上去。”海妖形态的太宰遥把太宰治放到礁石上，自己趴到太宰治腿上，下半身还是浸在水里。
　　长长的黑发海藻般铺散在海里，薄纱状的耳鳍也随着海风微微飘荡，光是这么看，就已经带着十足奇幻的味道。
　　江户川乱步蹲在旁边，好奇地问，“遥会觉得双腿痒痒的，想变换形态吗？”
　　太宰遥歪歪头，“痒？”
　　太宰治摸了摸他的耳鳍，“遥还记得我们来海边做什么吗？”
　　“唔，要……”太宰遥想了想，“看尾巴？”
　　太宰治笑了一下，“果然遥一直都知道自己能变出尾巴呀。”
　　“嗯，在海里，可以。可是哥哥、不想看。”太宰遥抱着太宰治的腰，“如果哥哥想看、给哥哥看。”
　　江户川乱步插嘴，“那我呢那我呢？我也想看。”
　　太宰遥看了他一眼，“也给、乱步哥看。还有……社长也。”
　　没被忽视的福泽谕吉几乎是欣慰的点点头。
　　太宰遥稍稍撑起身，整个人半偎进太宰治怀里，纤瘦的腰腹处，细碎的鳞片渐次隐没，腰部往下的位置化作银蓝色的、长长的鱼尾，层层叠叠、薄纱般的尾鳍在海面上一闪而过。
　　他晃了晃尾巴，开开心心的说，“看，尾巴！”
　　太过天真纯然的模样，和完全能称作妖冶诡丽的形貌之间的巨大反差，让福泽谕吉一时失语。
　　没看太宰治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太宰遥吃掉的样子，太宰遥却到现在还毫无危机意识的依偎在太宰治怀里。
　　……海妖会灭绝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福泽谕吉有些默然的想。
　　“哥哥、要摸摸看吗？”太宰遥纯洁的把尾巴向上卷了卷。
　　太宰治便伸手摸了摸。
　　滑腻。
　　有点像鱼，又不太像鱼。
　　江户川乱步也想摸，偷偷伸出手去。
　　“只能看不能摸！”太宰治把太宰遥的尾巴挪开了点。
　　“小气鬼！”江户川乱步撇撇嘴，又好奇的凑上去，“没有鱼腥味耶！”
　　“我不是鱼！”太宰遥反驳，“海妖，才不是鱼！”
　　啊啊，真可爱。
　　太宰治摸了摸太宰遥的脸，几乎是克制的按捺住亲吻他的想法，“遥能带我们到海底去吗？”
　　太宰遥又想了想，回想起看尾巴的初衷，“可以！要游很远也可以！”
　　他快快乐乐的说着，一把将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拉下水，把太宰治和他们一起包覆在温暖的水球里。
　　“到、海底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治把飘在海面上的破损胖次团了团塞进口袋里。
　　海妖遥：胖次、在哥哥口袋里！
　　江户川乱步：太宰，痴汉。
　　福泽谕吉：……


第101章 晶子
　　======================
　　海底是什么模样的？
　　能毫无防护装备、仅有一层薄薄的水膜护着身体的接触深海，又是什么感觉？
　　在今天之前，福泽谕吉完全不敢想象。
　　一开始是江户川乱步嚷嚷着想要离开保护他们的水团。
　　游在水团边的太宰遥停了下来，长长的尾巴、身上裸露出的肌肤、甚至耳鳍和海藻般的黑发都隐隐散着柔光，是黑暗的深海里唯一的光源。
　　梦幻般的场景。
　　“我也想在遥身边。”太宰治隔着水球轻薄却坚韧的外壳，和太宰遥掌心相对，“遥能做得到吗？”
　　太宰遥歪歪头，“海流会……带走。人类、很脆弱。”
　　“才不会！”江户川乱步插嘴，“遥可以用水做成绳子把我们拴住啊！”
　　如果太宰遥此刻是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绝对不会接受他的提议，而是会另觅他法——这是什么海妖遛人类吗？！
　　可是太宰遥此刻并不清醒。
　　有手牵手优待、不会被拴住的太宰治不在意。
　　福泽谕吉一时没意会过来。
　　于是，太宰遥想了想觉得可行，先是把手伸进水球里，握住太宰治的手将他带出来。
　　太宰治经过水球外壳的瞬间，身体就包覆上一层薄薄的水膜，可以隔绝水压和冰冷温度，甚至不知道怎么运作的原理，还能正常呼吸。
　　海妖状态下失去人类礼仪观念的太宰遥，又自然地握着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的手将他们带出来。
　　太宰治目光死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暗下决心要好好教育一下海妖遥。
　　不可以随随便便和人类牵手！
　　一条细细的水流像绳子一样缠在手腕上，即使穿着衣服，也丝毫没有浸湿了水的沉重感。
　　呼吸时虽然有点滞涩，但人类能在水里呼吸本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福泽谕吉还在适应，江户川乱步已经快乐的游到海底，东摸西摸，时不时还要喊一句“摸起来好恶心！”、“看起来好好吃！”
　　太宰治也已经半个人贴到太宰遥身上。
　　略显病态的阴郁男孩与天真无邪的单纯人鱼。
　　……童话都不会出现的画面。
　　福泽谕吉转过头不再看，游到江户川乱步旁边，“有毒，别碰。”
　　江户川乱步不在意，“没关系啦，遥弄的保护层，鲨鱼都咬不穿！”
　　还能让他们毫无障碍的在海里说话交流！
　　海妖，居家旅行必备！
　　“太宰真幸运。”江户川乱步没头没尾的说，“要是没绝迹，都想抓一只回来养了。哼，没关系，遥是侦探社员，四舍五入也是我养的海妖！”
　　福泽谕吉：……
　　感觉更像太宰遥在养他。
　　“哇！有怪鱼！”江户川乱步注意力很快转移，游到别的地方去。
　　那边和太宰治贴贴的太宰遥，尾鳍舒展开来，长尾卷在太宰治身上，“哥哥、嗯，舒服……”
　　太宰治顺着他的尾巴一点点摸，抚上腰际处渐渐隐没消失在肚脐下方的细碎鳞片。
　　那处似乎特别脆弱，只是稍稍用指腹揉蹭一下，太宰遥就软乎乎的贴上来。
　　太宰治眸色暗沉。
　　他想……更过分的欺负太宰遥了。
　　想着想着又叹息一声，“好想长大啊——”
　　太宰遥眨眨眼，摇摇头，“小小的哥哥，可爱。”
　　太宰治、太宰治震惊的问，“哪里小？！”
　　虽然是还没发育没错，可是被恋人说小小的很可爱是什么心情？！
　　“小小只的、哥哥！”太宰遥完全不知道他的意有所指，开开心心的说，“可以抱起来、背起来！”
　　他说着，把太宰治整个抱紧怀里，“最喜欢哥哥！”
　　太宰治安安心心的依偎在太宰遥怀里。
　　身边是沉沉的黑暗。
　　他们静静的在海水中漂浮。
　　直到江户川乱步游累了，慢吞吞的被福泽谕吉带过来，“我们现在在哪里呀，遥。”
　　太宰遥让他们再次回到中空的、有地方站还有不知哪来的新鲜空气的水球里待着，“常、暗岛？很近了、就在，附近。”
　　福泽谕吉沉默了一下。
　　怎么不知不觉跑了这么远？
　　“要去？”太宰遥把太宰治挪到背上背好，尾鳍舒展开来。
　　“去去去！”江户川乱步道，“择日不如撞日，走吧！”
　　太宰治也小幅度的点头，“嗯，走吧。”
　　于是。
　　太宰遥尾巴轻摆，以极快的速度朝某个方向游动。
　　江户川乱步看着外面直面海流的太宰治，羡慕的说，“我也好想被遥背背啊，一定很刺激。”
　　就像各种童话故事中，坐在鲸鱼、甚至是龙身上，在水里自在穿行的主角似的。
　　海妖遥的距离观念好像也不太一样。
　　他游动的时速至少九十公里，已经行进约莫二十分钟时间。
　　在深海里，一切距离与时间仿佛都消失不见，没过多久，福泽谕吉也无法估算时间长短了。
　　只听着江户川乱步时不时的惊呼，注视着瑰丽而奇幻的景色，直到太宰遥停下来。
　　“哥哥？”太宰遥偏过头，“要从、哪里上岸？”
　　太宰治还在思考，江户川乱步就先开口道，“从岛的西南方过去，会看到一艘停在崖边的航母……”
　　不久后。
　　燕骑士号上。
　　太宰遥已经不想回想刚才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了，也不想去想等等回去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若无其事的把裤子套上，若无其事的感叹道，“航母真的好大呀。”
　　“是呢。”太宰治难得配合的不欺负他，“拿了东西就走吧，船上没什么好看的了。”
　　江户川乱步气势汹汹的戴上眼镜，“就让乱步大人来看看——【超推理】！”
　　他环视了航母一圈，“就在……”
　　“在那里。”太宰治抢去他的话，指着一个方向，“从那边开个洞下去。”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气的不行，“啊啊啊闭嘴太宰！是乱步大人先找到的位置！”
　　太宰治得意洋洋，“是我哦，乱步哥你还是稍逊一筹呢。”
　　“你只是抢了我的话！”
　　“谁先说出来谁就赢咯！”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太宰遥和福泽谕吉对视一眼，默默的走到太宰治指的位置。
　　太宰遥将那部分的材质弄的脆弱许多，才朝福泽谕吉点点头。
　　福泽谕吉会意的抽出刀来。
　　银光一闪而过。
　　坚固的航母在两人无言的默契合作之下，瞬间被开出一个恰好容一人经过的洞。
　　轰隆隆巨响伴随着扬起的烟尘，让吵架的两个侦探社智囊回过头来。
　　太宰遥闭上眼看了看船只。
　　果然小小的蝴蝶发卡就在太宰治指的这个位置附近。
　　“等等，社长。”他制止了福泽谕吉打算下去的举动，“我去就好。”
　　毕竟里头黑漆漆的，除了能夜视的太宰遥之外，其他人下去都不怎么理想。
　　太宰遥轻盈的跳进洞里。
　　没过多久就跳上来，手中拿着蝴蝶发卡，递给江户川乱步看，“是这个吧？”
　　“就是这个。”江户川乱步说完，打了个喷嚏，“……好冷啊！”
　　福泽谕吉顿了顿，把围巾解下来让江户川乱步围上。
　　“所以说，怎么没有准备好就让我带你们过来了。”太宰遥担忧的说了一句，握住太宰治同样有些冰冷的手，“快回家吧！”
　　不过。
　　要回去就要再脱一次裤子。
　　……尾巴怎么能这么麻烦！以后不要再变了！
　　他心里羞耻的不行。
　　变吧变吧赶紧变了，让没有什么羞耻心的自己来面对一切。
　　太宰遥自暴自弃的脱了裤子，交给太宰治保管，转眼间又变成没有羞耻心的海妖遥。
　　…
　　“……还想再看！”太宰治大声道，“人鱼遥赛高！”
　　天台上，他的声音几乎响彻云霄。
　　江户川乱步持不同意见，“翅膀遥更可爱。好想摸摸看啊，毛绒绒的翅膀！”
　　“人鱼遥是海中限定版，稀有度比较高。”太宰治解释完，又抬起下巴，“都是我的，都不给摸。”
　　江户川乱步嘁了一声，“那么多遥，分一个出来又不会怎么样！”
　　太宰治扮了个鬼脸，“才不分。”
　　太宰遥：……
　　太宰遥抗议，“我只有一个哦？！”
　　“就是说嘛，世界上只有一个遥！”太宰治勾住太宰遥的臂弯。
　　太宰遥忍不住笑了一下，提醒道，“该乱步哥过去了，准备好了吗？”
　　“好了。”江户川乱步说完，坐上身边出现的水球座椅，举起一只手来，开心的踢踢脚，“出发！”
　　水球带着他无声无息的降落在与谢野晶子旁边。
　　只穿着一件白衬衫的少年趁着福泽谕吉和森鸥外打架，就这么把与谢野晶子的轮椅推走了。
　　太宰遥被太宰治扒着手臂，没办法看。
　　“我们也走吧。”他把太宰治横抱起来。
　　太宰治一手握着望远镜，一手勾着太宰遥的脖颈，“走吧！”
　　隔离所外。
　　“……那份怜悯之心才是最可贵的。”江户川乱步双手插在兜里，低头对掩面流泪的少女道。
　　“咿——”
　　分明是江户川乱步帅气的高光时刻，身后却传来太宰治讨人厌的揶揄，“让女孩子哭可不是男人该有的行为哦。”
　　江户川乱步瞬间破功，哼哼道，“让遥抱下来才不是男人！”
　　太宰治抱臂站在一边，得意的笑，“哎呀，遥就要宠我，有什么办法呢？”
　　太宰遥看看努力拖延时间转移森鸥外注意力的福泽谕吉，又看看小学生吵架的两个人，再看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与谢野晶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半蹲下来，拿出纸巾递给她。
　　“擦擦眼泪吧，晶子小姐。”太宰遥拾起江户川乱步放在她腿上的蝴蝶发卡，小心翼翼的替她别上，又退后了一步，“您温柔的心，非常美丽哦。”
　　与谢野晶子从掌心里抬起头，流着泪、愣愣的看他。
　　阳光下，身旁男孩的微笑澄澈柔软。
　　轮椅前是仿佛真的能知道一切、说着“只要有他在，永远不需要使用能力”的少年。
　　我……我能相信吗？
　　真的有、不需要我的能力的地方吗？
　　她再也不想因为这个诅咒一样的能力，让任何人受到伤害了。
　　“别犹豫了！”江户川乱步重申，“我们都不需要你的能力。”
　　“请相信我们吧。”太宰遥轻声道。
　　“……我、”与谢野晶子紧握着纸巾，直视着江户川乱步，“我真的可以，相信你们吗？！”
　　她以为自己大声喊了出来，实际上却只是嘶哑的哽咽。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她也想——
　　“反正你也没地方去了吧？既然如此，相信我们一回又何妨。”太宰治握住轮椅把手，倾过身，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语调缱绻的说，“最坏的情况也只是……再次回到这个隔离所罢了。”
　　与谢野晶子瞪大眼。
　　什、什么……？
　　她几乎是恐惧的转过头看向太宰治。
　　“别理他。”江户川乱步把太宰治推开，“他就是个小气鬼吃醋精而已。”
　　太宰遥悄悄戳了一下太宰治，“哥哥！”
　　“好啦好啦。”太宰治打了个呵欠，懒懒的说，“该走了，社长要拖不住啦。”
　　已经耽误够久的时间了。
　　不过，还是在预计范围之内。
　　与谢野晶子还没反应过来，也还没真正说出答案。
　　就这么带着茫然的、有些不知所措的，从隔离所被三个少年带走了。
　　光是应付福泽谕吉的攻击就很吃力的森鸥外，余光瞥见他的“死亡天使”从手掌心溜走，冷笑一声。
　　他借着港口首领的名义，将与谢野晶子带出来的最大原因，是想再次藉由她的异能力打造出另一支“不死军团”来与港口首领的势力对抗。
　　现在，一切都被福泽谕吉给毁掉了！
　　要是他并非单打独斗的话，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地将与谢野晶子趁乱带走？！
　　森鸥外向后跃了一步，趁着爱丽丝替他挡住福泽谕吉攻势的同时，三把手术刀迅疾的朝着三个孩子疾驰而去！
　　杀不掉也没关系，能探出任何一个人的异能力也好——
　　几个清脆的响声过后，三把手术刀被“不明的东西”击落在地。
　　是什么？
　　森鸥外还来不及思考，福泽谕吉锋利的刀光将爱丽丝斩成两半，斩击继续朝这里过来。
　　“就只会欺负孩子吗？！”福泽谕吉怒道。
　　森鸥外几步退开来，恶意满满的笑道，“孩子？战争里，孩子也只是工具罢了！让孩子身上带着炸药迷惑敌人，这种事情还少吗？！”
　　爱丽丝暂时无法出战，他根本不是福泽谕吉的对手。
　　更何况，还有不知道战力如何的侦探社成员……
　　“我也只是想完成三刻构想、维持这个城市的和平而已！”森鸥外道，“你根本不知道要站在黑暗面完成理念有多困难！”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啊！只是多绕几个弯就能让所有人都不受伤，你却从来都不愿做！”
　　“比起考虑微不足道的伤亡，更有效率达成目的不是更重要吗？！”
　　远处，江户川乱步推着轮椅慢悠悠的走，有些不耐，“啊啊，真的好无聊啊，大人之间的吵架。”
　　“赞成。”太宰治掏掏耳朵，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喊道，“社长——该走啦！不要理会失败者的诡辩——”
　　福泽谕吉闻言，又朝森鸥外狠狠斩了一刀，才把刀收回鞘中，冷冷的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森鸥外，一言不发的旋身离开。
　　……失败者？
　　森鸥外捏着手术刀，血色的瞳看向远处绑着绷带的、面容稚嫩的男孩。
　　男孩也正看着他。
　　鸢色的眼眸冷凝着化不去黑暗，秀丽的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然后，在另一名男孩的呼唤下转瞬收起危险的气场，阳光灿烂的回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森鸥外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忽然捂着眼睛夸张的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他站在空无一人的空地上，笑弯了腰。
　　“真有趣啊。”他揩了揩眼角的泪花，对终于能再次出现的爱丽丝道，“你说是吗？爱丽丝酱。”
　　一个和自己非常相像的孩子，竟然被驯化了——不，该说是，竟然自愿被驯化了。
　　“哪里有趣了！笨蛋林太郎！”爱丽丝抱臂跺脚，“计划都被打乱了！”
　　“我现在只有爱丽丝酱了！”森鸥外一边假哭，一边抱住爱丽丝，“要爱丽丝酱亲亲才能好！”
　　“滚开！笨蛋林太郎！”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三年后！
　　终于把他们拉扯大了点，感动呜呜呜！


第102章 三年
　　======================
　　三年后。
　　傍晚，某个隐蔽的砖巷间，位于地下的Lupin酒吧。
　　“老板！我要一杯加了柠檬的洗洁剂！”
　　甜蜜缱绻的少年音在回荡优雅古典乐的酒吧中响起。
　　老板面不改色的继续擦拭酒杯，对说话的黑发少年道，“抱歉，本店不提供洗洁剂。”
　　“诶——真可惜。”太宰治无趣的说，“那来杯啤酒。”
　　“柠檬味的洗洁剂，超市就有卖。”
　　太宰治旁边的座位上，红发的前金牌杀手织田作之助声音平淡的说。
　　“就是知道老板不会给我才点的嘛。”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
　　“原来如此。”织田作之助点头。
　　太宰治点了酒也不喝，手指把玩着啤酒杯，“我最近在思考一个哲学的问题。”
　　“什么？”
　　“我在想，”太宰治摩挲着杯沿，一脸严肃，“该怎么让世界上的蛞蝓全部消失。”
　　“为什么这么想？”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烈酒，随意的问。
　　“因为蛞蝓是一种很讨厌的生物！”太宰治嫌恶的说，“黏黏糊糊又黑漆漆，恶心！”
　　“让蛞蝓全部消失，可能要花很长一段时间。”织田作之助认真回答。
　　“啊啊！最讨厌、最黏糊糊的一只蛞蝓就要出现了！”太宰治大声道，“只要把这只蛞蝓处理掉，世界就清净了！”
　　织田作之助替他思考，“撒盐？”
　　太宰治想象了一下，“噗、噗哈哈哈！不错不错，是个好主意。”
　　他满意的眯着眼，似乎在想什么愉快的事，时不时点点头，“嗯嗯，就这样做，回家的时候顺便买点盐。”
　　织田作之助认识太宰治的时间不长。
　　约莫两个月前，同样是傍晚时分，穿着一身沙色风衣的少年说着“还有这种地方啊。”一脸新奇的走进来。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被起了“织田作”的奇怪称呼。
　　到今天，也只是第三次遇见。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太宰治面前逐渐凝结出水珠的啤酒杯，又移开目光。
　　“问问看嘛。”太宰治忽然道，“织田作你怎么都不问问看，为什么我点了酒却不喝？”
　　织田作之助没什么兴趣知道，“这是你的隐私。”
　　太宰治捻了捻手指上的水珠，不管他到底想不想知道，径自说，“毕竟喝酒的话，我家里那位会和我分床睡的。就说了我喝不醉的嘛，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织田作之助回道，“未成年喝酒不太好，太宰的恋人也是考虑到这点吧。”
　　“哎呀，真是甜蜜的烦恼呢。”太宰治撑着脸，“下次也带遥一起来好了。”
　　“晚上少出门比较安全。”织田作之助陈述事实，“尤其是女性。”
　　现在的横滨夜晚依然非常危险，就连三流极道势力的人都不会在晚上随意出门，更何况是普通居民。
　　顺带一提，从下午开始营业到凌晨的Lupin酒吧，主要接待的就是里世界的人。
　　不过。
　　织田作之助盯着酒液想。
　　太宰治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女性……”太宰治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笑的特别开心，“这么想想也不错啊。”
　　女装什么的，买几套给遥穿吧？
　　太宰治一瞬间从振袖想到洋装再想到白无垢，喃喃道，“西式婚纱好像也不错。”
　　光是想想就有些小激动。
　　“该回家了。”太宰治把酒杯推远，刚要起身和织田作之助道别，放在外套口袋的手机先震动起来。
　　太宰治毫不避讳的拿出手机，拉长语调道，“遥——”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要不要我去接哥哥？］太宰遥站在漩涡咖啡厅大门附近的街道上，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问。
　　太宰治下午单独出去做委托做到不见人影，要不是太宰遥相信他不会出事，恐怕早就担心的奔出去找人了。
　　只是，就算知道太宰治不会轻易出事，太宰遥还是会挂心。
　　“刚准备回家呢。”太宰治道。
　　［哥哥在酒吧里？］太宰遥听着那头传来的细微乐声问，［唔，Lupin？］
　　“是哦。”太宰治的眼角眉梢都带上不自知的光来，“遥也过来看看吧？”
　　太宰遥无奈又宠溺的笑了一下，［嗯，哥哥等我一会儿。］
　　他挂掉电话，和一旁的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说了一声，便独自离去。
　　酒吧里。
　　“遥要过来呢！”太宰治神采飞扬的，“那就不急着回家啦！老板，来一杯柠檬水，顺便帮我把啤酒收起来。”
　　织田作之助漫不经心的听着。
　　原来是妻管严吗？
　　他无意识的想象出一名御姐模样的女性。
　　没过多久，酒吧的门被推开，有人从入口处走下来。
　　不仅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就连一向八风不动的老板都忍不住望过去。
　　毕竟，像太宰治这种人确实少见，是即使只看过一遍，都会让人印象深刻的、气质特殊的少年。
　　——忧郁纤细的模样，一定很受女性欢迎。
　　还在想着，入口处的人已经走了下来。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名……容色端丽无匹的少年。
　　少年？
　　难道是普通的客人吗？
　　他们还在迟疑，就听太宰治撒娇一样的喊，“遥，这里这里！”
　　……光是性别就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可是，织田作之助记得他。
　　在三年前轰动擂钵街的“羊”覆灭一事中，瞬时解决数名敌人，将羊之王从陷阱中拯救出来。
　　如果是他的话……走夜路也没有问题。
　　织田作之助依旧重点不对的想。
　　“夜安，织田作、织田先生。”听太宰治说了几次“织田作”的称呼、被他带跑的太宰遥迅速改口。
　　“啊，好久不见。”
　　太宰遥微微一笑，“您还记得我呀。”
　　“印象深刻。”织田作之助道。
　　“什么啊什么啊！”太宰治在一边嚷嚷，“这是什么老套的搭讪台词吗？遥已经有主了哦！”
　　他勾住太宰遥的手，把他带到座位上坐下。
　　“老板！来杯威士忌！”太宰治欢快的说，“叫织田作就好了啦！遥不也说的很顺口吗？”
　　太宰遥原本试图掩盖过去的脱口而出就这么被太宰治点出来。
　　他耳朵悄悄飞起点红晕，面上还泰然自若的，顺从的喊，“……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点点头，“嗯。”
　　竟然是这种个性吗？
　　他想起模糊的记忆里横抱着羊之王的男孩，一时有点错乱。
　　一杯威士忌放在吧台上。
　　太宰治端起杯子来，推到太宰遥面前，“遥，喝一口吧？”
　　太宰遥迟疑了会，默默的拿起杯子来抿了一口，浅色的眸带着点控诉的从杯缘看过去。
　　知道自己不会在外人面前拒绝他，就故意这样——
　　太宰治看着他吞咽的喉头，眸色有些暗沉起来，又很快隐没下去，深深的和太宰遥对视，“再喝一口吧？”
　　“喵！”一声不该出现在酒吧的猫叫打断了他欺负人的举动。
　　三花猫跳到太宰遥附近的座位上，又长长的“喵——”一声。
　　“老师？”太宰遥一愣。
　　“嘁。”太宰治对着夏目猫猫呲牙，作势要抓他，“老师不能进来！”
　　夏目漱石轻盈的换了个位置。
　　“你们认识这只猫？”织田作之助问。
　　“是一只天天蹭饭的坏猫。”太宰治哼了一声，“老板不要再被他骗饭了！”
　　老板只是笑了笑。
　　夏目漱石得意的睥睨太宰治，尾巴甩了甩。
　　“老师经常过来吗？”太宰遥环顾了一下四周。
　　古典清幽的环境，还是安静隐蔽的地下室……确实是夏目漱石的喜好。
　　“我半年前初到此处就看见他了。”织田作之助道，“偶尔过来，也会看见他。”
　　太宰遥若有所思的看看夏目漱石，又看看低垂眼帘的老板。
　　果然能在横滨夜晚经营酒吧的人，都不容小觑啊。
　　太宰治拉着太宰遥在酒吧里坐了一会，就准备离开。
　　“老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在织田作之助眼中，太宰遥可谓童趣十足的对着猫咪说话。
　　猫咪喵了一声。
　　太宰遥沉默的和夏目漱石对视几秒，求助的看向太宰治。
　　“老师说不要。”太宰治看也没看，“他说他要在这里住一晚上。”
　　夏目漱石狠狠的喵一声。
　　“……老师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太宰遥迟疑的说。
　　“就是这样！”太宰治斩钉截铁，“走吧遥，别打扰老师的夜生活了。”
　　“那、老师再见。”太宰遥有模有样的向猫咪点点头，又对织田作之助道，“下次见，织田作。”
　　…
　　近来横滨夜晚非常不安全。
　　港口Mafia首领的身体状况在森鸥外“尽心尽力”调养中每况愈下，已经卧床许久。或许也是因此，他下的各种命令越发不合理，有些甚至到了糊涂夸张的地步。
　　“杀死所有诋毁港口Mafia的人”这一公告实行至今，已有不下数千人死去，港口首领仍不满足，意图下达更荒唐残暴的指令。
　　几乎把横滨当恋人的森鸥外自然不会再等。
　　就在三天前，港口Mafia首领正式改换。
　　现在正处于权力初更替的动荡期，无数极道势力蠢蠢欲动，想从籍籍无名的、不知究竟有没有能力掌管组织的森鸥外手里夺取利益。
　　还有或忠诚或另有所图的港口“先代派”，也在横滨暗处伺机而动。
　　夜色里，太宰遥横抱着太宰治，在闪烁着红光的大楼之间穿梭。
　　太宰治靠在太宰遥胸前，吹着夜晚的凉风，先是蹭了蹭，过了一会又戳了戳。
　　太宰遥腰肢一软，轻轻颤了一下，反射性收紧手臂将太宰治抱的更紧一些，“哥哥！我们在天上哦？！这样很危险的！”
　　“那就停下来嘛。”太宰治撒娇一样的说，“唔，就停在那栋楼顶吧？”
　　虽然离家不远了，太宰遥还是听他的话停了下来。
　　一落地，太宰治就从太宰遥怀里出来，捏了捏他的手指，又一点点和他十指相扣，“想看夜景。”
　　太宰遥弯弯眉眼，另一手将太宰治被风吹乱的发别到耳后，“嗯。”
　　即使在楼层数不低的高楼上，依旧能听见四处传来极道势力之间交火的声响。
　　“真热闹。”太宰治靠在太宰遥身上，看着远处爆炸起火的海边仓库，一手放在额前，愉快的说，“这个方向……港口Mafia武器库又被袭击啦！”
　　“真辛苦啊森医生。”太宰遥随口道，“不过，他还是辛苦点好。”
　　只要想到与谢野晶子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就实在没办法同情森鸥外。
　　太宰治心血来潮让太宰遥带他看夜景，也没把望远镜带在身上，除了声势颇大的交战外，看不到什么其他细微的事情。
　　爆炸声渐歇，还没反应过来的港口Mafia尚未出兵，高楼上看见的夜晚又暂时安静下来。
　　看似平和的横滨。
　　太宰治摸了摸太宰遥揽在他腰间的手臂。
　　太宰遥侧过头来看他，长发微扬，落在弧度柔和的侧颜上，“哥哥？”
　　太宰治慢慢抚上他的脖颈，拇指按在颈动脉上，抵住他的额头。
　　“哥哥真好看。”太宰遥注视着他的眼睛，几乎呢喃的说。
　　微微带着海水气味的夜风吹拂过来，和浅淡的、独属于太宰治的气息一起萦绕着太宰遥。
　　“闭上眼睛，遥。”太宰治轻声道。
　　太宰遥便顺从的闭上眼。
　　在隐隐的枪声、爆炸声，以及异能力者交战的巨大动静和闪烁的光芒中，太宰治稍稍偏头，贴上太宰遥柔软的双唇。
　　他毫无阻碍的进入太宰遥丝毫不设防的唇齿之间，轻柔又残忍的舔咬着。
　　无力吞咽的口水从唇边淌落，又被太宰治拭去。
　　太宰遥被亲的浑身发软，只靠太宰治握着他的腰支撑起来，双手无力的抓着太宰治背后的布料，眼睫都挂着点水汽。
　　良久。
　　太宰治才放开他。
　　退开的时候，太宰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小小的舌尖停顿一秒才收回去。
　　“……想让遥舔。”太宰治声音微哑，盯着他闭合起来的红润唇瓣，意味深长的道。
　　太宰遥本就稍显潮红的脸色更红润起来，“笨、笨蛋哥哥，这里不行……！”
　　“回家吧。”太宰治按了按他的后颈，“回家就可以了。”
　　被弄得手软脚软的太宰遥：……
　　连站起来都有点困难，要怎么回家啦！
　　他靠在太宰治臂弯之间，等到身体细微的反应稍稍消退过后，才又抱起人，几步跳下大楼，很快回到家里。
　　……家里的灯意料之中是亮着的。
　　刚打开家门，就见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站在玄关前。
　　“我就说！”江户川乱步气呼呼的说，“太宰又把遥拐去做坏事了！”
　　“这哪叫做坏事。”太宰治理直气壮，“这只是恋人之间的正常互动。”
　　江户川乱步转移目标，“啊啊啊！遥是大笨蛋！”
　　太宰遥站在太宰治侧后方，目光漂移。
　　“你们都还是未成年哦！”与谢野晶子双手叉腰，直白的说，“节制点，遥还没有初精对吧？”
　　“我可以就好了嘛！”太宰治毫不羞耻的道，“已经很节制了啦，这礼拜都还没做过哦。”
　　太宰遥、太宰遥深吸口气，把自己埋到太宰治后背。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然的说这种事……？！
　　与谢野晶子怀疑的看了太宰治几眼。
　　太宰治一脸坦然。
　　“……算了，姑且相信你。”与谢野晶子勉勉强强放过他。
　　太宰遥轻咳一声，红着脸若无其事的问，“社长呢？”
　　“社长等会过来。”与谢野晶子拉过太宰遥，“遥再来做点菜吧？我只做了鱼。”
　　太宰遥笑了一下，“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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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种想让他们长大又不想让他们长大的微妙心情，这就是为人母的感受吗(不


第103章 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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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早餐晚餐都在太宰宅里吃，可是实际上，与谢野晶子目前是和福泽谕吉住在一起。
　　长这么大还没有过恋人的福泽谕吉，就这么先拥有了一儿一女。
　　不，或者准确点说是三儿一女。
　　……导致他在附近街坊婆婆妈妈眼中的价值都掉了许多。
　　“唔，做个蟹肉可乐饼。”太宰遥站在厨房沉吟了会儿，从冰箱里拿出蟹肉罐头来，回过头问走过来的与谢野晶子，“晶子姐要吃团子吗？”
　　“好啊。”与谢野晶子喜欢所有和式点心，愉快的点点头，“我也来帮忙。”
　　另一边，江户川乱步在客厅里和太宰治联机打游戏。
　　“乱步哥往右边去。”太宰治指挥道，“那边有物资。”
　　江户川乱步啧了一声，“那里没多少东西啊！算了，白兰在另一边，他好烦。”
　　——这是一款只有Vongola及其同盟才能玩的求生游戏，平时在线人数超过百人。
　　现在白兰和他的一众六弔花都在线，恰好和太宰治、江户川乱步匹配在一个战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泽田纲吉和他的几名守护者也在同一个战场。
　　白兰不管在哪里都是个乐子人，玩游戏的时候尤甚，有时候会心血来潮帮助敌人，有时候会连友军都一起攻击，一切看他心情行事。
　　六弔花还一个比一个主控，白兰指哪打哪，完全是一队打乱战场的麻烦队伍。
　　“太宰快过来！”江户川乱步大喊，“狱寺往你那边去了！”
　　“来了来了。”太宰治懒洋洋的说着，操控角色躲到江户川乱步附近的草丛里。
　　［太宰！江户川！］狱寺隼人在附近喊，［结盟吗？］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对视一眼。
　　江户川乱步让角色从墙壁后面探出头，和狱寺隼人周旋起来，［我怎么知道你骗不骗人！］
　　［哈？我骗不骗人你还不知道吗？！］狱寺隼人道。
　　什么都看一眼就知道的江户川乱步会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骗人？
　　难道说，是因为在游戏里线索少，推理受限了？
　　他这么想着，认真解释道，［刚才我在楼顶看到你和太宰了，十代目说不要轻举妄动，来和你们谈谈结盟。］
　　他话才打上去，角色忽地中了几枪，每枪都在致命点，瞬间变成队友的背后灵。
　　狱寺隼人：……
　　［太宰！江户川！给我等着！］他在公频怒骂，［下一场别让我遇到你们！］
　　江户川乱步回道，［你是笨蛋吗？我们只玩一局哦！］
　　“唉，真好骗。”太宰治同情的说着，毫不留情的踩过狱寺隼人的尸体。
　　像是拿着剧本一样，两个人靠着恐怖的头脑横行霸道，也不执着人头数，各种就地取材布置陷阱，能坑一个是一个，完全就是扰乱战场的第二组队伍。
　　他们这里愉快的坑人，厨房里忙碌的两人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哥哥和乱步哥在玩游戏。”太宰遥看了一下，“唔……快结束了。”
　　“行，我去让他们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与谢野晶子随意的擦擦手，转身离开厨房。
　　太宰遥整理好餐桌，也走到客厅去。
　　来叫人吃饭的与谢野晶子不知不觉坐下来接过江户川乱步手里的游戏机，跟在太宰治后面收人头。
　　“遥，过来过来。”太宰治悠闲的单手操作，另一手招了招，让太宰遥到身边坐下。
　　太宰遥不忍的看着无数不知不觉被太宰治坑进沟里、被与谢野晶子一枪爆头，都死了还茫然不知发生何事的人，默默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Vongola论坛。
　　果然论坛里关于游戏的版块，飘红热帖就是〈太宰大人和侦探先生来了快跑啊！〉
　　除此之外，还有〈白兰先生和太宰大人，搞事精的巅峰对决！〉、〈岚守大人又被首杀了果然天真无邪〉、〈围杀太宰大人，结盟来这里！〉一类的帖子。
　　有些都不用点进去看，就知道底下会是什么腥风血雨。
　　没过多久。
　　“闲杂人等都解决了，现在来解决白兰吧。”太宰治轻松的笑了一下，“晶子姐，到山坡上去。”
　　江户川乱步当然也窝在一边看，催促道，“晶子快点，桔梗要过来了！”
　　“在哪个方位？”与谢野晶子露出一个带着点杀气的笑，“我来解决他！”
　　江户川乱步：“他旁边还有两个人，你会被杀掉的。”
　　“不用紧张，那是自己人。”太宰治悠悠闲闲，“社长快回来了，两分钟内结束这一局。”
　　说两分钟就是两分钟。
　　相隔千里的意大利，Reborn冷笑着踢了一下泽田纲吉，“蠢綱，到现在还打不赢太宰，直接去三途川旅游好了！”
　　“太宰君和乱步君联手，我怎么可能赢的了……”泽田纲吉试图让老师息怒。
　　“该做什么还要我说吗？”Reborn推了推帽沿。
　　泽田纲吉立刻闭嘴，翻出后台记录，开始从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的视角复盘。
　　总觉得Reborn越来越凶了，难道是更年期吗？
　　虽然已经逐渐有了首领该有的模样，泽田纲吉还是会在内心吐槽着胡思乱想。
　　“我才六岁，更年期什么的，你会先到哦蠢綱。”Reborn声音可爱，手中的列恩逐渐变换形态。
　　他们这里再次进入有些残忍的教学状态，横滨太宰宅里，福泽谕吉刚刚到家。
　　外头淅沥沥的下着雨。
　　“遥君。”福泽谕吉收起雨伞，放进伞架里。
　　“社长，快进来吧。”太宰遥随手将雨伞上的水珠和他身上沾染到的雨水清理干净，接过福泽谕吉脱下来的羽织，挂到一边的衣架上。
　　菜肴还冒着热气。
　　与谢野晶子帮着太宰遥一起给几人盛了饭，又给福泽谕吉和自己倒了杯清酒，才坐下来。
　　“我也要清酒！”太宰治眼巴巴的看着清酒瓶。
　　福泽谕吉沉默了会儿，才道，“不要喝太多。”
　　与谢野晶子好歹也已经十七岁了，喝点小酒无伤大雅，可是太宰治才十四岁……
　　就算福泽谕吉自己都未成年就饮酒了，不过从小看大的孩子，总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早前还有孩子们酒醉过后几乎把家拆了，差点就得请维修团队过来的事情。
　　太宰治比划了一下，“酒杯就这么小，清酒度数又不算高，就像喝饮料而已嘛！”
　　与谢野晶子默默点头同意。
　　她也想喝更烈的酒！
　　可惜社长在这里，未成年在大家长面前还是乖一点好。
　　太宰遥抿唇笑了笑，替太宰治倒了一杯。
　　他虽然能喝，不过和江户川乱步一样对酒没什么兴趣。
　　等福泽谕吉动筷了，几个孩子才跟着动筷。
　　一顿与往常一般普通的晚餐。
　　饭后，雨仍然没有转小的趋势。
　　福泽谕吉等人又坐了会儿，才在太宰遥帮忙下，一滴水都没沾到的回到隔壁福泽宅。
　　…
　　“今天的委托好无聊——”
　　浴室里，太宰治坐在小凳子上，随口和太宰遥抱怨起来，“本来以为会看到委托人联合小三小四一起撕破丈夫假正经嘴脸的好戏，结果丈夫才说几句话，原配就原谅他了，好无聊啊！”
　　太宰遥坐在他身后替他搓背，闻言也有些惊讶，“诶？我还以为委托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丈夫呢。”
　　“是吧是吧，所以说好无聊啊。”太宰治手抱着膝盖晃了晃，“不过，应该只会持续到她丈夫再次出轨。”
　　“还是没办法停止出轨啊……”太宰遥微微叹了口气，手中动作放缓，准备换个姿势让太宰治帮他搓背。
　　他还没停下动作，太宰治忽地转过身来。
　　“嗯？”太宰遥举着搓澡巾眨眨眼，“还没好呢，哥哥转太快……”
　　“遥出轨的话，我会杀了遥的哦。”太宰治语气甜蜜的打断他的话，湿漉漉的手摸了摸太宰遥的脸。
　　“……请放心吧，哥哥。”太宰遥弯弯眉眼，偏头靠在太宰治掌心里，“不会给哥哥这个机会的。”
　　太宰治哼哼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太宰遥忍不住笑，想了想道，“可是，我不是人哦。所以我是不会骗哥哥的。”
　　他的眼神清澈无比，甚至带了些娇憨，“哥哥相信我吧？”
　　太宰治碰了碰他带着点水汽的眼睫，看着他几乎能称作天真纯粹的神态，暗示意味浓厚的揉揉他的后颈，又带着他的手去碰自己，跳脱的说，“遥帮我舔出来吧？”
　　太宰遥忽然被拉去触碰太宰治灼热坚硬的地方，耳根飘起红晕来，“怎么突然……”
　　“哪有突然。”太宰治摩挲了一下太宰遥左臂上的纹身，微笑起来，“遥在楼顶说的哦，在家就可以嘛。”
　　他的眸中暗色沉凝，分明是撒娇般的语句，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太宰遥沉默几秒，身体也有些发热起来，小小声的说，“……那哥哥、稍微站起来吧？”
　　太宰治爱怜的亲亲他的唇，站起身。
　　——眼前是献祭一样跪在地上，神态顺从的恋人。
　　太宰治几乎是克制的闭了闭眼。
　　想在太宰遥身上留下更多、更多属于他的痕迹。
　　……让他只能依赖着自己，让他永远离不开自己。
　　他注视着太宰遥，力道轻柔又不许他退后的按住他的后脑，“吞下去，遥。”
　　半晌。
　　太宰遥眼神朦胧的吞咽下去，可怜的擦了擦过于红润的唇边溢出来的一点液体，声音微哑，“笨蛋哥哥，又这样！”
　　“因为遥的口腔很温暖嘛。”太宰治眼神闪亮亮的，“而且，遥不觉得这样就像把我吞进肚子里吗？有没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满足感？”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不、怎么说我吃的都是堂兄弟姐妹吧？”
　　太宰治、太宰治更兴奋了，“什么啊，遥也太会了吧！什么时候瞒着我看片子进修过了吗！叔侄乱——”
　　“什、什么啦！”太宰遥打断他的话，“我没有这么想哦！我也没有背着哥哥看过片！”
　　“那我们明天来看。”太宰治快快乐乐，“我想看这种的很久了呢。”
　　太宰遥吐槽，“哥哥每次这样说，都只看开头就关掉了。”
　　“没办法，太丑了啦！”太宰治理直气壮，“看那么丑的东西，我们的眼睛都会受伤！会长针眼！”
　　“所以说，一开始就别看嘛。”太宰遥说着，想拿过浴袍披上，却被太宰治按住手。
　　“遥不泡澡了吗？”太宰治可怜兮兮的往太宰遥身下扫了一眼，“我也想让遥舒服哦。”
　　太宰遥深吸口气，“我没关系的，等会儿就会消下去的。”
　　要是听了太宰治的话，普通的泡澡变了意味就算了，重点是，水会跑进去——
　　太宰治还不让他用能力处理掉，就喜欢看他被折磨的哭出来的样子。
　　“真的吗？”太宰治出其不意的揉捏了一下太宰遥髋骨侧边脆弱敏感的地方。
　　太宰遥瞬间软下腰来，投怀送抱一样，被太宰治搂住了。
　　太宰治按了按他的腰窝，又往下挪动，果不其然一手滑腻。
　　他轻笑一声，附在太宰遥耳边道，“遥也很想要呢，都是水。”
　　当然不能控制生理反应的太宰遥羞耻的闭着眼，整个人缩进太宰治怀里。
　　太宰治却不放过他，改为疑问句道，“遥也很想要吧？”
　　说着，指腹在入口处蹭了蹭，很快揉开一个小口。
　　“……唔、”太宰遥轻喘一声，细白的手指按着太宰治的胸膛，眼尾带着点红，眼里水光潋滟的，抿唇道，“我、我当然也想要哥哥啊。我也想、被哥哥的气味填满……”
　　太宰治眸色一暗，玩笑般的道，“遥说这种话，是一整天都不想离开房间了吗？”
　　太宰遥眨眨眼，“哥哥才不会真的这样做。”
　　“想试试看吗？”太宰治把太宰遥抱起来，走出浴室，微微笑了下，“刚好明天是周末。”
　　太宰遥把脸埋进他胸膛间，发丝缠绕在太宰治手臂上。
　　他小小声的说，“……请填满我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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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帮忙拉灯
　　应该没有什么敏感词吧...QwQ


第104章 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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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训练的时候，太宰遥少见的穿上不会轻易露出身体的衣服，神态也略显疲惫。
　　虽然因为体质适合承受、太宰治也算温柔的关系，行动上基本没有问题。
　　太宰治还是被与谢野晶子好好教育了一番。
　　“真的是这周第一次啦呜呜呜！”太宰治哭丧着脸，被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联手打趴在地，“这周都要结束了！”
　　“如果不是这样……”与谢野晶子冷笑一声，拍拍根本没脏的手，“遥还没长大，你也下得去手！”
　　有时候看见太宰治会有种看见森鸥外的感觉，除了某种深层的事物相似之外，都一样对未成年伸出禽兽的爪子恐怕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与谢野晶子永远忘不掉初次见面时太宰治恐怖的气场。
　　那是让她才刚看见的一点微弱光芒差点再次消失在黑暗中的极大恐怖，导致她后来有段时间一直无法正常面对太宰治。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她现在完全能自然的把太宰治打趴在地上。
　　江户川乱步看看与谢野晶子，又看看太宰治，再回头看看太宰遥，忽然大喊出来，“什么啊，遥长大了？！难怪太宰今天这么快乐！”
　　过程不便赘述，不过，昨天太宰遥算是……被玩弄出初精来的。
　　看见太宰遥又震惊又羞耻的表情，太宰治特别兴奋，又多闹了太宰遥一会才放人休息。
　　与谢野晶子反应了几秒才意会过来，“要不要煮红豆饭？等等，太宰没让遥流血吧？”
　　“怎么可能让遥流血啦！”太宰治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技术很好，从来没有让遥受过伤。”
　　与谢野晶子哼笑一声，抱臂道，“什么技术，展开说说。”
　　从小就学习这些生理知识的世家子弟太宰治笑了一下，避重就轻的说，“晶子姐前阵子拿来的书上写的各种让遥舒服又能不受伤的技术啊，我都看完了哦。”
　　“都看完了？”与谢野晶子有些惊讶。
　　那可是厚厚一叠只写了各种医学专业知识的书籍啊！之后又没见到太宰治在侦探社里看那些书！
　　“对啊。”太宰治理所当然，“那也没什么，很快就看完了。”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乱步大人也看完了哦。”
　　……行叭，果然天才就是不一样。
　　与谢野晶子已经学会不对侦探社两位智囊的各种非人类行为太在意了。
　　可是。
　　“乱步哥怎么也看了？”与谢野晶子不理解。
　　“无聊嘛。”江户川乱步也很理所当然，“太宰不是就把书堆在客厅角落当休闲读物吗？我无聊就拿过来看完了。”
　　与谢野晶子不想说话了。
　　她每天自学医学学的这么辛苦！另外两个人随随便便看一看就懂了是要让她这种普通人怎么活啊！甚至说是休闲读物？！
　　太宰治还很过分的说，“晶子姐准备要看的医学书籍可以先拿来给我或乱步哥看，之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哦。反正想学的都差不多学完了，涉猎一下医学也不错。”
　　与谢野晶子沉默了。
　　不是，究竟谁的定位是社医啊？！
　　“当然是晶子姐啊。”太宰治回答了与谢野晶子内心的吐槽，“我可没有救死扶伤的兴趣。”
　　就算涉猎医学，他拿来使用的时机恐怕也大多不是救死扶伤，而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与谢野晶子扬扬下巴，也不推辞，“行，下次有不懂的就问你们。”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完完全全的转移了话题。
　　另一边和福泽谕吉对练的太宰遥，身体的疲惫还没完全消退，动作停滞一瞬，猛然被摔在地上。
　　“专心。”福泽谕吉提点道。
　　太宰遥有些羞愧的抿抿唇，“抱歉，社长。”
　　福泽谕吉摇头，“没关系，遥君稍微休息一下。”
　　他把目光转向江户川乱步，“乱步，来。”
　　江户川乱步躲到与谢野晶子背后，“不要！乱步大人不要被摔！今天该被教训的是太宰，他昨天很过分的欺负遥了！”
　　太宰治清清喉咙，顶着福泽谕吉锐利的目光，辩解道，“这是该吃红豆饭的好事哦。”
　　太宰遥深吸口气，“……哥哥！”
　　还有、乱步哥怎么会连这种事都看得出来……！
　　福泽谕吉顿了顿，“治君，来。”
　　太宰治撅着嘴，可怜兮兮的、有气无力的走过去，“社长手下留情——我昨天也是很累的哦。”
　　福泽谕吉：……
　　太宰治还振振有词，“东方那边不是这么说的吗？‘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他后半句话还特地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出来，听得懂的听懂了，听不懂的与谢野晶子戳了戳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撇撇嘴，“他说遥被玩坏之前他会先累死啦。”
　　“哇哦。”与谢野晶子忍不住赞叹一声，“真敢说啊太宰。”
　　太宰遥、太宰遥不行了，蹲在地上啪一下捂住脸，“在、在说什么啦哥哥！”
　　福泽谕吉看了眼缩成小小一团的太宰遥，“……开始吧，治君。”
　　“咦、呜哇！我还没准备好！”太宰治浮夸的喊，动作敏捷的矮下身离开原地。
　　江户川乱步趁着太宰治被抓去对练，凑到太宰遥旁边近距离观察了一下。
　　虽然太宰遥已经把手放下来，可是白皙的脸颊、耳根还是泛着漂亮的浅粉。
　　“可爱。”江户川乱步探头过去看，“我想摸摸耳朵！”
　　太宰遥还没说话，那边险之又险避过福泽谕吉攻击的太宰治就回过头来喊，“不能碰！”
　　才刚喊完，又赶紧挪了位置，躲开再次袭来的攻击。
　　太宰遥浅浅笑了一下，有些抱歉的眨眨眼。
　　江户川乱步悻悻的放下手，“知道啦。”
　　与谢野晶子也凑过去，和太宰遥蹲在一起，没头没尾的问，“遥现在感觉怎么样？”
　　毕竟太宰遥不是完全的人类，这些昭示着人类即将开始进入真正成熟期的事情，在太宰遥身上可能都有不同含义。
　　太宰遥听懂了她想问什么，小小声的说，“……和平常一样，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那就好。”与谢野晶子拍拍他的肩，“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赶紧和Vongola联系，别忍着。”
　　“嗯。”太宰遥乖巧得很，“我会的。”
　　“那什么时候让我解剖一下？”与谢野晶子期待的问。
　　太宰遥：……
　　太宰遥有点害怕，“有机会的话，再说？”
　　与谢野晶子可惜的点头，目光在太宰遥身上逡巡一圈，“你们怎么就是不让我解剖呢？”
　　太宰治因为异能力的关系，没办法接受与谢野晶子【请君勿死】的治疗，虽然有麻烦的地方，却也不会有被与谢野晶子解剖的可能性。
　　江户川乱步也不可能接受她的治疗。
　　唯一有可能接受她提议的太宰遥又每次都用“下次”来委婉拒绝。
　　她叹口气，“反正最后都会完好无损嘛。”
　　虽然如此……
　　由于异能力的特殊性，与谢野晶子会接到来自军警、异能特务科的指定委托，希望她救助需要的人。
　　彼时，她的身份刚在异能特务科过完明路没多久，侦探社就接到了请求她救治人的委托。
　　起初她完全无法接受自己需要再使用异能力这件事，就算福泽谕吉推掉了所有相关委托，她还是无比痛苦，好不容易养回来的稍许精神再次破碎，又恢复以往整夜失眠的日子。
　　福泽谕吉正准备告知军警和特务科不要再送类似的委托过来之时，太宰治制止了他。
　　“我和她谈谈。”太宰治笑了一下，“不可能永远不接受自己，对吧？”
　　不知道太宰治究竟和与谢野晶子谈了些什么，只知道谈完之后，少女像是脱胎换骨，语气、态度都变得坚定起来。
　　“我……我愿意试试。”她对福泽谕吉道，“让我试试看。”
　　只是，她有附加条件。
　　——想接受她救治的人，也必须接受她的解剖，或者让她亲自动手，从未濒死进入濒死状态。
　　即使有这种稍显荒唐的要求，与谢野晶子接到的委托依旧不少。
　　她希望这些经受过治疗的人能从中学会爱惜生命。
　　作为目前侦探社唯一的主攻手，太宰遥常常作为保护作用，跟她一起出差。
　　“什么工具最能让人感到恐惧？”
　　某天从委托人处离开，与谢野晶子带着求助意味的问，“单用手术刀割喉，好像没办法让他们真正害怕受重伤。”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
　　其实他觉得手术刀已经很恐怖了。
　　更恐怖的是，他现在说的工具以后很可能用在自己身上——
　　太宰遥犹豫几秒，还是认真的提出建议。
　　“……电锯？”他想起某个以电锯杀人为主题的恐怖片。
　　虽然这种血腥片在横滨都很不受欢迎——都是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事情——可是在其他地方讨论度很高，太宰遥还是知道的。
　　与谢野晶子想了想，也觉得不错，暂且列入考虑名单。
　　“电锯不行。”
　　回到侦探社，江户川乱步一听就否决了这个提议，“太没特色了！换一个！”
　　太宰治将旋转椅转了个面，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下与谢野晶子，“斧头或柴刀怎么样？比较适合晶子姐。”
　　“斧头柴刀为什么适合我？”当时还没深刻意识到太宰治本性的她傻傻的发问。
　　太宰遥默默挪到太宰治身边，准备带着人跑。
　　江户川乱步已经趴在桌上笑的直不起腰。
　　与谢野晶子：？
　　有种被排挤的感觉？男孩子的心思真难懂。
　　太宰治掷地有声，“暴力女猩猩拿这种不是刚刚好吗？”
　　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掰掰手指，冷笑一声，“你再说一次啊？遥过来，别护着他！”
　　江户川乱步咔擦咔擦吃着饼干看戏，也跟着道，“遥来我这里，是最佳观众席哦。”
　　太宰治毫不畏惧，一字一顿的说，“暴、力、女、猩、猩。”
　　太宰遥沉默半晌，决定让太宰治自己接受与谢野晶子的报仇，“哥哥，加油。”
　　才刚开始接受系统性训练的与谢野晶子当然打不到太宰治，办公室里鸡飞狗跳，“太、宰、治——！有种别跑！”
　　社长室里的福泽谕吉默默稳住被巨大的响动弄的有些摇晃的桌上摆件，无奈的扶了扶额。
　　……总觉得这种情形，往后只会多不会少。
　　不过，最后。
　　试过无数让人看着就心生恐惧的工具之后，与谢野晶子还是觉得柴刀最顺手。
　　还越换越大把。
　　当然，医务室里存在的工具不只有柴刀，电锯斧头一应俱全，说是医务室，反而更像是什么刑讯室或者杀人魔肢解被害者的地方，争取让人完全不想进去第二次。
　　常跟着与谢野晶子出差的太宰遥，自然也看过她救治病患的场面。
　　这哪是救治病患，这是恐怖片场景吧……
　　所以说，当初哥哥到底怎么和晶子姐说的！
　　太宰遥把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明智的保持沉默。
　　会完好无损没错，可是过程很可怕啊！
　　“对了，遥今年还没去检查吧？”与谢野晶子托着腮道，“应该会有点不一样，过几天去检查看看？”
　　太宰遥卡了一下，“……一定要去吗？”
　　“当然。”少女语气坚定，“我会让太宰带你去的，别想逃跑。”
　　太宰遥再次缩成小小的一团。
　　不是，这也太羞耻了点吧！
　　这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的趋势啊！
　　不过确实该去检查看看。
　　海妖的传承记忆里可没有会像人类一样射那什么之后进入性成熟期的事情，都是成年之后定终身就直接发情期了——
　　等等。
　　太宰遥有点僵硬起来。
　　他该不会也会有这种时期吧……？！
　　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的看看太宰遥，“哦——这样啊。会有哦。”
　　太宰遥震惊的抬头。
　　不是、真的会有吗？！
　　如果一直不转化为海妖模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规避掉？
　　他用眼神问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残忍的说，“还是会有。”
　　……太宰遥不想说话了。
　　场上，福泽谕吉把太宰治摔到地上。
　　“好疼啊呜呜呜……”太宰治赖在地上不起来。
　　福泽谕吉自知用了多大的力道，很清楚太宰治只是耍赖罢了，完全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出场。
　　已经努力清空胡思乱想的太宰遥把干毛巾递给他，走到场中把太宰治拉起来。
　　福泽谕吉擦了擦汗，沉默半晌，回过头对太宰遥道，“……吃红豆饭吧。”
　　太宰遥、太宰遥再次捂住脸。
　　怎么连社长也……！


第105章 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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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中午，太宰遥准备煮白饭时，与谢野晶子突然跑进厨房，把锅子里头的水换成红豆，煮了一锅红豆饭。
　　“乱步哥说的没错，你果然不想煮。”与谢野晶子边倒水边说，“遥长大这件事，可是很重要的哦。”
　　“……才不重要！”太宰遥抗议。
　　“哎呀，害羞什么。”与谢野晶子笑着道，“真是，怎么这么容易害羞？这样啊，只会让男人更想欺负而已。”
　　太宰遥沉默一秒，“可是，我也是男性哦？”
　　“我知道，红豆饭不就是因为遥第一次……”
　　“晶子姐！”太宰遥赶紧打断她的话。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与谢野晶子挑挑眉，“可是，遥说自己男性也不准确，你顶多是个误入险恶人类社会的雄性海妖。”
　　雄性什么的，听起来也太奇怪了吧！
　　太宰遥弱弱的反驳，“我平常还是拥有完全的人类思维啦。”
　　大概。
　　不过，害羞的话会让人想欺负吗？
　　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果然还是分人吧，中也就不会趁机欺负人！他也不会！
　　仔细想想，如果是哥哥害羞的话，他心软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趁机欺负他。
　　他这么对与谢野晶子说。
　　与谢野晶子怜爱的摸摸他的头，“小傻瓜。你这样，连我都会想欺负你呢。”
　　与其说想，不如说她已经跟着欺负起来了。
　　太宰遥：……？
　　他脸上的疑惑都具现化成一个大大的问号了，与谢野晶子也不解释，自顾自思索半晌，又忽然道，“果然还是继续保持吧，遥现在非常好。”
　　说完，就撩了撩头发走出厨房。
　　太宰遥茫然的看着她的背影，茫然的回过身继续煮菜。
　　女孩子的心思真难懂。
　　今天厨房特别热闹，与谢野晶子离开后不久，太宰治就跑了过来。
　　他从背后抱住太宰遥，亦步亦趋的跟着走。
　　短短三年时间，太宰治已经抽高到一米七六——还会继续往上长，而太宰遥目前已经停留在一米六七的位置，基本上最多最多只能再往上长两公分。
　　想到这里，太宰遥就忍不住反手掐了一下太宰治的腰。
　　“哥哥长太高了！”他轻哼一声，又知道太宰治怕疼，舍不得掐太用力，只轻轻捏了捏就罢。
　　这种力道与其说是掐，更像是在暗示什么。
　　太宰治当然没有误会，只攥住太宰遥送上门来的手，嘟嘟囔囔的撒娇，“遥掐的好疼。”
　　……怎么可能会疼！
　　虽然如此。
　　太宰遥还是放下锅铲，半侧过身揉揉他掐的地方，“还疼吗？”
　　“遥揉揉就不疼了。”太宰治垂眸看着他被围裙系带勾勒出的薄薄腰身，跳脱的道，“下次遥穿围裙好不好？”
　　太宰遥很快反应过来，声音小小的，“……嗯。”
　　锅子里的菜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太宰遥应完声就转了回去，发丝下的耳朵泛着点粉，“哥哥快出去，这样不好动作。”
　　太宰治见好就收，摸摸他的耳垂，下巴抵在他头顶上，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没有关上的厨房门外，客厅里江户川乱步拍着桌子喊“晶子是笨蛋，连这么简单的医学常识都搞不懂！”的声音隐隐传来。
　　接着是更细微的、与谢野晶子恍然大悟的声音，“啊，原来是这样。”
　　“乱步哥在教晶子姐……？”
　　“就上次晶子姐拿来的那叠书啦。”太宰治道，“我和乱步哥不是都看完了吗？晶子姐还有不太懂的地方，用十包pocky当报酬，让乱步哥讲解呢。”
　　那叠书太宰遥也看过，而且也快看完了。
　　一开始只是抱着单纯求知的心阅读，后来太宰治见他在看，便凑过来，“我和遥一起研究吧？”
　　太宰遥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有些警惕的问，“哥哥要研究什么？”
　　“看看书上说的到底正不正确呀。”太宰治语气正经的很，念了几句上头的文字，“遥毕竟不是完全的人类，会不会不太一样？”
　　太宰遥顿了顿，也知道太宰治究竟想做什么了，忍不住往他认为安全的地方——太宰治的怀里缩了一下。
　　太宰治顺势把人抱住，语气软乎乎的，“来研究看看嘛，人类男性可不会像遥一样自动分泌这么多水出来呢。”
　　“别、别说了哥哥……”太宰遥羞耻的要命，转过身把脸埋进太宰治胸口。
　　太宰治捏捏他的后颈，轻轻松松把人抱起来，顺手拿起太宰遥放在桌上的书，一起带到房间里去。
　　然后，彻夜抱着太宰遥将书上写的内容“单纯研究”了一下。
　　比如让他把书上内容字字句句念出来，太宰治就一一照着实践什么的……
　　是一些太宰遥光是想到就会忍不住反射性颤抖起来的画面。
　　那本被带上去的书因为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已经不能再阅读了，隔天就被太宰遥直接销毁。
　　剩余的书，太宰遥差点不愿再看。
　　可是，还是在好奇心驱使中再次拿起书来读。
　　都是专业书籍，虽然阅读速度没有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这么快，但也是说出来就会让与谢野晶子无言以对的进度。
　　“那哥哥呢？”太宰遥清空飘远的思绪，有些促狭的问，“哥哥教晶子姐的时候，拿到什么报酬了？”
　　太宰治哭丧着脸，“什么都没有！她竟然说这些书就是报酬了！我才不要做白工，哼！”
　　即使知道这只是太宰治赖在这里不走的借口，太宰遥还是抿唇笑了一下，也不再赶他，带着他取过盘子来，将锅里的菜放进去。
　　“哥哥帮我洗个菜吧？”
　　只是洗菜的话，太宰治魔法般的厨艺不会发挥作用。
　　太宰治这才从太宰遥背上下来，到一边帮忙。
　　…
　　下午三点。
　　太宰遥弯着腰拔庭院里的草，太宰治也拿着竹帚清理地上的落叶枯枝。
　　院子里两只举着荷叶的小青蛙石像旁，多了两只戴着斗笠的小兔子石像，几个小动物并排站在池子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太宰治扫地。
　　竹帚与地面接触，发出“唰唰”的声响。
　　他没多久就结束工作，几步跑到缘侧坐下，双手撑在身后休息。
　　也快拔完草的太宰遥恰好就在附近。
　　此时正值初春。
　　太宰遥以简单的木簪挽着长发，黑发掩映间隐约可见的后颈白的像是能反光似的。
　　太宰治眯了眯眼，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气氛安宁的让他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又过了一会，太宰遥站起身来，转头就见太宰治仰躺在缘侧上，手臂遮着眼睛，时不时小小声的哼着自创的、奇怪曲调的歌。
　　他洗了手，稍微整理了一下，才走过去跪坐在太宰治旁边。
　　太宰治还是闭着眼，却无比准确的滚到太宰遥腿上。
　　太宰遥调整姿势，让他躺的更舒服些，轻轻摸了摸他颈侧的绷带，又一点点顺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遥。”太宰治睁开眼。
　　“嗯？”
　　“过来点。”
　　已经很靠近了，还能怎么过去？
　　太宰遥这么想着，稍稍倾身，“这样吗？”
　　他才问完，太宰治便抬起手将他拉下来。
　　木簪被拨开，又被随意丢在一边，轻微的“咚”一声，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柔顺的长发滑落下来，落到太宰治颈边。
　　……幸好自己的腰还算软，不然这个姿势的话，会折掉吧？
　　太宰遥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
　　只是一个亲昵的、单纯的吻，太宰治没有对他的稍微分心作出反应，只是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让他专心一点。
　　半晌。
　　太宰遥把差些掉到院里的木簪扒拉回来，丢进客厅桌上。
　　太宰治转过身环抱住他的腰，蹭啊蹭的把自己埋进他腰腹间。
　　“说起来，樱花祭又要到了呢。”太宰遥看着庭院的樱花树上冒出的花苞，停下拨弄太宰治发丝的动作，低头道，“今年要不要去赏樱？”
　　“三月底……”太宰治沉吟了会儿，转过脸来，眼睛闪亮亮的看着太宰遥，“我们两个单独去！不要带他们！”
　　目前没有会延续到樱花季时间的委托，只要稍微动点手脚，把可能出现的委托推到江户川乱步身上——
　　“乱步哥会发现的啦。”太宰遥笑着道。
　　之前太宰治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可是才刚起了念头，江户川乱步就拍着桌喊，“乱步大人才不会被骗！”
　　最后还是一起做完工作，一起出门玩。
　　就在去年十月，侦探社休息一周时间，包含福泽谕吉五个人，到岐阜县认真游览了一遍。
　　太宰遥还买了一只河童美浓烧回来，就摆在玄关处。
　　“嘁——”太宰治噘着嘴，“有时候也只想和遥一起嘛。”
　　话是这么说，但真出去玩的时候，除了不在意人情世故的江户川乱步之外，福泽谕吉和与谢野晶子都会留给他们单独的相处空间。
　　可是太宰治都这么撒娇了，太宰遥也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那……我们这次就单独出去玩。”太宰遥道，“到三池公园怎么样？”
　　就在横滨鹤见车站附近，即使是还没到樱花盛放期的现在，三池公园也已经有花期较早的樱花开放了。
　　而且，三池公园是官方营运。
　　森鸥外为了三刻构想，即使根基不稳，也不会和先代一样为了各种原因而不顾官方颜面的让成员在官方势力附近交火。
　　除了庞大又行事霸道的港口Mafia，其他极道势力本就会给官方几分薄面，因此，目前由官方管理的部分景点，都是在最近势力更替中的横滨里较为安宁的地区。
　　“好哇好哇！”
　　太宰治还没回话，不知何时趴在围墙上的江户川乱步就连声同意，快乐的举起手，“乱步大人还要吃樱饼！”
　　太宰治：……
　　太宰治幽幽的转过头，“不带你去。”
　　江户川乱步得意的笑，“那我就让社长不给你们批假！”
　　“我可以翘班！”太宰治理直气壮的大声反驳。
　　“翘班？”与谢野晶子默默从江户川乱步旁边探出头，“社长都听到了哦。”
　　围墙外看不到的地方，只听福泽谕吉轻轻的咳了一声。
　　太宰治僵住了。
　　太宰遥笑的不行，“大家一起去吧？中也明天就回来了，也可以和中也他们一起呢。”
　　江户川乱步回过头和福泽谕吉说了什么，又快乐的转过来，“社长答应了！可以公费旅游啦！”
　　“呜哇！”太宰治哀嚎一声，再次把脸埋进太宰遥腰腹间，“不要啊——”
　　与谢野晶子跳下围墙，有些兴奋的问身后站立的银发剑客，“真的吗？我们要一起去赏樱吗？”
　　福泽谕吉双手拢在袖里，微微颔首。
　　等会儿他传信息询问一下兰波，看看他们打算在日本待几天，再来决定具体时间。
　　“太好了！”与谢野晶子握了握拳，突然干劲十足，“我这就去买几件洋装！”
　　她说着走进屋里，一边碎碎念，“不行，还得先做一下功课，赏樱的话，穿粉嫩一点比较好吧？”
　　福泽谕吉沉默了一下，跟着进屋，准备联系兰波。
　　说来惭愧，由于横滨街上就种了很多樱花，就连附近的山下公园、港未来都是赏樱的好去处，前两年都没有像这样特地找一天认真赏樱。
　　没想到晶子会这么期待。
　　或许之后每年都可以去一次。
　　可是。
　　和服不好吗？怎么他养的两个孩子都不喜欢穿和服？
　　——之前江户川乱步和服袖子带倒汽水之后，他就没再穿过相对而言不太方便行动的和服。
　　……幸好他送小辈的和服，还有太宰遥会穿。
　　福泽谕吉几乎是庆幸的想。
　　江户川乱步目标达成，也跳下围墙，喃喃说着，“乱步大人果然是最厉害的。”
　　福泽宅小小的庭院再次空下来。
　　那边，太宰治直起上半身，窝在太宰遥怀里假哭，“呜呜呜！说好的两个人单独出去玩——”
　　太宰遥抱着他，就算知道他只是假哭，还是有点心疼，“之后找个周末，我们单独出去吧。”
　　太宰治像是早就想好了，立刻道，“要去‘千鸟渊’。”
　　“咦，东京吗？”太宰遥想了想，“那里的话，要早点去排队呢。”
　　赏樱盛季，想去千鸟渊划船的人会非常非常多。
　　“想和遥一起划船！”太宰治又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太宰遥被弄得有点痒，笑着向后躲了一下，“好呀。”


第106章 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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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也。”
　　一早，太宰遥结束日常训练，洗漱完毕后，就接到中原中也的电话。
　　他歪头夹着手机，跪坐在房间地上，熟练又迅速的把洗过的衣物折叠起来。
　　“抵达了吗？”太宰遥听着那头少年的声音，稍稍愣了一下，“不是说大概中午的时候？”
　　［阿蒂尔的事提早结束。］中原中也道，［在法国也没什么好逛的，就改了机票时间。］
　　太宰遥眨眨眼，“那你们现在回来吗？”
　　［嗯，已经在电车上了，先回骸塞整理整理。］
　　太宰宅隔壁的屋子依然空着。
　　即使太宰治高价收房租的事情不小心暴露之后，就被太宰遥拦着没再收过，可是中原中也和魏尔伦都喜欢住在高处，去年，兰波还是决定搬到骸塞去。
　　骸塞顶层虽然大致上被三个孩子修补好了，但真要搬进去住，还有水电和其他各种问题需要解决。
　　有幸见识过Vongola建筑维修团队效率究竟多高的兰波，当然是请他们来帮忙。
　　……要想低调的话，也不可能请普通人过来修缮骸塞。
　　底下让骸塞无法正常进入的巨石依然没有清掉，只由魏尔伦、中原中也两人帮忙隐蔽的把维修团队送上骸塞。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就把骸塞上层完全翻新过一遍。
　　还维持着孩子们以往布置的顶层是客厅——依然保留着能让太宰遥随意进出的窗户，底下两层才是一家三口住的地方和客房。
　　“嗯。”太宰遥笑了笑，问，“晚餐还是过来吃吗？”
　　［当然。］中原中也道，［很想念遥的手艺呢。］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啦。”太宰遥道，“兰波先生和魏尔伦有什么想吃的料理吗？”
　　中原中也沉吟一会，［遥等会儿，我问问。］
　　他话音才落，太宰治就从没有关紧的房门口探出头，明知故问，“遥在和谁说话？！”
　　“中也呀，中也说提早回来了呢。”太宰遥折完最后一件衣服放到一边，把手机开了扩音。
　　手机那头，中原中也正扬着声音问，［阿蒂尔！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太宰遥看着还卡在门口只探出头、一脸疑神疑鬼的太宰治，忍不住笑，“哥哥进来呀。”
　　太宰治便几步走进来，两只长腿微屈着，像是把太宰遥圈起来一样的贴在他背后坐下。
　　太宰遥晃晃身体，感受着太宰治的重量，眉眼间尽是柔软的光，“哥哥没事的话，晚点一起去买菜吗？”
　　太宰治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不知道又自己一个人陷进什么不好的情绪里了。
　　碍于手机还在通话中，太宰遥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没过多久，询问完毕的中原中也回来报了几样菜，“……麻烦你了，遥。”
　　太宰遥轻轻笑道，“才不麻烦呢，你们难得回来一趟，给你们做点好吃的，我也感到很幸福哦。”
　　中原中也低低的笑了一下，［我会期待的。］
　　毕竟晚上就要见面，太宰遥不再多说，“晚点见面再聊，中也稍微休息一下吧。”
　　［嗯，挂了。］
　　太宰遥还是等中原中也先挂了电话，才合上手机盖。
　　他侧过脸看看难得在中原中也打来时保持安静的太宰治。
　　太宰治不说话，依然维持着一样的姿势。
　　他便也不说话，继续握着太宰治的手，静静陪他坐着。
　　半晌。
　　太宰治低下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又摸摸他的后颈，把他按向自己。
　　已经很近了。
　　可是，还想再更近一点。
　　想让他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只能依靠着自己活下去。
　　虽然如此。
　　一直以来倚靠着对方活下去的人……是不是只有自己？
　　“……才不是呢。”太宰遥忽然道，“我一直一直，没有哥哥就活不下去。”
　　每次太宰治心里一纠结起来，太宰遥就特别敏锐。
　　毕竟，都已经十年了。
　　从初次见面到现在，就算扣除中间分开的一年时间，也已经过了十年了。
　　“哥哥就是我的一切。”太宰遥转过身，捧着太宰治的脸，“请哥哥，再把自己想的更重一些吧？”
　　太宰治轻轻按着他的颈动脉。
　　太宰遥任他掌控着自己，即使说过无数次，依然不厌其烦的微笑着道，“把我关起来也没关系，把我杀掉也可以，哥哥比我的生命还要更重要。”
　　他轻声道，“最喜欢哥哥了。”
　　太宰治定定的注视着他浅色的眼睛，“……只是喜欢而已吗？”
　　太宰遥心里酸软，摸摸他的眼角，“是爱。我爱着哥哥，比爱自己还要更深切。”
　　他说完，和太宰治对视几秒，自觉的仰起头啄了一下他微微抿起的唇。
　　本想碰一下就退开，却又在意料之中的，被按着后脑拉回去。
　　然而太宰治也只是碰了一下就稍稍拉开距离，改以食指探入他并未闭合的齿关之间。
　　“唔、”
　　太宰遥的身体被完完全全掌控住。
　　他没有任何反抗，由着太宰治在他身上展露浓厚的控制欲。
　　……又要再洗一次澡了。
　　叠好的衣服也……
　　太宰遥躺在散落的衣服堆里，鼻息间是阳光晒过的衣服气味，和太宰治身上的、说不出的好闻气息。
　　天花板的吊灯在水汽朦胧的视线中轻微晃荡。
　　“遥的味道很甜。”太宰治舔了一下唇边的痕迹，又捏着他的下巴，凑上去吻住他，“遥也尝尝看吧？”
　　——哪里甜了！
　　太宰遥呜咽着想。
　　即使没有做到最后。
　　衣物还齐整的太宰治，绷带也没有一丝凌乱，只有布料被抓的有些发皱。
　　被他掌控着的太宰遥却已经一身狼藉。
　　太宰治卡着时间放过他，抱着还在轻轻颤抖的太宰遥，安抚的顺着他散在背脊上的发丝。
　　“遥表现的很好呢。”太宰治低低的玩笑道，“我的肚子里已经有遥的孩子了哦。”
　　太宰遥：……
　　虽然这么说某种程度上也没错，可是听起来真的好奇怪啊！
　　他忍不住吐槽，“等会儿就会消化掉的孩子吗？”
　　“那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太宰治愉快的说着，安抚的手慢慢滑到脊柱最下方。
　　太宰遥颤了颤，又抓紧了太宰治的衣服，把脸埋进他胸口，“……哥哥！别闹了啦！”
　　太宰治满脸无辜的举起不安份的爪子，“因为遥太可爱了。”
　　“哥哥自己待着！”太宰遥鼓着脸直起身来，抓过一边的衬衣披上，“我再去冲个澡。”
　　浴室门无声合上。
　　太宰治看着关上的门，静静的笑了一下，一点点整理起地上凌乱的衣物。
　　任谁被恋人真切的、真挚的献上生命，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啊啊，真可爱。
　　真想……和遥一起死去——
　　就死在这个樱花绽放的春天里。
　　更想……
　　和遥一直、一直走下去。
　　看遍人生路上的所有风景。
　　这样的心情、这样矛盾的心情，该如何是好呢？
　　…
　　“问问晶子姐要不要一起去。”太宰遥关上家门，“她昨天说想买几件穿去赏花的裙装。”
　　“诶——不要啦！”太宰治双手插兜，撅着嘴道，“明明是约会哦约会！”
　　太宰遥眨眨眼，顺着他道，“嗯，是约会。”
　　虽然实际上只是去买菜而已。
　　“萝卜、葱……还要买点猪肉。”太宰遥站在商店街一角，点了点唇思考，“先去那间吧。”
　　“还要买盐和驱邪的黄豆！”太宰治忽然道。
　　“……盐？”太宰遥一愣。
　　“对啊。”太宰治得意的道，“哼哼，可以让蛞蝓脱水！”
　　太宰遥顿了顿，忍不住笑，“盐撒不到中也身上啦。”
　　撒过去的时候就会被中原中也用重力返回来了。
　　他想象了一下，扑哧笑出来，“恐怕盐会撒到哥哥身上呢。”
　　太宰治沉默了。
　　太宰治不想放弃，“把盐放在门板上，中也只要一开门，整桶盐就会全部倒下来——”
　　不是，一把盐就很夸张了，竟然想的是整桶吗？！
　　“魏尔伦也在哦。”太宰遥提醒道，“就算魏尔伦没反应过来，兰波先生也不会让盐碰到中也的。”
　　太宰治开始胡说八道，“所以说中也就是蛞蝓啊！要不是蛞蝓，为什么这么怕盐？被盐碰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是不会怎么样，可是恐怕会把家拆了吧……
　　为了房子着想，太宰遥挽住太宰治的臂弯，把他拉到店内，“哥哥不如来帮我挑挑菜吧？”
　　菜篮子很快装的满满当当。
　　毕竟是八个人要吃，虽然家里还有新鲜的菜，依然要准备的多一些。
　　太宰遥轻松地提着分量不轻的菜篮，稍微清点了一下，确认没有买漏的，又道，“还得去海鲜市场一趟。”
　　太宰治已经走累了，趴在太宰遥背上增加他的负重，闻言眼睛一亮，“螃蟹！”
　　“嗯。”太宰遥捏捏他的手指，“晚上做个炸螃蟹。”
　　“还要买酒！”太宰治举起手道。
　　“那度数要低一点。”太宰遥挎着菜篮，半背着他往前走，“不然社长不会让哥哥喝的哦。”
　　倒是兰波和魏尔伦教孩子的方式和福泽谕吉相差甚远，中原中也早就被带着连伏特加都喝过了。
　　然而……中原中也的酒量实在不太好，酒品也不太好。
　　据说他在俄罗斯酒馆才抿了两口伏特加，就差点毁了整间店。
　　幸好兰波和魏尔伦都在，要不然别说一般人了，一般异能力者都制不住他。
　　即使如此，兰波依然很喜欢让中原中也喝酒。
　　当然，是非常适度的让他喝。
　　毕竟中原中也根本喝不到几口就醉了。
　　——“很可爱呢。”兰波温温柔柔的说着特别恶趣味的话，“保尔酒量也不好，他们两个对坐着发酒疯的样子特别可爱。”
　　兰波还拿出他拍的数张照片给太宰遥看。
　　第一张照片里，魏尔伦和中原中也在某个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满脸醉意气势汹汹的站在一群毛茸茸的、瑟瑟发抖的绵羊面前。
　　接下来是他们一人占据一边，手中拿着剃刀，旁边的牧民抓来一只羊放到他们面前，让他们剃毛的照片。
　　“这是……”太宰遥抬起眼，询问兰波。
　　“在比赛剃毛。”兰波说着又笑出来，“羊毛满天飞，你看。”
　　他又展示了另一张照片。
　　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头碰着头，身上挂满一簇一簇的羊毛，瘫在被剃光毛的绵羊堆里呼呼大睡。
　　“真的醉了吗？”太宰遥忍不住问。
　　“醉了。”兰波道，“醉的一塌糊涂，醒来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事，噗。”
　　太宰遥看着照片里神情轻松的中原中也，微微笑起来。
　　兰波注视了他一会，勾起唇角问，“可爱吧？”
　　“可爱。”太宰遥真诚的说。
　　兰波挑挑眉，双腿优雅的交叠起来，“那……考虑一下我们中也怎么样？”
　　“什么？”太宰遥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哦。”兰波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说，“我们中也和遥一样不是人类，身上优点多得很，哪里都比太宰君好。”
　　兄控满级、滤镜满级的太宰遥顿了顿，“哥哥很好。”
　　“遥才不会随随便便被拐走呢！”
　　不知何时躲在沙发后面偷听的太宰治冒出头来，“遥只爱我一个人！”
　　他太过直白的话语让太宰遥愣了一下，“哥哥喝醉了？”
　　“我才不会醉！”太宰治反驳。
　　“他喝醉了啦。”旁边，江户川乱步握着一瓶波子汽水冒出来，“不管怎么说，还是乱步大人最好！遥要换人也是换我！”
　　太宰遥：……？
　　是他刚才错过什么了吗，怎么一个两个的突然说起奇怪的话来？
　　他还没问出来，与谢野晶子就握着一瓶白兰地“砰”一声放到桌上，豪迈的抹嘴，看着就喝了不少。
　　“哈？遥要换掉太宰？”她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大声的说，“要换人的话，再怎么样也是换我比较好啊！搞不好还能生小海妖出来让我解剖啊！”
　　中原中也在她后面过来，也一拍桌，把桌子整个震裂了。
　　兰波忍着笑，眼疾手快的把散落的照片收回亚空间，顺手把酒瓶接起来，递给看的有些呆住的与谢野晶子，接着又从亚空间拿出相机来。
　　中原中也愤怒的说，“我除了矮了一点，哪里比太宰这只青花鱼差了？！”
　　太宰遥：……
　　不是，到底在说什么啦！
　　“遥才没有要换人！”太宰治看起来难过的要命，从沙发背后摇摇晃晃的翻过来，被太宰遥稳住之后，整个人趴进他怀里，几乎是抽噎着说，“遥是我的！嗝！遥要和我殉情的……”
　　太宰遥无奈的抱着他，轻轻拍拍他的背，轻声哄他，“对，是哥哥的，永远都是哥哥的。绝对不会换人。”
　　这是喝了多少啊……全身都是酒味。
　　那边，中原中也还在发酒疯。
　　“我哪里差了！”中原中也拍不到桌子就拍地板，地板逐渐被他拍出裂缝来。
　　太宰遥赶紧道，“中也很好，中也是我认识的最完美善良的人。”
　　“我就说！嗝、我怎么可能比青花鱼差！”
　　根本没喝酒的江户川乱步似乎觉得这个场面特别好玩，凑了一脚，“那我呢那我呢？乱步大人是不是遥的第一备选？”
　　太宰遥哭笑不得的看他，软软的说，“别闹啦，乱步哥。”
　　“乱步大人才没闹。”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的，也没再继续说，只是把汽水瓶递给太宰遥，“帮我把弹珠取出来。”
　　太宰遥一手抱着太宰治，一手替他把瓶盖弄掉了取出玻璃珠。
　　江户川乱步便心满意足的拿着弹珠玩。
　　安抚了这个，那个又闹起来。
　　与谢野晶子灌了一口酒，一脸兴奋地说，“踹了太宰，和我生小海妖吧！我要一只只解剖着玩！”
　　太宰遥听得心惊胆颤，慌张的制止，“不是、晶子姐，别随便生小孩出来解剖着玩啊！”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和魏尔伦切磋回来的福泽谕吉开门看见一片乱七八糟的景象，从此严令禁止家里出现超过二十度的酒，饮用量也设了限制——一周最多只能喝一杯三百毫升的清酒。
　　与谢野晶子和太宰治痛苦了好几天，各自默默的出门找酒吧。
　　可是一个被福泽谕吉管着，一个被太宰遥看着，还是不敢随便喝，只敢点了酒闻闻味道。
　　往事不堪回首。
　　太宰遥顿了顿，对背上的太宰治道，“果然，还是喝啤酒就好了。”
　　“啤酒根本不够喝。”太宰治拉着声音抱怨，“至少也要清酒！”
　　太宰遥沉默半晌，还是妥协了，“……哥哥别多喝哦。”
　　“知道啦——”


第107章 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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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遥晚饭做到一半，便察觉外头有人过来。
　　是兰波先生吗？
　　他看了一眼。
　　果然，就在宅邸不远处，有着一头浪漫长卷发的高挑男子正走在院墙边，没多久就会到来。
　　“社长，兰波先生来了，我先去开门。”太宰遥朝一旁帮忙打下手的福泽谕吉道。
　　福泽谕吉看了眼灶上两锅食物，“我去就好。”
　　太宰遥没有推辞，“麻烦社长了。”
　　每到一起吃饭的时侯，兰波总是先中原中也和魏尔伦一步抵达，帮太宰遥打理点食材。
　　虽然太宰遥已经准备餐点准备习惯了，基本上完全可以自己处理好，可是除了就连洗菜都有点没轻没重的魏尔伦之外，福泽谕吉和兰波都不会真的完全让太宰遥独自完成。
　　有空闲的话就会过来帮忙。
　　太宰遥也只是个孩子。
　　他们是这么想的。
　　兰波来帮忙之后，福泽谕吉就暂时离开厨房，以免太过拥挤反而不好动作。
　　兰波整理着锅碗，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太宰遥聊天，过了会儿，非常自然的说，“今天早上挺激烈呢。”
　　太宰遥一时没意会过来，“是？”
　　兰波指了指他耳后的位置，促狭的说，“好大一块吻痕。”
　　还特地弄在不会轻易被人注意到的地方，隐晦又病态的宣示着主权。
　　被长辈这么点出来，太宰遥顿时傻住了，反射性按住耳后的位置，“咦、诶？”
　　他闭了闭眼迅速看了一眼。
　　……说很大一块，其实也还好，可是色泽很深。
　　也就是说，他一整天就顶着这个痕迹走在路上吗……？
　　还好是在得从背后靠的近了才能看见的位置，不然太宰遥可能要羞的钻进地里了。
　　可是。
　　社长肯定注意到了吧！
　　不然刚才不会欲言又止的，虽然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兰波看他那样，浅浅笑了一下，用法语说，“他很爱你。”
　　太宰遥顿了顿，也不自觉的弯弯眉眼，以纯正的法语回道，“是，我也很爱他。”
　　所以，即使觉得羞涩，他也不会阻止太宰治的动作。
　　兰波忍不住摸摸他的头，“真可爱。”
　　没有杂质的纯洁爱恋……真好。
　　他和保尔之间，永远都横着那道看似愈合，却无法去除的伤疤。
　　魏尔伦对兰波永远都存在着深切的愧疚。
　　或许总有一天，这种有些歪曲的关系会正常起来，他们之间也会更为平等。不过，短时间内或许是没办法达成了。
　　兰波细微的叹息一声，把碗盘摆上餐桌。
　　关东煮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来吃饭吧！”太宰遥拉开客厅门，把人喊出来。
　　中原中也和魏尔伦不久前也过来了。
　　魏尔伦惯例和福泽谕吉到训练场里切磋几场，中原中也则和另外三人在客厅里……玩飞行棋。
　　“好——”太宰治说着，却一把拉住太宰遥的手腕，将他捞到怀里抱好，“社长和魏尔伦那里没那么快结束，让乱步哥他们把这局结束。”
　　太宰遥看了看棋盘。
　　属于太宰治的棋子已经走到终点，再来是江户川乱步。
　　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则呈势均力敌的状态。
　　“那乱步大人也要快点结束！”江户川乱步把手中悠闲拿着的棒棒糖塞进嘴巴里咔嚓咔嚓咬碎，没两轮就走到终点。
　　看来他刚才没有非常认真的玩。
　　可能是因为太认真玩的话，晶子姐和中也就没什么游戏体验了吧。
　　太宰遥勘破了真相。
　　“你们运气也太好了吧！”才走到半途的中原中也随口抱怨，又掷出了少少的两点。
　　与谢野晶子快快乐乐的超车，“我还是有点幸运在身上的。”
　　太宰遥听着，侧过头看了太宰治一眼。
　　没人告诉他们，飞行棋不只是运气游戏吗？
　　……还是说，哥哥和乱步哥根本就是故意误导他们的。
　　果然太宰治竖起食指放在唇前，比了一个让太宰遥别说出去的动作。
　　太宰遥捏着他的指尖晃了晃，小声道，“哥哥好坏啊。”
　　乱步哥也是，完全和哥哥学坏了嘛！
　　“我可是全横滨最善良的好少年哦！”太宰治哼哼着，“和我学哪会学坏！遥快说，我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
　　虽然太宰遥兄控滤镜满级，还是有点沉默了，半晌昧着良心、忍不住捏捏自己的手指道，“……嗯，哥哥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
　　太宰治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捏，“遥没捏就是没撒谎，嗯嗯，我果然很善良。”
　　太宰遥：……
　　太宰遥默默从他怀里爬出去，坐到中原中也旁边。
　　“遥别走啊——”太宰治痛心疾首的伸着手，“别碰到那只黑漆漆的蛞蝓，蛞蝓身上有小矮子病！”
　　中原中也捏裂了骰子，冷笑一声，“哈？说谁小矮子？！”
　　太宰治满脸嘲讽，“谁应声就是谁喽，一米五的小—矮—子！”
　　“我还在成长期！”中原中也一字一顿。
　　毕竟是在家里，他没有施加重力，保住了榻榻米。
　　也顶多是口头吵两句，不会真的打起来。
　　太宰遥习以为常的不当一回事，认真研究了一下棋盘。
　　与谢野晶子也习以为常的拿出另一个骰子，“中也，不骰就当你弃权了。”
　　中原中也权衡一下，决定暂时放过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双手放在盘着的小腿上，前后摇晃身体，“好慢啊！乱步大人不想等了！晶子过来！”
　　与谢野晶子一脸茫然的凑过去。
　　江户川乱步附在她耳边说什么，一边说，与谢野晶子的眼睛逐渐亮起来，“啊，原来不是纯粹的运气游戏。”
　　中原中也：？
　　“当然不是啊！”江户川乱步又想拿一包薯片过来吃，手却摸了个空——薯片被太宰遥拿远了。
　　“要吃晚餐了，乱步哥。”太宰遥笑眯眯的，“点心明天再吃吧？”
　　“……遥不可爱了！哼！”江户川乱步撅起嘴，转身侧对他，以示自己的不满，“晶子，就这样一鼓作气打倒遥！”
　　“是打倒中也吧。”与谢野晶子跃跃欲试。
　　“遥和中也坐在一起，当然是同一个阵营。”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的说。
　　要变成阵营对抗了吗？
　　太宰遥眨眨眼，转头看向太宰治。
　　“啊啊啊！我才不要和小矮子一组！”太宰治强烈拒绝，“就算是遥拜托我，我也不会答应的哦！”
　　“哈？！”中原中也抓着太宰遥的手臂，“遥别拜托他！输了也不会怎么样。”
　　太宰遥抿唇笑了笑，“嗯。”
　　他们其乐融融的玩起来，太宰治就有点不甘寂寞了，凑过去趴到太宰遥背上跟着观战。
　　太宰遥当然玩不过江户川乱步。
　　“走这里。”太宰治终于忍不住插嘴。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还是照着他的话做。
　　可是前面落后太多，就算太宰治加入后情势稍微扭转过来，还是以几步之差输给了与谢野晶子。
　　“吃完饭再来一局！”终于弄懂不靠运气怎么玩的中原中也有点不甘心。
　　“再玩几局也赢不了乱步大人啦。”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乱步大人认真起来，太宰也不是我的对手，哼哼。”
　　“乱步哥在说什么傻话。”太宰治接下了他的战书，“刚才我随便几句话就差点让中也赢了哦？”
　　江户川乱步：“那是遥基础打的好。”
　　太宰治没办法反驳，抱臂冷笑，“等等乱步哥和我单独来一局，有其他玩家太碍事了。”
　　旁边碍事的其他玩家：……
　　虽然很想说自己不碍事，可是对这两个智商非人类的来说，他们确实是碍事没错。
　　太宰遥一边听一边笑，顺手把地上散落的几个被中原中也捏坏的骰子整理起来放到一边。
　　“十瓶波子汽水！”江户川乱步忽然道。
　　太宰治思考一秒，狮子大开口，“两个蟹肉罐头，不，五个。”
　　江户川乱步咂咂嘴，“……行，反正乱步大人会赢。”
　　他话音刚落，客厅拉门再次被拉开，兰波站在门口道，“孩子们别玩了，来吃饭。”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好的。”
　　柔和的灯光里，碗筷相碰的声音、笑闹交谈的声音持续响起。
　　“你们这次回来预计待多久呀？”太宰遥问一旁的中原中也。
　　“我在想要不要暂时留下来。”中原中也有些苦恼道，“让阿蒂尔和保尔两个人单独走走。”
　　“诶……”太宰遥想了想，小小声的、遮住了口型的说，“是想让兰波先生他们把那点心结打开吗？”
　　他余光瞥向殷勤的替兰波夹菜的魏尔伦，接着和兰波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了。
　　太宰遥心虚的挪开目光。
　　中原中也同样被兰波盯了一下，也心虚的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和太宰遥交换了一个眼神。
　　——晚点聊。
　　旁边的太宰治鼓起脸颊，戳了戳太宰遥的腰。
　　太宰遥握住他的手指，以眼神道：和哥哥一起去。
　　坐在中原中也旁边的与谢野晶子抬抬眼，也戳了戳中原中也的腰。
　　中原中也顿了顿，还是朝她点点头：行，一起聊。
　　他们默默达成共识，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用正常的音量聊天。
　　又过了一会。
　　与谢野晶子旁边认真挑食的江户川乱步终于挑完，心满意足的停下动作，正想和与谢野晶子炫耀自己的丰功伟业，就发现他们瞒着自己达成的协议。
　　“乱步大人也要加入！”江户川乱步还知道要小小声的说。
　　与谢野晶子就又戳了一下中原中也。
　　正在吃螃蟹的中原中也咬着蟹腿回过头，只见她在桌子底下暗暗比了比江户川乱步。
　　中原中也：……
　　他真的只想和太宰遥谈谈心好吗！
　　算了，反正都已经这么多人了，也不差江户川乱步一个。
　　他点点头。
　　太宰遥默默的把一切看在眼里，又默默的抬起头。
　　果然兰波又恰巧和他对视一眼，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所以说，兰波先生到底是知道不知道……？
　　他们的沟通都很隐蔽吧？
　　太宰遥目光游移了会儿。
　　……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
　　夜深人静。
　　太宰宅原已关上的客厅灯又亮起来。
　　本来就是主人的太宰治和太宰遥、特地说了要留宿的中原中也、偷偷溜出来的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又再次围着桌子坐下。
　　太宰遥替几人添了茶水。
　　沉默维持了一段时间。
　　“……要谈什么？”
　　半晌，中原中也终于打破安静的氛围。
　　太宰治斜靠在太宰遥身上，凉凉的说，“就说你要和遥说的事啊。”
　　江户川乱步打了个呵欠，“快点说，乱步大人想睡觉了。”
　　“阿蒂尔和保尔……？”中原中也迟疑的说，“可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吧。”
　　太宰遥深以为然的点头，“这种私人的事，还是他们彼此之间慢慢消化比较妥当吧？”
　　“什么什么？”不知道这些隐秘之事的与谢野晶子一脸八卦，“他们之间有什么事？”
　　她一直觉得兰波和魏尔伦甜蜜的很，完全可以说是模范伴侣了，没想到还有心结吗？！
　　“这个嘛。”太宰治道，“说来话长，还是别说了。”
　　与谢野晶子：……
　　她看向太宰遥，“遥，告诉我吧？”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太宰遥简短的道，“大概就是魏尔伦曾经和兰波先生理念不和打了一架，让兰波先生失去记忆差点死掉，还把人放在横滨不闻不问。”
　　“哇哦！”与谢野晶子感叹道，“还有这么劲爆的事啊。”
　　难怪就连太宰遥对魏尔伦都是直呼其名，连“先生”的敬语都没加。
　　不过，如果是这种事的话。
　　“确实让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与谢野晶子也道，“我们插手的话，总是不太妥当。”
　　江户川乱步又打了个呵欠，“哈？就这样吗？还让乱步大人牺牲睡眠过来听！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好玩的事——”
　　中原中也有些无奈。
　　不是，所以一开始他就只是想和太宰遥聊聊天而已啊！
　　太宰治有些愉快的勾起唇角，“行了，都去睡觉。”
　　……中原中也当然还是留宿太宰宅的客房。
　　睡前。
　　被窝里。
　　太宰遥转过身来，“哥哥果然是故意的吧。”
　　“什么？”太宰治装傻，“我很无辜哦？”
　　“哥哥果然是故意的。”太宰遥肯定道。
　　故意让原先只有他和中原中也的对话，变成四个人面面相觑的谈话。
　　太宰治在被窝里滚了滚，掀开被子，非常刻意的转移话题，“想抱着遥睡，遥过来睡吧？”
　　实际上两个被褥完全严丝合缝拼在一起，只是分了两床被子而已，哪有什么过去不过去的差别。
　　太宰遥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太宰治，还是怕他被子掀起来冷，挪进他的被窝里。
　　“晚安，哥哥。”太宰遥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太宰治低声回道，“晚安，遥。”


第108章 洋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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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并肩坐在骸塞上，看着几只在海面盘桓的海鸟。
　　会只有两个人，是因为临出门前，与谢野晶子从隔壁跑过来，把太宰治喊出去买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太宰看裙装的眼光应该不错。”她摸摸下巴，把太宰治拉走了。
　　太宰治竟然也毫不迟疑的跟着去，让太宰遥有点说不出的……奇妙的预感。
　　到底是什么预感？
　　该不会是哥哥要顺便买什么奇怪的衣服回来吧？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把这个有点颜色的预感挥去了，按照原定计划来到人工岛上。
　　他过来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坐在骸塞高处装饰作用的横状建筑处等他。
　　“……我跟着他们，或许也是让他们没办法真正说开的原因吧。”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暂时留下来，或者就一直待在这里，偶尔再和他们一起出去。”
　　“中也心里也有决断了吧？”
　　“嗯。”中原中也舒了口气，玩笑道，“所以，遥愿意收留我吗？”
　　“我当然非常愿意呀。”太宰遥也玩笑道，“不过，中也还是得先通过乱步哥的测试才行。”
　　…
　　“测试？”江户川乱步眯着眼想了想，忽然兴致勃勃的又说了一次，“入社测试！”
　　“咦、真的要吗？”太宰遥顿了顿，问。
　　“中也就不用了。”江户川乱步无聊的摆摆手，“他就算当了Mafia都会扶老奶奶过马路，异能力又强，测试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就在旁边的中原中也：？
　　他茫然的问，“扶老奶奶过马路不是本来就该做的吗？这能当作什么入社测试的内容？”
　　这种测试谁来都会过吧？
　　“看吧看吧。”江户川乱步试图拆开一包饼干，拆半天拆不开，气恼的鼓着脸，把饼干拿给太宰遥。
　　太宰遥便接过来，帮他拆好了放到桌上，看了眼搞不太清楚状况的中原中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中也就是很好的人呀。”
　　突然被赞美，中原中也轻咳一声，“什、什么啊……”
　　“总之就是这样！”江户川乱步拍拍桌子道，“以后想入社、没有能充分证明他愿意为了正义牺牲自己的具体事迹的话，就要进行入社测试。”
　　他在侦探社相关事宜的决定，基本上不会被福泽谕吉否决。
　　太宰遥理解的点点头。
　　就算中原中也可以逃过这个不知道内容究竟是什么的测试，可是未来要入社的社员都必须通过才行。
　　只是随口乱说的太宰遥忽然对所有尚不知名的社员感到深切的抱歉。
　　不过，或许也是必要的。
　　可是问题来了，要入社的社员在哪里？
　　侦探社成立都已经三年多了，招人公告挂出去许久都没有人来应征。
　　再加上目前从官方之外过来的委托依然称不上多，让他们暂时没有招募普通事务员的需求，因此，就连上班时间都还非常自由——没事的话不来也没关系。
　　……军警给的酬劳太低，主要收入来源都在与谢野晶子救人的高昂报酬和太宰遥偶尔接的情报收集委托了。
　　“要主动出击啦。”江户川乱步再次拍拍桌子道，“快点去带新社员回来给我玩！”
　　乱步哥，说出来了哦，说出“玩”这个字了哦！
　　太宰遥替未来社员默哀了几秒。
　　中原中也左看看右看看，“……所以，我现在？”
　　“已经是社员了啦！”江户川乱步这才想起来他，“我去和社长说一声！”
　　他说完，咬着一片饼干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半晌，一起笑了出来。
　　“欢迎加入侦探社，中也。”太宰遥弯弯眉眼。
　　中原中也笑着道，“啊，以后请多多指教。”
　　只有四个社员的办公室非常空旷，空工作位多的很。
　　江户川乱步回来的时候，太宰遥正和中原中也介绍他们目前在做的委托。
　　“军警那里关于异能力者犯下的案件、涉及Mafia的案件或是找不到犯人的悬案都可能送过来。”太宰遥停顿一下，“还有一些来自普通人的委托，找宠物、监视第三者什么的都有。”
　　他翻开几个文件，和中原中也解说了一下，“这些是特务科指定给晶子姐的委托。”
　　“……真杂啊。”虽然中原中也大致上也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可是详细内容不太清楚。
　　他又随意的翻看了几个手边的文件。
　　没想到甚至因为他们语言能力都很好，还有过一次被异能特务科临时借调去做翻译的事情。
　　太宰遥吐槽道，“是呀，好像万事屋一样。”
　　“所以说，你们快努力拐人入社！”江户川乱步“啵”一声打开汽水盖子，哼哼道，“以后就不用接找宠物的委托了！”
　　“多久以后？”中原中也挑挑眉问。
　　江户川乱步撇开头，小声的说，“大概四到六年后吧。”
　　中原中也：……
　　这个以后也太以后了点！
　　太宰遥倒是不觉得怎么样，“找宠物也很好呀，简单又来钱快。”
　　对他来说基本上只要在江户川乱步圈定的几个点附近站着看一看就好了，让侦探社的找宠物业务口碑非常良好。
　　江户川乱步撅起嘴，“找宠物太无聊了、太无聊了！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还要拿过来伤乱步大人的眼睛！”
　　“可是宠物们都很可爱哦。”太宰遥笑着道，“乱步哥每次找到时，心情也都很好呀。”
　　江户川乱步不说话了，趴在桌上嘟嘟囔囔的玩弹珠。
　　太宰遥便继续和中原中也解说起来。
　　等该说的都说完了，中原中也就在太宰遥对面的工作位坐下，自己拿起文件阅读起来。
　　下午三点的办公室，窗明几净，几株绿植在阳光下舒展枝叶。
　　偌大的空间里，仅有纸张被翻动的声音，和江户川乱步时不时触碰饼干包装袋的声响。
　　宁静和谐的气氛只持续到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啊啊，逛街好累啊！”
　　太宰治拖沓着脚步走进来，一路直走到太宰遥旁边的工作位坐下，伸长了手臂，“要遥抱抱才能好——”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抱抱才不会好，给哥哥按按。”
　　他把太宰治的鞋脱了，脚放到自己腿上，一点点揉按起来，“中也加入侦探社了哦。”
　　即使清楚太宰治肯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太宰遥还是又说了一次。
　　中原中也还没说话，太宰治就先把手搭在额上，四处张望着略显夸张的道，“什么？中也在哪里？”
　　中原中也额上青筋暴起，一下捏断手里的笔，“哈？眼瞎了吗死青花鱼！”
　　“哦，原来在这里啊。”太宰治闲闲的说，“没办法，你实在太矮了，我看不到也不怪我呀。”
　　中原中也身上冒出红光，“再说一次啊？”
　　“我说——”太宰治正要继续挑衅人，被太宰遥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脚趾。
　　“办公室里很多重要文件哦。”太宰遥微笑着道，“两位都稍微冷静点吧？”
　　中原中也打起架来，阵仗可和与谢野晶子那点小打小闹不一样，一不小心是会弄塌整栋办公楼的！
　　中原中也“啧”一声，恶狠狠地瞪了太宰治一眼，还是撤消了异能力。
　　又过了一会。
　　稍微收拾好东西的与谢野晶子走进来坐下。
　　“唉。”她环顾了办公室一圈，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帮太宰治按摩小腿的太宰遥抬起头来，“晶子姐？”
　　与谢野晶子看看他，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不觉得这里有点阳盛阴衰了吗？！”
　　她想要讨论化妆品色号、一起穿好看的衣服，或者更简单的说点女孩子之间的话都不行！
　　侦探社员预备役森谷美铃又打算高中毕业才过来侦探社实习，人在东京、课业繁重，根本不可能时常和她见面聊天。
　　江户川乱步把吃空的饼干袋子丢进垃圾桶，“晶子和女孩子说话会吓到她们啦。”
　　与谢野晶子：？
　　她茫然的问，“我为什么会吓到他们？”
　　太宰治接话道，“暴力女魔头怎么和外面娇弱的女性相处啊，就连美铃姐都会被你吓到哦。”
　　……暴力女魔头？
　　与谢野晶子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再说一次啊？”
　　太宰遥无奈的要命，又捏捏太宰治的脚趾。
　　“开玩笑的、开玩笑，晶子姐是英姿飒爽御姐风范。”他说着眼珠一转，露出一个充满搞事意味的笑来，“晶子姐想要侦探社有女社员对吧？”
　　与谢野晶子被夸的顺心了，放下手中准备拿起来的柴刀，回答他的话，“是啊。”
　　“嘿嘿，那不如——”
　　他还没说完，江户川乱步就大声道，“乱步大人不参加！”
　　“什么嘛。”太宰治说，“这是可以让晶子姐心情好起来的好事哦。”
　　“她心情一直都很好！”江户川乱步将旋转椅换了个方向，背对他们，“反正乱步大人不参加！”
　　太宰遥看看江户川乱步，又看看太宰治。
　　不是吧，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就是遥想的那样。”太宰治眼神闪亮，大声宣布道，“明天赏花的时候，大家一起女装吧！”
　　太宰遥：……
　　所以说奇妙的预感就是这件事吗？
　　……是他思想污秽了。
　　太宰遥将早上带点颜色的预感从脑海中彻底清空。
　　此时，中原中也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满脸震惊，“女装？！在胡说什么啊混蛋青花鱼！”
　　“女装啊？”与谢野晶子兴致勃勃的打量了一下在场几位尚未完全长开的纤细少年，“好主意！难怪今天太宰特地挑了这么多款式的洋装，已经打算好了？”
　　“哪有。”太宰治无辜的很，“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哦。”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穿女装？！”中原中也冷笑着质疑。
　　“因为这是晶子姐毕生的心愿。”太宰治抹抹不存在的眼泪，“要招到女性社员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了，晶子姐每天和我们待在一起，已经完全失去女性柔美的特质了！”
　　他顶着与谢野晶子逐渐不善的目光，继续说，“这都是为了让晶子姐找回失去已久的温柔啊！”
　　中原中也迟疑的看向与谢野晶子。
　　对着太宰治一脸凶残的少女僵硬地朝中原中也笑了一下，“嗯。”
　　“……好吧。”中原中也艰难的说，“仅此一次！”
　　太宰遥不忍的移开目光。
　　所以说，中也怎么就忘记了，千万不能让哥哥有开口辩解的机会啊！
　　无论如何，事情都有点糊里糊涂的定了下来。
　　与谢野晶子斗志满满，身后冒出火焰来，就差富士山喷发了，“交给我吧！我一定让你们成为全场唯一焦点！”
　　…
　　隔天。
　　福泽宅里，与谢野晶子的步入式衣帽间。
　　“我的话，就叫治子吧！”
　　太宰治穿着膝上十公分的卡其色短裙，一边替太宰遥挑洋装一边愉快的说。
　　太宰遥眨眨眼，重复了一遍读法，“Tomoko？”
　　他双手合十，有些期待的说，“既然都是写作‘治子’，哥哥不考虑一下Haruko的发音吗？”
　　“才不要。”太宰治拿出一件和他的短裙差不多颜色的过膝洋装，在太宰遥身上比划一下，又收回衣橱里，“和遥一听就是姐妹。”
　　太宰遥鼓起脸，“姐妹哪里不好了！”
　　“……说的也是。”太宰治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的说，“姐妹也非常好啊。那就Haruko吧！”
　　他侧头看向完全尴尬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中原中也，“中子。”
　　再指了指被与谢野晶子以一个月零食完全供应贿赂过来的江户川乱步，“乱子。”
　　江户川乱步皱着脸，还是有点不情愿，“好像笨蛋。”
　　“什么笨蛋？”
　　与谢野晶子拿着一件红黑配色的长裙进来，递给中原中也，随口问了一句，也没打算得到回应，径自对中原中也道，“中也穿不习惯，就穿长裙吧。去换上我看看。”
　　中原中也犹豫着接过，却站在原地不动。
　　与谢野晶子催促，“快去，等会儿还要给你们化妆呢！”
　　……化妆？什么啊，还要化妆吗？
　　中原中也呆滞的、震撼的拿着裙子离开。
　　她又看向江户川乱步，把一套格子背带裙拿出来，“乱步哥过来。”
　　江户川乱步纹丝不动，“好像笨蛋啊。”
　　“不是笨蛋，是一个月免费零食供应。”与谢野晶子道，“吃多少都没关系，会瞒着社长哦。”
　　江户川乱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屈服于零食诱惑之下。
　　那边，太宰治还在替太宰遥选。
　　“哇哦，太宰不错嘛。”与谢野晶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已经自动自发换好衣服的太宰治，“再遮一下棱角，就是一个完全的大美人了。”
　　太宰遥默默赞同。
　　果然哥哥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遥想好穿什么了吗？”她又看向安安静静的太宰遥。
　　“还没呢。”太宰遥对于穿什么都不在意，和太宰治一样神色自然，“哥哥还在选。”
　　他正说着，太宰治又拿出一件天蓝色的短裙往他身上比。
　　……身高一米六六的与谢野晶子，衣服完全可以给除了太宰治之外的几个人穿。
　　不过中原中也得穿她还没长高时的衣服就是了。
　　“都好适合啊。”太宰治又把裙子收回去，难得犯了选择恐惧症。
　　与谢野晶子双手抱胸，盯着太宰遥沉吟了会儿，“穿和服怎么样？”
　　“诶，和服？”太宰治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


第109章 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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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泽谕吉有点受到惊吓。
　　刚刚进去的不是他养的三儿一女外加一个友人的儿子吗？
　　怎么一个不注意，就出来了五名少女？！
　　他震惊的一个个看过去。
　　赭红色上衣、黑色花苞裙，本该气场强势，却因一脸尴尬而显得有点反差萌的赭发少……女。
　　衬衣马甲蕾丝边小披风，褐色格子裙的长度只到膝盖上方十公分，满脸不情不愿的侦探……少女。
　　“大腿好凉。”江户川乱步咂咂嘴，低头看了看裙子，“乱步大人也想穿长裙。”
　　……还是用少年音，让福泽谕吉感觉特别违和。
　　同样不会伪音的中原中也，也是一说话就破功，低声怒吼，“长裙也很凉啊！”
　　如果说这两个还没办法改掉男性的说话方式、走路习惯，只是因为实在生的太好而勉强达到女装的效果。
　　那另外两个……完完全全就是女孩子了。
　　卡其色短裙、全身缠着绷带，就连右眼都绑上绷带，神色阴郁的高挑黑暗系病态少女。
　　以及被揽着手臂的，穿着一身薄红做底、绘着飞舞重樱小纹和服，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柔美的少女。
　　“……遥君？”
　　福泽谕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问。
　　太宰遥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轻轻颔首。
　　太宰治以稍显忧愁的女声说，“是遥酱哦。”
　　他、不，她指着中原中子和江户川乱子介绍道，“Nakako、Ranko。”
　　然后又指着自己，说了治子的读法。
　　太宰遥的名字本来就多是给女性使用，不需要更改。
　　福泽谕吉又是一阵沉默，“乱子？”
　　“就是乱步大人！”江户川乱步看起来已经习惯了，大字型的站着、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欢快地举起来。
　　中原中也拉拉裙摆，依然一脸尴尬，“我们一定要穿这样吗……”
　　太宰治子满怀忧郁的说，“晶子姐选的衣服都很好看呀，中子为什么不喜欢？”
　　哇哦，不只是阴郁少女，还是个段数很高的绿茶啊。
　　与谢野晶子叹为观止，甚至想拿小本子把太宰治的话语记录下来。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如果说不喜欢，可能会让与谢野晶子再次把他抓进衣帽间换衣服，说喜欢的话又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喜欢女装啊？！
　　太宰遥看了看他，也以温柔和婉的女声陪着太宰治玩，“中子只是穿习惯了裤装，一时之间没办法适应。”
　　他低头时鬓边的花团上红白相间的流苏垂落下来，细微摇晃的弧度都显得无比动人。
　　完全就是旧时光中的世家大小姐，抿唇抬眸的角度恰恰好，风雅又优美。
　　“是大和抚子啊。”与谢野晶子喃喃道。
　　还是和奈奈阿姨不一样的大和抚子！
　　她忽然深切的觉得自己和这两个比起来根本就不能说是女性。
　　“你们真的是男孩子？”她忍不住问。
　　太宰治子难过的反问，“难道我和遥不像女孩子吗？遥，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太宰遥轻声道，“姐姐别灰心，姐姐一直都做的很好哦。”
　　中原中也：……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啊？！
　　一边的江户川乱步已经习惯的可以完全不管自己的短裙，盘着腿坐到榻榻米上。
　　与谢野晶子：……
　　“乱步哥，坐姿啊坐姿！”她叹口气，“果然早点让你们换上裙装适应一下是正确的决定，两个太宰不算。”
　　江户川乱步不以为意的摸出棒棒糖来，“反正又不在外面！”
　　福泽谕吉目光在江户川乱步什么都露出来的短裙上掠过，很快不忍直视的移开。
　　太宰治子再次开口，“我也想和乱子姐一样豪迈、一样不在意世俗眼光，可是对我来说太困难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和遥在一起……”
　　“这是什么偏离事实的人物设定啊！最不在意世俗眼光的就是你吧？！”中原中也吐槽着，也盘腿坐下来。
　　与谢野晶子扶额，“中也！坐姿！”
　　“啊？啊，哦。”中原中也才反应过来，赶紧换了个姿势。
　　福泽谕吉、福泽谕吉不明白。
　　“……这是怎么回事？”他终于问。
　　太宰治清清喉咙，用本音义正词严的回答，“是给中也的入社测验，看看他有没有为了正义什么都肯做的决心。这就是‘不拘廉耻’的测验哦！”
　　福泽谕吉：……
　　不拘廉耻是这样用的吗？不过，认真说起来确实没有用错。
　　中原中也也一头雾水。
　　“哈？不是说是为了晶子姐……”
　　“咳，那什么，就是太宰说的这样。”与谢野晶子迅速打断中原中也的话。
　　中原中也一脸茫然，“什、”
　　他的话却再次被打断。
　　“挺有趣的呢。”
　　兰波出现在门前，笑眯眯的看他们。
　　中原中也忽然有种做坏事被家长发现的紧张，默默的缩小存在感，却还是被兰波盯住，“中也，很好看哦。”
　　他走进来，后面的魏尔伦也跟着进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中原中也。
　　总有种看见小一号的自己穿女装的感觉……
　　“怎么样，保尔？”兰波回头看他，“中也好看吗？”
　　魏尔伦当然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可是也没办法说出一连串的赞美之词来，只干巴巴的说，“好看。”
　　“让我想起以前我们为了做任务女装的时候呢。”兰波笑着摸摸中原中也的头，“那时保尔的表情就和你一模一样。”
　　中原中也一愣，“阿蒂尔也……”穿过女装？
　　“当然，任务需要，什么事情都做过。”兰波轻描淡写的说完，转而道，“不过，中也得恶补一下仪态了。”
　　中原中也有点害怕，和满脸同情的魏尔伦对上视线。
　　兰波又看向气质娴静的太宰遥、没骨头一样趴在太宰遥肩上的太宰治、毫不在意露出白色胖次的江户川乱步。
　　“不如……我们也来换女装吧？”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怎么样，保尔？”
　　魏尔伦沉默了一下，在中原中也有些惊惧的表情中扬起笑来，“当然好，亲爱的阿蒂尔。我至今无法忘怀当年阿蒂尔惊艳四座的模样，现在有幸重见，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哇哦。”太宰治兴致勃勃的，“不愧是兰波先生啊。”
　　福泽谕吉有些呆滞。
　　不是，就一个不注意，为什么两个友人也……？
　　正想着，兰波的目光转过来，在他身上逡巡了一下。
　　福泽谕吉背后一凉。
　　有非常不详的预感。
　　果然太宰治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社长要不要也一起！”
　　兰波微笑道，“怎么样？我也能让谕吉变成毫无违和感的美人。”
　　福泽谕吉：……
　　不怎么样！
　　…
　　樱花满开的三池公园，人潮自然不少。
　　春野绮罗子正是其中之一。
　　她与家人一起坐在野餐垫上，手里拿着一块三明治，却迟迟没有咬一口。
　　和她动作一致的人还有很多。
　　这都是因为……就坐在隔壁的那几名女子。
　　果然美女就会和美女一起玩吗？
　　到底从哪里来的八个气质各异的大美人啊？！
　　简直就是各种后宫番里才会看见的美人云集画面，各种类型的女性都能找到。
　　春野绮罗子与其他人一样，隐蔽的观察着她们。
　　五个少女，三个可能是家长或长辈的成熟女子。
　　分明每一个都很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目光一直被那名气场强大、面无表情的银发女子吸引。
　　好帅、太帅了！
　　她以后也要成为这么有气势的女性！
　　有气势的女□□泽谕吉半合着眼不想说话。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已经不想回忆了。。
　　……大概就是连江户川乱步都期待的看着他，兰波和魏尔伦联手将他制服，又在几个孩子帮助下把衣服套到他身上来。
　　是不是平时对他们太好了？
　　福泽谕吉深切的反思。
　　不过。
　　兰波的手艺真的非常好，完全让福泽谕吉成为一个稍显坚毅的御姐，更神奇的是，任谁来都不會把福泽谕吉和这名御姐联想在一起。
　　顶多觉得有点神似，可能是兄妹或姐弟关系。
　　只是穿着女式袴和服，福泽谕吉其实没怎么觉得不自在，况且自己又看不到自己，他已经完全习惯了。
　　另外，兰波和魏尔伦现在一个妖娆优雅、一个端庄寡言，还特地用不标准的日语说话，装作一对来游玩的姐妹花。
　　太宰遥轻轻压着袖摆，取了个三色团子递给太宰治，“姐姐，请用。”
　　“要遥喂我吃。”太宰治细白的手指搭着太宰遥的膝盖，神情楚楚可怜，看着纤细又脆弱。
　　太宰遥便将团子举在手里，看着太宰治倾身过来，小小的张开嘴，将团子咬了过去。
　　“咔擦”一声，一旁的与谢野晶子兴奋地把这个养眼又唯美的画面拍下来。
　　她从福泽谕吉也被迫女装后就开始咔擦咔擦的拍，现在相机里已经存了无数张照片。
　　福泽谕吉化妆过程、女装魏尔伦亲吻女装兰波脸颊、中原中也特训女性仪态过程中走出扭扭捏捏的内八字、江户川乱步走出门才觉得裙子真的太短的双手拉扯、太宰治非常配合凹造型的各种氛围满满艺术照。
　　还有太宰遥低头替众人添茶水的模样，以及挽起的黑发下、和服领口上白皙的后颈。
　　太宰治特别点名那张特写了太宰遥后颈的照片一定要传给他，传完之后记得删掉。
　　与谢野晶子翻了个白眼。
　　呵，男人。
　　她从出发前就停不下拍照的手，来到目的地后更是如此。
　　这种全员女装的好事可能一辈子就一次啊！怎么可能不好好记录下来！
　　除了她之外，太宰治也常常拿出手机来拍照。
　　有樱花花瓣轻轻落下。
　　太宰治的目光随着花瓣移动，看着纤弱的花瓣落在太宰遥的袖摆上。
　　太宰遥浑然未觉，正替只敢低声说话的中原中也把他想吃的樱花鲷鱼烧拿过去。
　　花瓣在他薄红的袖摆上滑动，不知不觉也吸引住了中原中也的目光。
　　恰好看着他的太宰遥这才察觉他的视线所及，低下头看了一眼。
　　太宰遥微微笑了笑，将花瓣捻起来，“真是恰好呢。”
　　泛着点粉的手指与粉嫩的花瓣互相交映，竟是透出点难以言喻的风情来。
　　中原中也不知怎么，忽然有点害羞的将视线转开了，拿着鲷鱼烧食不知味的啃了一口。
　　太宰治没被绷带缠著的左眼意味不明的、冷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倾上前去，将太宰遥的指尖和花瓣一起握在掌心里。
　　那瞬间多少隐蔽偷看的男男女女，心脏都缩了一下。
　　江户川乱步冷哼一声，正想大声说话，被与谢野晶子眼疾手快的用团子堵住嘴。
　　——没学过伪音别大声说话！
　　江户川乱步悻悻的撇撇嘴，把团子咬下来嚼了嚼。
　　乱步大人今天回去就学！
　　“哥哥？”太宰遥小小声的问。
　　太宰治眸色暗暗，依旧用着阴郁的女声道，“遥这样，会吸引坏男人的。遥可是说好要永远和姐姐在一起哦？”
　　“嗯。”太宰遥神色温婉，“永远不会离开姐姐。”
　　春野绮罗子手里还剩一点点的三明治啪一下掉到地上。
　　……太、太带感了吧！
　　姐妹什么的、百合什么的——
　　太宰治和太宰遥都对外人的眼神不怎么在意，自顾自的贴贴起来。
　　太宰治像蛇一样，柔若无骨的贴在太宰遥身上，也不自己拿东西吃了，就让太宰遥喂他。
　　魏尔伦看了看，也取了食物来，意图喂给兰波。
　　兰波勾起一个艳丽的笑，“我自己有手。”
　　魏尔伦垂头丧气的把手里的食物塞给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他又不想吃这个！
　　算了，反正都很好吃。
　　他默默的接过了。
　　又过了一会，其他赏花游客的注意力不怎么放在他们身上了，他们才又没有顾忌的聊起天来。
　　也不用大声说话，反正每个人都能读懂唇语。
　　“怎么就没有人能鼓起勇气来搭讪呢？”与谢野晶子仰头喝了一口饮料，“别说搭讪社长了，搭讪一下遥也好啊。”
　　会这么说是因为在场的人里太宰遥看起来脾气最好，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生人勿近。
　　她叹了口气，“不然搭讪我也可以嘛。”
　　太宰治满面忧愁，“难道是中子太丑，把大家都吓跑了？”
　　“哈？”中原中也冷笑，“是你看起来太像精神病了吧混蛋绷带精！”
　　太宰遥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如果真有人来搭讪，中也恐怕会羞愤得忘记自己穿的女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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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要女装就大家一起、全员都女装！
　　社长也不能幸免！(坏


第110章 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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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吗？”
　　黄发的少年顿了顿，神色尴尬的推了推眼镜。
　　“当然啊！愿赌服输国木田君！”
　　国木田独步，正在横滨某所名不见经传的初中读二年级。
　　今天班上同学一起到三池公园赏樱，这边三个野餐垫是男生位，对面则是女生坐的地方。
　　国木田独步和几个平时玩的好的朋友坐在一起。
　　都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年，自然也被不远处美人云集的亮丽风景线吸引了。
　　“好想知道她们的名字啊。”有人这么说，“不然知道读哪间学校也可以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去。”平时胆子最大、最没羞耻心的人道，“不是害羞，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却半天想不到该怎么说，“总之就是那样，你们懂的吧！”
　　朋友们都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懂，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人敢去和她们搭话。”
　　那是……难以形容的、让人不敢靠近的氛围，仿佛她们与其他人不是处在同一个世界一样，有某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割裂感。
　　“……该不会是哪个极道组织的大小姐们吧。”其中一个少年小声问。
　　全是横滨本地人的少年们僵住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不然以几名少女的颜值，无论就读哪个学校，名声都会传出来。
　　他们有些讪讪的挪开目光。
　　原先即使感觉不好接近，依然因为年少轻狂，有点跃跃欲试的动作也收回来。
　　“咳，应该不会吧。”国木田独步出声道，“她们身上没有Mafia的气质。”
　　“这怎么看的出来？”
　　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感觉。”
　　“什么啦，国木田你的感觉根本就不准，上次不还说大田口前辈没有男朋友吗！”
　　国木田独步看着这位之前被他无意间坑了、惨烈失恋的友人，又清清喉咙，带点愧疚的改口，“就算是Mafia，也不会因为被搭讪就生气吧。”
　　几名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想要认识的心情依旧占了上风。
　　“来猜拳吧！谁赢了谁就去和她们其中一个人要名字！”
　　于是。
　　国木田独步赢了。
　　他的同学们自然不允许他临阵脱逃，一个个起哄起来。
　　“加油，国木田君！”
　　“兄弟们的幸福就靠你了，一定要搭讪成功啊！”
　　“我喜欢那个侦探少女，帮我问问她的名字？”
　　“诶？明明病弱的那个更好！”
　　“什么啊，不觉得她太高了吗？还是最矮的那位比较好吧，眼睛真漂亮。”
　　“不不不，我更喜欢戴蝴蝶发卡的少女，啊啊姐姐踩我——”
　　“嘁，你们都没眼光，再怎么说，都是大和抚子更适合当妻子！”
　　此话一出，少年们一致将目光移向笑颜恬静、容色比樱花还耀眼的和服少女，又一致的点点头。
　　“果然，还是去要她的名字吧。
　　“如果可以，我还想知道侦探少女的。”
　　“病弱的也麻烦了。”
　　“赭发的也拜托了。”
　　“蝴蝶发卡也……”
　　国木田独步：……
　　“你们适可而止啊！”他额上蹦出青筋，“问一个已经是极限了！”
　　“——国木田君请随意挑选！”
　　他们非常有求生意志的说。
　　国木田独步抱臂冷笑，“说什么随意挑选啊！对女孩子多点尊重啊！”
　　“是——！”
　　虽然教育了他们，国木田独步还是得愿赌服输。
　　他再次隐蔽的打量那几名少女。
　　……他对穿和服的少女比较有好感。
　　即使只是认识认识交个朋友而已，还是要想想怎么样开口才不会突兀的冒犯到人家。
　　国木田独步思考一会，站起身来。
　　先……先说衣服真好看好了。
　　他们这里的打赌，班上其他同学也知道了，目送勇士一样的目送着国木田独步的背影。
　　国木田独步向班上有些担忧的望着他的女同学点点头，在同学们、其他注意到这件事的游客视线中走了过去。
　　他才堪堪在和服少女身边站定，就被包含银发女子在内的所有人盯住。
　　国木田独步背后冒出冷汗来。
　　……压力好大。
　　靠的近了才知道这群看似无害的女性究竟有多强大的气场。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尽量忽视太过锐利的视线，闭着眼睛对和服少女道，“……你的衣服真好看！”
　　半晌没有人说话。
　　国木田独步睁开眼。
　　本该在视线前方的人不知何时变成那名赭发少女。
　　……中原中也本来就因为有人真的不长眼过来搭讪而心情不佳，又因为竟然搭讪了太宰遥导致心情更差，再因为忽然被太宰治猛地推过来挡住太宰遥——他本来就有打算过来好吗，推得那么大力，根本公报私仇啊！
　　总之，各种因素叠加之下，他皱着眉，满脸不善的看着国木田独步。
　　“哈？”他直接问道，“衣服好看？你也想穿？”
　　国木田独步：……？
　　不是，他为什么想穿？不、等等，这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为什么是男性的声音？！
　　国木田独步一时之间完全呆住了。
　　中原中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善的神情瞬间转为无措，尴尬的扭过头。
　　他身后。
　　三个大人默默低下头，打算让孩子们自己处理。
　　江户川乱步已经整个人趴在地上埋着头笑；与谢野晶子先是惊慌的看看江户川乱步，见他丝毫不担心的狂笑，也稍微放下心来，看向事故现场。
　　罪魁祸首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肩上笑的一抖一抖的，眼角都冒出泪花来。
　　太宰遥抿抿唇，赶紧拉过中原中也，轻柔又坚定地对眼前呆滞的黄发少年道，“请别露出这种表情，中子的声音……她也不想这样的。”
　　“太过分了。”太宰治也抬起头，配合刚才笑出来的眼泪，看起来难过的要命，“你根本不知道中子因为声音吃过多少苦！除了在我们面前敢大声说话，平时出门一句话都不敢说，喜欢的男人也在听见她的声音之后狠心抛弃了她！”
　　他仗着中原中也现在不敢出声，还被太宰遥拉着手腕，不会轻易地暴起打宰，继续哽咽着编故事，“当时、当时中子都怀了那个人的孩子了！就在大雨之中被残忍的抛下，若非遥将她带回来，恐怕不只孩子，连人都……”
　　太宰遥感受到掌心下中原中也瞬间紧绷起来的肌肉，赶紧轻轻的拍了拍他，让他忍耐着点，又抓住太宰治的衣袖，慢慢地向他摇了摇头。
　　太宰治意犹未尽的瞥了眼快要忍耐到极限的中原中也，对着听得更加呆滞的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这样，你能明白吗？”
　　国木田独步无比愧疚的看向中原中也，诚恳的躬了躬身，“非常抱歉！刚才是我唐突了！”
　　中原中也一言不发。
　　他怕自己一说话就会把太宰治揍进泥土里，变成樱花树的养分——！
　　太宰遥非常理解。
　　他把满脸狰狞的中原中也藏在身后，轻声对太宰治道，“姐姐。”
　　太宰治便对国木田独步道，“我就代中子收下你的道歉了。如果没事的话，请回吧，别让中子再回想起那段痛苦的回忆了。”
　　国木田独步有些忧心的试图看看中原中也，却完完全全被太宰遥挡住。
　　太宰遥露出一个小小的、有点勉强的微笑，“请您见谅。”
　　国木田独步停顿几秒，又朝几人鞠了一个躬，便转身离去。
　　这里的情况被不少人注意到了。
　　他们说话的内容也是。
　　“……没想到有这么凄惨的过去。”
　　国木田独步特别喜欢赭发少女的友人神情低落，“呜呜可怜的中子！怎么有人忍心抛弃中子这样完美的少女啊！”
　　有人看看缠满绷带的太宰治，忍不住联想，“难道她们都身世悲惨吗？”
　　“大概是什么女性自救社吧。”
　　在横滨，拥有悲惨命运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近几年港口Mafia把屠杀对象扩大到普通人，让悲哀的情况更为常见。
　　国木田独步初一时，班上有位同学某天再也没有出现，问了老师，老师却都三缄其口时，班上的同学心里便都有所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便确认了那位同学……一家子被举报侮辱港口Mafia，当晚就在家中被处决了。
　　究竟有没有侮辱已经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那位同学平日里话不多，性格文静，笑起来很腼腆，画画特别好。
　　这就是横滨啊。
　　在看似平和的日常下，隐藏着背叛与谎言，以及各种外地人难以想象的荒唐真实。
　　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有机会，他想……
　　改变这一切。
　　就算做不到扭转局势也没关系，他也想尽自己所能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这边，有位少年默默坚定了理想。
　　那边，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狞笑着，拇指在脖颈前画了一条横线，“给我等着，死青花鱼！回去就用你的尸体当下酒菜！”
　　“呜哇，中子神智不清了！”太宰治悍不畏死，继续挑衅，“忘记自己是一杯倒，根本吃不到下酒菜了吗！”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捏碎了杯子，细碎的粉末从指间落下，又被重力带着飘走，“死吧！太宰治！”
　　太宰遥熟练的带着太宰治的手过来碰了碰中原中也的肩，“旁边很多普通人的哦，哥哥也是，稍微停一下吧？”
　　中原中也看了看太宰遥，虽然停下动作，还是恶狠狠的说，“训练场上见，太宰。”
　　太宰治幼稚的扮了个鬼脸，倒也没再继续说什么挑衅的话。
　　到了下午，便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若是横滨之外的地方，或许还会有人来补位，但是在这里，基本上没有人会在外面待到傍晚。
　　太宰遥等人即使可以自在的在横滨夜里穿梭，也不会不合群又显眼的继续留下来。
　　大家一起收拾，很快就把稍显凌乱的环境整理干净。
　　…
　　“如果你们每天都这个装扮多好。”
　　福泽宅里。
　　与谢野晶子撑着头，可惜的看着已经卸妆换装的众人，“说真的，按照你们今天轰动全场的样子，搞不好侦探社就会出现无数应征人潮。”
　　三位家长在他们之前就打理完毕，现在聚在客厅里说话。
　　几个孩子又被与谢野晶子逼着维持女装玩了一会，才到江户川乱步的房间里换衣服。
　　先帮着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换下衣服的太宰遥刚卸了妆走过来，闻言顿了顿，“来了才发现其实只有晶子姐是真的女孩子吗？是不是有点残忍……”
　　与谢野晶子振振有词，“要来当调查员，总要有点承受能力吧！”
　　早就换好衣服的太宰治眼睛一亮，“不如以后就让每个想入社的调查员都女装一次吧？”
　　“乱步大人支持！”江户川乱步也露出愉快的笑容，咬着回家路上买的甜甜圈，“还要独自女装在大街上走，没被搭讪不能回来！”
　　……好像开启什么神奇的大门了。
　　中原中也不知怎么竟然有点庆幸。
　　幸好他不需要自己一个人在路上走！
　　太宰遥替未来社员默哀一秒，正想解开腰带，忽然被与谢野晶子喊住了，“等等，遥。”
　　他疑惑的抬起头，“是？”
　　少年即使已经卸下柔化棱角、改变面容轮廓的妆容，但本就稍显雌雄莫辨的端丽相貌，穿起女式和服来还是没有半点违和感。
　　不如说，他丝毫不在容貌上做遮掩的样子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与谢野晶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会。
　　“不行不行，遥不能在这几个臭男人这里脱衣服！会被看光的！”她站起来，张开手臂，试图挡住三个少年的视线。
　　太宰遥一愣，懵懵的问，“我也是男孩子哦？”
　　而且又不脱胖次，哥哥他们都是在这里换的衣服呀？
　　他越过与谢野晶子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一脸严肃的点点头，“我来帮遥换衣服吧。”
　　“不行，太宰！你就是最大的危险源头！”与谢野晶子换了个位置再次挡住太宰遥，“听我的就对了。”
　　她说着，不容置疑的把太宰遥推到自己房间里，“换好了再过来！”
　　太宰遥看着关上的门，茫然的歪歪头。
　　到底是……？
　　虽然不太明白，他还是乖乖的待在原地换下和服。
　　另一边的太宰治若有所思的撑着头。
　　果然，亲手帮遥把和服一件件换下来的感觉一定很好。
　　回家先让遥试试前两天挑的洋装，再定制几件和服吧！
　　…
　　太宰遥回家看见太宰治拿出几件先前藏起来的衣服，沉默良久。
　　——所以说，之前的预感是正确的啊！


第111章 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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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樱花满开的末尾，一早，太宰遥向福泽谕吉说了一声，便准备和太宰治出发到东京去。
　　离开前先去了侦探社一趟。
　　早上没看见平时都会一起走路过来侦探社的太宰兄弟俩，江户川乱步就知道他们最终还是要偷偷出去玩。
　　他一见到太宰遥，就噘着嘴道，“我也要去东京！”
　　开始正式工作两天、差不多已经上手的中原中也停下翻阅文件的动作，也抬头看过来，“你们要去东京？！”
　　“他们要去千鸟渊划船哦！”只是看了太宰遥一眼就准确说出目的地的江户川乱步道，“中也带着我和晶子偷偷跟上去！”
　　中原中也：“当着遥的面说出来就不是偷偷了吧？”
　　“反正瞒不过太宰。”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只要社长不知道不就好了！”
　　才加入不到一周就被带着女装赏花，现在又可能要被带着翘班的中原中也：……
　　他看看手中的文件，又看看还没处理的文件。
　　再看看说翘班说的理所当然的侦探社核心。
　　就在门外的福泽谕吉：……
　　他轻咳一声，“乱步。”
　　江户川乱步立刻正襟危坐，装模作样的把已经处理完毕的文件拿过来翻。
　　太宰遥笑的不行，旁边把福泽谕吉带过来的太宰治嘿嘿一笑，“乖乖工作哦乱步哥。”
　　“这是给乱步哥的赔礼。”太宰遥把一盒子才出炉不久的饼干递给他，“今天就辛苦乱步哥了。”
　　他又转向中原中也，把酒精浓度很低的自制酒心巧克力递给他，“中也也是，辛苦啦。”
　　待在医务室的与谢野晶子也已经收到造型可爱的和菓子了。
　　“去玩吧。”福泽谕吉提醒道，“电车时间差不多了。”
　　太宰遥点点头，“好的。”
　　福泽谕吉没有在意他们离去的身影，径自对中原中也道，“还习惯吗？中也。”
　　“嗯，不难上手。”中原中也道。
　　福泽谕吉又关心了他几句，回社长室前重点盯了还在装着做事的江户川乱步一眼。
　　江户川乱步无辜的回望过去。
　　福泽谕吉无奈的叹了口气，关上门后又不知怎么，摇摇头小小的笑了出来。
　　办公室里。
　　确定福泽谕吉不会再回来，江户川乱步把早就看完的文件推到一边，“啊，好无聊！”
　　他双手抱臂，若有所思的把椅子转了一圈，“中也！”
　　中原中也头也不抬，“什么事？”
　　“带我去买限定版樱花小蛋糕！”江户川乱步愉快的说，“乱步大人要坐飞行机车！”
　　自从去年中原中也买了重型机车，他已经载几个人玩空中飞车玩了好几次。
　　“白天还是安分点，不想走路的话，我用重力让你飘着就好了吧。”中原中也提议。
　　江户川乱步嘟囔了一下，“好吧。那现在出发！”
　　“啊？现在？”
　　“就现在！把晶子也叫去！”
　　结果。
　　说是出去玩，江户川乱步还是顺路到两个不同的现场处理案件，结束后才真正指挥中原中也带他和与谢野晶子到蛋糕店去。
　　另一边。
　　太宰治和太宰遥抵达千鸟渊，果然看见无数排队等划船的人潮。
　　毕竟在来之前就做好排队的准备，他们直接站到队伍最末端。
　　虽然还没开始划船，但旁边就是河流与樱花，景色依然非常美好。
　　太宰遥举起相机，将樱枝与湛蓝的天空一同框进相机里，又对准了太宰治，“哥哥，笑一个。”
　　太宰治便注视着他，微微笑起来。
　　樱花下，黑发鸢瞳、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秀丽少年有点矜持的微笑，眼瞳中是浅浅的阳光。
　　太宰遥心满意足的收起相机，“哥哥真好看。”
　　“我们一起拍一张？”太宰治说着拿起手机，把太宰遥揽过来。
　　咔擦。
　　一张自拍角度完美的照片就保留在手机里。
　　太宰治把太宰遥微凉的手放进外套口袋，悄悄地和他十指相扣。
　　——来来往往拥挤的人潮中，唯有彼此触碰着对方的温度。
　　是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是两个人便为一个世界。
　　太宰遥碰了碰他掌心底部的绷带，微微抬起头和太宰治对视。
　　他们静静地看着对方，接着便不约而同的弯起唇角。
　　又过了会儿，太宰遥才小声和太宰治说起话来。
　　就这么排队排了一个小时。
　　还没排到他们。
　　“还要再排一小时……”太宰治看着前面还长长的人龙，娇气的趴到太宰遥背上让他背，“站累了啦。”
　　太宰遥把他背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哥哥先到旁边坐一下，我来排就好？”
　　“不要！”太宰治撅着嘴，忽然戏就来了，“遥是不是嫌弃我了，因为我太娇气呜呜！”
　　……原来哥哥也知道自己娇气啊。
　　可是。
　　太宰遥托着他的腿弯，抿唇笑了一下，“才不会嫌弃哥哥，娇气的哥哥也很可爱。”
　　因为颜值过高、气质特殊，让他们得到了许多隐蔽的观察。
　　看着纤瘦乖巧的太宰遥毫不费力的背起太宰治，就让他们前后几组排队无聊偷看的人有点讶异了。
　　又逐渐从不以为然的想着肯定很快就会放下来，到震惊的看看时间怀疑怎么还背的动，再到麻木的看着太宰遥没有疲惫的样子，都快要怀疑是不是手表坏掉了。
　　体力太好、一直以来周遭的人就连纯粹智商担当的江户川乱步，体力认真说起来也还算不错的太宰遥一点都没察觉不对，背着太宰治又排了半小时队。
　　直到太宰治休息够了，才自己跳下来。
　　……终于累了吗？！
　　附近的几个女高中生忍不住偷偷朝太宰遥看过去。
　　漂亮的长发少年依旧脸不红气不喘，像是从来没有背过比自己高的同伴一样，眉眼柔和的和对方说话。
　　说实话，好羡慕啊！
　　她们也站累了啊！有没有人可以背她们！
　　或者说，哪里有这么优质的男孩子啊！
　　当然没有。
　　女高中生们抹抹心中的眼泪，继续认命的排队。
　　太宰遥当然不清楚旁边人的想法，随意转头看看四周。
　　“咦。”他愣了一下，稍微与太宰治保持距离，又闭上眼确认了一遍。
　　果然，远处小小的红色头发是——有段时间没见的赤司征十郎。
　　太宰遥碰碰太宰治的腰，“是赤司君和他的队友呢。”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太宰遥说的方向。
　　……距离还很远，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几个五颜六色的小点。
　　“哎呀，是六色战队啊。”太宰治凉凉的说。
　　——被夸张地称作“奇迹的世代”的一群人，刚好头发五颜六色的，太宰治第一次在杂志上看见，先是啧啧感叹了一下概率的巧妙，又道，“比起奇迹的世代，还是六色战队比较好记。”
　　“六色？”太宰遥疑惑的问。
　　杂志上介绍的明明只有五个人。
　　“当然是六色。”太宰治神神秘秘的笑着说，“以这五个人目前的实力，能被大幅报导，这位被遗忘的第六个人可是很重要的原因呢。”
　　太宰遥不理解，“这样的话，为什么会被遗忘呀。”
　　太宰治扑哧笑出来，“可能是……存在感太低了。”
　　直到今天。
　　太宰遥才看见了那位被遗忘的第六个人。
　　对普通人而言存在感确实不高，但对受过训练的人来说其实也没那么低，就连太宰治都能轻易发现他的存在，更何况是不单纯只以眼睛看世界，还能感受到水分子排布的太宰遥。
　　“头发颜色真的都不一样呢，就连球队经理也是。”太宰遥有些惊奇，“赤司君的运气挺奇妙的。”
　　不过他们正在排队，也不好离开，只是随口讨论几句就罢。
　　没多久，赤司征十郎一行人便直直朝这里走过来。
　　原只打算看看排队人潮决定要不要跟着排，赤司征十郎却一眼就看见队伍里穿着同款外套的太宰治和太宰遥。
　　……实在是他们气场和旁边的游客太不一样，非常的显眼。
　　他在队友们有些惊讶的表情中走过去。
　　“太宰君、遥君。”
　　“诶？是小赤司的朋友吗？”黄濑凉太远远的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哇，两个都好适合当模特啊！”
　　“感觉有点特别。”黑子哲也出声道。
　　“特别？”原本在专心拍照的桃井五月也凑过来，“那两位吗？我刚才也注意到了，没想到是赤司的朋友。”
　　“该不会也是什么大财阀的继承人吧。”黄濑凉太好奇心满满。
　　“很有可能的哦。”绿间真太郎也加入谈话，“他们在某种程度上看起来与赤司有点像。”
　　青峰大辉捂了捂咕噜噜叫的肚子，“什么财阀不财阀的，可不可以早点找个地方坐下来啊，我快饿死了。”
　　“赞成——”紫原敦嘴里叼着美味棒，懒洋洋又口齿不清的说。
　　黑子哲也语气淡淡的说，“等赤司君打完招呼回来再一起找地方坐比较好吧。”
　　他才说完，赤司征十郎便回头看过来，似乎在和两位黑发少年介绍他们。
　　身高较高、可能是受伤缠着绷带的少年侧过脸，有些冷淡的目光扫过来。
　　不知怎么一回事，他们像是被教练严厉的目光盯住一样，忍不住瞬间站直了身体。
　　就连青峰大辉和紫原敦两个个性比较漫不经心又不合群的人都反射性的稍微正了正姿态，正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头雾水的摸摸后脑勺。
　　“我为什么要立正啊？”青峰大辉心直口快的问出来，“真奇怪。”
　　“果然有种特别的气场。”黑子哲也小小声的说。
　　那边。
　　太宰治收回视线，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直觉都不错嘛。”
　　赤司征十郎看着队友们的表现也挺满意的，“多谢夸奖，太宰君。毕竟都是我的队员啊。”
　　“赤司君要注意点了。”太宰治勾起唇角，像是预言一样的提点道，“你的队员们正在逐渐觉醒超乎普通初中生水准的能力，不过，有时候天赋太好也不是好事呢。”
　　赤司征十郎一愣，“什么？”
　　“作为赤司家族的继承人，敏锐度这么低可不太好哦。”太宰治指了指他的心脏，“或者说，其实你也稍微感觉到了吧。”
　　他眼底凝着点黑暗，残忍的说，“控制不住的话，总有一天会分崩离析呢。”
　　赤司征十郎闭了闭眼，“……可是这或许也是改变的契机。”
　　“就怕你会承受不住呢。”太宰治难得好心情的继续道，“可别下次见到你，已经被第二人格主导心智了。”
　　赤司征十郎微微瞪大眼，“你怎么——”
　　他分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那是在无数强压的英才教育下、无数说着“不能失败”的严厉话语下诞生的人格。
　　——只能胜利。
　　平时几乎不会出现，即使出现了也不会有人察觉。
　　分明是他隐藏极深的秘密，却这么被太宰治轻描淡写的点了出来，让赤司征十郎一时失语。
　　……若是津岛家还在，若是太宰治掌控了津岛家。
　　恐怕如今的局势会完全不一样吧。
　　所以说，他哪里优秀呢？
　　世界上分明有比他优秀一万倍的人。
　　就算是他为了胜利而生的第二人格，恐怕也无法在太宰治手中走一个回合。
　　他脑中飘过无数纷乱的思绪，又听太宰治开玩笑般的回答了他内心的话，“哪天不想要第二人格了，就来找我下盘将棋，保证让赤司君你狠狠地品尝败北的滋味。”
　　赤司征十郎沉默半晌，忽然笑了一下，“我会考虑的，太宰君。”
　　与自己共享视野记忆的第二人格，在脑海里静静的注视着一切。
　　太宰遥有些忧虑的看着他。
　　赤司征十郎朝他摇头，“没事的，遥君。”
　　太宰遥轻声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务必开口。”
　　“来横滨委托武装侦探社吧！”太宰治接过他的话道，“不管是教育青少年，还是让不听话的队员变成你的狗，我们都做得到哦！”
　　太宰遥：……
　　这种业务听起来更像Mafia在做的啊！
　　会吓到赤司君的哦！
　　果然，赤司征十郎实在分辨不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只能迟疑的点点头，“好的。”
　　要是其他人，赤司征十郎都会觉得只是玩笑话，但太宰治的话，又好像做什么都有可能。
　　这下换他有点忧虑的看向太宰遥了。
　　遥君……在太宰治身边，应该没问题吧？
　　他顿了顿，很快清空这种有点冒犯隐私的思绪。
　　“那么，我先告辞了，队员都在等我。”他微微躬了躬身，“玩的愉快，太宰君、遥君。”


第112章 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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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阔的河岸两侧开满樱花，垂落的樱枝几乎贴在河面上。
　　已至花期末尾，落下的花瓣在河面铺散，轻微的随着水流晃动，织就成梦幻优美的樱花长毯。
　　若是再晚几天过来，就会看见更盛大的“花筏”景象。
　　太宰遥才刚把船停在樱枝下，太宰治便弯下腰去够花瓣。
　　“哥哥别这样，很危险的。”太宰遥有点忧心的看着他还在不顾危险的选花瓣，悄悄控制水流送了一片刚落下的花瓣过来给他。
　　太宰治拈着太宰遥送来的花瓣，不自觉笑了一下，愉快的直起身来，“带回去压在书里！”
　　太宰遥眉眼弯弯，“嗯。”
　　虽然河流上划船的人不仅他们，氛围依然很是宁谧安静。
　　“好想和遥在这里殉情。”太宰治语气可爱的、无比憧憬的说，“和樱花一起凋零，是非常美妙的事吧？”
　　太宰遥想了想，“如果要死在花筏中的话，感觉还是青森的弘前公园比较好，有机会的话，想去看看呢。”
　　他只听太宰治说过。
　　彼时，像是被困锁在笼中的他，坐在冷寂的、津岛家族被遗忘的偏院缘侧上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有可能会来，也有可能不会来的那个人。
　　——“是到弘前公园去了哦。”小小的鸢瞳男孩百无聊赖的说，“真无聊，还不如来遥这里睡觉呢。”
　　芜木光遥歪歪头问，“那里不是樱花三大名所之一吗？应该很漂亮吧？”
　　津岛修治像是想到什么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撇撇嘴，“漂亮是漂亮，可是四周的人都好丑。”
　　……人心好丑陋。
　　他的神色稍显冷漠下来，“到处都是装模作样的大人。要不是风景真的很好，我早就偷偷溜回来了！”
　　“哥哥溜回来之前，恐怕会先被家主大人抓住吧。”芜木光遥道，“就算真的溜回来了，也会被家主大人教训的哦。”
　　津岛修治猛的趴到塌塌米上，“所以说，大人真的好讨厌啊！”
　　芜木光遥轻轻摸摸他的头，“那、哥哥能和我说说那里的风景吗？我也想知道会让哥哥流连忘返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呢。”
　　“好麻烦——”津岛修治拉长语调抱怨了一声，还是有点跳脱的说起看见的事物来。
　　芜木光遥带着点向往的听着太宰治说起城堡、樱花、红栏杆，以及铺满护城河面的花筏绝景。
　　“真好。”他微微笑着道，“想和哥哥一起去一次。”
　　“诶——还要再去一次啊？”津岛修治看着很不情愿，把脸埋进臂弯里，“遥自己去就好了嘛，人太多了，我可不想再去一次，就算遥拜托我也一样！”
　　芜木光遥弯起唇角，软软的撒娇，“拜托哥哥啦？”
　　津岛修治咂咂嘴，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勉勉强强的说，“行吧。”
　　然后。
　　至今没有去过。
　　太宰遥想起这件事来，“以前也说过想去呢。”
　　从小到大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太宰治当然没忘记，回忆很快浮现在脑海中，却是道，“遥那时候小小软软的一团。”
　　小小的一团撒娇谁顶得住！
　　铁石心肠都顶不住！
　　太宰遥忍不住笑，“哥哥那时候也小小的一团呀。”
　　而且明明就很想再去一次的，又口是心非的很，可爱的要命。
　　他顿了顿，歪歪头问，“那、哥哥当时的承诺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今年就一起去一次吧！四月底，去看花筏和吹雪吧。”太宰治身体前倾，微微笑起来，“也很久没有回青森了，顺便四处逛逛吗？”
　　“当然好呀。”太宰遥微笑着道。
　　太宰治有点兴奋，“就在弘前城的护城河殉情怎么样！”
　　“当然好呀。”太宰遥笑着再次说了一遍，又道，“不过溺水的感觉很痛苦，尸体也会非常非常丑的哦。”
　　太宰治撅起嘴，还想说什么，就听太宰遥继续道，“更何况，我没办法溺死呀。”
　　就算外表是人类的样子，可是实际上早就是海妖了。
　　……就算鱼都有可能溺死，但海妖在水里溺死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太宰治难过的要命，耸拉着眉眼，“呜哇！那怎么办！”
　　“死不了的话……”太宰遥轻轻微笑，握住他的手，“就一起活下去吧？”
　　樱花在空中打了个小小的旋，接着缓慢落下，落到太宰遥乌黑的长发上。
　　像是落在太宰治心里。
　　“遥好狡猾。”他被覆盖住的手指细微颤动了一下，“遥真的好狡猾啊。”
　　太宰遥不否认，专注的看着他、呢喃般的说，“只对哥哥狡猾。”
　　太宰治沉默半晌，反手握住太宰遥，紧紧扣住他的手指，声音却轻微的被风一吹就散，“……可以亲亲我吗？”
　　太宰遥便倾过身，仰起脸碰了他一下。
　　短暂又轻柔，宛如花瓣落在水面上。
　　太宰治抿抿唇，看着离去的太宰遥，过了会儿伸出手去，将落在他发间的那片花瓣摘下来。
　　太宰遥看着他指尖的花瓣眨眨眼，“咦、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太宰治没有回话，只是注视着他，缓缓地把花瓣放到唇齿之间，舌尖微微探出来，慢悠悠的将花瓣卷入口中。
　　太宰遥看的有点愣住了，数秒后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飞起红晕，“……哥哥！”
　　“嗯？”太宰治一脸无辜。
　　太宰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许久憋出一句，“……花瓣没有洗哦！”
　　“噗！”太宰治笑的不行，“遥好不解风情啊，这时候不是应该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把我按在船里亲吗？”
　　太宰遥、太宰遥实在做不出那种事。
　　可是因为太宰治刻意的动作，有点羞得脑子发晕了，脱口而出，“如果、如果哥哥想要这样的话，我也——”
　　不、我在说什么，我真的不行！
　　他赶紧止住话头，却被太宰治抓着不放，“也怎么样呀？”
　　“也、”太宰遥扭过头，小小声的说，“也真的不行！”
　　“诶——我不够有吸引力吗？！”太宰治张口就来，“根据最新调查显示，全横滨的女性都想和我接吻呢！”
　　一听就在胡说八道，太宰遥自动忽视了他的后半句话，“哥哥很有吸引力的，只是……”
　　只是，他真的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种事好吗！
　　太宰遥面上泛着樱花一样的粉，看在太宰治眼里，仿若花丛里诞生的精灵。
　　太宰治低笑道，“那我把遥按在船里亲怎么样？”
　　“……不怎么样！”太宰遥鼓着脸，“哥哥别闹啦！”
　　太宰治戳戳他的脸，把那口气戳散了。
　　太宰遥便道，“时间还长，我们再往前划一点？”
　　“好啊。”太宰治静静的微笑起来。
　　船行在河面上。
　　太宰遥轻轻荡着双桨，微风拂起他的发丝。
　　他带着太宰治，朝着河流前方行进而去。
　　…
　　他们足足待满一小时，才掐着时间把船交回去。
　　此时已是下午一点多。
　　樱花树下，太宰遥铺开野餐垫，让太宰治坐下。
　　他把装着几个饭团的保鲜盒拿出来，“先填点肚子，待会儿再找个地方吃饭吧？”
　　“脚痠！”太宰治咬着饭团，撒娇道，“想让遥背。”
　　“嗯。”太宰遥也在吃东西，只是点点头，咽下去了才道，“回家帮哥哥捏捏。”
　　稍微垫了肚子，正想收拾收拾离开千鸟渊，就听见一个语调活泼的少年音，“——诶！是小赤司的朋友！”
　　太宰治长长的“嘁”一声，“竟然走过来了，就说赤司君没有眼色了嘛！”
　　太宰遥抿唇笑了笑，“赤司君果然很宠他的队员呢。”
　　“就是这样才会受到伤害呢。”太宰治漫不经心的说，“不过……如果换成他的第二人格主导身体，恐怕受到更大伤害的人会是黑子哲也。”
　　“因为他没办法完全跟上队员们进步的脚步吗？”太宰遥说完，又自己推翻，“不、应该是……他是真心热爱着篮球，也热爱着‘和伙伴一起努力’的篮球？”
　　太宰治轻笑一声，摸摸他的头，“说对了哦。”
　　几句话间，距离已经很近了，也不好说别过去的赤司征十郎带着几名队友，有点无奈的朝站在太宰治身后半步的太宰遥歉意一笑。
　　又向太宰治道，“抱歉太宰君，又叨扰了。”
　　“诶，赤司君还知道自己叨扰啦？”太宰治微笑着道，“我还以为赤司君的眼睛终于捐给需要的人了呢。”
　　赤司征十郎对太宰治尖锐的话语习以为常，转头朝队友们介绍了一下，“这是太宰治、太宰遥。”
　　“是兄弟吗？哪所学校的呀？也打篮球吗？”黄濑凉太好奇的三连问。
　　……赤司征十郎可能是世族子弟的友人，感觉神神秘秘的，会有探究的心情也是理所当然。
　　太宰治扫了他身后根本没一个能藏住好奇心的少年们一眼。
　　“不是兄弟、没有上学、也不打篮球。”他双手垫在脑后，开始说着很像假话的真话，“也不是什么世族子弟，我们只是横滨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如果有什么需要委托的事情都可以来横滨下委托哦！”
　　“……侦探社？”桃井五月忍不住反问。
　　难道、难道赤司君有什么需要侦探社帮忙的委托才认识他们的？！
　　她一瞬间想到“豪门谋杀”四个大字，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误打误撞的算是猜中了部分真相。
　　“没错，就是因为委托认识的。”太宰治直接回答她心里的问题，表情真诚的说，“当时赤司君一个人从东京迷路到横滨来，遥好心把他捡回去，问了竟然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过来，一脸傻愣愣的，我们差点就要把他送进孤儿院了呢。”
　　他带着特殊韵律的语气轻柔和缓，轻易将听者带入一个完全是胡编乱造的情境里。
　　“从东京迷路到横滨？”青峰大辉忍不住问，“怎么可能啊！在开玩笑吗？那个赤司耶！”
　　“当然没有开玩笑。”太宰治叹了口气，“就像梦游症一样呢，当然，也有可能是少年失智，真可怜。”
　　他看起来太诚恳了，说的和真的一样。
　　几个少年们心里有点复杂。
　　……真的假的，那个赤司会有这种病？
　　因为要替太宰兄弟俩隐瞒身份，根本没办法反驳的赤司征十郎：……
　　他一开始就不该过去打招呼！
　　“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赤司君！”太宰治大声道，“及早就医及早治疗，对不对，遥？”
　　太宰遥眨眨眼，摸着良心替赤司征十郎解围，“可是赤司君只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搭地铁的时候太紧张坐过站而已。”
　　……虽然有点丢脸，可是确有其事。
　　赤司征十郎和太宰遥提过。
　　他只好点头道，“嗯。”
　　“诶？赤司君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啊。”桃井五月有点讶异，“真想不到。”
　　“毕竟那时候赤司君也还小呢。”太宰遥微微笑着，侧头问赤司征十郎，“是六岁吧？”
　　红发少年再次点头。
　　认命的令人心疼。
　　不过。
　　这样的赤司征十郎，身上若有似无的、让人有种“与自己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消失了点。
　　“无所不能的赤司也会有这种表情呢。”
　　当太宰遥随口问起有没有推荐的餐厅时，赤司征十郎思考半晌，说了附近一家烧肉店的名字。
　　……只听到烧肉店的紫原敦立刻说他也想去这家吃饭，最后就变成大家一起到烧肉店去。
　　路上。
　　桃井五月悄悄地对青峰大辉说，“感觉真奇妙，就像赤司终于站在和我们平等的位置上一样。”
　　青峰大辉不解的说，“什么平等？不是一直都很平等吗？”
　　她看着最前方和太宰遥说话的队长。
　　“就是那种感觉嘛！平时赤司明明也很温和，却没有现在这种放松的感觉，终于像个同龄人？”
　　“他不一直都很放松吗？”青峰大辉一头雾水，“搞不懂你在说什么，赤司不是同龄人还能是什么？他还能是老师吗哈哈哈！”
　　桃井五月愣了一下。
　　“青峰君有时候也会说出有深度的话呢。”走在他们前面的黑子哲也突然回过头来说。
　　青峰大辉：？
　　“什么有深度的话？”
　　他说什么了？
　　“是呢。”桃井五月别了别鬓发，轻轻笑起来，“可惜，依然是个笨蛋。”


第113章 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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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想和谁打好关系的话，绝对不会失手。
　　更何况只是几个天真无邪的同龄人。
　　满是烧肉香气的店面里，太宰治和太宰遥两个黑头发的成功混入七个头发颜色各异的少年少女之中。
　　“你身上怎么那么多绷带？”青峰大辉随口问，“不像受伤了啊。”
　　“唔，绷带？”太宰治被有些心直口快的少年们问起，轻笑着说，“这是秘密。”
　　“哈？什么秘密？不会是封印着什么大魔王吧？”
　　“小青峰还在中二期吗？大魔王，噗！”
　　太宰遥习惯性的给太宰治布菜，闻言也轻轻笑了笑。
　　他刚端起自己的碗来，就听坐在旁边的黑子哲也出声问，“……请问，为什么叫武装侦探社？”
　　“因为……”太宰遥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们、我和哥哥，以及其他的社员，都是将社里的侦探保护起来的武装力量呀。”
　　其实就是非常直观的名字。
　　武装、侦探。
　　想想都觉得社长起名字起的真好。
　　太宰遥想着，心满意足的吃了一口饭。
　　黑子哲也不太理解。
　　为什么侦探社需要设置武装力量……？
　　可是他也没再多问，只是当作太宰遥一本正经的在开玩笑，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因为是侦探，所以能发现我的存在吗？”
　　太宰遥筷子一顿。
　　所以刚才黑子君是真的有刻意缩减存在感又突然出声的对吧！
　　真是……看不出来，有点恶趣味啊。
　　黑子哲也看他好像有点疑惑的样子，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的解释，“我的存在感比较低，可是遥君和太宰君从一开始就没有忽略我，有点好奇的试验了，果然如此。因为是侦探的关系吗？”
　　“可能只是五感比较敏锐。”太宰遥避重就轻的说，“倒是黑子君，存在感是天生的吗？”
　　“天生就比较低。”黑子哲也道，“可是还有特别训练过。”
　　被赤司征十郎带进一军之后，为了团队更努力地特训过这一点，最近有点低到自己都惊讶的程度了，到小卖部买东西都会被老板忽视，只好自己默默放钱离开。
　　太宰遥听得忍不住赞叹，“很适合当杀手呢，黑子君。”
　　黑子哲也：……
　　果然是当侦探的人吗？竟然会联想到这种方面。
　　他正思考着，就听黄濑凉太好奇的问太宰治，“内内，听说横滨很多极道组织，是真的吗？”
　　“诶——极道组织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吗？”太宰治眼疾手快的夹起一块牛肉放到太宰遥碗里，漫不经心的回答，“不过真的有比较多一点啦。”
　　正值中二期的少年们非常感兴趣，“比较多？”
　　太宰治神神秘秘的说，“路上看起来普通的老爷爷可能就是极道组织的人呢。”
　　“哇哦，果然是这样吗？”黄濑凉太摸摸下巴，“之前我到那里拍画报，每个景点都不让人待到晚上，经纪人先生说是因为夜里极道势力火拼不好顾忌普通人，非常危险。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啊。”
　　太宰治挑挑眉，“其实我也是在开玩笑呢。”
　　黄濑凉太：……
　　“什么嘛，所以那种话果然是骗人的吗！”
　　刚被笑中二期的青峰大辉逮到机会，嘲笑道，“竟然会相信这种话，你是白痴吗黄濑。”
　　“是太宰君说的太像真的了啦。”
　　太宰治笑了一下，“我开的玩笑是‘比较多’哦，其实是‘非常多’。别说晚上了，就连白天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火拼的流弹波及呢。”
　　他说的太过笃定，几个少年根本无法辨认真假，场面一时安静了一瞬。
　　太宰治便趁着抢肉吃的少年们不知该不该相信他的呆滞之中，一下子把架上烤好的肉全部搜刮一空。
　　“好耶！”太宰治愉快的扬扬筷子，“都是我的啦！你们可真好骗，哈哈哈！”
　　很好骗的少年们：……
　　不是，赤司怎么会有这种朋友啊？！
　　太宰遥压着唇角的笑意，在架子上又添满肉，还是提醒道，“不过，要是到横滨旅游的话，晚上还是尽量别在大街上闲逛了。”
　　他看起来比太宰治靠谱多了，说话也显得比较可信一点。
　　“为什么？”除知情人赤司征十郎之外，唯一去过横滨的黄濑凉太问。
　　“那时候街上也没有店家开门。”太宰遥笑着道，“很无聊的，不如在饭店看电视呢。”
　　毕竟是比较不受控的青少年，有可能逆反、也可能对极道组织特别好奇，反而不顾告诫的在夜里跑出去，太宰遥就只说了横滨官方告知游客的其中一种说法。
　　“……好普通的原因。”绿间真太郎推推眼镜，忍不住吐槽。
　　“就说根本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组织啊！”青峰大辉嚼着肉，含糊的道。
　　可是横滨确实是个有点排外又神秘的地方。
　　就连时常出现在全国大赛的豪门学校海常高中，或者其他稍微有点名气的学校，目前都不招收横滨本地以外的普通学生。
　　赤司征十郎默默地喝茶，默默地看太宰治和太宰遥一起忽悠他的队员。
　　总之，能让他们远离危险就好了。
　　被忽悠就被忽悠吧。
　　虽然现在的港口Mafia已经收敛许多，但横滨……短时间内也不会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黑子哲也安静的看着吵闹的众人。
　　又静静的看向太宰遥。
　　……或许他们口中的开玩笑才是真相吧。
　　他没来由的想。
　　…
　　“没有意外的话，等到他们升高中的时候，横滨白天的情况就会好很多了，搞不好学校还能招收外地人呢。”
　　回家路上，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背上，悠悠闲闲的道。
　　“一年半啊……”太宰遥沉吟了会儿，“那森医生可得努力点了。”
　　“他比我们都还要急呢。”太宰治冷笑一声，“幸好手里握的是港口Mafia，要是哪个小点的组织，可没那么多人才供他消耗。”
　　太宰遥轻轻叹了口气，“就像他以前消耗晶子姐那样吗？”
　　“恐怕会更过分点。”太宰治眼瞳里像是凝着什么黑暗的物质，“不只摧毁精神，还会随意舍弃成员性命。毕竟人才可以再找，能得到利益的好机会可是错过就不会再回来了呢。”
　　太宰遥抿抿唇，“机会只有一次，性命也只有一条啊。人死了的话，就连晶子姐都救不回来了。”
　　“为了组织总得有点牺牲。”太宰治微笑道，“维护组织、维系横滨的安宁，目标重于一切，只要有能达到目标的最优解，无论其中会有多少伤亡，森医生都不会理会吧。”
　　“虽然知道森医生也很辛苦。”太宰遥把太宰治向上颠了一下，悄悄鼓起脸，“可是在这方面果然有点讨厌。”
　　太宰治蹭了蹭他的脸，嘿嘿笑道，“那就祝森医生秃头吧。”
　　“咦、秃头吗？”太宰遥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嗯，就祝森医生秃头吧！”
　　港口Mafia事务所。
　　刚上任不久就被各种事情搞得头禿的新任首领打了一个喷嚏。
　　“难道是感冒了？”他不修边幅的抓了抓头发，“唉，内部问题都还没解决，外部又一堆想趁机咬一口肉的组织，事情多的做不完，每天都睡不饱，真伤脑筋，感觉头发掉的比之前多好多。”
　　“林太郎，活该——”
　　穿着红洋装的爱丽丝坐在地上画画。
　　画里，几个高大的火柴人倒在地上，四周是一片红蜡笔填满的血泊。
　　她认真的涂满最后一点空白，“这都是林太郎自找的。”
　　“爱丽丝酱在画什么？”森鸥外开始和自己的异能力说话排解压力。
　　爱丽丝把画挡在身后，“不告诉你。”
　　“别这样嘛，让我看看嘛。”
　　“别过来、走开！笨蛋林太郎！”
　　“就看一眼，爱丽丝酱这么可爱，就让我看一眼——”
　　“不要、不要！滚开！林太郎是大变态！”
　　首领室里似乎正要上演起什么奇怪的场景，厚重的门先一步被打开。
　　穿着一身艳色和服的少女走进来，对眼前的景象司空见惯，优雅的行了一个礼，“鸥外大人。”
　　“怎么了，红叶？”森鸥外握着爱丽丝的肩膀，随意的问。
　　“五分钟前港口附近的武器库遭到袭击，广津先生已经带黑蜥蜴过去查看。”尾崎红叶低声汇报道，“另外，坪口先生半小时前果然带着部下出走了，还留下来几位加入时间不长的成员，刑讯结果是……”
　　这边森鸥外连和异能力玩耍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内心暴风哭泣的摸摸鼻子继续工作。
　　另一边，武装侦探社。
　　“乱步大人也想吃烧肉！”
　　江户川乱步拆着太宰遥带回来的伴手礼，桌边还放着早上买回来的樱花口味波子汽水，噘着嘴道，“也想去划船——”
　　与谢野晶子拿着太宰遥的手机看照片，时不时发出惊叹，“真的好美啊。”
　　“晶子姐也可以去看看，河面上赏樱是很新奇的感受。”太宰遥道，“听说晚上景色也很好，有机会的话还想再去一次呢。”
　　与谢野晶子又看了几张。
　　河面上，小船里。
　　太宰治侧着头看向远方，微风拂起几缕碎发，脸上没有惯常的笑容，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有种莫名惹人怜爱的气质。
　　难怪不少女性来询问过她关于太宰治是否单身有没有机会一类的事情，她还一度觉得她们瞎了眼呢，这么看来果然太宰这家伙，除了脸之外，气质方面还是有点本钱嘛。
　　不过，也有可能是遥拍照技术好。
　　她想着，下一张照片便是太宰治发现太宰遥正偷偷拍他时，眼底泛起光来的模样。
　　与谢野晶子跟着微微笑了一下。
　　被太宰遥那双清澈的、几乎像童话里的鹿眼一样干净的眸子以充满爱意的视线注视，想必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吧。
　　顺带一提。
　　太宰遥也是附近怀春少女很感兴趣的对象。
　　温柔又有耐心，会赚钱还会做家务，甚至明显身手很好——这点在横滨也是很受重视的择偶条件——这种男孩子可不常见，无论是未来想做全职主妇、还是想在外打拼希望家里有人操持的女性，都来询问过与谢野晶子关于太宰遥的讯息。
　　她都不忍说两位太宰已经内部消化掉了的事实。
　　自从两个少年渐渐长开，情人节的时候寄到侦探社里的巧克力数也逐渐增加，今年更比去年暴增无数倍。
　　他们非常无聊的计算过。
　　太宰治和太宰遥大概平分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巧克力，剩下的则是给江户川乱步的，通常还会有几个是给福泽谕吉和与谢野晶子的。
　　当然。
　　不管属于谁的巧克力，只要甜度足够、味道还行，最后都会被江户川乱步吃掉，其他被江户川乱步挑剩的，太宰遥会拿回去再加工，变成其他甜点。
　　可以说是非常不解风情了。
　　虽然可能有点伤满腔情意自制巧克力的女孩子心，可是太宰遥重新再加工过的甜点真的比她们送过来的好吃多了。
　　本来觉得巧克力太多消耗不完可能要丢掉的，最后竟然还让太宰遥又多买了点原料回来做。
　　与谢野晶子想起今年情人节当天吃的巧克力火锅和之后陆续吃到的蛋糕饼干，忍不住把视线转向中原中也。
　　“加油，中也。”她没头没尾的说。
　　中原中也茫然的“啊？”了一声。
　　她深沉的说，“明年就靠你多吸引点巧克力回来了！”
　　“巧克力？”中原中也疑惑道，“是说情人节巧克力吗？”
　　他离开擂钵街之后一直在世界各地到处跑，还真没收过这种东西。
　　与谢野晶子露出一个看戏的表情，“看看中也能收多少，太宰和遥都能收到山一样的巧克力呢。”
　　“哈？太宰这家伙也能收到巧克力？！”中原中也震惊的反问。
　　与谢野晶子点点头，“当然，毕竟太宰的脸也挺能打的。”
　　中原中也摸摸自己的脸，“我总不会收的比太宰少吧！”
　　太宰遥听的笑了一下，理所当然的说，“中也会收到很多的。”
　　“是吗？”中原中也有点不自信。
　　“嗯。”太宰遥微笑着、轻描淡写的道，“因为中也是非常非常好的人呀。中也身上充满无数的闪光点，是一个会令人见之难忘的、充满魅力的人哦。”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
　　……认识这么久，还是会被太宰遥真挚的直球击中。
　　“我呢？”与谢野晶子也想被夸夸。
　　太宰遥一双清澈的眼睛便看向与谢野晶子，“晶子姐也是很特别的人，漂亮的外表下还有坚毅又温柔的心，是我非常尊敬的人呢。”
　　被夸夸多好，听了心情就很舒畅。
　　她愉快的撩了撩头发，“那遥要不要来让我解剖一下？”
　　太宰遥：……
　　太宰遥目光游移开来，“这个的话、下次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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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想吃烧肉！


第114章 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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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四月底的青森早晚温差有些大。
　　“得多带点保暖的衣服了。”
　　太宰遥坐在房间里整理要带过去的物品，一边思考着，一边把几卷绷带放进黑色的行李箱。
　　现在的他对温度不怎么敏感，只打算多带几件太宰治的保暖衣物。
　　他爬起来，走到衣柜处翻出几件毛衣。
　　这次要到青森去的不只他们两个。
　　江户川乱步恰好接到军警委托的陈年旧案，福泽谕吉思考半晌，又询问了太宰治的意见，最终决定侦探社全员一起前往青森。
　　算是中原中也入社后第一次员工旅行。
　　……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毕竟现在的侦探社员全是几乎知根知底的、能称作家人一样的存在，要说是家庭旅行似乎也可以。
　　另外，半个月前，兰波和魏尔伦再次离开日本，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中原中也独自在骸塞住了几天之后，便搬到太宰宅隔壁空着的屋子暂住。
　　“怎么说呢，就是、人多热闹吧，到侦探社也比较方便。”
　　中原中也眼神游移的说。
　　当然，期间免不了太宰治“死蛞蝓胆子和脑子一样小连自己一个人住都不敢吗？”一类的嘲讽，不过还是阻止不了中原中也搬下来的决心。
　　福泽宅里。
　　江户川乱步安静的翻看青森的案子。
　　这宗案件对他来说依然非常简单，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可是。
　　他难得有点犹豫。
　　卷宗又再次被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他盯着最后一页空白的地方发了一会呆，半晌“啪”的把卷宗合上，推开椅子站起来。
　　“乱步大人不管了啦！”他大喊一声，把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
　　对门的与谢野晶子猛地拉开他的房门，掏掏耳朵道，“乱步哥，全巷子的人都听到了！怎么回事？”
　　江户川乱步撅起嘴，“总之，我不管了！”
　　“不管什么啊？”与谢野晶子探头进去看了看，一眼看见他桌上的文件，“你桌上放的委托？”
　　江户川乱步双手抱胸，理直气壮的说，“对啊！”
　　“我看看委托内容。”与谢野晶子好奇的走过去，“竟然让你说出不管这种话，被难倒了吗？”
　　“怎么可能！”江户川乱步迅速否认，在她走过来之前先抓起卷宗，“不行，还是要去问问社长。”
　　“嗯？！”与谢野晶子看着他冲出房门，也跟着跑出去，试图拦住他，“等等、乱步哥！”
　　她没拦住。
　　江户川乱步咚咚咚的跑到福泽谕吉房间前，唰一下拉开拉门，“社长！”
　　福泽谕吉正在书桌前看书，被打扰了也不生气，转过头来，“嗯。”
　　“我好苦恼啊。”江户川乱步皱着眉头，几步走到福泽谕吉房里坐下。
　　与谢野晶子站在门口有点踌躇。
　　乱步哥的苦恼，她能听吗……？
　　福泽谕吉朝她点点头，她才走进去坐下。
　　不过，江户川乱步很少露出这种纠结的表情，让福泽谕吉有些担忧，也坐到榻榻米上，“怎么了？”
　　“就是这个委托啦！要到青森的委托。”他气恼的把文件放到三个人中间的地上。
　　福泽谕吉没有拿起来看，依旧端正的坐着，“说说看。”
　　“这个案子很简单。”江户川乱步翻开卷宗，指了指其中一个名字，“杀死仆人的凶手就是她。案子会放到现在，只是因为当时津岛家在青森一手遮天罢了。”
　　他纤长的手指底下，黑色的印刷字写着：津岛世音子。
　　他说完后就不再开口，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与谢野晶子在诡异的沉默中犹豫半晌，率先道，“所以……？”
　　江户川乱步把卷宗拍的啪啪响，“笨蛋！这样还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这为什么让你苦恼啊。”与谢野晶子吐槽，“我又不是太宰，能直接看穿别人的想法。而且社长也看不出来哦。”
　　福泽谕吉默默点头。
　　“啊啊！”江户川乱步气鼓鼓的，舒了口气，“凶手就是遥的生母！”
　　“……哈？真的假的？遥的……”与谢野晶子震惊的提高音量。
　　“再大声一点遥就听见了！”江户川乱步道。
　　与谢野晶子清清喉咙，压低音量，“那、乱步哥你……”
　　“虽然知道遥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可是、”江户川乱步顿了顿，有点茫然的说，“我觉得有点难过，为什么？”
　　默默消化了有点惊人的事实，福泽谕吉微微敛下眸，唇角带着点笑意，“这是共情。”
　　“共情？”江户川乱步咀嚼了一会这个词语，眼睛一亮，“对啊，我是和遥共情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吗？明明不是乱步大人的事情！”
　　与谢野晶子看了看福泽谕吉，和他一起安安静静的等待江户川乱步回过味来。
　　成长是一件好事，可是对于乱步哥这种太过聪慧的人来说，明白人情世故真的是件好事吗？
　　就像太宰……
　　她正心情矛盾的想着，就看江户川乱步得意的扬起头，“哼哼，乱步大人果然是最厉害的！好了，没事了！”
　　与谢野晶子反射性的问，“那委托怎么办？”
　　“照常指认凶手啊！”江户川乱步理所当然，“不然就让人逍遥法外吗？”
　　“咦、可是……”
　　“就说遥完全不在意了嘛。”江户川乱步愉快的道，“乱步大人也不自寻烦恼了！谢谢社长！”
　　福泽谕吉点点头。
　　与谢野晶子：……
　　果然小孩子的心情变化非常大。
　　等等。
　　津岛？！
　　她还没被森鸥外带到常暗岛去，在老家的点心铺看店时，在电视上看过这个昙花一现、盛极一时的家族。
　　遥是那种大家族的人？！
　　“津岛根本不算大家族。”江户川乱步撇撇嘴，“真要说的话，遥生母的原生家庭才是真正历史悠久的世族。”
　　“哈？乱步哥早就知道遥是贵族出身了？！”与谢野晶子看向也不意外的福泽谕吉，“社长也是？”
　　江户川乱步疑惑的反问，“你不知道？”
　　与谢野晶子：“没说过我怎么会知道。”
　　“可是你不是看过云雀恭弥吗？”江户川乱步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都看过他了还不知道？”
　　与谢野晶子还是不理解，“为什么看过他就要知道？”
　　江户川乱步实在是懒得解释，“乱步大人不说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与谢野晶子偷偷摸摸看了看闭着眼的福泽谕吉，给江户川乱步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五包零食任选。
　　江户川乱步勉勉强强接受，简单的开口，“云雀是遥的舅舅。”
　　与谢野晶子沉默良久。
　　“诶——！”她再次大喊一声，“竟然没有人和我说！”
　　“笨蛋看不出来是正常的，”江户川乱步顿了顿，又道，“可是你常常观察遥耶！也都见过云雀和遥待在一起的样子了，还看不出来？你就是天下第一大笨蛋！”
　　“……这么说的话，遥和云雀确实有点神似啊。”与谢野晶子思索着，半晌有些愣住了。
　　“云雀恭弥是云雀财团掌权人。”她呆滞了一会，喃喃道，“他是遥的舅舅，所以遥的生母是他的姐姐，也就是说遥……”
　　“等等。”她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说，太宰之前是津岛家的人？！”
　　江户川乱步嫌弃的说，“你是笨蛋吗？抱歉啊，你就是笨蛋。”
　　“没想到啊。”她啧啧道，“我应该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中也知道吗？”
　　她应该不是反应最慢的那个吧？！
　　江户川乱步无情的说，“中也早就猜到了。”
　　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摸摸胸口，艰难的微笑，“我果然是笨蛋呢。”
　　…
　　“是你吧，太宰。”
　　太宰宅的客厅，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各坐在桌子一角。
　　原先正在安静看漫画的江户川乱步忽然出声，睁着一双碧绿的瞳，眼神锐利的看他。
　　他简短又跳脱的话语中隐含着这样的含义：［六年前津岛世音子犯下的杀人案，是太宰你一手推动的，没错吧？］
　　太宰治手里的游戏机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漫不经心的回，“我什么都没做哦。”
　　“你说话了。”江户川乱步道。
　　太宰治在案件发生的半年前，待在津岛家最后几天时的只言片语推动着一切的发生，任谁都不会把一切联想到一个已经在明面上“死去”的孩子身上。
　　除了拥有恐怖才智的江户川乱步。
　　“那又如何。”太宰治抬起眼来，微笑着道，“我是说了，可是最后要怎么做的选择权在他们手上。无论是谁来都没有理由、也没办法制裁我呢。”
　　更何况，可别忘记了。
　　太宰遥究竟是怎么成为海妖的。
　　光是想起来，只是想起来，就……
　　太宰治摩挲了一下游戏机边沿。
　　他只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与真正动手的人相比哪算的了什么？
　　江户川乱步哼了一声，“幸好有遥在。”
　　“是呢，要不是遥的话，我可能就在Mafia了吧。”太宰治又低下头去，专注在游戏上，漫不经心的说。
　　江户川乱步也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漫画上，随口道，“你也待不长。”
　　“确实。”太宰治懒懒的让角色自杀，把游戏机放到一边，心情不佳的闭起眼，“既然现在才来问，你也能感受到我的心情了吧。”
　　“所以我没说啊。”江户川乱步不满的道，“我可是帮你瞒着哦！”
　　瞒着社长又瞒着遥，他很棒了！
　　太宰治顿了顿，“十包薯片。”
　　江户川乱步想了想。
　　虽然他不是为了零食才隐瞒的，可是太宰治的进贡不要白不要，“乱步大人收下了。”
　　太宰遥端了茶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若无其事的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喝点水吧。”太宰遥替两人添了茶水。
　　江户川乱步口渴了又不想喝茶，“不会甜，想喝汽水。”
　　“喝点没有糖的茶水比较好哦。”太宰遥哄他，“今天已经喝不少饮料了吧？”
　　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的，还是端着杯子一点点喝。
　　太宰治挪过去一点，覆上太宰遥放在膝上的手。
　　太宰遥便朝他柔软的弯弯眉眼。
　　本来还在慢慢喝水的江户川乱步忽然把头一仰，一口闷干茶水，难得不刻意打扰太宰治，“我去隔壁找中也玩！”
　　太宰遥看着他风风火火的动作，眨眨眼，“可以让中也过来呀……？”
　　“让他们去玩。”太宰治把太宰遥拉进怀里，握住他的指尖。
　　太宰遥猛地整个人被按到太宰治胸口上，楞楞的抬起头，“哥哥？”
　　太宰治稍微调整了姿势，让他坐的舒服些，下巴靠在他头顶上，安静的抱着他。
　　他早就把所有可能透露过去的讯息清理干净，现在知道的都是可以信任、不会再往外透露出去的人。
　　甚至这些过往的痕迹，夏目漱石都帮着清理过一遍，就算是谁来空口白话的说他们是津岛家已经死去的那两个孩子，只要没有无聊的去验基因，都不会有人相信。
　　太宰治听见江户川乱步说要去青森的时候，便悄悄翻阅了卷宗，又暗地里调查过一遍。
　　青森的旧案会送到侦探社来，只是一个完全的巧合。
　　毕竟江户川乱步在军警内部已经有了些许名气，横滨之外的委托也有可能送过来，青森的案子便是其中之一。
　　太宰治把太宰遥绑在身后的低马尾拆开，让他的头发散落下来，慢慢地顺了顺。
　　太宰遥也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环住太宰治的背，慢慢地顺着他的背脊摸。
　　过了会儿，太宰治才低声道，“遥，想去看她吗？”
　　她……？怎么突然说起……她？
　　太宰遥很快反应过来，“乱步哥这次的委托？”
　　“嗯。”太宰治又问了一次，“想去看她吗？”
　　“不想。”太宰遥摇摇头，“哥哥也知道的，我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在意了。”
　　因此也没有问过太宰治究竟怎么安排她的结局。
　　他从来都不在意……外人。
　　太宰治退开一些，捧着太宰遥的脸颊。
　　太宰遥一直以来都比他决绝的多。
　　没有爱也没有恨，不再在乎才是最令试图伤害他的人痛苦的事。
　　“可是。”太宰治道，“我想让她一辈子生不如死，进监狱或者死刑对她来说都太好过了。”
　　“嗯。”太宰遥摸摸他的脸，“哥哥想做什么都好。”
　　“就算违背正义也没关系？”太宰治问。
　　太宰遥便轻轻笑道，“我相信着哥哥。而且，社长和乱步哥都在呢，哥哥才做不了什么坏事。”
　　太宰治有些不满意的撅起嘴，“什么嘛——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点好听的话吗！”
　　太宰遥抿着唇，眼角眉稍都带着点笑意，捏了捏太宰治撅起来的唇瓣，“……哥哥就是我的正义呀。”


第115章 青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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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逐渐加速，窗外的景色在视野中不断向后掠去。
　　他们才刚从东京上车没多久，即将开始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目的地是本州岛最北边、太宰治和太宰遥曾经远远逃离的地方。
　　预计抵达时间是傍晚六点。
　　聊天群组里，与谢野晶子飞快的上传着各种青森的旅游地点介绍。
　　现在的座位分配是：前排坐着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再来是太宰治和太宰遥，后面是中原中也和与谢野晶子。
　　“中也中也，这里怎么样？”与谢野晶子拍拍中原中也的手肘，把手机递过去一点，“十和田湖，感觉很漂亮呢。”
　　目前预计在青森待上一周时间，但结束委托后除了弘前樱花祭，尚未决定还要去哪些地方玩。
　　中原中也打了个哈欠，懒懒的看了一眼照片上壮阔的湖泊和湖中小岛，“啊，还不错。”
　　与谢野晶子感受到了敷衍，冷笑一声，“呵呵，你就是交通工具，中也。”
　　中原中也：？
　　“哈？用重力带着你们飞吗？”
　　“没错，这样最快啊。”与谢野晶子理所当然的说，“遥也会陪你一起当交通工具，还能帮遥减负呢，多好。”
　　虽然太宰遥捏个大一点的水毯就完全可以一个人带所有人，可是偶尔换换交通工具也不错。
　　完全是仗着非人的体质和足够强大的异能力横行霸道了。
　　中原中也理解的点点头，“行吧。”
　　之前太宰遥也和他说过这样使用异能力赶路的出游方式，他和兰波、魏尔伦在国外时，若是要到交通不方便的地方也会这样做，但他们三个都能凌空行走，自然是各自走各自的。
　　不过，魏尔伦当然还是会在某些时候充当交通工具携带他和兰波，因此他对这件事也接受良好。
　　与谢野晶子继续查资料，看着青森各式各样的温泉喃喃道，“得去泡温泉才行。”
　　她说完，看了眼旁边头歪在椅背上昏昏欲睡的中原中也，安静下来。
　　虽然如此。
　　聊天群组里继续被她连番刷屏。
　　她前面的太宰治正在逛论坛，逛得正开心呢，讯息通知就不断从顶端跳下来。
　　什么青森温泉樱花苹果湖泊的，就连博物馆的资料都查了。
　　“好烦啊。”太宰治嘟囔了一声，直接关闭群组通知。
　　太宰遥在旁边乖乖的一个个点进去看。
　　看到不错的就记下来，在群组里和与谢野晶子讨论起来。
　　他前面的福泽谕吉正闭目养神，江户川乱步则聚精会神的看侦探小说。
　　目测很快就会把小说丢开，顺便抱怨一句“真无聊，这么简单的案件能拖这么久还看不出凶手。”
　　火车轰隆隆的行驶在铁轨上。
　　车厢里的空气随着每一站车门的开启，渐渐染上陌生的气息。
　　是他乡的气味。
　　太宰治瞥了眼窗外陌生的风景，扶了扶枕在自己肩上、差些滑落下去的太宰遥，拉着他的指尖轻轻揉捏。
　　他感受着太宰遥微凉的体温，侧过头嗅了嗅他身上混着皂香的、清浅细微的好闻气息，也跟着闭上眼。
　　安心感。
　　胸口满满当当的，像是填满了什么无比柔软的事物，柔软又坚定。
　　他轻轻握住太宰遥的手，歪歪头抵在太宰遥头上，听着耳畔火车行进的声音、太宰遥轻微的呼吸声，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这条路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也没关系。
　　火车一直一直行进也没关系。
　　——就这么开到世界的尽头，驶向人生的末尾吧。
　　然而，三个小时的车程并不长。
　　报站的声音很快响起。
　　前座的福泽谕吉把睡的东倒西歪、头磕在玻璃窗上都没醒的江户川乱步喊醒，又转过头来看了看后面在车程中陆续睡着的几个孩子。
　　中原中也已经醒过来了，摇了摇与谢野晶子的肩膀喊人。
　　太宰治果然和预想的一样没有真的睡着，很快睁开一双毫无睡意的眼睛。
　　“遥。”太宰治捏捏太宰遥的后颈，又摸摸他的脸颊，“到站了哦。”
　　太宰遥有点茫然的睁开眼，先是把脸靠在太宰治掌心上，过了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太宰治忍不住笑了一下，“遥真是哪里都好睡。”
　　“因为哥哥在呀。”太宰遥语气还有些刚醒时的软软糯糯，眼神朦胧，像初生的小动物，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太宰治用指腹蹭了蹭他的眼角，“遥这样太危险了，很容易被吃掉的哦。”
　　“才不会。”太宰遥小声反驳。
　　“就说会了嘛。”
　　“真的不会。”
　　两个人小小的、无聊的拌了会儿嘴，火车便停了下来。
　　青森车站外。
　　“是青森的味道。”太宰遥嗅着冷冷的空气，又感受了一下附近的水分子，“好怀念呀。”
　　太宰治嫌弃的撇嘴，“难闻的味道。”
　　太宰遥抿唇笑道，“没有横滨的烟硝味哦？”
　　青森车站所在的地方和横滨一样是临海的港口，同样有着海潮的气息，却没有长久萦绕在横滨的烟硝与血腥气。
　　“就是没有才难闻。”太宰治嘴硬，“横滨是全日本、不，全世界最美好的城市。”
　　太宰遥笑的不行，点点头道，“嗯嗯，确实如此。”
　　与谢野晶子拉着行李箱，打了个哈欠，“先到饭店入住吧。”
　　饭店就在车站附近，六个人定了四间房，与谢野晶子、福泽谕吉分别单独一间。
　　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又聚在一起出门觅食。
　　“无论如何，来青森市都该吃咖哩牛奶拉面吧！”与谢野晶子道，“人气店家就在附近而已哦！”
　　吃什么都没意见的其他人当然顺着她。
　　天色已经暗下来，温度下滑的青森市街上人烟有点稀疏，不过已经比夜里完全冷清寂静的横滨多上许多。
　　“对了，青森人真的每天都吃苹果吗？”中原中也好奇地问太宰遥，“听说青森人吃苹果都吃腻了？”
　　与谢野晶子也好奇的看过去。
　　太宰遥顶着他们期待的视线，有点无措的说，“关于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太宰治双手垫在脑后，闲闲的回答，“我们都是大家族的人呢，怎么会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虽然常吃到苹果料理，不过也不是每天啊。”
　　得到了来自青森大家族的人可能不准确的答案了，与谢野晶子总有点微妙的被炫耀感，酸溜溜的说，“哦，大家族真好呢，苹果都有人变着法子做。”
　　太宰治叹了口气，“唉，没办法，就是出身良好嘛。”
　　与谢野晶子：……
　　太欠打了这小子！
　　江户川乱步走在前面听他们说话，又露出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太像笨蛋了，乱步大人绝对不加入！
　　他默默的加快脚步，走到福泽谕吉旁边拉住他的袖子。
　　没走多久，便抵达目标店家。
　　有些狭小的店面里人倒是不少，他们排了会儿队才真正入座。
　　寒冷的夜里，热腾腾的、口味绝佳的拉面让太宰遥忍不住喟叹一声，“真好。”
　　“如果有蟹肉就好了。”太宰治哼哼着撒娇，“遥做给我吃——”
　　“当然好呀。”太宰遥笑着道。
　　…
　　太宰治在双人床上滚了一圈，可可爱爱的撑着头，“遥快上来！”
　　太宰遥站在床边叉着腰看他，“哥哥先来洗漱再上床睡觉！”
　　“诶——一天不洗澡又不会怎么样！”太宰治又抱着枕头滚了滚床，“今天都没有流汗哦。”
　　虽然看起来真的很可爱，可是这种时候绝对不能中了哥哥的美人计。
　　太宰遥下定决心，指了指床的最右侧，“那今天哥哥睡在这里。”再指了指床的最左侧，“我睡这里。”
　　中间只隔了约莫一人半的空间，稍微滚两下就会滚到对方身边去。
　　……怎么说呢，因为是太过没有威慑力的威胁，反而显得……非常可爱。
　　太宰治立刻跳起来，拉着太宰遥往浴室走，“走走走，洗澡！”
　　“等等，哥哥的绷带！”太宰遥赶紧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的太宰治拦住了，按到床上坐好，“先拆绷带。”
　　太宰治乖乖的张开双手，让太宰遥帮他把上衣脱掉。
　　太宰遥倾上前去，一圈圈替他把绷带拆下来，露出底下肌肉流畅却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抿着唇，第无数次的在替太宰治拆绷带时轻轻碰了碰伤口最深的几道痕迹。
　　心里疼的要命。
　　“已经很久没有再这样了嘛。”太宰治道，“我现在可是很努力在找能和遥无痛殉情的方法哦。”
　　“世界上才没有那种东西。”太宰遥戳了一下他薄薄的腹肌，“哥哥站起来，要拆腿上绷带了。”
　　太宰治便站起来，低着头看熟练又专注的太宰遥，半晌，揉了揉他的发，“要不要做？”
　　太宰遥头也不抬，迅速把最后一点拆完了，站起来把人推进浴室里，“不要，明天还得工作呢！”
　　“可是——”
　　“没有可是，乖乖洗澡睡觉！”
　　“……好啦。”太宰治委委屈屈的，又说，“我也想帮遥脱衣服。”
　　正脱到一半的太宰遥狐疑的看他，忽然有点警惕起来，停下动作，把漂亮的马甲线和腰际一道伤疤再次遮盖住，转头就要去开浴室门，“……哥哥今天还是自己洗好了。”
　　“呜哇！”太宰治猛地趴到太宰遥背上，“一起洗嘛！”
　　太宰遥被他压了一下，回过身来攥住他的手，“那、只是洗澡哦！”
　　“嗯嗯。”太宰治露出无辜又天真的表情，“不然遥还想对我做什么呀。”
　　太宰遥完全免疫他这种做作的表情，微笑着道，“想把哥哥自己留在浴室里。”
　　太宰治一愣，随即哭丧着脸道，“好残忍、遥好残忍！”
　　他可怜兮兮的说着，双手却径自从太宰遥的衣摆下探进去，卡住他的腰把人捞回来。
　　太宰遥毫无防备的被举离地几公分，腰际还有点痒，笑着在他掌心里小小的挣扎一下，“哥哥别闹了啦，快洗澡。”
　　太宰治明明把人留住了，还得委屈巴巴的问，“那遥和我一起洗？”
　　“和哥哥一起洗。”太宰遥弯弯眉眼。
　　太宰治便心满意足的、再次趁着太宰遥没有防备，卡在他腰际的手向上挪动，先是蹭了蹭，又揉了揉。
　　“哥哥、”太宰遥才喊了一声，就被太宰治换了个方向，背部靠在他怀里。
　　不过几秒就被脱掉衣服，太宰遥想把人推开又怕他疼，好气又好笑的握住太宰治的手，制住他的动作，“说好的只洗澡呢？”
　　太宰治义正词严，“我帮遥洗嘛！”
　　太宰遥无奈的叹了口气，“……哥哥真的好会撒娇啊。”
　　最后。
　　当然是非常单纯的洗了澡。
　　饭店的床非常柔软，简直和暖桌黑洞一样，陷进去就让人不想出来。
　　太宰治靠坐在床头、窝在棉被里看太宰遥收拾行李。
　　过了会儿，又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他们只预计在青森市待上一晚，明天上午就会启程前往津岛家族地所在的五所川原市。
　　现在的津岛家族地已经空无一人，实际拥有者是太宰治。
　　他以化名大庭叶藏的假身份从当年走投无路的津岛家主手中将族地低价买下，只定期请人洒扫除草，此外没有再花心思动过里面的布置。
　　承载着他和太宰遥记忆的偏院早就毁在他亲手放的大火之中，津岛家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会特意买下，只不过是……
　　不想要有些东西就此消失，也不想要有些事物被无意间损坏了、毁去了。
　　只不过是，有些东西得牢牢握在手里。
　　太宰遥很快整理好东西，转头便见太宰治若有所思、稍显忧郁的侧脸。
　　像是一碰就碎。
　　他心里酸软的紧，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嗯？”太宰治侧过脸来。
　　太宰遥掀开被子躺到太宰治旁边的位置上，“就是想喊喊哥哥。”
　　太宰治便笑了一下，也躺下来，摸摸太宰遥的侧脸，“再喊一次，遥。”
　　太宰遥顺从的再次道，“哥哥。”
　　“喊我的名字。”太宰治低声道。
　　太宰遥顿了顿，有点羞涩的、呢喃般的说，“……治。”
　　明明是自己让喊的，太宰治还是有些情难自禁的收紧揽在太宰遥腰间的手。
　　“太犯规了哦，遥。”
　　“犯规的是哥哥。”太宰遥低垂着眼帘，声音都有些湿润起来，“……关灯睡觉了？”
　　房里的灯完全暗下来，只有外头细微的灯光透进窗棂。
　　太宰治按着太宰遥的后脑，把他拉过来一点，轻轻咬了咬太宰遥的唇。
　　太宰遥顺势开启牙关，让太宰治勾住他的舌。
　　在静谧的夜色里，交换了一个旖旎的、细密的吻。


第116章 久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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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所川原市，津岛家族地。
　　已经安静许久的地方，总算又等到每月过来的洒扫人员之外的访客。
　　也是它现在真正的主人。
　　“哇哦！”
　　与谢野晶子拖着行李箱左看右看，“这也太大了吧！出来一趟不会迷路？”
　　她当然只是夸张的说法，毕竟大归大，布置也没有像迷宫一样。
　　不过，太宰遥想了想为数不多的从偏院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场景，认真回答道，“不会呢，一般来说会有家仆带路。”
　　“家仆啊。”与谢野晶子啧啧摇头，看向身后几个人。
　　同样出身良好的福泽谕吉一点讶异的眼神都没有，旁边对这些不感兴趣的江户川乱步也百无聊赖，跟着兰波和魏尔伦去过各种地方的中原中也当然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坠在最后面的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这才哪到哪，都还没走到住人的宅子呢。”
　　“哈？”中原中也回头看看先前经过的几间房舍，“不然那些房子是做什么的？”
　　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家仆住的地方啊，家仆能算人吗？”
　　福泽谕吉轻咳一声，“治君。”
　　太宰治立刻改口，“所以我才带着遥离开这里嘛，太过分了，竟然不把家仆当人看！”
　　昔日总有无数津岛族人、行动间像是不存在的仆人来来往往的偌大族地，此时清冷寂静的仿若能听见枯叶落下的声音。
　　庭园里，几株栽在湖畔的樱花满开，淡粉的花瓣铺满湖面，樱树下的石桌石凳也满是落下的花瓣，附近的日式建筑在樱枝间若隐若现。
　　与谢野晶子倒抽一口气，“还要去哪里赏樱啊，这里不够美吗？！”
　　说真的，她住在这种地方的话，是真的能一辈子不出门啊！
　　从小就看腻这些的太宰治瞥了那边一眼，“啊，那几株樱花树下可埋了不少尸体呢。”
　　与谢野晶子：……？
　　“骗我的吧。”她狐疑的说了一句，看向江户川乱步，“乱步哥，太宰说的是真的吗？”
　　正在神游的江户川乱步没注意他们的对话，“哈？”了一声，看看她又看看樱花树，便点头道，“确实埋了不少冤死的人。”
　　他说完，忽然气恼的大喊，“所以说，乱步大人讨厌这里！”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下，“这里已经是过去式了。”
　　与津岛家类似的、还在进行式的地方可多的是。
　　江户川乱步小跑几步，抓着福泽谕吉的衣袖，“要不是这样，乱步大人才不要踏进来！”
　　与谢野晶子也沉默下来，几株樱花在她眼中都像染上血色一样，透着点朦胧的阴影。
　　她静静的看着纷飞的花瓣，忽然有点跳脱的说，“遥能长成现在这样真是太难得了。”
　　在专心和中原中也说话的太宰遥听见自己的名字，茫然的回过头来，“嗯？”
　　“遥不要动！”与谢野晶子道。
　　虽然不明所以，太宰遥还是乖乖的没有动。
　　只是想看太宰遥反应的与谢野晶子，被他顺从的样子暴击了一下，捂着心脏道，“遥，哪天不要太宰了就考虑考虑我吧。”
　　太宰治哼笑一声，翻书一样的快速换成委屈难过又质疑的表情，大声道，“我肚子里已经有遥的孩子了，你还想残忍的插足我们的婚姻？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竟然有如此恶毒的心肠！”
　　什么？什么孩子？
　　除了已经听过的太宰遥之外，几个不知道为什么也秒懂的男性都不约而同被口水呛了一下。
　　没有立刻听懂的与谢野晶子停顿几秒，第一反应竟然是，“……没有生殖隔离？”
　　太宰治满脸母性光辉的摸摸平坦的肚子，“只要有心，生殖隔离又算什么？”
　　太宰遥：……
　　不是，这个梗过不去了吗？！
　　孩子什么的都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好吗！
　　太宰遥默默的回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若无其事的继续和中原中也说话。
　　中原中也眼神游移了一瞬，也若无其事的回应。
　　“差不多要到了吧？”他问。
　　“嗯，再过去就是主屋了。”太宰遥道，“我也没怎么来过这边呢。”
　　主屋大、房间多，太宰治让他们这几天都睡在主屋里。
　　“主屋是给长辈住的地方，所以遥不太能过来？”中原中也好奇地问。
　　“唔，”太宰遥想了想，“我的身份比较尴尬一点，说起来有些复杂，待会儿安顿下来，时间充裕点再告诉中也吧？”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有点问到太宰遥的隐私，有点尴尬的说，“抱歉，如果不方便的话……”
　　“没关系，这也没有什么。”太宰遥笑着道，“中也，是家人哦。”
　　他的眼神清澈的能一眼望到底，让中原中也一时有点失语，心里酸酸涨涨的，半晌也微笑着道，“嗯。”
　　几句话间，已经走到主屋前。
　　主屋占地很大，单是一楼就有十一间房，二楼也有八间房。
　　“虽然房间很多，可是没住几个人。”太宰治随意的指了指主屋附近的建筑群，“都想远离家主呢。”
　　与谢野晶子已经从惊叹到麻木，踏进主屋里，随口道，“完全可以拿来做特色旅馆了吧。”
　　“让旅客和死不瞑目的尸体一起住吗？”太宰治眼睛亮起光来，“听起来还不错。”
　　与谢野晶子：……
　　她面无表情的说，“不，我是乱说的，请千万不要采用我的提议太宰君。”
　　中原中也戳戳太宰遥，“到底是死过多少人啊。”
　　江户川乱步站在门口不想进来，回答了中原中也的话，“光这间房子从建成开始，不自然死亡人数就至少有五个。”
　　他睁着一双碧绿的眼瞳，“晶子站的那里，在九年前死过一个被从背后拿刀刺十几刀而亡的人。”
　　与谢野晶子波澜不惊的低头看了一眼被清洁工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地板，慢悠悠的挪开脚。
　　“对哦。”太宰治点点头，微笑着道，“死者是叫理央的女仆呢，因为勾引了一名族叔，和另一个叫夏子的女仆起了口角。唔，我想想，当时我就站在……”
　　他指了一个有点隐蔽的拐角处，轻描淡写的道，“我就站在那里。理央都倒在地上了，夏子还不断地拿刀刺她，一下又一下，血差点溅到我脸上来。”
　　明明就在主屋门口，动静大的很，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查看。
　　直到夏子提着染血的刀走出去，才有家仆过来把理央的尸体带走。
　　太宰遥也想起来这件太宰治和他说过的事情，“夏子后来自己走到外头的湖里自尽了，对吧？”
　　“嗯，尸体泡了两天才浮起来，就埋在樱花树下。”太宰治目光挪向神色肃然的福泽谕吉，“世族就是……草菅人命的地方。”
　　福泽谕吉双手拢在袖里，微微闭了闭眼，“行了，都进去吧。”
　　江户川乱步才抓着他背后的衣料，跟在他身后进去。
　　太宰治敛下眼底的若有所思，语气愉快的说，“二楼倒是非常干净哦，一个命案都没发生过！除了东边第二间之外，其他的房间都可以使用。”
　　棉被枕头一类的东西，他已经在来之前让人准备好了。
　　听了太宰治的命案故事，再怎么漂亮的地方应该都会显得有点阴森起来，但是，长年生活在与死亡相随的横滨，他们没有人会对这种事情感到恐惧，非常自在的各自找了喜欢的房间住。
　　东边第二间房，是太宰治以前住的地方。
　　太宰遥也是第一次来。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眼中几乎能看见太宰治小时候活动的轨迹。
　　“我搬到偏院之后，里面的东西就被换过一次了。”太宰治拉上门，熟练地坐到榻榻米上。
　　“不过，也是哥哥住过的地方。”太宰遥把行李箱放到一边，没有急着整理，而是跪坐到太宰治面前。
　　“我也想……参与哥哥的一切。能来到这里，能和哥哥一起站在这里，对我来说是莫大的幸福。”
　　他把太宰治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哥哥能感受到吗？我心里满溢出来的感情。”
　　太宰治看着他。
　　恍惚间，似乎看见小小的、永远将最柔软的一面摊开在他面前的芜木光遥。
　　从来没有改变过。
　　是……他的遥。
　　太宰治感受着掌心下规律跳动的心脏，神色有点恍惚，“遥。”
　　“最喜欢哥哥了。”太宰遥弯弯眼睛，按着他的手臂，倾上前碰了碰他的唇角，便退开来。
　　太宰治便也微微笑起来。
　　阳光洒进屋里，将悬浮着的细微尘灰都映的一清二楚。
　　太宰遥收拾好东西——接下来几天他们都要在这里度过——回头看向靠坐在阳台前的太宰治。
　　太宰治屈起一条腿，单手放在膝盖上，望着屋外的景色。
　　他感受到太宰遥的视线，侧过头道，“遥，过来。”
　　太宰遥便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咦。”他顺着太宰治注视的方向看过去，忽然意识到什么，“从这里是不是……？”
　　“没错。”太宰治揽着他的腰，将他揽过来一点，低低笑道，“以前从这里就能看见偏院的屋顶呢。”
　　而且因为角度关系，偏院的人还看不见他。
　　太宰遥从来没听他说过，一时有点愣住了，“等等，那、我……”
　　“遥半夜不睡觉偷偷爬上屋顶看月亮，我都看见了哦。”时隔多年，太宰治终于说出了这个秘密，“真不乖。”
　　太宰遥沉默半晌，“会看的到，不就代表哥哥也没睡吗！哥哥才不乖！”
　　“什么啊，骗我晚上睡的很好的都是谁！”
　　明明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太宰遥还是有点心虚，“因、因为月色很好啊，错过就没有了呢！不是，所以哥哥都知道，还假装不知道！”
　　太宰治理直气壮，“遥特别心虚的说拙劣谎言的样子很有趣啊！根本不用套话就自己说出来了还没意识到，就更有趣了。”
　　太宰遥哼哼一声，把太宰治还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抓起来丢到一边，“哥哥，好过分！”
　　他们对视一秒，同时笑出来。
　　“好像笨蛋。”太宰遥借用了江户川乱步常说的话。
　　太宰治捏捏他的后颈，让他靠到自己身上来，“笨的只有遥而已哦。”
　　“在哥哥面前谁都是笨蛋吧。”太宰遥忍不住吐槽，“就连乱步哥在某些方面，哥哥看起来都是笨蛋吧。”
　　太宰治幽幽的说，“这种时候就不要提外面的野男人了哦。”
　　太宰遥忍不住笑，“什么野男人啦。”
　　“嗯哼。”太宰治只是意味不明的笑，“我之外的人都是野男人。”
　　他才说完，房门猛地被拉开。
　　江户川乱步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乱步大人哪是什么野男人！我是世界第一名侦探！”
　　太宰治抱着太宰遥，转了个身背对他，“我看你不是世界第一名侦探，是世界第一明灯泡。”
　　江户川乱步得意的说，“没错，就算是灯泡，乱步大人也是世界第一！”
　　太宰遥缩在太宰治怀里笑的一抖一抖，被坏心眼的太宰治又捏捏腰间痒肉，让他笑的往外逃了一下，又被按回来。
　　江户川乱步刚试图走进去，就被与谢野晶子拉到后面去，“乱步哥去整理整理，等会儿要出门了。”
　　“乱步大人已经整理好了。”他嘟囔一声，还是乖乖跑回自己房间里。
　　与谢野晶子又对着太宰治道，“别谈恋爱了，快去工作！青森军警打电话过来通知了。”
　　太宰遥转过身，扒着太宰治的肩膀看她，“这么快呀？”
　　“嗯，催着我们过去呢。”与谢野晶子道，“你们准备好就出发。”
　　她说完，替两个人拉上房门。
　　“怎么军警这么急，都是六年前的案子了。”太宰遥疑惑的问。
　　太宰治懒洋洋的回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津岛家已经败落，可是在五所川原还算有点声音，现任官员不满很久了，好不容易找到有可能完全扳倒他们的理由，当然迫切的很。”
　　此次委托，太宰治和太宰遥会先一步前往多年前的案发现场，拍照回来给江户川乱步看。
　　而另外几人会一起到警局，和被通传的津岛家涉案人见面。
　　太宰治看看有点走神的太宰遥，猛地卡住他的腰臀，抱孩子一样的抱起他来。
　　太宰遥被他吓了一跳，有点无措的按着他的肩膀，“哥哥……！”
　　“嗯？”太宰治无辜的看他，“遥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先放我下来啦！”太宰遥微红着脸推推他的胸膛。
　　太宰治抱住了就不放开，“才不要！”
　　……当然还是在出房间前把人放开来了。
　　毕竟，逗太过也不好呢。


第117章 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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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滨。
　　脱下黑色立领外套和红围巾、难得重新披上白大褂的森鸥外，从无数令人头秃的繁忙工作之中溜了出来。
　　“林太郎羞羞脸。”爱丽丝舔着棒棒糖说，“竟然大白天翘班。”
　　森鸥外快哭出来了，“我再继续工作下去真的要过劳死了哦！”
　　有时候他都想和爱丽丝互换身份了，他来当只要每天快快乐乐的画画、被玩换装游戏、还有小蛋糕吃的异能力，爱丽丝来当这个首领什么的——
　　和森鸥外基本上想法互通的爱丽丝冷笑一声，“小洋装当然可爱，但是，你想把自己庞大的身体塞进幼女穿的洋装里，就是辣眼睛了林太郎！”
　　森鸥外自动免疫爱丽丝的嘲讽，自顾自幻想了一下，“这么想想，御姐模样穿着黑西装首领服饰的爱丽丝也好香啊，女王……不，果然还是十二岁以下的爱丽丝更好，小小的爱丽丝在首领座位上手足无措的噙着眼泪喊‘林太郎帮帮我！’，呜哇，太棒了吧！”
　　爱丽丝接收到了他有点糟糕的想法，举着棒棒糖跺脚，“林太郎在想什么，大变态大变态！离我远一点！”
　　或许是她的声音稍微大了点，有路人隐蔽的看过来。
　　森鸥外轻咳一声，换了听起来比较正经的、哄人的语气，“好好好，爸爸知道了，不要就不要，我们再去看看其他衣服好不好？”
　　毕竟还是在情势紧张的时期，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横生枝节都不太好。
　　“哼。”爱丽丝也知情知趣的放过他，“要好看的，不然我就把你藏私房钱的位置告诉妈妈！”
　　他们说着话，默契的转向另一条街，又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路。
　　森鸥外站定脚步，看看四周，“哎呀，没想到走到这里来了。”
　　从他站的地方已经能见到不远处的砖红色五层办公大楼——正是武装侦探社的所在。
　　“来都来了，到咖啡厅喝杯咖啡、吃点小蛋糕怎么样？”森鸥外假惺惺的询问爱丽丝。
　　在主人心意已决的状态下，当然没办法违背的异能力生命体白了他一眼，顺着他的意回答，“好。”
　　正值黄金周，漩涡咖啡厅的客人还算不少。
　　森鸥外随意的挑了个位置，点了一杯咖啡和几个小蛋糕，悠悠闲闲的等餐点上来，撑着头看窗外。
　　“横滨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啊。”他看着看着，忍不住陶醉的叹息，“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她？你说是吗，爱丽丝酱。”
　　爱丽丝同意的点点头，“林太郎说得对。”
　　咖啡厅穿着白色围裙的店员端着托盘将餐点送上来。
　　森鸥外眉眼间带着点哀伤的情绪，在店员即将离开之际喊住她，“请问，这里有侦探社没错吧？”
　　店员微笑着点点头，“是的哦，就在四楼，从外面的楼梯或电梯可以上去。”
　　“啊，真是太好了，果然没有找错地方。”森鸥外情不自禁的说完，又小心翼翼的道，“……他们能做监视、就是，抓第三者的委托吗？”
　　店员忍不住看了一眼满脸颓废的森鸥外，带着点同情的说，“啊、当然有。不过，您可能要下周再过来，侦探社现在休息中呢。”
　　“什么？”森鸥外露出一个深受打击的表情，“果然不该在黄金周过来吗？侦探社也休息了——”
　　“是呢，公费员工旅游，真令人羡慕。”店员笑了笑，“大概下周二就会回来了。”
　　“啊、啊。”森鸥外这下是真的有点真情实感的颓丧了，“这样啊，我知道了，非常感谢。”
　　店员朝他歉意一笑，继续忙碌去了。
　　“员工旅游，七天。”森鸥外痛苦的浑身颤抖，用手掌抵住额头，“我一点都不羡慕——”
　　人家可以光明正大出去玩，自己却连偷偷溜出来都怕被先代派抓走杀掉、还要顾虑可能有突发情况，行踪都不敢清理的太干净什么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哦！
　　爱丽丝坐在对面，将蛋糕用叉子切出一个适合入口的大小，幸灾乐祸的说，“活该。”
　　森鸥外深沉的抬头，“所以说爱丽丝酱，你来当首领怎么样？”
　　爱丽丝瞬间想起首领室里仿佛会无限增殖的文件，一字一顿，“想！得！美！”
　　森鸥外呜咽着趴到桌上，“呜哇！我不要秃头！”
　　“秃头林太郎！”爱丽丝毫不留情的嘲笑他，还当场编了诡异的曲调唱起来。
　　森鸥外艰难的微笑，“嘲笑我的爱丽丝也很可爱呢，不过，是不是换成‘头发茂密林太郎’更好一点？”
　　“头发茂密？”爱丽丝重复了一遍，沉吟道，“这样好像更可怜了。”
　　她愉快的拍了拍手，再次哼起歌来，“头发茂密林太郎——”
　　森鸥外：……
　　好像真的更可怜了！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运，爱丽丝没有唱多久，尾崎红叶就找了过来。
　　艳色和服的美丽少女撑着伞站在街上，冷清淡然的神情引来不少行人注目。
　　森鸥外却哀怨的叹了口气，对爱丽丝说，“工作又来了。”
　　爱丽丝露齿灿烂一笑，“没关系，你是头发茂密林太郎呀。”
　　森鸥外、森鸥外不想说话。
　　虽然尾崎红叶已经在外等候，他依然等到爱丽丝将最后一点蛋糕吃掉，才慢悠悠的结了帐，走出咖啡厅。
　　港口Mafia新任首领小小的、悠闲的放松时光，便这么带着对福泽谕吉酸溜溜的嫉妒结束了。
　　不过。
　　位在青森县的福泽谕吉，实际上没有森鸥外想象的那么悠哉。
　　警局里，福泽谕吉闭着眼睛靠在墙上。
　　“啊啊！你们是笨蛋吗？！”江户川乱步气的要命，“这么明显的、没有被清理到的线索啊！早在六年前就可以让人伏法的东西！”
　　面对一个只是读高中年纪的少年，明明是请人过来的青森军警还是不怎么信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你说的是真是假，可别为了名声就信口开河啊。”
　　“就是这样啊！这种事情都不用异能力就看的出来了——”
　　“哈？异能力？”军警里年纪轻资历浅，心直口快的人直接开口质疑，“中二病？横滨军警是有什么问题，竟然推崇一个中二病满口胡话的高中生？”
　　江户川乱步急的团团转，忍不住求助的看向福泽谕吉，“社长！”
　　福泽谕吉几不可察的叹口气，“慢慢说，乱步。把你看见的线索说出来。”
　　江户川乱步撅起嘴，过了会儿，还是耐着性子，摊开六年前案发现场的照片，指着其中一张解释起来，“这棵树……”
　　后面旁听的中原中也悄悄地用手肘推推与谢野晶子，用口型道，“乱步哥出差都会这样吗？受到各种质疑之类的。”
　　与谢野晶子也掩着唇用口型说，“我也是第一次和乱步哥出差到横滨之外的地方来。”
　　一般来说都是福泽谕吉或太宰遥陪江户川乱步出差，她和太宰治都没办法充当保护人的角色。
　　中原中也理解的点点头。
　　受到质疑的感觉肯定很差。
　　他有点忧心，却又因为实在跟不太上江户川乱步跳跃的思绪，完全帮不上忙。
　　……再问问遥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好了。
　　若是以后有陪江户川乱步出差的情况，中原中也可没有信心能让他乖乖的安分下来解释。
　　随着江户川乱步稍显跳脱、却还算能让人听明白的解说，军警一方的表情也从质疑逐渐转为赞叹和钦佩。
　　“……确实如此。”他们恍然大悟，“当初怎么就没有注意到！”
　　“通知广本小组再次确认案发场地的情况。”
　　“现在立刻通传津岛世音子！”
　　军警们一一行动起来。
　　与谢野晶子戳戳中原中也，再次用口型道，“就是遥的母亲吧？”
　　中原中也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什、”
　　他环顾四周，看看忙碌的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军警们，冷静下来，无声的问，“真的假的？！”
　　“什么嘛。”与谢野晶子忍不住道，“原来你还不知道。”
　　“又没人告诉我！”中原中也无声的辩驳。
　　他是凭线索推测出太宰遥大概和云雀恭弥有血缘关系，可是他怎么可能知道已经改姓的津岛世音子就是太宰遥的母亲啊？！
　　他又不是江户川乱步！
　　与谢野晶子想了想，觉得特别有道理。
　　所以说，她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啊！正常人都看不出来好吗？！
　　她正想着，已经自我调整好心情的江户川乱步一蹦一跳走过来。
　　在军警忙碌的这段时间，他们基本上没有事做，大可以在外头绕一圈，等津岛世音子到了再回来。
　　“他们今天传不来人的，明天才会有我们的事，”江户川乱步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吧！”
　　中原中也顿了顿，提议道，“时间充裕的话，要不要去案发现场看看？”
　　“看遥拍的就好了啦，他们都拍完回去了！”江户川乱步道，“乱步大人想睡觉。”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会再质疑，通知了军警一声，便回到津岛家族地。
　　现在的话，应该说“旧”津岛族地比较合适。
　　原先的偏院被太宰治烧毁后，重建到末尾就因津岛家族丑闻缠身、破产败落而工程停摆至今。
　　虽然有尚未建好的部分，太宰治雇佣的洒扫人员依然尽心尽力的跟着其他建筑一起打扫的干干净净。
　　太宰治坐在已经与记忆里全然不同的偏院缘侧上，即使因为身高关系有些不舒服，还是坚持将头靠在太宰遥肩膀上。
　　太宰遥细微的调整着姿势，想让太宰治躺的舒服些，就听太宰治忽然说，“……斜阳。”
　　太宰遥愣了一下。
　　他看向远处逐渐下沉的太阳，又直觉太宰治不是说的真正的夕阳，便重复了一遍，“斜阳？”
　　太宰治握着他的手，轻声道，“很像，不是吗？”
　　即将真正没落、完全消失的，曾经如日中天的豪绅贵族，就和斜阳一样。
　　他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太宰遥会懂。
　　太宰遥果然懂了。
　　“嗯。”太宰遥应道，“……就和斜阳一样。”
　　他们安静的坐了一会。
　　便又默契的站起来，顺着小时候走过的路走。
　　“真神奇，和小时候感觉好不一样。”太宰遥晃了晃和太宰治交握的手，“明明景色都没有变，是因为长高了吗？好像路都变小变窄了。”
　　太宰治赞同的点点头，用无比卖萌的语气道，“唉，真可惜，还想再钻钻狗洞的说。”
　　太宰遥想了想那个他们小时候钻就觉得有点狭小的狗洞，再看看快要一米八的太宰治，“哥哥可能只有头过的去了吧。”
　　太宰治满脸深沉，“可是我是猫啊，猫不是液体吗？”
　　太宰遥摸摸他的头，慈爱的说，“哥哥，其实是人的。”
　　“什么嘛，喊我治猫猫的究竟是谁！”太宰治撅着嘴无理取闹，“我可是很相信遥的哦？”
　　太宰遥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顺着他道，“嗯，哥哥是猫。”
　　太宰治心满意足的扬起头，“那我等等想钻洞！”
　　“好。”太宰遥无情的说，“哥哥卡住的话，我会帮哥哥拍照的，还要把照片洗出来裱框挂在侦探社墙上。”
　　“诶！遥好残忍——说好的帮我把洞打的更大一点呢？！”
　　“才没有和哥哥说好。”
　　“遥已经在心里说了，我听见了哦！”
　　他们一路拌了点无意义的嘴，很快来到小小的狗洞前。
　　太宰遥蹲下身来，看了看真的很小的小洞，忍不住道，“看来小时候的哥哥比记忆里的还要更小只一点呢，照片都毁掉果然还是有点可惜。”
　　太宰治也蹲下来，歪着头看了几秒，双手撑住地面，身体向前倾了倾，先是看看洞外，又忽然作势要把头探过去。
　　太宰遥惊吓的赶紧抱住他的腰，“哥哥！真的会卡住的！”
　　他绝对不怀疑太宰治能做出硬是要钻狗洞这种事来。
　　太宰治被抱着远离墙边，还辩解道，“我只是要看看而已啦，真的。”
　　太宰遥严防死守，拉着他的手一点点替他把脏污擦干净，“就在这里看就好了！”
　　“好嘛。”太宰治勉勉强强的说。
　　一个小小的破洞，若非承载着两个人的回忆，本来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们肩并肩在洞前蹲了几分钟。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说，“果然，还是把洞填起来好了。”
　　“咦？”太宰遥侧过头问，“为什么呀？”
　　“不能让奇怪的猫猫狗狗跑进来！”太宰治指着墙边一根细小的黄毛，“遥，这是狗毛啊！有狗会跑进来哦！我讨厌狗！”
　　太宰遥注视着他手舞足蹈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声音轻柔的像在安抚着什么，“嗯，那就填起来吧。”
　　太宰治的手指细微颤动了下。
　　他安静下来，看着太宰遥柔软的神情，慢慢抚上他的侧脸，凑过去贴着他的唇喊，“遥。”
　　“嗯？”
　　“果然，还是不要填吧。”
　　太宰遥便微微笑起来，“嗯，那就不填。”
　　柔和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浅浅的黑色影子。
　　——影子逐渐严丝合缝的贴合交织在一起。


第118章 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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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即使焦虑不安，甚至带着几近疯狂的歇斯底里，却依旧美艳不减的女性。
　　甚至因为她憔悴脆弱的模样而更惹人心疼。
　　从疗养院被带出来，戴着手铐脚镣的津岛世音子，就算是再怎么厌恶她的人，都无法对她的面容多做挑剔。
　　但是。
　　在场的军警以及远道而来的横滨侦探都不会因此对她有半分怜悯。
　　或者说，只要看过六年前被残忍虐杀的受害人照片、以及血腥恐怖的案发现场，就不会对她有任何同情。
　　审讯室外，除了不会在此次案件中露面的太宰兄弟之外，侦探社几人站在一边观看审讯过程。
　　“不是我、不是我，你们找错人了！我要说几次你们才会相信我？！”津岛世音子紧抓着长裙布料，身体都有点不自觉地颤抖，“是他、他们……都是他们的关系，对、对，就是他们，是他们杀的啊！”
　　负责审问的军警问，“他们是谁？”
　　津岛世音子身上冒着冷汗，像是非常恐惧的样子，“是、是……光遥。是他，一定是他！就是他和津岛修治那个精神病小鬼——”
　　“津岛世音子，不要东扯西扯的！”年轻的军警捏捏眉心，有点不耐烦，“你口中的两个孩子在案发之前就已经身亡了！你难道还想再和六年前一样说是鬼魂复仇吗？！”
　　津岛世音子神经质的咬起指甲，“就是、就是这样，就是鬼魂复仇。啊啊、光遥、光遥，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分心了几分钟和别人聊天没一直一直看着你而已，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说着，掩面啜泣了起来，“我的光遥、妈妈好想你啊。”
　　军警看她一时半会不会停止哭泣的样子，无奈的挥挥手，让人把卫生纸递给她，“既然你这么爱你的孩子，怎么会说人是孩子的鬼魂杀的？”
　　津岛世音子啜泣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接着抬起脸来嘶声力竭的大喊，“津岛修治、一定是他——下地狱还要带坏光遥，就算死了都不安生，垃圾、贱人！如果不是他，津岛家现在一定是三大财阀之一！我也不会被关进疗养院里、而是光鲜亮丽的家主夫人！”
　　她说完，像是想到什么愉快的事，开始吃吃的笑。
　　把一切都怪罪给一个早就死去的孩子，话语间没有逻辑、心情飞速变换的模样非常诡异，绝对不会让人怀疑她的精神出了问题。
　　外头的与谢野晶子皱着眉。
　　津岛世音子真的这么爱自己的孩子？为什么看起来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她还在思考，就听江户川乱步声音冷淡的对军警说，“她是骗人的。她的孩子就是她自己推下海的。”
　　军警叹了口气，“这件事当年也重办过，不过没有证据、目击证人说辞也都一致，基本上已经结案了。虽然很相信您，但我们也没有办法。”
　　江户川乱步面色沉沉，又看向审讯室里不断装傻的女性，半晌忽然瞪大眼睛。
　　他哼笑一声，大声道，“乱步大人困了，要回去休息了！”
　　军警愣了一下，“啊，您不把审讯看完吗？”
　　“不要！”江户川乱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已经把可以定罪的证据都给你们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啦！”
　　福泽谕吉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此时已是深深的夜。
　　回住处路上，与谢野晶子紧了紧外套，“津岛世音子精神诊断确实有问题吧，那最后是不是也不能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是因为这样，乱步哥才不想看下去的吗？”
　　她看着自己说话时呼出的白烟，一时觉得有点无力。
　　中原中也也忍不住问，“她推下去的孩子就是……”
　　就是遥吧。
　　好像无意间窥见了什么隐秘的往事，让他心里有点说不清的难过。
　　江户川乱步倒是神情轻松，“没关系，反正太宰已经安排好了。”
　　“什么什么？”与谢野晶子凑到他旁边，“他安排了什么？”
　　江户川乱步双手打了一个叉，“乱步大人不知道！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太宰。”
　　与谢野晶子有点失望的撇撇嘴，“太宰又不会说。”
　　中原中也轻啧一声，把手放在兜里，“不管怎么样，太宰安排就没问题了吧。”
　　与谢野晶子思索了一下，“……确实。”
　　他们安静的在大街上走了一会。
　　坠在最后的福泽谕吉低声道，“乱步，下不为例。”
　　江户川乱步眼神游移。
　　“乱步？”福泽谕吉又说。
　　江户川乱步立刻站直身体，“好——”
　　…
　　旧津岛家主宅二楼。
　　江户川乱步的房间里，几个孩子围成一个圆聚在一起。
　　太宰遥才刚坐下来，江户川乱步就气鼓鼓的把今天听见的话说出来，“遥知道吗！津岛世音子竟然说……”
　　中原中也和与谢野晶子越听越心惊，偷偷看向太宰遥，又看向稍晚才进来的太宰治。
　　原以为多多少少也会有点情绪波动的，但两个人却都平静的很。
　　“她这么说呀。”太宰遥笑了一下，“唔，看来这几年经历的多了点呢，还算有点长进。”
　　太宰治凉凉的说，“世家贵女的样子都丢的一干二净，津岛家都败落多少年了，老本都快啃光了还妄想当家主夫人呢，哪有什么长进。”
　　“会装疯卖傻了？以前可不会这样。”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语气轻缓的说，“毕竟在疗养院住了五年呢，既然适应良好，未来不如继续住下去吧。”
　　他和太宰遥对视一眼。
　　……原来是哥哥刻意挑过的地方啊。
　　太宰遥想了想，依然有点气恼，面色稍微沉了下来，“不过，竟然还是喜欢污蔑哥哥——”
　　“让她说去吧。”太宰治捏捏他的指尖，“过没多久，她可就没多余的心思说了。”
　　江户川乱步撇开目光，大声说，“乱步大人什么都没听到。”
　　“听到也没关系呢。”太宰治微笑着道，“那可是青森首屈一指的疗养院哦。”
　　与谢野晶子瞬间跟着江户川乱步一起撇开目光，摸了摸身上竖起的寒毛，吐槽道，“拜托，太宰你收一收身上的黑气，还以为是什么Mafia呢。”
　　“诶——说什么呢，我可不犯罪。”太宰治正义凛然的说，“我做的都是合法的事！”
　　太宰遥扑哧一笑，抬手摸了摸太宰治的背。
　　中原中也忧虑的看向太宰遥，轻声道，“遥？”
　　“没事的。”太宰遥道，“我并不在意她哦。”
　　太宰遥确实除了太宰治被辱骂之外都表现的非常淡然，他们也相信他是真的全然不在乎了。
　　即使如此。
　　身为友人、身为家人，心里依然会替他感到难过。
　　太宰遥停顿半晌，也抬手摸摸中原中也的背，“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哦。”
　　中原中也静默一会，释然的笑了笑，“嗯。”
　　江户川乱步手撑在膝盖上左看右看，“乱步大人也想被摸摸。”
　　由于位置关系，太宰遥只好倾了倾身，摸摸他的头发，随口夸奖道，“嗯嗯，乱步哥做的很好哦。”
　　旁边的与谢野晶子盯着太宰遥的手。
　　明明太宰遥比自己小三岁的，可是被摸摸安慰的感觉好像很棒……她轻咳一声，还是没办法和江户川乱步一样自然地说出要求，张了张嘴又闭上。
　　算了，反正她也没有很羡慕——
　　她才有点酸溜溜的想着，头顶便覆上细微的重量。
　　太宰遥眼角稍显圆润的、乖巧顺从的浅色瞳眸注视着她，“晶子姐也辛苦了。”
　　与谢野晶子微微瞪大眼睛，一时有些愣住了。
　　……本想着太宰遥需要安慰的，却反过来被他安慰了。
　　“乱步大人还想要摸摸！”江户川乱步再次要求道。
　　太宰遥听话的换了目标，又挪过去摸摸他的头。
　　江户川乱步满足的眯起眼。
　　真像猫。
　　感觉像养了四只猫一样。
　　太宰遥刚这么想，就被太宰治捏了一下腰，“摸摸安慰已经是极限了哦？遥养的猫猫只能有我一个！”
　　太宰遥赶紧清空想法，有些心虚的点点头。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太宰顶多是只青花鱼，还是被盐腌过的死青花鱼，哪能和猫扯上关系？”
　　“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太宰治把手搭在额前张望，做出一个居高临下的表情，“是这只黑漆漆黏糊糊的蛞蝓试图翻身的声音吗？啊，真可怜，蛞蝓怎么会以为人类听得懂它说的话呢？”
　　中原中也掰掰手指，“是要把你用重力碾碎的声音啊！”
　　太宰治把自己缩起来，装模作样的让太宰遥挡着他，“哎呦好恐怖哦！遥保护我——”
　　“有种不要躲在遥身后啊！”中原中也怒道。
　　“我没种啊。”太宰治理直气壮，“种都在遥那里了。”
　　太宰遥：……
　　又秒懂的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
　　太宰遥啪一下捂住脸，“哥哥！”
　　中原中也尴尬的看了眼想要钻进地洞里的太宰遥，“闭嘴吧太宰！”
　　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的与谢野晶子赞叹道，“哇哦，不愧是你，真敢说。”
　　“都是事实有什么不敢说——”
　　“……哥哥！”太宰遥小声的打断他，“在说什么啦！”
　　他深吸口气，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从掌心抬起头来，“所以、不是，就是说……”
　　太宰治怜爱的把他揽进怀里，“别紧张，遥，我在这呢。”
　　罪魁祸首明明就是哥哥！
　　太宰遥控诉的抬头看他，却有点反射性的想躲进他胸膛，又因为实在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躲起来，只是小小的缩了缩手指，稍微组织一下语言，“嗯、也就是说，这次委托差不多结束了吧？”
　　江户川乱步盯着太宰遥红红的耳垂有点手痒。
　　太宰治见状，默默地把人再往怀里塞一点。
　　江户川乱步小小的“嘁”一声，点点头回道，“结束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谜团，只是青森军警非要我来一趟而已。”
　　他打了一个呵欠，“太宰也不希望我多插手，就这样吧，接下来乱步大人不跟进了。”
　　与谢野晶子回过味来，“诶，这样的话，明天我们就能出去玩了？”
　　“这么快？！”中原中也有点惊讶。
　　他还以为案子要弄个三四天呢，结果今天白天的时候还有空在五所川原晃了一圈。
　　吃过早餐后就到附近的芦野公园逛逛，待了一段时间。
　　芦野公园的电车、铁轨与两侧的樱花非常漂亮，附近聚集了许多或是追樱而来，或是专程过来的游客。
　　铁轨以外的地方也很漂亮，樱树同样不少，随意找个地方就能坐上一整天。
　　但他们没有打算在芦野公园待一整天。
　　逛得差不多了，中原中也和太宰遥就任劳任怨的充当交通工具，几个人从空中行进，一路往睡魔灯笼馆过去，弥补了点没参加到八月睡魔祭的遗憾。
　　又去了石塔山上没多少人会去的、供奉荒霸吐的神社遗址。
　　小小的、废弃的神社。
　　中原中也抱着有点复杂，又有点释然的心情站在神社之前静静的看。
　　离开这里之后，自然要去新的荒霸吐神社看看。
　　此时，侦探社的社医和智囊们已经走累了——中原中也用重力让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飘着，太宰遥背着太宰治，和福泽谕吉一起走在长长的、通往神社的石阶上。
　　“怎么样，有感觉吗？”与谢野晶子问中原中也，“比如说与神社的联系啊，还是与荒霸吐的联系什么的。”
　　说实在的。
　　都没有。
　　可是中原中也有种更笃定的感觉。
　　他就是荒霸吐。
　　却不是人们口中的神灵，只是一个沉睡在高强度异能力能量体“荒霸吐”之内的意识罢了。
　　中原中也露出洒脱又明朗的笑容，“荒霸吐可不是什么神灵啊。”
　　太宰遥看着他，微微笑起来。
　　中也，真的是非常耀眼的人呢。
　　……然后被太宰治捏着下巴把头转向其他地方。
　　还没从神社离开，就接到军警的电话，便又赶回警局。
　　时间拉回来。
　　“明天乱步大人要睡到自然醒！”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被捎带着，但自觉走了一天非常累的江户川乱步宣布道，“谁都不可以来叫我！”
　　与谢野晶子闲闲的整理衣袖，“我会让社长来叫你的。”
　　江户川乱步完全僵住了，“晶子是大坏蛋！”
　　“唉，我可真聪明。”与谢野晶子撩撩头发，站起身来，“我回去睡了，你们也都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就早—起—去弘前城。”
　　她刻意把“早起”二字念得缓慢，让江户川乱步气成河豚，“乱步大人不！早！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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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


第119章 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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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福泽谕吉没有让孩子们早起。
　　毕竟晚上工作到九点才休息，回来之后整理整理也快十一点了，几个孩子又聚在一起聊了一阵子才各自回房熄灯，对此全都心知肚明的福泽谕吉非常好心的没有喊人起来。
　　早晨的空气干燥又寒冷。
　　他独自走下楼，穿上木屐走出主宅，坐在外头庭园的石凳上。
　　这里与他成长的地方很是相像。
　　同样的随处可见遵循古礼的守旧痕迹，以及浓稠的、即使津岛家族离去多年，依然无法化开的黑暗。
　　他也……离开成长的地方许久了。
　　未曾回去看过一眼。
　　他静静地注视着远处的松树，在熹微晨光中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二楼。
　　福泽谕吉下楼后不久，太宰遥也跟着生物钟起床了。
　　他刚想把太宰治放在腰间的手挪开，就被忽然收紧的力道弄的完全清醒过来。
　　太宰治很少会这么做。
　　“哥哥，没睡好？”他摸摸太宰治的脸，将他微卷的棕黑色发丝理顺了点。
　　“嗯。”太宰治纤长的眼睫细微的颤动了一下，睁开眼来，“梦到遥了。”
　　太宰遥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做噩梦，顿了顿，还是顺着他的意问，“梦到我什么了？”
　　太宰治的眼瞳中带着点沉凝的暗色，环在太宰遥腰间的手慢慢挪向他脆弱敏感的地方，低声道，“梦到遥在海里化出鱼尾的模样。”
　　银蓝色的、宛如下一秒会化成泡沫的人鱼。
　　脆弱、纤细、美丽，像是无法真正握在手心里的幻梦。
　　有段时间没有到海里去的太宰遥把他乱动的手攥住，沉默了一下，“哥哥想看的话、我们回横滨之后再看？”
　　“现在想看。”太宰治低声道，“到浴室去？”
　　除了在海里之外，太宰遥还能在自己凝聚出的水中化出鱼尾。
　　“咦、现在吗？”太宰遥有点迟疑，“可是……”
　　太宰治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轻笑了一下，“社长会让乱步哥睡到九点，在那之前都不会有行程。”
　　而现在也不过早上六点半。
　　听见太宰治特意强调时间，太宰遥便有些危机意识的微微眯起眼看他，“哥哥想做什么有可能拖到九点的事情？”
　　“唔。”太宰治满脸天真无辜，“就只是想摸摸尾巴嘛，好不好嘛？”
　　他的语气软乎乎的，听起来特别无害。
　　反而让太宰遥更警惕起来，“只是摸摸吗？”
　　太宰治点点头，“嗯，只是摸摸。”
　　……结果。
　　当然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摸摸。
　　共用的浴室里，太宰遥被太宰治揽在怀里，银蓝色的尾巴软塌塌垂在木质浴缸边缘，莹润白皙的脖颈、胸膛乃至于散落着细碎鳞片的腰际，都泛着漂亮轻浅的粉红色。
　　“哥哥、嗯……”特别直白又单纯的海妖遥枕在太宰治肩上，还会告诉太宰治要碰哪里，“再过去一点、那里，舒服。”
　　太宰治却只是坏心的在他说的地方轻碰了下就移开，就在附近逡巡着，偶尔蹭过去，要碰不碰的感觉让太宰遥无论如何都无法满足。
　　太宰遥哼哼着往他身上凑得更近了点，泛着樱粉的指尖按在太宰治胸口上，软乎乎的控诉，“哥哥、过分！”
　　“哪里过分了？”太宰治刻意逗他，“因为不摸遥吗？”
　　太宰遥还知道他在逗他，点头道，“哥哥、是故意的！”
　　“遥这样特别可爱。”太宰治轻轻笑了笑，还是触碰了太宰遥说的地方，在他舒服的软下身体时，又慢慢挪向太宰遥尾巴处小小的逆鳞，“摸这里可以吗？”
　　太宰遥额头抵在太宰治肩头，虽然那里被触碰着感觉特别不好，还是点点头，“哥哥的话，可以。”
　　太宰治安抚的侧头亲亲他的脸，轻轻将逆鳞拨开。
　　“都是水呢。”太宰治修长的手指捻了捻与清水全然不同的、稍显滑腻的液体，“遥很想要？”
　　“嗯。哥哥摸摸、舒服，才这样。”太宰遥理所当然的说，“哥哥、不进来？”
　　被直白邀请的太宰治却没有动作，反而以特别正经的研究语气问，“真奇怪，遥怎么会有水呢？”
　　“因为、”太宰遥顿住了，苦思冥想半天，“是因为……海妖少？”
　　没想到会真的得到答案，换太宰治有点愣了一下，几乎是呐呐的道，“所以……遥也可以、生小海妖？”
　　他忍不住摸摸太宰遥平坦的、带着浅薄腹肌的肚子。
　　以往弄了那么多进去，该不会……
　　他还因为突如其来的讯息而难得头脑打结，下一秒，太宰遥就歪歪头疑惑的看着他，“遥可以。可是，人类、海妖，不行。哥哥和遥，不能有、小海妖。”
　　……竟然还真的有生殖隔离。
　　太宰治又摸摸他的肚子，有点若有所思起来。
　　也幸好还有生殖隔离的存在。
　　他……是绝对没办法容忍有任何事物介入他们之间的。
　　那是与福泽谕吉等人依旧会有界线的亲密感情不一样的、会完全分走太宰遥注意力的存在。
　　他绝对不会容忍。
　　或许也是知道他的想法，太宰遥才没有说过这件事。
　　毕竟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就没必要再说出来徒增烦扰，要不是太宰治心血来潮问了海妖遥，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两个雄性海妖之间也是可以繁殖的。
　　他兀自思考着，被他放置的太宰遥忍不住扭了一下身体，尾鳍舒张开来，“遥、想要。”
　　太宰治捏捏他的后颈，“遥想要什么？”
　　“想要、哥哥。”太宰遥把手探下去，碰了碰太宰治，“哥哥进来。”
　　他毫不掩饰的模样娇憨无比，就算说着这种话，都纯真的像是完全不知道这究竟带着什么含义。
　　很能激起人心底的……破坏欲。
　　太宰治眸色暗沉，“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太宰遥浅蓝的瞳眸干净澄澈，“遥以后、要亲哥哥的。哥哥和我，永远在一起。”
　　啊啊，真可爱。
　　太宰治低头碰了碰他的唇。
　　碰一下就害羞的缩起来可爱，直白的拉着自己不放也可爱。
　　怎么就能这么招人疼？
　　浴缸里的水外溢了些出来，水流被拨动的声音持续了一阵子。
　　……太宰遥清醒过来时，身体尚有些发颤，眼神湿漉漉的，眼角都带着点粉，还是毫无威慑力的斜了太宰治一眼，“说好的只摸摸！”
　　太宰治抱着他一点点安抚，很过分的说，“我只是摸摸啊，是遥让我进去的。”
　　太宰遥、太宰遥忍不住呜咽一声，把自己埋进太宰治胸口，“哥哥、好过分！明明知道我那时候特别——”
　　虽然知道太宰治很有分寸，可是自己邀请什么的，还是让太宰遥羞耻的要命。
　　“遥也很过分。”太宰治顺着他的发，“竟然没有和我说过。”
　　太宰遥瞬间意会过来，也顾不上害羞了，有点心虚的撇开目光，支支吾吾的省去一堆词汇，“反正也不会……所以、就和普通的同性……一样而已呀。更何况，这种事这么想都很奇怪啊。”
　　他就算身体是海妖，可是心理上还是属于男性人类的。
　　而且，也幸好不可以。
　　哥哥想来不会喜欢这种事……小海妖什么的。
　　太宰遥有些出神的想着。
　　“都有外神的存在了，遥本身也是不科学的海妖，怎么会觉得奇怪？”太宰治摸摸他的脸，低声道，“遥一点都不奇怪，都告诉我吧？关于遥的一切。”
　　“嗯。”太宰遥小幅度的点头，“哥哥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哥哥。”
　　太宰治不太满意，“我不想知道的呢？”
　　“……也会告诉哥哥。”太宰遥小声的说。
　　“那遥有想到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太宰遥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没说过的事，思考半晌，蹦出一句，“海妖……是卵生。”
　　“咦？”太宰治有些讶异的碰了碰太宰遥形状漂亮的肚脐，“可是海妖状态也有呢。”
　　“那是连在蛋壳上的。”太宰遥道，“一般卵生不都是靠卵黄提供营养吗，可是海妖很奇怪，一开始蛋壳很厚，随着长大会越来越薄，养分吸收完了就可以破壳出来。”
　　他当然是没有这种经历的，只是在传承记忆中翻出来而已。
　　“哇哦，有趣。”太宰治有种看了动物频道吸收新知识的感觉，“还有吗？”
　　太宰遥沉默了会儿，非常小声的说，“蛋只会在海妖肚子里待三天。”
　　“大概这么大。”他手握成拳，示意了一下，又往太宰治胸膛上靠的更紧一点，语气都带着点羞耻的湿润，“如果能有的话，早就……”
　　太宰治一顿，低头碰碰他的额头，“遥，真可爱。”
　　太宰遥疑惑的看他，“什么？”
　　他除了科普海妖相关知识，还做了什么吗？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遥这样又羞耻，又要和我说清楚的样子特别可爱。”
　　他摩挲着太宰遥微微张开的唇，再次低下头。
　　…
　　一大早和太宰治胡闹了一会，终于真正洗漱完毕，也已经八点多了。
　　太宰遥在一楼厨房简单准备了早餐，让外面说话的太宰治和福泽谕吉过来吃。
　　外头石桌前对坐的两个人神情有点严肃，但大体上还算是放松，不是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关于津岛家族剩余的人、以及津岛世音子未来的命运，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们听太宰遥过来喊，便站起身来。
　　“遥君。”福泽谕吉叫他。
　　“是？”
　　“把乱步他们都喊起来吧。”福泽谕吉道，“九点，该起了。”
　　太宰遥应了声，便转身进屋。
　　福泽谕吉看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治君，稍微注意一点吧。”
　　太宰遥看不到的后颈处好大一块咬痕，头发还扎成高马尾，走路时轻轻摆荡，就福泽谕吉这般习惯性对周遭一切都投以细微观察的武者而言，即使有发丝掩映，还是太显眼了。
　　“好——”太宰治拉长尾音回答。
　　福泽谕吉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治君？”
　　太宰治站直身体，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说，“知道了，社长。”
　　“嗯。”福泽谕吉轻咳一声。
　　……他相信太宰治有分寸。
　　至少在太宰遥相关的事情上，不会有什么太过火的举动。
　　屋子里，太宰遥不知道外面两个人的对话，上了楼顺着房间顺序找过去。
　　“中也。”
　　太宰遥没有拉开门，只是在外头低声喊。
　　中原中也已经起来了，扣着衬衣纽扣道，“我一会儿就好。”
　　“嗯，中也慢慢来。”
　　太宰遥又走向斜对面与谢野晶子的房间。
　　与谢野晶子还没起来。
　　他轻轻喊了一声，“晶子姐？”
　　里面没有反应。
　　太宰遥顿了顿，又喊了一声。
　　里面还是没有反应。
　　“晶子姐，该起来化妆了。”太宰遥道。
　　“化妆……”与谢野晶子嘟囔一声，接着跳起来，“啊啊啊！现在几点了？！”
　　太宰遥压着唇角的笑意，“还早，晶子姐先吃早餐吧？”
　　他的语调舒缓，能轻易地让人放松下来。
　　与谢野晶子乒乓乒乓的动作很快停顿，一边穿外套一边拉开门，“乱步哥还没起？”
　　“嗯。”太宰遥稍稍侧过头，“正要喊他呢。”
　　“行，我也一起去。”与谢野晶子说着，看了他一眼，“……等等，遥。”
　　太宰遥疑惑的回过头。
　　与谢野晶子直接上手拨开他的马尾，“啧啧啧，太宰怎么是猫，明明是狗啊。”
　　太宰遥：……
　　太宰遥迅速闭上眼看了看，反射性的捂住脖子。
　　与谢野晶子退开一点，促狭的笑，“很新鲜啊，早上？”
　　“……晶子姐！”太宰遥羞耻的不行，赶紧拆了马尾，换了一个能遮住脖子的发型。
　　“哎呀害羞什么。”她抱臂道，“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心理需求啊。”
　　太宰遥当然知道。
　　只是，为什么大家都能这么自然的说出来啊！
　　他目光飘移一瞬，拙劣的转移话题，“该让乱步哥起床了。”
　　与谢野晶子好心的放过他，“嗯哼。对了，中也……”
　　她话还没说完，中原中也就从房里出来，“嗯？叫我？”
　　“起了就下去吃饭，我和遥去喊乱步哥起床。”与谢野晶子道。
　　中原中也瞬间想起之前在饭店和江户川乱步一间房的时候，怎么喊就是喊不起来，最后还是福泽谕吉过来把人直接拖出被子制裁才让人不情不愿的起床。
　　还不是真的没醒，而是单纯懒得出被窝。
　　“……那我先洗漱一下，再下去整理餐桌吧。”中原中也道。
　　太宰遥抿唇笑了笑，虽然基本上已经整理好了，还是道，“麻烦中也啦。”
　　十分钟后。
　　被连番呼唤的江户川乱步终于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共用的浴室当然什么都清干净了，太宰治特地整理过，就连江户川乱步都不会看出什么来。
　　可是。
　　江户川乱步一下楼看见太宰遥，就大声道，“遥，我想摸摸翅膀！”
　　太宰遥：……
　　这句话好像不久前刚听过类似的？
　　太宰治冷笑一声，把太宰遥捞进怀里藏好，“不给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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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没有敏感词吧QwQ


第120章 游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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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过后，大家聚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弘前城果然还是安排一整天比较好，还能顺便到附近吃苹果料理。”与谢野晶子伸了个懒腰，转转脖子道，“待会儿看看要不要去一些比较没什么好逛的地方。”
　　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没什么好逛还要逛吗……乱步大人想在家玩游戏。”
　　“那乱步哥就在家。”与谢野晶子也不强求，“我想去十三湖，顺便看看福岛城迹，再到大沼公园逛逛，有人想一起吗？”
　　“这不是都规划好了吗？”中原中也吐槽。
　　与谢野晶子随口道，“谁让你们出门都不做功课的！”
　　“十三湖……”太宰治沉吟了会儿，抬头看看太宰遥，眼睛一亮，“十三湖是汽水湖啊。”也就是淡水和海水相混的湖泊。
　　与谢野晶子也眼睛一亮，“遥要不要变一下鱼尾？很久没有变过了对吧，不会觉得有点脚痒吗？”
　　脚痒什么的，听起来也太奇怪了吧！
　　太宰遥沉默了会儿，刚想说什么，江户川乱步就哼哼一声，“遥早上才变过尾巴。”
　　“哇哦。”与谢野晶子立刻联想到他后颈的痕迹，“真幸福啊太宰。”
　　太宰治叹口气，以一种无奈的语气炫耀道，“谁让我是幸运EX的太宰治呢？”
　　与谢野晶子不想理他了，眼睛闪亮亮的对太宰遥道，“可是我很久没有看了。”
　　“……十三湖旁边就是海。”太宰遥忍不住道，“想看的话，直接到海里呀？”
　　“不要给他们看啦！”太宰治哼哼道，“遥尾巴的样子不就是没有穿衣服吗！”
　　太宰遥：……
　　不是，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可是……
　　他沉默一秒，啪一下捂住脸来，“……笨蛋哥哥！尾巴的鳞片就是衣服了！我绝对没有光着下半身在海里游哦！”
　　太宰治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早上摸摸的手感，还有藏在鳞片里的隐蔽地带，赞同的点点头，“确实呢，鳞片是很好的衣服。”
　　这下换江户川乱步哼哼一声，“本来就是了嘛，所以让乱步大人摸摸又不会怎么样。”
　　太宰治小气的要命，“如果遥掉鳞了会让你看一眼。”
　　“遥会掉鳞吗？”与谢野晶子摆出科学研究的表情，“遥变出尾巴的时候太少了，翅膀倒是掉了不少毛呢。”
　　因为小气的太宰治，他们都只摸过掉下来的羽毛。
　　软软的、毛绒绒的，和一般鸟类的羽毛不太一样，摸起来更滑顺一点。
　　不过掉下来的羽毛，除了几个适合做定位用途的被太宰遥拿来塞进太宰治常穿的衣服里之外，其他的一般都会被他直接销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太宰遥顿了顿，还是轻描淡写的说，“鳞片要等发情期之后才会掉。”
　　在场的人里唯一不知道这件事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完全震撼，“什么，遥——”
　　发、发什么？！
　　太宰遥盯着桌子上的木头纹路，耳垂已经泛起漂亮的粉，小小的点头，“嗯。”
　　中原中也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一个原本是正常人类的孩子，突然就变成了非人类，还要经历这些本不该存在于人类身上的成长过程，不管怎么说，都太……太可怜了点。
　　可是他也知道太宰遥早就接受这件事，就和自己一样，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他便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低声道，“遥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告诉我。”
　　太宰治一脸警剔的单手环过太宰遥的腰，把人拉到身边来，“肮脏的蛞蝓在想什么？！”
　　特殊时期的遥只有他能看！
　　原本还没想到哪里去的中原中也脑内瞬间飙起车来，红着脸怒吼，“什么啊！肮脏的是你吧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打了个哈欠，悠悠的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太宰治“啧”一声，“我只是说肮脏而已，没想到中也是真的肮脏啊。”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尴尬的瞥了眼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的太宰遥。
　　……该说幸好太宰遥毕竟本质是个思想单纯的海妖吗？在某些事情上的敏感度并不高，有时候如果没有说的很明白、或者真的上手的话，完全不会意会过来。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也同时瞥向太宰遥。
　　同时接收到三个人的目光，太宰遥不解的歪歪头，“怎么了？”
　　不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例行斗嘴吗？为什么突然都看向他了？
　　江户川乱步沉默半晌，大喊一声，“可恶，我也要养小海妖！”
　　“咦？”太宰遥愣了一下，“应该没有其他海妖了哦。”
　　“就要养就要养！”江户川乱步用手上的饼干指向太宰遥，特别孩子气的说，“要养遥！”
　　太宰遥眨眨眼，“……好？”
　　太宰治气的鼓起脸，把太宰遥塞进怀里，“不好！遥不要被乱步哥骗了，他是假单纯！”
　　“什么？”太宰遥有点没懂话题怎么引到这边来的。
　　“遥别理他们。”旁听很久的与谢野晶子终于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知从哪里拿出柴刀来，猛地插在桌上，“闭嘴吧少年们，想被解剖吗？！”
　　社医一出手，就连没被杀气针对的太宰遥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小小的插曲过后。
　　“等会儿到十三湖去？”与谢野晶子再次确认。
　　她等了两秒，没人有异议，才又问，“乱步哥要一起去吗？”
　　“去！”江户川乱步果断的说，“乱步大人要去溜超长溜滑梯！”
　　就在十三湖附近，有个一百多米的超长溜滑梯。
　　“那就……咦，社长呢？”与谢野晶子看向原本福泽谕吉坐的位置，呆呆的问，“刚刚不还在这里吗？”
　　“乱步哥说想在家玩游戏的时候，社长接到军警的电话，走出去说话了。”太宰遥回答。
　　“这样啊。”与谢野晶子沉吟一会，“该不会……”
　　“放心吧。”太宰治无聊的趴在桌面上玩茶杯，“不会再有工作了。”
　　他这么说，基本上就是如此。
　　“我们讨论完再告诉社长就好了。”江户川乱步也道，“他等会儿会到军警那里一趟。”
　　“大概半小时后回来。”太宰治接话。
　　与谢野晶子便放下心来，“那先来看看温泉吧！”她摊开地图，又把手机放到桌子中间，“青森温泉太多了，好难选。”
　　太宰治听她说了几个备选的，稍微在地图上逡巡了一下，又看了看她手机上的资讯，伸出手在地图上指了个位置，“这里吧，客流量比较少。”
　　“不要，会有猴子。”江户川乱步指了另一个没有被与谢野晶子查到的地方，“就这里。”
　　太宰治仔细看了看，“唔，也行。我先看看评价。”
　　“评价没几则吧，不过应该都不错。”江户川乱步拿了一块饼干咬，“毕竟是新开的。”
　　“原来。”太宰治迅速浏览完几则评价，“不是完全给人类住的店啊。”
　　江户川乱步愉快的说，“是哦，妖怪温泉！”
　　另外三个人安安静静看着他们讨论，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地图上看出那里有一家妖怪温泉旅馆的。
　　……反正他们如果认真起来讨论的话，听他们安排就对了。
　　待差不多讨论完接下来的行程，几个孩子便又安静下来，各自做起自己的事。
　　中原中也和太宰遥讨论了一下抵达目的地后该在哪里降落比较好之类的问题。
　　“不过，用重力飞还是比较引人注目。”中原中也有些无奈的说。
　　昨天有次差点就被人看见了，幸好反应及时往上又飞了一点，不然真会被异能特务科好好点名批评一番。
　　但太宰遥的水毯底部能伪装成云，基本上行进时完全不会被普通人发现，顶多觉得“那朵云飘的特别快”。
　　“不然我带就好？”太宰遥道，“我不觉得累哦。”
　　“遥累了的话，我用重力让遥的水毯能更轻易地飘起来？”中原中也笑着道，“毕竟可能有比较长途的飞行。遥别总逞强，现在有我在了。”
　　旁边用手机看漫画的太宰治凉凉的插嘴，“蛞蝓耍什么帅，你的重力能带我吗？你不能。”
　　一时之间忘记太宰治反异能力的异能力，中原中也回嘴，“那你就从地上跑过来啊！啊，我忘了青花鱼没有脚，抱歉啊，看来你只能爬过来找我们了。”
　　太宰治掏掏耳朵，“哎呦，中也怎么这么多话，原来是因为自己年纪轻轻就痴呆了，恼羞成怒啊。”
　　“哈？谁恼羞成怒？！”中原中也怒道。
　　“谁声音不自觉放大就是谁咯。”太宰治闲闲的翻过一页书。
　　太宰遥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哥哥的话，我可以背着哦。”
　　本来想给太宰遥减负，但是最后还是太宰遥背太宰治的话，好像会让太宰治更得瑟。
　　中原中也思考了会儿，“还是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我帮忙带，其他的地方还是得辛苦遥。”
　　太宰遥笑着点点头，“嗯，可以的。”
　　福泽谕吉从军警那里回来之后，便见几个孩子懒懒散散的窝在开着空调的客厅里。
　　江户川乱步抱着太宰遥捏给他的温水枕头，在桌边看报纸；中原中也也在看报纸，与谢野晶子拿着医学书读；太宰治又歪倒在太宰遥身上，靠着他的肩膀看手机，太宰遥在看江户川乱步带来的侦探小说。
　　他才拉开拉门，孩子们便抬头朝他望过来，此起彼伏的喊他，“社长。”
　　福泽谕吉便微微笑了一下，“嗯。”
　　…
　　太宰遥站在辽阔的十三湖边，举着相机拍照。
　　“哥哥真好看。”太宰遥连拍好几张，向太宰治道，“不管怎么拍都好看！”
　　只是站着的太宰治轻笑一声，“怎么样都好看吗？”
　　“嗯！哥哥真的很好看。”太宰遥几步走过去，把照片给太宰治看，“像画报一样。”
　　“可是没有遥。”太宰治软软的说，“想和遥一起拍。”
　　太宰遥想了想，看看四下无人，便弄了点冰出来，让冰托着相机到远一点的地方，又闭上眼看看相机里的景象，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嗯，就这样。”太宰遥满意了，微仰起头和太宰治道，“那我拍啦。”
　　用冰将快门按下前，太宰治握着太宰遥的腰，把他稍稍举起来，低头碰了碰他的唇。
　　太宰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到地上。
　　太宰治屈指刮了刮他挺直的鼻梁，“看看拍的怎么样。”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把相机招回来。
　　“遥比我好看。”太宰治轻声道。
　　太宰遥不接受，“什么呀，明明就是哥哥更好看。”
　　他们互吹了一会儿，又手牵手沿着湖畔散步。
　　“遥——”
　　与谢野晶子远远的喊。
　　太宰遥回过头去。
　　“和太宰一起来拍照吧！”她笑着道。
　　太宰遥挽着太宰治的臂弯，“哥哥，走吧？”
　　“还想再散散步的说。”太宰治嘟着嘴，拖沓着脚步，“我们走慢一点啦。”
　　“晶子姐会直接跑过来的哦。”
　　太宰治想了想确实如此，拖着语调不情不愿的说，“好吧——”
　　太宰遥弯着眉眼看他，“哥哥好可爱。”
　　太宰治佯作震惊，“诶？我这样无理取闹也可爱吗？”
　　“当然啦。”太宰遥轻快地说，“哥哥做什么都可爱。”
　　“是吗？那我摸摸遥的时候，也可爱吗？”他的语气缱绻又甜蜜，缓缓地摩挲了一下太宰遥的后颈。
　　太宰遥面上霎时飘起红晕来。
　　他目光飘移一瞬，小声道，“嗯，哥哥就算是……也很可爱。”
　　太宰治揽过他的肩，手指隔着衣服准确的搭在他左臂的笼中鸟上，轻笑道，“遥更可爱。”
　　几句话间，已经走近等待的几人。
　　站的离他们最近的与谢野晶子听见了几句话，忍不住道，“别谈恋爱了，过来拍个照准备离开这里了。”
　　江户川乱步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乱步大人想吃海鲜拉面！”
　　中原中也将相机用重力浮在不远处。
　　“怎么样？”他问闭着眼睛看的太宰遥。
　　“嗯，完美！”太宰遥笑道，“可以拍啦！”
　　“那我倒数了。”中原中也道，“三、二、一——”
　　精细控制的重力将快门摁下。
　　福泽谕吉站在中间，被江户川乱步猛地抱住腰，又被与谢野晶子跳到背上趴着，唇畔带着一个浅淡的、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太宰遥挽着福泽谕吉的左手，背上趴着太宰治；中原中也站在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前面，不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还在端正的微笑。
　　背后是粼粼湖水。
　　“洗出来摆在客厅里吧。”太宰遥只是看着，就不自觉的勾起唇角。
　　太宰治瞥了一眼，“……嗯。”


第121章 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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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程倒数第二天。
　　津岛族地。
　　中午吃过饭，稍微洗漱之后，太宰遥便见太宰治又坐在房间阳台前。
　　阳光洒落下来，将太宰治的脸颊镀上一层金黄的光，显出静谧的脆弱感来。
　　太宰遥静悄悄的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将手放在他屈起的膝盖上。
　　太宰治没有转过头来，只是一点点和他十指相扣。
　　太阳缓慢移动，影子细微的挪动了一个方位。
　　“……斜阳。”太宰治又没头没尾的说了一次这两个字，“以后就叫‘斜阳馆’吧？族地族地的说，以为津岛家还在呢。”
　　虽然今天离开后，会再回来的机会或许也不多了。
　　可是，他太宰治就是这么小气！
　　太宰治理直气壮的想。
　　太宰遥看着他的侧脸，微微笑了一下，“嗯，就叫斜阳馆吧。”
　　…
　　由于旅程最后一个晚上会在温泉旅馆度过，他们临近傍晚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津岛、不，斜阳馆。
　　一想到明天就要回横滨、后天继续恢复工作，与谢野晶子就忍不住哀嚎起来。
　　“不想工作——！”
　　她仰躺在太宰遥捏出来的水毯上，看着飞掠而过的云朵，半晌又嚎了一声，“啊啊啊！假期好短！”
　　就在她旁边的上司兼老板兼家长：……
　　……因为异能力的特殊性与不可取代性，这么看起来她确实接了不少官方的委托，可是毕竟不是在战时，需要她救治的人实际上没有非常多。另外，作为社医的特权，她也不需要处理文件。
　　况且这一个多月来中原中也加入分担了不少琐事，往后想必也会继续维持这种模式。
　　也就是说，她只是假期即将结束的正常倦怠而已。
　　福泽谕吉非常认真的思考完她的工作量，非常残忍的撇过头。
　　他们正在前往十和田湖附近、温泉旅馆坐落的某个深山路上。
　　温水做的软毯空间很大，不知道太宰遥怎么捣鼓的，还能隔绝行进时高处的猎猎寒风。
　　若是开车的话，需要两个多小时、蜿蜒曲折的路途，太宰遥从高空走直线，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温泉旅馆，走的是复古和式建筑风格，设计的非常精致漂亮，让太宰遥在高空就发出赞叹。
　　“布置的很好看呢。”他迅速的以异能力看过了一遍，忍不住笑起来，“被我吓到了呢。”
　　隐秘的深山中本就没有多少人烟，再加上太宰治已经先将旅馆包场下来，就更没有人过来了。
　　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山间精怪开设的那种专供同类使用，或者诱捕人类使用的温泉店铺。
　　事实上，确实是精怪开的店。
　　太宰遥作为拥有高等级威慑力的怪物，只是在高空上盘桓一圈，就让附近的小妖怪小精怪吓的躲回巢穴里。
　　更别说即将过去的温泉旅馆里原先负责做饭打扫的小精怪了，先是身体完全僵住，接着直挺挺的倒到地板上，好一会儿才晕晕乎乎的站起来，迅速逃进山林里。
　　虽然小精怪们怪模怪样的，可是行为举止实在可爱的让太宰遥莞尔。
　　“我也好想看。”与谢野晶子光是用听得就能想象出究竟有多可爱，可惜已经被太宰遥吓走了，“遥快把他们都叫回来！”
　　太宰治打破她的幻想，“有的太胆小，会被遥吓死的哦。”
　　与谢野晶子遗憾的叹了口气，“难得来妖怪温泉耶，竟然还看不见妖怪。”
　　“老板也是妖怪。”太宰治很恶劣的道，“明明也很怕，可是还不能逃走的样子，真是让人愉悦啊。”
　　老板是对人类持友好态度的一对山男山女夫妇，虽然知道自己的温泉旅馆在人类世界中有了几则旅游评价，但平时依旧只接待偶然误入的人类游客。
　　会大方的让太宰治包场，还是太宰治一语道破他们的身份，表明他们之中有并非人类的存在，老板夫妇才答应下来。
　　小小的温泉旅馆只有十个房间，此刻自然全是空下来的。
　　“欢迎光临。”
　　除了身材比普通成年人还要高大壮实、其余与人类几乎没有差别的山男穿着端正的和服跪坐在玄关处，旁边是同样高大、肤白貌美的山女。
　　他们先是说了一句，便将目光移向太宰遥，态度更为恭敬地行礼，“大人大驾光临，准备不周，请大人多见谅。”
　　太宰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矜持又贵气，分明是亲近的，却带着点说不清的疏离，“不必多礼，您也辛苦了。”
　　与谢野晶子一直觉得太宰遥和太宰治的言行举止有种特殊气质，直到最近才知道这并非错觉——他们确实是世家贵族出身。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太宰遥刻意摆出这种姿态。
　　山男和山女一起低头行了大礼，“诸位贵客请进。”
　　“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与谢野晶子看着老板夫妇谦敬的表现，啧啧叹道。
　　她当然相信他们即使面对的只是普通人类，也会态度良好的应对，但绝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妥帖到这种程度。
　　甚至还说出想让他们免费住的话语。
　　太宰遥没有同意。
　　虽是生活在山中的怪物，可山男山女并没有和太宰遥一样有能控水之类的特别能力，只是生的较为高大、又活的比人类还要久罢了。
　　别看老板夫妇外表似乎只比福泽谕吉大一点，实际上，年纪稍小的山女，也已经有八十多岁了。
　　江户川乱步对他们的年纪没兴趣，在国外接触过不少非人类的中原中也没什么感觉，初次直面妖怪的与谢野晶子则掩不住好奇。
　　“怎么看出来的？”她问了告诉他们老板夫妇年龄的太宰遥。
　　太宰遥一顿，思考了会儿，“就是，怎么说呢……感觉出来的。”
　　“感觉？”与谢野晶子反问。
　　“嗯。”太宰遥道，“不太好形容，不过看见他们就能知道年纪，很奇妙吧？”
　　大致上还算能理解。
　　与谢野晶子好奇的继续问，“那看见人类能知道年纪吗？”
　　“不能，只有非人类才可以。”太宰遥笑道，“或许也算是一种默契吧？看见了就知道誰不好惹？”
　　当然只是玩笑话，毕竟就算是人类，有时候都不能以年纪来评断一个人，更别说实力至上的非人类了，完全就不是以活得久不久来决定尊卑地位。
　　太宰遥和太宰治的房间被安排在景色最好的地方，看出去便是优雅的松与雪，以及远处起伏的山脉。
　　他们来到此地时是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暗下来，松树下一盏石灯亮起微黄的灯光，将地上冰冷的白雪映出温暖的色泽来。
　　“真漂亮啊。”太宰遥跪坐在拉上透明障子的缘侧前，微微叹息着道，“偶尔看看其他地方的风景，果然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他侧过头看看和自己肩捱着肩的太宰治，轻靠在他颈窝里，“和哥哥一起。”
　　太宰治顺顺他的发，轻声应道，“嗯。”
　　他们安静的靠坐在一起，过了会儿，太宰遥才直起身来。
　　“先换浴衣吧？”太宰遥从行李箱拿出自备的两件黑色灰纹浴衣，把大点的那件递给太宰治。
　　太宰治拿着浴衣就是不穿，直勾勾盯着太宰遥换衣服。
　　太宰遥被看得有点迷惑，歪歪头将浴衣披上，盖住修长匀称的身体，一边系带子一边问，“哥哥不换吗？”
　　“遥帮我嘛。”太宰治又把衣服递还给他。
　　“……哥哥好会撒娇。”太宰遥说着，先替他把衬衣解开，迟疑了会儿，抬起头问，“绷带，还是不拆吗？”
　　太宰治右手死死护着绷带结，斩钉截铁的摇头，“不拆！”
　　之前和大家一起到箱根泡温泉时，太宰治也是无论如何都不拆绷带，就这么顶着一身绷带出现在温泉里。
　　太宰遥无奈的笑了一下，“好，不拆。”
　　不过。
　　既然要绑着绷带泡温泉，就得再绑严实点才行。
　　而且，因为不和大家一起沐浴，还得先沐浴过一遍。
　　太宰遥这么说了，太宰治也点点头，任他将身上的绷带解开。
　　“遥也一起洗一洗吧？”太宰治说着疑问句，手上却不容置疑的拉着太宰遥进浴室。
　　已经预见这个场面的太宰遥并不意外，顺从的跟着他走。
　　非常单纯又认真的沐浴过后，太宰遥拎着绷带卷，开始缠太宰治腰腹和大腿之间、平时没有缠上绷带的位置。
　　缠着缠着，太宰遥动作就慢了下来。
　　“哥哥冷静点。”他看着有点抬头趋势的地方，窘迫的低声道。
　　太宰治无辜的要命，“可是遥都这样拿着了，还碰来碰去的，怎么可能不兴奋嘛。”
　　太宰遥：……
　　上次也是这样，然后晚了一段时间才和大家集合什么的，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太明显才刚做过什么了！
　　“哥哥还想再洗一次澡吗？！”太宰遥由下而上的、委屈又控诉看他。
　　然后发现手中的东西更……
　　太宰遥沉默半晌，“哥哥，这样不好缠，快点消下去！”
　　太宰治理直气壮，“遥这样看我，怎么消的下去啦！”
　　太宰遥顿了顿，赶紧放开手，把绷带塞进太宰治掌心，“……哥哥还是自己缠吧。”
　　“诶——”太宰治哭丧着脸，“帮帮我嘛！”
　　“不行，哥哥快冷静下来啦！前两天才刚……不可以了！对身体不好的！”太宰遥背过身去，“我等哥哥。”
　　太宰治耸拉着眉眼，毕竟太宰遥不管他了，心里因为太宰遥顺服的姿势与动作而涌上的满足感很快平复，没多久就冷静下来。
　　然后委委屈屈的自己拿着绷带缠好。
　　“好了哦。”太宰治喊道。
　　太宰遥才转回来，他毛茸茸的脑袋就蹭过来，“遥——”
　　太宰遥抱住他，轻轻顺了顺他的发，“在这里哦，哥哥辛苦了。”
　　太宰治哼哼唧唧的蹭了一会便自觉直起身，让太宰遥给他穿浴衣。
　　…
　　早就知道太宰治缠着绷带泡温泉这一怪癖的几个人都没感到讶异，可是依然非常无语。
　　“用Reborn先生的话来说，”中原中也冷笑道，“绷带依赖症晚期，没救了等死吧！”
　　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绷带才是我的本体，中也到现在才知道吗？”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无言以对。
　　太宰遥在太宰治后面笑的不行，探出头来看了看露天的温泉池。
　　白雪覆盖的石头圈着热气蒸腾的温泉，四周的石灯亮着昏黄的光，围篱之外是一片漆黑的山林。
　　男汤这里，除了刚到的太宰兄弟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进入温泉里了。
　　女汤在木头隔出的一墙之外，与谢野晶子倚靠在最近的石头上听男汤的几人说话，偶尔回个一两句。
　　太宰治带着一身绷带进了温泉，太宰遥后脚跟进去。
　　太宰遥一头长发盘了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和背后纵横的伤疤。
　　即使有无数的伤痕——不，应该说，正因为无数的伤痕，才显得更为漂亮，每次见到都会让人无比怜惜，也不知怎么会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就连左臂上原是实验品条码的笼中鸟都显得非常适合他。
　　即便那是太宰治在他身上打下的标记。
　　“非礼勿视！”太宰治喊着，把坦然的、不会在自己人面前防备的太宰遥按进水里，让他只露出一颗头来。
　　中原中也有点心虚的把目光移开，看着飘在温泉上的木盆子看，好像木盆子里开出花来了一样。
　　太宰遥眨眨眼，虽然不太理解——都是男孩子，而且该看的早被看完了，怎么忽然喊了非礼勿视，还是乖乖的待在水里。
　　江户川乱步安静半晌，忽然开开心心的说，“乱步大人可以把遥胸口的疤痕画成猫猫虫！”
　　太宰遥：……
　　猫猫虫的话不是范围更扩大了吗？不、等等，在胸口画猫猫虫能看吗？！
　　太宰遥非常感动的拒绝了江户川乱步，“……不用了吧，现在这样挺好的，已经习惯了呢。”
　　“遥嫌弃猫猫虫。”江户川乱步扁着嘴，“猫猫虫明明就比黑压压的笼中鸟好看！”
　　太宰治嘲笑道，“乱步哥是笨蛋吗？猫猫虫能画在身上？真是一点美感都没有。”
　　江户川乱步“哈？”了一声，从旁边的石头上摸出黑框眼镜来，“你从小画画到现在只有遥身上的笼中鸟能看，让我看看你这个图案想了多久——【超推理】！”
　　有必要吗？！因为这种事用异能力有必要吗？！
　　虽然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异能力，可是这代表他认真起来了啊！
　　太宰遥无奈的扶了扶额，靠在最后面的福泽谕吉也默默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无理取闹的江户川乱步，还是没说话，让孩子们自己去玩。
　　那边江户川乱步已经看完了，“哈哈哈哈果然，想了……”
　　“半年。”太宰治在他说出来之前先抢过话来。
　　江户川乱步被抢了话，哇哇大叫起来，“犯规！太宰过分！明明是乱步大人推理出来的——！”
　　太宰治不理他，径自对太宰遥道，“想了半年哦，遥。”
　　太宰遥心里暖烘烘的，摸摸他颈侧的绷带，低声应道，“嗯，哥哥的心意，我感受到了哦。”
　　江户川乱步气成河豚，大声道，“太宰！奸诈、狡猾！”
　　太宰治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凉凉的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呢，乱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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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斜阳馆是三次元太宰治纪念馆的名字！


第122章 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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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书房里，太宰遥抬起头看太宰治，“赤司君……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五月的时候从青森回来，再和赤司征十郎联系时就已经有点这种感觉。
　　虽然说话语气都一样，但是……
　　又过了两个多月，现在好像变本加厉了。
　　太宰遥看着邮件里赤司征十郎直呼“遥”的文字，“是第二人格？”
　　太宰治从厚重的心理学书籍里懒洋洋的抬起头，扫了一眼太宰遥展示给他的邮件，打了一个哈欠，“嗯，是第二人格。啧，竟然直呼遥……想处理掉他。”
　　太宰遥笑道，“很多人都直呼遥呢。”
　　太宰治哼哼一声，趴在书上大声说，“全部处理掉！”
　　太宰遥摸摸他蓬松的、毛茸茸的头发，“哥哥怎么啦？”
　　“这本太无聊了太枯燥了啦！”太宰治把椅子挪过来，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他颈窝蹭蹭，“呜呜！不想看了！”
　　太宰遥看了眼太宰治早上才开始看，现在已经差不多看完的、砖头一样的书。
　　……都已经看完了才说呀。
　　他拍拍太宰治的背，“先休息一下吧？也差不多该吃午餐啦。”
　　太宰治软乎乎的点点头。
　　直到进厨房做了两个菜，太宰遥才又想起来赤司征十郎的事情。
　　“……没关系吗，哥哥？”太宰遥问一边打下手的太宰治。
　　“他啊。”太宰治漫不经心的说，“哪天尝到败北的滋味就会消失了，基本上没什么影响吧，反正两个人格共享记忆。”
　　“为了胜利而诞生的人格啊。”太宰遥微微叹息，“赤司君平时的压力果然很大呢。”
　　“遥心疼他吗？！”太宰治满手都是水的直接贴上太宰遥的脖子。
　　太宰遥习惯性把水弄干了，握住太宰治的手，被他弄得有些痒，笑着道，“只心疼哥哥。”
　　“真的吗？”太宰治揉揉他的耳垂。
　　“嗯。”太宰遥弯弯眉眼，“真的。”
　　…
　　隔天下午，侦探社。
　　太宰遥和中原中也任劳任怨的坐在工作位上整理文件。
　　太宰治的位置空着，人倒在一旁的沙发上摸鱼，身边时不时冒出点小蒲公英，似乎躺的很舒服的样子。
　　江户川乱步桌上散乱着各种颜色的弹珠，椅子靠在墙壁最后面看报纸。
　　“别摸鱼了太宰！”
　　又结束了一份文件，中原中也终于怒吼道。
　　太宰治充耳不闻，还把一旁叠好的被子抓过来盖上，摆出一个安详的少女祈祷姿势。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把该是太宰治处理的文件拿过来。
　　“遥——”中原中也低声道，“他的工作让他自己做。”
　　太宰遥很快翻完卷宗，“没关系，也没有多少。”
　　“会宠坏的啦。”江户川乱步闲闲的说。
　　“才不会。”太宰治忽然出声，好像是醒了，仔细一看眼睛还没睁开。
　　“那就过来工作啊？！”中原中也冷笑道，“把工作丢给遥做还叫没被宠坏？”
　　太宰治还是闭着眼，“我哪有丢给遥。蛞蝓睁大你的小眼睛仔细看看，我的工作都在你那里呢！”
　　中原中也：……？
　　“哈？！”中原中也终于发现太宰治桌上的文件异常的少，恍然大悟，“难怪我怎么样都处理不完！”
　　太宰遥默默把中原中也桌上一叠文件拿了一半过来，稍微重点错的说，“中也眼睛很大的。”
　　太宰治闻言，猛地把眼睛瞪大，“明明是我的眼睛比较大！”
　　太宰遥唇角带着点笑意，随口安抚道，“嗯嗯，哥哥眼睛比较大。”
　　中原中也又“哈？”一声，“遥认真的吗？明明是我的眼睛比较大吧？！”
　　太宰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扑哧笑出来，笔都有点拿不住，“嗯，中也眼睛更大。”
　　太宰治鲤鱼打挺跳起来，几步跑到太宰遥旁边，把他的椅子转过来面对自己，撑着扶手逼近他，眼睛瞪得大大的，“遥再看清楚一点，”
　　中原中也嘲笑，“悠着点吧，瞪到眼睛掉出来也还是我的眼睛比较大。”
　　太宰治也觉得瞪得有点疼，可是没得到答案之前，还是没有放松下来。
　　“很漂亮。”太宰遥摸摸他的眼角，又碰碰他的眼睫，轻柔的让他放松了，微笑道，“哥哥的眼睛很漂亮，非常、非常好看。”
　　“遥还没说眼睛是不是比蛞蝓的大。”太宰治很执着。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捏捏手指昧着良心应了一声，“嗯。”
　　中原中也别开目光，轻啧一声，“太宠了吧。”
　　江户川乱步大大的、响亮的啧了一声，把椅子往前挪，又把椅背面对办公室，背过身不看了。
　　太宰治见状变本加厉，“遥，贴贴！”
　　他说着，整个人趴到太宰遥身上，椅子向后滑了一段，靠到桌子边缘。
　　太宰遥半托着他，让他动作别那么别扭，“哥哥小心点。”
　　一时之间，办公室弥漫着狗粮的气息。
　　太宰治和太宰遥贴贴了一会，就又咸鱼一样躺回沙发上。
　　他上午和太宰遥出门做了个调查某公司员工的委托——最后发现那位被怀疑有异的员工是一个金盆洗手的极道组织成员，告知委托人后，委托人立刻停止一切对该名员工隐晦的质疑和刁难。
　　……横滨人是非常识时务的。
　　虽然和太宰遥一起做这种情报探查的委托非常简单，可是委托人一开始根本不相信他们的话，原本只是出来摸鱼的太宰治还是主动扛起说服的工作。
　　明明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但自觉努力工作了的太宰治，摸鱼摸的心安理得。
　　太宰遥便又继续连着太宰治的工作一起处理起来。
　　工作确实不多，以太宰遥和中原中也的效率，很快就处理完毕。
　　“结束啦！”太宰遥伸了个懒腰，和中原中也击了个掌。
　　此时也才下午三点。
　　“想吃点什么吗？”太宰遥问，“我去做点东西吃。”
　　侦探社就有一个小小的厨房，想吃什么喝什么都很方便。
　　“想吃甜的！”江户川乱步立刻说。
　　太宰治也转过头来，“要蟹肉口味！”
　　“甜的蟹肉口味？听起来太黑暗料理了吧。”中原中也吐槽，“遥，我也去帮忙。”
　　“好呀，麻烦中也啦。”太宰遥道，“顺便问问晶子姐要不要吃。”
　　他刚站起身，与谢野晶子就愉快的推门进来宣布，“美铃等会儿要来！”
　　中原中也反射性的问，“啊？怎么有空来？”
　　“放暑假了吧？”太宰遥看了看日期，“也快八月了呢。”
　　“是啊。”与谢野晶子感叹道，“学生真辛苦。”
　　虽然森谷美铃参加的是回家社，社团活动压力比较小，但是课业方面……她不算是聪明的人，就稍微辛苦点了。
　　森谷美铃会在横滨待上一晚，和她目前唯一的朋友——与谢野晶子住在一起。
　　也就是福泽宅里。
　　太宰遥才把抹茶饼干烤出炉，森谷美铃就过来了。
　　“大家下午好。”
　　褐色短发、穿着朴素过膝裙的清秀少女依然怕羞又怕生的很，尤其是在场的还有她很少见到的中原中也，手指绞着伴手礼盒上的绳子，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把伴手礼给他们。
　　“这是水羊羹。”她顿了顿，小声说，“大家的口味都有选。”
　　“美铃姐先坐下来吧？”太宰遥把茶水饼干放到桌上。
　　森谷美铃便坐下来，双手拘谨的放在膝盖上，目光死盯着自己的手指。
　　不过，毕竟都是熟人，没一会儿她就放松心情，和几人聊了会天。
　　“我也好想去青森啊。”森谷美铃羡慕道，“听说冬天很漂亮呢。”
　　“要不先过来实习吧？”与谢野晶子笑道，“这样就能一起员工旅游了。”
　　“诶、”森谷美铃有点心动，“可是我可能没办法常常过来。”
　　“没关系，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与谢野晶子指指点点的道，“你看他们，才几点一个比一个闲。”
　　很努力做完工作的中原中也艰难的微笑，“没错，很闲。”
　　“而且成为社员的话，就能更好的控制异能力了。”与谢野晶子又道，“美铃酱的异能力不知道能有什么变化，有点好奇呢。”
　　大规模的时间停止，虽然与中原中也那样直观的攻击型异能力天花板不一样，却也是非常强大的、可攻可守的异能力。
　　若是加上福泽谕吉的【人上人不造】，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森谷美铃更心动了，犹豫半晌，“嗯、那……我什么时候过来比较好？”
　　与谢野晶子看向吃零食吃的很快乐的江户川乱步。
　　他咔嚓咬下一口饼干，含糊不清的说，“下周一开始过来，我先和社长说一声。”
　　“非常感谢。”森谷美铃礼貌的鞠了一个躬，“麻烦乱步先生了！”
　　“哎呀不用这么多礼，美铃酱本来就是预备社员嘛，或早或晚的事而已。”与谢野晶子说着，环住她的肩，“我们到底下咖啡厅坐一下吧？”
　　森谷美铃点点头，“嗯。”
　　她们转移到咖啡厅里。
　　等待点的单上来时，与谢野晶子忍不住八卦的心，“美铃酱之前说的那位同学……怎么样，有没有新进展？”
　　村上遥。
　　一位同样名为“遥”的美丽少女。
　　想到她，森谷美铃目光飘移一瞬，摇摇头，“她……和我果然是不同世界的人。”
　　成绩好、长得漂亮、朋友又多，班上没有不喜欢她的人。
　　和一直都孤僻安静、不敢社交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可是……很好奇，目光会不自觉跟着她走。
　　本来只是因为和认识的人同名才注意到的，却逐渐被她本身的光芒吸引。
　　“什么同不同世界的。”与谢野晶子恨铁不成钢的拍拍桌子，“想和她交朋友就大声说出来嘛！”
　　“我、我不行的。”森谷美铃没有自信的说。
　　“美铃酱可是我们武装侦探社认可的人哦！”与谢野晶子单手撑着下巴，“我们美铃这么好，哪有什么不行不好的？”
　　她自信耀眼的模样，让森谷美铃微微笑了一下，“晶子才是最好的。”
　　三年半前，太宰遥介绍她们认识时，与谢野晶子还是忧郁的、有些自我厌弃的样子。
　　一切都是……因为她痛苦而悲哀的过去。
　　同样身为小小年纪不知异能力为何物就觉醒的异能力者，森谷美铃是非常幸运的。
　　还没被如森鸥外一般的有心人发现前，就经太宰遥和太宰治提醒，不再毫无顾忌的使用它，让她完美的隐藏了起来。
　　之后正式加入侦探社，福泽谕吉才会决定该如何向异能特务科上报她的异能力作用。
　　与谢野晶子促狭道，“我是最好的？那村上同学呢？”
　　“咦、咦？”森谷美铃支支吾吾的，“你们、你们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就、就是不一样嘛！”
　　这边两个少女说着话，楼上办公室，几个少年还在悠闲的下午茶时间。
　　中原中也看着关上的门，随意的说，“美铃姐也不用入社测试吧。”
　　他也是之后才知道，当初魏尔伦事件里大范围停止时间的、太宰治口中的外援，竟然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一点里世界的事情都不清楚。
　　“她啊。”江户川乱步仰头喝了一口波子汽水，“乱步大人不想做浪费时间的事情，测试的话你们弄就好了。”
　　中原中也疑惑的抬抬眼皮，“什么意思？”
　　“体术都还没锻炼呢，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太宰治有点过分的嘲笑道，“再说了，有暂停时间的异能力，竟然连考试偷看同学答案都不做，测试起来很无聊吧？要是真的逼她这么做，还会又急又气的说‘绝对不能做这种事’、‘异能力不是拿来做这种事’，然后毫无办法的哭出来呢。”
　　他眼珠一转，突然有点想搞事，“还是入社测试就让她偷看同学□□？”
　　“哥哥，我们可不是什么三流极道势力哦？”太宰遥吐槽道，“这种入社测试也太像那种学校小帮派的加入测试了吧。”
　　“学校小帮派，起码也要成功抢走一名同学的零用钱才能加入吧？”中原中也也开始思考起来。
　　太宰治摸摸下巴，“不是应该要把同学的头按在洗手台里溺死才可以吗？”
　　“虽然都是犯罪，但是不管怎么说，哥哥那个都太夸张了吧……”
　　几个没有上过学的人同时看向唯一上过学的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冷哼一声，“乱步大人讨厌学校！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乱步大人都讨厌！”
　　他把波子汽水里的玻璃珠拿出来放到一边，又开了一瓶汽水，“尤其讨厌校园暴力！”
　　拉帮结派欺凌弱小，出了校门又一个比一个还要唯唯喏喏，每个都非常讨人厌！
　　太宰治意味深长的说，“哦？乱步哥该不会……”
　　“乱步大人才不会被欺负。”江户川乱步气急败坏，“乱步大人怎么可能被笨蛋欺负！”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很善良的帮他转移话题，“那入社测试？”
　　“就交给我吧。”太宰治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来。


第123章 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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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中也站在高楼上，深吸一口气。
　　风吹拂过来，将他黑色的纱质中长裙吹的贴住小腿。
　　他有点怀疑人生，忍不住隔着裙子摸了摸里头的短裤，才终于有点安全感。
　　所以说。
　　我为什么又要穿女装啊！
　　［就是现在，中也。］耳机里传来太宰遥的声音。
　　中原中也怒吼一声，“死青花鱼，总有一天要杀了你——！”
　　接着，毫不犹豫的从楼顶跳了下去。
　　…
　　事情是这样的。
　　两天前。
　　森谷美铃离开横滨之后的隔天。
　　“我想到入社测试的内容了。”
　　先前信誓旦旦的说着交给他就好的太宰治，忽然从太宰遥肩上直起身来，放下手机，说出这句话。
　　一听就知道他在此之前完全没有认真思考。
　　不过，太宰遥还是问道，“是什么？”
　　“美铃姐因为在东京，又没有正式归入异能特务科安全挡案里，现在还是不敢随意使用异能力。”太宰治没有立刻说出答案来，而是先解释道，“东京相较之下还是安全的多，她身为普通学生，碰见他人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太少。”
　　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机会让她在此之前表现出愿意为了正义与道义牺牲自己的精神。
　　“所以。”
　　太宰治在众人的目光聚焦过来后，愉快的说，“中也就到她面前被车撞一下，看她愿不愿意为了你的性命冒着被异能特务科发现的风险停止时间吧！”
　　中原中也被太宰治坑惯了，警惕道，“我？”
　　“当然啊。”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如果美铃姐愿意，中也就得救了；如果不愿意、或者反应太慢的话，中也不死也会重伤——能体验一下晶子姐的解剖救治，多好啊。”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完全不敢看眼睛一亮、跃跃欲试的与谢野晶子，冷笑道，“我完全能在车子撞过来之前用重力让它停止。”
　　太宰治装模作样的倒抽一口气，“什么？你竟然想在众多对异能力一无所知的东京普通人面前使用异能力？！”
　　“那你自己去被车撞啊！”中原中也怒道，“不是很想死吗？这就是个好机会！”
　　“我认真思考过了。”太宰治满脸深沉，“那样太痛了，这种死法我才不要。”
　　“哈？！”中原中也身上泛起暗红的光，“我现在先让你感受一下被碾死的痛苦——”
　　太宰遥看着隐隐有点裂开的地面，赶紧趁着他还没大开杀戒之前按住他，“中也，楼下的律师事务所会来抗议的。”
　　微凉的温度覆在腕上，中原中也一顿，半晌把异能力撤掉了，“训练场见，太宰。”
　　“见就见喽，打不到人的蠢蛞蝓！”太宰治说完，整个人躲到太宰遥背后。
　　太宰遥忍着笑道，“……只是要达到目的的话，其他方式也可以吧，比如弄个假人出来从高楼丢下去假装跳楼之类的？”
　　“诶，这也不错。”太宰治想了想，“这样吧，中也去跳！”
　　“哥哥！”太宰遥反手戳了一下太宰治的腰。
　　太宰治捉住他的指尖，从他背后探出头来，振振有词的说，“我是有正当理由的哦！假人不会动也不会叫，没办法第一时间吸引到一般人的注意力对吧？但是中也去的话，首先能确保不会砸到路过的无辜民众，美铃姐对他又不怎么熟悉……”
　　他开始说一些听起来很有道理，又好像没什么道理的话。
　　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不觉跟着太宰治的思路走。
　　太宰遥不忍看的默默从他们身上撇开目光，就见安静许久的江户川乱步用漫画书盖住脸，完全是不想直视笨蛋的态度。
　　“也就是说。”太宰治趁机下了结论，“为了不让美铃姐认出来，中也要穿上女装，从高楼跳下来！”
　　“啊？啊。”中原中也愣愣的应了下来。
　　然后。
　　在站到楼顶上之后，他终于想明白了。
　　——什么女装、什么不能用假人替代，都是太宰治的话术罢了！
　　假人也完全可以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达到测试的效果，他和太宰遥都能达到保险栓的作用啊！
　　难怪太宰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还被太宰治藏到怀里去，那时以为只是太宰治又犯病了非得抱着太宰遥才能好，原来是在阻止太宰遥说出来！
　　现在才发现当然已经来不及了。
　　中原中也按着耳机舒了口气。
　　这栋楼是太宰治专门挑选过的位置，恰好能让走路回家的森谷美铃一眼看见，却不会让其他路人发现，又是监控器死角，完全不会造成多余的影响。
　　此时，刚下课的少女穿过马路。
　　太宰遥在隐蔽处闭着眼睛看，太宰治也举着望远镜观察，半晌碰了碰太宰遥，解除他的异能力。
　　“遥看见那棵最靠近蓝色汽车的树了吗？”
　　他姿态亲密的从背后环住太宰遥，把望远镜放到他眼前，“就是那一棵。”
　　太宰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嗯，看见了。”
　　“大概一分钟后，遥让树上随便一片叶子掉下来。”太宰治放下望远镜，捏了捏太宰遥的后颈，“美铃姐抬头的那瞬间，中也就可以跳下来了。”
　　耳机那头的中原中也认命道，“遥，等等提醒我一下。”
　　太宰遥被太宰治放开后，再次进入异能力视野，看向楼顶上的中原中也，应了一声。
　　对此一无所知的森谷美铃，走到平时常走的、人烟稀疏的街道上来。
　　平静的、一如往常的街道。
　　她单手放在背包背带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什么小小的、打着旋落下的影子，反射性的抬起头去看。
　　原来是树叶啊。
　　她正要收回目光，就见目光所及的楼顶上，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一跃而下。
　　森谷美铃猛地倒抽一口气。
　　只有六楼的楼层说矮不矮，说高不高，完全没有多少时间让她犹豫。
　　……要救她！
　　这样的想法占据了脑海，她周身泛起浅金色的微光，下一瞬——
　　时间暂停了。
　　世界安静下来。
　　这样安静的东京，她也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自从十岁时与太宰遥和太宰治遇见，她便仅有去到横滨后才敢使用异能力。
　　和与谢野晶子等人相识后，她曾经在江户川乱步要求下使用过一次。
　　也是那次之后她才发现，除了能使异能力无效化的太宰治之外，尚有其他人能在暂停的时间里自由行走。
　　那便是，她发自内心的想与之分享自己时光的人。
　　这样的人，目前只有与谢野晶子一个。
　　……大概。
　　晚点还得和晶子解释一下究竟为什么使用能力。
　　她脑中飘过了这个想法，就赶紧冲上前去。
　　现在并不是让她重温宁静时刻的时候，也没有时间让她多想些有的没的。
　　她的异能力时效只有短短的三分钟，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她暂停时间的时机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坠落的女子停在离地约莫九米左右的位置。
　　无法让她直接将人带下来。
　　……接住好了。
　　应该接得住吧？
　　不管接不接的住，总要试试看吧！
　　她站好了位置，伸长手臂，紧闭眼睛，准备迎接时间重新流动后手臂的剧痛。
　　又或者是其他无法预知的伤害。
　　那也没有关系。
　　森谷美铃抿着唇想。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眼睁睁看着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却什么都没有做。
　　脑海中虚幻的、代表三分钟的沙漏很快漏到了底。
　　森谷美铃深吸口气，等待女子落下。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呆呆地抬起头来。
　　坠楼的“女子”自己在半空中摆直身体，像一片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森谷美铃傻傻的看了他许久，才看出些端倪来，“中、中也？”
　　中原中也点点头，没有特地伪声，用本音道，“抱歉，吓到你了吧？”
　　“这、这是……”她先是看看中原中也全套的女性装扮，又看看他身后的高楼，“这、中也你……不是，这是怎么、怎么一回事？”
　　“是入社测试。”中原中也解释道，“新人入社的话，需要经过的一点小测试。”
　　“……入社、测试？”森谷美铃呆呆的重复了一遍，“那、我……”
　　“通过了哦。”太宰治和太宰遥并肩走过来。
　　一直在这附近待命以备万一的与谢野晶子也走出来，在他们身后朝森谷美铃晃晃手机，笑容比阳光还要明亮，“我都拍下来了哦，刚才美铃酱非常勇敢呢，特别特别漂亮。”
　　“咦、什……”森谷美铃看看她的手机，慢了半拍才扑上去，“别、别拍下来啊！太丢脸了！”
　　与谢野晶子举高拿着手机的手，又仗着训练过体术，让比她矮了点的森谷美铃怎么样都拿不到。
　　她有点恶趣味的说，“很好看呢，都想放大挂在侦探社墙上了。”
　　森谷美铃呆滞了会儿。
　　什么啊，那不就是公开处刑了吗——？
　　她更努力地去够手机，“晶子、不可以的！快点删掉啦！”
　　两个少女一追一躲的玩起来。
　　中原中也双手抱臂，看着她们玩闹，低声问，“偷看的那个，没问题？”
　　拐角处，一名穿着与森谷美铃相同校服的黑长直少女，正自以为隐蔽的躲藏着，神色稍显恍惚的看着她。
　　“嗯，没问题。”太宰治随意的瞥了一眼那位也并未被时间静止的、森谷美铃也想与之共享时光的少女，“以后可以拐来当事务员。”
　　看那样子，基本上就是森谷美铃的未来伴侣了。
　　中原中也日常不解他在说什么，日常不管他在说什么，“可以走了吧。”
　　他正说着，就听“咔擦”一声。
　　太宰遥举着手机，笑容又软又无辜，“中也很好看呢。”
　　中原中也都还没炸，太宰治先炸了。
　　“什么啊！遥别安慰蛞蝓了！”
　　他猛地扑上去，把太宰遥的手机拿过来，指着照片冷笑着挑刺，“身高不够高、长得又不够柔美，气质也差劲的很，还以为下一秒就要举起拳头揍人呢，哪比得上才貌双全太宰治子的一根汗毛！”
　　中原中也额冒青筋，开启打宰模式，“下次你自己穿啊！”
　　“看吧看吧，要揍人了！”太宰治敏捷的一躲，“遥别拍他，拍我就好了啦。”
　　“拍你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中原中也冷笑一声，“遥别护着他！”
　　太宰遥带着自觉趴到背上的太宰治避开中原中也的攻击，还不忘提醒道，“中也、小心走光——”
　　虽然太宰治还在各种嘲讽拉仇恨，可是带着人左躲右闪的太宰遥表情实在太无害又太无辜，让中原中也很快停下动作，没好气的摇头笑道，“遥，回家吗？”
　　太宰遥把太宰治往上托了一下，也笑道，“嗯，回家吧。”
　　…
　　“第一次入社测试，感觉怎么样？”
　　太宰宅里，几个刚举行完首次入社测试的社员们围在一起开会。
　　江户川乱步在他们迫下担任主持人，不情不愿的说了上面那句话。
　　“好像不够有震撼感啊。”太宰治率先道，“应该要再震撼一点，譬如几秒后就会爆炸的炸弹、下一秒就会被撞死的中也之类的。”
　　已经换回普通装束的中原中也语气平淡的放狠话，“我可以让你现在就死。”
　　太宰治也敷衍的回了一句，“哦，好恐怖哦。”
　　太宰遥被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彼此攻诘的样子逗笑，正悄悄勾起唇角，就被太宰治捏住指尖。
　　——不可以偷笑！
　　他无声的传递着这个讯息。
　　太宰遥稍微垂下头，用手指压了压唇瓣，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他们隐蔽的小动作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美铃一直都是个普通人。”与谢野晶子道，“普通的父母普通的家庭，也生活在普通的城市里，这样已经足够了吧，太震撼……也不太好。”
　　“可是加入侦探社，总有一天会面临这种场景。”太宰治在桌子底下把玩太宰遥的手，悠悠的说，“站在黄昏的我们，也脱不开血腥与暴力。”
　　“……慢慢来吧。”与谢野晶子叹了口气，“她也很清楚这件事。”
　　在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之间，她决定选择后者的同时，就接受了会直面危险的事实。
　　“要适度放手哦，晶子姐。”太宰治微笑道。
　　“我知道。”与谢野晶子道，“可是……”
　　她停下话语，没再继续说下去。
　　太宰遥想了想，“还是让美铃姐固定时间过来体术训练？毕竟就算是辅助型异能力，还是得有能自保的体术才行。”
　　中原中也点点头，“嗯，我也同意。”
　　多来横滨才能更多的感受到横滨与其他城市不同的地方——比如无处不在、光明正大的Mafia，以及随意使用异能力的无数异能力者。
　　“交给我吧。”与谢野晶子征询道，“美铃的训练交给我，可以吗？”
　　几个少年当然不会持反对意见。
　　关于森谷美铃训练的事下了结论。
　　明明是此次入社测试出主意的人，太宰治却还是有点可惜，“……下一个入社社员，一定要那种会震撼的让人直接删除记忆的测试才行！”
　　太宰遥忍不住吐槽，“删除记忆什么的，已经不是入社测试，是心理阴影了吧？”
　　“震撼教育啊遥！”太宰治抓着太宰遥的手揉搓了一下，“这都是为了新人好啊！”
　　江户川乱步撑着脸，“太麻烦了，就委托里随便找一个给他们做就好了嘛。”
　　“还是要因人而异吧。”中原中也道，“到时候看看情况再决定。”
　　总之。
　　第一次入社测试算是成功了。
　　“不行，还得让每个人都试一次我亲手做的料理才可以。”太宰治严肃的说，“没试过的都不能算正式社员！”
　　除了太宰遥之外，其他都被他狠狠坑过的人一致沉默下来。
　　与谢野晶子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好主意。就给美铃吃那个吧，活力清炖鸡！”
　　听见这个菜名，中原中也几乎是反射性的撇过脸，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得了的回忆。
　　太宰遥：……
　　不是，所以刚才一直护着人的晶子姐去哪了？！
　　活力清炖鸡这种恐怖的食物也舍得让美玲姐吃！
　　……女孩子的友谊，真奇妙。


第124章 眼瞳
　　======================
　　九月初旬，太宰遥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传来的邮件。
　　他看着寄件人的名字眨眨眼，“黑子君？”
　　虽然在意料之外，却又觉得有点……不怎么意外。
　　“谁？”对面工作位，中原中也因为他突然的出声，抬起头问。
　　“唔，一个普通的初中生？”太宰遥这么说完，自己都笑了一下，决定从头说起，“这是赤司君的队友。”
　　他简单解释了一遍黑子哲也的身份。
　　“也就是说，不熟？”中原中也道。
　　“嗯。只见过一面，后来也没有联系过。”太宰遥边说边浏览了一遍邮件，“原来如此啊。”
　　传过来的邮件里说了赤司征十郎的异样，以及希望他们有空过来看看的请求。
　　太宰遥微微叹了口气。
　　“遥？”从外面回来的太宰治恰好看见这一幕，仿佛早就预见了，肯定的问，“黑子君传邮件过来了？”
　　他走进来，手撑在太宰遥的椅背上，低头迅速把简短的邮件看完，哼笑道，“真可怜，黑子君被完全抛下了呢。”
　　“……咦？”太宰遥先是一愣，半晌反应过来，“咦？！”
　　…
　　几天后，东京。
　　“帝光中学。”太宰遥仰头看向占地广大的学校，“比并盛中学大好多啊。”
　　“毕竟是东京的名校嘛。”太宰治道，“和并中那种乡下小学校怎么能比呢？”
　　乡下小学校……
　　太宰遥无奈的笑了笑。
　　这种话可不能被恭哥听见啊。
　　直到已经拥有庞大云雀财团帝国的现在，云雀恭弥都还是把并盛当做自己的地盘，尤其并盛中学，至今依然是绝对不容他人侵犯的地盘之一。
　　现在已过下午三点，正是社团活动时间。
　　尚未进入体育馆，就能远远地听见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响、蓝球被拍打弹跳的声音。
　　场馆外，黑子哲也已经在等他们了。
　　附近路过的学生，很显然没有一个发现他的存在。
　　“来吓吓他吧？”太宰治搓搓手。
　　这点无伤大雅的、可爱的要求，太宰遥当然不会拒绝。
　　经受过特殊训练的两个人，刻意降低存在感的话，只是正常初中生的黑子哲也，自然不可能发现他们。
　　“黑子君。”
　　直到走至近前了，太宰遥才出声道。
　　一直以来都是扮演吓人角色的黑子哲也猛地退了好几步，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圆润的蓝色眼睛却颤动了一下，显示出他惊吓的心情。
　　太宰治愉快的举起牵着太宰遥的手，带着他一起打招呼，“早安，黑子君。”
　　黑子哲也稍微平复了惊吓，非常端正的微微弯腰，“太宰君、遥君，下午好。”
　　那是与他的“视线诱导”不太一样、却也不会被察觉的行动模式，就像与环境融而为一了似的，明明知道那里有人，却完全不会注意到，也完全不会想去观察。
　　黑子哲也分明一直在关注经过的人里有没有他请过来的两个人，也全然发现不了，被他们切切实实的吓了好大一跳。
　　他摸摸还没平息过快跳动的心脏，神色淡淡、语气也淡淡的说，“吓了我一跳。”
　　“黑子君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被吓到了呢。”太宰治笑着道。
　　黑子哲也礼貌的说，“非常抱歉，我从小表情就比较少。”
　　太宰治上下打量了他一会，没头没尾的说，“果然，又是个少年漫的主角。”
　　黑子哲也：？
　　他又不热血，长的也不是特别帅气，体能也很差，若不是靠着天生的低存在感和赤司征十郎的挖掘训练，恐怕连站上篮球场都只是一场梦罢了。
　　像他这么普通的人，哪可能是少年漫的主角。
　　黑子哲也只当他在随口胡说，随意的点点头，“请进来吧，大家难得都在里面训练。”
　　“那黑子君呢？”太宰治刻意问他。
　　大家都在里面训练，同为一军的黑子哲也，怎么有空出来？
　　黑子哲也一顿，平淡的说，“今天没有安排我的训练。”
　　他们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是……被抛弃的影子。
　　“请稍微更有自信点吧，黑子君。”太宰遥轻声道，“黑子君，有着其他人所没有的才能。”
　　黑子哲也小小的笑了一下，“当杀手的才能吗？”
　　“这个嘛。”太宰治挑剔的道，“黑子君的体能不行啊。”
　　太宰遥也玩笑道，“没关系，杀手的体术不一定要非常好才行，都可以训练的。”
　　黑子哲也认真回答，“非常感谢两位的看重，不过我目前没有当杀手的想法，请容我郑重的拒绝。”
　　太宰治撑着太宰遥的肩笑的眼泛泪花，已经走进场馆里，声音有些大，让稍微有点心不在焉的桃井五月转头看过来。
　　“哲？”她先是看向暗自心悦的少年，才又转向他身后的两个人，有点疑惑的打了招呼，“赤司君等会儿就结束训练了。”
　　“他们是我……”
　　黑子哲也正要解释，太宰治打了一个呵欠，打断他的话，“刚才路过帝光，顺便进来看看赤司君，恰好黑子君在外面，就让他带路过来了。”
　　桃井五月眼中冒起小花来，“嗯，哲就是这么热心善良的人呢。”
　　黑子哲也明智的保持沉默。
　　太宰治懒洋洋的往场上看过去。
　　赤司征十郎的个子在队员之间算得上矮，却动作敏捷、完全掌控大局，轻而易举的将其他队员压制下去。
　　虽然如此。
　　“噗哈哈哈哈！”
　　太宰治看着，却忽然爆出一阵夸张的笑，“遥、噗！遥看见了吗，是异色瞳啊！”
　　太宰遥有点无奈的点点头，“嗯。”
　　赤司征十郎在太宰治的笑声刚爆出来时，扭头过来看了一眼，很快结束了这一局训练。
　　他汗涔涔的走过来，蓝白色调的队服上，印着“帝光”和“4”的字样。
　　“怎么突然过来。”他的语气与以往相比，明显变得强势许多。
　　太宰治没有回话，沉默的看了他几秒。
　　赤司征十郎皱起眉，正想说什么，太宰治就忽然摆了一个有点轻蔑又不屑的表情，接着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Kufufufu。”
　　将某个留着凤梨头的、世界上最顶尖的幻术师模仿的惟妙惟肖。
　　赤司征十郎：……？
　　太宰遥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在赤司征十郎看过来之前赶紧微微低下头掩住唇，努力压住笑意。
　　“遥，”赤司征十郎换了个人问，“太宰是什么意思？”
　　太宰遥抿唇笑道，“是笑声哦。”
　　——此时正在西班牙出差的六道骸打了一个喷嚏。
　　“Kufufu，该不会是泽田纲吉又有工作过来了吧？”六道骸心情不佳的交叠双腿，“我总有一天要夺取他的身体、毁灭所有Mafia——”
　　他旁边戴着苹果头套的弟子弗兰语气淡淡的吐槽，“师父也是Mafia，要毁灭自己？”
　　六道骸不理他，勾起一个冷笑，对柿本千种说，“直接回西西里，谁要和这群蠢货打交道！反正损失也是泽田纲吉的，关我什么事？”
　　弗兰默默道，“可是师父，你已经把事情处理完了……”
　　“闭嘴！”六道骸额冒青筋，狠狠的把三叉戟戳进弗兰的苹果头套。
　　弗兰很委屈，“Me明明只是说出事实……”
　　意大利西西里，Vongola总部城堡，泽田纲吉在首领室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泽田殿下！”旁边拿文件过来的巴吉尔立刻脱下外套递给他，“太冷了吗？不介意的话，请穿在下的外套！”
　　“不，不冷。”泽田纲吉拒绝了他的外套，搓搓手臂，“……只是忽然有种被太宰君坑了的感觉。”
　　巴吉尔有点害怕，“太宰殿下？！”
　　“总部……大概又要维修了。”泽田纲吉露出一个痛苦的微笑。
　　无意间坑了泽田纲吉的太宰治，用失望的表情看着赤司征十郎，“原来不是所有异色瞳都会发出这种笑声啊。”
　　“笑声？”赤司征十郎重复了一遍，决定不管太宰治的奇怪行径，直接问，“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路过啦路过。”太宰治语气悠闲的道，“来看看赤司君……啊，还是要换个称呼比较好？”
　　他意味深长的说，“叫征十郎怎么样？”
　　赤司征十郎微眯起眼，半晌才道，“都行。”
　　…
　　天台，赤司征十郎手肘放在栏杆上，微风拂起他赤色的发丝。
　　“要让我消失掉吗？”他侧过头，“如果是太宰你，完全可以做得到。”
　　“诶——”太宰治拉长语调，“别说的这么夸张嘛，我可不是什么坏人。”
　　“在你们看来，我是谁？”赤司征十郎问。
　　“当然也是赤司君呀。”太宰遥微微笑道，“一直都在看着吧？对赤司君……征十郎来说，我们也是朋友，对吗？”
　　赤司征十郎顿了顿，“……嗯。”
　　“放心吧。”太宰治意味深长的道，“该让你心悦诚服、甘愿与主人格融合的人可不是我。”
　　“……什么？”赤司征十郎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说哲也吗。”
　　“你也清楚的很嘛。”太宰治语气随意的说完，便特别好奇的问，“所以说，人格切换罢了，眼睛为什么会变色？难道之前你时不时冒出来的时候，赤司君的眼睛就会闪过金光？”
　　他的话题跳跃太快，让赤司征十郎反应一秒，“……关于这件事，我也不知道。”
　　太宰治拇指抵着下唇，认真的思考了会儿，右手握拳敲了一下左手掌心，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其实是宇智波征十郎对吧，因为受到打击，就开了写轮眼！”
　　赤司征十郎：……
　　不管是主人格还是他，都完全搞不明白太宰治此人。
　　他看向太宰治旁边已经笑的不行的太宰遥，“遥，管管太宰？”
　　太宰遥眉眼弯弯，浅色的眼睛里泛着点莹润的水光，漂亮的像是被雨洗过的天空，“征十郎、以后会不会觉醒轮回眼？”
　　赤司征十郎艰难的说，“不，我不觉得会有这一天。”
　　“很难说呢。”太宰治认真的说，“佐助以前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拥有轮回眼啊。”
　　赤司征十郎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无言以对了，“你们有没有想过，可能只是普通的虹膜异色症。”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他或许就会沉下脸来让他们乖乖闭上嘴了，但面前这两个，一个是自己心里清楚无论如何都绝对赢不了的太宰治，另一个是在横滨救过他的命的太宰遥。
　　此外，他们还是他难得从小就认识，拥有一定的共同话题却又不会牵扯到家族利益的友人——
　　“切换人格就会好的虹膜异色症吗？”太宰治斩钉截铁，“这就是写轮眼！”
　　赤司征十郎终于忍不住吐槽道，“不是，再怎么说写轮眼都该是红色眼睛里面有勾玉吧？！我变的是金色的眼睛啊！”
　　就算他确实是拥有主人格没有的观察能力——能细微观察对手的肌肉状态、身体反应，以此来推断对方的下一步行动——也被他自己命名为“天帝之眼”什么的……
　　“呜哇，天帝之眼，太中二了吧？！”太宰治揽着太宰遥往后退了几步，“我们离他远点，中二病是会传染的！”
　　赤司征十郎看他避如蛇蝎的样子，怒道：“……全身绑着绷带说我的眼睛是写轮眼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中二啊！”
　　“哈？会说出‘违抗我的人就算是父母都得死’这种话的人当然是最中二的啊。”分明没有听过这句话的太宰治，非常准确地说了出来。
　　“哇哦。”太宰遥听的赞叹一声，“征十郎竟然说过这种话啊。”
　　太宰治啧啧摇头，难过的说，“赤司君那么善良乖巧、深爱母亲敬重父亲的人，竟然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太宰遥附和道：“毕竟差不多是中二的年纪呢，说出什么都是正常的吧。”
　　虽然觉得自己没有错，但是被他们这么说又这么看，忽然就有点尴尬羞耻的赤司征十郎沉默了一下。
　　“行了，你们没事就赶紧回横滨吧。”他很久没有这种身心俱疲无言以对的心情了，“太晚回去也不好。”
　　他虽然这么说。
　　脸上却不自觉的带着从主人格放开主导权后就消失掉的、自在又放松的笑意。
　　太宰遥轻轻笑了笑，“还是这样的表情比较适合你，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无意识的摸摸上扬的嘴角，静默良久，看着太宰遥柔软的神情，也轻轻笑了一下，“……啊。”


第125章 酒友
　　======================
　　十一月底，Lupin酒吧。
　　将近晚上八点，回荡着悠扬乐曲的地下酒吧里，太宰治右边耳朵戴着耳机，坐在吧台边看酒，时不时说点没营养的话。
　　织田作之助坐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
　　“所以说啊，那个委托人真的很蠢对吧？”太宰治敲着酒杯，百无聊赖的说，“明明那么明显的事，还得花钱找侦探社？”
　　“可能没有地方花钱了。”织田作之助道。
　　“那委托费就给多一点啊。”太宰治端起酒杯闻了闻，又放下来。
　　“觉得委托只值那些钱吧。”
　　“噗、”太宰治噗嗤笑出来，“是呢。”
　　他这么说完，便又安静下来。
　　织田作之助啜饮几口烈酒，忽然想起现在的时间，“太宰，八点多了，你不回家吗？”
　　他和太宰治见面次数不多，聊的多是工作上的事、或是没有意义的对话，至今也只知道他在立场中立的侦探社工作，是哪一间侦探社、位在哪里都并不知晓。
　　算是交情浅淡、却也能称作友人的存在。
　　酒友。
　　或许能这么称呼他吧。
　　即使太宰治从来没有把任何一杯酒喝完过。
　　太宰治面色深沉的抬起头，“我在等遥来接我。”
　　偶尔太宰治提起能称作私事的事，最私密的也仅仅是——他的伴侣要不要来接他、什么时候来接他。
　　其他关乎于太宰遥此人的事情，就连织田作之助都听得出来他只不过是随口说说，可信度非常低。
　　不过，织田作之助也不会拆穿他就是了。
　　“这么晚没有过来，遥还在工作？”
　　说到这个，太宰治就撅起嘴来，“遥被讨人厌的蛞蝓缠住了！不就是把工作丢给他做吗？！竟然借机缠着遥去工作，这么晚还不回来！”
　　“是很麻烦的工作吧。”织田作之助道。
　　他也已经知道蛞蝓实际上不是真的蛞蝓，而是代指一个侦探社的同事，异能力和体术似乎都非常强大，是目前太宰治待的侦探社里实力最好的人。
　　要是需要“蛞蝓”先生和太宰遥一起出动的工作，应该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
　　“才不麻烦！就说是黏糊糊的蛞蝓硬要跟去！”太宰治无理取闹的说，“哼哼，我已经和遥说了，如果他工作结束不来接我，我就不回家！”
　　织田作之助想都不用想，“遥会来。”
　　正在监听着太宰遥的太宰治最清楚了，他还知道太宰遥还在努力工作中，和中原中也待在停佇半空的重机上吹冷风。
　　他们正下方，是一艘停泊在横滨港外海的豪华邮轮。
　　邮轮里的某个来自京都的企业家，便是他们这次监视的目标。
　　耳机里，都不怕冷的太宰遥和中原中也随口说着话，现在正讨论起以后如果还有这种工作，是不是要让中原中也改弄张沙发停着，坐起来比较舒服。
　　还沙发呢，不如弄张床好了，两个人还可以盖着被子纯聊天是吧？
　　太宰治酸溜溜的想。
　　当然不会弄张床，顶多弄张水毯出来。
　　中原中也若是累了，就换太宰遥捏个水毯水椅让两个人坐。
　　“遥要十点过后才会来了。”太宰治有气无力的趴在桌面上，“老板，给我一份蟹肉罐头，好饿，晚上都没吃。”
　　老板点点头，转身进去拿了一罐出来给他。
　　“一份罐头是五罐哦！”太宰治理直气壮的说着根本没人定下的规矩，“还要四罐！”
　　他正说着，耳机里就传来太宰遥的声音，［哥哥，饿了的话不要只吃蟹肉罐头，晚上给哥哥准备的便当要乖乖吃掉哦！］
　　巧合的仿佛也在监控他这里，然而实际上只是太了解他而已。
　　接着是中原中也的冷笑，［遥就让他拉肚子而死吧，有便当吃还不满足？］
　　然后是显示来了新讯息的手机。
　　不用看就知道是太宰遥担心他可能没在听，又传了讯息过来。
　　太宰治立刻摆拍了一下孤零零放在吧台上的蟹肉罐头，传讯息过去，［差点就要吃这个罐头当晚餐了呢，幸好遥还记得提醒我。］
　　句末还附上一个爱心的符号。
　　半空中的太宰遥当然知道他不可能忘记，只是在撒娇而已。
　　［哥哥好好吃饭，我这里结束了就回家。］
　　［我在Lupin哦，要遥过来接我！］
　　［嗯，哥哥乖乖待着，注意安全。］太宰遥担心的又问了一句，［外面冷，哥哥有没有多穿点？］
　　多穿点是不可能的，只穿了一件风衣的太宰治委屈的说，［出来的时候还不冷。］
　　［哥哥真是的……没有冷到就好了，总之，等我过去哦。］
　　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太宰遥便又继续工作。
　　太宰治也心满意足的把罐头还给老板，“不用蟹肉罐头了。”
　　然后默默的拿过旁边的背包，翻出太宰遥出门前给他做的便当。
　　不知道他还有便当的织田作之助沉默了，往便当盒里看过去。
　　便当卖相特别好，虽然没有特地做特殊造型，配色上却非常有美感，还有肉有菜的，营养均衡、分量适中，光是看着就知道味道一定也很好。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便当，而是爱妻便当啊！
　　怎么说呢。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羡慕的。
　　尤其是刚才太宰治还打算只吃蟹肉罐头，就忽然有点想抢便当。
　　“太宰刚刚为什么不吃？”织田作之助问。
　　太宰治实际上并没有不吃，只是无论如何都总得做做样子，要让太宰遥在外工作也担心挂念着他罢了。
　　太宰治愉快的把裹着蟹肉的蛋卷吃掉，“这就是单身狗不懂的了。”
　　“喵——”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夏目漱石长长的喵一声，尾巴甩啊甩的，满猫脸嫌弃的盯了太宰治半晌，撇过头去。
　　太宰治一脸幸福的、闲闲的说，“哎呦，老师刚才到家里去了对吧？真可惜，遥只准备了我的晚餐呢。”
　　夏目漱石跳到他面前旁边的桌子上，扒拉出一个太宰遥做的小鱼干来，朝他炫耀的喵一声。
　　太宰治：……
　　太宰治也恶狠狠朝他毫无意义的喵一声，作势要去抢。
　　夏目漱石优雅的叼着小鱼干跃向另一个位置。
　　“呵呵，不管怎么说，还是我的比较丰盛。”太宰治拿着便当盒在夏目漱石面前晃了晃，“看起来很好吃吧？是我的，哼！”
　　夏目漱石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嫌弃的背过身。
　　“确实是太宰的看起来比较好吃。”织田作之助默默的说。
　　“……和一只猫较劲，这完全是该吐槽的事啊！”门口传来另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织田作先生，不要太惯着太宰了，该吐槽就吐槽！”
　　“哟，安吾！”太宰治朝他举起拿着筷子的手挥了挥。
　　坂口安吾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便当，
　　脚步顿了顿，“遥做的？”问完，又懊恼的皱起眉。
　　一看就知道是谁做的，问这个只会让太宰治更得意而已。
　　果然太宰治得意的笑道，“是呢，是爱妻便当哦！”
　　坂口安吾沉默一秒，走到太宰治右手边坐下，看了一眼他面前已经吃掉一半的便当盒，明智的不再抓着说。
　　坂口安吾来到Lupin酒吧，也只是一个巧合。
　　……天知道他第一次看见太宰治出现在这里，究竟有多惊吓。
　　横滨除了异能特务科之外，唯一一个合法营业的异能力组织——武装侦探社里的一员，拥有少见的消除类异能力。
　　不过，比起他的异能力，更需注意的是他几乎算无遗策的智慧。
　　和异能侦探江户川乱步的智慧不太一样，却同样令人忌惮不已的、非人的头脑。
　　若是两个侦探社的智囊配合起来，不只是一加一的效果而已，而是足以让人胆寒的、未卜先知般的恐怖。
　　另外。
　　与他的聪明才智一样有名的是，他背后站着的世界Mafia龙头Vongola，以及不按牌理出牌，有时候连自己人都坑的……搞事行为。
　　坂口安吾，以迂回方式进入港口Mafia的异能特务科卧底，看见太宰治时总是有点怕他突然就抖出什么不可说的事情。
　　虽然他的档案背景都做的非常完善，可是传说中能看穿人心的太宰治，可不是什么会被轻易蒙骗的人。
　　不过，幸好满肚子坏水的太宰治是站在白方的，就算有时候总觉得可能被看穿了，但太宰治从来没有提过类似的事情，就连意味深长的话语都没有过。
　　就像是普通的、偶然碰见才聊个几句无关隐私之事的酒友。
　　朋友。
　　对于一个必须每时每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卧底而言，实在是……
　　太过奢侈的事物。
　　坂口安吾喝了一口酒，看着杯里的酒液晃荡，再缓慢平静下来。
　　“对了，安吾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织田作之助问。
　　坂口安吾目前在替港口Mafia做漂白非法资金的工作，每天都忙碌的很，在海湾边的小事务所通宵整晚都是正常的事情。
　　说来也很巧合，坐在这里的三个酒友，有两个都在港口Mafia工作。
　　只是织田作之助做的是完全远离核心的底层杂务，与坂口安吾的工作性质相差甚远。
　　太宰治则是在介于黑与白之间的侦探社做着与他们全然不同的工作，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立场问题。
　　或许也是因此，才能如此和谐的坐在这里喝酒吧。
　　坂口安吾胡乱的想着，苦笑道，“毕竟我都连续工作三天了，再让我工作下去，会猝死的。”
　　他不愿多说，问道，“那你们呢？恰好今天都有空？”
　　太宰治吃掉最后一口饭，慢悠悠盖上便当盖，“哎呀，我和你们这些社畜可不一样，每天晚上都没有工作呢。”
　　“你没工作，遥君有吧？”坂口安吾看了看腕表上差点就要走过九的时针，“不然怎么会现在还在这里？”
　　“所以我才有爱妻便当嘛。”太宰治撅着嘴，又说了一次，“我在等遥来接我！”
　　“还要才下班的遥君来接，你是什么中年废柴大叔吗？”坂口安吾吐槽。
　　“要说中年大叔，安吾你比较像吧。”太宰治闲闲的说，“上班累的像狗，下班又没有夜生活，只能一个人泡酒吧，又醉醺醺回家，或者直接醉倒在大街上吹冷风。”
　　坂口安吾无言以对，默默的举起酒杯，正想喝口酒安慰一下可怜的自己，织田作之助就说，“睡大街太危险了，可能会被当尸体拉去埋起来。安吾还是努力点，走回住处睡比较好。”
　　坂口安吾：……
　　“我不可能在大街上睡觉好吗！”坂口安吾瞪着他们，“还有，和你们认识这么久，有哪次看我喝醉过了？！”
　　太宰治凉凉道，“认识多久？也才三个多月吧。我和安吾你见面的次数……唔，这是第几次来着，第五次吗？”
　　“……也已经够你分析清楚了吧！”
　　“诶——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吗？”太宰治摸摸下巴，“我知道我的魅力很大，可是我是不可能考虑你的哦安吾。”
　　坂口安吾冷漠的推推眼镜，“抱歉太宰，我不喜欢男性。”
　　“什么啊，我也不喜欢男人好吗？谁要抱男人？！”太宰治理直气壮。
　　“哈？遥君不是男人？！”坂口安吾怒道。
　　“遥是男性啊。”太宰治还是理直气壮。
　　“那你说什么不抱男人？”
　　“遥和普通男性一样吗？！”
　　坂口安吾有点惊恐，“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太宰治捧着脸，不知道想到什么，背后冒起小花来，“遥最可爱啦。”
　　“最可爱和是不是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坂口安吾露出一个没眼看的表情，扭过头去，“织田作先生也说点什么吧！”
　　织田作之助平淡的说，“看伴侣的话，会有与看其他人不同的感受吧。”
　　坂口安吾崩溃的捏捏眉心，“所以说，织田作先生别太惯着太宰了！”
　　三花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揣着爪子蹲坐下来。
　　刚过晚上十点，太宰遥便过来了。
　　“坂口先生、织田作，夜安。”太宰遥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又转向眯着眼的三花猫，“老师。”
　　他和坂口安吾在此前只见过一面。
　　坂口安吾已经有些微醺，看见才过来的太宰遥，非常感同身受的道，“遥君，工作辛苦了，注意身体啊。”
　　十点才下班啊！下了班还得到酒吧接饮酒作乐的恋人回家，太辛苦了吧！
　　“不辛苦的。”太宰遥笑了笑，“坂口先生才是，请多多注意身体健康。”
　　“就是说安吾你看起来已经完全被掏空了哦。”太宰治语重心长，“肾虚。”
　　坂口安吾冷笑一声，“行了你快回家吧，总觉得看见你头就痛。”
　　太宰治满脸欲言又止，“这、这是衰老的前兆啊！”
　　太宰遥抿着唇安静的笑。
　　织田作之助用淡淡的语气突兀的问他，“遥，会做辣咖喱吗？”
　　太宰遥愣了一下，“会的。”
　　“可以做给我吃吗？”织田作之助依然语气平淡的问。
　　“咦、”太宰遥顿了顿，看向停止与坂口安吾说无聊的话，转过头来的太宰治。
　　太宰治沉默半晌，轻笑着接话道，“原来织田作喜欢辣咖喱啊，横滨没有找到合胃口的店家？”
　　“有。有一家洋食馆的咖哩做的不错，我一周吃三次那里的咖喱饭。”织田作之助道，“不过还是想吃吃看其他的咖喱饭。”
　　“这样啊。”太宰治思考了会儿，“织田作离开港口Mafia的话，就让遥做给你吃怎么样？”
　　坂口安吾酒直接醒了，神色复杂的看了太宰治一眼，嘴上还是不经意般的说，“因为咖喱饭就金盆洗手吗？是不是太夸张了。”
　　“可是我不会做其他工作。”织田作之助认真道，“离开了，我就只能当流民了。”
　　“到侦探社来啊。”太宰治轻飘飘的说，“我们做的工作和你现在做的也差不多。”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
　　除了没有帮忙掩埋晚上会出现的各种尸体之外，调解相关组织人员的家庭纠纷、找高层走失的宠物、调查底下组织发生的小型窃盗案一类的各种琐碎小事，与太宰治偶尔随口提起的侦探社事务的确有相像之处。
　　他微微颔首，“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认真考虑哦，织田作。”太宰治说着站起身来，软趴趴的挽住太宰遥的臂弯，“遥的咖喱非常非常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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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武侦宰+港口织田作+特务科安吾
　　夏目漱石疑惑猫猫脸：这难道就是老夫的三刻构想吗？(不是


第126章 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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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节时，兰波和魏尔伦回日本和中原中也过年，一起把骸塞打扫了一遍。
　　不知道两个人在外头经历了些什么，那点若有似无的、难以磨灭的伤疤似乎完全愈合抹平，显得更和谐了几分。
　　……刚见到好久没见、只用邮件联系的家长时，中原中也当然非常欢欣，可是没过几天，他就觉得自己要被狗粮噎死了。
　　当着孩子的面都在做什么呢？！
　　没羞没臊的大人！
　　虽然是这么说。
　　中原中也还是……有那么点思念他们的。
　　就算吃狗粮也没关系。
　　年节过后，兰波和魏尔伦只待半个月就又离开日本。
　　中原中也独自目送他们上了飞机。
　　从东京用异能力飞回横滨，犹豫着该回骸塞还是回太宰宅隔壁屋子，落下地站在霓虹灯闪烁的横滨街道思考了几秒，余光瞥见就在旁边的一间酒吧。
　　名为“旧世界”的台球酒吧。
　　中原中也脚步一转，鬼使神差的走进去。
　　专属里世界的酒吧有些嘈杂。
　　他站在台球桌前，动作娴熟漂亮的推杆。
　　五颜六色的台球互相撞击，发出清脆响声，又滴溜溜的落入洞里。
　　“不错嘛。”
　　旁边同在台球桌前的陌生少年拿着球杆，带着欣赏和稍许挑衅意味的微笑，“来一局？”
　　中原中也绽开肆意张扬的笑，“来。”
　　杯子清脆的碰撞声、酒味、烟味与各种嬉笑怒骂的声音，营造着酒吧迷幻糜烂的气氛。
　　但一切似乎都有些止步在台球桌前。
　　两个少年认真的推动球杆，一切喧嚣仿佛都被挡在他们之外。
　　“哟，阿呆鸟，这是新人？”
　　一名青年无视了他们端正的气氛走过来，朝着向中原中也邀战的人说。
　　“只是旧世界的客人。”阿呆鸟解释了一句，又往对面喊，“喂，我叫阿呆鸟，你呢？”
　　“阿呆鸟？”中原中也回道，“这是代号，还是名字？”
　　“哈。”阿呆鸟短促的笑了笑，“要说是名字也可以。”
　　名字……证件上写的全是假名，谁还记得自己的真名？
　　他随意的指了指刚才走来的青年，“这是‘外科医’。”
　　外科医懒懒的举起手挥了挥，“哟。”
　　中原中也钴蓝的眼瞳反射着酒吧里稍显暗淡的灯光，像是落日余辉下的海。
　　他隐晦的打量一秒对面的两个少年。
　　——当然是极道组织的人。
　　还是规模不小的组织。
　　高濑会，或是港口Mafia。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自己也不是双手干净的、纯粹的白方人士。
　　“叫我中也就行了。”他说。
　　“中也？念起来还挺顺口的嘛。”阿呆鸟丢下球杆，“喝一杯？”
　　…
　　凌晨一点。
　　太宰遥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有些艰难的想睁开眼睛，就被太宰治拍了拍背，圈进怀里，“我接就好了，继续睡吧。”
　　太宰遥窝在他胸前小小的点头。
　　太宰治顺着太宰遥的背脊，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来就冷笑一声，“店砸烂了没？”
　　电话那头拿着中原中也的手机，面对一片混乱店面的钢琴人一脸呆滞，还没发现自己什么都没解释，对面人就已经知道原委了，反射性的说，“快了。”
　　“砸烂也没关系，中也醒来会赔。”太宰治凉凉的道，“以后没死都不用打过来。”
　　说完就摁掉了手机。
　　钢琴人：……？
　　尚未再次陷入沉眠的太宰遥眼睫颤了颤，呢喃着问，“……中也？”
　　“不用管他。”太宰治揉揉他的后颈，试图安抚。
　　这个时间发酒疯发到让人打过来，果然是讨人厌的蛞蝓——！
　　太宰遥微微皱起眉，努力调动混沌的大脑，半睁开眼来，“中也、喝醉了？”
　　“他闹够就会自己醒了。”太宰治嘟嘟囔囔的，“遥别理他。”
　　怎么可能不理中也啊，还喝醉了……
　　太宰遥先是脑中闪过这个想法，紧接着完全清醒过来，猛地按着太宰治的胸口直起身，“中也喝醉了？！”
　　太宰治噘着嘴不说话。
　　太宰遥摸摸他的脸，“我去看看，哥哥在家等我。”
　　中也喝醉没人拦的话，那间店最终是会完全消失在地图上的啊！
　　没有缠绷带出不了门的太宰治委屈巴巴的坐在被褥上，看着太宰遥爬出被窝、走进浴室简单的洗脸漱口，换下身上单薄的浴衣。
　　还非常自觉的把监听器放到口袋里。
　　太宰遥坐到太宰治旁边，握住他的指尖，“哥哥，手机给我吧？”
　　太宰治不情不愿的把太宰遥的手机还他。
　　太宰遥被他的样子可爱到，忍不住凑过去碰碰他的额头，又蹭蹭他的脸颊，“我很快就回来。”
　　“哼。”太宰治哼哼唧唧的，把自己埋进被窝里，“遥三更半夜跑出去见别的男人还敢告诉我，哼。”
　　“总得把中也带回来呀。”太宰遥抿着唇笑。
　　横滨的某处。
　　灯光昏暗的酒吧里一团乱，能逃走的客人都逃走了，逃不走的惊恐的抱头乱窜，或者瑟瑟发抖的躲在暗处，生怕赭红色头发的大恶魔发现他们的存在。
　　钢琴人正思考着是不是该换个人联系——他刚才只是随意联系了一个最近联络人——手里属于中原中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刚才狠狠挂掉电话的“遥”。
　　钢琴人看着已经开裂的地面和被武力压制按着剪头发的阿呆鸟，被震撼的双眼无神，慢吞吞的接起电话。
　　［您好，我是遥。］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并非是之前那位。
　　听起来靠谱多了。
　　“……有办法先让中也停下来吗？”钢琴人忍不住摸摸自己被剪出来的平头，声音都有点飘忽，“他要把所有人的头发都剃光了。”
　　而且因为武力值太高，原先中原中也纤瘦的身材轻忽他、试图阻止他的人都成了第一受害者，在场根本没人有办法制止，老板都已经躲起来了，根本不想管店内会损失多少。
　　所以说，什么时候横滨出现这么强大的异能力者了？！
　　太宰遥沉默半晌，［请问是在哪个酒吧里？我立刻赶过去。］
　　钢琴人回道，“旧世界酒吧。”
　　“重力。”躲在沙发阴影底下的公关官抽了一口烟，“是先前擂钵街的羊之王吧。”
　　“羊之王？”原先是表世界的医生，因为某些原因才加入港口Mafia的外科医完全不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公关官道，“毕竟是快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还在表世界读书。”
　　“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同样从擂钵街走出来的阿呆鸟哭丧着脸，“赭发蓝眼，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可是羊之王也太好相处了吧！
　　只是这段短短的时间，就能知道中原中也是个难以挑剔的好人。
　　都这样了，以前的“羊”组织还不懂珍惜，活该被灭啊！
　　“……这不是重点。”由于武力值比较高，第一个试图阻止，第一个被中原中也剃平头的“冷血”摸了一把几乎变成光头的头顶，忽然觉得手感还不错，“重点是，他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希望他的朋友能尽快赶过来吧。”公关官看了眼在寻找新目标的中原中也，把自己往阴影里塞的更严实了点。
　　“再怎么说都要一段时间——”
　　阿呆鸟还没说完，便见一名相貌端丽无双的少年走了进来。
　　酒吧里的顾客逃的逃躲的躲，看起来似乎已经空无一人，让往里走的黑发少年显得格外明显。
　　少年太过乖巧安静的模样，和嘈杂混乱的酒吧有些格格不入，丝毫不像是里世界的人，也不像是会在夜晚出现在这里寻找刺激的那类表世界人。
　　钢琴人有点迟疑，“是他吗？”
　　公关官仔细了几眼，“是吧。”
　　果然，他话音方落，少年便直直走向中原中也，“中也！”
　　太宰遥一眼就能看到正在翻桌子找下一个受害者的中原中也，在躲藏起来的人看勇士的目光中喊了他一声。
　　中原中也满眼醉意的回过头，看着特别不清醒，倒是还认得出太宰遥来，“遥？”
　　“是我。”太宰遥先是迅速的闭眼又睁眼，看看酒吧的整体情况，才走过去，“中也，回家了？”
　　中原中也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愉快的说，“遥、你看！我剃了好多……好多羊毛！咦，羊都去哪了？找、找出来给你看……”
　　太宰遥无奈的笑了一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嗯，我都看到了哦。”
　　“遥看到了？”中原中也茫然的反应了一会，“我也要看！我剃的那么辛苦！我……我还没剃完呢，躲起来的都要抓出来！”
　　“都已经剃完了哦。”太宰遥哄他，“牧民们把羊赶回羊圈里了，都在夸奖中也的手艺呢。”
　　“真的吗？”中原中也道，“哈！我就知道，我剃羊毛的手艺是最好的！”
　　太宰遥憋着笑，弯着眉眼道，“是呢，中也的手艺非常好。”
　　“我们到、到羊圈去。”中原中也往前走了一步，稍微踉跄着，被太宰遥扶住了，“到羊圈去、看羊……”
　　“好，我带中也去。”太宰遥轻声道，“中也累了吧？稍微休息一下，睡醒就能看见羊了哦。”
　　中原中也头抵在太宰遥肩膀上，在熟悉的气息之中，潜意识里知道可以放松下来，忽然就涌上汹涌的睡意，喃喃道，“还要让保尔看。”
　　太宰遥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酸软，“嗯，也会让魏尔伦先生看。”
　　得到他的保证，中原中也才安心的放任自己进入沉黑的梦境里。
　　太宰遥轻轻松松的把他横抱起来，毫不犹豫的走向阿呆鸟等人藏身的位置。
　　几人见危机解除，便也纷纷从藏身处走出来。
　　除了早早躲起来的公关官之外，其他一水儿的平头。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压住笑意，看向拿着手机的钢琴人，“抱歉，中也的手机……”
　　钢琴人这才如梦初醒，把手机递还给他。
　　“道歉的话，让中也醒来后再和你们说吧。”太宰遥唇畔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如果老板问起来，也请替中也转告一声，会再过来赔偿的。”
　　“啊、好。”很少和这种看着太过干净的人对话的钢琴人清了清喉咙，“知道了，也辛苦你半夜跑一趟。”
　　“不辛苦的，我才要道谢，麻烦你们打电话过来通知我。”太宰遥稍微躬了躬身，“时间不早，先告辞了。”
　　钢琴人胡乱的点头，看着太宰遥逐渐离开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
　　一转身，几个同伴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
　　“怎么了，这么看我做什么？”
　　公关官啧啧两声，“人家有主了，三更半夜替他接电话的，不是恋人是什么？”
　　“哈？！在说什么鬼东西，我可没那意思！”钢琴人辩驳，“我是直男啊！”
　　“一脸傻样，口水都流出来了。”阿呆鸟嘲笑，“你看我信你了吗？”
　　钢琴人反射性摸摸嘴角，当然什么都没摸到。
　　他真的非常冤枉的解释，“我只是没怎么和他那种人交流，有点不习惯而已！”
　　“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外科医敷衍的回答。
　　“我是说真的……”钢琴人辩解到一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只是在集体欺负人，冷笑一声，“好啊你们，想打架？！”
　　反正酒吧都砸成这样了，直接在这里打起来也没关系——
　　“等等。”冷血出声道，“工作来了。”
　　“怎么回事？”
　　他们是港口Mafia里负责宝石走私的小团体“旗会”，一般来说，工作结束之后不太会有突发性的任务。
　　尤其是在深夜里。
　　“……Q又失控了。”冷血烦躁的摸了一把平头，“需要人手过去帮忙镇压。”
　　“啧，麻烦的家伙。”阿呆鸟抱怨一句，还是认命道，“收拾收拾，走吧。”
　　…
　　太宰遥总算把中原中也安置到床上躺好，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
　　他看着乖乖安睡的友人，轻轻舒了口气，替他关上灯。
　　“晚安，中也。”
　　他回到隔壁的太宰宅。
　　房间里，太宰治坐在被褥上，目光幽幽的盯着他，“遥身上有蛞蝓的臭味。”
　　“咦、”太宰遥闻闻衣袖，“我出酒吧就把中也放到水毯上了哦！”
　　而且还有穿外套，外套放在玄关衣架上没带进来。
　　“遥还是抱他了！”太宰治哼哼道，“不洗澡不能上床睡觉！”
　　太宰遥便乖乖的到浴室去。
　　只是简单冲个澡，他没花太长时间，很快就走出来。
　　“好累呀哥哥。”
　　半夜被叫醒，总算是又回到让太宰遥心安的所在，现在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他把自己塞进被窝里，声音带着软乎乎的睡意，“让哥哥等，很抱歉。”
　　“该道歉的是中也那个小矮人，不是遥。”太宰治把他圈进怀里，“睡吧，明天再说。”
　　“哥哥也是，睡觉了。”太宰遥长长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嗯。”太宰治摸摸他的后颈，“晚安，遥。”
　　“晚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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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隔天酒醒的中也：请让我成为一只真正的蛞蝓吧，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不是


第127章 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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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概就是不打不相识——虽然当时只是中原中也单方面压制，但港口Mafia“旗会”的几个人，竟然不知不觉和他熟悉起来。
　　来得有点微妙的友谊，就这么出乎意料的延续下来。
　　现在，中原中也偶尔会去重新装修过的旧世界酒吧和旗会几人聚聚。
　　当然不敢再喝酒。
　　“也是目前我们和港口Mafia还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冲突。”
　　某个一如往常的、安静宁谧的夜晚。
　　房里已经铺好两床紧靠在一起的被褥，太宰治坐在被褥边缘，脚伸的直直的，让太宰遥帮他剪指甲，口中凉凉的说，“等到有冲突的时候，可就没这么和谐啦。”
　　太宰遥跪坐在没铺到被褥的榻榻米上，轻轻捏住他乱动的脚趾，有点促狭的笑道，“织田作和坂口先生也是港口Mafia的人呢。”
　　“他们一个是底层人员，一个根本就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太宰治撅着嘴道，“和旗会那群前途坦荡备受重视的成员哪能相提并论啊。”
　　旗会的成员都是港口Mafia有能力的年轻人，基本上好好做、没死就可以按部就班往上爬——和坂口安吾现在的岗位有点类似，但绝对和织田作之助那种永无出头之日的底层人员全然不同。
　　太宰遥低垂着眸把太宰治的指甲剪好，稍微收拾了一下剪下来的小小月牙，才又拿过一边的锉刀，把剪过后稍显锋利的边缘磨平，“不过真奇妙啊，哥哥和中也都交了港口Mafia的朋友呢。”
　　“这个啊。”太宰治意味不明的道，“或许是缘分吧。”
　　太宰遥抬眸看他，有点了然的说，“是无数平行世界里都发生过的事吗？”
　　即使太宰治没有了解过相近世界线发生的事，但从各种世界线里稍加推测，也大致能推测出些什么来。
　　“或许是吧？”他模棱两可的说完，又忽然推翻自己的话，“不，与其说是缘分，不如说是气场相近。”
　　太宰遥笑道，“能和哥哥气场相近的，恐怕只有平行世界的哥哥了。”
　　“遥好过分！”太宰治哼哼道，“我不慕名利认真负责精神坚韧，所以就算是港口Mafia的朋友，也是立誓不杀人的织田作和卧底的安吾；中也那家伙的友人是各种高层预备役，由此可见，天生的Mafia是他才对！”
　　“噗！”太宰遥扑哧笑出来，话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是呢，哥哥最棒了。”
　　“遥好敷衍，太敷衍了！”太宰治鼓起脸，在太宰遥磨完最后一片指甲时，猛的换了个姿势，把毫无防备的恋人扑倒在地，手还不忘护了护他的背。
　　太宰遥小小的吓了一跳，右手还举着锉刀，反射性的道，“哥哥、小心点。”
　　太宰治把锉刀抢过来，准确的丢到角落里，非常残忍的按着他的双手，居高临下的质问，“遥快说，我是不是全横滨、全世界最好的人？”
　　正是刚洗完澡准备入睡之前，太宰遥一头长发并未绑束起来，像铺在水面的海藻、也像重重开放的花朵，蜿蜒在浅色的榻榻米上。
　　他秾丽的眉眼间带着柔软的光。
　　“哥哥当然是。”太宰遥轻声道，“不管世界上有多少完美无缺的人，在我看来，都不及哥哥一丝一毫。”
　　他注视着太宰治鸢色的双眼，“哥哥怎么样都好，善良单纯也好、阴险狡诈也没关系，我都很喜欢很喜欢。”
　　他的神色温顺的像是任人施为的模样，身姿放松敞开，像是……任人赏玩的模样。
　　太宰治低下头蹭了蹭他的颈窝，喃喃道，“遥又犯规。”
　　太宰遥轻轻顺着他后脑的发丝，仰起纤细的颈项，任由太宰治一点点印上专属于他的印记。
　　“想要遥。”太宰治贴着太宰遥的唇，软乎乎的说，“距离上次两个星期了哦？遥想要我吗？”
　　“……嗯。”太宰遥顺从的张开双手，环住太宰治的背，合上眼帘，“我也、想要哥哥。”
　　…
　　过了几天。
　　太宰遥独自在港口事务所附近做委托，中午结束工作，顺便带了消息回来。
　　“Q？”江户川乱步从报纸里抬起头。
　　“是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太宰遥道，“有精神控制类的异能力。”
　　“梦野久作。太宰治翻过一页漫画书，随口说出他的名字，完全轻松地一心二用，“被森医生带在身边快两年了，异能力名【脑髓地狱】，是杀伤力很大的异能力呢。”
　　他解释的太过清楚，像是早就知道这号人的存在。
　　中原中也问，“白兰说的？”
　　“除了他还有谁。”太宰治想起那个不搞事不愉快星人，嫌弃的撇撇嘴，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小幅度转动旋转椅，手上还举着书在看，“看来Q要被封印起来了。”
　　他勾起一个不带感情的微笑，“没办法控制就封印，真不愧是森医生啊。”
　　“……还那么小。”太宰遥叹口气，“只是因为异能力强大就失去自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太宰治把书放在膝盖上，轻轻握住太宰遥的手，一点点顺着指尖揉捏，“两岁时就觉醒异能力，无意间杀掉父母，把所有试图照顾他的人都拉进地狱。”
　　被带进港口Mafia后，又或有意或无意的间接直接杀了不少人。
　　不仅异能力危险，他本身的精神状态也不怎么稳定——是个明显无法自控的高危异能力者。
　　江户川乱步把报纸放到桌子上，也参与进话题，“就算离开港口Mafia，唯一去处就是异能特务科的监狱。”
　　中原中也轻啧一声，“如果有社长的异能力……”
　　“那也要港口Mafia肯放人。”太宰治话音一转，“不过，就算森医生突然精神失常放人了，异能特务科也不会放人。”
　　他扬起下巴点了点中原中也，“Q身后可没有两个超越者。”
　　江户川乱步接话，“也没有黑白通吃的里世界龙头撑腰。”
　　言下之意便是，中原中也和太宰遥实际上也本该被当成高危异能力者处理，但是身后实在站着太强大的势力，让异能特务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他们也都是福泽谕吉的下属，基本上不会做犯罪的事情。
　　就算做了也没办法就是了。
　　“拥有什么异能力明明就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中原中也叹息道，“杀掉父母一定也非他所愿……或许拥有这个异能力，都非他所愿吧。”
　　“这可不一定。”太宰治微笑起来，“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有时候觉得拥有这样的异能力很痛苦，有时候又对折磨人感到特别兴奋。”
　　“……哈？太宰在剖白心声？”
　　才推门进来的与谢野晶子只听见后半句话，有点震惊的说。
　　太宰治：……
　　“我怎么可能觉得折磨人很愉快？！”太宰治说着在场根本没有人相信的话，“我可是每个委托人都说好的最佳调查员哦！”
　　中原中也立刻转过身“呕”了一声，“说这种话都不怕咬到舌头？”
　　太宰治冷笑道，“说话还会咬到舌头，果然是真实年龄只有七岁的幼儿，要不要去上小学练练说话啊蠢货小矮人。”
　　那边两个人吵起来，与谢野晶子习以为常的看向太宰遥，“……所以，你们在说什么？”
　　太宰遥和她从头说了一遍。
　　与谢野晶子闭上眼，也叹了口气。
　　“身不由己。”她看向明亮的窗外，低声道，“如果可以，谁不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普通的父母、普通的生活，只需要在狭小却明亮、无时无刻透着浓浓糕点香气的点心铺里接待客人——
　　太宰治笑了一下，意味不明的说，“可别太小看小孩子了。”
　　“我知道。”与谢野晶子回答。
　　她从来就不敢小看小孩子。
　　搞不好哪个看起来普通的小孩子，实际上就是港口Mafia首领的异能力呢？
　　可是。
　　她思考半晌，还是问道，“……在异能特务科会比在港口Mafia好吗？”
　　“很难说呢。”太宰治语焉不详的说，“或许港口Mafia比较适合他也不一定。”
　　江户川乱步拍拍桌子，嚷嚷着道，“他和你完全不一样，晶子！不用同情他，就算以前不知道，可是他现在完全知道自己在杀人，也知道死亡是什么，说白了就是愉悦犯！”
　　与谢野晶子沉默许久，“……嗯。”
　　若是在其他城市里说这种话，或许还会被人大声喝斥：“怎么可能！”
　　然而这里是横滨。
　　这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不可思议的城市。
　　下午侦探社里没什么事，太宰遥和太宰治准备到人工岛黑市买点枪械炸弹一类，在横滨生活必备的用具。
　　生活在此地，开枪射击的技术可不能生疏，现在还多了一个偶尔过来训练、半路出家的森谷美铃，练习用子弹消耗速度变得更快了。
　　他们去的依旧是洛伦佐的武器店。
　　——前军人洛伦佐，因为喉咙处横亘着几乎致命的伤疤而丧失了声音，与剑帝斯库瓦罗是熟识的友人。
　　这么些年下来，洛伦佐的店面依旧狭小，太宰遥从不需要弯腰就能走进去，到现在也得弯下腰来才能顺利地从低矮的门进店。
　　他们过来的时候，洛伦佐正在擦拭一把老旧的□□。
　　太宰治不经意的问，“是洛伦佐先生以前的配枪？”
　　高大的男子微微颔首，并不避讳的将□□放到一边，用口型问他们需要什么东西。
　　由于要买的不只存放在家里的，还有一些准备放在侦探社里以备不时之需的型号，太宰遥将手中列好的清单递给他，“麻烦您了。”
　　洛伦佐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太宰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低头打量了会儿那把款式奇特的□□。
　　虽然认识了许多年，但太宰治比起太宰遥来，还是不怎么常过来这里。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把□□。
　　“这是什么？”太宰治眯了眯眼，“从来没见过呢。”
　　“是一款很古老的欧洲旧式□□哦。”太宰遥道，“之前问过洛伦佐先生，他说是已经被淘汰的款式，好像叫‘灰色幽灵’。”
　　“灰色幽灵。”太宰治重复了一遍，“看来是以前洛伦佐先生待的军队使用过的武器呢。”
　　有趣。
　　太宰治拇指抵着下唇，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微笑。
　　这个军队现在怎么样了呢？
　　“遥知道洛伦佐先生是什么时候来到黑市的吗？”
　　“唔，”太宰遥想了想，“我也不确定呢。大战结束……大概半年左右，我才在黑市发现这间店的。”
　　他说着，有点疑惑的用口型问，“怎么了？”
　　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件事？
　　太宰治摇摇头，示意回去再说。
　　没一会儿，洛伦佐便将太宰遥要的东西妥善的装在黑色袋子里拿过来。
　　虽然有些重量，但对太宰遥很熟悉的洛伦佐，也不担心看起来纤瘦的少年提不动。
　　“洛伦佐先生连以前的佩枪都保存的很好呢。”太宰治等太宰遥付钱时，随口道，“现在没有人使用这种款式了吧？第一次看到，真是大开眼界了。”
　　男人的目光下意识转向放在柜台边的“灰色幽灵”，动作几不可察的凝滞一瞬，又若无其事的点点头，露出憨厚的微笑，打了一个手势，［还是有人在用。］
　　“诶？还没停产吗？”太宰治好奇的问。
　　［停产了，早都是老古董了。］
　　太宰治直白的问，“还在使用的人，是您以前的军队？”
　　洛伦佐注视着灰色幽灵，半晌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也不是。
　　曾经是他引以为豪的军队，也是他甘愿断后为之牺牲——换来喉咙致命伤的军队。
　　可是，现在。
　　从欧洲传过来的消息中，因为恨意和执念，同袍们越走越偏，原先保家卫国的军人，竟是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然而。
　　分明都已作为非法佣兵在世界各地游荡，却还执着于作为“军人”死在战场上，为此似乎做了更多不好的事情。
　　洛伦佐只觉无比的悲哀。
　　那是一群已经被执念侵蚀的、已近疯狂的人。
　　这些又有必要告诉两个孩子吗？
　　或者说，没必要他自己亲口说出来。
　　毕竟询问的人是太宰治，他想知道的话……无论如何都能知道。
　　他万千思绪不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朝两个还在等他回话的少年玩笑的眨眨眼，打手势道，［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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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Q的话，目前没有把他捞出来的想法，就留给森先生吧XD


第128章 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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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很快过去。
　　太宰遥站在横滨路边的樱花树下，等黄濑凉太过来。
　　森鸥外在任后的港口Mafia比起以往低调的多，带头安分守己之后，底下无论和港口Mafia敌对或是友好的极道组织，或多或少也都跟着安分起来，虽然夜里依然有无法避免的冲突，但目前白天变的安全许多。
　　不管普通人在场火拼砍杀的情形和以前相比起来，已经几乎趋近于无。
　　除非真的有当街砍杀的迫切性，否则一般都会默契的转到暗巷或人潮稀少的地方。
　　横滨终于开始逐渐有了点一般城市的影子。
　　某些学校也试探性的有限度往外招人。
　　比如海常高中，今年向外地招收了几名体育特长生，其中一个便是来自东京帝光中学、拥有“奇迹世代”名号之称的黄濑凉太。
　　今年四月，黄濑凉太即将正式入学。
　　不过在此之前，按照学校奇怪的要求，开学前的春假，他得先在横滨本地人的带领之下逛逛学校周边才行。
　　若是没有认识的横滨人，学校会安排学长学姐过来带领，若是有的话，优先建议请认识的人帮忙介绍。
　　学校还特地说明，逛过了横滨之后可以再次选择要不要入学。若是选择不入学，甚至还会全权负责转学事宜。
　　真的是非常奇怪的要求。
　　黄濑凉太先是咨询了无所不能的队长赤司征十郎，才决定拜托太宰遥帮忙。
　　——“凉太，横滨与东京完全不一样。”
　　即将毕业之前，安静的学生会办公室，赤司征十郎沉声道，“既然你决定要去，就得清楚这件事——你的经纪人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横滨就是一个即使在白天都会有人砍杀枪战的地方。
　　即使作为模特的生活中也遇见过不少比起单纯的学生而言要现实的多的事情，但黄濑凉太终归被经纪人保护的非常好，也只是个十几岁的普通少年。
　　他完全无法想像赤司征十郎口中的世界。
　　都什么时代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可是他不会质疑，更不会怀疑赤司征十郎的话。
　　春假开始之后几天，黄濑凉太独自搭电车来到横滨。
　　繁忙的港口城市，车站里来来往往的人潮与平和的气息，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就像小赤司后来补充的一样吧。
　　他想。
　　大白天基本上不会有危险。
　　那和东京也差不多嘛！
　　东京晚上和暗处也不是没有极道组织活动，只是不会让普通人看见罢了。
　　他带着这样的心情走出车站，与约在附近的太宰遥会面。
　　黄濑凉太远远地就看见站在树下的黑发少年。
　　容色身姿都无可挑剔的少年穿着灰白的风衣，一头长发没有束起，自然地垂落披散下来，光是停佇在那里，就像精心拍摄的画报一样。
　　那是一种雌雄莫辩的、难以言喻的美感。
　　作为模特培养出的美学素养，让黄濑凉太站在原地欣赏了会儿。
　　少年抬头朝他望过来。
　　黄濑凉太赶紧挥挥手，几步小跑过去，“遥君。”
　　有着一头金黄色头发的同龄人、身高逼近一米九的篮球运动员兼模特，还穿着有高度的运动鞋，让太宰遥得比平时面对一米八六穿木屐的福泽谕吉时，再多上一点仰望的角度。
　　……所以说，幸好还有和他一样高的江户川乱步以及自称还在成长期的中原中也，不然他真的会产生点怀疑——这里真的是男性平均身高一米七的日本吗？！
　　为什么一个个都长到一米八还不停下来？！
　　就连初见时矮矮小小瘦瘦弱弱的纲哥也是！
　　不、纲哥本来就有欧洲血统，长得高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其他人是怎么了！哥哥社长山本先生等等纯正的日本人，是吃了什么长这么高？！
　　太宰遥心里不断跑马灯，脸上还维持着礼貌和善的微笑，“黄濑君，欢迎来横滨。”
　　“遥君遥君！”黄濑凉太第一句话就问他一直以来非常好奇的事，“那五栋黑色大楼是做什么的？我之前来的时候，经纪人先生怎么样都不肯告诉我。是政府机构吗，还是什么大公司？”
　　他的声音有点大，附近无意间听见的路人们不约而同隐蔽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旁边还有人，又不约而同加快脚步离开。
　　……即使港口Mafia换代近三年了，经历过先代血色统治的横滨人，对“提及港口Mafia”这件事，依然感到非常忌惮。
　　太宰遥眨眨眼，望向对此一无所知的黄濑凉太，轻描淡写的说，“是港口Mafia的事务所哦。”
　　黄濑凉太的笑容僵在脸上，呆呆的复述，“啊？Mafia？”
　　“嗯。”太宰遥微笑着肯定，“如果到那一带去，小心不要随便走到大楼附近，会被枪指着脑袋赶出来的。”
　　——这是黄濑凉太真正开始了解横滨时，受到的第一个冲击。
　　…
　　太宰遥带黄濑凉太到附近的书摊买了一张横滨地图。
　　正逢假期时间，书摊里有不少穿着便服、学生模样的少年少女。
　　“为什么要买地图？”黄濑凉太问，“网络上的地图不好用吗？”
　　“唔，这个嘛。”太宰遥在放置着横滨各种观光资讯的柜架前站定，修长的手指划过整齐排放的纸质地图，随意抽出一张来，“纸质地图才能画重点呀。”
　　“啊？”黄濑凉太不太明白。
　　太宰遥没有回答，只道，“总之，先到旁边快餐店坐一下吧。”
　　离开书店时，太宰遥在门口和戴着眼镜的黄发少年擦肩而过。
　　……是去年搭讪中也的人呢。
　　他脑海闪过那时女装赏樱的回忆，唇边泛起一个小小的微笑。
　　走进店内的国木田独步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被隔断在玻璃门外、朝远处离开的背影。
　　明明该是不认识的人，怎么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可能是错觉吧。
　　他这么想着，转身和已经走到里头的友人会合。
　　快餐店。
　　太宰遥在桌上摊开地图，先是拿着笔圈了几个点位，才指着圈起来的部份解说起来，“这是港口Mafia的位置。”
　　又移向另一个圈圈，“这是高濑会的。”
　　“GSS。”
　　“Strain。”
　　黄濑凉太：……？
　　黄濑凉太傻愣愣的从地图中抬起头，“什么？这是……”
　　“是目前横滨比较庞大的极道势力哦，当然，未来也有可能会改变。”太宰遥道，“不过现在，这些地方最好都只走到附近就停下来，等会儿带你过去看看。不了解的话，很可能不知怎么就走到那里去，不太好呢。”
　　黄濑凉太呆滞半晌，发出一个气音，“哈？”
　　太宰遥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道，“别担心，只是提醒一下，基本上会到那里的可能性不太高，黄濑君平时一个人出来的机会不多吧？未来的同学们到时候也会带着你避开的。”
　　“……不是。”黄濑凉太不知不觉用了气音说话，“那什么、平时都不会有观光客、误入的无辜群众之类的吗？还是误入的都……？”
　　“观光客一般只会到几个特定的、宣传过的景点去。”太宰遥又指了指地图，“地图上几个大型组织的势力范围都没有观光景点，也不会标示任何餐厅，很少会有无故过去的。”
　　况且，除了嚣张的港口Mafia，其他组织都位在偏僻的地方。
　　如果真的有无知的人过去了，那……
　　太宰遥歪歪头，朝黄濑凉太弯弯眉眼，“大概就是发生车祸不幸丧生吧。”
　　“什、什么啊……”一直以来生活在治安称得上良好的城市，黄濑凉太茫然又不解，“军警都不管吗？！为什么啊？”
　　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不幸丧生，能这么云淡风轻的面对死亡？
　　为什么没有人管管这里？
　　“这是官方默许的事哦。”太宰遥轻声道，“横滨是港口城市，有许多国外的租界。”
　　无数外国势力在横滨发展，若是没有能与之制衡的本土势力，恐怕就连东京都被侵蚀殆尽。
　　“……我不理解。”黄濑凉太垂下眼帘，目无焦距的盯着横滨地图，原先逛逛新城市的兴奋心情都低落下来。
　　“这就是港口城市的宿命。”太宰遥低低的说。
　　黄濑凉太静默半晌，虽然还是无法接受，依旧低声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没关系，黄濑君已经表现的非常好了。”太宰遥安慰道。
　　“是吗？”黄濑凉太苦笑道，“可能是我头脑过载了吧，现在已经有点恍惚了呢。”
　　太宰遥抿唇笑了笑，“那……再告诉黄濑君一件事吧？”
　　“什么？”
　　“横滨本地报纸上报道的事情，都是事实哦。”太宰遥露出一个有点恶趣味的微笑，“比如说……异能力者。”
　　他不知道自己的神情和太宰治要坑人时有多么相像。
　　“……哈？”黄濑凉太傻住了，“开玩笑的吧？”
　　太宰遥眨眨眼，“在横滨待久了，就知道是不是开玩笑啦。”
　　“啊、啊。”黄濑凉太无意识的转动着可乐杯，想起之前来横滨拍摄时看见的报纸，以及自己笑着说横滨怎么连报纸都这么夸张之类的话。
　　还有经纪人同样一知半解的神情。
　　此刻全都浮现在眼前。
　　他忍不住问，“横滨的人都知道？”
　　“差不多。”太宰遥笑着道，“报纸都写着呢，想不知道也有点困难吧？”
　　“我当初怎么就没有相信——”
　　“没有亲眼见过都很难相信呢。”太宰遥收起地图，“走吧，带黄濑君到附近逛逛。”
　　因为赤司征十郎特别交代了要给黄濑凉太一个震撼教育，太宰遥才在短时间内把所有讯息灌输给他。
　　应该不会被吓坏吧？
　　太宰遥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黄濑凉太。
　　赤司征十郎的队友不只体能素质好，心理素质也……除开自觉自己在篮球方面已经天下无敌手的中二想法之外，也都还算不错。
　　黄濑凉太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有些沉默的走过几条街后，便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遥君是横滨本地人吗？诶，不是啊，那在横滨住多久了刚知道情况的时候也很惊讶吗现在读哪间学校……”
　　太宰遥耐心十足的回答，“住七、八年左右了，是知道了才过来的，没有上学。”
　　黄濑凉太这才想起初次见面时太宰治好像说过他们没有上学的事，疑惑的问，“为什么没上学，小学到初中是义务教育啊。”
　　太宰遥笑了笑，没再多说，“在横滨没上学的人很多呢，黄濑君以后会知道的。今天就稍微看看闲人勿近的禁区就好。”
　　他说着，虚虚按住黄濑凉太的手臂，“稍微停一下黄濑君，到了哦。”
　　黄濑凉太这才发现四周的行人没剩多少，零零星星的几个行色匆匆，低垂着头赶路，显然很想赶紧离开这一带。
　　太宰遥带着他大大方方的站在远处，摊开地图，“这里是高濑会的事务所，两条街外有个篮球场，如果过来的话，要小心点别闯进去。”
　　他们站了没一会，就有穿着黑西装的配枪男子冷冰冰的看过来。
　　黄濑凉太瞬间冒出冷汗，一时头脑空白、不知所措，手脚僵硬的像被冰冻过似的，怎么也动不了。
　　太宰遥神色自然的拍拍他的背，拉着他转过身离开。
　　直到再次走上人声鼎沸的街道上，黄濑凉太才终于感觉些许安全感。
　　太宰遥见他良久不说话，有点担心的问，“黄濑君？”
　　黄濑凉太听见他的呼唤，无意识紧握的拳头终于放开来。
　　他摊开掌心看了一会，忽然眼神闪亮的弯下腰，“小遥——”
　　太宰遥：？
　　……刚刚不还是遥君吗？
　　黄濑凉太像是忽然长出尾巴来，在身后快速摆动，绕着太宰遥问，“小遥怎么能这么冷静！我刚刚都差点吓到哭出来了呢！怎么办到的呀？我看刚才那里的行人也都很害怕，可是小遥就不会，小遥好厉害呀！”
　　他的模样让太宰遥有点幻视绕着泽田纲吉转的狱寺隼人。
　　这就是征十郎说的，如果被黄濑君尊敬的话就会看见的改变吗？
　　可是他做了什么值得尊敬的事？
　　太宰遥不太理解他的想法，心里有点茫然，还是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先到下一个地点吧。”
　　黄濑凉太欢快的摇起不存在的尾巴，“好的！”
　　接下来几个地点，太宰遥停留的时间就更短了点，在守备人员注意到时就带着人离开。
　　虽然如此，粗略将几个需要注意的极道组织事务所位置走过一遍后，也已将近下午四点。
　　太宰遥把黄濑凉太安全送到车站，“时间不早了，黄濑君请早点回家吧。”
　　“诶——”黄濑凉太撅起嘴，“时间过的太快了，还想和小遥多逛逛呢！”
　　太宰遥礼貌性的回答，“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
　　“太好了！那……”黄濑凉太话还没说完，忽然被太宰遥按住小臂挪了位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被推进车站里。
　　接着是隐隐听见的一声巨响。
　　“……发生什么事了？”黄濑凉太边往里走，边望着无数往车站里涌进来的人群，有些不安的问。
　　太宰遥安慰道，“没事的，黄濑君不必担心。”
　　“可是、”黄濑凉太还想说些什么，通往东京的电车便进了站。
　　太宰遥微笑着送他离开，“黄濑君今天也累了吧，请早点休息。”


第129章 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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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黄濑凉太送上通往东京的电车，太宰遥才看了眼车站外的情况。
　　只是普通的异能力者战斗波及过来，外头除了炸开一个约莫十米宽的浅浅坑洞之外，没有什么其他损伤。
　　擅于规避危险的横滨人，基本上也都安好。
　　造成短暂混乱的两名异能力者都离开了，追杀人的那位还算有点良心，逼着前方的人一路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过去。
　　太宰遥正准备离开，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是森谷美铃的异能力。
　　除了被学校逼着来感受横滨气息决定究竟要不要入学的黄濑凉太之外，虽然已经是正式社员，但还没完成学业的森谷美铃，也趁着春假期间过来工作。
　　可是体能还是不太好，只能担任辅助的角色。
　　经过福泽谕吉【人上人不造】的加成之后，她能让特定人在静止的时间里自由行动，还能分割本来必须连续使用的三分钟，更灵活的运用原先桎梏重重的异能力。
　　……或许福泽谕吉的异能力在某种意义上才能称之为最强吧。
　　总而言之，太宰遥和其他侦探社员，现在都能在她静止的时间里行走。
　　只要森谷美铃来到横滨，无论是练习还是帮忙争取短暂的几秒钟，时不时就会有时停的时候，太宰遥都习惯了，正准备提步离开，就听见中原中也的声音。
　　“遥！”中原中也在半空中喊他，身旁恰好是两只停滞的白鸽，“跟我来！”
　　太宰遥没有迟疑的跃至半空跟上去。
　　“看见刚才两个异能力者了吗？”中原中也按着太宰遥的肩，带着他一起移动，“追人的是特务科谍报人员，我们接到紧急委托，要前去协助她。”
　　太宰遥想起刚才看见的、在人来人往的横滨车站前追杀目标的异能力者。
　　“行事作风这么明目张胆的谍报人员吗？！是和巴利安学习的吧！”
　　他忍不住吐槽。
　　刚接到紧急委托时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中原中也笑着看他一眼，解释道，“泉夫人已经从谍报组织退下来了。”
　　可是她的丈夫还在谍报组织里工作，现在正做着卧底，两个人身份都不能暴露，就连八岁的孩子被仇家掳走也无法光明正大的请求官方人员帮忙。
　　“泉夫人的异能力【夜叉白雪】，和港口Mafia的金色夜叉差不多。”中原中也向着出发前太宰治指给他的方向一路奔过去，“我们绕到前面去，敌方不只一个异能力者。”
　　靠着森谷美铃的时停和无重力移动的速度，慢了不只一步过来的中原中也已经从半空中悄无声息越过了边战边走的两个人，和太宰遥一起到海湾处待命。
　　悬崖底下的礁石之上，中原中也将联络用的耳机递给太宰遥。
　　［遥。］
　　他刚戴好耳机，太宰治的声音便传过来，［看看敌方的异能力使用模式。］
　　太宰遥闭上眼睛。
　　尚在彼此追赶的双方已经显出了点胜负来。
　　夜叉白雪是很强大的攻击型异能力，远离人群聚居的地方，泉夫人不再束手束脚之后，很轻易地将前方的异能力者追击的狼狈不堪，还留着他一命的原因是——要问出究竟把她八岁的孩子藏到了哪里去。
　　敌人是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瘦小男性，能透过抓握空气的的动作造成一定范围的爆炸，只是一直以最小幅度的手势不着痕迹施放异能力，让心急如焚的泉夫人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异能力施放条件。
　　［一直爆炸爆炸的，真讨人厌。］太宰治微微笑了笑，发出反派言论，［遥，直接砍断他的四肢——虽然很想这么说，可是特务科要活口，遥就把他的手脚封住吧。］
　　“好的。”太宰遥应了一声，没有疑惑迟疑，将异能力视野中瘦小男子的四肢从最底部开始封在凝结的冰霜里。
　　男子脸上尚带着冰冷狰狞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就整个人被冻结在原地。
　　［辛苦遥了。］太宰治说完，又拖着话音抱怨道，［真是的，这个人只是个被半放弃的小喽啰，怎么可能知道多机密的事情？特务科这是乱枪打鸟，根本没有意义。］
　　看不到现场状况的中原中也有点焦虑，“他们会不会对那孩子做什么不好的事了？为什么不直接杀到大本营去，你和乱步哥应该已经知道大本营的位置了吧？！”
　　［心急鲁莽没有任何帮助。］侦探社里两个少女也在询问着一样的问题，太宰治难得好心解释道，［莽莽撞撞的冲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不用担心。］江户川乱步也出声道，［孩子要被灭口的话早就死了，他们掳人是为了……］
　　——［泉夫人的异能力。］
　　耳机那端，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中原中也不解，“哈？”
　　“咦、”正在监测着远处的太宰遥也发出一个小小的语助词。
　　“要她异能力，掳小孩做什么？”中原中也问，“拿小孩做人质让她效力？”
　　太宰遥的异能力视野中，身穿和服的泉夫人紧抿着唇，走到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男子面前，手中的武士刀和夜叉白雪的刀一起出鞘，抵在他脖颈上。
　　她对于突如其来的冰霜没有任何疑问，知道这是官方请来支援的民间人士来帮忙了。
　　“你们把镜花带去哪里了？！”她沉声道，“告诉我！”
　　男子被锋利的刀抵着大动脉，脖颈已经画出一道血线，还是一脸悍不畏死，冷笑着，牛头不对马嘴的道，“你把异能力转移给她，她就能活下来了。”
　　泉夫人眉头紧锁。
　　谍报工作太过危险，她和丈夫或许哪天就会被仇家杀死。
　　她尚还幼小的女儿在失去双亲之后又该怎么办才好？
　　即使不知道是否真会有这种憾事发生，但未雨绸缪，为了确保自己不幸早亡后，女儿能有自保能力，她确实向“某个人”讨教过如何将异能力透过血缘关系传给亲人。
　　可是，这分明都该是完全秘密的谈话，为什么会有人知道，准确的找到自己身上来？！
　　若非那位她讨教的女士是全然可以相信的存在，她都要怀疑是否被人出卖了。
　　也是因为这群人的情报来得太奇怪，特务科才特意请求拥有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民间组织帮忙，否则以她太过敏感的身份，恐怕得独自和这群人战斗。
　　……她并不埋怨。
　　这是身为谍报人员的宿命。
　　她盯着男子漠然又毫无动摇的脸。
　　看来暂时无法从这个人嘴里问出什么来。
　　她深吸口气，把他狠狠地踢倒在地，半蹲下来，“告诉我镜花在哪里，我得见到她才能转移异能力。”
　　男子审视的端详她，半晌才道，“在海上。具体在哪里……”
　　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让你的夜叉白雪去找啊！不是很厉害吗？！我的母亲什么都没做，就被你一刀斩成两半——哈、我们连你女儿的一根毫毛都没有碰，紧张什么？”
　　泉夫人杀过的人太多了，虽然不一定全是有罪之人，但绝对没有无辜之人。
　　“你或许不清楚你的母亲究竟都在做些什么。”她语速极快的说，“无论如何，我问心无愧。”
　　镜花、她的镜花，她什么都不知道的、真正无辜的镜花啊……！
　　泉夫人直起身来，朝着海滨奔去。
　　她身后倒地的男子恨恨的瞪着她，冰冻着四肢的冰雪似乎没有融化的意思，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行动。
　　没一会儿，几名身着便装的特务科工作人员围过来，将男子带上通体漆黑的面包车，迅速驶离原地。
　　“……转移异能力？”
　　听见太宰遥的转述，中原中也有些迟疑地问。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来历。
　　据说可能是“本体”的、同样拥有重力异能的孩子，以及无数的克隆体。
　　太宰治沉吟了会儿，［应该不是一样的技术。不过，幕后之人想得到异能力转移的方法、也想得到拥有异能的孩子做工具，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
　　究竟是怎么得到情报的，才是最应该注意的事。
　　侦探社的会议室里，太宰治双手叠成塔状放在面前，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横滨果然一直在吸引异能力者的到来。
　　无论是好是坏。
　　与谢野晶子默默拉着森谷美铃站起身，不去看这个浑身冒黑气的人。
　　另一边。
　　太宰遥闭着眼，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有艘船过来了。”
　　不大不小的渔船上有四个青壮年男子，和一名昏睡在麻袋里的小女孩。
　　“就是他们吧？！”中原中也转过头，看向太宰遥说的方向。
　　那里已经隐隐能看见船影。
　　太宰遥和他的所在位置，恰好是船只上拿着望远镜警戒的人看不见的、全然的视线死角。
　　“真嚣张啊。”太宰遥抿抿唇，“可能都是异能力者。”
　　“不管是什么，”中原中也露出张扬的笑来，“让重力碾碎他们！”
　　［特务科要活口。］太宰治懒洋洋的说，［果然是没脑子的蛞蝓，才刚说过的话现在就忘了？］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的笑容僵住了。
　　太宰遥被他们小小的逗笑了，有些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也玩笑道，“有晶子姐在，留一口气就好了吧？”
　　——与谢野晶子拿出柴刀来拍在桌上，“留太多口气我可不救！”
　　太宰遥的视线里，泉夫人被夜叉白雪带着从岸上飞掠过来，尚未降落在船只甲板，就先和几名与普通渔民气质全然不同的男子对上照面。
　　她立刻知道找对了地方，视线迅速逡巡一圈，很快锁定被随意丢置在一边的麻布袋。
　　其中一名男子悠哉的举起一只手来，“好久不见啊，结花。你一定忘记我了吧，毕竟我只是你眼中连斩杀都没有必要的蝼蚁啊。”
　　结花，是泉夫人十年前在东京的非法异能力组织卧底时使用的假名。
　　时隔多年，她实在想不起来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不过，既然侥幸在当年的剿灭行动中活下来，就代表他当年不仅没有异能力，也没有参与过任何行动。
　　“想不起来才是正常的。”男子咧开一个大大的、狰狞的笑容，说着没有逻辑的话语，“多亏你的傲慢，我觉醒了异能力！哈哈哈！我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了！”
　　他话音未落，夜叉白雪已经径自攻击过去。
　　然而，夜叉白雪的攻击即将击中目标的那瞬间，装着泉镜花的麻袋忽然出现在面前——
　　“停下来！白雪！”泉夫人惊叫一声。
　　夜叉白雪的刀猛地停下来。
　　剑气划破麻袋，里头闭着眼安然沉睡的女孩显露出来。
　　“打啊！怎么不敢了？！不是连亲密的友人都杀吗？！”男子拎着女孩的衣领，往夜叉白雪的刀锋处送过去。
　　泉夫人赶紧让夜叉白雪退到身后来。
　　另一名男子掏掏耳朵，“行了，别大声嚷嚷的，赶紧把人都抓了带走。”
　　一方顾忌着人质、一方顾忌着要活口，一时竟气氛凝滞的对峙起来。
　　此时，中原中也已经趁着短暂的混乱，悄悄来到船上隐蔽处藏好。
　　太宰遥还待在海湾处，仔细确认着每个人的动向。
　　位移类的异能力……
　　是哪个人？
　　“中也，后面！”他压紧了耳机，疾声提醒着，一道冰刃出现在空气之中，往视线中看见的、一团聚合成人形的水分子横切过去。
　　船上的中原中也动作敏捷的扭过身，即使眼里的身后空无一人，依然狠狠踢出一脚！
　　明明踢在空气之中，却感受到一种有点粘稠、又有点凝实的触感，让中原中也恶心的龇了龇牙，“什么东西？！”
　　“第五个异能力者。不只单纯隐身，是化为空气了。”
　　所以太宰遥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法伤害到他，但中原中也施加了重力的一脚却能触碰到实体。
　　太宰遥解释了一句，又赶紧道，“左边！”
　　他说着，替中原中也将出膛后又过了一段距离才重新化出实体来、狡猾的从中原中也背后过来的子弹挡回去。
　　子弹被冰弹射开，擦过敌方的手臂，视线中的人形水分子溃散了一瞬，又聚合起来。
　　几次来往，中原中也的目光便对准了一处因为受到反击而隐隐维持不住异能力，稍微能看出流动的气团，“是那里吧。”
　　他哼笑一声，“躲躲藏藏的杂碎，尝尝被重力碾压的滋味啊！”


第130章 后续
　　======================
　　伴随着木头与铁片被重重砸毁的连串声响，透明的气团从船舱后撞到船舱前，在前方数人对峙的甲板上化作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因为剧痛，捂着肚子蜷缩起来，双眼痛苦的紧闭，呕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
　　中原中也凌空追过来，黑色的短靴无声踩在甲板上，鞋跟踏住男子弯起的背脊，锐利的堪称艳丽的眉眼透着逼人的锋芒，“继续躲啊？”
　　他的出场太震撼，让另外四个异能力者有些傻住了，又很快回过神来。
　　“这女人的帮手？”
　　他们之间似乎也不怎么和谐，其中一人竟是嘲笑道，“会被一个矮子打成这样，你也没有自己吹嘘的那么厉害嘛原谷君。”
　　“喀！”的几声响，中原中也直接踩断男人的四肢关节，脚尖一勾，毫不留情的把人踹进海里。
　　远处支援的太宰遥将落入海中的男人悄然送往岸边。
　　船上踹完人的中原中也侧头往胆大包天的男人那里看过去，“哈？矮子说谁？”
　　“说你啊，乳臭未干的小鬼——”男人手腕一翻，小巧的匕首滑落掌心，将忽然出现的薄冰打落下去，几处来不及闪躲的地方霎时被割出几道血线。
　　“冰？”男人手中的匕首瞬间化为巨大砍刀，和再次动作起来的夜叉白雪反射着阳光的剑刃相接，发出刺耳的响声，“大泷，用冰的交给你！”
　　“凭你也敢命令我？！”在尚未回暖的天气里穿着无袖的男人往后一跃躲开泉夫人的偷袭。
　　他抓住旁边的泉镜花丢到另一个人手上，带着灼热温度的气流环遍全身，让分心看向泉镜花的泉夫人单手举起护在面前，往后退了一步。
　　“好心告诉你一个秘密，结花。”大泷周身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起来，精准的将泉夫人手中的剑溶为液体，“不怀疑为什么你的女儿为什么怎么样都醒不过来吗？”
　　因为高温，连剑柄都拿不住的泉夫人咬着牙，目光凶狠的看着他。
　　夜叉白雪猛地从大泷身后攻击过来——
　　“那也是异能力作用啊！现在她的命和我可是绑在一起了，我死了，她也别想独活！”
　　大泷大笑着躲闪过去，身上带着的高温不断灼烧夜叉白雪的身体和剑刃，手中的武器也带着同样恐怖的温度，即使是不惧温度变化的异能力生命体，都被灼伤无数。
　　不过几次交锋，夜叉白雪便在一次自杀性的攻击之中，割掉大泷一只手臂的同时消散在原地。
　　——［抱歉，主人。我暂时……没办法帮您了。］
　　夜叉白雪细弱的声音出现在泉夫人耳畔。
　　失去异能力和惯用武器的泉夫人拔出两把枪，毫不迟疑的朝大泷扣动板机。
　　大泷哈哈一笑，“不会以为这对我有用吧？！”
　　确实对他没有用处。
　　弹头在高温中被融化，泉夫人手中的两柄枪也逐渐灼烫起来，她反应迅速的将枪往海面投掷过去，枪支便在里头被高温加热的子弹爆炸中跟着灰飞烟灭。
　　像是已经无力回天，下一瞬，无数突然出现在空气中的冰片朝大泷疾射而去。
　　大泷把所有出现在周遭的冰片瞬间蒸发掉，在一片白雾之中烦躁的道，“哪来的鼠辈，躲在暗处偷袭算什么好汉？出来！”
　　白雾逐渐散去。
　　中原中也从浅薄的雾气中走过来。
　　和他对战的砍刀男没走过几个回合便倒地昏迷，旁边滚落着碎裂的匕首、双手骨头被全数碾碎，看着没什么外伤，却已经无法再次站起来行动。
　　“话真多。”中原中也掰了掰手指，走向另外两个一直瑟缩着躲起来的男人。
　　观看了全程中原中也毫不费劲处理掉他们之中体术最好的同伴，其中一个男人手中紧抓着方才被大泷丢过来的泉镜花，抖着声音色厉内荏，“你、你不要她的命了吗？！”
　　“用位移能力的就是你？”
　　刚才中原中也一度感受到有种要将自己转移向哪里的引力，但他身上的重力施加之下，已经超过男人能拉动的重量，完全无法远距离将他拉扯过来。
　　“不、不不不是我！”男人掐着泉镜花脖颈的手都在颤抖，“别再过来了！再过来、我就掐死她！”
　　“镜花！”泉夫人惊喊一声，看了眼面庞还带着稚嫩气息的陌生少年，又看向掐着泉镜花的男人，近乎恳求的说，“别伤害她，求求您了。”
　　中原中也轻啧道，“只会拿小孩当人质？”
　　他说着，却也因此有些束手束脚。
　　被泉夫人忽视一瞬的大泷冷哼一声，“还有时间关心你女儿？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
　　他说着就要上前，却被忽然出现的冰墙挡住去路。
　　“呸！藏头露尾的家伙！”大泷漫不经心的把冰墙再次蒸发，又漫起一阵巨大的烟雾，他挥了挥面前的浓雾，朝不知藏在何处的冰系异能力者大喊，“滚出来！”
　　当然没有人会出现。
　　烟雾弥漫中，太宰遥将抓着泉镜花的异能力者敲晕，中原中也便趁着视线不清，把泉镜花夺回来，又将口袋里装着白色细碎粉末的小玻璃瓶捏碎。
　　这是出发之前太宰治丢给他的、能麻醉人的粉末。
　　中原中也一手拎着泉镜花，一手拉着泉夫人的手臂，凌空而起、远离船只的位置。
　　还在浓雾里的大泷忽然反应过来，先是怒吼一声，“下宫！宇贺田！”
　　负责位移物品的下宫已经晕厥；能让被标记过的人陷入人事不知昏迷状态的宇贺田，还没发现不对劲，就吸进不少带有粉末的浓雾，粉末又被太宰遥控制着迅速流遍全身，连回应都来不及，便晕倒在地上。
　　由于尚不明确他的异能力运作方式究竟是什么，让他单纯昏迷过去是最保险的选择。
　　船上的另一处，在自己亲手创造出的浓雾之中，大泷根本看不见同伴的状况，即使因为警惕心而及时屏住呼吸也没有用，眼耳口鼻之间，无数水分子带着粉末侵入——没一会儿，他也重重倒在地上。
　　太宰遥控制着浓雾散去，又让船只漂到岸边停靠，才离开藏身的悬崖底。
　　中原中也落到岸上，把带着的两个人放下来。
　　“镜花、镜花！”泉夫人抱着尚还昏迷不醒的泉镜花，哽咽着喊了两声，抬起头来朝中原中也行了一个礼，“……非常感谢您。”
　　中原中也侧身避过了这个礼，反而让恰好走过来的太宰遥受了。
　　太宰遥看了中原中也一眼，小小的鼓起脸。
　　明明感谢的是中也吧！
　　中原中也毫无歉意的、明朗的朝着他笑。
　　他知道什么样的表情最能让太宰遥拿自己无可奈何。
　　或者说，侦探社的每个人都知道怎么样能让太宰遥对他们无可奈何——答应各种或有理或无理的要求。
　　太宰遥果然无奈的摇摇头，扶起泉夫人，“不必道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弯腰俯首的泉夫人自然也知道面前换了个人。
　　想必就是暗处操控冰的异能力者。
　　她轻声道，“也非常感谢您，和您所有同伴。”
　　只是，没想到都是年纪轻轻的少年。
　　离开特务科核心太久，泉夫人此刻竟涌上点看见新生代力量的欣慰感，很快又被对女儿的担忧压了过去。
　　船只停靠的岸边，穿着便装的特务科成员若无其事的上了船，又给几个异能力者补了一针麻醉药，才将船只开走。
　　“我们也回去吧。”太宰遥微微笑了一下，“泉夫人也可以随我们来，令嫒的情况，或许我们有办法解决。”
　　因为不确定异能力运作方式，太宰遥没有将话说满。
　　无论如何，先让太宰治试试看能不能消除。
　　…
　　很庆幸的是，这是能被轻易消除的异能力。
　　太宰治碰了碰被泉夫人抱在怀里的泉镜花之后，泉夫人便试着喊了一声，“镜花？”
　　女孩在母亲怀里小小的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妈妈？”
　　泉夫人闭了闭眼，摸摸她的头，“嗯，妈妈在这呢。”
　　睡了很长一觉的泉镜花朦胧的笑了笑，“妈妈、好奇怪，明明是妈妈喊我的。”
　　“镜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泉夫人轻声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泉镜花还是摇摇头，“没有，就是……好像睡了很久。”
　　“镜花，确实睡了很久。”泉夫人轻轻摸着她的背脊，再次抬起头，郑重的道，“非常感谢各位的援助。”
　　“不必客气。”福泽谕吉微微颔首。
　　由于泉镜花还在，泉夫人没有多说什么。
　　泉镜花这才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有些紧张的攥紧母亲的衣服，偷偷看了看四周。
　　与谢野晶子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半蹲下身，让自己视线和泉镜花齐平，“小镜花，要不要和姐姐一起玩？”
　　泉镜花看了她几秒，又缩回泉夫人怀里。
　　与谢野晶子：……
　　她很恐怖吗？
　　江户川乱步嘲笑道，“你就是很恐怖啊晶子。”
　　与谢野晶子扭头瞪了他一眼，无声的说，“不然你来试试？！”
　　江户川乱步自信十足的昂起头，拿着波子汽水走过去，“小镜花，给你喝汽水。”
　　泉镜花从泉夫人臂弯中露出一双眼睛，看了看江户川乱步，又看看泉夫人。
　　泉夫人微笑着点头，把泉镜花放下来。
　　江户川乱步把汽水递给她。
　　泉镜花伸手接过了，小小声的说，“谢谢。”
　　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的瞥了眼与谢野晶子，“我这里还有好多零食，小镜花想吃什么都可以！”
　　与谢野晶子不甘示弱，拉着看起来完全无害的森谷美铃一起凑上前，“姐姐这里有好吃的小蛋糕——”
　　太宰遥站在一边，轻笑着对太宰治道，“乱步哥竟然拿出零食来分享呢，看来小镜花很得乱步哥喜爱呢。”
　　太宰治摸摸下巴，“难道乱步哥是萝莉控？”
　　太宰遥顿了顿，忽然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乱步大人才不是！”江户川乱步像是背后长眼睛，忽然转过身来反驳。
　　“又不是什么不好的词。”太宰治随口道，“反驳的这么快，会让人误会的哦。”
　　与谢野晶子瞬间想起某个无良医生，警惕的抱着泉镜花往后退，“什么？乱步哥你？”
　　江户川乱步哼了一声，“就说不是了！”
　　他无辜的样子让与谢野晶子有点愧疚，清清喉咙，“……我相信乱步哥就算是萝莉控，也和森鸥外那家伙完全不一样。”
　　确实是不一样。
　　不觉得自己是萝莉控，只是抱着纯纯喜爱孩童心情的江户川乱步心情很快又好起来，愉快的又拿了几个点心过来。
　　泉夫人陪着泉镜花待了一会，见她和少年少女们相处的熟了、放下一开始见到太多陌生人的紧张不安，便弯下腰来和她道，“妈妈到外面和福泽先生说说话，镜花在这里和哥哥姐姐一起玩吧？”
　　“好。”泉镜花咬着吸管，懂事的道，“妈妈去忙。”
　　泉夫人这才和福泽谕吉一起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和福泽谕吉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是谍报员，但拥有夜叉白雪这类异能力的她，也会替政府执行暗杀任务。
　　那次擦肩而过的见面，是在某个秘密机构里。
　　当时她才结束任务，前往汇报时恰好碰见刚从办公室出来的福泽谕吉。
　　同在政府机构里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隐在暗处、双手染满鲜血的，永远不会被官方正名的人。
　　他们没有交谈，安静的路过对方。
　　曾经的最强暗杀者——银狼福泽谕吉。
　　当年那一面，福泽谕吉周身还带着尚未散去的血腥气，神色冷肃、气场冰冷，拒绝任何人接近碰触。
　　是印象极为深刻的一面。
　　又过了许久，她才得知银狼退役的消息。
　　后来销声匿迹至今，原来已经得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组织，还拥有一群优秀的下属。
　　气场也显得明亮许多，看着孩子们的眼神温和柔软。
　　完全无法想象，当年生人勿近的银狼竟也会有这种表情。
　　他已经……踏进阳光下了。
　　真好。
　　她想。
　　她和丈夫做的事情并不是纯粹的暗杀清洗，一路走来不知道结了多少仇怨，即使她在怀上镜花不久后就退役，至今依然有仇家会找上门来。
　　不只她的，还有丈夫的。
　　即便是替政府做事，他们也或许永远只能活在黑暗里。
　　“……如果哪一天，我和丈夫不幸出了什么事，”泉夫人对福泽谕吉道，“镜花……拜托您多多照看。”
　　福泽谕吉也很清楚他们的难处，没有说什么无谓的安慰话语，只轻微颔首，“希望这天不会到来。”
　　泉夫人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也如此期盼着，能看见镜花结婚生子的那天。”


第131章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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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务科的紧急委托过后半个月。
　　太宰宅。
　　晚饭期间，太宰治收到一封邮件。
　　他还没拿起来看，江户川乱步就扬扬筷子，没头没尾的说，“掉进陷阱了！”
　　太宰治慢悠悠拿起手机确认了一眼，又收起来，没有回复的意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江户川乱步也不再说话，继续专心吃饭。
　　与谢野晶子左看右看，决定问太宰遥，“遥，他们说的什么陷阱？”
　　太宰遥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了，才道，“是针对绑走小镜花的人设的陷阱。”
　　太宰治拉着语调抱怨，“如果早点用我和乱步哥的计划，早两天之前就把人抓住了，现在好了，跑掉好几个他雇佣的打手，后面给情报的真正主谋也逃的一干二净，就抓几个棋子有什么意义？”
　　他和江户川乱步以及特务科部分人手一起设下的陷阱，伪造出横滨不只一人知道转移异能力方法的假象，诱导极度怕死、只敢隐在幕后不敢露面的金主从藏身处离开，亲自前往布下天罗地网的地方。
　　计划都给出去了，前期准备也都差不多完成，结果特务科内部声音太多，导致最后的收网拖延许久都迟迟没有动静。
　　太宰治都与江户川乱步商量着，打算打破官方与Vongola的协议去找云雀恭弥的人手进入横滨直接进行了，特务科才慢悠悠的开始把网收起来。
　　结果当然是打草惊蛇，金主后面给出情报的人藏得更深，大部份有组织的异能力者都全身而退。
　　太宰遥摸摸他的背安慰。
　　“诶？！”与谢野晶子有点讶异，“逃跑了？”
　　太宰治话音一转，“不过，这也在预料之内。”
　　特务科走的是精英路线，其实大部份成员都是普通人，异能力者本来就没几个，又多是辅助类型——所有战力加起来恐怕还没有半个中原中也强，内部还分了几个派系，并非完全拧成一股绳，做事总是瞻前顾后拖拖拉拉。
　　或许这也是夏目漱石认为需要一个掌管黄昏的灰色势力的原因之一。
　　……特务科实际上完全无法撼动港口Mafia这个庞大非法异能力集团的存在，也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唯一的作用就是把被异能者战斗损毁的街道市容修整好而已。”太宰治嫌弃的把特务科批评的一文不值，“就连修个市容都推三阻四，有时候竟然还得让盘踞在那里的极道势力自己出钱修补。”
　　虽然没有说错，可是好像有点跑题了。
　　与谢野晶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来，“逃跑了还抓的回来吗？”
　　中原中也也抬眸看了太宰治一眼。
　　“为什么要抓回来？”太宰治反问，“抓回来横滨继续兴风作浪？”
　　与谢野晶子：“放虎归山不是更不好？”
　　“谁说要放虎归山了？”太宰治挑了挑眉，“横滨外面哪是能随便撒野的山？”
　　就连日本都不是能随便动的地方。
　　——这里可是Vongola现任首领和众多守护者的故土，甚至云雀恭弥都还留在东京呢。
　　…
　　不过。
　　热气蒸腾的浴室里，先跨进浴缸里的太宰治看着一步开外的太宰遥，把自己半张脸浸进水中，咕嘟咕嘟吐着泡泡。
　　把花洒弃置在一边，正自己制造热水出来冲身体的太宰遥眨眨眼，侧过头看他，“哥哥？”
　　太宰治不说话，幽幽的看了他几秒，整个人沉入水里。
　　“——哥哥！”太宰遥赶紧把人捞上来，好笑的替一脸哀怨的太宰治把贴在额前的凌乱湿发拨顺，捧着他的脸柔声问，“怎么啦？”
　　太宰治拉了一把太宰遥，让他也进浴缸里——浴缸的水稍微满溢了些出去，被太宰遥顺手填回来。
　　太宰治等太宰遥坐好了，才有气无力的把额头抵在他肩上，“麻烦大了！”
　　太宰遥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温柔的环抱着他，轻轻顺着他的背，等太宰治把哀怨的缘由说出来。
　　太宰治被顺舒服了，猫一样稍微舒展身体，眯了眯眼，软塌塌的把重量全都交给太宰遥，挂在他身上，黏糊糊的说，“都是特务科啦！”
　　“特务科？”太宰遥一愣。
　　“嗯。”太宰治看起来被摸的很舒服，闭着眼睛往太宰遥怀里蹭的更紧一点，用哼哼唧唧的、一点都不正经的语气说着近乎预言的话，“横滨即将发生战争了。”
　　太宰遥：……？
　　太宰遥轻抚着太宰治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震惊的问，“战争？！为什么呀！”
　　几年前“书”问世之时，横滨也有过一段小规模的动荡，但是远远够不上“战争”这个词汇，现在分明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为什么忽然就——
　　太宰治直起身来，摩挲着太宰遥的后颈，“很多人认为异能力实际上与人的灵魂有关，如果人死了，在某种尚不知缘由的作用下，某些极特殊的时刻，异能力也能带着部份主人的记忆和情感继续存活下去。”
　　这样的话，是否也能说成是主人藉由异能力拥有了第二条性命？
　　在大战期间，无数异能研究所都做过类似的实验。
　　“雇佣异能力者将小镜花掳走的幕后之人，是一个身有顽疾、不知何时就会突然死去的异能力者。”太宰治道，“他非常非常有钱，只是从指缝中露出的一点钱财，就能让无数心高气傲的异能力者甘心替他卖命。”
　　尤其在横滨，还聚集着许多刀尖上舔血的、自私自利的无组织异能力者。
　　无法找到确定能在死后让异能力带着他的记忆与情感继续存活下去的方法，极有钱的金主退而求其次，希望能藉由转移异能力——就像转移自己的精神与灵魂，寄宿在另一个人身上。
　　现在这位有钱的金主虽然被特务科请去喝茶了，但以他雄厚的财力，基本上没多久就会被放出去。
　　太宰治话音甜蜜又缱绻，像在说着爱语，“他实在太过富有。这是他成功找到人卖命的原因，也是他更早步入死亡的推手。”
　　忽然来到横滨的外来异能力者，在随时会死去的绝望之中，带着他所有的财产，将希望寄托在“转移异能力”这般虚无缥缈、不知究竟是否真能延续精神和灵魂的事情上。
　　太宰遥思索了会儿，“特务科……想让他用钱财换取异能力转移的技术吗？”
　　太宰治有些分心的抓住一绺太宰遥飘在水面上的发丝缠在手指间，肯定道，“当然啦。他拥有的可是一笔天皇都会心动的财富呢。”
　　“但是，他雇佣的、单纯想要钱的异能力者们会因此不满。不、应该说，知道他究竟多富有的异能力者们，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那点露出来的钱财。”太宰遥有些喃喃的道，“会……杀掉他吗？”
　　“是呢。他把横滨想的太过单纯了，也或许是他幕后之人把横滨描述的太过单纯了。”太宰治把太宰遥的发丝放开了又缠回来，“他一死，庞大的遗产在没有法纪的横滨，就成了无主的钱财。”
　　金主精挑细选的继承人——即将接受异能力的人，是一个唯唯诺诺、毫无能力的软柿子，根本没有人将他放在眼里。
　　无论是有组织还是没有组织的异能力者，甚至自恃有点实力的普通人，恐怕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是……光是初步估计，就有五千亿的财产。
　　究竟有多少人虎视眈眈、他雇佣的异能力者又有多少人不怀好意，已经是难以估算的数字了。
　　更准确的说，从他来到横滨的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我已经很努力了哦！”太宰治凑过去邀功，“为了减轻影响延缓战争脚步，我这几天好累的！”
　　当然，一起努力的还有江户川乱步，可是太宰治才不会说！
　　太宰遥先是如他所愿的把人抱住贴贴安慰鼓励，过了会儿就眯起眼来，“所以，我昨天问哥哥最近为什么没有精神的时候，哥哥说没睡好果然是骗人的。”
　　哪是没睡好，根本就是没睡！
　　他就觉得特别奇怪。
　　太宰治都几年没有晚上睡不好了，怎么这几天突然就又这样了？
　　白天的时候总是没什么精神，黑眼圈重的很，太宰遥心疼的紧，晚上都得让太宰治趴在胸口上哄他睡着了，才能安心的跟着入睡。
　　可是隔天醒来，太宰治依然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就连在侦探社都撒着娇要枕在他腿上睡。
　　太宰遥看他那样，当然不会拒绝。
　　也不会怀疑太宰治晚上偷跑出门玩了，毕竟太宰遥平时虽然睡得的熟，像是随便就能被偷走，但也是要太宰治在身边时才会这样。
　　如果太宰治不在，太宰遥没过多久就会稍微醒转过来。
　　也就是说，太宰治晚上在他睡着之后，就爬起来打开手机或者笔电在他旁边继续工作。
　　太宰遥想着想着就鼓起脸，“笨蛋哥哥！自己一个人偷偷努力、不，乱步哥应该也跟着哥哥偷偷加班吧？你们真是的！”
　　太宰治很心虚，换了个姿势把太宰遥抱进怀里，清清嗓子，正准备胡说八道一番，就被太宰遥气的掐了一下腰，“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太宰遥气恼又怕他疼，说是掐，反而更像是轻柔的摩挲。
　　“哥哥明明知道的吧？”太宰遥毫无危机意识的撑着他的胸口逼近他。
　　“我想陪着哥哥哦！就算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也想和哥哥一起承担所有的事！就算只是陪哥哥熬夜、不小心在努力工作的哥哥旁边睡着也没关系，我都想和哥哥一起！”
　　他的语气有些强势，透露出了点少见的、隐藏极深的锋芒来。
　　太宰治、太宰治忍不住小小的倒抽一口气。
　　老实说，他们从小一起生活，对彼此已经熟悉的很，就算每天洗澡的时候都习惯性贴贴，还是很少做什么不属于洗澡范围的事情。
　　可是。
　　可是强势的遥是稀有版本哦？！
　　更何况，分明是强势的模样，却说着那样可爱的话；都贴在自己身上了，还纯洁的根本不知道危险——
　　太宰治小小的往后挪动了一下，低低应声，“嗯。”
　　太宰遥得到回应，又盯了他几秒，眼底的光芒再次柔软下来，小小声的说，“真是，就拿哥哥没办法……咦、”
　　他话没说完，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
　　太宰遥沉默的低头确认，又沉默的抬头和太宰治对视。
　　太宰治满脸无辜的回视他，无辜的摸摸太宰遥的后颈，“遥刚刚太可爱了嘛。”
　　太宰遥不解，无意识的歪歪头，“我刚刚哪里可爱了？”
　　才刚说完，就发现有什么抵着自己的东西变得更硬了点。
　　太宰遥再次沉默了，“哥哥！”
　　太宰治学着他歪歪头，眼神闪亮亮的卖萌，“遥要不要坐上来？”
　　就算知道太宰治在刻意卖萌，太宰遥还是被他戳了一下。
　　上次是一周多以前了，在这期间也没有过其他摸摸蹭蹭之类的事情……
　　太宰遥胡乱的想着，有点头脑发热起来，微微咬了咬唇，“……坐上去吗？”
　　太宰治的手从后颈挪到他的后脑，低声诱哄道，“嗯，坐上来吧？”
　　…
　　就这么多洗了一次澡。
　　太宰遥羞耻的整个人埋进枕头里，还是无法面对刚才自己本该更占据优势，却还是全然失去主导权的事实。
　　太宰治盘腿坐在旁边，右手在手机上噼里啪啦的按键盘和对面交谈，左手把太宰遥扒拉出来，让他靠到自己腿上。
　　等待回复的空挡中，太宰治顺了顺太宰遥的背脊，失笑道，“遥下次一雪前耻？”
　　“……哥哥太狡猾了。”太宰遥声音闷在枕头里。
　　太宰治回味了一下不久前坐在上位没多久就腰软手软、趴到自己身上啜泣不已的太宰遥，实在很想再看一次，继续哄骗道，“下次再试试看吧？”
　　太宰遥侧过脸，眼角还带着点晕红，“哥哥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
　　太宰治实话实说，“怎么可能，我现在想的都是遥哦。”
　　太宰遥耳根的红晕又泛了上来，又说了一次，“哥哥、太狡猾了。”
　　他稍微平息了点心里的羞涩，过了会儿抬起头来，轻轻按着太宰治的膝盖往手机屏幕上看。
　　上头显示的对话人完全匿名——是特务科的成员。
　　对话时间从早到晚都有，并非只有深夜里才工作。
　　回复速度也或快或慢。
　　太宰遥滚动对话框，看着显示早上五点收发的邮件，“哥哥实在是……”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得这样通宵多久？”
　　“已经没事了，昨天都处理完了哦。”太宰治摸摸他的脸，“现在……就等事情逐渐发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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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情人节快乐！
　　单身的小天使都来和我过情人节！(x


第132章 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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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天，一身素色和服的泉夫人牵着泉镜花，站在侦探社职员办公室门前。
　　平时没有玩伴的泉镜花，手上抱着心爱的小皮球，对能再次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充满期待。
　　彼时正值下午，把工作处理完毕、悠悠哉哉的侦探社员们正围在一起……玩狼人杀。
　　到底是谁提议玩这种完全替既聪明又会演还能言善道的太宰治量身定做的游戏的，在场除了江户川乱步，已经没人能回想起来。
　　——这就是想看他们狼狈模样的太宰治，用几句隐晦的话语引导出来的结果。
　　连江户川乱步都觉得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的游戏，为什么还没办法结束！
　　虽然除了特别愉快的太宰治之外，每个人心里都抱着这样的想法，还是一个比一个玩得起劲。
　　令人意外又不怎么意外的是，撇开太宰治不谈，玩的最好的是太宰遥。
　　他不管扮演什么角色，看起来都又乖又真诚的，清楚自己只要一说谎就会下意识捏手指，就把手直接压在大腿底下，光看表情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演戏还是说真话，有时候还会配合太宰治唬的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让中原中也无数次大喊，“错看你了遥！”
　　与谢野晶子也被气的数次喊道，“世家出来的果然一个个都心黑手黑！”
　　江户川乱步虽然早就看出了每个人的阵营，可是每次都因为根本不会演戏而被淘汰出去，某一局刚开场就直接把每个人的角色点出来，竟然还是在互不信任的游戏之中被首个投出去，蹲在一边自闭的不想说话。
　　玩五局赢五局的太宰治搓搓手，愉快的拿出画笔，“乱步哥，过来吧！”
　　按照一开始说好的，输最多次的人要被赢最多次的在脸上画画。
　　江户川乱步停顿一秒，猛地把自己藏到桌子下面，“乱步大人不要！绝对不要！”
　　太宰治露出恶劣的微笑，“愿赌服输，遥，把他抓过来！”
　　太宰遥抱歉的和江户川乱步对视一眼，在江户川乱步惊恐的表情中，几道水镣铐无声的扣住他的手，将他带到太宰治面前。
　　“奸诈！遥好奸诈！呜呜呜乱步大人不要！”江户川乱步嚷嚷着被放到沙发上，“呜呜、呜哇！救救乱步大人！”
　　太宰治蹲在沙发边上嘿嘿嘿的笑，打开血红色的画笔笔盖，“画什么好呢？就画猫猫虫好了！多可爱啊。”
　　“猫猫虫哪是红色的——”江户川乱步抗议无效。
　　画笔无情落下。
　　江户川乱步，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哀嚎。
　　输的局数没比他少多少的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看着一个抓着人、一个施以酷刑的两位太宰，不约而同倒退几步。
　　隔着一个走廊的社长室，福泽谕吉听着两道办公室门都挡不住的吵闹声，无奈的扶了扶额。
　　办公室里，江户川乱步已经停下了哀嚎，闭着眼心如死灰的歪在沙发上，所有人都围在太宰治旁边，时不时出点要添加什么的主意。
　　“画个放大镜。”与谢野晶子有点小兴奋地道，“侦探不都拿放大镜的？乱步哥没有，替他添上。”
　　江户川乱步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哼哼道，“会轮到你的，晶子！”
　　“别乱动。”太宰治把画笔移开了点，不满的说，“都画丑了。”
　　中原中也完全看不出哪里画丑了——根本就看不出画的是什么东西，一个圆都能让他画出花样来，如果没说那是放大镜，恐怕会以为是什么人头气球。
　　把人抓过来的帮凶太宰遥默默撇过头，不忍直视江户川乱步变得越来越凄惨的脸。
　　好好一张清秀漂亮的脸成为精神污染的源头，太宰治差不多完工后，已经没有人想正眼看他了，都只愿意以眼角余光瞥过去。
　　江户川乱步左看右看，忽然感受到了点乐趣，扭扭身体跳起来。
　　他第一个跑到最容易吓的与谢野晶子面前，“晶子，看看我、看看我。”
　　与谢野晶子偏偏头，退后了一步，“嗯，看到了。”
　　她躲到哪，江户川乱步就移到哪，“有可爱的猫猫虫哦，晶子多看几眼啦。”
　　反正自己也看不到自己，多好！
　　江户川乱步愉快的眯着眼，把与谢野晶子烦的掩面蹲下，又把目标转移到中原中也身上，“中也！”
　　中原中也一僵，身上立刻泛起红光，整个人挪到天花板角落，被对着他盘腿坐在空气中，“咳，乱步哥你说，我在听。”
　　江户川乱步看了他的背影一秒，无趣的撇撇嘴。
　　还在地上的太宰遥早就对太宰治的画作免疫了，根本吓不到。
　　“去吓社长！”他说着，几步来到办公室前，把门拉开来——
　　门外站着刚伸出手要握住门把的泉夫人，和睁着一双懵懂蓝瞳看过来的泉镜花。
　　乍见到江户川乱步的脸，泉夫人动作停滞一瞬，夜叉白雪差点召唤出来。
　　空气凝固了几秒。
　　直到泉镜花扁着嘴，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抓着泉夫人的袖摆躲到她身后。
　　江户川乱步：……
　　泉夫人越过他看看办公室里有点混乱的样子，扑哧笑道，“玩游戏输了吗？”
　　江户川乱步僵硬的点点头、僵硬的回过身，机器人一样摆动四肢坐回位置上，把椅背面向办公室自闭。
　　就在门附近的与谢野晶子轻咳一声，代替他迎向泉夫人。
　　中原中也赶紧从半空中降下来，若无其事的坐到工作位上。
　　“请进来坐。抱歉，有点混乱。”与谢野晶子说着，又弯下腰摸摸还在抽泣的泉镜花，“吓人的怪物已经被姐姐赶跑了哦，小镜花别怕。”
　　吓人的怪物。
　　太宰治无声的对太宰遥重复了一遍，再次把头埋在太宰遥肩上，捂着肚子笑的一抽一抽的。
　　自己画的画让人吓成那样还这么开心……
　　太宰遥眼角眉稍都带着笑意，摸摸他的背，让他自己一个人趴在沙发上继续笑，拿过一边的卸妆油走向江户川乱步。
　　“乱步哥，把画清理掉吗？”太宰遥半蹲下来，轻声问。
　　江户川乱步小幅度的点头。
　　太宰遥弯弯眉眼，“那，乱步哥把头抬起来吧？”
　　沙发上笑的发抖的太宰治忽然停下来，一个箭步冲到近距离替江户川乱步卸妆的太宰遥旁边，按住他的手腕，“遥，让他自己来。”
　　正仰着脸的江户川乱步哼哼一声，自己接过了卸妆工具，“小气鬼太宰。”
　　——如果反对抗议的话，太宰治就会抢过卸妆工具亲自动手，只是自己找罪受而已。
　　另一边，与谢野晶子将泉夫人和泉镜花带进来，挪了个位置让他们坐。
　　泉镜花不哭了，反而担心起江户川乱步来，小声的问，“乱步哥，被怪物吃掉了？”
　　拉着太宰遥也坐过来的太宰治又开始闷着声音笑。
　　与谢野晶子清清喉咙，“没有呢，乱步哥只是在忙，等等就过来啦。小镜花想玩什么，姐姐陪你玩？”
　　得知江户川乱步没事，泉镜花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想了想，“想玩飘飘！”
　　中原中也施加的无重力漂浮，从以前在羊组织时就有许多年纪小的孩子喜欢玩，对小孩子特别有吸引力。
　　泉镜花在一边独自安静的玩飘飘，泉夫人看了她一会，便低声说起正事来。
　　“特务科那里的消息，策划带走镜花的人……”
　　泉镜花听见自己的名字，疑惑的应声，“是，妈妈？”
　　泉夫人笑了笑，“没事，镜花继续玩儿。”
　　她顿了顿，见泉镜花又继续玩了，才道，“他预计再过三天，就会离开特务科的保护圈。”
　　各自透过太宰治或江户川乱步知道未来可能走向的几个人，面色都有些凝重起来。
　　现在刚过四月中旬，因为许多原因使然，泉镜花同样并未和同龄人一样正常上学。
　　“我会暂且带镜花到京都避避风头。”
　　虽然没有听过任何情势分析，但长期作为特工的敏锐嗅觉，依然让泉夫人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横滨或许即将乱起来了，诸君也请多加保重。”
　　…
　　很快便到了黄金周。
　　近几年极道势力活动转往暗处，纵然好处很多，但此时也体现出了点坏处来——绝大部分的横滨人，都还没有察觉平静日常下的暗潮涌动。
　　太宰治和太宰遥并肩走在热闹的商店街里，在风衣衣袖下十指交握。
　　“还不如当年直接发公告说明白了要杀说坏话的人呢。”太宰遥微微叹了口气。
　　就算大喊要发生战争、要混乱起来了，又有谁会相信？
　　……街上许许多多精神失常的流民们，也时不时喊着要世界末日了、荒霸吐要毁灭横滨了。
　　“毕竟财产都还没变遗产。”太宰治凉凉的说，“没到紧要关头，官方也不会发布任何警报。”
　　至少已经向认识的、能提醒的普通居民稍微提点过了。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也藉由特务科里亲夏目漱石派系的人手做了点布局，让战争来得更缓更慢，前期能少点普通人的伤亡。
　　“先别想这些。”太宰治晃了晃和太宰遥交握的手，轻快地说，“我们去约会吧！”
　　太宰遥另一只手还挎着菜篮，沉默了一下，“要带着菜去约会吗？”
　　“先带回家，再出来约会！”太宰治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黏糊糊的说，“我们很久没有单独出去玩了哦！去坐摩天轮嘛。”
　　这么可爱的要求，太宰遥哪说的出拒绝的话。
　　港未来21的太空世界平时人潮就不少，正值黄金周，更是充满无数游客。
　　托森鸥外的福，外地人的数量与前些年相较起来也多了许多。
　　即使和福泽谕吉因为行事理念不合而决裂，深深热爱着横滨的他，仍然用心朝着三刻构想靠拢。
　　从这点上看，他确实是最适合执掌“黑暗”的人。
　　太宰遥买了两个不同口味的雪糕，和太宰治坐在长椅上分着吃。
　　“也好久没来这里了。”太宰遥把手里的雪糕递过去给太宰治咬一口，看着被投食还舔嘴角的太宰治，眼睛一亮，“哥哥，戴猫耳发箍吗？”
　　太宰治毫不羞耻的点点头，“遥也要戴哦。”
　　既然太宰治都戴了，自己戴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太宰遥毫无危机意识的答应下来，“嗯！”
　　于是。
　　太宰遥挑了一个纯黑色的猫耳发箍，让太宰治稍微弯腰，亲自替他别上。
　　他端详了几秒，身后都满足的冒起小花，“哥哥好可爱！”
　　太宰治凑上前，先是把太宰遥束着马尾的发圈拉下来，才替他戴上白色猫耳。
　　“遥果然很适合呢。”太宰治把太宰遥颊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眼底带着点暗沉的光，玩笑道，“真可惜，小时候给遥买的小动物衣服都不能穿了。”
　　太宰遥笑道，“都长大了呢，穿小动物衣服很奇怪呀。”
　　可是，由于太宰治的小爱好，太宰遥还是拥有不少连身动物睡衣，平时在家偶尔也会穿。
　　“再买点不一样的给遥穿吧？”
　　“……哥哥真的好喜欢小动物的打扮。”
　　“遥才是。”太宰治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猫耳，“遥刚刚都喜欢的冒小花了！”
　　太宰遥、太宰遥无法反驳，耳朵有点红红的，“因为哥哥也很适合嘛。”
　　他们对视一眼，都轻轻笑起来。
　　又互相拍了好几张照片，才手牵手到摩天轮下排队。
　　两个人没有多少亲密互动，却显出点不容插足的气场，让因为突出的相貌气质而悄悄看过来的少女们……更兴奋了。
　　——顺带一提，今年情人节，中原中也同样收到了山一样高的巧克力，还比太宰治多了不少出来。
　　父母双亡有车有房还人品正直善良，中原中也已经成为街坊邻居心目中的最佳好女婿人选了。
　　排了约莫半小时队，太宰治都趴到太宰遥身上了，才总算轮到他们搭乘摩天轮。
　　从鸟儿的视线俯瞰横滨，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太宰遥还是习惯性的从小小的摩天轮座舱往外看。
　　黑色的骸塞静静伫立在人工岛上，只要搭乘摩天轮的、或是在海滨散步的人，甚至在市区里的某些角度，都能看见它的突兀存在。
　　对无数人而言，就位在擂钵街边的骸塞是个没有价值的建筑。
　　但对太宰遥而言，那是兰波和魏尔伦的住处，也是他熟悉的几乎能称做第二个家的地方。
　　摩天轮即将升上顶端。
　　“哥哥。”
　　太宰遥弯弯眉眼，在太宰治看过来的瞬间，趁着前后车厢没有人注意，凑上去碰了碰他的唇角，很快退开来，“最喜欢哥哥。”
　　突如其来的、主动的吻和告白，让才在想着要哄他过来亲亲自己的太宰治微微瞪大眼睛。
　　他停顿半晌，单手握住太宰遥的腰，把人拉过来，低笑道，“只是喜欢还不够哦。”
　　“……是爱。”太宰遥呢喃地说着，耳根泛起漂亮的粉，被太宰治捏着下巴仰起脸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深深的、湿润的吻。


第133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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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遥被亲的晕晕乎乎，从摩天轮下来时脚还有点软。
　　被牵着走了一段路，直到坐到了长椅上，才后知后觉想起前后两个车厢的人恐怕全都看见了。
　　虽然平时也常常在外头背背贴贴的，可是那还都仅限于普通的肢体接触。
　　换句话说，他实在还没有耻度高到能在外头接吻……！
　　太宰遥抿抿唇，下意识看了眼太宰治的胸膛。
　　想躲起来——
　　一直注意着他的太宰治当然也看见他短暂的一瞥，唰的拉开风衣，把他揽过来，特别大方的说，“遥想躲吗？都给遥躲。”
　　太宰遥忽然被他拉过去，脸颊贴在太宰治锁骨附近的位置，呆滞一会，默默的挪出来，“哥哥，拉开风衣好像暴露狂。”
　　太宰治毫不在意，再次把太宰遥揽过来，甚至变本加厉的把他用风衣扣在怀里，“这样我们两个看起来都像变态了。”
　　太宰遥：……
　　太宰遥呜咽一声，自暴自弃的把自己往太宰治胸口缩了缩。
　　在风衣遮挡中，周遭的光线昏暗下来，鼻息间都是太宰治身上让他安心的气息。
　　还有特别爱俏的太宰治一定要喷的、浅浅的木质香水味。
　　太宰遥轻轻闭上眼，即使知道外头人来人往，依然有种被圈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的错觉。
　　太宰治把下巴抵在太宰遥头顶上，幼稚的在陌生人之前宣示主权，故意和自以为隐蔽打量的人们对上视线，快乐的看他们紧张尴尬的挪开目光。
　　然后。
　　他和一个与欢乐的游客们格格不入的、面无表情胡子拉碴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太宰治更愉快了，举起手来朝男人打招呼，“好久没见啦，织田作。”
　　他怀里的太宰遥几乎是在听见熟人名字的瞬间就有些僵住了。
　　“好久不见，太宰。”织田作之助步履无声的走过来，看了一眼被抱在怀里、明显背脊僵硬的少年，认真的说，“太宰的外套不够大，侧坐的姿势也有点别扭，会让遥君不太舒服。”
　　太宰治一脸恍然大悟，一把将太宰遥拉起来，直接抱到腿上，“这样就不会不舒服啦。”
　　太宰遥被小小的吓了一跳，攥紧太宰治的衣服。
　　——笨蛋哥哥！
　　“这样会好很多。”织田作之助先是肯定的说完，又盯了太宰治的手臂一会，“没想到太宰的臂力这么好。”
　　太宰治骄傲的说，“是呢，我还可以把遥抛高高哦。”
　　看起来不怎么着重臂力训练的人轻轻松松把将近一米七的少年抱到腿上，还能说是距离短持续时间也短。
　　抛高高……？
　　织田作之助有点怀疑，“是吗？”
　　“是啊。”即使最大原因还是因为太宰遥体重轻，太宰治依然一点都不心虚，“要看看吗？”
　　太宰遥赶紧按住太宰治蠢蠢欲动的手，“哥哥！”
　　普通的抱起来举起来还可以，就连乱步哥晶子姐都办得到。
　　但是抛接什么的，真的没办法啊！
　　太宰治似乎有点遗憾，其实是顺势而下的咂咂嘴，“好嘛。”
　　已经鸵鸟很久的太宰遥无论如何还是得改变这个太过旁若无人的姿势，他一脸淡然的从太宰治怀抱里挣脱出去，若无其事的抬起头，“下午好，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在他通红一片的耳根处停留一瞬，非常好心的没有拆穿他拙劣的演技，也和他打了个招呼。
　　虽然视线只是停留一瞬，太宰遥依旧捕捉到了，忍着没有去碰耳朵，努力保持微笑。
　　“织田作来工作？”太宰治抬手摸摸太宰遥还僵硬着的背脊，随口问。
　　这座游乐园是港口Mafia的产业。
　　里头的工作人员广义而言都是港口Mafia的成员。
　　当然，如游乐园一类面向正常游客的产业，大部份雇佣的都仅是普通上班族一样的普通人，不过其中仍然藏有能随时拔出枪来的港口成员穿着便装巡逻驻守，以防有其他组织的人浑水摸鱼。
　　比如眼前看起来平凡又普通的男人。
　　米色风衣下就藏着两柄惯用枪的前金牌杀手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嗯，来做清洁工作。”
　　“哦？”太宰治玩笑般的问，“是真的清洁工作，不是清理尸体？”
　　作为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做的底层人员，因为清洁工忽然请假，真的被派来充当清洁人员的织田作之助再次点点头，“是真的清洁工作。”
　　他指了指前面好几公尺外的垃圾桶，“刚才去扫了厕所，本来要过来倒垃圾，恰好遇到你们。”
　　“暴殄天物啊。”太宰治意味不明的摇摇头，“对了，织田作什么时候要跳槽？”
　　“已经在着手准备了。”织田作之助苦恼道，“最近上面不太放人离开。”
　　太宰治笑着道，“毕竟得保证人手充足，才能面对接下来的战争呢。”
　　“战争？”织田作之助顿了顿，“这几天收尸的数量没有增多。”
　　港口和其他组织之间的交火并未频繁起来，为什么突然说了战争？
　　“这样啊。”太宰治沉吟了会儿，“总之，织田作注意点吧，大概一两个月后，收的尸就会增多起来了。”
　　“啊。”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没有多问，“我知道了。”
　　“早点跳槽成功就不用收尸啦。”太宰治举起旁边安静听他们说话的太宰遥的手，朝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既能吃到遥的辣咖哩，黄金周还能休假哦。”
　　织田作之助当然心动，可是上面不给走，他也没有办法。
　　“这样吧。”太宰治给他出主意，语气轻快的说，“只要断个手断个脚，上面觉得你没用了，就能成功离开啦。”
　　织田作之助倒不认为他的话语内容有多不通人情，“确实是个办法。可是断手断脚，行动能力就会降低，你们侦探社还要收我吗？”
　　“收啊，当然收。”太宰治愉快的眯起眼，“我们连没有手脚的蛞蝓都收，怎么不收你？”
　　侦探社里还有个保证侦探社员只要不死就是无伤的与谢野晶子在，区区断手断脚算什么？
　　“我会考虑的。”虽然不知道还有与谢野晶子的存在，织田作之助依然认真的回答。
　　他说完看了眼时间，“我还得去倒垃圾，先告辞了。”
　　太宰治挥挥手，“回见。”
　　织田作之助离开后，太宰治才稍微褪去点故作的开朗，拇指抵着唇，低声喃喃自语起来，“港口Mafia近来没有大动作啊。港口近来有收拢多余产业的举动，这几周来收拢力度更大，甚至异能力者都潜伏起来……看来这次战争，森医生打算明哲保身了。”
　　他几乎是无意识的握住太宰遥的指尖把玩，依然用着呢喃的声音自语，“以静制动、不主动出击。在这场特务科都有可能下场的战争里，或许才能成为最大赢家也不一定呢。”
　　太宰遥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微微弯起唇角。
　　“遥……”太宰治忽然转过头来，本来想说点什么，忽然就撞进太宰遥晴空一样的眼瞳里。
　　里头的光芒温柔的不可思议。
　　太宰治一时有些失语。
　　“哥哥？”太宰遥疑惑的问。
　　“……嗯。”太宰治无意义的从喉咙口挤出一个音来，“遥的眼神太犯规了。”
　　太宰遥有些失笑道，“什么呀，看着哥哥的时候，不一直都是这种眼神吗？”
　　“嗯。”太宰治低低应了声，用指腹蹭了蹭他的眼角，半晌才放下手来，接续着方才未完的话道，“森医生真奸诈，遥说对不对！”
　　“对。”太宰遥顺着他的意回答，稍微思考了一下，“横滨局势要改变了，对吧？”
　　“当然啦。”太宰治微笑道，“还会是巨大的改变呢。”
　　…
　　下午四点半，游乐园准时关闭，不让游客继续逗留。
　　游乐园欢快的音乐转为甜美的女声，反复感谢今天过来游玩的游客们，请他们尽早回家。
　　对外地人而言，整个横滨的作息时间实在规律的过分了，一点也不像繁华的港都。
　　不仅早归的居民们，商家同样早早就闭店休息，天还没黑，路上就没有一家店还营业的，只能无聊的回饭店去。
　　等天黑下来，从饭店高层窗户往外看，就会看见横滨除了路灯和几个办公大楼的灯还亮着，其他都黑漆漆一片——住家商家都拉上最遮光的遮光窗帘，力求严丝合缝，最好一点光线都不透出来。
　　太宰治和太宰遥在游乐园关闭前几分钟离开。
　　此时距离太阳落下，还有约莫两个小时。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摩天轮上的电子时钟，“时间还早，我们到红砖仓库逛逛？”
　　红砖仓库虽然近几年在森鸥外规划下变成另一个观光景点，让属于港口的商家进驻，不过同样是开放到下午五点就关门，五点半之前会把还在外头拍照散步的游客全数请离。
　　毕竟靠近港区又靠近租界，即使是港口Mafia的势力范围，依然有不少火拼和异能力战斗会在此地发生。
　　商家的门就算用的是最坚实的铁门了，依然常常被炸药炸开。
　　幸好修缮都能让港口底下的公司来，否则恐怕会入不敷出。
　　“森医生为什么这么急着把这里发展起来呀。”太宰遥不太明白，“晚上火拼了还得赶紧修缮好赶着几天内能正常开放，是……太缺钱了吗？”
　　“他可缺钱了。我看应该不只一个高层卷款潜逃吧。”太宰治幸灾乐祸的笑了会儿，又有些嫌弃的撇嘴，“观光业还算是白色产业呢，发展起来有好无坏。”
　　许多从游乐园出来的游客，都会选择在仓库逛逛吃个晚餐再离开。
　　即使是离仓库关闭只余半小时不到的现在也一样，附近还是聚集不少不知道危险的外地游客。
　　他们离开人群聚集的仓库附近，沿着周边的广场和海滨散步。
　　海风吹拂过来，太宰遥压了压翻飞的发丝，朝在游乐园没收他发圈的太宰治道，“哥哥，发圈。”
　　话音才落，太宰治掌心就变魔术一样的出现一条黑色的发圈。
　　太宰遥刚要伸手去拿，太宰治又把手握起来，“我帮遥绑。”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收回手，转过身去。
　　太宰治以指代梳，动作娴熟的替他束起高马尾，让他转回来，端详了一会露出漂亮的下颔线、显出几分英姿飒爽的太宰遥，得意洋洋的说，“哎，我手艺可真好。”
　　“嗯，不愧是哥哥呢。”太宰遥也熟练的夸赞。
　　今天或许是偶遇友人的日子。
　　他们准备从仓库离开时，竟是遇见难得没有西装革履提着公事包的坂口安吾。
　　看起来也正准备从红砖仓库离开的青年背对着他们，埋头往前走。
　　太宰治便喊了一声，“安吾！”
　　前面的坂口安吾有点惊吓。
　　……好像听见太宰的声音了。
　　是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吧，怎么可能在这里遇到？
　　他想着，没有停下来张望，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然后，又听见一声，“安吾——”
　　坂口安吾猛地回过头。
　　果然看见双手摆成喇叭状放在嘴边的太宰治和他旁边笑着朝他点头打招呼的太宰遥。
　　坂口安吾，当下只想转身就走。
　　……当然没有这么做。
　　“安吾今天怎么有空独自出来玩？”太宰治像是随口问道，“织田作可没放假呢，你竟然放假了？”
　　大胆的在港口Mafia地盘与特务科特工见面的坂口安吾，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太宰治好像意有所指。
　　虽然单纯按太宰治的阵营来说，真的被知道了也没什么大碍，不过这可是对他当卧底的专业程度和引以为豪的演技最大的否定啊！
　　这不就代表自己一直都只是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能骗过特务科知情者之外的所有人，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样吗？！
　　怎么可能。
　　他暗暗嘲笑自己的疑心病，面上镇定自若，苦笑着说，“我已经整整一周没下班了，还是上司总算发现我快猝死了，才准今天一天假。”
　　“唔哇！”太宰治神色夸张的打量他几眼，语气真诚的遗憾道，“怎么就没猝死呢？”
　　坂口安吾：……
　　交友不慎，这就是交友不慎吧？！
　　他推推眼镜，冷笑一声，“没猝死真是抱歉。”
　　他也想躺在床上从早睡到晚啊！就连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都得出来和特工对接什么的，他也很痛苦啊！
　　太宰遥看看他眼底下浓重的黑眼圈，和年纪轻轻就有日益稀疏趋势的头发，忍不住道，“坂口先生还请多多注意身体健康。”
　　说来非常难过的是，坂口安吾确实不常听见关心的话语。
　　因此，只是一句简单的关切，就让他很受用的微微颔首，“我尽量。”
　　“这就是为了理想抱负努力吧。”太宰治毫无诚意的说，“加油哦。”
　　坂口安吾一顿，谨遵人设的说，“哈，替极道组织工作哪有什么理想抱负，不过是情势所迫罢了。”
　　三个人揣着明白当糊涂的沉默几秒。
　　太阳斜斜挂在天际。
　　顺着离开的人流一起走了一段路，坂口安吾便在某个岔路口和他们道别，“我的假只到今天下午，得回工作岗位去了，下次见。”
　　太宰遥几乎是佩服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坂口先生好像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港口负责文书处理的事务员都这么辛苦啊……”
　　“家大业大。”太宰治牵起他的手，“何况安吾可不是一般的事务员呢。”
　　拥有好用的异能力，还有极高的工作效率和素质，这么个主动送上门的人才，不好好榨干了使用，怎么称得上是黑恶势力？
　　太宰治望向矗立在横滨市中心的五栋摩天大楼。
　　海风拂起他微卷的棕黑发丝，隐隐遮住若有似无的笑意。


第134章 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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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遥和太宰治一直以来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除他们之外，目前住在福泽宅的三个人，和另一边准确来说就不算有诞生日的中原中也，都没有这个习惯。
　　不过，太宰遥还是会在太宰治生日当天送上一句祝福。
　　即使太宰治从不觉得自己的出生是值得开心的事，也不是值得庆祝的事。
　　可是对太宰遥来说，却是非常非常值得感谢的事情。
　　“哥哥，生日快乐。”
　　刚过午夜十二点，太宰遥一身被太宰治套上的灰色兔子连体睡衣，看着软乎乎暖融融的，视觉上变的小小一只，好像能捧在手里带走。
　　他有点促狭的说，“哥哥终于满十六岁了。”
　　软糯的灰兔子硬是摆出了点小狐狸的样子，像在撒娇似的，太宰治一把将他捞过来，抱在怀里揉了揉，“有没有生日礼物呀？”
　　太宰遥想了想，抬起头来碰碰他的唇角，“生日礼物。”
　　“太小气了啦！”太宰治摸摸被碰到的唇畔，嚷嚷着道，“遥好小气啊！当初说好的把自己包装起来当我的生日礼物也没有做到，遥是撒谎精！”
　　“谁让哥哥十四岁生日的时候还没真的发育好。”
　　太宰治哼哼唧唧、委委屈屈的，“那十五岁生日为什么也没有？”
　　太宰遥被他可怜的样子可爱的不行，语带笑意的哄他，“等哥哥十八岁的时候吧？那时候哥哥应该差不多停止发育了？到时候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了哦。”
　　太宰治总觉得没有被哄到，撅着嘴道，“遥要说话算话。”
　　“嗯。”太宰遥摸摸他撅起的嘴，弯弯眉眼。
　　…
　　横滨平静海面下的暗潮只维持了一个多月。
　　太宰治和太宰遥的生日相继过后不久。
　　六月底，某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太宰治独自坐在无人的Lupin酒吧里，和窝在吧台上的三花猫对视。
　　“这也是消灭、或者说统合横滨绝大多数极道组织的机会。”太宰治举起酒杯轻轻摇晃，盯着被冰块浸染的酒液道，“是吗，老师。”
　　三花猫抖抖胡须，眯起眼睛。
　　“三刻构想，还是得让极道势力只剩下一个拥有最大影响力和实力的，才能逐步完成。现在足够与港口Mafia抗衡的势力还是太多了点。”
　　太宰治说着，目光转向顶着一张无辜猫脸的夏目漱石，意味不明的继续道，“借着意图搅乱横滨之人的手重整横滨势力，您什么都没做，却一切都在按着您的想法进行。不愧是传说中通晓万物的最强异能力者呀。”
　　三花猫长长的“喵——”一声，伸长身体伸了个懒腰。
　　太宰治沉默半晌，“我听不懂猫语哦。要不，老师您变回来？”
　　夏目漱石小小的猫脸出现人性化的嫌弃表情，从吧台上跃开，避过太宰治试图伸过来的手，团了团身体揣起爪爪。
　　老夫只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咪。
　　无辜的小猫咪能影响人类的行为吗？当然不能！
　　这下换太宰治嫌弃的看过去，“一把年纪的大叔了还装猫卖萌，不知廉耻！”
　　夏目漱石毫不羞耻的、可爱的歪歪猫猫头。
　　什么不知廉耻，这明明是不拘廉耻。
　　侦探社都还用老夫写的社规呢。
　　“呕！”太宰治夸张的朝着旁边呕了一声。
　　织田作之助恰好在这时推门走下来，疑惑的问了一声，“太宰喝醉了？”
　　太宰治大声否认，“没有，是老师太恶心了！”
　　即使穿了雨衣，身上依然不可避免沾上雨水的织田作之助稍微掸了掸水珠，慢吞吞走过来，眼神飘向揣手手的三花猫，语气平板的说，“很可爱啊，猫咪。”
　　太宰治斩钉截铁，“全世界的猫咪就只有老师不可爱。”
　　把空间让给太宰治和夏目漱石的老板听见新客人过来的声响，才再次回到吧台前，在织田作之助发话之前，就先调好一杯他惯喝的烈酒递过去。
　　织田作之助摩挲着酒杯边沿，啜饮一口，“快十二点了，遥君还在工作？”
　　太宰治闻言，脸上显得特别百无聊赖的表情都变得愉快起来，“遥在过来的路上了！”
　　“遥君的工作也是很辛苦啊。”
　　“是啊。”太宰治含糊的说了一句。
　　大雨时分，是无数间谍与特工互相交流的日子，也是太宰遥探听机密情报的绝佳时机。
　　即使没有确切的分派工作下来，太宰遥依然习惯性的在外头待上一段时间。
　　有探到消息当然好，没探到也没有关系。
　　他解放异能力，闭着眼睛在高楼楼顶上停留，偶尔也伫立在云端之上。若是能有人看见他，恐怕会以为看见了居高临下望着世间万物的神灵。
　　不过，太宰遥本人是没有这种认知的。
　　解放异能力后可视范围变得比平时要广，消耗的精神与体能也比以往要来的多，即使大雨加成作用下使用起来很轻松，但断断续续保持异能力解放状态近四个小时，依然有些疲惫。
　　港北警署附近的某栋高楼之上，太宰遥没有带着任何防雨用具，雨珠就在碰到他之前自动消弭干净，身上干爽的像是站在室内。
　　没听到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收工，忽然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远处的公园旁边。
　　已到了深夜，不可能是普通人。
　　轿车里有两个青壮年男子，以及一个装在黑色袋子里的尸体。
　　像是有什么预感，促使平时不会理会埋尸的太宰遥，稍微查看了尸体的状态。
　　约莫六十岁的秃顶男性，衣物皆是手工制作，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生前养尊处优，左手食指少了一节，应是天生如此；手指、脖颈等处都有配饰被粗鲁拔下的痕迹，或许是因财而亡。
　　死亡时间在十个小时左右，身上没有见血的外伤，但心脏已经完全破碎。
　　……大概率是异能力者所为。
　　反正不差这点看埋尸的时间，太宰遥又蹲了回去。
　　半小时后，Lupin酒吧。
　　太宰遥推开门进来。
　　“哥哥、织田作。”他微笑着打招呼。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他滴水未沾的衣服，装作没看见的回应，“晚上好，遥君。”
　　太宰遥才走到吧台边，太宰治就撒着娇凑过来，“遥——老师刚刚欺负我了！”
　　已经休息很久的三花猫睁开眼睛鄙视的看他一眼，连辩解的喵喵声都不想发出来。
　　太宰遥笑了一下，“那明天不给老师小鱼干了。”
　　夏目漱石整只猫跳了起来，喵嗷一声。
　　太宰遥才有点狡黠的朝他眨眨眼，“吃金枪鱼猫饭吧。”
　　夏目漱石：……
　　遥君是不是被治君这小子带坏了？！
　　这个想法一闪即逝。
　　他在猫咪形态的影响下，有些幼稚的在太宰治碰不到的地方炫耀的走了一圈。
　　猫饭哦？是猫饭哦！
　　太宰治哼了一声，“我要把老师的猫饭抢过来吃！”
　　“老师确实是很通人性的猫啊。”织田作之助看了会儿太宰治大战三花猫，忽然有感而发。
　　三花猫动作无比自然的停滞住，端端正正的坐好，满脸无辜可爱的歪歪头。
　　——你们人类说什么，猫猫听不懂。
　　时间不早了，他们和织田作之助又短暂聊了几句，便告辞回家。
　　“遥，那位大金主死了？”
　　出了酒吧没多久，太宰遥抱着太宰治穿梭在夜雨中时，太宰治靠在他胸口上问。
　　“……嗯。”太宰遥想起看见的埋尸人，以及他们谈话时透露的讯息，“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埋尸，没想到……”
　　赤名组，在港北区活跃的中小型势力，为了组织继续发展的资金，赤名组的老大在大金主身边伏低做小、委屈求全许久，这几天却听见金主无意间透露了想离开横滨的念头。
　　他根本无法接受。
　　即使知道不只他的组织与金主有交集，也知道金主一死便会打破现在极道组织之间岌岌可危的平衡。
　　可是，他不愿放弃那笔巨大的财富。
　　反正不是他动手，也会有别的人动手，那为什么不能是他拿到这笔钱？
　　只要把消息藏的够深，或许就能安然度过——
　　他决定铤而走险。
　　将金主一击毙命后，在深深的雨夜里，让心腹手下把尸体掩埋处理掉。
　　“他能瞒多久？”太宰遥足尖点在一滴雨水之上，借力向前跳跃，没一会儿就回到住宅区，降到地面。
　　太宰治拈起他落在胸前的头发，轻声道，“最多三天。三天后，就会开始有小规模的交火了。”
　　…
　　隔天，早餐过后。
　　太宰遥和与谢野晶子一起整理好餐桌，端了茶水到客厅里。
　　等他们坐下来了，太宰治才将这个目前只有赤名组老大和其几名心腹，以及他和太宰遥知道的消息说出来。
　　“三天之后的小规模交火还不会牵连到普通人。”太宰治道，“不过往后只会越演越烈。”
　　“预计七月中旬。”看起来对这个消息毫不惊讶，江户川乱步自然地接过话，“几个大势力里，GSS会首先坐不住。”
　　这不只是平时组织之间的冲突，而是关系到能否坐拥五千亿的财产。
　　有了这笔财产，就算将组织发展成全日本最大的极道势力，甚至与境内驻扎的Vongola势力平起平坐，或许都不是梦话。
　　江户川乱步直接道，“我建议暂且退避到晚香堂。”
　　太宰治稍微解释了一下江户川乱步省去的前因后果，“侦探社位于港口附近，离市中心不远，未来将会是主战区。战争开始之后，政府大概率不会有所作为，普通人会大规模受牵连，就算只是因为他们无辜卷入枪战时出手帮助，侦探社也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他顿了顿，又道，“继续留在办公楼，咖啡厅和律师事务所不会幸免；结束之后回来家里的话，整个住宅区都会连带被丧心病狂的Mafia攻击。”
　　战争开始之后，就没有所谓普通人、极道组织成员的分别——除了所属组织之外，其余皆是敌人。
　　福泽谕吉双手拢在袖里，沉吟了会儿。
　　既然拥有能救人的与谢野晶子，又拥有足够保护她、足以介入混乱战局的战力——太宰遥、中原中也和自己，那又有什么理由眼睁睁看着无辜的普通人死在极道势力之间的枪战里？
　　他微微颔首，“准备退避到晚香堂。”
　　等福泽谕吉下了结论，没去过晚香堂的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才好奇的开口问。
　　“晚香堂是……？”
　　“是侦探社刚建立起来时，用过一段时间的临时据点。”太宰遥解释道，“位置很隐蔽。”
　　他说完，忽然想起来，转头问太宰治，“也就是说，我们要暂时住在晚香堂里吧？”
　　太宰治点点头，软软的趴到太宰遥肩上，“晚香堂很不舒服——”
　　“我今天先过去整理一下吧？”太宰遥摸摸他的头，“还有几个闲置的房间，稍微改装一下，将就着住吧。”
　　“遥过去之前喊我一声，”中原中也道，“我也去帮忙。”
　　“好。”太宰遥弯弯眼睛，“有中也就能事半功倍啦。”
　　“乱步大人要榻榻米！”江户川乱步开始提要求，“还要很软的抱枕！”
　　至少要住两个月呢，他才不要委屈自己。
　　“战争……真的会蔓延到那种地步吗？”与谢野晶子握紧了手，像是又看见常暗岛上无休无止的战事。
　　太宰治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江户川乱步安静下来，语气透露出点悲哀，“会。”
　　与谢野晶子因为未知的未来而稍显心不在焉的状态，只持续到站在废弃的地铁站前。
　　“晚香堂在这里？”她讶异的道，“谁敢来下委托？！”
　　太宰遥忍不住笑，“嗯，所以我们才换了位置。”
　　不过确实十分隐蔽。
　　隐蔽的与谢野晶子都有种自己一个人走会找不到出入口的感觉。
　　……为什么门会这么不显眼？！
　　这还是没经过掩饰，要是稍微掩饰起来，她可能真的找不到了！
　　“……还没到吗？”与谢野晶子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黑漆漆的房间里，激起空洞的回音。
　　“快到了，再下个楼梯就是了。”太宰遥的声音也回荡在黑暗之中。
　　“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用的？”中原中也有点好奇的问，“防空洞吗？”
　　“或许吧？”太宰遥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改建成讲堂了。”
　　“哈？讲堂？”中原中也无法理解，“这里有人来上过课？”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大概率没有。”
　　……说是讲堂，不如说是猫窝。
　　但是这可不能说出来——中原中也和与谢野晶子都还以为时不时会跑来蹭饭的三花猫是普通的野猫呢。
　　太宰遥摁亮晚香堂的灯。
　　已经有阵子没过来了，开了灯后明亮宽敞的晚香堂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灰。
　　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被震撼在原地。
　　半晌，才各自猛然扭过头。
　　“什么……黑板上，那是什么东西？”与谢野晶子几乎是忍不住弯腰干呕，“太宰的画？”
　　中原中也反应没有她那么大，却也把身体转了个方向，侧对着黑板，明显不想再看，“混蛋绷带精在黑板上画什么外神啊？！”
　　太宰遥被他们一连串的反应笑的不行，看向黑板上主题是“猫咪在草地上玩耍”的巨幅画作，“嗯，是哥哥五年前画的哦。”
　　当年要从晚香堂搬走时，太宰治撒泼打滚的不让擦掉，甚至不知怎么说服江户川乱步，两个异口同声说着不要擦掉，就一直留到现在。
　　“中也，东西先放在这里吧。”太宰遥将一张长桌清理干净，让一直用重力漂浮着榻榻米和其他几样东西的中原中也先放下来。
　　过了一开始的巨大冲击之后，与谢野晶子抱臂认真端详了会儿太宰治的画。
　　“果然……”她喃喃道，“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伤害。”
　　和中原中也配合着打扫的太宰遥疑惑的抬起头，“什么？”
　　“黑板就别擦了。”与谢野晶子笑着道，“这么好看的画，以后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得看见才行。”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
　　晶子姐，背后冒出浓浓的黑气了哦？！


第135章 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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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有的异能力者死亡的消息只隐瞒了三天。
　　这还是赤名组老大和心腹足够嘴严，善后工作做的也好，才得以在每个人都关注着金主生死的情况下拖延了三天时间。
　　事情败露之后，与死者最后一个接触的赤名组一口咬定了是急病暴毙。
　　即使没有人相信，却也没有人在乎真相，更没有人想看尸体确认金主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就当作是急病暴毙吧，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不管现在究竟是生是死都不重要了。
　　谁会在意一个在他们心中早就上了必死名单的人是怎么死的？
　　重要的是。
　　五千亿的财产现在就在赤名组唾手可得之处。
　　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组织本就不够庞大的赤名组就在几个势力共同围攻下几乎覆灭，只剩下零星的杂兵，以及几名自保能力强的异能力者，或是蛰伏起来意图报仇，或是直接叛入敌营。
　　极道势力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逐渐不限于只在夜里的交火。
　　金主死亡一周后，大白天人来人往的商店街久违的出现第一声枪响，横滨居民终于发觉事情不对劲。
　　值得庆幸的是再过几天就放暑假，孩子们至少能减少一点面对危险的机会。
　　——此时的横滨人，没有想到这与以往极道势力交战的规模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
　　在横滨上了三个月的课，黄濑凉太也在和同学闲聊、与篮球队员一起在校外闲逛等等原因下，对当地的状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遍布全市大大小小上百个极道组织、无家可归的游民、随处可见的幼小童工，以及不存在地图上的人工岛。
　　虽然他没有去过那个据说被有意无意聚集起横滨绝大多数游民和贫民的地方，但光是听着就觉得完全无法理解。
　　东京的贫民流民还能靠着低保勉强维生，但擂钵街和其周边的贫民窟却什么都没有。
　　真正的无论出生或死亡，都无人在意。
　　“至少我们目前还没有人会朝他们丢石头，也不会看不起从擂钵街出来工作的人。”黄濑凉太的同学自嘲着说，“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无家可归的就是自己。”
　　“只要想想，我如果流落到擂钵街了，是不是能像他们一样生存下去，就觉得他们或许才是最应该佩服的人。”
　　这种想法确实和普遍会歧视流民贫民的日本人不同，但也是绝大部份横滨人的想法。
　　他们甚至也不觉得毕业之后进入极道组织工作有什么不好的，许多人的目标还是进入大型势力旗下公司上班。
　　非常特别。
　　以及在学校天台上无意间看见的异能力战斗，光凭人身就能做到无数不可思议的事情，战斗的景象仿佛是电影情节。
　　黄濑凉太还没看过瘾，就被同学拉下天台。
　　——这可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搞不好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敌人攻击。
　　只能说真的是……世界观大崩坏。
　　他回东京和父母朋友聊天时说起来，却都被当成在横滨待久了被同化成中二病，或是笑话他想象力太旺盛。
　　他很能理解。
　　完全像是漫画里才会看见的设定，就算亲眼见到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相信。
　　这天放学后的部活时间，黄濑凉太结束一场训练，在场边休息时收到了学校通知，让他提早放假，短期内不要再来横滨。
　　明明就没到预定放假的日子，看通知内容，除了几个外地生之外，其他人还会继续学业直到学期结束。
　　黄濑凉太有点不解。
　　他的新篮球队长笠松幸男得知此事，只是面色微沉的点点头，交待他在东京时也不能放松锻炼。
　　黄濑凉太有些好奇地问，“笠松前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问那么多干什么？”笠松幸男猛地拍了一下黄濑凉太的背，“让你放假就放假，如果偷跑来横滨，我就踹死你，知道吗？！”
　　“咿——”黄濑凉太反射性的向后躲了躲，“我想知道嘛！忽然放假什么的，父母也会觉得很奇怪哦！”
　　“说了也没什么吧。”队友小崛浩志擦着汗从篮球场上走下来，“黄濑君对横滨也算熟悉了。”
　　“啊，可是……”
　　笠松幸男皱着眉，话还没说完，另一个队友中村真也便直接道，“极道组织又打起来了吧。”
　　他话音才落，几个队友就随意的聊起来。
　　“以前也常常有忽然停课的时候，黄濑君别担心，等警戒过了就通知你回来训练。”
　　“是啊，我们比赛还得靠你呢！”
　　“不过这样一来，黄濑君就不用期末考了？”
　　“呜哇好羡慕！”
　　笠松幸男看着他们聊天，细微的叹了口气。
　　“笠松，过来一下。”
　　篮球队监督站在场馆外，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到场馆外谈话。
　　笠松幸男默默走出去，向他打了个招呼。
　　监督胖胖的脸很严肃，“过几天放暑假，我带你们到东京合宿，一个月、不，两个月。”
　　笠松幸男眉头皱的更紧了，“这次会很严重？”
　　“大概。”监督点点头，“如果可以，就建议亲戚都暂时离开横滨。”
　　这种话当然都是空话。
　　全是在此生根发芽的人，就算真的离开，也不可能像学生一样离开一两个月都没关系。
　　笠松幸男低声问，“监督……有消息来源？”
　　监督清清喉咙，含糊的点点头。
　　……怎么说呢，他的消息来源是他的太太。
　　准确来说，是太太很久之前买菜时认识的、住在几个街区之外的一名少年。
　　姓太宰的少年口中隐隐透露出的消息，让他们和亲友避过不少极道势力冲突造成的危险了。
　　——大概是极道组织相关人士，或者异能力者吧。
　　他们只是在脑中揣测了会儿，便非常明智的清空所有想法。
　　或许能这么说，但凡在港口Mafia血色统治中活下来的横滨人，大抵上都很识时务。
　　“我会再通知大家。”笠松幸男道，“您辛苦了。”
　　…
　　不过几天时间，晚香堂已经大致上能住人了。
　　除了保留外头的讲堂和一间会议室，余下几间空房间铺上榻榻米，稍微布置过后，看起来也像模像样的。
　　由于几个大型势力尚未下场，目前横滨的情况还算是在正常范围之内，顶多像是回到港口Mafia先代时期的样子，连旅游警戒都没发布。
　　虽然如此，武装侦探社也已经停止接取任何委托，从原先的办公楼迁移过来。
　　晚香堂。
　　没人想直视的黑板被一块黑布盖住。
　　太宰遥和太宰治外出购买物资，福泽谕吉也独自到其他地方探探状况，中原中也则留在晚香堂确保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的安全。
　　“所以说，过两天再过来就好了嘛！”江户川乱步坐在前排座位上，无聊的嚷嚷一声，左右摇摆身体，过了会儿喃喃道，“乱步大人得储备零食才行。”
　　他转向后面正在看诗集的中原中也，“中也，带乱步大人去买零食！”
　　中原中也从诗集优美的文字中抬起头，“啊？这样晶子姐就没人保护了。”
　　“笨蛋！”江户川乱步嘲笑道，“也带晶子一起去就好了嘛！”
　　他走到与谢野晶子面前，把她桌上厚重的医学书籍啪的合上。
　　与谢野晶子做笔记的动作被迫停顿下来，摘下耳机，挑起眉无声的询问有什么事。
　　“我们去逛街！”江户川乱步愉快的举起手，“乱步大人要储备三个月的零食！”
　　“三个月的份？”中原中也忍不住道，“那也太多了点吧，要放哪才不会被社长看到？”
　　以他现在一天要消耗掉的零食数量乘以九十……
　　中原中也仿佛看见了一片望不见尽头的零食海。
　　“分开放在你们的房间啊。”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的说完，还补充道，“太宰那里不能放，他一定会偷吃！”
　　“我看也放不下吧！”与谢野晶子吐槽，“要一次买满三个月分量，你直接把超市买下来好了。”
　　“可是之后就没地方买了。”江户川乱步哼哼道，“乱步大人没有零食会死掉的！”
　　“能买多少算多少。”中原中也道，“走吧，晶子姐。”
　　与谢野晶子伸了个懒腰，“问问遥在哪，让他也顺便买点。”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找个大一点的箱子来装买的东西才行。
　　直到踏上商店街，才终于有了点战争前夕的实感。
　　与谢野晶子不是横滨本地人，被带离隔离所后又有一段消沉的时期，没有心思出门逛逛，后来肯出门了，身边也会有太宰遥或福泽谕吉陪同。
　　她开始独自上街时，横滨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基本上没有什么明目张胆的枪战交火会发生在商店街里了。
　　因此，忽然听见由远及近的枪响，她竟是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呆呆地任中原中也抓着手臂往外躲避，不过几秒就来到某栋楼顶层。
　　直到踩上实地，她才回过神来，震惊的探头出去看，“……发生了什么，是枪声？！”
　　底下的情况倒是不怎么混乱，居民们纷纷熟练地往最近的商店里躲避，好心一些的还会拉上尚不知道发生何事的外地人，店家见疏散的差不多了，就拉下厚重的铁门。
　　不过短短几分钟，繁华的商店街转眼空空荡荡。
　　紧接着，是穿着黑西装的无数持枪男子，一方且战且退、慌不择路的朝商店街跑过来，一方完全不管他们逃往何方，径自往前追击。
　　逃命那方的几名男子脚一软跌落在地，迅速滚到一旁店铺摆在外头的蔬果篮后，下一瞬，无数子弹朝他们射击过去——
　　蔬果和篮子全数遭殃，残骸喷溅的到处都是，幸好店铺特制过的铁门挡住子弹，将一切纷纷扰扰隔绝在铁门之外。
　　被追击的人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滚带爬离开原地，继续寻找新的掩体。
　　中原中也将与谢野晶子拉回来一点，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问江户川乱步，“要帮他们吗？”
　　“不用。”江户川乱步语气有些冷漠，“极道组织狗咬狗，双方都作恶多端，现在多死一点，未来就少死一点普通人。”
　　一直被保护的很好的与谢野晶子第一次看见大白天的当街火拼，咬着唇道，“我看大家都躲藏的很好，到时候——”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两方之间的战斗，好几方混战都有可能。”江户川乱步道，“就算只是今天的状况，也不可能永远逃的及时。”
　　与谢野晶子闭了闭眼，深吸口气。
　　她……她是真的不想看见这种局面。
　　中原中也沉默了会儿，低声道，“晶子姐，如果你……要不要暂时离开横滨？”
　　到泽田宅暂住——因为泽田奈奈和泽田家光环游世界去了，现在正空置着；或者更远一点，到青森的斜阳馆暂避也没关系。
　　如果真的无法再承受见到尸横遍野的景象，就算远远逃开了，也没有人会怪罪她。
　　“不。”与谢野晶子露出浅浅的、坚定的微笑，“躲什么呢？我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中原中也注视着她，笑道，“啊。”
　　江户川乱步左看右看，蹦出一句，“笨—蛋—”
　　交火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可他们还没买到足够的零食，便商量着先转移到另一条街的超市去。
　　超市里的人不多。
　　江户川乱步没有停留的一路往零食区走，就扎根下来动也不动。
　　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说了一声，先到卫生用品区拿了点必需品，再回来时，购物篮里已经放了不少零食。
　　中原中也也站在一边看零食，看见感兴趣的就放进篮子里。
　　不过，他毕竟更偏咸口，只挑了几样就停手。
　　稍微有点无聊的等待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选口粮，中原中也随意的环顾四周，就看见提着篮子挑水果的太宰遥，和远远地拿着蟹肉罐头走向他的太宰治。
　　数十个堆成小山的罐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拿的，竟然没有一点摇晃。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同时发现对方，同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撇过头。
　　晦气！
　　太宰治背对他们，动作迅速的把罐头堆到篮子里。
　　“水果不耐放，看来之后要飞到东京买了。”太宰遥朝正在摆罐头的太宰治道，“哥哥还有想买的水果吗？”
　　“没有了。”太宰治摆完最后一个，揽着太宰遥的肩把人往另一条路带，“还要买点卫生纸。”
　　太宰遥完全没发现他意图把自己带离原地的想法，跟着他走了几步，“啊，先买点零食吧？乱步哥要的。”
　　零食区在后面吧？
　　他回过头去。
　　就看见正在挑零食的三个人。
　　太宰遥先是一顿，接着有点好笑的抬眸看了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特别委屈的说，“约会时间才不要电灯泡！”
　　只是买东西而已，也没去什么风景良好的地方，哪像在约会呀……
　　如果说因为“两个人单独在一起都是在约会”的话，他们可是天天都在约会哦？
　　虽然如此，太宰遥还是顺着他道，“我们先去买其他东西吧。”
　　反正待会儿都要回晚香堂的，不必一定得一起行动。
　　太宰治愉快的握住他的手，“还要去中华街吃蟹肉烧麦！”
　　太宰遥轻轻回握过去，“好呀。”


第136章 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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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工岛。
　　黑市范围本来就称不上大，部份势力的地盘从黑市逐渐形成后就存在交叠的情形。
　　如今人工岛外极道势力之间微妙脆弱的平衡变得支离破碎，与之牵扯甚深的黑市便也跟着混乱起来。
　　因为是各方默认的非法区域，势力间的交火更是毫无顾忌，无论是有组织还是无组织的，只要存在黑市的店铺，都可能因为被波及、被寻仇、趁火打劫等等缘由遭受破坏。
　　大街上的火拼越演越烈。
　　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洛伦佐拉下铁门。
　　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屋子实际上被他加固改造过，远远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容易损坏。
　　不过，作为几乎称得上死过一次的退休人士，他并不想参与进这些风风雨雨之中。
　　洛伦佐带着他心爱的枪械武器和足够生活半年的物资，进入隐蔽的、装修舒适的不像黑市建筑的地下室里。
　　决定在黑市混战结束前都不出来了。
　　黑市的混战自然也会波及毗邻的、甚至有部份范围重叠的贫民窟。
　　贫民窟边界，离擂钵街不远的某个破败两层小楼。
　　“不吠的狂犬”芥川龙之介及其同伴们，一年前凭借着芥川龙之介出其不意的异能力，将这栋楼收为巢居，正式从擂钵街搬出来。
　　此刻，他们都群聚在二楼唯一称得上完好的房间里。
　　外头下着雨。
　　房间摆着几个从垃圾堆里翻捡出来的破碗、旧水桶，滴滴答答接着漏下来的雨水。
　　这是他们饮用水的重要来源之一。
　　芥川银微微皱着眉，靠在窗边往黑市的方向看。
　　即使隔着雨水，依然能隐隐看见无数房屋倒塌时激起的尘烟。
　　刚从黑市边缘探查情况回来的芥川龙之介，手臂上被子弹射中的地方已经取出弹头，简单的绑着布止血，秀丽清冷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仿佛尚在渗着血的伤口不存在痛楚。
　　“他们会打过来吗？”信也问。
　　芥川龙之介声音冷淡，“我们离黑市较远，附近没有极道势力聚集，短时间内不会受影响。”
　　“为什么忽然打起来了？”凛把有些偏了角度、漏出水来的碗摆正，也望向雨幕那头的黑市。
　　前阵子一点迹象也没有，这几天好几个势力忽然就打了起来，一些不知道情况过去的人，都死在混战里。
　　黑市是人工岛上住民很重要的物资补给区，在这里能以极低廉的价格或同等价值的劳力、物品换到食物和干净的水——如果这点都拿不出来，自然就得挨饿或到市里翻垃圾。
　　现在黑市乱成一团，代表人工岛上数以万计的居民失去了唯一一个最有可能得到物资的地方。
　　“等雨停了，我和雄二到外面探探消息。”沙耶香道，“总会有人知道打起来的原因吧？”
　　“不用。”芥川龙之介坐在陪伴他们许久的铁质书桌上，黝黑的眼睛看向同伴，“因为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你们这阵子都不要出去。食物由在下去找。”
　　芥川银抿抿唇，“……哥哥！”
　　同伴们也都不赞同的道，“一个人找这么多份食物太辛苦了，我们和之前一样分组行动、遇到危险就跑，完全可以分担这些事啊！”
　　“就是说嘛，我们可是很会逃跑的！可别太小看我们了！”
　　“暂时不要到黑市附近就没关系了吧？擂钵街那里，或者其他地方，人工岛这么大呢。”
　　芥川龙之介皱着眉，没有答应他们，而是低声问妹妹，“小银，我们的食物还能撑几天？”
　　芥川银没有迟疑的回答，“两天吃一餐，也顶多一周。”
　　所谓的一餐，当然不可能是一般人的饭菜肉汤，只不过是一人一条巧克力罢了。
　　不过，他们早已习惯了挨饿。
　　芥川龙之介沉默许久，才道，“这几天暂时别出去，之后再视情况决定。”
　　如果黑市的动荡一直没有停歇的意思，恐怕他得离开人工岛寻找食物了。
　　……到市里寻找食物，回来时失去重要之人的记忆，使他对这件事一直抱着点隐秘的抵触。
　　可是，如果这样才能维持生存，他也必须去做。
　　就算不知道生存的意义，也必须撑着这副破败的身体，顽强的、用力的活下去。
　　他的身边……还有小银、还有约定过一起活下去的同伴们。
　　…
　　人工岛的混战似乎也预示着整个横滨的混乱。
　　八月初，GSS的五人异能部队将一个位在商业区的中型势力本部捣毁，短短一个上午，本部里近百人被残忍杀害。
　　无数被开肠破肚的尸首被嫌挡路的从窗户抛出事务所，在外头堆成一座小山；高层和首领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挂在事务所招牌上，挑衅意味极其浓厚。
　　血液几乎染红整条街道。
　　战争的号角响起。
　　这是横滨人都未曾设想过的——战火的起始。
　　晚香堂，门口挂着“太宰”牌子的小房间。
　　太宰遥紧抿着唇，替太宰治把手臂上的绷带拆开。
　　染血的绷带底下是一道不浅不深的弹痕。
　　太宰治已经很久没有受到枪伤了，现在疼的龇牙咧嘴的，一张漂亮的脸都皱了起来。
　　别说太宰治的异能力关系无法接受与谢野晶子的治疗，就算是其他人，这点包扎起来就好的伤口……也不敢让她使用异能力救助。
　　现在与谢野晶子在中原中也陪同下到外头寻找需要帮助的伤患，太宰遥便代替处理。
　　他毕竟真正深入过战区，刚到横滨时太宰治又喜欢往危险地方钻，让他对枪伤的包扎处理非常熟练。
　　“哥哥还说自己出去绝对没问题！”太宰遥小小的叹了口气，“会有点痛，哥哥忍着点。”
　　“他们所有人都围攻我一个耶！就因为我把他们领头的那个异能力者杀掉了就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的以多欺少！”
　　太宰治开始叭叭个没完，试图分散注意力减轻疼痛，“十几把枪对准我射击，以为我是练习用靶子吗，一个个菜的很，都那么近距离射击了，竟然只有一颗子弹擦到我的手臂，枪法比乱步哥的还差。这么怕杀人当什么极道组织成员啊、嘶——”
　　太宰遥再次放轻力道，鼓着脸道，“哥哥还想他们射击的准吗？！”
　　“咳、”太宰治清清喉咙，掷地有声的说，“怎么可能，我可是要和遥殉情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让他们射中？我的人体描边技术可是最高等级哦！”
　　太宰遥沉默了会儿，“他们还活着吗？”
　　还活着的话，明天他就出去让人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这样以多欺少、让哥哥受伤的东西，没有多存在一天的必要。
　　“当然是当场就被我挑拨离间互相残杀死光了。”太宰治轻快地道，“我才不会任由欺负呢，遥别担心。”
　　他知道太宰遥的情绪不大好，有点心虚又有点怕他难过，连惨都不卖了，刻意用着轻松又假作诙谐的语气说话。
　　“……怎么可能。”太宰遥轻声道，“哥哥在我心里，一直一直都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怎么可能不担心？”
　　外头情势这么差，太宰治还这样心虚的模样，反而让他更担心了。
　　太宰治不正经的话语都堵在喉咙口，手指细微的抽动了一下，周身故作的轻松都卸去了，留下最真实的、带着点忧郁与阴郁的气质来。
　　“遥。”他声音有些哑，“抱歉。”
　　他几乎不道歉的。
　　太宰遥一时鼻酸起来，摇摇头道，“哥哥才不用道歉，哥哥……没有错。”
　　他低着头把绷带缠好，握住太宰治的手，抬眸注视着他，眼眶有点红红的，“之后我都和哥哥一起出去。我说过的，不想再看到哥哥受伤了。”
　　太宰治低低应道，“……嗯。”
　　比起说让他更爱自己一点、更小心一点，或许太宰遥因他受伤而难过，才是最可能令太宰治真正爱惜自己的方法。
　　太宰治从来都不爱自己。
　　但是他……深深的爱着太宰遥。
　　“请依靠我吧，哥哥。”太宰遥坚定的握紧他的手，把太宰治揽过来抱在怀里，摸摸他后脑的头发，“我也想保护哥哥，我能保护哥哥的。”
　　太宰治把头抵在太宰遥肩窝，紧紧环住他的背，“嗯。”
　　战争开始的第五天。
　　路上人烟稀疏。
　　政府刚派了人修补被子弹炸药损毁的街道，工人就被交战中杀红了眼的极道组织杀光，后来就不再派工修缮，任由路面坑坑洼洼。
　　即便如此，许多公司依然没有放人休假，上班族上下班路上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依然得硬着头皮出来工作。
　　无数人西装底下穿着防弹衣，有时被战火波及受了伤，不怎么严重便摸摸鼻子继续走，到了公司便玩笑着说，“今天我也没死呢。”
　　有的个性火爆，便拿着家里常备的枪放在公事包里，遇见不明不白来攻击的，就反击回去。
　　今天下午地铁正式停驶。
　　前几天，虽然发布了旅游警戒，依然有不信邪或不看消息的外地人过来，一头雾水的出了无人的地铁站，就被外面的极道组织全数枪杀。
　　守在地铁站和部份主要道路出入口的极道组织不为别的，只为了防止他们眼中的敌人逃跑，以及任何可能的援兵不进来。
　　也有的是浑水摸鱼，借机夺取财物或物资。
　　在这些地方的组织互相碰面，又免不了是一次战火。
　　难能可贵的是，有些没有和黑恶势力勾结的军警，即使被政府放了假，也自发性组织起来保护必须外出的普通人，以及临近主战场的住宅区。
　　不过警力本就不多，愿意与极道组织交锋的更少，能保护的范围非常有限。
　　晚上七点，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还没回来，太宰遥简单的做了晚餐，让福泽谕吉等人先吃。
　　拿来充当饭厅的会议室。
　　太宰遥替大家盛了饭才坐下来，忧虑的说，“中也说十点才会回来。他和晶子姐这两天天还没亮就出门了，这样身体承受的住吗？”
　　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使用异能力就会损耗精神与体力，更何况他们是在混乱的横滨行走。
　　昨天九点回来、今天十点回来，看与谢野晶子的状态，之后只会更晚。
　　福泽谕吉也微微皱起眉。
　　江户川乱步响亮的“啧”了一声，“都是笨蛋——”
　　十点，中原中也带着神情疲惫的与谢野晶子回来。
　　在横滨走了一天，中餐只随意吃了点饭团，他现在又饿又累。
　　晚香堂大厅的灯还亮着，他们稍微休整之后，太宰遥就把才做好的热腾腾面条端到他们面前。
　　超市和商店街因为都配有厚重的铁门，虽然没有遭受多少攻击，但物资已经被抢购一空，交通阻断后也暂时失去进货渠道。
　　现在空荡荡的超市和店家几乎都大门深锁，若是善心点的店家，会开着门让普通人危急时有个能躲藏的地方。
　　横滨物资开始紧缺，能正常吃饭，已经是一件有些奢侈的事了。
　　与谢野晶子吃着吃着，忽然就有些想哭。
　　怎么会这样呢？
　　现在已经称得上严重的情况还得再持续两三个月吗？
　　到时候，横滨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正想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面，江户川乱步忽然凑过来，“晶子哭了耶。”
　　与谢野晶子：……
　　“谁哭了？！”她大声反驳。
　　“晶子啊。”
　　“我才没有！”
　　“乱步大人亲眼看见了哦！”
　　与谢野晶子实在拿他没辙，端了碗转过身背对他。
　　江户川乱步正想换个位置再继续和她争论到底有没有哭，就被从房间推门出来的福泽谕吉喊住，“乱步。”
　　江户川乱步只好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中原中也先一步吃完，自己把碗洗干净后，走到太宰遥旁边坐下。
　　太宰治瞪了他一眼，把太宰遥往身边揽。
　　中原中也本想嘲讽几句，却瞥见太宰遥特别小心注意着不让太宰治的手臂碰到东西——看来是受伤了。
　　他顿了顿，把嘲讽吞下去，低声问，“太宰的伤还好？”
　　“嗯。”看太宰治没有回话的意思，太宰遥便替代回答，“擦伤而已，没有大碍。”
　　中原中也这才说起刚才过来想说的话，“……晶子姐状态不太好。”
　　“果然吗？”太宰遥用口型道，“社长有点生气。”
　　中原中也小小的抽了口气，无声的确认，“生气了？”
　　难怪太宰这家伙这么安静，是在趋吉避凶啊！
　　太宰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太宰治。
　　其实刚才吃过饭之后已经先被训过了……
　　他微微点头，依旧无声的说，“乱步哥也是，生气了。”
　　中原中也默默的坐直了，和他们一起努力缩小存在感。


第137章 仁心
　　======================
　　如果不努力一点，是不是会有更多人死去？
　　因为不想看见无数家庭破碎，无数无辜的、毫无反抗能力的人死去。
　　因为有能力，所以要救更多更多的人。
　　再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即使精神疲惫也没关系，即使已经到了极限，也要再拯救一条性命——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还是什么神灵？！你只是普通的人类而已！所以说你是笨蛋，任由你四处跑的中也也是笨蛋！”
　　江户川乱步拍着桌子大喊，“你漫无目的的走真的能多救下一条人命吗？！”
　　与谢野晶子咬紧唇瓣。
　　她确实……无数次看见就在她赶到的上一秒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人。
　　那种痛苦的无力感，促使她不断的、不断的往下一个地方前进。
　　可是她毕竟没办法知道哪里有需要救助的人，浪费无数时间，让许多伤患无助死去。
　　“那我该怎么办……？”与谢野晶子双手捂住脸，有泪水从指缝流淌出来，像第一次见到江户川乱步时一样，有些无助的问，“我该怎么办才好？”
　　“笨—蛋—！”江户川乱步扬起下巴，眼睛弯弯的眯起来，“你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为什么还要做孤军奋战的事？我们每个人都是你的帮手啊。”
　　与谢野晶子有些愣愣的放下手，流着泪看他。
　　…
　　隔天上午，东京。
　　［……往横滨的公路因连日大雨出现凹陷断裂情形，为了安全起见，横滨政府呼吁民众勿驱车前往。］
　　［另外，横滨地铁也因排水不佳，暂时无法行驶，请近期计划前往横滨市鹤见、神奈川、西区、中区、矶子、金泽等沿海区域的民众谅解……］
　　商店街贩售电视的商家里，摆在橱窗边的电视机反复播报着新闻。
　　森谷美铃不由自主慢下脚步，侧头往新闻画面看过去。
　　新闻配图是断裂的桥面和凹陷出巨大坑洞的公路，以及停在一边、车头被砸烂的汽车，看起来触目惊心。
　　“很在意吗？”
　　她旁边的黑发少女轻声道，“横滨。美铃的同伴在那里，是吗？”
　　“咦、村上同学怎么知道？”森谷美铃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她，“那个……我、不是……”
　　村上遥微微笑着牵起她的手，“别紧张。美铃还记得吗？我一直在关注着你哦。”
　　森谷美铃面色通红的低下头，过了会儿才小小的点头，“很在意。”
　　距离她和村上遥真正确认彼此的心意，也不过短短两个月。
　　虽然信任着也依赖着，但她还有些事……没有完全告诉恋人。
　　比如异能力者，比如横滨。
　　她一直保持着和与谢野晶子的联系，也知道横滨现在陷入混乱之中，可是与谢野晶子传来的信息都是平安、普通、没什么一类的话语。
　　“……公路，应该是异能力者做的。”
　　蛋糕店角落的位置，森谷美铃小声的说，“看起来不像是枪械和炸弹造成的。”
　　当然，更不可能是什么自然坍塌。
　　村上遥弯着眼睛看她，“美铃之前说毕业之后就会去工作，就是到横滨和同伴们一起？”
　　“嗯，是一间侦探社。村上同学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实习当事务员。”森谷美铃笑着说完，又忍不住自嘲道，”不过村上同学成绩那么好，未来是要上东大的呢……”
　　到时候应该就没有那么多能见面的时间了。
　　说起来，依然叫着村上同学而不是名字的原因，是因为另一位遥君。
　　……如果喊名字的话，总是会想到太宰遥侧头看过来的模样，和太宰君喊着“遥——”就趴上去的样子。
　　“上东大和实习一点冲突也没有呀。”村上遥饶有兴味的撑着脸，“愿意招收我这种什么特殊能力也没有的人吗？”
　　“虽然现在还不需要，可是以后名声打响了，可能就需要招收普通事务员了吧？”森谷美铃道，“晶子是这么说的。”
　　“晶子。”村上遥重复了一遍。
　　是别着蝴蝶发卡的少女吧？
　　“嗯！晶子她……”森谷美铃正想说什么，放在旁边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她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讯息是才刚提到的与谢野晶子传过来的。
　　森谷美铃有些抱歉地朝村上遥笑了笑，打开手机确认内容。
　　［美铃也有感觉到了吧，之前说横滨没事，其实是骗你的。］
　　这句话后面带上一个卖萌的颜文字，试图减轻森谷美铃的不开心。
　　［横滨的情形确实如美铃酱想的一样，特别严峻，是能称作战争的情况。战火预计会持续两到三个月，美铃酱，过来帮忙吧？］
　　文字底下是一张照片。
　　原先车水马龙的路上满目疮痍，汽车燃烧爆炸，车窗挂着一只无力伸出的、满是鲜血的手，附近拿着武器的黑西装男人冷漠的踩着一只属于小孩的断脚往前走。
　　断脚的主人趴在远处的路上，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后背却中了十几枪。
　　残忍的画面让森谷美铃被震撼住了，沉默良久。
　　她被带去过擂钵街。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残酷又随处可见的死亡，但这种画面发生在繁华的市中心，冲击感就更大了。
　　“美铃？”
　　村上遥的声音唤醒了她。
　　“等等，村上同学。”森谷美铃说完，有些气恼的按键盘。
　　［晶子真是的，我也是侦探社员啊！我下午就过去。］
　　她刚传过去，与谢野晶子就打过来。
　　森谷美铃没有犹豫的接起来，“晶子，大家都还好吗？”
　　［嗯，都很好。］与谢野晶子道，［这次可能要在横滨待到开学之后，美铃先和父母说一声，学校那里社长会帮忙请假。］
　　她等森谷美铃应了声，才又道，［美铃酱忘了吗？横滨地铁交通已经阻断了哦。明天早上七点，遥会过去接你。］
　　想把人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就是和时间赛跑。
　　而掌控时间的森谷美铃……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森谷美铃挂断电话，有些神思不属的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又忽然回过神来，勉强的笑笑，“抱歉，村上同学。难得一起出来玩，我却一直不专心。”
　　村上遥微笑着摇头，“美铃的样子，很耀眼哦。”
　　东京的另一处。
　　此次海常高中篮球部的合宿，监督不只带一军出来，甚至二三军都带了出来，却因为横滨的情势关系，气氛一直有些低沉。
　　地铁停驶之前，就已经有人联系不上家人了，也有人得知亲友不幸丧生的消息，当天和监督说了一声，便赶回横滨。
　　然后再也没有消息。
　　后来若想回去，就会被家人极力阻止；没多久地铁停驶后，即使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横滨的情况到底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远在东京的少年们也无法知晓，只能无力的担忧着。
　　即使黄濑凉太是东京人，也同样担忧着在横滨的同学和友人。
　　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一军的队友里就有家人之间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在横滨非常常见的“重组家庭”。
　　即使对死亡司空见惯，依然惧怕着死亡。
　　自己的、以及重视之人的。
　　更何况黄濑凉太是在安全无忧的环境下长大，对于死亡这件事，依然无法轻易接受。
　　黄濑凉太坐在床边，听着队友们故作轻松地闲聊，犹豫着摁亮手机，编辑起邮件。
　　他先是打了长长一大串文字，又删删减减的，最后几乎整篇删掉了，只留下一句：［小遥那里的情况还好吗？］
　　…
　　横滨。
　　中午时分，太宰遥带着太宰治到大楼楼顶吃午餐。
　　为了能更好的掌控情况，他们在横滨各处装设不起眼的监视器，若是不慎被损毁，就会重新过来换一个新的。
　　太宰治昨天独自出门便是为了装设这些小东西，不慎——其中有多少故意的成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某个街角与当地的小型组织成员碰见，才有了手臂上的伤口。
　　无效化的能力虽然只能抵挡异能力攻击，却能让无数自视甚高的异能力者因惊讶而露出破绽。
　　只要有了心神失守的情况，就绝对不是太宰治的敌手。
　　看着领头的异能力者在太宰治手中走不到几个来回，剩余的人简直不攻自破，心理防线降到最低，太宰治只不过寥寥数语，就让他们彼此怀疑、自相残杀。
　　——像是操纵人心的恶魔。
　　或许再过不久，就会有类似的话语传出来。
　　中餐是简单的寿司。
　　太宰遥先吃完，拿手机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时，才看见上午黄濑凉太传来的邮件。
　　“黄濑君在东京合宿吧。”太宰遥一边打字一边说，“海常篮球部监督……武内太太的丈夫，这次也挽救了许多人的性命呢。”
　　不管未来回到横滨看见亲朋好友离世之后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至少人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了。
　　［黄濑君不必担心，我这里一切都好。］
　　太宰遥把这句陈述事实的话传过去。
　　“确实挺聪明的。”太宰治微微笑了一下，啊呜一口把留到最后的蟹肉寿司放进嘴里，边嚼边说，“即使之后战事尚未结束却开学了，他也能以交通中断的理由继续带着学生待在安全的地方。”
　　太宰遥一愣，“战事没结束还要开学吗？”
　　“嗯哼。”太宰治喉结动了动，食物滑落食道，“已经影响交通、威胁生命安全了，不还这么多公司没有休假吗？学校当然也是一样。”
　　“……老师和学生的安全怎么办？”太宰遥有些默然，“以前不也有因为情势不佳，学校自行停课的情况吗？”
　　他说完，忽然又推翻了自己的话，“不对，放假的好像只是部份学校。还有很多都是让孩子继续上学的……为什么呀？”
　　“因为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嘛。”太宰治放下筷子，“不想让教育中断啦、希望孩子们都能正常毕业啦、其实一点都不危险之类的，一般都是私立学校才不放假，躲在横滨之外的董座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性命？当然是赚钱比较要紧。”
　　太宰遥替他把筷子和便当盒洗干净放回包里，“可是、大家可以选择不去啊。无论如何，性命都重于一切吧？”
　　太宰治扑哧笑道，“遥看我会觉得性命重于一切吗？”
　　太宰遥顿了顿。
　　确实，自己面前就是一个根本就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大笨蛋。
　　“哥哥是例外。”他哼哼着，“和哥哥一样的恐怕也不多。”
　　“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不多。”太宰治先是有点得意的把手放在胸前说了一句，才话音一转道，“一定会有人去。”
　　战争旷日费时，即使是发起战争的极道组织也不能没有食物，往后就会默契的让食物等物资有正常供应的渠道。
　　价格或许会被哄抬的极高。
　　但只要交了与之前一样的学费，学校就能提供餐食，甚至是足够带给家人一起吃的分量，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学校比家里还要更安全。
　　一定会有人去。
　　“学校有从外面拿到物资的渠道？”
　　“与官方有关系、与大型极道势力有关联的话，或者给够了钱，当然也可以自由通行。”
　　太宰遥听着，轻轻叹了口气。
　　“做我们能做的事就好了。”太宰治摩挲着他的脸颊，“别再叹气了，遥。”
　　太宰遥握住他的手，抿唇道，“哥哥才是，不要总逞强。”
　　虽然平时惯常把麻烦的事推给别人做，但真到了需要的时候，又总想不告诉任何人的以身涉险。
　　“我们来约定吧。”太宰治笑着说，“从现在开始到战争结束，遥都别再叹气，我也不能再逞强。”
　　“诶、”太宰遥小小的抗议，“不再叹气什么的，太容易忘了啦！”
　　“这样啊……”太宰治鸢色的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那遥只要叹气，我就亲遥怎么样？久了就会记住啦。”
　　“……不管在哪里吗？”太宰遥忍不住问。
　　太宰治语气轻快，“就算是在枪林弹雨中也一样哦。”
　　太宰遥：……
　　光是想象就能知道会是多么羞耻的场景了。
　　可是这点羞耻能换太宰治不在这段时间逞强做危险的事的话，太宰遥又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嗯。”太宰遥答应道，“来约定吧！不过，还得把逞强的范围再说清楚一点呢。”
　　太宰治准备伸出来拉钩约定的小指一僵，接着被太宰遥温柔的握住。
　　太宰治确实是想着“逞强”完全能自由定义才说出约定的，但也确实想着不再继续只身往危险中跑。
　　也就是说，有点心虚又不怎么心虚。
　　一起生活这么久，就算太宰治面色不变，太宰遥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他实在太狡猾，有些事情若是不说清楚，很容易就会被蒙混过去。
　　“哥哥绝对不能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明明知道有危险还特地迎上去，也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离开晚香堂。”太宰遥盯着他的眼睛说，“至少要我、中也、社长其中之一陪着才行。”
　　“知道了——”太宰治拉长声音，又嘟嘟囔囔的，“遥好像妈妈啊。等等……妈妈？”
　　他忽然倒抽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太宰遥的肚子，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还什么都没说，太宰遥就握住他的手腕，“哥哥别妄想了！才不会有！”
　　再怎么样，他人类形态的时候都没有可以孕育的器官好吗！
　　“好嘛。”太宰治咂咂嘴，就着伸手的姿势，顺势探到太宰遥衣服底下乱摸一通。
　　太宰遥被专攻痒痒肉摸，笑的整个人趴到太宰治身上去，脚软手软的，“哥哥！等等还得、工作呢！”
　　太宰治很无辜，“是遥太怕痒了，摸一下就缩起来。”
　　太宰遥稍微平复了会儿呼吸，“……哥哥是不是忘了，哥哥也怕痒的。”
　　他露出明亮的笑容。
　　太宰治：……
　　玩的太开心，还真的一时忘记了。
　　高楼无人的楼顶上。
　　少年清脆的、仿佛毫无忧愁的笑声，让几只鸟儿不胜其扰的拍拍翅膀，飞入湛蓝天空中。


第138章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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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谢野晶子兴致勃勃地把黑板上的黑布拆下来。
　　她再次左右端详了一下黑板上依然很是吓人的图画，忍不住兴奋的搓搓手，“一定会吓到她！”
　　中原中也看了会儿几乎和各种描述中的外神没两样的图案，默默低下头。
　　太宰治也搓搓手，“再加一个追着猫咪的人上去。”
　　与谢野晶子在他旁边龇了龇牙，有点后怕的看着他几笔就加了一个……没说是人都不知道是人的诡异物体。
　　“这是社长！”太宰治陶醉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画的真像，不愧是我。”
　　福泽谕吉抬头看了一眼：……
　　……原来我在治君眼中是长这样的吗？不、难道说这就是治君眼中的世界？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总是闹着要自杀要殉情好像也情有可原？
　　“他就是不想画正常的东西而已啦！”江户川乱步大喊，“社长别被他骗了，想想遥手臂上的笼中鸟啊！”
　　他这么一说，福泽谕吉也回想了起来。
　　确实是能画正常的东西。
　　他正有些狐疑，就听太宰治兴奋的问他，“社长社长，是不是很像？”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挪开目光，不忍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微微点头，“嗯。”
　　太宰治立刻朝江户川乱步投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看见他得到福泽谕吉的肯定，江户川乱步不甘示弱，拿起白纸就涂涂画画起来，末了递到福泽谕吉面前，“我画的更好，社长快看看！”
　　福泽谕吉被迫看了眼他的画作。
　　像是小孩涂鸦的笔触，有些难以辨认的粗犷线条画着一个大头火柴人，细细的手上还拿着一条线、不，应该是一把刀。
　　“画的好吗？”江户川乱步充满期待。
　　福泽谕吉顿了顿，还是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嗯。”
　　江户川乱步特别开心的画了一个又一个，逼着福泽谕吉每个都要“嗯”一声说画的好才行。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忽然觉得侦探社里没有恶趣味的正常人大概没剩几个。
　　为了迎接森谷美铃的到来，黑板上的布拿下来就没有挂上去，实在有点伤眼睛。
　　与谢野晶子有点后悔这么早就把布摘了，随口问，“遥到哪里了？”
　　众所周知太宰治这个控制狂在太宰遥身上放了不只一个定位器和监听器，想知道太宰遥的位置，只要问他就能得到答案。
　　果然太宰治立刻回答，“快到废弃地铁站了。”
　　与谢野晶子便又多忍耐了一阵子。
　　没多久，太宰遥就带着森谷美铃和在东京买的蔬菜水果等物资过来。
　　森谷美铃走下黑暗的楼梯，来到明亮的晚香堂时，第一眼就见到了那幅画作。
　　她沉默了两秒。
　　忽然倒抽口气，眼睛闪亮的问，“这是谁画的！画的也太好了吧？！”
　　与谢野晶子：……？
　　她有点怀疑人生，“美铃酱说……画的好？”
　　森谷美铃用力的点头，几步跑到黑板前，“这只猫咪画的活灵活现的，追蝴蝶的样子特别活泼可爱，后面追着猫的社长也画的很棒——尽力收起外放的气场、不想吓到玩耍猫咪的模样非常传神，就连草地和云朵的表现都特别好！”
　　空气一时有点沉默，每个人都用一种看神奇动物的眼神看她。
　　森谷美铃慢半拍的发现气氛不太对劲，绞了绞手指紧张的问，“怎、怎么了？我理解错画的意思了吗？”
　　与其说是理解错，不如说是理解的太正确了。
　　正确的令人匪夷所思。
　　……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横看竖看都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吧？！
　　太宰治也很震撼。
　　说真的他就是故意画这么诡异的，没想到真的有人能看出来啊？！
　　最重要的是，他很确定太宰遥没有在路上偷偷透题。
　　太宰治眼睛亮晶晶的跑过去握住森谷美铃的双手，“美铃姐真有眼光！知音、就是知音啊！”
　　森谷美铃显然被他突然的热情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几步，“是、是太宰君画的？”
　　“没错！哎呀美铃姐真厉害，连我都看不出来我画的是什么呢！”
　　“咦、咦？太宰君自己都……”森谷美铃又看向黑板，“所以、这个不是猫吗？奇怪，怎么看久了有种头晕晕的感觉？”
　　没吓到人的与谢野晶子有些可惜，还是揽着她的肩把人转了个方向，“别一直看，太宰那家伙的画伤眼睛还伤精神。”
　　简直是能称作武器的画作。
　　不过。
　　黑板上的布重新挂上去后，与谢野晶子还是很好奇，“美铃酱是怎么看出来那是猫的、不，是怎么看出里面的所有东西的？”
　　森谷美铃也很疑惑，“很明显啊。”
　　江户川乱步咚咚咚跑过来，手上拿着白纸和画笔，“美铃画只猫。”
　　“可是我的画很丑……”森谷美铃不明所以地说着，还是动笔画了一只猫。
　　与谢野晶子看着她手底下的猫咪成型，再次沉默了。
　　——分明是寥寥几笔就能让猫显出极其生动样子的大触啊！
　　“就说很丑了……”森谷美铃羞愧的把纸张翻面盖住。
　　与谢野晶子看向黑布盖住的黑板，又看向白纸上的猫：……
　　真抱歉，是她不懂艺术。
　　…
　　战争第七天。
　　横滨毕竟是神奈川最大都市，战争初期，战火还没有蔓延到横滨沿海之外的区域，但也已经有了零零星星的战事。
　　稍微内陆一点的地方倒是能提供物资进来，不过能安全过去购买，再安全回来的人也没有多少。
　　……有这种本事的甚至都不会愁物资不足。
　　刚经历过三方混战的街道里。
　　一楼就算拉下厚重的铁门，还是有其它没办法完全防住子弹炸药的地方，砖石、瓦砾落的四处都是，不幸经过此处的车子全是弹孔，可能是驾驶太过紧张，车头撞在电线杆上，已经完全报废。
　　数名穿着西装或便装的人倒在路上，有的生死不知，也有的身中数枪明显已经死亡。
　　极道势力丝毫不管这些上一秒还是并肩作战成员的尸体——会有专门收尸的同事来收，交战结束便一一离开。
　　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就陆续有躲在楼里的人出来查看损失的情况。
　　也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送到医院去的人。
　　但医院是默认的停战区，各种身份的伤患实在太多，目前也已经处于医疗资源紧缺的状态。
　　“振作点，崇一、拜托你……”灰头土脸的女子身上全是还在渗血的擦挫伤，努力地把浑身是血的丈夫从车子里拉出来，嘴里还有些喃喃的，“谁来帮帮我——”
　　穿着花衬衫的老者在二楼窗边看，摇摇头对旁边的孙女说，“没救喽，子弹从额头贯穿脑袋，后脑都开花喽，人死的透透的，就算是神灵都救不回来咯。”
　　“开花就会死吗？”小女孩踮起脚尖，努力往楼下看，“哪里有花？爷爷骗我。”
　　“哈哈，没错，是爷爷骗你。”老者摸摸她的头，“不过，是真的死掉了哦。”
　　江户川乱步在路口远远的往这条街上望过来。
　　他只看了一眼，便指着施工到一半就因突如其来的开战而停止的建筑工地，“那里的瓦砾堆下有一个。”
　　福泽谕吉便带着江户川乱步几步过去，将瓦砾堆翻开，把被压在地下的人救出来。
　　那人奄奄一息，几乎出气多进气少了。
　　“还有几个？”福泽谕吉问。
　　“没有了。”
　　其他无辜被波及的伤者状况都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急救需求。
　　江户川乱步向中原中也发了个定位，便和福泽谕吉一起离开，往其他地方过去。
　　另一边，中原中也、与谢野晶子、森谷美铃一组刚将太宰治和太宰遥通知的濒死者救治完毕，就准备赶往江户川乱步发过来的地点。
　　“有点距离。”中原中也确认了位置和标示的紧急性，“美铃姐，给我十秒钟。”
　　“好的。”森谷美铃话音刚落，世界便静止下来。
　　中原中也的重机违规超载了两个人，在静止的时间里违规骑上天又违规超速，风驰电掣的奔向目的地。
　　只单纯救治、不用找伤患的话，就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再加上几秒的静止，便能挽救更多生命。
　　无数蝴蝶翩翩飞舞。
　　与谢野晶子将已经被福泽谕吉从瓦砾堆扒拉出来的奄奄一息之人救治完毕，抬头张望了一下，“中也，我们把他送到那边的便利店去。”
　　中原中也点点头，将人漂浮起来，送进空荡荡的、只有店长在的便利店里。
　　这是愿意借出地来让负伤的人休息的店家，店里已经或坐或躺了几个受伤的人，手边没有医药用品，便借了店里的热水清洗干净衣物绑在伤口上。
　　这位原先濒死的人虽还昏迷着，但全身完好无损，仿佛没受过任何一点伤的样子，让远远围观的人和便利店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不过，有一身黑色风衣看起来不怎么好惹的中原中也在旁边，也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与谢野晶子。
　　更何况，异能力的详细发动方法好像都不一样，自己身上这点小伤，就没必要烦扰她了。
　　……无论如何，横滨人多多少少都对异能力者有不可避免的恐惧。
　　毕竟，横滨绝大多数的异能力者都在极道组织工作，每个都不是善茬。
　　下一个定位又传了过来。
　　中原中也正要带着两名少女离开这里，一个衣衫都有些损毁的狼狈女子忽然冲上前来，在几步之遥的地方跪倒。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丈夫，救救他——”女子几乎是嘶哑着将额头放到地上，“拜托你们！”
　　与谢野晶子立刻道，“在哪里？”
　　女子惊喜的抬起头，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跑到不远处的街旁，“崇一、崇一在这里！”
　　由于相信着江户川乱步的判断，与谢野晶子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依然远远地看了眼。
　　那是一个脸色灰败，明显已经断气的男人。
　　她咬了咬唇，在女子期待的目光下，不忍将真相说出来。
　　旁边的居民叹了口气，对女子道，“那位先生早就已经死了。别为难异能者小姐了，快点让人去救其他还有救的比较重要。”
　　“没死。”女子喃喃道，“崇一才没有死！”
　　她抬头看向与谢野晶子，“你一定能救他、一定可以对吧？”
　　“我不能。”与谢野晶子低声道，“我救不了已经死去的人。”
　　“他没有死！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女子似乎想冲上前来。
　　中原中也对森谷美铃使了个眼色，时间便暂停下来。
　　他没有迟疑的一手拉一个放上重机，不过短短几秒便离开原地。
　　这种类似的情形之前便发生过一次。
　　即使知道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都不会漏看了任何需要帮助的人，但与谢野晶子若是听见了求助，依然会上前查看。
　　“晶子，是不是不要再过去看比较好？给了他们希望，其实换来的是更大的失望……会更痛苦吧？”
　　疾驰的重机掀起的狂风中，森谷美铃的话语几乎被风卷走。
　　与谢野晶子沉默半晌，点点头，“嗯。”
　　太宰遥和太宰治这边。
　　两个人依然不走寻常路，就喜欢在屋顶上跑。
　　某栋暂停施工的高楼吊臂上。
　　“是中也他们呢，在天空飞的机车，好像有点都市传说的感觉。”太宰遥瞥向空中疾驰而过的重机，“比如说‘会在战争时载着救死扶伤天使小姐来救人的机车’之类的？”
　　“应该是‘战争时黑漆漆机车上的巨型黑漆漆蛞蝓怪和被绑架的人类’啦。”太宰治收起望远镜，拿出手机来，“拍下来实名检举！”
　　先不说能不能检举成功吧，就是拍不拍的下来都是问题。
　　太宰遥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太宰治的镜头里除了天空，就只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嘁，算了。手机里没有蛞蝓照片也清净。”太宰治快速放弃，“今天这附近不会有交战了，我们直接去莳田公园。”
　　他们坐在一张小小的水毯上，也十分嚣张的违规行驶。
　　“毯子不是交通工具，才没有违规呢。”太宰治道，“耍帅骑重机才是违规！”
　　“说的也是，毕竟毯子没有车牌号……”太宰遥揽着太宰治的腰，以防他又往外探头探脑导致不必要的危险，“不过中也也把车牌摘下来了，哥哥就算拍的到也检举不了呢。”
　　“哼，遥就会护着那个小矮人！”太宰治噘着嘴道。
　　太宰遥忍不住笑，“才没有，我是陈述事实而已哦。”
　　“可是我的心灵已经受到严重伤害了！遥自己看着办吧！”太宰治抱着太宰遥的腰，气哼哼的，一副不来哄就不会好的样子。
　　太宰遥浅色的眼里像浸了蜜的看着他，饱含着几乎满溢出来的爱意。
　　每次看着他的眼睛、每次和他对视，都能让太宰治偶尔陷入无来由低落的情绪回暖，让有些空落落的胸口再次满满当当。
　　那是……安心感。
　　太宰遥轻轻按着他的手，稍稍撑起身子，把彼此的距离缩短，“亲亲哥哥的话，哥哥的心灵创伤会好吗？”
　　太宰治很难哄，哼唧着刁难道，“要看遥怎么亲了。”
　　太宰遥微笑着将他被风吹乱的右侧头发别在耳后，呢喃地说着“哥哥真会撒娇”，便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他的眉心，又挪下来亲亲他的唇角。
　　非常温情的吻。
　　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深深的占有他还要更令人满足。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满涨的胸口，握着太宰遥的腰把想退开的恋人拉过来，“遥每次撩拨了就跑，是和谁学坏的？”
　　太宰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忍俊不禁的笑道，“或许是……和哥哥学坏的呢？”
　　“我可不会撩拨了就跑哦？”太宰治眼中带着点沉沉的暗色，语气轻快的反驳。
　　太宰遥只是笑。
　　虽然很多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像是太宰治主动，但太宰治实际上……很容易就退却了。
　　如果不朝他靠近、不紧紧握住他伸出来的手——撩拨了就跑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太宰治也微微笑起来，正想按着太宰遥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太宰遥就先捧住他的脸，温柔耳语，“……到莳田公园了哦。”
　　太宰治：……
　　他嘟起嘴抗议，“太过分了、太过分了遥！”
　　太宰遥被可爱的不行，倾身上前啄了一下他嘟起来的嘴，然后无情的降落到楼顶上。
　　“先工作再说啦。”
　　“可恶，我一定要骗人来分担这些打扰人谈恋爱的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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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晶子那里挣扎又痛苦的，可是写到太宰和遥就画风突变……一定是太宰的问题！(不


第139章 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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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请问你们是便衣警察吗？”
　　“不必客气。不过，我们不是警察。”
　　“恕我冒昧，请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愿意四处救助需要帮助的人？”
　　“不要问我是谁，我和组织里的同伴都只是为了救人才行动。我的姓名并不重要，你的性命才最重要。”
　　“请不要走，异能者先生！至少告诉我您所属的组织吧！”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为了防止横滨被破坏、为了守护横滨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正义，我们就是——执掌着横滨的黄昏、横滨最后正义的化身，武装侦探社是也！”
　　太宰治满脸深沉的说完，慢慢踱步离开。
　　场面一时十分安静。
　　太宰治转过头朝着刚才过来的方向有些催促的喊，“遥？”
　　站在讲台上的太宰遥脸上满是羞耻的红晕，还是强撑着，双手合十、噙着羞耻的泪水把台词念完，“原来横滨也有这么正义的组织，真是太令人安心了！等战争结束就跳槽，去武装侦探社工作！”
　　他说完，步履快速的走下台。
　　太宰治特别满意，对台下看得有些傻住的其他人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用过午饭后，太宰治临时告诉太宰遥等等配合他演个小剧场。
　　太宰遥听他说了一遍台词，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怎么说呢，不愧是哥哥啊。
　　这么一言难尽、槽点满满的对话都能轻易说出口！
　　但是，在太宰治撒娇的眼神中，他还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好像笨蛋。”江户川乱步喃喃的说了一次，又大声重复道，“太像笨蛋了！乱步大人绝对不做！”
　　太宰治耸耸肩，“乱步哥不做，就是一起行动的社长来嘛，这台词超级适合社长说的耶！”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觉得这并不适合自己。
　　“真的好蠢……不要以为替换几个字就听不出来那是《Pokemon》的台词啊！”中原中也吐槽，“还是反派台词！后面要不要喵一声啊？说什么勉为其难，那么长一串介绍词一听就是想一个下午吧！”
　　他看了眼脸上红晕尚未褪去的太宰遥，“还有，不要逼着遥做奇怪的事！”
　　“什么奇怪的事，只是演练情况给你们看而已嘛。”
　　太宰治欣赏了一下太宰遥脸上漂亮的红，正义凛然的说，“蠢蛞蝓脑容量只有沙子大吗，台词当然可以自由发挥啊，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要想一下午才想的到？我就大发慈悲的替你想吧……”
　　太宰治沉吟一秒，“比如说你是什么从天而降的蛞蝓怪，虽然是看起来像反派的黑漆漆小矮子，但实际上是正派的黑漆漆小矮子，平时凶神恶煞又黏糊糊能吓哭小孩，其实心里也很苦恼，只是希望被救助的人能喊你一声‘爸爸’——”
　　“哈？”中原中也听的额角冒青筋，“什么东西？什么蛞蝓怪？什么爸爸？”
　　“要不然蛞蝓侠、矮子侠嘛。”
　　“侠个屁！我现在就打的你哭着找爸爸！”中原中也身上泛起若隐若现的红光。
　　没一会又非常有分寸的收了回去。
　　毕竟福泽谕吉和太宰遥都在场，现在把晚香堂损毁了也不好修缮。
　　与谢野晶子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太羞耻了……”
　　“晶子姐的话可以这么说。”太宰治兴致勃勃，清清喉咙，再开口就是与谢野晶子的声音，“我是谁？我是武装侦探社的‘死亡天使’，不过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就叫我天使吧。”
　　最后还带着不好意思又饱含期待的娇笑一声。
　　声音完全一模一样，画面感极强，雷得人外焦里嫩。
　　与谢野晶子：……
　　“谁想被喊天使了？！”她狰狞的笑起来，掰掰手指，“想被解剖吗太宰？！”
　　太宰治很难过，“什么嘛，这是侦探社扬名的好机会耶？只是救人之后稍微顺势不小心把‘武装侦探社’说出来而已，也不耽误救人哦，对不对，遥？”
　　“嗯，哥哥说的对。”太宰遥点点头，“要足够三足鼎立的话，我们知名度太低、人手也不足。救人的时候顺便宣传，或许还能找到同样有心救人的无组织异能力者加入。”
　　特务科作为官方组织，本来在各方面就有一定优势；港口Mafia本身家大业大，里头的异能力者数量极多，各种属性应有尽有，几乎能称作异能者部队。
　　而侦探社……
　　虽然目前加上福泽谕吉也有六个异能力者了，武力天花板中原中也还能一个打百个，可是现在的他们，还是完全无法与港口Mafia抗衡。
　　就连知名度都没有打开，送委托来的普通居民对他们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和普通侦探社差不多的位置。
　　并没有“这是能信任的合法异能力组织、遇见特别棘手的事情可以找他们帮忙处理”的认知。
　　太宰治环顾下方，问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森谷美铃，“美铃姐觉得呢？”
　　森谷美铃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见老师了，反射性站起身来，“是！我、我也觉得是机会！”
　　“好的，感谢森谷同学的发言，请坐。”太宰治摸出一个黑框眼镜戴上，有模有样的说。
　　江户川乱步瞪大眼睛，手在口袋四处摸摸，果不其然的摸空，“那是乱步大人的眼镜！”
　　“是啊。”太宰治毫不心虚，“怎么了？”
　　“还乱步大人！”江户川乱步气的站起身来，冲上台想去拿回来。
　　“诶——借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太宰治滑溜溜的躲闪。
　　两个智囊在台上表演了一番你追我躲菜鸡互啄，福泽谕吉当场点评几句他们的优劣，稍微趁机教导森谷美铃。
　　太宰遥默默在他们追打的间隙里举起手。
　　太宰治还有空转头过来点名，“遥同学，请说。”
　　太宰遥冷静的说，“乱步哥的眼镜，就在桌上放着哦。”
　　江户川乱步迅速扭过头看向桌子。
　　上面确实放着一个和太宰治脸上的一模一样的眼镜。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愤怒的瞪他。
　　太宰治轻咳一声，“开个玩笑嘛，谁知道乱步哥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眼镜就在手边？”
　　江户川乱步气呼呼的转身下台，把眼镜宝贝的藏好，“这是全天下只有一副的、社长给我的珍贵眼镜！”
　　目睹一切的福泽谕吉：……
　　那真的只是廉价至极的眼镜啊。
　　他有些心虚的撇过眼。
　　小小的插曲过后。
　　太宰治拿着不知哪来的教鞭敲敲讲桌，“各位同学，可以发表意见了。”
　　中原中也试探性的举起手。
　　太宰治看向他，“请说，矮子同学。”
　　“……矮子同学？！所以说你凭什么是老师？”中原中也质问，“再怎么样老师都该是社长吧？！”
　　太宰治横眉竖眼的，“福泽先生是教导主任啊，矮子同学失忆了？”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教导主任应该站上面。快滚下来混蛋绷带精！”
　　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教导主任是来视察的，当然是坐在下面。”
　　太宰遥再次默默举起手。
　　太宰治转头和颜悦色的看他，“请说，亲爱的班长。”
　　“咦，我是班长吗？”太宰遥一愣。
　　“嗯哼，是和老师我有特、殊、关、系的班长哦。”太宰治语气暧昧的说。
　　“失格教师！”江户川乱步大喊，“罢免、罢免！”
　　“学生没有这个权力，眯眯眼同学请安静。”太宰治用教鞭拍拍桌子，又神情柔和的对太宰遥说，“班长，请说。”
　　太宰遥顿了顿，“我只是想说……哥哥、老师的衣服歪了。”
　　“那就请我最最最可爱的遥君上来帮老师整理衣领吧。”太宰治甜腻腻的说，“来，遥君，老师自己看不见哪里歪了哦。”
　　太宰遥：……
　　不是、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奇怪？
　　“教师失格！”江户川乱步再次喊道，“社长快开除他！”
　　福泽谕吉实在不想参与孩子们的玩闹，沉默半晌，看了眼不知道该不该顺着太宰治的意上台的太宰遥。
　　……他更不想目睹孩子们的亲密场景，还是道，“治君。”
　　太宰治立刻站直了，把教鞭往讲桌下塞，推推眼镜理理衣领，语气严肃正经的像是刚才闹着玩的人不是他，“那么，各位对于我刚才的提议有什么想法？”
　　如果撇去太宰治创造的各种羞耻台词，打响知名度这一点确实很重要。
　　福泽谕吉率先点头道，“到时候我会注意，尽量说出侦探社的名字。”
　　“非常好！”太宰治呱唧呱唧的鼓掌，“不愧是教导主任、社长啊，就是有身先士卒的决心！社长都决定做了，你们还怕羞耻怕丢脸吗？！我们顶多被当成中二病，社长可是要被当成精神病的！”
　　福泽谕吉：……
　　看来自己果然是对治君太好了。
　　太宰遥忍不住吐槽，“我们救的都是危在旦夕的人呢，这些人哪有什么时间想这么多，光是死里逃生就已经让他们没心思想其他的事了吧？”
　　更何况，异能力者本身就是有威慑感的存在，真的还会觉得是中二病精神病的，恐怕自己才是真的有那么点问题。
　　“很难说呢。”太宰治把眼镜拉下来一些，带着点感叹意味的说，“横滨最不缺的就是疯子。”
　　话说的倒也没错。
　　不过。
　　无论如何，该做的还是得做。
　　太宰遥再次赞同道，“我完全支持哥哥的提议。”
　　太宰治朝他抛了个媚眼，“我就知道班长和老师我心、意、相、通。”
　　与谢野晶子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要玩角色扮演回房间玩。”
　　太宰遥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就听太宰治道，“既然知道老师有成人的生活要过，各位同学就早点发表完意见让班会结束嘛，直接投票表决好了。”
　　太宰遥才后知后觉太宰治好像有点在暗示着什么的意味，脸上好不容易退下的热度又回升起来。
　　在说什么啦！
　　什么成人生活？！
　　太宰治微微笑了一下，决定将有些糟糕又私密的话留待两个人的时候再说。
　　毕竟太宰遥羞涩的可爱模样，他也不是很想分享给别人看呢。
　　“不同意的举手。”太宰治懒洋洋的说。
　　既然福泽谕吉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班会、不，临时会议就这么圆满结束了。
　　今天他们做的是夜班，也就是从晚上八点开始到横滨各处寻找伤患，隔天早上六点才会结束工作。
　　夜里受伤的居民会比白天少很多——绝大多数人都会乖乖藏在家里不出来。
　　但也不是没有。
　　为了晚上的工作，今天只在外头待了半天，中午就回来休息。
　　下午两点。
　　太宰遥铺好被褥，看着才开门进来的太宰治，“哥哥，来午睡吧？”
　　太宰治反手把门锁上，站在门口有些居高临下的问，“班长现在……是在勾引老师？”
　　太宰遥：……
　　不是，还没玩腻吗？！
　　他从太宰治眼里看见明晃晃的“没有”两个大字，以及几乎具象化的心声：还没单独和遥玩过！想玩！
　　在他亮晶晶的眼神中，太宰遥……还是配合着道，“我没有勾引老师。”
　　“是吗？”太宰治走过去，“那为什么特地约老师来你家？说想补习，却铺了被褥？”
　　太宰遥有点接不住戏，“那个、我只是……先午睡再学习，学习效率比较好？”
　　“先午睡呀？”太宰治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遍，“那就让老师教教遥君怎么午睡才健康吧。”
　　“午睡还能教？”太宰遥有点疑惑的歪歪头。
　　太宰治走过来蹲下身，在太宰遥疑惑的表情中把他揽过来，低声道，“首先，要从生理教育开始。”
　　太宰遥抿起唇，看了眼放在一边的时钟。
　　太宰治指腹蹭着他的唇角，呢喃着说，“时间还早。只是……遥的声音要小一点，这里隔音可没多好呢。”
　　他的食指探入温暖的口腔里。
　　太宰遥闭着眼睛，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说的好像自己会喊出来一样。
　　就算是理智降低的海妖模样，在被弄得神智不清时，也不会喊叫出来好吗。
　　太宰遥迷迷糊糊的想着，一手环住太宰治的背，另一手被扣在枕边。
　　体内体外都是太宰治的气味。
　　太宰治俯身过去，在他耳边低低的说，“学会了吗？遥君。想要什么就和老师说，老师一定满足你。”
　　太宰遥呜咽着被换了个位置，突如其来的空虚让他抽泣一声，把自己往太宰治怀里送，“哥哥、别出去。”
　　意料之中的，再次陷入浮沉的海洋之中。
　　……太宰治虽然说着隔音不怎么好，但毕竟是特务科为了敬重的夏目漱石做的，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至少这点响动，被完完全全的隔绝在房间里。


第140章 狂犬
　　======================
　　战争持续第十六天。
　　侦探社的救援行动已经步入正轨，合作起来越发有条不紊。
　　度过一开始的羞耻期，现在每个人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我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一类的话。
　　因此，不少横滨人已经知道武装侦探社的存在，救援行动也显得更轻松了点。
　　中午一点半。
　　太宰遥和太宰治吃了饭又稍微休息了会，才再次出发工作。
　　…
　　现在的势力更迭速度极快，这个才刚吞并那个，隔天又被另一个捣毁；这边的覆灭了，那边又建起新组织。
　　端坐高处看势力变动的港口Mafia，至今依然没有正式下场，只是趁着机会缩减先代扩展太大的业务，将这些多余的吞金兽处理干净。
　　不过，有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到头上来，或者摆明了就是试图挑战港口Mafia地位的，自然会出手处理。
　　今天山下公园附近，一个战争后才兴起的非法异能力集团，和两个彼此之间本就有仇怨的极道组织起了冲突，展开了一场恐怖的大混战。
　　他们在港口Mafia的地盘上大肆喧闹，异能力光芒夹杂着弹药的爆炸，将干净齐整的街道和规划良好的山下公园炸的一团乱。
　　港口若再不动作就说不过去了。
　　从先代时期就统领着港口最精英的武斗部队“黑蜥蜴”、至今依然为其统帅的广津柳浪，带着手下们出发前往混战地点。
　　三个互有仇怨的组织在广津柳浪到来后便暂时联合起来攻击他，但本就没有默契，广津柳浪又是实力强大的异能力者，与黑蜥蜴们互相配合，依然很快就将混战的局面改变，优势往港口这里倾斜。
　　不过，敌方毕竟不只有一个异能力者。
　　持枪的黑蜥蜴与其他人的交火尚未停歇，广津柳浪与几个异能力者之间，却一时有些胶着起来。
　　对面恐惧着他老练的体术与异能力运用——在港口Mafia这般靠着暴力与血腥立足的极道组织工作，担任着黑蜥蜴的百人长，还能活到头发灰白，可见他的实力强大。
　　广津柳浪在尚不确定对面能力的情况下，也没有轻易动作。
　　双方对峙半晌，便同时发动了异能力——
　　芥川龙之介便是在这时候差些从暗巷里钻出来的。
　　他惊讶的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把身体贴在墙壁上，打了个手势让后面的雄二、信也安静往后撤。
　　两个少年便乖乖的、放缓脚步的慢慢后撤。
　　直到又撤回暗巷深处，雄二才极轻的问，“外面发生了什么？”
　　“在交火。”芥川龙之介也低低的说，“我们换条路走。”
　　然而。
　　他们方才过来的暗巷唯一出入口，此时也已聚集起另一个交战中的队伍。
　　“怎么办？”雄二用气声问，“躲着等交战结束吗？”
　　芥川龙之介紧抿着唇，抬头看了看暗巷里的天空。
　　现在是下午三点。
　　天色尚未昏暗，却还没找到食物。若是再晚一点离开这里，等天一黑，恐怕回人工岛的路会更不好走。
　　“先在这里等等，半小时后，不伦他们是否还没结束，我们都冲出去。”
　　他们出发之前从未想过人工岛外会是这种情况。
　　常年营养不良的贫民窟、擂钵街孩童，黑市不怎么喜欢用他们这般细胳膊细腿的工，若是要继续生存下去，大多数会选择偶尔在白天出人工岛打零工。
　　当时的市中心，是繁华的、光鲜的，没有随处可见的尸体，每个人都穿着干净整洁又泛着香气的衣服。
　　与他们格格不入。
　　有些生活在人工岛上，却依然保留着无谓又可笑的自尊心的人，会因而非常抗拒在外面工作，宁愿到黑市做非法勾当，也不想看见不知生活疾苦的人们怜悯的眼神。
　　芥川龙之介的同伴们倒是没有这种无聊的自尊心。
　　他们每个人都到外面打过工。
　　不过，回人工岛的路上可能会被岛内岛外的成年流民或地痞流氓抢走好不容易赚到的食物和薪水，运气更差一点的，可能还会被打的一身伤。
　　本来这些欺软怕硬的都零零散散，不一定会遇见。
　　但近来人工岛的路桥出入口竟是出现一个专门行抢幼童少年的组织，因此，芥川龙之介及其同伴们已经一阵子没有出人工岛打工了。
　　谁能想到，现在的市中心竟然变成这副模样。
　　部份街道凌乱、脏乱，甚至丧失秩序。
　　除了依旧光鲜亮丽，却大门深锁的高楼大厦，市里某些地方简直破败的像贫民窟一样。
　　四处找不到食物的影子，就连垃圾桶都早就倾倒，不能食用的无用之物掉落的四处都是，看来已经被翻翻捡捡无数次。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信也把下巴放在屈起的膝盖上，满脸疑惑不解，“原来不是只有黑市在打架。”
　　芥川龙之介有些后悔带他们出来了。
　　或许人工岛比市里要来的安全。
　　但是现在想这些都太晚了，最重要的就是将两个同伴平安带回去。
　　“我们真的还找的到食物吗？”雄二忽然有点泄气，“感觉都被翻找完了。”
　　现在也没有店家还营业，街道上不仅没什么行人，还可能随时冲出拿着枪的人来，不仅不能打个一小时零工换食物，甚至不能乞讨。
　　芥川龙之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不是现在直接回去比较妥当点？
　　他沉默了会儿，“等等直接回去。”
　　“可是、食物怎么办？”信也问，“已经没有存粮了。”
　　“这附近大概都没有了。”芥川龙之介道，“在下猜测，如果要找到食物，或许得往靠内陆的区走。”
　　“走过去再走回来……就天黑了，会更危险吧。”雄二想了想道，“芥川说得对，应该直接回去。”
　　“至于食物，”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的说，“在下可以去捕猎野狗。”
　　“别逞强。”雄二制止道，“你忘记上次捕猎野狗受了多重的伤吗？”
　　信也也摇摇头，紧张的道，“不要去捕猎野狗了！它们一整群冲上来，就算是芥川也没办法的！”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转过头。
　　这是“听见了，可是要怎么做是在下自己决定的事。”的意思。
　　信也还想说什么制止的话，被雄二拉住手臂，让他不用再说，嘴上悄悄做了个口型，“小银。”
　　——回去后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芥川银。
　　也只有芥川银还稍微可以管的住他了。
　　信也点点头，便也不再说话。
　　暗巷两头的交火都尚未结束，他们三个排排坐着，躲在楼与楼宽度落差间形成的角落遮蔽处，静静等待暗巷任何一边分出胜负离开。
　　过了会儿，港口那里的声音变小了点。
　　芥川龙之介让两个同伴安静待着，他自己探头往外看。
　　“好像差不多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便立刻站起来，拉着他们往外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五个拿着枪的男子浑身都是别人的血，从另一头走过来。
　　“看我发现了什么？”走在最前端的男人摸摸还留有余温的枪杆，歪起诡异的笑容，“三只小老鼠。”
　　“大哥，今天晚上可以加菜了吧。”他身后的一名男子擦擦嘴边几乎滴落的口水，看着三个少年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极品美味。
　　对他来说或许真的是极品美味。
　　“你的口味真恶心。”另一个男人冷笑道，“脏兮兮的小孩你也要吃？身上指不定带着病菌。”
　　“我不挑啊，只要有新鲜的就好。”
　　言语之间竟是已经将他们当成盘中飧了。
　　雄二和信也有些害怕，却也知道不能随便给芥川龙之介添麻烦拖后腿，默默的躲在他身后，在地上摸了几颗石头，准备随时需要的时候可以放暗箭。
　　……虽然应该没什么用就是了。
　　几个男人端起枪来。
　　芥川龙之介异能力也已蓄势待发，在子弹射过来的瞬间喊了一声，“【罗生门】！”
　　白衬衫上的衣物瞬间暴涨，在暗巷里形成一个巨大坚硬的屏障，将子弹挡在外面。
　　“快走！”芥川龙之介转头道，“逃出去！”
　　“芥川也要一起——”
　　“在下断后，等等就跟上。”
　　他话音才落，几道刀光闪过，布刃就被斩断，收回芥川龙之介手臂上。
　　来不及了。
　　他想。
　　刚刚应该要直接出其不意冲上去的。
　　……想这些都没意义了。
　　“原来还是异能力者啊，味道想必会更好。”男人笑着往前走，又尖又利的指甲没有收回去。
　　竟也是一名异能力者。
　　枪响伴随尖利之物的破空声席卷而来，芥川龙之介把同伴往外推，自己疾奔向前迎上去。
　　他是狂犬。
　　他是……不知疼痛的狂犬。
　　钢化的指甲与布刃相碰，发出铁器相撞摩擦的刺耳声响。
　　芥川龙之介与他缠斗之时，又分出几道布刃往另外几个人那里过去。
　　幸好暗巷很窄，他和异能力者的战斗完全挡住其他人追击雄二、信也的脚步。
　　芥川龙之介毕竟只有一个人，又只是十四岁——由于长期挨饿而瘦弱的不像十四岁的少年，不过几个来回，他身上已经出现无数枪伤，以及深可见骨的刀伤。
　　可是，他不会退却。
　　芥川龙之介像是疯狂的野兽、像是被入侵地盘的野犬，布刃深深割开其中一人的喉咙，那人倒地时头颅几乎摇摇欲坠的歪倒在脖子旁。
　　几个秉性残酷暴虐的男人，也从未见过芥川龙之介这般疯狂的孩子，几乎恐惧的颤抖着扣动扳机。
　　还有，两个人。
　　芥川龙之介拖着分明早该动不了的身体，踉跄站住了，布刃再次从破烂的衬衫上冲出去！
　　两个男人手里的枪也瞄准了他的心脏和头颅，眼看就要开枪，腿弯忽然一麻，整个人趔趄了一下。
　　芥川龙之介被血糊住的视线，隐约看见同样受了几处枪伤的雄二和信也从暗巷另一头绕过来，手里还拿着石头。
　　让男人趔趄的石头就是他们丢过来的。
　　芥川龙之介没有浪费一闪即逝的机会，布刃狠狠贯穿他们的身体，将人钉在地上好一会儿，确认人死透了才收回去。
　　他的身上滴滴答答流着血，猛地跪倒下去，接着倒卧在地。
　　雄二和信也跌跌撞撞跑过来。
　　“芥川！”雄二喊了一声，“不能睡、不要睡！”
　　芥川龙之介睁开沉重的眼皮，重重咳出一口血，“……该、该回去了。”
　　信也看着血人一样的芥川龙之介，根本顾不上自己腿上也受着伤，很自责的说，“如果我再跑快一点……”
　　雄二不甘的咬着牙，和信也一起把芥川龙之介搀扶起来，听着他虚弱的呼吸，“我们去医院。芥川这样根本回不去巢居里！我们必须去医院！”
　　“不。”芥川龙之介哑声道，“在下不去医院。巢居里，小银、大家……都还在等。”
　　“大家都不想看见芥川伤成这样！”信也道，“雄二说的没错，我们必须去医院！”
　　连芥川龙之介能不能撑到去医院都很难说，遑论要回到贫民窟？
　　芥川龙之介还是固执的很，“在下、不去。在下……”
　　“……芥川君。”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哇哦，死的好惨啊。不愧是野犬，就知道胡乱咬人。”
　　芥川龙之介有些艰难的调动身体转过去。
　　……啊啊，果然。
　　又是那个人。
　　雄二和信也有些戒备的绷紧肌肉，盯紧两个看着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陌生少年，“是芥川认识的人？”
　　“嗯。”芥川龙之介道。
　　太宰遥看着浑身上下全是伤，一般人如他的情况早就陷入濒死、他却还能凭着意志力支撑意识的芥川龙之介，有些想叹息，却又因着与太宰治的约定，将那口气收住了。
　　“我们没有恶意。”太宰遥软声道，“芥川君和两位的伤势，我们可以帮忙处理。”
　　太宰治在后面观察了一下尸体，又抬起头看看芥川龙之介。
　　这不就是劳动力吗？！
　　虽然还需要训练，不过勉强也能算是劳动力啊！
　　“在下的同伴，还在、巢居里等待。”
　　即使他固执的说着。
　　雄二却直视着面前的少年。
　　这名陌生少年，在满是血腥味的暗巷里，依然保持着一尘不染的洁净感，甚至面不改色。
　　“你、您能救芥川吗？！”雄二问。
　　太宰遥轻缓的说，“可以的，我们武装侦探社有医术高超的医师。”
　　“在下……”
　　“行了。”太宰治打断他的话，“站都要人搀扶，还想回去？别做梦了芥川君，你只会害了同样受伤行动不便的同伴而已。”
　　芥川龙之介的手颤抖了一下。
　　“我们还能顺便救你的同伴呢。”太宰治微笑着道，“在贫民窟的那些……当然也能替你带出来，放到安全的地方。”
　　“为、咳！”芥川龙之介再次咳了一口血，“为什么帮在下？”
　　如果是太宰遥说出这些话，已经得到过数次无条件帮助的芥川龙之介，还不会有所怀疑。
　　可是。
　　说话的是眼神就如深渊黑暗的太宰治。
　　芥川龙之介不怎么敢相信他。
　　“我需要你的力量。”太宰治道，“很简单吧？只要你愿意在侦探社工作，你的同伴们就不必再挨饿受冻，你也会拿到一份固定的薪水。”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不自主的飘向太宰遥。
　　虽然也被太宰治忽然的邀请弄的有点茫然，太宰遥还是勾起一个安抚的笑容点点头。
　　“……在下、”
　　他还想说什么，一辆黑色重机从上方降落下来，赭发的少年带着两名少女一同出现。
　　赭发、蓝眼，使用重力。
　　曾经远远见过擂钵街盛极一时的自卫组织“羊”的首领，雄二稍稍瞪大眼，“——羊之王？！”
　　很久没有听见这个称呼的中原中也挑起眉，才看到他们之中满身血污的人，“‘不吠的狂犬’？”
　　太宰遥听的想笑。
　　……擂钵街的人还真喜欢给彼此取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号，还能面不改色、理所当然的说出来。


第141章 新人
　　======================
　　芥川龙之介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灰白色调的天花板。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质地稍硬的床前围着米白的布帘，将床铺与外头简单的做了分隔。
　　他伸出手掌放在眼前看了半晌，缓慢的反复抓握几次。
　　身体的伤……已经完全消失了。
　　除了先天体质上的虚弱之外，以往修养不足留下的暗伤似乎也消失无踪，身体变得非常轻快。
　　他缓过神来的下一秒，猛地坐起身来。
　　——在下的同伴们，都在哪里？
　　他刚想下床，布帘就被掀开一个角。
　　芥川龙之介黝黑的眼看向来人，“……银？”
　　“是我，哥哥。”芥川银走过来，把芥川龙之介稍微按回去，“哥哥别下床，虽然伤都好了，可是晶子小姐说了，哥哥一直透支身体，暗伤太多，还得再静养几天。”
　　芥川银身上脏兮兮的衣物换掉了，穿着一件白色洋装，平时只是凌乱散下的头发也稍微梳理过，终于显出她漂亮的底子来。
　　芥川龙之介看了她半晌，没有立刻躺回去，而是轻轻握着芥川银的手腕道，“其他人呢？在下要先看见同伴们。”
　　芥川银顿了顿，“我去问问哥哥能不能下床，哥哥先躺下来吧？”
　　芥川龙之介却拔掉手背上的针，掀开被子，“在下和你一起去。”
　　“哥哥……！”芥川银没办法阻止他的行动，只好稍微搀着他的手，跟着他一起离开小小的医务室。
　　还没打开医务室的门，门就从外面被推开来。
　　是手脚都包着绷带的信也。
　　“芥川！”他惊喜地喊，“你终于醒了！”
　　明亮的晚香堂里。
　　芥川龙之介的同伴们都规规矩矩的坐在最后面的几排座椅上。
　　同样包裹着绷带的雄二，原先留在贫民窟巢居里的凛、沙耶香、克己、孝弘，还有银，都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除此之外，没有看见其他人。
　　无论是陌生的羊之王，还是……那个救过他数次的人。
　　同伴们身上的衣物都大致换过了，好像也洗了个澡，一直有些黏腻的发丝清清爽爽。
　　芥川龙之介有些警惕的反射性摸摸自己的头。
　　……果然也是干爽的。
　　对碰水一直有些抗拒的芥川龙之介，一时之间心情有点复杂。
　　芥川银有些好笑的看着哥哥的动作，声音极轻的替他转移注意力，“把我们带过来的遥先生……就是长发蓝眼的那位先生，他和太宰先生在房间里。”
　　“芥川！”
　　同伴察觉他的到来，纷纷转过头来看他。
　　芥川龙之介走过去。
　　虽然这里有热腾腾的食物、不愁温饱的待遇，还有干净的衣物可以穿，可是……
　　已经彼此商量过的少年少女们，低声对芥川龙之介说，“如果要用芥川的自由来换，我们并不需要这些东西。”
　　“太宰先生说了，不会勉强芥川，也不会勉强我们。”
　　“我相信就算只凭我们自己，总有一天也能走出人工岛。”
　　“……”
　　他们将想法都说出来，静静地等着芥川龙之介做决定。
　　芥川龙之介沉默良久。
　　他环顾四周。
　　就如同伴们愿意为了他放弃触手可及的、离开人工岛的机会一样，他同样也会将芥川银和同伴们未来能得到的待遇纳入考量范围。
　　“在下……”
　　他的话被一旁突然推开门走出来的人打断。
　　“芥川君，考虑的怎么样？”
　　拥有鸢色双眼的少年走出来，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留下来对你来说有好无坏哦。”
　　芥川龙之介有点戒备的看着他，“你们很强，羊之王也在这里，为什么还需要弱小的、在下的力量？”
　　“就说是人手不足了嘛。”太宰治摊摊手，语气变得轻缓而慢，带着点特殊的韵律，“芥川君，想变得强大起来吗？我们可以教导你、帮助你。”
　　他慢声道，“不愿意也没有关系，反正芥川君的伤都好了，明天就能带着同伴回贫民窟。”
　　芥川龙之介小小的退后一步。
　　这个男人……是惯常玩弄人心的恶魔。
　　他脑中突然闪过这个想法。
　　“哥哥？芥川君？”太宰遥才从房间出来，就看见他们几乎是僵持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杵在这里？”
　　他一头长发用两支发簪挽起，气场柔和无害，很轻易地将僵持的气氛缓和下来。
　　晚香堂大厅不好谈话，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太宰遥转移到会议室里。
　　“如果在下留下来，同伴们会被送到哪里去？”芥川龙之介问。
　　“现在是战时，会暂且送到东京。”太宰治一次把他可能问的问题说完，“等战争结束了再回来，要上学、要工作都可以，学费也能借，不够的等工作了再还。”
　　芥川龙之介的同伴都是普通人，连字都不识几个，就算有心想在侦探社当事务员都有困难。
　　只要头脑还清醒，就会知道该怎么选择。
　　一个正规合法的异能力组织主动招揽，甚至将他背后七个普通人的去处都安排好了。
　　让人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况且。
　　太宰遥……已经帮助过他很多次了。
　　离开擂钵街的羊之王中原中也同样在这里工作。
　　芥川龙之介思索半晌，微微点头，“在下……愿意留下来。”
　　…
　　“现在，第二次入社测试会议开始！”
　　太宰治再次站到讲台上，把一块白板推到还盖着黑布的黑板前，上头用红笔写着“第二次入社测试！！”的字样，感叹号加粗加大，旁边还画了几个不明真身的物体。
　　或许是装饰用的小花。
　　芥川龙之介在福泽谕吉和太宰遥陪同下，送几名同伴到位于东京并盛町的Vongola孤儿院住一段时间。
　　——明明被同伴和妹妹三令五申的说需要静养，却还是执意要去看看环境才肯安心。
　　现在正是开会的好时机。
　　江户川乱步兴致缺缺的叼着pocky，咔擦咔擦的咬断，又拿出一根来放进嘴里。
　　“最近的救援任务已经很能测试了吧。”中原中也率先道，“不过是不是少个和他搭档的人？”
　　太宰治在白板上写下“救援任务”，“芥川君加入之后，我们的分组就要稍微调整一下。比如说……乱步哥和他搭档，顺便担任测试的考官。”
　　“哈？”江户川乱步抬起头，“乱步大人才不要，好麻烦——”
　　“这个稍后再讨论。”太宰治道，“先把测试内容定下来。”
　　“我也觉得救援任务还不错。”与谢野晶子道，“你们都会遇到火拼现场，还有普通人被波及的场面，愿不愿意救、怎么救，都可以是测试的一环。”
　　“我倒是觉得，他愿意豁出性命保护同伴，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合格了。”中原中也叹息道。
　　还在擂钵街时，他曾经隐蔽的观察过芥川龙之介和其同伴。
　　里头的人换了几个，或许是在残酷的人工岛上死去了。
　　即使芥川龙之介保护同伴和自己的手段有些过激，但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生存环境造就而成。
　　“乱步哥、美铃姐，你们有什么想法吗？”太宰治问。
　　森谷美铃习惯性不发表意见，只是摇摇头。
　　江户川乱步懒得发表意见，“只要不让乱步大人当考官，做什么都可以。”
　　“那就暂且这么定下来，平时的救援任务……嘁，竟然是蛞蝓想的。”太宰治撇撇嘴。
　　“不然你想一个啊。”中原中也冷漠道。
　　太宰治无视了他，径自道，“不过，即使是普通救援任务，还是得定出一个标准。”
　　芥川龙之介在擂钵街长大，为了在残酷的环境里生存，他的思维一直都是暴力又直白的。
　　即便侦探社众人行动目标是以救治普通人为基准，但对极道组织也不会真正赶尽杀绝——除非他们是有意借着混乱欺压屠杀居民，或者一见到侦探社的人就杀过来，否则他们也不会随意下狠手。
　　顶多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而失去行动能力之后能否于恢复之前在横滨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这么说好像我们才是反派啊？”中原中也吐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杀了还残忍。”
　　“立场都是相对的啦。”太宰治道，“总之，芥川君很可能第一反应就是杀掉所有敌人，关于这一点，你们的看法是？”
　　他在白板上以磁铁贴了一张放大的照片。
　　那是将芥川龙之介带回来的暗巷。
　　里头血肉模糊的景象，除了江户川乱步之外，其他人都亲眼见过。
　　……当时的场景，让已经见过无数血腥场面的森谷美铃，都久违的再次捂住嘴，差点就吐出来。
　　“不要紧吧。”同样出身擂钵街的中原中也道，“你不是也说了，反正被我们放在街上的能不能活都听天由命，芥川君直接把人杀了反而是给他们解脱。”
　　“现在当然如此。”太宰治摊摊手道，“可是战争之后呢？难道他依然看见敌人就砍杀吗？要活在光明底下，就得学会克制和变通。”
　　中原中也顿了顿。
　　太宰治并没有说错。
　　江户川乱步啪的又开了一包饼干，“所以乱步大人绝对不和他一组！固执的像牛一样，乱步大人不带小孩！”
　　与谢野晶子非常有道理的提议，“太宰把人拉进来的，不如就安在太宰和遥的组别里。”
　　太宰治：……
　　他才不要电灯泡！
　　“那怎么分组比较好？”与谢野晶子道，“我这组有中也一个战力就很足够了。”
　　而且她和森谷美铃需要中原中也或太宰遥能带人上天直线飞行的力量，不能随便换人或安插其他人进来。
　　“所以说，还是放在社长和乱步哥那组比较好嘛。”太宰治道，“由社长和乱步哥直接判断，啧啧，多好。”
　　“不好！”江户川乱步抗议道，“乱步大人不带问题儿童！和太宰一组不是很好吗？刚好遥之前就救过芥川君几次，天然就多被他信任一点，最合适了！”
　　其他人纷纷赞同。
　　“等稍微教出来、也通过测试了，就让他和乱步哥一组，社长单独一组。”中原中也道，“这样如何？能加快搜索的脚步。”
　　“乱步大人想和社长一组。”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的说，“如果教出来了就让他自己一组。”
　　“芥川君体术不行啊。”太宰治道，“作为辅助或暗杀偷袭还行，但不好正面和人起冲突，需要乱步哥预判敌人所在才行。”
　　他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散发着灰暗的气场，背后像是有乌云笼罩一样，开始碎碎念，“早知道早点把人拉进来了，现在既得临时训练、还不能马上单独出任务，好烦躁啊！我都同意让他当一阵子我和遥的电灯泡了，乱步哥还不答应之后和你一组吗？训练到勉强可以和乱步哥一组至少也要两周，两周啊！”
　　中原中也掏掏耳朵，“行了，自己找回来的人就负起点领路人的责任啊！”
　　“你们也要找点合适的人回来啊！”太宰治拍桌道，“我们就是人手不够，才会每天工作十小时还不一定能逛完沿海区域！靠内陆的地方也不是没有战火哦？”
　　“咳，现在无组织又足够优秀的异能力者哪是说遇到就能遇到？”中原中也辩解。
　　“不管怎么样，你们都要努力骗人回来！不准反对！”太宰治下了结论，“好了，散会。”
　　他把白板擦干净，推到旁边放好。
　　“如果让芥川君看见黑板上的画……”与谢野晶子忽然好奇的问，“那会发生什么事？”
　　能奇迹般看懂太宰治画的人除了森谷美铃，想必也很难再有了。
　　江户川乱步凉凉的说，“黑板会被毁灭。除非太宰肉身护黑板，芥川异能力媒介是柔软的布料，根本伤不到太宰一根毫毛。”
　　“太宰肉身护黑板啊……”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对视一眼。
　　太宰治走回来，只不过看了他们一眼，就微笑道，“想坑我？门都没有。”
　　…
　　果然坑不到太宰治。
　　不过，这和太宰治却没什么关系。
　　芥川龙之介看见的第一秒就瞬间闭上眼睛，嘶哑着喊了一声“【罗生门】！”，布刃就要往黑板穿刺过去。
　　“芥川君。”福泽谕吉沉声道，“先看清楚再攻击。”
　　非常出人意料的，芥川龙之介竟然真的停下来了。
　　因为福泽谕吉一句话就静下来的芥川龙之介睁开眼，紧皱着眉看着黑板，“普通的画？”
　　“是啊，只是普通的画。”太宰遥语气和缓，“它没办法伤害芥川君的。”
　　芥川龙之介静了两秒，“……是在下急躁了。”
　　“没关系，可以慢慢来的。”太宰遥轻声道。
　　中原中也看了看出去半天，周身气质就比早前平和许多的芥川龙之介，忽然有些好奇他们出去遇见什么事了。
　　其实什么特殊的事都没发生。
　　只不过是……看着自己珍视之人，同伴和妹妹，在往后的日子里都不必再为生存所苦恼。
　　他突然就有些空虚起来。
　　在下的存在意义……是不是就此失去了？
　　离开的路上，他不自觉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们需要你，芥川君。”太宰遥注视着他，“芥川君的同伴们，还有妹妹，也都依然需要着你、关心着你。”
　　临行前，太宰遥给芥川银一只手机，也给芥川龙之介一只，简单的教他们如何用这个小东西彼此联系。
　　“多相信自己吧？”太宰遥摸摸他僵硬的背。
　　“想知道生存意义，首先要能在现在的横滨活下去。”福泽谕吉也道，“你的体术还得再加强，异能力使用方法也太单一。”
　　就是说，小孩子作业太少才会胡思乱想。
　　太宰遥压住唇角的笑意，对芥川龙之介道，“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在下……有值得帮助的价值吗？”
　　太宰遥想了想，语气真诚的说，“当然了，你可是芥川君哦。愿意为了同伴死去的芥川君本身，就是值得帮助的人了。”
　　“……在下，是人吗？”
　　福泽谕吉闻言，睁开眼来，笃定的说，“你是人。”
　　他的话语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芥川龙之介一双黝黑的眼中带着茫然，“在下的胸口，为什么忽然有种满涨的感觉？这是……欣悦的情感吗？”
　　原来在下不是没有感情的野犬。
　　在下原来，也是个人类啊。
　　芥川龙之介咬着牙，泪水忽然夺眶而出，“您……能赋予我生存的意义吗？”
　　福泽谕吉定定的看他，“没有人能赋予任何人生存的意义。”
　　“那、在下……”
　　“这是需要芥川君自己寻找的答案。”
　　太宰遥轻声道，“即使迷茫不安，我们、以及芥川君的同伴和妹妹，都会陪伴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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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芥川的同伴我就写了几个漫画里有名字的而已，另一个拿钻石的，因为小说漫画都没名字，就当作现在还没加入吧（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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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绝对是HE！目标是甜到掉牙！
　　看不了BE的我QwQ


第142章 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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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太宰遥看着面前的场景，忍不住道，“再这样下去，芥川会受重伤的。哥哥，我……”
　　“等等。”太宰治没拿望远镜的另一手揽住他的背，逼着他从异能力视野退出来，安抚的按揉着他的后颈。
　　“再稍微等一会儿，需要遥出手的时候我会告诉遥，别担心。”
　　由于天生带着的肺病和长年营养不良、饥寒受冻的，芥川龙之介的体质又差又虚弱，若是换个人恐怕早就死了，根本活不到这么大。
　　但芥川龙之介完全凭着一颗坚定又顽强的心，固执的、执着的活到现在。
　　在与谢野晶子坚持下，芥川龙之介被迫静养了两天，今天才真正和太宰治、太宰遥一起出来。
　　出来的大半天，太宰治以训练为由，毫不心虚的使唤着外表比实际年龄小太多的瘦弱少年，自己则拉着太宰遥在后面休息。
　　还不让太宰遥出手帮忙。
　　方才他们看见了十个荷枪实弹、装备齐整的极道组织成员正试图以炸药爆破居民楼的铁门，或许是想找出躲藏在里头的敌人。
　　可是太宰遥看过了，居民楼里根本就没有极道势力的人。
　　大概率只是趁火打劫罢了。
　　芥川龙之介光是拿着望远镜从楼顶看，就能看见数个躲在窗边偷看、恐惧又无助的居民。
　　他厉声道，“太宰先生、遥先生，请让在下过去把他们全数斩杀。”
　　太宰治挑起眉，在太宰遥准备拒绝之前答应下来，“行。”
　　“……哥哥！”太宰遥担忧的说，“他们人多势众，芥川一个人直面太危险了。”
　　芥川龙之介坚持道，“在下可以，请让在下过去！”
　　太宰治轻轻握住太宰遥的手，“让芥川过去，也让我看看他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太宰遥顿了顿，还是没再多说，顺从的将芥川龙之介送上水毯，低声嘱咐道，“芥川，多加小心。”
　　芥川龙之介沉用黝黑的眼睛注视了他一会，皱着眉扭过头，“在下知道了。”
　　他用异能力辅助，在离地还有两米时就往下跳，快速奔向目的地，快到近前时才慢下脚步。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本来是无法引起多少注意的。
　　但敢在明显要发生冲突的时候出现，还直直朝着武装部队走过来，就让人有些警惕了。
　　其中一名男子举起枪来，对准芥川龙之介的眉心，“你干什么？”
　　芥川龙之介低低咳了两声，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让男子有些放下戒心来。
　　“我、咳咳，我是想……”芥川龙之介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乎听不见了。
　　“想什么？”男子枪支并未放下，却不自觉靠近了点。
　　“想……”芥川龙之介说着，布刃猛地暴涨，瞬间切断男人的喉咙，“斩杀你啊！”
　　楼顶观察的太宰治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野犬。”
　　不过敌人数量多，武器又精良，对单枪匹马的芥川龙之介来说，这才是最妥当的处理方式。
　　芥川龙之介杀了第一个人，其他人自然不会没有反应。
　　“这小鬼是异能力者！”其中一个大声喊着，举起的枪都有些颤抖。
　　异能力者，是绝对不能只用外表判断强弱的存在。
　　下一秒，无数本要留给居民的子弹和炸药全都往芥川龙之介那里过去。
　　芥川龙之介完全不顾自己身上逐渐新增的伤口，不要命的朝着前方冲去。
　　“……芥川真的是、”太宰遥还被太宰治按着后颈，只好把芥川龙之介刚才用的望远镜拿起来用，无奈的看着他以命换命的打法，“哥哥和我明明都在这里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孤注一掷？”
　　“正是因为我和遥都在这里。”太宰治微笑道，“野犬……在展露自己能被留下的价值。”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真是的，都说会留下他了。”
　　“还得好好训练，野性才会消失。”太宰治说着，有些讶然的道，“咦？他的异能力……”
　　他放开太宰遥，“遥，看看他是不是切开了空间。”
　　“切开空间？”太宰遥也惊讶的重复一遍，闭着眼去看。
　　在异能力视野下，芥川龙之介布刃所过之处，能清楚的看见空气中有什么被割裂开来，显出点格外凝滞的感觉。
　　那些被割裂的凝滞区域里头不存在水分子，让太宰遥无法查看。
　　“好像真的切开了空间。”太宰遥睁开眼睛，想了想道，“……也就是说，如果芥川熟练运用了，我们搞不好出门也不用带行李了？”
　　就像兰波先生非常好用的亚空间一样，什么都能放，他觊觎好久了！
　　太宰治被他的想法逗笑，握住他的指尖，“那可要好好训练训练芥川了。还只会最原始的把布做成各种形态，却没想过钻研更深层的用法，蠢货。”
　　太宰遥微微叹了口气，“……或许光是要生存，就已经花光他所有精力了、唔！”
　　他话没说完，太宰治便按着他的后脑将人拉过来，惩罚般咬了咬他的唇，接着慢慢舔舐起来。
　　虽然没有亲很久就被放开，太宰遥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说好不能叹气哦。”太宰治神色有些危险，“遥之前都做的很好，今天怎么就为一只野犬破功了？”
　　“……就说很容易忘了嘛！”太宰遥有些心虚的辩解一句，“之后会更注意的。”
　　太宰治按了按太宰遥的唇畔，鸢色的眼里有凝结的黑暗，“下次的惩罚可就不只是这样了。”
　　太宰遥对他冷凝的模样一点都不害怕，只是乖顺的点点头。
　　底下的芥川龙之介尚在浴血奋战。
　　还有……五个人。
　　可是，他好像快到极限了。
　　芥川龙之介一只已经动不了的手耸拉着，身上中了数枪，除了几个不影响行动的位置，还有部份差点就击中致命点，光是站立着就很困难，只不过是用异能力生成的坚硬布料裹紧伤处，权当没有受过伤一样。
　　“出手吧，遥。”太宰治拉开了与太宰遥的距离，“该结束这场无聊的戏码了。”
　　芥川龙之介的大脑正高速运转着，思考怎么样才能在已经几乎动不了的情况下，把面前的敌人尽数斩杀。
　　在下已经说过可以，就绝对不能失败！
　　他执拗的想着，和剩余人之间的短暂对峙很快消失，双方同时动手——
　　下一瞬，他眼前的敌人忽然全部倒了下去。
　　芥川龙之介攻击落空，踉跄了一下，才定睛看过去。
　　他们手中的枪支从中斩断，脖颈处被薄而锐利的某种事物割开一道血线，几乎是转瞬就失去性命。
　　……芥川龙之介知道，那是冰。
　　他抬头一看。
　　果然看见太宰遥抱着太宰治轻盈下落，几秒内就来到他面前。
　　太宰治从太宰遥怀里跳下来，抱臂冷笑，“有勇无谋、横冲直撞，这就是你想展现的东西？”
　　芥川龙之介紧握着手，“不、只要再给在下一点时间，在下一定可以、咳咳！”
　　“先别说话，也别动了。”太宰遥赶紧上前扶住他，看了太宰治一眼，“哥哥也是，这些慢点再说，芥川的伤要先治好才行。”
　　“好嘛。”太宰治立刻变脸，神情可爱的凑上去邀功，“我已经通知晶子姐了哦。”
　　太宰遥抿着唇笑，摸摸他的头，“嗯，哥哥最好了。”
　　他背着太宰治，拎着芥川龙之介，借力跳跃几步，回到方才待的楼顶上。
　　满身血污的芥川龙之介，也只是凭一股意志力强撑着罢了，被太宰遥放下来的瞬间，腿脚一软就要跌到地上。
　　太宰遥迅速在他身后凝出一个水垫子来，“先躺下来。”
　　已经很疲惫的芥川龙之介，才躺下便迷迷糊糊的半晕过去。
　　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背上，明明知道他只是因为芥川龙之介伤重需要帮助，还是刻意道，“遥对他可真好。”
　　太宰遥握住他垂在自己胸前的手，“芥川很努力了，哥哥也稍微放松一点管教吧？”
　　“嘁，这样还要多久才能独当一面啊。”太宰治小声抱怨，“是骗回来当劳动力的，谁要一直当他保姆？”
　　太宰遥微微笑了一下，“或许芥川会学习的很快呢。”
　　太宰治在他颊边蹭蹭，“希望如此。”
　　他们没有等多久，中原中也的重机便从空中降落下来。
　　“……哈？”中原中也看着芥川龙之介，疑惑的发出一个感叹词，“不是吧？第一天出来就伤成这样？”
　　与谢野晶子冷笑一声，直接从包里拿出柴刀，还得把芥川龙之介喊起来，“芥川，醒醒。”
　　森谷美铃默默的挪到一边，把身体转了个方向，力求不见到接下来温柔医生与谢野晶子变身柴刀杀人魔的恐怖场景。
　　中原中也也挪开视线，“是太宰做的？”
　　“怎么可能，是他自己搞成这样的。”太宰治否认，“我只是顺着他的意让他自己面对敌人而已。”
　　中原中也换了个询问对象，“遥，芥川一个人面对几个敌人？”
　　“……十个。”太宰遥道，“哥哥有分寸的，我也一直待命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啧。”中原中也踢踢地板，“芥川这小子打起来不要命，你们也真敢让他面对那么多敌人。”
　　“得让我看看他能力的极限啊。”太宰治浮夸的说，“哎呦，原来中也不相信遥会出手救他啊？”
　　“哈？我才没有这个意思！”被放大曲解语意的中原中也瞪了太宰治一眼，直接对太宰遥道，“我相信你，遥。”
　　太宰遥弯弯唇角，“我知道。”
　　那边，与谢野晶子检查过了芥川龙之介的状况，把芥川龙之介喊起来，高高的举起柴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来，“给我！好好！珍惜生命啊！”
　　猩红的血喷溅出来。
　　侦探社一众集体打了个寒颤。
　　…
　　芥川龙之介再次醒来，看见的是近在咫尺的云。
　　这是……在遥先生的水毯上。
　　他慢慢回想起自己被救治的过程，一时脑袋有些空白。
　　“哟，醒了？”太宰治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
　　太宰遥也侧过头来，“芥川，还好吗？”
　　芥川龙之介坐起身，“是，在下很好。”
　　可以再继续和十个敌人拼命！
　　他的话语就写在脸上，让太宰遥好气又好笑，“已经要收工了哦。”
　　芥川龙之介：……！
　　“在下睡了这么久吗？！”
　　他再怎么不敢置信，依旧被无情的带回晚香堂。
　　由于太宰遥还负责大家的晚餐，基本上会和太宰治一起在六点之前就先一步回来。
　　太宰遥稍微收拾一下，准备和太宰治一起去做饭，随口道，“芥川可以先去洗澡。”
　　芥川龙之介皱着眉转头，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野犬才不会洗澡。”太宰治凉凉的说，“不逼着他洗，他是不可能洗的啦。”
　　正如太宰治所说。
　　等太宰遥准备好晚餐、大家也差不多回来了，芥川龙之介还动也不动的窝在座位上发呆。
　　姿势都没怎么变，身上衣服也没换，一看就是没洗过澡的样子。
　　“哥哥。”太宰遥微笑着道，“我们来帮芥川洗澡吧。”
　　刚洗过澡出来的中原中也用毛巾擦着头发，闻言往芥川龙之介那里看过去。
　　灰头土脸的少年瞪着一双黝黑的眼，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接受什么酷刑。
　　太宰治有点抗拒，“诶——我才不要帮野犬洗澡。”
　　“我来帮忙。”中原中也说着，打开房门把毛巾丢进去，走到太宰遥旁边，“洗澡是吧？”
　　他们一个重力压制，把试图挣扎的芥川龙之介丢进浴室里，一个上手把他衣服扒光了，水流直接冲下来。
　　芥川龙之介眼睁睁看着衣服被往外丢，淋了水后，整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可怜起来。
　　太宰治站在门口围观，“呜哇，好惨。”
　　他的悠哉状态直到太宰遥准备上手替芥川龙之介抹沐浴露为止。
　　“绝对不可以！”太宰治几步冲进去，冷冷的瞥了芥川龙之介一眼，把太宰遥拉起来，“芥川自己有手。”
　　已经全身湿透了，又不是没手没脚的，因为不想碰水就让太宰遥帮忙洗身体的话，实在有点丢脸。
　　芥川龙之介痛苦的点点头，“在下可以自己洗。”
　　是个只有三分钟的战斗澡。
　　他一打开门，中原中也就站在门口抱臂冷笑，又把他推进去，“至少待满五分钟，把头洗了再出来！”
　　又被推进浴室的芥川龙之介，茫然的呆立半晌，犹豫许久，才慢慢把手伸向莲蓬头。
　　是……这样用吧？
　　好不容易洗完澡，吃过了饭，芥川龙之介又被逼着到浴室去学刷牙。
　　“……好像真的在照顾刚捡回来的小狗。”森谷美铃小小声的对与谢野晶子道。
　　与谢野晶子微微一笑，扬了扬手里调养身体的处方笺，“他还没过过我这关呢。”
　　等芥川龙之介终于结束了洗澡换衣服刷牙等等折磨，坐到晚香堂大厅时，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当人类是这么疲惫的一件事吗？
　　那在下不如当一条野犬就好——


第143章 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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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芥川龙之介除了被关在医务室休养的两天之外，在晚香堂的第一个夜晚尚未安然度过。
　　大家都差不多整理好了，又重聚到会议室里。
　　“芥川的体术连我都打不过。”太宰治把今天的感想直白的说出来。
　　“一点头脑都没有，只会凭着蛮力往前冲，除了一开始异能力能出其不意，后面被警惕了，不受重伤都对不起敌人手中拿的枪。”
　　本来被太宰遥带到会议室的芥川龙之介还有点茫然，听见太宰治的点评，便紧紧皱起眉，“在下即使身受重伤，也能把敌人咬死。”
　　“咬死咬死的，以为你是云雀恭弥？”太宰治嘲讽道，“可惜了，你的体术连他的百分之一都没有，根本咬不死人，充其量只是只野狗。”
　　——远在东京的云雀恭弥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他凤眸微眯，拿出手机来按了两下，［遥，今天让太宰自己睡。］
　　太宰遥实时接收到了他的讯息。
　　……只能说云雀恭弥在对待敌人的事情上，直觉准确的可怕。
　　太宰遥这里有些分心的和云雀恭弥传讯息，那边芥川龙之介还想替自己辩解。
　　“在下真的……”
　　“芥川体术不好，和身体先天不足也有很大的关系，他的身体负荷不了剧烈运动。”与谢野晶子插嘴道，“从今天晚上开始，芥川必须三餐吃药，食物方面就要麻烦遥了。慢慢调理，总会调养好。”
　　太宰遥点点头，“好的，晚点晶子姐再把需要的食材告诉我。”
　　被小小的打了个岔，芥川龙之介还没把话接着说，就听中原中也道，“芥川的体术我看过了，毫无章法，只是一股狠劲罢了。”
　　就和擂钵街大部分的人一样，也和他自己尚未系统学习过体术时一样。
　　“我可以帮忙教导体术方面的事。”中原中也问太宰治，“芥川未来的定位是辅助还是主攻？”
　　“在下……”
　　芥川龙之介刚想发表意见，太宰治就道，“走辅助路线，尽量多开发一点异能力的使用方向。”
　　“在下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中原中也转头朝芥川龙之介道，“明天开始，晚上吃过饭就开始训练。”
　　芥川龙之介静默半晌，“……在下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他就是来听结论的。
　　中原中也又想了想，“晶子姐，芥川的训练时间大概压在多久比较好？”
　　“以他肺部目前的状况来说，四十分钟以内。”与谢野晶子道。
　　稍微讨论了一下芥川龙之介体质和体能的事情，还得讨论教育方面的事。
　　“得从汉字开始认。”江户川乱步打了个呵欠，趴到桌上嘟嘟囔囔，“乱步大人困了。”
　　他们虽然大部分都没有认真上过学，但就连中原中也在擂钵街时都已经有认字基础了。
　　“我有带几本书过来。”太宰遥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认字的过程，“应该多看点书就能认字了吧。”
　　与谢野晶子翻了个白眼，“别拿你们和普通人比好吗！认字认字，至少也要一本启蒙书啊！”
　　至此。
　　目前侦探社里年龄最小的芥川龙之介接下来的课程差不多规划完毕。
　　目标是在一周之内，让他达到可以和江户川乱步搭挡着负责几个区域的程度，因此主要还是侧重体术和体质调养。
　　后者短时间内自然看不出什么成效来，但体术方面，中原中也教学认真又足够循序渐进，芥川龙之介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短短几天就提升许多，甚至多开发了几种异能力攻击模式。
　　芥川龙之介的固执拼劲还用在了识字上。
　　他似乎对文字很感兴趣，带回来的几本启蒙书以让与谢野晶子都惊讶的速度看完了。
　　“……该不会又是个天才吧？”她几乎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不过，后来发现芥川龙之介根本就是牺牲睡眠在看书，一天只睡不到三个小时，与谢野晶子就冷笑着严格规定了他的睡眠时间。
　　在该他睡觉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书籍都没收起来。
　　此外，白天还是和太宰遥、太宰治一起出去。
　　太宰治对教学依旧不怎么上心，基本上都是把人丢出去实地走一圈，让他自己判断该不该救、能不能救，快出事了再让太宰遥把人捞回来。
　　“哎呦，怎么又救错人了？”太宰治常常幸灾乐祸的笑他，“动动你生锈的脑子吧！”
　　太宰遥只好一边替芥川龙之介包扎伤口，一边安慰他，“下次再多注意点就好，芥川已经做的很好了。”
　　至于会不会杀错人——太宰遥在上面看着，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短短一周时间，在侦探社无数优秀成员包围教导下，芥川龙之介竟然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雏形。
　　…
　　“明天就来给芥川入社测试吧。”
　　晚上，太宰治把太宰遥扒拉进自己的被窝里，揉捏着他的耳垂。
　　——微小如草芥的弱者，就能随意被剥夺性命吗？
　　这是芥川龙之介对这个世界的诘问。
　　是他努力生存下去、拼着性命保护着同伴的缘由。
　　是他心底的正义。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说，“要是他的同伴一夕之间死去，恐怕他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容易改变了。”
　　“幸好他的同伴都还在。”太宰遥靠在太宰治胸口上听他说，也倾听着耳畔的心跳声，轻声道，“没有发生这种事，真是太好了。”
　　在人工岛上，同伴一夕全数死去的事情也不少见。
　　或许是被残忍的成年人因为各种原因杀害，或许是冻死、饿死，也可能是被狗群咬死。
　　一个小小的、孩童为了生存而聚集起来的脆弱团体，要从此消失，是一件简单不过的事。
　　“……哥哥想要怎么测试他？”
　　“这个嘛。”太宰治笑了一下，“克制冲动。他只要这一点合格了就行，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主要是侦探社人那么多，怎么可以总是让他和太宰遥负责芥川龙之介的心智教育？！
　　他顺着太宰遥的背脊一点点摸，轻轻揉按着他的尾椎骨，低低的说，“明天测试，我和芥川出去就好了。”
　　太宰遥原本被摸得舒舒服服，就差没哼几声出来了，听见他这么说，一下子睁开眼睛，撑起身子来，“哥哥要自己出去？”
　　他柔顺的发从颊边落下来，遮住了点儿尚未关起来的夜灯灯光。
　　太宰治抱住他翻了个身，碰了碰他的额，“没事，芥川也在呢。”
　　太宰遥当然知道，也很清楚如果真的遇见危险，芥川龙之介就算拼死都会保证太宰治能活着回来，可是……
　　“哥哥答应我，千万不要受伤，也不要深入险境。”他抬手抚上太宰治的脸颊，“好吗？”
　　“嗯。”太宰治低声应道。
　　隔天早上六点多。
　　太宰遥刚坐起身，太宰治就难得没赖床的跟着爬起来。
　　“啊啊——不想动！”太宰治在被窝里虫一样滚了滚，软趴趴的趴到太宰遥腿上。
　　太宰遥眼瞳里带着尚未散去的睡意，露出一个有些朦胧的笑来，手指轻轻穿过太宰治微卷的发丝，替他按摩头皮。
　　太宰治偷了会儿懒，还是直起身来，自己拿了绷带准备缠。
　　“我帮哥哥。”太宰遥还有些迷迷糊糊，眨眨眼让自己清醒一点。
　　太宰治微微笑了笑，顺着他的耳垂摸到颈侧，看着太宰遥本能的把自己往他掌心靠过来，半晌才把绷带递给他。
　　缠绷带已经像本能一样，太宰遥动作流利的打了个绷带结，终于反应过来，“哥哥要带芥川测试了吗？”
　　太宰治点点头，又趴回被窝里，懒洋洋的说，“早饭我回来再吃。”
　　太宰遥拿着他的衬衣把人拉起来，“先穿衣服。”
　　福泽谕吉和中原中也都起床了，听见太宰治一早就要带人测试都有些惊讶。
　　“治君。”福泽谕吉把太宰治叫过去。
　　太宰治就乖乖过去，在角落里和福泽谕吉谈话。
　　太宰遥远远看了会儿，才和中原中也一起到特地挪出来做训练场的房间对练。
　　半小时后，太宰遥从训练场出来，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已经离开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晚香堂的出入口。
　　“别担心。”中原中也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太宰那家伙滑溜溜的，不会轻易受伤。”
　　实际上昨晚太宰治答应了，太宰遥就不怎么担心，现在他比较担心的是……
　　“芥川可能又要进晶子姐的医务室了。”
　　中原中也顿了顿，和太宰遥对视一眼。
　　怎么说呢，作为侦探社创立至今唯一一个被与谢野晶子用异能力治疗过的社员，还是短时间内不只一次——
　　“芥川，是个勇士。”中原中也忍不住道。
　　“什么勇士？”与谢野晶子伸着懒腰打开门，恰好听见中原中也的话，随口问。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没什么，遥，我来给你打下手。”
　　与谢野晶子没得到答案也不在意，径自走向浴室洗漱。
　　除了太宰治和福泽谕吉，以及自己看出来的江户川乱步之外，没有人知道芥川龙之介的入社测试究竟是什么。
　　就连太宰遥都不知道。
　　七点半左右，太宰遥接到太宰治的电话，让他带着与谢野晶子到人工岛外的某个暗巷接人。
　　不出意料之外，太宰遥抵达那里，就看见再次成了一个血人倒在地上的芥川龙之介，和悠悠哉哉靠在墙边的太宰治。
　　与谢野晶子赶紧蹲跪下来，先稍微查看芥川龙之介的状况。
　　“好累啊遥——”太宰治拖长着尾音，又挂到太宰遥背上。
　　太宰遥握着他的手回头看他，“哥哥没有受伤吧？”
　　“没有。”太宰治低低的说，“我答应过遥了哦。”
　　太宰遥心里酸软的紧，不自觉弯起唇角，回过身摸摸他的脸。
　　他们这里温情脉脉的，那边与谢野晶子也差不多初步诊断完毕。
　　伤的非常重，不如直接死一次。
　　“芥川？听的到我说话吗？”与谢野晶子拿出柴刀，绽开一个狰狞的微笑，发出恶魔般的呼唤。
　　半昏迷状态的芥川龙之介不知道危险，傻傻的回答，“……是？”
　　来到侦探社不过一周多，就已经第三次几乎陷入濒死的芥川龙之介，理所当然得到与谢野晶子的特别关照——解剖肢解大套餐。
　　过程太过血腥。
　　太宰遥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喃喃道，“……芥川真的，是勇士啊。”
　　一手促成芥川龙之介此次伤重的太宰治毫不心虚，凉凉道，“刚好让晶子姐发泄一下情绪。”
　　太宰遥先是反射性点点头，点到一半顿住，“那晶子姐发泄情绪的方式……是不是有点恐怖？”
　　太宰治大大方方拉开沙色的风衣，“遥害怕的话，就躲进哥哥的怀抱吧！”
　　太宰遥盯着他敞开的外套看了两秒，把他的外套拉好，“准备回去了，我都听见哥哥肚子叫的声音了。”
　　…
　　芥川龙之介一直以为自己并不惧怕任何事，直到与谢野晶子的柴刀落下。
　　……太残忍、也太恐怖了，完全是不想提起的回忆。
　　和芥川银联系时，不仅没得到安慰，妹妹竟然还笑着说总算有人能管的住哥哥之类的话，让芥川龙之介不知为何觉得心灵有点受创。
　　他蜷起身体缩进被单，放空思绪发呆。
　　过了会儿，太宰遥端着饭菜来到晚香堂的临时医务室里。
　　这间医务室的病床，目前也只有芥川龙之介一个人躺过。
　　另外，芥川龙之介的房间目前位在中原中也隔壁，是后来才清出来的小隔间。
　　幸好晚香堂位于地下，面积称得上大，隔间做的也够多，现在依然有好几间空着的杂物间。
　　“芥川，来吃点东西。”太宰遥替他将病床桌摆好，“还没和你说呢，欢迎正式加入侦探社。”
　　芥川龙之介举着汤匙，低声应道，“在下会努力的。”
　　太宰遥轻笑着摸摸他的头，“尽力而为就好。芥川也不想再体验晶子姐的救治了吧？”
　　“……嗯。”芥川龙之介抿抿唇。
　　太宰遥没有多打扰他，稍微说了几句话便准备离开。
　　芥川龙之介目送着他的背影，半晌握紧汤匙柄，“遥先生！”
　　太宰遥回过头，“嗯？”
　　芥川龙之介迟疑许久，还是在太宰遥鼓励又包容的眼神中小声道，“……谢谢您。”
　　很久以前的、还有近来的所有照顾。
　　他……是非常感谢的。
　　太宰遥微微笑了一下，“芥川已经是同伴了哦。同伴之间，不必这么客气的。”
　　芥川龙之介沉默半晌，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是。”


第144章 融入
　　======================
　　战争第二十八天。
　　江户川乱步虽然非常不想换搭档，但福泽谕吉考虑过后，还是让他改和芥川龙之介组成一组。
　　他自己则单独负责其他区域。
　　芥川龙之介正式加入侦探社后，在异能力运用方面逐渐纯熟，稍微补足了体术上的不足，服从度足够高，和江户川乱步配合起来也算是有效率，这两天成效颇彰。
　　多分出一组来，确实给大家都减了点负。
　　也让其他人跃跃欲试的也想捡点异能力者回来。
　　可是就算现在好像满街都能看见异能力者，基本上也都是为极道组织工作的敌人，没有看见就打杀过来已经很难得，更别说共事救人了。
　　实在不是说捡就能捡。
　　晚香堂。
　　过了六点，又是在横滨晃了一圈的侦探社一众陆陆续续回到这个隐蔽的地下空间。
　　与谢野晶子和森谷美铃先去洗澡。
　　中原中也随意的把外套放在某个座位上，顺着食物的香气溜进厨房里，脱下手套就想偷拿菜吃，果不其然被正在煮汤的太宰遥眼明手快的按住手腕，“先洗手。”
　　在一边打下手、满手都是水的太宰治冷笑一声，刻意把手肘往外伸，不让中原中也过来洗手，“小矮子全身脏兮兮的就跑来厨房，搞不好身上还有什么传染病呢！”
　　中原中也无声的、挑衅的笑了一下，凑到太宰遥旁边，伸出手来，“遥，水龙头被太宰占住了。”
　　明显要太宰遥弄点水出来帮他洗。
　　太宰治：……
　　太宰遥都还没说话，太宰治就立刻握着太宰遥的腰把人往后拉，大大方方把水龙头让出来，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中也，来洗手哟。”
　　太宰遥没发现他们之间的小小交锋，还递了双筷子给中原中也，顺便将他手上多余的水珠带走，“中也稍微休息一下，等社长他们回来就可以开饭啦。”
　　中原中也心满意足的偷吃了口菜，把沾了菜汤的筷子放到太宰治面前的水槽里，示意他再多洗一双，接着神清气爽的走出去。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用过的筷子，委屈的要命，“呜哇”一声扑到太宰遥身上。
　　“遥，我被蛞蝓怪欺负了呜呜呜！”他一边假哭一边把满是水的手伸进太宰遥衣摆下，力求无障碍感受恋人滑腻的肤，嘴上还在哭诉，“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
　　太宰遥被摸的有点痒，把炉火关了，握住太宰治的手掌，也顺手将水珠弄干，“哥哥、别乱动。”
　　“我才没有乱动。”太宰治理直气壮的说，“我是在寻求安慰！”
　　太宰遥被不轻不重擦过腰际敏感脆弱的地方，一时四肢都有些发软，赶紧转过身来武力压制住太宰治，把他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哥哥乖乖坐着，等会儿要吃饭了。”
　　另一边。
　　江户川乱步和芥川龙之介回来时，恰好碰见搜寻地区较远、慢一步回来的福泽谕吉。
　　虽然这样的行动模式已经实行两天，福泽谕吉还是稍微关心了一下在特殊时期加入的新社员。
　　“有遇上困难吗？”他的声音回响在废弃地铁的通道里。
　　芥川龙之介有些拘谨的摇摇头，“在下没有遇上困难。”
　　只是，他今天有段路稍微和江户川乱步分开了走，无意间经过一家不知为何被打砸的旧书摊。
　　铁门被炸药轰开，玻璃橱窗尽数碎裂。
　　老板死在楼梯上，血从阶梯流下来，已经凝固多时。
　　大部份书柜倒落在地，书籍散乱不堪，书封上满是沾染着血迹、灰尘的鞋印，还有数本书籍落在店外。
　　作为擂钵街长大的人，他第一反应就是捡起来带回窝巢。
　　他的腰才弯下去，半晌又直了起来。
　　在外头，偷盗的举动是犯罪。
　　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芥川龙之介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握紧双手离开原地。
　　因为和福泽谕吉分开行动，江户川乱步这两天心情都不太好，懒得关照少年情绪。
　　直到方才在回家路上碰见福泽谕吉，心情总算有点放晴了，瞥了瞥芥川龙之介，“可以拿哦。”
　　芥川龙之介顿了顿，“可是……”
　　“掉到店外的，想要就拿回来。”江户川乱步耸耸肩，“店主死了，也不会有人把书收回去，你看，现在下雨啦，书都被打湿了，极道组织也不会在意几本书，你下次看见就是残破的书页而已。”
　　福泽谕吉大概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默默看了江户川乱步一眼。
　　江户川乱步才又勉为其难的再次开口，对刚刚接触外面世界的少年道，“当然只是现在战争时期可以，要是你之后还这么做，被抓进警局，乱步大人可不保你出来。”
　　“是，在下知道了。”
　　…
　　芥川龙之介已经被迫养成洗澡的习惯。
　　虽然还是很不想碰水，但也在慢慢学着清理自己。
　　另外，由于他的身材太过瘦小，本该是成长期的十四岁，却还像个十二岁的孩童一样，因此，他目前穿的衣服是中原中也小时候穿过的衣物——之前和兰波、魏尔伦四处跑时，兰波置办的。
　　很神奇的是，明明是一样的衣服，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穿起来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人的气质果然很神奇。
　　太宰遥看着穿了一件灰色衬衫黑色长裤走过来的芥川龙之介，有些感叹的想。
　　在中原中也身上是英姿勃发又有气场的装束，在芥川龙之介身上竟然显出点斯文的气息来。
　　太宰治小气的把太宰遥的头转回来面对自己，“遥看我就好了，芥川干巴巴的哪里好看了？”
　　太宰遥扑哧一笑，熟练的哄他，“嗯，哥哥最好看了。”
　　其他已经落座的早就见怪不怪，中原中也还随口吐槽一句，“连小孩子的醋都吃？我看你是用醋腌起来的青花鱼吧？！”
　　太宰治呵呵一笑，“十四岁哪里小了？”
　　他十四岁都和遥这样那样了！
　　太宰遥听出他的潜台词，一筷子把菜夹进太宰治碗里，“哥哥，快吃饭吧。”
　　与谢野晶子瞟了眼太宰遥耳垂上的樱粉，也摇摇头感叹道，“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禽兽不如吗太宰。”
　　“羡慕就直说嘛。”太宰治捧着脸道，“遥这么可爱，不早点下手的才不是人。”
　　最后落座的芥川龙之介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太宰先生和遥先生是恋人关系？”
　　所以说他一直觉得太宰治看着太宰遥的眼神像护食的野兽，果然不是错觉吗？
　　“噗哈哈哈、护食的野兽！”中原中也哈哈哈的笑，“太宰有那么厉害就好了，可惜啊，就是个没脚的醋溜青花鱼！”
　　太宰治嫌恶的挥了挥筷子，“蛞蝓真恶心，饭菜都喷出来了。”
　　“放心吧，根本不可能喷出来。”一直都是嘴里没食物了才开口说话的中原中也开玩笑道，“我都用重力控制着。”
　　然而芥川龙之介却信以为真，有些崇拜的点点头，“原来中也先生连吃饭都维持着异能力，难怪这么强大。”
　　中原中也：……
　　他就是开个玩笑啊！
　　餐桌上一个个都开始偷笑，还没人想告诉芥川龙之介真相。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只好自己说，“我是开玩笑的。”
　　芥川龙之介使用筷子的动作还有些笨拙，闻言停了下来，“中也先生不必谦虚，无论有多困难，在下都会努力向您学习的。”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无言以对。
　　不是，要学习什么？学习怎么边吃饭边说话，然后用异能力把喷出去的饭菜收拾干净吗？！
　　走出去别说是他教出来的啊！
　　他丢不起这个人！
　　饭后。
　　太宰遥在森谷美铃帮忙下把餐桌收拾完毕，才走出厨房，就被大厅的景象小小的吓了一跳。
　　只见芥川龙之介随着衣物颜色改变的异能力，此刻变成一个灰黑色的圆盘，江户川乱步就盘腿坐在上面。
　　芥川龙之介正绕着晚香堂走，非常努力维持平衡，简直像头上顶着书一样步步小心。
　　因为中原中也在旁边看着，江户川乱步倒也不怕他把自己摔下去，还咔擦咔擦的吃零食。
　　太宰遥出来时，芥川龙之介恰好走过来，江户川乱步便举起手，眯着一双眼睛笑，“遥要不要上来试试看！”
　　他才说完，芥川龙之介就一时有点失去平衡，圆形的灰盘子差点翻倒，太宰遥赶紧替他扶正了，顺手把还是一脸笑眯眯的江户川乱步捞回去放好，“乱步哥这是……？”
　　因为不想自己走路，芥川龙之介又太瘦小暂时背不动他，只好压榨人家的异能力来当椅子吗？
　　江户川乱步肯定了他的猜测，“就是遥想的那样！”他拍了拍布盘子，“这就是乱步大人的新座椅了！”
　　太宰治从监控屏前抬起头，精准吐槽，“是新坐骑吧。”
　　“在下还太弱小。”芥川龙之介面色依然冷淡，语气却有些羞愧，“没办法弄出一个舒适的椅子来，真的非常抱歉。”
　　虽然他能操控布变成各种形态，但要能承载重物的话，椅子的状态一坐上去就会散掉，徒有其表却没有实际作用。
　　太宰遥见他真心觉得没办法弄出舒适椅子是件值得羞愧的事，沉默了会儿，拍拍他的肩，“没关系，多加练习就好了。”
　　芥川龙之介受到很大的激励，“是，在下知道了，在下会努力！”
　　太宰遥有些慈爱的看了会儿他继续练习带着江户川乱步的平衡感，才走到太宰治旁边坐下，“芥川真是，太实诚了。”
　　不被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欺负才奇怪。
　　“我才没欺负过他，都只是必要的教导哦。”太宰治哼哼道，“乱步哥才是真正压榨社员。”
　　“嗯嗯，哥哥最棒了。”太宰遥有些敷衍的说。
　　太宰治不太满意，隐蔽的捏了一下太宰遥的腰。
　　“哥哥！”太宰遥条件反射的往他的方向缩了缩，小声抗议，“痒。”
　　太宰治若无其事的把人揽进怀里抱好，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遥看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个监控荧幕。
　　太宰遥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放在横滨公园附近街道的监视器。
　　此时临近晚上八点，白天时被炸坏一半的路上没有半点人烟，旁边的楼房黑漆漆一片，只有路灯还在顽强的工作，将寂静的街道映出点寂寥来。
　　毫无异状，完全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让他看。
　　但是太宰遥依然乖乖看着监视屏幕。
　　过了几秒，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屏幕里头。
　　“咦……”
　　太宰治嘿嘿一笑，“是我们的新劳动力。”
　　太宰遥眨眨眼，“织田作？”
　　“对啊，社长和乱步哥都认识。”太宰治继续嘿嘿笑，“入社测试都可以免了。”
　　也就是说，一招进来，隔天直接上工！多好！
　　太宰遥被他的笑声带的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是很好的劳动力呢。”
　　“对吧对吧？”太宰治抱着他晃了晃，“刚好明天是夜班，我们明天晚上就去偶遇织田作！”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织田作都没成功辞职……”太宰遥抬头看太宰治，“明天偶遇了能顺利把他带回来吗？”
　　太宰治扬扬下巴，示意了一下监控器，“遥看看他背上。”
　　太宰遥就再次把视线转回去。
　　只见逐渐走近监控器的男人背上，竟是背着一个小小的孩童。
　　“诶、那是……织田作的孩子？！不，我在说什么，织田作哪有孩子？”
　　“那是他在战争里捡来的小孩啦。”太宰治指了指另一个监控屏幕，“刚刚我亲眼看见的哦，织田作从车子里把他背上的孩子救出来。”
　　那个监控屏幕里，一辆红色轿车被炸药炸翻，车底朝天，还在窜出火花。
　　或许又是一个忍受不了横滨混乱的家庭，在战争持续近一个月的现在，还异想天开的想驱车逃离，最终只是更快速的迈入死亡。
　　“织田作会为了孩子辞职？”
　　“与其说是辞职，不如说是让自己变成‘无用’的存在。”
　　太宰遥歪歪头，想起太宰治在游乐园时说过的话，“是哥哥之前说的，断个手断个脚吗？”
　　“将将！答对了！遥好聪明——”太宰治不知怎么突然就兴奋起来，抱着太宰遥狠狠揉搓了一番，把太宰遥揉的身体发软。
　　“哥哥、”他几乎是无力的抗议，“怎么突然……”
　　他们还没回房啊！
　　“因为遥说断手断脚的样子太可爱了嘛。”太宰治顺着他的背脊摸了摸，一把将他抱起来，“我们回房间。”
　　太宰遥缩在他怀里，小幅度的点头。


第145章 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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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织田作之助站在自己常去的洋食馆后门，抬手敲了三下。
　　他在原地等了两分钟。
　　厚重的铁门发出轻微吱呀声，慢慢打开一条缝隙，透出屋里昏黄的灯光。
　　即使灯光并不明亮，但后门没有路灯照耀，让那点光线格外显眼。
　　洋食馆的老板已经从隐蔽的猫眼确认了外头的人是织田作之助，从门缝里伸出胖胖的手，迅速把还想开口打招呼的织田作之助拉进去。
　　“这么晚了，织田你……”他说到一半，忽然看见织田作之助背上额头染血、半晕厥过去的男孩，话语一时顿住了，猛然倒抽口气，“还好吗，他还活着吗？快，先让他躺下来。”
　　他拉着织田作之助往里走，让他把年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放到沙发上。
　　“我看过了，只是擦挫伤。”织田作之助这才有空隙开口道，“他的母亲把他护的很好。”
　　“孩子这么小，即使是擦挫伤也很严重了。我去拿医药箱，织田稍微替他清洗一下伤口。”老板说完，急匆匆的离开。
　　织田作之助左右看看，没看见适合擦洗的东西，一时反射性的想把衣服撕了当布用，才低下头，又停了动作。
　　他尚在工作中，衣物混着尘土、尸臭与各种说不清究竟是什么的污渍。
　　……这孩子该不会不是疼晕的，是被熏晕的吧。
　　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会儿，站起来把特别肮脏的外套先脱下来放到一旁的地上，走到过道里，向老板问道，“老板，有干净的软布吗？”
　　老板刚好提着医药箱快步过来，“哎，瞧我，怎么把这给忘了。”
　　他把医药箱塞给织田作之助，又步履匆匆的折回去。
　　替男孩把身上细碎的伤口都清理干净、上药的过程中，虽然他疼的哭喊，却没有真正醒转过来，似乎潜意识里不想清醒似的，只想沉眠在梦里。
　　上完药，织田作之助才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问，“幸介睡了吗？”
　　幸介是他捡回来的第一个孩子。
　　目前织田作之助的住处还在人工岛上。
　　救回来的孩子总不能到只会比市里更没有秩序的人工岛居住，那里也没有人能在织田作之助离开时照顾他们的起居。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孩子暂时放到洋食馆大叔这里。
　　这是他在横滨唯一认识的、比较靠谱的普通人。
　　以前老板自称是退伍的军人，织田作之助还一直觉得大概率是负责后勤工作，或者单纯是开玩笑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光他在战时还愿意相信来自港口Mafia的自己，甚至收留来历不明的孩子，织田作之助就觉得很是敬佩。
　　——他确实有着军人的心。
　　在思考哪里能让孩子安全居住时，织田作之助也不是没有想过在酒吧认识的太宰治和太宰遥。
　　不过，他们没有交换联络方式，不仅不知道对方的住处，就连太宰治工作的侦探社叫什么都不知道，遑论麻烦他们帮忙照顾流离失所的孩童了。
　　如果只是太宰治的话，那他可能完全不会考虑把孩子放到他那里去，但还有太宰遥在……不，想这些也没有意义，毕竟他根本联络不到他们。
　　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担心他们的安危就是了——一个诡计多端心眼多的很、一个异能力强大武力值足够，如果他们都能出事，那恐怕自己也活不到现在。
　　织田作之助脑中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洋食馆老板低声回答，“幸介睡了，我本来也准备睡了，你再晚点敲门，我恐怕也听不见咯。”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抱歉，情势已经很不好了，还麻烦大叔帮忙收留孩子们。”
　　“没事没事。”老板摆摆手，“失去父母，孩子也是可怜。倒是织田你，果然很不像Mafia的人啊。”
　　“……啊。”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会儿，忽然道，“我在想要不要辞职。”
　　老板一愣，“为了孩子们？可是港口Mafia……不能说走就走吧。”
　　织田作之助眸色微敛，没有说话。
　　老板也不再问，只是跟着安静下来，看着男孩紧闭的眼和紧皱的眉头。
　　或许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也可能是上过药后伤口比较不疼了，没一会儿，男孩便醒转过来。
　　他睁开眼睛，楞楞的看了会儿天花板，泪水一颗颗滚落下来，“妈妈、爸爸……”
　　男孩被织田作之助救出来时还算意识清醒。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个男人静静看着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才遭逢巨变的幼童，一时之间也没有动作。
　　名为克己的男孩并不在意自己现在究竟被谁带到什么地方，只是一个劲的哭，问话也不怎么回，哭的声音不大，细细弱弱的，还记得妈妈说过的，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安静的空间只有他虚弱的、痛苦无助的抽泣声。
　　直到哭的累了，又自顾自蜷起身体昏睡过去。
　　老板这才深深叹了口气，“带他上去休息吧，也顺便去看看幸介。”
　　“好。”
　　“我就不陪你过去了，晚上要留在这里住也可以。”老板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织田作之助把克己抱起来，看着老板胖胖的身影，轻声道，“非常感谢您。”
　　老板笑着摇摇头，“我也只是提供一个地方而已，衣服被褥吃的用的，都是织田你冒着危险带回来的。”
　　“提供住处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织田作之助道。
　　“哈哈，都是举手之劳而已。”老板拍拍啤酒肚，“我去休息了。”
　　织田作之助熟门熟路的走到二楼由会议室改装成的起居室前，动作轻缓的打开门。
　　屋里已经七岁的幸介同样才刚失去父母，晚上依然没有办法睡得很安稳。
　　他迷迷糊糊听见门开的声音，坐起身来问，“织田先生？”
　　“是我。”织田作之助按亮灯光，走进来把男孩放到榻榻米上，“幸介，这孩子……”
　　“他和我一样，对吗？”幸介抬起头，“都没有爸爸妈妈了。”
　　“……嗯。”织田作之助蹲跪下来，“他还小，幸介能多照顾他一点吗？”
　　幸介看了克己半晌，恍惚间好像看见自己被炮弹炸死的弟弟。
　　“我会的。”幸介勾起一个像哭的微笑，有些喃喃的说，“我是哥哥嘛。”
　　织田作之助摸摸他的头。
　　“织田先生还要出去吗？”
　　“嗯，还有工作。”
　　他是在替已经参与战争的港口同盟组织收尸途中跑出来的，还得继续回去帮忙。
　　幸介小心翼翼的抓住织田作之助不怎么干净、也不怎么好闻的衣摆，“……请您多多注意安全。”
　　织田作之助微微点头，“嗯，早点睡。晚安，幸介。”
　　“晚安，织田先生。”
　　…
　　即使横滨有多少纷纷扰扰，都像被隔绝在废弃的地铁站外。
　　晚香堂仿佛是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一样，让人有一种难言的安心感。
　　森谷美铃不只一次这么想。
　　但是，或许让她感到安心的主因是……侦探社的大家都聚在一起。
　　看了一天火拼、废墟、尸体、伤患，回到晚香堂，就有热腾腾的饭菜、能洗舒服的澡，还有大家一如往常的嬉笑打闹。
　　大家都收拾好，睡前聚在讲堂里各做各的时候，也让她感到非常放松。
　　她抱着手机和恋人说了会儿话，便疲惫的沉沉睡去。
　　连电话没挂断都不知道。
　　远在东京的村上遥听着手机那头沉沉的呼吸声，轻微的叹了口气。
　　……森谷美铃的同伴，甚至她自己都有着特殊的能力，能在战火中行走。
　　即使再怎么担忧，她也没有理由、更没有力量制止森谷美铃救人的举动。
　　只是，依然很担心。
　　她目无焦距的看着书，水笔悬在摊开的书页上，良久没有落下。
　　隔着一个讲堂遥遥相对的、森谷美铃对门的房间里。
　　太宰遥被太宰治肆意摆弄许久，好不容易被放过了，身体还留存着被侵入的异物感，整个人敏感的很，轻轻碰一下就颤抖起来。
　　太宰治把他抱在怀里，顺着背脊安抚，不时啄吻他的唇，“遥很棒哦，是因为大家都在这里吗？我上次就发现了，遥比在家还要敏感的多，只是稍微摸摸就全是水……”
　　“哥哥、别说了。”太宰遥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几乎是求饶道。
　　“遥真的很容易因为羞耻的话哭出来呢。”太宰治揉着他的尾椎骨，直白的说，“特别可爱，让我更想欺负了。”
　　太宰遥呜咽一声，蜷在他胸口，“哥哥是大坏蛋！”
　　太宰治被他可爱的不行，“我是大坏蛋，还往我这里躲呀？”
　　太宰遥竟然还小幅度的点头，“嗯。哥哥身上、安全。”
　　看来是被弄的太狠，神智有点迷糊，都出现海妖遥直白又单纯，甚至天真到娇憨的本性来了。
　　怎么会往罪魁祸首身上藏，还说这里安全？
　　太宰治轻轻按着他的后颈，几乎是克制的忍住了把他一点点吃进肚子里的想法。
　　他那点泄露出来的幽暗沉凝，让太宰遥稍稍抬起头，“哥哥？”
　　“我在呢。”太宰治微微笑着，手指又探进还没完全收拢的入口。
　　太宰遥：……
　　太宰遥抽泣一声，“哥哥、我真的不行了……”
　　直到太宰遥完全平静下来，太宰治才把他抱坐起来，披了件衣服带到浴室去。
　　……住在晚香堂最麻烦的就是浴室共用，虽然太宰治绝对不会让什么尴尬的事情发生，可是作为绷带依赖症晚期患者，他没绷带就不想见到太宰遥之外的任何人，因此总是在某些神奇的、不知怎么绝对不会被其他人注意到的时间点拉着太宰遥去洗澡。
　　即使是得洗第二次澡的事后同样如此。
　　他和太宰遥回了房之后近十分钟，才又有人走向浴室。
　　房间里，太宰治撅着嘴看太宰遥钻进另一床被褥躺下，幽怨的盯着他准备关掉小夜灯。
　　这么明显的视线，太宰遥当然注意到了，摁灭夜灯的动作停了下来，好笑的转过头，“哥哥？”
　　太宰治的语气哀怨又可怜，“遥把我用过就丢吗！都不会想要和我一起睡吗！”
　　太宰遥看了看依然是严丝合缝拼在一起的两床被褥，又看看太宰治。
　　不是一直都一起睡的吗？！
　　有时候早上起来还会两个人挤在同一张床上、就盖着同一件单人被。
　　这种情况太常见了，不过太宰遥不畏寒暑，实际上是不需要被子的，所以至今都没想着干脆直接去买一件双人被。
　　“虽然晚上遥自己钻进我的被子里确实很令人满足啦……”太宰治说着滚了滚，把被子掀开一个缝隙来，眼睛亮亮的，“可是，现在想要遥抱着我睡！”
　　他撒娇的样子让太宰遥不自觉弯弯眉眼，忍不住凑过去把他的被子卷了卷，压上去抱住，左右晃了晃，“哥哥好可爱！”
　　太宰治被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抗议，“要靠在遥身上，要和遥贴贴！才不是哥哥寿司！”
　　太宰遥笑的不行，就着这个姿势向上挪了挪，先是温柔的亲了亲他的额头，接着是挺直的鼻梁，慢慢顺着他漂亮的五官亲下来，最后小猫一样的舔了舔他的唇。
　　被束缚在被子里，失去一贯主导权的太宰治眯着眼，张开唇来享受太宰遥难得的主动。
　　太宰遥的吻永远是纯洁的、温柔的，充满安抚又和暖的意味。
　　他们温存了会儿，太宰治才挣脱了本来就没怎么卷紧的被子，把太宰遥扒拉进来又亲了一会。
　　太宰遥软软的、急促的喘息着，彼此气息交融的感觉太好，身体的热度又慢慢涌上来，赶紧推了推太宰治，“哥哥、不要了。”
　　他不想洗第三次澡！
　　而且时间也晚了，明天还得工作呢！
　　太宰治的眼神像浸了蜜，最后温柔的收尾，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还得黏乎乎的撒娇，“要和遥贴贴。”
　　太宰遥便把灯关了，环住太宰治的背，让他趴在自己胸口上。
　　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像是没有战争一样。”太宰遥理了理他的发丝，“哥哥在我身边，真的非常感谢。”
　　他在Vongola时亲身参与过当年的异能大战，虽然没有亲身深入战区，但他依然看得见。
　　太宰遥从来不会下不了手杀人，可绝非嗜杀之人，也因为看过大战时无数令人动容的景象，而深深地敬畏着生命。
　　“嗯。”太宰治应了一声，呼吸间都是太宰遥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和他身上浅淡的、特殊的气息。
　　那是会让人联想到海洋与天空的，特别好闻的味道。
　　他有些出神的将手放在太宰遥颈侧，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半晌将人紧紧抱住了，轻声道，“我也是。”
　　有太宰遥在身边，他也感到真切的、深切的感谢。
　　太宰治从来就不喜欢说坦露真心的话，便只是简短的这么说。
　　他知道太宰遥能感受到他的心情。
　　太宰遥……确实感受到了。
　　他温柔的抚摸着太宰治的背脊，“我会一直、一直陪着哥哥，过去、现在、未来，直到死亡。”
　　太宰治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这个肮脏、纷扰又腐朽的梦境，也有值得他留恋的、美好如虚幻般的存在。
　　是只为了他而存在的，独属于他一人的——
　　是他的遥。


第146章 拐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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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下了一天的雨依然没有停，甚至雨丝越发密集起来。
　　高楼楼顶上一片漆黑，放在中空水球里的小灯飘在半空中，照亮小小的一方天地。
　　被太宰遥护着滴水未沾的太宰治站在灯旁，浅黄色的灯光带着稍许水波映在他白皙秀丽的脸上，透出点旖旎的味道来。
　　这名漂亮的美少年腿跨的比肩还宽的站着，叉着腰，为了防止声音被风吹走，大声的说，“那么，遥再来重复一遍我们今天的任务！”
　　太宰遥跪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乖巧的要命，“把织田作拐回侦探社。”
　　“错了错了。”太宰治摇摇头，“再给遥一次机会！”
　　太宰遥顿了顿，还是顺着他的意道，“……把织田作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答对了！”太宰治愉快的竖起食指，“奖励一个治猫猫的亲亲。”
　　他弯下腰，在太宰遥脸颊上响亮的啵了一下。
　　可爱的太宰遥心里发颤。
　　“我可爱吗？”太宰治眨巴着眼问。
　　太宰遥点点头，放在腿上的手都被可爱的缩起来，诚实道，“哥哥超级可爱！”
　　“那有没有给治猫猫的奖励？”太宰治又凑近了点。
　　太宰遥想了想，仰起脸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睛，就退开来。
　　“……就这样吗？”太宰治等了又等没等到后续，噘着嘴问。
　　太宰遥抿着唇笑，被染上昏黄光芒的浅色眼瞳带着点狡黠的意味，“嗯。”
　　“好小气！”太宰治哼哼唧唧的，“至少也要像我一样亲那么大声嘛！”
　　太宰遥耳垂有点泛上粉色，“什么、要发出声音吗？”
　　“当然啦。”太宰治理直气壮的微微侧过脸，示意他往这里亲，“礼尚往来！”
　　太宰遥犹豫一秒，还是凑上去，在他脸颊大大的“嗯嘛”一声。
　　亲完就猛地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想把心里涌上的羞涩尽快散去。
　　不是，硬要发出声音什么的、也太羞耻了点吧！
　　虽然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
　　太宰治有些强硬的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下来，鸢色的眼睛里有些暗沉的光，微微笑着道，“遥脸红的样子更可爱。”
　　不枉费他长长铺垫了那么一串。
　　真可爱，真想一口吃掉。
　　太宰治微凉的手指揉捏着太宰遥的耳垂，“想再多看一点。”
　　想看他只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各种情感。
　　可惜，太宰遥很快就缓过来，鼓了鼓脸，“哥哥原来是故意的。”
　　“……不可以吗？”太宰治立刻可怜兮兮的说，手指还戳在了太宰遥鼓起来的脸颊上，把那口气戳散，“我这么可爱耶！”
　　太宰遥、太宰遥实在是完全拿他没办法。
　　只能握住太宰治的指尖，眼角眉梢都带着无奈又温柔的笑意，“哥哥做什么都可以。”
　　…
　　即使是下着雨的夜晚，作为底层人员的织田作之助依旧得出来搜寻尸体。
　　今天下午，高濑会的人马直接入侵港口Mafia在港区附近的武器库，与港口负责守卫的武斗部队发生冲突，在原地交火之后，又互相追击了好一段路，双方都死了不少人，也毁了几条街道。
　　老实好欺负又不会抱怨的织田作之助，总是做着即使是底层人员也没人想做的脏活累活。
　　比如充当清洁人员打扫厕所清垃圾，也比如在湿答答的雨夜里捡尸体。
　　他已经把重灾区武器库附近的尸体收拾完毕，正在沿路清理剩下的地方。
　　暗巷里黑压压的，路灯照不进来，旁边大楼的窗户也没有一丝灯光，只有织田作之助手里的白炽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
　　照亮细细的、连绵不绝的雨水。
　　鼻腔里全是火药味、汽油味、即使是雨水也冲不掉的血液铁锈味，以及在闷热的夏夜里迅速腐烂的尸臭味。
　　即使味道难闻的很，织田作之助依然像是什么都没闻到一样，面色不改的蹲下来，先将散乱一地、不知主人的肢体收到一边清出条路来，才慢慢搜索起有没有掉落的私人物品。
　　眼镜、手表、手帕，甚至是香烟盒都得仔细收起来。
　　私人物品差不多收拾好了，才开始捡尸体。
　　这是一件枯燥无趣又累人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依旧面无表情的维持高效率动作着，思绪却已经飞到在洋食馆二楼的两个孩子身上。
　　他白天没有接到上面给的工作，中午就带了昨晚捡的玩具和书籍过去陪他们。
　　不知道幸介和克己说了什么，不过半天没见，克己像是已经接受了现状，不哭了，也会和人说话了。
　　甚至问了织田作之助的名字。
　　不过还是没什么精神。
　　就连小男孩可能会喜欢的机器人、小汽车都没办法让他投去目光，不说话的时候就呆呆地看着墙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幸介只是摸摸克己的头，对织田作之助道，“织田先生不用担心的，很快就会好了。”
　　横滨的孩子从小就被教导着何为死亡。
　　他们本来就生活在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环境里，接受消化这些事情的速度也会比一般人来得快。
　　入夜不久，织田作之助接到工作离开之前，克己还学着幸介说了句“注意安全”，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
　　……不知道孩子们睡了没，晚上睡不睡的好。
　　织田作之助思考着，将最后一只连接着半边肩膀的断手放进黑色塑料袋，准备开始清理地上的内脏。
　　他刚拿起半条破碎的肠子，就感受到背后有其他人的气息。
　　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杀气。
　　能预知自己接下来五秒之内可能发生的死亡的异能力【天衣无缝】也没有被动发动。
　　他慢吞吞的回过头，手电筒照射过去。
　　就看见绑着侧边低马尾、容色端丽无双的少年站在他面前。
　　依然是记忆中能令人为之屏息难忘的出色容颜。
　　是好久不见的太宰遥。
　　在雨夜里，少年没有穿雨衣，雨水像是被隔绝在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之外，完全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半点湿痕。
　　就连他背上的太宰治也是，没有防雨用具，身上依然一点水珠都没有。
　　太宰治手里还拿着一个手电筒，随意的往织田作之助的方向扫过去。
　　面无表情的男人穿着黑雨衣，手里握着人类的脏器，身边是装满碎尸、还垂着半个脚掌的黑色垃圾袋，旁边是血糊糊臭烘烘的环境。
　　“——咿，织田作，你是什么杀人魔吗？！”太宰治嫌恶的捂住鼻子，“呜哇，好臭！”
　　非常嫌弃的太宰治不想碰到任何脏污，在太宰遥背上努力往上挪，接着就被太宰遥向上颠了颠。
　　……是一如既往的太宰治。
　　“夜安，织田作。”太宰遥倒也不在乎环境，面色不改的微笑着打招呼。
　　“晚上好。”织田作之助说着，把肠子放进塑料袋里，又稍微将袋子提了提，把有点满的内容物往下匀出点空间。
　　几个动作之后，他才又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没有离开横滨？”
　　太宰治还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回答，“当然没有啊。我们这一个月都在横滨救人哦！从白天救到晚上才休息，比安吾还劳模。”
　　织田作之助一愣，“啊。最近我遇到安吾的时候，他说他平均一天只睡两小时，你们也是？”
　　太宰治满脸震惊，“当然不是！安吾竟然还没猝死吗？！”
　　“还没。”织田作之助道，“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你们在加班？”
　　“没有，社长很人道。”太宰治道，“今天是夜班啊，毕竟晚上也可能有需要救助的人嘛。”
　　织田作之助忽然想起最近在横滨街头巷尾听见的一些传闻。
　　比如说，若是受伤濒死了，幸运的话，就能被乘着黑色机车的天使救助。
　　还有一个是，如果在街上遇见火拼，也可能得到武装侦探社的帮助，安全无伤的离开原地。
　　据说那是横滨唯一合法的民间异能力组织。
　　……侦探社？
　　织田作之助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你们工作的侦探社，不会就是武装侦探社吧？”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得意的对太宰遥道，“就说宣传有用了，连织田作都知道了耶！”
　　织田作之助一顿。
　　他只是比较常在外面跑，气质又不像Mafia，有时候会被普通人当作需要互帮互助的对象带去避难，才会知道这些小道消息。
　　原本还没怎么当真，毕竟人在痛苦无助的时候，总是需要一点安慰和寄托。
　　结果，原来是真的吗。
　　还是自己认识的友人工作的地方。
　　不过这样一来……
　　“我记得武装侦探社会杀极道势力的成员，”织田作之助冷静的说，“你们是来杀我的？”
　　没想到织田作之助会这样说，太宰遥愣了一下。
　　太宰治则是哈哈笑起来，笑到一半戛然而止，眼底凝出危险的暗色，“织田作，想好怎么死了吗？”
　　织田作之助霎时因为令人胆寒的杀气而反射性戒备起来，但异能力还是没有预警，他停顿两秒，“……啊？”
　　“死一次啦！”太宰治的杀气很快散去，却还残余着点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现在可是死一次的最佳时机哦？”
　　织田作之助终于反应过来，“然后退出港口，加入你们？”
　　“嗯哼。”太宰治把下巴放在太宰遥头顶上，语气甜蜜的说，“你现在可是两个孩子的监护人了，继续待在港口Mafia，哪天遭到记恨，孩子们成为报复对象可怎么办才好？他们还那么小，怎么反抗的了？”
　　“……祸不及家人。”织田作之助道。
　　“哎呦，平民百姓都杀了，谁还管祸不及家人这套？”太宰治残忍的说，“你应该很清楚吧，横滨最不缺的，就是疯子和亡命之徒。”
　　太宰治说的没错。
　　织田作之助看向旁边装满尸块的垃圾袋，又看向自己带着手套、被雨水冲刷着的手。
　　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
　　他好像已经背负起另外两个小小的、脆弱无比的生命了。
　　甚至就连洋食馆老板，都被他牵连其中。
　　啊啊，他都做了什么啊？
　　自私的救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自私的把孩子放到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那里。
　　他是Mafia啊。
　　即使是不会上阵火拼的底层成员，他也是属于港口的一份子。
　　有谁存心要报复的话——
　　他竟然就这么毫无深思熟虑的把三个无辜的人……放到危险的位置上了吗？
　　如果不死一次。
　　不死一次的话，好像没办法弥补他的错误决定。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来，定定注视着自己意外在酒吧认识的酒友，“我该怎么做？”
　　太宰治微微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不过，或许这场战争，确实是织田作之助退出Mafia的最佳时机也不一定。
　　十分钟后。
　　织田作之助倒在暗巷里，身边就是半颗没来得及捡起来的肾脏。
　　好臭。
　　这是太宰治的报复吧。
　　报复自己让他和太宰遥待在臭烘烘的巷子里这么久。
　　好幼稚。
　　织田作之助的思绪混乱的胡乱飘荡着。
　　遥动起手来果然毫不犹豫，异能力是控水吗？体术也不错，体态非常轻盈……
　　……所以说，上头什么时候才要派人来？
　　再不来，他真的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在织田作之助完全失去意识前，总算听见同事的声音，“织田！”
　　…
　　织田作之助迷迷糊糊间听见医生的声音。
　　“医院满床位了，明天就得出院。”医生语气有些冷漠。
　　接着安静了几秒，才听见上司葛见的声音，“知道了。”
　　织田作之助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双脚没有知觉，左手也非常无力，试着抓握了一下，手指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葛见在织田作之助床前站了一会，见他醒过来，抱胸道，“织田，你醒了？”
　　“嗯。”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我……站不起来了？”
　　“差点就要截肢了，给你留双腿，至少还有能站起来的机会。左手……医生的意思是永久性损伤，未来努力复健，还能拿点轻的东西。”
　　葛见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能保住命就很好了。今天我会帮你向上面申请抚恤金，明天送你出院，顺便拿给你。”
　　“那我的工作……”
　　葛见摇摇头，委婉的说，“港口不养闲人。抚恤金一拿，就不用再来工作了。”
　　织田作之助也很清楚。
　　他虽然是底层人员，但工作也并不是丝毫没有危险，同事之中也有在工作中失去行动能力，拿了一笔抚恤金就被请出港口的。
　　就像他现在一样。
　　看在织田作之助一直以来都很听话的份上，葛见还愿意在这种局势里送他出院，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家在哪？”葛见离开前随口一问。
　　织田作之助老实回答，“擂钵街旁边。”
　　葛见：……
　　也就是说，如果要送他回家，就得在随时会受到攻击的横滨街道上推着轮椅走到人工岛，在那个更混乱的地方找到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家？
　　呵呵，恐怕后天就该换他拿抚恤金了！
　　“织田，你有亲朋好友吗？今天努力联系一下，暂时住他们那里吧。”葛见道，“你的手机在床头，我走了。”


第147章 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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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乱持续到今天，横滨死去的、受伤的人不计其数，即使是港口Mafia旗下的医院，病床位也已经很是紧张。
　　像织田作之助这种放在平时是得住院好一阵子才能离开的伤势，都只能在动完手术的隔天就离开医院。
　　葛见把他放到轮椅上，慢慢推出医院，在大门附近停了一会。
　　无论背后的资本是谁，医院都是绝对的停战区，即使是门口也是如此，基本上医院附近相对而言算是安全可停留的地方。
　　葛见点了根烟放进嘴里，从口袋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袋递给织田作之助，“这是你的抚恤金，看看。”
　　织田作之助用目前唯一完好如初的右手接过，打开信封看了看，有些惊讶地抬起眼，“这么多？”
　　“这可是我据理力争替你争争取到的啊，不用太感谢，现在钱可换不到什么好东西。”葛见吐了个烟圈，拍了拍他的肩，“努力活下去，织田。活过战争了，这笔钱才有用处。”
　　失去了一个除了杀人之外什么任务都做、任劳任怨的属下，他也是非常难过的。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非常诚实的说，“我不会死。”
　　葛见一时语塞，拿着烟看了他半晌，“……不错啊你小子，都残废成这样了还能这么乐观，我都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把你安全送到朋友家呢。”
　　织田作之助依然保持着与以往一贯的表情和态度，“您可以。”
　　葛见：……
　　葛见疑惑的问，“你哪来这么大自信？”
　　织田作之助老老实实的指了指医院附近的大楼，“因为我朋友家就在那里。”
　　葛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手里的烟都差点掉下来。
　　那栋大楼可是要有一定财力才住的起的啊！
　　真是看不出来，织田作之助的人脉竟然也这么广博。
　　葛见稍微感叹了一下，便趁着路上还安全，推着轮椅把人送到大楼底下。
　　可能已经等很久了，织田作之助一出现，深锁的厚重铁门便打开来。
　　一名穿着白底红梅短款浴衣的美丽少女出现在后头。
　　她先是有些害怕的小小退后一步，又慢慢走出来，声音柔和温婉，“非常感谢您送织田先生过来。”
　　葛见对少女随意的点点头，又低头织田作之助道，“保重，织田。”
　　“是，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织田作之助道。
　　葛见没有多做停留，摆摆手就离开原地。
　　少女将织田作之助推进楼里，大门便迅速关上。
　　大厅里空无一人。
　　织田作之助转过头，看向和服少女，“遥，怎么穿女装？”
　　不仅如此。
　　伪音、仪态都非常完美，若是他不熟识太宰遥，或者观察能力再弱一点，恐怕也看不出来这竟然是位少年装扮的。
　　一般来说，会经受伪装方面训练的人不多。
　　杀手就是其中之一。
　　再联想一下自己四肢几乎被毁掉时的情况，织田作之助实在有点好奇太宰遥的经历。
　　莫非曾经是同行？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点好奇压进心底最深处。
　　即使是友人和未来同事，无论如何，窥探过去都已经越界了。
　　太宰遥也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女式浴衣，依然用着温婉的女声道，“哥哥要求的。”
　　“很适合你。”织田作之助认认真真地说，“可是不化妆更好看。”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将织田作之助推到电梯前，“化妆了才认不出来呀。”
　　织田作之助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太宰治和太宰遥住在这种地方。
　　昨天葛见离开之后，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响起来。
　　是陌生来电，但织田作之助却有种预感一样的接听了。
　　果然打来的是本不该知道他号码的太宰治。
　　“其实哥哥和我也不是住这里。”
　　等着电梯上升的时间，太宰遥笑着道，“只是我们刚好在织田作会住进去的医院附近有处房产，才约在这里的。”
　　其实整栋楼都是太宰治和太宰遥的，不过这种不重要的事，不用特地说出来。
　　织田作之助：……？
　　刚好有处房产？
　　织田作之助沉默半晌，“嗯，挺刚好的。”
　　第十五楼的整层住宅。
　　灰白为主色调的屋子，大片落地窗引进外头明亮的光线，整体非常简约大气。
　　太宰治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先是满意的打量了会太宰遥身上的浴衣，才把目光转向织田作之助，满脸同情的上下看看，“啧啧啧，好惨好惨啊。”
　　“你和遥打的。”织田作之助陈述事实。
　　太宰治毫不羞愧，得意扬扬的抬起下巴，“没错！遥，再重复一遍我们前天晚上的行动方针！”
　　太宰遥准备去卸妆的动作一顿，看了眼织田作之助，还是道，“……把织田作打的生活不能自理。”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同意道，“目前只剩一只手能动，确实不能自理了。”
　　“噗、噗哈哈哈！”太宰治夸张的笑道，“织田作果然很有趣。”
　　他擦擦笑出来的泪花，忽然问，“你不怕我们是骗你的？其实根本没人可以让你恢复原状。”
　　“那也不要紧吧。”织田作之助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什么好结局。”
　　只是断手断脚就能脱离极道组织、脱离里世界的话，那也很划算。
　　这是他……自私的牵连普通人的报应。
　　即使未来很艰难，他也会为了孩子们努力活下去。
　　“这样啊。”太宰治点点头，严肃的看着他，“那你可能真的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们……确实有人可以帮你。”
　　“啊。”即使太宰治刻意的大喘气，织田作之助依然没有什么波动的道，“那就太好了。”
　　毕竟只是稍微做了面部修饰，太宰遥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卸了妆出来，女式浴衣也已经换回男式和服，速度快的织田作之助都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彼时，太宰治刚简单和他说明完武装侦探社究竟是什么存在，以及往后孩子们的安置问题。
　　被推到落地窗边的织田作之助出神的看着底下的城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太宰遥提着装衣服和化妆工具的袋子，坐到太宰治旁边。
　　他们的位置离织田作之助稍远，给了他一个安静的空间。
　　太宰治有些失望的看着太宰遥身上朴素的黑色和服，越过他把旁边装着浴衣的袋子拿过来，“遥回去再穿给我看。”
　　太宰遥当然不会拒绝，“好呀。”
　　“不、等等。”太宰治若有所思道，“还是我亲手帮你穿上吧？”
　　太宰遥当然还是不会拒绝，“好呀。”
　　太宰治乘胜追击，“还要给遥戴上猫咪尾巴。”
　　“好呀。”太宰遥果然还是反射性的答好，过了会儿才回过味来，“……等等，什么尾巴？”
　　太宰治眼神一飘，“就是尾巴嘛。”
　　那种前端放在身体里的……
　　太宰遥完美接收到他眼神里的话，有点震惊的问，“不是，哥哥什么时候买的？”
　　就像几年前江户川乱步早就看出来的一样，太宰遥不怎么喜欢玩具道具。
　　但太宰治特别喜欢把项圈手铐一类的小东西扣在太宰遥身上，看见被牢牢锁死的太宰遥都特别兴奋。
　　既然他喜欢的话，太宰遥也会陪着他玩。
　　只是，这种侵入性的……太宰治还没用在他身上过。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震惊的提问，只是转而道，“遥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试了。”
　　太宰遥偷偷看了一眼远处的织田作之助，“晚、晚点再说啦！”
　　太宰治摸摸他的脸。
　　明明心里是有点抵触的，但因为是提出的人是自己，所以没有拒绝。
　　啊啊，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自己会忍不住……更得寸进尺的。
　　太宰治不自觉弯起唇角，“嗯，晚点再说。”
　　他们安静的坐了一会。
　　太宰治看看时间，喊了一声陷入沉思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我们差不多该离开这里了。”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转过头来，“要离开这里吗？”
　　这么快？
　　“当然。”太宰治站起身，“我和遥都才第一次来这里呢，只是一个骗你上司的障眼法而已。”
　　太宰遥再次走到织田作之助轮椅后面，握住他的轮椅把手，语气和缓，“我们会先让织田作恢复健康，然后带你到侦探社的临时据点休息，晚上大家都回来了，才会再讨论一下关于织田作的事。”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知道了。”
　　他再次被推着进了电梯。
　　有些出乎意料的，太宰遥按了继续往上的电梯，看见他有些惊讶的眼神，简单解释道，“我们从顶层离开。”
　　这栋大楼的顶楼做过绿化，看着与一般的顶楼很不一样，即便说是一个小公园都可以。
　　不过，对太宰遥这种喜欢在各个高楼楼顶四处跑的异能力者来说，能吸引居民上来的楼顶实在不怎么友好。
　　幸好现在这栋豪华公寓里的住户基本上已经在战争初期就各显神通离开横滨了，现在没留下几个，他们也没心思上顶楼休息。
　　二十楼高的顶层，风有些猎猎，带着稍许□□炮的味道。
　　也可能只是织田作之助的错觉罢了。
　　他被推到木制的小平台上，周遭是一个月来无人打理而凌乱生长的绿植。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随意的在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好慢啊。”
　　太宰遥站在织田作之助旁边一步左右的位置，闭上眼看了看，“快来了。”
　　“在等什么人吗？”织田作之助问。
　　太宰治语气有点嫌弃的说，“等死蛞蝓带能救你的人过来。”
　　蛞蝓？
　　织田作之助想起这个在太宰治口中各种讨人厌的同事，“久闻大名，终于能见到蛞蝓君了。”
　　“黏糊糊黑漆漆的恶心死了！”太宰治龇了龇牙，“千万别期待，只会感受到浓浓的失望。”
　　织田作之助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太宰遥。
　　神色依然柔和的少年只是习以为常的噙着温柔的笑，看着太宰治的眼神带着点无奈，却宠溺又专注，直到注意到织田作之助的注视，才回过来看向他，“织田作？中也再半分钟就到了。”
　　太宰遥眼底暖融的光尚未淡去，让织田作之助凝滞一秒，才应道，“嗯。”
　　稍微……还是有点羡慕的。
　　真幸运啊，太宰。
　　说半分钟就是半分钟。
　　没一会，一辆黑色重机从半空中疾驶而来。
　　帅气的让织田作之助忍不住赞叹一声。
　　重机降落下来。
　　容貌非常眼熟的赭发蓝眼少年带着两名陌生的少女一同出现。
　　这好像是羊之王？
　　……蛞蝓就是羊之王？
　　也是。
　　当年第一次见到太宰遥，不就是他救走羊之王的场景吗？
　　“就是他？”中原中也问太宰遥，“准备骗、带进来的新社员？”
　　“嗯。”太宰遥笑着道，“不过，要先麻烦一下晶子姐了。”
　　与谢野晶子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坐在轮椅上的红发男人，冷笑着掰掰手指，拿出柴刀来，“想死一次的就是你？”
　　织田作之助一顿。
　　那瞬间，异能力【天衣无缝】被动发动。
　　他看见未来的自己被柴刀开膛剖肚陷入濒死——
　　在无数生死关头训练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调动身体肌肉，想要将威胁排除，但四肢仅有右手还能正常活动，他猛然的大动作，只是让廉价的轮椅差些失去平衡而已。
　　中原中也重力轻飘飘的一推，把轮椅稳住。
　　威胁倒是也因此排除了。
　　与谢野晶子被织田作之助忽然的动作弄得一愣，“怎么，不想死了？”
　　一旁观察的太宰治眼中闪过一丝了悟。
　　果然是预知未来一类的异能力。
　　约莫……五秒左右。
　　保险起见，先预估十秒吧。
　　思绪一闪而过，他对一边安静等着的森谷美铃道，“美铃姐，给我十五秒。”
　　森谷美铃点头的下一瞬。
　　还在状况外的织田作之助，便成了在场唯一停滞住的人。
　　“晶子姐，可以动手了。”太宰治默数了十秒，才对与谢野晶子道。
　　与谢野晶子没有质疑和迟疑，手里的柴刀落下！
　　森谷美铃默默闭上眼睛当做没看见。
　　十五秒不过短短一瞬，对被暂停了时间的织田作之助来说，更只是接续着的下一秒罢了。
　　他的胸口忽然就被狠狠剖开，异能力一点示警都没有。
　　他猛地瞪大眼睛，还想做些什么，却发现整个身体都变得异常沉重——是羊之王施加的重力导致。
　　这究竟是……
　　他瞳眸一转，看见太宰遥安抚的眼神。
　　和他旁边满脸幸灾乐祸的太宰治。
　　……或许这就是安吾说的，交友不慎吧。
　　算了。
　　就这样吧。
　　即将再次失去意识的男人依然没有惊恐的神情，让与谢野晶子有点没成就感。
　　“太宰又是从哪找来的怪人？”与谢野晶子抛了抛柴刀，随口问。
　　“喝酒碰到的。”太宰治耸耸肩，“不过社长和乱步哥都认识他哦。”
　　与谢野晶子哇哦一声，“竟然还是关系户。”
　　说到喝酒认识，中原中也就想起自己同样在酒吧里认识的、隶属港口Mafia的几个友人。
　　战争以来就没见过他们了。
　　以目前的情势来看，甚至能说是立场对立，中原中也也没想过要去找他们。
　　只是，无论如何，都希望他们能好好地、平安的活着。
　　只要活着就足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内什么，小天使们评论提的各种番外我都有看见！
　　可是我码字比较慢目前也没什么灵感（首领宰，难搞的男人（o
　　……就是说暂时放放等把孩子们拉拔大了再说（？


第148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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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个，摸鱼一上午了吧。”
　　与谢野晶子慢慢擦拭着脸上溅到的鲜血，冷笑着道。
　　太宰遥有些心虚的挪开目光。
　　太宰治倒是理直气壮，“这可是重要的招募行动耶！而且我有在注意时间啦。”
　　哪些地方可能会有交火和伤患，他基本上都能预测的到，再加上太宰遥在一个定点就能看见大范围细微情况的异能力和不受障碍物限制的行进方式，他们搜索的速度特别快。
　　另一边的江户川乱步其实也能轻易地预判出哪里需要重点搜寻，只是他的搭挡没办法带着他在空中走直线，就会耗费比较多的时间。
　　不过，江户川乱步也发现了芥川龙之介异能力附加的空间割裂效果，正在思考是不是能把他训练的和兰波一样，可以踩踏在切割出的空间上凌空行走。
　　但目前芥川龙之介连做个能坐的椅子都还没完全熟练，更遑论其他。
　　从各方面综合来做区域分配，太宰治和太宰遥这组搜索的范围当然是最广的。
　　战争已经持续一个月。
　　九月初，离原定开学时间越来越近，部份私立学校、以及某些离住宅区较近的小学和中学，已经开始询问家长们关于开学与否的意愿了。
　　最初的混乱动荡过后，适应能力特别强的横滨人已经差不多习惯战时的生活模式，现在极道组织行动起来也更熟练。
　　趁乱行抢作恶的地痞流氓同样不敢在路上久待，毕竟他们也只能欺负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而已，若是遇见极道组织交火，也只有等死的份。
　　幸好到了现在，大多数组织交战起来虽然不会顾及普通人，但也不会刻意袭击，只要走的快一点、在大街上待的时间短一点，也能正常上下班。
　　……横滨社畜们非常令人敬佩的，至今仍然在上班。
　　太宰遥他们救的人里多得是被困住的上班族。
　　另外，目前一些与当地极道势力有关联的超市和商家也开始恢复营业，每天营业的时间不长，附近都是端着枪的组织成员戒备巡逻，物资价格高的离谱，但不少民众依然得出来采买。
　　这些菜篮子里藏着防卫用的枪支的民众，也是太宰遥他们常救助到的人群之一。
　　等部份学校开学之后，需要帮助的人里头，就会多出学生群体来。
　　毕竟战争在打，生活还是得过。
　　政府依然没有将横滨正在发生大规模战争的事情广而告之，甚至完全封锁消息，更别说是派人过来帮忙把民众撤离、或者发放生活物资补贴了。
　　只能自力更生的横滨人，在极道组织一个比一个凶残、早前就已经习惯混乱的情况下，横滨竟然还能称得上有秩序，没有发生因为家家户户都拥有枪支而互相攻击的情况。
　　高空之上。
　　天空阴沉沉的，不见一丝阳光，似乎随时都会有雨珠落下来。
　　太宰治趴在软硬适中的水毯上，把半颗头探出去，拿着望远镜往下看。
　　本该车水马龙的街道仅有零散的、一身黑压压的极道组织成员走动巡逻，无数损毁的、毁坏的马路、大楼、住宅，看着死寂的很，像是只会出现在幻想图画之中的死城。
　　“真漂亮。”太宰治忽然道。
　　太宰遥疑惑的问，“什么？”
　　高处的强风被他隔绝过，只余下一点细微的清风，微微扬起太宰治蓬松的发丝。
　　“不觉得特别像吗！”太宰治翻过身坐起来，眼睛亮亮的，“废土啊废土！”
　　“这个、”太宰遥顿了顿，“好像是有点像？”
　　“说到这个，废弃场和废土最像了。”太宰治有点兴奋的说，“我之前无聊的时候去过，呜哇，被倒了太多奇奇怪怪的废水了，连老鼠都不敢过去！”
　　废弃场，横滨除擂钵街所在的人工岛之外，同样不存在地图上的地方。
　　比尚有人烟的擂钵街更冷清、更死寂，四处都是被凌乱丢弃堆叠的集装箱，是一片充满悲凉寂寥的、被遗弃的土地。
　　太宰遥赞同道，“是呢，废弃场很有废土的感觉。”
　　“是吧是吧！我还在废弃场中心附近看见一个几乎完好无损的集装箱，里头放着不少家具，竟然大部份都没坏。”
　　“放在中心的话，应该是废弃场刚形成的时候就弃置的吧？”太宰遥也有些惊讶，“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损毁啊。”
　　“除了集装箱外壳锈蚀之外，完全可以住人。”太宰治道，“很有趣，也很难得的巧合才让它保持完整。”
　　太宰遥听着听着，忽然想起来，“……白兰是不是说过，很多平行世界的哥哥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集装箱里？”
　　太宰治、太宰治沉默了一下。
　　确实，如果没有太宰遥在身边，他极有可能住进废弃场的集装箱。
　　偏僻、远离人烟，环境很差，够折磨自己，又有能慢性自杀的毒气什么的……
　　太宰治和太宰遥默默对视一眼。
　　太宰遥完全可以想象太宰治一个人在废弃场里探索，乃至于居住的模样。
　　他抿抿唇，有些难过的敛下眉眼。
　　太宰治不满的按住他的膝盖，“那些都不是我哦？遥不可以心疼他们。”
　　他的话语有些无理取闹了，让太宰遥好气又好笑，却也理解他的心情，低声应道，“嗯。哥哥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我的哥哥。”
　　可是。
　　太宰遥又温温柔柔的微笑起来，“所以说，哥哥什么时候往那里跑了？”
　　废弃场被污染的土地谁知道会不会挥发出对人体有害的气体，太宰治随随便便就往那边跑，还直接跑进最中心，是嫌身体太健康了吗？！
　　太宰治轻咳一声，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偷偷看了一眼太宰遥，又偷偷握住太宰遥的指尖，“就、也没去过几次……”
　　“还不只去一次！”
　　“就两次嘛！”太宰治开始心虚的叭叭起来，“就说废弃场被人妖魔化了啦，其实也没有那么危险，虽然因为有化学物质看起来土地特别脏空气特别臭，可是实际上哪有那么严重，废弃场里还有植物生长耶！”
　　太宰遥不听他心虚的辩解，鼓起脸来，“有没有做好防护，至少戴个口罩之类的？！”
　　太宰治眼珠才转了转，太宰遥就知道他连口罩都没戴就往里跑，无奈的反握住太宰治的手，软声道，“哥哥下次还要去的话，至少做点基础的防护，或者和我一起去，好吗？”
　　和他一起去，他就会把太宰治从头发武装到脚趾，绝对让他安全的进去安全的出来。
　　太宰治非常识时务的点头，软软的说，“知道啦，遥别担心。”
　　太宰遥便弯弯眼睛，不再多说。
　　他们在高空缓慢前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直到水毯上的第三人猛地睁开眼睛。
　　织田作之助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第一反应就是跳起来，手摸向肋下藏着双枪的位置。
　　可是连跳都跳不起来。
　　跳不起来的原因并非双腿没有知觉，而是被透明坚韧的水流牢牢禁锢住。
　　手也是，被铐在了腿边，动也动不了。
　　织田作之助完全无法动弹，很快回想起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半夜捡尸体时遇见太宰治和太宰遥，在自己默许之下被他们联手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从医院出来之后，不知怎么突然就被开膛剖肚陷入濒死失去意识……
　　现在醒过来，双手双脚都完全恢复了，各种暗伤也消失无踪，有种特别松快的感觉。
　　真神奇。
　　“冷静了没？”太宰治凉凉的声音传过来。
　　织田作之助扭头看过去，“冷静了。”
　　他话音一落，禁锢着他的水镣铐便转瞬消散。
　　织田作之助非常冷静的坐起来，先是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个少年——太宰治从背后环着太宰遥，两个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他又环顾一下四周。
　　身体突然就全好了……所以传说中乘着黑机车的天使就是那个被羊之王带来的拿柴刀的少女？这里又是哪里，是高空之上？他们两个谁的异能力？
　　他的脑中出现无数疑问，在喉咙打结半晌，最终冒出一句，“风景不错。”
　　空气一时有些凝固。
　　太宰治很快打破凝结的气氛，愉快的说，“当然不错，这可是即使搭乘摩天轮也看不见的绝妙鸟瞰视野！更别说现在战争时期搭不到摩天轮了，机会错过不再来！要来个望远镜吗？超划算租借服务，一秒钟只要十万円！”
　　太宰遥在心里唔哇一声。
　　哥哥，狮子大开口啊。
　　“不用了，谢谢。”对面的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我现在还有孩子要养，付不起。”
　　“是吗，真可惜。”太宰治一点都看不出可惜的道，“难得敲竹杠的好机会呢。”
　　听起来本该像是开玩笑的话，却因为说话的人是太宰治，实在不知道是不是哪天就会被变相讨债。
　　织田作之助停顿两秒，暂时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开展无意义聊天内容的意思，转而摁了摁坐着的毯子。
　　不，严格说起来，更像是垫子。
　　软硬适中，还带着暖暖的温度。
　　“这是……水？”
　　那就是太宰遥的异能力了。
　　有这样的异能力，要在战火中行走确实非常容易。
　　“嗯哼，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太宰治像抱抱枕一样，把太宰遥往怀里塞的更紧一点，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动作，非常自然地继续和织田作之助道，“你得无聊到我和遥下班了，确定不租借望远镜？”
　　“不了，谢谢。”织田作之助再次拒绝。
　　太宰治咂咂嘴，总算不再随口瞎说，“怎么样，身体还好？”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很好，从没感觉这么好过。”
　　在他成为杀手之前，身体就已经积累了不少暗伤，一直跟随着他到现在的沉疴旧病，一夕之间全数消失，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这是晶子姐的异能力作用。”太宰治微笑道，“‘不死就是无伤’，怎么样，还想再多死几次吗？”
　　织田作之助想起早前称得上恐怖的回忆，“……不想。”
　　“不想就对了。”太宰治笑眯眯的，放开太宰遥，和他拉开距离，“遥，在这里停一下。”
　　太宰遥便闭着眼，稍微看了一下附近有没有适合降落的地方，才让水毯慢慢往下降，落到某个平坦的楼顶上。
　　织田作之助跟着他们起身离开水毯，回过头一看，水毯已经消失在空气中。
　　这里是横滨某个临海的工业区。
　　由于已经与市中心有了一段距离，这个区域的楼房都称不上高，建筑也较为稀疏。
　　极道组织之间的交火相对而言也比较少，不过，本就聚集各个组织会社的工业区，同样不怎么平静。
　　正值下班时间，工业区的楼房里陆陆续续有结伴而行的人走出来，步履匆匆的走向停车场——所有大众运输都已经停驶，即便是以往挤地铁通勤的人，现在都得自己想办法弄到交通工具才能上班。
　　这些从各个株式会社、商社走出来的上班族，每个都只想以最快速度离开大街回到家。
　　还在运转的红绿灯根本没有人看，一个个飞速离开，竟还能保持微妙的秩序。
　　织田作之助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颇感奇妙的多看了几眼。
　　太宰遥把自己的望远镜拿给他，偷偷看了眼站在一旁观察的太宰治，朝织田作之助眨眨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其实根本瞒不住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接过来后，就看见太宰治盯着他手中的望远镜，朝他做口型道，“一秒钟一百万。”
　　织田作之助：……
　　突然觉得望远镜好烫手，有点拿不住了。
　　这两孩子怎么回事，其实是联手坑人吗？
　　他迟疑一秒，还是把望远镜拿起来用。
　　……反正债多了不愁，他也付不起，就当太宰治是在开玩笑吧。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太宰治在看什么。
　　他旁边的太宰遥端正的跪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可能在闭目养神。
　　约莫五分钟后，太宰治才开口道，“遥，看见了吗？三满商社。”
　　太宰遥应道，“看见了。”
　　不是，闭着眼睛怎么看见？
　　织田作之助不理解。
　　说是异能力的话，一个人只可能拥有一种异能力，要说是另一种特殊力量死气火炎的话，也没有明显的火炎燃起。
　　他静静地看着友人展露出他不知道的面貌。
　　太宰治轻描淡写的道，“让他们的招牌往路上倒。”
　　看起来成立很久了的三满商社立了一个招牌在会社外，招牌已经爬满锈痕。
　　太宰遥观察一秒，将之从底部生锈处截断，做出自然掉落的假象。
　　招牌轰然倒塌，激起尘灰阵阵，也让无数经过的人尖叫一声，纷纷躲避开来，力求以最快速度离开此地。
　　紧接着是三满商社的人拿着武器出来查看，先是神情严肃的看向四周，没发现疑似攻击的人，心情烦躁的想四处突突了，又想起上司的命令，先前往招牌处查看。
　　他才向耳机那端回报了是自然风化锈蚀导致，一颗子弹便朝他后脑打过来！
　　男子根本没有机会再回报什么，瞬间倒卧在地上，没几秒就失去呼吸。
　　三满商社里，从窗户看见的人们同时动起身——敌对组织的人找上门了。
　　无数穿着黑西装的人迅速集结，但附近的上班族还有零星几个尚未逃离，隐隐维持的秩序霎那消失无踪。
　　织田作之助紧皱着眉，却见底下即将互相碰撞的人或车，总是因为某些巧合般的小意外，比如路面不平、倒塌的招牌、或者碎石块、一闪而过的亮光，而避免了大范围碰撞。
　　甚至开始交火的双方，总是在即将误伤到人们时枪管一歪，子弹炸药落在无人的所在。
　　不过几分钟时间，竟就在仅有少数人受到轻微擦伤的情况下全数疏散完毕，只留下火拼的双方。
　　真的……只是巧合吗？


第149章 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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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芥川龙之介任劳任怨的用异能力托着江户川乱步，走进废弃的地下铁。
　　虽然喊着要宣传的是太宰治，可是他和太宰遥的行动除了必要现身救助已经受伤的伤患之外，多是暗搓搓的来，以各种最不会被发现的方式让普通人离开危险的地方。
　　倒是江户川乱步的组别由于攻击手异能力特性不同、双方个性也不同的缘故，行动模式与太宰治他们截然相反。
　　遇见有人被困住了，芥川龙之介就会将不顾普通人死活的极道组织全数斩杀——即使是人数多过他目前能对付的数量，只要听从江户川乱步的安排，他也不会受太严重的伤。
　　虽然江户川乱步总是讲的有些跳脱，芥川龙之介依然很努力地理解消化了，回到晚香堂，还会被中原中也喊去复盘今天经历的战斗，可以说获益良多、进步飞速。
　　他和江户川乱步两个毫不避讳、大摇大摆在街上使用异能力行走的组合实在很醒目，最近已经进入某些惯常胡作非为的极道势力黑名单里了。
　　恐怖的布刃使用者，在他身后眯眯眼的侦探服青年指挥下，像是狂犬一样，指谁咬谁，残忍的将所有挡在眼前的敌人贯穿。
　　与之相对的，是他对待被救下的人们的态度。
　　虽然面色冷淡，但动作柔和的与刚才果断杀人的模样判若两人，在现在的情势之下，竟是一点都不让人害怕，反而显得非常可靠。
　　不仅极道势力注意到他们，不少最近才知道侦探社名号的人，除了带着天使的黑机车之外，也对他印象最深刻。
　　方才他们刚救下一名原先就与侦探社相熟的、曾经下过委托的人。
　　那名曾经请侦探社找过不下三次宠物的女性听过坊间关于武装侦探社救人的传闻，有些惊讶的说，“……我本来以为可能是同名，没想到真的是你们。”
　　江户川乱步还没说话，女子就看着救下她的芥川龙之介道，“这位是新人？真可靠啊。”
　　江户川乱步特别酸的反驳，“乱步大人才是最可靠的！”
　　由于宠物实在太喜欢往外跑，导致麻烦侦探社不少次的女子与他们倒是挺熟的，对江户川乱步孩子气的态度也很熟悉，笑着哄道，“是呢，乱步先生才是最可靠的。”
　　他们简单说了几句，将女子送往安全的地方之后，便和她分别。
　　芥川龙之介刚把带着靠背的布盘子又做出来，江户川乱步就戳戳他，“新人就算再待十年，也永远不可能比乱步大人还可靠！”
　　“是，在下永远不可能比乱步先生可靠。”芥川龙之介发自内心的说。
　　“哼哼，知道就好。”江户川乱步爬到布盘子上坐下，“为了乱步大人受伤的心灵，你今天的点心要给我吃！”
　　芥川龙之介乖乖的点头，“是。”
　　一整天的天气都有些阴沉，但雨一直没有下下来。
　　地下铁里，江户川乱步被带着走了一段路，过了会儿道，“乱步大人要下去。”
　　芥川龙之介便停下来，放低了布盘子，让江户川乱步下来。
　　接着非常熟练的把上头零零散散没吃完的零食收进背包放好。
　　江户川乱步无聊的看了会儿，脑袋瓜上忽然冒出一个小灯泡，“如果直接把零食包起来，然后收回异能力的话……”
　　芥川龙之介收拾的动作一顿，“在下可能找不到去了哪里。”
　　就像那些留在布刃上的血液、人体残渣不知道都去了哪里一样。
　　江户川乱步沉吟一会，“虽然可能没什么用……等会儿让遥给你一片能定位的羽毛再试试。”
　　芥川龙之介：？
　　“羽毛？”
　　江户川乱步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实在很懒得解释，率先往前走，“嗯，让遥和你说。”
　　他嘟嘟囔囔的，“刚好遥也带新人回来了，一并解释就好。”
　　新人似乎是他和社长都认识的人。
　　江户川乱步一走进晚香堂，就看见坐在大厅里的红发男人。
　　织田作之助才刚坐下来不久，椅子都还没坐热，穿着侦探服的青年就哒哒哒的跑过来，弯着腰认真端详了他一秒。
　　“好眼熟……”江户川乱步沉吟了会儿，从他和福泽谕吉初识的记忆里挖出这个当时在他眼中无关紧要的路人，“啊！乱步大人想起来了！那个傻傻跳进陷阱被污蔑的笨蛋杀手！”
　　他这么一说，织田作之助也微微瞪大眼睛，“……是你！”
　　虽然已经是有些模糊的记忆，但是那位观察力强大、聪明的令人胆寒的少年，实在很难令人遗忘。
　　他当时几乎全程被蒙着头，只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对话，还有最后——杀了背叛他的雇主，被福泽谕吉制伏之后——昏迷前惊鸿一瞥而已。
　　这名少年、不，过了这么多年以后的现在，这名青年……就是太宰说的，他会遇到的旧识吗？
　　那当年的初识也太糟糕了点。
　　织田作之助苦笑了一下。
　　当年的他，当时的他。
　　可是和现在的自己差了不少啊。
　　“才没有。”江户川乱步回答了他内心的话，“你和以前差不多啊。”
　　织田作之助一愣，“是吗？”
　　“是啊。”江户川乱步脸上带着不变的笑容，“都一样有原则嘛。”
　　织田作之助忽然就顿住了。
　　太宰治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儿，把稍微收拾了一下、准备走过去看看新人的芥川龙之介叫过来，“芥川，来帮遥一下。”
　　芥川龙之介有些无措的抬起头，“……在下不会做菜。”
　　“怕什么，又没要你做菜。”太宰治随口安慰一句，就踏出厨房。
　　“是。”芥川龙之介有些艰难的点点头。
　　他僵硬着身体，小心翼翼生怕打碎了锅碗瓢盆、弄坏了菜叶食材，动作又轻又缓，速度稍微有点慢。
　　太宰遥看的既心疼又好笑，原本想说他这里真的不需要人帮忙，犹豫了一下，还是改而轻轻拍拍他的背。
　　芥川龙之介的个性太较真又固执，既然太宰治让他来帮忙，就算太宰遥说不用，依然会坚持要待在厨房里。
　　太宰遥轻声道，“没事，没那么容易坏的，这些东西比书都还坚固的哦。”
　　“在下、在下会尽力——”
　　太宰遥实在忍不住笑出来，“辛苦芥川了。”
　　芥川龙之介熟悉的很快，没多久就不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能边打下手边和太宰遥说话。
　　和太宰遥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非常放松的氛围，让不太喜欢说话的芥川龙之介都说了不少。
　　从看书的心得到最近经历的事情，甚至是细微的烦恼和藏在心里的疑问，都不知不觉倾诉出来。
　　“……所以，要我的羽毛吗？”
　　“是，乱步先生是这么说的。”芥川龙之介疑惑的问，“如果要把定位器绑在羽毛上，不是直接把定位器卷进【罗生门】里不就好了吗？”
　　“啊、”太宰遥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声音，想了想道，“这个……其实不是在羽毛上绑定位器，是让我把能被我感知位置的水珠放进羽毛里。”
　　芥川龙之介还是满头问号，“为什么是羽毛？”
　　其他东西不行吗？
　　要从头解释的话实在太麻烦了，现在也不是能深入说明的好时机，太宰遥稍微停顿一秒，“羽毛是最好的媒介。”
　　他们说着话，也差不多准备好晚餐了。
　　太宰遥走到厨房门口，稍微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早前福泽谕吉回来，看见太宰治和太宰遥带回来的人是织田作之助，也表现出了几分讶异。
　　他还记得那名少年。
　　在当年初见织田作之助之前，他就已经听过红发少年杀手的名声。
　　后来。
　　后来他用一盘咖哩饭和织田作之助换到已经覆灭的地下异能力组织V的据点情报，将江户川乱步救了出来。
　　才有了现在的武装侦探社。
　　是非常奇妙的缘分。
　　——他还记得那个少年空虚的眼神、杀死雇主的果决，以及最后被他勒住脖子也依然毫不抵抗的模样。
　　与当年相比起来，织田作之助的神情已经改变了许多。
　　可是……
　　福泽谕吉先是审视了会儿织田作之助，接着把太宰治叫到房间里单独说话。
　　过了会儿，太宰治出来，把织田作之助叫进去。
　　换他单独和福泽谕吉说话。
　　江户川乱步咔嚓咔嚓吃着饭前零食，有些不满的撅起嘴，“社长会亲自给他入社测试……哼哼，就连在Mafia都绝不杀人，还有什么测试的必要啦！”
　　立誓不杀人，别说在Mafia是件极其困难的事了，就连福泽谕吉至今在必要时也仍会杀人。
　　太宰治趁着江户川乱步抱怨，眼疾手快的拿了一片薯片出来放进嘴里，在江户川乱步怒而抗议之前退后几步，迅速嚼嚼吃掉，还闲闲道，“哎呦，乱步哥吃醋啦？”
　　“……哼！”江户川乱步气闷的站起来，几步跑到刚好站到门口的太宰遥面前，“遥！”
　　太宰遥歪歪头，“是？”
　　江户川乱步发出突兀的言论，“乱步大人想把遥举起来！”
　　“诶？”太宰遥愣了一下，“可以的，可是、”怎么突然……？
　　他话还没说完，江户川乱步就在太宰治冲过来制止之前，卡住太宰遥的腰把人举了起来。
　　完美的让太宰治也跟着郁闷起来，想抢又怕太宰遥被弄得不舒服，只能在旁边假哭，“放开遥呜呜呜！”
　　江户川乱步心情愉快了，笑眯眯的把太宰遥递给有些目瞪口呆的芥川龙之介，“芥川！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要遥的羽毛吗？来抱抱看就知道了！”
　　太宰遥：……
　　不是、所以说，这样互相传递也太过分了啦！
　　虽然不太明白江户川乱步的意思，不过能绕过护食的太宰治，把太宰遥举高高的机会可不常见。
　　芥川龙之介有些跃跃欲试的道，“失礼了，遥先生。”
　　然后从江户川乱步手上把太宰遥接过来。
　　接过来的瞬间，手上猛地一轻——太宰遥的体重，比他预期的要轻上太多。
　　“……怎么回事？！”芥川龙之介皱起眉，反射性把太宰遥上下颠了颠，“遥先生为什么这么轻？！”
　　明明看起来没有问题，为什么比芥川银还轻？！
　　太宰遥、太宰遥不行了。
　　……虽然芥川龙之介只比他小两岁，可是他现在看起来不过十二岁左右啊！瘦的很，身高也只有一米五五！
　　让一个孩子举起来已经很羞耻了，还被颠了颠——！
　　太宰遥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芥川、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
　　太宰治已经在旁边等很久了，芥川龙之介刚准备把太宰遥放下，太宰治就把人接过去，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呜呜，遥有没有被弄疼？”
　　芥川龙之介有些紧张的问，“在下刚才力道太大了吗？”
　　虽然他平常抱或背同伴时也差不多是这个力道，但他经这一抱也发现了，太宰遥似乎和常人不太一样，或许对他来说会感受到疼也不一定。
　　太宰治冷笑道，“当然了，粗鲁的要命！”
　　太宰遥被太宰治抱着，总觉得说什么都莫名羞耻，可是为了不让孩子自责，他还是背对着芥川龙之介摇摇头，“不，一点都不会。芥川没有弄疼我。”
　　在他们传递太宰遥的期间，中原中也这组也回来了。
　　两名少女兴致盎然的看了会儿修罗场，就被身上各种不免沾上的脏污臭味驱赶着去洗漱。
　　中原中也则脱了外套走过来，“怎么了？遥被弄疼了？”
　　芥川龙之介解释道，“刚才乱步先生抱过遥先生之后让在下来，在下是第一次，弄的遥先生不太舒服。”
　　……不是，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糟糕是怎么回事？！
　　不只中原中也一个人这么想。
　　除了脑袋没有转过去的芥川龙之介之外，在场其他人脑内的车已经飞速行驶起来。
　　太宰遥原本也没怎么反应过来，直到看见中原中也有些微妙的眼神，才跟着想歪过去，自暴自弃的把自己埋进太宰治颈窝里，发出一个小小的、只有太宰治听得到的呜咽声。
　　太宰治恶狠狠地看了芥川龙之介一眼。
　　芥川龙之介：？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拍拍纯洁孩子的肩，“别被太宰吓到了，你没做错事，遥没那么脆弱。”
　　江户川乱步闲闲的叼着薯片，“哎呦，太宰连小孩子的醋都吃？”
　　太宰治呵呵一笑。
　　先别说芥川龙之介只比自己少两岁。
　　擂钵街这地方哪有小孩？
　　平常和自己是侦探社唯二没把芥川龙之介当小孩的江户川乱步，就是在报仇而已！
　　太宰遥从太宰治怀里下来，用手背碰了碰还有些烫的脸，若无其事的说，“……稍微收拾一下，等社长和织田作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耿直的芥川龙之介没有发现他想转移话题的意图，耿直的问，“遥先生的体重为什么这么轻？”
　　“你是笨蛋吗？”江户川乱步道，“都这么明显了还要问？因为遥不是人啊。”
　　而且这里不是人的还不只太宰遥而已，中原中也也不是人。
　　只是中原中也拥有完全的人类形貌和特征，没办法像太宰遥一样从体重就能发现不对。
　　——与谢野晶子和森谷美铃心思细腻，当年没特意说，她们也在朝夕相处的枝微末节里察觉这件事，私下去问太宰遥。
　　所以说。
　　突然听江户川乱步这么一讲，总觉得有点……
　　有点中二啊。
　　正是中二年龄的芥川龙之介还满脸崇拜，“难怪两位先生都这么强……为了不拖两位后腿，在下还得再继续努力才行！”
　　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见一点尴尬。


第150章 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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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江户川乱步说太宰遥不是人，举起来颠颠的时候，手感也确实不怎么像人，不过芥川龙之介没有亲眼见过，实在没什么实感。
　　还有说中原中也同样不是人，这更没有实感了。
　　当然，如果说是强的不像人……那芥川龙之介就很有实感了。
　　太宰治啊呜吃掉一片腌萝卜，用筷子指了指中原中也，“中也，变个身给他看。”
　　“哈？”中原中也抬起眼，“我能变什么身？”
　　“污浊啊污浊！”太宰治恨铁不成钢的说，“太可怜了，连自己能开污浊都忘了。”
　　“怎么可能忘啊？！”中原中也道，“开污浊哪能叫变身？”
　　遥那种整个人物种直接变了的才能叫变身好吗？
　　太宰治强辩，“你开了污浊就翻白眼全身都是怪纹路还会啊啊啊的咆哮，那不就是变成恐怖的魔兽荒霸吐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怪模怪样的表演，眼睛翻到剩一片白，手脚夸张的挥舞痉挛。
　　此刻，连芥川龙之介都为他沉默。
　　芥川龙之介默默的扭头看看中原中也。
　　——中也先生真的会变成这个像失智发疯的样子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捏断了手里的筷子，“混蛋青花鱼！我看你是想啊啊啊的惨叫——！”
　　他早就能在开污浊之后还保持理智了好吗？！
　　Vongola的异能抑制器本来就有保持理智、可以自行解除污浊的功能。
　　加入侦探社后还有福泽谕吉异能力的加成，能在污浊状态下保持理智做最大输出的时间加长许多。
　　完全就是大杀器，甚至能说是核弹级别的存在。
　　织田作之助坐在末尾默默的听。
　　荒霸吐……
　　擂钵街形成的主因吗。
　　还有太宰遥，体重特别轻？
　　他隐蔽的打量了一下太宰遥。
　　少年似乎对中原中也捏断筷子的举动见怪不怪，直接起身拿了一双备用的给他——看来太宰治很常在各种时候挑衅他。
　　太宰遥一身黑色的浴衣用四指宽的灰色腰带绑束住，打着非常端正的贝口结。
　　不管怎么看都和常人没有差别。
　　“是骨头啦。”太宰治忽然道，“织田作也好奇？”
　　织田作之助还没回答，与谢野晶子就先小声吐槽，“织田作？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很顺口啊。”太宰治道。
　　织田作……
　　……确实是很顺口。
　　在座的人几乎是反射性的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织田作之助自然地接续着回答，“好奇。”
　　“这样啊……”太宰治停顿两秒，“才不给举！好奇就憋着！”
　　那刚才就别这么问啊！说的好像要让织田作也举举看一样！
　　就在众人心里吐槽的时侯，织田作之助语气平板的回道，“不用举，握手就可以了。”
　　语气非常老实又非常为人着想。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一秒，“可以。”
　　江户川乱步吃着太宰遥给他特制的没有麻糬的红豆麻糬，闲闲的说，“奸诈的老实人。”
　　织田作之助才不承认。
　　今天轮到中原中也和与谢野晶子洗碗。
　　顺带一提，过两天值日表里洗碗的人选就会多加进芥川龙之介和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和太宰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洗漱完毕，两个人都换了一身衣服。
　　太宰遥在太宰治旁边看书，过了会儿，也洗漱完毕的织田作之助走过来，“遥，可以握握你的手吗？”
　　旁边看手机的太宰治斜过眼。
　　太宰遥先是看了看太宰治，见他没有拒绝，才点头道，“可以的。”
　　他刚想伸出手，织田作之助就先把手伸了出来。
　　掌心向着天花板，是一个比起握手，更像牵手的姿势。
　　太宰遥犹豫半晌，还是把手放上去。
　　他抬眼看向织田作之助。
　　红发的男人也恰好低头看向他。
　　……好像只差什么泡泡玫瑰花小星星，就能变成少女漫画的场景。
　　旁边的太宰治不高兴了，握着太宰遥的手腕把他的手收回来，“足够了吧！”
　　织田作之助收回手，只是这么握了一下，便大致上推测出来，“果然比常人还轻……只有二十公斤左右？”
　　“嗯。”太宰治随意的应了一声。
　　织田作之助想起一直以来被太宰治引导而来的误解，“所以不是太宰臂力好。”
　　“我臂力也是很好的啦！”太宰治道，“遥也有二十公斤耶，我能抱着遥走来走去哦？！”
　　“嗯，对你来说确实已经很好了。”织田作之助说着，又问，“是鸟？”
　　太宰治勉勉强强答道，“差不多吧。”
　　说到鸟就想到翅膀，太宰遥这才忽然想起来，“啊，芥川要羽毛。”
　　他这个月还没转换成海妖形态过，羽翼上会有不少换下来的绒羽。
　　太宰治撅起嘴，瞬间就知道要羽毛做什么了，有点不想给，可是毕竟事关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问题，还是道，“等等回房……”
　　江户川乱步刚好洗澡出来，兴奋的打断他的话，“就在这里变！想看翅膀遥，要摸翅膀！”
　　“才不给摸！”太宰治哼哼道，“也不给看！”
　　江户川乱步把腋下夹着的毛巾拿起来甩啊甩的，“这是让两个新人君认识遥的大好机会哦！”
　　太宰治冷笑，“我看是你趁乱偷摸遥的大好机会吧！”
　　“乱步大人摸一下怎么了，我可是世界第一名侦探！”
　　“就是不给摸！”
　　“就是要摸！”
　　他们两个逐渐开始小学生吵架，太宰遥默默坐在旁边，把书重新翻开来，好像他们吵的不是有关自己的问题一样。
　　直到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同时转过头来看他，异口同声的说，“遥！我说的对不对？！”
　　太宰遥从书页中抬起头，根本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还是熟练的哄道，“嗯……哥哥说的对，可是乱步哥也没说错。”
　　他们两个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太宰遥的答案，只要太宰遥这么说，他们就满足了。
　　“哼哼，遥说我对。”
　　“遥也说我没错！”
　　他们又是一轮新的小学生吵架，甚至有开始菜鸡互啄互相追打的趋势。
　　于是他们吵架的声音中就多出正在读书的与谢野晶子的怒吼，“别往我这里打，想被解剖吗？！”
　　临近开学才开始努力写暑假作业的森谷美铃默默把掉到作业本上的纸团挪开，继续奋笔疾书。
　　福泽谕吉坐着的位置是绝对的安全区域，继续老神在在的看书。
　　中原中也在无数噪音中和芥川龙之介复盘今天发生的战斗，还没说几句，就转过头对和太宰遥借了书在看的织田作之助道，“织田作，你也来帮忙看看。”
　　……很自然的喊了织田作。
　　中原中也说完，自己都有点尴尬的咳了一声。
　　怎么就被那条青花鱼带跑了？！
　　织田作之助倒是接受良好，也知道他是在带着自己融入侦探社，因此并未拒绝，走过去和他们一起复盘。
　　早前介绍的时候，太宰治就说过他是战力很强的人。
　　现在一起复盘芥川龙之介的战斗，也能看出他在这块非常有意识，甚至因为本身没有中原中也强大的异能力和非人的体质，在某种程度上，比中原中也更适合教导芥川龙之介。
　　他熟知如何在一对多、综合来看自身占据下风的情况下扭转劣势。
　　“不错嘛。”
　　男人的友情来的特别奇妙，不过短短的时间里，中原中也对织田作之助就多了分认同感，“打一场？”
　　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中原中也，但只是切磋而已，织田作之助没有理由避战，“好。”
　　芥川龙之介也不自觉眼睛亮亮的，“中也先生，请让在下观战。”
　　“当然。”中原中也笑着道。
　　不过，在此之前。
　　中原中也闪过太宰治准备丢到江户川乱步身上、却被预判躲过了而四处乱飞的纸团，走到太宰遥旁边，“遥，是今天要给芥川羽毛吗？”
　　太宰遥无奈的看看两个智囊的战场，“哥哥还没决定呢。”
　　就是说，还没打出胜负来。
　　中原中也笑了一下，稍微提高声音，“没事，遥就在这里变吧。我的抑制器借你用。”
　　同样带着无效化异能力的效果，可以替代太宰治的作用，让太宰遥海妖化。
　　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们也只在好奇驱使下试过一次而已。
　　太宰治警惕的看向这边，“死蛞蝓不准偷塔！”
　　然而他的对手是同样聪慧过人的江户川乱步，只是稍微一分心，就被他的纸团击中后脑。
　　江户川乱步得意扬扬的叉着腰，“是乱步大人赢了！”
　　太宰治捂着根本不痛的脑袋蹲下身，开始假哭，“乱步哥好奸诈，竟然和中也联合起来欺负我呜呜呜！”
　　“兵不厌诈，这是战争。”江户川乱步一脸深沉的说完，兴奋地冲到太宰遥旁边，“遥、遥，是我赢了哦。”
　　他们两个胜负一分，旁边原先各做各的侦探社成员都围了过来。
　　福泽谕吉也抬起眼看过来。
　　仅作为海妖化开关的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武力压制，架着放到太宰遥旁边。
　　太宰治原先满脸颓丧，被放过来后就好像满血复活一样，抱着太宰遥的腰不放，“好了，遥解放异能力吧。”
　　太宰遥有段时间没在大家面前海妖化，稍微有点紧张的说，“那、等等别太欺负我哦？”
　　非常可靠的中原中也打包票，“当然，我会看着太宰和乱步哥。”
　　就被中原中也欺负过的太宰遥狐疑的看了他一会，还是默默转化了形态。
　　已近成年的海妖舒展开巨大的、洁白的羽翼，薄纱般的耳鳍展露出来，眼尾的细鳞在灯光下反射着光芒。
　　明明相貌没有改变，但太宰遥原先称得上雍容端庄的容貌，此刻却显出无比的妖异艳丽来。
　　即使拥有人类的样貌，依然有种强烈的非人感。
　　——怪物。
　　怪物。
　　那又怎么样呢？
　　“……遥先生？”
　　即使是自认没什么情感波动的芥川龙之介，都有些迟疑的喊了一声。
　　太宰遥变得如野兽一样无机质的眼瞳转了过去，“芥、川？”
　　织田作之助福至心灵，也喊了一声，“遥？”
　　太宰遥便又转过头去，“织田、作？”
　　中原中也和与谢野晶子摩拳擦掌的，还没轮流喊一下太宰遥的名字呢，那边江户川乱步已经占据高地，凑到太宰遥翅膀那里，还记得再问一次，“遥，乱步大人要摸翅膀了！”
　　本来想拒绝的海妖遥想起刚才江户川乱步赢了太宰治的事，把旁边安安静静的太宰治揽紧了，才道，“乱步哥，赢了，可以碰。”
　　江户川乱步欢呼一声，把自己埋进太宰遥毛绒绒暖呼呼的翅膀里，“舒服——”
　　本来就有些准备掉落的绒羽，被他一扑，一下子慢悠悠的飘荡出来。
　　……这就是遥先生的羽毛？
　　芥川龙之介捏住一个飘在空中的绒羽，突然有点想跟江户川乱步一样扑进翅膀里蹭蹭。
　　而且，这个状态的遥先生好像有点……好欺负？
　　与谢野晶子也想扑，“遥，我也可以吗？”
　　太宰遥歪歪头，看向太宰治，“哥哥、可以吗？”
　　太宰治哼哼一声，“嗯。”
　　与谢野晶子第二个埋进去，像吸猫一样吸了一会，猛地抬起头，“哇呜！遥香香的，超治愈！”
　　森谷美铃看与谢野晶子愉悦的模样，忍不住问，“遥，我也……”
　　都已经扑两个了，太宰遥动动翅膀，“嗯、可以。”
　　他还环视了一下四周，“中也、芥川、织田作，都，可以。还有，社长也。”
　　福泽谕吉露出一个小小的笑来，“谢谢遥君，不过我不用。”
　　怎么说呢，每次见到海妖遥，总是能被他天真又认真的姿态治愈。
　　中原中也笑着逗他，“可是我们人这么多，遥的羽翼不够大怎么办？”
　　太宰遥看看现在扑进去的人数和羽翼剩余的位置，“芥川、小小的，挤挤、可以。”
　　芥川龙之介，忽然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反差萌。
　　分明是太过秾丽的、带着诱人心魂的魔魅美貌，他的神态却天真又不谙世事，娇憨的像是轻易地能被狡猾的人类诱骗。
　　“……该不会遥先生就是被太宰先生骗回来的吧？！”芥川龙之介喃喃道。
　　中原中也喷笑道，“或许哦？”
　　他也不知道他们小时候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只是不管怎样，太宰那个奸诈狡猾的家伙，拐骗小小的遥也不是不可能。
　　太宰遥听见自己和太宰治的名字，又去看芥川龙之介，歪歪头重复了几个单词，“哥哥、遥，骗？”
　　太宰治修长的手指在太宰遥的耳鳍处穿梭，随口反驳，“我才没拐骗遥呢，是遥拐我才对。”
　　当年是遥把他带出津岛家，所以是遥把他拐走的！
　　太宰遥也反应过来，努力反驳，“哥哥、没骗遥。遥，自己、跟哥哥走。”
　　就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虽然太宰遥说了可以，但剩余的三个还是没有扑进翅膀里，只是稍微感受了一下手感。
　　和鸟类很像，可是更软了点，不仔细摸的话摸不到骨头，温度甚至比常人要稍低了些。
　　太宰治酸溜溜的看着他们摸摸时，太宰遥猫似的舒服的眯起眼睛，噘着嘴道，“那我呢？我能不能扑到遥身上？”
　　太宰遥见他不太开心的样子，想了想，一把将他抱起来，搂进怀里用脸颊蹭蹭，“哥哥、我的，最喜欢！什么、都可以！不用，遥同意！”
　　太宰治被紧紧搂住蹭了一会，也不管自己长手长脚的，就攀到太宰遥身上，树袋熊一样的抱著他，“真的吗？遥最喜欢我？”
　　“遥、不骗哥哥！”
　　“那遥亲亲我吧？”太宰治微笑道，“这样我才能感受到遥的喜欢哦？”
　　中原中也呵呵一笑，“不知廉耻。”
　　江户川乱步也从太宰遥左边翅膀抬起头，重复了一遍，“不知廉耻！”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太宰遥自顾自的、非常纯洁的亲了一下太宰治的额头。
　　太宰治根本不管他们说什么，“还不够，至少要亲嘴巴哦。”
　　如果海妖遥亲吻额头的举动是纯洁可爱，太宰治的要求就是得寸进尺诱拐犯。
　　然而，没有廉耻观念的海妖遥，还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亲他的唇，“遥，最喜欢哥哥！”
　　这下连织田作之助都有点怀疑太宰遥是被拐来的小可怜了。
　　芥川龙之介已经开始用看人渣的眼神看太宰治。
　　海妖遥话都还说不完全、语句中还会用名字自称，却对太宰治言听计从的什么都做，这不是被狡猾的人类骗了是什么？
　　“是真爱啊。”太宰治毫不羞愧，得意扬扬的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唉，摸摸翅膀又怎么了，我有遥的吻哦！”
　　太宰遥还快快乐乐的说，“哥哥有，遥的吻！”
　　中原中也看着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道，“太宰，你这个禽兽不如的——”
　　江户川乱步又抬起头来，重复一遍，“禽兽不如！”


第151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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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海妖主动的亲吻究竟带着什么样甜蜜又残忍的含义，只有太宰治和太宰遥知道。
　　——真正的生死相依、祸福与共，将彼此宛如诅咒一样的紧紧绑在一起。
　　就像无数只属于他们的秘密，这也是他们之间共同的、小小的秘密。
　　“不是，所以说。”中原中也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遥怎么换了这么多羽毛下来？！”
　　太宰遥坐在讲台上晃着双腿，无辜的看着他，“遥，换的、不多。”
　　他穿着宽松的灰白纯色T恤——看尺寸像是太宰治的衣服，看款式又不像——领口有些大，露出优美的锁骨。
　　黑色的长裤因为坐着的姿势有些卷了上来，又脱了鞋子，一小截小腿和赤足白的发光。
　　背后一双漂亮的羽翼舒展着，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美好存在。
　　……如果他两边的翅膀没有各站着两个可怜的、被压榨的人类的话。
　　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和与谢野晶子、森谷美铃各占据一边，正努力的以指代梳帮他梳毛。
　　这也和鸟类不一样，反而更像是猫和狗。
　　海妖真是个奇妙的生物。
　　无论如何，现在晚香堂里已经充满漫天飞舞的绒羽，都差点以为太宰遥的翅膀要秃了，可是实际上竟然没有一点变薄的样子，就和刚看到时一样羽毛蓬松又漂亮。
　　根本就不科学！
　　不，海妖的存在本来就不科学。
　　那边四个人帮忙梳毛，这边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正努力地把羽毛都收集起来——晚香堂里满是漫天飞舞的绒毛和羽毛，一梳下来就飘飞起来，像是没重量一样，轻的不可思议。
　　刚开始中原中也还顺便机会教育，训练芥川龙之介对异能力的细微控制。
　　可是，实在是太多了点。
　　太宰遥依然无辜的很，微微撅起海妖状态下变得更加红润的唇，特别委屈的说，“遥真的，没有、换很多！”
　　旁边悠悠哉哉观赏侦探社梳毛的江户川乱步立刻道，“对啊！遥哪有换很多，中也不要乱说！”
　　“乱步哥是宠孩子吧！”中原中也吐槽。
　　江户川乱步对翅膀遥的喜爱人尽皆知，恐怕是因为这样才顺着太宰遥的话说吧？！
　　太宰遥神色特别低落，眼眶都有点红红的，声音软绵绵的，“中也、不相信我。”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被他这么可怜的看，也愧疚起来，“咳，我没有不相信遥，我很相信遥的。”
　　“真的吗？”太宰遥追问。
　　“真的。”中原中也道。
　　太宰遥便又开心起来，“我相信，中也。”
　　太宰治动作不停，挑拨道，“遥别相信中也，他就是个大坏蛋。”
　　太宰遥歪头看看太宰治，竟然还帮中原中也辩解，“中也、不是。中也……”
　　他停顿下来，本来想说点赞美的话，可是脑筋一时有些打结，最后只说，“中也，很好。”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几乎是害羞的转过脸。
　　太宰治撇撇嘴，特别幼稚的问，“是中也好还是哥哥好？”
　　太宰遥又晃了晃脚，斩钉截铁的说，“哥哥最好！”
　　他海妖时候的模样实在太天真纯然了，就像最纯洁的、没有受过任何伤害的孩童一样。
　　与谢野晶子忍不住摇摇头，喃喃道，“禽兽啊，太宰真的是禽兽啊。”
　　织田作之助被太宰遥孩子气的样子弄的慈父心燃烧，有些担忧的问，“遥为什么会换这么多羽？”
　　太宰遥鼓着脸反驳，“遥才没有、换很多！只是，比之前多。”
　　“啊，是我说错了。”织田作之助改口道，“遥为什么会换比之前多的羽？”
　　太宰遥的语气一下就开心起来，“因为、我，快成年了！”
　　快成年了心智还是这么单纯吗……？
　　真是令人担心。
　　等等。
　　织田作之助一顿，“成年？”
　　“嗯。”与谢野晶子代替回答，“是海妖的成年。准确来说和人类差不多，还要两年左右的时间，原这么早就会开始大量换羽啊……”
　　太宰遥去Vongola的医院检查身体时，作为社医的与谢野晶子也会跟过去，实时跟进他检查的状况和结果。
　　她思考了会儿，对靠在墙边、双手拢在袖里的福泽谕吉道，“社长，明天让遥去做个体检吧？”
　　如果太宰遥还保持着清醒的理智，就会赶紧反驳，“现在医院很忙，就不要辛苦他们抽出时间来了，战争结束再检查也不迟。”
　　不过现在的太宰遥只会不解的说：“体检？遥、不用体检，遥很健康。”
　　就算他这么说。
　　作为一个实验室出来的后天海妖，一点细微变化都得重视。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太宰，明天你和遥休息一天。”
　　不过，他明天也要带织田作之助去做入社测试，其他人可能就得辛苦点了。
　　太宰治得到摸鱼许可，愉快的答应，“好——”
　　人类形态时的太宰遥因为医疗人员的热情而不怎么喜欢体检，海妖遥对这点倒是没有感觉，听见要体检也没多少抵触。
　　结果下一秒就听与谢野晶子道，“还有，太宰，遥怎么现在说话还一顿一卡的，没认真教他？”
　　太宰治懒洋洋的拉长语调，“遥不常转换形态嘛。”
　　转换形态之后太宰治要教，太宰遥又会撒娇着不学，整个人凑到他身上蹭蹭，即使太宰治不会太纵着他，学习进度依旧十分缓慢。
　　不太喜欢学说话的海妖遥嘟嘟囔囔起来，“遥才、不用学，说话。”
　　“以后还是得多多转换形态。”与谢野晶子道，“才能知道遥现在的具体情况。”
　　她的意思是在大家都在的时候。
　　太宰治迟疑了一下。
　　江户川乱步凉凉的说，“别醋了，你一个人能教好遥吗？被遥扑上去就不知东西南北啦。”
　　太宰治陈述事实，“乱步哥也只会扑在遥的翅膀里。”
　　“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可以教嘛！”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笑容满面的，“认命吧太宰，这是最好的选择。”
　　太宰治撇撇嘴，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嘁”了一声。
　　一时之间也没人再说些什么，安安静静的替太宰遥梳毛。
　　太宰遥被摸得很舒服，眯着眼睛，脸上泛着浅淡的红，身体有些发软，还是努力挺直背脊、舒展翅翼，时不时发出点细微的喘息。
　　如果他已经完全失去人类的模样倒是还好。
　　可是，神话里惯常诱引人类的海妖拥有着蛊惑人心的魔魅外貌与稍显魅惑的声音，导致画面一度有些糟糕。
　　太宰治冷笑着对听的脸红红的几个人道，“这和猫咪咕噜声本质上一点差别都没有，你们这群肮脏的大人，对着一个未成年小海妖在想什么下流的事！”
　　他的质问深深地击中了脑内飙车的人。
　　中原中也面色瞬间爆红，不打自招，“什、什么啊！谁在想下流的事了？！”
　　“你才是唯一真正付诸实行的禽兽啊太宰！”与谢野晶子也轻啧一声，“……有本事你让遥别喘啊。”
　　太宰治还没回话，太宰遥就先委委屈屈的道，“遥，不能喘？”
　　他垂头丧气的双手捂住嘴巴，“遥，不喘。”
　　一时之间，谴责的目光朝与谢野晶子齐齐集中过去。
　　与谢野晶子赶紧补救，“没有不让遥喘，遥舒服的话直接表现出来就好了，在我们面前不用忍。”
　　反正最不开心的一定是太宰治。
　　太宰治倒是没有她想的那么不开心。
　　——能看不能碰，不是更可怜吗？
　　又过了会儿，与谢野晶子手里终于梳不到羽毛了，转头看看森谷美铃那边，“美铃，还有羽毛吗？”
　　森谷美铃细心的再拨了拨检查一遍，“没有了。”
　　与谢野晶子吐了口气，“太宰，你那边呢？”
　　太宰治在对待太宰遥的事上不会马虎，此时也差不多整理完了。
　　织田作之助那里也是。
　　几个人不约而同稍微退开一步，仔细端详了一会自己努力的成果。
　　……实在是看不出来到底努力了什么。
　　不是都一样吗！
　　“遥，拍拍翅膀看看。”太宰治忽然道。
　　还在努力抓羽毛的中原中也顿觉不妙，“等等——”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太宰遥听太宰治说完，就动了动背后的羽翼。
　　翅翼拍动间带起的气流，将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羽毛又拍回空气中。
　　中原中也：……
　　芥川龙之介：……
　　——混蛋太！宰！治！
　　——太宰先生，太不可靠了！
　　他们两个沉默了，帮忙梳毛的还在关切的问，“遥感觉怎么样？”
　　太宰遥歪歪头，“轻、多了。”
　　梳下这么多，当然轻多了！
　　中原中也看着漫天飞舞的绒羽，忍不住舒了口气。
　　都能做一条羽绒被了好吗！
　　当然不能拿来做。
　　这些不属于任何一种鸟类的羽毛，都会被全数销毁掉。
　　“中也、不难过。”太宰遥竟还发现了中原中也功亏一篑的痛苦，把翅膀收拢起来，“我，帮忙、捡。”
　　中原中也摸摸他的翅膀，笑了笑，“嗯，麻烦遥了。”
　　不过。
　　已经维持海妖的模样一段时间了，太宰治还是先让他解除状态。
　　非人的特征消失。
　　理智重新回归。
　　太宰遥整个人瞬间停滞住了。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很想直接打个洞钻进地里——
　　他、他都做了什么啊！
　　当众亲哥哥、和中也晶子姐都撒了娇、还把中也收集起来的羽毛弄撒了什么的……
　　所以说他不太喜欢转换形态都是有原因的！
　　“很可爱哦。”太宰治替他披上外套，把破损的衣物遮盖住，轻轻揉按他的后颈，“不管是什么样的遥都很可爱。”
　　太宰遥强忍羞耻的攥紧外套领口，抬起头道，“……先来收拾一下吧。抱歉，把讲堂弄得这么乱，中也和芥川好不容易收集好的。”
　　“没关系，遥也不是故意的。”中原中也笑道，“有遥在，收集起来就轻松多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真的是不小的数量。
　　“海妖成年前都会换这么多羽下来吗？”与谢野晶子问。
　　太宰遥顿了顿，“……离成年越近，会换越多。”
　　成年就代表发情期要到了，自然得换一身更洁白更漂亮也更坚韧的羽毛。
　　……求偶。
　　在场知道他还会有这种特殊时期的人瞬间就理解了。
　　中原中也清清喉咙，看向一边摸鱼的太宰治，转移话题道，“太宰，明天遥要体检，和Vongola那里联络了没？”
　　太宰治把一根羽毛放在指间转，“早就联络好了，等你想起来都太晚了蠢蛞蝓。”
　　织田作之助掃着地上的羽毛和早前太宰治、江户川乱步丢着玩的纸团，有点在意的问，“Vongola？”
　　里世界最强杀手Reborn所在的、Mafia的绝对龙头？
　　太宰治打了个呵欠，“就是你想的那个啦。只是与官方有协议，没在横滨放什么人手，就开了家医院而已。”
　　知道那间医院属于Vongola的人很少，甚至港口Mafia里知道的人都不多。
　　非常低调。
　　只是，低调的、在横滨只和港口Mafia维持着薄弱同盟关系的Vongola，却和武装侦探社有密切的友好联系。
　　这是织田作之助目前尚不了解，未来才会慢慢得知的事。
　　此时，不知道Vongola这个拗口的单词代表什么庞大能量的芥川龙之介没有问，而织田作之助更不会深入追问隐私、隐秘之事，话题便暂时结束在太宰治的随口解释下。
　　等好不容易把环境整理干净，太宰遥闭着眼仔细检查过一遍，才把所有集中的羽毛销毁。
　　只留了几根下来准备给芥川龙之介用。
　　太宰遥把水珠凝在细细短短的羽轴里，递给芥川龙之介，“试试看。”
　　虽然已经知道看起来脆弱的绒羽实际上非常坚不可摧，芥川龙之介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把软绒绒的绒羽放在掌心，接着唤出【罗生门】，把绒羽放在由左侧袖子延伸出去的布料上，又收了回去。
　　“唔。”太宰遥稍微感知了一下，虽然有点微弱，但是还能感知的到绒羽的位置，“……就在芥川身上，左手附近。”
　　大家的目光瞬间从太宰遥那里转到芥川龙之介身上。
　　芥川龙之介一头雾水的举起左手四处翻看，自然找不到绒羽的存在。
　　他又控制着左侧袖子的布料重新延展出来，可是也什么都没有。
　　中原中也凑上去检查，把被硬化过的布料左拉右扯、翻来覆去的看。
　　“还在芥川身上。”太宰遥在他左手手肘处比划一下，“大概在这附近。”
　　芥川龙之介还是一头雾水，被中原中也四处翻看的眼神都有些丧失光芒，“……中也先生，在下身上真的没有。”
　　中原中也摸摸下巴，“也就是说，和阿蒂尔的亚空间确实差不多。”
　　只是毕竟是附带功能，芥川龙之介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弄出来。
　　太宰治哼笑一声，“果然还是挨太少打了。”
　　“找空间和挨打有什么关系？！”中原中也呵呵一笑，护着自己半个弟子，“我看挨太少打的是你混蛋太宰！刚刚的事还没和你算账啊！”
　　太宰治捂着嘴道，“哎呦自己没把羽毛放好就怪我，中也好过分哦！”
　　“过分的是你吧！”
　　“哎呀呀被我说中了，中也恼羞成怒了呢。”
　　中原中也掰掰手指，“太久没挨打了对吧，现在就让你老实下来啊！给我从遥身后出来！”
　　晚香堂里顿时一阵乒乒乓乓。
　　还没看见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切磋，就先看见中原中也和太宰遥以及滑溜溜太宰治的异能力大战。
　　“新人君，别傻站着。”江户川乱步朝织田作之助道，“去和芥川讲解。”
　　……又是一次机会教育呢。


第152章 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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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太宰遥和中原中也的动静似乎很大，但这场只持续了十分钟的小小追击战过后，最无辜的晚香堂竟是一点损伤都没有。
　　负责给芥川龙之介讲解他们动向的织田作之助也觉得特别神奇。
　　江户川乱步轻快地解释，“这是毁掉无数次房子和侦探社训练出来的啦！”
　　太宰宅和福泽宅，甚至中原中也现在暂住的太宰宅隔壁屋和骸塞顶层内部，都重新整修过不少次。
　　有邻居在底下的侦探社稍微没被毁的那么严重，但也整修过数次。
　　……就只是普通的、小小的活动筋骨闹着玩而已，奈何中原中也和太宰遥的能力动静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而已。
　　“社长的语气很勉强。”芥川龙之介看着背后满是乌云和黑线的福泽谕吉，戳破了事实。
　　“所以遥和中也已经学会不伤害建筑物了嘛。”作为开启这场追击的太宰治言语中竟然有种事不关己的意味，凉凉的说，“唉，都怪中也脾气太差了，怎么舍得追着遥打呀？黑漆漆没品味的小矮人……”
　　“太宰先生，中也先生想打的是您。”芥川龙之介依然面无表情，眼神却明晃晃的表示出了点嫌弃的意味。
　　太宰遥才刚解除海妖形态，本来精神和身体就有些疲累，方才的追击战完全是被中原中也让着才没让背上的太宰治被打到，无奈的说，“哥哥，我没力气了哦。”
　　别再玩了，他没力气再背着他跑一次了。
　　中原中也双手抱胸，倒是没被太宰治激怒，平静的说，“遥下次别护着他了，太宰就是欠收拾。”
　　“那中也稍微手下留情吧？”太宰遥也没拒绝，玩笑道，“打哥哥脸就好了。”
　　太宰治震惊的全身僵硬，“遥、遥好残忍！我就只有脸还有可取之处了啊呜呜呜！”
　　此话一出，大家都跟着震惊起来。
　　“没想到啊，太宰你对自己的认知这么准确！”
　　“原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啊？”
　　就连森谷美铃都有些兴奋地对与谢野晶子道，“我就说、太宰也是有优点的。”
　　织田作之助还拍拍他的肩，“原来我一直以来都小看你了，抱歉，太宰。”
　　太宰治：……
　　分明都是些赞美认同的话，却让太宰治越听越僵硬，身边都冒出颓丧的黑气来了。
　　太宰遥趴在桌上弯着眉眼笑，放松的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听着听着，就慢慢闭上眼睛。
　　太宰治一直分着心神关注他，在他陷入沉眠当下就发现了，微微敛下面具般的笑意，轻轻摸了摸他的背。
　　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太宰遥稍微往他那里靠过去。
　　说话的众人也低下声音。
　　中原中也有些担忧，“遥之前不会这样。”
　　即便从海妖形态转换回来一贯都有些疲惫，却也不会疲累的像现在这样沉睡过去。
　　而且。
　　“海妖状态的情绪和之前比也不太稳定。”中原中也又道。
　　“可能是准备成年的关系，明天再去检查一遍，确认一下情况。”与谢野晶子安慰道，“安心，年初体检没有问题，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事。”
　　“好了好了都散开！”太宰治赶灰尘一样挥挥手，把太宰遥抱起来，“我带遥去休息。”
　　吃过饭又闹了这么一会，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太宰治抱着太宰遥回房之后，众人也陆陆续续回房里休息。
　　织田作之助的房间昨天就已经整理出来了。
　　他躺在陌生的环境里，定定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
　　……今天一整天接收到太多讯息，他得好好消化一下。
　　另一边。
　　太宰治替太宰遥脱下外套，让他倚靠在怀里抱着，手掌探入后背破损的衣物下，轻轻揉了会儿羽翼伸展出来的翅根位置。
　　虽然现在看着毫无异状，但那里也是太宰遥特别敏感脆弱的部位，力度适中的触碰，会让他感到特别舒服。
　　此刻被这么一揉，就在睡梦中轻轻喘了一声。
　　太宰治低垂着眉眼，微微笑了笑，把恋人放到被褥上。
　　他安静的跪坐在旁边看了太宰遥一会，动作轻柔的替他掖好被子，俯身亲亲他的额头。
　　太宰遥全程都放松的、温顺的安睡着。
　　像是任人摆弄的人偶。
　　太宰治只开了夜灯，即使知道太宰遥没那么容易醒，还是轻手轻脚走出去。
　　已是半夜十一点，讲堂里只剩下还在读着厚重医书的与谢野晶子。
　　“晶子姐。”太宰治一脸深沉的坐到她旁边。
　　与谢野晶子闲闲的翻了一页书，“我就知道你会来。”
　　太宰治一脸惊喜，“唔哇，真的吗！晶子姐好了解我，太感动了！所以……”
　　嗜睡、疲累、情绪不稳，实在是太像那什么的初期症状了——
　　与谢野晶子握拳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别胡思乱想了，就算天塌下来，你也没那个本事让遥怀孕！除非你找到另一颗海妖之心，幸运熬过改造变成第二只海妖才有可能！”
　　她冷笑一声，“怎么样，松了一口气吧？”
　　太宰治摸着被敲出大包的头顶，老实的点点头。
　　与谢野晶子心里已经浮现“混蛋！禽兽！人渣！”几个大字了，就听太宰治低声道，“遥毕竟不是纯正的海妖。如果因为我的关系，遥出了什么事的话……”
　　光是粗浅的想象，他就觉得胸口疼痛难忍。
　　太宰治没有把话说完。
　　可是与谢野晶子已经理解了他的心情。
　　“在遥的事情上，你果然还算是个人啊。”与谢野晶子微笑起来。
　　她还以为太宰治是那种如果搞大了人肚子就会因为不想负责直接人间蒸发的渣男呢。
　　去年年中，太宰遥体检时查出了一个小小的、正常认知中不该存在于雄性体内的卵巢，他才把海妖能同性繁殖的事情说出来。
　　然后被与谢野晶子和Vongola的体检人员教训了一顿。
　　这还不够，因为他是云守亲人、又是十代首领重要友人的关系，Vongola医疗人员一直会将体检报告回报给这两位，因此，太宰遥也收到了他们的关心。
　　……云雀恭弥直接出现在太宰宅里，一言不发的盯着太宰遥许久，盯的太宰遥心虚的要命，反复强调没有问题，又和他切磋了一场才被放走。
　　——云雀恭弥就接着跑去隔壁挑战中原中也了。
　　反倒是现在的泽田纲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好糊弄的糊涂兔子，软硬兼施的让太宰遥承诺以后绝对不隐瞒身体状况，就差亲自飞到横滨逮着人回总部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而已。
　　另外，因为没什么大影响，与谢野晶子征询了太宰遥的想法之后，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福泽谕吉。
　　因此侦探社这边知道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不过短短一句话的时间，太宰治方才暗淡忧郁的气息像是错觉般一闪即逝，转眼又是活泼欠揍的语气，“刚才晶子姐还说我禽兽呢，现在又是人啦？”
　　与谢野晶子狰狞的笑，“哄骗一个未成年心智未开的小海妖，你不禽兽吗？！”
　　“遥和我一样大哦？！”太宰治辩解，“海妖形态的遥也有人类形态的记忆哦？！”
　　“我看遥多半也是你拐骗的吧！小时候懵懵懂懂亲情淡薄就被你拐着当童养媳——”
　　“才没有，是遥先哭着说离不开我一定要和哥哥一起走，我才勉为其难和遥离开家族，后来遥又天天缠着我哥哥长哥哥短的，时不时就扑上来撒娇贴贴蹭蹭摸摸……”
　　太宰治说着说着就捧着脸荡漾起来，背后冒出小花，“遥这么可爱，谁顶得住啦。”
　　与谢野晶子翻了个白眼，“行了，我可不想听你瞎扯。”
　　太宰治鼓起脸，“才没瞎扯！”
　　与谢野晶子不理他，用笔敲了敲书页，“没事就回去睡觉。”
　　太宰治就麻溜的站起来，“早点睡，晶子姐！”
　　与谢野晶子头也不抬的摆摆手，“知道了，你也是。”
　　讲堂里又安静下来。
　　太宰治进房后，脱了外套放在一边，看了看自己身上洗过澡后新缠上的绷带，实在有点懒得拆，连衬衣都懒得换，掀开被子就挪进被窝。
　　太宰遥迷迷糊糊的问，“哥、哥？”
　　“嗯，我在。”太宰治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太宰遥的背。
　　太宰遥本来就没有醒，轻轻“嗯”了一声，在太宰治的气息里更深的沉睡下去。
　　太宰治将他揽进怀里，接着就被习惯性的蹭了蹭。
　　……忽然有些后悔没拆绷带了。
　　绷带毕竟粗糙，蹭起来一定不太舒服吧。
　　太宰治想着，又把太宰遥放回他自己的被褥里。
　　然后。
　　静静的看了他许久。
　　直到整个晚香堂都安静下来，他才摁熄了夜灯，无声的说，“晚安，遥。”
　　…
　　隔天早上。
　　太宰遥在生物钟催促下起床，盯着太宰治看了会儿，脑袋逐渐恢复运转。
　　等等。
　　也就是说，今天要去体检？
　　体检……？！
　　昨天想着今天再想，为什么今天一下子就到了？
　　他瞬间就清醒了，捂住眼睛又倒回被窝，被子一拉盖住头。
　　只要不起床，现在就还是昨天——
　　虽然很想就这么逃避下去，可是他也知道根本逃避不了，又猛地掀开被子，还是没有起来，就盯着虚空发呆。
　　他一醒，太宰治就跟着醒，被他一连串的动作笑的不行，转过身一把把还在发呆的太宰遥抱住。
　　太宰遥小小的吓了一跳，“我刚才吵到哥哥了吗？”
　　“没有。”太宰治又是一个翻身，让他趴在自己身上，“遥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有不舒服，和以前差不多。”太宰遥无意识的用指腹摸太宰治胸前没睡乱的绷带，“没什么事的，哥哥不用担心。”
　　“嗯。”太宰治轻轻顺着他的发，“可是遥还是得体检。”
　　太宰遥：……
　　太宰遥艰难的接受现实，“知道了啦！”
　　他爬起来，“哥哥既然起床了，就一起去洗漱吧。”
　　地下没有阳光，从早到晚的光线都维持在同一个亮度。
　　织田作之助起来时，恰好遇到刚从浴室出来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打了个呵欠，脸颊边的发丝还带着点刚洗过脸的微潮，见他过来，随口道，“早安。”
　　“早安，中也。”织田作之助回道。
　　“时间还早，你洗漱完来打一场？”
　　昨天没有切磋到，现在被二度邀战了，织田作之助依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除外头的讲堂之外，晚香堂最大的房间被简单改造成了训练场。
　　织田作之助过去的时候，中原中也、太宰遥、太宰治正在场下看福泽谕吉给芥川龙之介喂招。
　　“芥川的异能力很惊人。”织田作之助道，“攻击性、破坏性都很强。战斗意识也不错，只是还稍微有点鲁莽。”
　　进入战斗状态时拼尽一切杀死对手的狠劲依然存在，虽然能让他拥有悍不畏死的气势，却也让他没办法完全冷静的判断情势。
　　“假以时日就能超过中也了。”分明平时像是看不上芥川龙之介，但太宰治对他的评价竟意外的高，“前提是训练得当。”
　　中原中也挑起眉，“怎么，你是小看了侦探社的哪个人？芥川的老师，可是我们所有人啊。”
　　太宰治微微勾起唇角，“说的也是。”
　　他也期待着，芥川龙之介的成长。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
　　换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切磋时，与谢野晶子和森谷美铃也过来了。
　　她们的训练强度比较轻，打算围观了中原中也和新人战斗再去。
　　意料之中的，织田作之助打不赢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又没杀气又没打算杀他，织田作之助用在生死相搏时非常实用的异能力一点作用都没有。
　　只是切磋体术，织田作之助也不可能把惯用枪拿出来。
　　不过，他凭着实战经验和中原中也过了好几个来回，竟也不落下风。
　　“哇哦。”与谢野晶子赞叹一声，“退役的金牌杀手？算是见识到了，果然很强。”
　　但战斗时间一长，体能非人类、没那么容易累的中原中也优势渐显，没一会儿便将织田作之助压制在地。
　　他把织田作之助拉起来，勾起一个张扬的笑来，“不错嘛！我用异能力，再来一场？”
　　和少见的强者打了一场有点累的织田作之助：……
　　那大概十秒内能结束吧。
　　当然是开玩笑的。
　　在中原中也放水的情况下，他还是撑了一分多钟。
　　“哇哇！织田作好棒！”太宰治在场下呱叽呱叽鼓掌。
　　确实很棒了，单单凭体术能在中原中也手底下走过一分钟的人可不多。
　　太宰遥跟着看了会儿，注意着时间悄悄离场，出去准备大家的早餐。
　　早餐是传统的白饭味噌汤和烤鱼，以及玉子烧和一碟纳豆。
　　制作起来非常简单。
　　恰好在大家都训练完毕后端上桌来。
　　织田作之助盯着每人一份的早餐看了会儿，又看了眼挽着头发刚落座的太宰遥，以及带着轻松神情各自动筷的侦探社员们。
　　……像是世外桃源。
　　远离战争与纷争的地方。
　　可是。
　　也正是这么一群完全能在战争中正常生活的人，也完全有能力离开横滨、前往平静地方的人留了下来，甚至从东京来到战火席卷的此地。
　　不是英雄，也不是无名英雄。
　　只是想为横滨做点什么的、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第153章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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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收养他们？”
　　隐蔽的暗巷里，福泽谕吉语气波澜不惊的问。
　　方才福泽谕吉去洋食馆看望了织田作之助捡回来的孩子们。
　　他的气场毕竟较为锐利严肃，稍微有些吓到年纪较小的那名男孩。
　　不过，两个孩子都很懂事，即使心里害怕，仍然因为他是织田作之助的客人，而乖巧的打了招呼。
　　福泽谕吉没有刻意和他们说什么话，只是看过了，便和织田作之助一起离开。
　　关于孩子们的安置问题，太宰治昨天和织田作之助谈过。
　　侦探社在战争期间也救过不少孩童，基本上都直接送到Vongola位在横滨的孤儿院里。
　　可是，由于目前不论敌人死活的救援行动有可能会招来报复，就像他们集体移居晚香堂避免旁人受牵连、芥川龙之介的同伴们全数离开横滨一样，即使港口Mafia辖内的洋食馆还算安全、织田作之助也可以不亮明侦探社成员的身份，和他已经有了牵连的孩子们还是暂时送离横滨比较稳妥。
　　也更能保障洋食馆老板的安全。
　　不过如此一来，织田作之助想探望他们的话，就得经中原中也或太宰遥帮忙才行了。
　　至于战争结束之后，是收养，或者直接交由Vongola孤儿院照顾。
　　织田作之助相信后者会给予绝对可信赖的照护和教育，但是……
　　“是的。”织田作之助道，“我想收养他们。”
　　“养孩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也不该是一件草率决定的事。”福泽谕吉停下脚步，回过头注视着他，“你下定决心了吗？”
　　背负起他人的生命往前走，是沉重的、需要拥有觉悟的事。
　　织田作之助郑重的点头，“是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福泽谕吉看着他。
　　……时间果真是奇妙的事物。
　　当年的少年不知经历了什么，眼神再也不是空洞无物的虚无。
　　就连自己也改变了许多。
　　银发剑客微微笑了笑，羽织在空中荡出流畅的弧度，旋过身继续往前走。
　　天空很蓝，只有几片云点缀其间。
　　今日的横滨，是个有着阳光的好天气。
　　…
　　Vongola开设的医院里，太宰遥和太宰治没走正门，而是从医院天台往下走。
　　一贯负责太宰遥体检的医疗小组已经等待许久。
　　——目前医院很忙，只来了几个不可或缺的、平时就没有参与医疗救助的研究人员。
　　“太宰大人、遥先生。”他们齐刷刷的低头鞠躬问候。
　　现在看起来毕恭毕敬的，一到了体检的时候就完全化身热情过头的海妖狂热者——虽然动作还是小心翼翼、眼神却已经是能称作痴汉的狂热。
　　虽说如此。
　　他们每个都专业的很，只是非常纯洁的热情，甚至因为能说是看着太宰遥长大的，这群医疗研究员看他的时候还带着慈父慈母般的慈祥神情。
　　人类形态检查结束后，还得转为海妖形态检查过一遍。
　　四周又出现一些掉落的绒羽。
　　和昨天相比已经少了非常多，但以往转换形态时基本不会掉落羽毛，因此还是挺受重视的。
　　为了以防万一，研究员仔细将掉落的绒羽和羽翼都检查过一遍，还带着他做了点其他的检查，很快就过去大半天。
　　下午两点多，太宰遥恢复人类状态，又是一脸生无可恋的穿上衣服，闭着眼将所有掉落的绒羽销毁掉。
　　站在旁边的太宰治这才微笑着揉揉他的后颈、耳垂，让有些僵硬的恋人慢慢放松下来。
　　太宰遥闭着眼睛靠在他手掌上，轻轻蹭了蹭。
　　过了会儿才站起身，和他一起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等检查报告出来。
　　研究员的动作很快，没等多久就走近他们。
　　“遥先生确实是成年期换羽。您看这里，虽然凭人类肉眼看不出来，但实际上遥先生羽翼上的羽毛已经几乎换过一次，比掉落下来的绒羽更轻，也更坚韧。”
　　太宰遥自己也有感觉到。
　　在海妖形态下看羽翼的话，就能看出换过的羽毛更漂亮一点，会越换越漂亮，直到羽毛变成海妖眼中最纯洁美丽的白为止。
　　……可是肉眼看的话，都是一样的白色，是人类眼睛和普通仪器都感觉不出来的不同。
　　“另外。”研究员继续以理智平静的声音道，“遥先生的换羽会持续到发情期开始为止，最好时常转换形态，让海妖之心尽早完全融合，我们推测，遥先生海妖状态越贴近人类时的心智程度，代表融合越完全，成年时的发情期越好度过。”
　　太宰治“哦？”了一声。
　　研究员便拿起写着密密麻麻数据的纸张，开始和太宰治讲解起来。
　　这些有关太宰遥的数据，太宰治都专门了解过，基本上完全能听懂研究员在说什么，还能用同样专业的术语反问问题。
　　研究员对此也习以为常。
　　倒是太宰遥一开始还跟得上，后来听得有些晕乎乎的，最后决定直接放弃，让太宰治听就好了。
　　毕竟。
　　他能借用水分子视线，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就，亲眼看过。
　　“……那么，我们会把体检报告加密之后，再传给首领和云守大人。”研究员以一贯的结束语道。
　　“嗯。”太宰治道，“今天辛苦你们了。”
　　研究员们又是齐刷刷的一鞠躬，“不辛苦，太宰大人谬赞了。”
　　太宰遥和太宰治刚离开检查地点来到天台，就接到了来自泽田纲吉的电话。
　　此时已将近下午五点，地球那端的西西里便是将近早上九点。
　　“纲哥，早安。”太宰遥轻快的打招呼。
　　［小遥，下午好。今天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了。］
　　“啊、这么快？”太宰遥愣了一下，“纲哥最近不忙吗？”
　　太宰治皱着一张脸，挂在太宰遥身上，凑到电话旁边听。
　　太宰遥反手摸摸他的头，按了扩音。
　　泽田纲吉带着笑意的温润声音在空旷无人的天台上散开，［小遥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哎呦，我们十代目这种话对几个人说过啦？”太宰治插嘴，“每个人都是最重要的，到底谁才是最最重要的呢？”
　　［怎么可能，我只对小遥说过。］泽田纲吉笑道，［治君别这么紧张，小遥是我很重要的弟弟，你也是。］
　　如果是十五岁的泽田纲吉说这种话还能相信。
　　可是现在二十一岁的泽田纲吉，已经是一只完全老练的黑兔子了。
　　太宰治呵呵一笑，语气乖巧又甜蜜，“是呢，我和遥受纲哥这么多帮助，也一、直把纲哥当成亲、哥、哥看待，纲哥是我们非常尊敬的长辈哦。”
　　他咬字清晰缓慢，生怕泽田纲吉听不出重点。
　　太宰遥还什么都没听出来，赞同的说，“哥哥说的没错。”
　　电话那头的泽田纲吉：……
　　在恶心人这件事上，恐怕找不到比太宰治更厉害的人了。
　　刚好在办公室里的、身体年龄八岁的老师还装着一副老成的模样说，“当年就说了你会后悔，看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泽田纲吉苦笑。
　　他确实有那么一点后悔。
　　不过，这点后悔当然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的做什么破坏插足的事情。
　　毕竟那也都是年少时小小的、细微的悸动罢了。
　　就算当年察觉了，他也不会付诸行动——太宰遥和太宰治之间，有着深刻的、难以替代的牵绊。
　　他们都是他很看重的……弟弟。
　　不会再有其他进一步、超出这个范围的关系了。
　　泽田纲吉话音一转，［现在横滨情况不太好，小遥和治君都别太辛苦了，要适度休息。］
　　“好的，谢谢纲哥。”太宰治道。
　　……看样子治君是不会让小遥开口了。
　　真的是，从小防到大。
　　长大后才终于发现太宰治从小就在防情敌的泽田纲吉，几乎是无奈的扶了扶额。
　　横滨的情况他清楚，侦探社留在那里救援的事情他也知道，但碍于和官方的协议没办法派人进去支援，只能把其他地方的医疗人员派进去，尽量维持医院功能。
　　如果Vongola出于想结束战争的想法把战斗小队派过去，恐怕还会被怀疑是不是要打上门取代港口Mafia，甚至取代政府了。
　　军警的猎犬就会闻着味冲过来。
　　就算十代高层有许多日本人、和官方关系也不错，但作为意大利势力，在很多事上依旧束手束脚的。
　　他倒也不怕太宰遥和侦探社成员出什么事，只道，［治君多注意一下小遥的身体，有不舒服的立刻告知医疗人员，他们人手足够，不用担心。］
　　“知道啦——”太宰治拉长语调道，“我可是遥的恋人哦，纲哥才是不用担心，我一直注意着遥的情况哦。”
　　泽田纲吉那里，Reborn光明正大的让列恩变成扩音器放在泽田纲吉手机上，听的啧一声，语气可爱的说，“太宰又在宣示主权啦。”
　　泽田纲吉满心吐槽的看了自家老师一眼。
　　他只是正常关心而已好吗！治君是不是太小气了点！小遥跟着他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被限制交友关在阴暗的小房间里从此以后做什么都得治君帮忙？！如果是治君做出这种事也一点都不意外啊！
　　Reborn嫌弃的撇过眼，“蠢纲，你的眼神吵到我了。”
　　泽田纲吉很委屈，“我什么都没说啊。”
　　为了维持首领的形象，他已经很久都是忍着满腹吐槽没有说了好吗！
　　“所以说你的眼神吵到我了啊。”Reborn冷笑一声，把肋下藏着的枪拿出来，咔嗒一声打开保险栓，“再吵一声，就送你去三途川。”
　　泽田纲吉忍不住道，“Reborn，意大利没有三途川。”
　　Reborn用□□抬起帽檐，眼神危险的很，“怎么，质疑我吗？我现在送你下去看看，你就知道有没有了。”
　　下一秒，泽田纲吉像是有预感一样，拿着手机躲闪开来——
　　面前的桌子出现好几发弹孔。
　　泽田纲吉：……
　　“呜哇！Reborn你真打啊！”他一边躲，一边急匆匆的对太宰治和太宰遥道，“先这样，晚点再聊！”
　　他可不想现在还爆衣在总部跑！
　　Reborn该不会是青春期提前到了吧！八岁的小遥那么招人疼，八岁的Reborn也让人疼，可是是真的疼啊！
　　Reborn把另一把□□也拿出来了，“我看你是真的想死啊蠢纲？心理活动都写在脸上了！”
　　这里开启一轮师徒大战。
　　那边太宰治幸灾乐祸的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太宰遥口袋里，“纲哥要被揍了。”
　　“纲哥已经不会被动挨揍了啦。”太宰遥笑着道，“不过，Reborn大人还是一样可爱呢。”
　　太宰治：？
　　太宰治满脸不可置信，“那个假小孩哪里可爱了？！”
　　“唔，就是……”太宰遥想了想，“可能就是因为身体年纪和心理年龄不匹配才可爱吧，反差萌？”
　　“咿——”太宰治感到有点牙疼，“不要把萌这个字放在Reborn身上啊，好恐怖。”
　　“可是真的很可爱嘛。”太宰遥把太宰治抱起来，足尖一点，就往高空掠去。
　　太宰治环着他的脖子，撅着嘴道，“我不是更可爱吗！从小就心理年龄超—级—成熟的！”
　　太宰遥忍不住笑，“哥哥一直一直都很可爱，最可爱了。”
　　小时候像个小大人可爱，现在装作幼稚的样子也可爱。
　　或者说。
　　无论是什么样的太宰治，在太宰遥眼里都非常非常可爱。
　　这话说出去，也会让无数人龇着牙、不可置信的说很恐怖吧？
　　“明明是会赞同的说‘没错没错太宰君就是超——可爱的！’”
　　“嗯嗯，就是超——可爱的。”
　　“遥这么说太抽象了，说点具体事迹吧？”
　　“哥哥醒着的时候、睡着的时候，缠绷带的时候、没缠绷带的时候。”
　　太宰遥几乎是在说“无时无刻”了，太宰治还是不满意，“太概括了，要细节一点。”
　　太宰遥便耐心的一一细数道，“哥哥撒娇的时候、吃醋、恶作剧、忧郁、开心……”
　　太宰治紧紧揽住太宰遥，靠在他胸口上，听着太宰遥慢慢细数的声音，轻轻闭上眼睛。
　　九月的风带着秋天的味道。
　　混杂着火与血、以及轻微的海潮味。
　　这便是持续一个月混乱、失去大部份秩序的横滨特有的气味。
　　在这不安的气息之中，太宰遥的怀抱就是令人无比安心的避风港。
　　真好。
　　真幸福啊。
　　“遥，我们就在这里殉情吧！就从这个高度坠落下去——”
　　太宰遥毫不犹豫的泼冷水，“然后变成一滩肉泥吗，太丑了吧。”
　　太宰治瞬间僵住，“……好像真的很丑。”
　　太宰遥再接再厉，“很有可能会被交火的极道组织毫不留情的踩过去哦，就像踩下过雨后的积水那样，踩到了还会说‘真倒霉啊，踩到脏东西弄脏鞋子了’。”
　　“呜哇！太过分了、他们太过分了！罪大恶极！”
　　“哥哥还要在这里殉情吗？”
　　“不要，绝对不要！”
　　太宰遥笑着把太宰治往怀里抱的更紧一点。
　　片刻后，太宰治又问，“我让遥和我殉情的时候，也可爱吗？”
　　“当然啦。”太宰遥轻声道，“想殉情的哥哥、努力活着的哥哥，都很可爱。”
　　“……我才没有努力活着呢，遥别污蔑我。”
　　太宰遥失笑，“嗯，哥哥没有。”
　　“很敷衍哦。”
　　“才没有。”
　　“……”
　　横滨高空上。
　　伴随着无意义的、恋人之间的私语，飞鸟一样的身影掠过天际。


第154章 咖哩
　　======================
　　织田作之助正式加入侦探社的第三天晚上，太宰遥决定做很早之前答应做给他吃的辣咖哩。
　　为了不吃辣的人着想，是另开一锅特别制作的。
　　“唔。”太宰遥看着案板上的几条辣椒，有些迟疑的喃喃自语，“要再加一些吗？”
　　坐在一边看手机的太宰治凑过来看了看，把旁边剩下的几条辣椒全部拿过来，“都加！”
　　“咦、真的吗？”太宰遥更迟疑了，“这是会辣的辣椒哦。”
　　“嗯嗯。”太宰治煞有其事的道，“我之前问过织田作了，他就是吃这么辣哦，搞不好还不够呢。”
　　太宰遥看了他几秒，还是决定相信他。
　　那么一把辣椒下油锅不久，辛呛味就被爆香出来，太宰治捂着鼻子咳了几声。
　　太宰遥也越煮越觉得心虚，可是都已经煮下去了，好像也没办法把辣味从汤里去除了……
　　空气已经充满辛辣味。
　　“还可以吗？”太宰遥问试吃的太宰治。
　　太宰治已经想四处找冰水了，还是硬杵着不动，装着一副没事的样子，看热闹不闲事大的说，“可以，很好。”
　　太宰遥看他一副恶作剧前故做无辜的表情，有点狐疑的也试了一口。
　　“……哥哥！”他弄了冰水出来递给太宰治，也给自己一杯，“织田作真的吃这么辣吗？！”
　　太宰治咕嘟咕嘟的一口把水喝光，见瞒不下去了，直接把舌头伸出来散热，口齿不清的说，“真的啦！我还要一杯水……”
　　“哥哥等等。”太宰遥说着，从冰箱里把牛奶拿出来，倒了点给他，“喝这个。”
　　他眼神放空的盯着太宰治喝牛奶，实在有点不放心。
　　真的可以吗？织田作吃这一盘真的不会……嗯，不好上厕所吗？
　　不，在这之前。
　　织田作真的吃的下这盘咖哩吗？！浪费食物是可耻的行为哦？
　　他默默的看着太宰治。
　　太宰治信誓旦旦的打包票，“放心，绝对可以！织田作不会浪费食物，就算快辣死了也会捏着鼻子吃下去！”
　　“这样织田作也太可怜了吧！太可怜了哦！”太宰遥实在忍不住吐槽。
　　他们说着话，外头芥川龙之介和江户川乱步也回来了。
　　整个晚香堂里弥漫着咖哩的香气，以及有些呛人的辛辣味。
　　芥川龙之介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很快就呛咳起来，“怎、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味道？”
　　江户川乱步遮着鼻子，“是辣椒啦。”
　　“辣椒……”芥川龙之介重复了一遍，“那是何物？”
　　“是一种可以吃的东西。”江户川乱步非常随便的解释，带着主观意见的说，“只有喜欢自虐的人才会喜欢吃的东西！”
　　“咳、咳咳！”芥川龙之介的咳嗽有些止不住，“在下不太理解。”
　　江户川乱步要躲起来了，懒得更进一步解释，动作很快的把身上脏脏的外套丢进洗衣篮，迅速走向房间，开门前回过头，最后说了一句，“吃一次就知道了。芥川，不想咳嗽最好也躲回房间。”
　　他的房门快速开启又关上。
　　芥川龙之介不解的又站了会儿，用袖子掩着唇，皱着眉走到厨房。
　　作为气味的源头，厨房里更呛人，太宰遥和太宰治却已经习惯了，泰然自若的待在里头。
　　“太宰先生、咳、遥先生。”芥川龙之介几乎是一步一咳，“辣椒，为何物？在下，想、咳，尝尝看。”
　　听见他咳嗽的声音，太宰遥赶紧把他推出去，“这里味道太呛了，你先回房休息，晚点吃饭的时候再试试看吧。”
　　把芥川龙之介哄去藏好，太宰遥本来就没怎么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真的没问题吗？！
　　辣咖哩制作完成后，一直弥漫在晚香堂的呛辣感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散。
　　虽然织田作之助原先属于港口Mafia，但毕竟是无人在意也没多少人认识的基层。
　　失去作用后被港口请离，后来受武装侦探社救助而加入——这样的过程非常合理，即使才刚离开港口两三天，他也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港□□动的范围内。
　　不过。
　　由于他和福泽谕吉一样是单独行动，目前被分派寻找的区域是相对和平安全的靠内陆地区。
　　单独行动的两组，基本上只要照着早上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看完监视画面后给出的特定时间、特定路线走过一遍，就不会遗漏什么需要帮忙的人。
　　远离港口的地方极道组织少，得特地绕过去的路线也不多，有时候就算绕过去了，可能也没有需要出手的事情。
　　其他时候便是随意散散步，看看有没有突如其来的意外发生。
　　比起另外两组来说很是清闲，不过离晚香堂的距离也比较远，来回花的时间比较长。
　　这两天织田作之助都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今天也不例外。
　　他刚踏进讲堂，就接收到无数复杂的眼神。
　　织田作之助步履一顿：？
　　刚好就在他旁边的中原中也拍拍他的手臂，欲言又止半晌，“可以开饭了。”
　　然后在心里决定以后再也不要试图拍织田作之助的肩了。
　　长那么高做什么啊！把脚砍掉啊！
　　他眼神不自觉的控诉配上刚才的动作，其中含义实在太明显，织田作之助视线朝下的看看他，接着非常善解人意的弯下腰，“拍吧。”
　　不带任何促狭的意味，完全好心的想让中原中也拍的到他的肩。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默默的经过他，“呵呵，老子还在成长期。”
　　织田作之助犹豫一秒，还是道，“说粗话不好。”
　　太宰治在餐厅门口看了全程，笑的肚子疼，直起身来拍拍织田作之助的肩，顺便居高临下的睨了中原中也一眼，“织田作真是太善良了，还特地弯下腰配合中也的身高，就让他跳起来拍你的膝盖就好了嘛。”
　　“中也没有那么矮。”织田作之助道，“跳起来可以拍到肩。”
　　太宰治瞬间迸出更大的笑声，“噗哈哈哈哈！”
　　“都等着看吧，老……我总有一天会长到超过你们的身高——”中原中也无力的怒吼，大步走进厨房，“遥，有没有牛奶！”
　　太宰遥本来也笑的不行，看他进来，赶紧努力严肃起来，但眉眼间还是带着根本藏不住的笑意，“刚好没了，明天我会出去补。”
　　刚才还是很好奇辣椒究竟是什么食物的芥川龙之介，特地先过来尝尝看。
　　……少年被辣的非常痛苦，太宰遥赶紧又倒了牛奶给他解辣。
　　芥川龙之介喝完一整杯才终于舒服了点，把最后剩下一杯不到的量倒干净，慢慢喝着缓解舌头的不舒服。
　　他正坐在餐桌上喝牛奶，闻言抬起头来，嘴边还不自知的带着一圈牛奶胡子，和他鬓边两缕渐变的白发互相辉映，“在下可以分给中也先生喝，中也先生，一定能长高。”
　　中原中也犹豫半晌，“不了，你喝就好。”
　　是不是该去检查一下为什么一直不长高了？他也不是没在喝牛奶啊！
　　都是人造异能生命体，保尔怎么就能长的那么高？！
　　不，一定是因为他还在成长期。
　　中原中也心情复杂的坐到座位上，心情复杂的单手支着脸看芥川龙之介喝牛奶。
　　芥川龙之介把玻璃杯推到中原中也面前，“中也先生，在下真的可以分给您。”
　　中原中也把杯子又推回去，“你喝，喝吧喝吧，多喝点好长高。”
　　“认命吧，中也。”与谢野晶子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虽然矮是矮了点，不过加上你不离身的帽子，就和我差不多高了……凭你的条件，女孩子还是会喜欢的，是吧，美铃？”
　　森谷美铃点头安慰道，“是啊，身高才不是问题呢。而且，中也已经比很多女孩子都高了。”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不想说话了。
　　他要的是比女孩子高吗？！他要的是能俯视侦探社的所有人啊！
　　“这样啊。”江户川乱步看出他的想法，沉吟了会儿，愉快的说，“那我教你啊中也，你以后的位置就换去天花板上吧！绝对可以俯视所有人！”
　　“噗、噗哈哈哈哈哈！”太宰治笑的前俯后仰的，差点摔到椅子下，被太宰遥眼疾手快拦住。
　　他摔这一下还没止住笑，“救命啊、太好笑了……天花板上的黑漆漆蛞蝓，那不就是蟑螂吗噗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
　　中原中也额冒青筋，“你干脆笑死算了！就说老子还在成长期啊！”
　　织田作之助换了件衣服走过来，刚好听见中原中也这句话，反射性的又说，“说粗话不好。”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一时就泄了气，“知道了知道了。”
　　他懒得计较了，太宰治却意犹未尽，还编起奇怪的曲调来，“挂在天花板的——黑漆漆一团，到底是蛞蝓？还是蟑螂？还是，小矮人中—也—？”
　　唱一次两次还不够，还得一边唱一边比画。
　　嘲讽力度极强。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压着桌子站起来，“挂在天花板上的是你啊死青花鱼！遥，别护着他！”
　　太宰遥微笑着把太宰治用宽宽的水绳子从腰部绑起来，直接递给中原中也，“这个坏心眼的哥哥就交给中也处置了。”
　　“呜哇！遥好坏！”太宰治欢快的歌声戛然而止，哭丧着脸被中原中也拎出去，路过织田作之助的时候抓住他的衣角，试图做最后挣扎，“织田作救我！”
　　织田作之助把他的手拨开，动也不动，“抱歉，我打不赢中也。”
　　中原中也拍拍手掌不存在的灰尘，“坏事做尽，这是你的报应——”
　　福泽谕吉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本应坐在餐厅的孩子们都聚在讲堂里抬头往上看。
　　他下意识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太宰治被宽大的绳子吊挂在天花板上，四肢朝下，整个躯干都被捆住。
　　……视觉效果特别惊人。
　　“社长！”太宰治还朝气十足的和他打招呼，“这里风景特别好，社长要不要也上来看看？”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默默的看向在场唯二能做到这件事的中原中也和太宰遥。
　　两个少年同时无辜的望回去。
　　福泽谕吉沉默片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经过了太宰治，“吃饭吧，都回餐厅去。”
　　太宰治、太宰治愣住了。
　　他看着底下众人跟着福泽谕吉一起转身离开，伸出了可怜的小手，“不是、我还在这里耶！”
　　他的声音被集体无视，讲堂里一下子就空无一人。
　　被悬挂在空中的太宰治缓慢的打着旋，可怜的喊，“遥、遥——呜呜！”
　　他孤单寂寞的哭了没几声。
　　太宰遥就又走出来，把他从上面放下来，小声的问，“哥哥没有哪里疼吧？”
　　绳子是太宰遥捏出来的，怕太宰治不舒服，还偷偷弄了个能把头靠上去的小垫子出来，太宰治像是趴在吊床上，根本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被吊着玩。
　　“我就知道遥是爱我的！”太宰治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太宰遥的腰，眼神亮晶晶的，看起来没有要下来自己走的趋势。
　　太宰遥只好把他抱稳了，走到餐厅座位上放好。
　　“没有脚吗？还要让遥抱来抱去的？”中原中也凉凉的说。
　　太宰治毫不羞耻的点头，“是啊，我是青花鱼嘛。”
　　要比不要脸，在座没有人比的过他。
　　原先刚起锅的滚烫咖哩经过方才一通瞎闹，已经放凉了些，现在差不多是能直接入口的温度。
　　在舀起第一口之前，每个人的目光都往织田作之助那里瞥过去。
　　织田作之助已经要送到嘴边的汤匙停了下来，疑惑的问，“怎么了？”
　　“没事，你快吃。”中原中也若无其事的道。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还是在众人微妙的目光中把咖哩放进嘴里，面不改色的嚼嚼吞下去。
　　太宰遥有点紧张的问，“……味道还好吗？会不会太辣？”
　　“非常好吃。”织田作之助眼睛有些亮起来，头顶的呆毛晃了晃，“不会太辣，刚刚好。”
　　此话一出，微妙的眼神瞬间变成看勇士的眼神。
　　除了芥川龙之介和江户川乱步之外，其他人也是会吃辣的。
　　只是这种地狱辣度，实在是……
　　太厉害了。
　　众人啧啧称奇，终于开始吃自己的饭。
　　本来想坑人，结果还真的调整到刚好的辣度，太宰治有点不甘心，提议道，“明天再来吃咖哩吧？”
　　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冰水，抬起头，“赞同，我可以天天吃咖哩。胃的烧灼感很好。”
　　太宰遥：……
　　胃都有烧灼感了不就是太辣了吗！身体已经抗议了哦？！
　　偶尔吃吃没关系，太常吃会生病啊！也多为身体着想一点吧！


第155章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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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芥川龙之介一前一后加入的织田作之助，由于本来就和太宰治、太宰遥熟识，融入侦探社的速度非常快，不过几天就像是已经加入几年似的，自然的很。
　　他的体术虽然没有荒废，不过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每天早起训练，现在重新拾起，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
　　工作也清闲的有点不习惯。
　　想去探望孩子们的话，福泽谕吉也会非常通情达理的让太宰遥或中原中也带他过去。
　　毕竟准确来说，他们现在也不是在工作。
　　只是想减少生命的逝去，所以留了下来，仅此而已。
　　“在下有件好奇已久的事情，织田作先生。”
　　这天晚上，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给芥川龙之介复盘结束，看着依然十分瘦弱的少年忽然开口。
　　织田作之助一愣，“什么事？”
　　芥川龙之介直白的问，“您曾经是杀手，又是Mafia，为什么现在坚守不杀人的信念？”
　　中原中也无声的“嘶”一声，赶紧缓和忽然有点凝滞的气氛，“织田作，芥川比较心直口快，不想说可以不用说。”
　　“没关系。”织田作之助慢慢地说，“没什么不好说的。”
　　红发男人的胡子生长速度特别快，一天下来就会出现胡茬，他又两天才刮一次，显出些不修边幅的落拓感。
　　他和芥川龙之介平时都没什么表情、说话也没什么情绪语气，有时候站在一起同时看过来，也是个挺有趣的画面。
　　此时，面无表情的织田作之助看着面无表情的芥川龙之介。
　　单看表情的话，或许会以为他们之间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然而事实是，织田作之助只不过平淡的回答，“因为我想写小说。有人告诉我，‘写小说就是在写人’，如果继续杀人，我就没有资格写小说了，所以我立誓不再杀人。”
　　中原中也有些愣住了。
　　原本以为会听见什么感天动地的故事，没想到会是这种听上去有些荒唐、却又微妙的有道理的理由。
　　“……写小说？”芥川龙之介喃喃道，“也就是说，您要写书吗？”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会，觉得他没有说错，“嗯。”
　　“在下……”
　　芥川龙之介还没说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澡、偷听了多久的太宰治从椅背上探出头，“哇哦，是那种吧，少年杀手在某个下着雨的日子看书的时候遇见了留着胡子的奇怪男人出来说了奇怪的几句话，没想到男人竟然就是喜爱的书的作者——这种奇缘一样的故事！”
　　他一口气说了长长一段话，说的还特别具体。
　　中原中也用嫌弃的眼神看他，“又在瞎编故事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遇到原作者？”
　　织田作之助却是停顿片刻，过往已经模糊泛黄的回忆在太宰治的三言两语中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
　　他还记得那名威严的中年男子。
　　自己问过名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回答了什么。
　　原来他就是那本改变了自己的小说的作者。
　　——夏目漱石。
　　以及。
　　在那个雨天的茶馆之中，他似乎瞥见过一名坐在玻璃窗边的男孩。
　　当时的他，眼中除目标之外的，皆是面容不清的无数过路人、无数他生命中的过客。
　　织田作之助转头望向讲堂里端正坐着看书的太宰遥。
　　少年漂亮的侧颜慢慢和当年注视着夏目漱石的男孩重合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那名独自出现在茶馆中的男孩，便是年幼的太宰遥吧。
　　所以太宰治才会对那天的事情清楚的像是就在现场。
　　“我确实遇见他了。”织田作之助又回过头来，“我那天，遇见了小说的作者。”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这么巧合的事……”
　　织田作之助点头，“是的。”
　　他从那天开始，心里就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丢掉双枪不再杀人的的种子。
　　“呜哇！”太宰治夸张的哭嚎一声，揩揩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太感动了，不愧是织田作啊。就算在港口Mafia任职这么久都没有打破誓言呜呜呜！”
　　中原中也转了个角度，让自己的视线绝对不会容纳进那只白痴青花鱼，“织田作不杀人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我可以拜读一下你的作品吗？”
　　织田作之助沉默两秒，移开目光，“我怕我写不好，还在打腹稿的阶段。”
　　意思就是什么都没写出来。
　　中原中也期待的表情瞬间凝固。
　　太宰治揩眼泪的动作也停滞一瞬。
　　芥川龙之介趁着这个空档，把刚才被太宰治打断的话接续着说，“在下不认同织田作先生的说法。”
　　织田作之助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问，“嗯？”
　　芥川龙之介道，“在下认为，即使继续杀人，也有写小说的资格。”
　　“哦？”太宰治没想到他会提出意见反驳，饶有兴味的放下手，“为什么？”
　　“写书、写小说，应该是出于自己意志的事。”芥川龙之介道，“在下认为，您的心灵被名为资格的执念束缚住了。”
　　中原中也哇哦一声，“芥川真的成长了啊。”
　　被这么反驳，织田作之助也不生气，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芥川龙之介。
　　半晌，他把自己更深层的想法说出来，“如果我不做任何改变，只是一个杀人机器的话，就没办法了解人类为什么活着、人类的情感又是什么，所以我不再杀人。”
　　杀人、夺取性命，又做了这种事的话，就没有资格成为一个“写人”的小说家。
　　芥川龙之介用和他同样平淡无波的语气道，“在下杀人，在下是同伴口中‘没有感情的孩子’，在下也还没找到生存的意义是什么。”
　　他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顿了顿，才继续道，“可是在下感受的到同伴们的情感、同伴们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的心情。在下也并不觉得继续杀人，会影响在下找到生存的意义。”
　　要了解这些，并非是单纯的不杀人就做得到，也并非是杀人才能办的到。
　　杀人与否，都不影响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自然也没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说法。
　　“在下口舌钝拙，没办法将心中的想法如实呈现……”
　　“不。”织田作之助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了。”
　　“说白了就是你们成长环境不一样嘛，想法不同也很正常。”太宰治摸摸下巴，觉得特别有趣的说，“不如这样，芥川也和织田作一样写小说吧！”
　　不杀人的小说家，和杀人的小说家。
　　有趣。
　　芥川龙之介竟也没有拒绝，只是道，“在下认识的语汇还不够多，等在下累积充足的知识之后，在下再来动笔。”
　　中原中也也觉得特别有趣，“芥川或许真的很适合写作。”
　　“在此之前，织田作先写点东西出来吧。”太宰治用手肘推推织田作之助，斜着眼睛坏笑，“要给前辈做好榜样哦。”
　　“哪有给前辈做好榜样的啊！不是都是给后辈做好榜样吗？！”中原中也吐槽。
　　“说的也是。”太宰治眼珠一转，“那中也要给后辈做好榜样，小说……你也来写。”
　　中原中也还没冷笑着反击，织田作之助就道，“中也比起小说更喜欢诗集，诗歌是不是比较适合他？”
　　“……再说吧。”中原中也轻咳一声，赶紧把话题又转回织田作之助身上，“我可没有织田作那种立志写小说的想法。喂，织田作，短篇小说也好，试着写写看怎么样，不写出来就什么都没有。”
　　“啊。”织田作之助道，“我会试试看。”
　　他们的对话在芥川龙之介陈述想法时便已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太宰遥面前的书久久没有翻页，只微微弯着眉眼笑。
　　他也回想起来当年第一次没有通过异能力视线，而是真正的用双眼见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了。
　　那个雨中的茶馆。
　　四处让人续写小说的夏目老师……虽然没有提过，不过，他在Lupin再次遇见织田作之助时，想必也又惊又喜吧。
　　——他随手拉了一把的少年杀手，真的在努力尝试着走到阳光底下。
　　…
　　太宰治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单手撑着脸颊，一副沉思着什么的表情。
　　太宰遥打开门进来，就被他用这副表情和有些深沉的视线追随着看。
　　脱外套、换睡衣、铺被褥，都一直被盯着看。
　　太宰遥：？
　　虽然哥哥情绪雷达没感应到他哪里不开心，但是被反常的一直盯着，太宰遥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错误了，忧虑的坐到太宰治面前，握住他的指尖，“哥哥？”
　　太宰治还是盯着他不说话。
　　太宰遥跟他对视几秒，忽然灵光一现，“哥哥，该不会也想写小说？”
　　太宰治清清喉咙，“遥觉得呢？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太宰遥眼睛亮亮的，“哥哥一定可以，怎么可能不可以？”
　　“我也觉得我一定可以。”太宰治得意洋洋的说完，话音一转，“可是我才不写！”
　　“诶？”太宰遥一愣。
　　“写那个太麻烦了啦。”太宰治身子一歪，躺到太宰遥腿上，“我才没耐心静下来写东西呢。乱步哥也一样，虽然看了很多书，脑子里有很多想法，可是根本没有耐心写那些长长的铺垫啦伏笔啦什么的，麻烦。”
　　和织田作之助、芥川龙之介的想法都不一样。
　　他认为写小说……实际上是在写自己。
　　无论如何都会有不知不觉掺杂进去的、属于自我的情绪与想法。
　　而他恰好非常不喜欢被看透。
　　“这样啊。”太宰遥想想也是，拨了拨太宰治额前有些凌乱的发，慢慢替他按摩头皮，“那哥哥觉得呢？关于织田作不杀人的事。”
　　“是想到自己了吧。”太宰治闭着眼，漫不经心的道，“夏目老师那本小说里的杀手，让他想到自己。就想着也不要再杀人了，试着体会一下角色的心路历程。”
　　“那个不再杀人的杀手啊。”太宰遥回想起那本小说的内容，“所以夏目老师是特地把最后那几页撕毁的吗？”
　　在杀手说起不杀人理由的重要场景之前，小说就……坑掉了。
　　太宰治嫌弃的说，“我看夏目老师就是想不出来为什么，才故意把空白页撕了故作高深而已啦！”
　　“不过夏目老师的文笔真的很好呢。”太宰遥笑着道，“可惜坑了那本之后就没再出新书了。”
　　“出了就会被追问坑掉的那部呢？！”
　　“是呢，坑掉的那部呢？我都从小学的年纪长到高中的年纪了！”太宰遥道，“果然还是把夏目老师抓回来接受社长爱的洗礼吧。”
　　“就算是这样也不会写的，不如期待织田作真的替他续写。”
　　“……我会期待的。”太宰遥无奈道，“可是织田作不杀人有几年了，什么都没写出来耶。”
　　“简单。”太宰治睁开眼，“催稿！我们从今天开始每天都催他！把早上好换成‘写小说了没’，晚安也换成‘你今天没有动笔’，一天没写三千字就不能吃饭！”
　　太宰遥想象了一下。“这、压力太大了吧，压力好大啊！”
　　“压力才能使人前进。”太宰治深沉的说。
　　“……至少等战争结束再来催吧。”太宰遥实在不忍心，“现在白天没什么空，晚上回来也都很累了呢。”
　　“行叭。”太宰治勉为其难的说完，又话音一转，“遥都不好奇我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遥看吗？”
　　太宰遥顿了顿。
　　是有点好奇，可是也有点不祥的预感，让他直接将话题转向其他地方。
　　不过既然太宰治问起了，他也就乖乖道，“好奇。”
　　太宰治坐起来，又是一脸沉思的表情，“我在想，遥是不是该转换形态了。”
　　“咦，什、可是，上周不是才刚……”
　　就说是不好的预感了！真的是不好的预感啊！
　　“我也不想啊呜呜。”太宰治哭着说，“可是研究员让遥尽量每天都转换一次形态，遥还要学说话——”
　　“我觉得我不用学说话。”太宰遥弱弱的说。
　　“虽然遥说话一卡一顿的样子特别可爱，可是学说话也能加速海妖之心融合哦。”太宰治摸摸他的后颈，“遥也不想成年期的时候难过吧？以后每天转换半小时学说话，很快就能学会的！”
　　太宰遥垂下眉眼，有些丧气，“嗯。”
　　太宰治握住他的肩膀，“那遥现在转换吧！”
　　“嗯？不是说要在大家都在的时候？”太宰遥歪歪头。
　　“我不想！”太宰治理直气壮的说，“我一定可以独自教好遥的！”
　　“……那哥哥不能教着教着就教到床上去哦？”太宰遥道，“纵欲过度是绝对禁止的！”
　　“当然！”太宰治信誓旦旦，“我会认真教！”
　　几分钟后。
　　不喜欢学习的海妖遥整个人趴在太宰治身上，纱状的耳鳍蹭着他颈边没有被绷带缠住的位置，“遥、不学——”
　　太宰治甜蜜又折磨的把太宰遥推开一点，“遥还记得刚刚我说的话吗？还有遥刚才答应我的事。”
　　太宰遥撅着嘴，想了想道，“融、合？刚刚、遥，答应哥哥、认真学。”
　　“说对了哦。”太宰治抬手摸摸他的翅膀，慢慢往背脊的方向摸过来，“舒服吗？”
　　从小就在研究太宰遥被摸哪里舒服，他熟练的动作让太宰遥腰软的又往他怀里靠，“舒服。”
　　“这是给遥答对的奖励。”太宰治抚弄的动作停下来。
　　太宰遥扭扭身体，“还要、哥哥，别停。”
　　太宰治、太宰治倒抽一口气。
　　不是，虽然知道海妖遥根本没有其他意思、纯洁的要命，可是他是个身心健康的男性啊！
　　被趴在身上扭什么的真的——
　　“等等，遥。”太宰治赶紧把人又推开了点，“要学说话哦？遥表现的好了，我才会再给遥奖励。”
　　太宰遥乖乖点头，“知道了。”
　　所以说。
　　太宰治看着舒服的浑身软绵绵的恋人，忽然发自内心的疑问起来。
　　——这到底是给遥的奖励，还是给我的惩罚啦！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
　　太宰治神情开始恍惚。
　　……能看不能碰什么的，他小时候怎么忍得住？！
　　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
　　好痛苦啊！
　　碰不到遥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第156章 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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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开始独自努力教导海妖遥的第四天。
　　刚解除形态的太宰遥被猛地扑倒在榻榻米上。
　　“呜哇！”太宰治哭丧着脸，“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太宰遥茫然的抱住他，“哥哥？是我学习的太差了吗？”
　　他回想了一下。
　　……为了得到摸摸奖励，刚才的自己非常认真的学说话，可进度还是有点缓慢。
　　太宰遥被摸得全身软软，现在依然没什么力气，任由太宰治压在身上，轻轻顺着他的背脊，“抱歉哥哥，我会更努力的。”
　　“没有，遥学的很好。”太宰治垂头丧气的，“可是、可是！遥没发现吗？！我快要憋坏了哦？！”
　　太宰遥：……
　　太宰遥当然感受到了，艰难的点点头。
　　太宰治可怜兮兮的说，“憋坏的话，遥发情期没办法被满足，遥就会嫌弃我，我就失去殉情对象，只能孤孤单单一个人去死了——”
　　“我才不会嫌弃哥哥呢。”
　　“呜哇！”太宰治还是干嚎着，痛苦的说，“遥知道这四天我是怎么过的吗呜呜呜！”
　　太宰遥实在忍不住笑出来，抱着他翻了个身，低下头亲亲他的唇，“辛苦哥哥了，现在已经可以了哦。”
　　虽然约定过太宰治成年前最多一周一次的，但偶尔破个例也没关系吧？
　　太宰遥颊边泛起细微的红晕，主动拉开太宰治的裤子拉链。
　　…
　　隔天早上。
　　“乱步大人就说了，太宰你一个人教不来。”江户川乱步闲闲的单手支着头，另一手挥舞着棒棒糖，“昨天被遥主动服务，已经够了吧，达到目的就该让遥认真学习了。”
　　“什么嘛，乱步哥别随便推理别人的私生活啦！”太宰治趴在桌上，用手把头脸都遮起来，一副不让他看的模样。
　　“又不是从你那里看出来的。”江户川乱步斜了他一眼，“遥就把这件事摆在身上，乱步大人看一眼就知道了，根本就没有推理。”
　　太宰治把眼睛露出来，背后冒着扭曲的黑气，“那乱步哥就不要看遥啊。”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就要看就要看！”
　　“不准看，非礼勿视！”
　　听了全程的与谢野晶子翻了个白眼，“乱步哥怎么可能不看到遥？有本事把遥藏起来。”
　　“我也很想这么做呢。”太宰治说着，扭曲的黑气都变成期待的小花花，“把遥关进小黑屋锁进笼子里只能见我一个人，就连上厕所都得我帮忙……哎呀，想想就好棒啊。”
　　“普通的笼子锁不住遥。”织田作之助陈述事实。
　　芥川龙之介瘫着脸拿出手机，“太宰先生，在下会报警的。”
　　他已经学会报警了！
　　“报警也没用啦。”太宰治依然带着笑道，“如果遥是自愿的，只能说是恋人之间的小游戏哦。”
　　“闭嘴吧你。”与谢野晶子屈起手指，指尖敲敲桌面，“早餐还没吃，我都快吃狗粮吃饱了。”
　　芥川龙之介虚心发问，“晶子小姐也会和狗抢食物吗？”
　　与谢野晶子：……
　　“噗哈哈哈！”太宰治拍着桌子狂笑，“晶子姐，和狗抢狗粮吗哈哈哈！”
　　与谢野晶子额冒青筋，狰狞的笑了一下，反击道，“看来是该抱只狗回来当社狗了。”
　　太宰治：……
　　“不要。”太宰治坚决反对，还冠冕堂皇的说，“养狗多麻烦啊，还得带狗出去散步，而且乱步哥可是猫猫哦，社长是猫控哦，带狗回来是不是太奇怪了。”
　　江户川乱步直接拆台，“不关乱步大人的事，只是因为太宰怕狗而已。”
　　“誰怕狗了我才不怕狗！”太宰治怒道，“我是讨厌狗！”
　　“在下也讨厌狗。”芥川龙之介赞同道，“曾经发生过同伴被狗咬死的事情，尸骨都抢不回来。此外有时必须和狗抢食，也时常因此受伤。”
　　织田作之助摸摸他的头，“现在不会了。”
　　“是，织田作先生。在下的同伴现在待在安全的地方。”芥川龙之介道，“在下遇见狗，也不会打不赢了。”
　　……总有一种可怜又感动又微妙搞笑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与谢野晶子在心里疯狂吐槽。
　　她说的狗粮就不是真的狗粮啊！话题怎么歪成这样的！而且现在根本就不会有人要你和狗打架！
　　太宰治回答她心里的话，顺便歪曲事实，“因为晶子姐说想吃狗粮。”
　　“不管是真狗粮还是假狗粮，我都不想吃好吗！”与谢野晶子扶了扶额，决定把话题强行正回来，“太宰，都说了遥得让大家一起教，速度会快得多。”
　　太宰治颓丧的又趴会桌子上，“知道了啦。”
　　为了未来着想、也为了遥好，海妖遥还是得让大家一起教。
　　教导方式当然得改变，绝对不能有什么摸摸的奖励制度！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会儿，提出疑问，“怎么教遥说话？像教孩子那样从五十音学起吗？”
　　“当然不是。”太宰治道，“多和遥说说话就好了，顺便巩固一点人类的常识。”
　　海妖遥有人类时的记忆，只是因为融合不完全，失去人类的想法与理智，天性占了上风，仅依靠本能行动。
　　目前推估的是，即使融合完全，在海妖模式时，本能也依然会大于理智。
　　“融合……”织田作之助敏锐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实验？”
　　他大战时期就作为年少杀手活跃在里世界，自然也知道许多阴私肮脏之事。
　　芥川龙之介不太明白，将他颇感陌生的词重复一遍，“实验？”
　　“嗯哼。”太宰治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语气词，并未正面回答，便直接总结道，“就是这样！以后每天晚上半小时，多和遥说说话，只能说话不能上手摸，知道吗！”
　　除了老实人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在场其他两个人没有反应。
　　江户川乱步充耳不闻的继续吃棒棒糖，与谢野晶子摊手道，“我是医生哦，怎么可能不上手摸？”
　　“教的时候不可以摸！”太宰治絮絮叨叨，“要养成一个不会随便被拐走的小海妖，就要让遥知道除了我之外不可以被其他什么随随便便的杂鱼摸，摸翅膀不行、摸脸不行，摸身体更不行！”
　　与谢野晶子：“你才是最大的诱拐犯。”
　　“乱步大人不是杂鱼。”江户川乱步肯定的点头，“所以乱步大人可以摸。”
　　“不！可！以！”太宰治特别不放心，“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会对小孩出手的坏人，这样我怎么敢把遥放在这间托儿所？”
　　与谢野晶子再次重申，“这里唯一对小孩出过手的是你。”
　　太宰治才不理她，自顾自道，“如果这间托儿所不好，就得去找别间了……”
　　他说着，脑中就浮现两间托儿所的样子。
　　招牌上写着“Vongola”的特别金碧辉煌，每餐都供应海鲜。但院长是穿着围裙不怀好意的泽田纲吉和六个守护者、不，老师，还有一个他们照顾已久、永不毕业的小霸王Reborn什么的……
　　另一边招牌上是“奇迹世代”，屋子简陋多了，餐食供应也不好，院长赤司征十郎是人格分裂患者，底下五个老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紫毛巨人还会抢小孩零食什么的……
　　太宰治赶紧摇摇头把脑内两个不存在的托儿所挥掉。
　　江户川乱步咔擦咔擦咬着最后一点棒棒糖，似乎已经看见他脑内的画面，“还是我们这间托儿所最好啦。”
　　“托儿所？”太宰遥端着早餐走进来，正好听见后面几个字，随口问道，“是织田作要替孩子们找托儿所吗？”
　　——要被托的儿是你啊遥！
　　这句话出现在在场的人脑海中。
　　织田作之助冷静的说，“嗯，有这个想法，战争结束之后会再考虑看看。”
　　“不错呀，还能多交点朋友。”太宰遥丝毫不知道他们的想法，笑着说了一间托儿所的名字，“织田作可以考虑看看，是Vongola的产业。”
　　现在众人满脑子都还是被太宰治的话语带着幻想出来的幼小太宰遥，闻言也只是无意识地点头。
　　过了会儿，织田作之助才反应过来，“Vongola还有托儿所？”
　　“横滨也就开一两间而已。”太宰治道，“Vongola在横滨的产业很少。”
　　而且都是只面向普通人的绝对正规产业。
　　太宰遥摆好餐具坐下来，随口道，“最近纲哥在说想弄个专门照顾年幼异能力者的托儿所。”
　　“业务范围太广了啦！会被森医生忌惮的哦。”太宰治凉凉的说，“特务科也会忌惮的，Vongola怎么突然开了这种性质的托儿所？是不是想从小培养起属于他们的异能部队成员？”
　　织田作之助：……
　　纲哥，是现任首领泽田纲吉？
　　……难道这就是侦探社能成为合法异能组织的原因吗？靠山太硬了，特务科都得罪不起之类的。
　　“纲哥也这么说呢，说不可能开的起来，只能和我抱怨抱怨而已。”太宰遥撑着脸道，“大人都想好多，纲哥明明只是想解决年幼异能者不会控制自己的问题而已嘛……”
　　他话音都还没落，太宰治就警惕的问，“遥什么时候偷偷和纲哥联系了？”
　　“嗯？一直都有联系呀。”太宰遥歪歪头，“哥哥明明也知道。”
　　一直以来都有邮件联系，偶尔也会通电话。
　　太宰治当然知道，可是这两天没看太宰遥手机，不知道他们又聊了些什么。
　　他立刻把手伸进太宰遥口袋，把他的的手机摸出来检查。
　　虽然太宰遥从来就不知道泽田纲吉朦胧的心思，但不管是什么都要掐死在摇篮里。
　　他要检查看看泽田纲吉有没有说什么暗示意味浓厚的话！
　　太宰遥不知道他拿手机做什么，完全放任他拿过去看。
　　与谢野晶子觉得有点撑。
　　吃狗粮吃撑的。
　　不过。
　　她叹了口气，“泽田先生提的这件事确实很有必要。不让Vongola做，特务科来开也行啊。”
　　像是以前谈过的梦野久作，或许便是年纪太小就觉醒异能力的一个悲哀案例吧。
　　森谷美铃也是，如果没有遇见太宰治和太宰遥，现在的处境会是什么样的，谁也无法预料。
　　可能就连她自己，都能算作是其中一个案例。
　　在无法判断是非对错的年纪拥有了异于常人的能力，还没有人引导方向……恐怕这也是横滨的异能者最后大多在极道组织工作的原因。
　　“以政府对异能力者的态度，这是不可能的。”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瞒都来不及了。”
　　“无法理解。”与谢野晶子道，“异能力者在横滨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开在横滨有什么关系？甚至不是什么教育机构，只是托儿所而已。”
　　“没办法，特务科那里也不是揉成一根绳的呢。”太宰治摊手，“唉，可怜的安吾。”
　　织田作之助：……？
　　特务科关安吾什么事？
　　难道是港口Mafia舍弃了安吾，安吾被特务科抓走了？
　　太宰治：……
　　算了，让他这么想好像也挺有趣，晚点解释吧。
　　江户川乱步也哼哼道，“大人就是这么讨厌，什么都不说。如果我早就知道我的推理能力是异能力，也不至于纠结这么久还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都是笨蛋！”
　　芥川龙之介疑惑，“可是得到异能力的时候……”自己就会知道了，怎么可能要人说才知道？
　　他后半句话被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打断。
　　——别说出来啊！
　　江户川乱步像是什么都没察觉，眯着眼睛愉快的宣布，“只有不会隐瞒乱步大人的社长最好了！”
　　此时，福泽谕吉恰好带着今日加训的森谷美铃和中原中也晚一步进来，一字不漏的听见这句话。
　　他忽然心虚的默默挪开目光。
　　事到如今实在也说不出【超推理】不是异能力这种话了——
　　中原中也和森谷美铃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相同的想法。
　　总觉得乱步哥有时候是故意说这种话，就为了看社长尴尬的表情。
　　他怎么可能没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异能力啊！他可是江户川乱步耶！
　　所以说，侦探社里真正的老实人根本就没几个！


第157章 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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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太宰遥的学习活动就如火如荼展开。
　　背生羽翼的少年坐在讲桌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歪头看着底下满脸尴尬的众人。
　　太宰治抱胸站在太宰遥旁边，用眼神催促他们——说话啊，不是平常很多话吗！
　　……说是这么说，但是一时之间硬要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太宰遥疑惑的转过头，“哥哥，大家都在、看遥？为什么？”
　　“因为……”太宰治灵光一闪，“因为我们在玩我问你答的游戏。大家问遥问题，遥来回答。”
　　太宰遥好像觉得很有趣，晃了晃小腿，“有、奖励吗？”
　　听见奖励两个字，设下这个制度的太宰治第一个紧张起来。
　　奖励？什么奖励，摸摸吗？怎么可以！
　　“这个嘛。”太宰治停顿半晌，毫不脸红的哄骗小孩，“看见大家被解答时的笑容，就是奖励了呀。”
　　“笑容？”太宰遥眨眨眼，竟然点头同意，“嗯！遥喜欢，看大家、笑。”
　　他的表情纯真的要命，只是陈述事实一样的态度，让他的话更显得真诚，也更……直击心灵。
　　森谷美铃发出一个小小的呜咽声，忍不住手脚蜷缩，小力的捶着与谢野晶子的肩膀，“太可爱了遥！晶子，遥说喜欢看大家笑耶！”
　　“很可爱。”与谢野晶子赞同的说着，又摇摇头，“也很好骗，融合完全之后希望能好点吧。”
　　太宰治不在意她们这里的窃窃私语，叉腰宣布，“好了，请提问！我相信大家都有分寸，不会问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对吧？”
　　他的语气十分雀跃活泼，“斟酌点问哦，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可能会发现自己的头身已经分离了呢。”
　　……非常自然的说出了可怕的话哦太宰！头身分离已经是死亡状态了吧要怎么自己发现，灵魂发现吗？！
　　森谷美铃默默在心里吐槽。
　　虽然太宰治让大家提问，可是好像也想不到什么好问的。
　　毕竟“奇怪的问题”范围太笼统了，谁知道太宰治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都没人要提问吗？”太宰治失望的说，“说好要教遥说话的，你们原来都只是嘴上说说啊。”
　　“不是，跟遥都认识七年了，现在还是每天都待在一起，有什么好问的啊。”中原中也无奈道，“要问就只能问隐私的事，你愿意？”
　　太宰治立刻阴着脸说，“当然不愿意。就算已经知道答案的也可以问啊蠢蛞蝓。”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
　　说的也是，没必要问自己不知道的事，这又不是真的在玩问答游戏，只是要让遥多多说话而已。
　　与谢野晶子试着举手，“遥的厨艺怎么练出来的？”
　　太宰遥先是看了太宰治一眼，见他点头了才回答，“以前，一个人住、自己，煮。之后，和奈奈阿姨、学。”
　　“遥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次，连贯起来试试？”与谢野晶子循循善诱。
　　太宰遥乖乖的重复了一遍，语速有些缓慢，不过也顺利的连贯起来了。
　　与谢野晶子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很棒哦，继续努力。”
　　“晶子姐的、微笑。”太宰遥愉快的说，“遥、收到了，奖励。”
　　太宰治摸摸太宰遥的头，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也问问。
　　“遥喜欢晴天还是雨天？”森谷美铃也开始问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
　　“都、喜欢！”太宰遥说完，又非常乖巧的自己再说一次，“都喜欢。”
　　“更喜欢哪一个，为什么？”中原中也追加提问。
　　“雨天。”太宰遥道，“水汽、多，遥舒服。”
　　两个少女开了头之后，其他人也开始相继问点无伤大雅的问题。
　　比如最近看了什么书、是猫派还是狗派之类有的早就已经知道的事。
　　“……青森和横滨，遥觉得哪里更好？”
　　“有哥哥在、哪里都好！”
　　“……”
　　芥川龙之介认真的苦思冥想半天，还是想不到什么无聊的问题，决定问一点自己好奇的事，“遥先生是人类还是海妖？”
　　这应该不是隐私，就连比自己晚来的织田作先生似乎都已经有所了解了。
　　芥川龙之介在心里肯定的想。
　　果然太宰治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驳回他的问题。
　　然而原本预期之中会马上回答的太宰遥，却只是安静的看着问话的芥川龙之介，好像在回想着什么。
　　“遥？”太宰治忽然升起一股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
　　太宰遥歪歪头，这才开始回答，“遥，是人。遥是、被研究员……平常的我、忘记了，可是，遥现在、想的起来。”
　　语速比先前更缓慢，却也更没有条理。
　　他把手掌摊开，垂着眼看，“从这里开始，融化，全部都、融化。很疼。遥就变成，海妖。遥也不知道，哥哥能、让遥变成，现在的样子。”
　　太宰治猛地闭了闭眼，攥紧他的手。
　　他从来就不晓得，海妖遥竟然记得移植心脏后全身重组过一遍的事。
　　曾经阅读过的研究资料依然历历在目，即便只是书面文字，都仿佛能看见残忍恐怖的画面。
　　或许人类形态的太宰遥当时也有意识，只是因为太疼了、太残酷了，导致这些记忆自动被隐藏在脑海的最深处。
　　太宰治神情阴沉一瞬。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艾斯托拉涅欧的人从地狱里拉回来，让他们再死无数次。
　　芥川龙之介没有察觉气氛不对，“融化？”
　　太宰遥正想回答，太宰治就率先开口，“噔噔！时间到！”
　　他手舞足蹈的比了一个大大的叉叉，“三十分钟已经到了，提问时间结束！”
　　太宰遥意犹未尽，“三十分钟，好快。”
　　“遥玩的开心吗？”太宰治笑道，“收到了大家的微笑，开心吗？”
　　太宰遥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心！”
　　“明天再继续吗？”
　　“嗯！”
　　太宰慢慢揉着太宰遥的后颈，“那遥该起床了哦，稍微休息一下吧。”
　　太宰遥便听话的解除了状态。
　　转瞬间，方才的记忆涌上脑海，就连刚才回想起来的、很久以前遗忘的事，都一并回来了。
　　他没来得及去思考，就紧张的看向太宰治。
　　哥哥的心情不好。
　　是因为……刚才说了很疼吗？
　　太宰治仍然维持着弧度不变的笑容，语气轻快地问，“遥累吗？”
　　他越是这样，太宰遥越是担心，握住他的指尖，“不累。”
　　一直吃零食看戏的江户川乱步忽然开口，“遥，累了就先回房休息。”
　　太宰遥顿了顿，点头道，“好的。”
　　他们两个回房了，因为海妖遥意外的话语而有些沉默的其他人，才重又说起话来。
　　芥川龙之介终于后知后觉发现哪里不对，“在下问错问题了吗？”
　　织田作之助拍拍他的肩，淡淡道，“没有，只是明天可能会头身分离而已。”
　　“没关系。不过在下想知道研究员是谁。”芥川龙之介道，“在下会在明天头身分离之前，将伤害过遥先生的人尽数撕裂。”
　　“我也不知道研究员是谁。”织田作之助道，“时间过去太久，可能有点难找。”
　　中原中也也是第一次听闻太宰遥当年实验的情形，本来还有些心情沉重，被他们两个一本正经的对话逗笑，“太宰大概早就把那些人处理掉了，得去地狱里找吧。”
　　芥川龙之介最近正在阅读相关书籍，闻言道，“是有猛火焚烧、无边血海的地狱吗？”
　　中原中也卡了一下，“啊、是吧。”
　　不过宗教、地域不同，地狱应该也不同才对……
　　中原中也陷入了有点微妙的、不合时宜的纠结。
　　“在下未来也会前往地狱。”芥川龙之介平静的说，“到时在下即便违抗狱卒，也会将伤害同伴的人找出来再杀一次。据说地狱里的死人不会真的死去，在下就能杀他无数次。”
　　听起来有些孩子气，却也充满血腥味。
　　“到时候算上我一个。”织田作之助道，“既然是杀不死的人，就不是杀人了。”
　　中原中也忍不住道，“都到地狱去了还坚守不杀人原则，不愧是你啊织田作。”
　　“可是，在下还是不明白，实验和研究是何物？”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
　　搞半天芥川其实根本没懂啊！
　　…
　　另一边。
　　房门关上的那刻，太宰治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回过身紧紧抱住太宰遥。
　　力道很大，几乎让太宰遥都疼痛起来。
　　“遥疼吗？”太宰治问。
　　他问的自然不是现在。
　　太宰遥也知道，环住他的背，轻轻地顺着他的脊柱摸，“不疼。已经过去很久了，虽然知道很疼，可是一点都想不起来疼痛的感觉哦。而且这样回想起来，让我感觉更好了些。”
　　不是记起什么遗忘已久之事的愉快，而是胸口跳动的心脏仿佛更……属于自己了点。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总得来说，利大于弊。
　　太宰治终于慢慢放松力道，“遥，真的不会疼吗？”
　　“真的哦。”太宰遥轻声道。
　　“可是我很疼。”太宰治低低的说，“我很疼，遥。”
　　想到曾经差点就失去太宰遥、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他——
　　他的胸口就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失重般的坠落，又像是有什么堵住了，无法宣泄、无力宣泄。
　　或许是矫情了。
　　太宰治想。
　　他没有真的失去太宰遥，和无数平行世界的自己相比起来幸运的多。
　　可是矫情也没关系吧？
　　因为遥在。
　　仿佛是只有父母在身边，才会因为一点小伤哭闹的孩子。
　　太宰治又自嘲起来。
　　真幼稚。
　　这样的我、这样的我……
　　“我很喜欢。”太宰遥抿抿唇，胸口也又酸又疼，像是听见他心里的话一样的回答，“最喜欢哥哥，不管是怎么样的哥哥都喜欢。”
　　他稍稍退开一些，直视着太宰治的眼睛，神色温柔的不可思议，“哥哥在我这里，什么都不用顾虑呀。我是哥哥的恋人、伴侣，是哥哥的所有物哦。”
　　太宰治捧住太宰遥的脸，“遥不觉得我一直以来都在无理取闹、无病呻吟吗？”
　　“才不会呢。”太宰遥覆住他的手，“哥哥撒娇的时候，我特别喜欢。”
　　……撒娇？
　　太宰治一愣，接着也不自觉笑了出来。
　　“是呢、是啊。”他恍然道，“我是在和遥撒娇。”
　　被偏爱着的孩子总是有恃无恐，他也是如此。
　　“撒娇的哥哥很可爱。”太宰遥和他额头相抵，闭着眼睛呢喃般的说，“哥哥因为心情不好才撒娇的时候，也非常令人怜爱。”
　　明明回想起不好回忆的是太宰遥，却是他在安慰着太宰治。
　　会为彼此受到的伤害而感到难过和痛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因为爱着彼此。
　　夜灯依然亮着，将房间盈满暖黄的灯光。
　　太宰治躺在太宰遥胸口上，静静感受他规律的心跳。
　　宁谧、安心。
　　太宰治时不时就会空落落的、满是不安全感的心，又再一次、再一次的被填上了。
　　要怎么表达现在的喜悦、诉说心里满涨的情感呢？
　　总是能言善道的太宰治，此时竟是有些语塞起来，无数话语积塞在喉头，半晌轻声道，“遥，我们殉情吧。”
　　啊啊，没错。
　　就是如此。
　　想要就此死去，让一切都停在此刻。
　　太宰遥慢慢梳理着他的发丝，微笑着道，“嗯，殉情吧。”
　　“遥想要怎么死！”太宰治快乐的撑起身体，“入水不行了、跳楼也很丑。唔，不如遥用冰直接在体内刺破我们的心脏怎么样！”
　　“太残忍了哦哥哥。”太宰遥依然弯着眉眼，“这样的话，是我要亲手杀掉哥哥哦？怎么可能做得到。”
　　太宰治顿了顿，“那我来吧，我……”
　　他本要说由他先杀了太宰遥再自杀的，可是……
　　没有办法。
　　只要想到太宰遥逐渐失去呼吸的模样，他就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是晚点吧。”太宰治像泄了气的皮球，又猛地瘫回太宰遥身上，“等我找到能两个人一起清爽明朗殉情的方法再说。”
　　太宰遥忍不住笑，“……笨蛋哥哥。”
　　太宰治噘着嘴嘟嘟囔囔的抗议，“哪里笨了！超级聪明的！”
　　“嗯，哥哥最聪明了。”
　　房间外。
　　江户川乱步经过太宰治和太宰遥的房间时，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得意洋洋的笑了一下。
　　——哼哼，还是乱步大人最厉害了！


第158章 学生
　　======================
　　战争第四十五天。
　　下午三点半左右，正值学校放学时间，无数结伴而行、神色有些紧绷的少年少女们步履匆匆的离开校门。
　　这里离滨海的市中心有段距离，不过偶尔会有零星的交火，学生们会尽量早点回家，不在外逗留。
　　此时便是如此。
　　“等等，先别过去。”
　　戴着眼镜的黄发少年在拐角处顿住脚步，手臂往后伸了伸，挡住走在后面的友人。
　　“怎么了？”友人紧张的问。
　　国木田独步迅速退后几步，把他们带到另一边的树后，小声又急促的说，“将近十个人，就在前面。”
　　国木田独步环顾四周。
　　很不幸的，他们就读的私立中学就在这条路上。
　　现在自然不可能有社团活动时间，虽然国木田独步的班级较早放学，路上还没什么人，不过除了他和另外三个友人之外，还是有十几个穿着校服的同校学生。
　　即便他和友人绕路，其他人也会正面撞上那群穿着黑衣服、手中端着冲锋枪的男人。
　　极道组织的黑西装们不知在等待着什么，国木田独步匆匆一瞥，有的倚在电线杆上抽烟，有的抱臂靠在不知属于谁的黑色车子上。
　　“或许他们对学生没什么兴趣？”国木田独步的友人渡边，有些侥幸心理的说，“这条路离我家是最近的了，绕其他路要半小时。”
　　多上半小时的路程，可能发生的意外就更多了。
　　国木田独步自然知道他的顾虑，可是……
　　“这么多学生呢。”池间也道，“我们稍微等一会，大家一起过去，总不可能对我们这些一看就没威胁的人下手吧。”
　　“他们根本不管这些。”森崎冷冷的说，“你忘了吗池间，老师的姐姐就是上班路上死掉的。”
　　据老师所说，同时被杀害的还有一样正在上班路上的不少人。
　　和现在的情形不是非常类似吗？
　　池间讪讪的住了口。
　　“那怎么办！”渡边焦虑的说，“其他路会比较安全吗？！”
　　“不管其他路安不安全，现在前面就是不安全。”森崎道。
　　“可是……”
　　渡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不知情的学生准备往路口过去。
　　国木田独步赶紧冲上前试图制止，“别过去，前面有极道组织的人。”
　　被喊住的男学生不知为何在这情势下仍孤身一人，没有结伴而行，充满
　　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反而朝前走的更快。
　　他直直走出路口。
　　“看吧，我就说，一点事都没有！”渡边喜笑颜开，“我们走吧？”
　　“不，等等。”国木田独步抓住他的手臂，“我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我说啊，国木田就是想太多了，刚刚不都有人走过去了吗？”渡边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你不走，我要走了。在街上待这么久可不好。”
　　“可以先到书店里躲一下，老板不是说可以让我们躲——”
　　“根本就不需要！”渡边低吼道，“我受够了！这种躲躲藏藏怕东怕西的生活，我已经受够了！”
　　他埋头往前走。
　　“渡边！”国木田独步想把他按住，但渡边疯狂挣扎，国木田独步又束手束脚怕伤到他，一时僵持起来。
　　森崎几步走上前，帮着他把渡边按住，“池间过来帮忙，国木田，把他绑起来，我们到书店去躲着。”
　　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打开书包拿出笔记本，在上头写了“绳子”二字，撕下那一页——
　　“【独步吟客】。”
　　随着他的低语，纸张幻化为一条真正的绳子。
　　“哈、异能力。”渡边被压在地上，口不择言的说，“有异能力可真好，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一点都不一样，你平时看我们是不是就像看低人一等的蝼蚁？！高高在上的垂怜，真可笑！”
　　国木田独步低垂着眼、一语不发的绑住他，森崎也没说话，把人拉起来往回走。
　　“别闹了渡边。”池间跟着走在旁边，有些失望的说，“国木田平时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是最清楚了。他对我们还不够好吗？”
　　他们的争执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却也意外引起其他学生的注意，也知道前方危险的事，决定继续走的继续走，也有绕路的、和国木田独步等人一样暂避进附近店里的。
　　路口处的黑西装们终于等到他们要等的人，一个个站直了，齐刷刷鞠躬，“老大！”
　　他们的头领把手里的烟蒂丢到地上，脚尖碾了碾，“首领说了，全部杀掉。”
　　——所有从这条路口过来的学生，有的脖子歪着奇怪的角度、有的倒在血泊里，明显都已死亡。
　　根本没人成功从这里离开。
　　就在两小时前，首领的女儿偷溜出去找网友，未料尚未抵达目的地，就不幸被敌对组织发现，残忍杀害了。
　　甚至极其挑衅的拍了视频传过来。
　　从大小姐的行进路线和手机里挖出的蛛丝马迹，那名网友就是在这间私立中学读书。
　　首领怀疑从网友认识女儿开始，就是敌对组织刻意设下的陷阱。
　　不管这名自称就读高二的女性网友到底是不是真的女性，或者究竟是不是在这里念书，痛失爱女的首领都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孩子死了，让她不顾危险偷溜出去的人还活着？凭什么你们的孩子都还好好地活着？！
　　如此无理的、夸张的理由，在和平时期似乎永远只能存在心中，过段时间自然消失。
　　但现在是战争时期。
　　是放大心中恶意、似乎做什么都可以的时期。
　　战争到了现在，所有极道组织都已经有微妙的默契，不会没有正当理由的刻意攻击平民，也不会攻击穿着校服的孩子们。
　　然而没有做过约定，也没有惩罚措施，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反制或谴责的。
　　一般来说是如此。
　　可是，开枪射杀手无缚鸡之力、手里有枪也拿不稳射不准的高中生们。
　　这种纯粹屠戮的行为，正在做着这件事的砥上会成员，都清楚自己难逃其他组织的制裁。
　　那又如何呢？听从命令就是自己一个人死，不听命令就是家人也一起死。
　　砥上会成员们，面无表情的在街上四处扫射。
　　街道旁的书店里，国木田独步和友人们震惊的看着他们疯狂的举动。
　　这条街上不仅书店可以躲藏，还有其他几间提供学生暂时躲避的店家。
　　此时没来得及拉下铁门的店铺都被砸烂，里头躲藏的学生无一幸免。
　　就算把铁门拉下也只能拖延一点时间，砥下会明显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人，拿了炸药过来准备炸开铁门。
　　“快点放下铁门！从后门逃跑！”有人惊叫着喊道，“快点，他们要过来了！”
　　很快就有人动作起来。
　　国木田独步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眼前荒唐的景象，直到铁门完全落下。
　　“傻站着做什么！快逃啊！”森崎拽着国木田独步往后走。
　　“逃不掉了。”国木田独步喃喃道。
　　“在说什么傻话，从后门离开的话——”
　　森崎刚说到一半，就有从后门又跑回来的人绝望的说，“不行，后门也有人守着。”
　　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等待死亡的动物一样。
　　一时之间啜泣声不断。
　　“如果不躲起来不就没事了吗？！”渡边怒吼道，“刚才如果不畏首畏尾的，现在早就已经离开了！都是国木田的错！”
　　“现在怪东怪西有什么意义？”一名少女大声吼回去，“要不是你同学把你带进来，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刚才联系了从路口过去的朋友，平时就算在走路都会回她讯息的友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或许已经凶多吉少。
　　“后门有多少人把守？”国木田独步忽然出声问。
　　“没有人。”去后门看过的人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后门没人把守，但是通的那条街上都是极道组织的成员，就像前门一样。”
　　国木田独步沉吟了会儿，“人多吗？”
　　另一个人回道，“大概五、六个。”
　　“谁身上没有枪吗？”国木田独步高声询问，“或者枪里没多少子弹的？”
　　他严肃的模样让在场的十几个人安静下来，几个人默默的举起手。
　　国木田独步立刻拿出笔记本，一人一把开始发，“我的异能力没办法做到更多的事，很抱歉还是需要大家自己保护自己。”
　　他忽然有些后悔。
　　怎么就没有更多的看过、了解过关于武器的事情，要是早有准备的话，也不至于现在什么都做不出来。
　　如果今天活下来了，一定、一定要去军事博物馆参观一遍。
　　“国木田，你想做什么？”森崎问。
　　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我们杀出去。”
　　他话音落下时，拉下的铁门处传来一声巨响。
　　是炸药。
　　——横竖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尝试搏出一条生路！
　　很幸运的，他们冲出来的时候后门没什么人，可是街上前后都是寻找漏网之鱼的黑西装男子，数量确实没有前门多，但也不是他们一群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的高中生能对抗的了的。
　　临时聚集起来、很多人都互不相识，国木田独步也只是凭着异能者的身份和相对冷静的态度，让众人暂时听他的话而已。
　　在屋子里还行，一到外头真正看见近在咫尺的威胁，就有人乱了阵脚。
　　“别出去、”国木田独步试图将莽撞冒失往外跑的人喊住，可是根本喊不住。
　　那两个人才刚跑出去没多远，就被砥下会的人看见，几枪就带走了他们的性命。
　　国木田独步握紧拳头，皱起眉，“都别动，我去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们找机会逃跑。”
　　“你以为你是什么英雄吗？！”森崎按住他的肩膀，“说好一起离开的，你想做什么？！”
　　国木田独步拨开他的手，竟是微微笑了一下，“我不是什么英雄。可是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才能保住大家的性命，我绝对不会逃避。”
　　“如果我们的安全是用你的命换来的，谁能心安理得的继续活下去？！”早前和渡边骂了几句的少女抹抹眼角的泪水，“我先说，我不会一个人逃跑，我也可以掩护你。”
　　国木田独步摇摇头，“我是异能力者，理应做更多的……”
　　“说这种话，你是笨蛋吗！”池间颤抖着、哽咽着道，“异能力者又怎么样，你体力没渡边好，跑步也没比我快，上次期末考排名还比森崎低！”
　　国木田独步：……
　　虽然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可是这样抖出他的短板实在是……
　　现在当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国木田独步忽然有些感动，闭了闭眼，“好。想跟着我一起掩护大家的留着，其他人能跑的尽量跑，没有谁会怪罪你们，能活一个是一个，知道吗？！”
　　要留下的和要离开的，数量大概一半一半。
　　时间紧凑，他们简单的做了战术分配，便各自行动起来。
　　国木田独步找准机会，矮身几步冲到对面窄小的防火巷间。
　　他紧咬着牙，探出头去，心脏砰砰乱跳，双手有些打颤，却还是端着枪扣下板机，又迅速藏回墙角。
　　一点准头都没有，自然没有射中人，却也成功让外头的砥下会成员警惕起来。
　　他们杀了这么多高中生，即使身上大多带着枪，却没几个真的能反抗的了每天在枪林弹雨拼杀的黑恶势力。
　　是谁开的枪？
　　其中一名男子戒备的顺着子弹过来的轨迹看过去。
　　…
　　福泽谕吉一如既往的走在战争以来每天都会走的路上。
　　他觉得有些奇怪。
　　再过十分钟就四点了，本应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出现，今天却一个都没有见到。
　　他心里涌上点不祥的预感，快步朝前方那所私立中学的位置过去。
　　枪声、打砸声、尖叫声、血腥味。
　　他不过刚走到附近，就敏锐的察觉弥漫空气中的死亡气息。
　　福泽谕吉脚步一拐，来到路口往里看的瞬间，便愣住了。
　　是开玩笑的吧？
　　开什么玩笑？！
　　整条街上都是孩子们的尸体。
　　不远处还有枪响未歇。
　　他朝枪声传来的位置疾奔过去，将情况危急的消息发到群组里。
　　是不是来的太晚了？还存在幸存者吗？
　　他皱着眉，借力跳到低矮的楼房顶，直接跃至另一条街。
　　枪响的来源，是一名有些眼熟的黄发少年。
　　少年举着枪，跌跌撞撞以附近倒塌的建筑作为掩体和砥下会成员周旋。
　　另外几个地方还有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躲藏着，时不时放几把根本不能说有准头的冷枪，却也让砥下会成员有些忌惮。
　　稍显微妙的僵持之中，几名学生趁机往封锁线外跑。
　　“跑了两个！”
　　“通知其他人杀掉吗？”
　　“蠢货，那样死的就是我们了！妈的，赶快把这几个烦人的东西处理掉！”
　　他们开始烦躁起来，也不再顾忌着不想受伤了，径自往学生躲藏的方向走——放跑了人，命都要没了还怕受伤吗？
　　国木田独步暗道不好，咬咬牙，直接冲上街，右手在早前被子弹击中，耸拉在一边，只能靠左手握枪，“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哈？哪有那么多理由，首领让杀就杀咯。”男人叼着烟，“小子不错，很有勇气。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我……”身上已经有无数伤口的国木田独步冷笑一声，“我绝不与恶魔为伍！”
　　“唉，那就抱歉了。”男人举起枪来，“有缘在地狱再见——”
　　“国木田！”在场关注着他们的人都惊叫起来。
　　下一秒。
　　几道银光闪过。
　　方才还在让国木田独步下地狱的男人，脖颈上画出一道血线。
　　仅是短短一瞬间，这条街上的几名敌人就像他们轻易的杀死学生一样，轻易的被人杀死了。
　　国木田独步楞楞的望着眼前身披羽织的和服剑客。
　　——强大。
　　如果自己有他的一半强大的话。
　　是不是就能救下更多人的性命？


第159章 拯救
　　======================
　　“您……”
　　已经紧绷已久的精神放松下来，国木田独步只说了一个字，就摇晃着要跌到地上。
　　福泽谕吉转过身来扶住他，又对几个冲出来的学生道，“我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已经没事了，你们先在这里待一会，等外面威胁清除再出来。”
　　他的话语充满血腥味，却让几个孩子们忽然就安下心，泪水夺眶而出，“真的、真的没事了吗？可是，大家都——”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他们之外大家都死了，没有一个人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福泽谕吉顿了顿，只道，“这名少年你们先照看着，等会儿我的同伴会来救助他。”
　　情况危急，外还有很多命在旦夕的人，他没有时间留在这里开导学生的情绪。
　　学生们也知道轻重缓急。
　　森崎上前接过有些意识模糊的国木田独步，“非常感谢您，拜托您……”去救更多的人。
　　他的话语被淹没在渡边的怒吼之中，“凭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现在才来？”
　　“渡边！你闹够了没？！”森崎低骂一声，赶紧对福泽谕吉道，“抱歉，先生。”
　　福泽谕吉依然没有回话，甚至没有看渡边一眼，旋过身就走。
　　他离开之后，学生们面面相觑半晌，一时也不知该往哪里去。
　　“先……”国木田独步摘下破碎半边的眼镜，咳了一声，“先到隐蔽的地方。”
　　说是安全了，但他们也知道只是暂时解除危机罢了。
　　外头依然满是敌人，随时都有可能重回此地。
　　“国木田，你还好吗？”池间问。
　　“嗯。”国木田独步道，“死不了。”
　　大家都明白，他只是在安慰人罢了。
　　他独自站出来与敌人周旋、吸引最大火力，身上的伤口很是触目惊心，流了不少血，白色的校服衬衫都染成红色。
　　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也受了点伤，直到此时才感觉到火烧火燎的疼痛，齐心协力带着国木田独步走到倒塌的柱子旁坐下。
　　没一会，机车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
　　才经历过一场战斗的学生们，第一反应就是摸出□□，看向路口。
　　可是机车不是从路口过来的。
　　国木田独步勉力撑着眼皮，抬头往上看。
　　明明还想继续保护学生，身体却已经到极限。
　　他昏迷过去前最后看见的景象，是一辆非常帅气的重机从高空降落下来。
　　——出现在学生们眼前的，是三个外貌上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神态却成熟许多的少年少女。
　　他们像是没看见对准自己的黑洞洞枪口，直直朝这里走过来。
　　森谷美铃微微皱着眉头。
　　从高空往下看时，就已经有非常不妙的感觉了，果然现场的情况更糟糕，无数失去生命的高中生们倒卧在损毁的街道上。
　　本该是青春洋溢的年纪，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却已经戛然而止。
　　“这里交给我们。”与谢野晶子对中原中也道，“中也，去帮社长。”
　　中原中也把情况简单的传到群组里，“嗯。遥等等就过来了，美铃姐，晶子姐这里麻烦你了，多加小心。”
　　“好的。”森谷美铃道，“中也也请小心。”
　　中原中也把机车留在原地，像轻盈的飞鸟般从空中离开。
　　剩下的两名少女看上去没多少威胁性，学生们神色仍然戒备，心里却已放下紧张感来。
　　“我们是武装侦探社，合法的异能力组织。”与谢野晶子拿出职员证展示几秒，提着医药箱走过去，“社长让我们过来帮忙，不用紧张。”
　　森谷美铃神色温和，安静的跟在她后面。
　　不过她依然没有放松警惕，肌肉紧绷着，是随时能制服敌人、拿出武器的姿态。
　　即使对面的人看上去再怎么没有威胁，都可能暴起伤人。
　　这段时间内，她也成长不少。
　　“重伤的先来，其他的稍等一会。”与谢野晶子说着，半蹲下身查看国木田独步的状况。
　　围在国木田独步旁边的几名学生紧张的问，“国木田的情况严重吗？”
　　“不严重。”与谢野晶子语气轻松，“就是右手、左腿都要截肢而已。”
　　截肢？
　　“您……您是开玩笑的对吧？国木田、国木田他？”
　　与谢野晶子低低笑了一下，“嗯，我是开玩笑的。”
　　“这一点都不好笑！”
　　“放松一下心情嘛。”与谢野晶子说着，稍微侧过身，“美铃，帮忙包扎他们的伤口，我处理一下这位少年。”
　　她当然不是开玩笑的。
　　被子弹直接命中，哪是什么简单的事。
　　这名少年没有当场痛昏过去，都是拥有无比的坚强意志力了。
　　……他在此之前仅是一名普通学生，想必只是被纸划伤，都得疼上许久吧？
　　她和森谷美铃对视一眼。
　　森谷美铃便在学生面前蹲跪下来，稍微遮住他们看向国木田独步的视线，微微笑着道，“请大家都过来吧，虽然是擦伤，也要好好包扎。”
　　与谢野晶子背对着学生们，和森谷美铃一前一后完全阻隔住他们的目光，指间夹着刀片，迅速抹开国木田独步的脖子。
　　——【请君勿死】。
　　她看着伤口全数消失、尚在昏迷中的少年，弯弯眉眼，轻声道，“你的同学都还活着，安心休息。”
　　她想起来了，这位少年便是两年前难得全员女装赏花时过来搭讪的人。
　　很有缘分。
　　蝴蝶飞舞的模样漂亮的让学生们都看过去。
　　异能力者。
　　横滨人都知道他们存在，却不一定亲眼见过。
　　虽然方才国木田独步让纸张变成□□已经很惊人了，现在与谢野晶子让重伤者身上的伤口尽数消失，就更直观的展现异能者不同寻常之处。
　　一时没有人开口说话。
　　“晶子姐、美铃姐。”
　　太宰治的声音打破沉默。
　　他不知何时过来的，身上缠满绷带、看着比在场所有人伤都要重，一身沙色的风衣却干干净净。
　　“遥呢？”与谢野晶子问。
　　“在上面。”太宰治指了指天空，“已经把所有敌人都处理掉了哦。”
　　与谢野晶子抬头看了一眼。
　　果然只看见一片片云朵而已。
　　太宰遥过来就让人放心多了，他的能力适合大范围瞬间杀伤，确保不会有任何漏网之鱼。
　　“遥在上面，你下来做什么？”
　　太宰治很受伤，“我是特地来通知晶子姐的耶！美铃姐快评评理！”
　　森谷美铃刚好帮最后一个学生包扎完，抬头道，“太宰会特地下来，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太宰治耸耸肩，“确实是有事，等会儿我和你们一起行动。”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飘向唯一的交通工具——中也的机车。
　　与谢野晶子有点害怕。
　　让太宰骑真的没事吗？！
　　不会被他载到河里同归于尽吧？！
　　所以说遥和中也去哪里了？
　　心里已经无数跑马灯了，还是得将其他受伤的学生们都救助包扎完毕。
　　“还有重伤的吗？”
　　太宰治点点头，指了指隔壁街的位置，“学校正门那条路好多呢。”
　　与谢野晶子提起医药箱。
　　森谷美铃向学生们道，“请快点回家，昏迷的那位同学有人可以帮忙带回去吗？”
　　……没有人说话。
　　即便是森崎和池间都不知道国木田独步家在哪里。
　　“好了，别浪费时间。”太宰治走过来道，“不知道他家在哪是吧？交给我。”
　　难道是能探知情报的异能力者？
　　在学生们脑洞大开的时候，太宰治毫不犹豫的拿出一瓶水，从国木田独步脸上浇下去。
　　与谢野晶子率先反应过来，“等等，在做什么啊太宰！”
　　她才刚说过让人安心休息啊！
　　太宰治无辜地把浇空的水瓶收起来，“他已经被治好了，比这些同学们都活蹦乱跳哦？当然就要自己起来走啊，难道还要让受伤的同学带他回家吗？好不要脸哦。”
　　话是没说错，可是他才刚舍命救了其他人啊，这么粗暴的对待实在是……
　　除了太宰治，没人做的出来了。
　　这是在报复当年他想过来搭讪遥吧，是吧？！
　　残忍的被浇了整整一瓶冷水之后，国木田独步确实有了逐渐苏醒的迹象。
　　太宰治懒得看他醒过来时和同学们死里逃生大拥抱的感动画面，按着与谢野晶子和森谷美铃的肩膀，“走了，还有其他人需要帮忙。”
　　他们一边快步离开，一边小声说话。
　　“中也和遥去哪了？”
　　太宰治轻快地回答，“去找罪魁祸首。”
　　中原中也去了砥下会总部，太宰遥则前往杀掉砥下会大小姐的组织。
　　前者目标是全部歼灭。
　　后者只暗中处理掉首领和高层干部——群龙无首，很快就会成为横滨无数悄无声息消失的极道组织之一。
　　还有那名引诱大小姐出来的学生……
　　太宰治看着与谢野晶子和森谷美铃忙前忙后，拇指抵着唇思考了会儿。
　　直捣黄龙的中原中也和太宰遥将情报传到群组，再由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还原。
　　［是情杀。］江户川乱步忽然传了讯息过来，［根本没有什么高二女生，那名网友是敌对组织的小少爷。］
　　啊啊，果然如此。
　　不愧是乱步哥，这样一下子就串起来了。
　　“罗密欧与朱丽叶。”太宰治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然而，这都是男方一厢情愿的想象，朱丽叶一见到网友的真面目，气的转身就要走。
　　接着便是恼羞成怒的残忍虐杀。
　　不过，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砥下会首领不去寻找凶手，反而选择直接屠杀无辜的高中生。
　　甚至像是刻意模仿女儿死去的过程，不是直接堵在校门口，而是在放学回家路上逮着人杀。
　　都很残忍，都无法让人原谅。
　　但敌对组织的行为还能说是组织间的恩怨，砥下会的行径就太过分了，已经越过了线。
　　太宰治站在机车旁，把手机收起来。
　　“太宰，还有吗？”与谢野晶子神情略显疲惫地走回来。
　　太宰治点头，“还有。”
　　“那走吧。”与谢野晶子说着，忽然头晕一瞬，稍微有些踉跄。
　　后面走过来的森谷美铃赶紧小跑两步扶住她，“晶子，还好吗？”
　　“还好，伤患比较重要。”与谢野晶子抬头问太宰治，“往哪个方向？”
　　太宰治笑着比了比她，“最后一个需要救助的，在这里哦。”
　　与谢野晶子一愣，忍不住失笑道，“我有什么需要救助的？”
　　“医不自医，我来替晶子姐诊断。”太宰治状若深沉的道，“嗯……需要充足的睡眠，睡前得灌上三大瓶红酒。”
　　“那会宿醉吧！隔天就不用工作了！”与谢野晶子吐槽一句，倒也明白他的好意，“……知道了，今天会早点休息。”
　　太宰治拍拍机车座椅，“好了，回晚香堂吧。”
　　方才他带着与谢野晶子和森谷美铃走遍附近存在伤患的地方，机车骑的意外稳当，她们毫无防备的上了他的车。
　　太宰治等她们坐好了，雀跃的喊，“太宰自杀专车，现在启动！”
　　——机车瞬间以极快的速度飙了出去。
　　与谢野晶子：……
　　什么自杀专车啊！谁要跟他一起自杀？！
　　刚才不都好好的吗，现在怎么又突然抽风了？！
　　两边的街景已经连成一条直线，太宰治还不闪躲不平的路面，有时候碾到碎石头就像飞起来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翻车，却又安全的继续往前进。
　　不知该说是太宰治运气好，还是说中原中也的车质量太好。
　　“哇哈哈哈哈！”太宰治玩的特别快乐，被风吹的睁不开眼了也不减速，“我看不到了耶哈哈哈！”
　　风冷冷的吹在脸上，森谷美铃紧抱着与谢野晶子的腰，已经开始哽咽着说遗言了，“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女儿无法尽孝了对不起；村上同学，到现在还没喊过你的名字真的很抱歉……”
　　与谢野晶子怒吼一声，“太宰，出事了你就是和我们两个殉情了！还跟中也的机车殉情！”
　　正在快乐飙车的太宰治一个急刹车。
　　与谢野晶子额头因为反作用力，狠狠撞在太宰治背上。
　　她背上也被森谷美铃撞了一下。
　　“咿——我才不要和你们殉情。”太宰治嫌弃的要命。
　　与谢野晶子更嫌弃，“我们也不想和你殉情啊！起开，我来骑。”
　　“晶子姐会骑吗？”太宰治狐疑的问。
　　与谢野晶子顿了顿，“看过中也骑，应该和骑脚踏车差不多吧。”
　　太宰治皱起眉，“感觉会把我和美铃姐带到河里去。”
　　“会把人带进河里、不，直接带进三途川的人是你吧太宰！不管怎样我来骑都比你好多了吧！”与谢野晶子道，“至少我会按照限速行驶。”
　　“现在哪有人还在管限速啦。”
　　“别废话了，我来骑。”与谢野晶子说着就要下车。
　　刚才哽咽着眼眶泛红的森谷美铃弱弱的举起手，亮了一下手机，“中也和遥说要过来接我们。”
　　就在刚才他们被带着玩命疾驶的时候，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先后在群组告知他们。
　　看来也是特别不放心太宰治的骑车技术。
　　与谢野晶子咂咂嘴，“真可惜。”
　　她还想玩玩看呢，看太宰玩的那么开心，感觉挺好玩的。
　　森谷美铃：……
　　中也、遥，快点来吧——
　　她需要靠谱的人拯救她呜呜！


第160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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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是大量无辜的学生，太宰治等人离开后，福泽谕吉留在现场联系了特务科，希望他们能派人帮忙清理尸体、将伤患送回家。
　　幸好特务科虽然派系分裂，依然有不少心存正义、愿意行动的人，很快就有人出现。
　　特务科高层种田山头火也过来了，和福泽谕吉询问了来龙去脉和事情缘由。
　　“这场动乱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种田山头火深深叹口气，向福泽谕吉透点底，“最近内部在讨论该怎么样插手战争，研拟了几个方案。”
　　福泽谕吉从他的话语中嗅出点风雨欲来的味道，“不好？”
　　“还好。”种田山头火苦笑了下，“任他们吵去吧，掀不起什么风浪，日本还有一个Vongola。”
　　他的视线放在从瓦砾堆中寻出尸体的特务科成员们身上，喃喃道，“这算什么事，极道组织竟然比官方还有明辩能力。”
　　福泽谕吉没有说话。
　　种田山头火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晚上八点多，特务科才终于把所有学生都送回家，无论是包扎后依然不敢出去的学生，还是已经永远闭上眼睛的学生。
　　隔天上午。
　　福泽谕吉又来到学校附近。
　　他本不需要再过来的，但却鬼使神差的调转脚步，决定看一眼就好。
　　发生这种事，学校当然已经停课。
　　福泽谕吉看了会儿满目疮痍、空无一人的街道，闭了闭眼，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少年紧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福泽谕吉侧过头。
　　是昨天救下来的黄发少年。
　　……要不是少年衣服换过了，眼镜也换了一副新的，恐怕福泽谕吉会以为他从昨天就没离开这里。
　　才刚发生残忍屠杀的地方，根本没有人想过来，尤其是生还者，光是要挥去阴影就要一段时间，更别说回到现场。
　　看他的样子，是特意来等自己的？
　　福泽谕吉想。
　　“您、我……”国木田独步支吾半晌，握紧拳头，深深的弯下腰，“请您教我！”
　　福泽谕吉一愣，“嗯？”
　　国木田独步依然弯着腰，“我也是异能力者！我想帮助普通人！我想和您、和您的社员一样，救助更多的人！”
　　福泽谕吉沉默着打量他片刻，肃起眉眼，“你叫什么名字？”
　　“国木田独步。”
　　“直起身来，国木田君。”
　　国木田独步听从他的话，直起身来。
　　还在成长期的少年有些单薄，却已经依稀可见大人的模样。
　　福泽谕吉几乎是严厉的注视他，“你想当我的学生？”
　　“是的！”国木田独步坚定的说，“我想成为您的学生！”
　　…
　　江户川乱步和往常一样抬头望向若无其事走进晚香堂的福泽谕吉，瞬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晴天霹雳——
　　他指着福泽谕吉，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福泽谕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乱步，心情不好？”
　　江户川乱步哽咽的问，“社、社长收徒弟了？”
　　“啊……你看出来了。”福泽谕吉肯定道，“嗯，收了。是昨天救下来的少年，叫国木田独步。”
　　江户川乱步恍恍惚惚，“……国木田独步？”
　　福泽谕吉也预料到他一时之间会无法接受，可是收徒是必须的事，也只能无力的安慰，“他暂时不会加入侦探社，只是和我学习体术而已，连晚香堂都不会进。”
　　“啊、啊，是这样啊。”江户川乱步呆呆的回答。
　　“乱步？”福泽谕吉忧虑的喊了一声。
　　江户川乱步依然一脸呆滞，没有回应。
　　福泽谕吉又喊了几声。
　　江户川乱步还是没有回应。
　　福泽谕吉停顿几秒，决定先去洗漱。
　　与谢野晶子和福泽谕吉擦肩而过，问了声好。
　　“等等，晶子。”福泽谕吉叫住她，在她疑惑的表情中迟疑了会，简单道，“……我收了昨天的少年做徒弟，乱步好像不太能接受，稍微帮我看看他的情况。”
　　“哇呜，社长竟然……”与谢野晶子压住惊呼，理解的点头，“好的，社长放心忙。”
　　她目送福泽谕吉离开，总觉得他连背影都能让人感受到心虚，啧啧几声，走到江户川乱步旁边，“乱步哥？”
　　“社长竟然收徒弟了……”
　　江户川乱步喃喃的声音在看见她的瞬间变大，“社长竟然收徒弟了！”
　　他哭着摇晃与谢野晶子的肩膀，“呜呜呜社长是不是不爱我了？！”
　　与谢野晶子竟然有点想笑，清清喉咙，还没说话，一边在厨房门口偷听很久的太宰治一溜烟跑过来。
　　太宰治看热闹不嫌事大，完全搞事的说，“可能哦，毕竟乱步哥已经长大了嘛，搞不好社长就是喜欢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也就是说，乱步哥已经被狠狠抛弃了！”
　　江户川乱步震惊的看向他，身体慢慢僵硬成灰色的石像，“我、社长他……”
　　与谢野晶子白了太宰治一眼，“乱步哥别听太宰乱说，社长不会那么容易移情别恋……呸、我在说什么，是不会那么容易抛下乱步哥的。”
　　什么移情别恋，社长他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真的吗？”江户川乱步泪眼汪汪，再次摇晃她的肩膀，“社长真的没有抛弃我吗？”
　　与谢野晶子被晃的头晕眼花，赶紧道，“真的。”
　　江户川乱步继续晃她，发出质问，“那为什么社长收了徒弟！”
　　“我哪知道。”与谢野晶子无奈的说，“可能很合社长眼缘，毕竟是愿意为了救素昧平生的同校学生而牺牲性命的人。”
　　合、眼、缘？！
　　三个大字仿佛化为实体，重重的掉落在江户川乱步头上，将他压跨在长桌上。
　　太宰治用细细高高的声音煽风点火，“国木田君就是社长的新欢啦，乱步哥已经成为旧爱了。明天社长会把你狠狠地赶出家门，就算哭着淋了一整夜的雨，社长都懒得多看你一眼，只有国木田君会站在窗边用得意的表情像赶狗一样把乱步哥赶走。”
　　“何等狗血的小三上门耀武扬威。”与谢野晶子吐槽，“都看了什么书啊太宰！”
　　“晶子姐知道，代表晶子姐也看过类似的东西嘛。”太宰治揶揄道，“没有认真读书哦？”
　　“放松的时候看看不行吗！”与谢野晶子恼羞成怒，“我又没有要上学，不用读的太认真也没关系啊！”
　　太宰治闲闲道，“是呢，晶子姐只要把人随便解剖了再用异能力就好，确实不需要读书。”
　　与谢野晶子呵呵一笑，也不生气了，“读书是为了更好的确保你们被我肢解之后还能留一口气。怎么样太宰，要不要试试？”
　　因为异能力关系根本不可能被她救的太宰治：……
　　太宰治：“不了谢谢，不用试试。”
　　那边，江户川乱步终于从太宰治描述的可怕情境中回过神，“太宰是骗人的吧？！”
　　“当然是骗人的！”与谢野晶子道，“乱步哥，动动你的头脑！”
　　“呜呜，已经动不了了。”江户川乱步哭着道。
　　厨房里结束工作的太宰遥被外头不同寻常的吵闹声吸引出来，望着太宰治先比向福泽谕吉的房间，又指了指江户川乱步。
　　太宰治点点头。
　　他们无声的交流完毕，太宰遥担忧的走过去。
　　心慌意乱的江户川乱步发现太宰遥，几步冲到他面前，哭丧着脸又重复一遍，“社长、社长他……呜呜！”
　　太宰遥摸摸他的头，“乱步哥永远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哦，就算社长拥有这么多社员，也收了徒弟，乱步哥在社长心里的地位也不会改变。”
　　“真的吗？”江户川乱步又泪眼汪汪的问。
　　“嗯。”太宰遥失笑道，“乱步哥可是世界第一名侦探呢，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呀。”
　　说、说的也是。
　　江户川乱步总算觉得好过一点了。
　　可是。
　　他哼哼道，“乱步大人绝对要让那个什么国木田独步不敢加入侦探社！”
　　都是徒弟了，再是社员的话不就是双重加成吗！在社长心里的地位是不是就会更上升一点，从而威胁到高高在上的乱步大人的位置？！
　　绝对不可以！
　　太宰治眼睛一亮，凑到他旁边，“乱步哥打算怎么做？”
　　搞事好啊，他最喜欢搞事了！
　　“首先，把国木田独步邀请到晚香堂。”江户川乱步睁着一双翠绿的眼，特别认真。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让他看太宰的巨作。”江户川乱步道，“再来，让他吃太宰的料理！”
　　太宰治期待的表情僵住了，“什么嘛！那不就是完全让我来恶作剧了吗？”
　　“乱步大人根本就不知道太宰的恶作剧计划。”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的说，“一切都是太宰做的，乱步大人是非常欢迎国木田独步来做客的哦。”
　　那不要说全名，也不要咬牙切齿啊！
　　乱步哥，完全黑化了哦？！
　　太宰遥有些后怕的和与谢野晶子对视一眼。
　　“谁要来做客吗？”
　　中原中也晚了点才过来，只听见后面那句，随口问。
　　太宰治嘿嘿一笑，“社长新收的徒弟，也是以前搭讪过中也的男人。”
　　“哈？什么鬼？”中原中也停顿两秒，忽然想起昨天瞥了一眼的伤患，初次女装的尴尬回忆再次回到脑海，“……他那个时候要搭讪的明明是遥好吗！”
　　“可是他搭讪到的是你。”太宰治道，“还留下深刻的印象呢，身世可怜的中子小姐——”
　　中原中也：……
　　过去这么久已经忘记了吧？就算记得也认不出来吧？！
　　等等，在此之前。
　　“怎么忽然让人过来做客了？”中原中也问。
　　太宰遥便小声的将前因后果告诉他。
　　中原中也“嘶”一声，所有人同时看向江户川乱步。
　　片刻，太宰治忽然弯着腰狂笑，特别快乐的说，“这个好！”
　　江户川乱步得意的仰起下巴，“是吧，我也觉得不错。”
　　“别打哑谜了。”与谢野晶子催促，“什么不错，快点说。”
　　江户川乱步扬起下巴，“那就是——”
　　…
　　织田作之助有点怀疑耳朵，“什么计划？”
　　“全员变装作战计划。”太宰治一字一顿的说完，兴奋地上下打量他，“织田作很适合这个计划！”
　　织田作之助：？
　　他十五岁之前可能还适合，可是现在……？
　　都不用看镜子，他就知道自己是什么形象。
　　一米八五、胡子拉碴，外表比实际年龄要老成，长相和“清秀”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织田作之助：“我没有练过缩骨。”
　　“就是这样才适合。”太宰治深沉的说，“高大健壮有胡渣的人妖，才是最好的人妖。”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下，“嗯，我这几天不刮胡子。”
　　中原中也在旁边听了全程，补充道，“明天上午国木田君就会来了。”
　　织田作之助一顿。
　　太宰治轻快的说，“织田作下次女装上街就可以刮胡子了哦，这次只是为了吓退国木田君而已。”
　　中原中也这才想起来之前他们说过的，新入社社员得女装上街，没被人搭讪不准回来的事。
　　太可怜了。
　　同情之余又庆幸自己不用经历这些。
　　织田作之助却只是点点头，“嗯，我会再练习练习变装手法。”
　　荒废已久，得多练几次。
　　中原中也忍不住道，“该吐槽了吧！‘侦探社根本就是变装社吧何等程度的恶趣味啊！’之类的话该说了吧！”
　　太宰治：“织田作就是不会吐槽的人啦。”
　　中原中也扶额，“芥川也是，一点都不会吐槽。”
　　他们说了会儿话，芥川龙之介忽然冒出来。
　　“织田作先生，晶子小姐请您过去试试衣服。”
　　织田作之助抬头一看。
　　芥川龙之介穿着大气优雅的白色连衣裙，戴了顶黑长直假发，长相本来就清秀漂亮，也还没长开，看起来没什么违和感。
　　……如果不开口说话，也不走路的话。
　　“哇，不错哦。”太宰治称赞，“和小银很像。”
　　“遥先生也这么说。”芥川龙之介低头看看自己。
　　因为实在太像了，他还特地请太宰遥帮他拍照，传给芥川银看。
　　“……有我能穿上的衣服吗？”织田作之助迟疑的问。
　　“安心，一定有。”太宰治道，“家里各种尺寸的女装都有！社长穿得下的，织田作一定也可以！”
　　刚才太宰遥和两个女孩子回家一趟，带了不少衣服过来。
　　织田作之助安心道，“啊，社长的衣服，我应该没问题。”
　　中原中也：……
　　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接受啊！
　　不管是织田作还是芥川，好歹也稍微挣扎一下吧！
　　“我以前执行任务也穿过女装。”织田作之助道，“不管男装女装都是衣服，穿什么都没关系。”
　　芥川龙之介更理所当然，“在下只要有能遮蔽身体的布料即可，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
　　……所以说侦探社果然都是一群怪人！
　　“骂到自己了呢蠢蛞蝓。”太宰治凉凉的说。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反驳，“真抱歉，我不是人。”


第161章 客人
　　======================
　　福泽谕吉有点意外。
　　“邀请国木田来晚香堂？”
　　他原以为江户川乱步会闹一阵子别扭，对国木田独步也会有一段时间的不友好，没想到会听见他主动邀请人过来做客，让他讶异又欣慰。
　　“嗯！”江户川乱步道，“大家都想看看社长的弟子。”
　　福泽谕吉微笑着摸摸他的头，“乱步，长大了。”
　　江户川乱步一顿，忽然就警惕起来，“乱步大人才没长大。”
　　福泽谕吉：……
　　他是在夸奖他啊！怎么会是这种警惕的反应？
　　实在是，日常不懂这孩子在想什么。
　　隔天。
　　由于晚上才要工作，早上大家都起的比较晚，九点多吃过早餐，福泽谕吉就出门了。
　　他一离开，还在慢悠悠吃早餐的侦探社员们一个个加快速度，几口就把饭吃完，一一离席。
　　半小时后，所有人都聚在讲堂里，已经全数换装完毕。
　　除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太宰遥敲敲他的房门，“还可以吗？”
　　“不可以。”织田作之助诚实的回答，把房门打开来。
　　他只勉强穿好襦袢，外头的访问着歪歪扭扭披着，臂弯挂着长长的腰带，有一大段还落在地上。
　　较正式的女式和服穿起来确实不简单，即便是女性，不常穿的话也不一定能独自完成。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可以独自穿戴的太宰遥。
　　其他人穿的都是两年前穿过的女装，力求唤醒国木田独步的记忆，但由于场合关系，太宰遥没有穿赏花用的小纹和服，而是换了一身和眼睛同色的瓶覗色、绘着明艳山茶的访问着。
　　黝黑的长发用浅色发式和典雅的发簪优雅盘起，走出来的那瞬间，还以为看见了真正的大家闺秀。
　　与谢野晶子非常强人所难的说，“同样是男性，怎么织田作就不会穿女式和服！”
　　“以前都是穿洋装。”织田作之助指了指中原中也的脖子，“喉结用中也那种颈圈遮起来。”
　　“别乱动！”与谢野晶子好不容易弄平整的布料在他豪迈抬手之下又皱掉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替织田作之助把和服穿戴完毕，忍不住敬佩的看向太宰遥。
　　竟然能一个人完成……！
　　太宰遥歪歪头，“没有非常困难的，晶子姐也可以自己穿呢。”
　　“我毕竟是女孩子好吗！”与谢野晶子道，“可是真的很麻烦，除了初诣会让人有点动力穿，其他时候就算了吧。”
　　就连初诣都只重保暖、会穿羽绒服出门的森谷美铃非常赞同。
　　和服很好看，可是真的好麻烦，又好贵，买不起啊！
　　与谢野晶子随口问，“遥为什么有这么多适合不同场合的女式和服？”
　　“哥哥送了很多。”太宰遥展开袖子看了看。
　　所以说，太宰送女装给男孩子是什么居心！
　　一时之间，无数谴责的目光往太宰治扫过去。
　　太宰治无辜的眨眨大眼睛，“遥好看吗？”
　　……确实是很好看没错。
　　太宰治理直气壮，“那不就好了吗？”
　　太宰遥露出柔软含蓄的微笑。
　　至此，大家都换好衣服了。
　　面部线条倒没有用妆容修饰——是要吓吓国木田独步的，把男性线条掩盖起来就不好玩了。
　　另外，既然是全员变装，与谢野晶子和森谷美玲也换上男装，非常敬业的绑了束胸，看起来特别帅气。
　　虽然是有目的的换装，但大家都玩的挺开心的，各自拍了不少照片。
　　就连曾经非常抗拒的中原中也都放开了，给跑到非洲的兰波和魏尔伦传照片过去。
　　万事俱备，只等人来——
　　…
　　国木田独步没想到自己能如此轻易地拜师。
　　他在群组里看幸运生还的同学们说，那位救下不少人的剑客，平时就会在学校附近的街上走动。
　　因为气质与极道组织相距甚远，带着剑、有些凛冽的气场也不像是普通上班族，一直有人暗暗猜测他的身份，没想到竟然会武艺高强如斯，在枪林弹雨中来去自如，还能救下这么多人。
　　当天晚上，国木田独步根本无法入眠。
　　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见无数同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的画面，血腥味重新萦绕在鼻腔，耳边再次听见临死前的尖叫与毫不留情的枪响。
　　他知道那是幻觉。
　　但是依然挥之不去。
　　不少生还者也和他有一样的情况，症状轻微点的，还能在网络上插科打诨宣泄心中难以磨灭的恐惧；严重些的像是还留在现场，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的他们哭泣嘶吼。
　　国木田独步放下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重重倒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猛地直起身，坐到书桌前，一边搜索各类杀伤力强大的武器，一边做笔记。
　　明明已经一点伤都没有了，手却还在颤抖，也使不上力气，字迹歪歪扭扭。
　　……太软弱了。
　　他用左手盖住握笔的右手。
　　要坚强起来，作为异能力者、想要保护人，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害怕至今？
　　他又写了几个字。
　　依然是软趴趴的，没有精气神的字迹。
　　国木田独步摘下眼镜揉揉眉心，闭眼的瞬间，又看见无数血泊里的尸体。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他几乎是警戒的睁开眼睛，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安全的家中。
　　母亲担忧的走进来，“独步，早点休息吧？”
　　“啊、好的。”国木田独步放下笔，“我等会儿就休息。”
　　关心的话早前都已经说过了，但孩子似乎依然无法入睡。
　　她弯下腰将孩子纳入怀中，“没事了，独步做的非常好。”
　　国木田独步沉默许久，忽然就流下泪来。
　　真的可以吗？他真的能心安理得享受家庭的温暖吗？
　　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人的生命突然逝去。
　　即便身在横滨，早就知道这种事情可能会随时发生，但真正亲身经历，还是非常痛苦。
　　太痛苦了。
　　“独步已经很努力了，不用再自责了哦。”母亲轻拍着他的背，语气低缓温柔。
　　难以排解的恐惧感，在母亲的怀抱里逐渐散去。
　　却有种不知从何而起的羞愧油然而生。
　　因为独自存活下来了吗？
　　国木田独步不清楚。
　　这种羞愧，在母亲替他掖好被子、关上灯离开后升到最高点。
　　应该要做点什么。
　　他想。
　　若是不愿再看见同样的事情发生，就该拥有银发剑客那般强大的实力。
　　他也想……像那名剑客一样。
　　成为普通人的刀和盾，拯救所有孤立无援的人。
　　……拜师。
　　他忽然有了这个念头。
　　银发剑客使用剑术和体术时没有异能力光芒，也就是说他是单凭己身就能做到无伤的杀掉敌人。
　　他的强大是能够被学习的。
　　国木田独步振奋起来。
　　既然剑客会在学校附近走动，是不是可以过去碰碰运气？
　　即使要短时间内再次前往学校附近是一件无比折磨的事，即使不一定能等到人，他也会去做。
　　幸运的是，他被接受了。
　　甚至晚上还收到福泽谕吉的讯息，问他隔天上午要不要到侦探社据点做客，社员们对他很是好奇。
　　——被完全接纳了。
　　他当然不会拒绝。
　　上午十点，福泽谕吉便到家里拜访，郑重的将收国木田独步做徒弟的事告诉他的家长，待了半小时左右才带着人离开。
　　国木田独步期待的心情只持续到跟着福泽谕吉来到光线昏暗的废弃地下铁为止。
　　总觉得随时会有幽灵冒出来——
　　他紧跟在福泽谕吉身后，牙齿有些打颤。
　　为什么侦探社在这种地方！
　　他、他他他绝对不是怕幽灵，只是觉得在这里工作是不是出入不够方便而已！
　　国木田独步僵硬的同手同脚。
　　前面的福泽谕吉丝毫没有想到他会怕鬼，侧过头问，“走累了？”
　　国木田独步赶紧道，“没有，您别担心，我可以自己走。”
　　福泽谕吉：？
　　他只是想说走这么点路就累，看来该先从基本体能训练开始做起而已……
　　算了。
　　他没再解释，默默拉开铁门。
　　福泽谕吉的木屐与地面敲击，在漆黑的空间里回荡出规律响声。
　　后面的国木田独步更怕了，走的离福泽谕吉更近了点，几乎要贴在他背上。
　　福泽谕吉：？
　　怎么忽然走这么快，是迫不及待吗？
　　他仍然维持着规律的步伐，走下楼梯。
　　“社长，欢迎回来。”
　　耳里听见的，是陌生又熟悉的温婉端庄女声。
　　福泽谕吉：……
　　他就说，孩子们怎么可能不搞事！
　　是不是现在调头离开比较好？！
　　就算突然想逃避现实也没有用。
　　神色温婉、姿容端丽无双的和服少女和她旁边秀丽阴郁的绷带少女，同时迎了过来。
　　“社长，一路辛苦了。”太宰治没骨头般靠在太宰遥身上，“没遇到危险吧？”
　　福泽谕吉恍惚的点点头，“嗯。”
　　太宰遥看向他身后的少年，“国木田君，好久不见。”
　　国木田独步完全愣住了。
　　眼前的两名少女本就令人见之难忘，更何况还是自己至今唯一一次搭讪过的人。
　　长相有些不同，若非绷带少女的绷带特征明显、她们还率先打了招呼，国木田独步恐怕也认不出来。
　　大概是长开了。
　　两年前赏樱的记忆再次清晰起来。
　　那样和平宁静的日子，仿佛离自己已经很遥远了。
　　可是，那时少女们喊的社长，明明是一名银发女性……
　　他不自觉看看福泽谕吉。
　　难道是师父的姐妹吗？
　　因为有身不由己的理由，女社长离开了，由师父接手？
　　他愣了两秒，才道，“是，许久不见。”
　　太宰治特别善解人意的道，“别站在门口，快进来吧。”
　　福泽谕吉看向拿着棒棒糖走过来的侦探少女，很想转身出去。
　　“社长可以先回房。”太宰治还是善解人意的说，“我们会好好招待国木田君的。”
　　好好招待啊……
　　……国木田今天离开之后会不会就再也不想踏进侦探社一步了！
　　福泽谕吉侧过头，打了个预防针，“国木田，孩子们比较闹腾，你多担待些，别被吓到了。”
　　国木田独步应了声好。
　　福泽谕吉欲言又止，终究在江户川乱步半推半拉之下被关进房间里。
　　“听说社长收了你当徒弟，大家都很惊讶呢。”太宰遥微笑着将国木田独步引进来，“或许这便是缘分。”
　　讲堂里已经坐着几个人。
　　穿着优雅花苞裙的中原中也潇洒的举起手，直接用本音说，“好久不见。”
　　与谢野晶子和森谷美铃只是朝他点点头。
　　国木田独步、国木田独步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记得因为声音而经历不幸的中子——衣服和当年一模一样，至于后面两位少年就陌生的多。
　　他又多看几眼。
　　其中一个好眼熟，和戴着蝴蝶发饰的少女非常相似。
　　难道也是手足吗？
　　没来得及学伪音的芥川龙之介站起身来，分明是温柔漂亮的外形，却神色冷淡，堂而皇之的用尚在变声期的低哑男声道，“初次见面，在下芥川龙之介。”
　　到了此时，国木田独步心里终于开始怀疑。
　　这也是和中子一样声音比较特殊的女性吗？可是为什么连名字也——
　　他一头雾水又因为先入为主的想法，到现在还没发现不对。
　　太宰治已经趴在太宰遥肩上笑的要晕过去了，忍了又忍调整好表情，将国木田独步带到座位上坐下。
　　“芥川和中子一样，也是可怜的孩子。”太宰治揩揩眼角，“国木田君可是社长的弟子呢，一定不会歧视她们吧？”
　　国木田独步颔首，“当然不会。”
　　他很快被太宰治说服，心里那点怀疑消失无踪，安然的和他们说了会儿话。
　　在他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之际，织田作之助按照先前说好的时机，面无表情的从房间开门出来。
　　“这位就是要加入侦探社的新人？”他平板的念台词，“小小年纪就和我差不多高，看来要多准备几件大尺码女装了。”
　　他一身黑底红梅和服，酒红色短发有些凌乱，下巴是一天一夜没刮、已经泛出点青色的胡渣。
　　如果这还看不出是男扮女装，可能已经有性别认知障碍了。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的内心受到严重冲击。
　　他神情呆滞的傻在原地，半晌一卡一卡的转过头，重新又看了一遍讲堂里的人。
　　难道说……
　　这里到底有谁的性别是真实的？！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淡然的又点点头，好像丝毫没有发现他受到巨大冲击。
　　织田作之助继续平板的说，“新人过来我这里挑衣服。只要入社了就要变装。”
　　与谢野晶子也用本音道，“我看国木田君很适合狂野一点的装扮，穿网袜露胸肌怎么样？”
　　“国木田君没有胸肌。”森谷美铃道，“可能要戴上假胸部比较好看。”
　　国木田独步倒抽一口气，迅速道，“我不是侦探社的新人，只是福泽先生的弟子。”
　　等等。
　　他说到福泽谕吉，就忽然想到气场强大的银发女性。
　　……不是、不会吧？该不会就是福泽先生吧？！
　　太宰治适时道，“想变强吗，国木田君？”
　　国木田独步心中满是不可置信，恍恍惚惚的点头，一时竟然没发现太宰治用的是男声。
　　“想变强，首先要学会变装。”太宰治振振有词，“社长就是常常女装在外行走，才会越来越强大，从以前一根木头都砍不断，到现在能斩断钢铁，都是因为穿女装的关系，”
　　“啊、啊，原来如此。”国木田独步恍恍惚惚的拿出笔记本，“我先把重点记下来。”
　　太宰治噗嗤噗嗤的笑，“骗你的。”
　　国木田独步：……
　　中原中也看他一副世界观颠覆的脸，良心稍微有点过不去，还是按台词念，“既然不是侦探社新人，就不用担心换装的问题。”
　　国木田独步得到安慰，冲击过后，开始思考自己的反应可能太大了。
　　异装癖也只是一种癖好，要尊重友善包容、尊重友善包容——
　　“不是癖好。”太宰遥还是用着女声道，“是传统哦，侦探社的传统。”
　　国木田独步几乎是感动的转向他，“遥酱是真正的女性吗？”
　　“我吗？”太宰遥眨眨眼，换了声线，“我也不是哦。”
　　太宰治黏糊糊的和太宰遥脸颊贴着脸颊，“不是遥酱，是遥君。”
　　国木田独步不行了。
　　这世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新入社的男性社员要女装是真实的。”太宰治道，“对吗，乱步哥？”
　　江户川乱步审视的打量了会儿国木田独步，“对，男性社员通通都要女装。”
　　织田作之助安慰道，“穿过一次就习惯了。”
　　“强者要敢于面对一切困难。”太宰治鼓励道。
　　国木田独步倒退三步，坚定地说，“我是个弱者。”


第162章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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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侦探社为什么会设在地下？”
　　太宰治重复一遍国木田独步的疑问，张口就来，“因为我们侦办的案子都是特殊案件，设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不太方便。”
　　“什么特殊案件？”国木田独步很好奇，“不方便是因为要使用异能力，怕伤到普通人吗？”
　　“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刚得到异能力、不会控制自己的人。”太宰治道，“我们一般不会接普通的案子，到手的大概都是闹鬼的豪宅、半夜发出拖拽尖叫声的医院、无时无刻跟随着的视线等等灵异方面的事。”
　　国木田独步面色逐渐发青，“……什、什么啊，应该都是一些恶作剧吧。”
　　太宰治歪着身子靠在太宰遥肩上，假发刘海压到眉眼处，神情阴郁的说，“怎么可能只是恶作剧。”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幽灵。”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转向看上去最靠谱的中原中也，意图得到认同，“没错吧？中原君。”
　　“当然有，还不少。”中原中也道，“国木田君怕幽灵？”
　　“咳、”国木田独步僵硬的说，“怎怎怎么可能！我是在想侦探社设立在地下都不会有不方便的地方吗出入或者是其他人来下委托之类的——”
　　太宰治眼珠一转，“就是因为常有幽灵直接来下委托，要方便幽灵们行动才会设在地下呀。”
　　“什、骗人的吧。”国木田独步忽然觉得背后一寒，“……幽灵会来下委托？”
　　“是呀，国木田君看起来很害怕呢，为什么？”太宰治故作思考，很快下了结论，“啊，原来国木田君怕鬼。”
　　“我才不怕鬼！”国木田独步怒吼。
　　“青花鱼别戳他痛处了。”中原中也无意识的火上浇油，“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怕鬼就别一直说啊！”
　　国木田独步痛苦的说，“我真的不怕鬼。”
　　太宰遥安慰道，“怕鬼也没关系的，国木田君不会常来晚香堂，不用害怕。”
　　“我真的不怕……”国木田独步说到一半，突然紧张，“难道这里有……幽灵吗？”
　　太宰遥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想说国木田独步不用常常走废弃地下通道而已……
　　他正想解释，就被太宰治小小的捏了一下指尖。
　　太宰遥顿了顿，微微张开的嘴又闭上。
　　“是的哦。”太宰治用有些阴冷的语气说，“国木田君不奇怪吗？晚香堂的前身是什么，为什么隐藏在废弃的地铁里。”
　　这里曾经是战争时期的防空洞，某次战况严重，上百人躲进此地，等到外头平静下来想出去时，却发现入口打不开了。
　　食物和饮用水逐渐耗尽，先是活活饿死，接着是自相残杀。
　　“几十年后，入口才重新被发现。”太宰治道，“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生锈的铁门满是痛苦挣扎的抓痕，足足上百具白骨堆叠在一起，一个礼拜才把尸骨完全清干净，四处都是心怀怨恨的灵魂，张牙舞爪的朝我们扑过来！”
　　国木田独步猛地向后瑟缩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坐直，“啊、嗯，你们清、清掉怨灵了吗？”
　　“清掉了作恶多端的怨灵。”太宰治煞有其事的道，“我们是有判断力的驱魔人。善良的怨灵，想成佛的超度了，不想成佛的就留在晚香堂。
　　“留在……晚香堂？”
　　“对呀，现在有一个少女怨灵就在国木田君的旁边坐着呢。”
　　国木田独步铁青着脸，头动也不敢动，“旁、旁边？”
　　难怪他一走进晚香堂就觉得特别冷！
　　不，他真的不怕鬼，只是怕惊扰到悲惨死亡的灵魂安眠而已！
　　太宰治做出倾听的姿势，朝国木田独步旁边空着的位置点点头，传话道，“永姬小姐说你长的特别像她初恋情人，如果你能维持现在的样子死掉，她勉强考虑和你在一起。”
　　国木田独步、国木田独步深吸口气，“请转告永姬小姐，承蒙厚爱，可是还不到我计划中交女朋友的年纪。”
　　”太宰治笑道，“永姬小姐说没关系，她可以陪你回家，等你到想谈恋爱的时候。”
　　国木田独步又瑟缩一下，“她真的这么说？”
　　看够了笑话，太宰治终于好心的说，“骗你的。”
　　国木田独步：……
　　究竟哪个是骗我的，是永姬小姐没说要和自己回家，还是根本就没有怨灵在旁边，或者从一开始晚香堂就没有过那段死去百人的历史？
　　搞不好侦办特殊案件都是假的？！
　　拜访侦探社的短短时间内，他已经失去对人类的基本信任了！
　　织田作之助看他太可怜，“失去对人类的信任不要紧，这里还有非人类可以信任。”
　　他的扮相很辣眼睛，但整个人看着特别老实，说话特别有说服力。
　　国木田独步有点头昏眼花。
　　非人类？
　　也就是说，这里真的有幽灵——
　　“诶、国木田君？”太宰遥惊呼一声。
　　“哇呜。”太宰治也是一愣，“怎么这么容易就吓晕过去了？胆子太小了吧。”
　　中原中也敲敲桌子，“谁让你说那种子虚乌有的故事来吓人啊混蛋青花鱼！”
　　太宰治：“他会被吓倒是织田作说的非人类耶，也就是说，他其实是被恐怖的蛞蝓怪吓晕的。”
　　织田作之助轻咳一声，“新社员的胆子太小。”
　　太宰治纠正，“不是新社员，是预备社员。大概几年之内不会加入吧。”
　　“先不管他是什么社员。”中原中也道，“现在人晕倒了，怎么和社长交代？”
　　“先放在医务室，十分钟后没醒就让晶子姐给他来一下。”
　　“哥哥。”太宰遥小声道，“社长要过来了。”
　　太宰治：……
　　“乱步哥怎么没拦住社长！”太宰治急的团团转，忽然顿住脚步，“遥，直接把他毁尸灭迹吧。”
　　“可是哥哥，国木田君还没死哦。”
　　“那就让他现在成为一具……”太宰治听见福泽谕吉过来的脚步声，话语瞬间止住，换上善良友爱的表情，“哎呀，国木田君怎么了呢？是中暑了吗？”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看看太宰遥心虚撇开的眼神，又看看中原中也同样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自己的模样。
　　再看看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却莫名憨厚无辜的脸。
　　他心里已经有底，无奈的问，“国木田被谁吓晕了？”
　　太宰治立刻抬起头，“被中也吓晕的。”
　　福泽谕吉盯了他几秒，接着挪开视线，“遥君？”
　　太宰遥犹豫片刻，还是乖乖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说出来。
　　“……怕鬼？”福泽谕吉有些愕然。
　　几乎都在尸山血海中走过一遍的侦探社社员根本不可能怕鬼，唯一一个和国木田独步一样是普通高中生的森谷美铃也没有怕鬼的弱点。
　　福泽谕吉还真没想过自己收的弟子会怕鬼。
　　更巧合的是，晚香堂的所在位置恰好就有点鬼片氛围。
　　“对啊。”太宰治道，“我也没说什么嘛！一般人根本不会被吓到。”
　　福泽谕吉、福泽谕吉有点担心。
　　自己送上门的徒弟，会不会明天就逃跑了？
　　他还想着培养培养，搞不好未来可以接任侦探社的，难道又要重找一个？
　　“不会跑。”太宰治赶紧道，“只是怕鬼这点社长要好好训练他了，我们也常接到要前往废弃建筑的委托，国木田君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可不太好。”
　　福泽谕吉深以为然，征询道，“离他能加入侦探社还要一段时间，治君认为如何训练比较妥当？”
　　“脱敏疗法。”太宰治严肃正直的说，“带他到真正闹鬼的地方晃亿圈。”
　　太宰遥同情的望向还晕在桌上的国木田独步。
　　尚在昏迷中的少年最幸福了，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未来将要面对什么样的苦难。
　　十分钟后。
　　国木田独步睁开眼睛。
　　他反应了几秒，才回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灰白天花板、米白布帘。
　　这里是侦探社的医务室？那个被带着参观时，据说很可怕绝对不要进去的医务室？
　　看起来也还好，哪有什么可怕的。
　　果然是侦探社员们夸大其词吧？
　　……被吓晕也太丢脸了点。
　　他深吸口气，有点不想出去面对人群。
　　可是，帘子隔出的小空间又让他有种微妙的不安感。
　　会不会忽然就有幽、幽灵冒出来？
　　国木田独步犹豫几秒，还是决定回到有人的地方，至少比较安心一点。
　　他下了床、拉开帘子。
　　与谢野晶子已经换回平时常穿的衬衫黑裙，听见响动回过头来，“你醒了？需要我再检查一下吗？”
　　国木田独步傻住了。
　　医务室的墙壁上挂着柴刀、电锯、蓝波刀等等琳琅满目的武器，旁边还有疑似电椅的东西，坐在桌前不知捣鼓着什么的白大褂女子衣领上沾着几滴红色不明液体，回过头来时脸颊上似乎也沾着几滴。
　　这真的是医务室吗？怎么感觉更像刑讯室分尸现场？！
　　同学们不是说戴着蝴蝶发饰的少女像天使一样？天使在哪里，这明明是露出狰狞微笑的恶魔！
　　国木田独步轻咳一声，“……谢谢，我很好，不需要检查了。”
　　“哦？”与谢野晶子挑眉，“那你可以出去了，记得带上门。”
　　国木田独步动作特别小心翼翼的绕过附带镣铐的诊疗椅，轻轻带上门。
　　与谢野晶子才可惜的把红酒再次拿出来。
　　刚才帘子被掀开的太突然，为了稍微挽回点侦探社形象，她迅速把酒杯酒瓶藏进抽屉里，没想到稍微溅了几滴出来。
　　太可惜了！这可是很贵的！
　　外面。
　　聚在讲堂里的侦探社员们也已经全部换回与性别相符的装束，让国木田独步再次看看手表确认时间。
　　他只昏迷十分钟，不是昏迷一小时没错吧？
　　“哟，国木田君。”太宰治盘腿坐在讲堂中间座位的长桌上，举手和他打招呼，“醒了就好，来帮我看看我画的画。”
　　国木田独步毫无防备，“什么画？”
　　太宰治伸手指向黑板，“请看。”
　　国木田独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本来就紧绷着的神经再次崩断，眼前一黑——
　　他第二次昏迷的时间比较短，不过几分钟又醒转过来。
　　太宰治像是没看见他昏迷一样，若无其事的问，“我的画怎么样？”
　　国木田独步已经将记忆删除，“什么画？”
　　太宰治又指向黑板，“我的大作呀。”
　　国木田独步自动过滤了他的动作，“什么，在哪里？”
　　中原中也良心受到谴责，重力操控着把黑布挂回去，“没有什么画，太宰开玩笑的。”
　　“啊、果然是我的幻觉。”国木田独步道，“抱歉，最近有点累，竟然昏迷两次，给大家添麻烦了。”
　　连晕两次的国木田独步实在太可怜，太宰遥也不免愧疚起来。
　　太宰治正想唤醒他的记忆，就被太宰遥戳戳腰。
　　“好嘛。”太宰治总算勉勉强强停止欺负老实人。
　　国木田独步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他神情恍惚的跟在福泽谕吉身后离开晚香堂。
　　太宰遥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真的没事吗，国木田君。”
　　“为何怕鬼？”芥川龙之介不理解，“人比鬼更可怕。”
　　“或许是源于对死亡的恐惧呢。”太宰治随口道。
　　芥川龙之介似懂非懂的点头，若有所思，“为什么？在下的同伴也害怕死亡，却不会害怕亡魂。”
　　太宰治继续随口回答，“个性问题。”
　　芥川龙之介继续问，“为何个性问题能造成这种差异？”
　　太宰治：“因为人跟人不一样。”
　　芥川龙之介：“为什么？所以怕鬼的人个性都一样？”
　　太宰治不耐烦了，“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芥川龙之介：“十万个为什么是什么？为何是十万个？”
　　太宰治：……
　　“去问织田作。”太宰治推卸责任，“我不知道，遥也不知道。”
　　织田作之助得到芥川龙之介求知若渴的眼神，耐心回答，“十万只是虚数。”
　　“虚数是什么？一定要十万吗，一万、一百万都不可以？”
　　太宰遥瞥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中原中也一脸庆幸的表情，一直压着的笑意就忍不住了。
　　中原中也余悸犹存，“芥川可以问一小时。”
　　刚开始接触新知的孩子真可怕。
　　太宰治侧过头，饶有深意的问，“乱步哥还满意吗？”
　　江户川乱步吃着零食看书，似乎一点都没注意旁边发生的事，但太宰治一问，他就抬起头来，不甘不愿的说，“……还行吧。”
　　不管是他们今天向国木田独步开的玩笑，还是国木田独步此人。
　　都……还行吧。
　　国木田独步被整的怀疑人生，他也看的挺开心的，虽然已经被社长训过话了，可是也对自己在社长心中的地位更有信心。
　　他就是最特别的！
　　侦探社就是为自己创的！
　　哼哼，什么徒弟，根本不及自己一根毫毛！
　　江户川乱步心情转好，终于想正眼看看国木田独步。
　　毕竟是社长准备培养成下一任社长的人，他用特别挑剔的目光看了又看。
　　就……马马虎虎吧。
　　“满意就好咯。”太宰治伸了个懒腰，从桌上跳下来，和太宰遥挤挤挨挨的坐在一起。
　　“可是还是乱步大人最好。”江户川乱步重申道，“没有人能取代乱步大人的位置。”
　　“是是。”太宰治敷衍的说完，凑到太宰遥旁边，“遥在看什么？”
　　太宰遥把手机往他的方向挪了点，“纲哥传来的消息。前天极道组织大规模□□的事，特务科坐不住了。”
　　太宰治微微敛下轻松的表情，“嗯？”
　　太宰遥歪歪头道，“特务科里有高层想和纲哥借人。”
　　“借人？”太宰治接过手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对话，紧接着冷笑了下，“想的美。”
　　--------------------
　　作者有话要说：
　　国木田君受难记(x


第163章 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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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麒麟”涩泽龙彦。
　　拥有极为特殊的异能力，曾经作为本国异能者军队成员之一活跃在大战之中，战后却没有随着军队回来，而是悄无声息消失了。
　　能在特定范围内屏蔽普通人、将异能者与异能力分离，并让异能力攻击其拥有者——这样的能力闻所未闻，若是运用得当，在异能大战中几乎一个人等同一支军队。
　　当年涩泽龙彦消失后，政府用了不少手段寻找，试图将他带回国内。
　　最终无功而返。
　　后来开始有“异能力者连续自杀”的传闻从欧洲传出来，即便知道嫌疑犯就是涩泽龙彦，日本政府也不可能开口承认。
　　不敢作为、也无力作为，只能放任他继续在外杀人犯事。
　　“就当成他是在杀死未来可能的敌人。”
　　这般自我安慰又不负责任的声音，在政府内部竟是占了大多数。
　　直到三年前，连续自杀事件忽然不再出现。
　　紧接着是Vongola告知各国政府与里世界的消息：［异能者自杀事件的犯人已被Vongola抓获，现在正在劳改中。］
　　震惊所有曾经被白麒麟骚扰的欧洲国家。
　　回过神来想想，似乎也只有Vongola有能力处理一个堪称对异能者宝具的人。
　　异能监狱默索尔第一个联系了他们。
　　——联系Mafia让放人是没意义的行为，他们也不想和Vongola为敌，但作为明面上监管异能力者的机构，还是得做做样子关心关心。
　　欧洲里世界多的是Vongola的盟友，随机杀人不挑目标的涩泽龙彦，当然误触了不该触碰的对象。
　　他不断杀人的理由是“想看见异能者反抗异能、战胜命运的光辉”。
　　当年泽田纲吉得知他近乎荒唐自大的想法，冷笑着率领守护者们把他打到根本没心力再想这些。
　　自己都反抗不了被暴揍的命运了，还想看别人战胜什么命运？
　　Vongola专治各种不服，以及各种中二未毕业。
　　于是，涩泽龙彦毫无悬念的被关进总部牢房。
　　总部的异能者、超越者得知他的异能力作用，一个个都好奇的轮番探望一遍，每个都让他变出白雾来，说想看看自己的异能力是什么模样的。
　　——蠢货。
　　涩泽龙彦蹲在牢里想。
　　负责看管他的阿迪桑还真就撤掉无效化异能力的防护罩。
　　然后。
　　涩泽龙彦看见了无数他想看见的生命光辉。
　　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一切、看遍所有没了异能力就什么都做不到的异能者，却在这里玩笑般的得到他找寻已久的事物。
　　这就是……里世界龙头的实力吗？
　　涩泽龙彦自闭了一天之后，就不再想着离开。
　　反正他也离不开，在这里还有很多异能者因为想提升自己、或者和自己的异能力玩耍，会特地过来探望他。
　　他可以天天看他想看的生命光辉。
　　看到眼瞎。
　　他真的看腻了，不要再过来找他了！
　　他不想被迫围观异能者和异能力打架、玩耍、聊心事、卿卿我我的画面好吗！
　　通过测试、总算能离开牢里之后，涩泽龙彦第一件事就是往后勤服装部门跑。
　　Vongola的制服剪裁特别完美，他很想见见设计师，也想和制作部门合作。
　　在牢里无聊，他画了不少设计图出来，还透过阿迪桑得到泽田纲吉许可，表现良好的话可以让人帮忙制作。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见成品了！
　　最重要的是，服装部门没有异能力者！
　　无论如何。
　　涩泽龙彦已经完全成为Vongola的人了。
　　“纲哥真的是……很厉害呢。”
　　三年前得知此事，太宰遥就和太宰治吐槽道，“总是会吸引奇怪的人。”
　　“遥就直说吧。”太宰治道，“纲哥在驯化精神病的方面特别有一套。”
　　现在。
　　没想到当年对于Vongola收编涩泽龙彦一事大气不敢出的日本政府，竟然打算将他借调过来，理由是解决横滨持续许久的动乱。
　　“真可笑。”
　　和云朵一样缓慢飘动的水毯上，太宰治嘲讽道，“想解决动乱，找的人竟然是能力只针对异能力者的涩泽龙彦？这场战争中杀了最多人的可不一定是异能力者啊。”
　　“只是几个高层提的意见嘛。”太宰遥稍微替特务科说话，“也不会真的向纲哥提要求。”
　　本来就没什么人在意的意见，泽田纲吉会知道也仅是因为……特务科里有Vongola的眼线。
　　“别替他们说话。”太宰治哼哼道，“他们就是故意膈应侦探社的。”
　　泽田纲吉也在隐晦的传达出这个讯息。
　　当然不到太宰治说的刻意针对武装侦探社，但一定针对异能力者。
　　“分明是异能特务科的高层，却幻想着一次杀掉所有异能者。”太宰治冷笑一声，“我看特务科该来一遍大清洗了。”
　　“不过，”太宰遥思考道，“如果能出现一个变数的话，或许真能结束战争呢？”
　　现在各大势力都还躲在幕后不怎么出手。
　　吹响战争号角的GSS更是在动乱开始后不久，堂而皇之的宣布他们不会主动出击，和港口Mafia一样持守备态度，至今依然保留许多战力。
　　四大组织往下的中小型势力打的沸沸腾腾，真正能影响战争的却都没什么声音。
　　打到现在究竟是为什么而打，或许很多组织都忘记了。
　　但四大组织依然没有忘记——五千亿。
　　他们都在等待下场的最佳时机。
　　“缩头乌龟。”太宰治今天的嘲讽力度特别强，“说的好听是谋定后动，事实上就是不敢打。”
　　“对他们来说，什么时机才是好时机？”太宰遥歪歪头问。
　　“在战争中壮大的中型势力，试图撼动现状的时候。最晚跻身大型势力的Strain会是第一个目标。”
　　没那么容易被覆灭，却也会受到损伤。
　　接着便是其他大型势力趁着他们尚未恢复过来时出兵。
　　横滨无数极道势力在这场战争中角逐，最后胜出的便是横滨未来的龙头。
　　“可是，按照这种局势发展下去，速度太慢了。”太宰治道，“遥说的没错，是该有变数出来加速进度了。”
　　太宰遥一愣，“哥哥打算怎么做？”
　　“既然特务科针对异能者，还有什么必要给他们面子。”太宰治浑身冒黑气，“联系恭哥，让云豆大军过来咬杀全世界！”
　　太宰遥、太宰遥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哥哥真可爱。”
　　“可爱的话就要亲亲我呀。”太宰治眨眨眼，把脸伸过去，“要亲亲。”
　　太宰遥凑过去在他脸颊上碰了碰，准备退开时，被太宰治捏着下巴拉回来。
　　“哥哥、唔……”
　　片刻。
　　虽然只是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太宰遥也被亲的晕乎乎，太宰治抽身时，红润的舌尖还留着一小截在外头，没来得及收回去。
　　“遥在勾引我吗？”太宰治微笑着捏了捏，在太宰遥羞涩的想收回来时，顺着将手指探进温暖的口腔中。
　　舌面被按压。
　　被完全掌控住。
　　太宰遥紧闭着眼睛，有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无法吞咽的唾液也慢慢流淌出来。
　　好、好羞耻。
　　即便是在无人会发现的高空，依然有种幕天席地的羞耻感。
　　太宰治看的眸色深深，但现在还在工作时间，只能掐着时间放过他，慢慢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揩掉唾液，把满脸通红的恋人抱进怀里。
　　一直被太宰遥控制着前进的水毯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
　　他们拥抱着彼此，慢慢平息身体涌上的热度。
　　太宰遥哽咽着控诉，“笨蛋哥哥！怎么突然……我们还在工作！”
　　“可是遥太可爱了。”太宰治顺着他的背脊摸。
　　好一会儿。
　　水毯又慢慢移动起来。
　　“恭哥的云豆大军可不只是那群胖嘟嘟的鸟。”太宰治道。
　　和挂着Vongola名头的产业相比起来，云雀恭弥以云雀家族为基底开展的产业才是真正遍布全国，就连横滨也有不少。
　　本就是干净透明的本土企业，即使掌权人换成Vongola高层，也没办法说赶出去就赶出去，只能放任云雀财团继续扩张。
　　——虽然是云雀恭弥的个人产业，但也是Vongola在横滨最大的情报来源。
　　公司里不仅有许多对云雀恭弥里世界身份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还有部份里世界之人。
　　“该他们出力的时候到了。”太宰治带着怀里的太宰遥一起左右晃晃，“就是还得和恭哥商量商量。”
　　他说着，把脸埋进太宰遥颈窝里撒娇，“好麻烦——”
　　太宰遥握着他的手，忍不住弯起唇角。
　　说着麻烦的哥哥，却还是会主动着手进行。
　　真可爱。
　　…
　　同一时间，将近凌晨一点的西西里。
　　拥有强大异能力、曾经让无数异能者“自杀身亡”的白麒麟涩泽龙彦，步履如风、神情愉快的走在灯火通明的Vongola总部长廊里。
　　毕竟是Mafia，这个时间点仍然有许多尚在工作的成员来来往往。
　　“涩泽，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经过的Vongola成员随口打招呼。
　　涩泽龙彦扬扬手里的纸张，“刚刚灵感来了，画了张设计图，拿去给制作部门的人做做看。”
　　“哇哦，不愧是你。这次是男装还是女装？”
　　涩泽龙彦话语间尽是满意，“是女装，库洛姆大人穿起来会特别好看。”
　　成员非常期待，“库洛姆大人吗？迫不及待想看见了。”
　　“准备大吃一惊吧。”涩泽龙彦微笑道。
　　大名鼎鼎的白麒麟，现在天天窝在总部服装部门，每天就是给泽田纲吉和守护者、以及他看顺眼的成员画服装设计稿，乐此不疲，完全没有想要继续搞事的想法。
　　他现在的梦想是举办一场完美的时装秀，秀场上要有泽田纲吉和其守护者来走秀。
　　前者很容易办到，后者就稍微有那么点天方夜谭——光是云雀恭弥就不可能过来了！
　　至今，涩泽龙彦都没能邀请到所有守护者，完美主义者的他自然也没有办过时装秀。
　　后勤处。
　　涩泽龙彦和服装部门的成员们做好彻夜工作的准备，设计图放在桌上，开始讨论起来。
　　还没说几句话，涩泽龙彦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他拿出来看了眼寄件人，有些嫌弃的又摁灭荧幕，对等待的成员道，“没什么，不是重要的事，继续。”
　　说不是重要的事……可是他这阵子不能随意离开总部的原因，就是因为传讯息过来的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个神神叨叨的俄国人。
　　涩泽龙彦得到了把他钓出来的新任务。
　　在白兰供应的情报中，这位智多近妖的俄国人非常狡猾，因此不只准备一个陷阱，而是准备好了无数环环相扣又随时可以变动的圈套。
　　不只对付陀思本人，也有专门针对他两个同样神神叨叨到有点疯狂的同伴的陷阱。
　　涩泽龙彦只是其中一个饵。
　　——“只有异能力的世界，陀思是真的有理想。”白兰捏着棉花糖，微笑着道，“可是在火炎和异能力的世界，他只是想搞事。”
　　生命火炎本来就是人人皆有，能不能将之化作实体有两个条件：是特殊体质的人、拥有足够的觉悟。
　　并非缺一不可。
　　虽说炎压强度、能否将只转化为武器使用是另一回事，但少部分普通人有可能在经历许多事情后，于某种机缘巧合之下点燃火炎。
　　异能力得到的条件就更儿戏了点，只要是个人，就有可能在某个瞬间觉醒。
　　白兰幸灾乐祸的笑，“在火炎与异能力叠加的世界，他没有‘书’这个万能许愿机了，要想达成其他世界的他那种理想，杀一辈子也杀不完。”
　　就像永远除不尽的杂草，费劲心力拔了一片，那里又冒出一片来。
　　不过，这不妨碍陀思喜欢看某些能反应人性的事情。
　　此次横滨动乱最根本源头，留下五千亿财产的异能力者，就是被陀思的情报组织“死鼠之屋”忽悠过去横滨的。
　　陀思只是随手给了情报，想看看后续发展而已，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因此直接被Vongola盯上。
　　初出茅庐，还是有些自大了。
　　“只有抓老鼠才需要布陷阱。”涩泽龙彦酸溜溜的自言自语，“像我这种光明正大绝不躲藏的聪明人可少了。”
　　呜呜，所以他就直接被一力降十会，差点就下地狱去了。
　　会三更半夜传讯息打扰人的人，就该抓出来让泽田大人狠狠打一顿。
　　想到这里，涩泽龙彦终于又来了点干劲，晾了陀思一段时间，凌晨三点左右，才连续传了好几条讯息过去。
　　绝对要吵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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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采访一下服装设计师涩泽龙彦先生。
　　：您这次给库洛姆大人设计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涩泽：能突显库洛姆大人绝赞的身体线条，还能表现出她楚楚可怜又坚强善良的内心！首先看这里，领子处的设计是为了展示她纤细优雅的天鹅颈……(以下省略一千字
　　六道骸(缓缓冒出)：Kufu，想对我可爱的小库洛姆做什么？
　　涩泽：骸大人来的正好，我这里也有一套给您设计的衣服……等、等等，骸大人别走啊！


第164章 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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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五点，晚香堂。
　　太宰治再次把白板推出来，上头大大的写着“战争”二字，又有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伸出一只细瘦的脚……手？把战争二字往外推。
　　又丑又恐怖又活灵活现。
　　“现在，如何提前结束战争，会议开始！”太宰治大声宣布。
　　底下一片安静。
　　太宰治敲敲讲桌，“大家提点意见出来啊。”
　　江户川乱步百无聊赖的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你明明已经有决定好的计划了，直接说就好了啦！”
　　“总要听听大家的意见嘛。”太宰治一脸羞涩的说，“不然直接使用我的意见是不是太专断了。”
　　他的表情太做作了，让人有些生理性的不适。
　　福泽谕吉轻咳一声，“治君不用担心，我们直接采用你的计划即可。”
　　太宰治扭扭捏捏的扭动身体，“哎呀这样啊，那我就说了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他身上移开。
　　白板上那只不明生物都比做作的太宰治好看一百倍！
　　太宰治毫不在意——反正太宰遥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就好了。
　　他的语气稍稍严肃起来，“那么首先，乱步哥，你放在保险箱里的零食被吃掉了。”
　　江户川乱步震惊的站起来，看了太宰治半天，没有看出线索，“是谁吃的？！”
　　他转头看向太宰遥，可是太宰遥那里也没什么线索。
　　太宰遥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指不自觉捏了起来，“我好像看到是晶子姐吃的。”
　　与谢野晶子：？
　　“我对粗点心没什么兴趣，遥是不是看错了？”
　　太宰治附和，“不是晶子姐，我亲眼看见犯人了，偷吃的是中也。”
　　中原中也：？
　　“混蛋青花鱼，我看凶手是你吧？！这里除了你还有谁能猜出乱步哥的密码？”
　　太宰治辩解，“我真的真的没有碰哦，看我真诚的眼神。”
　　中原中也：“哪里真诚了，全是谎言！”
　　江户川乱步忽然懂了。
　　他坐下来，没头没尾的说，“可行。”
　　太宰治愉快的一拍手，“那计划就这么定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什么可行？定什么？怎么忽然从零食被偷吃跳到这里来？
　　除了江户川乱步和早就知道的太宰遥之外，众人一致茫然的表情搞笑又可怜，太宰治欣赏够了，才大发慈悲的解释。
　　“想想看，如果乱步哥的零食是五千亿，我、织田作、中也，分别代表一个极道组织，刚才的情形下会发生什么？”
　　他把手指向芥川龙之介，“芥川同学，请回答。”
　　芥川龙之介努力运转头脑，身后仿佛冒出无数数学符号，呆滞半晌，“……打起来？”
　　“答对了。”太宰治微笑道，“现在懂了吗？芥川同学的学长姐们。”
　　中原中也发问，“那零食被偷吃、就是五千亿消失的消息由我们来传播？”
　　“不需要。”太宰治道，“我们目标太大了，很容易被发现。”
　　江户川乱步了然道，“哦，云雀啊。”
　　“嗯。”太宰治给与会的其他社员解释道，“深入普通人之间的势力才是最可怕的。”
　　不然森医生为什么要努力发展港口Mafia的白色产业，既多了一个赚钱渠道，又方便洗钱，还能提升港口在横滨的影响力，成为真正无法撼动的存在。
　　即便是极道势力的人，身边多少也会有不沾黑的亲朋好友。
　　太宰治说了几间横滨人耳熟能详的公司和店铺的名字，“这些都是恭哥的产业。”
　　“什么，那间和菓子专卖店我很喜欢的，竟然也是吗！”与谢野晶子震惊的说，“难怪遥可以拿到两张那里的钻石会员七折卡。”
　　还把其中一张送给她了。
　　太宰治眨眨眼，“那家店其实是在我和遥名下的呢。”
　　与谢野晶子早就知道他们拥有不少资产，佯怒道，“好不容易赚来的钱都被你们分走了，快还回来！”
　　好奇已久的织田作之助默默举手发问，“太宰和云雀财团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们是前合作关系。”太宰治解释，“不过遥和恭哥是亲戚关系，店铺只是恭哥给遥的零用钱。”
　　织田作之助懂了。
　　原来如此，遥和Vongola十代家族竟然还有这层抹不去的关系。
　　太宰治得意的叉腰，“当然了，没有我们，就没有现在的云雀财团！”
　　即便他陈述了事实，信的人也没多少。
　　太宰治倒也不在意他们信还是不信，敲敲白板，“各位同学还有什么疑问吗？”
　　…
　　隔天。
　　东京，并盛町。
　　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和太宰兄弟俩前往云雀宅邸；森谷美铃回家一趟；中原中也和与谢野晶子到并盛的商店街采买一点生活物资。
　　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站在孤儿院门口，熟门熟路的走进院内。
　　他们过来探望同伴和孩子。
　　孤儿院里的员工大部份是里世界退下来的，也知道芥川银等人的情况，非常耐心的从五十音开始教起。
　　——能够温饱，甚至开始读书，都是芥川龙之介带给他们的。
　　想要变得更有用，想要成为能帮助芥川龙之介的人。
　　既然是约定过一起活下去的同伴，就不能把所有重担都放在芥川龙之介身上。
　　他们抱着坚定的信念，很是认真学习，来到此地一个礼拜后，恍然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过了不久，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们被送过来。
　　毕竟双方家长都在同一个地方共事，关系比起同事又更像是师徒与友人，两个群体之间相处的十分融洽。
　　顺带一提，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数量已经来到五个。
　　芥川银等人就像以往在擂钵街照顾年纪小的同伴一样照顾他们，在年纪较小、忘性较大的孩子那里，织田作之助的地位甚至不如芥川银等人。
　　让他有那么一点点受伤。
　　就一点点。
　　“这是、给在下的？”
　　芥川龙之介抱着手中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礼物盒，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快拆开看看。”芥川银笑着道，“是大家用做手工赚的钱买的哦。”
　　薄薄的礼物盒里，是一件整齐叠放的灰白色风衣。
　　材质非常好，和芥川龙之介这些天来穿在身上的、中原中也小时候的衣服已经相差无几。
　　可以想见他们花了多大的心思准备这件外套。
　　芥川龙之介敛下眉眼，露出一个小小的笑，“谢谢，在下……非常喜欢。”
　　“道谢就太见外了。”雄二拍拍他的肩，“之后再买其他的给你。”
　　目前他们赚的钱只够买一件外套而已。
　　沙耶香干劲十足，“从今以后芥川的衣柜就交给我们吧！绝对让你成为横滨最靓的崽！”
　　芥川龙之介本来想说不需要，但同伴们的眼神满是期待，他犹豫片刻，把拒绝的话吞下去，小幅度的点头，“就麻烦各位了。”
　　织田作之助抱着只有两岁的咲乐，朝芥川龙之介的方向看了一眼。
　　别人养的孩子已经能赚钱买礼物给家长什么的，他绝对不羡慕。
　　开玩笑的。
　　芥川龙之介和同伴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养育与被养育，而是更平等的、互相扶持的紧密联系。
　　织田作之助低下头，看着咲乐天使般的睡颜，微微笑了笑。
　　“不吠的狂犬”。
　　要先有地盘、同伴，狂犬才会为了捍卫自己所拥有的而行动起来。
　　这哪是什么不好的称呼。
　　有时候动物比人类要更有情，在某种意义上，以“不吠的狂犬”称呼他，是称赞而非忌惮也不一定。
　　另一边。
　　迷宫般的大宅院里。
　　一身黑色浴衣的云雀恭弥神色不悦，双手拢在袖里，狭长的凤眸冷冷望过来，“群聚，咬杀。”
　　太宰治嘲讽道，“都一把年纪了还憎恶群聚呀，平时开会是不是要用个帘子遮住自己，就像以前只能露出头发的贵女一样？”
　　云雀恭弥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转头道，“遥，今天和太宰分房睡。”
　　太宰治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绝对不可以！”
　　接收到他们同时望过来的视线，太宰遥眼神飘了一瞬，拙劣的转移话题，“我待会儿会在外面等。”
　　云雀恭弥盯了他两秒，回过身进屋，羽织在空中荡出优美的弧度，“不必，都进来。闲杂人等闭上嘴。”
　　太宰遥不算人，所以室内是四个人，还勉强在他的忍耐范围之内。
　　平时开会？
　　他现在基本上不参与那些无聊的事情，都是草壁哲矢代替进行，再回来禀报。
　　太宰治嚷嚷，“闲杂人等是谁，难道是社长吗？恭哥真是不敬老尊贤。”
　　福泽谕吉：？
　　就让他安静的当闲杂人等吧，让他离开会客室也没关系，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实在不想被云雀恭弥抓着战斗。
　　明明该是友好切磋，云雀恭弥打起来却是不见血不罢休，还是越战越强、在战斗中成长的类型，现在福泽谕吉也得动杀招才能勉强赢的了他。
　　可是在切磋中动杀招实在说不过去，就算云雀恭弥挡的下来，也得受不少伤。
　　那还能叫切磋吗？那叫生死相搏！
　　身心俱疲。
　　战斗狂魔云雀恭弥在会客室主位坐下，微微合上眼，“说。”
　　草壁哲矢开门端了茶水上来，朝在场的人点头致意，又拉上门出去。
　　太宰治开门见山，“横滨的战争该结束了。”
　　“战争。”云雀恭弥咀嚼着这两个字，“确实如此。”
　　“云雀财团产业也不是没受到影响呢。”太宰治道，“早点结束对谁都好哦。”
　　云雀恭弥露出锐利的笑，“早就该动手了，敌人全部咬杀就好，留着做什么？”
　　“没办法，我们是正规组织嘛，和Vongola性质又不一样。”太宰治微笑道，“况且早前时机也没成熟，插不了什么手。”
　　云雀恭弥沉吟了会。
　　现在横滨的无数中小型势力已经几乎洗牌过一遍，不少势力就此消失，只剩四大组织尚未下场，他们都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想要时机，我们给。”太宰治摩挲着杯沿，“恭哥觉得如何？”
　　“可以。”云雀恭弥抬眸，“计划呢？”
　　“需要恭哥手底下的人做几件事。”太宰治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小小的距离，“就那么点事。”
　　云雀恭弥：……
　　“你废话太多了，江户川，你来说。”
　　太宰治动作夸张的把自己的嘴用不存在的拉链拉上。
　　和依然不怎么正经的太宰治不一样，江户川乱步难得没有带笑，神色严肃的睁着一双翠绿的瞳，“谣言。”
　　云雀恭弥沉默半晌，件江户川乱步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又盯住太宰治，“解释。”
　　太宰治再次夸张的做出把拉链拉开的动作，鸢色的眼瞳带着点晦暗的光，“散布五千亿被偷偷转移走的谣言。”
　　云雀恭弥瞬间想通关窍，点点桌子道，“需要我的人手做什么？”
　　“恭哥的人手负责将谣言扩大。”太宰治语气活泼欢快起来，“普通人、极道势力都要，时间差不要太长也不要太短，更不要直接说出来，晦涩一点，最好能让听者自己联想。”
　　云雀恭弥：……
　　到底谁是需要帮忙的人，怎么敢提这么多要求？
　　“晚点把话术模板给哲，他会吩咐下去。”云雀恭弥顿了顿，“算了，你们直接和他谈。”
　　他实在不想在人这么多的地方继续待了，心情烦躁，不如活动活动筋骨。
　　“遥。”云雀恭弥站起身，“来一场。”
　　他已经盘算好了。
　　先和太宰遥打打热身，再去找中原中也打一架。
　　与谢野晶子也过来了，打起来就不用因为伤重停止，让她治疗好就能继续。
　　太宰遥：……
　　太宰遥做好被舅舅暴揍一顿的心理准备，起身和他一起出去。
　　逃过一劫的福泽谕吉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离开后，被称为“背起整个Vongola的男人”，可见其社畜程度的草壁哲矢就走进来。
　　“太宰先生、江户川先生、福泽先生。”他一一打过招呼，恭敬地说，“请下命令。”
　　太宰治正坐的姿势立刻垮掉，双腿伸直放在桌子底下，“总算来个靠谱的人了。”
　　草壁哲矢心里有点好笑。
　　太宰先生和恭先生多年来的针锋相对，有时候就像不和的婆媳。
　　不过，他们又十分信任彼此。
　　或许这就是两个不擅接受善意、也不擅表达善意的人之间别扭的亲情吧。
　　“什么亲情，我和恭哥可没有亲情，只是合作方而已。”太宰治辩驳，“草壁先生别妄想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草壁哲矢干脆利落的认错，“是，太宰先生。”
　　江户川乱步嚼着饼干，声音含糊不清的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太宰治“嘁”一声，把话题又拉回来，“听好了，草壁先生。”
　　草壁哲矢正色道，“是。”


第165章 变数
　　======================
　　战争第五十三天。
　　上午，港口Mafia首领室。
　　大片大片的落地窗暗着，只开了一点不亮的灯光。
　　室内装修古典大气，却显得过于阴暗了，带着点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森鸥外手肘支着桌面、双手托成塔状，遮住下半张脸，血色的瞳眸锐利的盯着面前的红发女子。
　　尾崎红叶慢声汇报，“……今早，GSS和高濑会发生了小型冲突……”
　　“高濑会也下场了。”森鸥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人人都想要五千亿，每个人都想成为横滨龙头。”
　　尾崎红叶静静的站立着，没有回应。
　　她知道还不到自己回应的时候。
　　三天前，忽然有“四大组织之一已经将五千亿偷偷转移走”的消息传开。
　　传言众说纷纭，每个组织都有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行动过程，虽然经不太起推敲，但“传言”这种事物，本就不是经得起推敲的。
　　横滨本就没有什么经得起信任的组织可以保管五千亿，等到大家打出结果了再把钱送到手中。
　　说起来有些荒唐，不过目前那笔钱还安然无恙的放在最初得到五千亿、现在已然覆灭的赤名组总部大楼。
　　没有人敢动。
　　谁动了，谁就是下一个赤名组。
　　——被无数势力共同围杀，没有任何生还者，覆灭的无比彻底。
　　只有四大组织有本事、有胆量去动。
　　但森鸥外很清楚，那笔钱不在港口。
　　谣言像是凭空出现。
　　或许一开始只是不知何人随口猜测，甚至可能只是玩笑话，却因为事关五千亿，不知不觉往外扩散再扩散，演变成现在的模样。
　　……若真是遥言倒还能一笑置之，不过森欧外让手下的异能力者远远窥视过，能取得五千亿的凭证，确实已经消失不见。
　　这些似是而非的传言必定是真正窃取五千亿的组织放出来混淆视听的，可是凶手又是谁？
　　四大组织都有能隔空取得物品的异能力者。
　　……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四大组织，甚至不是极道势力的人。
　　森鸥外眯着眼思索半晌，“查到消息源头了吗？”
　　尾崎红叶低声道，“很抱歉，属下办事不力，没有找到源头。”
　　“没关系。”森鸥外道，“不管源头是谁，现在我们都不能再置身事外了呢，你说呢，红叶？”
　　“港口的尊严不容侵犯。”尾崎红叶肃起眉眼，“请鸥外大人下令。”
　　“别这么紧张嘛。”森鸥外放缓语调，“放轻松点，终于可以活动筋骨、把不断挑衅的小虫子处理掉了，是该开心的事。”
　　尾崎红叶以袖遮唇，微笑道，“您说的对，鸥外大人。”
　　他微笑着道，“准备召开干部会议。”
　　尾崎红叶低首，“是，妾身这便去准备。”
　　她一身华丽和服，身姿娉婷袅娜，气势却锐利的如出鞘的刀刃，凛冽逼人。
　　直到她的背影被关在厚重门外，森鸥外才软下背脊，一脸丧气的双手撑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
　　“林太郎是中年废柴大叔吗？”爱丽丝从房间探出头，嫌弃的白眼看他。
　　“爱丽丝酱——”森鸥外转过头，哭丧着脸，“过来一下嘛爱丽丝酱。”
　　爱丽丝扒着门框只露出眼睛，“你想做什么？”
　　“我欠缺爱丽丝能量！”森鸥外呜呜的哭，“太突然了、好突然啊，我可不想这时候下场，要抱抱爱丽丝酱才能好——”
　　爱丽丝犹豫半晌，还是走出去，“既然林太郎都这么求我了，我也不是不可以让林太郎抱抱，只能抱一分钟哦。”
　　“爱丽丝酱最好了！”森鸥外眼冒小花，把自己的异能力抱到腿上，把脸埋到她胸前用力吸了一口气。
　　爱丽丝：……
　　“变态林太郎、林太郎大变态！”她大声的喊着，伸手把森鸥外的头推开，“离我远一点！”
　　“爱丽丝酱的体香能让人放松心神嘛。”森鸥外随口又是一句骚扰，不过行动上却见好就收，不再做什么能直接被抓进警局的事，安分的抱着她。
　　爱丽丝也就乖乖的没有再挪动。
　　“有人针对四大组织设局。”森鸥外自言自语般的道，“设局的人想结束战争、很聪明，对横滨局势非常了解，情报网广阔、很有人脉。”
　　爱丽丝点点他的胸口，“武装侦探社。林太郎心里是这么想的哦。”
　　“嘛，八九不离十。”森鸥外叹气道，“可是知道有什么用，还是得跳进陷阱。”
　　要是港口Mafia还是一动不动，手里可能根本就和港口一样没有五千亿的其他几个组织，会不会怀疑东西在他手上？
　　若是他们暂时联合起来打港口，就算彼此之间猜疑不定，港口也承受不起损失。
　　五千亿……莫非在武装侦探社手中？
　　不、不可能。
　　先别说银狼不会同意，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就不会做出会让侦探社陷入险境的事。
　　还是说，五千亿根本就没有离开原位，只是被以某种手段隐藏起来了？
　　森鸥外微眯着眼思考。
　　爱丽丝随口问，“林太郎不怀疑特务科吗？”
　　“虽然特务科内部分裂，不过那可是五千亿呢，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唔，好吧。林太郎总是对的。”
　　“好烦、好讨厌。”森鸥外呜哇一声，“这根本不是下场的好时机，其他组织也都没消耗什么力量，打起来会很辛苦啊！”
　　好郁闷！
　　心情烦闷就想玩换装游戏。
　　当然，心情好也想玩。
　　“爱丽丝酱，换条新买的小裙子怎么样？”
　　爱丽丝声音清脆，甜甜的说，“可是林太郎已经两个月没给我买新裙子了，我身上这件就是最新买的裙子哦。”
　　森鸥外震惊的瞪大眼，“什么？！”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能买爱丽丝的新裙子了。
　　毕竟服装店都暂停营业了，非常时期也不好吩咐后勤做新裙子给爱丽丝穿……
　　森鸥外出奇愤怒，“呵呵，妨碍我买爱丽丝酱新裙子的战争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异能力者都动起来！黑蜥蜴也全部出动！
　　他要让战争在半个月内结束掉！
　　“这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森鸥外洋洋得意，“爱丽丝酱有没有更爱我了？”
　　爱丽丝毫不犹豫，“没有。”
　　“怎么这样？爱丽丝酱——对了，最后一次是买了五件对吧，怎么没穿过白色那件？”
　　穿上白色层叠纱裙小洋装的爱丽丝酱，一定就像披上婚纱一样好看！
　　森鸥外露出有些荡漾的表情，强烈的思绪不断在爱丽丝脑海中冒出来。
　　……变态林太郎！
　　她也狠狠把强烈的思绪回传给森鸥外。
　　森鸥外毫不悔改，“骂我大变态的爱丽丝酱也很可爱。”
　　“已经超过一分钟了。”爱丽丝跳下椅子，露出无比可爱的笑容，“我继续画画，林太郎自己加油哦。”
　　森鸥外：……
　　森鸥外痛苦的趴到桌上，本想逃避一下现实，电话又响起来。
　　——干部大佐有事禀报。
　　他只好再次爬起来，拍拍脸颊调整表情，又是完美的工作状态。
　　“让他进来。”
　　…
　　五千亿的凭证没有消失，也不在侦探社手里，更不在特务科手上，而是好好地待在原地。
　　云雀恭弥手底下的幻术师维持了两天的幻术，做出凭证消失的假象。
　　能使用死气火炎作为武器的人和异能力者相比都是稀缺资源，其中幻术师更是稀有。
　　横滨少有与死气火炎打过交道的人，即便有，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在横滨竟然也会有这种人存在。
　　实际上……确实没有。
　　负责掩盖真实的幻术师，是太宰遥从东京偷渡回来的。
　　说偷渡也不太妥当，太宰遥和太宰治在此之前特地找到夏目漱石，将躺在树枝上休息的三花猫残忍吵醒，又强行抱到水毯上，让他全程参与了偷渡行为。
　　三花猫气的直炸毛，恢复人形之后倒是认命的坐好，“两位小友，要带老夫去哪里？”
　　面前的两个少年脸上都是他太过熟悉的表情。
　　太宰治毫不心虚、理直气壮；太宰遥心虚愧疚，却绝不反对哥哥的行动，也就是绝不悔改。
　　夏目漱石无奈道，“说吧，要做什么坏事？”
　　“哪是做坏事。”太宰治道，“是做天大的好事哦！”
　　他这么一说，夏目漱石更担心了。
　　果不其然听见让他有些讶异的计划。
　　太宰治道，“非常时期非常做法，幻术师待的时间也不长，夏目老师可以通融吧？”
　　夏目漱石好气又好笑，“都把老夫绑架过来了才说通不通融？”
　　“我们只是看见可爱猫猫随手抱上来玩玩。”太宰治佯作惊讶，“没想到竟然是夏目老师！哇，吓了我一大跳。”
　　夏目漱石有点手痒，想敲小孩头，忍了又忍，才道，“老夫知道了，后面若是特务科追究起来，交给老夫处理就好。”
　　“呜呜！不愧是夏目老师。”太宰治海豹拍手，满脸感动，“真是太可靠了。”
　　把他绑架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他刚才睡的正舒服呢！
　　夏目漱石心里吐槽两句，还是说起正事，“还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
　　结束战争……
　　他这些日子以来也将侦探社无偿救援的行为看在眼里。
　　夏目漱石微微笑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选择错人。
　　他正欣慰着，就看见太宰治嘿嘿一笑，“我们要请来帮忙的幻术师来日本之后特别喜欢夏目老师您的作品，尤其是您的未完之作。”
　　夏目漱石、夏目漱石不想说话了。
　　这两孩子真的很喜欢坑人啊！
　　幻术师罗贝塔，几年前退休之后和丈夫一起到云雀恭弥位在东京都心的店铺工作，已经许久没有出过手。
　　主要是因为Vongola和官方之间的协定，另一方面是因为……没有遇到需要他们动用火炎的强者。
　　极道势力与异能力者除非想自断财路、自绝前途，否则不会对云雀财团所属店铺出手；不知道背后利害的三流混混若是不长眼的试图抢劫攻击，单凭体术也能制服。
　　况且东京相对而言是安全和平的城市，这些情况要出现也很不容易。
　　年过六十依然保养得当的女子别别鬓发，“能帮助到遥先生和太宰先生，是我的荣幸。”
　　太宰遥微笑道，“您辛苦了，帮了很大的忙，我们也十分感谢。”
　　为了应付疑心病重的势力，罗贝塔和丈夫在楼顶上足足待了两天半，只断断续续在间隙里休息片刻。
　　毕竟除了六道骸、玛蒙一类顶尖强者之外，绝大多数幻术师都没办法远距离、长时间，甚至休息了还能保证幻术运作。
　　罗贝塔夫妇也没办法。
　　“那夏目老师的签名书……？”罗贝塔眨眨眼，“我和丈夫期待已久呢。”
　　“已经准备好了。”太宰遥把包装妥善的书递过去，“还有寄语哦。”
　　罗贝塔小心翼翼的拆开来，翻开硬质封面，扉页上有刚写上去不久的字迹。
　　她几乎是兴奋又宝贝的读了又读，好一会儿才稍微平复了激动的心情，“非常感谢您，遥先生。我会好好珍藏的。”
　　已经反复确认过的组织们不会再浪费人力前往查看，太宰遥稍早就将他们送回东京。
　　回来时，太宰治让他在地标大厦楼顶停下来。
　　楼顶边缘，太宰治拿着望远镜四处看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高濑会也下场了。这样一来，森医生也不得不下场。”
　　他和太宰遥肩挨着肩，把太宰遥的手放在掌心把玩，“港区还在运作的公司差不多明后天就会停班，伤亡能降到最低。”
　　云雀恭弥负责散布谣言的人手全身而退，完美的隐藏在口耳相传间越发夸张的言论底下。
　　即便四大组织知道有异状，但在发现五千亿确实消失之后，彼此之间的猜疑隔阂只会更严重，遑论联手找出幕后之人。
　　平时若是狭路相逢也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一打照面就打起来。
　　最先下场的是Strain与GSS，前者的某个巡逻小队成员以拿回五千亿为借口，几乎疯狂的攻击了后者供应物资的店铺。
　　像是唤醒了小憩中的狮子，被吵醒的GSS也疯狂地报复回去。
　　尚不想开战的Strain首领将无视顶头意愿的成员视作叛徒处理掉了，但也已经无济于事。
　　两个大型势力被迫下场，又怎么可能让另外两个独善其身。
　　太宰治笑咪咪的看向五栋醒目的漆黑摩天大楼，“森医生大概已经知道是我们做的了。”
　　“咦？”太宰遥问，“战争结束之后，我们会被针对吗？”
　　“他可是组织利益至上者呢，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对上侦探社。”
　　毕竟是三刻构想的其中一环，此次提前让四大组织开战的计划中，预定的胜者便是港口Mafia。
　　太宰治微笑道，“希望森医生不会让我们失望。”
　　“无论如何，他都是夏目老师的学生呢。”太宰遥怀抱着对夏目猫猫的盲目信心道，“一定能取得胜利的。”
　　“港口Mafia下午可能就得下场了。”太宰治指了指红砖仓库的方向，“高濑会和GSS打架，竟然把战场开在港口Mafia的地盘。”
　　太宰遥想起早前听见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跳脱又简短的计划商讨，忍不住道，“这也是哥哥和乱步哥安排好的吧。”
　　太宰治神秘的笑了笑，“只是稍微引导一下，想要将港口Mafia一并拖下水的人就自动跳进陷阱里了呢。”
　　“大混战啊……”太宰遥稍微倾过身，把头靠在太宰治肩上，“会造成不小的损失吧。”
　　“特务科会负责善后。”太宰治顺了顺太宰遥的披散在背后的发丝，“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善后而已了。”
　　网已经撒好，接下来甚至什么都不必再做，事情就会按照设想中的道路前进。


第166章 巨作
　　======================
　　战争第六十天。
　　晚香堂。
　　“遥，来玩大富翁吧。”太宰治忽然道。
　　他们才刚午睡起来，太宰遥还有些懵懵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富翁？”
　　“大富翁！”太宰治脸上还带着点枕头压出的痕迹，表情有点兴奋，“我刚刚梦到我在玩真人大富翁，一下子就从大地主变成穷光蛋，差点连遥都弃我而去的时候，又突然变成超级有钱人！”
　　他比手画脚的，“接着又砰砰砰的，我就变成全地球最富有的人，把遥放在纯金打造的笼子和房间里；乱步哥和中也一起去扫厕所……”
　　太宰遥听着听着，慢慢清醒过来，歪歪头道，“纯金的房间，感觉好闪亮，有点没品味。”
　　“反正是梦嘛。”太宰治握住他的手，“先不管房子品味，大富翁真的好刺激的，来玩吧？来玩嘛！”
　　太宰遥笑道，“嗯。棋盘在家里，我等会儿过去拿。”
　　他们当然玩过大富翁游戏，只是很少玩，没记错的话只玩了一两次左右，加上和侦探社一众一起玩的次数也只有三、四次，棋盘可能都落灰了。
　　“不用回去拿，我们自己做！”太宰治搓搓手，“来做一个武侦限定版本！不要买地，买零食吧？蟹肉当然是价值最高的！还可以有辣咖哩、鳗鱼、粗点心，入狱就改成扫厕所之类的。”
　　太宰遥也来了兴趣，“好像很有趣呢。”
　　太宰治星星眼，“对吧！做完了再拿去和大家一起玩。”
　　太宰遥从房间里找了几张白纸出来，两个人默契十足的捣鼓起武侦限定版本大富翁。
　　“路过疲惫的太宰治，必须贡献蟹肉罐头一罐，换算成金额就是……”
　　“太贵了啦哥哥！那是三罐蟹罐的钱了哦。”
　　“因为这是豪华升级版蟹罐嘛。”
　　“……”
　　他们制作速度很快，半小时后就差不多完成。
　　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每个小格子旁边还有太宰遥随手涂上去的简笔画。
　　太宰治思考片刻，卷卷袖子，兴致勃勃的拿过蜡笔，“来加点图案吧。”
　　太宰遥看着棋盘逐渐变成惊悚地狱风，棋盘上各种不知名奇妙生物把格子里没有被涂上色的简笔画都映衬的猎奇起来。
　　……哥哥开心就好。
　　太宰遥把目光挪向太宰治绘图的手，几乎是宠溺的想。
　　“怎么样，我画的……”太宰治说着抬起头，忽然就撞进太宰遥温柔如晴空的眼瞳。
　　心脏重重地漏跳一拍，原本想说的话也从脑海中消失无踪。
　　啊啊、真是。
　　这么多年了，确认关系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到现在还是会因为遥而心动的不像话。
　　太宰遥眉眼弯弯，接着他的话道，“哥哥画的非常好。”
　　太宰治注视着他，半晌才说，“我画的这么努力，有没有奖励呀？”
　　——哥哥……想接吻。
　　太宰遥眨眨眼，从他的表情和话语中读出这件事，迟疑了会儿，便倾过身去，“给哥哥的奖励。”
　　他们在暗黑系大富翁棋盘上方，交换了轻浅又缠绵的吻。
　　很快便分开来。
　　太宰治低下头继续画，头埋得低低的，只留下一个棕黑色的后脑勺。
　　太宰遥羞涩的摸摸唇瓣。
　　明明是和以往一样的吻，怎么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初吻似的。
　　他垂下眼，就看见太宰治的后脑勺。
　　啊、原来如此。
　　自己没有感觉错，哥哥……也害羞了。
　　正因为哥哥也害羞了，这个吻才会显得特别甜腻。
　　太宰遥被可爱的说不出话来，伸手摸摸太宰治宽阔的后背。
　　一时之间，房内充盈着温暖的静默。
　　直到太宰治把最后一只从棋盘角落探出头的不明生物画完，才轻咳一声，“完成！遥来看看。”
　　太宰遥认真的端详，“完美！大家一定会很喜欢的。”
　　“再做几个象征大家的小纸人。”太宰治提议，“我就画绷带，遥的剪出尾巴……”
　　说做就做，他们又开始新一轮劳作。
　　…
　　太宰治和太宰遥的旷世巨作，不出所料得到大家的围观。
　　毕竟是要盯着看的棋盘，太宰治这次的画精神污染程度趋近于无，虽然还是有点恐怖猎奇，但多看几眼就习惯了。
　　“这是代表大家的棋子。”太宰治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纸人。
　　“好可爱！”森谷美铃拿着自己的小纸人看了又看，把与谢野晶子的找出来，“晶子也好可爱。”
　　中原中也找半天没找到自己的，正疑惑着，太宰治就从中挑出一个椭圆形的黑色纸片，“蛞蝓在这里啊，这么明显竟然还找不到。”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那你的不就只要在一条白纸上画两个点当眼睛就好了吗混蛋绷带精！”
　　太宰治凉凉的说，“我就算是绷带精，也是化成人形特别帅气的绷带精，和黏糊糊的没脑子蛞蝓可不一样。”
　　眼看中原中也即将爆炸，太宰遥及时把戴帽子的小纸人递给他，笑着道，“中也在这里。”
　　这边安抚好了，那边江户川乱步接着提出意见，“波子汽水和粗点心应该是价值最高的才对！它们在我心中的价值比豪华升级版蟹罐还高上一百倍！”
　　芥川龙之介轻轻捏着代表自己的纸人，皱着眉道，“红豆年糕的价值也不只如此。”
　　织田作之助盯着“你不小心吃了一口织田作专属辣咖哩，暂时失去意识。下一轮无法参与掷骰子。”的说明，心里非常受伤，“没有辣到会失去意识。”
　　与谢野晶子倒是很满意，“不错不错，只要鳗鱼的价格再提高一点就完美了。”
　　太宰治叉腰，“是我和遥做的，规则当然是我们来定！通通不准提意见！”
　　……行吧。
　　简单的向没接触过大富翁的芥川龙之介和从没玩过游戏的织田作之助说明规则，又把小纸人固定起来，除去福泽谕吉之外的八个人准备开始游戏。
　　“乱步大人要把所有粗点心买下来！”江户川乱步摩拳擦掌，眼睛都睁开了，完全认真起来。
　　他一认真起来，除了太宰治还有一战之力，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不过太宰治早就预料到他会只想把所有粗点心格子都占据，点心格子的价值设置的都不高。
　　当然，粗点心在实际生活中价值也不高就是了。
　　由于人数不少，游戏进行了不短的时间，有种没完没了的感觉，像是真的被困在地狱里玩地狱大富翁一样——
　　最后连福泽谕吉都过来围观战况。
　　他才过来，江户川乱步就拿到一张机会卡：“你偷吃社长的大福被社长当场抓获，只好去买同款回来补偿，花费两千円。”
　　卡上三头身版本的福泽谕吉拿着被咬了一大口的大福满脸震惊，背后还有几道闪电和乌云。
　　福泽谕吉盯着那张卡看了两秒。
　　福泽谕吉想吃大福了。
　　太宰遥福至心灵的抬头看看他，“我明天做大福给社长吃。”
　　“咳。”福泽谕吉掩住唇，矜持的点头，“辛苦遥君了。”
　　江户川乱步瞪大眼睛，举手提要求，“乱步大人赢的话，也想吃粗点心！”
　　“好呀。”太宰遥想了想，给这场看不见尽头的游戏添了点彩头，“谁赢了都可以从中挑一样想吃的，我会努力做给大家吃。如果是酒类，我也会买回来。”
　　想吃哪家店铺限定食物也可以，太宰遥都能带回来。
　　太宰治第一个抗议，“这样好像在惩罚遥啊，让遥完成赢家的心愿什么的。”
　　“都是很容易达到的事嘛，有些也是平时会做的。”太宰遥笑道，“只是吃的喝的，没关系吧？”
　　太宰治哼哼一声，大声宣布，“赢家一定是我！蟹罐，我来了！”
　　原本买完粗点心格子之后就一直随便玩玩的江户川乱步也再次来了干劲，“乱步大人想吃金平糖！”
　　“为了金平糖那种廉价零食努力……”太宰治嘲讽道，“乱步哥是小学生吗？”
　　江户川乱步才不管他，翠绿剔透的眼瞳在每个格子和现况上看了一遍，“金平糖在乱步大人心中才不廉价。”
　　——绝对要赢！
　　其他人面面相觑。
　　不是、这下子他们还有玩的必要吗？
　　果然很快一个个都不知怎么被坑的破产出局，只剩下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财产数额不相上下的继续游戏。
　　为了不要玩一整天还分不出胜负，他们约定了十分钟时限，十分钟后谁的资产多就是赢家。
　　江户川乱步毕竟比较擅长推理分析，在策略谋划上稍逊太宰治一筹，很快落后下来。
　　十分钟一到，他们两个连钱都没有数，只是各自瞥了一眼棋盘和旁边堆放的代币，江户川乱步就颓唐的垂下头，“乱步大人的金平糖没有了……”
　　太宰治愉快的转向太宰遥，“遥，我想要超豪华升级版蟹肉罐头！蟹□□！蟹肉大餐！”
　　中原中也吐槽道，“说太麻烦遥的是你、提出一堆要求的也是你。”
　　太宰治理直气壮，“因为是我，所以没关系。”
　　中原中也：“哪里没关系啊！说好只能提一样你就乖乖遵守规则啊！”
　　……总之，地狱般玩不完的游戏总算结束了。
　　原本以为大家会有好一段时间不想玩大富翁，没想到到了晚上，被暂时放置的大富翁棋盘又重新启用起来。
　　这次的玩家只有四个人。
　　“奇怪，我怎么运气还是这么差。”第一个被坑出局的中原中也不解的说。
　　太宰治靠在太宰遥肩上，将骰子抛上抛下，“大富翁可不是什么单纯的运气游戏。”
　　中原中也僵住了，“什么？不是吗？”
　　旁边的与谢野晶子也僵住了，“真的吗？”
　　太宰遥同情的说，“嗯，是真的。”
　　已经快速出局三次的两个人异口同声道，“太宰出局！”
　　聪明人离开他们随便玩玩的快乐地盘！
　　“呵呵，你的玩伴在那里。”与谢野晶子指向旁边趴在桌子玩玻璃珠的江户川乱步。
　　中原中也直接上手拎着太宰治的衣领，把他丢到江户川乱步旁边，“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太宰治：……
　　太宰治嫌弃的看着旁边撅着嘴专心玩耍，一点都不在意周遭的江户川乱步，“我的归宿在遥那里！遥、遥，呜哇——他们欺负我！”
　　江户川乱步头也不抬，闲闲的说，“太宰，手挪开，挡到小绿的去路了。”
　　太宰治愤愤的把手挪开，一颗浅绿色的玻璃珠便慢慢滚过来。
　　太宰遥笑的不行，“哥哥，真的有点欺负人了。”
　　“我只是按照正常方式玩嘛！谁让晶子姐和中也都不会动头脑。”太宰治鼓着脸辩解，又跑去和太宰遥挤在一起。
　　与谢野晶子横眉竖眼地把象征太宰治的绷带小纸人丢开，“太宰不准参与。”
　　太宰治瞪大眼睛看着被丢到桌子边缘、看着特别可怜的绷带小纸人，“我好可怜、我太可怜了吧！要掉下去了哦？一阵风吹过来就掉下去了哦？”
　　太宰遥顺手把小纸人捞回来，安抚的摸摸他的头，“没事了，把哥哥救回来了。”
　　太宰治感动的双手捧着纸人，“只有遥会救我而已——”
　　侦探社一众已经维持无所事事的状态第二天了。
　　会这么悠闲，是因为横滨四大极道组织已经全数进入战局。
　　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中型势力很快被打回原形、削弱气焰，一下子没了和四大组织正面对抗的实力和勇气；不可能再有夺得五千亿机会的小型势力也没有继续斗争的理由。
　　各个极道势力再次安分起来，慢慢恢复在战争中大伤的元气。
　　除了四大组织所在的中区等邻近港口的精华地段之外，横滨其余地方忽然就变得平静下来。
　　如今的战场多集中在无人又空旷的港口，少数时候在商业区打起来也没关系，附近的公司已经全数暂停营运。
　　也就是说。
　　现在基本上不会再有普通人伤亡。
　　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战争之前还要和平——平时可能出现在街道上火拼的数百个极道势力，绝大多数都损失不小，如今这些野兽都躲藏起来舔舐伤口，普通人的生存空间忽然就开阔起来。
　　如果不是侦探社的原址恰好就在港区，他们也已经可以从晚香堂撤离了。
　　江户川乱步把玻璃珠收回盒子里，只留下手中浅紫色的玻璃珠，透过它环视讲堂，在监视器那里停了下来。
　　只见全副武装的队伍从其中一个屏幕经过。
　　江户川乱步猛地把玻璃珠放下，“芥川，我们走！”
　　芥川龙之介把书籍盖上，也没问为什么，站起身来就要跟着他离开。
　　“芥川别理他。”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懒懒抬起头，“就是一家粗点心专买店即将被不小心砸坏，乱步哥想要徒劳无功的阻止罢了。”
　　“呜呜、呜呜，那是乱步大人最常去的一家粗点心店！”
　　“之后还会再开起来的，特务科会负责赔偿损失。”太宰遥安慰道，“现在里面也没东西，除了店铺损坏之外，粗点心都没受伤哦。”
　　江户川乱步扁着嘴。
　　道理他都懂，可是心情真的很差！
　　他大声道，“遥、乱步大人输了，可是乱步大人想吃金平糖！”
　　太宰遥笑着道，“当然好呀。”


第167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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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第六十二天。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拿着纸飞机在空中左右移动，嘴里惟妙惟肖的模仿引擎声，自娱自乐了会儿，手重重地放下来，“好无聊——”
　　太宰遥摸摸他的头。
　　工作忙的时候摸鱼、没事做的时候喊无聊，哥哥真是、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太宰治拉着太宰遥的手不让走，让他在头上多待了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眨巴着眼，“我看Vongola论坛，最近在抓一个聪明的搞事精。”
　　太宰遥先是因为他卖萌的表情忍不住弯弯眉眼，接着稍微想了想，“哥哥是说陀思吗？”
　　他也看到论坛了。
　　涩泽龙彦天天在服装板块里刷屏，以前只说衣服，几天前开始偶尔夹杂着对陀思的抱怨。
　　——竟然又三更半夜不睡觉传讯息骚扰人；他根本就不是被迫的，一点都不想逃离Vongola也不想找生命光辉！
　　诸如此类的话语会夹杂在充满设计理念的贴子里。
　　看起来特别可怜。
　　“就是那个骚扰犯。”太宰治蹭到他旁边，和他贴在一起，由下而上的望着他，“我也想玩抓人游戏，可以吗？”
　　太宰遥被他可爱的不行，理了理他的额发，趁着无人注意，俯身碰碰他的额头，“当然，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
　　太宰治楞楞的摸摸额头被柔软触碰过的地方，呢喃道，“遥好会撩。”
　　“我才没有撩呢，只是顺着心意做而已。”
　　太宰治深吸口气，“遥再说下去，我就要在这里亲你了哦。”
　　太宰遥握住他的指尖，小声道，“如果哥哥想要的话、也可以的。”
　　虽然会很羞耻，可是哥哥的想法比什么都重要。
　　太宰治克制的闭了闭眼，反握住太宰遥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微笑道，“遥的想法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太宰遥抿着唇，微微垂下眼，“……明明哥哥才是最会撩的。”
　　他……也想吻哥哥了。
　　太宰治眸色暗沉下来，摸摸他的脸，“那遥来吻我吧？”
　　太宰遥、太宰遥当然没办法在外头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红着脸道，“晚、晚点回房再说吧。哥哥……嗯，想去西西里吗？”
　　太宰治直起身来，把太宰遥的手拉到腿上把玩，“他们抓老鼠的陷阱不是布在西西里，是在希腊哦。”
　　“咦、希腊吗？”太宰遥歪歪头，“是藏身处？不过情报调度指挥还是在总部吧。”
　　“虽然是这样啦。”太宰治百无聊赖的说，“可是，不管希腊还是西西里，我都没有很想去呢。去了就又要忙起来，我只是想随便玩玩！晚点和纲哥邮件联络一下好了。”
　　太宰遥思考道，“纲哥他们布局好像也布了一段时间，差不多该收网了吧？”
　　“所以说，这么好玩的事，竟然没有找我一起玩。”太宰治撅着嘴道，“比每天在横滨走来走去有趣多了。”
　　太宰遥抿着唇笑，“可是哥哥也很开心呢，救人。”
　　“那只是碍于社长的命令。”太宰治嘟嘟囔囔的，说完又小声道，“是挺开心的啦。”
　　太宰遥忍不住捏捏他的手指，“哥哥好可爱。”
　　上午十点。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噼噼啪啪按手机，和远在西西里的情报部门进行久违的沟通。
　　太宰遥坐在旁边看书，安静的翻着页。
　　讲堂里分散坐着的众人都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直到江户川乱步和芥川龙之介从外头回来。
　　江户川乱步手上拿着一个小机器人，兴奋地四处献宝，“遥快看！这是我和芥川之前救下来的人送的哦！”
　　太宰遥给足了反应，“哇，不愧是乱步哥呢！好羡慕呀，送礼的人一定很感激乱步哥吧？”
　　江户川乱步被夸的尾巴都翘起来，“当然！我可是救命恩人哦。”
　　太宰治酸溜溜的说，“哼哼，送个机器人就这么开心，起码要送五十个蟹肉罐头才有诚意。”
　　“谁让你都偷偷摸摸不露面，别说机器人了，你连一粒沙子都收不到。”江户川乱步得意扬扬的说，“当初说好的宣扬侦探社，你和遥都没有做，收不到回礼才是正常的！”
　　太宰治撅着嘴不说话。
　　江户川乱步自觉赢了一次，心情更愉快，转头对芥川龙之介道，“芥川，这个机器人就收在你那里。”
　　一身灰白风衣的芥川龙之介稍稍瞪大眼，“要放在在下这里吗？”
　　“对。”江户川乱步把机器人递过去，“好好保管哦。”
　　芥川龙之介小心翼翼的把机器人捧在手心。
　　他很清楚江户川乱步有多宝贝、多喜欢这个小小的礼物。
　　一大早，江户川乱步忽然觉得特别无聊，把一边认真读书的芥川龙之介拖出门，让他带自己到外头逛逛。
　　会选择让芥川龙之介带他出来，不仅是平时搭挡行动习惯了，还因为芥川龙之介最好使唤，说什么做什么，乖的很。
　　晚香堂的出入口离港区也不远，他们才出去，就听见不远处巨大的爆破与轰鸣声，天空上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时钟——是某个人的异能力。
　　“港口Mafia和高濑会在打架，不会往这里过来。”
　　江户川乱步随手理了理起床后没有打理的乱糟糟头发，把侦探帽戴好摆正，“不用管他们，我们到南区去。”
　　“好的。”芥川龙之介唤出异能力，非常熟练地做出一个灰白色的椅子，“乱步先生，请上座。”
　　江户川乱步习以为常的坐上去，一手放在扶手上、另一手向前一指，“出发！”
　　南区离靠近海滨和港口的区域虽然距离不远，但住宅区比较多，靠里一点的位置也已经看不见极道组织的影子了，稍微恢复了点生机。
　　不过战争毕竟尚未结束，损坏的路面依然没有人过来修理，坑坑洞洞的，车辆根本无法行驶；两边的建筑底层大多数也都毁损，很难看见完好无缺的地方。
　　街道上有零零星星的居民努力搬运挡住去路的石头和各种杂物，不少店主无奈的看着已经损毁的不成样子的店铺，找出扫帚来一点点清理。
　　芥川龙之介和江户川乱步的组合已经非常为人熟知，居民们见到了，早前没看过的便静静的减少存在感等他们路过，见过的就会热情打招呼。
　　但见过的依然是少数，更多的人看见异能力者就会反射性紧张的躲起来。
　　“乱步先生想去哪里？”芥川龙之介低声问。
　　他们似乎引起了点恐慌，知道目的地就能从人烟较少的地方绕过去。
　　“本来只是想随便逛逛。”江户川乱步遗憾的抱怨一句，还是说了个街道名称，“……我们去买和菓子吧！”
　　芥川龙之介便调转脚步，往他说的位置移动。
　　前往和菓子店的路上，他们遇见了一对父子。
　　将近四十岁的父亲带着七岁左右的男孩，在自家店铺后门清理碎石瓦砾时，男孩一转头就看见非常有特色的两个异能力者从路口处走过来。
　　男孩神色激动又兴奋，伸手拉住父亲的衣角，“爸爸，是异能者哥哥！”
　　父亲转头看过去，猛地瞪大眼睛，快步走上前，深深鞠了一个躬，“非常感谢二位当时的帮助。”
　　“不客气。”江户川乱步盘腿坐在布椅子上，笑咪咪的说。
　　芥川龙之介静静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壮年男子很有眼色，没有对他们过多纠缠，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让开路，站在一边等他们经过。
　　一旁的男孩却跑上前，把手中紧握许久的机器人递给江户川乱步，“这是亨利，它是很厉害的英雄，异能者哥哥也是！”
　　江户川乱步伸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小机器人，又看看男孩，“嗯，我收下了。”
　　“异能者哥哥是比亨利还要厉害的英雄。”男孩道，“我以后也想成为能帮助人的人！”
　　芥川龙之介带着江户川乱步离开后，才听他道，“这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芥川龙之介愣了一下。
　　“收到了很珍贵的礼物。”江户川乱步把机器人举起来，透过阳光看了看，“乱步大人很喜欢！”
　　“是。”芥川龙之介道。
　　接下来一路上，江户川乱步都在摆弄着机器人，连零食都没有吃，甚至买到了和菓子也没有多看一眼。
　　他没想到江户川乱步会把这个礼物交给他保管。
　　“不只是送给我的。”江户川乱步难得解释道，“也是送给你的。当时救他的人是我们两个。”
　　芥川龙之介顿了顿，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是。在下会好好收起来的。”
　　他唤出初始形态的【罗生门】——一个有着尖锐獠牙的狰狞黑兽。
　　经过无数次试验之后，芥川龙之介总算在初始形态下找出异空间的入口。
　　第一次试用时，本来想从里头把太宰遥的羽毛拿出来，却不慎拿出许多早前【罗生门】卷进来的杂七杂八物品。
　　……什么内脏、断肢、杂草、碎石都有，甚至还有之前在擂钵街时不知怎么消失的一支铅笔。
　　原来是跑到罗生门里头了。
　　空间清理干净后，放了不少江户川乱步的零食，和一些芥川龙之介随手在白纸上写的随笔。
　　芥川龙之介把手伸进黑兽嘴里，将机器人放在随笔附近的位置。
　　这个神奇的空间确实和四次元口袋很类似，他不需要探头进去看，也大略能找到物品的位置。
　　太宰治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把手又伸出来，“啧啧啧，哆啦龙？”
　　哆啦龙……？
　　太宰治自己说完都是一顿，接着脑中浮现一个五短身材圆圆胖胖的……黑白冷面猫型机器人。
　　“噗、噗哈哈哈哈！”太宰治忽然拍着桌子笑起来，“哆啦龙哈哈哈哈！遥、遥，哆啦龙啊哈哈哈！”
　　太宰遥无奈的把笑的东倒西歪的太宰治扶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继续笑，也稍微想象了一下，“感觉好可爱呀。”
　　太宰治立刻止住笑声，“哪里可爱！手脚短短连手指头都没几只！”
　　芥川龙之介已经被科普过蓝色猫型机器人的故事，一脸冷漠的看着太宰治，“在下还有提供空间的作用，至于太宰先生，大概只有绷带使用的比别人多。”
　　太宰治：……
　　太宰治震惊的看向江户川乱步，“这是谁教的？！”
　　江户川乱步伸出手，指向太宰治，“你啊。”
　　太宰治一时无言以对。
　　好像确实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太宰治斜眼看他。
　　芥川龙之介火力全开，“太宰先生也知道您是反面教材？”
　　这下换太宰遥笑的不行，话语里都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哥哥很完美的，就算是毒舌的哥哥也很令人喜爱。”
　　芥川龙之介语气温和下来，内容还是一针见血，“在太宰先生的事情上，遥先生因为感情的关系而立场偏颇，就像在下觉得银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都是感情用事，不能采信。”
　　太宰遥还是笑，“嗯，确实是这样呢。”
　　太宰治也笑眯眯的，“很多事情用感情看待才有温度，虽然不一定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却能最让人信服哦。”
　　芥川龙之介虚心请教，“太宰先生的意思是，做下决定之前，除了考虑目的达成与否，也要考虑他人的心情吗？”
　　“嗯哼。”太宰治愉快的说，“像是刚才芥川胡乱说我是反面教材，我和遥都很难过哦？”
　　太宰遥的视线飘了飘。
　　他还真没难过，毕竟他也知道太宰治的表现有时候实在是有点……欠揍。
　　只是他的哥哥滤镜满级，就算知道事实如何，在他眼中看起来太宰治依然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完美的人。
　　“遥先生并未难受。”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的说，“在下说的都是事实。”
　　太宰治无理取闹，“我说遥难过，遥就是难过了！遥是不是难过了？！”
　　太宰遥捏捏手指，“……是。”
　　太宰治抓住他的手，“不能捏！”
　　“遥先生，不必为太宰先生撒谎。”芥川龙之介道。
　　在附近听了一半对话的织田作之助也道，“太宰有时候确实找揍。”
　　太宰治：……
　　太宰治很受伤，“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的心灵受到了严重打击！”
　　“真是太好了呢。”与谢野晶子从厚重的书里抬起头，微笑着说，“芥川，继续努力，我看好你。”
　　最好把太宰噎的三天三夜不想说话！


第168章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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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太宰遥舒舒服服躺进被窝，刚要关上灯，就被太宰治揽住腰，从被子里扒拉过去，抱进怀中。
　　太宰遥没有被吓到，熟练的调整好姿势，舒适的在太宰治胸口上窝好，等他说话。
　　哥哥要撒娇了。
　　他想。
　　“我们明天也出去玩。”太宰治果然哼哼一声，“乱步哥炫耀一整天了，好过分！”
　　太宰遥笑着道，“可是乱步哥说的也没错呀，我们不常露面，被认出来、送感谢礼的机会也不高。”
　　更何况，虽然横滨有逐渐恢复生机的倾向，但多数还是在靠内陆的区域。
　　太宰遥他们负责的范围则多在近海区域与市中心，和逐渐和平的内陆恰好完全相反，正是最混乱的时期。
　　以往还会有上班族和学生，现在除了极道组织成员之外，根本看不见任何一个普通人。
　　“或许等战争完全结束后就能收到了吧？”太宰遥安慰道，“搞不好侦探社会有很多感谢状呢。”
　　“一定会有，可是到时候乱步哥也收的到！”太宰治撅着嘴道，“就不是特别的了。”
　　太宰遥忍不住笑，抬头看他，“这也没办法呢，不然我来送哥哥感谢礼吧？”
　　太宰治眼睛一亮，“真的吗？遥要送我感谢礼？”
　　“嗯。”太宰遥撑起身来，温柔的注视着他，“战争开始以来，哥哥一直很辛苦，谢谢哥哥。”
　　“这种事，也很辛苦的遥才不用道谢。”太宰治抬手摩挲他的脸颊，“遥感谢点其他的事吧？”
　　太宰遥弯起眉眼，“谢谢哥哥一直和我在一起，谢谢哥哥……让我一直以来都感到非常幸福。”
　　太宰治呼吸一窒。
　　即便已经大致预料到太宰遥会说什么，但真正听见时，心里还是无法自控的涌上难以言说的情感。
　　那就是难以述说的……爱吧。
　　太宰治的手掌挪向太宰遥后颈揉捏，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遥，吻我。”
　　太宰遥停顿几秒，耳垂泛起点粉，俯身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
　　退路被完全阻断，太宰遥慢慢闭上眼，顺从的启唇，迎合这个逐渐激烈起来的吻。
　　“可以吗？”
　　太宰治抱着太宰遥翻了个身，呼吸有些急促，双手卡住他纤瘦柔韧的腰，“可以吗，遥？”
　　太宰遥眼角带着生理性的泪水，白皙的肤透出漂亮的樱色，“哥哥……想做什么都可以。”
　　太宰治慢慢掀起他的衣摆，一点点顺着他浅浅的人鱼线摸。
　　要怎么将心里的情感告诉遥呢？
　　即使知道太宰遥会明白，也还是想将深深的爱意展现出来。
　　……让太宰遥里里外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是他的所有物。
　　他的遥。
　　“……好喜欢哥哥。”
　　迷糊恍惚的时候，太宰遥有些无力的摸摸太宰治汗湿的发，声音软乎乎的，“最喜欢。”
　　“嗯。”太宰治低头吻他，半晌呢喃道，“……我也、很喜欢遥。”
　　太宰遥微微瞪大眼睛，心里满涨的情感一时无处安放。
　　因为知道对太宰治来说，郑重的说出爱语是多么困难的事，就更感到难以抑制的爱意。
　　快要满溢出来的情感，该怎么让哥哥知道呢？
　　太宰遥环住太宰治的背脊，呢喃道，“……请哥哥、更强烈的疼爱我吧。请让我感受到、哥哥强烈的爱意。”
　　他朦胧的微笑，“我也会……将一切都献给哥哥。”
　　…
　　隔天。
　　太宰遥一如既往在生物钟催促下醒过来、坐起身，转头盯着旁边的太宰治看。
　　半晌，太宰遥意识稍微清醒了点，先是瞪大眼睛，接着猛地捂住脸。
　　不是、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太宰遥几乎是羞耻的想。
　　怎么能把那种、那种话说出口！又不是海妖形态时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心理状态！
　　怎么、怎么会让哥哥……
　　他闭了闭眼，赶紧止住思绪。
　　再想下去会害羞到不敢见人的——
　　不过。
　　总觉得记忆好像有点奇怪，怎么没有自己和哥哥一起去洗澡的印象……？
　　太宰遥看看自己。
　　身上的睡衣换过了，也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黏腻的不适感，可是他真的没有洗第二次澡的印象。
　　怎么回事？
　　“因为遥晕过去了。”太宰治侧躺着睁开眼看他，话语中满是掩不住的得意，“遥晕过去了哦！我把遥抱去洗澡，遥都没有醒。”
　　太宰遥：？
　　太宰遥满头问号，“我晕过去了？哥哥骗人的吧，怎么可能？”
　　“是真的啦！遥不相信我的能力吗？”太宰治猛地坐起来，“晶子姐可以作证！”
　　太宰遥：……
　　太宰遥傻住了，“哥哥去问晶子姐了？”
　　太宰治理所当然，“遥怎么样都没醒，我有点担心，稍微问了一下晶子姐。”
　　太宰遥目光飘忽，左右看看，最终还是往前一扑，整个人缩进太宰治怀里，几乎恍惚的说，“哥哥，如果我现在挖个洞躲起来……”
　　太宰治看够了太宰遥羞耻的样子，才笑着道，“我没有问。”
　　太宰遥一顿，狐疑的抬起头，“哥哥，要说真话哦？”
　　“嗯。”太宰治亲亲他的额头，笑着道，“遥只是累睡过去了，没必要问呀。”
　　太宰遥眨眨眼，慢慢回想起来最后的情形。
　　……确实是累睡过去了。
　　“想起来了吗？”太宰治得意的道，“虽然遥没有昏过去，但是也睡过去了，嘿嘿。”
　　太宰遥被他小狐狸一样的得意模样可爱到，顺着他的意夸奖，“哥哥好厉害。”
　　“遥戴着尾巴的样子也很可爱。”太宰治揉揉太宰遥的尾椎骨，“下次再试试其他的东西吧？”
　　太宰遥、太宰遥又缩回太宰治怀里，“再、再说吧。”
　　他们又温存了会儿，才真正从被窝里出来。
　　虽然太宰遥身上的不适酸软都已经自愈，但看起来有些旖旎的红痕尚未完全消失。
　　也就是说，训练的时候不能穿平时常穿的宽松衣服。
　　然而，意料之中的，他一穿着贴身些的衣物出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只有芥川龙之介还什么都不知道，在训练间隙随口问，“遥先生为什么没穿平时那种宽松的衣服？”
　　太宰遥目光游移了会儿，模棱两可的说，“就换件其他的试试。”
　　芥川龙之介直白道，“遥先生没有说实话。”
　　太宰遥捂住脸，“我、嗯，抱歉，就是……”
　　一旁和织田作之助说话的太宰治转过头，一把环住太宰遥的肩膀，“哎呀，这就是大人的世界了，芥川不用懂，旁边玩沙去。”
　　“大人？太宰先生和遥先生只比在下大两岁，断称不上大人。”芥川龙之介皱起眉，目光移向太宰遥耳下的红痕，“在下明白了。”
　　没有秩序的人工岛，自然什么都有。
　　即使是个孩子，也什么都明白。
　　“嘁。”太宰治正义凛然的道，“所以说，擂钵街的小孩根本不是小孩，芥川早就长大了！你们都不要惯着他了！”
　　芥川龙之介没有理会他，径自对太宰遥道，“遥先生，若是太宰先生对您做了太过分的事，请务必不要惯着他，您也不必太在意身体上的痕迹，此为人之常情，穿您认为舒服的衣物即可。”
　　太宰遥尴尬的要命，双手还是捂在脸上，胡乱点点头，“知道了。”
　　太宰治笑咪咪的，“遥就是要惯着我，羡慕吗？羡慕就对了，这是你永远都得不到的待遇，嘻嘻。”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的说，“太宰先生好幼稚。”
　　织田作之助点头赞同，却道，“太宰还是个孩子，幼稚是正常的。”
　　刚锻炼完毕走过来的与谢野晶子擦着汗侧目，“对织田作来说比你小的都是孩子吧？！你看世界的眼光是不是上了一层慈父滤镜？”
　　织田作之助沉吟一会，“大概吧。晶子也是孩子。”
　　芥川龙之介：“在下说的幼稚不是指太宰先生是个孩子的幼稚。”
　　织田作之助露出慈父般的笑容，摸摸芥川龙之介的头顶，“因为是孩子，所以幼稚是正常的，芥川也是。”
　　本来还想说明此幼稚非彼幼稚的芥川龙之介一下就被带偏了，反驳道，“在下并不幼稚。”
　　太宰遥趁着芥川龙之介陷入幼不幼稚的泥沼中时，把自己藏到太宰治身后，用手背贴贴脸颊降温。
　　……下次绝对不可以再让哥哥咬在衣服遮不住的地方了！
　　今天早上简直是每个人都用痛心疾首的眼神看他，好像在看被诱拐的失足少女——
　　“遥先生脸红了。”芥川龙之介抬头直视太宰遥，“您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太宰遥心里的羞耻还没退去，闻言稍稍瞪大眼，有些无措的说，“……谢谢？”
　　太宰治一把抱住太宰遥，“非礼勿视！不给看！”
　　与谢野晶子翻了个白眼，“想要人不看就别这么宣誓主权啊混蛋！”
　　芥川龙之介恍然大悟，“原来太宰先生在宣誓主权。”
　　太宰先生果然很像护食的野犬。
　　太宰治气的不行，“谁是狗？！我再怎么样也是猫啊！”
　　织田作之助疑惑的问，“太宰有种族认知障碍吗？你是人。”
　　太宰治：……
　　太宰遥笑的肩膀一抖一抖，“哥哥、确实是人。”
　　训练完毕、吃过早餐之后，太宰治和太宰遥准备出门。
　　路过的江户川乱步瞥了他们一眼，停下脚步骄傲的说，“不可能不可能！只有乱步大人收的到礼物！”
　　太宰治气闷的撅起嘴，转过头时就瞬间调整好心态，“就算没礼物也没关系，遥说要给我很棒的礼物哦，哎呀恋人送的礼物呢，会是什么呢？好期待呀。”
　　江户川乱步摆了个鬼脸，“太宰，幼稚鬼！让遥压力大，算什么好恋人？”
　　“乱步哥才是幼稚鬼！拿着机器人炫耀一整天，不就是要让人忌妒吗？！遥知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才不会感到压力大！”
　　“你才幼稚！昨天不是才把人拆吃入腹，不满足吗！”
　　太宰治忽然就心理平衡了，“我有恋人宠爱，幼稚也是不要紧的嘛。”
　　江户川乱步哇哇乱叫，“遥！云雀之前不是让你和太宰分房睡，你怎么没有做！”
　　太宰遥：？
　　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
　　太宰遥乖乖解释道，“恭哥没有真的想让哥哥和我分房睡的，只是嘴上说说。”
　　江户川乱步无理取闹，“那遥听好了，乱步大人命令你，和太宰分房睡！乱步大人是认真的！”
　　太宰遥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乱步哥、怎么突然？”
　　“防止太宰得了便宜还卖乖。”江户川乱步有理有据，“就像现在一样，昨天晚上得到福利了，竟然还想让遥送其他礼物！”
　　屡次被看出夜生活的太宰遥深吸口气，自暴自弃的说，“没、没关系的，我也很久没送哥哥礼物了。”
　　太宰治趾高气昂的握住太宰遥的手，居高临下瞟了江户川乱步一眼，“这是我和遥之间的生活情趣，乱步哥不要太羡慕哦。”
　　“乱步大人根本不羡慕！”
　　“嗯嗯，一点都不羡慕。”太宰治用非常敷衍的语气说完，拉着太宰遥往楼梯走过去，“遥，我们走吧。”
　　江户川乱步气成河豚，决定去训练芥川龙之介的口才。
　　总有一天绝对要让芥川噎死太宰——！
　　…
　　四大组织之间的战争几乎可以说是缩小版的异能大战。
　　异能力者之间绚烂又恐怖的异能力相互碰撞，高楼里藏着无数狙击手，时不时放把冷枪，偶尔又彼此对狙，底下打的激烈，上头的暗潮汹涌也不遑多让。
　　太宰遥带着太宰治蹲在伪装成云朵的水毯上，闭着眼睛看战况。
　　这里是港口Mafia事务所附近。
　　“哇呜。”太宰治悠闲地趴着用望远镜往下看，“都快被打到家门口了，森医生还不放大部队出来啊。”
　　他是特地出来搜集情报的耶！
　　趁现在把目前港口Mafia里头异能力者的情报搜集起来，虽然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型冲突，不过防患未然，知己知彼永远不会错。
　　他们目前的所在位置离港口事务所有段距离，已经远离会被怀疑是探子的点，就算被拥有探测型异能力的人发现了也没关系。
　　“卡莲从事务所出来了。”太宰遥道。
　　“哦哦哦！”太宰治兴奋的握着拳，“终于来点有看头的了！”
　　太宰遥睁开眼，退出异能力视野，看向太宰治，“红叶小姐、大佐先生的战斗也都挺有看头的呀。”
　　他们的异能力都非常强大，打起来气势磅礴的，太宰遥有时都看的忍不住赞叹。
　　“他们太常出战了啦。”太宰治摆摆手，“已经看腻了。”
　　话是这么说，但尾崎红叶和大佐每次一出手，太宰治又会喊着好帅、打起来，激动的很。
　　“唉，我的异能力一点都不酷炫。”太宰治盘腿坐着，表情有点颓丧，“阿迪桑先生那种范围式无效化还比较帅……”
　　太宰遥笑着道，“可是我觉得很帅呢？没有任何异能力能伤害到哥哥，哥哥就是异能力者的克星，听起来就很厉害。当然，实际上也很厉害。”
　　太宰治听的满脸得意、特别谦虚的说，“也没这么厉害，只要遥喜欢就好。”


第169章 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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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异能力视野时，没办法看见太宰治的身影。
　　虽然这么多年过来，太宰遥也已经非常习惯了，但偶尔、极偶尔的时候，还是会因此感到有些遗憾。
　　幸好他还能透过水分子找到太宰治的所在位置，不然一定会……不怎么喜欢进入异能力视野吧。
　　太宰遥注视着太宰治，微笑着想。
　　他无比珍视的人悠闲的趴在水毯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拿着望远镜，还在乐此不疲的看戏，“遥快看，卡莲出手了，呜哇，街道都冰冻起来了！”
　　“是呢。”太宰遥也看过去。
　　街道上异能力者之间绚丽的战斗在卡莲到来后正式拉开序幕。
　　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一刀劈碎对面无形的盾墙，空气凝滞一瞬，接着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顺着刀痕碎裂开来。
　　冰霜在路面蔓延，身处卡莲异能力范围内的人，皮肤逐渐干涩剥裂，寒冷侵蚀着他们的身体。
　　巨大的时钟幻影在空中浮现。
　　鲜红的花瓣飘散下来，瞬间引起巨大的爆炸。
　　太宰治啧啧两声，收起望远镜，坐起身来，又柔柔弱弱的歪倒进太宰遥怀里，“好恐怖、又好冷啊，需要遥的体温温暖——”
　　太宰遥把他稳稳当当的接住，双手搭在太宰治腰上，配合的说，“哥哥现在温暖些了吗？”
　　实际上卡莲的异能力范围根本达不到他们的所在位置，太宰遥做出来的水毯也有范围恒温效果，就算在高空也不会寒冷。
　　“唔，还是好冷。”太宰治扭扭身体，“要遥亲亲才能好！”
　　太宰遥抿着唇笑，低下头亲亲他的额头，“不冷了？”
　　“勉勉强强吧。”太宰治勉为其难的说。
　　太宰遥调整姿势，让他躺的更舒服些，“不冷就好了。”
　　“诶——只是不冷怎么够！”
　　“……我的外套给哥哥穿？”
　　“遥好不解风情！”太宰治噘着嘴抱怨，“遥应该要主动按着我亲，让我热起来才对哦？”
　　太宰遥顿了顿，抱着太宰治的手猛地攥紧了些，“笨、笨蛋哥哥！我也是男人哦？”
　　“就是想让遥对我这样那样嘛。”太宰治可可爱爱的侧过头，“遥不想吗？”
　　太宰遥以行动代替回答，稍一使力，翻过身把太宰治压在毯子上。
　　他们对视半晌。
　　太宰治抬手揽住太宰遥的背脊，将他绑束头发的发绳拉下来。
　　简单的低马尾被轻易的拆开来，黑发如瀑落下，稍微遮住了点阳光。
　　眼中能看见的，就只有太宰遥漂亮的脸，和一双像是盈满阳光的、天空般的眼。
　　里头只有自己的身影。
　　太宰治微微一笑，“遥这么看着我就满足了吗？”
　　“……嗯。”太宰遥呢喃道，“能看着哥哥，我就满足了。”
　　“可是我不满足呢。”太宰治道，“遥不想亲我吗？”
　　太宰遥停顿片刻，低下头舔了舔太宰治的唇，无奈的道，“哥哥，好会撒娇。”
　　“遥喜欢看我撒娇吗？”
　　“……喜欢。”太宰遥又低下头去。
　　明明一开始是太宰遥主导的吻，他却很快就被太宰治放在腰上的手弄得身体软绵绵的，不知不觉又被压在底下。
　　过了会儿才分开。
　　太宰遥努力从太宰治禁锢中爬出去，鼓起脸，“哥哥不是要让我按着亲吗！”
　　怎么又变成自己被按着亲了？！
　　“遥太可爱了嘛。”太宰治戳戳他的脸颊，委屈无辜的保证道，“我下次绝对不动，遥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太宰遥扑哧笑道，“哥哥才忍不住呢，要不动的话，估计得把哥哥绑起来才行。”
　　太宰治眨眨眼，“是遥的话，可以哦。遥可以把我绑起来为所欲为……”
　　他说着说着有点兴奋起来，“强势的遥也很棒啊，自己坐上来之后因为腰软又瘫倒下去，哭着求我——”
　　太宰遥听的脸红红，攥紧太宰治胸前的布料，哽咽着说，“哥哥、别说了……”
　　太宰治抱住他，轻轻顺着他的背脊，和他一起等待身体的热度消退。
　　被隔绝过后显得细微而轻缓的风吹拂进来，扬起太宰遥的发梢。
　　“我帮遥绑头发吧？”太宰治轻声道。
　　太宰遥埋在他胸前，小小的点头，换了姿势正坐起来。
　　“绑怎么样好？”太宰治从口袋拿出木梳，力道适中的由上而下缓缓梳理。
　　太宰遥的头发乌黑柔顺，穿梭在指间时，恍惚间有种触碰水流的错觉。
　　“绑马尾就好了。”太宰遥道。
　　太宰治有自己的想法，“马尾刚才绑过了，麻花辫吧？”
　　太宰遥弯弯眉眼，“都好。”
　　他很喜欢太宰治的手指若有似无触碰着背脊时的感觉，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这一刻的静谧安宁。
　　太宰治的手很巧，又不知怎么随身携带了不少发夹，麻花辫也能让他玩出花来，几分钟时间就编织出一个稍显复杂的发型。
　　“因为遥发量多，编起来特别好看。”太宰治得意的欣赏了会儿他的作品，“我可真厉害。”
　　太宰遥伸手摸了摸。
　　后脑被盘着一个半戴花环似的辫子，还有几股细辫隐藏在垂落的发间，不用看也能知道一定雅致又漂亮。
　　“如果有花，就能一起编在里面。”太宰治摸摸他的发，眼睛一亮，“戴上白色头纱也很好看。”
　　太宰遥警惕的问，“哥哥在想什么？”
　　“在想遥穿上婚纱的样子！”太宰治毫不迟疑的说，“遥想要什么款式的？如果不要西式的，白无垢也很棒！”
　　“哥哥在说什么！”太宰遥小小的嗔道，“我们是兄弟关系，连伴侣登记都是不行的哦？”
　　“有什么关系嘛。”太宰治语气甜腻腻的，“遥可以在家里穿给我看呀。”
　　太宰遥、太宰遥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抱胸道，“我也想看哥哥穿。”
　　“当然好啊。”太宰治快乐的说，“遥想看鱼尾裙抹胸裙还是十二单白无垢都可以！”
　　太宰遥稍微想象了一下，猛的用手捂住脸，小小声的说，“想看哥哥穿白无垢。”
　　“遥的爱好果然比较传统一点。”太宰治握着太宰遥的手腕把他的手往下拉，“遥想什么想到脸红了？是我穿着白无垢依偎在遥怀里的样子吗？”
　　太宰遥羞涩的撇过眼，“……嗯。”
　　“真纯情。”太宰治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注视着自己，“如果是遥穿白无垢的话，只是依偎着怎么够？”
　　他没有再说下去，太宰遥却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未竟的话语。
　　“哥哥、别想了。”他的目光游移开来。
　　再被这样看下去会出事的！
　　总觉得方才消退的热度又要涌上来了。
　　太宰治见好就收，微笑着亲了亲他的唇角。
　　他们放松的闲聊时，横滨街上战斗未歇。
　　灿烂的火光直冲天际。
　　白发白衣的女子依然面带微笑的看着逼近自己的烈火，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她没有得到避战的命令，就不会随意离开战场。
　　即便下一秒可能就会失去性命，她也无所动摇。
　　“卡莲！”尾崎红叶惊叫一声，冲上前拉住她的手，把她带离原地。
　　“为什么，红叶？”卡莲疑惑的问，“首领没有让我逃跑。”
　　“这不是逃跑。”尾崎红叶注视着她，“鸥外大人说过，以保全性命为第一优先。”
　　“原来如此，我差点就违背了首领的命令。”卡莲微笑道，“谢谢你，红叶。”
　　尾崎红叶在心里叹了口气，勾起优美的红唇，“不客气，接下来交给妾身即可。”
　　她撑起纸伞，转头对一旁气质阴郁的颓□□年道，“卡莲暂时交给你照顾。”
　　青年抱膝坐在墙角，闻言点头道，“是，红叶大人。”
　　方才卡莲差些被攻击时，他的异能力也差些要反射性启动，此刻心脏仍然因为卡莲差些受伤而惊惧的剧烈跳动。
　　幸好没有出什么事。
　　他盯着站立在一旁的女子半晌，又低头看向地面。
　　大佐走到尾崎红叶旁边，和她并肩前行，笑道，“那小子可没什么勇气。”
　　尾崎红叶掩唇笑了笑，“妾身只是让他稍微照看一下卡莲而已，能不能抓住机会就是他的事了。”
　　不过。
　　卡莲已经永远无法再得到“情感”这种事物了。
　　大佐和尾崎红叶心里都明白，连颓□□年的也对此一清二楚。
　　一直无法开口诉说藏在心底的感情，或许正是因为如此。
　　几句话间，两人已经来到被组织里其他异能者暂时阻绝行动的敌方面前。
　　大佐一手放在地面上，敛去方才温和的神色，“开始吧，红叶。”
　　尾崎红叶抽出伞刀，锋利的刀刃反射阳光，在艳丽的脸上闪过一道亮痕，“妾身已经准备好……畅饮敌人的鲜血了！”
　　他们的正上方，看似空无一人的高空。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我们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这两个人的异能力他都已经摸透了。
　　倒是港口换代后就很少出现在外头，他们也只远远见过一次的卡莲让太宰治有点惊讶。
　　“红叶小姐和卡莲的关系出乎意料的好。”太宰治躺在太宰遥膝盖上，微微笑着道。
　　太宰遥歪歪头，“同病相怜吗？”
　　“或许吧。”太宰治眯了眯眼，话音一转，“不过，红叶小姐对森医生治下的港口Mafia很有归属感。”
　　“森医生也是很好的首领呢。”太宰遥顺顺他的发丝。
　　“嘁。”太宰治嫌弃的说，“森医生就是平时表现的和部下很好，关键时刻会把部下直接推去送死的组织利益至上型首领。”
　　“虽然能明白这都是为了组织能维持运作，不过感觉有点不近人情了。”太宰遥道。
　　“森医生的最优解，有时候会造成根本不必要的牺牲。”太宰治爬起来，“晶子姐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说到与谢野晶子，太宰遥就明白了，“我知道的。森医生想维持组织最大利益的想法没有错，但行事风格不改变的话，晶子姐的悲剧只会一再重演而已。”
　　“没错。”太宰治微眯着眼道，“森医生和社长的经历差太多了，社长的仁爱之心，在现在的森医生身上是看不见的。”
　　他撇撇嘴，继续说，“就该让森医生一无所有的到孤儿院当一人院长，让他体会一下小孩子纯洁的心灵，感受一下什么叫不能用最优解处理的无理取闹。”
　　太宰遥顺着他的话稍微想象了森鸥外穿着围裙、被无数孩童围住的画面，“噗、感觉有点违和呢。”
　　“违和就对了，累死他！”
　　太宰遥笑着附和，“嗯，累死他！”
　　“不说森医生了。”太宰治忽然心血来潮，“我们到三池公园玩！”
　　“咦、现在吗？”太宰遥一愣。
　　“三池公园可是难得没有被极道势力摧毁的地方哦。”太宰治道，“每次经过都想下去逛逛，现在总算有时间了。走吗？走吧？”
　　他都这么撒娇了，太宰遥怎么可能说不好。
　　三池公园本来就位在离市中心较远的地方，附近没有云集的极道组织，占地又辽阔，仅有靠外围的地方稍微有些被战火损毁。
　　有段时间无人过来打理，树木杂草肆意生长，又杳无人烟，看起来有些荒凉。
　　太宰治和太宰遥走在湖边的小路上。
　　落叶铺满路面，踩在鞋底有些软软的，偶尔会有枯叶被踩碎的清脆声响。
　　没有樱花季时热闹的景象，也没有零星居民出来遛狗散步，真正空无一人，唯有他们两个存在。
　　“像是把公园买下来了。”太宰治还沉浸在真人大富翁里，深沉的说，“遥喜欢吗？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太宰遥捧场的说，“辛苦哥哥了，我很喜欢。”
　　“遥喜欢就好，不枉费我……哇哇！”太宰治说到一半，目光瞥见好玩的东西，整个人趴到栏杆上，衣摆、袖口都沾上一层灰也不在意，兴奋的探出上半身，“遥，有鱼！”
　　太宰遥将他捞回来一点，环着他的腰以防他掉下去。
　　太宰治盯着游来游去的鱼，“遥，抓一只上来玩玩！”
　　“抓上来……？”太宰遥迟疑的问。
　　“遥弄个水球把鱼抓到半空中！”太宰治兴奋地说，“我想观察看看！”
　　太宰遥眨眨眼，“平时吃鱼的时候……”
　　“死鱼和活鱼一样吗！”
　　“鱼市场……”
　　“别人抓的鱼和遥抓的能一样吗！”
　　太宰遥忍不住笑，终究还是让水球包住一只幸运的鱼，送到两个人面前。
　　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的左右撞壁，接着静止下来。
　　太宰治认真端详了几秒。
　　“……好丑。”他咿唔一声，嫌弃万分，“和遥的鳞片完全不一样嘛！它们好丑！”
　　“我才不是鱼！”太宰遥严正声明，“我真的真的不是鱼！”
　　“我现在知道了。”太宰治正色道，“光是鳞片就不一样了，鱼的太粗糙了，和遥根本就不是一种品种。遥还没有鱼腥味，香香软软滑滑，手感特别棒！”
　　太宰遥把鱼又放回湖里，“笨蛋哥哥，都摸那么多次还不知道我和鱼不一样吗！”
　　太宰治转移话题，“好久没看见尾巴了，想看尾巴——”
　　“尾巴什么的、等能回家了再说啦！”


第170章 约会
　　======================
　　三池公园里。
　　太宰遥背着已经走累的太宰治，在偌大的公园里散步。
　　脚步稳稳当当的，平稳的像是没有背着人一样。
　　“遥会累吗？”太宰治贴在他耳边问。
　　“不累呀。”太宰遥被弄的有些痒，将他向上托了托，“哥哥很轻的。”
　　太宰治又继续心安理得的趴好，把全身重量都交给他。
　　他当然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从小的时候开始就是如此，一走累了、想撒娇了，就让太宰遥背着继续走。
　　“说是哥哥在我背上长大都没有问题呢。”太宰遥笑着道。
　　太宰治不甘示弱，“遥才是呢，一害羞了就躲我怀里、睡觉的时候还会自己钻进来，说是遥在我怀里长大也没有问题。”
　　太宰遥话语中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什么呀，我睡觉的时候很安分，明明都是哥哥把我从被窝里抱过去的。”
　　“遥是自己钻进来的哦。”太宰治张口就来，“还会哼哼唧唧的喊着哥哥、哥哥，像小猫一样的钻进来哦。”
　　“我才不说梦话呢。”太宰遥反驳，“哥哥梦到的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宰治也不瞎说了，直接承认道，“遥下次钻我怀里的时候软软的喊哥哥吧！”
　　太宰遥停顿两秒，妥协道，“……如果我记得的话。”
　　太宰治开心了，“遥忘记的话，我会提醒！”
　　太宰遥认真思考片刻，“提醒就没有冲击感了吧？”
　　难道不是毫无防备的听见恋人一边软绵绵喊着自己、一边钻进怀里更有冲击感吗？
　　他稍微想象了一下太宰治软软喊着“遥”然后往自己怀里钻的样子，就要被可爱的手脚蜷缩了——
　　“才不会呢，遥被提醒之后就会更害羞……”太宰治顿了顿，盯着太宰遥已经有些泛起粉色的耳垂道，“不管遥记不记得都绝赞啊。”
　　太宰遥轻咳一声，“我会努力记得的。”
　　总比被提醒好，如果被提醒的话，一定会比自己想起来还羞耻。
　　……他也想看太宰治因为被冲击的模样。
　　“到椅子上坐坐。”太宰治蹭蹭太宰遥的脸颊。
　　他们走在向上的木栈道，不远处就是不大的开阔空间，金黄的银杏树下有两张长椅，椅子上堆满落叶。
　　太宰遥稍微清理了椅子，和太宰治一起坐下来。
　　无人打理的公园草木丛生，看着有些凌乱，却也比以往齐整的模样更多了点说不出的美感。
　　或许这便是自然界顽强生命力带给人的别样感受。
　　“好久没有和遥约会了。”太宰治揽着他的腰，轻声道。
　　虽然直到现在，太宰治才将“约会”这个字眼说出口，可他们心里一直都有共识。
　　默契的不疾不徐、缓缓行走，感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太宰遥背着太宰治时，也没有加快脚步，更没有使用能力的想法。
　　——是约会哟。
　　“嗯。”太宰遥闭上眼，轻轻靠在太宰治肩上，“久违了呢。”
　　平时也是两个人待在一起，不过工作中忙里偷闲的贴贴和悠闲自在的约会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空气中的湿度也恰恰好。
　　“……哥哥的味道。”太宰遥依然闭着眼，轻声呢喃道，“好香。”
　　太宰治低下头，极轻的吻了吻他的额头，鸢色的眼和太宰遥微微睁开的眼睛对上，“遥才是，特别香。”
　　自己只是脱口而出，说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是听太宰治一说，太宰遥就忽然有些想笑，“我和哥哥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洗发水。”
　　就是说，身上的味道搞不好其实是一样的？
　　如果是一样的，那他们说对方好闻，不就是在夸耀自己吗？
　　“才没有呢。”太宰治道，“遥身上的味道很特别，就像……就像很淡的桂花香，又有点像蜂蜜，我一定不是这种味道。”
　　“诶？”太宰遥眨眨眼，“……竟然这么甜吗？”
　　他还以为会是水汽一类湿润的气息呢。
　　太宰治一直以来没有想到怎么形容太宰遥身上的味道，刚才突然就说出自己都有点讶异其准确度的形容，得意又雀跃，“没错，遥就是甜甜香香的。也有点水汽味，一样很淡，是一种很舒服的味道。”
　　“那好像确实不一样呢。”太宰遥想了想，“哥哥，是雪的味道。”
　　太宰治愣道，“雪？”
　　“有些类似。很干净、冷冷的，可是很好闻。”太宰遥笑道，“早上换新绷带的时候也会掺进绷带的味道，哥哥喷香水的时候就会把雪的味道盖住，偶尔也会混在一起。”
　　“遥喜欢吗？”
　　“嗯，很喜欢。”
　　太宰治若有所思，“以后还要不要喷香水？遥更喜欢我喷还是不喷？”
　　太宰遥诚实道，“更喜欢哥哥自己的气味。”
　　他深深迷恋着太宰治身上的味道。
　　“原来如此。”太宰治非常大方的敞开灰色的风衣，“今天刚好没喷香水呢，遥过来，哥哥可以让遥埋进来闻。”
　　太宰遥看看他敞开的外套，又抬头看看他催促的表情，吐槽道，“哥哥，好像暴露狂，有种变态的感觉。”
　　“咦咦咦！我是善良体贴又热情的恋人好吗！”太宰治嚷嚷着，直接一把将人按进怀里，强制他闻，“遥慢慢闻，不急哦。”
　　被按着背不让走的太宰遥无奈的弯弯唇角，片刻，他安心的合上眼睛，让自己能更深刻的感受熟悉的气息和被拥抱的感觉。
　　飞鸟从树梢振翅、平时会忽视的细微虫鸣鸟叫都清晰起来。
　　……好安心。
　　太宰治轻轻顺着他的背脊，“遥睡着了？”
　　“才没有。”太宰遥小声的说，“我没有睡着。”
　　“我还以为我对遥来说是安眠药呢。”太宰治垂着眼，唇边带着不自知的微笑，说着两个人说过很多次的事情，“遥在我身边睡的特别熟。”
　　太宰遥环住他的背，“知道哥哥在身边、触碰着哥哥，就会特别安心。”
　　他现在确实有些昏昏欲睡了。
　　太宰治盯着他半晌，忽然道，“遥钻进我怀里了呢，是不是该软软的喊哥哥？”
　　太宰遥朦胧的睡意一下子消散，“是哥哥把我按进来的！”
　　才不是他自己钻的！直到现在还是按着他的背、圈着他的腰不让走！
　　“可是遥没挣扎。”太宰治颠倒黑白，“还拉着我的手不让我放开。”
　　太宰遥把环在太宰治背上的双手拿开又放回去，“我的手在这里，两只都在这里！”
　　“是遥内心虚拟的手。”太宰治振振有词，“我感受到了哦，遥不想让我放开的心情。”
　　“……我现在想让哥哥放开了，哥哥不用这么辛苦的。”
　　“遥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我不辛苦。”
　　“我才没勉强自己。”太宰遥跟他拌着嘴，却也没有任何想往后撤的意思。
　　太宰治摸摸他的头，又说了一次，“遥软软的喊哥哥吧？”
　　太宰遥抿抿唇，放软语调、小声的说，“哥哥。”
　　微风轻拂。
　　拂过太宰遥乌黑的发梢、太宰治垂落的外套下摆。
　　喊了第一声之后，太宰遥又喊了一声，“哥哥。”
　　“嗯？”
　　“好幸福。”太宰遥蹭蹭他的胸口，手指攥紧风衣布料，“最喜欢哥哥。我、爱着哥哥。”
　　直白的、无比深切的，愿与之同生共死的爱意，如果只用隐晦的幸福、想在一起、喜欢，又怎么能表达出来呢？
　　太宰治将他抱的更紧了些。
　　两个人相处的模式下，在外人看来太宰治可能更直率露骨、更会说情话，但实际上，在表达内心情感这方面，他才是真正含蓄保守的那一个。
　　就像大部分的日本人一样，他也没办法将“爱”这个字眼轻易地说出口。
　　不是感情没有深到爱的程度，而是无法表露心里的情感。
　　太宰遥虽然看着传统，话语却一直都更坦率。
　　再加上被洗去记忆、宛如一张白纸时，他在意大利看过许多热烈的、用最浪漫直白的言语倾诉爱意的人。
　　当年的经历依然影响着他，让他在最想倾诉爱意时，会选择说出日本人几乎不会说出口的“爱”字。
　　但他也很清楚，关于这个字眼的重量。
　　太宰治按着太宰遥的颈动脉，低头吻了吻他的头顶，轻声道，“我和遥有着同样的心情哦，遥能感觉到吧？”
　　太宰遥也稍稍收紧手臂，声音湿润的不像话，“哥哥好狡猾。”
　　每次都避重就轻地说着这种话，却又能让自己真切的感受到他的情感。
　　“遥才是，好狡猾。”太宰治捏捏他的后颈，“忽然就告白了，让我都有点措手不及呢。”
　　太宰遥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点，和他对视几秒。
　　枯叶打着旋落下。
　　太宰遥仰起脸，凑近前碰了碰太宰治的唇角。
　　双唇单纯的互相触碰，是一个纯洁的、亲昵的吻。
　　“天气真好呀，哥哥。”太宰遥弯弯眉眼。
　　太宰治摩挲着他柔软白皙的脸颊，微笑道，“嗯，天气真好。”
　　是让人想永远留在此刻的天气。
　　真好。
　　好幸福。
　　幸福的像是不真实的虚幻梦境。
　　幸福的让他想永远沉溺在这个梦里。
　　太宰治缓慢的眨眨眼。
　　阳光洒在他纤长的眼睫上，像是镀上一层金粉。
　　“好奇怪呀。”太宰治低声道，“比任何时刻都还要满足，只是和遥坐在一起、只是看着遥，就觉得很满足。”
　　“我也是哦。”太宰遥握着他的指尖，“很满足，只要和哥哥待在一起、哥哥在身边，就很满足。”
　　他们安静的互相依偎。
　　树影缓缓移动，时间仿佛都变得悠长起来。
　　“果然还是要多多约会才对。”
　　太宰治牵着太宰遥的手，慢慢走在通往水神祠的路上。
　　水神祠很小，没有神社建筑，只是一个小小的台子而已。
　　台子上不知何时放的一颗松果还端正的摆着。
　　太宰遥心无杂念的简单参拜过后，才直起身，笑着道，“以后每周都约会吧！”
　　太宰治撅着嘴，甜蜜的抱怨道，“早就该这样了嘛。”
　　“每天都和哥哥在一起嘛，就觉得很幸福了。”
　　所以太宰遥就没怎么想过约不约会的问题。
　　“约会的感觉更幸福！”太宰治甩甩交握的双手，“想每天都约会！”
　　太宰遥现实暴击，“好像有点困难，可能得在家里约会。”
　　“在家里约会哪有气氛啦！”
　　“气氛是可以制造的嘛，嗯、比如烛光晚餐之类的，哥哥觉得呢？”
　　太宰治沉吟一会，“如果遥穿女仆装的话就完美了。”
　　太宰遥：……
　　太宰遥：“……哪有人晚餐约会穿女仆装的啦！我是站在旁边的服务生吗！”
　　他们从另一条路走回湖边，太宰治又嫌走累了，敲敲大腿停下脚步。
　　太宰遥弯下腰，“哥哥上来吧。”
　　太宰治没动，撒娇道，“要遥抱。”
　　太宰遥抿唇笑了笑，毫不费力的把他横抱起来。
　　很难想像他看起来纤瘦的身体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太宰治摸摸太宰遥覆着一层匀称肌肉的手臂，又是随口问，“遥会累吗？”
　　“不会呀。”太宰遥稳稳当当的抱着他走，也随口说出很不解风情的话，“海妖可是除了外神之外的海中霸主呢，在海里是能举起雄性成年抹香鲸甩着玩的哦。”
　　非常准确具体的形容。
　　太宰治脑中立刻浮现雄性成年抹香鲸的重量。
　　嗯，大概四十到六十吨。
　　……忽然就觉得自己真是个勇士呢。
　　太宰遥看他僵硬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不过也是要转换成海妖形态才有办法。”
　　太宰治有些好奇地问，“那遥现在能举多重的东西？”
　　太宰遥想了想，还是用了海里生物来形容，“大概一只虎鲸？”
　　太宰治：……
　　一只虎鲸，三到四吨。
　　……啊啊、他果然是个勇士呢。
　　太宰治恍惚的说，“难怪遥觉得我很轻。对遥来说有什么是重的吗？！”
　　“生活中当然没有。”太宰遥笑的不行，手都有些抖，依然稳稳的抱着人，一本正经的说，“但是要说重的话，世界上还是有很多我没办法凭力气举起来的东西。”
　　真正能完全无视重量的就只有魏尔伦和中原中也两个重力操控者而已。
　　太宰治有点狐疑的认真看了眼还没止住笑的恋人。
　　……他看出来了，太宰遥就是在开玩笑而已。
　　力气确实比普通人大上不少，但绝对没有什么举起一只虎鲸甩着玩的程度。
　　因为只是开玩笑，不觉得自己在说谎骗人，所以也不会心虚。
　　太宰治故意问，“遥平时触碰我的时候是不是都得小心翼翼的？”
　　“就算我力气没那么大，触碰哥哥也是小心翼翼的。”太宰遥当然不觉得自己那点小小的玩笑能骗到人，弯着眉眼道，“哥哥是易碎的珍宝呀。”
　　太宰治再次心安理得的把自己的重量完全交给太宰遥。
　　“我把自己交给遥了哦。”太宰治软绵绵的说着，碰了碰太宰遥小小的、不怎么明显的喉结。
　　太宰遥轻笑着点点头，“我会紧紧抱住哥哥的，绝对不会放手。”
　　“遥的怀抱，也非常令人安心。”
　　“能让哥哥依靠，对我而言也是莫大的幸福哦。”
　　湖畔的空气有些潮湿，湖面上铺着苍翠的水生植物。
　　太阳逐渐西斜。
　　两个人的影子缓缓拉长，在路上留下浅淡又深刻的痕迹。


第171章 想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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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竟然偷偷出去约会！”
　　江户川乱步大声道，“出去玩竟然不带乱步大人！”
　　太宰治把一片从三池公园捡回来的黄绿色枫叶夹进书页里，闲闲的说，“都知道是约会了，乱步哥还想来当电灯泡？”
　　江户川乱步反驳，“乱步大人不是电灯泡！”
　　“在想独处的恋人之间没有眼色的打扰，不是电灯泡是什么？”太宰治一脸恍然的说，“啊，我知道了，是超亮灯泡。”
　　江户川乱步瞪大眼睛，“乱步大人绝对不是多余的那个！”
　　“哎呀，我可没说多余这个词哦？原来乱步哥也知道你是多余的？”太宰治惊讶的说，“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江户川乱步鼓着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太宰治便微笑着哼起曲调诡异的歌来。
　　扳回一城可真愉快。
　　江户川乱步左右看看，接着直奔医务室，“遥！乱步大人也想去约会！”
　　约会？
　　坐在与谢野晶子对面和她说话的太宰遥回过头，立刻理解他的想法，“乱步哥想和大家一起出去玩？”
　　“哦？”与谢野晶子背靠在旋转椅椅背，转了转椅子，露出一个有些八卦的表情，“遥和太宰去约会了？”
　　难怪中午说不回来，让她和美铃帮忙处理一下大家的午餐呢。
　　太宰遥抿唇笑了笑，“嗯，和哥哥到三池公园逛逛。”
　　“公园……现在那里应该还没有人去？”与谢野晶子问。
　　太宰遥肯定道，“是呀。”
　　“没人刚刚好啊。”与谢野晶子促狭道，“只有两个人的公园，感觉不错吧？”
　　太宰遥微微垂下眼，勾起有些羞赧又甜蜜的笑，“是。”
　　虽然因为性别相同的关系，他们即便在大街上搭肩、互相背负也没有什么特别引人诟病的地方，但除此之外，再亲密些的举动就太羞耻也太失礼了点。
　　在难得绝对空无一人、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的公园，可以毫无顾忌的抱着哥哥、和哥哥十指相扣的散步，确实感觉非常好。
　　他们又稍微聊起来，被无意间忽视的江户川乱步不满的走过去，重申道，“乱步大人想出去玩！”
　　“乱步哥想什么时候出去玩？”太宰遥笑着问，“想去哪里玩？”
　　他眼底还带着点方才想起白天经历时没散去的光，看的江户川乱步愣了一下，接着移开目光，“去哪里都可以。”
　　与谢野晶子插话道，“不如这样，等战争结束，我们再到远一点的地方旅游一周？和芥川的同伴、织田作的孩子们，还有社长的弟子一起去。”
　　这么算起来，是非常浩浩荡荡一群人呢。
　　她说完，和太宰遥对视一眼，清清喉咙，“乱步哥觉得如何，战争也快结束了吧？”
　　这几天放在港区附近的监控器被炸坏好几个，还在坚强运作的监控画面里，战斗也有减缓的趋势，不少异能力者都已经负伤，遑论自保能力更低的普通成员。
　　……前几天战况激烈的时候，鲜血都要染红整条街道。
　　别说濒死了，当场支离破碎的多得是，己方和敌方尸体混杂，甚至混战过去也没办法回来收尸——若是遇见敌方收尸的小队成员，或许又是一次小规模战斗。
　　现在似乎已经打的差不多了。
　　“如果不想留下后患的话，还得打一阵子呢。”太宰治双手放在兜里走过来。
　　与谢野晶子一愣，“什么意思？”
　　“全部杀光才没有后患。”太宰治有些危险的微笑道，“留下高层、留下太多异能力者，就是给自己招来可能的祸患。比如孤注一掷的复仇，或者招兵买马东山再起，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呢。”
　　太宰遥认真的思考，“可是如果敌方打的没剩几个战力，也没办法真的危害到另一方高层吧？”
　　“很难说呢。”太宰治露出一个看好戏的表情，“现在港口Mafia把GSS打的没剩几个有用的异能力者，和我说的情况挺像的吧？搞不好会有有趣的事发生呢。”
　　太宰遥看着他饶有兴味的神色，忍不住道，“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太宰治只是很想看好戏，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此时听太宰遥这么一说，反而惊讶道，“是遥的预感吗？”
　　太宰遥迟疑了会儿，自己也不太确定，“好像是？”
　　太宰治这下是真的开心了，“我会期待的。”
　　有时候太宰遥对未来会有点朦朦胧胧的预感，虽然不知道会应验在哪里，但大部份都不会出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江户川乱步撅着嘴道，“还得拖个十几天。”
　　今天是战争第六十三天的末尾，几个小时过后就步入第六十四天了。
　　“我们还得在晚香堂无聊这么多天吗？”与谢野晶子忽然觉得酒也不香了、鳗鱼也不好吃了，整个人闲的要发霉，发出和江户川乱步一样的心声，“我也想出去玩！”
　　太宰遥歪歪头，“现在已经可以出去了呀，很多地方基本上都安全了。”
　　“可是没有办法购物。”与谢野晶子沉重的说，“没办法购物的出游根本不能真正放松。”
　　她想了想，又道，“算了，再忍耐几天，还是等战争结束再离开横滨吧。”
　　江户川乱步垂头丧气的、可怜的说，“就算到横滨街上也没什么好玩的，很多人看到我和芥川就跑。”
　　“你非要让他捏椅子出来给你坐，实在太醒目了啊！”与谢野晶子吐槽，“这么醒目谁不怕？看见异能力者没当场拔枪就已经非常冷静了！”
　　“乱步大人就是不想走路。”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他们都是笨蛋吗！我们一看就没恶意，怕什么怕！”
　　“现在还是战争期间，当然会怕。”与谢野晶子扶额，“别好不容易把侦探社好名声打出去，又被乱步哥吓没了。”
　　“才不会。”江户川乱步倒是也知道普通人会怕，“之后生活恢复、大家冷静下来就不会再怕了。”
　　一看见异能力者就逃跑的普通人，基本上是原先港口附近区域零零星星的居民。
　　得到四大组织即将开战的消息，大部份人无论是真是假都紧急离开原先的住处，有些往更偏远的区域过去，有的直接在邻近区域找了间无人居住、没有装潢的房屋暂避进去。
　　更偏远的地方极道势力少，甚至根本没有战火袭击，部份区域晚上也能睡在大街上。
　　早前战争期间无法长途跋涉——迁移时可能就失去性命——现在有些安全感极低的人只想离战争更远一点。
　　暂住在无主屋的，都是认真寻找过、确定绝对无主的房屋才敢暂住，不然若是一不小心进到有主的房屋，就算被当场击杀了，也不会有任何人谴责击杀人的屋主。
　　战战兢兢、住的一点都不安心，看见大多属于极道组织的异能力者时，恐惧感就会比其他人更甚。
　　让江户川乱步从椅子上下来走，他也不愿意。
　　“去公园的话，乱步哥也会嫌无聊。”太宰治倚靠在门框上，“没吃的没玩的又没人可以看，只有凌乱的景色而已。”
　　“有枫叶银杏可以看！”江户川乱步大声道，“我也想赏枫！”
　　“现在还没能看好吗。”太宰治道，“才十月初耶，哪来的枫叶银杏可以看？”
　　如果不是和太宰遥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哪里的风景都美丽，他也不会在只有无趣树木草叶的三池公园待多久。
　　太宰遥摸摸江户川乱步的头，“十一月枫叶转红，我们再一起去看吧。”
　　江户川乱步立刻愉快的抬起头，“约好了？”
　　“约好了。”太宰遥微微笑着道。
　　…
　　过了两天，晚香堂训练室里。
　　“芥川是不是又长高了？”中原中也心情复杂的问。
　　芥川龙之介点头道，“是。”
　　来到侦探社后近两个月，营养跟上之后，少年已经长高近五公分，现在肉眼看起来已经与没戴帽子的中原中也齐平了。
　　除了身高之外，芥川龙之介身上也长出肉来，不再是明显营养不良的模样，走在路上几乎没有人能认得出他来自擂钵街。
　　“芥川脚都不会痛？”中原中也语气有点酸，“长这么快，脚会痛吧。”
　　芥川龙之介不知道他的心情，老实道，“会痛，但在下可以忍耐。”
　　中原中也拍拍他的肩，“哪里痛就要说出来。”
　　真好，他也想体会一下生长痛啊！他这辈子还能体会到生长痛吗？！
　　织田作之助看向中原中也，张张嘴道，“中也个子小很有亲和力。”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咬着牙吸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吐槽，“谁需要亲和力啊！我要长高啊！谁说个子高就没亲和力了？织田作不就很受小孩欢迎吗？！”
　　芥川龙之介认真的说，“在下相信中也先生还会长高。”
　　“别说我了。”中原中也扶了扶额，拙劣的转移话题，“休息好了？”
　　芥川龙之介点头，“好了。”
　　“那就继续。”
　　最近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在帮芥川龙之介开发新的异能力使用模式——隔断空间。
　　利用空间切割挡住有形无形的攻击，最终目标是能借助空间切割、隔断来凌空行走。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有时候太宰遥和福泽谕吉也会过来帮忙。
　　由于芥川龙之介是在战斗中成长的类型，中原中也等人对他的训练方式就是不断攻击，多给他喂喂招，让他多多使用异能力。
　　不过至今还没有完全成功，最多只能做出一个持续时间极短、范围极小，达不到理想效果的隔断。
　　“抱歉，在下太过不争气——”
　　“别气馁，继续努力。”又一次失败后，中原中也安慰道，“之后让阿蒂尔帮你看看。”
　　战争结束之后，兰波和魏尔伦就会回来横滨一趟。
　　“阿蒂尔先生，是中也先生的家人？”芥川龙之介问。
　　“嗯。”中原中也补充道，“是我的家长。”
　　织田作之助好奇地问，“实验室人员？”
　　“不是，这有点复杂……”
　　中原中也迟疑半晌，还是向两个新人简单解释了自己的诞生过程。
　　“……大战究竟是什么样的？”芥川龙之介问，“主场在欧洲的大战，为什么会在横滨建立实验室？日本本应置身事外，我军又为何要参战？”
　　织田作之助老实说，“那时候我只懂拿钱杀人，没离开过日本，不太清楚当时的情况。”
　　就算新闻有报，他也不关心。
　　至于什么国际关系，他到现在也搞不懂。
　　中原中也也诚实的说，“我也只是听阿蒂尔偶尔说起。侦探社只有社长、遥、晶子姐有亲身经历过大战，可以问问他们。至于其他的问题，就得去问太宰或乱步哥了。”
　　他之前和兰波、魏尔伦环游世界那几年，偶尔会去到尚未完全恢复生机的区域。
　　那些地方多是之前大战的战场，兰波会告诉他在当地发生的事情。
　　“大战战场……中也先生可以说给在下听吗？”芥川龙之介道，“在下有些好奇。”
　　织田作之助默默举手，“我也很好奇。”
　　两个人面无表情又满眼期待的同时望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无奈道，“先说好，我也是几年前听的，很多都忘记了。”
　　神色如出一辙的两人都乖巧的点头，“没关系。”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法国巴黎附近的城市。早上醒来下着雨……”
　　中原中也的故事会持续到训练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你们果然在这里。”与谢野晶子走进来，单手叉着腰，满脸不解的说，“乱步哥和太宰让我们一起出去。”
　　“现在？”中原中也挑挑眉，“乱步哥要出去玩吗？”
　　“说有好戏看，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清楚。”与谢野晶子耸耸肩，随口问，“不过，你们在训练室不训练，围在这里做什么？”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训练告一段落了，稍微休息一下。”
　　与谢野晶子看看芥川龙之介脸不红气不喘、明显已经休息有段时间的样子，不再多问，“没事就走吧。”
　　男孩子的心思很难懂，她已经放弃了解了。
　　他们出去时，大家差不多都到齐了。
　　太宰遥和森谷美铃稍晚才提了几个便当盒从厨房出来，看来中餐要在外头吃。
　　芥川龙之介微微瞪大眼，“是……野餐吗？”
　　“对！刚好大家一起出去，择日不如撞日，去野餐吧！”早就很想出去玩的江户川乱步哒哒哒把一堆零食塞给他，“芥川，给你带。”
　　芥川龙之介任劳任怨收好，“遥先生，便当也可以交给在下。”
　　太宰遥几乎是感动的把便当递给他。
　　真的好方便啊，有行走的空间使用真好！
　　东西还不用担心打翻！


第172章 倒塌
　　======================
　　这是侦探社加入两位新社员后第一次的全社出行。
　　为了让大家都有足够的空间可以或坐或卧，太宰遥把水毯捏的更大了点，转换视角确定从地面往上看没有任何违和感，才停止调整。
　　“我们要去哪里？”太宰遥问。
　　时间稍微往回拨。
　　早上九点左右，太宰治经过监控屏幕时，余光瞥见了什么，本要继续前行的脚步停下来，拇指抵着下唇看了会儿，接着转身去寻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戴着眼镜，清透的眼瞳迅速扫了一遍屏幕。
　　“要吧？”太宰治问。
　　“嗯。”江户川乱步道。
　　太宰治打开笔记本电脑，“行，我来联系人。”
　　接下来的时间，江户川乱步依然盯着监控屏幕，身旁的薯片袋子逐渐增加；坐在另一个座位上的太宰治敛着神色，偶尔快速按着键盘和对面不明身份的人沟通。
　　两个人脸上都没有平时常带着的、令人辨别不出思绪的微笑，时不时用简短的话语做根本没人听的懂的沟通。
　　太宰遥有点担忧，却也没去打扰他们两个的思绪，只是静静的坐在太宰治旁边看书。
　　不过，偶尔从书页里抬起头注视太宰治时，就会接收到他安抚的目光。
　　直到将近十一点，太宰治才伸了个懒腰，“终于，猎物进洞。八分钟如何？”
　　江户川乱步摇摇头，“十分钟。”
　　太宰治思索几秒，“行，十分钟。”
　　他们两个又盯着监控屏幕安静了会儿。
　　太宰治忽然拍着大腿开始狂笑，“噗、噗哈哈哈哈！不行了、这种事情一定要亲眼见证才对！”
　　江户川乱步心情愉悦的站起身，把薯片袋子一把抓起来收拾好，“乱步大人要去告诉社长，其他人太宰通知。”
　　“啊？我通知吗？”太宰治趴到桌上，“好懒哦。”
　　太宰遥摸摸他的背，“要通知什么？我可以帮忙哦。”
　　太宰治想了想，“就说有好戏看吧！”
　　直到现在，太宰遥还是不知道太宰治在打什么哑谜。
　　倒是由江户川乱步通知的福泽谕吉，神色有些严肃，时不时看看手机，像是在等待什么讯息。
　　江户川乱步鼓着脸，“他知道了啦，已经采取行动了，社长不用担心。”
　　福泽谕吉自然信任他的话，微微颔首，这才把手机收起来，注视高空中的风景。
　　太宰治瞥了他们那里一眼，心情还是非常好，“到港口Mafia附近……唔，就到地标大厦上空好了，那里视野特别好。”
　　太宰遥很快就带着侦探社众人来到太宰治说的位置。
　　“唔，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太宰治把手机用脚架架好，站起身来拍拍不存在的灰尘，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绅士礼，用咏叹调道，“先生女士们，请千万别错过这令人心神激动的一幕——”
　　他转过头，看向港口Mafia事务所。
　　众人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秒，忽然一阵巨大的爆破声传来，紧接着，眼前五栋仿佛永远屹立不摇的黑色摩天大楼，其中之一竟是倒塌下来。
　　太过难以置信的画面，让时间仿佛都变慢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太宰遥才喃喃道，“——港口Mafia事务所，倒了？”
　　太宰治倒在太宰遥身上笑的肚子疼，“倒了哦，还是倒森医生在的那一栋哈哈哈哈！”
　　江户川乱步适时补充道，“社长已经通知森医生撤离楼内人员了，现在里面没有人。”
　　太宰遥眨眨眼。
　　……确实是社长会做的事呢。
　　所以社长刚才是在确认森医生有没有收到讯息啊。
　　森鸥外接到决裂已久的福泽谕吉的电话有多讶异，接下来听见他带来的消息，其讶异程度就要翻上百倍。
　　——十分钟后，港口Mafia首领室所在的大楼即将倒塌。
　　开什么玩笑。
　　可是作为前搭档，森鸥外也知道他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骗人。
　　时间太短，除了把位在大楼里的成员疏散之外，没办法做其他的事——比如排查炸弹位置并拆除掉。
　　幸好现在大楼里的人员不多，虽然过程有点混乱，但大楼倒塌前一秒，人员刚好全数疏散完毕。
　　森鸥外都有点怀疑这么恰好的时间是计算过的了。
　　他当然不认为是福泽谕吉算计的，反而是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这两个人更有可能。
　　比如早就知道了，却掐着时间告诉福泽谕吉，让消息到自己这里时已经没办法挽回事务所建筑……之类的。
　　越想越有可能啊！
　　这两孩子就不怕时间来不及导致无辜的人死掉吗？！
　　……算了。
　　无论如何，这次被偷袭是多亏了他们才没有人员伤亡。
　　对组织而言，人力也是极其重要的资源。
　　“欠了很大的人情呢，爱丽丝酱。”
　　森鸥外牵着金发女孩的手，有些灰头土脸的站在事务所另一栋大楼里。
　　爱丽丝凉凉的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林太郎，你该收拾收拾到武装侦探社打白工喽！”
　　森鸥外惊喜万分，“什么，我可以去当吃白食的？那港口就交给你了，爱丽丝酱。”
　　爱丽丝立刻想到森鸥外桌上永远不会减少的文件，大声道，“林太郎好不要脸！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异能力生命体而已，休想压榨她！
　　“别这样嘛……难道红叶他们还得把文件送到侦探社给我批吗，被部下发现堂堂港口首领竟然在打白工吃白食，这哪说的过去？”
　　爱丽丝做了个鬼脸，“林太郎是不是太自我感觉良好了？武装侦探社才不要你呢废柴大叔！”
　　森鸥外僵住了，“废、废柴大叔？”
　　“林太郎就是废柴大叔！”
　　森鸥外停顿两秒，回味一下爱丽丝的语气，表情荡漾起来，“爱丽丝酱骂人的样子也好可爱——再多骂几句吧？”
　　爱丽丝：……
　　忽然就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了！
　　“说说话嘛爱丽丝酱？骂我一下吧？”
　　不想说话的爱丽丝被森鸥外脑内强烈意念刷屏，痛苦的憋出一句，“……笨蛋林太郎，快去工作！”
　　这边森鸥外苦中作乐、忙里偷闲的和异能力玩耍，那边侦探社员正在观赏港口大楼倒塌现场。
　　那是十分令人震撼的场面。
　　与谢野晶子楞楞的看着倒塌的大楼。
　　像是有什么一直压在心底的阴影也跟着倒塌了，忽然有种极其松快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晶子姐？”太宰治微笑着问。
　　与谢野晶子望着尚未消散的尘烟，露出无比恬静的笑容，“感觉非常好，很轻松。”
　　那是一直以来无法磨灭的梦魇。
　　即使在福泽谕吉等人陪伴下已经消失许久，却也仍然深埋在心底——对森鸥外因为恐惧到极点而产生的厌恶。
　　原来即便是森鸥外那般仿佛将人操控在掌心一样的恶魔，也会有……措手不及的一天。
　　他所在的高楼，也会有倒塌的一天。
　　“戏好看吗？”太宰治又问。
　　“非常、非常好看。”与谢野晶子缓慢的眨眼，“谢谢。”
　　最重要的是，楼里没有人。
　　就像她一直以来的感受一样。
　　福泽谕吉……乃至于江户川乱步与太宰治，即便对森鸥外或者港口Mafia抱着负面态度，心底依旧保留着善良和正义。
　　楼里的上百条人命，其中也包含着如坂口安吾一般从未上过战场的事务员。
　　与谢野晶子摸摸胸口。
　　“感谢的话就给乱步大人提供一个月零食！”江户川乱步双手放在膝盖上晃动身体。
　　与谢野晶子微微笑道，“好啊。”
　　太宰治原本正在检视录下来的大楼倒塌全过程影片，闻言耳朵一动、眼睛一亮，“那我要一天两个蟹罐持续一个月！”
　　与谢野晶子微微笑道，“吃到拉肚子吧你混蛋太宰！要吃倒我吗？！”
　　太宰治撅起嘴，“什么嘛，是我和乱步哥一起商量的耶，竟然差别待遇。”
　　“知不知道蟹肉罐头多贵啊？！”与谢野晶子怒吼。
　　福泽谕吉看着她的神情，露出细微的笑容。
　　能在无人伤亡的情况下给森鸥外添点堵、抚平与谢野晶子心底深埋的伤口，确实是极好的。
　　“乱步，做的很好。”福泽谕吉摸摸他的头。
　　江户川乱步惊喜的瞪大眼睛，半晌重重点头，“嗯！”
　　中原中也举着手机连续拍了好几张照，一边传给兰波，一边问，“大楼怎么倒的，有人埋炸药吗？”
　　“不太可能。”前港口Mafia成员织田作之助道，“事务所底下戒备很森严，不可能让闲杂人等进去。”
　　“是异能者的自杀攻击哦。”太宰治手掌交叠在太宰遥肩上，下巴抵着手背侧过头来，“GSS走投无路了。”
　　有个能暂时蒙蔽人类视觉、监控镜头的异能力者，对GSS忠心耿耿，无法接受现状，便潜入港口大楼，在每层楼隐蔽的角落都放上炸药。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道，“把人逼上绝路后，人能爆发出来的潜力真的非常巨大呢。”
　　“……那名异能力者呢？森医生在撤离楼内人员的时候，有跟着出来吗？”中原中也问。
　　“当然没有。”太宰治说的好像他亲眼看见了，“炸药安置完成之后，那名异能者原本打算到首领室和森医生同归于尽，可惜那时候森医生已经得到消息，当然不会轻易让人得逞。”
　　虽说如此。
　　即便没有人员伤亡，森鸥外也得头疼上很长一段时间。
　　况且，为了维持港口Mafia的尊严，他们还不能不重建。
　　恐怕得花上不少钱。
　　想到这里，太宰治又忍不住拍着腿哈哈笑起来，“拿到五千亿做的第一件大事是重建大楼，噗、噗哈哈哈！”
　　芥川龙之介耿直的问，“请问有什么好笑的？”
　　太宰治笑声戛然而止，斜眼看过去，“费尽心思抢到钱想做一番大事，结果最后连港口的尊严都差点没保住，不好笑吗？”
　　芥川龙之介：“不好笑。”
　　太宰治冷笑一声，“那是你品味低下！”
　　芥川龙之介不懂大楼倒塌和品味有什么关系，芥川龙之介张张嘴想问。
　　太宰治立刻转身背对他，“社长觉得我和乱步哥准备的戏码如何？”
　　福泽谕吉眉眼微弯，再次夸奖道，“嗯，不错。”
　　太宰治笑着和江户川乱步击掌，“大成功，嘿嘿。”
　　——大楼倒塌与他们两个一点关系都没有。
　　引发事件的异能力者早就有所决断，不会轻易因为外界因素改变行动。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早上无意间发现之后，才紧急采取措施，将可能发生的损害降到最低，并稍微控制了那名异能力者前往炸楼的时间。
　　毕竟就算想让森鸥外头痛，也不能做的太过火——港口Mafia是很重要的“黑夜”，在这场战争中必须有所损失来作为未来限缩行动的借口，却也不能损失太大。
　　要是损失太大，一个不小心被其他组织给灭了，正在缓慢形成的三刻构想成为空谈……
　　那就太戏剧化了点。
　　大楼倒塌后的烟尘消散，无数穿着黑西装和便装的港口成员在附近忙碌的走来走去，试图把一些贵重物品和资料拯救出来。
　　还得小心翼翼提防可能存在的未爆弹。
　　森鸥外毫无形象的蹲在落地窗前，看了眼辛劳的部下们，低下头拿着手机噼噼啪啪的按。
　　爱丽丝凑过去看，随即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林太郎当年和人家打的那么凶，差点没被杀掉了，竟然还传讯息骚扰他。”
　　“这都是为了不放过任何可能吃白食的机会。”森鸥外深沉的说。
　　“林太郎是想再被狠狠拉黑吧！”爱丽丝不留情的吐槽。
　　她话音未落，高空上惨遭森鸥外讯息骚扰的福泽谕吉，就像听见她的话一样，非常恰好的把手机通讯录里备注“森医生”的号码再次拉黑。
　　森鸥外刚才刷屏式传来一大堆哭脸，还有什么“这份恩情无法偿还，就让我卖身还债——”、“拜托让我去你那里打工吧福泽阁下！”之类没营养的话。
　　烦死了，和异能力玩不够，还要骚扰别人吗？进小黑屋吧你！
　　愿意提醒也只是看在同是三刻构想一员的份上罢了，关于晶子的帐他还记着！
　　一拉黑，世界就清静了。
　　“社长就不需要把他放出来。”江户川乱步嘟囔着放下望远镜，“乱步大人看腻了，我们去野餐吧！”
　　他期待好久了！
　　想去玩！
　　任劳任怨的交通工具太宰遥笑着问，“乱步哥想去哪里？”
　　江户川乱步思考两秒，“去大池公园。”
　　大池公园位在旭区，虽然也有当地极道组织趁乱打劫、火拼而造成的零星战火，不过和邻近港口的地方相比起来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侦探社一众战争期间行走在横滨时，也没怎么往旭区等地过去。
　　“那里都是小孩子耶。”太宰治道，“换个地方啦，现在那附近的小孩都出来放风了哦。”
　　江户川乱步撅起嘴，“那去金泽自然公园。”
　　太宰治勉勉强强同意，“行叭，那里现在还没多少人。”
　　决定了目的地就出发。
　　太宰遥随手别了别落下的鬓发，带着侦探社员们往金泽区过去。


第173章 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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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泽自然公园附带着不少动物园。
　　战争规模最大的前段时间，动物园里的动物们没有人喂食管理，草食动物区还算好，肉食动物区灾情特别惨重。
　　现在不少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的，脸上都带着难过悲哀的神情。
　　他们照顾这些动物很长一段时间了，在他们看来，动物们几乎不比人类差多少，感情也很深，现在心里十分难受。
　　除了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公园里还是没有多少游人的身影，但和前两天空无一人的三池公园相比起来好上许多。
　　目前已经有零星的游人带孩子或宠物出来散步，不过也只有孩子能真正绽开笑颜，大人的神色依然没办法真正放松下来。
　　太宰遥没有带大家从正门进去，直接在展望台上降落。
　　“先在这里吃饭，再到自然林里散步！”江户川乱步转头询问福泽谕吉的意见，“社长觉得呢？”
　　福泽谕吉没有意见。
　　大家也没有意见。
　　宽阔的展望台中央设有一个可以站到更高处眺望的类蘑菇状二层平台，周边规划良好，只是目前还没派人过来重新整理，人工种植的花已然凋败。
　　太宰遥在树底下做了个水毯替代野餐垫，让芥川龙之介从罗生门里拿出便当盒来摆好。
　　中原中也和福泽谕吉稍微逛了一圈，就到不远处的厕所去了。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倚靠在底下的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江户川乱步和两个女孩子爬到第二层平台玩。
　　虽然平时在太宰遥和中原中也携带之下，大家都常常从高处看横滨，但在展望台上看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二层平台上不断传来江户川乱步愉快的说话声、森谷美铃什么都信的惊呼、与谢野晶子嫌弃的反驳声。
　　“——所以说，乱步哥别和太宰学胡说八道啊！”与谢野晶子大声说完，从栏杆处探出头，对着底下的太宰治喊，“太宰！别教坏乱步哥了！”
　　太宰治回过头，很委屈的说，“乱步哥年纪比我大这么多耶！是乱步哥教坏我的！”
　　江户川乱步也大喊，“太宰摸摸良心再说话！你还没认识我之前就是坏的、从骨子里就是黑的，你这个天生的Mafia！”
　　很久没听到这个形容的太宰治摸摸良心，“我的良心不会痛！”
　　森谷美铃小声道，“太宰就没有良心这种东西吧。”
　　与谢野晶子笑的把栏杆拍的啪啪响，“都说是天生的Mafia了，怎么可能还有良心啊？”
　　江户川乱步恍然大悟，又回过头大喊，“太宰你生来就没良心！”
　　“我有良心啊！”太宰治反驳，“良心那么大一个哪里没有了！我就是良心的化身！我就是行走的良心！”
　　织田作之助听了半天，摸摸有点痛的耳朵，“这么喊，喉咙不会痛吗。”
　　太宰治无辜脸，“晶子姐先大声喊的。”
　　树底下。
　　芥川龙之介学着太宰遥正坐，和他一起望向大声对话的几个人，稍微侧过脸看太宰遥，低声道，“天生的Mafia？太宰先生和这个称呼十分相配。”
　　太宰遥微微笑起来，“哥哥骨子里确实流着黑色的血液。可是，黑色的血液也是温热的哦，芥川能感受的到吧？”
　　芥川龙之介颔首，“是。”
　　太宰遥没再多说，只是专注的看着神情鲜活的太宰治，眼中盈满温柔的光。
　　芥川龙之介无意间瞥见他的眼眸，犹豫了会儿道，“遥先生可以喊我的名字吗？”
　　太宰遥愣了一下，“咦、怎么突然……”
　　“可以吗？”芥川龙之介问。
　　“当然可以。”太宰遥完成他无伤大雅的请求，“……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闭了闭眼，有些失神的恍惚片刻，又道，“可以请您再喊一次吗？”
　　太宰遥不解，还是又说了一遍，“龙之介。”
　　“……和在下想的一样。”芥川龙之介露出一个小的微笑，“您很像在下的母亲。”
　　太宰遥：……
　　太宰遥一时不知道该反驳他是男性，还是该摸摸芥川龙之介的头安慰。
　　他还记得当年在黑市遇见年幼的芥川龙之介，听满身是伤的他空洞的述说着自己失去母亲、从而觉醒异能力的事。
　　芥川龙之介没有察觉他的纠结，依然保持着少见的微笑，“第二次见到您时，在下就觉得您的气质和在下记忆中的母亲很是相像。果然，喊在下名字的时候，音调也很像。”
　　太宰遥沉默半晌。
　　他还真没想过竟然会是如此。
　　这是……母亲代餐？
　　不、这是不是有点……
　　他还没想到为什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又听芥川龙之介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太宰遥歪歪头，“嗯？”
　　“可以请您往后都喊在下的名字吗？”
　　太宰遥忽然就想起当年那个瘦小的、顽强的男孩。
　　“……嗯。”他弯弯眉眼，“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心里像是照进阳光，一下就温暖起来。
　　“这般包容着在下的您，也很像母亲。”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过了会儿才继续道，“在下很清楚您的性别，也绝不是无礼的把您视作母亲的替身。”
　　只是，在太宰遥喊他名字的时候，会感受到深切的、已经消失已久的，被爱护着的安心感。
　　虽然母亲去世时，他的年纪并不大、能想起来的事也不多，可是他依然记得，即使母亲病重的无法起身，但只要回到她身边，自己为了寻找食物而遍体鳞伤的痛楚就会消失不见。
　　太宰遥摸摸他的头，轻声道，“没事了，龙之介。现在……侦探社的大家、我们都是可以让龙之介依靠的人哦。”
　　芥川龙之介眼眶一热。
　　当年没有落下的泪水，现在似乎有些姗姗来迟。
　　他眨眨眼将那点湿意眨去，垂下头来，“是。”
　　等福泽谕吉和中原中也从厕所回来，各自看风景的其他人就聚集到树下。
　　即便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直到必须出发前半小时才说要野餐的事，但有森谷美铃和与谢野晶子帮忙，也准备了丰盛的食物，选择多样又分量十足。
　　“噢噢噢！是蟹肉饭团！”太宰治长手长脚几个跨步跑过来，坐到太宰遥旁边。
　　等福泽谕吉开动了，大家才跟着开动。
　　“果然，人类活着的乐趣就在野餐。”太宰治端着无酒精饮料，述说真理般严肃的说。
　　活到这么大第一次和人出来野餐的织田作之助默默赞同。
　　说到底，野餐不过就是拿着食物在外头吃。
　　他无论是作为杀手还是在港口工作之后，都常常一个人蹲在路边吃饭。
　　不过，分明都是幕天席地的吃东西，感觉却和现在完全不同。
　　“就是要跟家人朋友一起才叫野餐。”太宰治振振有词，“自己一个人哪能叫野餐？”
　　“话不能这么说。”中原中也反驳，“只要自己觉得好，就算一个人也能是野餐啊。”
　　太宰治斜睨他一眼，“那也是要在大自然里悠悠闲闲才算，织田作那种为了赶下一个工作，连餐厅都没时间去，只好在便利店里随便买个面包泡面蹲在路边吃，旁边还有流浪猫狗虎视眈眈的——就不是野餐。”
　　他的说法太有画面，一时之间无数同情的目光投到织田作之助身上。
　　“底层人员工作这么忙？”中原中也好奇地问，“我几个港口Mafia的朋友也没忙成你这样啊。”
　　“我也不确定。”织田作之助实话实说，“我之前的同事们都挺忙的，平时也很少见到，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一样都在路边吃东西。”
　　倒是常常听见他们谈论前一天聚会的事情。
　　“哇哦，聚会不带你啊。”太宰治啧啧两声。
　　“感觉织田作可能被职场霸凌了。”看多了校园霸凌的森谷美铃说。
　　人太老实又太好说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就算没有被打骂，也会被安排去做特别麻烦的工作。
　　织田作之助认真回想，“没有吧。工作安排的很密集，但是都很轻松。上司同事打不过我。”
　　太宰治抓住重点，“织田作怎么知道他们打不过你？”
　　“之前有次说要集体锻炼，让我当他们的陪练。”织田作之助道，“没有一个能撑两招，难怪底层人员折损率这么高。”
　　“哇哦，名曰陪练，实则想联手欺负你，谁知道竟然打不过。”太宰治又啧啧两声，“这么看的话，织田作还真有点像那种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类型的漫画主角呢。”
　　“我顶多是个配角。”织田作之助道。
　　芥川龙之介不赞同的说，“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即使是书中仅描写一两句的配角，也有完整的人生。”
　　——即便是如草芥般微小的生命，也不该被轻易践踏。
　　最近他总会说出点莫名有哲理的话，也不知道是自己想的，还是看书看来的。
　　织田作之助想到那本他打算续写的、夏目漱石的小说。
　　书里无数描写生动的小人物，即便不是主角，人物性格也极为饱满。
　　他若有所思的慢慢说，“我明白了。芥川说的没有错。”
　　从展望台能看见安静的城镇和远处的海。
　　今天是没有多少阳光的天气，云层有些厚，可是风很和煦。
　　太宰遥稍微倾身将三明治递给福泽谕吉，又坐回原位。
　　与谢野晶子和森谷美铃捧着和菓子聊个不停，一时半会儿没有吃掉的意思。
　　江户川乱步面前放着装满甜食的便当盒，边吃边叽叽喳喳的说话，旁边对甜品同样有爱好的芥川龙之介时不时点头回应，偶尔还会和两个女孩子聊到一起。
　　“好和平。”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又没骨头般倚在太宰遥身上。
　　“只是金泽这里和平。”中原中也单手支着下巴，钴蓝的眼瞳倒映着远处的海面，“港口Mafia刚倒了一栋大楼，接下来行动不会小吧？”
　　“中也在担心友人吗？”织田作之助道，“旗会的人都很强，一般来说顶多受点伤，很难死。”
　　很难死……
　　中原中也被他的话逗笑，“哈、我可不担心他们。”
　　织田作之助露出慈父的眼神。
　　中原中也恼羞成怒，“什、什么眼神啊？！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织田作之助眼神更慈祥了，“嗯。”
　　中原中也：……
　　他撇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安心，只要没有更大的利益诱惑，森医生不会轻易牺牲手底下可用的人手。”
　　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肩上，难得安慰中原中也道，“更何况旗会可都是有前途的年轻人，花了不少心力培养，除非牺牲他们可以换来一个超越者，否则没那么简单被舍弃。”
　　只要有一个超越者坐镇的组织就是真正连政府都会忌惮的强大组织。
　　但超越者哪是那么好得到的，港口Mafia说到底也不过只在横滨有影响力，根本无法吸引他们。
　　相较之下，有机会的话，他们更愿意进入已经坐拥不少超越者的Vongola。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几秒后又反应过来，大声道，“就说我没担心了！”
　　太宰遥抿着唇笑，眼神也逐渐慈爱。
　　中原中也被看的手脚无处安放，就算太宰遥很快察觉他的尴尬而移开目光，那种被看破心思的羞耻感还是没有褪去，视线游移半晌，拿起近在眼前的大福咬了一口。
　　“无花果？”中原中也尝到有些特别的味道，才定睛看向手中的食物，“味道还挺不错。”
　　太宰遥笑着道，“芥……龙之介喜欢，就试着做做看了，效果还不错。”
　　太宰治警惕的爬起来盯着他，“什么龙之介？遥为什么忽然喊他名字？”
　　太宰遥想了想，总觉得说出真实原因来会暴露芥川龙之介的隐私，可是不说实话绝对会被看出来然后追问，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太宰治鸢色的眼黑沉沉的，像是能剖析人的心思、将人从里到外看穿。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太宰遥也回望着他。
　　没过一会。
　　太宰治撇撇嘴，仿佛懂了什么，“嘁，缺爱的野犬——遥就别答应他！”
　　不明所以的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面面相觑。
　　太宰遥想了想，“可是我喊大家都是喊名字，只有芥、龙之介是喊姓氏，好像也有点生疏呢？”
　　太宰治怒指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呢？！”
　　织田作之助呆呆地指了指自己：？
　　太宰遥轻声安抚，“那是哥哥起的绰号呀，比起名字反而更亲昵一点。”
　　旁听的中原中也想想也是，“以后我们都改叫芥川名字？”
　　太宰治张张嘴本想说“芥川把遥当妈了”，又发觉这话会让太宰遥也尴尬起来，把话吞回去，“那我呢？大家不都喊我姓氏吗？！”
　　“哈？”中原中也道，“你念念看你的名字多难念啊？”
　　太宰治质问，“龙之介有比较好念？”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抱歉啊，我觉得你的名字比龙之介难念一百倍。”
　　他们的争执声稍微大了点，内容也挺有趣的，自然而然引起大家注意。
　　江户川乱步感兴趣的插嘴，“治本来就没太宰好念。芥川嘛，乱步大人还是叫芥川就好了，龙之介也好难念。”
　　虽然芥川也没好念到哪里去就是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不住跟着把两个人的名字都喃喃念过一遍，空气里顿时充满“太宰、治”、“芥川、龙之介”的字样，在空中飘荡起来。
　　太宰治听得面色僵硬，挥挥手把各种音调的“太宰治”挥掉，郑重的说，“太宰就很好，请各位务必不要改掉。”
　　芥川龙之介也顿了顿，“对在下的称呼，诸位随意即可。”
　　——就是说，再念下去都要不认识自己的名字了！


第174章 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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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从展望台离开，太宰治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侦探社一行九个人零零散散、三三两两的走在山路上，说话对象也各种轮替，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回响在安静的林道间。
　　太宰治严肃的拉着太宰遥退到队伍最后面。
　　“遥。”太宰治面无表情，小声的问，“芥川把遥当妈妈，那不就是把我当爸爸吗？”
　　太宰遥：……
　　太宰遥傻了三秒。
　　“不是、龙之介没有把我当妈妈啦！”太宰遥小小的抗议。
　　“他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觉得像嘛。”太宰治有点扭捏的说，“我还是第一次当爸爸耶。”
　　所以说，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不过，如果这样能让哥哥对龙之介的印象从讨厌的野犬改变……等等、哥哥感觉不是慈父类型。
　　如果哥哥因为望子成龙的心变得更严厉的话……
　　太宰遥胡思乱想着纠结了一会，忍不住问，“哥哥会严厉地对待孩子吗？”
　　“当然会。”太宰治毫不犹豫，“不严厉怎么教的好？”
　　“是、是吗？”太宰遥眨眨眼，“不是都说要因材施教……”
　　“对待芥川当然要严厉。”太宰治说着又撇撇嘴，“之前的芥川啦，现在的还算可以。”
　　太宰遥好奇地问，“如果芥川真的把哥哥当成父亲的话，哥哥会怎么对他？”
　　“唔。”太宰治完全没思考过这个问题，认真的思索许久，蹦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太宰遥一愣，“诶？”
　　“因为他现在有很多老师了嘛。”太宰治撅着嘴，“如果他没有老师，什么战术啦、异能力开发啦，我就会教他了。”
　　“哥哥会怎么教呀？”
　　太宰治特别理直气壮的说，“把他的罗生门消除，揍他的脸把他踹到墙边、开枪打他把他逼到死路，一天没开发出来就得挨骂，太不争气了，你们都轮番喂招了到现在还只能弄出那点没用的空间隔断……”
　　太宰遥仿佛已经看见一个真的被这么严酷对待的芥川龙之介，沉默了会儿，“好可怜、龙之介太可怜了！他才加入侦探社不到两个月耶！能够达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很厉害了哦？完全可以说在战斗方面很有天赋哦！”
　　哥哥实在是太严厉了点，完全是斯巴达教育了！
　　“想当我的儿子，起码也得有我千分之一好吧？”太宰治大言不惭，“就算不是儿子，想当我弟子也是。”
　　太宰遥真心实意说，“要达到哥哥万分之一好就已经很困难了，龙之介才刚出擂钵街不久，哥哥稍微放宽一点标准吧？”
　　太宰治停顿几秒，勉勉强强道，“只能放宽一点点。”
　　他们都不觉得太宰治只是开玩笑而已。
　　如果他是芥川龙之介唯一的老师，身边也没人阻止的话，他确实是会这么做。
　　就算他知道这种教学方式很有问题。
　　——或许骨子里Mafia的血液从来就没有稀释过。
　　“哥哥是很温柔的人哦。”太宰遥微笑道，“因为哥哥知道这么做才能让龙之介快速成长，才会选择严厉的教导模式，对吗？”
　　“……嗯。”
　　因为问话的人是太宰遥，太宰治才会承认。
　　“我很喜欢这样的哥哥。”
　　太宰遥看了眼前方芥川龙之介的背影，轻轻摩挲着太宰治的手指，“可是，龙之介没有必要快速成长呀。他可以慢慢长大，没有什么需要他迅速成长面对的事。”
　　战争结束之后，横滨会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修复期，芥川龙之介会遇见危险敌人的几率很低。
　　就算真的有什么危险的敌人，太宰遥和中原中也也会挡在前方。
　　太宰治安静半晌，轻声道，“遥说得对。”
　　可是。
　　他不满的鼓起脸，“想认我当父亲，实力也太弱了！起码要能保护遥啊，怎么可以让遥挡在他面前？”
　　太宰遥忍不住笑，“一般来说都是父母替孩子遮风挡雨吧？”
　　“哼哼，在我这里他就得为遥遮风挡雨！”
　　“……重点是，龙之介真的没有把我当母亲啦！”
　　太宰治终于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有些委屈的说，“那我的便宜儿子不就没了？我还想着终于有人可以奴役了耶。”
　　“哥哥想要儿子是拿来奴役的吗！”太宰遥吐槽，“如果从婴儿开始养，哥哥就得先被奴役哦！”
　　太宰治闻言，害羞的扭扭身体，“如果是遥和我亲生的孩子，那我被奴役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是每次听到这种话，太宰遥还是会莫名的感到羞涩，“哥哥在说什么、才不会有！”
　　他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默默对视一眼。
　　太宰治捏捏他泛着粉的耳垂，软软的撒娇，“遥背我。”
　　太宰遥便转过身，将太宰治背起来。
　　他熟悉的、每每令他感到无比幸福的重量。
　　“哥哥。”
　　“嗯？”
　　“我只想为哥哥一个人遮风避雨哟。”
　　太宰治收紧手臂，近乎呢喃般的说，“我也是。”
　　江户川乱步回过头，看到太宰治又不用自己走路了，立刻拍拍交通工具二号的肩，“芥川，乱步大人要椅子。”
　　福泽谕吉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曾经的交通工具一号中原中也，默默把两个女孩子悬浮起来，也让她们不用再走。
　　与谢野晶子挑挑眉，“中也？”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那什么，我就是……锻炼一下异能力。”
　　“噗。”与谢野晶子扑哧笑道，“哎呀，原来是锻炼异能力啊。”
　　“什、什么啊！我是看你们……”中原中也说到一半，撇过脸去不再说，只是继续带着她们走。
　　至此。
　　目前侦探社内的非战斗人员都不用自己走了。
　　幸好这条徒步旅游路线上除了他们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不然在现在的局势下，恐怕还是会吓到人。
　　几个被带着走的解放了双脚，悠悠哉哉的拿出手机来拍照。
　　“芥川，感觉怎么样？”
　　咔嚓拍下芥川龙之介和江户川乱步之后，与谢野晶子问道。
　　芥川龙之介看看四周，“景色很好，以后也想带银过来。”
　　“晶子问你身体状况啦。”江户川乱步在椅子上晃晃脚，一点都没有奴役身体虚弱社员的不安。
　　“感觉很好。”芥川龙之介道，“在下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以后你可以多到森林、湖泊之类的地方走走。”与谢野晶子道，“对身体不错哦。”
　　芥川龙之介微微颔首，“是，在下知道了。”
　　森林里的木栈道不大，为了不要让江户川乱步撞到旁边的树，芥川龙之介让椅子飘在自己左后方。
　　走在他们后面的织田作之助犹豫良久，终于还是道，“芥川，我看不见路了。”
　　江户川乱步从椅背探出头，“织田作去前面！遥也去前面，不要在最后面偷偷谈恋爱！”
　　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背上得意地笑，“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谈恋爱。”
　　方才他们落到后面的时候，只要回过头的人都能看见他们又手牵手窃窃私语。
　　不过，大家都会默契的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森谷美铃的目光飘向走到前方的两位太宰。
　　太宰遥背着太宰治走的画面实在太常见了，大家都习以为常，看见了甚至第一反应都不会觉得他们在谈恋爱。
　　这不就是日常景象吗！
　　而且两个美少年贴贴的画面特别养眼，百看不厌！
　　她唇边带着莫名慈爱的姨母笑，让不小心看见的中原中也忍不住侧目。
　　……美铃姐有时候也奇奇怪怪的呢。
　　有些奇奇怪怪的森谷美铃看着看着，就感到一阵淡淡的忧伤。
　　她也想村上同学了，好久没见面了——
　　以后也要和村上同学单独到森林里散步！去哪个森林都可以，好想约会！
　　想看村上同学穿着白裙子走在树下的模样，一定和精灵一样漂亮！
　　森谷美铃赶紧打住思绪。
　　……越想越想见面，呜呜。
　　同样乖乖走到最前方的织田作之助只落后福泽谕吉一步。
　　福泽谕吉没有回头，低声问，“那你呢，织田？感觉如何。”
　　织田作之助极浅的笑了笑，“感觉很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志同道合的伙伴。
　　即便说话声不断，却依旧让人感到安静宁谧的氛围。
　　行走在阳光底下的感觉……确实非常好。
　　这或许是只有曾经同为见不得光的杀手才会明白的事。
　　两位前杀手安静了一段时间。
　　“有空也要带孩子们出游踏青。”织田作之助道。
　　福泽谕吉听着后头江户川乱步的叽喳声，微微颔首，“孩子们年纪小，会比较难带。”
　　“这是您的经验之谈吗？”织田作之助问，“遥感觉挺好带的。”
　　还是会主动分担家务的乖巧类型。
　　“太宰和遥不是我带大的，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模式。”福泽谕吉解释完，像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乱步和晶子……”
　　与谢野晶子逐渐恢复活力之后，两个人简直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一点鸡毛蒜皮的事都要吵，比如为什么窗户不关、零食吃完不收，甚至连电视遥控器都能抢。
　　吵的福泽谕吉头痛欲裂，有时候干脆直接把房子让给他们吵，他自己躲到隔壁的太宰宅里去。
　　虽然太宰治总是会用一副被大人打扰谈恋爱的表情看他，但是这里清静啊！
　　还会有带着温柔笑容的太宰遥送上食物茶水，简直和隔壁的吵闹地狱天差地别。
　　现在晚香堂里人多、工作也忙，吵不太起来，不过在前往晚香堂之前，他们两个还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吵架。
　　吵完又瞬间和好。
　　看起来感情也没有哪里不好，有时还会躲起来说悄悄话。
　　织田作之助莞尔，“手足，或许便是如此。”
　　“或许吧。”福泽谕吉微笑道。
　　等他们对话告一段落，太宰治才问，“织田作之后要住在哪里？总不能带孩子们到黑市去住吧。黑市会比横滨本地还要晚恢复秩序哦。”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还没想好。”
　　港口Mafia给的抚恤金很多，足够他买下一栋可以让五个孩子一个大人共同居住的房子。
　　他想要一间能看见海的房子。
　　“要不要到我们附近来住？”太宰治像是房屋推销员的说，“现在对门就空着呢，两层楼的洋房，房间很多，虽然不在海边，不过二楼就能看见海哦。”
　　织田作之助知道，目前除了同样还没住处的芥川龙之介之外，侦探社员们都住在彼此附近。
　　织田作之助有点心动。
　　他们会选择的住处，想必是安全有一定保障的地点。
　　“你们住在哪里？”织田作之助问。
　　太宰治随口答了一个地区名。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沉吟半晌，“富人区啊……我的钱可能不够。”
　　“那哪算真正的富人区。”太宰治晃动身体，被太宰遥稍微往上托了托才又安分下来，“真正的富人区是在青叶、都筑那种不会听见枪声炮火声的地方啦，我们那里只是房价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是高了很多吧！”与谢野晶子插话道，“是以我以前的家境完全住不了的地方啊！”
　　“房价会跌很多啦。”太宰治报了一个价位，“大概会落在这里吧，织田作的抚恤金差不多就能买一半的房子，剩下的我和遥可以先帮你付，之后再慢慢还就好。”
　　织田作之助回想了一下存款数目，“如果是这个价位的话，我的存款足够。”
　　毕竟港口Mafia的薪水高，他平时也没什么物质需求，除了生活必须之外没有怎么花用过。
　　现在也是有一笔数目不少的存款。
　　“既然如此，芥川呢？”与谢野晶子回过头问，“你要不要也和同伴搬过来？我们对门同样是空屋。”
　　芥川龙之介直白道，“在下没有钱。”
　　太宰遥想了想，捏了一下太宰治垂在身前的手指。
　　太宰治会意，停顿一秒，接着对芥川龙之介道，“那间我早前就买下来了，芥川每个月付租金给我就好，怎么样？”
　　很清楚太宰治根本没有买那栋房子的几个人都非常识相的不说话。
　　——是要替芥川龙之介减负呢。
　　芥川龙之介不明真相，询问道，“租金大约多少？”
　　“这个嘛……”太宰治眼珠一转，本想狮子大开口，就又被太宰遥捏了捏手指，只好干巴巴的说了个便宜的像在开玩笑的价格。
　　尚不知道人工岛外行情的芥川龙之介又问了侦探社的月薪，思考半晌也决定下来，“好的。”
　　虽然就这么有点儿戏的把两个携家带口的新人未来住处定了下来，不过……
　　好像也暴露了小小的问题。
　　太宰遥悄声问，“哥哥，如果未来有其他没地方住的社员怎么办？”
　　太宰治果断回答，“睡大街。”
　　太宰遥果断忽视他的回答，“晚点再和社长谈谈这个问题吧……总觉得需要一个员工宿舍呢。”
　　“不急。”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我们适合当宿舍的房子那么多，随便挑几间就好了嘛。”
　　“也要社长愿意呀。”太宰遥道。
　　社长不会心安理得的随意征用属于他们的财产。
　　但就和哥哥说的一样，这件事不急。
　　想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新人加入吧。


第175章 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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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学校恢复上课了，但学生被屠杀事件中的生还者们依然还在放假中。
　　说是放假也不尽然，生还者、幸存者的心理或多或少都出现了点创伤，早前交通还有不小的问题，现在横滨情况好转，学校便行动起来，竭尽心力为他们进行治疗。
　　国木田独步自然也是受治疗的一员。
　　他上午刚结束一场与心理治疗师的对话，下午按照原定计划，到自然公园做志工。
　　对他来说，与其说没有意义的话语，不如多做点对社会有用的事。
　　做的越多，他的愧疚感才会消除。
　　不过，由于年纪还小的关系，他被分配到的工作是打扫木栈道上的落叶。
　　——往栈道外扫出去就好，能掃多少算多少，不必勉强。
　　工作人员对他这么说。
　　国木田独步却依然工作的非常认真。
　　他将木栈道上的所有落叶都清理干净，连生长过来的草叶都往外挪出去。
　　是一件极其枯燥的工作，但安静的森林、干净的空气，甚至远离尘烟的感觉，都让国木田独步心情非常放松。
　　一直以来有些混乱的心慢慢恢复安宁。
　　他拄着竹帚，推推眼镜，环顾一圈无人的森林，深深吸了口气。
　　大自然与工作，果然是治愈心灵与精神的良药。
　　继续工作！
　　只有工作能安抚一切！
　　学校也该让生还者回去上学才对，作业一多，哪还有心思多想有的没的？
　　国木田独步漫无目的的想着，听着竹帚在地上划拉时发出的刷刷声，只觉岁月无比静好。
　　他目前尚未正式开始学习武艺。
　　从拜师到现在约莫二十天左右，和福泽谕吉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
　　毕竟是战争期间，福泽谕吉忙碌，他也是十分理解的。
　　先前福泽谕吉也曾经和他说过，等到战争完全结束，才会开始教学。
　　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里。
　　国木田独步想。
　　是不是在车马道和港口Mafia互相对峙？
　　不、师父他们只救人，不主动制造冲突，那是不是在哪里将伤患保护起来？
　　我总有一天也能成长为师父和侦探社众人那样的……
　　“混蛋青花鱼！活腻了就说啊！”
　　一声耳熟的怒吼响彻安静的山林，无数飞鸟振翅而起。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揉揉耳朵。
　　一定是幻听了吧。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
　　国木田独步怀疑的又侧耳听了会儿，没再听见什么声音。
　　果然是幻听了。
　　他又走了一级楼梯，正打算低头继续扫，忽然瞪大眼睛。
　　视线的正前方，一棵枯树直直朝自己飞过来——
　　躲不开。
　　双脚像是黏在原地，明明知道该躲开，却怎么都没办法移动。
　　下一瞬，面前猛地竖起一道厚重的冰墙，从清澈透明的墙后可以清晰见到，枯树在冰墙竖起的瞬间同时化作灰烬。
　　——发生了什么？
　　又是短短一瞬，面前的冰墙碎裂成细碎的冰晶，在空气中反射出点点晶莹的光，落到地面前就消散不见。
　　异能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枯树不明飞行开始，就有点魔幻起来了。
　　即便同为异能力者，国木田独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他的父母也并未因为他觉醒异能力而有任何态度上的改变，依然像保护着普通人时的他一样保护他。
　　他从未真正近距离接触过异能力。
　　国木田独步还有些呆滞，就见木栈道上迎面走来两个熟悉的人影。
　　“您还好吗……咦、国木田君？”
　　太宰遥没有特意转换视角查看，只是凭着水分子分布知道这里有人，没想到会是认识的，有些讶异的停住话来。
　　中原中也跟在他后面过来，“抱歉，刚才我……啊？国木田君？”
　　国木田独步被喊了两声，也回过神来，“我没事。”
　　不管是不是认识的，中原中也依然保持歉意的再次道，“抱歉，我不该把东西乱丢的。”
　　太顺手了，就把旁边的枯树拔起来丢向太宰治，太宰治滑溜溜的躲过去，枯树就往他后面飞了好长一段距离。
　　国木田独步：……
　　要怎么顺手才能做到把枯树连根拔起？
　　那也不是什么小树啊！
　　总有一天我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国木田独步脑中思绪混乱，半晌才道，“没关系。你们……怎么在这里？”
　　“大家一起出来野餐散步。”太宰遥笑着道，“算是一次小小的社内旅游，国木田君呢？没在家休息？”
　　“嗯，做点事才能放松心神。”国木田独步道，“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心神特别不安宁。”
　　太宰遥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看见工作狂坂口安吾的身影。
　　原来国木田君是这种类型啊。
　　中原中也顿了顿，因为差点伤到人特别愧疚，左思右想憋出一句，“你要吃点东西吗？”
　　“不了，我不饿。”国木田独步说着，肚子大大的叫了起来。
　　空气凝滞几秒。
　　太宰遥自然地微笑道，“国木田君要来见见社长吗？”
　　“咳、好的。”国木田独步有些尴尬，“我确实是该去见见师父。”
　　不过。
　　他看看竹帚，又看看地面，一时有些犹豫是不是该一路扫上去。
　　想要补偿失误的中原中也立刻道，“我来帮忙。”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举手之劳而已。”中原中也看了眼他走来的路，“把落叶扫掉对吧。”
　　“是。”国木田独步道，“可是中也君没有竹帚。”
　　中原中也挑眉，“这还需要竹帚？”
　　太宰遥抿着唇笑，跟在中原中也身后，“走吧，国木田君。”
　　国木田独步有些迟疑，跟着拾级而上时，几乎是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中原中也走过的台阶，落叶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的牵引着直接往外移动，自动落到台阶之下。
　　……这就是异能力者吗？
　　国木田独步又想起方才瞬间将危机化解的冰墙。
　　此前只在晚香堂见过他们一面，被开玩笑戏耍的记忆太过深刻，对他们的印象停留在不靠谱的范畴，如今竟是忽然就改观了。
　　是啊，自己又在傲慢什么呢？怎么能因为被戏弄的小事就因此对他们感到不信任？
　　能成为武装侦探社社员、能在横滨——待在大街上超过十分钟就会遭受袭击的恐怖战火中随意行走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群不靠谱的泛泛之辈。
　　他们可都是……被师父认可的人啊。
　　国木田独步、国木田独步思绪纷杂，终于忍不住问，“请问，还有多远？”
　　他们的脚程会不会太快了点！他好累啊！那棵树木到底飞了多远的距离！
　　太宰遥和中原中也一脸茫然的扭过头。
　　“国木田君还好吗？”太宰遥看着他气喘吁吁的表情，万分愧疚道，“抱歉，没有注意到你的体能比较弱。”
　　就算是森谷美铃也跟着训练好几年了，体能同样比普通人好上不少。
　　因为大家体能都有一定水准，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又有一段时间没和普通人一起走这么远的路，完全没想到国木田独步跟不跟的上的问题。
　　他们对视一眼。
　　中原中也便道，“我来带你，国木田君。”
　　国木田独步看了看他的身高，十分感动的说，“不用麻烦中也君背我的。”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没人要背你啊？”
　　国木田独步：“那……”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几步走下去，把他用重力漂浮起来。
　　“什……！”国木田独步惊叫一声，双手双脚无措的在空中胡乱挥舞。
　　中原中也扬起明朗张扬的笑，“怎么样，无重力状态好玩吗？”
　　太宰遥弯着眉眼，注视着小小的恶作剧得逞、心情愉快的中原中也。
　　中也，像是在发着光一样。
　　只好稍微委屈一下国木田君了。
　　国木田独步直到被带到福泽谕吉面前，都还无法适应无重力的漂浮状态。
　　不能脚踏实地太没安全感了！
　　太宰治本来无聊的和江户川乱步抢零食吃，听见由远及近的说话声，抬眼一看，立刻拿出手机来朝着国木田独步一顿拍。
　　还边拍边笑，“哈哈哈哈！四脚朝天的乌龟哈哈哈哈！”
　　还在挣扎的国木田独步全身一僵，终于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福泽谕吉不忍的移开目光，“治君。”
　　太宰治咂咂嘴，又拍了两张才放下手机，义正辞严的说，“中也怎么带人的，竟然让他像乌龟一样！”
　　国木田独步右手还拿着竹帚，从原先站立的姿势挣扎到现在，整个人已经呈现半躺在空中的样子，竹帚斜斜戳在头顶的空气中。
　　国木田独步：……
　　刚才自己一整路都这副模样？
　　为什么自己每次在侦探社员面前都在犯蠢啊……！
　　师父真的不会后悔收我吗？！
　　中原中也把他放下来，又问了一次，“好玩吗？”
　　国木田独步呆呆的说，“……好玩。”
　　太宰治弯着腰捧着肚子狂笑，“那要不要再玩一次？”
　　国木田独步还是一脸呆滞，“再玩一次？”
　　中原中也跃跃欲试。
　　福泽谕吉赶紧把可怜的弟子解救出来，“国木田，怎么在这里？”
　　他一发话，太宰治就非常识相的坐回原位，站在国木田独步身后几步的太宰遥和中原中也也过去和大家会合。
　　国木田独步慢慢定下神后才发现，他们所在的休息区根本不是园区规划的位置。
　　而是一个半透明的、视觉上有点像果冻的物质，悬浮在草叶之上，柔软的贴服着树干，形成宽阔的平台。
　　侦探社员们或是端正的坐着，或是随意倚靠着树干休息。
　　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像是地面和平台之间超过半公尺的落差不存在一样，轻盈又自然的走上去。
　　国木田独步踟蹰了会儿，落差处就出现一个与平台材质相同的阶梯。
　　他有些拘谨的踩上去，拘谨的坐下来。
　　“芥川，拿点东西给他吃。”江户川乱步道，“上次在东京买的馒头，给他两个。”
　　芥川龙之介便唤出形貌可怖的黑色恶兽来。
　　国木田独步瞪大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
　　芥川龙之介神情冷淡，没有关注他的举动，径自将手伸进恶兽的獠牙之中，拿出江户川乱步指定的食物。
　　“国木田先生，请用。”
　　国木田独步小心翼翼的从少年细白的手上接过馒头，捧在手里一时不知该吃还是不该吃。
　　织田作之助默默开口，“放心吃，没有口水。”
　　“噗、噗哈！”太宰治捂住嘴，笑的肩膀颤抖，“口水、噗！”
　　织田作之助冷静的说，“一般人看到从嘴里拿出来的东西，都会怀疑有没有口水吧。”
　　国木田独步：……
　　不、他真的没有想到那种事——
　　“一般人会先害怕獠牙吧？”中原中也用讨论的语气道，“罗生门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怕。”
　　芥川龙之介了然，对国木田独步道，“请别担心，国木田先生。罗生门看起来凶恶，其实是个好孩子。”
　　他摸摸黑兽的头，让罗生门再次化为布料。
　　国木田独步有点恍惚。
　　这就是异能力者吗……？
　　他平时只会用异能力做做笔和橡皮擦而已，唯一一次做杀伤力大的武器就只有上次的枪支。
　　……还有偶尔给母亲做点新菜刀什么的。
　　“好孩子、噗！”太宰治把脸埋进太宰遥颈窝，一抖一抖的，简直要笑断气了，“救命、遥，咳咳！”
　　太宰遥顺顺他的背脊，替他顺着气，小声道，“哥哥笑小力点。”
　　太宰治又噗噗笑了两声，抱着太宰遥蹭了又蹭，让恋人滑腻的肤和浅淡的气息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国木田独步啃着馒头，端着刚开封的饮料慢慢吃。
　　他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都是靠谱的人——他已经将方才被以重力戏耍过的经历抛到脑后，和他们相谈甚欢。
　　他放松的环顾四周，忽然有种与自然更贴近的舒适感。
　　“太宰君和遥君的感情真好。”国木田独步看了眼亲密贴贴的兄弟俩，不知怎么有种被烫到的感觉，迅速移开目光，“长得不太像。”
　　中原中也顺着看过去，“……啊、他们啊。”
　　织田作之助也看过去，“不是亲兄弟，长得不像也正常。”
　　“咦……抱歉。”国木田独步立刻联想到横滨无数重组家庭，歉意的说。
　　太宰治抬起头来，“什么什么，说我和遥吗？”
　　为了在未入社新人面前维持侦探社的形象，中原中也试图阻止，“没有，没在说你。”
　　太宰治才不管他，愉快的宣示主权，“遥是我的童养媳哦！”
　　国木田独步：……
　　童养媳是什么东西！
　　侦探社真的靠谱吗？！
　　不、等等。
　　他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上次的经历。
　　搞不好不靠谱的就只有太宰治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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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国木田君，终于真相了呢。


第176章 海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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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木田独步在某个岔路口和侦探社员告别。
　　“我接下来还有安排。”他弯腰和福泽谕吉行礼，“那么，我先离开了。”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早点回家休息。”
　　“是。”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打开笔记本确认一眼又合上，“我今天的行程只到下午四点半，四点四十分就会回到家。”
　　时间就差精准到秒。
　　寥寥几次见面已经足够福泽谕吉了解他的性格，见怪不怪的说，“嗯，路上小心。”
　　“您也是。”国木田独步转向福泽谕吉身后的其他人，“诸君亦是。”
　　等国木田独步离开，太宰治才蹦出一句，“如果他四点四十一分才回到家会怎么样？”
　　太宰遥眨眨眼。
　　……才差一分钟，不会怎么样吧？
　　刚这么想着，就看见福泽谕吉沉默的挪开目光。
　　江户川乱步愉快的代替回答，“就算与预定时间只差一分钟，国木田君的心里也会像被猫抓挠，特别不舒服！”
　　中原中也喃喃道，“这么活着可真累人。”
　　“没错。”太宰治赞同道，“他越是这样，越让人想打乱他的计划，嘻嘻。”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扶额，“尊重一下别人的生活方式啊！”
　　太宰治正想说拒绝的话，就见到福泽谕吉睨过来的眼神，立刻端正态度，“国木田君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若是因为一些不可控因素导致计划被打乱，就不是他的错了嘛。
　　在场对他爱好搞事的性格了如指掌的众人都没有相信他端正的态度。
　　——可怜的国木田君。
　　他们又随意逛了一会，便动身回晚香堂。
　　晚上。
　　海妖遥在学说话的时候，与谢野晶子盯着他的翅膀，就想起许久未见的尾巴。
　　“遥多久没有变尾巴了？”她先问太宰治。
　　太宰治垂头丧气的，“三个月。来晚香堂后遥就不想变尾巴出来，不管怎么哄他都不要。”
　　之前到医院检查也没有特地检查尾巴，主要还是看最原始形态时翅膀掉毛的情形。
　　“遥的尾巴？”海妖遥坐在讲桌上听他们说话，歪歪头道，“尾巴很好，没问题。”
　　他现在说短句时已经称得上顺畅，不过偶尔还是会有语序混乱的情形。
　　“有哪里不舒服吗？”与谢野晶子问，“比如缺水的感觉。”
　　“不缺。”太宰遥回答，“遥不变尾巴、没关系，不会缺水。”
　　他不缺水，可是与谢野晶子想看尾巴。
　　织田作之助默默举手，“我也想看看尾巴。”
　　说真的，只要是个人，都不会拒绝能亲眼看见人鱼的机会吧？
　　补了很多童话故事的芥川龙之介也默默举手，“是像小美人鱼里的人鱼吗？”
　　太宰遥直白的抗议，“遥不是鱼！不是人鱼！”
　　“海妖不是人鱼？”织田作之助问。
　　太宰遥认真辟谣，“不是！人鱼没有耳鳍、翅膀，没办法飞、不能走路。”
　　太宰治来兴趣了，“遥的意思是海里真的有人鱼？童话里的美人鱼？”
　　太宰遥纠结的思考半天，有些混乱的说，“童话的人鱼，像海妖。不像、人鱼。”
　　太宰治很快反应过来，“真正的人鱼长的很丑？”
　　太宰遥用力点头，“丑！”
　　他斩钉截铁的样子，让大家都有点好奇了。
　　——真正的人鱼长什么样子？
　　江户川乱步一拍手，忽然宣布道，“决定了，我们明天的行程就是看人鱼！”
　　“看人鱼？”太宰遥迷惑不解，“人类好奇怪。都喜欢看、人鱼。”
　　太宰治握住他的手，大声打预防针，“如果太幻灭，遥概不负责哦！”
　　“要到海里去吗？”织田作之助一愣，“潜水设备能潜到人鱼所在的位置？”
　　那人鱼早就被孜孜不倦探寻海底世界的科学家发现了吧。
　　“不用潜水，遥会带我们过去。”中原中也道。
　　他说的轻松，可是没有经历过的人实在无法想象没有潜水设备，要怎么下到海里去。
　　芥川龙之介不喜欢水，洗澡都是被迫慢慢接受的，犹豫的问，“……进到水里吗？”
　　感觉好不舒服，他到现在都还没能接受泡澡。
　　“不会不舒服。”与谢野晶子笑着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隔天一早，大家就出发到海边去。
　　这是一个本来就隐蔽无人的岩壁边，每次太宰遥要转为海妖形态到海里去，就会来到这里。
　　由于不是临时起意，太宰遥已经先想好裤子的问题。
　　……他放了一条备用的裤子在芥川龙之介那里。
　　备用的胖次放在太宰治那里。
　　变尾巴真的好麻烦啊！
　　太宰遥几乎是痛苦的想。
　　太宰治还理所当然、毫不羞耻的说，“等等遥破掉的裤子和胖次要拿来给我哦。”
　　太宰遥：……
　　太宰遥拒绝去思考那个画面，决定让没有羞耻心的自己去面对。
　　或许是因为积年累月的艺术渲染，或许是天性，也可能是海妖自带的魅惑效果。
　　人类似乎很难拒绝人鱼……海妖塞壬的魔魅模样。
　　坐在礁石上的非人之物，上半身穿着人类的白色圆领衫，衣物有些宽松，海妖遥又不怎么克制，动作比起平时的太宰遥稍大了些，举手投足间会露出优美细致的锁骨。
　　他的下半身则是一条修长的、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光芒的银蓝鱼尾。
　　无论是第几次见到，都会忍不住屏息。
　　生怕惊扰到了这个纤细脆弱的美丽生物。
　　“像是能轻易被伤害。”芥川龙之介低声道。
　　没有羞耻心的海妖遥甩甩尾巴，操控着海流将落在海面的破碎布料都收集起来递给太宰治，大声说，“人类，才脆弱！”
　　人类不好好保护的话，随便碰一下就死掉了。
　　脆弱的人类们目光飘向他手上的胖次残骸，又赶紧移开，不由自主此起彼伏的咳嗽起来。
　　有时候力量上的脆弱不是真正的脆弱，狡诈又邪恶的人类要欺负单纯的海妖，简直轻而易举。
　　太宰遥歪歪头，“哥哥，大家都生病了？”
　　太宰治冷笑一声，把布料收拾好装进塑料袋，弄成小小的一团，收进口袋放好，“遥不用理他们。”
　　“可是要看人鱼，遥不能不理大家。”太宰遥认真想了想，“大家不舒服，遥，做个温暖的水球，哥哥也进去。”
　　太宰治晴天霹雳，“我想让遥背着！”
　　太宰遥摇摇头，“要游很久，哥哥会累。”
　　太宰治不想辜负太宰遥的心意，只好迁怒的瞪了一眼岸上待命的一群人，“都过来了，留在岸上做什么！”
　　海里。
　　能不断维持人类呼吸所需的空气、坚固又轻盈的水球不远不近的跟随在太宰遥身后。
　　像是还在平地一样。
　　不是第一次进水球玩了，江户川乱步也准备充足，让芥川龙之介把放在他空间里的灯拿出来摆在水球地上照明。
　　芥川龙之介好奇的用手指戳了戳水球壁，又用罗生门过去戳了戳。
　　柔韧又坚韧，是纯粹的、绝不会被切断的水流构筑而成，手伸出去的话，就会被包覆上一层同样的水膜。
　　更神奇的是，既没有湿漉漉的感觉，还能靠在水球壁上休息，也不会整个人摔出去。
　　“因为是遥控制的。”太宰治也戳戳水球，手指轻易地就戳到水球外，吓了路过的小鱼一跳，又缩回来。
　　这般近距离的接触海洋，不管几次都会感觉特别奇妙。
　　中原中也微微仰头望着逐渐远离的海面。
　　——暂时远离了日常。
　　太宰遥看起来分明没什么摆动鱼尾，行进速度却很快，没过多久就来到黑洞洞的深海。
　　四周一片寂静漆黑，水球中央的灯光此时显得特别温暖。
　　“至少有四千米了。”江户川乱步拿起手电筒照向外面。
　　远处，一只相貌诡异的生物被灯光一照，迅速游走。
　　“遥没有带我们来过这么深的地方。”太宰治随口道，“果然大部分生物都很怕遥呢。”
　　织田作之助看了会儿前方周身散着浅淡微光的海妖，微微闭上眼睛，仔细倾听海底的各种声音。
　　人耳实际上能听见的只有太宰遥游动时发出的水流声。
　　又过了一会，太宰遥忽然停了下来，游到水球边。
　　一直注视着他的太宰治疑惑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太宰遥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水球里，“想听、遥听见的声音？”
　　太宰治一愣，“遥听见的声音？”
　　“嗯！”太宰遥露出有些狡黠的笑来，“海里很多声音，人类、听不见。”
　　他尾巴甩了甩，手掌贴在水球上。
　　下一秒，无数奇妙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水球里。
　　像是风声、水流声，又像有什么东西在低低吟唱。
　　“有的、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太宰遥望向沉黑的海，无机质的眼瞳仿佛在看着悠远的未知彼方。
　　他的声音透过水球传进来，听起来都显得不太一样了。
　　带着古老优雅的韵律，像是……某种歌谣。
　　太宰治捏紧手，喊了一声，“遥！”
　　太宰遥回过头，专注的看着他，“哥哥？”
　　太宰治沉默片刻，语调轻松的问，“……说话？这不是没有意义的叫声吗？”
　　“嗯。”太宰遥说，“他们在聊天。刚才说……海妖又到海里遛人类了，不要靠近，会被吃掉。”
　　众人：……
　　……遛人类？
　　太宰遥撅起红润的唇，“遥才、不会随便吃！”
　　不是，原来重点不是遛人类吗！
　　海底生物的世界果然是人类尚无法理解的世界。
　　大开眼界。
　　“我们现在大概在多深的地方？”
　　趁着太宰遥停下来，已经失去距离概念的与谢野晶子举手发问。
　　“七千米！”太宰遥道，“快到了！大家、累了吗？遥游快一点。”
　　虽然不会累，可是黑漆漆的深海确实有点无聊。
　　“遥游快一点会累吗？”太宰治问。
　　“不会。遥可以，游很快！”
　　太宰遥薄纱般的尾鳍轻柔的舒展开来，轻微摆动之后，又开始遛起人类来。
　　太宰治拿出手机来看了看。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太宰遥又再次放慢速度。
　　“这是海沟里？”与谢野晶子看着外头聚拢的岩壁，哇哦一声。
　　森谷美铃有些恍惚，“不是、所以我们现在在科学家都很难过来的地方吗？”
　　“你都能暂停时间了讲什么科学。”与谢野晶子笑的不行，“科学能像我一样随随便便就让濒死者复生、让断肢再生吗？”
　　森谷美铃想想也是，可是看看灯光照亮的岩壁，再想想课本上说过的东西，还是有些恍惚。
　　江户川乱步愉快趴在水球壁上看，“好玩！”
　　“人鱼就住在这里吗？”与谢野晶子道，“感觉和人鱼有点不搭。”
　　太宰治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凉凉的说，“人鱼栖息在这么深的海底，能长的多好看？想想深海生物都长什么样。”
　　与谢野晶子沉默了。
　　还抱着的一丝幻想像泡泡一样消散了。
　　“到底部了。”中原中也低头看看近在咫尺的白砂地。
　　这里是海底一万一千米。
　　“还没到。”太宰遥带着他们继续往前游动。
　　所有灯光能照亮的地方都没有生命存在的迹象，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生物存在，还是被太宰遥吓跑的。
　　他们被带着往岩壁一个黑洞洞的小缝过去。
　　“都坐下来。”太宰遥又停下来，回头道。
　　原先站靠在壁上的织田作之助和福泽谕吉依言坐下。
　　水球顶端压低。
　　准备进入缝隙前，太宰遥对着他们勾起一个几乎是艳丽的微笑，“会很黑，别怕。”
　　传承记忆里有人类进到缝隙吓死过去的，虽然太宰遥对他们很有信心，可是千万不能发生这种事！
　　太宰遥又补充道，“怕的话，告诉遥！遥可以、让自己更亮。”
　　不明所以的侦探社一众呆呆的点头，都没想到吐槽让自己更亮是怎么回事，以为是灯泡吗？！
　　怎么说呢，深海底还是太神秘了点，就算心理承受能力很强，那种冲击感依然没有减退。
　　太宰遥非常信任他们，又思考了一下大家都没有幽闭恐惧症，便带着他们游进缝隙里。


第177章 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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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缝隙说窄小也不窄小，恰好能容纳一个装载着八个人的水球。
　　水球壁稍微往里缩了点，大家也跟着往里集中起来。
　　岩壁顶端几乎就压在头上，灯光照亮的两旁岩壁缝隙里偶尔会闪过奇怪的影子，还有古怪的、幻想中才会出现的半透明生物探出头，看见太宰遥，便迅速缩回岩洞里。
　　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们还在缓慢往下，朝更深的海底过去。
　　“关灯试试？”太宰治跃跃欲试，“这可是科学家都没发现的海底隧道哦，关掉灯体验看看？”
　　森谷美铃有点怕怕的，和与谢野晶子挤挤挨挨的坐在一起。
　　与谢野晶子轻咳一声，也默默和她靠的更近了点。
　　太宰治环顾一圈，“都同意吗？”
　　没有人反对。
　　轻轻“啪”一声，灯光关闭。
　　四周瞬间变得漆黑，耳边听见的深海中的声音都变得恐怖起来。
　　与谢野晶子紧紧握住森谷美铃的手，视线不由自主被周身散出浅淡微光的太宰遥吸引过去。
　　领路的海妖不仅鳞片和皮肤都散着奇异光泽，就连海藻般的黑发都有微弱浅淡的光芒。
　　魔魅又诡谲。
　　几乎让人移不开视线。
　　太宰遥回过头来看看忽然关掉灯的侦探社员。
　　无机质的眼瞳扫过来，霎那间像是在俯视着地面的蝼蚁。
　　他见众人只是在玩的样子，便又转过身。
　　太宰治啪的打开灯。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海妖果然是海里最顶端的存在。”织田作之助默默感叹。
　　太宰治纠正他，“除去外神的话。”
　　这是一条不短的岩缝。
　　太宰遥游动的速度不慢，还是游了近十分钟，才看见缝隙外的光。
　　“光？”太宰治眨眨眼，“怎么可能会有光？”
　　“要到人鱼的、聚居地了。”太宰遥头也不回的解释，继续游出缝隙。
　　从缝隙出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本该漆黑无光的深海底生长着无数发着光的不明植物，像是花、又像是磨菇，一簇簇聚集着，每株都至少有一个中也高。
　　中原中也怒道，“我是什么计量单位吗混蛋青花鱼！”
　　太宰治闲闲的说，“你的身高最刚刚好嘛，一—米—六。”
　　中原中也呵呵一笑，“洗干净脖子等着，上岸就杀了你。”
　　他们小小的吵嘴没有影响其他人看风景的心情。
　　发着五颜六色光芒的植物很多，虽不至于亮如白昼，却也足够看清海底的各种事物。
　　甚至照亮了顶端的岩壁。
　　——他们还在山体里。
　　除了植物之外，地面是一片荒凉的白沙地，远处有零散的高大岩石，每个都至少有两个中也高。
　　中原中也无力的对太宰遥道，“我不是计量单位……”
　　太宰遥歪歪头。
　　中原中也：……
　　算了。
　　该骂的是带坏天真单纯小海妖的太宰治啊！
　　太宰遥不解，很快将他的话抛在脑后，“人鱼、住在前面的岩石里。”
　　“哈？那是住处？”中原中也震惊道，“里面该不会还有桌子椅子吧？”
　　“……海绵宝宝？”与谢野晶子脱口而出。
　　“没有桌子椅子，就只是、住在里面。”太宰遥道，“再往前一点，它们就、冲过来了。”
　　他慢慢往前游。
　　或许是到了人鱼的警戒线，据说是住处的岩石，一只总长约莫一米七左右的怪异生物游出来。
　　虽然远远比不上太宰遥的速度，但考虑到水压的关系——如果它们受水压影响的话，与普通的海洋生物相较，速度已经称得上飞快。
　　太宰治痛苦的捂住眼睛，“呜哇！丑的我眼睛疼……”
　　灯光和无数发光的植物，将它的形貌照耀的一清二楚。
　　确实是有类人的上半身和类人的头颅，以及黑色的鱼尾。
　　不过也仅是类人罢了。
　　巨大的嘴巴布满獠牙，眼睛向外突出；没有鼻梁，仅有两个疑似鼻孔的孔洞。
　　双手短小细瘦，爪子尖锐无比；当然没有衣服，不过只能看见类似鲨鱼皮的皮肤，丝毫没有性别特征。
　　类人，却又形貌诡异，令人看着就毛骨悚然。
　　……难怪遥说所谓的人鱼其实都是以海妖为原型形容的！
　　这些生物已经完全打破对“人鱼”的美好想象了啊！
　　不过，这也是深海中第一个没有见到太宰遥就跑的生物。
　　数只人鱼从岩石里游出来，狰狞的脸上带着恫吓的神情，大张着嘴发出恐怖古怪的嘶吼声。
　　侵入别鱼地盘的太宰遥没有一点心虚愧疚，操控着水流将它们全数掀回原位。
　　紧接着，水球里传来较为平缓的嘶哑低音，一只个头特别大的人鱼游到太宰遥面前约莫五米的位置，张开巨大的嘴，又是一连串的不明音频，不知是在无意义的咆哮，或是在和太宰遥说话。
　　太宰遥面色冷淡，张张嘴也回了一段话——像是吟唱着歌谣，声音悠远空灵，不带情绪的冷寂。
　　在说什么？
　　太宰治捏着手，紧紧的盯着太宰遥。
　　无法理解太宰遥说话的意思，无法融入他的世界，几乎让太宰治……憎恶起自己来。
　　太宰遥和人鱼说了两句，忽然操控海流，将人鱼往后掀，固定在岩石上。
　　他做完这些，回过头想和大家说话，就先看见太宰治的神情。
　　他直觉太宰治心情不好，却又没办法思考为什么心情不好这种复杂的事，歪歪头问，“哥哥，怎么了？”
　　太宰治若无其事的微笑，“我在想遥刚才和人鱼首领说了什么。”
　　太宰遥狐疑的停顿几秒，决定把这些事交给头脑清明的自己处理，乖乖回答，“它们说、路过，要留下食物。大家、是伙伴，不是食物。”
　　原来在海洋生物眼中遥遛的人类不是宠物，是储备粮食啊！
　　难怪说要躲远点！
　　太宰遥不知道太宰治内心的吐槽，继续认真的简单翻译，“遥说，不可以。它说，遥小气。烦，遥就把它、绑起来。”
　　他说话的时候，数只类人的人鱼在岩石里探头探脑，时不时张开血盆大口，看着特别恐怖。
　　可是因为首领被绑住了，它们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大家都、看够了吗？”太宰遥歪歪头问，“人鱼。还想看？遥抓一只过来？”
　　福泽谕吉还没拒绝，江户川乱步就答应道，“好啊！”
　　受害者依然是那只可怜的大块头人鱼。
　　它不断试图挣扎，捆缚着身体的透明水流依然纹丝不动。
　　——海妖太久没有出现，智商并不高的它只隐隐约约知道那是不可随意打扰的存在。
　　但是凶猛的人鱼是除海妖之外的海中霸主，无论是什么时代的人鱼都对海妖存在着挑衅挑战的想法，也无论是什么时代的它们都只会落得被抓、甚至死亡的命运。
　　靠着爪子和獠牙，顶多加上一点微弱智慧的普通生物，自然无法与能轻易操控水流的海妖相抗衡。
　　太宰遥看大家认真围观人鱼，借机重申，“遥真的不是鱼！”
　　……看出来了，非常深刻的感受到了。
　　海妖真的不是鱼。
　　更不是人鱼。
　　太宰遥很满意，近距离观察到海中奇妙生物的大家也很满意。
　　把人鱼首领放走后，太宰遥没有原路回去，而是往前方继续游动。
　　一簇簇发光植物越来越密集，太宰遥刻意带着大家穿梭其间，有时候弯道弯曲，只能看见太宰遥漂亮的尾鳍。
　　过了会儿，太宰遥才带着他们往上挪了些，游在植物上方。
　　“好玩！”太宰遥弯着眉眼，“大家、要出来吗？”
　　太宰治第一个举手，“我要让遥背着！”
　　太宰遥便将手伸进水球里，握着他的手，将他带出来。
　　分明是能将人瞬间压死的水压，此刻却丝毫感受不到一点压力，行动起来轻而易举。
　　太宰遥谨记太宰治说的不能随便和人牵手的话，握着其他人的手腕将大家都带出来。
　　“总觉得上了岸会像浦岛太郎一样。”中原中也坐在意外坚固的发光植物顶端发出感叹，“上去才发现已经百年过去了。”
　　虽然他拿出手机确认过时间，距离他们从海面下来，不过五个小时而已。
　　“浦岛太郎是什么？”芥川龙之介问。
　　中原中也稍微说了一下，“回去再让你看完整的故事。”
　　这里似乎除了植物之外没有其他生命。
　　江户川乱步玩了会儿就无聊起来，游过去打断太宰治和太宰遥的贴贴摸摸，“乱步大人要去其他地方玩。”
　　太宰遥被太宰治握着腰，眼中带着尚未散去的媚意，即将瞥向江户川乱步前，被太宰治一侧身挡住了，把手从他腰上挪开，轻轻摸了摸他的眼角，随口问，“还有哪里可以玩？”
　　太宰遥非常认真的思考半晌人类喜欢玩什么，“有、遗迹。”
　　此话一出，都在不近不远处的大家有些兴奋地围过来，“什么，水下遗迹吗？”
　　太宰遥点点头，指了一个方向，“就在那边，遥游去、大概五分钟。”
　　那里现在盘踞着一只海蛇，不过没关系，暂时赶走就好了。
　　他把大家又放进水球里，临出发前望着远方又发出吟唱般的声音。
　　这次他没让大家听见。
　　不听见，哥哥心情就不会不好了！
　　单纯的海妖单纯的想。
　　遗迹位在比这里更深的海底。
　　太宰遥带着他们过去时，第一眼看见的是高耸的塔顶。
　　塔顶边缘巨大的黑色尾巴一闪即逝。
　　这是一个保存的无比完整的水下城池，楼梯、街道，甚至无数住宅房屋都没有多少损坏。
　　森谷美铃更恍惚了，“……太不可思议了，就像亚特兰蒂斯。”
　　即便如此，大家都没有拍照的想法。
　　眼睛就是很好的记录器，不拍照就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哥哥，不去看？”太宰遥侧头问还赖在背上的太宰治。太宰治的手臂紧紧缠着他，“我只想和遥待在一起。”
　　太宰遥勾起大大的微笑，“嗯！遥也是！”
　　他带着太宰治游到城中央的高塔顶端坐下，侦探社众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之中。
　　“哥哥心情不好，为什么？”太宰遥再次直白的问。
　　“因为遥说着我听不懂的话。”面对海妖遥，太宰治也直白的说。
　　“哥哥听不懂的话？”太宰遥张张嘴先是发出太宰治听不到的声音，又发出一连串歌唱般的声音，“这种？”
　　与其说是话语，不如说是某种音频。
　　里头当然包含着沟通用的含义，不过和人类的语言还是非常不一样。
　　“次声波？”太宰治摸摸他在水中微微飘荡的耳鳍。
　　太宰遥努力调动人类时的自己学到的记忆，“……嗯。”
　　太宰治神色微敛的趴在他肩上，低声道，“遥会觉得和我物种不同，有隔阂吗？”
　　太宰遥歪歪头，不太理解，“隔、阂？不会。哥哥想知道、遥可以告诉哥哥。”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道，“嗯。”
　　“哥哥、还是不开心。”太宰遥有些无措，思来想去，最终转过头轻轻贴住太宰治的唇。
　　纯洁又柔软，仿佛天上飘荡的纯白云朵。
　　太宰遥碰了一下，没有撤退的意思，贴着他的唇小声道，“哥哥不开心，遥也、不开心。哥哥是遥的伴侣！亲亲哥哥，哥哥会……开心吗？”
　　非常拙劣的安慰，却也无比真诚。
　　太宰治眸色柔软下来，按着他的后颈回吻他，“会。”
　　…
　　重新上到海面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夜晚的海风吹拂过来，太宰遥趴伏在礁石上，尾巴轻轻摆动着，一一替上了岸的侦探社员们将身上的水汽带走。
　　等大家都上岸了，他才解除形态，在水里换上裤子，接着上岸。
　　太宰治拉住他的手，“我背着遥走吧。”
　　太宰遥的精神已经很是疲惫，闻言微微笑道，“好呀。”
　　他很轻。
　　可是对太宰治来说，却是愿意用一生守候的重量。
　　太宰治背着他，和大家一起走在回晚香堂的路上。
　　即便是对本身存在就很奇幻的异能力者而言，这趟海底之旅也是非常奇幻的经历。
　　“对大自然更加敬畏了。”一直都很喜欢海的织田作之助道，“人类的存在真渺小啊。”
　　不少异能力者因为可以轻易改变自然环境，对万事万物都缺乏着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可是实际上，人类是多么渺小。
　　他看向趴在太宰治背上、已经沉沉睡去的太宰遥。
　　太宰治摸摸太宰遥垂在自己胸前的手，轻声道，“是啊，人类真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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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鱼人节快乐（？


第178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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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在第八十八天时完全落幕。
　　横滨从炎热的八月，正式迈入凉爽的十一月。
　　福泽谕吉站在水毯上。
　　旁边是太宰遥和太宰治，还有跟屁虫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大声反驳，“乱步大人不是跟屁虫！这种大场面怎么可以没有乱步大人？！”
　　太宰治撇撇嘴，“森医生加冕为王的场面有什么好看的，啊啊，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想给他制造点麻烦。”
　　他和江户川乱步眼神交错一瞬，两个人头顶忽然就写上“搞事”两个字。
　　太宰遥有些无奈的看看他们。
　　福泽谕吉直接把那两个大字按下来。
　　别搞事了，他们一搞就搞倒一栋大楼，再搞恐怕港口Mafia都要被搞倒。
　　要形成三刻构想，还是需要港口Mafia的存在。
　　太宰治无趣的咂咂嘴，拉长语调道，“好嘛，知—道—啦。”
　　江户川乱步也无聊的盘腿坐下来，继续拿着望远镜看向底下的街道。
　　视线中一栋占地广大的日式建筑，此刻门户洞开，血液像小溪一样，从门口缓缓流淌出来。
　　院墙上挂着写有“高濑”二字的表札。
　　大门之外，端着枪枝的黑蜥蜴成员面无表情、排列齐整的将附近全数封锁，另有无数穿着便装的异能力者或站或坐，身上多多少少都负着伤。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轻缓响起。
　　耳聪目明的异能者们即便负伤严重难以站立，也撑着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单膝跪在地上。
　　几秒后，穿着黑色立领外套、披着暗红长围巾的男子走过来。
　　“首领！”
　　异能者们低下高傲的头颅，俯首臣服的喊。
　　森鸥外站在跪倒一地的异能力者之前，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微笑。
　　——一个不留。
　　面对港口Mafia的最大敌人——拥有无数忠诚异能力者的高濑会，森鸥外用了十二万分的心力，下了最残忍的指示，设了无数连环套的陷阱让他们钻。
　　若是港口Mafia拥有足够一力降十会的强大异能力者，这些连环套根本就没有多大必要。
　　单单一个陷阱，就能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可是他们没有。
　　森鸥外一边关心部下们，一边忍不住分神的想到自己昨天照镜子时莫名感觉又向后移了点的发际线。
　　如果拥有足够聪慧、能替他分忧解劳的智囊，他也不至于此！
　　如果有的话，他一定把所有工作都丢给智囊做！
　　秃头让别人去禿！
　　可恶，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一看就很适合当他徒弟……不，总觉得很有可能会被气死。
　　不然江户川乱步也很好嘛，只要给零食就会乖乖黏在身后……
　　“停止妄想，笨蛋林太郎！”爱丽丝冒出来，大声道，“你想要事务所再倒一栋大楼吗？”
　　森鸥外默默止住思绪，“……都已经斩草除根了，大楼不会有事。”
　　应该吧。
　　“可是林太郎。”爱丽丝舔着棒棒糖，没有把话说完。
　　作为异能力的主人，森鸥外自然已经接收到了她想说的话。
　　——可是，组织里出现一个和森鸥外相像、又同样聪慧过人的人，森鸥外不会忌惮无比吗？
　　况且太宰治旁边还有买一送一绑定的太宰遥，后者武力值极高、对太宰治的忠诚度也极高。
　　若是这两人真的进入港口Mafia，恐怕自己哪天就会和先代首领一样死的不明不白，甚至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森鸥外牵着她没拿棒棒糖的另一只手，微笑道，“是啊，会寝食难安呢。”
　　那种不定时炸弹，还是让福泽谕吉消受吧。
　　爱丽丝晃晃小手，“林太郎还是接受自己秃头的事实吧。”
　　森鸥外心很痛，“我真的掉头发了？爱丽丝酱是不是看错了？”
　　“才不会看错。”爱丽丝举起手机调出照片，“你看。”
　　只见爱丽丝非常贴心的将两张森鸥外角度相同的照片拼在一起，分别是战争前和战争后，还特地用红线将发际线的位置标出来。
　　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森鸥外：……
　　森鸥外不愿再看，痛苦的撇过眼，“听说Vongola开发了一款好用的生发水……”
　　生发水什么的，当然都是后话。
　　现在战争是以港口Mafia复灭其他三大组织作为尾声结束了，看起来港口大获全胜，接下来会发展的如火如荼欣欣向荣。
　　事实却是，一栋倒塌的大楼还得重建、不少死去的负伤的成员需要抚恤，还有各种大大小小有形无形的损失，再加上五千亿可能还是往大了说，真正到手的能有多少还不知道。
　　认真算起来，辛辛苦苦抢到手里的钱能留多少作为未来建设，实在很难说。
　　“唉。”森鸥外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人生好难。”
　　爱丽丝也抬头望向天空，“林太郎，那片云好近啊，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爱丽丝酱果然天真可爱，怎么可能伸手就摸到云？”
　　江户川乱步默默往后挪，将自己挪到不会被发现的位置。
　　太宰治从看见刚才异能力者跪倒的场面开始就在骂，到现在还嘟嘟囔囔的没有停，“太讨厌了，以为自己是天皇吗？还让受伤的人下跪，纲哥都没这样。一定要让纲哥在合作方面多坑森医生一点！”
　　太宰遥说了刚才听见的话，“森医生说想和纲哥买生发水呢。”
　　太宰治嘟囔的话语一顿，紧接着爆笑出声，“噗、噗哈哈哈！生发水？他的发际线确实往后挪了好多哈哈哈！”
　　福泽谕吉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额头。
　　……幸好他的家族没有秃头遗传，平时也吃好睡好没烦恼，基本上不会有秃头的困扰。
　　他认真的思考完毕，脑中不由自主浮现第一次见到的森鸥外，和现在的森鸥外。
　　是呢。
　　发际线确实退了好多。
　　福泽谕吉忽然升起了点怜悯之心，和一点好奇心。
　　“泽田先生的生发水好用吗？”
　　连森鸥外都想买。
　　太宰遥肯定道，“效果特别好，在Vongola内部卖的都脱销了，目前只销售给同盟伙伴。”
　　“里头有加入一点晴之火炎。”太宰治道，“也只有Vongola能奢侈到把火炎加入产品里了。”
　　福泽谕吉抓住重点，“晴之火炎？所以那款生发水也能用来治疗伤口？”
　　“当然。”太宰治道，“不然森医生为什么宁愿自爆秃头也要买生发水？”
　　不过，用晴之火炎治疗只是饮鸩止渴，加速细胞分裂伤害的是未来的寿命。
　　虽然Vongola也有推出这类治疗产品，却只在Vongola内部使用，同盟组织只能购买生发水回来用作紧急治疗伤口的用途。
　　“也就是应急，不会立刻治好，顶多止住血。”太宰治拿出手机，稍微展示了一下Vongola论坛里生发水的使用心得。
　　说的福泽谕吉都有点心动了，“买一罐回来备用？”
　　应急用对拥有与谢野晶子的侦探社来说就等于完全治疗好——只要足以让自己在与谢野晶子过来之前不死就足够了。
　　太宰遥笑着道，“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直接买治疗外伤的喷雾。”
　　听了半天的江户川乱步举手，发出突兀言论，“乱步大人比较想吃棉花糖。”
　　说的是白兰的家族生产的棉花糖。
　　讲到Vongola，又讲到在他们那里买东西，就想到Vongola的同盟家族。
　　想到同盟家族，就想到白兰的棉花糖。
　　因为味道和口感都绝佳，现在是全球棉花糖爱好者的首选。
　　完全做出口碑来了。
　　他们不知不觉从生发水讨论到零食，等再次想起森鸥外时，底下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负伤的港口成员在他离开后才跟着离开原地，黑蜥蜴守在外头，后勤人员鱼贯进入高濑会总部，将里头有价值的物品一一寻出来。
　　“我们也回去吧。”福泽谕吉微微笑了一下，“回侦探社。”
　　…
　　“回侦探社啦！”江户川乱步冲进晚香堂里，愉快的大声宣布。
　　虽然晚香堂里的东西比战争前多了不少，但现在有芥川龙之介，搬家只需要把物品整理好拿给他。
　　“啊？我还以为侦探社一直都在这里。”
　　知道要搬家，织田作之助特别惊讶。
　　之前太宰治说来蒙骗国木田独步的小故事他虽然没信，不过他也一直以为晚香堂就是侦探社的据点。
　　“是为了暂避才过来的。”与谢野晶子抱一堆东西从医务室走出来，递给在讲堂里待命的芥川龙之介，将之前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说的理由说给他听，“不然我们那么高调，成为复仇目标影响其他人可不太好。”
　　现在战争结束，横滨的新秩序逐渐形成，损失惨重的中小型势力失去大环境气氛感染，也不会再有胆量对明显有组织的异能力者出手。
　　一个疯狂的环境，会让人变得疯狂。
　　“榻榻米要留在这里还是带走比较好？”太宰遥站在房间门口，苦恼的询问太宰治。
　　“留在这里吧。”太宰治笑道，“以后侦探社团建还可以来住呢。”
　　来这里团建吗？
　　太宰遥想了想。
　　即便有些不方便的地方，可是起床就能看见大家，除了晚上睡觉之外几乎都和大家待在一起的生活，现在想想还是很有趣。
　　“有点舍不得。”太宰遥轻声道。
　　太宰治倒是巴不得没人打扰两人世界，搂住他的腰，安慰道，“之后都住的近，上班也会见面。”
　　太宰遥顺着他的力道靠到他胸前，“嗯。”
　　无论如何，家还是得搬。
　　森谷美铃会回东京住，上班靠通勤，现在先帮着大家一起搬家，之后到并盛接人时，会顺道将她送回去。
　　即便是富人区，住宅区靠近外围的地方依旧有不少受到波及的房屋，围墙倒塌、园宅里的花草树木也没有幸免。
　　“幸好我们住在里面。”中原中也后怕的回头看向经过的住宅。
　　往里一点的位置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损失了。
　　太宰治冷笑一声，“你家在骸塞！在我的房子暂住还没付房租，没把你赶出去都是我太善良！”
　　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两个原人工岛居民震惊的看过去。
　　“中也住在骸塞？”织田作之助先是讶异的说，又想到他能随意在空中行走的异能力，忽然又不怎么惊讶了。
　　只是一直以来以为骸塞是荒废之地，从未想过骸塞竟然也能住人。
　　……竟然也有住人。
　　那不就是个鬼屋吗？人工岛上流传了那么多和骸塞相关的鬼故事！
　　“之后带你们去玩。”中原中也笑道，“风景很好。”
　　太宰治哼道，“风景好就回去住。”
　　中原中也不理他。
　　骸塞风景好没错，可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很无聊啊！住久了很孤单好吗！
　　住宅区的街道上很是安静，他们的话语声和脚步声，是此地除了鸟叫之外唯一的声音。
　　“终于到了。”太宰治长长舒了口气，将“太宰”表札上浅浅的灰尘拂去。
　　芥川龙之介将东西放到大家指定的位置后，便独自到对门的屋子里逛逛。
　　……这里就是，他和同伴未来的家。
　　家。
　　不是巢居，不是蜗居。
　　他望着偌大的客厅，心里生出点说不清的安定感。
　　银一定会喜欢的。
　　“芥川，我们先帮你扫一遍。”中原中也打开门，对芥川龙之介道。
　　他和太宰遥已经在短短时间内将对面三间房清扫完毕，现在过来帮忙清理一下芥川龙之介和织田作之助的房子。
　　芥川龙之介没有推辞，“麻烦遥先生和中也先生了。”
　　一路打扫上二楼，太宰遥将某个正对着自家屋子的房间窗户推开。
　　在家里整理的太宰治也恰好打开窗户，和太宰遥对上视线。
　　像是小小的惊喜，太宰遥不由自主扬起明亮的笑来，“哥哥！”
　　太宰治看着他，心里像是被柔软轻盈的棉花糖填满，双手撑着窗棂，也扬起笑，“遥——”
　　“哥哥！”太宰遥又喊。
　　“遥！”太宰治也陪他玩。
　　从后面走过来的中原中也迷惑脸。
　　……这是在演什么？
　　谈恋爱的小情侣太让人不解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就全数整理完毕。
　　地铁尚未恢复通车，依旧是由太宰遥带大家到东京去。
　　新宿。
　　森谷美铃在家中院子里被放下来。
　　要和一起经历过不少事、同住了许久的大家分开，她心里也有些不舍。
　　不过毕竟只是分开一段小小的时间，地铁通车之后的每个周末她也会到侦探社去，等毕业之后正式入职，每天见面的时间更不会少。
　　没有必要感伤。
　　“各位一路小心。”森谷美铃笑着朝他们摆摆手，望着逐渐远去的同伴们，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过身。
　　“美铃！”母亲站在她身后，神色多少有些担忧，“你……”
　　虽然森谷美铃怕父母担心，没有确切的说过她究竟在横滨做什么，但偶尔回来时，父母依然每次都能感受到她些微的变化。
　　森谷美铃弯弯眉眼，“我回来了，妈妈。”
　　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母亲沉默片刻，也弯弯眉眼，“嗯，回来就好。”


第179章 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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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过后第三天。
　　太宰宅二楼，除了房间和书房之外的另一个休憩空间里。
　　拉开另一边的拉门，这处西式布局的小空间就会和书房相连，拉门关上就是小小的休息室。
　　一张放着柔软抱枕的浅灰长沙发就几乎占满整个空间，但由于色彩和布局，加上大片的落地窗，整体看起来并不逼仄，反而显得舒适温暖。
　　太宰遥坐在远离落地窗那侧的沙发上，太宰治躺在他腿上。
　　“嗯？纲哥要回日本了。”太宰治逛着Vongola论坛，漫不经心的说。
　　“纲哥要回日本？”
　　太宰遥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有些讶异的把视线从书里移开，看向躺在他膝盖上的太宰治，“好几年没回来了呢。”
　　太宰治放下手机，闲闲的说，“人家可是大忙人呢。”
　　“毕竟是庞大组织的首领呀。”太宰遥拨了拨他的额发，随口问，“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太宰治沉吟一秒，“新年前后。”
　　这件事是他从论坛里看出来的，搞不好泽田纲吉本人都还不知道自己今年会有时间回日本一趟。
　　太宰遥歪歪头，“是回来和森医生谈合作的事吗？”
　　“港口Mafia还没有资格让纲哥亲自过来谈合作。”太宰治挪了个姿势，把头枕在太宰遥腹部，“纲哥只是回并盛看看，合作的事大概是草壁先生去谈。”
　　虽然是横滨最大黑恶势力，也隐隐担任着守护国门的角色，但对Vongola来说，目前港口Mafia的体量还是太小，连让Vongola派守护者过来的资格都没有。
　　Vongola有无数与港口Mafia体量相似的合作方，这些组织基本上都是由守护者的手下接触。
　　其中由草壁哲矢负责对接的，就是Vongola看好且抱着一定重视的组织。
　　让草壁哲矢过去谈，也算是很给港口Mafia面子了。
　　“……好辛苦啊草壁先生。”太宰遥忍不住道，“感觉和安吾会很有共同话题。”
　　仿佛已经看见他们凌晨一两点在某个酒吧里遇见对方，互看一眼就知道对方也是社畜，彼此吐槽工作上的事就能吐槽一整夜。
　　下次再遇见，还会继续惺惺相惜的坐在一起喝杯苦闷的酒，话题便是“我两天没下班了，你呢？”、“三天。看来我们最近工作都挺轻松啊。”
　　太宰治笑的不行，“三天没下班确实是工作很轻松啊、噗！”
　　“明明是好可怜吧！”太宰遥吐槽一句，也被太宰治的笑声带的跟着笑起来。
　　他笑着笑着想起来，“……草壁先生和罗马里欧先生，好像就是这种类型的酒友。”
　　罗马里欧，迪诺的得力手下，基本上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同样是没有休息时间的可怜人。
　　想象里的两个社畜变成三个。
　　三倍社畜，三倍可怜。
　　太宰治赶紧挥散画面，“太恐怖了，不能摸鱼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港口Mafia大楼尚在重新建造中，从落地窗往外看，就能看见日以继夜没有歇息的工程队努力的身影。
　　即便战争刚结束，但现在的港口Mafia，已是横滨当之无愧的龙头。
　　——龙头战争。
　　就像当年“擂钵街”、“夜之暴帝”等等称呼莫名其妙的就流传开来一样，在战争中存活下来的横滨人，不知是谁开始用“龙头战争”来代指两周前还萦绕在横滨的恐怖阴云。
　　由于太过合适，很快被广泛使用。
　　“就连晚上都好和平，有点不习惯呢。”太宰遥抬头看向在夜色中亮着灯光施工的港口事务所大楼。
　　晚上时常会听见的枪声爆炸声都消失无踪，安静的就像每个普通城市的深夜。
　　“会慢慢越来越好。”太宰治放下手机，也侧头看向窗外，“往后每天夜晚都会像新年夜一样，大家都能自由自在的在街上走动。”
　　“真好。”太宰遥轻轻叹息道，“真好啊，哥哥。”
　　他们安静的看了会儿夜景。
　　“可别太相信森医生了。”太宰治忽然道，“三角形才是最稳固的形状，港口Mafia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相较之下我们还太弱小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不急。我们背后有绝对站在侦探社这边的Vongola、还有兰波先生和魏尔伦两个不讲道理护短的超越者。”
　　遥和中也再过个几年，战斗经验更丰富的话，实际上和超越者也差不了多少。
　　就算侦探社名声不显，特务科和森鸥外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得因此三思而行。
　　“嗯。”太宰遥低下头，轻轻摩挲着太宰治的脸颊，“我知道的。”
　　森鸥外……是一个能为了组织发展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与谢野晶子的事情在前，他也和福泽谕吉一样，永远不会忘。
　　太宰治握住他的手。
　　他和太宰遥穿着同款的宽松黑色浴衣，远远看着几乎融二为一。
　　在家里的放松程度和在晚香堂是完全不一样的。
　　太宰治洗了澡就没缠绷带，软绵绵的往太宰遥身上蹭了又蹭，转过头将自己埋进太宰遥腹部，“遥好香。”
　　“哥哥也是。”太宰遥没有一点危机意识，轻笑道，“哥哥也很香。”
　　“那遥为什么没反应！”太宰治声音闷在衣服里，“我都投怀送抱了耶！”
　　太宰遥愣了一下才会过意来，好笑的说，“哥哥天天都投怀送抱呢。”
　　如果太宰治一扑进来蹭蹭就有反应，那他恐怕在外头没办法面对人了。
　　反之，太宰遥也常常扑进太宰治怀里蹭蹭，太宰治的情形和他一样，当然也知道他为什么没反应。
　　只是撒娇罢了。
　　太宰遥摸摸撒娇精的后脑勺，“最喜欢哥哥。”
　　“既然最喜欢哥哥，遥还不想做点什么吗？”太宰治撑起身，眨巴着眼看他。。
　　就算是故意卖萌，太宰遥还是照单全收，把他抱坐起来，亲了亲他的唇角。
　　太宰治顺势将他禁锢在沙发扶手之间，唇瓣纯洁的一点点从他额头贴蹭到眼睛、脸颊。
　　太宰遥很喜欢这种温柔亲昵的耳鬓厮磨，微微仰着脸，双手环着他的背脊，闭上眼任太宰治亲。
　　落地窗的遮光帘不知何时降了下来。
　　太宰遥的浴衣衣襟凌乱的敞开，露出胸前的浅淡疤痕，衣领很快滑落下来，左臂上的笼中鸟昭示起自己的存在感。
　　太宰治摸摸他的脸颊，又慢慢挪到后颈处，将他拉近自己。
　　他们没有再说话。
　　…
　　隔天早上。
　　太宰遥把太宰治横在自己腰间的手挪开，默默转换视角检查一下自己的仪容。
　　越看越不敢看。
　　耳后果然又被印上痕迹，后颈处也有个牙印。
　　他才刚睁开眼睛，就听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太宰治道，“是印记哦。是遥属于我的证明。”
　　太宰遥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嗯，是印记。”
　　“遥喜欢吗？”已经无数次没问就做的太宰治一脸开明的说，“不喜欢的话，以后就不做了。”
　　太宰遥顺了顺太宰治的发，轻声道，“只要是哥哥留下的印记，我都很喜欢。”
　　太宰治撅着嘴，把自己埋进棉被里，只露出眼睛，声音闷闷地说，“遥骗人！如果留在锁骨，遥就会嫌弃了。”
　　“才不嫌弃呢。”太宰遥忍不住笑，“怎么可能嫌弃哥哥。”
　　只是留在太明显的地方，会有种昭告天下的感觉。
　　就……特别羞耻。
　　“遥咬我吧。”太宰治掀开被子坐起来，拉开浴衣衣襟，指了指自己的锁骨，“遥来咬我，我一点都不羞耻！”
　　太宰遥在羞耻与否的问题之前，先按住他的手，“笨蛋哥哥，会疼的！”
　　明明怕疼的要命，说什么傻话呢！
　　太宰治摸摸他后颈的牙印，“那遥会疼吗？”
　　太宰遥露出温柔的微笑，“不疼哦。哥哥给予我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非常幸福甜蜜的事物。”
　　……怎么可能不会疼，只是他对疼痛的忍耐度很高，况且太宰治喜欢，他就不会拒绝。
　　又怎么可能会疼？
　　那是哥哥对他难以倾诉的爱意啊。
　　在接收爱意的时候，哪有什么疼不疼的？
　　太宰治把他抱进怀里，“如果是遥施与的，我也不会觉得疼哦。”
　　太宰遥闭着眼睛，呢喃道，“可是我不想让哥哥疼。”
　　他只想让太宰治感受到幸福与甜蜜，想将全世界美好的事物都捧到他面前。
　　他们静静的温存了会儿。
　　结束宁谧安静的早安贴贴，太宰治摸过绷带，让太宰遥帮忙缠。
　　从拆开一卷崭新又雪白的绷带开始，新的一天随之展开。
　　现在需要基础训练的人多了不少，不仅芥川龙之介的同伴，织田作之助家七岁的长男幸介，也得跟着做点简单的训练。
　　横滨确实会越来越好，不过依然会是Mafia横行的城市，他们又与侦探社有不可分割的关系，无论如何还是得有些自保能力。
　　如果要容纳这么多人，太宰宅的训练场就有些逼仄了点。
　　“到附近的小学怎么样？”织田作之助提议。
　　“小学还得看时间去，不如到公园就好。”中原中也道，“基础训练差不多了就可以分批到训练场进阶。”
　　异能者的训练时间维持不变，家属们可以晚上再训练。
　　他的建议不错，大家都没有意见，准备从明天开始实施。
　　福泽宅的人和中原中也往太宰宅跑就像往自己家跑，芥川龙之介和织田作之助也有样学样，有事没事就会过来这里坐。
　　基本上由太宰遥打理的庭院风景确实比自家的好。
　　——太宰宅一楼客厅和庭院继续担任大家的聚集地点。
　　上午，芥川龙之介从家里散步过来，坐在客厅旁的缘侧上，望着对面的新家出了会儿神。
　　过了会儿，织田作之助坐到他旁边，也看着自己的家出神。
　　“织田作先生，有想过让孩子们上学吗？”芥川龙之介忽然问。
　　“上学？”织田作之助有些愣愣的说，“……我没想过。”
　　“在下也是刚才想到的。”芥川龙之介道，“人工岛外的普通人在同伴们的年纪，大部份都在上学吧？”
　　“那你呢，芥川？”织田作之助暂时放下孩子们要不要上学的问题，低声问他，“你也在上学的年纪，想去学校读书吗？”
　　芥川龙之介沉吟了会儿，“在下或许并不适合学校。”
　　需要遵守客观纪律与规矩的地方，对他来说可能并不适合。
　　即便是看似已经不再如以往一般倔强固执的现在，他守的依旧是自己内心的准则。
　　“去问问同伴和孩子们怎么样？”中原中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同时面无表情的回头。
　　中原中也已经习惯他们面瘫的模样了，径自盘腿坐下来，“上不上学主要看当事人意见吧，个人认为学校还是有不错的地方。”
　　芥川龙之介直白的说，“可是中也先生没上过学，您怎么知道？”
　　中原中也尴尬的拍拍榻榻米，“我听美铃姐说过啊！”
　　远在东京、在和村上遥交往前根本不想融入学校生活的森谷美铃打了个喷嚏。
　　织田作之助出声提醒，“中也，再拍榻榻米要坏了。”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赶紧收手。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会儿，“不过，芥川的同伴要上学的话，学校课业的进度……”
　　毕竟已经缺失太多年教育，在并盛的孤儿院接受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恶补，也没办法补足学校该有的教育进度。
　　芥川龙之介沉默半晌，低声道，“在下想给同伴更好的生活。”
　　虽然目前得到的知识已经足够他们在家自学一些感兴趣的东西，但既然有学校的存在，是不是代表学校能带给人不一样的事物？
　　太宰治忽然从庭院冒出来，“不好说呢。”
　　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又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他。
　　附赠一个同样面无表情的中原中也。
　　“给个小小的建议。”太宰治微笑道，“若是想上学，先在家补完初中以下课程，直接念高中。”
　　芥川龙之介的同伴年纪在十一到十五岁之间，若想避免各种不必要的麻烦，最好的就是先自学，直接考高中。
　　织田作之助的孩子们年纪都还很小，倒是没有这个问题。
　　“要入学是不是需要一个正式的身份证明？”织田作之助问。
　　别说擂钵街的人了，就连织田作之助本人使用的都是□□。
　　若是想要给收养的孩子们一个完整的、没有问题的家庭，似乎也得去弄点证件出来。
　　“这个嘛……”太宰治嘿嘿一笑，“就交给安吾吧！”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安吾也能帮忙弄假证？”
　　那他如此忙碌也是正常的，□□这种工作一般来说都是给较为基层的人员做，没想到安吾也得做。
　　难道是安吾做的假证足以以假乱真？不然他想弄真证件，太宰怎么会让他去找安吾？
　　太宰治拍着柱子笑，“对对对，他做的假证最真了哈哈哈！”
　　默默从客厅门口经过的太宰遥：……
　　当然真了，安吾就是政府机构的人啊！
　　织田作什么时候能意会到这件事！


第180章 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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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坂口安吾手上的酒杯差点拿不稳。
　　他在难得的休息时间来到Lupin，就幸运的遇见自己许久不见的两名酒友。
　　然后得到重磅消息——织田作之助收养了五个孩子。
　　“就是这样。”太宰治道，“所以，五个儿童，加上七个少年少女，还有织田作的各种证件，就交给安吾你了。”
　　“……让我做假证？”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都要上户口了还□□？不、所以为什么要找我办，我可没有在做这个业务！”
　　再说了，七个青少年又是哪里蹦出来的？！
　　“哎呀，我们谁跟谁，你能不能办真证件我们还不知道？”太宰治意味深长的说，“对吗，特务……”
　　“咳、咳咳咳！”坂口安吾用力咳嗽起来，“什么？太宰，别乱说话！”
　　织田作之助左右看看，结合先前太宰治说过的话，终于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安吾是特务……”科的卧底啊。
　　后面的话又埋没在坂口安吾剧烈的咳嗽声中。
　　“什么啊，你们都在说什么？！什么特务科啊？！”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拍桌道，“虽然一开始是被迫的，可是我现在非常忠诚于港口Mafia！”
　　织田作之助露出慈爱的微笑，“嗯，很忠诚。”
　　太宰治学着他的表情和语气，“嗯，很忠诚。”
　　他们可都没人完整的说出特务科三个字哦。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扶额，“头好痛，我是来休息的，怎么忽然感觉这么累？”
　　一定是误交损友的关系！
　　“安吾几天没下班了？”织田作之助没有听出他的潜台词，关切的问。
　　坂口安吾推推眼镜，稍微回想一下，“前几天半夜有休息几个小时……大概两天没下班。”
　　如今港口Mafia正是要大展身手的时候，前阵子战争时期清闲的事务员们现在一个比一个忙，坂口安吾只是其中一个忙碌无比的社畜罢了。
　　“安吾就像超人一样。”织田作之助真心实意的说，“太厉害了，都不用休息。”
　　“没错没错。”太宰治附和，“过几年就是秃头的超人了。”
　　织田作之助默默望向坂口安吾的发际线，“安吾确实有秃头的迹象。”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不自觉摸摸发际线，又心虚的放下手，“你们今天是约好来损我的吗！”
　　“没有，没约好。”织田作之助陈述事实，“吃完晚餐太宰问我要不要来Lupin喝酒，我就来了。”
　　孩子们现在寄放在芥川龙之介家。
　　“喝什么酒啊！”槽点太多，坂口安吾先选择了其中一个，“太宰有在酒吧喝过酒吗！还有，你们什么时候交换联系方式了！交换联系方式竟然不告诉我，搞小团体吗！”
　　“你是小学生吗安吾？”太宰治嘲笑，“大人就别拘泥什么联系方式了。”
　　织田作之助这才想起来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先向现任同事道，“太宰，交换电话号码，还是邮件？”
　　“邮件。”太宰治想了想，“电话也交换。”
　　织田作之助还没忘记坂口安吾，“安吾，你的呢？”
　　坂口安吾看着他们一本正经交换联系方式的画面吐槽无能，也跟着拿出手机。
　　太宰治凉凉道，“安吾就算了吧，反正也都是假的。”
　　织田作之助理解的点头，“啊，我懂。我以前接到委托需要卧底的时候……”
　　“咳、咳咳！”坂口安吾一口酒直接呛在喉咙里，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坂口安吾、坂口安吾很想咆哮。
　　给他留点底裤好不好啊！
　　不要一直说啊！
　　幸好Lupin的客人本就不多，现在仅有他们三个，加上一只打盹的三花猫。
　　老板也非常识趣的将空间留给他们。
　　“什么真的假的号码，我每部手机都有在用好吗！没有一个是假的！”坂口安吾怒道。
　　怎么可能因为是假的就不用？！这样还怎么当好卧底？
　　他把目光从酒杯上移开，就看见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表情。
　　一个呆毛都垂下来了，一个满脸受伤。
　　坂口安吾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给你们我日常使用的行了吧。”
　　反正他们都知道了，再装下去朋友都要没得做了。
　　三个男人默默的把彼此的联系方式保存下来。
　　一直以来只停留在“偶遇的酒友”的关系，似乎也默默往前迈进一步。
　　成了有联系方式的友人。
　　坂口安吾看了看手机通讯录里的号码，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我记得织田作因为受伤太重失去行动能力，领了抚恤金离开港口Mafia了。”
　　他盯着好手好脚的织田作之助看了半晌。
　　织田作之助老实道：“是侦探社的异能力者治好我的。”
　　坂口安吾终于把一切都串起来了，“哈？所以你们现在都在侦探社工作？”
　　也就是说，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在港口Mafia兢兢业业当社畜吗！
　　难怪他们可以约着一起到酒吧喝酒——
　　可恶，好羡慕。
　　和友人一起工作什么的，好像很快乐。
　　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愉快的说，“不仅如此哦，我和织田作现在就住对门呢。”
　　坂口安吾不想说话了。
　　忽然痛苦程度就加倍了怎么办！
　　“这都是为了理想。”太宰治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加油啊，少年。”
　　坂口安吾嫌弃的拨开他的手，“我二十了，不是少年。”
　　“没关系，我是啊。”太宰治好像忘了刚才自己才说什么大人别拘泥联系方式的话，指指自己，“我还是正值青春的少年！”
　　坂口安吾：“那你的理想呢？去追求理想啊！未成年待在酒吧做什么？”
　　“我的理想吗？”太宰治认真的思考，“我的理想就是找到能和遥一起清爽明朗殉情的方法，每天都在追求哦。”
　　“遥君会同意吗！竟然不是想要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而是殉情吗？！也只有你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吧！”
　　“遥当然会同意。”太宰治不知道在得意什么，“我们可是以殉情为前提开始交往的呢。”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遥确实会陪着太宰殉情。”
　　坂口安吾：……
　　“该吐槽了哦？！会答应太宰以殉情为前提的交往，遥君好像也哪里不对啊？！姓太宰的都是怪人吗！”
　　织田作之助认真道，“遥除了看上太宰比较奇怪，其他都很好。”
　　“看上我哪里奇怪了！”太宰治大声说，“我这么完美，遥看上我很正常！”
　　坂口安吾冷笑一声，“照照镜子吧，你只有脸能看而已。”
　　太宰治微笑道，“因为你连脸都不能看，才会单身到现在。”
　　坂口安吾反射性摸摸脸，“……哪里不能看了？”
　　织田作之助跟着看过去，“安吾，你的黑眼圈已经像熊猫了。”
　　太宰治会心一击，“哪有熊猫那么对称可爱？安吾比较像磕了什么药或是纵欲过度。”
　　坂口安吾真的不想说话了。
　　他一字一顿的反驳，“我！没！嗑！药！”
　　“和我说也没有用啊。”太宰治摊手，“和我解释一万遍，路上的小姐姐大姐姐还是看见你就避之唯恐不及。”
　　“……”
　　他们说着各种没营养的话，晚上九点半，还得带孩子回家睡觉的织田作之助便准备离开。
　　“太宰，要一起回去吗？”织田作之助道，“遥也在等你吧。”
　　“一起回。”太宰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开始炫耀，“遥当然在等我，我不在的话遥才睡不着呢。”
　　织田作之助对太宰遥已经称得上了解，此刻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一定会等，可是太宰治不在的话，太宰遥应该顶多睡不好，不会睡不着。
　　他好心的没有拆穿，“……嗯，别让遥等太久。”
　　坂口安吾看着收拾起身的友人，一时有点怅然，又很快调整好心情，“路上小心。”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下次见。”
　　太宰治临离开前又提醒道，“证件别忘了哦，这点小事一定难不倒间谍……”
　　“咳咳咳！”坂口安吾再次咳嗽起来。
　　太宰治眨眨眼，“哎呀，感冒了记得吃药。”
　　坂口安吾端着酒杯，佯怒道，“滚吧！”
　　说滚就滚。
　　太宰治耸耸肩，临走前又对三花猫喊道，“老师，有空来吃饭。”
　　夏目漱石：……
　　你小子连老夫的马甲都想扒吗？！
　　到底走不走！
　　“当然要走。”太宰治道，“一个没半点精神的臭男人、一只每天假睡的三花猫，哪有香香软软的小恋人好？”
　　坂口安吾拍桌，“那你就快走啊！”
　　夏目漱石：“喵——！”
　　酒吧的门关上。
　　两个身披马甲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老师真的是一只很通人性的猫。”织田作之助看了全程，再次发出感叹。
　　太宰治呵呵一笑，“每天到别人家里蹭饭的臭猫。”
　　他们回到家时，几栋屋子的灯都还没关上。
　　太宰治看看还没关上的一楼灯光，三步并两步跑进家里。
　　果然，客厅里不只太宰遥一个人。
　　中原中也、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都聚集在这里，甚至连福泽谕吉都在。
　　每个人都神情严肃，围坐在桌边。
　　太宰治：？
　　在开什么会？
　　“啊、哥哥回来了。”太宰遥抬头看他，“我们在讨论要去哪里玩呢。”
　　被硬是拉来的福泽谕吉合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即将来到十一月中旬，先前说过的要大家一起看银杏赏枫，再不决定行程的话就得等明年了。
　　还没洗澡的太宰治挤到太宰遥旁边坐下，带来微潮的夜色与酒吧里染上的浅淡酒精味。
　　“不去东京，那京都？”中原中也继续道，“有各种寺院、古迹，配合枫叶想必是一番美景。”
　　江户川乱步转头看看大家，动笔记下来，“京都三票。”
　　“到青森呢？”与谢野晶子道，“能泡温泉，还省饭店钱。”
　　“泡温泉哪里都能泡。”太宰治立刻道，“那点饭店钱算什么，还要省？换个地方去啦，青森之前去过了。”
　　侦探社员加上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的家属们，人数多的都能包车了。
　　——他不想太多人踏足故居。
　　太宰遥弯起唇角，适时接续着道，“静冈怎么样？离横滨不远，也有不少红叶名景呢。”
　　与谢野晶子轻易的被转移话题，“静冈啊，不错呢，还能顺道去富士山。”
　　江户川乱步再次动笔，“静冈三票。”
　　他准确的唱票总算引起大家注意。
　　中原中也怀疑的问，“还在讨论环节吧？”
　　他们现在不都只是说了地点，没有投票吗？
　　“在乱步大人这里可以边讨论边投票！”江户川乱步大声道，“你们的想法在我这里无所遁形！”
　　不开放别人参观想法的太宰治抗议，“我呢？我的意见可以不用算吗！”
　　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的说，“你不让乱步大人看，当然不算。”
　　太宰治直接趴在太宰遥肩上干嚎，“呜呜、呜呜，遥——乱步哥欺负我！”
　　太宰遥笑的不行，边笑边道，“先决定几个地点再投票表决吧？”
　　“也让织田作和芥川投票。”中原中也道，“毕竟这次也能算是迎新旅行，他们也该有决定权才对。”
　　不过，他们两个正在对面度过与同伴家属相处的时间，暂时不好打扰。
　　隔天，侦探社。
　　一楼的漩涡咖啡厅损失惨重，二楼的律师事务所外墙玻璃也有些破损，三楼以上倒是逃过一劫。
　　现在咖啡厅正在重新整修中——目前横滨最忙的恐怕就是装修工人，律师事务所这种勉强可堪一用的，都暂时没有请人来修。
　　老旧却坚固的办公楼四楼。
　　织田作之助看着放到自己和隔壁芥川龙之介桌上的纸，疑惑的抬起头：？
　　太宰遥解释道，“是旅游地点选择哦。”
　　不过也只有几个地名和当地大概的景点而已，想再深入了解的话就得自己去查。
　　“旅游？”织田作之助有些愣住了。
　　这两天工作清闲的让他有些不适应就算了，还有旅游吗？
　　……他当初怎么没有早点辞职？
　　“嗯。”太宰遥对他和芥川龙之介道，“之前说过的，和大家一起去，小银、幸介他们也一起。”
　　“……一起吗？”织田作之助咀嚼了会儿这个词，露出浅浅的笑来，“嗯。”
　　“龙之介也要看哦。”太宰遥转向旁边的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如临大敌，盯着纸张满脸严肃，“是，在下会谨慎选择。”
　　太宰遥被他认真严肃的样子逗笑，“那就辛苦龙之介啦。”


第181章 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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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决定在十一月下旬到静冈县去。
　　预定出发前几天都是好天气，不过织田作之助家和芥川龙之介家的孩子们还是在窗边挂起晴天娃娃，希望旅游的几天也是好天气。
　　“遥先生！”幸介和芥川龙之介家的克己一起过来。
　　太宰遥疑惑的抬起头，“嗯？”
　　芥川龙之介家的几个少年少女目前已经开始在外打工，其中几个以后想读书的，就边工作边自学。
　　为了照顾隔壁织田家的小孩子们，还彼此特意错开打工的时间。
　　说来也是有缘，芥川家和织田家都有一位叫“克己”的男孩。
　　前者比后者大五岁，今年不过十二岁，和芥川银同龄。
　　他们非常简单粗暴的用克己、小克己来区别称呼。
　　克己和幸介看了看和太宰遥靠在一起的太宰治，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毕恭毕敬打招呼，“太宰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孩子对太宰治都尊敬得很。
　　对太宰遥孺慕得很。
　　“遥先生——”幸介坐到太宰遥面前，把手里的晴天娃娃递给他，“遥先生，可以挂上吗？”
　　“大家一起祈祷，效果一定很好！”克己补充道，“乱步先生、中也先生也都挂上了。”
　　太宰遥接过来。
　　做工非常仔细，应该是芥川银或凛做的，其他人就负责画脸。
　　太宰遥摸了摸晴天娃娃的笑脸，“好呀！画的这么好看，不挂上去怎么行？”
　　两个孩子眼睛闪亮亮的看着他将晴天娃娃挂在屋檐下。
　　“就说可以的！”克己兴奋的握着拳，和太宰遥道，“这是芥川画的，他害羞不敢拿来。”
　　太宰遥莞尔道，“原来是龙之介画的。画的很好呀，不用害羞。”
　　太宰治一直坐在旁边看，等两个孩子离开后，他才走过去把晴天娃娃转过来看，“咿——好丑。”
　　完全是带着偏见的话语。
　　芥川龙之介还挺有美术天赋，虽然是寥寥几笔的简单笑脸，看起来也活灵活现，很可爱。
　　太宰遥笑着道，“哥哥要画吗？”
　　“才—不要！”太宰治哼哼道，“幼稚！”
　　太宰遥翻出做晴天娃娃的工具，弯弯眉眼再次邀请道，“哥哥，要画吗？”
　　几分钟后。
　　说着幼稚的太宰治愉快的把自己做的黑色晴天娃娃拿起来炫耀，“遥，我画的是不是最棒的！”
　　太宰遥把他堪称恐怖故事中才会见到的晴天娃娃捧在手心，非常爱屋及乌的说，“哥哥画的最好看。”
　　“挂上去！”太宰治拿过太宰遥的娃娃，自己的和太宰遥的挤挤挨挨挂在一起，又把芥川龙之介的挪到最边边角角，中间空了好大一段距离。
　　幼稚的要命。
　　也可爱的要命。
　　太宰遥凝视许久，实在忍不住把太宰治扑到榻榻米上蹭蹭脸颊，“哥哥好可爱！”
　　太宰治握着他的腰，眯着眼享受太宰遥的投怀送抱，“遥比我可爱。”
　　太宰遥软软的抗议，“哥哥比我可爱一万倍！”
　　“明明是遥比我可爱一万倍才对。”
　　他们贴在一起互相夸夸。
　　浅淡的阳光洒进来，外头的树、幛子门、木柱子，在榻榻米上留下灰色的影子。
　　“好舒服啊，哥哥。”太宰遥躺在太宰治胸口上，有些昏昏欲睡。
　　太宰治顺着他未束的长发摸，手指穿梭间顺道摩挲他的背脊，“遥的头发长了呢，晚上来剪吧。”
　　“嗯。”太宰遥闭着眼，软乎乎的说，“不剪就会变得很长、很长。”
　　“那样的遥也别有一番风情呢。”太宰治微笑道，“就像辉夜姬。”
　　太宰遥抿着唇笑，“我是辉夜姬的话，一定第一时间就想着回月亮上去。”
　　“咦、为什么？”
　　太宰遥真心实意的说，“哥哥这么完美，不可能是凡间人，一定是月亮上的仙人。哥哥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就算我在月亮上，也会下来找遥哦。”太宰治轻声道，“没有遥的世界，一定非常冷清孤寂。”
　　“……才不会呢。”太宰遥撑起身体来，定定注视着他，“就算没有我，哥哥身边也一定会有可以让哥哥信任的人。”
　　“不管是谁，都不是遥。”太宰治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揽住，闭了闭眼，“遥不要说这种话。”
　　太宰遥凑过去，安抚的碰了碰他的额头，“抱歉，哥哥。”
　　“遥要离开的话，我一定会杀了遥哦。”太宰治看着他的眼睛，露出病态又甜蜜的微笑，“会杀了遥，把遥吃进肚子里，永远不分开。”
　　“哥哥要杀了我、吃了我都可以。”太宰遥温柔的摩挲他的脸颊，“可是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怎么可能离得开哥哥呢？”
　　太宰治抚向他的后颈，“我相信遥。”
　　分明刚说过有些变态的发言，他们却都不觉得哪里不对，继续气氛温馨的贴贴。
　　过了会儿，一声猫叫传来。
　　太宰遥已经意识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听见猫叫才撑起精神回过头。
　　太宰治的温馨时光被打扰，心情不佳的撅起嘴，嫌弃的看了眼打扰别人私生活的讨厌猫猫。
　　怀里的恋人果然立刻坐起来，把缘侧的雪见障打开让猫进来，“夏目老师。”
　　太宰治也坐起来，懒洋洋的问，“夏目老师怎么突然过来？”
　　三花猫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被生物本能影响，好奇的抬头看向屋檐下随风摆动的三个晴天娃娃。
　　最近都不会下雨，为什麽忽然挂上晴天娃娃？
　　夏目漱石：……？
　　黑色的那个娃娃是怎么回事？！
　　那只仿佛在上吊、脸上表情痛苦又邪恶的是什么？！
　　根本不是晴天娃娃，是什么□□杀人现场会看见的东西吧！
　　夏目漱石整只猫弓着背跳起来，跳完又发现自己反应实在太大了，若无其事的绕过黑色晴天娃娃，走进屋里。
　　……毫不意外的看见太宰治这小子趴在太宰遥身上笑的飙泪。
　　“哎呦笑死我了。”太宰治看着已经变回人形的夏目猫猫意犹未尽，“刚才竟然忘记拍下来了，这么可爱的猫猫惊吓图，社长一定会喜欢。”
　　夏目漱石不想理他。
　　哪天被发现真身他还怎么见人！这小子一肚子坏水！
　　夏目漱石望着太宰遥出去准备茶水的背影，若无其事的摸摸胡子，若无其事的微笑道，“下午好，治君。”
　　太宰治看起来很给面子，没有打算再提刚刚的事情，“下午好，夏目老师。”
　　夏目漱石很欣慰。
　　这孩子还是长大……
　　他一句欣慰的心声都还没想完，就听太宰治道，“夏目老师，我做的作品怎么样？”
　　夏目漱石、夏目漱石深吸口气，“非常有特色。”
　　“您喜欢就好。”太宰治满脸乖巧，“我可以再做几个给您带回去。”
　　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坚定地拒绝，“不用了，治君留着召唤邪神就好。”
　　“噗、噗哈哈哈哈！”太宰治捶着桌子狂笑，“召唤邪神哈哈哈哈！”
　　有什么问题吗，那种玩意儿不就是召唤邪神的吗！
　　夏目漱石默默转移话题，“对面那两户，就是需要办户籍的？”
　　“嗯。”说起正事，太宰治也稍微正经起来，“您应该对他们了如指掌吧？”
　　一个是早就知道的织田作之助，一个虽然先前只在擂钵街出名，但以夏目漱石的能力，想必也早就清楚他的存在。
　　夏目漱石微微颔首。
　　即便太宰治完全能绕过特务科替他们办理新证件，他却特意委托了坂口安吾。
　　不仅是提醒特务科，连坂口安吾这般有着强大精神力、能熬过港口Mafia拷问的卧底，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亦是给同为三刻构想、一直都有不少合作的特务科一个面子，也顺便给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过个明路。
　　“不吠的狂犬……”夏目漱石侧头望向对面的洋房，“老夫相信治君的眼光。”
　　虽然太宰治本人奇奇怪怪，不过他的眼光倒是挺不错。
　　太宰治停顿片刻，“还行吧。您可以变成猫过去看看，芥川的妹妹厨艺也不错。”
　　夏目漱石狐疑脸，“是能把老夫变成晚餐的好厨艺吗？”
　　擂钵街出来的人什么都吃啊！
　　看见猫的第一反应真的不是“哇哦，自投罗网的食物”吗？！
　　端着茶水过来的太宰遥听见这几句对话，语带笑意，“不会被吃的，夏目老师请放心。”
　　在并盛的那段时间，已经让他们对外界普通人的行事作风有了一定的了解。
　　更何况，并盛的帝王非常喜爱小动物。
　　任何想要伤害小动物的人都会被风纪委员抓出来揍一顿。
　　“在并盛待过啊。”夏目漱石抿了口茶水，沉吟道，“老夫知道了，等会儿就过去看看。”
　　太宰治嘿嘿一笑，“夏目老师不忙的话，晚点再走吧？社长和织田作知道您来访，已经急匆匆的跑过来了。”
　　夏目漱石：……
　　老夫只想安安静静的拜访、安安静静的吃完猫饭走猫！
　　叫弟子和自己心血来潮拉过一把的小子过来，治君是因为自己突然来访打断他和遥君的亲密贴贴时光，在报仇吧！
　　夏目漱石好气又好笑，手指隔空点了点太宰治，“治君，你小子实在是……”
　　太宰治托着下巴卖萌，“很棒对吧，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好少年。”
　　太宰遥低着头偷笑，已经努力缩小存在感了，还是被夏目漱石点出来，“遥君，笑小声一点，老夫还要面子。”
　　“噗哈哈哈！”太宰治不行了，捂着肚子笑出泪花，“您竟然说您要面子，哈哈哈哈！”
　　四处蹭饭、有时候还会跑进人类家里当宠物的三花猫，竟然说要面子——
　　夏目漱石想想也是，又被两个少年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起来。
　　福泽谕吉和织田作之助过来时，看见的就是三个人和乐融融的模样。
　　福泽谕吉有些讶异。
　　老师……也会有这么放松的神情吗？
　　“社长、织田作，请坐。”太宰遥微笑着招呼，替他们添了茶水。
　　福泽谕吉见到夏目漱石的机会虽然不多，但偶尔也能与老师见面。
　　织田作之助则不然。
　　这是他在人生完全改变之后，首次再见到引领他走向光明的人生导师。
　　太宰治和太宰遥悄悄离开客厅，将地方留给或许可称作师徒的三人。
　　他们坐在一楼的西式客厅。
　　“老师难得过来，怎么能不见见织田作？”太宰治笑道。
　　太宰遥赞同的点头，忽然想到，“如果夏目老师也认织田作这个弟子，那织田作好像是社长的师兄啊。”
　　太宰治一愣，“是呢，甚至也是森医生的师兄，织田作就在两个师弟手下工作……”
　　太宰遥眨眨眼，“这么说起来还真有缘。”
　　太宰治笑着道，“不如说是没有其他选择了。”
　　在港口Mafia一类的极道组织坚守不杀人原则的人就是在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特务科又不适合有前科的织田作之助。
　　若是他想在横滨找到能发挥曾经所学、又不需要杀人的工作，除了武装侦探社之外好像也没地方能去。
　　太宰治把太宰遥揽进怀里，试图继续刚才被夏目漱石打断的温馨气氛，“遥累了吧？可以在我胸膛上睡觉哦。”
　　太宰遥被硬是磕在他薄薄的胸肌上，“……哥哥太瘦了，不好躺。”
　　太宰治大吃一惊，用力绷紧肌肉，“遥在说什么，遥刚刚撞到的是我的胸肌哦？！遥不是每天都躺的很舒服吗！我哪里瘦，我很有料！”
　　他每天都很可怜的被遥和社长联手逼着锻炼耶！
　　太宰遥看他绷得很辛苦，忍着笑伸手戳戳他的胸肌，又戳戳他的肚子，“嗯嗯，哥哥很有料。”
　　太宰治掀起上衣、抓着他的手逼他摸，“用戳的怎么感觉的出来？”
　　太宰遥摸到的全是绷带的触感，还有底下刻意绷出的薄薄腹肌，实在笑的不行，“我们本来就没有特地练肌肉。”
　　平时的锻炼已经足够，如果要特地练出肌肉的话，还得控制饮食、针对性训练，说真的没那个必要。
　　太宰治把手伸进太宰遥的衣摆下，让太宰遥也稍稍绷紧身体，从人鱼线到胸膛中间的伤疤，摸的不可自拔，“遥皮肤滑滑的、软软香香的。”
　　太宰遥被摸的浑身发软，攥住太宰治的手指，“哥哥，别、别摸了，没锁门……”
　　太宰治意犹未尽的又隔着衣服摸了摸，“遥很好摸嘛，而且摸到一半遥就会自动钻到我怀里来，软乎乎的特别可爱。”
　　太宰遥控诉的看了他一眼，“是因为没力气了！”
　　“是吗？”太宰治道，“可是遥现在还趴在我怀里呢。”
　　太宰遥小小的蹭了蹭，直白道，“因为哥哥的怀抱很令人安心。”
　　太宰治再次道，“那遥在我怀里睡一会吧？”
　　“我们到楼上睡。”太宰遥没再拒绝，“哥哥也是，稍微睡一会吧。”
　　“好呀。”
　　太宰治抱小孩一样把他抱起来，“在楼上就能摸个够了。”
　　太宰遥：……
　　太宰遥：“好好的、单纯的睡觉！”
　　“是单纯的摸摸嘛！”
　　“哥哥最好是！”


第182章 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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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前两天，太宰宅里来了一个小小的客人。
　　“遥！遥！”云豆喊着太宰遥的名字，在窗台上跳啊跳的。
　　“云豆？”
　　因为太宰遥也分不清庞大的云豆大军谁是谁，便统一使用云豆称呼。
　　这些小黄鸟也都会应声。
　　他将云豆放进来，就看见云豆腿上绑着的小金属。
　　“哇哦，什么年代了还用鸟送信。”太宰治啧啧称奇，把金属拿下来，“这是……起云阁的钥匙！哇哇哇！恭哥好大方！”
　　他眼馋好久了！
　　早就想过去住住看了！
　　太宰遥忍不住笑，“恭哥总是这样。”
　　明明和他说自己准备去静冈玩的时候，先是一句“群聚，咬杀。”
　　接下来才问了点交通方式、住哪里一类的问题，寥寥数语便逼着话题结束。
　　好像有些敷衍，但没多久就让云豆送钥匙来的也是他。
　　太宰遥摸摸云豆毛茸茸的身体，把它和钥匙一起拍了张照，传给云雀恭弥。
　　云豆在太宰遥这里蹭了点食物才振翅离去，小小的黄色身影消失在天际。
　　两天后。
　　静冈县热海市，起云阁。
　　这栋上世纪初就建造起来的豪华别墅几经转手，目前的产权在云雀家族手中，云雀恭弥偶尔会过来小住，因此打理的非常干净整洁。
　　由于以日式建筑融合西式和中式装饰，十分特别又难得，地方政府数次请求云雀家族能让官方接手管理，希望作为观光景点开放出来。
　　不过，都被历任云雀族长拒绝了，云雀恭弥自然也是，甚至态度强硬的让他们不要再来询问。
　　起云阁被云雀家族接手前，曾短暂的被前任主人改造成旅馆，房间特别多，能轻而易举容纳下过来旅游的所有人。
　　除去因为课业关系无法参与的森谷美铃、国木田独步外，侦探社员加上家属们，总共十九人。
　　还不到一个班级的数量，但也不算少了。
　　孩子们都非常守规矩，即使来到新的地方很兴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安安分分的环顾四周。
　　从写着“起云阁”三字的大门进去，他们顺着路走入和式风格的主建筑。
　　旧时旅馆前厅，现在的大堂里，芥川龙之介将大家的行李箱从罗生门里拿出来。
　　罗生门大张着嘴、芥川龙之介一个接一个拿出行李箱，原先凶残的黑兽都显得可怜兮兮起来。
　　拿了行李，大家便分头逛逛预计要住几天的地方。
　　“哇，真的好漂亮。”与谢野晶子赞叹着，拿出手机一顿拍，接着传给东京学校里的森谷美铃。
　　虽然由于一开始只是某个政治家母亲的静养别墅，和津岛家族地自然无法相比，不过建筑风格比较不那么传统，还是非常有看头。
　　——正在吃中餐，刚好看到讯息的森谷美铃：……
　　好羡慕呜呜！
　　她也想去！
　　可是侦探社这次旅游依然非常奢侈的办了七天，她前阵子已经请假太久，实在不好再继续请。
　　在她对面的恋人笑咪咪的说，“美铃也想去玩吗？我们周末到高尾山去？”
　　森谷美铃惊喜的问，“可以吗？”
　　村上遥夹了一只章鱼小香肠到森谷美铃的便当盒里，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美铃不是一直很想看吗？我穿着白裙子在树下的模样。”
　　森谷美铃面色通红的低下头，抠了抠桌子，“嗯。”
　　她们这里约定了约会。
　　起云阁里。
　　太宰治唰的打开通往中间庭园的透明障子，“每间都可以住！”
　　主宅旁连着洋馆与和馆。
　　太宰治和太宰遥看着大家四散的身影，也跟着慢悠悠移动起来。
　　“哥哥想住哪里？”太宰遥问。
　　太宰治想了想，非常笼统的说，“住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太宰遥笑道，“那就先看大家选的位置吧？”
　　主宅二楼房间是云雀恭弥平时住的地方，大家都很有礼貌的不会随意往主人家的房间过去，全都走到主宅以外的屋子。
　　毕竟曾是旅馆，房间真的非常多。
　　织田作之助思来想去，决定让幸介和克己两个人一间房，自己则和剩下三个年纪较小的孩子一间，方便照顾。
　　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一人一间。
　　江户川乱步挑好房间就又冲出来，和附近刚好也走出来的与谢野晶子头撞头。
　　“乱步哥！”与谢野晶子揉着头翻了个白眼，“你比小孩子还不乖啊？”
　　江户川乱步不减兴奋，把歪了的侦探帽戴好，“晶子晶子！这里有罗马风的浴室！”
　　与谢野晶子立刻把被撞的事抛到脑后，眼睛一亮，“真的假的，我也要看！”
　　罗马风的浴室采光良好，有两个小小的浴池，特别干净，像是没人用过。
　　芥川龙之介也正好参观到这里，撑着窗棂往外看。
　　“云雀和他的手下都没有用这间洗澡。”江户川乱步道，“明明感觉就很好玩！”
　　他逛了一圈，“决定了！晚上要和社长一起洗！”
　　与谢野晶子斜睨了他一眼，“想的美，社长才不会同意。”
　　江户川乱步双手插腰，“晶子羡慕了！因为晶子是女孩子，不可能和社长一起洗澡，没办法让社长搓背！”
　　与谢野晶子反驳，“我哪有羡慕！乱步哥才是，竟然还妄想让社长帮你搓背！”
　　经过的福泽谕吉：……
　　不，他谁的背都不想搓，他只想自己一个人洗谢谢。
　　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不知道福泽谕吉刚经过，同时看向无意间站在战场上的芥川龙之介，“芥川你说，谁说得对？！”
　　芥川龙之介呆滞半晌，“……在下觉得两位说的都很有道理。”
　　面前两个人又同时道，“不准敷衍！”
　　他们同时喊完，立刻转向对方，再次异口同声，“别学我说话！”
　　芥川龙之介默默缩小存在感，快速挪出去。
　　外头，芥川银和凛、沙耶香有些踌躇的站在门口，见芥川龙之介出来，指了指里头，小声问，“乱步先生和晶子小姐？”
　　芥川龙之介冷静的说，“他们在聊天，暂时别进去。”
　　他们四个非常识相的换了位置，前脚刚走，后脚太宰治和太宰遥就逛过来。
　　“又在吵架，真幼稚。”
　　太宰治，一个三不五时就和江户川乱步小学生吵架的人，发出了谴责的声音，“社长这个家长可真难做。”
　　太宰遥从门口看了一眼还在拌嘴的两个人，“乱步哥和晶子姐感情真好。”
　　“没有我们好。”太宰治忽然起了微妙的好胜心，“我们感情才是最好的。”
　　太宰遥抿着唇笑，“嗯，我们感情最好了。”
　　他们也从浴室前默默经过，没有加入战场。
　　走了一圈回来，最后还是选择住在和馆里。
　　和式房间兼有西式的小空间，透明障子外就是庭园里的潺潺流水，风景特别好。
　　太宰治一进门，就大字型瘫倒下来，在榻榻米上滚了一圈，“不想动！”
　　太宰遥稍微收拾过行李，接住滚过来的太宰治。
　　“先去吃饭吧？”太宰遥将面条一样软绵绵的太宰治捞起来摆正，才摆好，他又软绵绵倒下来，直接趴到太宰遥怀里。
　　太宰遥好笑的抱着他，“哥哥？”
　　虽然横滨和静冈距离不远，但为了让几个孩子感受一下搭电车的感觉，他们此次出来是以普通人的出游方式为主。
　　当然比太宰遥直接将大家带到目的地还累。
　　太宰治娇气的赖在太宰遥肩上，“遥抱我去吃饭！”
　　……如果只有大家的话，太宰遥就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不过他们是万恶的世家子弟。
　　云雀家族的仆人已经准备好料理，只等大家过去享用。
　　太宰治噘着嘴，“仆人哪算人。”
　　在他心里，仆人就和家具没两样。
　　况且，云雀家族的仆人想必也训练有素，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都一清二楚。
　　太宰遥想想也是，刚要将他横抱起来，太宰治就自动换姿势，树袋熊一样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太宰遥稳稳当当的抱着他，一路走到餐厅。
　　中原中也恰好过来，嫌弃的啧一声，扭过头不再看。
　　说越多只会让太宰治越得意而已，聪明人就不会上他的当！
　　然而避让是没有用的。
　　经过太宰兄弟的时候，太宰治春风得意的转过头，“哎呀，这不是没脚的蛞蝓吗？从房间一路爬过来真是辛苦你啦。”
　　中原中也呵呵一笑，“有本事自己下来走啊！”
　　“唉，遥非要抱着我有什么办法。”太宰治苦恼的说，“作为合格的伴侣，就是要满足遥小小的心愿嘛。”
　　完全颠倒黑白。
　　太宰遥只是笑，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中原中也没被太宰治胡弄过去，“我还不知道你们？混蛋青花鱼又用歪理让遥抱你过来了吧！”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不好说什么，幸好太宰遥还有分寸，不会任由太宰治在外头做什么太夸张的举动，不然他恐怕不敢跟他们一起出门了。
　　太宰治柔柔弱弱的说，“什么歪理呀？遥是心疼我走累了才主动抱我的。”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被他故作柔弱的样子恶心到，痛苦的移开视线，“啊啊，要瞎了。”
　　餐厅在洋馆里，是西式的长桌。
　　早已待命中的仆人低首敛眉的对中原中也打了招呼，又对接着过来的太宰治和太宰遥弯下腰，“太宰大人、遥大人。”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有抬头看一眼的好奇心。
　　太宰治进到餐厅里才主动下来，坐到位置上愉快的一拍手，“螃蟹大餐！”
　　热海和横滨一样靠近海边，自然有许多海鲜料理。
　　起云阁附近也有不少卖吃的地方，不过他们在这里稍微休息过后，下午就会搭巴士前往附近的梅园。
　　明天上午自由活动的时间，太宰遥才准备和太宰治一起到热海站附近的商店街逛逛。
　　芥川龙之介和织田作之助进餐厅时，果不其然被仆人的招呼吓了一跳。
　　他们两个还没什么反应，信也、雄二等人就局促的跟着鞠躬弯腰回去，让他们千万别这么多礼。
　　被客人回礼的仆人紧张的不行，一个个更加诚惶诚恐，到后来双方的腰都弯的要低到地板上去了。
　　太宰治看的嘎嘎直笑，太宰遥赶紧让孩子们都入座，解救了可怜的仆人。
　　他们抵达起云阁的时间不算早，吃过饭后已经下午两点。
　　稍微休息过后，直到三点多才慢悠悠出发。
　　梅园就在附近，搭巴士很快就到了。
　　他们来的时间恰恰好，梅园的枫叶几乎尽数转红，与木桥、流水互相辉映，成片红枫林漂亮的让几个第一次出来玩的孩子们都兴奋地很。
　　因为人数比较多，大家决定分别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逛，等园内开始打灯了再各自回入口处等候。
　　“那我和遥就先走了。”太宰治闻言，举起太宰遥的手挥了挥，“路上看见我们记得当做没看见哦。”
　　太宰遥也配合着和大家挥挥手，“晚点见。”
　　他们很快不见踪影。
　　剩下的人也已经习惯了，稍微讨论了一下游伴，才分组离开。
　　毕竟是赏枫时节，附近的游客不少，不过空气很好、枫叶也很好。
　　太宰治今天穿着一件高领毛衣，恰好把缠到脖颈的绷带遮住。
　　虽然他没有一副全身缠绷带重病病人身残志坚出来赏枫的样子，他们两个的气场和颜值还是吸引不少目光。
　　“想牵手。”走在不怎么宽大的木桥上，太宰治嘟嘟囔囔的说，“想和遥手牵手散步。”
　　太宰遥有些羞涩的看看四周。
　　他们已经过了手牵手走在路上只会被觉得好萌好可爱的年纪了。
　　可是，如果太宰治已经明白提出要求的话……
　　太宰遥靠的离他更近了些，轻轻握住他的手。
　　太宰治心满意足的反握回去，带着他的手一起放进口袋里。
　　衣服是太宰遥带的，每一件都是绝对保暖的衣物，不管怎么搭配都不会让太宰治觉得冷，因此他的手心很温暖。
　　他们紧紧挨着彼此漫步了一段时间。
　　太宰遥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拨弄起太宰治口袋里零零碎碎的物品，“……哥哥的口袋真的装了好多东西。”
　　他在溪流边停下脚步，把刚才不小心碰到的东西从太宰治口袋拿出来。
　　不出所料，是一副搞笑眼镜，镜片上自带一个愤怒眼睛。
　　“不是，这是什么啦……”太宰遥说着灵光一现，“哥哥带这个，该不会想整乱步哥吧？”
　　太宰治理直气壮的点点头，“没错，乱步哥要戴眼镜的时候，我偷偷把他的眼镜换掉，一定很好玩！”
　　“乱步哥会哭的哦？！”太宰遥道，“真的会哭哦！社长就会严厉的看着哥哥！”
　　太宰治坚强的说，“没关系，为了看见有趣的画面，就算被社长加强训练几天也没关系。”
　　而且，被加训遥就会心疼他，一心疼就会贴贴摸摸按摩，一举两得，多好！
　　太宰遥没有联想到那么后面的事情去，沉默了会儿，“哥哥……好努力。”
　　太宰治把搞笑眼镜放回口袋，“遥要帮我保密哦！”
　　“好。”太宰遥弯起唇角，“会帮哥哥保密的。”
　　天色逐渐暗下来，梅园里点上了灯。
　　黄色的灯光映照着红枫，显出别样的优美氛围，不过游人少了许多，即使天还没全黑，没点灯的地方也稍微阴森起来。
　　借着夜色，太宰治光明正大的和太宰遥十指相扣。
　　是约好要回入口的时间了，他们慢慢走在回程的路上。
　　“风景真好呀，哥哥。”太宰遥看着灯光下的枫叶，轻声道。
　　太宰治也轻声道，“嗯，夜色很美。”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微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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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起云阁是三次元太宰死前和殉情的对象住过的地方！
　　蠢作者在挑要让他们去哪玩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最终决定地点之后才查到的(emm
　　这就是缘分啊(?


第183章 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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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海太小，侦探社员会以起云阁为据点，往静冈其他地方进发。
　　“说的好像在打仗一样。”太宰遥扑哧笑道，“什么据点呀，是住宿地点吧。”
　　太宰治捉住他的手放进风衣口袋里，暧昧的挠着他的手心，嘴里却有些中二的说，“这就是伟大的侦探社占领热海计划！”
　　太宰遥被挠的有些痒，小小的躲了躲，和他拌嘴，“什么呀，社长才不占领任何地方呢。”
　　太宰治又把他的手捉紧，“社长只是傀儡主公，实际掌权者是我，占领哪里都只是我一声令下——”
　　太宰遥再次玩笑的试图把手往外抽，“忠于主公的另一个军师乱步先生，就会和军医晶子小姐、将军中也，一起推翻哥哥。”
　　“那遥就只能和我一起亡命天涯了。”
　　“好呀。就算是亡命天涯，我也会把哥哥养的白白胖胖。”
　　“咿——白白胖胖，好像虫。”
　　“哥哥虫吗？感觉也很可爱。”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手上还在口袋里进行攻防战。
　　太宰治终于又把他的手抓进手心里挠，“我成功占领遥了哦！”
　　太宰遥总算顺从的把手放好，抬眼看着他笑，“哥哥早就占领我了。”
　　“呜哇、遥好犯规！”太宰治轻轻收紧手指。
　　“我只是实话实说哦。”太宰遥道，“我从心到身，整个人都是哥哥的呀。”
　　太宰遥根本没发现自己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还毫无危机意识的对着太宰治笑。
　　太宰治眸色瞬间暗沉下来，“还想不想逛商店街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把遥抱回起云阁了哦？”
　　太宰遥终于后知后觉意会过来，耳垂泛起点红晕来，“……哥哥才犯规。”
　　他们走在前往热海银座商店街的路上。
　　中途特意绕了点路，从糸川游步道过去。
　　步道旁栽满樱树，春天时会是一片漂亮的粉色，现在倒是有些萧条，附近也没什么人。
　　太宰治和太宰遥紧紧依偎着走在步道上，时不时说点话。
　　“哥哥，拍照吗？”
　　短短的小桥上，太宰遥站在黑色的栏杆边，微笑着问。
　　他今天穿着煎茶色和服、外罩白鼠色渐变羽织，从左耳处挽起的编发以银簪装饰，走在路上着实是一道亮丽风景线。
　　太宰治则是黑色衬衫、拉出内搭浅色上衣的下摆，再配上平时常穿的沙色长风衣，看着特别有文学气息。
　　看得出门前还没换衣服的太宰遥一时有些傻住了。
　　“……哥哥好好看。”太宰遥楞楞的说，“好帅呀。”
　　太宰治弯下腰凑近他，将他的鬓发别到耳后，声音低哑的说，“这么好看？”
　　太宰遥面上泛起红晕，“哥哥，世界上最好看！”
　　是很少见的文学系哥哥！要永远放在记忆里珍藏的！
　　太宰治注视着他，“好看的话，遥要不要做点什么？”
　　太宰遥脸红心跳，“要、要做什么？”
　　太宰治捏捏他的耳垂，轻笑一声，“遥今天穿和服吧？”
　　“诶、诶？”太宰遥一愣，接着恍然大悟，“难怪哥哥让我带和服呢。”
　　是想要那种一方穿和服、一方穿洋服的约会吧？
　　“我来帮遥绑头发。”太宰治心情特别好，“遥先去换衣服。”
　　太宰遥不只带一套和服。
　　对他来说，和服也和普通便服一样，没有什么行动不便的问题。
　　他很快换好衣服出来，然后被太宰治簪上两支花魁发簪。
　　因为被他按着肩，太宰遥拿过镜子看了看。
　　选的不是多么华丽的样式，只是雕刻精细的圆形镂空花纹。
　　“品味很棒吧！”太宰治跟着他一起看镜子，“遥很适合华丽的衣服呢。”
　　太宰遥抿着唇笑，“以后是不是该多穿点华丽的衣服？”
　　“我可以帮遥准备哦。”太宰治慢慢地咬字，“十二单、花魁和服，遥喜欢哪一个？”
　　都是端庄华丽的款式。
　　太宰遥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太宰治，“哥哥原来喜欢这种的呀……可是我比较喜欢普通的振袖呢。”
　　“振袖也很好。”太宰治也若有所思的道，“这么说起来，遥只穿过小振袖啊。”
　　“毕竟没什么场合穿振袖。”太宰遥道，“女装本来就不常穿呀。”
　　“遥可以在家穿给我看嘛。”太宰治已经很快把画面都想好了，“穿红色的。”
　　不管穿什么颜色都好，太宰遥都没有意见。
　　实际上就算太宰治真的拿花魁和服，甚至是夜莺才穿的、会露出肩颈的和服让他穿也没关系。
　　只要哥哥喜欢就好。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
　　栽满绿植的栏杆边，太宰遥笑着邀请道，“想和哥哥拍照。”
　　太宰治当然不会拒绝。
　　虽然很想用能力让照相机自动悬浮起来，但这里不是横滨，可不能随意使用特殊能力。
　　他们脸颊贴着脸颊，由太宰治拿着手机，留下一张氛围亲密的合照。
　　太宰遥检视了会儿照片，又打量一下太宰治，趁他没注意，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单人照。
　　太宰治抬起眼，“遥这么喜欢？”
　　“因为是哥哥少见的装扮嘛！”太宰遥红着脸道。
　　太宰治大大方方的摆了个姿势，“哥哥很大方的，遥要拍几张都可以。”
　　人长的好看就是好，不管背景是什么，随手拍起来都能像画报一样。
　　有路过的少女假意看风景停下来看他们，目光在两个人身上逡巡。
　　太宰遥和太宰治都不大在意，自顾自的拍完照，便又继续往银座迈进。
　　并肩往前进时，太宰治又抓着太宰遥的手放进口袋里。
　　“遥已经被我占领了哦。”他微微侧过头道，“是我的了，不可以逃跑。”
　　太宰遥也望着他，“一直都是哥哥的。”
　　两个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再对视下去就想接吻了。
　　热海同样也是港口城市，在某种程度上和横滨有些相像。
　　“比横滨和平多了。”太宰遥拿着热腾腾的馒头左右看看，“大家的神情都好放松。”
　　“虽然总是说着横滨混乱是因为港口城市的宿命，不过哪真是如此。”太宰治微笑道，“横滨有租界，又位在东京近郊，光是这两点就永远无法真正得到和平。”
　　话是这么说，他们对横滨还是有种难以割舍的情怀。
　　或许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已经消失的“书”里写过的文字影响，也或许是住久了便成为故乡。
　　即便其他地方如何完美，横滨在他们心中依然有着难以替代的地位。
　　他们把商店街从头逛到尾，买了几个小零食，正准备往附近的亲水公园过去，就远远看见指挥着中原中也帮忙提包的与谢野晶子。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掩人耳目特别简单，即便是把重物都减轻重量了，不知情的人也看不出来。
　　但是与谢野晶子一购物就是一大堆，东西可以用山来形容，还喜欢随机抓人出去帮她搬东西，顺便阻挡可能的搭讪。
　　看来今天抓到的是中原中也。
　　……好像也只有中原中也可以抓。
　　织田作之助开车带着孩子们去神社参拜——车子是由云雀家的仆人提供，本来仆人想开车带他们去，被织田作之助拒绝了。
　　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倒是也在商店街的某间甜点店里，可这两位一个是敬爱的长辈，一个是不可能帮忙提东西的娇气包。
　　芥川龙之介和同伴们则是非常出乎意料的一起到附近的美术馆去。
　　太宰遥和太宰治还是最晚出门的。
　　他正想过去打招呼，就被太宰治拉着转身就走，“遥别过去，会被晶子姐也拉着做苦力。”
　　中原中也虽然可以一个人搬所有东西，可是在不明所以的人眼中看起来实在有点太夸张了，如果能抓到另一个帮忙做苦力的，与谢野晶子就不会放过。
　　不然就得她自己搬。
　　可是女孩子逛街不就是要美美的吗！自己搬东西就不好看了！
　　“蛞蝓被侧目一下不会怎样。”太宰治挽着太宰遥的手臂，“反正都黑漆漆的，大家看过就忘了。”
　　按中原中也的容貌姿态，实在很难被看过就忘，可架不住东西太多了，搬起来就完完全全把他的脸挡住。
　　确实只会注意到他身材不怎么壮硕却也能搬这么多东西，而不是他的脸。
　　太宰遥回头再看，已经看不见他们的人影。
　　亲水公园离商店街很近，他们带着食物到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海面上停靠着不少小型船只。
　　今天是个多云的天气，没有下雨，也没有阳光。
　　太宰遥把热乎乎的食物递给太宰治，“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再去吃中餐。”
　　海风拂过来。
　　太宰治吃着手里的食物，看了会儿海景，又转头看向太宰遥。
　　容色端丽的恋人正仔细咀嚼着豆沙馒头，望着海面出神。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太宰遥也回过头来，努力把食物咽下去才问，“哥哥？”
　　太宰治视线下移，看向豆沙馒头，“我也想吃。”
　　太宰遥把馒头递过去。
　　太宰治没有接，握着太宰遥的手，又抬眼紧紧盯着他，咬了一口馒头。
　　太宰遥不知怎么被看的有些羞赧，无措的移开目光。
　　“很美味哦。”太宰治若无其事的松开手，“害羞的遥很美味。”
　　太宰遥鼓起脸，“哥哥果然是故意的。”
　　“遥什么时候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呢。”太宰治戳戳他的脸颊，“好纯情的小海妖。”
　　太宰遥抗议，“我也常常很快就反应过来的！只是有时候会意不过来而已。”
　　“纯情的遥也很美味哦。”
　　“……乖乖吃东西，笨蛋哥哥！”
　　“遥好霸道，怎么可以不让我看遥！”
　　“……”
　　从这里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也不过走十几分钟就到，他们吃完东西也没有急着离开，在长椅上看了会儿海，静静感受两个人共处的时光。
　　太宰遥靠在长椅背上，嗅着海的气息，身心都感到特别舒服。
　　海和天空本来就是海妖塞壬的故乡。
　　“遥可以靠在我肩上休息哦。”太宰治用有些期待的语气道。
　　太宰遥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弯弯眉眼靠到他肩上，轻轻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促狭道，“哥哥还满意吗？”
　　太宰治品味了一下，得寸进尺的说，“如果遥抬起头来亲我就更好了。”
　　太宰遥用另一只手戳戳他的腰，“会教坏小朋友的哦。”
　　“哪里有小朋友！”太宰治才说完，就看见远处被父母牵着走来的孩童，话音一转，“这么容易就被教坏的话，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胚子嘛。”
　　太宰遥被他的歪理逗笑，“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哦？”
　　他们彼此贴近依靠着没多久时间，太宰遥便再次直起身，“龙之介过来了。”
　　太宰治肩膀瞬间塌下来，“想要两人世界怎么这么难！”
　　“应该只是路过？”太宰遥想了想，“差不多是吃饭时间了，在找东西吃吧？”
　　“等一下千万不要答应和芥川他们一起吃饭。”太宰治嘱咐。
　　太宰遥忍俊不禁，笑着点头。
　　热海并不大，能逛的景点本来就不多，即便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大家依然很容易就碰在一起。
　　“太宰先生、遥先生。”
　　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很快就传过来。
　　接着是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龙之介。”太宰遥看了眼孩子们手上提的东西，“从银座出来的？”
　　“是。”芥川龙之介道，“在下还遇见晶子小姐和中也先生了。”
　　还被带到没人的地方把罗生门打开，塞了一堆与谢野晶子的战利品进去。
　　……她的战利品多的让人几乎以为她包下整间店了。
　　太宰遥忍不住笑，“现在晶子姐和中也又可以继续购物了呢。”
　　东西都在芥川龙之介这里，中原中也再次两手空空，可以继续担任劳动力。
　　芥川银露出十分矜持的微笑，“晶子小姐和中也先生被福泽先生带着一起走了。”
　　中原中也搬着一堆东西的画面实在太引人注目，替江户川乱步买完布丁出来的福泽谕吉根本不用仔细找就能发现他的存在。
　　接着又恰好看见芥川龙之介被带到隐蔽的巷子里，再出来时东西神奇的全部消失。
　　就像变魔术一样。
　　福泽谕吉：……
　　是嫌不够显眼吗这些孩子们！
　　他拎着江户川乱步，走到准备前往下一个购物地点的与谢野晶子面前，把中原中也解救出来。
　　——别买了，一起行动吧。
　　中原中也松了一大口气，与谢野晶子叹了一大口气。
　　江户川乱步眼睛一亮，“中也，乱步大人走累了。”
　　福泽谕吉把布丁塞进江户川乱步手里，“乱步，自己走。”
　　不是在横滨，也不是在没人的地方，收敛点吧各位异能力者们！


第184章 后悔
　　======================
　　由于人数比较多，开车不怎么方便，这几天在热海之外的行程，都是由太宰遥带大家前往。
　　静冈多山，也多罕无人迹的地方，现在的天气又多是阴天，很方便太宰遥带着大家起落。
　　伊豆，天城山隧道里。
　　隧道不长不短，里头亮着昏黄的灯光，墙壁和地面上都有水渗出来的湿痕，大家都不说话的安静下来时，偶尔还能听见不知何处滴落下来的水声。
　　对一般人来说会因为古老废弃而显得神秘气派的隧道，在走过晚香堂废弃地铁的侦探社众人看来倒是有点无聊。
　　在横滨最黑暗的人工岛上待过的芥川家人也一点都不害怕，连年纪最小的孝弘都一个人走，还有闲心左右看看四处打量。
　　不过，他们一行人里还是有人会怕。
　　织田作之助牵着咲乐，旁边黏着紧张的真嗣，幸介故作镇定的自己走，优和小克己一个紧抓着信也的衣角，另一个抓着雄二的手。
　　“对面会是什么啊，织田作？”幸介小声的问。
　　织田作之助还没回答，太宰治就道，“是火车站哦。”
　　太宰遥接着道，“走出火车站是一片大草原，再来是美食街和汤屋？”
　　“没错没错，遥果然和我心有灵犀。”太宰治愉快的说，“天空里还会有白龙飞过去。”
　　与谢野晶子有些向往的说，“千寻的世界，好想亲眼看看啊。”
　　不知道他们在说映画内容的孩子们信以为真，期待的问，“对面有龙吗？”
　　“没有，对面只有厕所。”江户川乱步打了个哈欠，残忍的打破孩子们的幻想，回头对芥川龙之介道，“乱步大人要椅子。”
　　太宰治指了指还在努力走的孩子们，“乱步哥，连小孩子都在走哦？”
　　江户川乱步大声道，“我就是那个走不动的小孩！”
　　芥川龙之介先是弄了个江户川乱步常坐的椅子模样，又看向芥川银等人，“累了吗？”
　　芥川银摇摇头，“不累的，哥哥。”
　　其他人也都表示可以自己走。
　　江户川乱步毫不羞耻的跳上椅子，又让芥川龙之介拿出一包零食，开始诱拐小女孩，“小咲乐，来哥哥这里坐。”
　　咲乐很心动，还是乖乖巧巧的先朝织田作之助道，“织田作，咲乐也想坐椅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织田作之助把她抱起来，放到江户川乱步腿上，“咲乐就麻烦你了，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愉快道，“交给乱步大人吧！”
　　太宰治嫌弃的说，“刚刚还说自己是孩子非让芥川带，怎么让人放心把小咲乐放在你那里？”
　　中原中也忍不住说句公道话，“说话之前要不要看看你自己有没有在走路？”
　　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背上，振振有词的说，“我和遥不分你我，遥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遥走路就是我在走路，所以我当然有走路。”
　　中原中也：……？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与谢野晶子在中原中也的异能力作用下盘腿坐在半空中，也早就没在走了，悠悠哉哉的说，“哎呀，不走就不走嘛。”
　　福泽谕吉无奈的扶额。
　　结果侦探社几个异能力者竟然还比普通孩子们娇气，没走几步路要背的背，要坐的坐。
　　……幸好这里没人，不然被看到的话，他就要去特务科喝茶了。
　　即便要配合几个孩子的步伐而走的稍微慢了点，隧道依然没多久就走到尽头。
　　“我一个人走完了！”幸介看着明亮的出口，兴奋的拉着织田作之助，“织田作，我一个人走完了！”
　　织田作之助摸摸男孩的头，“嗯，幸介是男子汉。”
　　他挨个给孩子们摸摸头，“大家都很棒。”
　　太宰治听了一耳朵，低下头对太宰遥道，“遥，我也走完了。”
　　太宰遥握住他的指尖，笑着道，“嗯嗯，哥哥好棒。”
　　太宰治心满意足的又趴回去。
　　从隧道出来，带着孩子们走了一段山路，便又上了水毯，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年幼的孩子们很兴奋，每次上水毯来都叽叽喳喳不停，总能从中找到点有趣的事。
　　太宰遥习惯性跪坐着，侧过头感受微微拂过来的风，“要下雨了。”
　　天气已经阴了很多天，或许是晴天娃娃的效用，直到今天才真正遇见第一场雨。
　　雨丝落下来，在水毯上方某个地带，便像是碰到什么透明玻璃似的，悄无声息的消散。
　　宛如海中水球的空中版本，都是构造奇妙的事物。
　　因为雨天的关系，只铺设着碎石子的山路人烟更稀少。
　　在某个无人的路段上，他们又从半空中下来走。
　　在太宰遥控制下，细细密密的雨落在身上，却没办法打湿身体。
　　还是不怎么喜欢水的芥川龙之介忽然就有些羡慕起来。
　　“努力练练，空间隔断理论上也能达到类似的效用。”中原中也拍拍他的肩。
　　芥川龙之介微微颔首，“在下会努力的。”
　　山路上也零星生着几株枫树，像旅程路上小小的惊喜。
　　太宰治和太宰遥手牵手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遥要维持着让这么多人不被雨沾湿，会累吗？”太宰治轻声问。
　　“不累哦。水本来就是我管辖的事物呀。”
　　太宰遥甚至不必多花什么心神在其他人身上，就能让雨丝消融。
　　他伸手接了一滴雨水，水珠在掌心上变幻成一朵细小的、精致的玫瑰，又在他的意念下消散开来。
　　他又紧了紧与太宰治交握的手，侧过头，“哥哥会累吗？要不要背？”
　　太宰治当然不会放过摸鱼偷懒的机会，“要！”
　　他们躲在后面贴贴的时候，大家都不会没眼色的过来打扰。
　　就连芥川龙之介偶尔想和太宰遥说话，都会被芥川银拉着手转移话题。
　　走到名为见晴台的展望台前，太宰遥才将他放下来。
　　见晴台就在目的地八丁池附近，八丁池又是有名的赏枫景点，就算下着小雨，也有游人会过来这里望远。
　　大家撑上雨伞、穿好雨衣，伪装成普通的游客，倚靠在见晴台的栏杆上。
　　太宰遥拿出手机，刚想随意的拍几张照，一则新讯息就跳了出来，“嗯？纲哥？”
　　太宰治听见关键字，立刻凑过去跟着看。
　　太宰遥把手机递过去一点，还比太宰治要慢几秒浏览完讯息，惊喜的扭过头，“……奈奈阿姨也会回来过年！”
　　他本来就和太宰治头碰着头，这一下猛地转过去，就小小的磕到太宰治的额头。
　　实际上就是轻轻碰一下，根本就不会疼的太宰治立刻眼泛泪花的喊疼，“要遥亲亲才不会疼。”
　　太宰遥有些好笑的看他，弯着眉眼，凑过去亲亲他的额，“还疼吗？”
　　可能是这几天和孩子们相处久了，哥哥的撒娇有逐渐幼稚化的趋势。
　　太宰遥才这么想，就见太宰治点了点自己的唇，“要亲这里才不疼哦，遥亲错地方了。”
　　“撞到额头竟然要亲嘴巴吗……”太宰遥吐槽了一句，还是借着雨伞的遮挡，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太宰治有些不满足，但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便勉为其难的放过他，“……不疼了。”
　　太宰遥没有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促狭的揉揉他的头，“痛痛都飞走咯。”
　　小小的插曲过后，话题总算又回到泽田纲吉的讯息来。
　　“新年前两天回来，会待半个月再走。”太宰遥心情特别好，“奈奈阿姨好久没回国了，得去拜访一下才行。”
　　不过，原本以为泽田纲吉也会跟着回来，可是这几天似乎有什么突发状况，原定要和泽田奈奈一起回日本的十代家族一行又被绊住脚步，得新年过后再看看时间。
　　中原中也无意间听见他的话，稍微愣了一下，“阿蒂尔和保尔也要回来。”
　　他也是刚才拿出手机来才得到的消息。
　　太宰遥也跟着一愣，“咦、这么巧吗？”
　　“兰波先生他们不也在环游世界？”太宰治道，“搞不好碰到一起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有缘分呢。”太宰遥笑着道。
　　世界这么大，两对全世界到处跑的伴侣能无意间碰到一起，确实是非常巧合的事情。
　　眼看有其他游人往这里过来，众人便慢慢往八丁池的方向走去。
　　“不过，纲哥怎么就又被绊住了呢。”太宰遥有些失望的说，“很久没见到大家了。”
　　太宰治立刻道，“那种二十多岁还会裸奔的怪叔叔，没见到也不会怎么样啦。”
　　太宰遥稍微替泽田纲吉辩解，“纲哥怎么说都还没到叔叔的年纪啦。”
　　太宰治抓住重点，“也就是说裸奔的怪人确实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现、现在比较少奔了。”太宰遥弱弱的说。
　　太宰治道：“只要Reborn一发子弹下去！”
　　太宰遥的脑内瞬间出现一个把黑西装爆开，露出底下凤梨胖次的棕发青年——
　　太宰治瞪大眼睛，把他眼前的画面挥散，“遥怎么可以去想别人的身体！”
　　太宰遥：……
　　太宰遥：“什、我才没有！因为哥哥说了Reborn大人打死气弹，所以我才……”
　　“不可以不可以！”太宰治道，“遥不可以再想了！还连胖次花色都想到了！”
　　“因为以前看过嘛！”
　　“快点忘掉！”
　　幸好他们两个站在池边无人的小径上，不然这种听起来奇奇怪怪的话，想必被当成怪人的就会是他们了。
　　于此同时，遥远的西西里。
　　泽田纲吉被绊住的原因，是那位刚被收编进Vongola不久的好心俄罗斯人。
　　要杀掉他很容易，不过泽田纲吉没有选择这么做。
　　连曾经叛乱的巴利安、意图杀掉自己的六道骸都能容，泽田纲吉也把陀思和他的几个同伴留了下来。
　　……说真的，有点后悔。
　　实在太会搞事了，幸好Vongola有足够多力量强大足以无视所有阴谋诡计的超越者，以及不少同样诡计多端的人——还有太宰治远程出主意，几次下来倒是安分了许多。
　　最近一直在欧洲各地四处游荡的雇佣兵集团Mimic忽然骚扰了位在瑞士的某个同盟小家族，泽田纲吉思考过后，决定把这件事交给陀思处理。
　　陀思露出了开心的表情，陀思再三表忠心，表示自己会好好办。
　　他越表忠心，泽田纲吉越是不放心。
　　果然，这个乐子人竟然将Mimic的存在透露给了远在横滨的港口Mafia。
　　泽田纲吉：？
　　这两者之间八竿子打不着边，有什么让港口Mafia知道的必要？
　　泽田纲吉非常疑惑的把他召进来问。
　　然后听见熟悉的、仿佛在听太宰治诡辩的一番话。
　　什么都是为了同盟家族的成长、为了守护日本国门的，假大空到泽田纲吉决定直接将他揍一顿，让他看看什么是真大空。
　　盯着陀思诡辩的脸，泽田纲二话不说直接开了死气模式，连碰都没碰到他，陀思就趴在地上吐灵魂。
　　太舒坦了，像在打治君一样，心情真好。
　　“所以呢？为什么会和港口Mafia扯上关系？”泽田纲吉在被轰出大洞、阳光照进来的首领室里，露出大空般和善的微笑，又问了一次。
　　“……因为好玩。”陀思咳了两声，老老实实的说。
　　他听说在日本只有横滨可以大胆使用异能力，不过每个异能力集团都是非法的，除非得到政府的许可证。
　　他又听说最近草壁哲矢会找时间到横滨最大的极道组织，同时也是Vongola一直以来的合作方港口Mafia重新洽谈合作的事。
　　他又不小心稍微了解到横滨的势力分布、最近发生的事，以及除了港口之外，还有另一个盟友武装侦探社的存在。
　　哎呀，搞事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搞事搞到首领故乡的感觉真棒！
　　反正云雀恭弥在日本，武装侦探社在横滨，有这两者在，既不会出大事踩到首领底线，又能看见港口首领为了一张小小的许可证而准备的盛大表演，多好！
　　“被打是你活该。”涩泽龙彦用他听起来有些忧郁的声音漫不经心的敷衍。
　　“我一直认为如果是涩泽你，一定能理解我的想法。”陀思忧郁的坐在椅子上凹造型，一手放在桌子上，一手支着额，忧郁的看着涩泽龙彦。
　　“手拿开，压到布料了。”
　　涩泽龙彦目光如炬的盯着陀思的手，直到陀思悻悻的把手拿开，他才又转过身修整起假人模特儿身上的衣服，继续敷衍的说，“我恐怕永远不会理解你天天想被泽田大人打的想法。”
　　陀思微微笑道，“我并没有想被首领打。”
　　涩泽龙彦“啊？”一声，终于正眼看他，“是吗？我看你的各种行为都是试图得到泽田大人的注意力啊。”
　　陀思保持微笑，“我没有。”
　　涩泽龙彦打量他几眼，丝毫没有听他辩解的意思，有些耸拉的眉眼忽然亮起来，“有灵感了！”
　　他抛下模特儿，拿起笔就开始画。
　　接下来，不管陀思说什么，他都不再理会，口中还喃喃道，“被泽田大人天空般温暖的笑容感化的陀思，发现泽田大人的爱是广撒给所有Vongola成员而感到痛苦不已，即便是被打，也想要再次得到泽田大人的注意……”
　　陀思：……
　　这人是怎么了？原本以为是个多少可能还聊的来的聪明人，原来只是个很会脑补奇怪故事的憨憨？！
　　他就说了，他没有想被打！
　　而且他从来就不是被笑容感化的，他是被打服打进来的，不要编造谣言啊！
　　这家伙不也是被打进来的吗！
　　陀思几乎维持不住优雅的笑容了。
　　涩泽龙彦抬起头来，目光一寸寸从他头顶扫射到脚底，仿佛面前的人没穿衣服一样。
　　陀思不由自主退后一步。
　　这又是怎么了？！
　　涩泽龙彦收回眼神，似乎很满意，“不错不错，虽然有点瘦弱，不过正好符合病娇风的设计。”
　　陀思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跑。
　　陀思被抓着量尺寸、被迫挑选服装布料、修订款式。
　　陀思累了，陀思后悔了。
　　——他当初就不该来找涩泽龙彦聊天！


第185章 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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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坂口安吾忽然被森鸥外召见了。
　　他听见消息时，面上迸出难以置信的受宠若惊和一点紧张不安，接着很快调整过来，眼中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惑，对通传的人道，“我知道了，非常感谢。”
　　传话的黑西装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离开办公室，到外头等他。
　　坂口安吾飞快的收拾起东西，准备随着传话者到首领室去。
　　即便是仅有他一人的办公室里、就算他的胃已经因为紧张开始疼痛起来，他依旧没有放下身为一名港口Mafia成员该有的态度。
　　到底是什么事会让港口首领召见他一个小小的事务员？
　　虽然他因为异能力关系一直挺受重视，不过目前还摸不到多少重要情报，可以说还是在熬资历的阶段。
　　要真正重用他了？
　　或者是……他和太宰、织田作私下有交情的事被发现了？
　　不、他身份低微，不管和谁有交情都没有关系才对。
　　难道，被发现卧底的事？
　　不，这更不可能。
　　他对自己的演技很有自信，行动上也没有什么破绽。
　　……太宰那种人精应该很难遇见第二个。
　　他坚信太宰治只是因为和特务科有联系，情报网足够大，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坂口安吾心里七上八下的，倒也没有特意隐藏他的忐忑。
　　无论是谁忽然被首领召见，都会感到无比的不安吧？
　　他瞥了一眼电梯外的黑西装大汉，像是犹豫着想问什么，又闭上嘴。
　　——“算了，这些人只是传声筒和守卫而已，必定不知道首领召见的目的，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首领室里，森鸥外微笑着道。
　　爱丽丝挖了一勺小蛋糕，兴致缺缺的掀掀眼皮，“林太郎在说什么？”
　　“我在说，特务科的卧底演技真不错呢。”森鸥外眯起眼，“要不是我在那里还有点路子，恐怕也很难发现这位卧底先生的存在。”
　　“林太郎说坂口安吾吗？”爱丽丝舔了舔银勺子上的奶油，“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卧底了？”
　　因为他的异能力好用，工作能力又强，森鸥外早前说的是放着不管，让他继续当劳动力，现在怎么突然把他召见过来？
　　森鸥外颓丧着脸，难过的说，“爱丽丝酱也稍微关心关心我吧！这件事我前两天就和爱丽丝酱说过了哦！”
　　“啊、那个啊。”爱丽丝理直气壮的说，“人家只是异能力生命体，根本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嘛！”
　　森鸥外、森鸥外无言以对。
　　自己设定的性格还不是只能自己宠着。
　　他叹口气道，“这两天得到一个消息，运气好的话，或许有办法弄到异能开业许可证。”
　　运气不好当然是什么都没有。
　　Mimic。
　　得到这个组织消息的当下，他就意识到可利用之处。
　　但是时间紧迫。
　　Mimic最近骚扰了Vongola的同盟家族，若是不早点想好对策，这个能被利用的组织恐怕就会先一步覆灭。
　　森鸥外为此又多掉了好几根头发。
　　“可是林太郎，你好像没什么运气呢。”爱丽丝咬着勺子，语气可爱的说，“Vongola十代首领的故乡就在日本，林太郎……想把Mimic引到日本来？”
　　就算Vongola很守规矩的不插手横滨事务，可是把那种危险的组织引到日本，要是被发现是森鸥外做的，那他根本就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森鸥外撸了一把脸，“所以才让坂口安吾去卧底啊。”
　　总之，得先把Vongola覆灭Mimic的想法淡化掉。
　　他盯着小口小口吃蛋糕的爱丽丝，大脑又开始运转起来。
　　或者和Vongola坦白……？
　　森鸥外几乎又想推翻自己想好的后续计划了。
　　这几天Vongola高层草壁哲矢就会过来，或许可以适当透露一点计划。
　　合作家族能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对Vongola来说也不是坏事，搞不好……
　　“首领，坂口先生到了。”守卫的成员汇报道。
　　“让他进来。”森鸥外说着，没有急着坐回办公桌前，而是继续站在爱丽丝旁边，弯下腰道，“爱丽丝酱，我来喂你吃蛋糕吧？”
　　…
　　热海。
　　这是侦探社待在起云阁的最后一个夜晚。
　　太宰遥和太宰治的房间内。
　　已经准备就寝，太宰遥将两床被褥并在一起，只留了夜灯，窝进被子里。
　　太宰治盘腿坐在被褥上，隔着被子摸摸太宰遥的胸口，睡前习惯性看看手机确认有没有需要处理的事情。
　　过了会儿，他忽然爆出一阵巨大的笑声。
　　已经有些睡意的太宰遥疑惑的侧过头看他。
　　太宰治随意的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笑的打滚，一个顺势滚进太宰遥被窝里。
　　太宰遥习以为常的把被子拉开让他进来，把人抱在怀里抱好。
　　他才抱好，太宰治也不笑了，好像刚才笑的那么开心，只是为了有借口钻进太宰遥的被窝。
　　“遥的被子里比较温暖。”太宰治睁眼说瞎话。
　　太宰遥体温比普通人低，被子里怎么可能比较温暖。
　　不过，太宰遥没有反驳，只是让他在自己胸口上躺的更舒服点，轻笑着问，“哥哥刚才看见什么有趣的信息了吗？”
　　他一说，太宰治就又笑了一下，“对啊。”
　　方才他、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创起来没多久的三人群组里，坂口安吾特地传讯息告诉他们，他接下来半年会到欧洲出差。
　　出的当然是他表面上的顶头上司森鸥外给的差。
　　虽然他没有明说，不过太宰治也看的出他很是不解，为什么会突然让一个被他晾着已久的事务员出差。
　　还是特别危险、特别重要的差事。
　　当然不是因为他和武装侦探社的社员有交情的关系。
　　目前来说，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还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冲突，甚至因为前者背后的强大能量，虽然明面上二者实力、规模相差巨大，但实际上，后者不说交好，也绝不会与之交恶。
　　太宰遥想了想，“……是因为安吾卧底身份的关系？”
　　太宰治笑道，“嗯。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森医生怎么可能放过自动送上门来的劳工？”
　　不过，坂口安吾没有透露太多讯息，只是简单的说了要去出差而已。
　　讯息量太低，太宰治目前也无从判断他究竟要到欧洲做什么，或者说，森鸥外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太宰治脑中思绪转了一圈，又迅速被他抛开。
　　现在是和遥贴贴的睡觉时间。
　　有什么事就交给明天的自己去想吧！
　　反正天塌了也会有Vongola顶着！
　　他心安理得的想着，鼻尖在太宰遥脖颈上蹭了蹭，“晚安，遥。”
　　太宰遥纤瘦的手臂环住太宰治背脊，带着浓浓睡意的回道，“晚安，哥哥。”
　　此刻，横滨。
　　坂口安吾收拾好东西，准备赶往东京机场搭最近一班飞机出国。
　　横滨地铁刚刚复驶不久。
　　他站在几乎无人的地铁站里，稍微看了一下手机。
　　群组里自己一小时前传上去的那句话旁边显示已读二，孤零零的位在聊天室的最下方，没有人回复。
　　已读不回、已读不回。
　　坂口安吾：……
　　总觉得心灵有点受创。
　　知道你们正在美美员工旅游，可是都差不多是睡觉时间了，睡前能不能回一下可怜的、还在工作的朋友啊？！
　　坂口安吾内心咆哮的同时，地铁站里响起列车进站的声音。
　　车厢门开启。
　　他摁灭屏幕，把手机收进口袋，拉着行李箱走进冷清的车厢。
　　接下来等待着他的，是又一次的间谍任务。
　　三面间谍。
　　他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事，会得到什么结果。
　　但是。
　　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保护横滨。
　　无论前方是如何举步维艰的荆棘之路，他也会不停歇的向前行走。
　　虽然……
　　虽然他那两个损友都已读不回，他心里还是非常感谢。
　　对于认识那两个人。
　　对于他们和卧底的自己处在不同阵营这件事，感到由衷的感谢。
　　——他永远不用担心会因为立场而伤害到难得的友人。
　　被感谢着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一个因为香香软软的恋人在等自己睡觉而抛弃坂口安吾。
　　另一个本来想回一句“辛苦了，路上小心”，但是真嗣说想听睡前故事，另外两个孩子也凑过来说想听，织田作之助手边没有故事书，就用手机查了一下。
　　画面切换、哄孩子们睡着后，他就完全忘掉还要回坂口安吾的事了。
　　……真的不是坂口安吾存在感太低。
　　绝对不是。
　　“可是织田作，否认太多次感觉好心虚。”太宰遥吐槽道。
　　织田作之助承认，“嗯。”
　　太宰治赞同的点头，“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安吾的存在感确实很低。”
　　像这几天，他们三人的群组里无意间被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刷屏。
　　虽然都只是各自上传了几张照片，商业互吹的夸了几句对方拍照技术好，认真算起来这几天聊天室里的讯息总共也没到十句。
　　毕竟是一起出游的伙伴之一，平时就能说话了，何必一定要在网络上聊天？
　　可是群组里的第三人坂口安吾就像神隐一样，一句话都没说。
　　正在飞机上的坂口安吾很无辜。
　　他在工作啊！他在根本没有日夜之分的工作啊！
　　就算休息时间看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好吗！
　　虽然他们都非常贴心的只上传了风景照，没有晒伴侣晒小孩的，可是这些照片也不断提醒着他——他们在玩，他在加班。
　　可以不要这样吗？他也很想休息一下出去玩啊！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想跳槽的哦？！
　　中原中也在旁边听，随口道，“是这种吧，有了老婆孩子，就会不知不觉和朋友疏远。其实不是坂口先生存在感太低，是你们都有各自更占据心神的事情。”
　　太宰治反驳，“什么啊，我是先有伴侣才有朋友的，才不会因为伴侣就疏远朋友，调剂这些很难吗？不难啊。”
　　织田作之助倒是觉得很有道理，“或许真是如此。”
　　上次要不是太宰约他去Lupin，恐怕他得好久之后才会想到那里还有一个酒友。
　　毕竟心神都被孩子们占去了，光是陪孩子们玩就已经过的非常充实，连酒都快戒了。
　　他不是太宰治那种可以一心几百用，和朋友聊天还能顺便监看监听太宰遥行踪的人。
　　中原中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太宰治的变态行为，多年来已经习惯了，听织田作之助说起来也没什么反应。
　　不要教坏小孩就好，侦探社现在很多小孩，还是得多看着点……
　　“太宰先生在遥先生身上放监听器？”
　　本来在安静看书的芥川龙之介不知何时听见他们的对话，好奇的看向太宰遥。
　　太宰遥点点头，“是的。”
　　芥川龙之介完全违背中原中也心愿的点头认同太宰治的话，若有所思的继续盯着太宰遥道，“在下以后有伴侣，也会效仿太宰先生。”
　　太宰治侧了侧身，有意无意挡住太宰遥，口中骄傲的说，“就说嘛，我一点都不奇怪。乱步先生也认同我的做法哦。”
　　中原中也当然也知道江户川乱步对他的行为没有意见，甚至不觉得有问题。
　　可是身为一个正常人，中原中也深吸口气，“这种事不管怎么说都很奇怪啊！要不是遥不在意，你早就被抓进警局了！”
　　“遥才不会报警！”太宰治大声说完，又委屈的对太宰遥道，“中也说遥会报警抓我耶！”
　　太宰遥摸摸他的头，“我不会报警抓哥哥的，我也想让哥哥知道我的所有行踪哦。”
　　太宰治得到安慰，立刻颠倒黑白，“看吧中也，奇怪的人是你。”
　　织田作之助听了半天他们的对话，总算恍然道，“啊、原来监听伴侣是不好的行为啊。”
　　芥川龙之介很疑惑，“时刻掌控伴侣行踪有哪里不对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扶额。
　　太难带了，这届学生太难带了。
　　都是一群怪人啊！
　　可不可以来点正常人？！
　　他默默看向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也看向他。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正常人在侦探社里生存好艰难！


第186章 妖怪
　　======================
　　虽然起云阁里就有温泉可以泡，这次旅程也经过了不少温泉会馆，不过既然要泡温泉，就要到箱根泡。
　　因为太宰治这么一番奇奇怪怪的说法，侦探社员们在起云阁吃过早餐后，便启程前往本次旅游的最后一站——箱根。
　　他们没有计划住宿，只包了云雀财团旗下的私人露天日归风吕，预计下午就会离开。
　　他们抵达箱根时是上午十点。
　　今天天气不错，有些阴凉，没有阳光，却也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穿着色无地的侍者们恭敬地将一行人迎进和式建筑里。
　　侦探社员们聚在一起泡温泉，简直像比惨大会一样。
　　太宰治，无论如何都要全身缠着绷带，连泡温泉都得缠着，不管怎么看都是生理心理都病重良久的人。
　　太宰遥，身上有着无数实验痕迹、刀伤枪伤，因为容貌和躯体都趋近于完美，而使得整体更透着脆弱易伤美感。
　　除他们之外，曾任杀手的福泽谕吉和织田作之助身上的伤疤也不少——没受过伤都不能说是在枪林弹雨中行走的优秀杀手。
　　而从擂钵街出来的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克己、雄二、信也、孝弘，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着无法抹去的伤疤。
　　环顾一圈，一个比一个惨，每个人看着都非常有故事。
　　要是有除他们之外的人在这里，恐怕会吓的浑身僵硬，只想赶快离开温泉池。
　　——是什么极道组织二代聚会吗？！极道势力果然恐怖，连二代身上都全是伤！
　　年纪小的织田家男孩们看得目瞪口呆，小克己和优情绪比较丰沛，泪眼汪汪的紧抓着中原中也的手问，“中也先生、会疼吗？”
　　他们实际上更想拉着伤口看起来最可怕的太宰遥问。
　　可是太宰治坐在太宰遥旁边，明明没什么亲密的举动，甚至没有肢体接触，就隐隐透出“不能靠近”的讯息。
　　孩子们犹豫了会儿，还是就近找旁边的中原中也问。
　　太宰遥倚靠着池壁，好笑的看了眼太宰治，“哥哥又欺负小孩。”
　　太宰治一点都不心虚，“这样哪叫欺负，我四岁就可以绕过仆人视线去找遥了。遥别太小看小孩啦。”
　　“普通人哪能和哥哥比呀。”太宰遥小声道，“我四岁的时候也只能每天等着哥哥来找我呢。”
　　太宰治绝佳的记忆力立刻带着他回想起当年的太宰遥，“遥小小一团坐在榻榻米上，特别像娃娃。”
　　他们这里稍微回忆了一下从前，旁边的中原中也本来只想看太宰治大战小孩子的好戏，忽然被孩子们就近抓住问。
　　他顿了顿，笑道，“不疼，小伤怎么会疼。”
　　他因为异能力强大的关系，确实没有受过多少伤。
　　“可是织田作说会疼。”小克己童言童语爆出惊天猛料。
　　——织田作竟然和小孩子撒娇？！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织田作之助冷静的说，“我痛觉没有问题，受伤当然会痛。”
　　虽然这么说也对，可是都已经是过去不知多少年的伤口了竟然还和小孩子说会疼……
　　“本来就要实话实说嘛。”太宰治正义凛然的替友人说话，“不然要是小孩子觉得很帅也想去弄点伤疤在身上怎么办？”
　　确实觉得很帅的幸介心虚的缩到孝弘背后。
　　中原中也没有注意到他，随口吐槽道，“哈？十句话里有九句假话的谎话精太宰竟然叫人诚实？开什么玩笑，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织田作之助认真道，“没那么多，大概有三句是真话。”
　　太宰治很受伤，“我这么真诚的一个人！”
　　中原中也嘲讽道，“又在说谎，太宰你是人吗？你明明就是绷带精啊。”
　　年幼的孩子纷纷信以为真，七嘴八舌的问。
　　“太宰先生是绷带的妖怪吗？”
　　“有绷带的妖怪，那有没有打针的妖怪？”
　　“是不是还有吃药的妖怪？”
　　“当然有，这些妖怪都有哦。”太宰治神神秘秘的，“连不泡温泉的妖怪也有。”
　　温泉里的孩子们吓的缩到织田作之助旁边，“那、那个妖怪讨厌泡温泉的人吗？”
　　“恰恰相反。妖怪讨厌的是不泡温泉的人。”太宰治嘿嘿一笑，恐吓道，“大家都在泡温泉的时候，如果有不合群、不进来泡的人，就会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被妖怪抓走，逼他每天浸泡在温泉里，皮都皱了也不放人！”
　　真嗣立刻紧张的大声道，“芥川哥哥！快点过来，会被温泉妖怪抓走的！”
　　还围着浴巾坐在温泉外的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在下不怕妖怪，妖怪来了，在下就会将之绞杀。”
　　江户川乱步看热闹不嫌事大，咋咋呼呼指着芥川龙之介身后，演技很差的棒读，“哎呀！那就是温泉妖怪吗？”
　　芥川龙之介背脊僵硬一瞬，转过头看向背后空无一物的空地，又转回来，继续嘴硬，“在下不怕，在下会负责消灭妖怪。”
　　他最近正在看民间传说鬼故事，因为代入感太强，现在背脊有点毛毛的。
　　可是他真的不喜欢碰水！泡温泉太为难他了！
　　第一个提起妖怪类话题的中原中也有点愧疚，“芥川背后没有妖怪，别怕。”
　　织田作之助好奇地问，“中也看得见妖怪？”
　　中原中也理所当然的点头，“可以啊，遥也可以。其实很多妖怪都可以被人类看见，晶子姐、乱步哥、社长也都看过。”
　　太宰治眼珠一转，“之前看见妖怪，也是泡温泉的时候嘛。”
　　江户川乱步跟着附和，“还不只一个妖怪。”
　　芥川龙之介挺直背脊，越听背越凉。
　　太宰遥好心的将话题转到科学一点的方向，“泡温泉对身体很好哦？很舒服的，龙之介也来体验看看吧？”
　　孩子们还在说，“会有妖怪来……得好好看着芥川哥哥才可以！”
　　一时之间成为目光焦点的芥川龙之介，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太宰治凑在太宰遥耳边残忍的说，“遥直接把芥川拉下来就好了。”
　　太宰遥稍微想象了一下自己用温泉水将芥川龙之介往温泉里拉的样子。
　　太宰遥：……
　　温泉妖怪竟是我自己？
　　芥川龙之介自然没有听见，还是巍然不动。
　　太宰治继续坏心眼的小声道，“趁现在拉他下来，把水流弄成妖怪爪子的样子！”
　　太宰遥犹豫一秒，还是顺从的操控着一点温泉水化作两只爪子的模样，把芥川龙之介往上托。
　　“罗——”芥川龙之介吓了一跳，异能力差点就要施展，幸好很快会意过来水流应是太宰遥操控的，便乖乖任由水爪子将他带进温泉。
　　他成功下水了，织田作之助家几个天真单纯的孩子被吓的不轻，个个抱着织田作之助惊叫起来，“妖怪、妖怪来了！”
　　幸介闭着眼睛挥舞双手，“我们大家都在泡温泉，没有人没泡、快点走快点走——”
　　小克己也闭着眼睛大声道，“不要欺负芥川哥哥！”
　　芥川龙之介平淡的解释，“没有妖怪、在下没有被欺负。”
　　优泪眼汪汪，“芥川哥哥不用安慰我们……”
　　太宰遥趴在太宰治肩上笑的不行，“普通人家的孩子真好玩。”
　　“是吧？”太宰治摩挲着他因为挽起的发而露出的后颈，轻笑着道，“随便说什么都信，完全是白纸一张。”
　　福泽谕吉默默挪开视线，想到自己那个也什么都信的弟子。
　　……那孩子还没正式进入侦探社就被开几次玩笑了，真的加入的话……前途未卜啊。
　　不如让他晚点加入，离开学校后先试着过段普通上班生活？
　　福泽谕吉望着外头满山满谷的枫树，替国木田独步提前忧虑起来。
　　他们这里乱七八糟的，隔壁人数少上许多的女汤倒是氛围和谐万分。
　　咲乐因为年纪小，不能泡太久的温泉，与谢野晶子将她抱起来放进木桶里，和几个少女一起轮流照看。
　　芥川银听着男汤的声响，忍不住笑道，“哥哥到现在还是很怕水呢。”
　　不过。
　　她微微敛下眉眼。
　　他们在擂钵街时，因为缺乏药物、生存环境差，身上又常常带着没愈合的伤口，要是淋了雨，生病感冒还是小事，伤口感染的话很容易就死去了。
　　对水的惧怕，或许深层原因在于对生命的敬畏。
　　凛也笑着道，“至少现在芥川愿意洗澡了。”
　　“说到这个。”沙耶香停下和咲乐玩的动作，“侦探社的前辈们当初是怎么让芥川养成洗澡习惯的？”
　　芥川银非常了解自家哥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吧，哥哥肯定会一直反抗的。”
　　与谢野晶子稍微回想了一下，“……说真的，芥川比较可怜。”
　　负责抓他去洗澡的中原中也和太宰遥根本就不会吃亏，完全武力压制，芥川龙之介那点抵抗就像幼猫的挣扎，一点用处都没有。
　　沙耶香想了想就开始笑，“难得看芥川吃瘪呢，没有拍下来太可惜了。”
　　与谢野晶子也有些可惜，“是啊，不然就能给你们看了。”
　　芥川银弯弯眉眼，“可是哥哥也不想让我们看见丢脸的样子吧。”
　　凛叹道，“芥川就是喜欢逞强。”
　　“不只芥川呢。”与谢野晶子指了指隔壁，“那群男孩子哪个不喜欢逞强的？”
　　少女们围着装着咲乐的木桶，面面相觑的沉默几秒。
　　沙耶香灵光一闪，“呃……优？”
　　凛扑哧一笑，“优才四岁多！”
　　芥川银道：“虽然没有记忆，可是四岁的哥哥应该就很倔强了。”
　　“那么久远的事能记得的人也不多吧。”沙耶香道，“我完全没有在擂钵街之前的印象。”
　　凛笑道，“感觉沙耶香小时候就很开朗了。”
　　她们随意的聊了几句。
　　与谢野晶子逗了逗咲乐，“小咲乐长大一定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小咲乐要下来泡泡温泉吗？”凛问。
　　咲乐用力点头，“咲乐也要泡温泉！”
　　虽然少女们吐槽着男孩子喜欢逞强，不过她们心里清楚，这里就没有不喜欢逞强的人。
　　就连她们自己也都是不喜欢将病痛难受表现出来的人。
　　与谢野晶子抱着咲乐，微笑道，“小咲乐要学会撒娇哦，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外头是缤纷斑斓的连绵枫树，耳边是大家毫无阴霾的欢笑声。
　　芥川银细声道，“像梦一样。”
　　“是啊。”凛也轻声道。
　　有时候也会想着，这些是不是自己在擂钵街饿死之前做的最后一场梦，幸福的不真实。
　　感激、接受，然后为了维持现在的幸福，拼尽全力做到最好。
　　这就是……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唯一能做的事。
　　…
　　“泡完温泉就是要喝啤酒！”
　　与谢野晶子在自动贩卖机前大声宣布，顺便转头照顾几个还没成年的少女，“你们要喝什么？牛奶还是汽水？”
　　她将几瓶饮料取出来，嘟嘟囔囔道，“小咲乐喝温水就好了，小孩子还是得多顾顾身体。”
　　云雀家风吕提供的浴衣是黑色的，几个女孩子排排坐在长椅上，脸色都红扑扑的，身上还带着点温泉的热气。
　　咲乐也坐在与谢野晶子腿上乖乖喝着从侍者那里拿到的温开水。
　　织田作之助一过来，咲乐就从她腿上爬下去，咚咚咚的跑到他旁边。
　　“咲乐温泉泡的舒服吗？”织田作之助一把将小女儿抱起来，脸上露出慈爱的微笑。
　　“嗯！”咲乐开始童言童语说起刚才在木桶里漂很好玩一类的话语。
　　江户川乱步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大声道，“泡完温泉就是要喝汽水！”
　　他转过头，视线逡巡一圈从男汤出来的几人，开始按贩卖机，一次把所有人的都买齐了，一一分给大家。
　　芥川龙之介看着旁边拿到咖啡牛奶的中原中也，望眼欲穿，“……在下的呢？”
　　“你喝温开水。”江户川乱步笑咪咪的，“遥，帮忙弄点温水出来给芥川喝。”
　　一行人聚在温泉外的休憩空间里，倒也不怎么逼仄。
　　太宰遥看着大家都穿着同样款式浴衣的样子，悄声对中原中也道，“好像有公司旅游的感觉了。”
　　中原中也赞同道，“毕竟侦探社没有制服。”
　　江户川乱步端着汽水，警惕的回头，“乱步大人绝对不穿制服！你们都不准和乱步大人穿一样的衣服！”
　　太宰遥提醒，“乱步哥的衣服都是定制的呢，要穿一样的恐怕有点困难。”
　　江户川乱步扬起下巴，“因为乱步大人是世界第一名侦探！”
　　“……前后一点因果关系都没有。”中原中也吐槽。
　　“哪里没有！”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的道，“因为是世界第一名侦探，所以只有我可以穿定制的侦探装，你们都不行。”
　　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同时哄他，“是、是，乱步哥最厉害了。”
　　比小孩还任性，也比小孩还好哄。
　　江户川乱步得意的叉腰，又开始说没有因果关系的话，“等一下餐后甜点是蔓越莓乳酪蛋糕，乱步大人想吃两份！”
　　太宰遥点点头，“好的，我那份给乱步哥。”
　　中原中也道，“那遥就和我分一份怎么样？”
　　太宰遥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好呀。”
　　饭后甜点果然是蔓越莓蛋糕。
　　太宰遥非常自然的让坐在左边的中原中也把蛋糕用重力送给对面的江户川乱步，又和谐友爱的用冰刀子冰盘子，和中原中也分了蛋糕。
　　他右边的太宰治：？
　　难怪一进门中原中也就一屁股坐到太宰遥旁边呢，原来在这里等着？
　　也太和谐友爱了叭？
　　可是太宰遥是在中原中也吃第一口之前就切了一半，太宰治也没有理由让他不吃，只能恶狠狠的盯着蛋糕看。
　　太宰遥：？
　　太宰遥歪歪头问，“哥哥想吃吗？这份也给哥哥？”
　　太宰治勉勉强强，“不用了，遥吃就好。”
　　太宰遥举着勺子，“……那我吃了哦？”
　　“嗯。”太宰治坚强的露出微笑，“遥吃吧。”


第187章 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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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侦探社一行在下午五点多回到横滨。
　　即便旅途上没什么疲惫的地方，不过回到家的感觉就是特别好。
　　都在对门而已，没什么离情依依，大家拉着行李各回各家，几声关门声之后，侦探社成员聚居的小街区又安静下来。
　　太宰遥在玄关前伸了个懒腰，点了点摆在柜子上的小河童的头，“好久不见，我们回来啦。”
　　太宰治走在他前面，闻言笑着回过身，“遥每次出门都要和它说，会不会哪天河童就成妖怪了？”
　　“没有灵性的东西要成妖怪好像有点困难呢。”太宰遥道，“放个一百年看看有没有机会成为付丧神吧。”
　　“咿，那时候我们早就不知道死多久了。”太宰治咂咂嘴，“我还想让它帮忙打扫家里耶。”
　　太宰遥抿着唇笑，跟在太宰治身后进屋。
　　只是一周不在家，家里的灰尘并不多。
　　太宰治虽然很怠惰，还是非常努力的帮着太宰遥把带出去的东西都收好。
　　实际上也没带多少东西出去。
　　太宰遥摸摸太宰治的头，“都收好了，哥哥辛苦啦。”
　　太宰治立刻虫一样倒在榻榻米上，身后冒出小花，“啊……还是家里的味道好闻。”
　　他在榻榻米上蹭啊蹭的，没一会就蹭到太宰遥腿上，“遥——”
　　“嗯？”太宰遥拨了拨太宰治的发，顺手按摩起他的头皮。
　　太宰治攥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一下，再次喊道，“遥。”
　　太宰遥疑惑的歪歪头，“哥哥？”
　　太宰治严肃的盯着他几秒，“……我也想和遥分一个蛋糕。”
　　太宰遥：……
　　太宰遥沉默几秒，终于知道为什么中午太宰治明明不吃还盯着蛋糕看，扑哧笑道，“什么、哥哥是说我和中也吃一个蛋糕的事吗？”
　　“遥还说！”太宰治哇哇乱叫起来，张嘴就是扭曲事实，“只有我可以吃遥的口水！”
　　太宰遥笑的不行，“我和中也在吃之前就切一半了，怎么可能吃到口水？”
　　认识这么多年，都已经是亲如手足的关系，平时吃饭喝水，有时候也不免会共用餐具水瓶，分着吃同一份食物也是很常见的事。
　　太宰遥一时也没想到太宰治会因为他和中原中也分一半蛋糕耿耿于怀。
　　不，与其说耿耿于怀，不如说是借题发挥的撒娇。
　　“呜哇！”太宰治把脸埋进太宰遥腰腹间，声音闷闷的说，“我就是嫉妒嘛！我也要和遥分一个蛋糕！”
　　“……哥哥怎么这么会撒娇？”太宰遥被他可爱的要命，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下次一定和哥哥分一个蛋糕。”
　　“要遥一口我一口的分。”太宰治提出要求。
　　“好。”这种可爱的要求，太宰遥自然答应下来。
　　“要用同一只勺子”
　　“好。”
　　“要遥喂我。”
　　“好。”
　　“要遥现在吻我。”
　　“好、诶？”太宰遥反射性答应了才反应过来太宰治说了什么，稍微愣了一下。
　　这和上一句话好像没什么关系？
　　太宰治转过头，盯着他说，“遥答应了哦？”
　　“……嗯。”太宰遥无奈的微笑起来，弯下腰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接着退开来。
　　太宰治撑着榻榻米直起身追过去，把他摁倒在地上，和他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只有我能吃遥的口水。”太宰治愉快的宣布，“其他人都不可以。”
　　“如果是这种的话，本来就不可以。”太宰遥弯弯眉眼道，“我只会亲吻哥哥哦。”
　　太宰治心满意足的又亲了亲他。
　　他们贴贴了一会就分开，到楼下去准备大家的晚餐。
　　太宰遥看了看厨房里的材料，心血来潮的问旁边打下手的太宰治，“哥哥，要一起做蛋糕吗？”
　　“我要做我要做！”太宰治兴奋的站起来，“侦探社新人都得吃一次我做的料理！”
　　太宰遥的本意只是依然是让他打下手，闻言迟疑几秒，还是决定宠着自家哥哥，“好呀，我来帮哥哥。”
　　或许太宰治真的有碧洋琪那种化普通食物为毒物的能力，明明是正常的步骤、正常的材料，成品看起来也很正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功用。
　　甚至成品看起来越正常，效用越奇怪。
　　他们做的是很简单的抹茶起司蛋糕。
　　为了不要太浪费食材，太宰治特制的两份是分开做的。
　　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晚餐没有和他们一起吃，太宰遥打算等会儿再送过去。
　　江户川乱步一进门闻到蛋糕的香气，再看看太宰遥，瞬间就明白了，“乱步大人也想一起去送。”
　　中原中也疑惑的问，“什么？”
　　“给新人们送太宰做的蛋糕！”江户川乱步指挥道，“中也也去，帮忙录影。”
　　“直接叫他们过来就好了。”太宰治道。
　　“太宰做的东西……”中原中也皱起眉，露出嫌弃又想看好戏的表情，复杂的很，“这是新品吧？不知道效用的。”
　　太宰遥不忍的点点头，“嗯，不知道效用。”
　　而且没有人想当白老鼠。
　　之前太宰治也是某次晚餐突然就做了烤鲑鱼。
　　那时不幸吃到的人是中原中也——他瞬间化身熊抱狂魔，坐在他旁边的江户川乱步第一个遭殃，被当做目标狠狠抱住，不管谁说都不放。
　　光是抱着还没关系，问题是中原中也力气很大，江户川乱步被他的手臂箍的生疼，飙着泪叫太宰遥赶快把他敲晕，才解除了危机。
　　……幸好不是化身接吻狂魔，否则江户川乱步的清白就没有了。
　　不只围观的众人，江户川乱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次之后，太宰治只要做料理混进太宰遥的菜肴里，江户川乱步都会坐的离可能吃到的人远远的。
　　也因为他的反应太明显，已经有所警惕的大家，光是看他远离哪里，就知道大概哪些东西不能吃。
　　太宰治也颇感无趣的没有再做。
　　今天的抹茶蛋糕，是自几年前中原中也遭殃后，第一次有人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尝试太宰治的料理。
　　晚上八点，芥川龙之介和织田作之助被叫到太宰宅去。
　　两个人一头雾水的在门口碰见对方。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的说。
　　他的异能力是预知未来型的，虽然限制颇大，但要是有什么预感的话，同样很值得重视。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的回答，“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在下相信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不过，一切似乎只是多想了。
　　他们坐在餐桌前，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锵锵！”太宰治把两个蛋糕端给他们，目露期待的说，“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哦，尝尝看吧？”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站的很远的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
　　“太宰厨艺很好，快吃吃看。”江户川乱步催促。
　　与谢野晶子把头扒在门框上，也站的远远的。
　　虽然不祥的预感达到巅峰，但是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可能顶多是吃到里面包榴莲之类的小小恶作剧吧。
　　两个侦探社新人这么想着，把抹茶蛋糕送入口中。
　　出乎意料之外，里头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放，味道、口感也确实是绝品。
　　“太宰先生厨艺确实很好。”芥川龙之介称赞道，“非常好吃。”
　　厨房里的太宰遥走出来，站在与谢野晶子旁边看了会儿，不忍直视的移开目光。
　　小小的蛋糕没几口就吃完了。
　　吃完蛋糕的两个人忽然停顿一秒，接着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的抬起头。
　　“没效用吗？”太宰治嘶了一声，“不应该呀。”
　　芥川龙之介声音平淡的说，“太宰殿下，汝为何此般注视着吾？”
　　太宰治：？
　　难道是让人以为自己穿回古代了？
　　他退了几步，正思索着。
　　芥川龙之介对面的织田作之助捂着左眼，紧皱着眉，酝酿半天终于发作，“啊啊啊啊啊！封印在鄙人眼里的暗黑魔力要外溢出来了！芥川殿下——”
　　芥川龙之介表情一变，紧张的扶着织田作之助的手，“织田殿下！请再撑着点，在下这便去寻封印物助汝！”
　　织田作之助满脸痛苦，“为了横滨的和平，鄙人会尽量支撑住……”
　　芥川龙之介扭过头，“太宰殿下，请问贵宅的绷带于何处？”
　　太宰治已经笑的在地上打滚，“绷带、哈哈哈哈！绷带在、在……”
　　见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芥川龙之介紧拧着眉，“看来太宰殿下已经被外溢的暗黑魔力影响了，遥殿下——”
　　与谢野晶子迅速倒退三步，把战场留给太宰遥。
　　太宰遥默默走进去，把常备在口袋里的绷带拿给芥川龙之介，顺便把还在捶地狂笑的太宰治抱出来。
　　“救命、笑死我了……”太宰治笑的气喘吁吁，“中二的织田作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遥也忍不住笑起来，“是稀有版本的织田作和龙之介呢。”
　　里头的芥川龙之介煞有其事的将绷带一圈圈缠在织田作之助左眼上，因为手法极其不专业，缠的歪歪扭扭，几乎把整个头都包住。
　　他们两个当事人还不觉得哪里不对，一边缠一边说着什么魔王、什么魔力的。
　　“织田殿下，感觉好些了吗？”芥川龙之介正色问。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明明比刚才还不舒服，脸色却放松下来，“多谢芥川殿下，魔力外溢情形减缓许多了。”
　　“那就好。”芥川龙之介道，“没想到受邀来太宰殿下的宅邸，竟会遇见这种事，或许此地已经被魔王标记……”
　　“……不好！”织田作之助猛地站起来，“若是魔王标记此地，那鄙人收养的小精灵们就危险了！恕鄙人先行告退！”
　　芥川龙之介也紧张道，“在下的战友与妹妹亦是，诸位殿下，请恕在下告辞！”
　　他们风风火火的相继离开。
　　太宰治快笑死了，“小精灵、哈哈哈哈！”
　　被他扒着肩膀笑的太宰遥拿着手机给芥川银传讯息，让她不要担心，应该一天左右效果就会消失。
　　现在的芥川银还云里雾里，等芥川龙之介回去，她就会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织田作之助家的孩子们倒是不用担心，几个孩子年纪小，恐怕只会觉得是在玩闹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太宰遥还是让芥川银帮忙多看着点。
　　他在处理后续问题，那边江户川乱步快乐的很，“中也中也，乱步大人看看！”
　　中原中也把相机拿给他，“拍到了有趣的东西。”
　　“传到群组里！”江户川乱步嘿嘿嘿的笑，“给社长看，明天再让他们自己看！”
　　太宰治和与谢野晶子也凑过去，“我也要看！”
　　太宰遥和芥川银沟通完之后，也跟着过去看。
　　一时之间空气里充满欢笑的声音。
　　中原中也啧啧道，“简直像被附身了，可怕。”
　　“哥哥的料理真的很厉害。”太宰遥感叹，“杀人于无形。”
　　被留下这等程度的黑历史，完全可以说社会性死亡了啊！
　　中原中也完全赞同。
　　太宰治还意犹未尽，“好想给社长也试试看。”
　　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立刻同时大喊，“不可以！”
　　“诶——不觉得很好玩吗？”太宰治噘着嘴，“中二的社长不知道会是什么样耶。”
　　“不好奇、不想看！”江户川乱步严正拒绝，“乱步大人会阻止你的！”
　　太宰治，“嘁，你们好没生活乐趣哦。”
　　——这哪是生活乐趣，光是想象一下中二的社长，就觉得完全是灾难啊！
　　欢乐的时光过的特别快。
　　等大家都离开了，太宰治盯着厨房看了几秒，忽然喃喃道，“……奶油。”
　　太宰遥眨眨眼，没有听清楚，“什么？”
　　太宰治猛地扭过头，“奶油蛋糕！”
　　太宰遥露出不解的眼神。
　　“奶油蛋糕遥！”太宰治眼睛冒出星星，“遥，在身上涂满奶油吧！”
　　太宰遥：……
　　太宰遥停顿几秒，猛地捂住脸，“什、什么啦！这样也太……”
　　太宰治拉长声音凑上去撒娇，“好不好嘛，遥——”
　　太宰遥抿着唇，眼神飘了飘，明明都还没开始，身上就已经泛起浅浅的红晕，“……好。”
　　实行这个想法得在厨房里，为了以防万一，太宰治先把各处的门窗都锁上。
　　不可以再让任何人进来了。
　　隔天。
　　福泽谕吉本来就非常通融的让大家在假期之后也休息一天。
　　毕竟他很了解家里两个孩子。
　　出游回来的隔天必定睡到日上三竿，仿佛在补足这几天游玩时耗费的体力。
　　一大早，训练室里只有太宰遥的身影。
　　福泽谕吉：？
　　治君能摸鱼就不会认真的性格他是知道的，现在没醒很正常。
　　可是中也呢？中也那孩子怎么也不在？
　　“中也昨天晚上到酒吧喝了点酒。”太宰遥心有余悸的说，“幸好他的友人拦着没让多喝，还能自己回来。”
　　不然他昨晚也没精力去酒吧接人。
　　福泽谕吉沉默片刻，不愿回想各种发酒疯的中原中也，问道，“中也还在睡？”
　　“是。”太宰遥笑着道，“宿醉呢，我已经备好解酒汤放在他屋里了，社长不用担心。”
　　至于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福泽谕吉非常理解。
　　昨晚恐怕闹的很晚，现在也还没起床。
　　相比起来，太宰遥昨晚也另一种意义上的陪着太宰治胡闹到半夜才被放过，今天还能早起给中原中也煮醒酒汤、按照正常时间训练，确实体现了恢复能力的强大。
　　虽然如此。
　　福泽谕吉看着太宰遥身上疑似捆绑出的痕迹，根本不忍心太用力训练。
　　“……辛苦了，遥君。”
　　以身饲虎，辛苦了。
　　太宰遥一脸茫然，“我不辛苦的。”
　　福泽谕吉拍拍他的肩，“真的辛苦了，注意点身体。”
　　太宰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红痕，深吸口气，几乎是羞耻的只能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是。”


第188章 发型
　　======================
　　港口Mafia。
　　首领室一片亮堂，落地窗外是湛蓝的天、几片轻盈飘忽的云。
　　细微的阳光洒进来，照亮大半暗红的地毯。鸟群飞过，在上头画出一闪而逝的影子。
　　草壁哲矢坐在长桌边，神情不变的问，“也就是说，您想借着这股东风，让港口Mafia成为合法的异能力集团？”
　　“没错。”森鸥外语气恳切的说，“我能保证不会让Mimic从横滨离开，对东京不会有丝毫影响，对Vongola更是一点危害都没有。”
　　草壁哲矢静默片刻，盯着森鸥外几秒。
　　森鸥外面色未改，依然从眼神到表情都真诚万分，“港口Mafia成为合法异能力集团，对Vongola有利无弊。”
　　他们已经重新调整盟约，从合作方稍微往上升了一格，变成准同盟。
　　也就是继续观察的意思。
　　草壁哲矢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道，“关于这件事，我会往上汇报，有结果了再通知您。”
　　…
　　旅游结束后第三天。
　　武装侦探社。
　　结束合作谈判的草壁哲矢总算能叼回草叶，心情放松的摊在沙发上。
　　他对面坐着太宰治。
　　……有时候太宰君的气场会让他以为自己对面还坐着森鸥外。
　　不过整体上来说还是相差很多。
　　大概是戏精的方面有点像吧？
　　草壁哲矢漫不经心的想。
　　“原来如此。”太宰治拇指抵着下唇，瞬间摸清了森鸥外的想法和计划，“安吾是去Mimic做卧底了。”
　　这是捏准了在没有多少损失伤害的情况下，Vongola会偏帮同盟组织和合作方。
　　此事对Vongola来说其实有或没有都一样，不过却也确实有好无坏。
　　太宰治问，“森医生怎么知道Mimic的？”
　　“不愧是您，太宰先生，一下就想到问题的源头。”草壁哲矢发自内心恭维一句，正色道，“这是陀思先生牵的线。”
　　“噗。”太宰治又是一瞬间摸清素未谋面的好心俄罗斯人的想法，“哎呦，搞事搞到纲哥头上，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吧。”
　　“这我不清楚。”草壁哲矢苦笑道，“您也知道的，我不怎么回总部。”
　　作为背起整个Vongola的男人，既要服侍云雀恭弥，又要帮忙处理家族事务，每天不是在工作的路上，就是在工作的路上。
　　现在也是忙里偷闲，趁着过来将消息告知太宰治和太宰遥的时候稍微休息一下。
　　太宰治摆摆手，没有为难他，“我看看论坛就知道了。”
　　他最近没看论坛，可能错过很多好玩的东西了。
　　草壁哲矢听他一说，忽然想到昨天看论坛时被自己忽视的不重要标题。
　　好像是什么〈涩泽先生最新力作，病娇系恋人陀思先生一览图〉之类的看起来很像正经服装设计师的新作发表，实际上内容一定一点也不正经的帖子。
　　太宰治大笑起来，分明都还没看，就已经大概知道涩泽龙彦的脑洞了，“纲哥的病娇系恋人？这什么脑洞啊哈哈哈！”
　　坐在他旁边的太宰遥瞪大眼睛，“……涩泽先生怎么敢的？”
　　泽田纲吉倒是不在意这些事，毕竟作为一个好脾气的首领，他被底下的成员们各种拉郎配，基本上他和任何一个守护者的配对都有，连Reborn都没有被放过。
　　每个配对各自都有一群拥护者，论坛上讨论的有声有色。
　　本来应该也要有他和太宰遥的配对，不过碍于太宰遥恐怖的伴侣会巡视论坛真身出现，又有一群嗷嗷待哺等待太宰治偶尔心情好投喂一点新鲜海妖照的海妖狂热者……没有人敢将泽田纲吉和太宰遥的配对说出口。
　　顶多在心里想想。
　　总而言之，泽田纲吉对被拉郎配都只是一笑置之。
　　但是他之外的另一方不啊。
　　比方说六道骸。
　　要是被他知道是谁在做这种无聊的事，他就会让人感受一下地狱一日游。
　　所以一般来说，每个讨论类似事情的人都裹了好几层马甲，生怕被扒出来。
　　没想到涩泽龙彦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啧啧啧，要不是陀思还不想死，涩泽龙彦就会被搞死。”太宰治道。
　　“涩泽先生真是，好大胆。”太宰遥说着，有点好奇的拿出手机，登录论坛，准确找到飘红加精热帖点进去看。
　　大胆的涩泽龙彦让人拍了无数照片。
　　陀思穿着整体呈灰黑色的套装，剪裁利落，款式简约大气，有些类似军装，将他纤瘦的身材衬的更弱柳扶风。
　　不过病娇可不是身体不健康，而是心灵不健康。
　　心灵不健康的陀思全身心透露着不想拍照的气息，脸上带着黑沉沉的微笑，在衣服的加持下显出十二万分的病娇感来。
　　像是下一秒就会说出“为了让纲吉大人只看着我一个人，只能请你去死了。”这种完全病态的话。
　　太宰遥赞叹的翻完帖子，几乎忘记涩泽龙彦的模特是谁，完全投入在他的设计之中，“涩泽先生真的非常会设计服装呢，对美感的敏锐度很高。”
　　太宰治凑在他旁边看，“哇哦，在陀思这种杀人的眼神下还能稳定发挥啊。”
　　他忽然有点想和这两位聊聊天了，应该挺有趣的。
　　不过涩泽龙彦目前没有踏出总部的意思，陀思短时间内也不会被允许离开总部。
　　难道得跑一趟西西里？
　　……好怠惰。
　　顺其自然好了，反正也不是非要见。
　　太宰治愉快的把转了一圈的思绪抛开。
　　太宰遥替草壁哲矢添满茶水，“您要是没有着急的工作，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
　　草壁哲矢点点头，“好的。”
　　实际上每次他过来，都会至少待上一小时，吃过东西休息完毕之后才离开。
　　这只是例行询问，减轻他的负罪感。
　　关于这一点，他是非常感谢太宰遥的。
　　太宰治对草壁哲矢这么一个尽忠职守又懂变通，知情知趣又明事理的男人没什么话说，偶尔到武装侦探社，甚至家里歇歇也无伤大雅。
　　侦探社里，只有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还没见过他。
　　即使是好奇心比较低的他们，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芥川龙之介回头看看那边坐着的三个人，犹豫了会儿，终于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草壁先生的发型不会挡住视线吗？”
　　织田作之助道，“是很了不得的发型啊。”
　　那么长一个飞机头……如此奇特的发型竟然出现在草壁哲矢这种靠谱的Vongola高层身上，实在是非常魔幻的一件事。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的也看向草壁哲矢。
　　小时候不觉得哪里奇怪，后来习惯了，也没有察觉什么异样，现在织田作之助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有点微妙。
　　“不只他而已。”中原中也道，“整个风纪委员、不是，风纪财团的高层，每个都是飞机头。”
　　风纪财团是附属于云雀家族的组织，高层大多数都是原先并盛中学风纪委员会的那群人，草壁哲矢便是实际掌权者。
　　不知道是出于云雀恭弥还是草壁哲矢本人的恶趣味，以前飞机头的风纪委员们至今还是飞机头。
　　织田作之助语带佩服的说，“一天得用上一罐发胶、花一小时才做的出这个造型吧。”
　　中原中也道，“该不会发型做了会用一个礼拜，这周就不洗头了，晚上睡觉只能侧躺，头发就贴着枕头……”
　　他的描述太有画面感了，大家的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因为飞机头而苦恼的男人。
　　与谢野晶子吐槽道，“太努力了吧？！把飞机头拆掉就好了啊！”
　　“当然不能拆。”江户川乱步道，“飞机头是男人的浪漫。”
　　与谢野晶子惊恐的看向其他几个男性，“你们也都这么想？”
　　她已经想象起全员飞机头的样子了。
　　她沉默几秒，接着爆笑出声，“飞机头的中也和乱步哥，怎么戴帽子啊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替自己辩解，“我可不想留那种头！”
　　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也纷纷表达意愿。
　　“在下头发太短，并不适合那种发型。”
　　“会遮挡到视线的发型我不想考虑。”
　　大家的视线顿时集中到江户川乱步身上。
　　“男人的浪漫……”与谢野晶子坏笑道，“乱步哥要不要试试看？戴假发也可以。”
　　江户川乱步大声道，“我不要！乱步大人不是男人，是小孩！”
　　——那你刚才说什么男人的浪漫啊？！
　　太宰治和太宰遥准备让草壁哲矢到隔壁休息室睡半小时，就听见他们的对话。
　　草壁哲矢摸摸头发，好脾气的笑着说，“一开始做发型确实很辛苦，慢慢就习惯了，现在不做这个发型还会觉得有些不安。”
　　“每天都做发型吗？”中原中也问。
　　草壁哲矢：“大概两天一次。”
　　织田作之助举起手，“睡觉的时候怎么办？”
　　草壁哲矢还是耐心道，“就和普通发型一样睡觉而已。”
　　太宰治凉凉的说，“怎么，你们问这么多，是也想要做个飞机头吗？”
　　草壁哲矢哈哈一笑，“想做的话，发型师可以从并盛过来帮忙。”
　　中原中也还没来的拒绝，就先震惊道，“所以这个发型果然是云雀让你们做的吗？”
　　在并盛中学不符合校规——云雀恭弥的喜好就是校规——是要被咬杀的，更何况是云雀恭弥的下属。
　　他的下属留的发型，肯定是他授意或首肯的。
　　草壁哲矢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沉默半晌才点头道，“是啊，最初是恭先生要求的。”
　　太宰遥带着对亲属的滤镜，抿唇笑道，“恭哥总有一些可可爱爱的想法呢。”
　　草壁哲矢神色柔和下来，“是。完成恭先生的愿望，本就是家仆该做的事。”
　　不过，对他们而言，彼此的关系必定也不仅是单纯的主仆，而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吧。
　　虽然大家对飞机头都还抱持着一定程度的好奇，但为了不耽误他接下来的行程，还是按捺着求知欲，放他去隔壁小睡片刻。
　　“所以到底怎么睡的啊。”
　　不提出问题都还好，一提出来，与谢野晶子就很想知道。
　　她在空气中比画了一个长长的飞机头，“平躺的话头发不会重吗？侧躺又换成平躺的时候，不会因为头发重量醒过来吗？”
　　太宰治露出搞事的笑容，“要不要组团去观光？草壁先生就在隔壁睡觉，想知道什么亲眼看一下不就好了。”
　　太宰遥试图拯救即将被围观的草壁哲矢，“观光什么的、草壁先生不是旅游景点哦？！”
　　“就是好奇嘛！”太宰治道，“只要打开门缝偷偷看一眼就好了。”
　　太宰遥无奈的看看他，又看看隐隐有些跃跃欲试的大家。
　　“……小声点，别吵醒草壁先生了。”
　　…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一条缝。
　　先是最矮的中原中也从门缝中露出眼睛，再来是尚在发育中的芥川龙之介，往上是身高差不多的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太宰遥，接着是忽然就拔高十多公分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怒道，“我漂浮起来能比你们所有人都高！”
　　太宰治：“哦哟，中也这么厉害，以后天花板就是你的家。”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我看想住天花板的是你吧？！还想再被吊起来吗？”
　　与谢野晶子也怒道，“你们安静点，不要乱动了！倒了就把你们两个都吊起来解剖！”
　　没有办法接受她异能力治疗的太宰治有恃无恐，中原中也倒是乖乖闭上嘴。
　　歪歪倒倒的叠叠乐终于稳当下来，大家的目光一齐看向里头安睡的草壁哲矢。
　　在沙发床上睡着的男人——
　　他的飞机头比脸还宽了点，分明是侧躺着，却没办法让发型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如果不是有枕头，他的脸就会因此悬空。
　　“不行啊。”太宰治喃喃道，“睡姿太平淡了，现在反而更想知道那根头发到底有多硬。”
　　而且，有了一个疑问，就有无数疑问跟着生出来。
　　比如说，要怎么顶着这个头发和伴侣接吻？难道只能找个比头发还矮的伴侣吗？
　　太宰遥一针见血，“草壁先生恐怕没有时间找伴侣。”
　　“其他风纪委员……风纪财团的高层总有伴侣吧！”太宰治啧啧道，“好想偷看他们的生活。”
　　“口味好重啊太宰。”与谢野晶子道，“你连大叔们的私生活都想偷窥？”
　　芥川龙之介举起手机，“在下要报警了。”
　　与谢野晶子惊叫起来，“等等、芥川，别乱动！”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底层的动摇，上面叠的人一个个瞬间摇晃起来。
　　每个人的反应能力都太好了——太宰遥半旋过身想稳住太宰治，后者也紧握着他的腰想稳住他。
　　最上面的织田作之助往旁边撤开几步站定，又伸手意图捞住离他比较近的、要侧面着地的太宰遥。
　　江户川乱步往下的几个人更是乱成一团。
　　芥川龙之介为了稳住身形而伸出来的脚和江户川乱步的脚刚好绊在一起、与谢野晶子想撑住墙面的手也刚好被中原中也挡住。
　　中原中也眼疾手快，试图用重力让大家浮起来，未料脚跟碰到太宰治，被他消除了异能力。
　　不过短短一瞬间，所有人同时撞开门板，跌进休息室里。
　　迷迷糊糊听见声音醒过来的草壁哲矢：？
　　社长室里听见巨响的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捏捏眉心。
　　连草壁来都能闹，这群孩子实在是——
　　他好气又好笑，站起身来，打开社长室的门。
　　就看见跌作一团的孩子们。
　　福泽谕吉实在忍不住，好笑的问，“……还好吗？”
　　是不是最近训练太懈怠了？
　　太宰治张口就来，“没事！我们只是在玩叠罗汉，对不对啊遥？”
　　太宰遥心虚的捏捏手指，“对。”


第189章 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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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泽田夫妇和兰波、魏尔伦夫夫都要回国，也确实意外的在北美西部某个小镇上相遇，不过双方回国时间并不相同。
　　泽田家光还得先跑一趟西西里。
　　按理说，他已经卸下门外顾问一职了，应该不需要再往总部跑才对，可是巴吉尔那里有些事情需要他确认，只好稍微延后一点回国的时间。
　　至今泽田奈奈还是不知道他们父子究竟在做什么危险的工作，在西西里的那几天，她会由泽田纲吉负责忽悠……不、照顾。
　　兰波和魏尔伦会先一步回国，泽田夫妇和泽田纲吉则延后一些时间，晚几天才一起回国。
　　十二月中。
　　中原中也和太宰遥、芥川龙之介一起到机场接机。
　　本来只有中原中也和太宰遥要过来，可是临出门前，太宰治忽然喊住太宰遥。
　　“遥，把芥川也带去。”
　　太宰遥愣了一下，“咦、芥川吗？”
　　他们在侦探社办公室里。
　　正在收拾手边东西的中原中也也稍微愣了一下。
　　芥川龙之介听见自己的名字，疑惑的从文件里抬起头。
　　“让他出去见见世面。”太宰治有理有据的说，“身为侦探社调查员，怎么能连机场都没去过？要是哪天有需要在机场调查的工作，岂不是手忙脚乱的。”
　　太宰遥想想也是，“龙之介也还没去过东京呢，顺便和兰波先生他们一起逛逛好了，哥哥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太宰治沉默几秒，“……没有，遥早点回来。”
　　“嗯。”太宰遥笑着摆摆手，“哥哥要认真工作哦。”
　　太宰治勉勉强强的点头，“好。”
　　芥川龙之介就这么糊里糊涂被拉出去。
　　他们一离开，太宰治就猛地趴到桌上。
　　“……早知道应该我和遥一起去，呜呜呜！”他趴在桌上滚了两圈，把太宰遥留在工作位上的外套扒拉过来，把脸埋进去。
　　“可是太宰，你的工作没做完。”织田作之助指出事实。
　　太宰治叹了口气，软趴趴的从太宰遥的外套里露出一双眼睛，就着这个姿势看了会儿文件，再次把脸埋回去。
　　过了会儿又抬起头来，拿出耳机戴好。
　　他让芥川龙之介去的原因就是不想让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单独相处。
　　只是单独相处还没关系，毕竟他很相信太宰遥，只是等接到了兰波和魏尔伦……兰波有极大的可能会开一些他不想听见的玩笑。
　　比如什么走在一起好像一家四口之类的话。
　　过分！
　　坏心眼的大人！遥只能是他的！
　　得派一个转移注意力的人过去才行。
　　这个最佳人选就是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是中原中也说过希望兰波帮忙看看异能力的徒弟，就冲着中原中也徒弟的名头，兰波和魏尔伦就会对他多关注几分。
　　可是、可是，遥竟然要带芥川在东京逛逛！
　　没关系。
　　太宰治捏着太宰遥的外套袖子。
　　这还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内。
　　逛不久的，遥答应了会早点回来，顶多在机场周边晃晃而已，不会走远。
　　稍微等一下，中午过后遥就会回来了。
　　太宰治闷闷不乐的把太宰遥的外套披到身上，开始漫不经心、一目十行继续工作起来。
　　织田作之助满脸不解。
　　平常喝酒聊天的时候太宰治也会离开太宰遥一段时间，怎么就没见他坐立不安成这样？
　　“有什么危险吗？”织田作之助稍微正色的问。
　　“没有危险啦。”江户川乱步视线没有从报纸上移开，闲闲的说，“太宰就是不定时犯病了。没看遥都不管他，说走就走吗？”
　　太宰治大叫一声，“遥才没有不管我！遥留下外套就是为了安抚我！”
　　织田作之助沉默两秒，同情的说，“没想到太宰年纪轻轻就有慢性病了，真辛苦。”
　　“慢性病哈哈哈！没错啊，精神病也是慢性病。”与谢野晶子趴在桌面狂笑不止，手上的水笔滚到桌边，撞在书脊上停下来。
　　太宰治继续一目十行的盯着文件，回答道，“我确实有慢性病。如果遥不在就会不定时发作的太宰遥缺乏症。”
　　与谢野晶子把水笔捡回来，吐槽道，“这个病的名字完全就是在喂狗粮。”
　　“啊。”没被喂到狗粮的织田作之助瞥了眼他的耳机，“可是你不是在听遥那里发生的事了吗？”
　　话说回来，太宰治监听的行为启发了他。
　　他也在家里装了监视器，能掌握孩子们现在的行动。
　　……并不是像太宰治的控制狂心理，而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着想。
　　虽然芥川家的孩子会留一两个帮忙照顾，不过两边都是普通人，遇见什么事的自保能力比较低，织田作之助不太放心的下。
　　他当然没办法像太宰治一样边工作边监视，只有偶尔闲暇，或是休息时间，才会看上一眼。
　　太宰治无精打采的说，“缺乏遥维生素的时候，光是听也补充不了。”
　　一定要贴贴抱抱闻遥的味道才能好！
　　“那你刚才怎么不跟着去？或者让遥不要去。”与谢野晶子问，“遥也不会说什么啊。”
　　太宰治深沉的说，“作为一个合格的恋人……”
　　“他就是这几天摸鱼太多，积累太多工作了。”江户川乱步直接拆台，“社长已经下了通牒，让他今天一定要把工作处理好。”
　　与谢野晶子凉凉的说，“活该。”
　　织田作之助看他可怜的样子，好心的问，“要不要帮你？”
　　“能帮的遥已经帮他做完了。”与谢野晶子道，“那里都是太宰的份，除了乱步哥没人帮得了。”
　　织田作之助了然的点头，“加油，太宰。”
　　太宰治垂头丧气，“知道了知道了。”
　　另一边。
　　芥川龙之介是第一次离开横滨到东京来，看什么都特别新奇。
　　“等会儿买点伴手礼回去吧？”太宰遥笑道，“有很多机场限定的伴手礼哦。”
　　“伴手礼……在下该买什么好？”
　　中原中也随口推荐了几个，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
　　太宰遥理解的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陪伴着友人。
　　芥川龙之介也沉默的跟在旁边。
　　“我去一下洗手间。”中原中也压压帽檐。
　　太宰遥和芥川龙之介站在洗手间外等他。
　　“为什么中也先生感觉很不安？”芥川龙之介问，“要见家人，应是无比喜悦的事吧。”
　　太宰遥轻声道，“正是因为喜悦才忐忑不安。”
　　芥川龙之介有些恍然，慢慢的说，“是……近乡情怯吗？”
　　“唔，也能这么理解。”太宰遥道。
　　“在下好像稍微明白了。”芥川龙之介喃喃道，“‘喜悦’也是十分复杂的情感。”
　　太宰遥弯弯眉眼，“是。”
　　中原中也没有进去多长时间，看起来只是洗个手洗个脸就出来了。
　　“久等。”他抱歉的笑笑。
　　离兰波、魏尔伦抵达的时间越来越近。
　　中原中也紧张的捏住太宰遥的风衣一角。
　　太宰遥回过头，“别紧张，中也。”
　　“我我我、我没紧张。”
　　“都结巴了哦，中也。”
　　“……”
　　太宰遥随意的和中原中也说话，减轻他的紧张感。
　　虽然不过半年多不见，可是再见到对方时，心里还是有些久别重逢的无措。
　　“中也，想我们了吗？”兰波稍稍弯下腰，给了他一个贴面礼。
　　完了又顺道给太宰遥一个，“遥君，好久不见。”
　　中原中也和太宰遥自然又习惯的分别和兰波、魏尔伦都如此打过招呼。
　　芥川龙之介看的目瞪口呆。
　　平时害羞的遥先生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和他人这般亲密，中也先生也是……！
　　“这就是要让阿蒂尔看看异能力的孩子？”魏尔伦挑剔的打量了会儿芥川龙之介，“好像不怎么机灵。”
　　“芥川学的很快。”
　　行过贴面礼之后，熟悉感一下就涌上来，中原中也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特别好，“潜力很大，保尔之后就知道了。”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的鞠躬，“请多多指教。”
　　“要让我指教？”魏尔伦话音落下，忽然伸手捏住他的手腕。
　　芥川龙之介完全无法闪避，惊得瞪大眼睛，衣角布料无风自动——
　　太宰遥赶紧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没事，龙之介。魏尔伦没有恶意。”
　　芥川龙之介这才放下悬起来的心，“……是，遥先生。”
　　“反应能力不错。”魏尔伦放下手，“可是不适合成为暗杀者。”
　　“在下没有成为暗杀者的想法。”芥川龙之介道。
　　魏尔伦眯起眼，“那你还让我多多指教？”
　　芥川龙之介依然面无表情、语气恭敬，“那是初次见面的客套话。”
　　魏尔伦：？
　　魏尔伦疑惑的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乐得看他吃瘪，带着快乐的笑容解释道，“芥川说话比较直白。”
　　太宰遥和兰波无奈的看着他们，又好笑的对视一眼。
　　兰波先挽住魏尔伦的手臂，“行了，保尔。回家再说，嗯？”
　　魏尔伦当然不会反驳他，也不理会几个孩子了，立刻色令智昏的跟着兰波走。
　　太宰遥笑着道，“我们也走吧，中也、龙之介。”
　　当然没有立刻回家。
　　他们买了点伴手礼，又在机场附近稍微逛了逛，才准备启程回横滨。
　　兰波和魏尔伦行李都放在亚空间里，上电车前又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把买来的伴手礼都塞进去。
　　兰波的异能力本来就以空间为主，使用起来方便迅捷又隐蔽，和芥川龙之介必须召出罗生门黑兽来、视觉上很是惊人的情况差很多。
　　毕竟人在东京，又是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周边，若是将罗生门唤出来后无意间被人看见了，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日本之外对异能力倒是没这么忌讳，不过入乡随俗，兰波和魏尔伦也不会非要挑战当地政府的底线。
　　“东西都给我吧。”兰波笑咪咪的说。
　　太宰遥先把自己手上的给他，又将芥川龙之介那里的接过来递给他。
　　虽然只是短暂的开启又关闭，兰波还是趁机询问一句，“芥川君有感受到空间波动吗？”
　　芥川龙之介停顿半晌，老实的摇摇头，“没有。”
　　兰波沉吟了会儿，“没关系，之后再仔细看看情况。”
　　好歹也能算是自家孩子的徒弟呢，得好好教导才行。
　　从东京到横滨本来就不远，半小时左右便抵达横滨车站。
　　“很久没有搭电车了。”兰波将鬓发别到耳后，“还挺怀念。”
　　魏尔伦随意的把手搭在他腰上，“上次也是回日本的时候搭的电车，是五月的事了。”
　　中原中也有些别扭的小声道，“怀念就多多回来搭啊。”
　　魏尔伦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家孩子的心思，嘲笑道，“又不是只有日本有电车，还得回日本才能搭？”
　　中原中也目光飘了飘。
　　兰波温柔的微笑起来，把魏尔伦的手狠狠拍开，没有向一脸不知所措的男人解释的意思，对中原中也道，“会多多回来的，中也一个人在日本会孤单吗？”
　　魏尔伦这才会意，乖乖的闭上嘴。
　　嗯，他不会哄孩子，孩子还是得让阿蒂尔哄。
　　中原中也也知道自己被哄了，眼神飘忽的说，“什么啊，哪会孤单，大家都在啊。”
　　兰波轻轻拨了拨他的额发，摸摸他的头，语气低落的说，“我和保尔不在，中也真的不孤单吗？这样的话，我也会很受伤呢。”
　　“咳。”中原中也实在拿他没办法，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偶尔会有那么一点点……”
　　他说着，又有些尴尬的不想说了。
　　“一点点什么？”兰波笑着追问。
　　中原中也声音更小了，“……一点点想你们。”
　　什么啊、这哪是一个成熟的男性该说的话？都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家长吗？！
　　还因为紧张一定要友人陪，实在是，三岁小孩吗……真是的。
　　阿蒂尔和遥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幼稚？
　　中原中也在心里吐槽自己，有些懊恼的别开目光。
　　“才不会。重视家人的中也非常耀眼夺目哦。”太宰遥像是听见他心里的话，微笑道，“能陪伴中也过来，我很高兴、也很荣幸。”
　　“什、什么啊。”中原中也不出意料之外的又被直球击中，轻咳一声，“遥愿意陪我过来，我也很开心。”
　　他顿了顿，“芥川也是。”
　　芥川龙之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只是微微颔首。
　　兰波也道，“不只中也想我们，我们也很思念中也。”
　　中原中也抿抿唇，露出一个明朗的笑来，“嗯。”
　　安安静静的魏尔伦看了一眼同样安安静静的芥川龙之介，忽然感到了点惺惺相惜。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抬头问他，“在下有哪里不妥吗？”
　　魏尔伦正想说话，就被兰波挽住臂弯，顿时又乖乖闭嘴。
　　“没有，芥川君很好。”兰波轻飘飘的转移话题，“现在要到侦探社？”
　　“我和芥川回去。”太宰遥道，“您和魏尔伦、中也先稍微收拾一下。”
　　“嗯，晚点见。”兰波揉揉太宰遥的头，“谢谢你们来接机，遥君、芥川君。”
　　…
　　芥川龙之介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中也先生他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有。”太宰遥笑着道，“他们要回骸塞去。”
　　芥川龙之介这才想起中原中也说过他住在骸塞的事，“原来如此。所以这段时间，中也先生就不住原先的屋子里了？”
　　“嗯。”太宰遥道，“晚上会过来一起吃饭，骸塞离家里也不远呢。”
　　他们慢慢走在回侦探社的路上。
　　侦探社里好不容易做完工作的太宰治趴在桌子上，把自己缩在太宰遥的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呜哇，遥竟然夸奖中也那只黏糊糊的死蛞蝓——”
　　侦探社众人一点都不怜惜他。
　　“中也优点比你多那么多，被夸奖是正常的。”与谢野晶子道。
　　“没错，乱步大人认同！”
　　“中也确实很值得夸奖。”织田作之助也道。
　　太宰治：……
　　太宰治整个人乌龟一样缩起来。
　　“你们失去我了！”


第190章 迎接
　　======================
　　太宰遥一回到侦探社，太宰治就黏黏糊糊凑上来，在他颈窝蹭蹭，“遥，我把工作做完了哦。”
　　太宰遥看了眼凌乱的叠成一叠的文件，摸摸他的脸，“哥哥好棒。”
　　“好累的。”太宰治软乎乎的说，“想躺在遥身上休息。”
　　太宰遥没有拒绝，半背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
　　太宰治到了沙发上，并未立刻躺下来，反而先缩成一团窝到太宰遥旁边。
　　一米八的少年手长脚长的，把自己团起来的样子特别可怜。
　　太宰遥知道他只是在装可怜撒娇，还是心疼的很，把他整团抱进怀里，“哥哥？”
　　“缺乏遥——”太宰治小声道，“遥离开太久了。”
　　太宰遥既无奈又好笑，心里酸酸软软，轻声道，“不该让哥哥等这么久的。”
　　“我原谅遥了。”太宰治大度的说着，身体一歪倒到他腿上。
　　太宰遥慢慢替他按摩头皮，“哥哥安心休息，我在这里哦。”
　　“嗯。”太宰治感受着太宰遥的气息，安心的闭上眼睛。
　　这个小小的、温馨的小世界外。
　　对他们贴贴已经习以为常的众人继续做自己的事。
　　芥川龙之介把一部分的伴手礼从罗生门里拿出来。
　　方才和兰波分开前，他们已经先将预计要带给大家的东西都挪过来了。
　　黑兽化为布料，重新贴服在芥川龙之介灰白色的风衣外套上。
　　距离近的与谢野晶子和织田作之助都凑过来看，
　　江户川乱步懒得动，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乱步大人要吃蛋糕！”
　　芥川龙之介把他指定的食物拿过去，又返回来，把其中几个递给织田作之助，“这是织田先生和孩子们的。”
　　织田作之助感动道，“让你破费了。”
　　“没有。”芥川龙之介耿直道，“是遥先生出的钱。”
　　“啊。”织田作之助转头道，“遥，破费了。”
　　太宰遥摇摇头，“没多少钱的，孩子们喜欢的话就好了。”
　　“费心了，都是孩子们喜欢的东西。”织田作之助说着，目光下移，就看见双手放在胸前，睡得一脸安详的太宰治。
　　太宰遥还在替他按摩头皮。
　　……好像很舒服。
　　“童养媳啊……”织田作之助忍不住喃喃道。
　　还是有点羡慕的。
　　可惜七岁的自己一心只想着怎么活下去、为了成为强大的杀手努力，脑子里除了任务就是杀人。
　　直到十五岁才改变。
　　与谢野晶子随口道，“像太宰这种对小孩子下手的禽兽，越少对社会越好。”
　　太宰治闭着眼睛大声抗议，“什么嘛！说的好像我是怪大叔一样，我和遥同岁哦！再怎么说都是幼驯染、两小无猜、可可爱爱！”
　　“幼驯染为什么可爱，还不是因为幼驯染之间纯真无邪，只有心灵的贴贴。”与谢野晶子抱臂冷笑，“你呢？没成年就对遥出手、不，没发育完全就已经……”
　　“……晶子姐！”太宰遥越听越不对，试图制止。
　　与谢野晶子轻咳一声，倒也真的止住话来。
　　太宰治睁开眼睛，用拇指摩挲着太宰遥的手腕，“哪有，我很珍惜遥的，忍的很辛苦耶。”
　　江户川乱步挥舞着蛋糕叉，说了句公道话，“认证。太宰那时候可能忍了，乱步大人都以为他要转行当忍者了。”
　　与谢野晶子忍了又忍，忍不住道，“认证什么啊，如果真的是忍者就好了！”
　　从小到大，太宰遥身上最不缺的就是疑似被捆绑囚禁的痕迹，这都能叫忍者？
　　……不过这种事你情我愿，多管闲事也不好。
　　与谢野晶子不再多说，只是摇摇头，“遥太宠太宰了。”
　　太宰遥耳垂泛起樱粉，低着头抿着唇，几缕碎发从耳边落下。
　　太宰治坐起身来，把太宰遥抱进怀里，哼哼道，“害羞的遥才不给你们看。”
　　太宰遥呼吸间全是太宰治的味道，有些头晕脑胀的缩了缩，又赶紧小小的推推太宰治。
　　不是、原本还不怎么害羞的，这样被抱进怀里的话……
　　反而会真的害羞起来的。
　　太宰治顺了顺他的发，“遥不用在意。”
　　太宰遥还没回话，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就传过来，“遥先生不必在意，海妖形态的您也不在意这些事。我们都不是外人。”
　　太宰遥的脑中瞬间出现无数海妖形态时做过的、各种他非常努力无视的回忆。
　　比如当众抱着哥哥亲、对每个人都撒娇、被梳个毛摸摸翅膀就哼哼唧唧的发出糟糕的声音……
　　别让他想起来好吗呜呜呜！
　　他会没办法见人的，会羞耻的当场烧起来的！
　　就像现在一样。
　　太宰遥眼角微微湿润，耳垂上的红晕扩散开来，就连后颈都带上粉嫩的颜色。
　　看着特别可口。
　　江户川乱步赞许的瞥了芥川龙之介一眼，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芥川龙之介也小小的微笑起来，“遥先生害羞的样子很好看。”
　　织田作之助默默点头。
　　与谢野晶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啧，男人。”
　　“不让你们看！”太宰治手掌按住太宰遥的后颈，把躲进怀里的恋人抱的更紧，“工作都没做完，摸什么鱼，快点回去工作！去去去！”
　　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我们哪是摸鱼，我们是看鱼。”
　　太宰治转了个身，把太宰遥完全挡住，哼了一声，“海妖不是鱼！”
　　…
　　下午，办公室里。
　　太宰治又开启摸鱼模式，和江户川乱步一人拿着一台游戏机，各自坐在工作位上玩起来。
　　游戏声音开的很大，与谢野晶子戴着头戴式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看书。
　　另外三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的继续工作。
　　芥川龙之介将文件一一分类，用罗生门带着准备拿去资料室放好，才站起来，中原中也就回来了。
　　兰波和魏尔伦先到社长室坐坐，晚点才会过来和孩子们以及两个新人打招呼。
　　“中也先生。”
　　芥川龙之介朝中原中也微微鞠躬，带着文件往外走。
　　太宰遥抬头问，“都收拾好了吗？”
　　中原中也对满室游戏音效同样司空见惯，自然的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嗯。”
　　太宰遥整了整手上的文件，“兰波先生这次打算待多久？”
　　中原中也没有太掩饰喜悦，神采飞扬的回答，“一个月。”
　　他话音一落，江户川乱步就快乐的一拍手，“乱步大人赢了！太宰，零食一个月！”
　　“知道了——”太宰治懒洋洋的说完，游戏机里才出现游戏结束的音效声。
　　他们比的不是游戏，是预测兰波和魏尔伦会在日本待多久。
　　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的比试内容，选择直接忽视他们的对话。
　　与谢野晶子把耳机拿下来，“兰波先生会教导芥川对吧？”
　　中原中也点头，“芥川的身体状况还要麻烦晶子姐和阿蒂尔讨论一下。”
　　要是一不小心训练太过就不好了。
　　“对了。”
　　中原中也目无焦距的看着门口走进来的芥川龙之介，“今天晚上到骸塞吃饭吧，阿蒂尔说学了点厨艺，想献献丑。”
　　“这样的话，孩子们要麻烦芥川的同伴照看。”织田作之助道。
　　芥川龙之介刚想答应，办公室的门就再次被打开。
　　“二位的同伴也一起过来吧。”兰波笑着走进来，“骸塞很大，足够容纳大家一起吃饭。”
　　织田作之助从善如流，“好的。”
　　他没拒绝，芥川龙之介也不拒绝，“在下会通知同伴们。”
　　要准备这么多人的晚餐，一个人当然忙不过来。
　　况且他们才回国，本来该是他们轻轻松松享受接风宴才对，让兰波忙碌，太宰遥也有点歉疚，和福泽谕吉说了一声，便早退过去帮忙。
　　魏尔伦和太宰治作为合格的伴侣，非常自觉的跟去打下手。
　　“我也去。”中原中也推开椅子准备起身。
　　太宰治立刻拒绝，“中也努力点把工作做完，厨房人太多的话很挤，反而不太好施展手脚呢。”
　　中原中也指出事实，“你就是想摸鱼而已吧！”
　　“太宰工作已经做完了。”织田作之助语带佩服，“以太宰的工作效率，偶尔摸鱼好像也没关系。”
　　“他那是偶尔吗？！”中原中也扶额，“是得把工作积到不能再积才愿意动！”
　　“可是我做完工作了，你还没。”太宰治也指出事实，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加油哦，中也。”
　　他砰的关上门。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只好又坐了下来。
　　织田作之助好心的说，“我这里差不多结束了，中也可以分一点给我。”
　　中原中也终于感受到侦探社里来新人的好处，没有推辞，“那就麻烦了。”
　　现在离龙头战争结束也一个多月了。
　　横滨各种机能已经近乎恢复，侦探社也开始陆陆续续收到感谢信与礼物。
　　龙头战争期间，除了挽救人命、宣扬了侦探社之外，也无意间得到不少出乎意料的友谊。
　　比如前几天有个只要是横滨人都会听过的中华街点心店老板忽然过来拜访，说是侦探社救了他的孩子一命。
　　他带来了不少好吃的食物，甚至还承诺只要侦探社的人过去他那里买东西都不用钱。
　　福泽谕吉极力推辞，老板非常坚持。
　　毕竟那是他孩子的性命，就算用什么样的方式报答，对他来说，只要孩子活着，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昨天，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就相约到那里愉快的吃了一顿。
　　类似的情况不止一桩，他们救的人遍布各行各业，这些人当然也愿意与救命恩人维持良好关系。
　　更何况，武装侦探社可是目前横滨唯一合法的异能力组织。
　　与异能力者交好绝对有好无坏，有的甚至是事后听闻他们的存在，明明没有被救过，也会特意过来攀关系。
　　现在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的工作有一部份就是看看寄来的信件，给需要回复的回复完毕再寄出去。
　　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轨。
　　傍晚，中原中也走出侦探社，抬头望向耸立的五栋黑色擎天大厦。
　　敏锐的横滨人也发现了极道势力的退避，已临近太阳下山的时间，依旧有不少人不紧不慢的走在回家路上。
　　一起下班的侦探社一行也是。
　　福泽谕吉双手拢在袖里，慢悠悠走在最后面，前面是叽叽喳喳说话的社员们。
　　由于需要重建的地方太多，道路至今尚未完全修复完毕，许多地方还摆着施工禁入的标志牌。
　　工人已经下班，仅余下路面的坑洞与闪着红光的警告灯号。
　　江户川乱步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决定了！明天织田作和芥川就穿女装在横滨晃一圈吧！”
　　他说的太理所当然，让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一时没意会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与谢野晶子搓搓手，兴奋地补充，“没被搭讪不能回来哦，这是入社新人的规矩。”
　　中原中也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芥川应该挺容易的，织田作可能得努力点才行。”
　　两个新人终于发现不对，“被搭讪？”
　　如果只是单纯穿女装那也没什么，就像他们之前说的，衣服只要能蔽体就足够了。
　　可是被搭讪的话……？
　　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才会被搭讪。
　　与谢野晶子作为只要不和男性一起出门就会被搭讪的前辈传授经验，“芥川只要换上女装在车站门口站几分钟就会有人过来了。织田作稍微修饰一下面部线条也会是个美人，就是身高高了点，可能得多晃几圈。”
　　江户川乱步双手垫在脑后，愉快的说，“一米八五的女孩子，就算是乱步大人也不会喜欢的哦！”
　　中原中也抬头看看织田作之助，发自内心的怒吼，“……所以说，不要歧视别人的身高啊！”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特别有说服力。
　　织田作之助：“一米六的女孩子很好。”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冷漠脸，“我是男的。”
　　与谢野晶子好心的转移话题，“让兰波先生帮忙化妆吧，他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只要织田作在一天之内回来，不要长出胡渣就好了，高挑美女也是很有市场的。”
　　“噗——”江户川乱步开始狂笑，“长出胡渣的高挑美女哈哈哈哈！”
　　听他这么一说，织田作之助也有点不祥的预感了。
　　好像他真的会在横滨绕一整天没人来搭讪……
　　老实人织田作之助老实的问，“如果都没人搭讪的话，明天能进侦探社上班吗？”
　　“长出胡渣就回侦探社。”江户川乱步道，“刮了胡子明天再继续！”
　　好像是个很艰难的任务……
　　福泽谕吉默默道，“记得卸了妆再回侦探社。”
　　他可不想让武装侦探社变成女装侦探社啊！
　　他们真的是正经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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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没预料到竟然已经190章了呜哇——
　　好喜欢写日常，感觉可以写到天荒地老（不
　　最近也在想是不是该完结了然后耕耘一下番外什么的
　　总之就……顺其自然，大纲里比较重要的事情都大概交待完了。
　　预计简单交待一下Mimic之后再加个小遥成年就完结，也可能写一写又写远了，我也不确定最后会有多少字数出来（……
　　…
　　虽然讲这个好像有点早，可是真的很感谢陪伴我到现在的小天使们！不嫌弃我行文混乱真的非常感谢！


第191章 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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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骸塞不是个好上去的地方。
　　准确来说，是除了太宰遥、中原中也和他的两个家长之外就没人能凭一己之力进骸塞去。
　　……能进入骸塞的另外三个人都在准备晚餐，中原中也必须一个人带无数人上骸塞。
　　他和众人面面相觑半晌。
　　“……我让遥下来接吧。”
　　中原中也刚说完，太宰遥就从半空落下来，轻盈无声的踩在地面上。
　　冰晶在昏黄夕阳下闪烁着浅淡亮光，接着消散无踪。
　　“中也！”太宰遥露出明朗又狡黠的笑，“在找我吗？”
　　“啊。”中原中也也跟着笑起来，“刚好要打电话给你。”
　　“所以我来啦。”太宰遥道，“怎么可能让中也一个人忙。”
　　要带的人数太多的话，还是太宰遥的能力比较方便。
　　他一如既往的让大家一起上了水毯。
　　上水毯对大家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习惯的事，现在新奇的事是另外一件。
　　“骸塞啊。”沙耶香特别兴奋，“凛，是骸塞耶！”
　　是那个骸塞耶！
　　永远注视着擂钵街的钢铁巨兽。
　　无论何时，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
　　在人工岛上，骸塞是比港口Mafia的擎天大厦要更有存在感的地方。
　　像是诉说着擂钵街也曾有过繁华兴盛的时期，透着浓重的故事感。
　　而擂钵街里的人为了生存就耗尽心力、没几个有余裕想象它经历过的事，更反衬出极致的苍凉。
　　多年来也有人试图进入骸塞居住——一个能容纳无数人遮风挡雨的地方，怎么可能放任着不动。
　　可是根本进不去。
　　仿佛从大爆炸后就封闭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让人过去。
　　慢慢的，不知何时开始，擂钵街流传起关于骸塞的鬼故事。
　　破损的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半夜里传出的缥缈歌声、忽然亮起又消失的灯光……
　　诸如此类的传言甚嚣尘上。
　　太宰遥心里有个小小的猜测。
　　……鬼影莫非是哥哥、自己、中也？偶尔再加上兰波先生和魏尔伦。
　　不过歌声大概就是编造的传言了，毕竟他们的活动范围离地面很远，即便中原中也确实会唱歌，还唱的很好，地面上的人也不可能听见。
　　芥川龙之介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事，“原来如此，在下知道了。是因为中也先生住在那里，才会有鬼故事。”
　　到后来甚至有人说出“只要在擂钵街死去的人，灵魂就会到骸塞去。”诸如此类快要将骸塞神化的话语。
　　“中也先生，骸塞真的有鬼吗？”信也问。
　　“怎么可能。”中原中也扑哧一笑，“当然没有。”
　　“我就说没有吧！”雄二道，“笨蛋沙耶香还不相信我。”
　　沙耶香扮了个鬼脸，“雄二才是笨蛋！”
　　“……”
　　孩子们还没说几句话，骸塞就到了。
　　太宰遥带着他们从顶层的出入口进去。
　　客厅依然是以太宰遥小时候的布置为基础慢慢增添东西上来，虽然空间很大，却也温馨的很，难以想象这是外观像废墟一样的骸塞。
　　中原中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里是客厅，餐厅在楼下。”
　　“哇！”幸介站在挂着世界地图的墙前，惊叹一声，“这个是什么？”
　　那是一张很大的世界地图，不仅绘制了国家，还小到了城市，非常详细。
　　这些城市有的被手绘上红色的小旗子，有的是蓝色的小旗子。
　　与谢野晶子单手叉着腰，微笑道，“标红旗的都是中也去过的地方哦。”
　　太宰遥每得到一张来自中原中也的明信片，或是得到他去了哪里的消息，就会在世界地图标上记号。
　　原先地图放在太宰宅里，只是太宰遥的随手记录，后来中原中也不再随着四处跑，地图才挪到骸塞里。
　　红色的旗子是中原中也去过的地方，蓝色的则是他没有参与的、兰波和魏尔伦这几年的旅行痕迹。
　　他们都没怎么规划行程，想到去哪就去哪，也可能往同一个小镇跑数次，很随意的旅游着。
　　“中也去过这么多地方？”织田作之助也站过来，“真了不起。”
　　“哪有什么了不起的。”中原中也笑道，“旅行而已。”
　　织田作之助：“能看遍世界上不同的风景，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是吗？”中原中也轻咳一声。
　　他们这里讨论着世界地图，那边几个孩子趴在窗棂上，“好高啊，都看不见擂钵街了。”
　　太宰遥从柜子里拿出几个常备的望远镜递给他们。
　　他们小心翼翼的拿着望远镜往下看。
　　天色已经暗下来，黑市里只剩寥寥几盏灯火，贫民窟和擂钵街亮起灯光的房屋倒是比较多，却也都暗淡昏黄，仿若下一秒就会熄灭。
　　与之相对的，是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的横滨市区。
　　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不久前还在底下苦苦挣扎着生存的少年少女们。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芥川银低声道，“救了哥哥、救了我们。”
　　太宰遥静静笑了笑。
　　或许是缘分吧。
　　横滨很大，整个人工岛上的住民也非常多，他却能三番两次遇见芥川龙之介，又在侦探社人手不足的时候救下他。
　　不是缘分的话，又是什么呢？
　　太宰遥也往外看。
　　再早一些的时候，龙头战争之前，夜晚的横滨市区远远没有现在看起来这么富有生机。
　　即便是明亮的街道，也仅有里世界的人得以行走。
　　夜晚、夜景，是独属于里世界人的事物。
　　现在，已经有部份胆大一些的普通人会在晚上出来逛逛了。
　　虽然无论白天夜晚，偶尔还是会有火拼枪响，不过对于横滨人来说这些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都能在龙头战争那种恶劣的环境生存，还怕这点小小的枪战吗？
　　此话当然很有玩笑自嘲的意味，却也侧面反应了现在横滨普通人生存空间越来越大的景况。
　　可也仅限于人工岛外了。
　　太宰遥闭着眼看向底下的擂钵街。
　　擂钵街从没水没电、仅是由防水布、纸箱、破烂木板等物品随意搭建的遮风避雨场所，到现在房屋栉比鳞次，牵上水管、电线，已经完全形成自己的生态系统。
　　却依然是横滨最混乱、最黑暗的地方。
　　政府不愿管理、横滨最大极道组织港口Mafia也不会大发善心顶着无数麻烦插手管理。
　　太宰遥睁开眼睛，看向安静的用望远镜注视擂钵街的少年少女们。
　　“……都在磨蹭什么？”太宰治从门口冒出来，“快过来吃饭，要参观吃完饭再参观！”
　　往底下一层的楼梯很敞亮，墙上有大片大片的彩绘玻璃，想来即便没有开灯，也会有明亮的月光照耀进来。
　　走没几步，芥川龙之介才后知后觉的警惕起来，“太宰先生应该没有动手做料理吧？”
　　太宰治不满的问，“我做的料理不好吃吗？”
　　怎么可能不好吃，反而是太好吃了。
　　好吃的令人像被鬼附身一样做出各种违背本意的事。
　　同样刚感受过他料理的恐怖之处，织田作之助倒是没有芥川龙之介那么警惕，平淡的回答，“好吃。可是比较适合想演戏之前吃。”
　　绝对没有演技问题，完全能让人本色出演。
　　“演戏……”太宰治故作姿态的沉吟了会儿，“安吾？”
　　中原中也直接吐槽，“卧底做出奇奇怪怪的举动绝对立刻被调查，你是想要坂口先生的命吧？！”
　　太宰治辩解，“我只是想给他增添一点生活的小刺激。”
　　“所以，太宰有没有偷偷混料理进去？”与谢野晶子也有些警惕。
　　太宰遥被他们害怕的模样逗笑，“没有，哥哥真的只是打下手。”
　　他在信任的人面前撒不了谎，心虚的样子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现在的模样很真诚，没有为了太宰治撒谎。
　　众人判断完毕，总算脚步轻松的继续往下走。
　　餐厅里，福泽谕吉不知何时已经过来落座。
　　晚餐是十分道地的法式料理。
　　兰波带着一贯的笑意，“顺便学学用餐礼仪吧。”
　　西餐礼仪对于没接触过的人来说很新奇。
　　孩子们边吃边学，虽然还有不熟练的地方，不过毕竟只是熟悉的人聚餐，没有做好也不要紧。
　　咲乐坐在芥川龙之介随身携带的儿童餐椅上，拿着叉子左看右看，“咲乐，也要学！”
　　“小咲乐长大一点再学。”与谢野晶子单手支着下颔，优雅的晃了晃红酒杯。
　　这些事也都是她来到福泽谕吉身边后才慢慢学会的。
　　现在织田作之助家几个年幼的孩子，学了之后不常使用，下次再遇见类似场合能记得多少都很难说。
　　用餐快结束之前，太宰遥到厨房里准备将餐后酒拿过去，太宰治忽然偷偷溜了进来。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捣乱。
　　太宰遥停下动作，“哥哥？”
　　太宰治不知从哪里变出另一瓶酒来，“换喝这个。”
　　太宰遥稍微接过来看了看，震惊的用气声问，“这个度数太高了！中也喝一口就会醉的！”
　　“兰波先生在，中也闹不出什么大事啦。”太宰治露出准备恶作剧的愉快笑容，也用气声道，“这次一定要录下来，中也哭唧唧喊兰波先生妈妈的样子，嘻嘻。”
　　“哥哥会被兰波先生揍的。”
　　“不会啦，兰波先生早就知道了。”
　　太宰遥微微瞪大眼睛，“兰波先生竟然……”
　　“他说中也太不坦率了，得让他喝个酒壮胆才行。”太宰治道，“相机都准备好了哦。”
　　“……不愧是兰波先生。”太宰遥忍不住道，“是兰波先生的话，一点都不意外呢。”
　　同样不意外的，中原中也果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毫无防备的喝了一口酒。
　　脸很快就红起来，瞬间失去清醒的意识。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先是看向反应迅速拿出手机的太宰治，又被出现在半空中、被金色亚空间方格框住的相机转移注意力。
　　那台相机的位置很好，能以最佳角度拍到中原中也。
　　福泽谕吉默默将视线转向露出愉快笑容的兰波，又转向满脸宠溺的魏尔伦。
　　很好，是他这两个友人配合治君这孩子开的玩笑。
　　太宰治把说辞又说了一遍，“社长别担心，兰波先生在呢，中也闹不大。”
　　兰波别别鬓发，微笑道，“中也这孩子平时太压抑情绪了，偶尔让他闹闹也好。”
　　非常理所当然的睁眼说瞎话。
　　中原中也虽然确实不怎么坦率，不过平时也不怎么压抑情绪，该哭该笑该闹的一样不漏。
　　“就是想把孩子的黑历史留下来吧。”福泽谕吉无奈道。
　　“是啊。”兰波没有辩解的意思，直接承认下来，“孩子一转眼就长大了，得多留点回忆下来。”
　　恐怕这种被制造出来的黑历史，中也不会想要啊。
　　太宰遥不忍的望着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友人。
　　可惜，在场除了还有良心的福泽谕吉和太宰遥，其他人都看的很开心。
　　被数道目光注视的中原中也一拍桌，从织田作之助不会吐槽到芥川龙之介很难带，零零碎碎的抱怨起来。
　　却又能从中听出他对友人和徒弟的纵容。
　　“很温暖。”织田作之助微微笑了一下，“和遥说的一样，中也就像太阳。”
　　芥川龙之介也露出小小的微笑。
　　他们温暖的心情直到中原中也话音一转，“所以，织田作怎么还不开始写小说？！”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心虚的说，“我已经写三个字了。”
　　然后又被他划掉，写了三个字的稿纸已经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了。
　　实际成果是零个字。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三个字憋了三个月，几年才能憋出一本小说？”
　　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哑口无言。
　　中原中也狰狞的笑道，“现在就写！不写就等着被重力碾压吧！”
　　织田作之助：……？
　　“也太可怕了。”太宰遥震撼不已，“想活就写，不写就死什么的……”
　　接受此等恐怖威胁的织田作之助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望向始作俑者兰波。
　　兰波撑着脸，好心的解救他，弯着眉眼道，“中也，我和保尔呢？”
　　中原中也慢慢转过头，“阿蒂尔、嗝！阿蒂尔也想写小说？”
　　兰波没有理会他说的傻话，只笑着又问了一次，“中也想我们吗？”
　　中原中也恍惚的笑起来，“我、我有把你们寄来的明信片都好好收起来哦。”
　　“嗯。”兰波摸摸他的头，“还有呢？”
　　“还有……我每天都有想你们。”
　　兰波将可可爱爱的孩子抱进怀里，轻轻顺着他的背脊，“我们也每天都有想中也哦。”
　　福泽谕吉带着其他人离开餐厅，将空间留给他们。
　　“咦咦咦、我还没拍到哭唧唧的小矮人耶！”太宰治撅着嘴，扒着门框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
　　福泽谕吉不轻不重的喊道，“治君。”
　　太宰治立刻站直了，“……好嘛。”
　　晚点再去和兰波先生讨照片！


第192章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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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织田作要换女装？”兰波饶有兴味的说。
　　“不只织田作，芥川也要。”中原中也道，“晶子姐已经在替芥川化妆了。”
　　兰波单手握住织田作之助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会儿才放开，“……还行。学过缩骨吗？”
　　织田作之助乖乖摇头，“没有。”
　　“没关系，高挑有高挑的美。”兰波笑眯眯的，“随我来。”
　　…
　　由于骸塞里没有合适的女装，兰波给织田作之助化好妆，拎着人从半空中走，几分钟不到就从骸塞来到太宰宅。
　　“哇哦！”太宰治盯着堪称改头换面的男人啧啧称奇，“兰波先生果然厉害。”
　　“这不算什么。”兰波谦虚道，“东方人面部轮廓本来就比较细腻。”
　　他以前还替完全硬汉长相的粗犷男性改头换面过，织田作之助这种还称得上斯文的相貌可以说没什么难度。
　　太宰遥拿了几件衣服过来，一打开客厅的幛子门，就被眼前的织田作之助惊了一下。
　　红发男人——现在已经可以说是红发女子了，清秀的女子面无表情，可能是刚才化妆时受到的惊吓太大，眼神有些呆滞，天然呆程度瞬间加倍。
　　“好可爱呀。”太宰遥忍不住赞叹，“兰波先生的手真的好巧。”
　　“谢谢夸奖。”兰波这次接下称赞，“如果是遥的话，我能打造出更多风格哦。”
　　太宰遥还没说话，太宰治就兴奋的搓搓手，“好啊好啊好啊！”
　　都激动的连应三声了。
　　太宰遥便也答应下来，“……好的，兰波先生。”
　　简单的定下约定过后。
　　太宰遥将手上的衣服一一展开来，放在榻榻米上。
　　“这些是按着社长尺寸买的衣服。”太宰遥歉意的笑笑，“数量不多，不合适的话我再去买回来。”
　　中原中也慢一步过来，听见太宰遥的话，忍不住吐槽，“这哪算少？社长只穿过一次女装而已，家里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社长尺寸的衣服啊！”
　　甚至每个季节的衣服都有几套，齐全的很。
　　“以备不时之需嘛。”太宰遥道，“可能什么时候又要女装，先替大家准备起来，反正家里空间很多。”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遥的意思是，也有我的尺码？”
　　“是呀。”太宰遥笑着道，“中也要看看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不，不用了。”
　　他完全不想再穿上女装好吗！连看见都不想！
　　织田作之助的气质和福泽谕吉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相像，体型也相差不大，穿他的衣服丝毫没有问题。
　　兰波很快挑出几件，递给织田作之助，“换上。”
　　因为都是男性，织田作之助毫不避讳的当场换装。
　　太宰治哇哇乱叫，“遥不可以看臭男人的身体！”
　　太宰遥：？
　　“可是哥哥，泡温泉的时候……”都看光光了。
　　太宰治满脸痛苦的打断他，“泡温泉是特殊情况，总之遥就是不能看！”
　　太宰遥眨眨眼，乖乖转过身，“……好，我不看。”
　　织田作之助有些受伤，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太宰也是男人。”
　　太宰治哼道，“我是遥的伴侣，能和普通男人一样吗？”
　　织田作之助觉得很有道理，“确实不一样。”
　　中原中也冷笑，“青花鱼当然和普通男人不一样，毕竟物种就不同。”
　　太宰治：“刚好都是鱼类，和遥多相配呀。”
　　太宰遥反射性反驳，“海妖不是鱼！”
　　太宰治改口，“刚好都是海洋生物，多好。”
　　他们无意义的说了几句，织田作之助就迅速换好衣服。
　　太宰遥侧头看了看太宰治，得到他的首肯之后才回过身。
　　幸好现在是冬天，织田作之助宽阔的肩膀可以用大衣遮盖住。
　　由于穿的是原先给福泽谕吉准备的衣物，都是非常友好的裤装。
　　中原中也酸溜溜的羡慕道，“真好，可以穿裤子。”
　　织田作之助疑惑，“中也现在也穿着裤子。”
　　中原中也无视太宰治的狂笑，对织田作之助解释道，“之前换女装都是夏天，大家都穿的裙子。”
　　“原来如此。”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回想起以前穿女装的记忆，“裙子也有裙子的好处，腿上可以绑武器，比放在肋下隐秘。”
　　绝佳的杀手品格。
　　兰波赞许的点点头，上前替他理好衣物，又后退几步，“遥的眼光很好，非常合适。谕吉来穿也会很合适。”
　　“是社长和织田作气质好。”太宰遥笑着道，“把衣服衬托的更好看了。”
　　太宰遥弄了个水镜出来让织田作之助看。
　　织田作之助楞楞的，“好厉害。”
　　和他以前拙劣的、靠长相和未发育完全撑起来的女装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如果我有姐妹，就差不多长这样吧。”
　　虽然是裤装，却特别有女人味，完全无法想象这位漂亮的高挑女子是男性装扮的。
　　热衷留下所有人黑历史的太宰治换着角度拍了好几张照，意犹未尽的问，“芥川那里还没好吗？”
　　太宰遥道，“晶子姐带他过来了。”
　　他说完不过几分钟，与谢野晶子就带着穿着一身保暖连身裙加长大衣的长发少女走过来。
　　……表情不要这么平淡、再忽视漠然的有些高冷的气质的话，完全就是长大一点的芥川银。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一开口就因为男声破功，“在下已经准备好了。”
　　中原中也不忍的捏捏眉心。
　　“哇哦。”太宰治期待的说，“已经可以想象搭讪者会是什么惊喜万分的表情了。”
　　太宰遥喃喃道，“会是惊吓吧。”
　　“还是巨大惊吓。”中原中也补充，“立刻被吓跑。”
　　“只要被搭讪就完成任务了。”芥川龙之介道，“在下并不在意搭讪者的心情。”
　　织田作之助默默点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总觉得搭讪者有点可怜啊。
　　太宰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点担心。
　　“我们也去看看。”太宰治满脸写着有趣。
　　“好啊。”与谢野晶子也兴奋的推推太宰治，“走，跟上去看看！”
　　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如出一辙的担忧，也跟了上去。
　　他们都离开之后，福泽谕吉才默默走出来。
　　江户川乱步趴在墙头看。
　　兰波促狭的笑了一下，“织田作穿的是遥给你准备的衣服呢。”
　　福泽谕吉无奈扶额，“我知道。”
　　“别浪费孩子的心意。”兰波道，“你要不要也穿一下？”
　　江户川乱步眼睛瞬间亮起来，“乱步大人想看！”
　　福泽谕吉十分郑重的拒绝，“不了谢谢。”
　　被他拒绝的太宰遥带着太宰治，中原中也带着与谢野晶子，从楼顶偷偷尾随女装的两个人。
　　大家都是追踪与反追踪的好手，为了以防织田作之助发现，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就算在楼顶，也把行迹隐瞒的特别好。
　　“……被发现不会怎么样吧？”中原中也忍不住道，“他们也不在意啊。”
　　“这样才好玩。”太宰治被太宰遥公主抱在怀里，扒着他的肩膀对中原中也道。
　　太宰遥也忍不住道，“很像跟踪狂。”
　　“对嘛！”中原中也，“还是遥懂我！”
　　“乱讲。”太宰治振振有词，“跟踪狂得拙劣的躲在电线杆、垃圾桶后面，亦步亦趋随随便便就被发现才叫跟踪狂！”
　　旁边的与谢野晶子今天也穿着裤装，在半空中悠闲的盘腿坐着，赞同道，“没错，而且我们是因为担心才跟出来，完全没有恶意。”
　　“被带坏了晶子姐！”中原中也跟在太宰遥身后，从这栋楼越到另一栋楼，“完全被乱步哥和太宰带坏了！”
　　“哈？太宰哪有那个本事带坏我？”与谢野晶子毫无形象的掏掏耳朵，“如果他真的带坏我，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遥偷回家锁着。”
　　“遥是我的！”太宰治哼哼唧唧的抱紧太宰遥，“再说了，是乱步哥带坏晶子姐，才不是我！”
　　他们一言一语的，几乎忘记自己出来的目的。
　　直到太宰遥停下脚步，太宰治才回过神问，“他们不走了？”
　　太宰遥把他放下来，“是啊，好像想在车站蹲点。”
　　“他们都没想过走在路上也有可能被搭讪吗？”与谢野晶子拿着望远镜往下看，“走这么快，想搭讪的根本追不上。”
　　“要搭讪织田作和芥川的人，连他们正常走路都追不上怎么可以！”太宰治代入操心的亲友身份，“这样怎么让我放心把他们托付出去？”
　　“……织田作他们恐怕不想被托付出去吧。”太宰遥道。
　　太宰治残忍的说，“不想也得想！”
　　与谢野晶子凉凉道，“你想强迫人，也要打得过他们啊。织田作一只手就能打趴你。”
　　“嘁……”太宰治无趣的发出气音，也拿着望远镜往下看。
　　他们停下来之后便光明正大的很，织田作之助很快就发现他们的存在。
　　他默默抬头看了一眼。
　　芥川龙之介顺着他的动作抬起头。
　　楼顶上四个小小的人影，就算看不清晰，也熟悉的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芥川龙之介走出家门后就有些提着的心忽然放了下来，变得安心许多。
　　他这么告诉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微微笑了一下，“是啊，有他们在，安心许多。”
　　太宰治啧一声，“想让大家都发现我们吗？！”
　　他动作夸张的比划手势，试图让他们不要再看。
　　底下的两个人：？
　　“白痴青花鱼，会不会用手机联络啊？！是不是现代人啊你？”中原中也退后几步，退到底下的人抬头看不见的地方，拿出手机。
　　“啊，原来是说别再看了。”织田作之助接收到中原中也的消息，恍然道，“我还以为太宰在跳舞。”
　　他们又低下头，继续安安静静的站着。
　　幸好他们都是非常有耐心的人，即便枯燥的站立，也不觉得乏味。
　　倒是上面观看的几个人有点无聊起来。
　　太宰治打了个呵欠，“芥川差不多了，织田作还得一阵子。”
　　就像预言一样，不过一会儿，就有两名打扮时髦的少年走近他们。
　　芥川龙之介冷冰冰的扫了一眼过去。
　　其中一名少年瞪大眼睛，稍微有些退缩，又很快鼓起勇气走上前。
　　“那个、”少年挠挠头，有些局促的停顿一秒，“你的服装很好看！”
　　他正期待着这位冰山女神会有什么反应，芥川龙之介便神情平淡的说，“谢谢，是在下的亲友替在下搭配的。”
　　可怜的少年从他开口说话开始就呆滞住，越听越恍惚，“……啊、啊，是……抱歉，打扰了。”
　　少年恍惚的和同样满脸晴天霹雳的友人互相搀扶着离开。
　　直到走远了才痛苦的互相询问，“……是男的？！”
　　那么一个美丽的少女，是男的？！
　　他们真的没办法接受——
　　芥川龙之介丝毫没有自己一句话击碎少男心的愧疚，扭头对织田作之助道，“在下在这里陪您。”
　　织田作之助欣慰的摸摸他的头，“谢谢，但不用了，你先回去休息。”
　　芥川龙之介犹豫半晌，还是没有自作主张的留下来，“是。那在下先行离开。”
　　他没走多远，就看见太宰遥在某个拐角处朝他招手。
　　芥川龙之介扬起一个小小的笑，快步走过去。
　　他成功完成任务，剩下织田作之助继续努力。
　　织田作之助就这么在车站附近从早上站到中午，随意找了间店解决午餐，才得到与谢野晶子充满吐槽的一大篇讯息。
　　中心思想就是让他没必要一直站在同一个地方，可以随意走走逛逛。
　　织田作之助应了好，接着依然故我的换了地方继续站。
　　他因为身高和能撑起衣物的身材比例，造就了微妙的强势气场，再加上兰波顺着他的面部轮廓上的妆显得稍微有些冷峻，御姐风范极强。
　　大部份人因为身高而却步，有的则因为他看上去就不太好惹——一脸里世界人的模样而放弃。
　　与谢野晶子：……
　　行叭。
　　差不多到下班下课的时间了，回家的上班族和学生们那么多，总会有一个能不畏惧织田作之助过来搭讪的吧！
　　正如她所想，没过多久就来了一名勇者。
　　黄发、身材高挑，戴着眼镜的少年。
　　暗中观察的众人沉默了。
　　“国木田君没认出织田作？”中原中也同情道，“又要被骗了吗？”
　　太宰治见猎心喜，“遥，我们下去偷拍！”
　　太宰遥当然没有拒绝。
　　他带着太宰治离开之后，中原中也想了想，把与谢野晶子和芥川龙之介也一起带下去。
　　还没开始学习反跟踪技术的国木田独步没有察觉任何不对。
　　“需要帮忙吗？”国木田独步正经严肃的问织田作之助，“我看你站在这里很久了。”
　　织田作之助沉默的盯着他。
　　国木田独步语气十分绅士，“别担心，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帮得上忙的话，一定会尽力帮助你。”
　　太宰治扒着墙壁笑的不行，举着手机的手竟然还没抖，“越说自己不奇怪就越奇怪啊哈哈哈哈！”
　　那边，织田作之助张张嘴正要开口，就看见墙边的太宰治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又闭上嘴。
　　国木田独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墙边空无一物，没有什么异状。
　　或许还是对我有些警惕吧？
　　“别担心。”国木田独步说了校名，“我是这间学校的学生。你在等人吗？”
　　织田作之助恪守不能说话的约定，拿出手机准备打字，又看见太宰治传来的讯息。
　　织田作之助乖乖顺着他的话打字道，［可以麻烦你陪我回家吗？］
　　国木田独步一口答应。
　　国木田独步越走越觉得奇怪。
　　……这好像是通往师父家的路？难道是顺路吗？
　　织田作之助走到家门口，“谢谢，国木田君，我家到了。”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不可置信，“织田先生？！”
　　“铛铛！”太宰治跳出来，“就是织田作哦！”
　　国木田独步扭头就走，“……就当我没有来过吧。”
　　他再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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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离完结还要一段时间吧（
　　因为我话很多！


第193章 逃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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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兰波教导之下，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开发速度可以说突飞猛进。
　　毕竟专业对口，兰波在教学方面又很有一套，许多芥川龙之介原先怎么都找不到诀窍的地方，在兰波点拨之下，很快就明朗起来。
　　“在战斗方面果然很有天赋。”兰波赞许道，“异能力运用也非常灵活。”
　　芥川龙之介正在亚空间里和兰波操控的尸体对战。
　　观战的不只他，还有中原中也、福泽谕吉两个人。
　　兰波又笑道，“还给每个招式都起了名字，真可爱。我还没见过有这么多异能力招式的人呢，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是啊，有几个还没出擂钵街就在用，最近才给起了名。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名词……”中原中也扶额，“他喜欢就好。”
　　而且他的招式名一个比一个中二，每次还都要喊出来才行，仿佛感受不到羞耻。
　　福泽谕吉道，“要是与已经了解过他招式的敌人对战，喊出招式名并非一件明智的事。”
　　现在亚空间里的对战便是如此。
　　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发动本来就需要缓冲时间，他还大大方方喊出招式名，让兰波早早就能提前做出相应的准备。
　　兰波思考道，“不过，喊了招式名，却使出另一个招式的话，也是一种欺诈的对战手法。”
　　“也要芥川愿意啊。”中原中也吐槽道，“他耿直的要命，还是不怎么会变通。”
　　兰波倒是很看好芥川龙之介，“芥川君吸收能力强，好好和他说明利害关系，他会听。”
　　他们随意聊着天，亚空间里的对战也快结束了。
　　已经完全放水的兰波还是轻松将芥川龙之介打趴在地。
　　他开启亚空间。
　　分明是已近十二月底的大冷天，芥川龙之介却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全身是汗，胸膛剧烈起伏，伴随着咳嗽急促的呼吸。
　　中原中也把毛巾递给他，用重力稍微减轻了他的负担，“还好吗？”
　　“是、咳咳！”芥川龙之介伸手接过，用袖子捂着嘴又咳了几声，才慢慢擦拭起汗水，“在下……很好。”
　　中原中也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逞强的小鬼。”
　　兰波趁着他休息，慢慢说起他刚才战斗时的优缺点，末了随口问道，“……芥川君怎么起了这么多招式名？”
　　芥川龙之介又轻咳几声，“罗生门喜欢。”
　　兰波有些讶异，“罗生门在你体内时也有自我意识？”
　　“在下不清楚。”芥川龙之介唤出罗生门，摸摸黑兽的头，“可是在下感觉的到，喊出招式名，罗生门会很愉快。”
　　“这样啊。”兰波道，“有机会的话让罗生门出来和你聊聊天，应该挺有趣的。”
　　他和魏尔伦都慕名去看过涩泽龙彦。
　　魏尔伦本身就是异能力生命体，自然不会被分离出异能力来。
　　兰波倒是和自己的异能【彩画集】友好和谐的交流了一番。
　　……比方说，他直到那时才知道，彩画集比起男性尸体更喜欢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女性尸体。
　　彩画集还对魏尔伦颇有微词，除了和他聊天，就是恶狠狠地瞪着魏尔伦。
　　诸如此类有趣的小对话和小趣事，交流完毕后异能力使用起来都更得心应手了点。
　　当然，除了部份异能生命体之外，大多数异能力在主人体内时没有多少自我意识，主人也不会感受到异能力的想法。
　　像芥川龙之介和罗生门这种情形也不多。
　　芥川龙之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叫让罗生门出来聊天？
　　他虽然一头雾水，还是道，“是，在下知道了。”
　　“哎，真乖。”兰波说，“去冲个澡，稍微休息一下吧。”
　　“是。”芥川龙之介站起来，向福泽谕吉、中原中也都鞠了躬，“在下先行告退。”
　　“治君这孩子看人的眼光还真不赖。”兰波说着，又把亚空间建起来，“中也，进去吧。”
　　中原中也认命的从兰波留出的开口走进去，准备开始第二轮训练。
　　芥川龙之介因为体弱，只需要训练一次，中原中也可不行。
　　他再次和亚空间里的尸体对战起来。
　　…
　　芥川龙之介换了件衣服，从太宰宅的地下训练室离开，回到家中的地下室。
　　这是这周才新开辟出来的空间。
　　原先只打算让同伴们做做基础训练，只要平时到公园里运动就足够了。
　　可是魏尔伦见到芥川银之后，忽然起了惜才之心。
　　——“你会是很杰出的暗杀者。”魏尔伦道，“由我来教导，不出一个月就会脱胎换骨。”
　　他半蹲下身，平视着芥川银的眼睛，“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杀死异能力者。你的哥哥一个人保护你们所有人很辛苦吧，想替他分担压力吗？”
　　不是真的要成为暗杀者，只是学习这方面的技巧而已。
　　让自己更有自保能力，让芥川龙之介能更安心。
　　芥川银……无法拒绝。
　　她也想保护哥哥。
　　即便芥川龙之介希望他们能好好的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可是……
　　一直以来都是芥川龙之介在护佑着他们，现在有能变强的机会、能让身体本就不怎么好的芥川龙之介减轻更多负担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除她之外，其余几个同伴也透露出了类似的想法。
　　芥川龙之介了解他们的想法之后，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或许从擂钵街走出来的人，再怎么生活在安逸的地方，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警戒不安。
　　无论是对于有可能伤害同伴的事物，或是一丝一毫会破坏现在生活的事情，都想扼杀于摇篮之中。
　　暗杀者的训练不是普通日常锻炼那么简单，为了方便教学，芥川龙之介家的地下室也被征用为训练场。
　　由Vongola建筑团队出马，不过一天时间就搭建完毕。
　　织田作之助作为了解外界生态，又从未见过如此惊人速度的代表，惊讶的呆毛都立起来了。
　　现在，芥川龙之介的几个同伴们就在地下训练，凛没有参与今天的训练，在隔壁织田宅帮忙看孩子。
　　因为织田作之助也在训练场。
　　他曾以金牌杀手的身份活跃在里世界，又早早出名早早退役，在还不到一个人体能最巅峰的时候就完成了这些事。
　　他很清楚如何以弱胜强。
　　芥川银是魏尔伦看中的弟子，其他想增强实力的孩子们多数时间由织田作之助负责，偶尔魏尔伦看不下去他一点教学技巧都没有的教学，也会顺道指点几句。
　　有时候甚至会指点指点织田作之助。
　　无论是谁都获益良多。
　　芥川龙之介站到场边看。
　　“芥川！”
　　同样在场边的雄二、信也纷纷回过头来看他。
　　雄二看着他稍显虚浮的步伐，几步上前，虚虚搀住他，“累了就去休息，我们这里不会有什么事。”
　　芥川龙之介皱着眉，没有回答。
　　一起生活这么久，都是可以交托后背与性命的同伴，对他熟悉无比的两个人当然知道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不过能怎么办呢，他们拿芥川龙之介一点办法都没有。
　　信也悄悄以眼神示意另一边场上的芥川银，又看向福泽宅的方向。
　　——告状！告诉芥川银，再告诉与谢野晶子！
　　雄二悄悄地点头同意。
　　“在下很好。”芥川龙之介忽然道，“在此地不动亦是休息。”
　　——就不用告诉与谢野晶子了。
　　如同他的同伴了解他，他同样了解同伴们。
　　……就算他没有发觉他们的眼神交流，也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应对。
　　信也心虚的清清喉咙。
　　雄二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信也一眼，对芥川龙之介道，“你咳成这样，哪里很好了？”
　　芥川龙之介又咳了几声，“在下稍微在此站一下即可。”
　　“最好是这样就好了。”雄二边说边扭头左右看看。
　　信也立刻会意的也转头搜寻起来，几步过去将放在自己附近的椅子拿过来，和雄二一起把芥川龙之介推到椅子上坐下。
　　芥川龙之介没有再坚持着要站起来，“……谢谢。”
　　他确实已经很疲累了。
　　另一边。
　　太宰遥带着太宰治、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一起出门处理委托。
　　由于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各自的委托方向顺路，也不怎么赶时间，虽然现在侦探社攻击手资源丰富，还是决定一起行动。
　　至于太宰治……是因为想逃训才跟出来的。
　　江户川乱步接到的是来自都筑警察署的委托，与谢野晶子的工作地点则是青叶区某个退休官员的家中。
　　他们会先将江户川乱步的工作结束，再陪与谢野晶子过去。
　　“乱步大人只要五分钟就可以结束了。”江户川乱步信誓旦旦的说。
　　太宰治双手放在兜里，漫不经心的说，“然后过去就被质疑，五十分钟还出不来。”
　　“不要诅咒乱步大人！”江户川乱步大声道，“闭嘴，乌鸦嘴太宰！”
　　太宰治很委屈，“我只是说出曾经发生过的事而已。”
　　江户川乱步头上冒出小灯泡，“等一下太宰也进去，你负责和警方交涉，乱步大人只要说出真相就可以了！”
　　只想摸鱼的太宰治哀嚎一声，“哈？我也要进去啊？”
　　“不然我就把你只是逃训的事情告诉社长！”江户川乱步得意扬扬，“社长明天又会对你特别训练。”
　　太宰治垂头丧气的垮下肩膀，整个人精气神像是瞬间被抽走，拖沓着脚步慢慢坠到最后面。
　　太宰遥扭过头看他，“我背哥哥？”
　　“好啊好啊！”太宰治又精神起来，跳到太宰遥背上。
　　从电车下来之后不过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再怎么放慢速度，还是很快就看见警署建筑。
　　今天是十二月里难得无云的晴天。
　　警署外的步道栽着笔直的、有着红叶的树，和晴朗的天搭配很是漂亮。
　　“我想在外面拍个照。”与谢野晶子伸了个懒腰，“太宰去交涉就能真的五分钟出来吧，我就不进去了。”
　　太宰遥想了想，“我也留在外面。”
　　与谢野晶子笑着道，“好啊，我们一起拍照。”
　　“诶——”太宰治还挂在太宰遥身上，“我也想和遥一起拍照，不想进去说话呜呜呜！”
　　“快点进去！”与谢野晶子把太宰治撕起来，几乎幻听撕开胶带的声音，“早点进去就早点出来。”
　　太宰遥摸摸太宰治的头，“我在外面等哥哥哦。”
　　太宰治猫一样蹭蹭他的手心，“遥要乖乖等我。”
　　“嗯。”太宰遥笑着道。
　　太宰治一步三回头，“遥——”
　　江户川乱步等的不耐烦，直接扯住太宰治的衣领，把他拖在地上，“走喽！”
　　“啧啧，太黏了。”与谢野晶子抱臂摇头，“黏糊糊的伴侣，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遥怎么受得了啊。”
　　太宰遥有些害羞的说，“哥哥不黏我，就是我去黏哥哥。”
　　他也很喜欢黏黏糊糊的感觉。
　　太宰遥顶着与谢野晶子揶揄的眼神，自己挪开话题，“先稍微逛逛吧？”
　　与谢野晶子很好心的放过他。
　　他们顺着来时的路又走回去，边逛边拍。
　　空气很冷，可是阳光很温暖。
　　与谢野晶子深吸口气，裙摆在空中飞扬着转了一圈，“遥，这里拍一张！”
　　“好。”太宰遥眉眼弯弯，举起手机。
　　与谢野晶子凑过来看，十分满意，“遥的拍照技术真好。”
　　太宰遥不吝夸奖，“是晶子姐人漂亮，怎么拍都好看。”
　　与谢野晶子撩了一下头发，“遥多夸夸，姐姐爱听。”
　　太宰遥顺从的又夸，“晶子姐的衣品也很好，特别有气质。”
　　与谢野晶子本来身高就和太宰遥差不多，又踩着高跟靴，居高临下的摸摸他的头，“不错不错。再来多拍几张。”
　　有太宰遥在外面等，太宰治的工作效率特别快。
　　他才帮与谢野晶子拍了两张，太宰治就从警署门口冲出来。
　　江户川乱步慢吞吞的走在后面。
　　“遥——”
　　太宰治边挥着手边跑过来，长腿一迈就凑到太宰遥旁边。
　　“委托结束了？”太宰遥有些讶异的问。
　　太宰治懒洋洋的说，“现在侦探社名声摆在那里，随便忽悠几句就什么都信了。”
　　“也得是哥哥出马吧。”太宰遥抿着唇笑，稍微往后靠了点，让自己倚靠在他怀里，过了几秒便又直起身来。
　　江户川乱步嚷嚷道，“乱步大人才是功劳最大的！乱步大人五秒钟就看出真相了！”
　　太宰遥眨眨眼，听出他也想被夸奖的意思，“乱步哥不愧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在乱步哥眼里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难题吧？”
　　江户川乱步仰起头，“哼哼，知道就好。”
　　“没有我，乱步哥还在和他们车轱辘为什么你能一眼看出。”太宰治爷哼哼道。
　　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都是笨蛋、我们在横滨耶！竟然不相信异能力……”
　　与谢野晶子又居高临下摸摸江户川乱步的头，“行了，事情解决就好。”


第194章 青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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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巧言善辩，有他在的话，因为不喜欢解释而常常备受质疑的江户川乱步就能十分轻松的结束委托。
　　太宰遥陪着的话速度也挺快。
　　虽然没办法像太宰治那么迅速的让人听得一愣一愣、什么都点头应好，却也能凭着温和的气场、听起来十分诚恳的话语来取信于人。
　　其他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织田作之助有时候说话比江户川乱步更让人哑口无言；芥川龙之介讲话还是太耿直了些，比起说服人，现在比较能噎死人。
　　他们两个陪江户川乱步出来，江户川乱步就得自己让委托人相信他。
　　与谢野晶子处理委托时，也常常遇见和江户川乱步类似的情况。
　　她的异能力只能作用在濒死之人身上，明明是必须清楚详情才能下委托，可是许多时候，她来到委托人面前，委托人却又犹豫不决。
　　……究竟是不是真的能让人恢复如初？
　　类似的质疑总会出现。
　　不过，和江户川乱步那种像是信口胡说一样的恐怖推理能力不一样，她的异能力很直观，随便抓只小动物进来试试就知道真假。
　　现在便是如此。
　　退休的政府官员浦松先生花大价钱想救的人是他因为残废卧床已久的孙子。
　　太宰治双手放在交叠的腿上，不卑不亢的微笑着道，“想看看效果，何不把您的爱犬带过来，一试便知？”
　　浦松皱起眉，“开什么玩笑，小空也是我的家人，怎么能做这种不确定的事！”
　　“哎呀，真抱歉。”太宰治苦恼的说，“不用您的爱犬……就得麻烦您去寻另一个活物来了。”
　　可是这栋屋子里的活物除了狗，就只剩下浦松自己、几个家人，以及两名家政妇。
　　浦松不自觉在脑中列出几个人选。
　　太宰治轻飘飘的补充说明，“或许您需要回想回想下委托前的须知。”
　　“什、”浦松一愣，接着稍稍僵住了。
　　“看来您想起来了呢。”太宰治语调轻缓的咬字，把委托前须知的其中一行字念出来，“与谢野小姐会亲自让人进入濒死状态，期间不会进行任何麻醉。”
　　他鸢色的眼里流淌着黑沉沉的兴味，几乎甜蜜的问，“您想让谁体验……被缓慢折磨至濒死的感觉？”
　　坐在旁边看他发挥的与谢野晶子：……
　　怎么说的好像她是反派一样？！
　　解剖、解剖这件事，哪能叫折磨至濒死，她是在为医学做贡献！
　　与谢野晶子心虚的垂下目光。
　　太宰治目光锐利的像能剖析浦松不为人知的内心，“撒，请下决定吧。”
　　浦松挣扎许久，半天不说话。
　　太宰治耐心十足，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也不催他。
　　浦松目无焦距的盯着桌面，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道，“我知道了，稍等一会。”
　　太宰治微微颔首，“您请便。”
　　目送浦松离开会客室，与谢野晶子靠到椅背上，“太宰，我可不想随便解剖人。”
　　太宰治微笑道，“放心吧，不会。”
　　“那你收收你的黑气啊！”与谢野晶子小声道。
　　“才—不—要。”
　　与谢野晶子懒洋洋的撑着头，“行吧，都交给你了。”
　　他们简短聊了几句，浦松便带着一名茫然的年轻家政妇走进来。
　　“就是她吗？”太宰治问。
　　浦松沉默着点头。
　　家政妇无措的问，“请问需要我做什么呢？”
　　“需要你死一下呢。”太宰治轻松的说，“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咦？！”家政妇有些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浦松，“请问……”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浦松厉声道，“家政妇就该乖乖听话！”
　　家政妇春野理梨子呆呆的说，“可是……我们工作内容不包含死一下。”
　　浦松顿了顿，竟也不敢再说话。
　　敢在横滨做家政妇的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是再详细说下去，恐怕得不偿失。
　　“您还没决定好吗？”太宰治可可爱爱的问。
　　春野理梨子举起手，“请问究竟是什么事？”
　　“不过问主人家的事……”浦松说到一半，就被与谢野晶子打断。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在太宰治眼神示意下把原委说出来，“……就是这么回事，不会真的死。”
　　春野理梨子眼睛闪亮，“原来您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小姐！”
　　与谢野晶子轻咳一声，“天使什么的，不敢当。”
　　“不，您就是天使小姐！”春野理梨子深深鞠躬，“您救了我的妹妹，真的非常感谢！”
　　妹妹春野绮罗子，现在的目标就是两年后大学毕业要到武装侦探社当事务员。
　　春野理梨子直起身来，“要为您死一次也没有关系，可是您或许并不喜欢这种事。抓只小鸟可以吗？我能为您服务！”
　　她从围裙底下拿出一把枪，“您能等我一段时间吗？这把枪的射程不太远。”
　　“哈？鸟？！”浦松这才想到还有外面的活物可以使用，瞪大眼睛，“你们不是武装侦探社吗？！这点小事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吧！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做！”
　　还让他天人交战犹豫许久，根本无法做决定！
　　“是呢。”太宰治依然带着看不出喜恶的笑容，“不过，让与谢野小姐之外的人出手，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浦松很爽快，“多少钱，我出。”
　　太宰治报了一个恰恰好是浦松能接受的最高价格。
　　浦松微微皱起眉，果然还是一口答应下来，“行。”
　　太宰治伸伸懒腰，煞有其事的说，“请您稍待一会，我到院子里抓只小鸟过来。”
　　浦松宅外。
　　等候的太宰遥带着江户川乱步坐在树枝上。
　　他的所在位置视野非常好，能轻松看见在会客室里的几个人，又不会被人发现。
　　太宰遥已经听江户川乱步说了很多浦松一家的阴私之事了。
　　比如说叔嫂私情、松浦先生和松浦太太都各自外遇之类的，退休之后还是过的有声有色。
　　十分钟前。
　　抵达青叶的四个人刚看见目标建筑，江户川乱步就说了一句，“这次的委托人不相信晶子的能力。”
　　这种情况非常多，太宰遥并不意外，“要先准备一只小动物进去吗？”
　　“看太宰怎么做。”江户川乱步懒洋洋的说，“他才是这次的主事人。”
　　太宰治立刻道，“不用，等等我进去之后……大概十分钟左右会再出来，遥看我指令，配合我弄只小鸟下来。”
　　太宰遥点点头，“好的。”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太宰治出来时，太宰遥正在听江户川乱步说这次需要救助的人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也看见太宰治了，还没说尽兴的咂咂嘴，暂时停下话来。
　　院内的太宰治等了几分钟，等到鸟儿从空中掠过，便非常放心的举起手，装模作样的挥了挥。
　　与谢野晶子在后面捂嘴偷笑。
　　这是在做什么，指挥交通吗？
　　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就会显得特别滑稽。
　　不过太宰治挥完的瞬间，飞翔的麻雀便被太宰遥打落下来，摔在地上。
　　“哇！”春野理梨子惊叹不已，“好厉害！不愧是天使小姐的同伴！”
　　松浦看过不少异能力者，此时倒是不怎么惊讶，“拿来我看看。”
　　太宰治把奄奄一息的麻雀捡起来。
　　松浦仔细检查过后，才把麻雀还给太宰治，“可以开始了。”
　　与谢野晶子走近前，发动异能力——
　　虚幻缥缈的蝴蝶翩翩飞舞，倏忽消失在半空。
　　麻雀转眼间恢复生机，拍拍翅膀再次飞向高空。
　　“天使小姐的……奇迹。”春野理梨子喃喃道。
　　太宰治目送麻雀飞远，才道，“您还满意吗？松浦先生。”
　　松浦呆愣许久，语气都变的殷勤起来，“快请进来吧，与谢野医生。”
　　不死天使与谢野晶子，果然名不虚传！
　　树上的太宰遥舒了口气，“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还没啦。”江户川乱步拍拍旁边的树干，“乱步大人刚才不是告诉遥他们家的情况了吗！遥不要都不动脑！”
　　太宰遥心虚的撇开目光，总算认真思考起来，“……松浦家的人并不赞同松浦先生的决定？”
　　他慢慢说着，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其他人不是不希望松浦先生的孙子活下来，而是不希望他感受到濒死的痛苦。”
　　江户川乱步从太宰遥的背包里翻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袋让太宰遥收好垃圾，才点头道，“没错，松浦先生的长孙没有话语权。”
　　太宰遥若有所思的闭上眼看了看。
　　松浦太太、以及松浦先生的儿女，都觉得没必要让长孙感受濒死的痛苦。
　　毕竟不是完全生活无法自理，卧床许久有更大的原因是心理问题。
　　——只要心理健康了不就好了？
　　“虽然松浦先生的私生活混乱，可是他对长孙的心情十分理解呀。”太宰遥道，“或许死一次就恢复健康，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江户川乱步含着棒棒糖，“大人就是麻烦。”
　　如果没有太宰治在，恐怕这群人吵一天都吵不出结果。
　　现在太宰治不过寥寥几句话，就让他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反省忏悔自己太不在意病人的心情，恭恭敬敬的把与谢野晶子送进病人的房间。
　　可是太宰治的话语，太宰遥听不见。
　　他只能从旁人的反应判断太宰治究竟说了什么。
　　“……好想知道哥哥说了什么啊。”太宰遥有些失落的说。
　　江户川乱步又从太宰遥的背包翻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吃，理所当然的说，“遥也可以给太宰放窃听器。”
　　太宰遥可惜的说，“是啊，应该带来的。以后这种场合一定要记得带窃听器才行！”
　　江户川乱步把薯片分给他。
　　太宰遥接过来，和江户川乱步你一片我一片和谐友好的分食起来。
　　“乱步哥要不要先在附近逛逛？”太宰遥提议，“晶子姐……解剖上头了，应该还得再二十分钟才会好。”
　　他把吃完的薯片袋子折好放进背包里。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好啊。”
　　太宰遥让他坐到水球上，将他带下来，“乱步哥要坐着还是要走路？”
　　“乱步大人要坐！”江户川乱步背靠在水球上，悠悠哉哉的指挥，“我们去田边！”
　　“好呀。”
　　青叶多居民住宅，由于远离横滨市区和大多数极道势力的范围，有不少富有的退休人士会选择搬过来。
　　至于还在工作的富人，多数会选择住在离市区较近一些的都筑区。
　　太宰治早前说的青叶、都筑才是富人区并未说错，不过这两个地方占地较广，自然也有不少普通收入的人。
　　不像太宰治他们住的地方，基本上全是富人。
　　现在横滨情况逐渐转好，他们的住宅所在街道不长，剩下没住人的几栋屋子都被太宰治趁着价格低买了下来，不过附近街道也零零星星有人搬进来。
　　江户川乱步蹲在路边认认真真观察蚂蚁。
　　“它们想去哪里呀？”太宰遥蹲在他旁边陪他看，顺着蚂蚁的队列望过去，“啊，要去吃虫子。”
　　“是附近的小孩不小心踩死的。”江户川乱步解释一句，又撑着膝盖看了会儿，“遥，拿石头过来，乱步大人要把它们的路径截断。”
　　太宰遥没有质疑，“乱步哥要多大的石头？”
　　江户川乱步比划了一个大小，“这么大。”
　　太宰遥闭上眼四处搜寻了一下，很快找到他要的石头，操控水流将之带过来。
　　江户川乱步把石头放到蚂蚁的队列中间。
　　蚂蚁惊慌一会，很快又分成两队绕过石头往前走。
　　江户川乱步觉得特别有趣，又在两队蚂蚁的路径上分别放了一块石头。
　　就这么接连放了几块。
　　蚂蚁行进的路线越来越凌乱，数只迷路的蚂蚁晕头转向的在队伍外横冲直撞。
　　太宰遥笑着道，“就和迷路的乱步哥一样。”
　　江户川乱步嚷嚷，“那种无聊的东西，乱步大人才不用去记。”
　　太宰遥笑着道，“是，有我们陪着，乱步哥不用勉强去记。”
　　江户川乱步骄傲的说，“因为大家都拜倒在乱步大人的裤子底下！”
　　“……这个谚语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乱步大人说的话就是真理！”
　　“……”
　　在蚂蚁即将爬遍马路之前，太宰治和与谢野晶子终于出来了。
　　与谢野晶子拍拍双手，心情飞扬，“真好，真舒压！解剖令人愉快！”
　　太宰治根本没有听她说话，目标明确的往太宰遥的方向跑，快到近前又慢下来。
　　太宰遥抬起头，朝他扬起笑来，“哥哥！”
　　他的笑容柔和温暖，就连撒在他发梢的阳光，都温柔的不可思议。
　　太宰治也扬起笑来，“遥！”
　　与谢野晶子慢一步走过来，拉起江户川乱步，“走吧，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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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春野绮罗子的姐姐是我瞎编出来的


第195章 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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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眼，离圣诞节便只剩下三天时间。
　　“兰波先生他们回来之后，就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呀。”
　　太宰遥坐在暖桌里，熟练的替太宰治剥橘子，白色的丝也撕起来，一瓣瓣放在他们面前的碟子里。
　　太宰治边吃边说，“他们月中回来，到现在还没过几天呢。”
　　“……也是。”太宰遥剥完一颗，又拿起一颗来，“哥哥还想吃吗？”
　　“不吃了。”太宰治和他挤在桌子一边，腿贴着腿，“遥今年想过圣诞吗？就我们两个人。”
　　“唔……”太宰遥转头看看太宰治的表情，弯弯眉眼，“哥哥想过，我们就过。”
　　他们不怎么过圣诞。
　　准确来说，早前只有新年能在夜晚出去的横滨人都不怎么过圣诞。
　　想过的人都会提前一天出去，在东京待一晚上再回来。
　　森鸥外在龙头战争前就已经开始往观光业发展，本来打算今年在红砖仓库举办盛大的圣诞活动。
　　就算夜里不能出来也没关系，白天一样能办的有声有色。
　　不过忽然就来了一场战争，现在横滨还在努力恢复正常生活，港口Mafia也需要恢复损失的元气，今年是举办不了圣诞活动了。
　　按照现在的样子发展下去，想来到明年圣诞，夜里的横滨就会完全和普通城市一样，有无数悠闲自在的普通人在外头行走。
　　话说回来，太宰治和太宰遥不过圣诞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是比较传统的世家子弟，一直以来没有过圣诞的习惯。
　　“圣诞节要准备什么？”离圣诞不过三天，太宰遥有些紧张的努力回想起来，“……圣诞树、彩灯、槲寄生……”
　　“哎呀，不用这么麻烦。”太宰治揽着他的肩，手掌摩挲他的肩头，“我们偷偷去东京玩！要在槲寄生下接吻！”
　　如果在家过的话，就不可能单独两个人过了，一定会出现一大群闲杂人等——
　　圣诞节什么的，只是单独约会的借口而已。
　　太宰遥笑道，“好呀。我们什么时候走？”
　　太宰治摩挲的动作停下来，“……就今天，就现在。”
　　“咦、”太宰遥愣了一下，“啊，也是……兰波先生明天会开始准备圣诞节的东西，后天奈奈阿姨和纲哥他们就回来了。”
　　今年兰波打算让芥川龙之介家、织田作之助家的几个孩子们过过圣诞节。
　　圣诞过完没多久就是新年，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今天确实是出去玩的最佳时机。
　　…
　　下午四点，太宰治和太宰遥便抵达东京。
　　东京的过节气氛已经很浓厚，路树上挂满灯泡，行人一对对的，还有不少三五成群的亲朋好友，脸上都带着欢愉的笑容，有的大大方方牵着手，有的只是走在一起，就能感受到亲密无间的氛围。
　　太宰治和太宰遥毫无违和感的融入其中。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表参道的黄色灯海下。
　　牵手的组合在日本本来就比较少，更何况是两个牵手的少年，受注目程度本该也提升许多，不过他们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就连他人拍照都巧妙准确的躲过去，愣是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
　　天色还没暗下来。
　　“先在附近坐坐，再去其他地方看灯！”太宰治絮絮叨叨，“代代木、千代田、新宿……”
　　“太多地方了啦。”太宰遥道，“我们一个晚上逛不完吧？”
　　“那……那就到咖啡厅再决定吧。”
　　咖啡厅就在附近。
　　店内挂满圣诞装饰，饮品也换上节日特有的品项，节庆气氛十分浓厚。
　　“槲寄生都去了哪里！”
　　太宰治撅着嘴抱怨，“就连店里都没有。”
　　“我们去买一个呀。”太宰遥抿着唇笑，“挂在家里，哥哥想怎么样都可以。”
　　“不，等等。”太宰治眼珠一转，“兰波先生会准备，遥到时候就和我在骸塞的槲寄生下接吻。”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会带坏小孩子的！他们是单纯的白纸一张！连温泉妖怪都能信的哦！”
　　“不管不管！就是要和遥接吻，要把所有果实都摘光！”
　　“如果社长看到我们在摘果实……”
　　太宰治顿了两秒，可怜又委屈的说，“……那就亲一下？”
　　太宰遥笑的不行，“好呀。”
　　即将五点前，他们便离开表参道，很随兴的走到六本木。
　　这里的街景也很漂亮，冷色调的灯饰缀在树上，像会发光的花朵一样。
　　空气很冷，附近的女孩子们裙子却一个比一个短。
　　“女孩子真厉害。”太宰遥忍不住道，“这么冷的天，还能光着腿出来。”
　　“遥也很厉害呀。”太宰治捏捏他的指尖，“遥也不怕冷。”
　　太宰治被迫穿戴全套保暖装扮，围巾手套一样不落，太宰遥为了不引人注目，自然也做类似的打扮。
　　“我是特殊情况啦。”太宰遥道，“她们才厉害呢。”
　　太宰治有点吃味，脚步一转，把太宰遥带进昏暗的角落里。
　　“遥竟然看女孩子不看我！她们哪个有我好看？！”
　　太宰遥被抵在墙上，知道太宰治只是借题发挥，好笑的环着他的腰，“哪个都没哥哥好看，哥哥在我心里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那遥亲亲我。”太宰治软软要求。
　　明明是他壁咚太宰遥的，本该是强势的一方，却堂而皇之的撒着娇。
　　太宰遥心里软乎乎的，捧着太宰治的脸颊，仰起脸亲亲他的唇角，停了几秒才退开来。
　　太宰治低头碰了碰他长长的、小扇子一样的眼睫，又捏捏他的后颈，才含住他的唇。
　　太宰遥温顺的迎合。
　　几分钟后便结束了这个小小的、温柔的吻。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安安静静的感受着对方温暖的气息，慢慢平复因为亲吻而稍显急促的呼吸。
　　过了会儿，太宰治才又直起身，“走吧，继续逛逛。”
　　“嗯。”太宰遥主动握住他的指尖，和他一起走出角落。
　　附近就有一株圣诞树。
　　灯光忽明忽灭、装饰简约，不少行人路过时就会停下来拍照。
　　太宰遥也不例外，站在树下，抓准时机替太宰治抓拍了一张。
　　照片里，太宰治半张脸被灯光照亮，半张隐隐约约模糊在夜色中。
　　四周是来来往往的人潮，镜头下的太宰治半侧过头和太宰遥对视，充满浓浓氛围感。
　　“哥哥好漂亮。”太宰遥又看了眼拍下来的照片。
　　“遥也很漂亮。”太宰治轻声道。
　　太宰遥自己没有自觉。
　　秾丽无双的少年站在光影交错、装饰华丽的圣诞树下，分明是简约的打扮，就连头发都只是平时常束的松散麻花辫，却也漂亮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有种与现实割裂的错位感。
　　又在太宰治回过头和他对视的瞬间，沾染上人间的烟火气。
　　太宰治和他十指相扣。
　　这样的人是我的。
　　只看着我。
　　只会因为我而进入尘世、走下神坛。
　　啊啊，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遥。”
　　“哥哥？”
　　太宰治晃晃交握的双手，“没事，就是想喊喊遥。”
　　“嗯。”太宰遥稍稍仰起脸，温柔的微笑，“遥在哦。”
　　安心感。
　　胸口好像填满轻盈柔软又甜蜜的事物，让太宰治无意识的弯起唇角。
　　…
　　一直顺着人流走，就会看见搭有穹顶的六本木之丘中庭，以及其中的圣诞节小木屋。
　　“咿——好丑的玩具士兵。”太宰治嫌弃的小声道。
　　他才刚说完，一个女声就接着响起来，“好可爱！得拍下来才行！”
　　因为降低存在感而完全没被发现的太宰治和太宰遥默默离开了一点。
　　激动兴奋的褐发少女一个箭步冲到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日向！来帮我拍照！”
　　日向顺平无奈的推推眼镜，快步走过去，“知道了，一个人跑那么快做什么？”
　　他还没摆弄好相机，一群少年们便浩浩荡荡接着走过来。
　　少年们活力十足，瞬间带来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
　　太宰遥眨眨眼，望向人群里抱着一只小哈士奇的蓝发少年，“哥哥，他们是黑子君的新队友呢。”
　　“嗯哼。”太宰治不怎么感兴趣，很随意的看了眼，“走吧。”
　　太宰遥没有异议。
　　他们刚要离开，黑子哲也抱的哈士奇忽然跳下来，伴随着黑子哲也一声小小的惊呼，冲到太宰遥和太宰治面前。
　　太宰治紧张的抓紧太宰遥的手，“……遥，有狗。”
　　“没事的，别怕，只是小狗。”太宰遥安抚的说着，挡到他面前，将他和狗隔离开来。
　　“我我我、我才不怕！”太宰治辩解道，“我只是讨厌狗！”
　　太宰遥压着笑意，“是，哥哥不怕。我们慢慢绕过去，不会追过来的。”
　　话虽如此。
　　奇怪的是，不管他们走到哪，哈士奇就跟到哪。
　　为了摆脱小狗，太宰治带着太宰遥走的很快，哈士奇也跑的很快，后面追着过来的黑子哲也气喘吁吁，边跑边喊，“二号！回来！”
　　太宰治很崩溃，“不要再跟来了啦！”
　　太宰遥被他拉着跑，边跑边笑，还脸不红气不喘，“好像在演电视剧呀，如果后面追的是极道势力，或者是军警的话。”
　　太宰治紧张的继续跑，还能分出心神回他，“是狗也可以，不过就是搞笑剧了！”
　　“搞笑剧……”太宰遥笑的不行，拉着太宰治停下来，“哥哥别跑了，黑子君在后面追不上。他追上来就能把狗带回去了。”
　　而且狗不就是目标越跑就越要追的生物吗？
　　被狗降智的太宰治智商回升，目光飘了飘，“……我是在让黑子君多多跑步，打篮球的体能那么差怎么行？！”
　　太宰遥没有拆穿，只是促狭的笑，“是，哥哥很贴心。”
　　哈士奇没有靠近，在离他们五步远的位置坐下来，歪歪头专注的盯着他们。
　　“怎么就跟着我们跟了这么远。”太宰遥想了想，“是闻到小鱼干的味道吗？可是我封的很好，应该不会有味道散出来才对。”
　　他的外套口袋里有一袋小鱼干，是准备喂给东京的猫吃的。
　　现在已经喂到没剩几只了。
　　再说，小木屋那里就有卖吃食的店家，怎么可能离那么远还闻到小鱼干的味道。
　　……搞不好真的是因为哥哥一直跑，哈士奇才一直追。
　　太宰治带着偏见的说，“狗追人哪有什么理由，想追就追，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
　　他们现在位在路边一颗小小的圣诞树旁边。
　　黑子哲也的声音由远及近，听起来已经十分疲累，“二号——”
　　太宰遥总算解除低存在感的状态，朝他招招手，“黑子君！”
　　黑子哲也听见自己的名字，迅速左右张望，就发现站在圣诞树旁边的太宰遥，和离他不远的哲也二号。
　　哲也二号也听见了他的声音，又奔跑过去，在黑子哲也脚边团团转。
　　黑子哲也把它抱起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太宰遥面前，带着狗一起深深鞠躬，“非常感谢，遥君。”
　　“不客气。”太宰遥也回了一礼，“是我该抱歉才对，让……二号一直追过来。”
　　“是哲也二号。”黑子哲也举起哲也二号的右前爪，“二号，和遥君打声招呼。”
　　“很可爱的名字，和黑子君确实很神似。”太宰遥忍不住笑了一下。
　　哲也二号“汪”一声，继续眼巴巴盯着太宰遥看。
　　太宰遥顿了顿，从口袋拿出小鱼干，“……是在看这个吗？”
　　他没有猜错。
　　哲也二号的眼睛一直随着小鱼干跑。
　　太宰遥忍不住笑了一下，把小鱼干递给黑子哲也，“这个就送给黑子君吧，二号好像很喜欢。”
　　黑子哲也双手抱着二号，停顿几秒，“麻烦遥君帮我放进口袋里。”
　　太宰遥抱歉的笑笑，拉开他外套口袋的拉链，将小鱼干妥善放好。
　　“遥君自己一个人出来过节吗？”黑子哲也随口问，“太宰君不在？”
　　太宰遥瞥了眼还在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太宰治，“哥哥也在呀。”
　　下一秒，太宰治就忽然出声，“黑子君，晚上好。”
　　黑子哲也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的微微瞪大眼，向后退了一小步，“……太宰君夜安。”
　　不过为什么太宰君要扒在遥君背后，只从他的肩膀处露出一双眼睛？
　　为了完成这个姿势，脚半弯着不累吗？
　　黑子哲也满腹疑惑。
　　“我狗毛过敏！”太宰治大声道，“不能离狗太近！”
　　擅长观察人类的黑子哲也同样看不出太宰治的真实想法，一脸懵的点头，“是。抱歉，下次我出门会给二号系上绳子，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太宰治继续维持着躲在太宰遥身后的姿势，“哼，知道就好。”
　　“造成二位的麻烦真的非常抱歉。”黑子哲也又深深鞠躬。


第196章 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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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偶遇的黑子哲也简单寒暄几句道别之后，太宰治就软塌塌的挂在太宰遥背上。
　　“狗真的好讨厌。”太宰治噘着嘴，“遥竟然还夸奖狗可爱！狗有我可爱吗？！”
　　太宰遥扑哧笑道，“哥哥和狗怎么能一样？”
　　“遥不可以敷衍，快点说，是不是我比较可爱？”太宰治蹭蹭他的脸颊，眨巴着大眼看他。
　　“当然是哥哥可爱。”太宰遥握住他戴着黑色毛绒手套的手，柔软的弯起眉眼，“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哥哥还美好了，哥哥是全世界最美好的存在。”
　　太宰治心满意足，侧头亲了一下他染着圣诞树昏黄灯光的白皙侧脸。
　　在他心里也是一样的。
　　他再怎么巧言善辩，也说不出太宰遥在他心里的万分之一美好。
　　真的好喜欢。
　　很喜欢。
　　想藏起来，把他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想吃掉他，想杀死他。
　　可是……
　　舍不得。
　　太宰治抱着他，又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尖。
　　太宰遥耳朵敏感的微微红起来，“哥哥、在外面呢。”
　　“没人嘛。”太宰治凑过去变本加厉的咬了咬，“遥是我的。”
　　“本来就是哥哥的，一直是哥哥的。”太宰遥就着这个姿势把他背起来，“接下来想去哪里，要在附近吃点东西再走吗？”
　　太宰治语气黏糊糊的，“遥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我们就吃个饭再继续逛吧。”太宰遥顺着路随意的往前走，促狭道，“哥哥的肚子在叫了哦。”
　　太宰治小声道，“肚子在喊‘遥、遥’哦。”
　　“……好像恐怖故事啊！哥哥的肚子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有我对遥满满的食欲。”
　　“哥哥是食人魔吗？！”
　　太宰治理直气壮，“我是食遥魔，只吃遥一个人！一遥十八吃，正着吃、反着吃、侧着吃，让遥自己坐上来给我吃……”
　　“……什、什么啦！”太宰遥越听脸越红，“哥哥在说什么啦，竟然不是真的吃吗？！”
　　“这也是真的吃呀。”太宰治声音缱绻，“遥非常美味可口呢。”
　　“这哪是真的吃啦！”太宰遥眼神湿润的看了他一眼，几乎求饶的说，“哥哥、别说了。”
　　“不说了。”
　　不说就直接动手。
　　太宰治用腿弯蹭了蹭太宰遥的腰。
　　太宰遥腰肢一软，差点就背不住他，“笨、笨蛋哥哥！会掉下去的！”
　　不安分的太宰治终于安分下来，“不蹭了。”
　　太宰遥松了口气，把他往上托了一下，在人流中慢慢行走。
　　“哥哥要吃和食还是西餐？”
　　“吃西餐！”太宰治道，“要有圣诞节情侣套餐的地方！”
　　太宰遥环顾四周，忽然有点选择障碍，“唔、果然还是稍微查一下好了。”
　　太宰治闻言，便拿出手机，把手环在太宰遥胸前迅速查询起来。
　　太宰遥稍微停下脚步跟着他看。
　　“就这家。”太宰治指了指屏幕上的画面，“有蟹料理才是好店。”
　　那是一家手工意大利面店，离他们所在位置不远，很快就到了。
　　太宰治从太宰遥背上下来，扫了眼店内客人的神情，“名副其实，就决定是这间了。”
　　太宰遥轻轻挽住他的臂弯，“哥哥小心点，有台阶。”
　　正如太宰治所说，圣诞节不过是恋人们约会的借口，实际上和情人节一样，也是虐单身狗的节日。
　　店内大部份是神情甜蜜的情侣，太宰治和太宰遥两个少年的组合有些引人注目，点了情侣套餐也有些令人注目。
　　但稍微关注到了的部份客人却也很快就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毕竟圣诞节可不是完全属于情侣的节日，兄弟姐妹、朋友，不介意套餐名字的自然也是想点就点。
　　“十只螃蟹爬上岸——”太宰治兴奋愉快的唱着音调奇怪的歌，“一只变成水煮蟹，还剩下九只——”
　　明明家里的蟹肉罐头是常备食品，从来就没有断过货，平时也常常买新鲜螃蟹回家煮，太宰治还是对各种蟹料理充满热情。
　　太宰遥撑着脸听他唱完用〈十个小黑人〉改编的螃蟹之歌，“哥哥好喜欢螃蟹呀。”
　　“螃蟹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太宰治满脸深沉，“酒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饮料。”
　　可惜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不仅福泽谕吉会限制孩子们饮酒的数量，太宰遥也不会让他多喝。
　　他对酒的热爱就有些移情到螃蟹身上了。
　　在他找到合适的、和太宰遥清爽明朗殉情的方法前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死掉。
　　——“比起多喝酒，哥哥还是多吃螃蟹吧？哥哥的身体最重要。”
　　太宰遥曾经说过的话，太宰治听进去了。
　　因为过度饮酒而不小心猝死什么的，他绝对不要！
　　餐厅里回荡着悠扬轻柔的音乐，灯光是暖黄色的。
　　客人很多，上菜速度却也还在可以接受的时间范围，
　　“遥吃一口我的吧？”太宰治大方的卷了一口面，再配上一块蟹肉，递过去给太宰遥，“遥，张嘴。”
　　太宰遥顺从的张开嘴，眼睛一亮，稍微遮着唇咀嚼完毕，“味道非常好呢。”
　　“嘿嘿，毕竟是专门做蟹肉意大利面的店。”太宰治得意道，“很会挑店家吧？”
　　太宰遥笑着道，“是呀，哥哥眼光一向很好。”
　　“我也想吃吃看遥的。”太宰治稍微往前倾身，期待的张开嘴。
　　太宰遥弄了一口的分量，用勺子喂给他。
　　太宰治慢悠悠含住勺子，抬眼定定的望向太宰遥，半晌才退开来。
　　从咀嚼、吞咽，都全程注视着太宰遥，最后还舔了舔根本没沾到酱汁的唇瓣，“很美味哦。”
　　也不知究竟是说食物美味，还是对面的恋人美味。
　　太宰遥被他毫不掩饰的露骨眼神看的面红心跳，局促的把愣在半空的手收回来，“哥哥、认真吃饭！”
　　太宰治见好就收，乖乖低下头享用自己的蟹肉意大利面。
　　…
　　即便夜色渐深，街上依然灯火通明，出来游玩的人群也没怎么变少。
　　有灯光秀的步道人流更多。
　　太宰遥和太宰治吃饱喝足，就继续悠闲的散步。
　　他们在东京都心没有多少熟人，未料今天晚上就遇见第二个。
　　说是熟人也不尽然，毕竟一直以来只有太宰遥单方面知道她的存在。
　　迎面而来的，是戴着黄色猫耳头盔的女子，和她的恋人。
　　“咦、是妖精小姐。”太宰遥小声道。
　　太宰治试图挣扎，“我们快点绕路——”
　　挣扎失败。
　　即便离得还有些远，女子——无头骑士塞尔提，已经震撼的停下脚步。
　　她的恋人岸谷新罗疑惑的顺着她头盔对着的方向看，“怎么了，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只有人群、人群、人群。
　　她都停下来“注视”自己了，太宰遥也不好不回应，同样停下脚步，朝她微微点头，“晚上好，妖精小姐。”
　　岸谷新罗结结实实被忽然出现的两个人吓了一跳，还没说话，旁边的塞尔提就兴奋的光速冲上前，噼噼啪啪以恐怖的速度打字。
　　［是海妖先生吗？真的是海妖先生吗？！您认识我？］
　　非人类之间存在着天然的阶级和实力压制。
　　塞尔提现在不自主的瑟瑟发抖、反射性对一个明显年纪比她要小许多的少年使用敬语，甚至想当场跪下说话。
　　不过在人类社会生活多年的影响，她的第一反应是以人类的方式面对太宰遥。
　　兴奋的心情压过天然的恐惧，让她现在还能站立着说话，而非远远的避让开来，也不是恭敬又拘谨的模样。
　　太宰遥对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不怎么意外。
　　就连普通动物在他离得近时都能感知危险，更何况是妖精鬼魅。
　　太宰遥前往东京的次数又不算少，塞尔提就算没有去过横滨，也能听东京的妖怪说起来，或者是无意间擦身而过时，塞尔提自己感知到的也不一定。
　　太宰遥微笑道，“是，前几年远远见过您一面。”
　　［啊啊啊、请您千万不要使用敬语！现在的我没有跪下来和您说话已经是大不敬了！］
　　太宰遥完全理解。
　　毕竟，若是他见到外神的完全体，恐怕也会忍不住跪下来。
　　他微微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塞尔提继续激动的打字，［您对我有印象真的非常荣幸！］
　　太宰遥道，“毕竟是池袋的都市传说呢，网络上也有不少关于池袋无头骑士的影片，都非常帅气哦。”
　　塞尔提害羞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和恋人生活在一起的普通女子罢了。
　　同样有着人类伴侣的两个非人类眼神在对方身旁的人类身上过了一瞬，同时露出小小的微笑。
　　——当然，塞尔提没有头，只能在心里微笑。
　　被他们注视的两个人类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可没有闲着。
　　太宰治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会儿无头骑士的伴侣。
　　“黑医、变态、痴汉。”太宰治一字一顿的说，“太让人有既视感了……”
　　就连发型和黑框眼镜，都有既视感。
　　……除了没有眯眯眼，简直就是江户川乱步的外表加上一部分森鸥外的属性。
　　咿——好恶心。
　　岸谷新罗保持微笑，“这位……海妖先生的伴侣？”
　　“太宰。”太宰治道。
　　“太宰先生，您认识和我相差无几的人物吗？”岸谷新罗与塞尔提一样使用敬语。
　　“岸谷先生应该很清楚是哪号人物吧。”太宰治依然保持着同样弧度的微笑，神情却变得锋利起来，“您同样在替极道势力服务，又和我形容的人物就读同一所医科大学，您说不知道的话，就太虚假了些。”
　　“哎呀哎呀，我年纪大了，总是说东忘西。”岸谷新罗敲了敲自己的头，“您说的是森前辈吧，我和森前辈还是非常不一样的，至少我对十二岁以下的幼女没有兴趣。”
　　太宰治直白道，“我看您脸上笑眯眯、心里却想着要研究遥的模样和奸诈狡猾的森医生没什么区别。”
　　“咳、表里不一什么的，绝对没有哦。”岸谷新罗摆摆手道，“海妖先生是塞尔提尊敬的存在，我怎么可能起不敬之心？”
　　塞尔提操纵着影子用力拍了一下岸谷新罗的头。
　　交往这么多年，她还不知道吗？
　　岸谷新罗对新奇事物的探究欲本来就十分强烈，更何况一个和人类外表一模一样的非人类存在。
　　岸谷新罗被打了一下，立刻散去各种把海妖抓起来解剖的想法，端正态度，“太宰先生和海妖先生也是出来约会的？”
　　他自然看的出两者之间是由太宰治占主导地位，询问对象也以太宰治为主。
　　“嗯哼，这种事有眼睛都能看出来吧。”
　　没有头就没有眼睛的塞尔提：……
　　这是在讽刺我吗？是在讽刺我对吧？！
　　岸谷新罗不在意的笑笑，不拖泥带水的直接告辞，“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塞尔提如梦初醒，终于发觉自己可能打扰到人了，［真的非常抱歉！看见海妖先生太激动了……］
　　除了外神之外，海妖就是掌管海洋的存在。
　　现在数量又很少，能看见活生生的海妖，她就可以炫耀一辈子！
　　太宰遥摇摇头，“不会的。我身边没多少同类，看见你，心里也感到很亲切。”
　　塞尔提理解他的心情。
　　这也是她见到太宰遥会感到激动的原因之一。
　　生活在人类世界太久，能见到同类的心情真的非常好。
　　［您下次来池袋，请务必让我招待您！］
　　塞尔提用力的挥着手，直到太宰遥和太宰治消失在拐角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来。
　　走远的太宰遥心情也不错，“没想到会遇见塞尔提小姐。”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说，“是遥的同类呢。”
　　同类啊……
　　“是同类又如何呢？哥哥是我的伴侣。”太宰遥扣住他的手指，“哥哥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位哟。”
　　“……遥又犯规。”
　　心里小小的不舒服还没真正升起来就被温柔的拂去。
　　被爱重着、被珍视着。
　　——是遥的话，他愿意相信。
　　太宰遥轻声道，“是哥哥先犯规的哦。因为太可爱，违反规定，会被我抓起来的。”
　　“真的吗！”太宰治眼睛一亮，“那遥现在把我抓起来吧！我想对遥这样又那样！”
　　“……哪样？！”
　　“遥把我关在笼子里吧！笼子要用金丝和银线编织起来。”太宰治一脸梦幻，“床要是绷带做的，每天吃一餐蟹肉、晚上吃遥！”
　　“这完全和抓起来的意思不一样了，哥哥那个是金屋藏娇吧！不、等等，为什么我抓哥哥，会是哥哥对我这样那样！”
　　“因为遥不是金屋藏娇，是金屋藏宰。”太宰治道，“如果遥想要对我这样那样也可以的！遥主动坐上来然后承受不住又软下腰的样子——”
　　太宰遥深吸口气，“哥哥！”
　　太宰治揽着他的腰，适时打住话题，总结道，“要金屋藏宰很简单的，金丝银线、绷带床、蟹肉，还有遥！”
　　“绷带床和金丝银线的差别也太大了吧！而且感觉睡起来好不舒服啊。”太宰遥忍不住道，“哥哥不考虑换个别种材质的床吗？”
　　“遥真的要藏我吗？”太宰治眨巴着大眼睛。
　　“怎么可能。”太宰遥诚实道，“就是想象一下。”
　　“哼哼，那我就要绷带床！”太宰治道，“我吃遥的时候，遥的皮肤就会被绷带磨得红通通，口感会更好。”
　　太宰遥：……
　　太宰遥认真想了想，“哥哥在吃我之前，就会因为绷带床不舒服放弃了。”
　　会被磨得绝对不只他一个人哦！难道哥哥不脱衣服吗？！
　　太宰治沉默两秒，难过的说，“……反正只是想象而已。”


第197章 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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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遥和太宰治在东京的最后一站，是东京铁塔。
　　东京铁塔除了灯光秀之外，底下也有举办特殊的节日活动，人流比起其他地方也不算少。
　　但是太宰治和太宰遥没有行走在人流里。
　　而是寻了个合适的地方，避开人群的眼睛和各种摄像机、监视器，来到东京铁塔顶端。
　　“在这里总不会遇到人了吧！”太宰治叉腰站在平台最边缘，俯瞰连绵着灯火的东京。
　　太宰遥环着他的腰，以防他摇摇晃晃的歪倒下去。
　　虽然歪倒下去，太宰遥一定救的回来，可是绝对会引起底下一片惊叫。
　　……不管是掉下去的瞬间还是救起来的时候。
　　然后明天福泽谕吉就会被特务科请去喝杯茶，聊聊两个在东京大庭广众之下使用异能力的社员。
　　太宰遥一瞬间想的非常远，环着太宰治的手又紧了紧。
　　还没到铁塔熄灯的时间，他们就像站在灯火上。
　　“东京的夜景也很美丽呢。”太宰遥轻声道。
　　“是啊。”太宰治也轻声道。
　　他们退回往里一些的位置，站到较暗的地方，以免被底下的人发现。
　　附近就是明亮的、黄色的灯光。
　　“会不会太亮？”太宰遥稍微替太宰治遮了一下灯光，又弄了点烟雾出来，让刺眼的光显得朦胧许多。
　　“朦朦胧胧的，好有氛围啊。”太宰治眨眨眼看了会儿。
　　“传闻情侣看见东京铁塔熄灯，就能得到永远的幸福。”太宰遥笑着说，“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想和哥哥在一起。”
　　“……嗯。”太宰治望着远方的万家灯火，声音轻的差点被高处猎猎的风吹走，“是遥的话，我愿意哦。”
　　他轻浅的真心话，让太宰遥心里酸软的要命，望着他染着温暖灯光的秀丽侧脸，无数话语卡在喉头，最终只是喊了一声，“哥哥、”
　　“嗯？”太宰治也环住他的腰，带着太宰遥坐下来，“我在哟。”
　　“好喜欢哥哥、最喜欢哥哥。”太宰遥靠的离太宰治更近了点，让自己和他肩贴着肩，几乎半靠在他怀里，呢喃着道，“哥哥就是我的神灵。”
　　太宰治揽着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我若是神灵，只会为遥走下神坛。”
　　太宰遥微微瞪大眼，心跳漏了半拍，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一定脸红的不行，“哥哥今天怎么这么会说情话！”
　　“唔，可能是灯光好、气氛佳？”太宰治随口道。
　　太宰遥摸摸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余悸犹存，“哥哥情话输出太多了，有点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呀……”太宰治眯着眼笑，“那这样承受的住吗？”
　　“什、唔！”
　　太宰治握着太宰遥的下巴，低头吻住他。
　　方才在街上的角落里浅尝辄止的亲吻，双方都有些不满足。
　　一开始太宰遥还能勉力迎合，不过这个吻有些过于激烈了，到后来只能闭着眼任太宰治索取，顺从的被攻城掠地。
　　像是过了许久，实际上不过几分钟，太宰治掐着时间退开来，离开前还舔了舔太宰遥唇边少许来不及吞咽的口水。
　　太宰遥轻轻喘息着，眼尾带着一抹浅粉，茫然的问，“哥哥……？”
　　“还要看熄灯呢。”太宰治顺着他的背脊，“遥闭着眼就看不见了，时间快到了哦。”
　　太宰遥这才想起来他们身在何处，软软的倚靠在太宰治怀里，“还有多久呀？”
　　“遥还想再多亲一下吗？可是没剩几秒了。”太宰治手掌放在太宰遥小腹上，在他耳边轻轻倒数起来，“十、九、八……”
　　十秒钟迅速过去。
　　零点，铁塔的灯暗下来。
　　“哥哥。”
　　“嗯？”
　　“夜色真好呀。”太宰遥含蓄的表白。
　　“遥比夜色更美好。”太宰治回以同样含蓄的表白，再次含住他的唇。
　　太宰遥攥着他背脊处的衣物，仰着头承受。
　　这个吻持续了一段时间。
　　“想吃掉遥。”太宰治眸色黑沉沉的，“想在这里做。”
　　太宰遥震惊的抬头，“这是铁塔上，很容易就跌下去了哦？！”
　　跌下去的话就太可怕了，他可能会产生严重的心理阴影——
　　“可是现在就想要遥。”太宰治下巴在他脖颈处蹭蹭，“不想等到回家。”
　　太宰遥沉默几秒，小声又羞耻的道，“……那、我弄一个水毯，我们到高一点的地方去。”
　　太宰治眼睛一亮，“遥确定吗？”
　　太宰遥小幅度点头，“水毯也比较温暖，哥哥才不会冷。”
　　…
　　他们回到横滨时已是凌晨。
　　有太宰遥的能力，在水毯上就已经清洗过身体，回到家又简单洗漱了一下，四点多时两个人才真正歪倒进被窝里。
　　下次绝对不要在外面了！
　　太宰遥完全不想回想他是怎么在意识浑沌中维持水毯的。
　　他原本以为按照先前的经验，应该不至于到维持不住，没想到在高空之上太宰治特别兴奋、自己也特别敏感，好几次差点被弄的失去思考能力，水毯都隐隐约约有要消失的趋势。
　　第一次发生这种状况，太宰遥吓的身体都紧绷起来，夹的太宰治差点直接丢盔卸甲。
　　太宰治好像很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在太宰遥说了缘由之后，反而更热衷于让太宰遥进入类似的状态。
　　又把控的非常好，总是在太宰遥真的要失去控制能力前停下来。
　　让太宰遥敏感程度更甚，完全结束之后身体和精神都比以往要更疲惫。
　　还得撑着回家。
　　“……哥哥。”
　　温暖的被窝里，太宰遥顺着太宰治的力道躺到他胸口，“哥哥今天开心吗？”
　　“嗯。”太宰治敛目看他，“很开心哦。”
　　太宰遥声音小小的，带着疲倦的困意，“哥哥开心，遥也开心。”
　　太宰治拍拍他的背，“遥累了就睡吧。”
　　太宰遥迷糊的蹭蹭他的胸口，慢了半拍才回答，“……晚安，哥哥。”
　　“晚安，遥。”
　　太宰遥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儿就陷入沉眠。
　　太宰治理理太宰遥有些凌乱的额发，碰了碰他的额头，紧紧环抱着恋人，嗅着他的气息，也闭上眼睛。
　　天光逐渐转亮。
　　太宰遥迷迷糊糊醒过来，茫然的转头看看太宰治，又稍微直起上半身看看时钟。
　　他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八点？”
　　不是、就算没有自然醒，手机闹钟也该响铃才对，怎么一点都没有闹钟响的记忆？
　　太宰遥想把手机拿过来看看，头也不回的摸向手机的位置。
　　摸了个空。
　　手机被太宰治丢在另一边榻榻米上。
　　“我关起来了。”太宰治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打了个呵欠，“太吵了，遥又一直没醒。”
　　太宰遥丧丧的趴到太宰治身上，不想面对现实，“怎么办，都快八点半了！”
　　本来七点半就要过去帮兰波和魏尔伦采买东西、准备圣诞装饰的，现在都已经迟到一小时了，他们早就出发了！
　　太宰治把他扒拉进怀里，心安理得的说，“都这么晚了就再睡一下吧，反正乱步哥一定知道我们昨天出去玩。”
　　太宰遥趴在太宰治身上把手机扒拉回来，摁亮屏幕看了看。
　　上面有一则新讯息，是兰波传过来的，［昨晚辛苦了，好好休息，乱步君和晶子会帮忙。］
　　太宰遥更不想面对现实了，整个人缩进棉被里、蜷起身子在太宰治怀里窝好，“就让我永远待在这里吧，我不出去了，哥哥的胸膛就是我的家！”
　　太宰治被他一连串的反应逗笑，揉揉他的腰，“没事，再睡会儿，上午不会有人过来。”
　　太宰遥心情瞬间放松，有些紧绷的身体猛地软下来，“……好。”
　　不管会有多羞耻的事发生，就让下午的自己去面对吧，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睡觉补眠！
　　他鸵鸟心态浓重的思考完毕，又闭上眼睛。
　　到现在才睡了四个小时，太宰遥刚才也只是忽然惊醒罢了，本来就还没睡饱，很快又在太宰治环抱下进入梦乡。
　　倒是醒来第二次的太宰治睡意稍退了点，感受着太宰遥逐渐绵长的呼吸与规律的心跳，又过了一阵子才慢慢酝酿着浅眠起来。
　　太宰宅又安静下来。
　　十点半，太宰遥再次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
　　“遥醒了？”太宰治顺了顺他的发。
　　“嗯。”太宰遥在他胸前蹭蹭，“有点饿，哥哥呢？”
　　“饿。”太宰治说完，肚子就大大响了一声。
　　太宰遥摸摸他的肚子，笑着爬起来，“先吃点东西吧。”
　　不过，还得先缠好绷带，太宰治才愿意离开房间。
　　太宰遥摸过绷带，跪坐在榻榻米上，一点点替太宰治缠。
　　“遥身上都是我的标记。”太宰治微笑着慢慢抚摸昨晚印上去的各种痕迹。
　　太宰遥被摸的有些颤栗，还是软软的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也……都是哥哥的味道。”
　　太宰治轻轻收紧手掌，半捏住了太宰遥的后颈，“遥想再更累一点吗？”
　　太宰遥当然不会同意，红着脸转过头，“对身体不好的！哥哥快点消下去！”
　　“遥要对它负责啦。”太宰治委屈的说，“遥在我身上碰来碰去，还说那种可爱的话，没反应还是男人吗！”
　　“不可以！”太宰遥坚决拒绝。
　　……经历了点小小的波折，他们才真正下楼。
　　冰箱还有一点剩饭，太宰遥做了蛋炒饭，两个人分着吃光。
　　填饱肚子又困了。
　　“好糜烂的生活。”太宰遥忍不住道，“好像才刚醒吧？”
　　“一点再出门就好了嘛！”太宰治懒洋洋的，“就是要摸鱼摸到最后一秒！”
　　太宰遥捏捏他的肩膀，朝气十足的说，“哥哥！打起精神来！”
　　太宰治直接趴到桌上，大声道，“没精神！”
　　“哥哥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精神呢。”太宰遥道。
　　“才没有！”太宰治在桌上滚过来滚过去，“要休息、要睡觉！”
　　太宰遥摸摸他的头，忍不住笑，“好啦，哥哥再回去躺一下。”
　　“遥呢？！”太宰治撅着嘴，“遥不一起吗？”
　　“我稍微整理一下厨房。”太宰遥把碗盘收好，“哥哥先去洗漱，我等等就过去。”
　　“要在这里。”太宰治把头枕在手臂上看他，“要和遥一起去。”
　　太宰遥被他撒娇的心软软，“……我动作快一点。”
　　太宰治看着他的背影几秒，便站起来，跟着走到厨房里，趴到太宰遥背上。
　　太宰遥被箍着腰，行动也没受影响，自然的仰头蹭蹭太宰治的下巴，和他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才低头继续洗。
　　东西没有很多，不过一会儿就全部整理完毕。
　　太宰遥把太宰治背起来，慢慢走上楼。
　　…
　　下午一点多，他们才到芥川龙之介家看看情况。
　　由于兰波决定在这里举办圣诞晚会，东西都会买来这边放。
　　客厅里已经做稍微做了点布置，除了孩子们，其他人都在这里休息。
　　“终于来了啊。”与谢野晶子撑着脸，闲闲的看向他们，“昨天玩的挺激烈嘛。”
　　太宰遥往太宰治身后藏了藏。
　　“不是昨天。”太宰治理直气壮，“是今天凌晨。”
　　“睡了一觉就是隔天了好吗。”与谢野晶子道，“中也你说是不是？”
　　中原中也认同，“睡一觉就是隔天了。”
　　“按照二十四小时制就是今天！”太宰治道。
　　“对嘛，谁会把睡醒前的那段时间说成是今天啊？”与谢野晶子道。
　　织田作之助同样认同，“我也不会把睡醒前说成是今天。”
　　“那你们一天有几小时？”太宰治发出质疑，“难道是睡醒之后才开始新的一天吗？！”
　　他问住了与谢野晶子。
　　几个人有些卡住了。
　　太宰治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转移了话题。
　　江户川乱步在座位上悠悠哉哉吃着饼干，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一群被太宰牵着鼻子走的笨蛋！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啊！”江户川乱步嚷嚷，“听得懂就好了！”
　　中原中也恍然大悟，“没错，这种时候只要揍太宰一顿就好了。”
　　与谢野晶子完全赞同，“没错，太宰一胡扯，揍一顿就对了。”
　　织田作之助点头，“揍到生活不能自理吧。”
　　太宰治震惊脸，“……织田作怎么也这样！”
　　“这是太宰应得的。”江户川乱步大声道，“你知道乱步大人今天早上做了多少工作吗？！本来乱步大人可以睡到自然醒的！中也，揍他！”
　　太宰治：……
　　太宰治：“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你人生赢家的脸看起来实在太欠揍了。”与谢野晶子指挥，“芥川，把遥抓着，不可以让他护着太宰！”
　　就像排练过了一样，芥川龙之介立刻抓住太宰遥的手腕，“抱歉了，遥先生。”
　　太宰遥：……
　　虽然想挣脱，可是芥川龙之介瘦瘦弱弱的实在不忍心——
　　他不过迟疑一秒，太宰治就迅速遭殃。
　　芥川宅大大震动一下，发出一声巨响。
　　对面的福泽宅里，福泽谕吉冷静的把晃了一下的杯子摆好，冷静的翻了一页书。
　　——习惯成自然。


第198章 糖果
　　======================
　　隔天。
　　本来侦探社按惯例会持续工作到圣诞节过后那天才休息，不过今年圣诞前回来的人很多，工作也差不多告一段落，福泽谕吉便决定让大家提早放假。
　　中午，福泽谕吉会和太宰治、太宰遥到东京机场接机。
　　江户川乱步单手撑在太宰宅缘侧的木柱子上，一脸羡慕的探出头，盯着走到门口的三个人，“好好哦，乱步大人也想出去玩。”
　　他话音刚落，与谢野晶子就跟着探出头，“好好哦，我也想出去玩。”
　　两个人排排露出头的模样，让福泽谕吉无奈又好笑，犹豫片刻，转头问太宰治，“治君，加他们两个会不会麻烦到泽田先生？”
　　江户川乱步立刻跳起来回答，“当然不会，绝对不会！”
　　福泽谕吉一顿，还是等待太宰治说话。
　　太宰治耸耸肩，“不会。奈奈阿姨的个性您也知道的，怎么可能会嫌人多？”
　　……可是重点不是嫌不嫌人多。
　　这次泽田纲吉一行回来算是行程保密，知道他们要离开西西里的人不多，日本除了并盛町的熟人，就只有和Vongola有紧密联系的武装侦探社知道而已。
　　如果太多人去接，会不会造成他们的困扰？
　　比如说因此行程泄露之类的。
　　这个想法在福泽谕吉脑中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还没怎么抓住，太宰治就主动解答，“没事，加两个人而已，不会怎么样。”
　　就算被很关注武装侦探社动向的森鸥外发现不对也没关系，作为极道势力的首领，他自然非常识时务。
　　Mafia教父明显不想让人打扰的隐秘行程，他不可能做什么多余的事。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
　　他点头点到一半，稍微有些僵住。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为什么一时之间没有想到？
　　还得去问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
　　完全被两个聪明人惯坏了，脑子好像有点生锈。
　　江户川乱步快速穿好鞋子冲出来，“社长脑子生锈也没关系，有我在，社长不需要辛苦自己的头脑！”
　　福泽谕吉：……
　　也就是说，乱步也觉得我的头脑生锈了。
　　“生锈就算了啦。”太宰治凉凉的说，“反正社长本来就没有多聪明——”
　　江户川乱步大声辩驳，“社长是因为平时修习的都是武术，不聪明很正常！”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身后忽然泛起点乌云来。
　　太宰遥压着笑意，出声安慰，“术业有专攻，需要动头脑的大事就交给哥哥和乱步哥就可以了。”
　　他自己也才刚被江户川乱步说过不动头脑而已。
　　这有什么办法，实在是这些需要头脑的大事，自己都还在想的时候就被处理好了。
　　还附带接下来所有步骤、后续，以及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虽然大事有人帮忙，小事还是得自己多动动脑袋才行。
　　福泽谕吉听出他的潜台词，背后乌云更甚。
　　与谢野晶子慢一步出来，一脸茫然的挥挥福泽谕吉背后的乌云，“怎么回事？”
　　福泽谕吉再次站直了，若无其事的说，“没事，出发。”
　　他越是若无其事，与谢野晶子就越好奇。
　　到了电车上，她就传讯息问太宰遥。
　　太宰遥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得到与谢野晶子激动地发言，［不动脑多好！！！我也不想再动脑了！让我把所有病人都直接解剖再救活吧！！！］
　　太宰遥郑重回答，［请晶子姐多动动脑吧，不动脑会生锈的！］
　　普通小伤根本不需要她动用异能力，为了大家的心理健康着想，一定要让晶子姐打消这个恐怖的想法——
　　与谢野晶子继续激动的打字，［哪里恐怖，解剖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入社测试、女装游街也会有心理阴影！］
　　太宰遥有些震惊的看了她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晶子姐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
　　他的情绪掩饰和表情管理应该还没差到这个地步吧！
　　与谢野晶子传了一个满脸疲惫的兔子贴图，［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们？一个比一个还怕我解剖！］
　　太宰遥被她说的有些愧疚起来，思考着怎么说才不会伤到她的心灵。
　　还、还是先说说好话吧？
　　他正准备打上夸奖的话语，太宰治就拿过他的手机迅速按键盘，［你那不叫解剖，叫肢解！谁敢自愿让你肢解，我敬谁是个勇者。］
　　与谢野晶子无声冷笑，抬头恶狠狠瞪了对面的太宰治一眼，［太宰快把手机还给遥！］
　　她还等着听遥因为愧疚而发出的各种夸夸耶！
　　太宰治头也不抬，［才不要咧——］
　　还附赠一个扮鬼脸的黑猫贴图。
　　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把手机放回包包里，决定眼不见为净。
　　…
　　他们抵达东京时，时间还算早。
　　“哇！”与谢野晶子四处张望，“东京的圣诞气氛好浓厚啊。”
　　“哥哥说明年港口Mafia也会在横滨举办圣诞活动。”太宰遥笑着道，“到时候，横滨也会充满漂亮的圣诞装饰吧。”
　　“嘁，港口举办的啊。”与谢野晶子嫌弃的想起那个幼女控大叔，“该不会圣诞树上挂的是各种萝莉玩偶……”
　　“不，横滨该有横滨特色！”太宰治道，“圣诞树上要挂满各种型号的子弹，最上头放的不是星星，是手榴弹；底下的礼物盒就用炸药包代替。”
　　与谢野晶子吐槽，“……这根本不是圣诞树，是武器吧！是可以把旁边的建筑物炸飞的武器！”
　　太宰遥倒是觉得挺有趣，“如果用假的武器，好像也不错呢。武器圣诞树确实非常有横滨特色。”
　　太宰治啧啧道，“怎么可以用假的，横滨的特色是什么？是嚣张的、无处不在的极道势力，极道势力钱那么多，用假的就太丢脸了。”
　　“这好像不是钱的问题……”与谢野晶子道，“如果真的做了一颗挂满武器的圣诞树，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全国新闻。”
　　到时候应该会有非常多外地观光客，他们怎么可能和横滨人一样知道什么是真武器什么是假武器。
　　不、等等，外地人根本不知道横滨极道势力多，恐怕真的会以为是假的，一点不设防。
　　太宰治一脸深沉，“这就是港口Mafia的排面啊，办个圣诞就上全国新闻，多好。”
　　太宰遥仿佛已经看见画面，“我想森医生可能不想要这种排面……”
　　“总比新闻是‘横滨！萝莉控的天堂！’好吧！”太宰治大声道，“都是犯罪，难道不是爆炸案比较好吗！”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太宰遥和与谢野晶子被他说服，同时点头。
　　“果然还是爆炸案好。”与谢野晶子说的好像事情已经发生了，“萝莉控城市什么的，简直是……太丢横滨人的脸了！糟糕的死变态大叔！”
　　太宰治：“对嘛对嘛，淳朴的横滨听起来帅多了。”
　　听半天没发言的江户川乱步插嘴道，“乱步大人想要粗点心做成的圣诞树！树干是巧克力做的、树叶是糖果，上面挂的都是粗点心，这样才棒。”
　　什么武器、幼女的，通通闪边去。
　　“糖果屋之类的糖果树吗？”太宰遥考虑的层面非常现实，“一天没吃完就会引来蚂蚁了。”
　　太宰治立刻接话，“一定是之前乱步哥挡住蚂蚁找食物的路，蚂蚁不辞辛劳从青叶过来复仇了！要把乱步哥的糖果树全部吃掉！”
　　“啊啊啊不可以！”江户川乱步大声道，“都是乱步大人的！”
　　太宰遥吐槽，“吃完会蛀牙的！”
　　“乱步大人有认真刷牙，不会蛀牙！”江户川乱步道，“乱步大人就要一个人吃掉整棵糖果树！”
　　与谢野晶子事实暴击，“别幻想了乱步哥，我们没有糖果树。”
　　江户川乱步瞬间定格，泪眼汪汪的看向太宰遥，“我、我没有糖果树吗？”
　　当然没有了，这些都只是存在想象里的东西啊！
　　可是江户川乱步的表情实在太可怜，太宰遥被他看的心软，“……我用姜饼做一个给乱步哥吧？”
　　江户川乱步一下子又快乐起来，“好啊好啊好啊！乱步大人要巧克力饼！圣诞树旁边还要有糖果屋！”
　　“好呀。”太宰遥也笑起来，“会准备乱步哥喜欢的口味。”
　　江户川乱步眉开眼笑，“耶咿！乱步大人的姜饼屋要很大很大！”
　　太宰遥稍微比划一下，“这么大可以吗？”
　　“再大一点！”
　　太宰遥加大一点，“这样？”
　　“好！”江户川乱步特别开心，“嘿嘿，乱步大人的糖果屋！”
　　太宰治酸溜溜的，“……我也想要。”
　　太宰遥自然不会拒绝，“好呀！”
　　“一起做怎么样？”与谢野晶子兴致勃勃，“我们还没一起做过姜饼屋呢。”
　　“一起做……一定很有趣。”太宰遥道，“多备几份材料，让龙之介、幸介他们也一起做吧。”
　　太宰治摸摸下巴，“我和遥做的一定是最漂亮的姜饼屋！”
　　与谢野晶子不信，“我看你做出来的只会是什么暗黑地狱风姜饼屋吧！”
　　太宰治仰起头，“哼哼，来比赛！”
　　与谢野晶子冷笑，“你这么高，一抬起头就只剩鼻孔了。”
　　太宰治毫不羞耻，“我连鼻孔都是帅气的。”
　　“闭嘴吧你。”与谢野晶子嫌弃的别开目光。
　　他们随意聊着天，等待飞机抵达。
　　福泽谕吉双手拢在袖里，合着眼听孩子们说话。
　　离预计抵达时间还有十分钟时，笹川京子和三浦春也过来了。
　　“啊、是小遥！”三浦春远远朝太宰遥挥挥手，和笹川京子一起走过来，先向福泽谕吉打招呼，“福泽先生日安。”
　　她们这些年来个性都没怎么变，还是一个活泼一个文静。
　　不过三浦春对泽田纲吉已经没有多年前那种执着追逐的爱恋了。
　　单方面的、无法得到回应的爱，也被明确拒绝过许多次，她再怎么专情专一，也没办法在这种无望的情况中继续等待下去。
　　或许泽田纲吉在她心里永远都有一席之地，却也不会再像天真无忧的少女时期那样，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了。
　　工作、友人、父母，除了泽田纲吉之外，还有许多需要她烦恼忧心的事情。
　　“小遥、太宰君，好久不见。”三浦春道，“之前你们到并盛没有见到面，小春遗憾了很久呢。”
　　太宰遥笑着道，“没关系的，我们现在也见到面了呀。”
　　“是！小遥说的对，我们现在见到面了，小春很开心！”三浦春握拳，“这次小春、京子和山本叔叔一起准备了很多好吃的给大家吃！”
　　笹川京子笑着点头，“请期待哦，花也有帮忙。”
　　准确来说，她们过来接人了，黑川花还在并盛忙碌。
　　虽然见面次数称不上多，但与谢野晶子和她们两个也算聊的来，很快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女孩子之间的话题。
　　包包鞋子化妆品等等，已经是男性们不怎么插得上话的世界。
　　太宰遥小声和太宰治讨论起姜饼屋的基底款式。
　　“教堂、普通小屋，哪个比较好？”
　　太宰治思考了会儿，“弄个骸塞形状的基底！”
　　“骸塞形状要拼很久的！分组做的话，会有人做不完吧？”
　　太宰治很残忍，“做不完就是最后一名，得负责打扫侦探社一个月！”
　　这么严格的吗？！而且竟然还有惩罚……
　　“有惩罚的话，是不是也要有奖励？”太宰遥想了想，“要什么奖励才能激起大家的斗志？”
　　江户川乱步默默开口，“打扫一个月就很能激起斗志了。”
　　“不过还是有点彩头比较好玩。”太宰遥笑道，“比如说第一名接下来一个月的粗点心都是大家赞助提供的……”
　　江户川乱步已经想象到美好的未来，“乱步大人喜欢这个！”
　　“可是我不喜欢。”太宰治道，“粗点心换成蟹肉还可以。”
　　“不过这样好像除了第一名之外都被惩罚了。”太宰遥推翻了自己的想法，“龙之介和织田作家的经济状况比较吃紧，一起负担粗点心还可以，要买蟹肉的话就有点辛苦了。”
　　“不如发钱吧。”太宰治右手握拳敲了一下左手掌心，“奖金就……十万円怎么样？”
　　“好好好。”江户川乱步搓搓手，“乱步大人要全部买点心吃！”
　　话虽如此。
　　奖金的钱谁来出？
　　未免太宰兄弟直接把钱出了，福泽谕吉率先道，“奖金我出。”
　　太宰治行了个举手礼，“谢谢社长！”
　　他们聊了几句，泽田纲吉等人就过来了。
　　“奈奈阿姨！”太宰遥拉着太宰治几步上前，在泽田奈奈面前站定，“好久不见，您一切都好吗？”
　　“小遥！小治！”泽田奈奈看见他们也很开心，同时把他们两个揽进怀里，“好久不见，我一切都好哦。”


第199章 年轻
　　======================
　　泽田纲吉大大方方的拥抱太宰遥，“小遥，谢谢你来接机。”
　　太宰遥毫无防备的也回抱住他，“纲哥，一路辛苦了。”
　　泽田纲吉微微笑了一下，拥抱几秒，便自然的放开他。
　　——旁边太宰治的目光已经要烧穿他抱着太宰遥的手了。
　　再多抱一秒恐怕太宰治就会开口发难。
　　算了，治君流露真实情绪的时候很少，他也是把自己当家人才会没有掩饰的展示不满的情绪。
　　泽田纲吉自我安慰的想。
　　现年十岁的Reborn可可爱爱的举起手，“遥，我也要抱。”
　　太宰遥一把将他抱起来，笑着道，“Reborn大人还是这么可爱。”
　　“遥还是这么有眼光。”Reborn坐在他手臂上，丝毫没有装幼童的羞耻。
　　旁边的泽田纲吉差点被口水呛到。
　　……不愧是小遥啊。
　　现在Reborn逐渐长大，也许久没有随随便便就跳到别人头上、肩上，让人当交通工具了。
　　这种被抱着的画面只有太宰遥在的时候才会出现。
　　可恶，好羡慕。
　　他也想毫无顾忌的和遥贴贴！
　　总觉得Reborn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羡慕忌妒恨——！
　　不不不，不可以把自己的老师想的这么坏。
　　泽田纲吉这么想着，就见Reborn似笑非笑的瞥了自己一眼，很刻意的对太宰遥说，“遥的身体还是软软的。”
　　确实软软的。
　　泽田纲吉跟着他的话回味起来。
　　身体软软的，又不是没有锻炼过的干瘪瘦弱，身上带着一层长期训练出来的薄薄肌肉，腰细的一个手掌就能圈住大半，还有一种极浅淡的、任何香水都复制不出来的香气……
　　不是、我在想什么，不可以再想了！
　　泽田纲吉迅速清空大脑。
　　——自己的老师就是这么坏！
　　不要再提醒他自己的失误了呜呜呜！
　　太宰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倒是没对这个已经迅速清空大脑的男人多说什么，而是响亮的“啧”一声，把矛头对准现在赖在太宰遥身上不走的假小孩，“哪来的怪小孩，不会自己走路吗？”
　　Reborn可可爱爱的说，“怪小孩在哪里？我是可爱的孩子。”
　　“可爱的孩子是乖巧懂事不会给大人添麻烦的孩子。”太宰治道，“都几岁了还要让遥抱着走，羞羞脸！”
　　不小心听见这句话的与谢野晶子不禁侧目。
　　——太宰到现在还是时不时黏在遥身上让他带着走，还有脸说这种话？
　　当事人倒是都不觉得怎么样。
　　Reborn回嘴，“你一个和遥同龄的人都可以让遥背着抱着走了，我一个小孩子当然也可以。”
　　“小孩子？”太宰治抱臂冷笑，“明明是百岁的老怪物。”
　　“把一个十岁的孩子说是百岁的人……”Reborn怜悯道，“太宰的眼睛好像有点问题，遥要记得带他去看医生。”
　　太宰遥笑的不行，“哥哥和Reborn大人感情还是这么好呢。”
　　太宰治和Reborn同时嫌弃的别开目光。
　　…
　　此次回并盛的是泽田夫妇、泽田纲吉，以及除了留守西西里的六道骸、库洛姆之外的其余守护者。
　　现年十三岁的蓝波还没正式成为波维诺家族首领，也跟着来到日本。
　　山本武早一步脱队回家和父亲团聚，笹川了平也先回家稍作休息，放置行李。
　　此次接风宴地点就在山本家的寿司店，三浦春和笹川京子跟着山本武一起离开，继续将需要帮忙收尾的地方收尾，等待泽田纲吉等人到来。
　　碧洋琪也想跟着去，满脸通红的说，“给Reborn的爱的料理，本来就该由我亲手制作——”
　　又要亲手制作有毒料理给Reborn大人吃吗！
　　太宰遥内心吐槽，太宰治大力赞同，“没错，碧洋琪小姐。由恋人亲手制作的料理，才是真正饱含着爱的料理啊！”
　　Reborn保持微笑，“不用了，碧洋琪。你也才刚下飞机，不需要你劳心劳力。”
　　“啊！”碧洋琪羞涩的捧脸，“Reborn舍不得我辛劳动手，果然是世界上最体贴的男人。没关系，我明天就做给你吃！”
　　太宰治捂着肚子扑哧扑哧的笑，“碧洋琪小姐和Reborn还是这么恩爱，好令人羡慕呀。”
　　沉浸在恋爱氛围里的女子丝毫没有察觉异状，“你和小遥的感情也很好呀，只比我和Reborn差一点点。”
　　太宰治眼珠一转，状似不经意的问，“二位也已经同居了吗？”
　　碧洋琪肯定道，“早就同居了。”
　　都住在Vongola总部城堡里，就算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四舍五入也是同居了。
　　太宰治明明知道她偷换过概念的话，依然刻意道，“这样Reborn就能天天吃到您爱的料理了呢，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碧洋琪一愣，矮下身抱住Reborn，“对不起、我竟然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件事！Reborn一定想吃我的爱心料理很久了，以后我每天都能为你准备爱妻便当，一口一口喂你吃。”
　　Reborn：……
　　Reborn：“谢谢，不过食堂的料理已经非常足够。”
　　“不、那些怎么比得上爱妻便当呢？！”碧洋琪握拳，“我会让Reborn成为全西西里最幸福的男人！”
　　太宰治大声鼓励，“好！我支持你，碧洋琪小姐！”
　　太宰遥默默倒退几步，“……碧洋琪小姐好执着啊。”
　　与谢野晶子默默点头，“有时候都觉得她是不是想换恋人，才要让Reborn吃她做的料理？”
　　她自然也看过碧洋琪做出来的料理，还救过几个不小心食用的可怜人。
　　越是用心，料理就越致命。
　　“……不至于吧？要换恋人只要Reborn大人同意就好了。”太宰遥迟疑道，“这么说起来，Reborn大人解除诅咒之后就没再说过碧洋琪小姐是他的恋人……”
　　与谢野晶子眼睛一亮，“破案了。一定是因为多年来的情感没有得到回应，碧洋琪小姐由爱生恨，得不到就毁掉！现在只想将他丢进地狱，就像她把前任男友丢进地狱一样！”
　　“可是碧洋琪小姐的表现不太像恨呀？”
　　“哎，遥不懂，女人下定决心想复仇的时候做出什么都有可能，演个戏而已，手到擒来。”
　　可是总觉得碧洋琪只是觉得能吃掉自己做的有毒料理还没死的Reborn很帅气而已……
　　实际上Reborn根本一口都没吃过。
　　唯一品尝过还一点事都没有的只有被打了铁胃弹的泽田纲吉。
　　不过，太宰遥看看已经陷入大女主复仇戏码的与谢野晶子，沉默两秒，决定顺着她的话说，“原来如此。”
　　旁边经过的泽田纲吉抽抽嘴角。
　　所以说，有毒料理就是有毒啊！怎么会想拿来吃啊？！那种飘着完整虫尸的恐怖紫色物体，他都很怀疑当年的自己怎么敢往嘴里塞的！
　　果然死气状态的自己不是自己。
　　嗯，这么想就好受多了。
　　裸奔什么的，那根本不是他——
　　总而言之。
　　碧洋琪总算打消了参与制作接风宴食物的想法。
　　至于未来Reborn可能收到的爱妻便当……
　　那就是后话了。
　　“一切都是因为Reborn没有严正拒绝碧洋琪小姐！”太宰治痛心疾首，“这么伤害淑女的心、让一个女人等你这么多年，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他们位在山本武家的寿司店“竹寿司”。
　　接风宴是寿司拼盘和各种可以直接取用的和式料理，还有汤品及各式甜点。
　　江户川乱步脚步定在甜点区不动了，太宰治和太宰遥各自取用一盘食物，坐在座位上和Reborn聊天。
　　太宰遥微微叹了口气，“是呀，碧洋琪小姐真的等了Reborn大人很多年。以前还曾经和Reborn大人举办过婚礼，可惜最后不了了之。”
　　“啧啧啧，渣男啊渣男，”太宰治吃了一个玉子烧，“不是绅士，是大渣男。”
　　“闭嘴太宰，我可没让任何人等我，也没伤任何人的感情。”Reborn摸摸列恩，大有太宰治再乱说话就送他去三途川旅游的架式，“碧洋琪早就有自己的恋人了。”
　　“诶——！”太宰遥傻住了，“可、可是……”
　　刚刚不是和之前一样以Reborn大人的恋人自居吗？
　　“她可不是什么听不懂暗示的人。”Reborn道。
　　他不喜欢她，被诅咒的时候随便说什么都没关系，毕竟他当时对自己逐渐崩坏的身体状况也有所感觉，而碧洋琪对他比起爱，更多的只是崇拜，往后的人生还会遇到真正对的人。
　　但现在他已经可以稳步的逐渐长大，怎么可能再继续误导少女的想法。
　　太宰遥眨眨眼。
　　真正的恋人都不会心有芥蒂吗？
　　Reborn回答他心里的疑问，“不会，她只是习惯性这么说而已。”
　　太宰治凉凉的说，“贵圈真乱。”
　　Reborn卷卷鬓发，“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这么有魅力的男人，足以让人念念不忘，也无法让人对我生气。”
　　“呕！”太宰治朝旁边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乳臭未干的小鬼，竟然自称自己是男人？”
　　Reborn自然的回答，“我的心理已经成熟了。”
　　“遥、遥，听见了吗！”太宰治立刻道，“他就是个假小孩！遥不可以再抱着他了！他这个年纪，我都已经对遥这样又那样了哦！”
　　太宰遥：……
　　太宰遥耳朵瞬间红了起来，“哥哥在说什么啦！”
　　他看了眼Reborn。
　　这个年龄……好像确实是自己和哥哥差不多确定关系的年纪。
　　而且太宰治也确实在这时候就……会让他狼狈不堪。
　　好像、再抱起来也很奇怪？
　　毕竟Reborn大人虽然表现的很可爱，但怎么说都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或许被抱起来也会觉得不太习惯？
　　太宰遥的想法自然如实呈现在两个人精的眼中。
　　Reborn终于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跳入太宰治的陷阱，轻啧一声。
　　实在是因为太宰遥身边就有一个从小就做糟糕事的太宰治，让Reborn解释什么都会变得很微妙。
　　太宰治充满挑衅的和他对视一眼，还是先安慰太宰遥，“他以前常被遥抱，当然不会不习惯，只是以后让他自己走就好了，遥的怀抱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哦。”
　　因为是小孩子的体型，太宰遥一直没怎么把Reborn当成太宰治会介意的人，此刻听他这么说，便顺从的点头，“嗯，我知道了。Reborn大人……”
　　Reborn嘁一声，“太宰还是一点风度都没有。”
　　“对一个假小孩要什么风度！”太宰治哼哼着揽住太宰遥的腰，“借机吃遥豆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太宰遥认真回想了一下，“……Reborn大人没有吃我豆腐。”
　　就只是很正经的坐着而已，和以前两岁的体型时一样，只是把他当交通工具。
　　这点事情他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正在附近和福泽谕吉说话的泽田纲吉分了点心神出来听他们这里的对话。
　　已经在心里给太宰治点了无数个赞。
　　做的好，治君！
　　坚决杜绝Reborn再继续随随便便跳到小遥身上！
　　治君被小遥抱就算了，他们是多年的恋人，Reborn被抱算什么！
　　小遥根本分辨不出来亲近的人有没有偷吃他豆腐——
　　有的揩油是非常隐蔽的。
　　比如自己抱他那一下。
　　虽然一开始只是非常单纯纯洁的拥抱弟弟，可是Reborn一句话直接让他越想越歪……
　　歪到完全可以说是吃豆腐了。
　　泽田纲吉再次迅速清空大脑。
　　他是身心健康的成年男性，再多想下去就会出事的！
　　“……纲君、纲君？”
　　泽田纲吉先是反射性扬起温和的笑容，才注意到笹川京子站在自己面前。
　　啊、刚刚和福泽先生的对话已经结束了。
　　Reborn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家弟子一眼。
　　一个Mafia教父洁身自爱到这种程度，只是抱了一下而已就能脑内飙车？
　　往外说他一个床伴都没有，恐怕除了相熟的人之外，完全不会有人相信。
　　什么没有感情基础他没办法随意和人发生关系，这是无恶不作的Mafia教父会说出口的话吗？！
　　算了算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他也不想到现在还要烦恼弟子的感情生活。
　　太宰治闲闲的吃了一块鲑鱼寿司，闲闲的说，“会担心晚辈感情生活，看来您是真的老了啊。”
　　Reborn冷笑一声，“睁大眼睛看看，我比你年轻六岁！”
　　太宰治也冷笑一声，“看看您过时的西装就知道，您的心理年龄已经是老大爷了！”
　　“那你还不敬老尊贤？”Reborn扭头对太宰遥道，“遥，这种没道德的男人，直接抛弃了吧。”
　　太宰遥实在忍不住笑，“我不会抛弃哥哥的，Reborn大人也不是老大爷，您的心灵一直都很年轻。”
　　“哼哼，听见没，遥是不会抛弃我的！”
　　“你才是得仔细听听遥说什么了，遥说我心灵年轻。”
　　太宰遥笑着替Reborn倒了一杯茶，“Reborn大人不只心灵年轻，现在身体也很年轻。这个年纪要好好爱惜身体，才能发育良好哟。”
　　Reborn准备拿酒的手停顿下来，转而拿起太宰遥倒的茶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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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我是笨蛋！
　　原来是我存稿存错时间了！
　　对不起错怪网审了呜呜呜呜呜呜！
　　今天会更新两章昨天的这章跟今天下午的（土下座
　　蠢作者有点强迫症一天没更到新好痛苦啊……


第200章 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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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起制作姜饼屋的想法来的有点突然。
　　明天就是圣诞节，为了让大家能在早上就开始制作，太宰遥在接风宴上依然努力构思着设计图。
　　江户川乱步已经毫无违和感的蓝波、一平混到一起吃点心；与谢野晶子在女生堆里也如鱼得水——毕竟平时就会透过网络联系。
　　福泽谕吉则和泽田家光、泽田奈奈、山本刚坐在一桌说话。
　　太宰治坐在太宰遥旁边，Reborn还是坐在他们对面，又加了一个风太。
　　太宰遥稍微有些若有所思的模样，自然被其他人发现了。
　　他又一次微微恍神，风太笑着问，“小遥在想什么？”
　　“啊、抱歉，我走神了。”太宰遥有些苦恼的说，“我在思考制作姜饼屋的材料要怎么烤比较好。”
　　“姜饼屋？”Reborn颇感兴趣，“一般的姜饼屋不会让你困扰这么久，你们想做什么款式？”
　　“骸塞。”太宰遥道，“预计要把姜饼屋盖成骸塞的形状。”
　　所以要怎么烤制能建起骸塞的饼干，也是一大难题。
　　“盖成骸塞？”风太愣了一下，“感觉有点难度啊，需要我帮你做个排名吗？”
　　“等等。”太宰治头上冒出小灯泡，“不如烤一点基本形状的，可以小一点，正方形、圆形、三角形……让大家自行发挥创意，看要盖成怎么样都可以。”
　　只是基本款的话，就不用局限在骸塞，想盖和式、西式，教堂、天守阁都可以。
　　“像组装积木那样吗？感觉很有趣。”太宰遥心动了，“这样的话，我先拜托兰波先生帮忙烤一点起来。”
　　用量应该不小。
　　好期待呀，大家都会做出什么样的姜饼屋？
　　旁听的Reborn撑着脸可可爱爱的问，“要不要多加几个人？”
　　太宰治嘿嘿一笑，“可以啊，不过材料……”
　　Reborn豪爽道，“Vongola会帮忙准备。”
　　…
　　Vongola加入的比赛可就不是侦探社那样的小打小闹。
　　第一名的奖金被Reborn提高到一百万円——对财产都很多的十代家族来说没什么，不过给他们的惩罚是打扫总部公共厕所一个月。
　　不可以使唤别人帮忙。
　　先不说打扫的辛苦，就是被成员看见高层在打扫都很丢脸啊！
　　狱寺隼人斗志高昂，“一定要让十代目成为第一名！”
　　“反正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好了。”蓝波看着狱寺隼人画出来的各种复杂设计图，“织田作家的孩子都还小，他们不会做的多好啦。”
　　“京子、小春会去织田作家的孩子那里帮忙。”泽田纲吉道，“不能小看任何一个组别哦，蓝波。”
　　顺带一提，孩子们若是最后一名，惩罚是半个月不能吃零食。
　　……也是很可怕的惩罚呢。
　　狱寺隼人忽然发现不对，“蠢牛为什么在这里？你没和我们同组啊？是来刺探敌情吗！”
　　十代家族的分组是这样的。
　　泽田纲吉、狱寺隼人、山本武、笹川了平一组；风太、蓝波、一平、碧洋琪一组。
　　云雀恭弥不参与群聚。
　　“嘛嘛，没关系。”山本武打哈哈，“蓝波只是看看，不会把设计图带走。”
　　“看看也不行！”狱寺隼人把蓝波推出去，“去去，回去你们组那里！”
　　蓝波“啊？”一声，不情不愿的离开泽田纲吉的房间。
　　他回去的时候，组员还在努力游说对方。
　　一平试图说服其他两个人把姜饼屋做成饺子和拉面的形状，风太想做成书本的样子，碧洋琪想做个Reborn雕像。
　　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哼哼，还是蓝波大人提议的变形金刚最棒了！
　　泽田纲吉看着他被推出去的背影，半晌才收回目光。
　　……不知道小遥和治君会做出什么样的作品。
　　他们两个没有跟着福泽谕吉回横滨，而是在泽田宅住了下来。
　　即使在二楼房间，也能听见楼下太宰治和泽田奈奈说话的声音，偶尔夹杂着泽田家光哈哈大笑、太宰遥回应的声音。
　　还有Reborn说着老成话语、和泽田家光互相吐槽的童声。
　　好像回到很久以前。
　　泽田纲吉微微笑了笑。
　　就连和大家一起普通单纯的为了一个无关家族事务的目的努力，好像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山本武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思考这么久了，我们下楼休息一下？”
　　“哈？”狱寺隼人道，“我们还没决定最终方案，不能休息！”
　　“哈哈，不要紧吧？”山本武摸摸后脑勺，“反正已经有很多设计图，再让纲挑一张就好了。”
　　狱寺隼人恍然大悟，在泽田纲吉面前跪坐下来，“十代目！请您凭着直觉挑一张明天能得到第一名的设计图！”
　　泽田纲吉：……
　　这样真的很像在求神拜佛啊！
　　他内心吐槽一句，还是垂下眼来，在数张图稿中选出一张，“感觉……这个还不错。”
　　狱寺隼人如获至宝，把那张设计图拿出来宝贝的抱在怀里，“十代目的选择一定不会错，我们明天一定可以成为第一名，绝对不会伤害十代目的名誉！”
　　泽田纲吉背后冒出黑线。
　　有那么严重吗！只是一个小小的内部游戏而已，没得第一名也不会怎样啊！
　　无论如何，终于好不容易选完设计稿。
　　泽田纲吉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小小的房间虽然没有总部的宽敞华丽，却是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他走下楼，站在楼梯前犹豫了会儿。
　　“一平是胆小鬼！”蓝波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变形金刚才不困难，做好了我们就能得第一！”
　　泽田纲吉嘴角抽搐。
　　原来他想做变形金刚？
　　那已经完全超脱姜饼屋的屋了啊！
　　不过，如果做出来的话，他也会投上一票。
　　毕竟他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巨大的机器人啊。
　　“纲。”山本武在后面拍拍他的肩。
　　泽田纲吉回过头，“怎么了，武？”
　　“狱寺在调整稿件。”山本武指了指客厅，“累了就进去坐坐吧，我先回家了。”
　　泽田纲吉胡乱点头，“啊、嗯。”
　　客厅里，太宰治和太宰遥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一起，对面是泽田家光和泽田奈奈，桌子另一角是Reborn。
　　除了泽田奈奈之外，大家都已经察觉泽田纲吉的到来。
　　在他无声无息来到客厅门口时，不约而同抬起头。
　　“蠢纲。”Reborn摸摸列恩，“杵在那里做什么？”
　　泽田纲吉赶紧走进来，“没有，就是……”
　　他顿了顿，环顾一圈，忍不住扬起无比温和的微笑，“回家，真是太好了。”
　　泽田奈奈温柔的微笑起来，“是呀，回家真的很好。”
　　泽田家光立刻揽着她的肩问，“奈奈，在外面玩累了吗？我们可以回日本住下来，等你想出去玩了再出去。”
　　泽田奈奈笑着道，“回家住当然好，可是亲爱的想出门旅行，我们就出门旅行。和亲爱的两个人的旅游，无论何时都很浪漫呢！”
　　泽田家光感动的抱住她，“奈奈真好——”
　　他们进入甜蜜蜜二人世界。
　　太宰治随口问，“纲哥已经决定要做什么样的姜饼屋了？”
　　泽田纲吉脑中闪过那张设计图的样子，还没回答，太宰治又道，“哦，原来是偏向中规中矩的款式啊。”
　　泽田纲吉暗道不好，赶紧把面部表情重新管理起来。
　　可是已经太晚了，Reborn帽檐上的列恩爬到他手上，瞬间化作一把他惯用的□□，“太糟糕了蠢纲，当这么久首领还能被人看出想法，直接回炉重造比较快！”
　　“诶？！等等、冷静点啊Reborn！”泽田纲吉的表情管理再次下线，露出惊恐的脸，“就算管理好了也会被治君看出来啊！不要这么强人所难——”
　　是真的更年期到了吧，是更年期没错吧！
　　“呵呵，还敢想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Reborn微笑着打开保险栓。
　　眼看即将开始师徒大战，泽田家光不动声色的哄着把泽田奈奈带出客厅。
　　太宰治在一边狂笑，“更年期哈哈哈哈！他早就过了更年期的年纪，现在是叛逆期、噗！”
　　泽田纲吉震惊脸，“什么，Reborn这么早就叛逆期了？！”
　　Reborn冷笑着把枪口对准太宰治，“呵呵，果然还是应该先解决你。”
　　数颗子弹疾射而出。
　　太宰遥笑的不行，站都没站起来，这些从极近距离发射的子弹就瞬间被损毁，化作齑粉轻飘飘散在空中。
　　“不错嘛，反应速度变快了。”Reborn道，“战场果然是很好的训练地点。”
　　“是呀。”太宰遥，“不只是我，社长、中也、侦探社的新人们，也都有所进步。”
　　“战争啊……”泽田纲吉叹了口气，“横滨会发生这种事，和我没有早点把陀思抓起来也有关系，真的很抱歉，小遥。”
　　“不是纲哥的错哦。”太宰遥柔软的弯弯眉眼，“纲哥请务必不要自责。”
　　泽田纲吉摇摇头，“如果我及早发现的话，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战争。”
　　“纲哥不是全知全能的神灵。”太宰遥轻声道，“即便是神灵都有失误的时候，纲哥已经做的非常好了，稍微放轻松点吧？”
　　“……嗯。”泽田纲吉手指几不可察的动了动，心情确实松快许多，“谢谢小遥。”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泽田纲吉的手指，抬手环住太宰遥的腰，将他半揽进怀里。
　　太宰遥没有察觉哪里不对，自然的顺着靠进去。
　　泽田纲吉无奈的笑笑。
　　还是被看出来了吗？
　　自己……想抱抱太宰遥的心情。
　　虽然太宰治还挺信任泽田纲吉的人品，但是该宣示主权就是要宣示主权！
　　泽田纲吉把手放到膝盖上，“对了，小遥最近身体还好吗？”
　　太宰遥点头，“嗯，最近很好哦。只是成年期而已，纲哥不必挂心。”
　　Reborn有些好奇太宰遥现在的状态，“遥转换一下形态，不是在学说话？今天也别漏掉了。”
　　“咦、诶？”太宰遥紧张的摆摆手，“一天不用没关系的……”
　　“我想看看你的情况。”Reborn道，“纲也很担心你。”
　　“嗯，让我看看。”泽田纲吉直接做了决定，“到小遥的房间去。”
　　太宰遥没有再拒绝，刚想起身，就被太宰治一把抱住，抱小孩一样抱起来。
　　“……哥哥！”他吓了一跳，反射性搭住太宰治的肩膀。
　　“我抱遥上去吧？”太宰治用着疑问句，手臂却紧紧箍住他，没有放开的意思。
　　太宰遥抿抿唇，羞涩的瞟向Reborn和泽田纲吉。
　　虽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可是忽然被这么当着他们的面抱起来，还是让太宰遥有点羞耻。
　　Reborn闲闲道，“行了，知道你们恩爱，不用炫耀给我看。”
　　泽田纲吉：……
　　就不是炫耀给你看的，是给我看的啊！
　　该说幸好治君还相信我的人品吗！不然恐怕看个海妖遥都不可能吧！
　　不、等等。
　　以治君的个性来看，搞不好他就是想看自己求而不得的模样。
　　……太恶趣味了、超级恶趣味！
　　难怪和一样鬼畜的Reborn互看不顺眼！
　　泽田纲吉走在最前面，心里刷屏式吐槽。
　　太宰遥和太宰治在泽田宅的房间放的是双人床，显得剩下的空间稍微小了一点。
　　泽田纲吉和Reborn坐在地上，太宰治和太宰遥坐在床上。
　　太宰遥毫无顾忌的就想脱衣服——能少破坏一件就少破坏一件，他的衣服最大消耗就是消耗在翅膀撑破。
　　泽田纲吉瞪大眼，太宰治都还没说话，他就吓的满脸通红，“等、等等等等！小遥在做什么？！”
　　太宰遥歪歪头，“脱衣服呀，不然衣服会破的。”
　　“就、就让衣服破掉吧。”泽田纲吉努力制止，“小遥在这里也有可以换洗的衣物，不用担心，衣服很多。”
　　所以说，泽田纲吉的人品实在太值得信赖，根本不会有让在这方面特别迟钝的太宰遥知道真相的机会，太宰治再醋都醋不到哪里去。
　　表现的太过，反而会让遥察觉不对，只要维持平时对亲朋好友的醋劲就够了。
　　没错。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他就是爱吃醋、占有欲强怎么了！
　　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果然还是没有发觉微妙气氛的太宰遥想了想，又看看太宰治，点点头，“那、我就不脱衣服了。”
　　太宰治摸摸他的背，又捏捏他的后颈，“开始吧。”
　　海妖的羽翼舒展开来。
　　现在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太宰遥晚上都会转换一下形态。
　　昨晚才刚转换过，落下来的羽毛虽然没有多到四处乱飞的景况，还是有几片绒羽飘出来。
　　泽田纲吉接住一片绒羽，手指捻了捻，轻喊，“小遥？”
　　太宰遥变得无机质的眼睛望向他，清脆的喊，“纲哥！”
　　太宰治收紧放在太宰遥腰上的手，以免他一激动就扑到泽田纲吉身上去。
　　这都是有前科的！
　　泽田纲吉非常绅士的问，“我能摸摸小遥的翅膀吗？”
　　看的是太宰遥，实际上询问的是太宰治。
　　太宰治冷冷打量泽田纲吉一秒。
　　泽田纲吉用无懈可击的温润神情回望他。
　　太宰治眉头一挑，握住太宰遥的翅膀根，露出信任的微笑，“当然可以，纲哥是我和遥的兄长呢。”
　　泽田纲吉便抚上太宰遥的翅膀，轻缓的摩挲起来。
　　蓬松的羽毛在指间穿梭，偶尔还有几片会随着梳理的动作飘出来。
　　翅膀被泽田纲吉力度适中的顺毛，翅膀根又被太宰治不轻不重的揉按，太宰遥舒服的眯起眼睛，歪倒进太宰治怀里，毫不掩饰的喘息出声，“嗯……”
　　Reborn：……
　　Reborn看不下去了，“你们就欺负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海妖吧！”
　　泽田纲吉心虚的收回手，太宰治还在摸。
　　摸的太宰遥身体都轻颤起来，因为海妖化而冶艳万分的脸上泛起红，软绵绵的吐着热气，发出越来越糟糕的声音。
　　泽田纲吉尴尬的换了个姿势，稍微用外套盖住下半身。
　　太宰治微笑着抬起头，“遥的情况很好哦。”
　　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人类眼中有多可口的海妖遥也乖乖抬起头，声音又软又潮的重复，“遥很好哦。”
　　泽田纲吉：……
　　可是他现在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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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沉浸在存稿存错时间的悲伤中


第201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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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滨。
　　Vongola成员们对姜饼屋大赛摩拳擦掌，侦探社那边也不遑多让。
　　得知第一名的奖金数额，因为家中人口多而经济状况稍显拮据的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都燃起熊熊斗志。
　　一百万啊，能给孩子们、同伴们添购多少好东西！
　　他们人口多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如果设计图简单，就可以分成好几组参赛；复杂一点需要分工的话，也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看起来最没威胁的织田家，幸介和几个孩子拉着织田作之助画了一下午设计图，到晚上还在挑，誓要做出一个能得到第一名的作品。
　　幸好织田作之助平时常给孩子们画画，绘画功力虽然不能说多么厉害，却也绝对不差，再加上孩子们对彼此的动手能力很有自知之明，他还算能应付孩子们的要求。
　　芥川龙之介家也差不多。
　　芥川银很擅长绘制建筑，其他细节性的东西就交给擅长绘画琐碎物品和人体的雄二，芥川龙之介的绘画天赋也很好，可以补充东西进来。
　　其他人围着一起构思，氛围特别好。
　　差点变成姜饼屋大赛唯一主题的骸塞里。
　　“哈？创意姜饼屋大赛？”中原中也看了又看，“……输的话要打扫侦探社一个月啊。”
　　看来得努力一点了。
　　不然要是哪个侦探社员拿了最后一名，绝对会被使唤到想揍人。
　　……江户川乱步一定把零食垃圾丢的到处都是，太宰治必定故意把果汁饮料泼在地上让人扫。
　　还有医务室里各种不知是病人的血还是番茄酱的不明物……
　　啧，光是想想就好讨厌。
　　兰波也收到Reborn传来的讯息，“嗯？让我和保尔也一起参加呢。”
　　说起来，他们虽然和中原中也一起旅游过几年时间，不过这种手作亲子活动好像也是第一次。
　　“保尔。”兰波把窝在沙发上看诗集的伴侣挖起来，“该认真起来了。”
　　作为超越者，怎么能输给几个孩子？
　　他把中原中也也喊过来，确定了样式之后，做出一个个小小的金色亚空间方块——大概模拟了明天比赛中可能会出现的饼干形状，让中原中也和魏尔伦直接上手操作一遍。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拼亚空间积木拼到头晕，和魏尔伦难兄难弟的对视一眼，赶紧继续下一个动作。
　　也、也好。
　　都已经这么努力了，总不会最后一名了吧！
　　福泽谕吉那边，与谢野晶子和森谷美铃也斗志昂扬。
　　森谷美铃学校还没放假，是在得知比赛奖金后，决定装病请一天假，绝对要过来参加比赛。
　　两个女孩子兴奋讨论样式，江户川乱步倒是悠悠哉哉。
　　“乱步大人只要能吃糖果饼干就好了。”他要求很低，“最后一名也没关系，反正遥和中也一定会帮我们打扫侦探社。”
　　福泽谕吉沉默了。
　　……孩子们的相处模式他不想随意干预，可是惩罚都这么堂而皇之让别人帮忙做吗？
　　“乱步。”福泽谕吉道，“最后一名的话，我会看着你打扫。”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瞬间来干劲，“晶子、美铃，我们要做出最漂亮的姜饼屋！设计图都拿来给我看看，乱步大人绝对选出一个最出彩的款式！”
　　社长的视线追随着自己什么的好像很棒，可是他真的不想打扫！
　　太宰那家伙一定会使坏！
　　他绝对不要！
　　…
　　并盛，泽田宅。
　　“十代目！”
　　房间门猛地被打开，狱寺隼人手上拿着一张纸，眼神闪亮、背后摇着尾巴的出现在门口，“我把设计图改过了，请十代目……”
　　他定睛看向房间里的画面，瞬间把门再次关上，“抱歉，打扰了！”
　　不、等等，他为什么反应要这么大？
　　狱寺隼人反省了一下。
　　房间里的场景其实也很正常啊。
　　不就是海妖化的小遥很普通的被太宰君抱着，舒展的翅翼一部份被十代目掌控而已吗？
　　Reborn先生都还镇定的坐在旁边。
　　是非常普通的画面嘛。
　　也没什么，十代目一定是在查看小遥的情况。
　　狱寺隼人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再次打开门，“抱歉，我刚才反应太大了……”
　　视线里，房内的泽田纲吉已经十分端正规矩的坐好，若无其事的回头，“隼人，你先出去等，我一会儿过去。”
　　看着房门重新闭合，泽田纲吉心里的小人抱头哀嚎打滚。
　　怎么就又鬼迷心窍的上手摸了？！
　　治君为什么都没有阻止他？！
　　太宰治露出挑衅的微笑，把软绵绵的太宰遥藏进怀里。
　　泽田纲吉：……
　　行了知道了，小遥是你的，绝对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
　　他温和又无奈的和太宰治对视。
　　“嗤。”太宰治一拳打进棉花里，悻悻的垂下眼，顺了顺太宰遥的发，“纲哥有事就去忙。”
　　虽然胜利了很愉快，可是这种被当无理取闹的孩子宠的感觉真差。
　　太宰遥慢慢眨眼，“纲哥、要走了？”
　　“嗯。”泽田纲吉笑着道，“隼人要让我看看姜饼屋的设计图，小遥还记得吧，明天我们要比赛哦。”
　　“比赛……遥记得。”太宰遥撅起嘴，“可是，我还想让纲哥梳毛。”
　　太宰治捏捏他的后颈，“遥，让纲哥去忙，我来梳就好。”
　　泽田纲吉站起身，揉揉太宰遥的头，“下次再帮遥梳。要和遥比赛，可得做好准备。”
　　太宰遥乖乖点头，“纲哥、加油！想看纲哥，做漂亮的姜饼屋。”
　　对自己动手做劳作的能力十分了解的泽田纲吉艰难的说，“……会让遥大吃一惊的。”
　　就是不知道是好看的大吃一惊，还是丑的大吃一惊了。
　　房门关上。
　　太宰治的目光移向还坐着不动的Reborn，“您还在这里做什么？”
　　Reborn双手抱臂，“作为明天的裁判，我当然得公平公正，不能随意偷看选手的设计图。”
　　太宰治继续微笑，“您的房间就在隔壁。”
　　自从Reborn逐渐长大，泽田奈奈就给Reborn单独准备一间房出来，他现在已经没有继续睡在泽田纲吉房间的小吊床上了。
　　Reborn抬手摸摸太宰遥的羽翼，也站起身来，压压帽檐，“别再欺负蠢纲了。”
　　不断隐晦宣示主权，明明知道泽田纲吉什么都不会做，还总得拿这种不可能再挽回的事往他心里戳。
　　泽田纲吉的性格使然，不会因此对太宰治有任何不满，反而只会因为自己对早前视作弟弟的人心生非分之想而愧疚——对一无所知的太宰遥的愧疚、对作为太宰遥伴侣的太宰治的愧疚。
　　他是如此，可身为老师的自己可不是什么包容一切的大空，也不是什么善良温和的人。
　　即便明白太宰治的行为不过是人之常情，也不影响他护短。
　　“别太过分了，太宰君。虽然蠢纲是不成材的弟子，可是欺负太过，我也会生气的哦。”
　　太宰治满脸不解，“我什么都没有做哦？只不过是按照平常和遥相处的模式相处而已呀？因为您和纲哥都是我们信任的长辈，我才很轻松地和遥相处，您这么说，让我有些伤心呢。”
　　听得云里雾里的太宰遥迷惑的问，“哥哥、欺负纲哥？”
　　Reborn拍拍傻海妖的头，看着他纯洁无暇的浅色双眼，心里对太宰治的稍许不满忽然就瞬间瓦解，“我和太宰君开玩笑呢。”
　　傻海妖，恐怕被人卖了数钱还傻乐呵的。
　　Reborn又看向太宰治，“嘛，就这样吧。”
　　他也不想多说什么，让太宰遥清醒过来之后发现不对。
　　太宰遥是他很重视的晚辈，一直没发现这件事，对太宰遥来说才是最好的。
　　泽田纲吉和太宰治对这一点也抱持着相同的默契。
　　更何况，太宰治对泽田纲吉也并非没有尊敬折服之心，否则才不会只是这么一点小打小闹。
　　Reborn宽心的想。
　　Vongola的大空，就是该有能够应对所有事情的处事能力、让所有不服的通通折服的人格魅力，这点小事就交给纲自己解决。
　　可能是重新长大一遍，心态好像真的变年轻了。
　　竟然会操心这种没意义的事，真是……
　　Reborn卷卷鬓发，露出一个愉快的笑。
　　感觉也挺不错。
　　…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圣诞节当天。
　　再加上Vongola成员的话，在横滨制作姜饼屋就不大合适了。
　　因此比赛地点修改到并盛中学。
　　作为云雀恭弥的地盘、十代家族的母校，承载着泽田纲吉等人满满的回忆与情感，并盛中学对他们来说是十分特殊的地方。
　　今天恰好是周末，学校没有上课，校园里安静的很，没有半点人烟，恰好让离开学校已久的泽田纲吉等人得以悠哉的逛逛母校。
　　他们逛校园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芥川龙之介两家人搭乘电车抵达并盛，在开始比赛前先到了孤儿院。
　　他们早前蒙受Vongola孤儿院的照顾，回到并盛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探望曾不遗余力教导他们的教师。
　　对孩子们来说，孤儿院是使他们得以踏入正常社会的摇篮，不过短短两个多月时间，在他们心中便占据着不小的地位。
　　此外。
　　中原中也和两个家长也搭乘同一班电车抵达，和织田作之助等人暂时分开，到泽田宅和泽田夫妇打招呼。
　　“啊啦，还没用早餐吗？”泽田奈奈双手合十，笑着道，“不介意的话请一起用餐吧，刚好准备的多了一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兰波微微躬身，给这位绝对无法让人生出恶感的女子行了个礼，带着伴侣孩子一起到餐桌去。
　　除了去逛校园的泽田纲吉，餐桌上曾在泽田宅暂住的大家都在。
　　太宰治和太宰遥当然也在。
　　中原中也三人和几位Vongola相关人士都认识，虽然有段时间没见面，还是很快就融入餐桌上和谐的氛围。
　　才刚在旅程中偶遇的一对家长尤其相谈甚欢。
　　“之后亲爱的就带我到西西里玩了。”泽田奈奈捧着脸，“和阿蒂尔说的一样，真的好浪漫呀，每个人都很热情。纲君也来了，陪着我一起逛了好多地方呢。”
　　虽说都以家长来称呼，不过兰波和魏尔伦比起泽田夫妇和福泽谕吉，年纪还是小了不少，某种程度上也能说是忘年之交。
　　“奈奈夫人有去锡拉库萨吗？”兰波问，“那里也是很美丽的地方呢。”
　　“当然有呀！是纲君陪我去的，走在电影场景里，都觉得自己变漂亮起来了呢。”
　　“奈奈夫人从来都十分美丽。”
　　“哎呀，阿蒂尔真会说话。”
　　“……”
　　家长那里聊的热火朝天，太宰遥便自然的充当招待客人的角色。
　　“中也看起来很累，昨天很晚睡？”他端了茶水过来，给几个人面前都放上一杯。
　　得到了蓝波、一平、风太的“谢谢遥！”、碧洋琪的“辛苦了，遥君。”，还有Reborn的点头致意。
　　中原中也揉揉眉心，“……嗯。阿蒂尔让我们拼了一晚上积木。”
　　连魏尔伦都一脸无精打采、睡眠不足的样子。
　　“这样等一下能提的起精神吗？”太宰遥忧虑的替他捏捏肩膀。
　　太宰治撑着下巴，“遥不用帮他捏啦，他们现在看起来累，一到比赛就会清醒。”
　　中原中也笑了一下，“遥就拭目以待。”
　　“我会期待的哦。”太宰遥抿唇笑道，“中也也稍微期待一下哥哥和我的作品吧。”
　　“哼哼哼哼！”单手支着额头、低垂着头的蓝波忽然发出诡异的笑声，“没人赢得了我们！我们这组做的可是非常厉害的东西！”
　　太宰治凉凉道，“变形金刚大黄蜂。”
　　蓝波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你怎么知道？！我都检查过了没有窃听器！”
　　Reborn也凉凉道，“你喊那么大声，只有聋子听不见。”
　　蓝波瞬间趴到桌子上，背后乌云密布，“竟然大家都知道了……”
　　“没关系，蓝波。”一平安慰，“大家都知道也能做出第一名的好作品。”
　　碧洋琪悠闲的喝了一口茶。
　　真热闹。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真好啊。
　　早上九点半，大家才全部聚集到并盛中学的家政教室里。
　　由Vongola团队准备的姜饼屋制作材料应有尽有，教室里充满糖果饼干的甜香味。
　　江户川乱步还没开始就偷吃了几块小饼干。
　　“这些都是不会有人用到的！”他信誓旦旦的说，“就算用到也不会用很多。”
　　福泽谕吉装作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之眼的把他从材料区带走。
　　赛前，织田作之助、芥川龙之介等人才真正和Vongola等人见面。
　　待寒暄认识完毕，Reborn便换上一身甜点师服装，像模像样的扶了扶厨师帽，敲敲桌子。
　　“Vongola式姜饼屋制作大赛，现在开始！”


第202章 食材
　　======================
　　Reborn不知何时换掉甜点师服装，穿着一身运动服、戴着耳麦，像赛场播报员一样语气激动的宣布。
　　“Vongola式姜饼屋大赛，第一件赛事就是——抢食材！”
　　泽田纲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只要被Reborn冠上Vongola的名字，就不可能是什么正经比赛！
　　太宰遥也沉默了。
　　不是，抢食材什么的，这里战力差距太大了啦！
　　中也那组就有两个超越者啊！纲哥他们也都身经百战，每个人实力都很强，怎么可能抢的赢？！
　　太宰治一脸兴奋，是瞬间安静下来的场地里唯一发出声音的人，“哦哦哦！好耶好耶超有趣！抢食材的规则是什么？”
　　场内响起各种细微的、松一口气的声音。
　　有规则就好了，肯定会很公平。
　　不过对Reborn的恶趣味十分了解的几个人都没有放下心。
　　他们已经不是会轻易相信Reborn能把规则定的多有人性的单纯少年了。
　　……规则一定非常让人一言难尽。
　　“超越者、守护者、非人类、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杀手和普通异能力者。”Reborn边说边指，“一目十行的天才、十天看不完一行字的笨蛋。”
　　普通杀手和普通异能力者织田作之助、芥川龙之介环顾一圈，默默点头。
　　没错，如果每组派出一个人比赛，他们只能两手空空回来。
　　被指到的普通杀手蓝波：？
　　“少瞧不起人了Reborn！我也是守护者！把你打趴只是一个手榴弹的事！”
　　蓝波掏出手榴弹，大有一副要当场把Reborn处理掉的架势。
　　山本武拍拍蓝波的肩，“嘛嘛，冷静点。”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也齐声抗议。
　　“纠正一下，我不是一目十行，是一目十页谢谢。”
　　“乱步大人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了，乱步大人是一目一本书！”
　　他们两个另一种意义上的非人类一开口抗议，本来对自己被归为笨蛋不太信服的其他人顿时闭嘴。
　　没错，在场的人除了他们之外都是笨蛋。
　　“看来都理解了。”Reborn满意的点头，“由于你们武力值相差太大，智力也差太多，作为善良公平的主持人，我替你们准备了公平公正的抢食材规则。”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
　　打开教室门的，是一脸胃疼的入江正一。
　　戴着眼镜的少年，手搭在教室门上，有气无力的说，“请各位移步舞蹈教室。”
　　他现在就职于Vongola总部研发部门，因为快过年了才回国陪伴家人，未料泽田纲吉等人竟然就在他之后一天回来……
　　果然又逃脱不了工作的命运。
　　虽然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休假中忽然在家门口看见Reborn的脸，还是觉得胃很痛。
　　发现某个棉花糖精也后脚跟着泽田纲吉等人一起过来，胃就更痛了——
　　不如让他回西西里吧！
　　那里现在绝对、一定特别清静！
　　太宰治把手放在嘴边，状似小小声的对太宰遥碎碎念着入江正一的心路历程。
　　在场除了年纪小的孩子们，都是耳聪目明的人，太宰治的声音自然被尽收耳中。
　　入江正一捂住胃。
　　……他！绝对！要回西西里！
　　舞蹈教室。
　　本该空无一人的舞蹈教室，出现一只盘腿用小翅膀漂浮在空中的白兰。
　　Reborn似乎也很意外，“不去发展你的棉花糖事业，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看热闹的哦。”白兰捏捏棉花糖，“请各位不用理会我，我只是个无辜的小白龙。”
　　话是这么说。
　　但他本身就不是个安分的主，飞到江户川乱步面前，“小乱步，来和我玩游戏吧？赢了就免费提供你半年棉花糖吃。”
　　江户川乱步很心动。
　　白兰能窥探平行世界，本身又是个聪明的人，玩什么游戏都像拿着通关攻略，多有挑战性啊，多有趣。
　　而且还有半年免费棉花糖！
　　白兰见状决定再接再厉，“现在就来……”
　　他话音落了半截，迅速往旁边躲闪。
　　一颗橡皮子弹打在教室墙壁上落下来。
　　“哎呀哎呀真危险。”白兰拍拍胸口，“就差一点点呢Reborn先生，幸好我躲的快。”
　　Reborn让列恩回到帽檐，天真无邪的说，“参赛者一旦参赛，除了死就不能离开赛场，试图诱骗参赛者离开的人也全部杀、无、赦。”
　　幸介紧张的捏紧织田作之助的衣角。
　　泽田纲吉揉揉额角，“别吓唬人了Reborn。”
　　Reborn没有反驳，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看见他笑容的孩子们更害怕了，“好恐怖……”
　　织田作之助半蹲下身一一摸摸孩子们的头，“没事，大家都在。就算有大魔王，也可以轻松打败。”
　　蓝波大声道，“没错，Reborn就是大魔王、没有人性的超级大坏蛋！”
　　双方迅速达成共识，建立了初步友谊。
　　大魔王Reborn站在叠了几层高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宣布，“请参赛者们全部集合！”
　　摆放在教室中央的，是一个做的十分精致的森林赛车道。
　　“咦、竟然是赛车吗？”太宰遥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挺公平的？”
　　不过赛车的话，还是有能人为控制的地方……
　　被逼来当助手的入江正一拿出他被逼着制作的参赛者替身。
　　那是数个一模一样、只有表情不一样的小圆球。
　　小圆球还有两只细细的脚，看起来莫名可爱。
　　入江正一随意的分发给每个人。
　　Reborn愉快的介绍，“这就是各位的替身了。每个圆球里都设置着炸弹，圆球内都设置着定时炸弹，爆炸时间都不一样，来拼运气吧参赛者们！究竟哪个圆球能撑到比赛终点？”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语移向手中的小圆球。
　　Reborn继续道，“规则很简单，比赛一旦开始，禁止用特殊能力影响赛场。以能淘汰最多队伍的获胜！当然，如果圆球影响到其他队伍的行进也算分。到时候就按照分数排行，一个个过来拿食材。”
　　太宰遥吐槽，“所以说，设置终点的意义好像完全没有了啊！感觉是运气游戏呢……”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画着笑脸符号的小圆球，迅速闭眼看了一秒。
　　除了表情之外，每颗小圆球内部都一模一样，里面确实是炸弹，但是没有显示剩余秒数的屏幕。
　　太宰治拿出笔来，悠闲地在自己手上的小圆球身上加了两个卷卷鬓角，“这是Reborn，时间到了就会愉快的砰——！”
　　Reborn一枪把太宰治的笔打掉，“侮辱裁判，扣十分。”
　　太宰治：……
　　太宰治抗议，“规则可没说到这个！”
　　Reborn理直气壮，“我就是规则。”
　　太宰治耸耸肩。
　　行吧，反正还是有能操作的地方。
　　极道势力的世界里哪有什么公平，只要强大就是一切。
　　不管是武力或是智慧，能让敌人再也爬不起来的，便是强大。
　　“别把作弊说的这么光明正大啦。”太宰遥小声道。
　　“这不是作弊，是为了赢得胜利必备的小手段。”太宰治道，“而且大家都在做，就不是作弊了嘛。”
　　Reborn特地给了他们三分钟赛前准备时间，就是为了让他们各自给各自的圆球做点小改造。
　　规则里说的是不能使用特殊能力干预，没有说不能用外物干预。
　　这里的人身上又或多或少都带着点小东西。
　　太宰遥闭上眼看过一遍，稍微侧了侧身，让自己的口型不会让任何人看见，无声的对太宰治道，“狱寺先生在两脚脚背各放了小型炸弹、小银也放了小型□□……”
　　有些藏得很隐密，有些连藏都不藏。
　　蓝波那组便是后者，蓝波直接把炸弹绑在圆球身上、碧洋琪光明正大的让小圆球头顶上顶着冒着紫色烟雾的有毒料理，随便溅出一滴来，就能腐蚀地板。
　　太宰遥说着眨眨眼，“……织田作他们什么都没放。”
　　完全在意料之中。
　　织田作之助那边分了两组，他和幸介、克己一组，剩下三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则和笹川京子、三浦春一组。
　　两个女孩子常常到孤儿院去帮忙，曾在并盛孤儿院待过的人都认识她们。
　　虽然孩子们和她们本就认识，昨晚也已经视频联系过，彼此之间并不显得生疏。
　　这两个带着孩子的组别什么都没做的事，也或多或少被太宰遥之外的其他人发现了。
　　……到时候就多照顾着点吧。
　　大家都这么想着。
　　其实也不是不想放。
　　实在是织田作之助身上除了两把惯用的□□之外，就没那些其他的小玩意。
　　克己摸摸织田作之助的头权作安慰。
　　三分钟很快就到了。
　　等大家各自把小圆球摆好，Reborn便按动手中的遥控器。
　　看起来很普通的森林赛道忽然无声变形，赛道消失、圆球位置转换，有的在湖泊旁，有的在遥远彼端的山洞口，彼此之间相距甚远。
　　由于爆炸时间无法预料，本来打着在开跑前就直接引爆炸弹、引动布置好的手脚的人顿时傻住了。
　　他们还想着趁大家都聚在一起搞个团灭呢！
　　不意外Reborn会有这种防范举动的太宰治和太宰遥，移动到笑脸圆球和鬓角圆球所在的悬崖边上。
　　“哇，好厉害呀。”太宰遥忍不住赞叹，“就像真的森林一样。”
　　太宰治拇指抵着下唇，认真的查看一遍地形，“……还有土质软硬之分啊，确实做的很逼真。”
　　能得知平行世界科技的Vongola技术十分先进，为了让大家都能看清圆球的移动轨迹，还设有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监控屏幕播放圆球看见的画面，画面底下有数字计分。
　　终点是最下边的小木屋。
　　比赛一开始，圆球自动迈开短腿飞奔起来。
　　才开始不过几秒钟时间，就有好几个圆球砰的爆炸开来，连带着圆球上被绑着的炸弹、有毒料理等等武器，把附近的地形炸的坑坑洼洼。
　　“要—忍—耐——”蓝波泪眼汪汪的咬着唇，抹了一把眼泪。
　　他已经是大人了，不可以再因为一点小事就哭出来呜呜呜呜！
　　鬓角圆球倒是没有一跑动就立刻爆炸，顺顺利利的往前进。
　　太宰遥啧啧称奇，“赛道是什么材质，这等程度的爆炸竟然还没事。”
　　“是异能力结合科技的产物哦。”Reborn解答，“太宰离远一点，你碰到的话就直接出局。”
　　太宰治退了半步，“是是是，知道了。”
　　笑脸圆球和鬓角圆球还在卖力往前跑。
　　太宰治眯着眼看了会儿，控制着让两个圆球在某个路口处爆炸。
　　附近的岩石滚落下来，完全将路口遮挡住。
　　“圆球只会一直往前，不管地形是什么，就算被阻挡也不会绕路。”太宰治无声的对太宰遥道，“爆炸带来的地形改变让后来的圆球无法前进或者损毁，也能记进分数里。”
　　按鬓角圆球的路线推估，若是继续往前，只会掉进更前方江户川乱步的圆球制造出来的巨大天坑里，还不如直接让圆球在这里爆炸。
　　太宰治简单画了一个路线，“这里会是至少十个人的必经之路。”
　　可惜，运气还是有点差，跑动路线和江户川乱步重叠，甚至比他还要后面，不然他肯定能坑到更多人。
　　太宰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呀，果然是需要运气的。”
　　像真嗣的圆球，非常顺利的一路往前跑，路径没有和任何人重叠，或许能平安抵达终点。
　　太宰治盘腿坐下来，“我们的名次大概会在中间位置，还行吧。”
　　毕竟食材很多，大家也都不是什么会拿自己不需要的材料的人，有需要的话还能当场交换。
　　就是个热身赛，让还稍微有些生疏的气氛活络起来。
　　气氛确实很热烈。
　　尤其在不少人被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制造的路障挡住时达到顶峰。
　　中原中也的圆球掉进天坑里，怎么样都爬不起来，让他焦急的差点想动用异能力，又想起参赛规则，只能干焦急，“起来啊！”
　　在他之后，信也、凛、碧洋琪的也掉了进来，紧接着陆陆续续不少圆球都跟着掉进来。
　　“哪来的天坑啊！”
　　他们都没有关注其他人行动，一头雾水的问，“赛道这样没问题吗？”
　　Reborn悠闲地喝着泽田奈奈替他准备的牛奶，“当然没问题。那是福泽君、乱步君、晶子三个人的圆球爆炸导致的哦。”
　　他话才说完，那边又有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哪来的大石头！”沙耶香紧张的握拳。
　　附近的路完全被落石挡住，圆球不断地撞着石头不能前进，后面也陆续来了不少圆球，同样被挡在原地。
　　“不是吧，这路线没问题吗？”
　　被挡住的人再次发出疑问。
　　Reborn舔了舔牛奶胡子，“当然没问题。那是治君和小遥的圆球爆炸导致的哦。”
　　掉进天坑的、被挡住的人们：……
　　所以说，这终究是一场智力比赛没错吧？！
　　欺负他们没想到这些吗！
　　也被岩石挡住的兰波微微笑了一下，和魏尔伦对视一眼。
　　无良夫夫达成共识，同时引爆自己的圆球。
　　天坑里的中原中也在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也跟着无良家长一起引爆了圆球。
　　路线刚好从两个爆炸地点旁边经过的织田作之助感叹，“好激烈啊。”
　　最终大爆冷门，织田作之助和真嗣、优竟然分别拿到前三名。
　　太宰治抱臂道，“这哪是什么智力比赛，也不是公平公正的比赛。”
　　谁能绕过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的坑杀得到前三名，都是Reborn控制的。
　　Reborn放下牛奶杯，摸着列恩，天真可爱的歪歪头，“我是裁判，当然连名次都是我决定，有什么疑问吗？”


第203章 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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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太宰治所想，他们两个的名次确实落在中间段。
　　拿到的材料也很刚好，算算可能还多出了一点。
　　不过有喜也有悲，即便已经是相对公平的按人头排名而非按组别排名，依然有每个组员的名次都垫底的组别。
　　蓝波那组围着他们拿回来的、已经不剩下多少的材料，无语的面面相觑。
　　说真的，这是被Reborn报复了吧。
　　“Reborn不可能做这种事！”碧洋琪面色狰狞，“再说一句Reborn的坏话试试？”
　　蓝波乖乖闭嘴。
　　就这点东西，变形金刚大黄蜂可能得从原本想要弄的半人高，缩水一半以上……
　　不知民间疾苦的主持人Reborn又换上甜点厨师装，环顾一圈，被麦克风放大过的声音响彻嘈杂的家政教室。
　　“限制时间四个小时，比赛——正式开始！”
　　…
　　对于只是制作普通姜饼屋的人来说，材料都已备齐的情况下，四个小时或许太长。
　　但对于八组立志要做出惊天地泣鬼神大作的参赛者们来说，四个小时只是刚刚好罢了。
　　太宰治和太宰遥这组人数最少，不过他们都是擅长动手劳作、操作细腻的人，再加上太宰遥还能用水流帮忙制作，效率非常高。
　　他们做的是姬路城。
　　由于材料十分充足，制作的规模也不小，除了大天守之外，会把整个古时的城廓、城下都搭建起来。
　　——“咦、姬路城？”
　　昨晚，泽田宅，属于他们的房间里。
　　已经解除海妖状态，被摸的软绵绵的太宰遥趴在太宰治胸口上，有些惊讶的说，“我还以为哥哥会想做什么地狱众生百相图呢。”
　　“原本是有这样想过，可是姬路城也挺有趣的。”太宰治用手指卷着太宰遥的头发，“来做个被丧尸袭击的姬路城吧！”
　　“难怪哥哥特别要求要有姿态扭曲的姜饼人……”
　　还说的特别抽象，如果他是准备材料的Vonogla后勤，都要被太宰治抽象的要求搞到头痛了。
　　“材料越多元越能让大家发挥创意嘛。”太宰治把手伸进太宰遥衣服里面，一点点摩挲恋人滑腻柔韧的腰。
　　太宰遥赶紧捉住他的手，“别、别摸了。哥哥摸出火来也不可以哦！”
　　除了地点不对之外，才刚做过没多久才是主要原因。
　　“好嘛。”太宰治又恋恋不舍的在尾椎骨处流连一阵，才不甘不愿的把手抽出来。
　　时间回到现在。
　　对他们来说，制作一个精细的城池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两个人合作默契，抹糖霜、组合姜饼，一人忙碌一边，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比赛时间过去两个小时。
　　在隔壁教室休息的Reborn悠悠哉哉的走进来，到各组桌子前晃荡，简单播报大家的进度。
　　“哇哦，大家都很努力嘛。”Reborn也有些大开眼界，站在太宰治和太宰遥的桌前，先是在组建大天守的太宰遥那里看了会儿，又挪到正在给下城添上居民的太宰治那里，“这是在做什么？”
　　“居民和丧尸的战斗。”太宰治用红色果酱在动作扭曲的居民身上和附近的房屋上画出血迹，深沉的说，“死伤惨重啊。”
　　Reborn一脸平静的点点头，“哪方赢了？”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丧尸赢了。”太宰治道。
　　很好，很太宰治的黑暗结局。
　　Reborn头也不回的往下一个组别前进。
　　下一组是芥川龙之介和他的七个家人。
　　他们没有分成两个小队，而是一整组参赛，每个人都非常兢兢业业的不断做着无数形状类似却又全都不一样的小房子。
　　早前Reborn过来查看时还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现在芥川银、凛、沙耶香已经开始慢慢将小房子放进她们组建的底座上，虽然还没完全成型，Reborn也回过味来。
　　“这是擂钵街？”
　　“是的。”芥川银接过芥川龙之介做好的一栋小房子，“是擂钵街。”
　　Reborn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泽田纲吉那组制作的是宏伟大气又轻盈漂亮的Vongola总部，同样做的很是精巧，不过……除了狱寺隼人之外，泽田纲吉、山本武、笹川了平的手没有那么巧，虽然不至于手忙脚乱，但目前的成品和原先的设计图稍微有那么一点差距。
　　Reborn哼笑一声，“组员的选择也是非常重要的呢。”
　　泽田纲吉一不小心又多挤了点糖霜在饼干边缘，讪讪道，“玩的开心就好了。”
　　Reborn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又走到福泽谕吉那一桌去。
　　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同样不是手巧的类型，不过还有与谢野晶子、森谷美铃帮忙，制作的也不是非常困难的主题——是目前侦探社员相比邻的四栋房屋，以及被围绕在中央的泽田宅。
　　毕竟是大金主的家呢，得围在中间才行！
　　Reborn站在福泽谕吉旁边看了会儿，“福泽君，分工合作的感觉如何？”
　　福泽谕吉动作停了一瞬，微微笑了一下，“非常好。”
　　Reborn拍拍他的手臂，继续往下一组前进。
　　旁边就是已经在家练习过的中原中也三人。
　　他们的主题非常简单，也很有难度，是下雪的骸塞和黑市。
　　但这一点都难不倒已经被迫熟练的中原中也和魏尔伦，时间只过去一半，就已经差不多盖好了。
　　“不错，提前完成可以给你们加二十分。”Reborn满意的点点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下一组……
　　Reborn嫌弃的看着还在打底座的蓝波、风太、一平、碧洋琪。
　　“时间过去一半了，你们在做什么？”
　　碧洋琪眼泛泪花，“我竟然让Reborn失望了——”
　　风太叹了口气，“想象和动手果然是两回事。我们这组在‘制作姜饼屋’综合能力排行里是垫底的。”
　　“我们来帮忙吧。”兰波笑眯眯的转过头，“我们差不多已经完成了。”
　　他们桌子上放着精细万分、几乎完全是缩小版骸塞和黑市的姜饼屋，外头用金色亚空间笼罩住，漂亮的很。
　　一平赞叹不已，“好漂亮！不愧是兰波先生！”
　　Reborn总算又点点头，“能帮助弱小，非常好。阿蒂尔这组再加十分。”
　　太宰治“嘁”一声，“这个主持人满满私心，哼。”
　　有人还没开始就被倒扣十分，有人还没评分就被加三十分，哼。
　　Reborn闲闲道，“看在遥的面子上才只扣十分，不然你得被扣五十分。”
　　他继续前往下一组。
　　织田作之助、幸介、克己这组，同样面临着想象与动手是两回事的情况。
　　不过他们的构想本来就比较简单，做起来倒是也像模像样——一栋在森林里、有圣诞老人的小木屋。
　　虽然是非常规矩的姜饼屋，依然很认真的努力制作。
　　Reborn噙着微笑看了会儿，便走向最后一组。
　　三浦春、笹川京子，以及真嗣、优、咲乐三个五岁以下孩童的组别。
　　虽然孩子们都非常听话，三浦春和笹川京子也很有耐心的引导他们自己动手，但孩子毕竟年纪小，还是她们两个做了大半的工作。
　　“这是……家里的场景？”
　　“是小咲乐提的主意哦。”三浦春摸摸咲乐的头，“是侦探社的大家一起吃晚餐的场景。因为人数比较多，为了要找合适的姜饼人找了很久呢。”
　　现在三个孩子正在用糖霜替姜饼人画上成员们的脸。
　　咲乐抬起头来，“还要加上小春姐姐、京子姐姐！”
　　笹川京子笑着道，“好呀。”
　　至此，八个组别都参观完毕。
　　Reborn又慢悠悠走出门。
　　没参赛的白兰被赶到外面去，与跟着他一起过来的铃兰、桔梗坐在另一间教室里，和泽田家光、泽田奈奈聊天。
　　泽田奈奈对里世界一无所知，聊起天来得非常小心的不去碰触里世界的话题，即便有些辛苦，可是为了保护泽田奈奈，他们也都十分乐意。
　　——泽田奈奈没有必要因为里世界的事情而忧心烦扰，甚至感到痛苦不安。
　　早早规避了灾祸的铃兰自然双腿健全，除了跟随在白兰身边之外，也活跃在游泳赛场上。
　　Reborn走进教室时，铃兰正说着关于上次比赛的事情。
　　“……明明说过让桔梗不要太醒目，他竟然还是让十几个下属举着牌子在会场上大喊！”铃兰气鼓鼓的，“全场都在看我！太丢脸了——”
　　十几个黑西装大汉举着牌子训练有素的大声喊“铃兰！铃兰！人鱼公主铃兰！”的，完全就是赛场上的焦点。
　　泽田奈奈笑道，“小铃兰也被鼓励到了吧？我也有看转播哦，拿到了很好的名次呢！”
　　铃兰挠挠脸颊，“是被鼓励到了啦，可是……”
　　桔梗一一替在场的人添满咖啡茶水，“你代表的可是意大利哦铃兰，排面太小怎么行。”
　　白兰撑着脸，“拉拉队服装太丑了。桔梗，下次让涩泽帮忙设计队服，可不能让别人说我们杰索家族没有审美呢。”
　　桔梗手掌放在心脏上、微微躬身，“是，白兰大人。我稍后便去联络涩泽先生。”
　　铃兰继续和泽田奈奈说话，Reborn坐到泽田家光旁边，饶有兴味的问，“要不要和你的异能力聊聊天，白兰。”
　　白兰还没回答，就听见脑内某个近似平行世界的自己发话了。
　　［答应他！一定要和异能力好好聊聊，是非常非常非常有趣的体验哦！］
　　“不用了，谢谢。”白兰很有礼貌的拒绝了Reborn。
　　呵呵，以为他没看过其他平行世界的情况吗？
　　不就是异能力一出来就直接一巴掌把自己拍在地上开始狂踩，喊着“征服世界你个头！”、“混蛋主人！我只想当个咸鱼，不要天天使用我看平行世界，也不要试图用我把其他世界的你拉过来当替死鬼，我是善良正义的阵营！不想跟着你当坏人！”一类的话语。
　　出乎意料的是个话唠。
　　还是个会把平行世界的自己跟本世界的自己搞混的异能力。
　　光是窥探了一次就觉得好烦，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真可惜，我对你的异能力长什么样还挺有兴趣的。”Reborn道。
　　白兰依然笑咪咪的，“我看过了哦，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和我长的一样的人形而已。”
　　就是这样才讨厌，明明和自己长的差不多，却话唠到那种程度，简直和被无数白兰纳入黑名单的某些话唠白兰一样讨厌。
　　真是，看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的世界。
　　他脑中转过无数想法，嘴上倒是接续着自己的话继续说，“姜饼屋都制作的差不多了吧？”
　　他就说四个小时太久了。
　　“孩子们动作比较慢，四个小时刚刚好。”Reborn道。
　　白兰把棉花糖送入口中，意味不明的说，“真体贴呢，杀手大人。”
　　“这是绅士的品格。”
　　…
　　比赛时间还剩半个多小时。
　　太宰治和太宰遥也早已完成作品，同样被兰波的亚空间笼罩起来摆好，桌子的脏污清理的干干净净。
　　“有小遥和治君帮忙，速度快多了。”总算从痛苦的劳作中解放出来的泽田纲吉松了口气，慢悠悠的帮忙涂糖霜。
　　这是他唯一做的顺手的工作。
　　他的晴守和雨守一个已经被狱寺隼人吩咐旁边待着喊加油就好，一个慢悠悠的撒着充当花园草坪的绿色巧克力米，撒了半天还没撒完。
　　绝对不是在摸鱼，而是他们一动手就会毁掉已经做好的部份。
　　……因为这样重做了好几次，让泽田纲吉仿佛看见现实里总部城堡被损毁的画面，心痛的要命。
　　那都是维修费啊！
　　泪了泪了。
　　太宰治也在一边帮忙涂糖霜，把饼干放在旁边待命的小水球上，“Vongola不差那点维修费吧，好小气啊纲哥。”
　　泽田纲吉叹了口气，“自从涩泽来到总部之后，太多异能力者去找他了。”
　　有的异能力很好交流，有的好像讨厌宿主很久，一出来就开大招。
　　很多人都抱着玩玩或者训练训练的心情，直接就地和异能力打起来。
　　弱小可怜无助的涩泽龙彦，一开始被波及过很多次，后来还特地让死气火炎使用者去保护他。
　　……有时候就会变成三方混战。
　　如果涩泽龙彦把异能力收回去，打的正激烈的人就会把他当成异能力来切磋。
　　他因此进了不少次医务室，数次痛苦的让泽田纲吉救救他，至少限制一下异能力者过来找他的次数。
　　“灾难啊。”泽田纲吉叹息。
　　太宰遥替小花园放上一个冰晶做成、还有水流流淌的喷水池，“这一年好很多了吧？纲哥不是让异能力者们一个月集体找涩泽一次，就只能那一次吗？”
　　“是啊。”泽田纲吉道，“自从规定之后，至少不用每周维修了。”
　　可是那种看见维修费的恐惧已经留在他心里。
　　Vongola传统是拆家没错，可是别拆的这么勤啊！
　　他们这里聊着沉重的金钱话题，其他人也在互相帮忙。
　　芥川龙之介他们的擂钵街实在太过庞大，现在碧洋琪和三浦春在他们那里帮忙。
　　蓝波的变形金刚，因为有中原中也那组剩下来的材料协助，盖得更大了点，现在也在大家帮助下动工中。
　　气氛非常和谐。
　　“当当当！时间到！”Reborn打开门走进来。
　　各组桌上都已经摆上用亚空间保护着的作品。
　　白兰苍蝇一样飞进来，率先在各组桌上转悠一圈。
　　“苍蝇？太宰君还是这么没礼貌，我是小白龙。”
　　“听起来和白麒麟真相似呢。”太宰治把手放在嘴边，一脸八卦，“该不会私定终身了吧？”
　　白兰笑容一僵。
　　谁和那个疯狂设计师有关系？！
　　铃兰反应更大，“臭太宰不要乱说话！白兰是我的、是铃兰的哦！”


第204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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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丧尸袭击的姬路城？”
　　狱寺隼人眼神放光的仔细观赏着制作精美的姜饼屋，“太棒了，好有感觉！”
　　宏伟的姬路城屹立不倒，底下却是一片混乱，互相残杀的人、四处喷溅的血、落下的瓦砾、倒塌的房梁，细致的很。
　　他还是很喜欢超自然想象，即使是丧尸题材的事物他都很有兴趣。
　　更何况，这可是海妖做的姜饼屋！
　　在Vongola论坛的某个现在名为“遥酱后援会——海妖是世界珍宝！”的隐藏版块里，他是匿名管理员之一。
　　既然是匿名，平时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什么论坛、什么隐藏版块，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可爱的、梦幻的小海妖就在眼前——
　　“是哥哥想的主题哦！”小海妖眼神亮亮的炫耀道，“人物也都是哥哥制作的，非常棒吧。”
　　秉持着“海妖开心、我也开心！”的心情，狱寺隼人点点头，“是，非常棒！”
　　太宰遥果然开心的笑起来，“谢谢夸奖。”
　　狱寺隼人按捺着想一把将小海妖抱起来转圈的想法，给了他们满分一百分。
　　太宰治满意的点点头。
　　不愧他平时就会在那个版块里教育他们，这些人真以为匿名了他就看不出来了？
　　该针对谁说什么话，他都一清二楚。
　　同样匿名在某遥酱后援会里的泽田纲吉走在狱寺隼人后面，也来到太宰遥这组的作品前。
　　“不愧是小遥，手艺非常好。”泽田纲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观赏，“治君的想法也很有创意。”
　　“哥哥真的很棒。”太宰遥还夸不腻，每个人过来都得夸一下太宰治，“瓦砾堆、小石头，都是哥哥做的哦。”
　　太宰治谦虚的说，“遥也有帮忙。”
　　“没有哥哥，我也想不到呀。”
　　“有遥在，我的想法才能成真哦。”
　　他们进入旁若无人互夸模式，泽田纲吉笑了笑，给了他们九十五分。
　　没给满分是来自吃醋男人的报复！
　　“我们也去看看其他人的。”
　　对这些小小交锋一无所知的太宰遥握住太宰治的指尖轻轻晃了晃。
　　太宰治捉住他的指尖，和他十指相扣，“好呀。”
　　他们先往邻近的变形金刚走过去。
　　非常严苛的太宰治犀利的上下打量，“这里衔接处不够密实，这里糖霜又太多了……总体还算可以，细节处不够用心，三十分！”
　　幸好蓝波等人不在这里留守，不然听见这个分数恐怕要哭着把十年后火箭筒拿出来用了。
　　“唔、那我给九十八分。”太宰遥尽力帮他们提高一下分数，“哥哥给太低了。”
　　太宰治挑剔的说，“给三十分还是看在创意上，不然这种粗糙的做工，十分都嫌多。”
　　下一个是咲乐那组的晚餐景象。
　　地点是在骸塞的餐厅，每个姜饼人脸上都画着笑容，还有一些疑似表明身份的特征。
　　比如太宰治姜饼人身上以白色糖霜画出来的线条、太宰遥姜饼人用巧克力画出来的麻花辫。
　　“好温馨。”太宰遥忍不住弯弯眉眼，“孩子们有心了。满分！”
　　“没有靠座位分布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太宰治啧啧摇头，“看在孩子们努力的份上，六十分。”
　　“哥哥好严格啊。”
　　“要是真的严格，顶多给二十分。还没让他们感受到社会的残酷呢，我已经很宽松了哦。”
　　太宰遥抿着唇笑，“哥哥确实才是最公平公正的人，我的打分太受各人感情影响了。”
　　“大家都这样哦，遥这样也没关系的。”太宰治摸摸他的脸，“每一组的能力都不一样，公平给分实际上就是一种不公平，坏人只要我一个人当就可以了。”
　　“……怎么可能让哥哥一个人呢？”太宰遥紧了紧交握的手，“我会陪着哥哥的。”
　　太宰治不自觉微笑起来，“遥真可爱。”
　　好想亲亲遥啊……
　　“要谈恋爱去旁边谈，别挡路。”Reborn嫌弃的从他们旁边经过，“不要带坏我这个纯洁无瑕的小孩。”
　　“哎哟，黑漆漆一片确实也是另类的纯洁无瑕呢，毕竟一点白都看不到。”太宰治挖苦着，还是和太宰遥稍微分开一些。
　　他们往下一个目标迈进。
　　“啊，是中也和龙之介的人工岛。”
　　中原中也知道芥川龙之介他们做的是擂钵街后，双方讨论了一下，决定将两组合并起来。
　　在最后一点时间，大家齐心协力替他们两个临时决定合并的组别把人工岛一一完善。
　　太宰遥也做了不少。
　　人工岛外的海面，就是他以冰和水制作出来的。
　　“刚才没有仔细看……中也和龙之介他们好厉害啊。”太宰遥慢慢看过去。
　　擂钵街凌乱无章又隐隐有其秩序的房屋、道路、水管、阶梯都做出来了。
　　代表芥川龙之介几人的小熊软糖摆放在擂钵街边缘、骸塞的脚底下。
　　擂钵街之外，就是由中原中也三人制作的骸塞、黑市、贫民窟。
　　缩小版的骸塞上以糖霜作为白雪覆盖，雪面站着三个小熊软糖，还有另外两个代表太宰治和太宰遥的小熊软糖站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位置。
　　连挑剔的太宰治都不怎么挑的出错，给了九十分的高分。
　　太宰遥苦恼道，“怎么就没办法给超过一百分呢。”
　　“诶——遥不是要和我一起当坏人吗？”
　　“可是中也和龙之介的作品公平给分就是要给很高很高分嘛！”
　　他们慢慢逛过了所有作品，参赛者□□时段也差不多结束了。
　　“遥觉得谁会输？”太宰治鸢色的眼瞳迅速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遍。
　　他们目前的分数大概落在第三名左右。
　　太宰遥想了想，“我觉得……没有人会输？”
　　“咦咦咦、这样就有点无聊了啊。”
　　太宰遥微笑起来，“可是奈奈阿姨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现在就剩泽田奈奈和泽田家光没评分了。
　　Reborn站在台前，一一公布大家目前的分数。
　　现在第一名是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的组别。
　　泽田奈奈先是赞叹的看过每个人的作品，又把所有人的分数加总都看了一遍。
　　“大家的分数都没有差很多呢。”泽田奈奈食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分数表。
　　Reborn适时发言，“妈妈，满分是五百分哦。”
　　泽田奈奈没有发现不对，“五百分吗？这样的话……”
　　——“每个人都很努力、非常用心，而且彼此都互相帮助了不是吗？”
　　泽田奈奈双手合十，扬起温婉柔和的微笑，“大家、在我心里都是第一名哦！”
　　太宰遥抿着唇笑，“因为是奈奈阿姨，所以一点都不意外呢。”
　　泽田奈奈用她的五百分，把每个人的分数都调整成一样的数字。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勉勉强强能接受吧。”
　　…
　　虽然是在大部分人意料之中的结果，不过奖金问题就有些难办了。
　　“我来出钱吧，每一组都能拿到一百万円。毕竟原本只是侦探社的活动，我们忽然加入也有点不好意思。”
　　“纲哥愿意出钱当然好。”太宰治上下打量泽田纲吉，明知故问，“可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回答他的是穿着一身圣诞老人服装的Reborn。
　　Reborn摸摸白胡子，伪出老人音，缓慢的说，“这是促进Vongola与侦探社感情的好机会啊，哈、哈、哈。”
　　太宰治呵呵一笑，“怕不是你给Vongola挖角的好机会。”
　　这里是横滨，芥川龙之介的家。
　　Vongola成员若是出现在横滨，很有可能引起猜忌，他们本不应过来的。
　　不过，孩子们对于相处快一整天的十代家族一行观感特别好。
　　“晚上的派对，可以和风太哥他们一起吗？”
　　两小时前，泽田宅里，幸介小声的问。
　　他和风太相处的还不错，现在说起邀请，也是以风太为主。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
　　他也理解泽田纲吉等人的顾虑，沉默半晌。
　　幸介立刻道，“不能也没关系，织田作不用麻烦。”
　　织田作之助弯下腰摸摸他的头，“我去问问，幸介等我的消息。”
　　他走向太宰治和太宰遥坐着的位置。
　　这两名少年旁边，就坐着福泽谕吉、泽田纲吉、Reborn。
　　都是能做决定的人。
　　“诶？想邀请我们一起去圣诞排队吗？”泽田纲吉有些惊喜，不过，“虽然很想去，可是我们和特务科有约定，要进入横滨的话，得和他们说一声才行。”
　　这次他们是秘密回国，如果特务科知道了，肯定得派不少人过来试探。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就算了，但妈妈也在。
　　Reborn眼珠一转，“纲，作为成熟的大人，怎么能让孩子失望？”
　　泽田纲吉愣了一瞬。
　　“我们可是不择手段的Mafia！”Reborn道，“为了孩子们的快乐，排除万难也要去！”
　　说什么不择手段、排除万难，最后也只是搭太宰遥的顺风车过去。
　　不过，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火炎探测器，还有兰波帮忙用亚空间掩饰，才顺顺利利的将Vongola成员偷渡进横滨。
　　“偷渡客。”太宰治撇撇嘴。
　　Reborn可可爱爱的说，“Mafia本来就是非法事业，只是偷渡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说，治君刚才说的挖角是怎么回事？”泽田纲吉无奈的问，“Reborn想把这些孩子们都带进Vongola？”
　　这怎么可以，明明都是可以站在阳光底下的孩子，轻易地将之带入黑暗的里世界……这种事，他不能接受。
　　“蠢纲。”Reborn嗤笑，“我们还有白道事业。这些孩子在侦探社长大，未来不可估量，只要他们选择进入Vongola旗下产业，不管是黑是白，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就在我眼皮底下挖人啊……”太宰治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Reborn先生还真是不怕我从中作梗。”
　　“我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太宰这样怀疑我，可真让我伤心。”Reborn无辜的抬起头，“我们公司福利好薪水高，只是稍微和他们说一下职位待遇而已，真正做选择的可不是我哦。”
　　“是呢，Vongola的待遇是真的好。”太宰遥忍不住点点头，“我小时候在总部没多久，也没出几次任务，就赚了好多钱呢。”
　　他简单的比了个数字。
　　第一次知道太宰遥到底在Vongola赚了多少钱的泽田纲吉震惊道，“小遥之前的任务都是高危任务吗？”
　　太宰遥认真的想了想，“没有呀，我都是在大后方辅助，很多人保护我的哦。Vongola的大家对我都很好的。”
　　太宰治抬手捏捏太宰遥的后颈，有些冷漠的注视泽田纲吉，“当这么多年首领了还是这么天真啊纲哥。战场哪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只要进入战区，就算有人保护，依然有很大的风险。”
　　真就是傻傻的小海妖，被人卖了还得乐呵的替人数钱。
　　幸好Vongola对太宰遥确实非常好，仁至义尽，该做的都替他做到好，也没有逼着他加入组织。
　　“什、什么傻傻的！”太宰遥红着脸道，“我也是有警惕心的！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呀。”
　　比如他能解放异能力，变成半完全体海妖的事情，也是和太宰治搬到横滨之后一段时间才让Vongola知道。
　　泽田纲吉好气又好笑的敲了敲他的头，“小傻瓜，真以为能瞒的过Reborn吗？”
　　“我才没这么想过呢。我知道Reborn大人一定明白我有事情瞒着没说，可是Reborn大人也给了我信任，我才能来到日本、与哥哥再次相遇。”
　　太宰遥微微弯起唇角，“我一直、一直很感谢Reborn大人哦。”
　　Reborn摸摸鼻子。
　　别说了，再说就后悔了。
　　如果当年他抵挡住想看十年后太宰遥的好奇心，把那个万恶的十年后火箭筒踢开，现在Vongola就有一个完美的十代首领夫人了！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进得了战场。
　　还听话的要命。
　　绝对不会是首领的软肋，只会成为一柄利剑、一副铠甲。
　　一个绝佳的伴侣。
　　太宰治神色自然地握住太宰遥放在桌上的手，恳切的说，“是呢，关于这件事，我也非常感谢Vongola和Reborn先生。”
　　泽田纲吉不知道旁边Reborn的心情，柔软的笑了笑，“你们能再次相遇，我也感到非常开心。”
　　他喜欢太宰遥，更喜欢露出笑容的太宰遥。
　　小遥能幸福就好了。
　　站在阳光底下，也比继续待在里世界最黑暗的地方要好。
　　不远处，雄二残忍的把擂钵街姜饼屋的某间房子摘起来吃掉。
　　“好过分啊雄二！”沙耶香叉腰道，“怎么可以一个人独享，我也要！”
　　“我也想要！”克己和小克己凑过来。
　　雄二嘿嘿笑着把饼干房子拆下来给他们，又精准的找到其中几间，“这是以前羊的领地，给中也先生吃。”
　　站在旁边的中原中也哭笑不得的接过来，“谢谢。”
　　他早就不在意了，对曾经的过往已经放下许久，此时接过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放在手里几秒，咔擦一口吃掉。
　　味道真好，不愧是Vongola准备的材料，和一般中看不中吃的姜饼屋完全不一样。
　　“来吃骸塞！”中原中也一把将属于自己家的几个小熊软糖塞进嘴里。
　　“呜哇中也先生把自己吃掉了！”
　　“还把兰波先生、魏尔伦老师都吃掉了！”
　　“哈！我还要把遥和太宰都吃掉！”
　　“呜哇保护遥先生——”
　　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逐渐漫过来太宰治、太宰遥、泽田纲吉、Reborn四个人所在的角落。
　　“大家都幸福就好了。”泽田纲吉轻声道。
　　世界有光就有暗，在暗处也无非是一种守护的方式。
　　太宰遥扬起笑容，“我也希望纲哥能够幸福。”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瓷白的脸上、映在他浅色的眼瞳中，温柔的不可思议。
　　泽田纲吉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脸，“嗯。”


第205章 诱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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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以后不可以随便让别人摸脸！”
　　太宰治动作强硬的一点点用指腹蹭着太宰遥的脸颊，几乎要蹭出红痕来。
　　太宰遥迷惑的歪歪头，把脸颊靠进太宰治手掌中，“纲哥不是别人呀？”
　　他越和海妖之心融合，对他人对他的、有关伴侣的爱恋之情就越迟钝。
　　——只需要知道伴侣的爱意就足够了，其他人对他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情并不重要。
　　虽然这对太宰治来说是好事，可是太宰遥在这方面傻傻的，实在很容易被熟悉他的人偷吃豆腐。
　　“我之外的人都是别人！”太宰治捧住太宰遥的脸，轻声诱哄，“遥的身体是我的哦，除了我之外，不能随意让人触碰。”
　　太宰遥乖乖点头，“嗯，遥的身体是哥哥的，不会随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
　　“遥先生，您被太宰先生诱骗了，请不要轻易答应他。”
　　芥川龙之介手中拿着两个姜饼人，分别递给太宰治和太宰遥。
　　“就算我诱骗遥，也是恋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而已，旁人可没有资格置喙哟。”太宰治捏着姜饼人，语气甜蜜，黑沉沉的望向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毫不畏惧，“太宰先生为何这么看着在下，在下说的都是事实。”
　　太宰治神色冷凝的弯起唇角。
　　“哥哥没有诱骗我哦。”
　　太宰遥适时出声，看向自己的姜饼人，轻飘飘的转移话题，“是咲乐他们做的姜饼屋里拿出来的？”
　　“是。”芥川龙之介露出小小的微笑，“大家都认领到了。”
　　就连泽田纲吉等人都拿到了。
　　原本没有他们，不过现场本来就有准备姜饼人，翻个面就可以拿多余的糖霜出来画。
　　真嗣、优、咲乐当场创作，很快就把Vongola成员的姜饼人制作完毕。
　　“真舍不得吃呢。”太宰遥微微敛下眉眼，温柔的看着绝对称不上好看的姜饼人。
　　芥川龙之介耿直道，“如果放太久会长蚂蚁，遥先生不吃，在下可以替您吃掉。”
　　太宰遥一愣，接着笑起来，“好呀，请龙之介帮我……”
　　“我要吃！”太宰治大声说着，握着太宰遥的手腕，把他手上的姜饼人啊呜一口吃掉，末了还舔了舔他的手指。
　　太宰遥呆呆的眨眨眼。
　　芥川龙之介伸出来准备接的手缩回去，“太宰先生饿了？姜饼屋很多，足够您吃。”
　　没必要和他抢一个小小的姜饼人。
　　太宰治理直气壮，“就算是很丑的姜饼人，那也代表遥哦，只有我可以吃。”
　　太宰遥扑哧一笑，“那、哥哥的姜饼人就给我吃吧。”
　　他接过太宰治手上的绷带姜饼人，犹豫着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吃才好，太宰治就替他折断一只手，喂给太宰遥。
　　“请一点不落的把我吃进肚子里哟。”太宰治轻声道，“这样一来，我也在遥的身体里了。”
　　太宰遥耳垂泛起浅淡的粉，“哥哥在说什么啦……”
　　芥川龙之介毫不留情的开口，“太宰先生又在诱骗遥先生。”
　　有些暧昧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太宰遥扑哧笑出来，“哥哥真的没有诱骗我哦。”
　　“遥先生只是太宠太宰先生才没有意识到。”芥川龙之介一脸认真。
　　太宰治嫌弃的拍桌，“恋人之间在说悄悄话插什么嘴，不觉得你很亮吗芥川？”
　　“在下不会自体发光。”芥川龙之介也直白道，“这里是在下家中客厅，太宰先生请收敛点。”
　　“要收敛什么？”太宰治无辜的说，“我只是在说姜饼人而已，芥川想到什么了？咿——该不会是什么羞羞的事情吧？这么说起来你也到这个年纪了呢，只是看见普通贴贴脑内就发车也很正常。”
　　芥川龙之介有点接收困难，困惑的望向太宰遥，“遥先生，脑内发车是什么意思？”
　　太宰遥目光游移一瞬，迟疑了会儿，“就是、嗯，那个……”
　　附近旁听许久的中原中也大步走过来，把芥川龙之介拎起来，解救了说不太出解释的太宰遥，“芥川，好奇的话自己去查。遥，准备拆礼物了，你和太宰也过来吧。”
　　…
　　晚上十点。
　　太宰遥和兰波又配合着把Vongola一行人送回并盛。
　　兰波很快告辞离开，太宰遥与跟过来的太宰治倒是又被泽田奈奈留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小治和小遥留在这里休息吧？”
　　即便知道拒绝也没有关系，两个少年依然没有说出要离开的话。
　　这是他们未曾宣之于口，却视作母亲般尊敬的人。
　　“好呀。”太宰治笑容又甜又乖，“确实很晚了，想到要走夜路回家，心里就有点怕怕的。谢谢奈奈阿姨。”
　　“真是的，不用道谢哦。”泽田奈奈笑着道，“这里也是小遥和小治的家啊。”
　　家……
　　太宰治细微的顿了顿，依然带着乖顺的笑容，“嗯。”
　　泽田纲吉内心佩服万分。
　　妈妈果然是大空中的大空，除了妈妈，还有谁能让治君乖乖巧巧不嘲讽也不恶作剧的？
　　没有了！
　　不知何时已经洗好澡、戴上睡帽的Reborn哼笑道，“还有的磨炼呢，蠢纲。”
　　泽田家光打着呵欠握住泽田奈奈的肩膀，“行了臭小子们，都去洗澡睡觉！”
　　“晚安，妈妈。”Reborn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盯了泽田家光一眼。
　　敢说他是臭小子？想去三途川旅游了吗臭小子！
　　他把泽田奈奈当妈妈尊敬，可不代表他有把泽田家光这家伙当爸爸！
　　这里的每个人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晚安，奈奈阿姨。”
　　碍于泽田奈奈还在场，太宰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同样意味深长的看了泽田家光一眼。
　　泽田纲吉既同情又幸灾乐祸，脸上也带着温和乖顺的表情，“晚安，爸爸妈妈。”
　　蓝波默默退后一步。
　　人均影帝，好恐怖——
　　连续接收到两个搞事精眼神示意的泽田家光：……
　　他终于有点后悔一时口快了。
　　总觉得会倒霉啊哈哈哈、哈……
　　当然会倒霉，不过不是现在。
　　泽田家的浴室不多，分别洗漱完毕也花了不少时间。
　　等到太宰治和太宰遥洗完澡，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太宰治大字型趴到床上，震起一点细微的灰尘，又慢慢蠕动到自己的位置上，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遥，来睡觉。”
　　太宰遥刚换上睡衣，把头发从衣服里拨出来，一扭头就看见姿势奇特的太宰治，忍不住问，“哥哥、这样不累吗？”
　　太宰治姿势不变，掀起衣服下摆，“遥不觉得我这样看起来特别性感吗！看看我的六块腹肌！”
　　太宰遥配合的凑上去摸摸，“都是绷带，哪看得见呀。”
　　毕竟不是在家里，依然是一出浴就缠上绷带，太宰治的模样比起性感，更像受了重伤，没办法摆出正常姿势睡觉的重病病人。
　　太宰治哼哼唧唧，“什么病人，是病弱美少年！”
　　“哥哥小时候还能说是病弱，现在只能勉勉强强说病而已哦。”太宰遥理了理太宰治凌乱的额发，俯身亲亲他的额，“对于把哥哥养的健健康康这件事，我是很有自信的。”
　　即便是“病”，也仅是针对太宰治不离身的绷带，从视觉上做的形容罢了。
　　太宰治按着他的后脑不让走，语气轻缓的说，“遥只亲额头就满足了吗？再多亲亲我吧。”
　　太宰遥便又低头触碰他的眼睫、鼻尖，接着是唇角。
　　他不知不觉被拉上床，和太宰治交换了一个甜腻腻的吻。
　　亲吻结束之后，太宰遥把自己缩进太宰治怀里，抬起眼笑着道，“龙之介说的没错，哥哥在诱骗我呢。”
　　“因为遥傻傻的。”太宰治换了个姿势，让太宰遥躺的舒服点，也让自己能更好的将他禁锢在怀里，“傻傻的很好骗，不骗你就太浪费了。”
　　“我才不傻呢。”太宰遥反驳，“和哥哥比起来谁都傻，我只是其中之一哦。”
　　太宰治但笑不语。
　　“哥哥。”
　　“嗯？”
　　太宰遥声音轻软，“哥哥不用吃醋的哦。”
　　“我才没吃醋呢。”太宰治学着他的语气反驳，把他揽的更紧了一点，按着他的侧颈，感受规律跳动的脉搏。
　　脆弱的脖颈被掌控着，太宰遥一如既往的只感受到安心，环着太宰治的背。
　　“我是哥哥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只会是哥哥的。”
　　“我相信遥哦。”太宰治揉揉他的后颈，“只是有时候会想……离遥成年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啊。”
　　海妖之间永不分离的诅咒。
　　永不分离的祝福。
　　太宰治对人心永远抱着一定的怀疑。
　　他有多信任太宰遥，就有多想杀死他。
　　在太宰遥真真正正、无法改变的绝对属于自己之前，他都无法放下亲手杀掉他的想法。
　　不过，即便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不会改变想法。
　　——囚禁他、毁灭他、杀掉他。
　　却又舍不得。
　　想看他鲜活的表情、看他扬起幸福的微笑。
　　非常奇妙、难以形容的矛盾心情，在某些时候总会充斥在胸口。
　　他对太宰遥的感情，从来都有些病态。
　　……幸好。
　　幸好太宰遥对他的感情同样是病态的。
　　太宰治依然按着太宰遥的颈动脉，“遥，我是最重要的吗？”
　　太宰遥感受到他认真的态度，也认真的、近乎虔诚的回答，“哥哥是世界上最重要的。”
　　“遥的心灵只为我敞开、毫不保留吗？”
　　“是的，我只会给予哥哥毫不保留的爱。”
　　“遥愿意为我献上性命吗？”
　　“愿意。我的一切都是哥哥的，心灵、身体、性命、灵魂，都是哥哥的。”
　　太宰遥说完，露出有些朦胧的微笑，“好像结婚誓词呀。”
　　太宰治揉按着太宰遥的后颈，“都是遥单方面宣誓的誓词，就是结婚誓词了？”
　　“我感受的到哦。”太宰遥软绵绵的说，“哥哥对我的心意，我感受的到哦。只要这样就足够了，不需要哥哥为我宣誓什么，只要哥哥也对我有着相同的心情，那就足够了。”
　　太宰治笑了一下，“好狡猾啊，好像显得我很贪心。”
　　“才不会呢。”太宰遥蜷缩身体，让自己能完全被他圈住，“我希望哥哥能更多的、更多的向我索取爱意，能宠坏哥哥就好了。”
　　太宰治轻抚他的发，眸色暗沉沉的，“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离开遥了对吧？无法适应没有遥的生活，无法一个人抛下遥自杀，也无法看着遥死去。遥真的好狡猾。”
　　“哥哥才狡猾。”太宰遥抬起头，“当初是哥哥先告白的哦！”
　　他们彼此以爱之名束缚住了对方，谁也不能说谁狡猾。
　　“遥天天扑到我身上蹭蹭，说着最喜欢哥哥了什么的，明明是遥暗恋我很久了。”太宰治得意洋洋的，“是遥先告白的。在新宿的时候，遥先说出‘爱着哥哥’的哦，我都听见了。”
　　“咦咦咦！哥哥竟然醒着吗！明明确认过的——”
　　“就说遥傻傻的，连我到底是不是假睡都没发现。”
　　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太宰遥还是有些羞耻的把脸埋进太宰治胸口，“哥哥竟然听见了……”
　　太宰治嘿嘿笑道，“遥就承认吧，是不是那时候就暗恋我了？”
　　太宰遥羞耻的要命，“什、什么啦，那时候还只是对亲人的爱哦。”
　　太宰治翻了个身把他压在身下，捏捏他的脸，“别嘴硬了，快点承认！不承认我就亲遥了哦！”
　　“哥哥这是要我承认还是不承认啦！”太宰遥红着脸，眼神湿润的注视着他，“……我一直暗恋哥哥哦，从哥哥带我去睡魔祭的那天晚上开始。”
　　如果忽然萌生的、对亲人未宣之于口的爱，在哥哥这里也能算暗恋的话。
　　那么，那个晚上就是一切的开始。
　　太宰治低下头啄了一下他的唇，“这是给遥诚实的奖励。”
　　……所以说，不管承不承认都会被哥哥亲啊。
　　太宰遥顺从的仰着脸迎合，让这个短暂的吻更添上了点黏腻的气息。
　　窗外是并盛町宁谧的夜色。
　　不只是泽田纲吉等人回到这个地方时会感受到安心与宁静。
　　太宰治和太宰遥虽然早早搬到横滨居住，但与并盛也有着深刻的缘分。
　　这是令人放松的居所。
　　太宰治将床头灯关上。
　　太宰遥终于能躺回自己的位置，侧过身面对他。
　　“晚安，哥哥。”
　　“晚安，遥。”


第206章 祈福
　　======================
　　“该做决定了。”
　　太宰治神色肃然，双手交叠在下巴上。
　　暖桌周围是太宰遥、福泽谕吉、织田作之助、芥川龙之介。
　　江户川乱步趴在福泽谕吉旁边闲闲的看漫画，与谢野晶子在家没有过来。
　　太宰遥替大家添满茶水。
　　热腾腾的绿茶倒入做工精细、色泽漂亮的杯子里，蒸腾着散发清香的白雾。
　　太宰治依旧维持着严肃的表情，“说吧，新年要在家看红白，还是要去神社参拜？”
　　“果然还是到寺院初诣比较好吧？”太宰遥的微笑在白雾里稍显模糊，朦胧又温柔，“织田作和龙之介没有在寺院跨过年呢，更有特别意义。”
　　不如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过年。
　　出身擂钵街的芥川龙之介等人就不说了，就连织田作之助往年也从未有“过年”的意识，顶多作为港口Mafia派出去在新年夜维持秩序的守备人员参与过。
　　而孩子们……这是他们失去亲人，和织田作之助重组家庭后过的第一个年。
　　对这两个新加入侦探社的大家庭而言，这个新年都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乱步大人想在家睡觉！”江户川乱步发言，“为什么一定要大家一起去？”
　　福泽谕吉抿了口茶，“不是大家一起去，是我们今年也要去寺院初诣，刚好和邻居顺路。”
　　说的太有道理，让江户川乱步都瞪大眼睛，“社长被太宰带坏了！”
　　“乱步哥可不能乱说话。”太宰治满脸孺慕，“是我承蒙社长教导，才能长成现在的模样。”
　　福泽谕吉平静的说，“治君自学成才，我不敢居功。”
　　太宰治也瞪大眼睛，“社长被Reborn先生带坏了！”
　　“太宰、乱步先生，不用担心。”织田作之助认真的说，“社长没那么容易被带坏。”
　　芥川龙之介也赞同道，“社长心志坚定，不是个会被带坏的人。”
　　他们两个听不懂玩笑话的人一发话，场面顿时安静一瞬。
　　“噗、噗哈哈哈！”太宰治率先爆笑出声，“社长、您会被带坏吗？噗！”
　　福泽谕吉满脸黑线，抬手敲了一下太宰治的头。
　　太宰治乖乖闭上嘴，说回正题，“所以呢，新年的事，你们怎么想的？”
　　“在下的同伴们早前讨论过，想去神社参拜。”芥川龙之介顿了顿，“不过，红白是什么？”
　　太宰治痛心疾首，“连红白都不知道还能算日本人吗！”
　　江户川乱步又开口，“比起红白，乱步大人更想看绝对不准笑。”
　　“好没品味啊乱步哥。”
　　“红白都是不认识的艺人，还不如看搞笑节目！”
　　“听歌陶冶心灵才是跨年夜应该做的事！”
　　“都是打发时间哪有什么应不应该！”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吵起毫无营养的架来。
　　在场的人非常习惯的忽视他们。
　　芥川龙之介继续困惑的问，“绝对不准笑……又是什么？”
　　太宰遥耐心的解释。
　　“原来如此，是电视节目啊。”芥川龙之介恍然，“说来惭愧，在下家中的电视没怎么使用过。”
　　“哪有什么惭不惭愧的。”太宰遥笑道，“哥哥和我也没怎么在看电视。”
　　芥川龙之介顺着他的话看向客厅里很少开启的电视。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盯了黑沉沉的电视荧幕一会，没有直接决定，“我要回去问问孩子们。”
　　他对过年实在一点意识都没有，即便昨天被带着大扫除了，也没有要过年的实感，甚至连看电视节目都没想过。
　　往年不是在工作，就是倒头就睡。
　　年节……对以前的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重要的东西。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八号，离过年已经很是接近。
　　上午，太宰遥带着芥川龙之介、芥川银、织田作之助采办年货。
　　他们的目的地是离住处比较远的保土谷区，决定搭电车过去。
　　人非常非常多。
　　摩肩接踵的，看不到前进的路。
　　芥川银倒抽口气，“好多人……！真的要在这里买吗？”
　　“办年货就是要在这里买呀。”太宰遥绑着高马尾，已经做好人挤人的准备，“东西物美价廉，非常实惠哦！”
　　芥川龙之介转头问，“织田作先生看起来不怎么惊讶。”
　　“我在新年的商店街处理过工作。”织田作之助道，“港口Mafia庇护的两个店家因为店面问题吵起来，上面派我过来调解。”
　　“让织田作调解？”太宰遥有些讶异，“有调解成功吗？”
　　感觉就是没人想做的工作就交给织田作去做，根本没想过到底适不适合他。
　　“没有。”织田作之助淡淡道，“两家店的老板不知道为什么联合起来骂我，骂完又继续互骂，那几天两家都没做成生意。”
　　然后他就被投诉了。
　　说调解员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让彼此的火气更盛。
　　芥川龙之介拧起眉，“分明是自己因为小气大打出手，却怪给织田作先生……不能理解。”
　　“是啊，真奇怪。”织田作之助道。
　　“之后类似的工作就不会交给织田作先生了吧？”芥川银好奇地问。
　　“不。”织田作之助挠挠头，更不理解了，“之后只要有类似的工作，同事都会让我去，收到好多投诉单。可能是同事想锻炼我的能力吧。”
　　锻炼什么呀，这不管怎么看都是被霸凌了吧！
　　太宰遥在心里吐槽一句，也好奇的问，“织田作后来的调解工作有比较顺利点吗？”
　　“没有。”织田作之助觉得很可惜，“后来就发生战争了，没有继续练手的机会。”
　　侦探社的工作虽然多元，却不包含当调解员，他的调解生涯好像就此结束了。
　　芥川银抿着唇笑了笑，“织田作先生，不适合当调解员呢。”
　　“是吗，真可惜。”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
　　他们随意说着话，正式踏入人潮汹涌的商店街。
　　和芥川龙之介在横滨出门买东西方便的很，买完了直接唤出罗生门往里头塞，不必特地往无人会发现的地方过去，轻轻松松的什么都不用提。
　　还能享受到四周突然空出一块空地的特权。
　　只要芥川龙之介没有摆出要攻击的意思，商家和路人都能平静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冷静迅速又安静的远离异能力者。
　　……除了手脚会有点抖之外。
　　“毕竟是在横滨嘛。”太宰遥看着张开獠牙的罗生门，“在横滨发生什么都很正常。”
　　可是他也没想到芥川龙之介竟然毫无顾忌的直接张开罗生门，第一次也吓了他一跳。
　　芥川龙之介熟练地把螃蟹章鱼等海鲜食材塞进罗生门，忽然和罗生门大眼瞪小眼的僵持几秒。
　　芥川银忧虑的问，“哥哥？”
　　“没事，银。”芥川龙之介平静的转过头，“遥先生，罗生门想让您摸摸它的头。”
　　太宰遥愣了一下，“诶？”
　　摸摸罗生门的头？
　　好……好奇妙的要求。
　　他没有怎么迟疑，抬起手在罗生门头顶上摸了摸。
　　……虽然是布料形成的异能力，不过摸起来和布料竟然有稍许不同，感觉像是某种野兽的毛皮。
　　手感竟然还不错。
　　太宰遥摸了两下，“这样可以吗？”
　　芥川龙之介盯着罗生门看了一秒，“可以的。谢谢遥先生，罗生门很开心。”
　　太宰遥：……？
　　太宰遥歪歪头，“啊、那就好。”
　　罗生门好像有点可爱，和凶神恶煞的外表不一样。
　　反差萌？
　　说起来他当年能侥幸从实验中存活下来，也是因为异能力的关系。
　　不知道自己的异能力是什么样的呢？
　　有机会的话，就让涩泽先生帮帮忙吧。
　　涩泽龙彦会天天被异能力者找上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一直以来和自己并肩作战、存在于体内的半身，无论如何都会很有兴趣啊。
　　太宰遥漫不经心的想着，带大家继续往前走。
　　已经买东西买到昏头转向的芥川龙之介，到最后完全成了放东西的机器人，一接到太宰遥递过来的东西就塞进罗生门。
　　“办年货，是一件比战斗还要辛苦的事。”
　　芥川龙之介拧着眉，让罗生门贴服回衣服布料上。
　　“买了东西还得制作成料理呢。”太宰遥笑着道，“过年是一件大事哦。”
　　“难怪遥先生之前都没过过圣诞节……”芥川银道，“连着过两个节日就太辛苦了点。”
　　“圣诞节也可以过的，只是会过的简单点，不会像今年一样办派对。”太宰遥微微笑了一下，“我也是第一次度过那么盛大的圣诞节哦，感觉很新奇呢。”
　　年节就像圣诞节一样，不仅要准备料理，还要做好装饰。
　　从商店街回家之后，就要挂上门松、注连绳、摆好镜饼。
　　全部忙完，太阳也快下山了。
　　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刚吃完饭，又被神神秘秘的叫去太宰宅。
　　差点以为又要被迫吃掉太宰治的料理，忐忑不安的心情直到看见福泽谕吉才放松下来。
　　有社长在，黑暗料理什么的绝对不会出现！
　　不过话题依然十分出乎意料。
　　……要怎么迎接新年吗？
　　从太宰宅离开后，织田作之助站在家门前看了会儿。
　　在街区里的蓝色路灯照耀下，门松和注连绳也泛着幽幽蓝光。
　　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温馨，反而有点像太宰和乱步在玩的恐怖游戏。
　　织田作之助把脑中的恐怖画面挥散，提步走进家门。
　　家里除了孩子们，还有过来帮忙照看的雄二和沙耶香。
　　两个芥川家的少年少女，在织田作之助回来后才放心的告辞回家。
　　“大家过来一下，我有事要问你们。”
　　织田作之助一发话，孩子们便一一靠拢过去。
　　“除夕夜那天，大家想怎么过？要在家看电视，还是到寺院参拜？”
　　幸介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已经要到新年了，有些愣愣的。
　　圣诞节过的太充实有趣，和过往相差太多，让他直到现在才回过味来。
　　——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去年新年，自己和弟弟第一次在晚上出门，很兴奋地四处乱跑，让爸爸妈妈头疼的追过来。
　　最后……
　　最后呢，爸爸妈妈分别敲了一下自己和弟弟的头，抱起弟弟、又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幸介恍惚的安静下来。
　　克己小声的说，“过年的时候，我和爸爸妈妈在家里看敲钟的转播了。他们说……今年要去寺院参拜，要看现场的、要带我买好多好多吃的……”
　　他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很小，说到后面几乎是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呢喃。
　　未满四岁的真嗣、两岁的咲乐已经目泛泪光，无法克制的哭泣起来。
　　即便年纪尚小，却也已经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们从原生家庭来到这里。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他毕竟还是个新手爸爸，平时孩子们乖巧懂事不用他怎么操心，现在两个小的伤心的抽抽噎噎，带的五岁的优也紧咬着唇跟着哭起来。
　　两个大的没有哭，却也显得很低落沮丧。
　　织田作之助手脚僵硬、看着孩子们的模样，心里也疼的要滴血。
　　是不是说错话了？该怎么办才好？
　　他迟疑许久，下定决心，张开手把所有孩子都抱进怀里。
　　“今年一起去神社参拜怎么样？大家、所有人，我们一起去。”
　　哭泣的孩子们止住哭声，有些愣愣的呆在织田作之助的臂弯里，抬头看向胡子拉碴的男人。
　　——父亲。
　　才止住哭泣的孩子们顿时爆发更大的哭声，就连原本强忍眼泪的幸介、克己，都无声的流下泪来。
　　织田作之助：……？
　　他是不是该去和社长取取育儿经？
　　孩子们都在想什么？
　　他正胡思乱想着手忙脚乱的安抚孩子，却见幸介擦擦眼泪，大声说，“去神社参拜吧！和织田作一起，和大家一起！和、和家人一起！”
　　——是家人哦。
　　孩子们一个个胡乱抹干眼泪，对着织田作之助笑起来，“去神社吧！”
　　替在天堂的爸爸妈妈祈福。
　　替未来祈福。
　　织田作之助呆呆地看着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却暖融融的，也跟着笑起来，“嗯，去神社。”
　　…
　　太宰遥站在二楼窗户往外看。
　　“商店街已经完全恢复生机了呢。”
　　他没有回头，轻轻倚靠进站到自己身后的太宰治怀里。
　　“损毁的都已经修补完毕，商店街里人挤人，和战争前似乎一模一样。”
　　不过，有些店家永远关闭营业，有些换了人经营。
　　战争中死去的、离去的，不会再回来的。
　　活下来的只能继续往前走。
　　太宰治圈住他的腰。
　　太宰遥放松的闭上眼睛，跳脱的说，“说起来，我们只尝试过一次捣年糕呢。”
　　太宰治把他打横抱起来，往房间走过去，“那个太累了啦，我绝对不要再试第二次！”
　　“小时候都做的来，现在一定更轻松哦？”
　　“不要不要，绝对不要！”
　　“诶，好可惜，我还想看哥哥挥汗如雨的样子呢。”
　　“遥不是常常看到吗！在床上的时候——”
　　太宰遥脑中瞬间飘过各种画面，脸一下子就红起来，“……哥哥在说什么啦！”
　　“在故意让遥害羞哦，害羞的遥特别可爱。遥想看我挥汗如雨的话……”
　　“不想、不可以！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的！”


第207章 钟声
　　======================
　　时间过的很快，几乎一晃眼就来到除夕夜。
　　家门外，幽冷的路灯下。
　　与谢野晶子穿着一身黑色绘山茶的中振袖，江户川乱步也难得换上一身正式的和服，小豆色的羽织带着颜色稍浅的直纹，头上还得戴一顶侦探帽。
　　这是喜爱和服的福泽谕吉难得能看见一双儿女乖乖穿上他送的和服的日子。
　　特别欣慰，就算要戴侦探帽也没关系！
　　他站在门口，看着与谢野晶子微微弯腰，和小孩子们说话。
　　“都吃过荞麦面了吗？”
　　“吃过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回答。
　　“是织田作除了咖哩之外做的第一个食物！”幸介揉揉鼻子，“我也有帮忙！”
　　“很棒哦。”与谢野晶子笑着道，“怎么样，好吃吗？”
　　“特—别—好吃！”咲乐举起手回答。
　　芥川龙之介那边是由芥川银和凛一起做的。
　　除去一年的厄运、劳苦，祈求健康长寿的荞麦面。
　　对这两个家庭来说，也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芥川龙之介环顾一圈，“遥先生和太宰先生呢？”
　　“他们啊。”与谢野晶子直起身拨拨鬓发，“太宰说不想被打扰，两个人先出发了。晚点在寺院里有缘再见。”
　　中原中也和两个家长也会从骸塞前往寺院。
　　福泽谕吉率先往前走，“我们也出发吧。”
　　此时已是夜间十点，路上满是准备前往神社和寺院的人潮。
　　虽然往常的横滨就有不少和织田作之助的家庭情况类似的重组家庭，不过战争过后特别多，为了做登记，政府机关这段时间也忙碌的很。
　　现在走在路上的，或许有过半都不是原生家庭。
　　太宰治和太宰遥手牵手，慢悠悠往目的地走。
　　他们穿着款式相同的海松茶色和服，以云纹控制色泽变化，庄重又不失活泼。
　　“很热闹嘛。”太宰治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战争刚结束没多久，不愧是横滨。”
　　路上都还有尚未修复完毕的建筑和路面，街道旁的商家已经重新开业，人们也像没看见战争尚未愈合的伤疤一样，带着发自内心的快乐走在街上。
　　“生活还是要过嘛。”太宰遥笑着道，“上班上课早就回复正常了，无论如何总是要往前看的。”
　　约莫一个月前，海常高中也恢复上课，黄濑凉太发现班上少了近十个同学，眼泪根本止不住，还跑到侦探社来做心理咨询了。
　　差点没被太宰治的三言两语弄出更大的心理阴影。
　　幸好有温柔善良的大姐姐与谢野晶子拯救。
　　“随便说几句就吓成那样，也太没意思了。”太宰治道。
　　“毕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啊。”太宰遥稍微有些叹息，“假期前还好好的班上同学忽然离世，不管熟悉与否，会感到悲伤难过才是正常的吧。”
　　黄濑凉太需要安慰的另一个原因，是班上其他人、老师，甚至同样因为合宿逃过一劫的篮球队员们，对于那么多人的逝去，几乎像是冷漠的态度。
　　“哪是冷漠呢？”太宰遥摩挲着太宰治的指尖，“只不过是把悲伤放在心里而已。”
　　在横滨市中心生活的人长年与极道势力共存，对死亡已经司空见惯，大多数人早就做好自己随时都会死去的准备。
　　遗书早都写好了，放在家人一定找得到的位置。
　　“要是这也悲伤那也悲伤，早就伤心死了。”太宰治摇摇头，“天真的外地人。”
　　太宰遥笑着道，“越来越多人能保持天真，就代表横滨越来越好了。这么想想，好像天真也是一件好事呢。”
　　远处传来船只入港的鸣笛声。
　　一直以来，这种时候进入港口的，都是载运着武器等不怎么正大光明的物品的船只，属于不畏惧横滨黑夜的极道势力。
　　现在鸣起汽笛的船只自然也是。
　　带着海洋气息的风吹拂过来。
　　太宰治已经走累了，又娇气的趴到太宰遥背上让他背，“有横滨特色的除夕夜，应该不是听除夜之钟，是听除夜汽笛才对。”
　　“是呢。”太宰遥道，“不过得让森医生知道才行，港口的船只现在都是他的。”
　　整个港口也基本上都是由森鸥外控制。
　　港口Mafia即便在战争中同样元气大伤，却也是战争最后的赢家。
　　现在便是横滨里世界的无冕之王，本就对港口Mafia等极道势力忌惮退让的横滨政府，自然更是忍让安静。
　　太宰治道，“切，果然还是让大家都讨厌港口Mafia最好了！”
　　“我、听、见、了、哦。”清脆的童声响起。
　　穿着一身红色小洋装的金发女孩背着手跟在他们旁边，抬起头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太宰遥丝毫没有被忽然出现的爱丽丝惊吓到，依旧带着些许笑意的说，“那爱丽丝觉得怎么样呢？除夜汽笛。”
　　“听起来比除夜之钟有趣多了。”爱丽丝蹦蹦跳跳的，洋装层层叠叠的蕾丝随着她的动作飘扬起来，回过头大喊，“林太郎，听见没有！我才不要听什么除夜之钟呢！”
　　森鸥外紧赶慢赶的走过来，“爱丽丝酱，不要打扰大哥哥们哦。”
　　太宰治撇撇嘴，让太宰遥放他下来，刻意用森鸥外绝对听得见的声音道，“萝莉控怪大叔来了。”
　　即便是年末的寒冷天气，森鸥外依然穿着一身白大褂，只是里头的衣服明显加厚了许多。
　　……看来想维持角色设定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呢。
　　白大褂，很薄吧。
　　太宰遥有些怜悯的瞥了眼他的外套。
　　森鸥外神色僵硬，“其实这是特制过的白大褂，加绒加厚，不会冷。”
　　一阵寒风吹过来。
　　森鸥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森鸥外：……
　　太宰治视若无睹的牵起太宰遥的手，转身就走，“遥，路上遇见流浪汉千万不要因为同情就停下脚步，他们有的人精神有问题，会攻击遥的哦！尤其是穿着白大褂、带着想象出来的萝莉的那种流浪汉，看见了就绕路走。”
　　太宰遥乖乖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流浪汉森鸥外：……
　　流浪汉森鸥外又几步追上去，“哎呀，别走这么急嘛。二位是出来初诣的？”
　　太宰治恍若未闻，没有答话，太宰遥便也安安静静跟在旁边。
　　森鸥外死皮赖脸，“方才爱丽丝听见的除夜汽笛，我很有兴趣呢。除了除夜汽笛，还有什么建议吗？”
　　太宰治还是没理他，转而对爱丽丝说，“爱丽丝，赶紧把你家精神失常的流浪汉带走。”
　　“我只听林太郎的话哦。”爱丽丝走在森鸥外旁边，离太宰治特别远，指了指太宰遥，“就像他只听你的话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离太宰治近了一点，她就有种危机感。
　　还是离远一点好了。
　　难道说，太宰治也是一个萝莉控？！
　　是爱丽丝太可爱惹的祸吗！
　　爱丽丝默默捏紧森鸥外的白大褂衣角，躲的更严实了点。
　　爱丽丝只能给林太郎贴贴！
　　“我不是流浪汉，只是一个带孩子讨生活的父亲。”森鸥外哈哈一笑，随意的说，“就像织田君一样。”
　　太宰治微微笑了一下，“是啊，织田作很辛苦呢。多亏港口给的离职抚恤金，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啊啊，带孩子生活真的很累。”森鸥外哈哈笑道，“织田君的手脚也恢复了，如果需要钱的话，港口很欢迎他回来哦。”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太宰治轻飘飘的说，“优秀的人才在哪里都有人需要，说起来，织田作也收到了来自Vongola的邀请函。”
　　“这样啊。”森鸥外可惜的说，“Vongola那里开出的条件一定特别好吧？”
　　太宰治满脸向往的比了一个数字，“有这么多呢，一个月的薪水。”
　　“哇哦——”数字大到森鸥外都震惊了，正色道，“太宰君，你觉得我怎么样？”
　　太宰治也正色道，“抱歉，森医生，有遥这样完美的伴侣，我实在看不上一个不修边幅的萝莉控。”
　　森鸥外理直气壮的说，“我只对十二岁以下的幼女有兴趣，太宰君放心，我也看不上你。”
　　非常巧合的是，他说这句话时附近特别安静，这句十分糟糕的话立刻引起注意，来来往往的行人隐蔽的往他们这里看过来，重点看向形容邋遢的森鸥外，和他身边穿着明显只重外观不重保暖的金发幼女。
　　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有人开始寻找路上可能是港口Mafia帮忙控管今晚秩序的人员，准备让他们把闹事的萝莉控带走。
　　森鸥外：……
　　森鸥外看着瞬间降低存在感，同时加快速度往前走以示自己和他并不认识的两个少年，心里受到了创伤。
　　两名少年很快走远，消失在人潮里。
　　森鸥外也跟着默默降低存在感，重新融入人群中，重重叹了口气。
　　“好可惜啊爱丽丝酱，我还想说可不可以让他们引荐一下，我也想跳槽到Vongola呢。”森鸥外满眼放光，“一个月不用动脑就有那么多薪水耶！不动脑就不会掉头发，太令人心动了！”
　　爱丽丝可可爱爱的捂住耳朵，“林太郎不要把刚才没说出来的台词说给我听。”
　　“爱丽丝酱就充当一下观众嘛，不然我的台词就白想了。”森鸥外把她抱起来，“唉，真可惜啊……织田作之助。”
　　“可惜就可惜。”爱丽丝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林太郎可以不要再揉我大腿了吗？！变态林太郎！放我下去！”
　　“手感很好嘛，别再动了啦爱丽丝酱，越动我就越想摸哦。”
　　“林太郎、大变态！大变态！”爱丽丝敲了他的肩膀两下，还是安分的不再挣扎。
　　森鸥外见好就收，停住如果爱丽丝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幼女，就完全可以直接被带进警局的动作，一脸慈爱的说，“走吧，我们也去听除夜之钟。”
　　不过……除夜汽笛吗？
　　感觉确实很有横滨特色，是能持续发展的东西呢。
　　明年，跟着圣诞一起办起来吧。
　　“横滨真美丽呀，爱丽丝酱。”森鸥外叹息着道。
　　…
　　寺院里的人非常多。
　　“中也他们已经和社长会合了。”太宰遥站在石灯旁，闭着眼稍微看了一下寺院里的景象，“织田作和龙之介他们在参拜。好可爱，手忙脚乱的。”
　　虽然已经先查过参拜流程，不过真正到了人挤人的现场，还是稍微有些手足无措。
　　太宰遥睁开眼，不去听他们许下什么愿望——那是属于许愿者与神灵之间的、属于家人之间的秘密。
　　太宰治扣住他的手，“我们去买点吃的。”
　　他们十指相扣，从稍显阴暗的角落走入灯火通明的屋台街。
　　“今年也和哥哥来初诣呀？”面熟的老板笑着和太宰遥寒暄，“衣服很好看哦，新年快乐。”
　　太宰遥也微笑着回答，“您也是，新年快乐。祝您生意兴隆。”
　　离零点越来越近。
　　太宰遥和太宰治站在隐蔽的、远离尘嚣的地方，你一口我一口把买来的食物分食完毕。
　　第一声钟声响起。
　　织田作之助一手抱着咲乐、一手抱着真嗣，身边跟着幸介、克己、优，站在广场上看和尚敲响巨大的钟。
　　“这就是……敲钟啊。”克己喃喃道，“果然比电视上看见的壮观多了。”
　　第三声钟声响起。
　　芥川龙之介、芥川银，以及雄二、信也、克己、沙耶香、凛、孝弘，手上拿着食物，安安静静的站在广场一角，注视着热闹又肃穆的景象。
　　“好和平。”沙耶香恍惚的环顾四周。
　　第十一声。
　　中原中也与兰波、魏尔伦也来到广场附近。
　　魏尔伦非常贴心的问，“中也要坐在我肩上看吗？”
　　视线确实被无数人群挡住的中原中也：……
　　“不用，用听的就可以了。”中原中也按捺住想踮脚尖的想法，嘴硬道，“常常来看都看腻了。”
　　兰波一把将他抱起来，让他站在亚空间上，“这样就看得见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面色爆红，“我可以自己用重力飘起来啊！”
　　兰波面露忧郁，“我想帮助中也。”
　　能、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宠着家长。
　　中原中也默默扭过头，继续站在亚空间上。
　　在某个黑暗的角落，亚空间里的尸体被兰波控制着不断按下快门。
　　很好，计划通。
　　不情不愿站在金色格子上的中也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第二十五声。
　　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拿了食物过来和中原中也等人会合。
　　“我也要和中也一样站在亚空间上。”江户川乱步拉拉兰波的衣角。
　　“好啊。”
　　第一百零一声。
　　太宰遥每年的愿望都是一样的，写在绘马上的祈愿也是一样的。
　　——希望哥哥的愿望能够实现，哥哥的愿望绝对能实现。
　　想和遥永远不分离。
　　要和遥死在一起。
　　在许下愿望的同时，执念好像也变得越来越深刻。
　　不过，那也不要紧吧？
　　最终会实现彼此愿望的，便是彼此呀。
　　第一百零八声。
　　“新年快乐，哥哥。”太宰遥转过头，眼中是温暖的、温柔的光，“新的一年，也请多多指教。”
　　太宰治紧了紧握着他的手，“新年快乐，遥。”
　　--------------------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夜汽笛在三次横滨就有


第208章 相同
　　======================
　　“很奇怪。”
　　初诣过后回家路上，太宰治在太宰遥背上昏昏欲睡的，脑中不自觉复盘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平静的日常即便只是在脑中过了一遍，也能让他微微弯起唇角。
　　不过，很快就来到森鸥外出现的场景。
　　虽然很不想去想那个讨厌的大叔，可是这才是今天最需要复盘的事。
　　忽然找过来的原因是什么？
　　说的话又透露出什么讯息？
　　太宰治的睡意消散，稍稍眯起眼，唇边的笑容隐没下去。
　　“很奇怪？”
　　太宰遥疑惑的歪歪头，足尖一点，带着太宰治往半空上去，直线朝家里前进。
　　远离热闹明亮的街道，远离回荡在街上的音乐声、喧哗嘈杂的人声，半空中仅有风的声音，以及太宰治的声音。
　　“森医生为什么突然跑过来说这些话呢？”太宰治开始喃喃自语起来，“他不应该注意到织田作这种底层人员才是，况且织田作已经正常离职了，就算加入侦探社，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织田作的价值……杀手？不、异能力。”
　　太宰遥把思考入神的太宰治往上托了托，静静的继续往前走。
　　太宰治无意识的搂紧太宰遥，依然自言自语着，“森医生现在最关心的事……异能开业许可证……安吾、寻求死亡的Mimic。最优解……”
　　“异能力。”太宰治又说了一次这个词，忽然笑了一下，“原来如此。Mimic的首领，有着和织田作差不多的异能力。”
　　他话音落下，太宰遥也恰好落到家门前。
　　“一样的异能力？”他拿出钥匙开门，回想着太宰治说的词语，还是无法理解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没错。”太宰治还是没有从太宰遥背上下来，让他背着走进家门，“原本森医生并不在意织田作进入侦探社与否，一个不愿杀人的底层人员——先代眼中看不见底层，而森医生养着他只是因为异能力好用，不容易死。”
　　底层人员做的某些工作并未比武斗派安全多少，汰换率同样非常高，但织田作之助拥有可以预知五秒必死危险的异能力，一些死亡率高的苦差事交给他，就能减少更多人力汰换。
　　比如拆弹。
　　因此森鸥外上任后财政困难，大幅裁撤冗员时，并未将刀子动到织田作之助身上。
　　让他一直待在底层工作，就是当时的最优解。
　　——织田作之助因为受了重伤无法继续留在港口Mafia时，彼时尚不知他和太宰治相识的森鸥外还替他可惜了半秒钟。
　　话说回来，当坂口安吾成功进入Mimic，得到更多关于这个组织的情报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一个可有可无的底层人员，竟然恰好拥有和Mimic首领一样的异能力，又恰好身手矫健，曾经是强大的杀手。
　　若是这两个人对战起来，就会形成异能特异点，他们同属被动发动的异能力都无法使用，进入真正纯粹的生死相搏。
　　如果告诉已经陷入偏执疯魔的Mimic首领，这是唯一能让他光明正大死在战场上的方式……
　　“会做出什么事，都不令人意外。”太宰治冷笑一声，“幸好织田作已经是侦探社成员了，不然他就会成为森医生手中一枚被抛弃的棋子。”
　　“如果织田作没有离开港口Mafia……”太宰遥一边上楼，一边慢慢思考起来，“织田作不杀人，Mimic的首领一心求死，他会不择手段的让织田作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他。就只有……孩子们？”
　　“是哦。”
　　“这样太奇怪了。”太宰遥不能理解，“和织田作一对一生死相搏，哪能称作战场？为了一己之私杀害无辜的人，哪能称作士兵？”
　　进入换衣间，太宰治总算愿意从太宰遥背上下来。
　　“所以才说已经疯了，快要被执念侵蚀殆尽，只要安吾接下来不断洗脑暗示，就能轻松达到森医生想要的结果，不过牺牲一个底层人员，就能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太完美了，完美的没有一点人性。”
　　“……幸好一切都不会发生。”太宰遥叹了口气，“都是推测而已，真是太好了。”
　　“不过，安吾还是会把Mimic引进横滨。只是出动更多人而已，港口Maifa人才济济，不用让任何成员死亡也能解决Mimic的方法，森医生一定有。”
　　太宰遥抿着唇，“可是森医生会装作不知情。Mimic为了达成夙愿，就会杀害横滨居民吧？会不会又演变成战争？”
　　太宰治让太宰遥张开手臂，替他把羽织脱掉，“别担心，遥别忘了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是谁。”
　　太宰遥眨眨眼，“陀思？”
　　“嗯哼。”太宰治开始给太宰遥解和服腰带，“不会有事哦，纲哥不会容许再看见因为自己的放任导致横滨出现战争的情况，热爱横滨的森医生也一样，再说，社长也在呀。”
　　“有纲哥和社长在，真令人安心啊。”
　　“是呢。”太宰治低下眉眼，加快动作，没一会儿就将太宰遥脱到只剩肌襦袢。
　　肌襦袢做的是冬天保暖的款式，不过由于是发热材质，依然只是薄薄一层，领口很大，能看见流畅胸肌与中间的浅粉伤疤。
　　太宰治恶劣的刮蹭了一下太宰遥胸前被肌襦袢摩擦起来的小点，又揉了揉放松状态下又软又弹、手感特别好的肌肉，“那有我在好不好？”
　　太宰遥腰肢软下来，几乎跌进太宰治怀里，按着他的肩膀站稳，鼓起脸道，“哥哥！不要乱摸了！”
　　“可是遥还没回答我耶。”太宰治甜腻腻的撒娇着，手上动作未歇，“有我在好不好？”
　　太宰遥吐着热气，努力回答，“……好。有哥哥在、最好了……”
　　太宰治这才放过他，转而轻按着他的后颈安抚，“遥来帮我脱和服吧。”
　　不只要脱和服，还得脱掉绷带才能洗澡。
　　太宰遥手还有些抖，半天拉不开羽织绳结，接着被太宰治温柔的握住了，“别紧张哦，遥。只是解个羽织而已，怎么紧张成这样呢？”
　　“我哪是紧张！”
　　还不都是哥哥弄的！
　　太宰遥嗔了他一眼，身体不自主的绵软轻颤终于平息下来，也迅速把太宰治脱得只剩绷带。
　　太宰治低头看看自己，“……遥脱的好干净。”
　　“哥哥只要有绷带就够了。”太宰遥温温柔柔的微笑起来，“走吧哥哥，来洗澡。”
　　太宰治顿了顿，乖乖安分下来。
　　…
　　“哈——”太宰遥神情放松的舒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泡澡最舒服了。”
　　浴缸的水由于又多加了一个人而溢了些出来，下一瞬就被太宰遥随手加满。
　　先一步进来的太宰治挪到他旁边去，又打了个呵欠。
　　初诣过后还稍微逛了会儿才回来，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
　　虽然回家时太宰治在太宰遥背上小眯了会儿，可是很快又被自己纷扰的思绪唤醒过来，现在困的很，下巴靠在太宰遥肩膀，“遥……遥睡着的话，我会帮遥擦身体、换衣服哦。”
　　太宰遥忍不住笑，“好呀。”
　　他其实也困的很。
　　可是累了一天就是得泡个澡才行！
　　他们静静地、彼此依偎着度过舒服的泡澡时光。
　　没泡很久，约莫二十分钟左右就出浴。
　　再泡下去他们就会一起在这里睡着。
　　“如果能和遥一起在浴室溺死也很棒呢。”太宰治语气梦幻，“好可惜啊，遥没办法溺死。”
　　太宰遥帮他穿好衣服，“所以哥哥要想点别的方法哦，殉情的方法。”
　　“我会努力的。”太宰治蹭蹭他的脸，“遥要等我哦。”
　　“会的。”太宰遥弯弯眉眼，关上灯窝进被窝，刚在自己位置躺好，就被太宰治扒拉过去，塞进怀里抱好。
　　“新年第一个晚上不可以分床睡！”太宰治理直气壮的说。
　　顶多就是分被子睡……
　　不过太宰遥也自动在太宰治怀里找好位置躺好。
　　虽说是第一个晚上，实际上是第一个凌晨。
　　热闹的横滨也逐渐安静下来。
　　这是对无数人而言、对横滨而言，真正迎向崭新生活的新年。
　　上午九点半。
　　太宰遥让隔壁福泽宅的三个人过来吃早餐。
　　江户川乱步睡眼惺忪的被与谢野晶子拉到太宰宅，痛苦的说，“新年第一天要睡到吃中餐才行。”
　　与谢野晶子打破他的幻想，“从我来到这里之后，可没见过能睡到吃中餐的正月一日。”
　　餐桌上的重箱已经打开，杂煮同样每人一份的摆放整齐。
　　刚脱了围裙走过来的太宰遥见他们过来，绽开明朗的微笑，“早安，社长、乱步哥、晶子姐。”
　　太宰治跟在后面，也开开心心的举起手，“新年快乐！”
　　福泽谕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治君是不是太开心了？该不会新年第一天就动手做料理了？
　　“才没有！”太宰治直接回答他心中的疑问，“新年当然值得高兴呀嘿嘿嘿嘿！”
　　福泽谕吉：……
　　这是在嘿什么？
　　一点都没有办法放下警惕心啊！
　　他沉默一秒，望向太宰遥。
　　太宰遥轻咳一声，“哥哥真的没有做料理，大家放心吃。”
　　江户川乱步拉开椅子坐好，仔仔细细看了太宰遥一眼，“哦，没事啦社长，就是遥答应太宰晚上要变尾巴出来……什么、乱步大人不同意！”
　　作为翅膀遥爱好者，他无法接受今天没有翅膀可以撸，“遥变两次嘛！下午一次晚上一次！”
　　太宰治直接拒绝，“不行，下午要去侦探社收年贺状呢。”
　　“那个让织田作去收就好了。”江户川乱步道，“不然明后天再去收也都可以，很多都不重要。”
　　今年和往年可不一样，龙头战争结束，名声也打出去了，会收到的年贺状可以想见的多。
　　福泽谕吉倒是不大赞同，“下午就过去看看，有需要回复的早些回复比较妥当。”
　　况且江户川乱步不想去收的原因还有点无理取闹……
　　与谢野晶子幸灾乐祸的偷笑，眼疾手快把重箱里的栗金团拿起来吃掉。
　　江户川乱步瞪大眼睛，“臭晶子！那是乱步大人的栗金团！”
　　虽然不是只有一个，可是每个都是乱步大人的！
　　“吃饭就是一场战争。”与谢野晶子得意的挥挥筷子。
　　“哼，下午晶子也得去收信。”江户川乱步道，“今年的年贺状会很多，晶子也逃不掉！”
　　往年因为与谢野晶子社医的特殊身份，以及年贺状说实话真的不多，她可以正大光明逃掉收年贺状的工作，只要和会过来拜年的森谷美铃聊天就好了。
　　“今年连美铃姐也得帮忙看年贺状才行。”太宰治把太宰遥帮他准备的螃蟹全部夹进碗里，“会有很多很多、山一样多的！”
　　“会有你们收到的巧克力多吗？”与谢野晶子有些后怕的问。
　　“……会比巧克力还多。”太宰治道。
　　就连福泽谕吉都吓了一跳，“会有那么多？”
　　“我们是目前唯一合法的异能力组织，还不是黑恶势力。”太宰治边吃边说，“不过很多年贺状也没什么，稍微看过、记一下寄来的组织就好。”
　　太宰遥给福泽谕吉布了点菜，“大家一起努力，很快就能看完的。”
　　…
　　与谢野晶子望向成山成海的贺年状，眼前一黑。
　　这些贺年状不仅来自横滨，还来自全国各地曾经委托过江户川乱步或与谢野晶子的人。
　　以及一些根本不认识、此前从未打过交道的各种或大或小的组织。
　　阅读速度一个一目十行、一个一目一本书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又各种摸鱼偷懒，前者单手支着下巴，正在拿明信片折纸飞机；后者把一叠叠明信片做成道路，玩起弹珠来。
　　由于对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来说，这是一个意义特殊的年节，福泽谕吉就没告诉他们正月一日侦探社也得忙碌，让他们安稳的度过这个年节。
　　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只靠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兢兢业业的努力翻看贺年状，好像两天都看不完啊！
　　“乱步哥、太宰，你们认真点啊！”与谢野晶子拍拍桌子，几张散落的贺年状被震了几下，“看看遥、看看中也，他们这么辛苦，你们良心都不会痛吗？！”
　　太宰治恍若未闻，三两下把一朵纸玫瑰放在纸飞机上，推到太宰遥手边，“遥，小礼物。”
　　太宰遥惊喜的接过来，“好漂亮，哥哥好厉害。”
　　与谢野晶子痛心疾首的看着他把纸玫瑰珍惜的放到桌子旁边，“遥，那只是普通明信片折出来的！”
　　“可是这也是哥哥的心意哦。”太宰遥拿起一张贺年状看了一眼，放到可以丢弃的那叠里。
　　与谢野晶子啧啧摇头，又问了一次，“太宰，遥这么辛苦，你的良心不会痛？”
　　“不会。”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我没有良心啊。”
　　与谢野晶子对他的回答一点都不意外，“遥，踹了太宰来跟我吧，姐姐有良心。”
　　太宰治立刻抬起头，“晶子姐哪有良心？！你不是也摸鱼很久了！看看美铃姐，她这么辛苦，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与谢野晶子心虚的坐下来，“……我只是稍微休息一下，看太久眼睛很累。”
　　她又环顾一圈四周，忍不住微笑起来。
　　真是、毫不意外的，又是一个吵吵闹闹的年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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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时光加速大法


第209章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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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半后。
　　人工岛，黑市。
　　虽然港口Mafia差不多把这里控制起来了，但来自擂钵街和贫民窟的小型势力，依然盘踞在此，与港口Mafia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附庸关系。
　　六月上旬，已进入梅雨季，横滨整天淅沥沥下着雨。
　　黑市大街铺设着沥青路面，即便稍显坑坑洼洼，常有高低不平的地方积蓄着水洼，走起来还是挺舒适的。
　　与之相对的，是大多数小巷里恼人的泥泞与被雨打湿的野草。
　　只要走进巷子，鞋子和裤腿就会溅上脏污的泥巴。
　　不过这对人工岛上的住民都不算什么，会在意的或许仅有部份对穿着打扮在意的、有闲有钱的岛外人。
　　即便如此，在医疗资源尤为缺乏的人工岛，雨季时几乎不会有人出现在街道上。
　　太宰治撑着伞悠悠哉哉的穿梭在黑市稍显冷清的大街小巷，目标明确的朝某个不起眼角落里的屋子过去。
　　重建过后依然摇摇欲坠的房屋、低矮的门，以及总算手写上去、毫不起眼的招牌：洛伦佐的武器店。
　　太宰治带着一鞋子泥巴和裤脚、衣物上的雨水，矮身走进店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横滨常下雨的关系，店内同样并未铺设地面，即便客人带着一鞋子泥巴进来也不要紧。
　　反正都是泥土。
　　洛伦佐坐在柜台前慢慢擦拭着他的爱枪，漫不经心的抬头看向进店的客人。
　　“好久不见，洛伦佐先生。”
　　太宰治语气轻松的打招呼。
　　洛伦佐的视线往他身后飘了飘。
　　“没有哦，遥没有过来。”太宰治随手把雨伞搁置在店门口，随口道，“也是最近黑市变得安全多了，不然遥才不会同意让我一个人过来。”
　　不小心就被秀恩爱的洛伦佐收起憨厚的表情，放下手中的枪，用口型问，［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
　　太宰治没有回答，而是瞥向他搁置在柜台上的枪支，“灰色幽灵，因为太过古老，如今已经是很少见的枪械呢。”
　　洛伦佐也盯着□□，停顿几秒，忽然微微瞪大眼睛。
　　他分明早就和太宰治说过“灰色幽灵”了，为什么突然刻意提起？
　　太宰治缓慢的说，“看来您反应过来了，不愧是Mimic曾经的军师，果然聪慧过人。”
　　洛伦佐苦笑了下，［司令官……纪德做了什么？］
　　为了死在战场上挑衅了Vongola？
　　不、如果只是这样，应该很容易就达成夙愿，战况还是一面倒，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的就被解决掉。
　　会让太宰治特地来找他……
　　［难道说……！］洛伦佐猛地抬起头。
　　“他们来到横滨了哦。”太宰治摊摊手，直接公布答案，“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才特地来通知您的。”
　　他露出捉摸不定的微笑，“现在，您想做什么呢？”
　　陀思单纯想搞事搞到泽田纲吉的家乡。
　　坂口安吾想趁机结束卧底生涯。
　　森鸥外想借此机会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
　　Vongola在森鸥外请托下，也放任他把Mimic引到横滨来。
　　多好，没有军师的Mimic完全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还以为所有行动都是靠自己的意志决定，根本没察觉外力推动。
　　也或者已经察觉到，却毫无反抗的被推动着。
　　特务科、港口Mafia都参与其中了，作为三刻构想的另外一角，怎么可以毫无作为？
　　小巷里。
　　太宰治回头看了眼被雨水浸湿的武器店招牌。
　　他可不是搞事，只是为了横滨的和平，小小的、小小的出了点力而已。
　　…
　　侦探社。
　　下午四点。
　　穿着初中制服、容色秀丽的金发少女低垂着头，双手交叠着、拇指互相摩擦，很是不安的模样。
　　“别紧张，慢慢说。”
　　已经高中毕业、正式进入侦探社工作的森谷美铃轻声安抚，“这里很安全的，樋口小姐。”
　　少女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细微的换了个姿势，攥紧裙摆，抬头张望了一下侦探社，又很快低下头。
　　森谷美铃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温和又耐心的问，“樋口小姐，在找什么人吗？”
　　樋口一叶这才用力抬起头，面色通红，“是！”
　　事情是这样的。
　　为了照顾妹妹，她在学校加入的社团是可以随时走人的读书社。
　　昨天同样一放学就离开学校，熟门熟路走进窄小的巷子里，准备抄近路回家。
　　可是。
　　明明是走惯了的路，却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
　　樋口一叶悄悄拉开书包拉链，把手伸进书包里，握住藏在里头的□□。
　　即便横滨现在安全的很，可是除了这一年新搬进横滨的人之外，本地人家中备枪、学生备枪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少女背脊发冷、掌心冒汗，越走越快。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多久没有过了？
　　从龙头战争之后，好像就没体会过这种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出现夺取性命的感觉。
　　她抿着唇，到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要快点离开这里。
　　只要快点离开这里，走到大街上——
　　事与愿违。
　　唯一的出入口处出现一个身披灰色斗蓬的高大男子，严严实实挡住她的去路。
　　樋口一叶倒抽口气，紧紧握住枪柄，装作若无其事的挤出微笑，“你、您……可以请您，借过一下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也抖的不像话。
　　男子没有回答，也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她，像是盯着垂死挣扎的猎物一样。
　　冷漠的、不带感情的注视着她。
　　然后，从斗蓬里拿出一把老旧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樋口一叶的心还是猛地沉下去，也拿出□□来，颤巍巍的对准面前的男人，“你想做什么！我、我不会束手就擒！”
　　怎么办？
　　这条巷子她走的很习惯，哪里有什么都一清二楚，她迅速冷静下来，一矮身，往最近的掩体滚过去。
　　她没有任何仇家，亡故的父母也没有仇家，不可能是寻仇杀人——如果不是最坏的情况，男人应该很快就会离开。
　　最坏的情况是……
　　这个男人唯一的目的，就是随机杀人。
　　疯狂的、没有理智的随机杀人。
　　樋口一叶冷汗直冒，藏在垃圾桶后面，准备寻机继续往外跑。
　　她知道，如果是随机杀人，她的行为也只是徒劳。
　　可是无论如何，都想拼一把！
　　掩体之外，没有传来脚步声，也没有衣物摩擦的声音。
　　应该、应该是离开了吧？
　　她偷偷探出头去看。
　　面前是——
　　一片灰色的布料。
　　樋口一叶瞪大眼睛，跌坐在地，往后挪了挪。
　　为什么没有半点脚步声？！
　　不是三流混混……
　　她……她要死在这里了吗？
　　男人再次举起枪。
　　樋口一叶闭上眼，在死前终于忍不住无意义的喊叫出声，“——救命！”
　　“砰！”
　　樋口一叶……慢慢睁开眼。
　　灰斗篷的男人手掌被某种利器削断，脚筋也被截断，砰一声倒在地上。
　　“没事吧。”
　　冷淡的少年音响起。
　　逆着光的黑发少年，冷冷淡淡的看过来。
　　就像、就像天使一样。
　　樋口一叶恍恍惚惚的回家，今天一整天下来课也没听进多少。
　　一定要，再看见天使！
　　要好好感谢天使的救助才行！
　　“天使大人说他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樋口一叶紧握着拳，眼睛亮闪闪的，“请问是真的吗？！大概……一米六八左右，两鬓下的头发是灰白色的，特别帅气的少年！”
　　森谷美铃当然知道她在说谁。
　　昨天芥川龙之介结束委托，就带了一个被废了行动能力、卸掉下巴的灰斗篷回来。
　　“在下路上碰见的，他打算杀掉无冤无仇的少女。”芥川龙之介简单道，“外国人、身手不错、意志坚定，嘴里还有供自杀的毒药，应是最近才到横滨的外来组织犯案。”
　　昏迷不醒的灰斗篷被重重丢在地上。
　　太宰遥适时用水流做出绳子，紧紧捆绑住他。
　　太宰治蹲下身，掀开斗蓬，仔细端详一遍。
　　“他的武器呢？”
　　“在这里。”芥川龙之介从怀中拿出差点被他忘记的□□，递给太宰治，“这是他使用的枪支。”
　　“灰色幽灵。”
　　太宰治扬起饶有兴味的微笑，“原来如此，是灰色幽灵啊。”
　　“和洛伦佐先生手上那把一模一样。”太宰遥问，“是洛伦佐先生以前待的军队？”
　　“洛伦佐……”中原中也迟疑一会，“是遥你们常去的武器店老板？”
　　“嗯。”太宰遥道，“侦探社的武器也有不少是从洛伦佐先生那里购买的。”
　　“如果是军队，为什么会对无辜的少女出手？”中原中也疑惑，“还藏头露尾的，见不得人？”
　　“曾经是军队。”太宰治道，“现在嘛，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罢了。”
　　Mimic。
　　他们的首领纪德还是有点脑子和防备心，坂口安吾卧底这么久，终于让他决定过来横滨。
　　想要在战场上死去。
　　他们将目标打在Vongola身上。
　　只要随意骚扰西西里的普通民众，就会有人过来处理他们。
　　明明该是这样的。
　　可是现任首领泽田纲吉属于鸽派，骚扰至今除了不断被早有准备的Vongola打的全身是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如愿在战场死去。
　　甚至整个听从Vongola话语的欧洲都是如此。
　　对他们早有防备，让他们伤不了人，也不让他们死亡。
　　他们只是重复着骚扰、受伤、复原的过程。
　　简直就像笑话，仿佛自己是个幼稚的小鬼。
　　“港口Maifa。”
　　某次在欧洲加入他们的新军师兼情报员坂口安吾，再次提起第二条退路。
　　盘踞在横滨的Mafia，对骚扰横滨的人绝对痛下杀手，况且，他们就在Vongola现任首领的故乡。
　　就像已经钻牛角尖的、真正固执顽固的小鬼一样。
　　——闹的大了，Vongola也不可能再无视他们了吧？
　　被抛弃的、成为肮脏雇佣兵，手中沾满无辜之人血液的，曾经的军队、现在的Mimic，来到了横滨。
　　“他们还会袭击更多无辜市民？”芥川龙之介神色严肃。
　　太宰治点头，“没错。港口Mafia会有一段时间不出手，得闹的人心惶惶了、特务科毫无办法了，才会和他们谈判着动手。”
　　“可以委托我们。”芥川龙之介道，“我们战力充足，并非没有把Mimic歼灭的能力。”
　　“哎呀，确实是这样。”太宰治笑了笑，“可是，如果特务科其实也想要一个给港口Mafia许可证的理由呢？”
　　“……因为三刻构想吗？”太宰遥跟着思考道，“现在港口Mafia已经不仅限于黑色事业，还踏足不少白道产业……虽然极道势力就是合法组织，但特务科还想再给他们异能开业许可证，让他们能在横滨本地真正合法的立足下来。”
　　目前横滨的产业多数属于港口Mafia旗下，接下来是产业数量几乎与之分庭抗礼的云雀财团。
　　两者的福利都特别好，不过港口Mafia毕竟还是极道势力，横滨人也都心知肚明，他们并非真正合法的异能力组织，或许哪天因为非法活动被完全取缔都理所当然。
　　因此大多数学生的目标都是进入云雀财团工作。
　　但云雀财团真正的主人，却并非一个单纯的企业家。
　　而是国外的极道势力Vongola高层。
　　如鲠在喉。
　　芥川龙之介依旧皱着眉，“在下不能接受。因为这样的理由就放任Mimic击杀民众吗？凛、信也、孝弘都在学校上课，他们放学时若是遭受攻击……”
　　他抿起唇，衣角无风自动，罗生门隐隐有张开的趋势，“在下绝对无法接受。”
　　目前担任事务员、也在侦探社里的芥川银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没事的，哥哥。他们没那么容易受伤，大家都经受过魏尔伦老师的教导呢，没事的，别担心。”
　　虽然如此、即便如此——
　　“这样吧，上下学时，芥川去保护他们。”中原中也出声道，“虽然不一定会遭受攻击，不过防患未然，大家都是重要的伙伴。”
　　至于普通民众……
　　侦探社人手毕竟不像港口Mafia多如牛毛，即便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巡逻，也没办法完全保护所有人。
　　Mimic的行动又无迹可寻，只是为了引起恐慌的、真正的随机杀人。
　　中原中也轻啧一声。
　　“我去巡逻就好。”太宰遥微笑道，“虽然不一定能救下人，不过有可能就刚好被我救下来了。”
　　太宰治没有反对，“遥如果真的看见Mimic的人，不要杀了他们。”
　　…
　　昨天的事历历在目，森谷美铃当然知道面前的金发少女说的是谁。
　　救下她的芥川龙之介。
　　天、天使吗？
　　那个芥川……能和天使两个字扯上关系吗？！
　　森谷美铃心里吐槽着，面上还是维持着友好温和的笑容，“你说的是芥川君吧，他确实是我们侦探社的成员。”
　　樋口一叶兴奋地身体前倾，都没有一开始紧张不安的模样了，“请您务必告诉我他的名字！”
　　森谷美铃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随意的点头。
　　森谷美铃这才继续温和的笑着说，“芥川龙之介，是他救下你的哦。”
　　“啊啊啊、”樋口一叶身后泛起星星点点的光来，“多么好听的名字，这就是天使的名字——芥川龙之介、不，我怎么能直呼天使大人的名讳呢？芥川大人、芥川大人……呜呃！呜呜呜，我竟然能得知天使大人的名字……”
　　森谷美铃、森谷美铃完全沉默了。
　　好恐怖、这是痴汉吗？这是痴汉吧！
　　芥川是不是救到什么奇怪的人了？！
　　樋口一叶并未察觉她的尴尬沉默，自言自语完毕，身体倾的更往前了，“请问这里还缺人工作吗！我想在这里工作！”
　　不是想在这里工作，是想跟在芥川身边吧！
　　意图太明显了，根本无法忽视啊！


第210章 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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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市。
　　不怎么宽敞的武器店空无一人。
　　入口极为隐蔽的地下室里，洛伦佐坐在桌前，盯着放在桌上的“灰色幽灵”看了许久。
　　从他死过一次后，经过这么多年了。
　　人事已非。
　　他曾经效忠的军队和首领，如今已经是他完全不敢认的、袭击无辜平民的组织。
　　从Mimic来到横滨至今已近一个礼拜，他们袭击的人数非常多，即便大多被武装侦探社成员救了下来，但也有少数就此失去性命。
　　横滨很快又进入人心惶惶的备战期。
　　由于多数受袭的都是在隐蔽无人的暗巷和黑暗的夜里，居民们便不再轻易进入暗巷里、也不再在夜间行走——不过是回到一年多前的模样，习惯起来非常容易。
　　但是，即使他们不再进入暗巷，依然会有衣衫褴褛、状似流民的男人从各种地方开枪袭击横滨居民。
　　走在大街上，或许就会被躲在不明暗处的敌人随机杀害。
　　即便几率不大，依然成功引起恐慌。
　　灰色幽灵旁边的报纸上，一具后脑中弹的尸体倒卧在血泊中，标题是〈连续随机杀人案被害者又增加！〉
　　以及另一个在同一个版面的新闻〈独家采访！流民杀人案幸存者……〉
　　洛伦佐长长叹了口气。
　　…
　　“樋口的父母在龙头战争中亡故了，只剩她和妹妹两个人相依为命，本来有空闲时就会去打工赚钱……”
　　森谷美铃小小声的对与谢野晶子把前因后果说明清楚。
　　与谢野晶子点点头，“……所以，樋口就来我们这里实习了？”
　　“嗯。”森谷美铃揉揉额角，“社长答应了。”
　　毕竟只是做事务员，有些事即便只是普通初中生也能做，更何况樋口一叶在文书处理方面很有一套。
　　同样只是初中生年纪的芥川银和沙耶香都在侦探社做事务员，刚手把手教完樋口一叶如何处理工作，现在正随意的聊着天。
　　作为芥川龙之介的崇拜者，樋口一叶对他特别特别好奇，也不忌讳的展现出自己对他的兴趣，开口闭口都是问他的事。
　　“咦咦咦！芥川大人的妹妹？！”樋口一叶瞪大眼睛，理所当然的说，“原来二位是我未来的妹妹啊。”
　　沙耶香摸摸下巴，“哦？樋口喜欢芥川？”
　　樋口一叶用力握拳，“没错！我以后要嫁给芥川大人！”
　　她忽然察觉不对，“等等，为什么沙耶香前辈是喊芥川大人的姓氏，银前辈喊的是哥哥？”
　　沙耶香嘿嘿一笑，“因为我和芥川没有血缘关系啊。除了我之外，还有五个兄弟姐妹，也都和芥川没血缘关系呢。”
　　樋口一叶震惊的后退一步。
　　五个兄弟姐妹！
　　加上银、沙耶香，就有七个兄弟姐妹！
　　好大的重组家庭——
　　“啊啊、不愧是芥川大人！”樋口一叶脸上冒出红晕，双手祈祷般交握在胸前，“一个人养活七个兄弟姐妹，太令人感动了！”
　　虽然事实上应该说是大家彼此互相帮助着存活下来，没有什么谁养活谁，不过芥川银和沙耶香都没有纠正她。
　　沙耶香啧啧称奇，小小的用手肘推推芥川银，做口型道，“完全是芥川的迷妹哎！”
　　樋口一叶满脸梦幻的说完，又猛地下定决心，“我一定会努力取得芥川大人兄弟姐妹的认同！”
　　与谢野晶子看着这一幕，跟着森谷美铃一起揉揉额角。
　　这是樋口一叶来侦探社实习的第一天，也是芥川龙之介救下她之后的第四天。
　　她元气满满的出现在侦探社，元气满满的给芥川龙之介献殷勤。
　　“芥川大人请用茶！茶叶梗立起来了，您今天一定会遇到幸运的事……啊、或许已经遇见了，就是遇见我呀！”
　　“芥川大人请坐，我已经帮您把椅子上的灰尘都拍掉了！”
　　“我来替芥川大人夹菜——”
　　芥川龙之介丝毫没有觉察她的少女情怀。
　　继续维持着他平淡的工作步骤、时间差不多到了，就告辞离开侦探社，将进行周末社团活动的三个学生、在外头打工的雄二等人接回家。
　　“我也回家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
　　樋口一叶深深鞠躬，“以后也请大家多多指教！”
　　“路上小心。”森谷美铃挥挥手。
　　绑着马尾的金发少女蹦蹦跳跳的离开。
　　“……所以说。”与谢野晶子把目光从关上的办公室门移开，说起正事，“Mimic的俘虏，太宰打算拿他怎么办？”
　　太宰治无精打采的说，“我去审问审问，等会就可以让中也敲碎骨头扔出去了。”
　　织田作之助平静的站起来，“我先把孩子们送回家。”
　　由于最近Mimic骚扰，尚未到上小学年纪的孩子们早上就跟着过来侦探社，都在另一间休息室里玩耍。
　　下午，织田作之助就去把放学的幸介接回来，现在幸介也在休息室里写作业。
　　虽然休息室的隔音还不错，可是孩子们还是不要离这种场景太近比较好。
　　“嗯。”太宰治给在外巡逻的太宰遥发了个大家会晚点回家的讯息，“织田作带着孩子直接下班，不用再过来了。”
　　织田作之助点头，“好。”
　　等侦探社里不适合听见惨叫的人都离开之后，太宰治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那么，现在就是大人时间啦。”
　　虽然得到十九号他才真正满十八岁，不过不知道他具体生日的侦探社一众都当他和太宰遥已经成年了。
　　可是。
　　“什么大人时间啊，你还没成年就在审讯人了吧！”与谢野晶子随口吐槽。
　　“哎呀，这都是生活所迫嘛。”太宰治掰掰手指，准备离开办公室，“我才不是审讯，只是请人回答几个问题而已。”
　　芥川银忽然叫住他，“太宰先生！”
　　“嗯？”
　　“我也想学习审问的技巧！”芥川银用细细甜甜的声音说，“请教导我如何刑讯！”
　　“刑讯啊，我的方法不太适合你……”太宰治挑了挑眉，“……行，过来吧，刚好有现成的教具，我换种方法审问。晶子姐可以帮忙吗？以免俘虏不小心死掉。”
　　与谢野晶子合上书，“嗯。动作快点，饿了。”
　　太宰治摊摊手，“就看小银的学习速度了。”
　　“我会努力的！”
　　芥川银把头发束成马尾，跟着太宰治走出去。
　　沙耶香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目送她离开。
　　外头的雨停了没一小时，又滴滴答答落下来。
　　太宰遥坐在缘侧上，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天空，浅色的眼瞳透出无机质的光来，悠远的像是看着人类无法看见的景象。
　　还亮着灯光的侦探社，某个小房间里响起一声痛苦的低嚎。
　　“……杀了我！”
　　“怎么可能杀了你呢？”太宰治神色和善，“我们是正经组织，不到必要绝不杀人哦。对吗，小银？”
　　“是，太宰先生说得对。”
　　芥川银美丽的脸上毫无表情，白裙子染着几滴鲜血，纤细的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有尚还温热的血液流淌下来，落在她洁白的腕上。
　　与谢野晶子打着呵欠，闲闲的倚靠在墙上，正在吃饼干充饥，“越看越饿……”
　　“小银。”太宰治站在俘虏面前，手指虚虚的在他身上画过，“沿着这里慢慢切割下去。”
　　这个被充当教具的俘虏的精神已经濒临临界点。
　　不断地被弄到濒死又被救回来，生理上的痛楚、太宰治时不时施加在精神上的压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即便是经历过无数反审讯训练的前军人，也无法支撑下去。
　　“……我说。”
　　男人垂着头，挤出这句话后，像是终于解脱了，“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们杀了我！”
　　太宰治微笑起来，“好呀。”
　　十分钟后。
　　福泽谕吉关掉社长室的灯，走出门就遇见同样打开审讯室门的太宰治。
　　“刑讯结束了。”太宰治转转脖子，“社长再等一下，让中也把他骨头敲碎就能回家了。”
　　福泽谕吉：……
　　他记得武装侦探社是正道组织吧？
　　为什么能把刑讯、骨头敲碎说的这么轻松写意？
　　太宰治可可爱爱的说，“对待什么人就做什么举动嘛，我们又不是真的正道组织，我们是黄昏哦。”
　　介于白与黑之间，真正的白方不能随意做的事，在他们这里都是可以动用的手段。
　　“没把人杀死就好了。”太宰治说着，打开办公室的门，“中也，轮到你了。”
　　□□没死，但精神是否已经死亡……
　　就是另一回事了。
　　…
　　“废弃洋房。”
　　太宰治又来到洛伦佐的武器店里。
　　“给您一个便利，Mimic的据点就在废弃的洋房哦。”太宰治倚靠在店门口，没有走进去的意思，和他开诚布公，“如果Mimic继续在横滨嚣张杀人，最后只有被全灭的结局。您是他们曾经的军师，对他们的影响力十分巨大，若是您的话，应该可以让他们离开此地吧？”
　　店内一片安静。
　　太宰治神色哀戚，“横滨已经死去太多无辜的居民，才刚恢复元气不到两年就得遭受这些苦难，十分令人痛心。”
　　洛伦佐当然知道他哀伤的表情只是演戏，也知道他说的都是大实话，苦笑道，［我恐怕没有能耐改变他们的心意。］
　　“我也并非想把压力放在您身上。只是……能让死去的人更少一点、再少一点就好了。”太宰治十分冠冕堂皇的说，“即便是杀害许多无辜者的Mimic，也是心中有怨有恨，能改过自新的话，也未尝不能放他们一马。”
　　［侦探社不出手，港口Mafia也会出手。］洛伦佐无声地说着，忽然恍然道，［你三番两次来找我，是因为侦探社不能出手。特务科不希望侦探社参与……］
　　也就是说。
　　Mimic，自己曾经的战友们，来到横滨就不可能再活着离开。
　　太宰治给自己情报的理由不可能是他说的不想看着Mimic死去，更有可能只是想给特务科和港口Mafia找不痛快。
　　“您这样想就太令我难过了。”太宰治道，“就算您不相信我对Mimic的怜悯之心，也请相信我对横滨的热爱之情。”
　　洛伦佐顿了顿，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告诉我情报，不违反特务科希望侦探社保持的立场？］
　　“您在说什么呢，我只是来和熟识的长辈聊聊天。”太宰治微笑道，“您也并非Mimic成员，只是一家门可罗雀的武器店老板而已。”
　　说实话，特务科并未真正明确的告诉他们绝对不能插手，只是隐晦的提出让他们尽量留Mimic成员一命。
　　隐晦的除了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就没人看出来。
　　不过负责外出巡逻的太宰遥很听太宰治的话，他说不杀，太宰遥就不杀。
　　既然特务科只说留一命，那是否丧失行动能力就是由太宰遥控制。
　　不论躲在多么隐蔽的地方攻击，都有可能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某种利器截断手筋脚筋。
　　看不见的敌人让Mimic骚扰横滨的行动越来越艰难。
　　直接杀死就好了，直接杀死，士兵便是死在了战场上，可是不知道这个异能力者是怎么想的，无论如何就是不杀人。
　　……简直就像Vongola一样。
　　“不可能是Vongola。”坂口安吾斩钉截铁的说，“他们不可能随意进入横滨，在横滨出手。”
　　如果是其他极道势力，这种话纪德还会嗤之以鼻。
　　可是那是Vongola。
　　“武装侦探社。”坂口安吾尽职尽责的当好情报提供员，“只能是他们而已。”
　　“背后有Vongola的那个组织？”纪德冷笑一声，“果然同样令人作呕。”
　　他看了眼被救回来、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下属，冷冷的别开目光。
　　“我还是不建议去找武装侦探社的茬。”坂口安吾真诚建议，“他们有一名罕见的治疗型异能力者，只要人还剩一口气，都能被拉回人间。如果招惹他们，就不可能像士兵一样堂堂正正死去。”
　　“麻烦。”纪德皱起眉，思考了会儿，“坂口，你看起来还有话要说。”
　　“是。”坂口安吾推推眼镜，“我建议往后的行动不要再伤人性命，只要没有杀人，侦探社就不会再特地出来巡逻。”
　　现在已经引起足够的恐慌，是能让特务科“着急想解决，却束手无策”的状态了。
　　幸好还有侦探社在。
　　不然这次默许的行动，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已经足够了，接下来，该是港口Mafia真正下场的时候。
　　“司令官！”某个下属急匆匆的走过来，说了一个来到横滨第二天出去击杀民众就失踪、找不到尸体也找不到人的成员名字，“他倒在外面，手骨脚骨都碎了，还没死。”
　　纪德皱起眉，“有发现是谁把他弄来的吗？”
　　下属跪在地上，“没有。巡视守夜的弟兄都没发现人。”
　　“……先带他进来。”
　　既然没死，就一定能问出什么东西来。
　　都敲碎骨头了，还不让人死去……武装侦探社？
　　然而。
　　那名下属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疯癫了。
　　眼神暗淡无光，不断喃喃着“杀了我、让我死”，问了话也无法回答，就算手脚恢复，也已经成了废人。
　　……武装侦探社？
　　纪德看向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艰难的打包票，“他们真的是正道组织，不会随意伤人性命。”
　　“人确实没死，可是还不如死了。”纪德背过身，“这些弟兄已经无法再上战场了。”
　　“您想怎么做？”坂口安吾也跪下来，“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211章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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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口Mafia。
　　坂口安吾半跪在阴暗的首领室里。
　　可能是为了营造压迫感，室内灯光仅开启几盏，他盯着暗红毛绒地毯上的黑色刺绣，垂着头汇报。
　　“纪德听从了我的建议，决定暂缓杀人行动，全力将港口引到他们的据点。”
　　即便那并非纪德心目中最好的战场，不过作为他和弟兄们的葬身之地还算合格。
　　既然已经有无法再行动的下属，那就让敌人过来，把战场放在据点——大家都要死得其所。
　　“做的很好，安吾。”森鸥外笑咪咪的，“果然把事情交给你就是令人放心。你确实很适合……卧底的工作。”
　　分明是语气和善的鼓励，坂口安吾背后却瞬间冒出冷汗。
　　就连被喊名字，听起来都意味深长。
　　不、应该是多虑了。
　　他脑中思绪纷杂不过一瞬，神色依然是不变的不卑不亢，“是，感谢首领夸奖。”
　　“不用跪着，站起来说话。”森鸥外以十分开明平等的语气道，“往后也还要继续麻烦你呢，安吾。”
　　“是。”坂口安吾把手放在心脏上，微微躬身，“为了组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咦、Mimic改变方针了？”
　　下午两点，太宰遥站在高楼楼顶上。
　　雨丝细细密密落下来。
　　楼底下，两个打扮状似流民的男人安静的待在暗巷里，彼此之间没有对话，也没有肢体互动，似乎有些生疏，却又默契十足的以简单的手势互相沟通。
　　太宰遥并不意外。
　　在他废了第二个Mimic成员时，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发觉自己的存在，就算无法察觉他的所在位置，也会知道有人在监视着他们。
　　因为这样的认知，他们从对话改以他看不明白的暗。
　　不过这些天下来，太宰遥也差不多摸清他们的暗号了。
　　虽然他们人数众多，常常分散在各地同时行动，但活动范围约莫只在市中心，太宰遥一个人巡逻起来也还算吃得消。
　　更何况，最近恰好是梅雨季。
　　无处不在的水珠，让他的异能力施放起来更轻松。
　　太宰遥慢慢坐下来。
　　Mimic成员多数曾是国家精英、训练有素的士兵，隐藏气息十分出色，若非太宰遥能力特殊，恐怕也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
　　由于近来他们的无差别随机攻击，再加上雨天的关系，路上行人较为稀疏，却也不可避免的有部份人无知无觉经过隐伏在暗处的Mimic。
　　若是前两天，他们就会不管接下来可能的手脚被废，完全听从司令官的指示，试图杀害经过的行人。
　　现在却依然按兵不动，只是耐心十足的等在原地。
　　“不骚扰普通人了？”
　　太宰遥歪歪头。
　　视线中的每一个藏在不同暗处、腰佩灰色幽灵的男人，都对来来往往的行人失去了兴趣。
　　太宰遥又看了他们一会儿。
　　他们确实没有再骚扰普通人，而是一直等待着，直到另外两名穿着便装的男人出现。
　　［目标。］
　　他们在除了彼此之外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看见的角度，以手势简单传递了讯息。
　　确实没有第三人知道。
　　因为太宰遥不怎么能称得上人。
　　太宰遥把视线转向他们的两个目标。
　　虽是穿着便装，但两个男人身上都藏着配枪。
　　并非便衣军警，而是……港口Maifa的基层人员。
　　太宰遥微微弯起眉眼。
　　果然不出哥哥所料，哥哥真的好厉害呀。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港口Mafia，遥就不要出手。”
　　早上出门前，太宰治才刚这么和他说。
　　“一直以来，他们的最终目标就是逼迫港口Mafia出手。”太宰治道，“可是杀了这么多无辜的居民，港口依然没有行动，还因为遥出手保护居民的关系，他们毫无意义的损耗了不少人手。”
　　既然他们的目标不在意居民的死亡，那就不必再拐弯抹角。
　　这样下去只是徒增损失罢了。
　　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改换目标了，还是得多观察观察。
　　太宰遥思考着，决定到郊外某栋废弃已久的洋房看看。
　　这是太宰治审问俘虏得到的情报。
　　俘虏被关在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里四天，心理承受能力已经降到低点，本就不需要再多花什么心思就能让他吐露情报。
　　不过为了让芥川银学习刑讯技巧，太宰治把俘虏当作教具，完全物尽其用，没有一点浪费。
　　太宰遥只是听他这么一说，就大概能想象俘虏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哥哥玩的开心就好。
　　他抱持着这样的心情，听完太宰治详细描述俘虏的各种反应。
　　该说不愧曾是军人吗，在面对太宰治的精神施压和身体的剧烈痛楚之下，竟然还能撑过二十分钟时间。
　　太宰遥站在高空，几乎漠然的看着美术馆里又被打上一剂镇定剂的俘虏。
　　——杀人者，人恒杀之。
　　除了俘虏之外，这个空间里还躺着不少被太宰遥废了行动能力，现在只能修养的Mimic成员。
　　太宰遥的动作俐落干脆，没有多少外伤，断了手筋脚筋的痛楚，还在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能忍受的范围内。
　　整个空间静悄悄的，除了那名俘虏早前喃喃着的“杀了我”之外，没有其他声音。
　　就和他们□□的名字一样。
　　这群人的心已经死去了，即便活着，也像是幽灵。
　　姑且将躺着伤患的空间称作病房，病房旁的另一个空间，银发黑肤的男人坐在斑驳的长椅上，手中捧着圣经，低垂着头认真的读。
　　看的出来他是十分虔诚的信徒。
　　或许曾经是。
　　救赎……
　　太宰遥弄了个小小的水毯，在高空中跪坐下来。
　　感知所及之处，有并非Mimic成员的人踏入美术馆所在的森林。
　　这里会被作为Mimic的据点，其一便是荒无人烟，绝对不会有闲杂人等出现。
　　太宰遥把被他过滤掉的视野打开来。
　　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踏入森林的——
　　是洛伦佐。
　　太宰遥抿起唇。
　　终于还是来了啊……洛伦佐先生。
　　洛伦佐的出现让安静的洋房出现阵阵惊呼，有些曾经与洛伦佐感情不错的人，甚至当场落下泪来。
　　像是此刻所有幽灵重回人间，找回遗失已久的情感。
　　——纪德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洛伦佐？”
　　分明已经死去、本该已经死去的战友，为什么现在会站在自己面前？
　　在自己终于能带着兄弟们一起迈入永恒的安宁时，出现在这里？
　　［是我。］
　　“你的声音……”
　　洛伦佐把扣到脖颈处的领口解开了点，让他看见横亘其上的狰狞伤疤。
　　纪德敛下眼。
　　也是。
　　在鬼门关前走一遭，能活下来就已是奇迹，只是丧失声音而已，与性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两个人都很平静。
　　没有什么故人相见、失而复得的喜极而泣，甚至没有询问他是怎么从必死的情况里存活下来的。
　　［圣经……您虔诚的信仰还是没改变，司令官。］
　　“我已经不是你的司令官了。你来做什么？”纪德合上圣经，神色莫测，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语和他闲话家常，“如果是来劝我收手，大可不必多费唇舌。”
　　［不。从我获救后没有去寻你们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资格对你们的行为多做置喙。］洛伦佐自嘲一笑，［我只是来见见故人。你们……等你们达成夙愿之后，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能像个士兵一样的死在战场上，光是想到这点，就令我热泪盈眶。”纪德微笑起来。
　　［士兵。］洛伦佐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
　　即便没有声音，一直看着他的纪德也注意到了。
　　“你想说，我们现在这样哪能称得上士兵。”纪德注视着他的眼睛，“这是我们应得的报酬，洛伦佐。”
　　他们保护了整个国家，得到的是背叛与追杀。
　　现在该是他们得到救赎的时候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要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
　　只要能让他们作为一名军人、一名士兵在战场上死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于战场是什么，谁在乎呢？只要是战场就好了，只要是能让他们战斗而死的战场就好了。
　　更何况，和港口Mafia，和极道势力战斗……
　　已经堕落成恶鬼的他们能在死前为民除害，或许正是上天的安排。
　　“你想说我们疯了吗？”纪德盯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我们早就疯了，洛伦佐。”
　　洛伦佐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说的话还有作用吗？］他无声的开口，［你们真的不愿意再听我的劝了吗？］
　　“太晚了。”纪德说，“你和我们分开太久，已经无法理解我们了。”
　　…
　　“然后呢然后呢！”
　　太宰治眼神亮晶晶的，很兴奋地问，“打起来了吗？！”
　　太宰遥点点头，“打起来了。”
　　“洛伦佐先生打不赢纪德。”太宰治双手托腮，“可是一定很有趣，那个画面。”
　　太宰遥回想了一下。
　　并不是生死相搏，双方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甚至就像丝毫没有受过训练的人一样，一点技巧都没有的彼此扭打。
　　在经受过系统性训练的太宰遥等人眼中看来，确实是有些滑稽。
　　“拍下来就能以后威胁洛伦佐先生，让他给我们武器打折，嘿嘿。”
　　“洛伦佐先生会因为被威胁就打折吗？”
　　太宰遥说完顿了顿。
　　比起威胁，或许更像是贿赂。
　　若是Mimic达成夙愿，全体死在横滨了，那么那张照片就会是洛伦佐和纪德最后的合照。
　　太宰遥忽然有些可惜，“如果我能把我看见的画面留存下来就好了。”
　　“是啊，真可惜呢。”太宰治遗憾的说，“我也想看看遥眼中的世界。”
　　一定比看大叔打架有趣多了！
　　“……洛伦佐不擅长战斗。”福泽谕吉默默开口询问，“他还好吗？”
　　由于在洛伦佐那里以侦探社的名义购买了不少储备武器，福泽谕吉和他也打过不少交道，算是交情不错的熟人。
　　一次购买大量还会打折，武器装备精良，非常实惠。
　　“没事的。”太宰遥道。
　　虽然洛伦佐被打的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离开洋房，不过完全没有性命之忧。
　　一路上还和震惊万分、想留他下来包扎上药的Mimic成员一一打了招呼。
　　“纪德……Mimic，是一群可怜人。”与谢野晶子轻轻叹了口气，“也做了很多错事。这世界上能容下他们的恐怕除了Vonogla，就只有地狱了。”
　　“说的好像Vonogla和地狱一样……”中原中也吐槽一句，“很难吧。若是那么容易就顺服，这一年多来早就顺服了。”
　　江户川乱步撑着下巴，拿着一瓶波子汽水晃了晃，“特地告诉洛伦佐先生这件事，太宰居心不良。”
　　太宰治立刻反驳，“什么嘛，我是出于完全的好心哦。”
　　中原中也呵呵一笑，“我看你是想让洛伦佐先生把特务科和港口的计划搞乱，没想到竟然失败了吧。”
　　江户川乱步惊讶的把波子汽水松开，差点掉到地上，被福泽谕吉眼疾手快捞回来。
　　“中也怎么突然变聪明了！”江户川乱步接回汽水，嚷嚷道，“连中也都变聪明了，晶子怎么还这么笨！”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哈？我说对了？”
　　“蛞蝓果然没脑子。这根本就是不用脑子想就能想到的事情，为什么还这么惊讶？”太宰治凉凉道，“嘛，说对一半吧。”
　　他早就料到影响不了纪德了，他也并非想要影响纪德的想法。
　　太宰治露出温和善良的微笑，背后仿佛冒出圣光，“能救一个是一个，我不想看见这么多人死去。”
　　客厅里安静一瞬。
　　接着冒出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好恶心——！
　　他们的眼睛受到了伤害！
　　太宰治难过的说，“你们太过分了，我这么真诚耶。”
　　中原中也恍若未闻的自顾自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休息。遥，明天见。”
　　与谢野晶子也站起来，“社长、乱步哥，我们也回家吧。”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治君、遥君，早点休息。”
　　客厅很快只剩下太宰治和太宰遥。
　　太宰治：……
　　太宰治哭着趴到太宰遥身上，“遥——呜呜！大家都不相信我的善良！”
　　“我相信哥哥哦。”太宰遥温柔的抚摸他的背脊，“哥哥温柔又善良，是神一样的好孩子。”


第212章 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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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mic进入横滨的第十天。
　　居民受袭死亡的情形已经结束，虽然尚有不少人无辜中枪受伤，不过都没有被击中致命点，连不幸需要截肢保命的情形都没有。
　　港口Mafia倒是死了不少底层人员，也派了人去查死亡原因，目前却依然保持着不主动出击的躲闪态度。
　　织田作之助走在路上。
　　他刚结束委托准备回侦探社，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撑着伞站在路边的坂口安吾。
　　雨下的很大。
　　密密麻麻的雨丝不间歇的从灰沉沉的空中落下，似乎永远不会停一样。
　　耳边除了雨声之外，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
　　织田作之助穿着透明的雨衣、脚踩着雨鞋，无声无息的走到坂口安吾身边。
　　“安吾。”
　　坂口安吾瞳孔微颤，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站在这里是为了等待特务科对接的人过来，准备再次确认接下来的情报和行动。
　　这么大的雨、这么偏僻的地方，甚至预计只停留红绿灯信号转换的短短一分多钟，竟然会遇见认识的人，让坂口安吾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还好，他选的地方现在不可能有港口Mafia的人出现。
　　来的人只是织田作之助的话，也没什么。
　　坂口安吾若无其事的扬起偶遇友人的惊喜笑容，“织田作，这么大的雨还出来工作？”
　　“嗯，是不能拖延的委托。”织田作之助打量他一眼，“倒是你，这么大的雨还只撑伞，西装都淋湿了。”
　　“没关系。”坂口安吾不在意的说，“一会就回住处换衣服。”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几秒，“你在等对接的人？”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很想揉揉额角，可是一手撑伞、一手拿公事包，做不到这么困难的动作。
　　不是，虽然彼此都对卧底的事心知肚明，可是突然这么说出来实在很吓人啊！
　　算了。
　　反正按照计划，再过不久就可以结束卧底，回到特务科去。
　　虽然如此，他还是没有做出肯定的回应，露出无奈的笑，“在说什么啊织田作，我和你一样在等红绿灯而已。”
　　织田作之助摇头，“我没要过这条马路，只是看见你在这里才过来打招呼。”
　　坂口安吾艰难的微笑，“啊、这样啊。”
　　“嗯。”织田作之助随意的应了声，眼角余光瞥见另一个同样打着伞的男人走过来。
　　“看来你等的人到了。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见，安吾。”
　　“下次见，织田作。”
　　等下次见面，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和两个友人说话了。
　　不再是见不得光的卧底。
　　……虽然他们都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彼此也非立场对立之人，可是说起话来总得语带保留，没办法真正交付信任。
　　他不喜欢这样。
　　不过，这种情况就快要结束了。
　　坂口安吾唇角牵起一个细微的笑容，很快隐没下去。
　　对接的男人站到他身边。
　　…
　　“遥先生今天没有巡逻吗？”
　　樋口一叶站在茶水间里，盯着逐渐注入玻璃杯中的柳橙汁，和芥川银闲聊。
　　“是的。”芥川银微笑着道，“已经没有必要巡逻了。”
　　“咦？那个……”樋口一叶想了想那个没听过几次的组织名字，“Mimic，已经被灭了吗？”
　　这是她进入侦探社实习的第四天。
　　她只有放学后和周末能过来，对侦探社内的情况所知较少，不过大体上还是了解的。
　　比如说她目前只见过几面的太宰遥，这些天都在外头保护横滨居民的事。
　　她上学时也听过类似的言论。
　　哪个班级有人遇见持枪的流民，本以为人生要就此结束了，面前的人却忽然被不知道哪来的利器弄伤，瞬间倒地。
　　那名同校学生便就此逃过一劫。
　　除此之外尚有不少的类似案例。
　　——“是异能力者吧？”、“会不会是武装侦探社？”、“也可能是港口呀。”、“港口的话才不会留人性命呢。”
　　同学们下课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天来。
　　当然都只是猜测。
　　有时候同样的情形同时发生在相距甚远的两地，也让想象力丰富的人觉得或许是这些流民被诅咒了。
　　想要杀人的时候就会诅咒发作，却又无法不杀人——这样荒诞的、毫无逻辑又天马行空的想象，也有一部份人相信着。
　　“一叶是怎么想的呢？”
　　中午吃饭时，关系好的友人也随口聊起这个话题。
　　“啊、这个……”知道内情的樋口一叶停顿一秒，筷子无意识的戳了戳白饭，浅浅微笑起来，“我想，是武装侦探社。”
　　“一叶也这么觉得吗！就说是他们的可能性最大了，虽然港口也有可能，不过感觉港口的动作会更大一点……”
　　“……”
　　樋口一叶回想起和友人的对话，发自内心的说，“遥先生真厉害呀。”
　　如果她没有鼓起勇气和社长说了想过来实习的话，恐怕也无法相信有人能凭一己之力救下这么多人。
　　还把Mimic灭掉了。
　　芥川银弯弯眉眼，“Mimic还没覆灭哦。”
　　樋口一叶愣了一会，“那为什么没必要再巡逻了？这样的话……”
　　“不会再有普通人死去了。”芥川银没有多说，只是道，“接下来他们会重点袭击港口Mafia。往后便是港口的事情了，我们不好再插手。”
　　“原来如此啊。”樋口一叶搅了搅手中放着冰块的果汁，“不会再有人无缘无故死掉，真是太好了。”
　　等等，也就是说……
　　樋口一叶难掩兴奋地说，“芥川前辈今天会待到五点才下班吗！”
　　芥川前辈不需要再早退接兄弟姐妹放学了？
　　太好了！和芥川前辈相处的时间变多了！
　　——因为芥川龙之介听她喊“芥川大人”听的头疼，让她改喊前辈，来自芥川龙之介的要求，她自然快乐的答应下来，连在心里都改口。
　　芥川银背后冒出点黑线，面上还是带着温和柔软的微笑，“是，哥哥今天会和大家一起下班。”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樋口一叶这样的女孩子。
　　擂钵街里出来的同伴们，以及擂钵街里的人，即便在这个年纪，也依然每天为了生存就焦头烂额，根本很难生出多余的怀春之心。
　　即便是已经在外生活近两年的自己和凛、沙耶香，甚至雄二他们，恐怕也会一直独身下去。
　　只要有家人就够了，有同伴就足够了。
　　有人喜爱哥哥当然让她非常开心，可是说实话，樋口一叶或许也只能像并盛町的三浦春小姐一样，等待着、陪伴着，心中这份少女因被拯救而狂热的崇拜与爱意，最终在毫无回应的情况下，化为家人一般的情感。
　　或许擂钵街出身的孩子都会特别早熟。
　　芥川银微笑着注视比自己大上一岁的少女，神色柔和的听她说话。
　　樋口一叶看着她，忽然道，“小银好像姐姐呀，明明年纪比我还小的。”
　　芥川前辈也是，就连看起来活泼跳脱的沙耶香其实也是。
　　明明年纪都和她差不多大，却一个比一个还要成熟。
　　她也大概有点猜测。
　　侦探社员都是异能力者，异能者有点特殊的经历非常正常，但芥川龙之介家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却连学都没有上……
　　大概是擂钵街出身吧。
　　明明是来自那个混乱的擂钵街，却又一个比一个学识丰富，不愧是芥川前辈的兄弟姐妹！
　　樋口一叶干劲十足的握了握拳，“我会努力的，小银！”
　　芥川银：？
　　芥川银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这么说，还是轻轻点头，“嗯。”
　　社员办公室里。
　　“一直下雨好烦哦！”
　　江户川乱步把旋转椅转了个圈，从面对窗外转回办公室，“啊啊！乱步大人讨厌梅雨季！乱步大人不想出去工作！”
　　能让他出门丝毫不用淋雨的中原中也和太宰遥恰好都不在，警署那里又着急忙慌的让他务必现在赶过去。
　　太宰治戴着耳机，闲闲的说，“穿雨衣就好了嘛。”
　　“不要不要不要乱步大人绝对不要！”
　　“那就让芥川陪你去啊。”太宰治继续帮他出主意，“虽然芥川没办法全程维持空间隔断，可是配合雨具，在雨中走也差不多了。”
　　不怎么喜欢雨水的芥川龙之介抬起头，一点都不勉强的说，“在下可以陪乱步先生去。”
　　“乱步大人就是不想工作！”江户川乱步的目光从芥川龙之介身上挪到太宰治身上，眼睛一亮，“太宰代替我去。”
　　太宰治大声抱怨，“不要！他们指定乱步哥你去耶！”
　　“我才不要雨天工作，哼。”
　　“这是乱步哥的命运。”
　　“才不是！”江户川乱步再次眼睛一亮，“乱步大人知道了，让遥代替我去，我在这里远程遥控。”
　　“绝对不可以！遥只听我的话，哼！”
　　江户川乱步得意的拿起手机，“嘿嘿，遥答应了。”
　　太宰治、太宰治只觉一道惊雷劈下来。
　　正委屈的时候，耳机里还传来太宰遥的声音，［哥哥，我帮乱步哥处理一下委托，会晚点回去哦。］
　　太宰治：……
　　太宰治整个人瘫倒在桌上，过了会儿慢悠悠的、神情恍惚的站起来，游魂一样挪到沙发边上，砰一声倒下去，双手安详的放在肚子上，安详的闭上眼睛。
　　“遥没回来之前不要叫我。”
　　从茶水间回来的樋口一叶不明所以，紧张的说，“怎么办！太宰先生死掉了！”
　　“太宰没死。”
　　织田作之助回到侦探社，恰好听见她的话，认真解释，“太宰只是睡着了。”
　　“只是在找借口摸鱼啦。”江户川乱步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我要吃面包！”
　　红发的男人手上提着刚才从一楼咖啡厅买来的面包，闻言便走上前，“给，这是乱步先生的。”
　　他一一把手中的点心分发过去，又拿出一盒饼干放在桌上，“这是老板送的。遥和中也还没回来？”
　　太宰治痛苦的哭诉，“遥本来要回来了呜呜呜！乱步哥把工作推给遥，结果遥竟然在去警署的路上被黑漆漆的小矮人拦住，被邪恶的小矮人用话术骗走——”
　　“哦，遥和中也一起去处理委托了。”织田作之助提炼了他的话，随意的安慰道，“乱步先生辅助，很快就会结束委托。”
　　可是曾经信誓旦旦要从远处协助的江户川乱步丝毫没有动静，一脸悠闲地啃着面包，“不是什么困难的委托，我不用出面也没关系，遥和中也就能找出犯人了，根本不需要我协助。”
　　太宰治哼哼，“懒惰鬼乱步哥，我要告诉社长！”
　　江户川乱步有些心虚的梗着脖子道，“这、这点小事社长也不在意是谁去处理。这种事乱、乱步大人可以决定！”
　　太宰治还是躺在沙发上，得意洋洋的，“我要跟社长说你早上训练偷懒，没有做确实。”
　　江户川乱步非常心虚的大声道，“不可以说！”
　　太宰治撑起身扮了个鬼脸，“我就要说。”
　　樋口一叶看的目瞪口呆。
　　……她可以收回自己觉得大家都很成熟稳重的想法吗？
　　这两个侦探社智囊好幼稚啊，超级幼稚！
　　除了她之外，已经完全习以为常的其他人淡定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沙耶香拍拍芥川龙之介，“芥川，我想吃吃看你的面包。”
　　芥川龙之介便撕了一点给她，也撕了点给芥川银。
　　三个人友爱的分起食物来。
　　等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无意义的小学生争执告一段落，织田作之助才坐到他对面。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瞬间知道他想说什么，“遇见安吾了？”
　　织田作之助点头，“嗯。在雨中等接头人。”
　　太宰治坐起身来，微微眯着眼，看不出喜怒的笑了一下，“不错呢，看来他的卧底生涯快结束了。接下来……他大概会失踪一阵子，趁此机会直接叛出港口Mafia。”
　　“这样啊。”织田作之助也跟着笑了笑，“安吾一定很开心。”
　　“用横滨居民的性命堆出来的开心吗。”太宰治意味不明的说，“无论是港口还是特务科，在某种意义上还真是一丘之貉。”
　　“对安吾来说、对特务科和港口而言，是必要的牺牲吧。”织田作之助道。
　　“必要的牺牲……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说着，打了个呵欠，拿过织田作之助放在桌上的面包开始啃。
　　左右无事，织田作之助拿起手机，确认一下孩子们的情形。
　　雄二和克己现在在浅草打工——就是江户川乱步定制服装的、贝基特先生的店面。
　　今天两个人一起放假，在织田宅里帮忙看孩子。
　　虽然没有上学，可是也自学不少东西的雄二正在教幸介功课，克己在另一个房间里陪其他的孩子玩。
　　织田作之助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弯起唇角，头上的呆毛都愉快的立起来。


第213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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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遥和中原中也从警署离开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难怪乱步哥不想来。”
　　中原中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警署急匆匆让江户川乱步过去，最后却没看见人，失望怀疑是正常的，幸好太宰遥也很擅长沟通和取信于人，不过几句话就让他们相信江户川乱步会远程协助。
　　结果到了现场一看，是根本不用出动江户川乱步，光是他们就能看出犯人的案件。
　　都已经把证据线索和真相摆在军警眼前，他们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
　　……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犯人就是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刑侦队长这件事，他们再怎么不可置信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可是既然都已经决定让侦探社过来，多几分信任不好吗！
　　“是啊，难怪乱步哥不想来。”太宰遥也舒了口气，“乱步哥真的很辛苦呢。”
　　江户川乱步都已经以异能侦探的名声在横滨出名了，侦探社也得到许多人的信任，至今还是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更何况是不太相信异能力的横滨之外的地方。
　　更神奇的是，分明不太相信异能力，却又因为江户川乱步处理案件速度很快又十分准确，总要委托他过去看看。
　　大雨倾盆。
　　路上没有半个行人，只有太宰遥和中原中也慢慢行走的身影。
　　他们两个都没有穿戴任何雨具。
　　一个凭着覆盖全身的重力场将雨水与自己隔绝，一个让雨水在触碰到自己之前就无声无息消散。
　　“不过，遥是喜欢水的吧？”在等红灯时，中原中也若有所思的盯着他周身看。
　　“是呀。”虽然衣服沾湿也不要紧，瞬间就能让衣服干燥起来，可是，“果然还是，一开始就不要弄湿比较好，湿掉的话毕竟不大美观呢。”
　　反正他也已经沐浴在水分子里头了，衣服湿不湿都没有关系。
　　中原中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个有点蠢的问题，“……确实如此，衣服湿掉不太好。”
　　他们现在的位置离侦探社还有一段距离，不过离港口的仓库区很近。
　　雨声很大，几乎遮盖过所有声响，可是太宰遥能听见随着雨水传来的各种杂音。
　　比如出现在仓库区的、不同寻常的动静。
　　“……港口的武器库。”
　　“什么？”中原中也侧过头看他。
　　太宰遥远远望向被建筑物遮挡着的海滨方向，“Mimic入侵了港口的武器库。”
　　“现在？”
　　“嗯，光明正大的输入密码从正门进去的。”
　　“哇哦，这么大胆。他们要和港口正式宣战了？”中原中也跟着望向他看不见的远方，“要去看看吗？”
　　他挺有兴趣的，一个被各方当成棋子的组织，战力究竟如何。
　　“这个嘛……”太宰遥笑了笑，“可能会让中也失望吧？”
　　Mimic从来都不是因为实力强大才被选中作为棋子的。
　　不如说，正因为他们实力并不强大，除了首领纪德之外，其余人无一拥有异能力，只不过是一群经受过训练的普通人——光是一个爱丽丝就能解决干净。
　　就连纪德的异能力都并非多么强大无匹。
　　只能预测未来必死的几秒，或许在战场上、一对一对战时十分有用，不过若是真想解决掉他的话，让他完全没有办法逃离必死结局的办法多的是。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成为棋子。
　　对所有幕后之人而言，一群普通人无法对横滨造成多大的危害，他们再怎么蹦跶都无法蹦出手掌心，又因为足够疯狂，绝对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横滨进入极大危机的假象。
　　中原中也轻啧一声，“一群心黑手黑的人。”
　　海滨。
　　这是一个被人工林包围的仓库区，完全由港口Mafia掌控，基本上不可能有除他们之外的其他人擅自闯入。
　　当然，坐在高空水毯上的中原中也和太宰遥例外。
　　无形的保护罩让雨水轻易地被隔绝开来，省去中原中也在身上覆盖重力场的功夫，能专心致志的看着底下的场景。
　　“……港口的武器库竟然只让三个普通人看守？”他简直不可置信，“这么重要的地方啊，我记得这里是他们的三个最高保管室之一吧？”
　　太宰遥眨眨眼，指向不远处的位置，“警备都在前面，只有获得许可的人才能接近，还得输入密码，不然警报就会响起。”
　　像他们这种从高空中完全隐蔽侵入的都是作弊。
　　“就是遥刚才说他们输入密码进来的地方？虽然如此，还是很奇怪啊。”中原中也吐槽，“警备放在门那里，真正重要的仓库附近却只有三个看守……很像陷阱。”
　　“就是森医生布下的陷阱吧。”太宰遥道，“毕竟是他一手操控的事情呢。”
　　早前太宰遥也得到了有人袭击港口和其他势力交易现场的情报，不过很有可能是森鸥外刻意散布出去的假情报，为了名正言顺的调走武器库守备人员，让Mimic行动时杀伤的成员数量更少一些。
　　本该只有准干部以上级别的人能得到的正门密码，在坂口安吾的能力下轻轻松松的被Mimic取得。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对付三个没有异能力的极道势力成员根本不费吹灰之力，那三个人连枪都没□□，甚至直到被近距离用冲锋枪射击了、迈入死亡的那瞬间才发现有人闯入。
　　或许是太过信任前方严密的警备，也或许是他们毕竟不如Mimic士兵们一样身经百战，三名强壮的黑西装男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被丢弃到海中。
　　中原中也扶着额，几乎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Mimic大摇大摆走进武器库，轻松地将武器搬走，“作为横滨人怎么一点对危机的感应都没有！”
　　“可能认为自己身在安全的环境里吧。”太宰遥也有点无奈的扶着额，“总觉得有点丢脸啊。森医生留这三个人，该不会是早就想裁员了吧。”
　　只是裁员的方法有点激烈……嗯，既然身为极道势力的一员，早就该对死亡这件事有所准备了。
　　等到明天，就会有三具尸体被打捞上来。
　　接着就会有港口干部过来调查。
　　“干部应该早就知道森医生的打算了？”中原中也问。
　　太宰遥歪歪头思考半晌，“或许吧？不过毕竟是森医生，搞不好他也存着想要考验干部能力的心呢。”
　　“如果不合他的意就裁员吗……”
　　“或许哦？”
　　水毯慢悠悠的飞远，往侦探社过去。
　　看完了不怎么好看的热闹，中原中也拿出手机确认时间，“……呜哇，下班了！”
　　下午五点五分。
　　已经到下班时间，本来就一直在摸鱼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更光明正大的不务正业，把联机打了一小时的游戏打开声音，办公室里顿时回响起带着恐怖氛围的音乐声。
　　樋口一叶和住在东京的森谷美铃已经先行回家，剩下的三个女孩子坐在一边喝茶聊天，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在工作位上各自拿着一张稿纸写文章。
　　织田作之助目前的小说进度是……大概三百字左右。
　　芥川龙之介盯着织田作之助手边的稿纸，忽然开口和他要了一张。
　　织田作之助没有迟疑的递给他，“芥川想写什么样的故事？”
　　芥川龙之介接过稿纸的手停顿半晌，“在下想写一个关于老人的故事。”
　　“老人？”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
　　“是。”芥川龙之介露出浅淡的微笑，“在下想写擂钵街里看不见的、老人的故事。”
　　“我会期待的。”织田作之助也微微笑了一下。
　　“在下是第一次动笔，或许会让织田作先生失望。”
　　“不、总觉得芥川能写出了不得的作品。”
　　“在下会努力。”芥川龙之介打开笔帽，“在下也很期待您的作品。”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轻咳一声，看看自己至今只写了三百个字，现在还很想全部重写的稿纸，心虚的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啊。”
　　不过，虽然打定主意要写……
　　芥川龙之介的笔尖才刚落到稿纸上，太宰遥和中原中也就回来了。
　　他还是在稿纸上落笔，写下盘桓在脑中的标题〈老年〉。
　　“你们竟然摸鱼摸到现在才回来——”
　　明明实时监听着太宰遥那里的情况，太宰治还是撅着嘴、拉长声音抱怨，“我等好久了。”
　　太宰遥抱歉的说，“中途去看了Mimic对港口武器库的袭击，稍微耽误了点时间，可以回家了哦。”
　　与谢野晶子来了兴趣，“怎么样，哪一边赢了？”
　　“唔，该说是哪一方呢……”太宰遥道，“表面上是Mimic赢了，可是实际上是港口赢了？”
　　沙耶香快乐的举手，“听不懂！”
　　太宰遥笑了笑，“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呢。回家路上说给大家听。”
　　下了整天的雨渐渐停下来。
　　“港口的裁员方式好可怕。”与谢野晶子搓搓手臂，“极道势力就是极道势力，再包装的多么亲民都一样残酷。”
　　“就像晶子姐，看起来再怎么温柔和善，实际上就是个可怕的柴刀肢解狂。”
　　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握拳敲了一下沙耶香的头，“我这是让病患为医学做贡献！沙耶香别学太宰那家伙说话！”
　　沙耶香双手抱头、眼角冒出泪花，“是……”
　　“不过说真的有些冷。”与谢野晶子又搓搓手臂，“明明雨停了的说。”
　　织田作之助看了她一眼，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晶子穿太少了。”
　　与谢野晶子感动的披上还带着体温的米黄色外套，“织田作，好男人啊。”
　　太宰治双手垫在脑后，懒懒的说，“与其说好男人，不如说好爸爸比较合适。”
　　此话一出，大家顿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是呢，毕竟是五个孩子的父亲。”
　　“在织田作眼里我们都是孩子吧？”
　　“什么？！社长也是吗？！织田作……父爱如山啊。”
　　织田作之助默默回答，“……社长是长辈。”
　　…
　　深夜，港口Mafia。
　　森鸥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在夜里依旧灯火通明的横滨。
　　雨水打在窗上，让眼前的视线变得朦胧而模糊。
　　“今天的横滨还是这么美丽。”他微微叹息着说，“在雨水下显得真温柔。”
　　因为主人的缘故，对横滨也抱着热爱之情的爱丽丝赞同的点头，“林太郎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说出正经话呢。”
　　“爱丽丝酱太小看我了，我说爱丽丝酱可爱的时候也是非常正经的话。”
　　“变态林太郎！你的手在摸哪里？！林太郎根本没有正经的时候！”
　　“疼爱爱丽丝酱也是非常重要又正经的事情哦！”
　　今天的首领室，依旧日常又普通的上演着主人与异能力拌嘴的场景——
　　“首领。”
　　门外的守卫传话进来，“尾崎大人求见。”
　　去年刚晋升干部的红发女子，依然一身艳色和服，姿态袅娜的走进来。
　　“鸥外大人、爱丽丝小姐。”
　　尾崎红叶对室内的两个人打招呼。
　　“怎么了，红叶？”
　　森鸥外神态平和随意，不像在对下属说话，更像是长辈在和关系好的晚辈聊天。
　　不过尾崎红叶并未因此收起恭敬的态度，“坂口安吾失踪了。”
　　“嗯哼。”
　　森鸥外摸摸爱丽丝的头，让她自己去玩，转身坐到椅子上。
　　尾崎红叶微微弯腰，“需要派人抓捕吗？”
　　“不用。”森鸥外笑着道，“放轻松，红叶。这些都在我们预料之中不是吗？不必紧张。”
　　Mimic并非这两天才开始骚扰港口Mafia。
　　早在他们进入横滨的第一天，就已经杀了几个底层人员。
　　彼时，森鸥外便召开了干部会议，将计划全盘告知。
　　说真的，他对现在的干部构成满意度只是普普通通。
　　虽然都拥有强大的异能力，武力值足够以一当百，也足够忠诚，但是头脑都只是恰好堪用而已啊！
　　不至于无法理解他的计划，有时候也能提出很好的建议，可是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
　　“但是，林太郎。”
　　爱丽丝坐在不远处的长桌上，双手撑着桌面，蓬蓬裙下两条细白的腿晃呀晃的，清脆的说。
　　“如果真的有聪明的能与林太郎匹敌的干部，林太郎也会忌惮呀。”
　　虽然早前已经谈论过类似的话题，爱丽丝还是又说了一次。
　　森鸥外笑容变得晦涩起来，对自己的异能力、自己的半身毫不保留，“是啊。会忌惮的整夜整夜难以入眠呢。”
　　“所、以、说。”爱丽丝甜甜的说，“林太郎就继续努力，直到把头发掉光的那一天。”
　　森鸥外：……
　　森鸥外难过的说，“头发都掉光了，爱丽丝酱还会爱我吗？”
　　“当然啦。”爱丽丝说，“我已经帮林太郎准备好假发了！戴上假发的林太郎，我勉强还能接受哦。”
　　森鸥外更难过了，“所以说，爱丽丝酱其实还是不喜欢头发掉光的我啊呜呜呜！”
　　爱丽丝理所当然的说，“这不是废话吗林太郎，爱丽丝不喜欢秃头大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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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4章 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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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位在横滨西方的某栋废弃洋房。
　　这栋洋房的原主人在大战时因资产被没收而回到自己的国家，此后洋房便废弃空置下来，直到现在。
　　坂口安吾坐在收拾出来还算能住人的房间里，望着窗外杂乱的树林、砂石小路，以及拿着冲锋枪巡逻守备的Mimic士兵。
　　在这个没有监控器和监听器的房间里，坂口安吾依然没有卸下防备，即便在发呆，也维持着无法看出真实喜怒的表情，漫无目标的望着远方，瞳孔随着走动的Mimic无焦距的移动。
　　他的眼神忽然凝住了。
　　看守的士兵本该安静无声的执行任务，彼此之间毫无交谈与对话，只是机械式的执行着命令而已。
　　但眼前的几个士兵却没有以往该有的沉默，反而偶尔彼此靠近，明显在互相交谈。
　　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坂口安吾喃喃一句，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把手撑在窗棂上，凑到窗前，试图看清他们的口型。
　　——看不清。
　　该过去读取物品上的记忆吗？
　　可是这种行为就太明显了，纪德知道他的异能力，若是做出类似的举动，不被怀疑才怪。
　　他目前还得在Mimic待上几天，直到确定了行动，等特务科接头人联系……
　　已经到最后几天了，最关键的时候有任何不同寻常的情况都不能忽视。
　　无法掌握完整情报的感觉很不好。
　　尤其是对他这种如履薄冰的卧底来说，感觉特别差。
　　坂口安吾微微敛眸。
　　要找机会顺理成章的过去读取记忆才行。
　　他盯着自己放在窗台上的手指沉吟一会儿，再次抬起头，恰好看见士兵分成两队，其中之一继续巡逻，另一队走进洋房里。
　　坂口安吾拉上窗帘，无声无息的来到门边。
　　这栋洋房的隔音很差，能很轻易地在这里听见其他空间的声音。
　　然而，没有说话声。
　　坂口安吾看看时间，若无其事的打开房门走出去。
　　他不动声色的触摸墙壁，读取着墙壁上的记忆。
　　没有异状。
　　士兵们沉默无声的经过走道，面上神情也和以往一样毫无异状。
　　或许是多虑了吗？
　　坂口安吾这么想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收手吧，司令官。”
　　一个十分陌生的声音隐隐约约响起。
　　不过坂口安吾卧底至此之后，就没听过几个Mimic的士兵说话，即便有从未听过的声音也十分正常。
　　更何况，Mimic非常排外，不可能是陌生人。
　　坂口安吾顺着声音走过去。
　　声音传出的地方是这栋洋房原先的书房，书房里放置着一个小小的、落了灰的基督像。
　　纪德替意外发现的基督像拂去灰尘，在这里的每天早晨都会独自过来敬拜、读几章圣经才离开。
　　房门没有关。
　　坂口安吾小心翼翼的看过去。
　　纪德背对着房门，两名眼熟的Mimic士兵隔着书桌，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位置。
　　坂口安吾又小心翼翼撤回墙壁边，以免被感官敏锐的士兵们发觉。
　　“收手吧。”
　　或许是纪德并未回复，士兵又说了一次。
　　“求求您了，司令官！我们做了太多错事，早就已经不能说是作为军人堂堂正正死去了——”
　　坂口安吾咬了咬牙。
　　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醒悟？！
　　这群人应该已经在以往长期听从纪德命令的情况下失去自我，痛苦的人早就自杀了，留到现在的不是同样疯狂，就是从被抛弃的那一刻起就浑浑噩噩至今的人。
　　“我们这么多年来的夙愿终于要达成了，不开心吗？以对付港口Mafia的身份死去，难道不像个堂堂正正的军人？”
　　纪德依然背对着他们，残忍的说。
　　“还是说，你们其实不想死。”
　　士兵捏紧拳头，非常直白的说，“不，司令官。我们手中沾了太多无辜之人的血液，本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资格，但更加没有在最后还堂而皇之称自己是军人、自以为是、罔顾所有无辜被杀之人性命而死的资格。”
　　纪德微笑着转过身来，“你们只是走入迷途了。”
　　士兵摇摇头，“或许走入迷途的是您，司令官。”
　　本以为已经死去的、他们无比信赖的军师洛伦佐，他的出现仿佛一道惊雷，将已经沉入黑暗、陷进泥沼的他们惊醒了。
　　回忆纷纷涌上来。
　　那是……自己曾经的模样。
　　还能称作“军人”的自己的模样。
　　“……洛伦佐啊。”纪德无奈的笑了笑，“真是、他和你们说了什么？”
　　“没有，参谋长没有和我们说什么。”
　　洛伦佐只是来见见纪德，和过往的战友们不过打了招呼就离开。
　　“也是。”纪德又回过头看向窗外，“他光是出现在这里，甚至什么都不必多说，就足以动摇人心。”
　　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手中的血液无法清洗干净，心中的愤恨无法磨灭，他也清楚自己的想法毫无逻辑与正确性可言，可是早已成了执念。
　　这股执念已经成了捆缚着他的枷锁，只能继续往前走下去。
　　这是被抛弃的他们唯一的救赎。
　　“来得及！”士兵大声说，“司令官！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您也发现了吧，港口Mafia在横滨根本不是什么危害社会的组织，说什么为了对付欺负民众的极道势力，只是自欺欺人罢了！真正的邪恶组织是我们才对啊！”
　　纪德温和的看着他们，像是在看调皮的孩子，“你们可以随时离开，就像我从未阻止过任何人自杀一样，你们随时想离开都可以。”
　　另一个士兵开口说，“我们只是想让这一切停止，司令官。”
　　纪德摇摇头，“退下吧。”
　　门外的坂口安吾等了两秒，没再听见士兵的声音，便迅速离开原地。
　　实在搞不明白了，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伦佐参谋长？哪里冒出来的这个人？
　　他闭了闭眼，心里翻腾着不安的情绪。
　　好像有点失控了。
　　不过没关系，目前都还在掌控中。
　　只要纪德与跟随着他的那批人继续行动，一切都能继续按照计划进行。
　　即便有一点偏差也没关系。
　　坂口安吾微笑着和路过的士兵点头问好，一路回到房间。
　　这些人看起来都和以往没有两样，所以人心动摇大概只存在一小部份人那里而已。
　　他稍微安心下来。
　　不过，似乎安心的太早了点。
　　以往只是沉于水面下的波涛汹涌，到了中午，已经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气氛不再和以往一样死寂沉默，而是浮躁了起来。
　　已经有人开始怀疑纪德带领的道路。
　　他指引的不是通往救赎的方向，而是——
　　让所有人堕入极恶的深渊。
　　…
　　洛伦佐，曾经是Mimic还是军队时的参谋长。
　　在他们开始被追杀初期，某次为了断后而永远留在战场上。
　　本该如此。
　　几乎没人知道的是，身为军人的洛伦佐和身为Mafia的二代剑帝斯库瓦罗竟是多年好友，那一次差点让他就此死去的战役，是斯库瓦罗带着拥有晴之火炎的人过来救了他。
　　千钧一发，他确实差点就死去了，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非火炎的力量十分强大，他不可能在几乎必死的情况下还能捡回一条命。
　　然后，不想待在Mafia的他辗转来到了横滨擂钵街旁的黑市。
　　坂口安吾看着手机里加密过后传递过来的消息，微微拧起眉头。
　　由于是紧急调查，即便是特务科人员也没办法得知洛伦佐究竟是如何存活下来、在何时来到横滨。
　　一切看起来就有些神秘和巧合。
　　他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横滨、出现在被多方引诱过来的Mimic面前，轻而易举的动摇了军心。
　　坂口安吾捏捏眉心。
　　总觉得……
　　在某件事上太多的巧合，会让他想到一个人。
　　——太宰治。
　　“呜哇。”
　　太宰治正站在某家甜点店的屋檐下，旁边就是绘制着精致可爱甜点的小黑板，上头写着“今日特贩！樱桃大福八折！”
　　他在外头等待进去购买甜点的太宰遥时，放在口袋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闲闲没事的太宰治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演。
　　传送邮件过来的，是一个不明的来源。
　　“哦呀，是安吾呢。”
　　他甚至没有点进邮件，就猜出传送者是谁。
　　据说已经失踪的港口Mafia情报员坂口安吾，很久没有联系就算了，竟然还在邮件里质疑是不是他把洛伦佐带来横滨的！
　　虽然因为是完全乱码的加密讯息，除了冷冰冰的讯息外几乎辨别不出语气，可是太宰治就是认为他在质疑。
　　哼哼，太可恶了、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一个无辜的人？
　　洛伦佐明明是自己来横滨的，还来很久了，到底什么时候来的根本没人晓得。
　　太宰治没有给坂口安吾任何回复，随手关闭邮件。
　　邮件关闭的瞬间便自动损毁。
　　有什么话等到事情全部结束之后再讨论吧。
　　他可没义务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太宰遥提着点心走出店门，站到太宰治身边。
　　“哥哥，我们走吧。”
　　“嗯。”太宰治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昨晚的暴雨过后，今天难得没有下雨。
　　云层还是很厚，不见一丝阳光，路上积聚着不少尚未干涸的水洼，从屋檐上滴下来的水珠落在水洼里，溅起一点细微的水花和圈圈涟漪。
　　“哥哥想吃可丽饼吗？”太宰遥看向不远处的可丽饼店，“那家有蟹肉口味哦。”
　　有蟹肉的引诱，太宰治当然不会拒绝。
　　“要不要买几个回去给大家吃？”太宰遥问。
　　“好呀。”
　　这是一个一如既往安宁无事的横滨。
　　在等待可丽饼的时候，太宰遥看着路边白色小花的花瓣上欲落不落的露水，忽然听太宰治道。
　　“后天就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了呢，再过几天就是遥的了哦。”太宰治转头望向太宰遥的侧脸，“遥有没有准备礼物呀？”
　　太宰遥眨眨眼，不自觉地捏捏手指，“没有呀。我们又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我才没有准备礼物，说声生日快乐就很足够了啦。”
　　太宰治把他不安的手拉过来握住，“遥好心虚哦，遥真的没准备吗？”
　　还是没改掉这个小动作的太宰遥羞耻的撇过头，只好乖乖承认，“准备了的。哥哥好过分、这样就没有惊喜了！”
　　“我依旧非常期待。”太宰治扣住他的手，“别的不说，光是看见遥现在害羞的表情，就已经很足够了。”
　　太宰遥只是因为依然无法改掉心虚时的小动作而羞耻，听他这么一说，努力辩解道，“我才没害羞。”
　　“……抱歉打扰了，不过，可丽饼好了哦。”
　　店员小姐的声音响起。
　　太宰遥这才发现自己还和太宰治手牵着手，满脸通红的接过食物，“谢谢。”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远处的港口仓库区发生剧烈爆炸，声响大的连这里都能轻易听见，黑色的浓烟窜起，隐隐有弹药的味道随着风飘过来。
　　店员小姐面不改色的甜笑着说，“欢迎下次光临。”
　　附近的人们少部份抬头望过去，大多数依旧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
　　太宰遥和太宰治便是后者。
　　但是，和只要不是发生在身边就装作无事的横滨人，以及不习惯这种阵仗的外地人不一样，作为知情者之一，他们随意的谈论着关于爆炸的事。
　　“哎呀，燃起熊熊战火了呢。”太宰治咬了一口可丽饼，坐在长椅上望着直冲天际的浓烟，意味不明的说，“才刚吹响战火的号角，另一方就突然因内乱而龟缩回去……这个礼物森医生应该会喜欢吧。”
　　内乱……
　　太宰遥在脑中跟着重复一遍这个词，“如果纪德先生真心想压住内乱，应该挺容易吧？”
　　“当然啦，他可是组织里唯一一个异能力者，也是身手最好的人。可是，他是不会管内乱的哦。”
　　“为什么呀？”
　　“嗯哼，大概是因为，他觉得Mimic成员都是迷途的羔羊吧。”太宰治笑了笑，“迷途羔羊和不承认自己只是可悲丧家犬的人，到底哪个更可悲呢。”
　　太宰遥歪歪头，“我实在无法理解纪德先生的想法。”
　　“不用理解他。不用试图去理解疯子的思维，只会把自己也跟着绕进圈子里而已哦。”
　　“好。”太宰遥点点头，目光从滚滚浓烟挪向太宰治，一眼望见他唇边的菜叶，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替他拨掉，“哥哥好可爱。”
　　“遥应该把菜叶拿起来吃掉才对嘛。”太宰治可惜的盯着他的唇。
　　太宰遥丝毫不解风情的拒绝，“才不要，哥哥的可丽饼是咸的。”
　　太宰治忽然凑过来，“我想吃一口遥的可丽饼！”
　　“诶、我的是甜的哦？”
　　“甜咸一起吃才好吃！”
　　太宰遥拿他没办法，把手里莓果口味的可丽饼递过去。
　　“遥也吃一口我的吧？”太宰治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期待的说，“很好吃哦，想跟遥分享。”
　　太宰遥看看手中甜口的，又看看他手里咸口的。
　　再看看他期待的神情。
　　根本拒绝不了。
　　太宰遥心里天人交战几秒，最终还是微微倾上前，咬了一口太宰治举在他面前的可丽饼。
　　……嘴巴里甜甜的，突然吃一口咸的感觉真的好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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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试图理解纪德在想什么，然后我悟了。
　　Mimic只是为了刀织田作才出现的组织啊呜呜呜(x


第215章 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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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令官，这是怎么回事？”
　　坂口安吾一副惶然不安、一无所知的模样，带着压抑的焦躁，恭声询问坐在桌前的纪德。
　　“没什么。”纪德并未正面回答他，也没有解答疑惑的意思，只是道，“不必在意，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
　　坂口安吾皱着眉从书房出来，只觉头疼欲裂。
　　昨天士兵们向纪德说了“收手吧”，并未得到任何成效。
　　坂口安吾观察了一整天，见他们似乎安分下来，提起的心也跟着稍微放下来，晚上虽然依旧没怎么睡好，却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谁知道，早上他是被一声轰然巨响吵醒的。
　　这群士兵心如死灰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静默死寂，现在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行动起来一个比一个疯狂。
　　内乱。
　　坂口安吾站在洋房挑高的会客室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
　　士兵们对于是否要继续追随纪德的脚步争执不休，脾气火爆点的，甚至大打出手。
　　即便都没有使用枪支武器，依然打的乱成一团。
　　坂口安吾不只心提起来，忽然连胃都疼起来了，几乎叹息着步履蹒跚地走回房间。
　　如果只是普通的争执倒还好，可是本该执行的突击行动，却因为反对派士兵的阻止而无法成行。
　　来到横滨之后每天不间歇的骚扰行动，因此完全停止了。
　　纪德丝毫不以为意。
　　他也确实能不以为意，毕竟在他看来，小小的内乱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即使因此走了一批人也没关系，等内乱结束了再继续行动就好。
　　但是幕后的棋手并不希望拖太长时间。
　　现在Mimic的一切挑衅行为戛然而止，若是横滨恢复平静，民众的恐慌完全消散、港口Mafia的损失停止，似乎就没有迫切委托港口Mafia的理由。
　　就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就能让港口名正言顺拿到许可证，坂口安吾也能结束卧底行动，回归特务科。
　　计划之外的内乱，让坂口安吾有些措手不及。
　　他坐在床边，双手支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
　　太宰遥站在书店里。
　　他手中拿着一本《Jump》和一些领域跨度极大的书籍，比如医学书籍、书画杂志、推理小说等等，现在又站在儿童文学区块仔细挑选着织田作之助要念给孩子们当床头故事的童话集。
　　人鱼公主……
　　太宰遥每次看见这个童话故事都觉得有些心情复杂。
　　如果是海里真正的人鱼种族的公主，就算长出双腿，恐怕长相也不会多么像人类。
　　王子愿意将她带回城堡照顾简直就是完全的善人啊！
　　如果是更贴近童话描写的“人鱼”的海妖……
　　先不说海妖的世界没有公主这种事物的存在，他们上了岸本来就能将尾巴变化为双腿，根本没必要和巫婆做交易。
　　不过童话故事嘛，与事实不符是非常正常的！
　　太宰遥这么想着，还是把那本有着人鱼公主故事的童话集拿起来，走向结账的柜台。
　　今天的横滨下着小雨。
　　雨势不大，走出去的话一时半会儿不会被淋湿。
　　太宰遥望着橱窗外被细雨笼罩而显得朦胧飘渺的海景，很快收回视线。
　　附近两个高中生声音极小的聊着天。
　　“昨天的爆炸之后就没有人再受伤了呢。”
　　“淳见君怎么知道？”
　　“那个啦、横滨本地的论坛啊。一藤君竟然不知道吗？那里有很多消息，虽然真真假假的，可是有没有人再被流民袭击这种事，可信度很大。”
　　“昨天社团活动太累了，回家倒头就睡……没看手机、连作业都没写，嘿嘿。”
　　“再怎么累也得确认一下袭击的消息，这可是攸关性命的大事！”
　　“还、还好吧？已经一段时间没人死亡了，只是受伤的话……”
　　“只是受伤的话，你就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参加社团活动了。”
　　“也是哦……不过爆炸后就销声匿迹，会不会是官方出手了？”
　　淳见怜爱的摸摸傻子头，接着用力敲了一下，“笨蛋，你长这么大有看过官方出手吗？”
　　“有人死的时候警察会出现！”
　　“也就那种时候了。”淳见低声暗讽一句，便止住话，重新拉回话题，“与其说是官方出手，这种程度的爆炸，更像是港口的手笔。”
　　“不管谁出手都好，赶快把事情解决掉吧……”
　　他们声音极轻的话语，实际上进了不少人耳中。
　　两人口中的横滨本地论坛确实有不少实用消息，尤其是关于商家评价或打折促销优惠……
　　太宰遥的思绪顿了顿。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走在路上需不需要提起十二万分戒备的消息。
　　后者一般而言，是看有没有异能力者或是极道势力在街上交火，或者有没有被无故攻击死亡的平民尸体。
　　被极道势力或非法异能力组织所杀的无辜普通人，死因通常会被官方隐瞒下来，不会让新闻见报，这种时候，绝大多数家属就会将消息放到横滨的论坛上。
　　即便横滨现在逐渐开放外地人进来求学上班，港口Mafia也主导了不少新的观光活动，横滨本地论坛却依然排外，只能使用住民票号码注册，注册时还得回答不少只有横滨人知道的问题。
　　至于论坛管理员是谁……
　　虽然众说纷纭，不过大家一致认为大概率是异能特务科经营的。
　　横滨特有、隐在台面下真正掌控横滨的官方组织，创建一个仅有横滨人能使用的论坛，也能借此掌控横滨的情形。
　　但是特务科除了创办论坛之外，好像也没替横滨居民再做些什么了，官方不作为，代替做了不少事的港口Mafia现在也得到不少人的拥护与爱戴。
　　论坛上也常常有人以各种代称就港口Mafia好坏与否吵起来。
　　方才的高中生淳见，明显就是拥护港口的那一派人。
　　太宰遥结了账，走出书店。
　　现在雨不大，路上有不少放学之后出来逛街的高中生和明显是外地人的游客。
　　他撑着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伞，慢悠悠走在回家路上。
　　“小遥——”
　　一个活泼开朗又甜腻腻的声音传过来。
　　太宰遥回过头，就看见穿着灰色西装校服的黄濑凉太，以及他身后等待的几名同伴。
　　高大的金发少年几步冲过来，明显想挂到太宰遥身上蹭蹭，两只手蠢蠢欲动的，却还是乖乖停在他面前没有再往前进。
　　太宰遥抬起头，笑着道，“黄濑君，上午好。”
　　“今天能遇到小遥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他已经正式升入高三，未来打算考取横滨的大学，继续在横滨停留下来。
　　即便横滨是个很残忍的城市、在他初来乍到不久就血淋林的夺去不少同学的性命，却也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城市。
　　他喜欢这里，他热爱着这里。
　　黄濑凉太眼神亮晶晶的，“今天是我的生日哦！”
　　太宰遥有些讶异，“今天是黄濑君生日呀？生日快乐。”
　　和哥哥的生日只差一天呢……
　　虽然知道是同龄人，没想到连生日都相差不多。
　　“我可以要一个生日礼物吗！”黄濑凉太兴奋地问。
　　“当然可以呀，黄濑君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太宰遥微笑着问。
　　黄濑凉太顶着太宰遥疑惑的眼神，和后面篮球队员不可置信的表情，大声说，“我想抱一下小遥！”
　　黄濑凉太忽然觉得背脊冷冷的——现在太宰治不在，应该只是笠松前辈想踹他造成的寒气吧……
　　笠松幸男当然已经毕业，现在是横滨某所大学的学生，因为黄濑凉太说着今天是他生日希望大家一起聚聚，才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居民受袭严重的时候，他还差点以为生日会办不起来了呢！幸好这几天又和平起来，不然一年一度的生日就要蒙上阴影了。
　　对他的要求不太理解的太宰遥：？
　　太宰遥歪歪头，“抱我一下？”
　　黄濑凉太快乐的解释，“小遥身上香香的，吸一口就会觉得心情特别好，身心灵都放松下来了！”
　　这是他上次胆大包天凑上去吸了一口的亲身体验，可是饲主实在太凶残，那次之后他受了多少苦……都是泪啊呜呜呜。
　　不过呢、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哦！
　　寿星就是有特权嘛！
　　太宰遥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想法，保持着微笑沉默一秒，“……好呀。”
　　“耶！”黄濑凉太欢呼一声，丢掉雨伞扑上去。
　　香香的、软软的，还和小黑子一样小小一只特别好抱！
　　黄濑凉太脸上带着奇妙的红晕，蹭了又蹭。
　　太宰遥不知道他要抱多久，有些无奈的问，“黄濑君？”
　　“再一下下就好了。”黄濑凉太背后冒着小花，“呜哇，就是这种感觉，好治愈啊——”
　　太宰遥：……
　　平常弄翅膀出来给乱步哥他们吸的时候好像见过类似的表情……这难道就是人类在吸猫吗？！
　　不，是吸海妖。
　　又过了几秒，黄濑凉太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他，“心情变得更好了！谢谢小遥！”
　　太宰遥弯弯眉眼，“不客气，毕竟是黄濑君的生日呀。”
　　吸海妖吸的极其忘我的人类准备捡回掉在地上的雨伞，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本该淋湿的身体竟然没有沾上一点雨水。
　　“咦、”黄濑凉太愣了一下，伸出手试图接住雨珠。
　　明明是正常落下的雨水，却在碰到他的身体前忽然消散无踪。
　　黄濑凉太低头看向太宰遥，肉眼可见的更兴奋了，声音却压的极低，“是小遥的异能力吗！”
　　他已经知道武装侦探社的成员都有异能力，只不过亲眼从未见过，现在忽然得见，自然兴奋地很。
　　太宰遥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只是弯下腰，替他将伞捡起来递过去，“黄濑君，随意淋雨的话会感冒哦。”
　　虽然根本就不知道太宰遥具体的异能力是什么，黄濑凉太还是立刻道，“我会替小遥保密的！”
　　其实不保密也没关系的……
　　太宰遥失笑道，“嗯，谢谢黄濑君。”
　　黄濑凉太目送着太宰遥离开，停了几秒才走回同伴身边。
　　同行的友人们见他回来，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黄濑竟然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还扑过去把人抱住了！该不会是黄濑的女朋友吧？”
　　太宰遥远远看着确实很难辨清性别，名字又多是女性使用，黄濑凉太并不意外他被错认，随口解释道，“小遥是男孩子啦。我是很绅士的，绝对不会随便凑到女孩子身上！”
　　“咦，竟然是男的吗！不过这么漂亮，就算是男的也没关系，黄濑前辈不出手的话，我可以……”
　　黄濑凉太微微眯起眼，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看着说出这句话的一年级生。
　　“小遥是我非—常—尊敬的人哦，希望大家也能用尊敬的态度面对他呢。既然是横滨本地人，应该不用我一个东京人教吧？千万不能以貌取人哦，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分明是和往常一样的模样，却让一年级生背后一冷，讷讷的点头，“是，黄濑前辈。”
　　抱臂站在一边的笠松幸男闻言看了黄濑凉太一眼，敏锐的察觉他身上没有雨打湿的痕迹。
　　……异能力者？
　　说起来，以前确实曾经听黄濑说过他在横滨有认识的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
　　竟然是异能力者吗？
　　笠松幸男清空思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重重拍了一下黄濑凉太的背，替可怜的一年级生解围，“走了！”
　　黄濑凉太收起模仿太宰治的神情，气场又明亮起来，“好——”
　　另一边，太宰遥离开热闹的街道，走进幽静的住宅区里。
　　一路上和附近认识的家庭主妇们打招呼，顺便领回不少她们友情赠送孩子们吃的小点心。
　　去织田宅送东西时，又陪孩子们说了会儿话才回家。
　　太宰治站在玄关抱胸看他。
　　太宰遥提着带回来给太宰治的书，歪头道，“哥哥？漫画买回来了哦。”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握住他的手臂，凑到他身上嗅了嗅。
　　太宰遥：？
　　太宰遥茫然的问，“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遥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哦。”太宰治直起身来，“很香。”
　　太宰遥走进屋子，抬手闻闻自己，“很香？”
　　“很香哦。”太宰治道，“虽然味道还是很淡，可是比起以前要更明显了点。”
　　“是快成年的关系吧。”太宰遥不以为意，把书籍放到桌上，又拿出一罐给太宰治买的低酒精饮料，“毕竟再……唔，等我生日之后，再一个月左右，就差不多到时间了。”
　　“成年……”太宰治有些紧张起来，握着饮料的手都捏紧了一点，“之前盼着遥成年，可是……”
　　现在忽然有了太宰遥要成年的实感，莫名的有点无措。
　　太宰遥抿着唇笑，握住他的手，“没事的，哥哥。只是成年而已哦，现在海妖之心也已经融合完毕，不会有什么事的。”
　　太宰治当然知道。
　　可是、可是！
　　他深沉的说，“……到时候我真的可以满足的了遥吗？”
　　太宰遥：……
　　太宰遥满脸通红，“可、可以啦！才没有多么需索无度……”
　　不是、他在说什么，太羞耻了！
　　太宰遥深吸口气，替太宰治把饮料打开，“笨蛋哥哥，喝饮料！”


第216章 礼物
　　======================
　　零点。
　　“哥哥，生日快乐。”
　　太宰遥跪坐在房间榻榻米上，弯着眉眼，“这是给哥哥的成年礼物。”
　　他穿着一身黑色浴衣，衣襟微敞、衣袖只到肘关节往下一点的位置，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
　　太宰治把包装着的礼物接过来，一点点拆开。
　　里头放置着的，是一艘精致漂亮的瓶中船。
　　和太宰遥很久以前、第一次送给他的瓶中船一模一样。
　　虽然太宰治已经差不多知道他的礼物会是什么了，真正看见的时候，心里还是非常欢喜。
　　“……我很喜欢。”
　　在这个他们即将迎来重逢十周年的前夕——
　　太宰治握住太宰遥的指尖，“我很喜欢，遥。”
　　“嗯。”太宰遥回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哥哥喜欢就好。”
　　…
　　太宰治的生日一如既往过的非常低调。
　　除了零点时太宰遥的祝福和礼物，就没有再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下午，江户川乱步过来太宰宅玩的时候，盯着太宰治看了几秒，忽然把手中的薯片递过去给他，“仅此一天，零食分你吃。”
　　太宰治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随手翻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唔，是因为刚才又仔细看过那艘瓶中船，表情没管理好吗？
　　江户川乱步不满的嚷嚷，“都这么多年了，你以为乱步大人还看不出来吗！只是不确定是哪一天而已！”
　　也在这里的中原中也一脸茫然，“啊？什么哪一天？”
　　“笨蛋中也，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你还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总之就是这样！”
　　中原中也：？
　　就是哪样？
　　算了，反正这两个人也常常神神秘秘不知道在说什么。
　　中原中也决定当作没听见，继续看诗集。
　　“要表达心意也拿蟹肉罐头过来嘛。”太宰治嘟嘟囔囔的，还是把手伸进袋子里拿了一片出来，又把零食袋子还给江户川乱步，“乱步哥的心意我收到了哦，这样就好了。”
　　江户川乱步听了前半句话差点就要生气了，听了后半句才勉勉强强接受，“你知道就好，每个粗点心都是乱步大人的珍宝！”
　　“是、是。”太宰治慢悠悠的翻着漫画书，漫不经心的回答。
　　中原中也把头从诗集中抬起来，左看右看，“……难道说，今天是太宰生日？”
　　他忽然猜出来，让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都惊讶的看过去。
　　“中也猜出来了耶！”江户川乱步开心的把薯片分给他，“不错不错，这是给中也的奖励。”
　　“哇哦。”太宰治也一脸感动，“蛞蝓的脑子虽然小，还是有用处的嘛。”
　　中原中也停顿两秒，先是接过江户川乱步分享的零食，才轻咳一声，“生日快乐，太宰。”
　　“谢啦。”太宰治撑着脸，“如果你能摆出内八字大小姐的姿势献上一百个蟹肉罐头，我会更感动。”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怒道，“别得寸进尺了混蛋青花鱼！我可以把你的腿打折，让你现在就变成内八字！”
　　“什么内八字？”与谢野晶子拉开门进来，随口问道。
　　太宰治立刻说，“中也啊，中也说想摆出内八字大小姐的姿势哦！”
　　中原中也额角冒出青筋。
　　与谢野晶子坐下来，凉凉道，“太宰又在信口胡说了对吧？你被揍了我可救不了你。”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呵呵，看在今天你是寿星的份上就放过你。”
　　太宰治眼珠一转，忽然喃喃道，“什么啊，原来是寿星的话随便捣乱都没关系吗？”
　　“什么？”与谢野晶子扭过头，“今天太宰生日？”
　　“对啊！”太宰治愉快的宣布，“今天是我生日，明天也是我生日。我决定天天都过生日！”
　　与谢野晶子认真的想了想，“救命，如果每天都有太宰出生，世界上有三百多个太宰……”
　　中原中也扶额，“灾难。”
　　与谢野晶子一脸害怕的点点头，“灾难啊。”
　　太宰治不满的撅起嘴，看向端着点心茶水走过来的太宰遥，“遥——世界上如果有三百多个我怎么样？”
　　太宰遥歪歪头，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奇怪的疑问，还是跟着想象了一下。
　　然后，耳根忽然就有些红起来。
　　呜……好可爱。
　　哥哥们之间一定会吵架，可是光是想想就好可爱。
　　他难掩兴奋地说，“一定很棒！如果三百多个哥哥都小小的、可以放在掌心里的话更棒……”
　　与谢野晶子吐槽，“感觉就很烦人。”
　　江户川乱步啃着薯片，像看笨蛋一样看着他们。
　　太宰想天天过生日是因为想天天捣乱啊，怎么会歪到三百多个太宰那里去？
　　太宰宅里吵吵闹闹的。
　　一只三花猫无声无息的跳到缘侧上，长长的尾巴甩了甩。
　　乱步那孩子在……老夫还是晚点再来一趟吧。
　　三花猫望着看起来特别舒服的围墙停顿几秒，决定顺从心意，轻盈的跳上太宰宅的院墙，团了团身体趴好。
　　啊……好舒服。
　　他愉快的甩着长尾巴，猫耳朵动了动，听见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细微的衣物摩擦声……是个持剑的高手。
　　该不会是福泽那小子——
　　他微微睁开眼睛，刚从外头回来的福泽谕吉就迎面走来。
　　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个猫控弟子路也不看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一路从自家门前经过，眼看没几秒就要走到自己面前，夏目漱石立刻跳起来，敏捷的窜到太宰宅的屋顶上。
　　福泽谕吉、福泽谕吉很受伤。
　　他真的只想摸摸猫而已！
　　他抬起头，和屋顶上的猫咪对视片刻。
　　“多么可爱的小家伙。”福泽谕吉喃喃道，“好想摸摸它。”
　　摸不到也没关系，喂个小鱼干也好。
　　为什么看到他就要跑呢？他就这么受猫讨厌吗！
　　话说回来，这只就是常常去治君和遥君家里蹭饭的猫吧？他在太宰宅的时间也很多，这只猫应该早就熟悉他的味道了，为什么还是看见他就跑？
　　难道说，他真的是猫厌体质吗……
　　好、好痛苦。
　　夏目漱石也很痛苦。
　　他这个学生哪哪都好，就是猫控设定非常不好。
　　千万不能放松警惕，绝对不要被学生当猫撸！就算常常去横滨居民家里蹭饭当宠物，他也是有自尊心的！
　　学生绝对不可以摸！
　　他冷酷无情的看着福泽谕吉失魂落魄离开，甩甩尾巴愉快的又团成一团窝好。
　　屋檐一角，几滴水珠从花朵般的雨链上落下来。
　　微潮的风拂过来，吹动树叶、吹动猫咪的几根小胡子。
　　“老师、老师？”
　　是谁？
　　谁在叫我吗？
　　夏目漱石从深深的睡眠中慢慢醒转过来。
　　三花猫往屋檐下瞥了一眼。
　　容色端丽无双的少年随意的以木簪挽起柔顺的发，带着柔和光芒的眼瞳正注视着自己。
　　是太宰遥。
　　夏目漱石忽然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猛地站起身——
　　“老师！”
　　太宰遥望着差些没站稳的三花猫，惊叫一声，正想上前接住他，三花猫便敏捷柔软的调转身形，轻飘飘落在地上。
　　猫脸从容的夏目漱石悄悄舒了口气。
　　幸好他所在位置并不高，不然就要在小辈面前丢脸了。
　　太宰遥半弯着腰，对三花猫道，“老师请进来休息一下吧，等会儿就要下雨了。”
　　夏目漱石踱着优雅的猫步，跳上缘侧，走进屋子里。
　　太宰治坐在桌前若有所思的看他化回人形时脚上洁白的袜子，“夏目老师的构造真的好神奇，想有鞋子就有鞋子，不想有鞋子就只有袜子。”
　　衣服帽子手杖在变成猫的时候就会不见，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好好奇啊。”太宰治道，“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摸摸看老师猫咪的样子。”
　　夏目漱石一脸黑线，“老夫严正拒绝。”
　　被太宰治碰到就会瞬间变回人形，光是想想就觉得很不舒服，他并不想体验。
　　“所以在哪里啊？”太宰治犹不放弃。
　　太宰遥拉上幛子门，替夏目漱石倒了茶，也加入讨论，“感觉会变成毛发呢，夏目老师冬天时衣服穿的多，毛就变得蓬松松的，特别好摸。”
　　太宰遥说着，忽然想起自己抱起三花猫揉毛吸肚子的样子。
　　等等、这好像是大家平时揉海妖吸海妖的场景……
　　他沉默了会儿，发出苦恼的疑问，“夏目老师，是怎么习惯被人类吸的？虽然我海妖形态的时候没感觉，可是只要一回到人类形态，就觉得有点……到现在都没办法习惯。”
　　“噗、噗嗤！”太宰治抖着肩膀憋笑。
　　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抽抽嘴角，“想笑就笑吧，治君。小心憋出内伤。”
　　“哈哈哈哈！”太宰治拍桌狂笑，“夏目老师就是没有羞耻心啊哈哈哈！”
　　夏目漱石直接无视太宰治，看着太宰遥道，“老夫很小的时候就能变成猫，第一次变猫简直是、连走路都不会，也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怎么变回人类，还被路过的顽皮学生捉弄，是附近的老教师将老夫带回去抚养，陪着老夫学会走路……”
　　他目光有些悠远，不再继续说过去的事，只是和蔼的看着太宰遥，“与其说是习惯变猫后被人类饲养，不如说一直如此。若是遥君无法习惯的话，不必勉强自己习惯也不要紧，和大家说一声，让他们稍微适度一些怎么样？”
　　太宰遥忍不住随着他的话语弯起唇角，“虽然不怎么能习惯，可是看见大家幸福的表情，我也感到非常幸福。”
　　就像夏目老师说起过去时温暖的神态一样，他也因为这些经历而感到十分温暖。
　　“遥太宠他们了啦。”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随意的弹着杯身，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夏目老师是被养，遥就是养人类。”
　　夏目漱石赞同的点头，“没错，治君就是被遥君养大的第一个人类。”
　　太宰治毫不羞愧、得意洋洋，“遥就愿意养我！”
　　夏目漱石哈哈一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桌上，“被海妖养大的人类……治君，生日快乐。”
　　太宰治愣住了。
　　在面对他们时总是稍微有些不着调的男子笑着道，“这么惊讶做什么？十八岁可是很重要的年纪，老夫虽然年纪大了总忘事，这点事还是记得的。”
　　当年太宰治和太宰遥因为年纪还小，没有完全掩藏好的家世背景都是他帮忙收拾善后，自然知道他们的生日。
　　太宰治接过小盒子，难得乖乖巧巧的道谢，“……谢谢夏目老师。”
　　夏目漱石补充道，“当然，十八岁可还没到喝酒的年纪。”
　　“横滨哪有人在乎这些啊！”太宰治边拆礼物边抗议，“有酒就喝、有烟就抽，可能下一秒就死了，谁还在乎这些。”
　　夏目漱石无奈道，“现在情况好多了吧。”
　　太宰治把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打开。
　　“诶——果然是钢笔。”太宰治拿起黑金相间的钢笔打量一会儿，“谢谢夏目老师。”
　　“喜欢就好。”夏目漱石笑着道，“也不枉老夫省下半年买小鱼干的钱了。”
　　太宰治震惊的抬起头，“虽然不是什么非常名贵的钢笔，可是夏目老师半年小鱼干的钱竟然能和这支笔的价格同等？！是您吃太多还是吃的太奢华……没想到看起来节俭的夏目老师，在吃的方面会下血本——”
　　“那只是打个比方。”夏目漱石敲了一下他的头，“让你多写字少说话，像你这种一说话就找打的人，老夫也没见过几个。”
　　太宰遥在旁边笑的不行，还没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夏目漱石忽然转向他，拿出另一个盒子，“遥君生日也快到了，可惜那天老夫有点事不能过来，今天一并祝你生日快乐。”
　　继太宰治之后，太宰遥也愣住了，“是，谢谢夏目老师。”
　　盒子里装的，是一支镶着蓝宝石的银色发簪。
　　宝石的颜色和太宰遥的眼瞳一模一样。
　　“老夫看见的时候就觉得非常适合遥君。”夏目漱石道，“戴上看看？”
　　太宰遥便抬手将木簪子拆下，换上夏目漱石送的簪子。
　　白皙的指尖穿梭在流水般的黑发中，很快挽起一个简单的发式。
　　夏目漱石满意道，“果然很适合你。想必遥君换上振袖时戴着也会很合适。”
　　对穿什么并不在意、穿女装更不在意的太宰遥笑着点头，“看来得去定做一件相配的振袖才行。”
　　“红色振袖或许非常适合遥君，要不要试试看？”
　　“红色吗……我会考虑的。”
　　太宰治凉凉的说，“夏目老师竟然是喜欢看女装少年的大变态。”
　　夏目漱石微笑道，“若非治君总让遥君穿女装，老夫也无缘得见。”
　　…
　　天色暗下来。
　　今天一整天，Mimic没有任何行动。
　　坂口安吾站在房门前听了会儿。
　　“我们为什么、我们竟然……”
　　“主啊，请宽恕我……”
　　坂口安吾手指屈了屈，向后退回房内。
　　……或许该是作出决断的时候了。


第217章 密会
　　======================
　　几个穿着邋遢的男人走在通往人工岛的桥上。
　　他们即将进入的是横滨最混乱、最肮脏的地方，在这个无人管理的岛上，每天都有生面孔进出。
　　可能是为了购买武器与其他各种不同的黑色买卖，也可能是无法在市中心生存，只能踏入人工岛，进入贫民窟、或者再次一点的擂钵街继续苟延残喘。
　　没有人会在意走在桥上的究竟是谁，也无人在意出现的生面孔、死去的熟人。
　　这是一个仿佛永无天日的地方。
　　“……参谋长就住在这里吗？”
　　即便已经事先调查过，依然有些惊讶。
　　只是有些罢了，毕竟他们走过的地方非常多，一个混乱的贫民窟而已，无法让他们感受到多大的震撼。
　　比较惊讶的只是，据说会形成擂钵地形的原因，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
　　不过那也都是多年前的事了，现在仅有初次来到此地的人会对擂钵街规整的圆感到讶异，长期居住于此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人工岛很大。
　　Mimic士兵们走上岛，习惯性藏身在隐蔽的角落里，低声讨论起来。
　　“参谋长会住在哪里？”
　　“擂钵街？不，应该是黑市。”
　　“……武器店。参谋长的话，一定会开武器店。”
　　他们军队的大脑洛伦佐，同样也是一名心灵手巧的武器大师和枪械爱好者，以前他们配置的武器都由洛伦佐经手改造。
　　黑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光是卖武器的就有不少间，道路又没怎么规划，就着这个方向寻找，也找了一阵子才找到。
　　“洛伦佐的武器店”。
　　一如既往丝毫不会起名、一如既往带着恶趣味的房屋设计，让几个男人一时恍惚起来。
　　好像……回到从前。
　　自己手中没有无辜者鲜血、能直着腰说自己是军人的时候。
　　洛伦佐坐在店内柜台前，慢慢擦拭着灰色幽灵。
　　店门被打开。
　　他若有所感的抬头看过去。
　　接着微微瞪大眼睛。
　　为什么会找过来？！
　　他明明没有对除了纪德之外的人说过任何劝说的话，为什么——
　　洛伦佐停顿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太宰君果真是、把人心把握的真好啊。
　　…
　　摆着数个书架的书房燃着气味浅淡的熏香，木头和熏香的气息，以及书籍特有的味道缭绕在空气中。
　　太宰遥看书看累了，抬起头来望向窗外，目无焦距的盯着矗立在市中心的港口事务所几秒，有些好奇的问，“哥哥希望这次特务科和森医生的计划失败吗？”
　　“不会失败啦。”
　　太宰治悠悠哉哉的翻过一页书，“不管Mimic内乱成什么样、究竟是不是停止行动了、到底还剩多少人，港口Mafia都会攻打过去哦。”
　　太宰遥想了想，“因为这只是一场演给上面看的戏吗？”
　　“是啊。”太宰治抬手揉揉太宰遥的后颈，“就算Mimic最终只剩下纪德一个人还守着无谓的‘以军人之身战死’的信念，只剩他还守在废弃洋房里，也会有人攻打进去。Mimic必须毁灭。”
　　太宰遥眨眨眼，“如果纪德先生也不再抱持执念，离开洋房的话，森医生做了两年的布置不就成了无用功了嘛……”
　　“那不是正好吗？”太宰治扑哧一笑，“这样一来，港口Mafia不废一兵一卒就能拿到许可证，多好。”
　　如今死去的兵卒都是早就想裁掉的员——可能是碰了现在港口Mafia小心翼翼在地下发展的成瘾药物，或是做了其他各种违背组织目前方针的事。
　　另外，Mimic搬走那么多港口的武器，基本没有配备在身上，都放在洋房里作为纪德原先设想中的、和港口Mafia派来讨伐的人员同归于尽的武器。
　　“火与硫磺。”太宰治微笑着说。
　　如他们这般手染无辜者鲜血的罪人，应当如罪恶之城索多玛，毁灭于天火之中。
　　这是对他们罪恶的审判。
　　“罪恶。”太宰遥双手撑着脸颊，“纪德先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呀。”
　　——想赎罪。
　　想获得救赎。
　　“我们做错了。”
　　士兵们坐在地下室里，佝偻着背，声音是掩不住的痛苦，“对不起，参谋长。我们做错事了。”
　　要是当年和洛伦佐一起死了，或者往后的日子里，和无数自杀的同伴一起死了……
　　洛伦佐深深叹了口气。
　　［不必对我说抱歉。］他无声的说，［我也无法再替你们做些什么。］
　　“我们还能再……追随您吗？”
　　洛伦佐笑了笑，［我只是一介武器商而已，谈什么追随不追随？］
　　“参谋长——”
　　洛伦佐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停下话来，［若是想离开Mimic、想赎罪，就去做吧。该是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了，你们已经不是只能听从命令的“军人”了。］
　　士兵们微微瞪大眼。
　　……他们已经不是军人了。
　　早就不是军人了。
　　“……我知道了。”
　　其中一个男人打破凝滞的沉默。
　　“谢谢您，参谋长、不，洛伦佐先生。”
　　洛伦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担忧起来。
　　虽然照着太宰君的话说了，可是他们究竟会怎么做？
　　他救不了一心求死的人，但曾经的战友自然能救一个是一个。
　　如果真能救下大部份人的话，那……
　　他可就欠了太宰君一个极大极大的恩情啊。
　　洛伦佐望向人工岛外的方向，忽然又笑了一下。
　　太宰治小小的打了一个喷嚏。
　　“一定是有人在偷偷骂我，哼哼。”太宰治抽了张卫生纸擦擦鼻水。
　　太宰遥一边看书，一边漫不经心的回，“谁敢骂哥哥？”
　　“这可太多了。”太宰治一脸深沉的说，“往近了说就有中也、乱步哥、晶子姐……”
　　太宰遥听着听着停下阅读的动作，非常理解的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哥哥应该天天打喷嚏打不停了吧。”
　　太宰治想想确实如此，“说的也是。”
　　…
　　又过了一天。
　　又过了一天啊……
　　深夜里，坂口安吾望着黑洞洞的树林，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横滨只要两天没有民众伤亡，就能完全恢复正常生活。
　　所有骚乱都结束了。
　　总觉得他卧那么久的底、布那么久的局，一瞬间全部失去意义。
　　坂口安吾揉揉额角，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
　　隔天，天刚蒙蒙亮。
　　坂口安吾收拾好东西，关上房门、走出洋房。
　　Mimic巡逻的士兵没有阻拦，只是看了他一眼。
　　“我去看看外头的情况。”即便是面对洞察力较为低弱的普通巡逻士兵，坂口安吾依旧冷静的、毫无破绽的说，“晚点会回来。”
　　士兵对这个两年前才加入、长期待在港口Mafia卧底的男人没有多少了解，也不知道纪德究竟派他做什么事，便点点头。
　　上午时分。
　　这是梅雨季中难得的、几乎不会出现的晴天。
　　要说是晴天，实际上阳光并不怎么炙烈，只是细微的、极细微的透过厚重的云层，让阴雨连绵多日的横滨有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一艘小型的观光船停留在广阔的、反射着浅淡阳光的粼粼海面上，与岸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又能凭肉眼看见停留在岸边的人。
　　身穿黑色西装的港口Mafia武装部队“黑蜥蜴”。
　　以及同样穿着黑西装，神色却显得更为严肃几分的——来自异能特务科的护卫部队。
　　两边十分对等的，都是一名异能力者带领着一群普通人。
　　广津柳浪神色极为谦逊有礼的微微弯腰，“诸位请放松些，我们只是同样作为保险装置才来到此处，不必如此剑拔弩张。”
　　特务科的人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依旧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戒备，冷漠的、肃然的观察着观光船上的情况。
　　说起来，港口Mafia从先代时期就一直经营着供给外地游客搭乘的观光船。
　　但这艘观光船自然不是由港口Mafia提供并行驶，也不是由异能特务科提供的船只，而是有些讽刺的、由双方都忌惮又信任的云雀财团，也就是Vongola所提供。
　　一艘无人驾驶的观光船。
　　等他们给出谈判结束的讯息，站在岸上等待的Vongola成员就会让观光船自动回航。
　　作为港口Mafia与异能特务科双方首领会面的场地提供者，Vongola并未派遣见证人上船，而是非常绅士的把空间留给他们，也大方的让双方都检查过是否有任何摄像头、监听器，甚至是武器的存在。
　　Vongola作为全世界极道势力的龙头，影响力遍及黑白两道，信用十分良好。
　　不过谈判双方依旧各自以各自的方式检查过一遍。
　　当然没有那种东西。
　　坂口安吾站在甲板上，身边的椅子上坐着种田山头火。
　　对面是在这种严肃的场合，竟然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
　　此外，双方背后都还站着几名戒备的人员。
　　卧底多年，这天终于到来了。
　　坂口安吾此时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而是提起万分的警戒和不安。
　　虽然双方都有不能说出口的默契——异能开业许可证，今天一定会送到森鸥外手上。
　　不过特务科在此地的可不仅仅只有种田山头火的人，更有上头的内务省派过来的监视人员。
　　碍于此种无法改变的体系，种田山头火至今做事依旧束手束脚。
　　除此之外。
　　特务科和港口Mafia本就有天然的立场敌对关系，即便后者如今开展的产业多是白色产业，仍然是以见不得光的黑色手段为主业，与特务科里崇尚着正道的人们本就在某些时候会有所冲突。
　　因此，可能是演戏，也可能是本就气场不合，种田山头火与森鸥外之间的气氛有些尖锐和凝滞，话语间火药味重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坂口安吾后背直冒冷汗。
　　作为此地除首领以外唯一一个非以守备人员身份伫立的人，他是双方共同选择主持会议的斡旋者。
　　选择他的原因很多，其中之一便是，他必须取得森鸥外“不危害他生命安全”的保证。
　　……和森鸥外对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疲惫。
　　饶有深意的讽刺、时常跑偏的主题，有时候都会让坂口安吾有种看见太宰治的错觉。
　　可是太宰治的话语不带敌意，立场也与特务科相类，相处起来轻松自在几万倍。
　　坂口安吾止住不合时宜发散开来的思绪，继续专心致志的应对这场谈话。
　　无论如何，还是完美的结束了此次密会。
　　即便港口Mafia目前的损失不如预期，不过攻入Mimic本营时想必也会受到不少伤害，只要能忽悠过内务省的长官就好。
　　但是。
　　“突如其来的内乱吗？”
　　离开观光船、回到双方本营的种田山头火和森鸥外，不约而同说出这句话。
　　跟在种田山头火身后的坂口安吾安静的不发一语。
　　“嘛，不要紧。”种田山头火也不需要他回答，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脚步不停，轻飘飘的转移话题，“好好休息几天，等待接下来的交接就任吧，安吾。”
　　坂口安吾这才恭敬地点头，“是。”
　　另一边。
　　站在首领室落地窗前的森鸥外同样意味不明的笑起来，从一开始的浅浅低笑，到后来几乎是狂放的哈哈大笑，抱着肚子笑出泪花来。
　　“太好笑了，爱丽丝酱。”
　　森鸥外直起身来，方才疯狂的笑意戛然而止。
　　“哪里好笑，林太郎？”爱丽丝出现在他旁边，语气甜蜜的反问。
　　“打破计划的突发事故，不好笑吗？”森鸥外眼里带着化不去的冷意，“两年的布局就像一场笑话。”
　　“可是林太郎，你也很清楚，计划是计划，有突发事故才是正常的。”爱丽丝作为他的半身，替他说出埋在心里的话语，“事情大部份都按计划进行了，哪有就像场笑话这么严重。”
　　森鸥外冷冷的注视着透出一点光亮的乌云，“虽然如此，一直以来照着计划进行的事情在最后关头突生变故，实在令人心情非常不愉快啊。”
　　爱丽丝晃着小腿，“反正异能开业许可证已经到手了，下午的总进攻基本上也不会出差错，其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只要结果和预想中的一样就好了，过程怎么样也没关系。
　　“心情很差啊爱丽丝酱。”森鸥外转过身，“有种被耍着玩的感觉。”
　　“技不如人，要认命哦林太郎。”
　　“现在只有爱丽丝酱能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了——爱丽丝酱，换件洋装怎么样？”
　　“才不要！”


第218章 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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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下雨呢。”
　　书房旁小小的休息室里，太宰遥窝在沙发一角，望向窗外。
　　太宰治躺在他腿上，闻言把手机放下来，也看向窗外。
　　“明明是梅雨季，却没有下雨吗？”太宰治摸摸下巴，“事出反常必有妖，是不是有外神跑过来了！还是说有会阻止下雨的妖怪——”
　　太宰遥忍不住笑，“外神没有过来哦，也没有妖怪敢过来。大概日落后就会下雨了。”
　　“日落后……”太宰治沉吟了会儿，“唔，可惜了，港口Mafia的部队淋不到雨。”
　　“诶、今天会攻进去吗？”
　　“嗯哼。”太宰治嘿嘿笑道，“如果没有意外，会有能让森医生心里更不舒服的事发生哦。”
　　“是什么呀？”太宰遥好奇地问。
　　“这个嘛。”太宰治笑着道，“大概是准备充足了，以为会有一场即便不是一面倒，却也能压倒性胜利的战斗，未料奋力打出的一拳只打在空气上——这种感觉。”
　　他直起身来，盘腿坐在沙发上，“哎呀呀，只要想到森医生会露出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就觉得心情特别好！”
　　“可是没有人手损失不好吗？”太宰遥问，“对森医生来说，组织利益至上，能不费劲的把许可证拿到手，是很好的事吧？”
　　“当然好呀。”太宰治拉过太宰遥一绺头发在手指上随意的绕，“就是因为特别好，所以就算森医生发现洛伦佐先生和我们认识，现在的情况极大可能是由我推动，也只能笑着道谢哦。”
　　太宰治勾起唇角。
　　减少了横滨居民无谓的死亡、拯救了走入迷途的丧家犬，还让港口Mafia的牺牲降到最低。
　　他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我可真是，横滨最佳好青年就是我啊。”
　　太宰遥没有去想港口Mafia因为没有完全达成与特务科的交易会有什么样的麻烦、需要做出什么样的应对，光看现在的结果，太宰治确实如他所说，为横滨的和平做了点小贡献。
　　“哥哥真的非常、非常温柔。”太宰遥轻声说着，扬起柔软的微笑，“最喜欢哥哥了。”
　　太宰治凑上去摸摸他的唇角，“遥奖励我一下？”
　　太宰遥答应下来，“哥哥想要什么奖励？”
　　“嗯……”太宰治思考半晌，“遥生日那天穿我的衬衫吧！”
　　“穿哥哥的衬衫？”
　　平时没有要出门的话，如果迷迷糊糊拿错衣服也会将错就错穿上去，可是他忽然这么要求，让太宰遥觉得有点不简单。
　　果然太宰治眼神闪亮，期待的说，“没错。一整天只穿着我的衬衫，其他什么都不要穿！”
　　太宰遥：……
　　太宰遥不敢想象那会是多么羞耻的画面。
　　还要一整天？！
　　到底是谁生日来着！
　　太宰遥纠结一会，小声道，“……在房间的话、可以。一整天太过分了啦！”
　　“那就在房间吧！”
　　太宰治像是原先的目的就只是让太宰遥答应在房间穿他的衬衫一样，没有犹豫的妥协，兴奋的搓搓手，“得想想要让遥穿哪一件才行了。”
　　“……哪件都没关系吧！哥哥的衬衫长的都差不多啊！”
　　“呜哇，遥在说什么，虽然看起来差不多，可是剪裁都不一样！遥穿起来的效果也会不一样！”
　　…
　　下午五点。
　　广津柳浪站在树林间的林道里，身后是他率领的黑蜥蜴部队，再后头是几名不归属他管辖的异能力者。
　　须发灰白的男人拿出怀表确认一眼，咔哒一声合上。
　　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不远处紫色屋顶的洋房里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交战该有的枪响。
　　——率领部队过来之后，所有异能力者在外等候，由黑蜥蜴先锋部队先进去探查情况、汇报后再行动。
　　这是由森鸥外直接下达的指令。
　　广津柳浪身后一步之遥的副手按着耳机，听完里头的报告，皱着眉上前汇报，“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洋房里……空无一人。”
　　广津柳浪微微皱起眉，“……空无一人？”
　　“是。所有武器都被留下来，确认没有减少。”
　　“地下室？”
　　“同样不见人影。”
　　广津柳浪回过头，让后头待命的其中一名异能力者前往探查，“船冈，麻烦你了。”
　　船冈的异能力能探查一定范围内人类的生命迹象，不过范围不大，动静又不小，并不适合偷袭时的前期探勘。
　　他在一名黑蜥蜴成员陪同下走到洋房附近，完成探查之后回来禀报，“除了先锋部队之外，确实没有其他人存在。”
　　并非空城计，也并非有人埋伏。
　　而是，整栋洋房确实已经人去楼空。
　　广津柳浪沉默片刻，正打算下命令收队，在横滨市内暗中追查，同时将情形往上汇报——
　　一阵剧烈的爆炸传来！
　　无数火药爆炸形成的热浪扑面袭到眼前，火红的火光直冲天际。
　　广津柳浪的心猛地坠下去。
　　先锋部队呢？！有没有逃出来？！
　　里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等候，他带着黑蜥蜴们冲过去。
　　洋房陷入一片火海，外头或站或坐几名灰头土脸的先锋部队成员。
　　广津柳浪先是快速数了一遍外头成员的数量，疾声问，“沼川、佐藤、苇谷在哪里？！”
　　坐在地上的成员有气无力的咳了两声，勉力抬起手，指向火海的方向，“咳咳、在……”
　　广津柳浪捏紧手指。
　　没逃出来吗？
　　“……在屋后。”成员好不容易挤出话。
　　随着他的话语，三个互相搀扶着的身影从漫天烟尘飞灰中出现，绕过屋子走过来。
　　下属们全数平安，广津柳浪这才松了口气，问起情况来。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广津先生。”旁边站立的的男人低声道。
　　即便是第一次过来，但拥有无所不能的森首领早前给他们的简易布防图，完全能在丝毫不惊动任何Mimic成员的情况下潜入。
　　他们也确实进入的十分顺利。
　　太过顺利了，仿佛洋房里没有任何人一样。
　　确实没有任何人。
　　他们讶异的确认了这点，各自从藏身处出来，为防万一，在不破坏洋房内布置的情况下仔细搜查。
　　屋内没有打斗痕迹，是在极有秩序的情况下撤退。
　　先锋部队们没有放松警惕，小心的将洋房探寻一遍。
　　然后，其中一个小队在书房的基督像四周，发现无数老旧的□□“灰色幽灵”。
　　这分明是Mimic的信仰，为什么会全数被弃置在这里？
　　不、与其说是弃置，不如说是刻意放置，排列相当整齐，枪柄朝向基督像，在周围围了几圈。
　　他们在基督像旁边犹豫几秒，正打算拍了照离开，其中一名成员突然停住动作。
　　“队长，有疑似定时炸弹的声音。”
　　这名成员耳力极佳，他这么一说，众人便戒备起来。
　　他慢慢趴到桌子上听了听，接着迅速拿起基督像。
　　“在这里！”
　　基督像底下的桌面被挖了一个洞，洞里就放置着一个倒计时仅剩一分钟的炸弹。
　　——立即撤退！
　　不仅他们，所有成员都得立即撤退。
　　这栋洋房每间房间都被布置了火药，就连书房也是，墙角都摆着炸药。
　　定时炸弹爆炸的话，整栋房子都会跟着燃烧起来。
　　他们没有时间再进行汇报，动作迅速的打破窗户，直接往外跳。
　　离窗户近的队伍尚可如此，在其他地方查看的队伍撤离时就艰难的多，更何况，还得远离爆炸的冲击余波。
　　不少人因此受了伤。
　　无论如何，保住一条命就已经很好了。
　　幸好炸弹发现得还算及时，不然恐怕所有先行进来查看的人都会葬身于此。
　　广津柳浪舒了口气。
　　他虽然率领的是伤亡极其常见的武斗部队，不过每个成员对他来说都很重要、都无法轻易舍弃。
　　或许在Mafia里，他的想法非常天真，因此至今还是待在百人长的位置，没有被首领提升为干部的机会。
　　话虽如此。
　　广津柳浪愿意保留着这份天真。
　　他的部下们，有许多都是因此而心甘情愿的追随着他，即便有继续往上升的机会也没有接受。
　　“受伤的直接送医疗部。”广津柳浪道，“剩余人员往其他地方搜寻Mimic行踪。”
　　他得回事务所汇报才行。
　　人去楼空的据点……
　　即便Mimic仅是乌合之众，要全数找出来杀死不过是时间问题，但事情实在太过诡异。
　　他们是怎么得知港口的进攻时间？
　　巧合，或者是……
　　内鬼？
　　广津柳浪回头看了一眼尚在燃烧的洋房。
　　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怀疑自己队内的所有人。
　　可是他们的行动十分隐秘，除去黑蜥蜴和跟随过来准备强杀纪德的异能力者，就只有干部和首领知道。
　　希望只是巧合罢了。
　　希望如此。
　　…
　　广津柳浪此次行动失败而归的消息，在他回到事务所之前，就已经被森鸥外得知了。
　　待命支援的异能力者，其中之一负责将现场情况实时汇报给他——身上带着监听器。
　　分明是梅雨季中难得有稍许阳光的一天，首领室内却一片漆黑，仅有角落一盏微弱的灯光可怜兮兮的想照亮整个空间。
　　却仅能将暖色的灯光晕染在室内一隅。
　　森鸥外神色阴沉的坐在桌前，食指一下下敲打着桌面，半晌停了下来。
　　坐在地上画画的爱丽丝将手中的蜡笔换成红色，开始涂抹画纸，漫不经心的问，“林太郎想的怎么样，要继续追捕吗？”
　　画纸上绘着数个形容邋遢的男人，此刻男人的头颅、躯体，正一点点被红色蜡笔覆盖。
　　森鸥外盯着她手底下逐渐被染红的画作，血色的眸泛出无边冷意。
　　“呐，林太郎。”爱丽丝忽然抬起头，笑容甜蜜可爱，“爱丽丝觉得，这几年林太郎的情绪变得丰富很多呢。”
　　森鸥外一愣，脑中盘桓着的各种想法忽然停滞下来。
　　“爱丽丝酱在说些什么？”
　　爱丽丝又低头继续画画，“林太郎应该比我还清楚呀，我只是林太郎的异能力，对林太郎的情绪也只能感应到激烈的部份哦。”
　　森鸥外摸摸下唇，忽然笑了笑，“那爱丽丝酱更喜欢哪个我呢？”
　　“对着我还要拐弯抹角吗，笨蛋林太郎。”爱丽丝再次停下动作，“不管怎么说，作为人类的林太郎，还是拥有人类的情感更好吧。”
　　“……这样啊。”森鸥外呢喃着，“是这样吗？”
　　空间一时安静下来。
　　唯有金发女孩将蜡笔涂抹在画纸上的声音。
　　为什么不呢？
　　森鸥外目无焦距的盯着她，直到广津柳浪过来汇报，才揉揉脸，再次换上高深莫测的首领专用表情。
　　神色无比谦恭的男人将事情不带任何主观意见的徐徐汇报完毕，垂着头，过了十秒钟才听见森鸥外开口。
　　“且安心，不必这么紧张，广津。黑蜥蜴里没有任何人背叛，正如你所希望的，一切都只是巧合呢。”
　　广津柳浪后背渗出冷汗，低首敛眉，“是。”
　　“啊啊、对了，还有啊。”森鸥外道，“出去追查Mimic的黑蜥蜴……”
　　若是追查到了便就地格杀吗？
　　或者活捉俘虏，刑讯出其余人的位置？
　　广津柳浪已经做好听见类似话语的准备。
　　森鸥外饶有兴味的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别杀气腾腾的啊。Mimic非但与我们无冤无仇，还帮我们解决冗员问题呢。”
　　广津柳浪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恭敬地垂着头。
　　……这是反讽吗？
　　先代与森鸥外的说话方式相差太多，他直到现在还是辨别不出除了命令之外，森鸥外平时话中内容与情绪的真假。
　　森鸥外颇感无趣的微微敛眸，转瞬又语气轻松的笑起来，“如果真的不小心追查到Mimic的行踪，就放了他们吧，黑蜥蜴也可以全数撤回来了。”
　　广津柳浪震惊的抬起头。
　　“这么惊讶吗？”森鸥外微笑道，“我的命令很难理解？”
　　“抱歉，首领。”广津柳浪再次低下头，“属下领命。”
　　“你看起来完全没有理解呢。”森鸥外语气特别苦恼，“这样吧，这份文件你拿过去。”
　　广津柳浪上前将森鸥外说的纸张拿起来，稍微看了一眼。
　　纸上罗列了不少人的姓名和所在部门，多数是基层人员。
　　“洋房的火没有扑灭吧？”森鸥外突兀的问。
　　广津柳浪应道，“是。洋房周遭有天然的防火带……”
　　森鸥外打断他的话，“哎呀，没扑灭就好，我们还得在里头多加几把火呢，炸的都是港口的武器，只烧了洋房未免也太浪费了，对吗，广津？”
　　“是。”广津柳浪一头雾水的应声。
　　森鸥外指了指他手中的纸张，语气淡淡的说，“将这些人投进火海里。从此刻开始，他们就是Mimic。”


第219章 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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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
　　太宰治站在侦探社窗户旁，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和细密的雨丝。
　　江户川乱步悠闲的折着纸飞机，“把特务科和森医生摆了一道，开心吗？”
　　办公室里仅有他们两人。
　　“当然啦。”太宰治双手叉腰，快乐的转过头，“嘻嘻，现在森医生应该焦头烂额的。”
　　江户川乱步把纸飞机随意的往外丢，纸飞机慢悠悠的飞到太宰治身边，打在玻璃上，一头栽下去。
　　太宰治将纸飞机捞起来，“乱步哥折错了，这么折飞不远。”
　　“这么折才好看。”江户川乱步道，“乱步大人才不在意飞的远不远。”
　　他们说了几句话，忽然听见茶水间传来一阵惊呼声。
　　除了他们之外，大家都在那里。
　　一开始只是太宰遥过去打算泡点茶，后来沙耶香说着要帮忙，也拉着芥川银跟过去，再来是中原中也……不知不觉大家都挤在了茶水间里。
　　江户川乱步挑眉听了会儿，可是除了一开始的惊呼，声音便又小了起来，没办法再听清楚对话。
　　懒得走去茶水间的两个智囊面面相觑几秒。
　　“就让乱步大人来看看吧！”江户川乱步哼笑一声，戴起眼镜，在太宰治面前也不喊“异能力【超推理】”了，目光直接逡巡过整个办公室。
　　“嗯嗯，原来如此。”他露出无比自信的笑，“芥川他写好第一篇小说了。”
　　太宰治一脸崇拜的拍拍手，“不愧是乱步哥啊！”
　　不过……
　　“芥川的第一篇小说，有点期待呢。”太宰治摸摸下巴，也看向芥川龙之介的桌子，“要不要偷偷拿出来看。”
　　“等一下他就会拿给大家看了啦。”江户川乱步闲闲的又折了一架纸飞机。
　　“就是要偷看才有趣嘛。”
　　“你偷看的话，我就告诉社长。”
　　“嘁。”太宰治噘着嘴走回座位，“一把年纪了还告家长，乱步哥是幼稚鬼！”
　　江户川乱步做了个鬼脸，“你才是幼稚鬼，竟然想偷看别人小说！”
　　“哪是偷看，是提前看。”
　　他们吵没几句，在茶水间摸鱼的几个人就呼啦啦的回到办公室。
　　江户川乱步高举双手，“芥川，乱步大人要第一个看你的小说！”
　　芥川龙之介顿了顿，已经很习惯什么都还没说，江户川乱步就已经知道的情况，走到座位拉开抽屉，将几张写满了字的稿纸拿出来递给他。
　　江户川乱步接过稿纸，安静的阅读起来。
　　虽然依旧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他还是认认真真看完整篇短文。
　　芥川龙之介有种等待老师评判的感觉，等他放下稿纸，有些紧张的问，“在下，写的如何？”
　　江户川乱步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看了稿纸一会，猛地抬起头，大声道，“超级好！芥川写的特别好！投稿报章杂志，等写多一点就能集结成小说集！”
　　芥川龙之介微微瞪大眼，“真的吗？”
　　真的有那么好吗？
　　江户川乱步不满的敲敲桌子，“当然！你不相信乱步大人吗？！乱步大人说，芥川你总有一天会成为很棒的作家！”
　　“……我相信您，乱步先生。”芥川龙之介露出小小的微笑。
　　太宰治悄无声息的走到江户川乱步桌边，把稿纸拿到手上，低头迅速阅读起来。
　　阅读速度依旧很快，没多久就全数阅读完毕。
　　“还不错嘛。”太宰治啧啧点头，“多写点，期待你的下一个作品。”
　　连挑剔的太宰治都能说出称赞的话，大家对芥川龙之介的文章更感兴趣了。
　　他的小说在大家手中传递了一遍。
　　“龙之介好厉害呀！”太宰遥不住赞叹，“寥寥几笔就把人物刻画的非常细致，情节也很引人入胜，真的好厉害呀！”
　　芥川银掩不住崇拜的神情，“哥哥好棒呀。”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的称赞声不绝于耳。
　　芥川龙之介被称赞的脸上都泛起细微红晕，不知所措的垂着眸，“在下、会继续努力。”
　　“织田作呢？”中原中也促狭的问，“芥川第一篇短篇小说都生出来了，你的呢？”
　　织田作之助沉默半晌，“……那个、嗯，长篇比较难写。”
　　“加油，我很期待你的小说。”中原中也拍拍他的手臂，鼓励道，“你之前的废稿也都写的非常好。”
　　织田作之助轻咳一声，“好。”
　　太宰治震惊道，“什么，中也竟然看过织田作的废稿？”
　　事情是这样的。
　　某天中原中也去织田宅串门子时，恰好看见织田作之助准备将废稿丢弃，便提出想看看的要求。
　　一来二去，织田作之助每次要丢稿之前，都会先给中原中也看过一遍，一起讨论哪里需要改进。
　　太宰治更震惊了，“你们竟然暗通款曲！”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也震惊道，“普通交流怎么说成暗通款曲的？”
　　太宰治嚷嚷道，“我也要看织田作的废稿！”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啊，好啊。不过最近的都丢了，要等下一次……”
　　“哈？你还要弃稿啊？”中原中也扶额，“已经很完美了，不用再弃稿了！”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我还想多磨磨。”
　　“真是的，上一版很好，上上一版也是，我看起来都非常完美了。”中原中也轻啧一声，“你在这方面还真有坚持。”
　　他越说，太宰治越想看。
　　“既然都要弃稿，就先拿给我看看吧！”太宰治眼神闪亮亮的，“快快快，让我看看这版废稿！”
　　织田作之助老老实实道，“放在家里了。”
　　“回去之后要拿给我看。”太宰治重申。
　　“知道了。”
　　…
　　“诶！Mimic不是被港口剿灭了吗！”
　　樋口一叶坐在沙发上，满脸神奇的听太宰治说故事。
　　“没错。”太宰治说的好像亲眼看见一样，“实际上，Mimic失踪了哦。港口不管派出多少人，都找不到任何Mimic的踪迹。”
　　“怎么会这样？”樋口一叶被他带进故事氛围，“连港口这么强大的组织都找不到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Mimic对着基督像忏悔之后，把□□放到基督像旁的那一瞬间，基督像突然冒出一阵闪耀的白金色光芒！”
　　太宰治张嘴就来，“白光穿透书房、照耀在整间屋子里，包含受伤不能动弹的人，所有Mimic成员就在白光中化作飞灰消失无踪！紧接着，基督像砰一声爆炸！整栋洋房陷入火海，烧了五天五夜，即便是暴雨都没有将火浇灭——”
　　“咿——”樋口一叶随着他的话语缩起肩膀，“这就是上帝降下的惩罚吗！”
　　“不，不是惩罚。”太宰治一改方才满脸深沉，瞬间扬起明朗的笑容，“是帮横滨处理了杂乱的人工林，多好，又多出一片可以利用的空地了！哎呀，果然要除草还是得放火烧才对，那片人工林和无主洋房可是造成横滨政府很大的麻烦呢。”
　　先前营造出来的气氛突然消失无踪，从魔幻故事变成毫无想象空间的现实。
　　樋口一叶：……
　　樋口一叶一边吐槽着一边站起来，“太宰先生的故事太无趣了！还是芥川前辈最厉害了——”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无比梦幻的转了一圈，凑到芥川龙之介的工作位旁边，“啊啊，芥川前辈！芥川前辈要喝水吗？芥川前辈需要捏肩吗？”
　　芥川龙之介冷静的回答，“在下不需要，请去做自己的事。”
　　“是！芥川前辈！”樋口一叶立刻站直了，乖乖走回芥川银旁边的位置上坐好，干劲十足的拿起文件。
　　太宰遥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笑。
　　真有活力呀。
　　“不过……Mimic都去了哪里呢？”太宰遥几乎无声的问，“是洛伦佐先生那里吗？”
　　“擂钵街。”太宰治笑道，“他们大部份都在擂钵街。”
　　作为Mimic前参谋长，已经被找出身份的洛伦佐自然在特务科的监视范围。
　　然而。
　　Mimic被港口Maifa剿灭后这几天，他一如往常的开店，只是将所持有的“灰色幽灵”挂到了武器店墙上，不再天天擦拭它。
　　［是纪念。］他这么告诉特务科伪装成顾客的人员，［不会再回来的、已经逝去的……对这种事物的纪念。］
　　负责伪装的人拥有能辨别某人是否撒谎的异能力，又技巧性的问了几个问题，确认他确实没有任何替Mimic复仇的想法。
　　但言语十分神奇，本就能在丝毫没有说谎的情况下误导他人。
　　因此，特务科内部就是否该将洛伦佐抓起来这件事做了一番讨论。
　　不过他毕竟在横滨住了许多年，风评不错，又没有异能力，凭一己之力不可能做到多少扰乱横滨秩序的事，权衡之下，特务科便将监视他的人员也撤了下来。
　　“特务科都不会怀疑吗？”太宰遥忍不住问，“洋房里的焦尸到底是不是Mimic的人……之类的。”
　　“就算怀疑也不会说出来哦。”
　　太宰治笑着道，“Mimic据点被港口突袭之后，决定与之同归于尽，便点燃了洋房里的火药，烧毁整栋房屋——Mimic死去了，港口部份成员也因此留在火场中，损失不少战力。这样的结局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没有必要拆穿。”
　　太宰遥稍微想了想，“……说的也是。”
　　此刻，黑市。
　　洛伦佐将武器店门拉上，结束一天的营业。
　　他走入地下室，没有停顿的经过生活空间，打开隐蔽的小门，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出现在武器店隔壁街道的一栋房屋里。
　　同样位在黑市边缘的小房子一直没有屋顶，经历龙头战争之后更是凄惨，墙壁破败坍塌，因为地处偏僻，港口Mafia也懒得过来维修，便一直废弃至今。
　　洛伦佐顶开几片木头与碎石，从隐蔽的小通道探出头。
　　虽然前天监视的视线就已经消失，他还是等到今天才从武器店离开。
　　他穿上雨衣，往擂钵街的方向走。
　　擂钵街的道路错综复杂，排水很差，连日的梅雨让路面满是泥泞与水洼，屋顶积蓄的水落下来，滴在裸露的水管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连日潮湿的雨天，似乎放大了擂钵街里各种难闻的气味。
　　廉价的烟臭味、不知哪个屋里或路边尸体腐烂的尸臭味、人体多日未清洗散发出的酸味，生锈的铁皮、泡着水的木板等等，无数不同的气味弥漫在擂钵街里，没有哪个称得上好闻。
　　洛伦佐面不改色的经过某个敞开的窗户里穿着暴露的流莺，拐了个弯，走进一间小小的屋子。
　　屋里有三个人，其中两人见他过来，便微微低头致意，“洛伦佐先生。”
　　洛伦佐朝他们点点头，目光转向屋里的第三人。
　　银发黑肤的男子，纪德。
　　纪德躺在木板床上，用微微嘲讽的神情望着他，看他望过来，又挪开眼神，冷漠的盯着低矮的天花板。
　　“如果不是来了结我性命的，现在就可以从这里离开。”
　　洛伦佐走到他旁边，没有理会他的话语，［抱歉，纪德先生。因为有人在监视我，现在才过来探望您。］
　　纪德只是继续凝望着天花板，根本不看他。
　　洛伦佐无法发出声音，对话人不看他，他也没有办法。
　　他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削了一颗苹果，递到纪德面前。
　　纪德紧闭着唇，冷冷的扭过头。
　　他并非不想动，是根本动不了。
　　他怎么也没想过，自己那群只能等待他命令的下属们，竟然敢在他的食物里放安眠药。
　　没有即死性，也没有杀气，他自然而然的中了招。
　　等再次醒来，自己已经躺在这个地方，双手双脚的神经和肌腱都被有技巧的损伤，估计半年内无法自由行动，即使复健完毕，恢复的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再举起枪支来。
　　……和近来被武装侦探社所伤的弟兄们的伤差不多，但明显不是他们的手笔。
　　而是自己的下属们所做。
　　作为一个军人却无法再拿起武器，就算预见下一秒的危险也无法再做出反应。
　　好痛苦。
　　好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
　　“纪德先生！”曾经的Mimic成员惊叫一声。
　　洛伦佐眼疾手快的捏住他的下巴，打手势道，［冷静。］
　　等纪德激烈的神情稍微平复，洛伦佐才放开他。
　　“杀了我。”
　　纪德语气毫无波动的说。
　　“与其未来像个废人一样的活着，不如现在就死去。”


第220章 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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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死。
　　想死想死死死死死——
　　“和我们一起赎罪吧，纪德先生。”
　　他曾经的下属们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过来照顾他，每天都会读圣经给他听，然后对他这么说。
　　这算什么？
　　纪德冷笑着。
　　这算什么啊！
　　这是对他的侮辱吗？是对他的嘲讽吗？
　　让他死去吧。
　　让他就此死去，至少还保留着军人的尊严——
　　洛伦佐微微怜悯的看着他。
　　他们曾是能交托性命的战友，这么多年下来，依然十分了解对方。
　　只是一个眼神，纪德就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您被执念困住了，纪德先生。
　　“你懂什么，洛伦佐。你根本没有感受过多少绝望就假死逃离这一切。”
　　纪德冷冷道，“你懂活着就是为了死去的感觉吗？你当然不懂！我们一直顺顺利利的走在光荣赴死的道路上，你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自以为是的施舍着善心，真可笑啊！你带他们走的是铺满蜜糖、亵渎崇高与圣洁的地狱之路！”
　　“不是这样的，纪德先生！”
　　在场的男人立刻道，“并不是因为洛伦佐先生，我们才决定带您离开！这个想法已经在心里盘桓许久，洛伦佐先生什么都没有对我们说过！”
　　纪德先是短促的笑了一声，接着疯狂的笑起来，“一群蠢货！”
　　洛伦佐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着他。
　　纪德眼神嘲讽，又带着点对现状的不甘、无力与愤怒。
　　即便到了现在的景况，纪德也并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只是手腕脚腕无法动弹，要挥掉下属递来的食物和水都做得到，但他并未这么做。
　　他只是沉默的接受一切。
　　直到洛伦佐的到来。
　　真的气狠了吧，才会如此激动的说出这些话来。
　　洛伦佐比着手势说。
　　［您有没有想过，越早复健，就越快脱离现在一切起居都得仰赖他人的生活。］
　　纪德的伤早就被军医治好，却一直拒绝进行复健，长此以往，他的手就真的无法再进行复杂点的动作了。
　　［复健结束，即便不能再拿枪，拿刀也绰绰有余，到时候，您想自杀也行。］
　　“洛伦佐先生！”男人们震惊道，“您在说什么？！”
　　洛伦佐露出憨厚的笑容。
　　…
　　纪德从环境条件极差的擂钵街小木屋，被带到洛伦佐武器店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空间很大，明显不只占了小小的武器店地下范围而已。
　　“不愧是洛伦佐先生。”随他一起过来的前士兵们感叹道。
　　［多亏友人帮忙，不然我一个人也做不起来。］
　　这个地下室还是当年斯库瓦罗看他就睡在武器店后面一个窄小的木板床上实在太可怜，就算他说屋子都被他自己加固过了，斯库瓦罗依然操心的派了人过来帮他弄个地下室出来住。
　　能认识斯库瓦罗，或许是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洛伦佐思绪飘了一瞬，很快回到眼前。
　　往后纪德会在他这里进行复健——即便纪德目前还没有配合的意思，依然把他带了过来。
　　按照之前的习惯，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士兵过来帮忙照顾纪德的起居，也顺便帮忙复健的工作。
　　至于其他被侦探社成员废了手脚的，会继续待在擂钵街里，维持着和以往相同的步调复健。
　　那名不知为何精神受到极大创伤的同僚，虽然也被带了出来，但目前还没有完全恢复，浑浑噩噩的丝毫不关心自己身在何方。
　　一切都只能随着时间慢慢复原。
　　“如果我在洛伦佐先生的店面附近经营一家诊所，您会介意吗？”
　　军医笑着问。
　　洛伦佐也笑着摇头，［不介意。］
　　“一切都在好起来，纪德先生。”军医低声对躺在一边的男人道，“该是我们赎罪的时候了。自甘堕落、自我说服的死亡不是救赎，是通往地狱的道路。”
　　纪德嗤笑道，“手上沾了这么多无辜者的血液，还妄想能够得到救赎吗？唯有地狱是我们的归处。”
　　“是，地狱是我们的归处。”军医低声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让自己能挺直腰板说出我曾经是军人——再迎向死亡。”
　　另一个男人跟着道，“我们想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司令、纪德先生。或许听起来很可笑，明明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却还想用这双肮脏的手去帮助人……可是我想去救人，就算这些也只是出于自己想获得救赎的自私想法也好，我杀了几个人，就去救几个人。拯救与守护，才是军人该做的事。”
　　纪德冷声道，“无可救药。”
　　“我们从来都是自私至极。不择手段的杀人伤人，只是为了像个军人一样死在战场上，却不知不觉活成了自己曾经最唾弃的样子。”军医摇摇头，“换个角度想，既然同为自私，尽己所能的救助人，让自己能像个军人一样活在世界上，也应当可行。”
　　反正现在他们是真正的幽灵了——对港口Mafia之外的人而言，他们早已死去，等这阵子过去就不必再躲躲藏藏。
　　“被国家抛弃也罢、无法得到平反也罢，我们都已经‘死去’了，该……为自己做点什么了。”
　　真正的为了自己，而非成为仇恨的奴隶，每天醒来都是为了复仇、因为愤怒和绝望而行动着。
　　“那是你们的想法。”纪德道，“将你们的想法加诸在我身上，希望我也同你们一样思考？可笑！”
　　“我们从未这么想，纪德先生。将您带离您替我们选好的葬身之地，是我们希望所有人都能离开而做的任性妄为、大逆不道的举动。”
　　军医站起身来，“我们都知道，您不会轻易接受这一切。因此，正如洛伦佐先生所说，等您身体好了，无论您接下来做什么决定，都是您的自由。”
　　纪德闭上眼，拒绝再和他们对话。
　　洛伦佐无奈的笑了笑，和军医一起离开地下室，只留下今天过来照顾纪德的那名士兵。
　　武器店里，军医抬头看向墙上摆着的“灰色幽灵”，有些释然的微笑起来。
　　——时间能侵蚀许多事情，也能修复许多事情。
　　“我的诊所该开在哪里比较妥当？”
　　［对面隔两个街道的位置，那里不是港口Mafia的管辖区域。不过在黑市开诊所，会有不少极道势力的人过来看诊，要小心点，他们很常闹事。］
　　就连他开间武器店都揍过不少闹事的人，军医又是他们这群人里武力值最低的……
　　军医笑道，“这么多年了，我也进步很多，洛伦佐先生。只要不是异能力者，对我来说应该都勉强能应付，再让几个人过来帮忙……”
　　军医慢慢说着构想中的未来，“给极道势力的人收费，若是擂钵街或贫民窟的孩子，就免费救助他们。”
　　“阿克塞尔和克洛德一直很喜欢小孩子，他们想抚养几个擂钵街的孤儿，希望不会被当成有特殊癖好的大叔，哈哈。”
　　“德尼想……”
　　洛伦佐安静的听他说。
　　真好啊。
　　这种场面，好像只会在梦中出现。
　　…
　　七月初。
　　横滨尚未出梅，这几天来雨水连绵，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太宰遥坐在侦探社的武器库里，替枪支进行定期保养。
　　虽然大部份都没有用过，可是还是得好好保存擦拭，以免真到用时却哑了火。
　　他旁边是过来帮忙的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
　　虽然是异能力组织，但他们的武器库里依然存放着不少枪支弹药——以防有可能遇见突如其来的危险时给芥川银等事务员使用，或者遇见异能力失效的情况时让异能者们还有攻击的武器。
　　一开始只是想着将异能力者作为武装在江户川乱步身边的武器，但他们本身就拥有太宰治这般消除他人异能力的反异能力者，又知晓世界上尚有涩泽龙彦这般可以将异能力与持有者剥离的奇妙能力，自然就想的多了些。
　　武器是必备的。
　　不能仅仅个人持有，还得在侦探社里储备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几年下来，武器库里的武器数量十分可观，几乎可以与港口Mafia的小型武器库相比拟。
　　……社长囤积武器的举动和乱步哥储备零食的行为根本是一样的。
　　太宰遥心里吐槽着，又拿过一把枪来。
　　织田作之助非常顺手的顺便替自己两把惯用的老旧爱枪做保养，动作熟练又温柔，像在看老婆。
　　“拿枪战斗挺帅的。”中原中也组装好手中的□□，瞥了眼正在擦拭爱枪的织田作之助，突然这么说。
　　太宰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赞同道，“是呀，子弹发射的声音在战斗中特别帅气。”
　　织田作之助持不同意见，“异能力战斗帅气多了。”
　　他的异能力只是辅助作用，起不到声势浩大的效果。
　　“中也的异能力战斗起来就很帅。”太宰遥将手中保养好的枪支放到一边，“单论异能力的话，我的也是完全的辅助作用呢……”
　　就算加上海妖操控水分子的能力，他战斗起来也偏向暗杀偷袭，基本上不会出现和敌人正面对决的热血场面。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的放慢动作，“这么说起来，好像只有中也、芥川的异能力是战斗起来特别帅气的类型。”
　　“确实是这样呢。”太宰遥看向中原中也，“而且中也本身就自带帅气的氛围，看中也战斗会让人目不转睛的，非常沉浸其中。”
　　中原中也目光漂移，清清喉咙，“啊、是吗？”
　　太宰遥笑着点头，“当然啦，织田作也这么觉得吧？”
　　“嗯，会有令人热血沸腾的感觉。”织田作之助摸摸放在地上的爱枪，“让人也想跟着战斗。就像永远不灭的太阳，很耀眼。”
　　中原中也至今还是不怎么习惯这种直球，生硬的转移话题，“不管怎么说，果然枪支才是男人的浪漫吧？！织田作战斗的时候也很帅气啊，明明看起来没有使用异能力，却可以精准的躲过所有攻击，在枪林弹雨中一枪一个敌人——”
　　光是想象就又有点想切磋一下了。
　　织田作之助：……
　　虽然切磋起来非常酣畅淋漓，可是他和中原中也的对战只能说是他被单方面压着打。
　　就算中原中也不用异能力，也因为丝毫没有杀气而走不过多少来回。
　　更何况，中原中也是最难缠的在战斗中成长的类型……太累了，打完一场虽然受益良多，却也累的很。
　　他同样默默转移话题，“男人的浪漫除了枪支之外，重型机车也是其中一个吧。”
　　他第一次看到中原中也骑着重机从空中落下时，心中的震撼至今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太宰遥看着他们各自转移话题，憋着笑不说话。
　　说到重机，中原中也就来了兴致，“织田作想买一台吗？”
　　“我目前还没有钱。”织田作之助老老实实道，“要买的话，会买车。”
　　他们随意的聊着天，即便动作很快，也在一小时后才好不容易把枪支保养完毕。
　　“最近家里的子弹快用完了。”织田作之助道，“给孩子们练习用，耗损很快。”
　　虽然孩子们是普通人，未来也会过上普通生活，可是既然身在横滨，学习如何使用枪支是非常正常的事。
　　他们锁上武器库的门。
　　…
　　下班之后，太宰遥要前往黑市时，太宰治也跟了过去。
　　“啊，现在去找洛伦佐先生可以吗？”
　　进了黑市范围，太宰遥才想起来问。
　　“可以哦。”太宰治道，“我们只是普通顾客嘛。”
　　他撑着一把能容两个人走的大雨伞，和太宰遥并肩行走，熟门熟路的来到武器店外。
　　无处不在的水珠让太宰遥的感知越发敏锐。
　　“嗯……地下室多了两个人，店里也多了一个。”
　　“是纪德和Mimic士兵。”太宰治意味不明的笑道，“动作真快。”
　　果然小小的店内除了洛伦佐，尚有一名同样人高马大的欧洲面孔。
　　太宰遥微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洛伦佐先生。”
　　“这位是新来的店员吗？”太宰治明知故问，“看起来很会打架呢。”
　　洛伦佐点点头，［是来帮忙的旧友。］
　　太宰治简单的说了所需商品的规格和数量，洛伦佐便打了几个手势，让旁边的男人去店内拿东西。
　　“应该要有打折优惠吧？”太宰治说完，用口型道，“大家都活着哦。”
　　洛伦佐稍微有些叹息着道，［有的人活着却只想死。］
　　太宰遥闻言，看了太宰治一眼。
　　这不就是在说哥哥吗！
　　太宰治根本不用转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好笑的捏住他的指尖，对洛伦佐无声的说，“人是会被改变的。即便是被执念捆绑住的人，也有可能挣破束缚。”
　　洛伦佐求教道，［太宰君有什么办法吗？］
　　太宰治状似思考，几秒后快乐的抬头，大声的说，“用爱感化！以身相许！洛伦佐先生，请不要大意的上吧！”
　　洛伦佐：……
　　洛伦佐顶着从屋后走过来的士兵迷惑又震惊的视线，一把把太宰治要的东西塞到他手上。
　　［快走吧你！不用付钱了！］


第221章 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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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早早的醒过来。
　　旁边的太宰遥还在睡，侧着身体面向自己，一点软软的脸颊肉被压出来，纤长的眼睫细密排布，看起来乖的要命。
　　太宰治没有坐起身，只是把姿势转为侧躺的盯着太宰遥看了几分钟，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软软弹弹，还香香的。
　　太宰治停下动作，看向窗外。
　　天刚亮起来没多久，一片灰蒙蒙的，还在下着细雨。
　　夏季的横滨，很少有放晴的时候。
　　太宰治的目光又从窗外挪开，定在太宰遥脸上，思绪飘忽起来。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今天才对。
　　十年前的今天，过去的遥被十年后火箭炮击中，和现在的他交换了。
　　等等。
　　太宰治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遥去的是某个世界线相近的平行世界呢？
　　按照以前太宰遥描述过的场景，那个未来的自己似乎不知道他会出现，甚至没有来得及多说几句话，火箭炮时间就到了。
　　他打的主意可是今天一整天都不出门耶！
　　可是、可是！
　　十年前的遥有那么可爱！每分每秒都得看见才行！
　　如果是相近世界线，今天应该也会有一个遥被送过来。
　　还是说……
　　遥记错时间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太宰遥当时昏迷过去，一时接收太多资讯，记错天也是正常的。
　　不过，今天是周末还好，明天又不可能一直待在家不出去。
　　太宰治苦恼的思考着。
　　如果今天十年前的遥没有过来，明天就把所有工作都推掉！
　　把事情告诉社长，社长一定会体谅的！
　　他想着想着，无意识的把太宰遥从被窝里扒拉出来抱好。
　　习惯了睡着时被各种搬动的太宰遥没有醒，脸埋在太宰治胸口蹭了两下，继续安心入眠。
　　太宰治低头顺了顺他的背脊。
　　如果遥现在被转换就好了，小小的遥直接来到自己怀里——
　　唔哇，想想就有点小兴奋。
　　他的思绪歪了一瞬，又赶紧拉回来。
　　无论如何。
　　今天谁让他出门，他都绝对！不出门！
　　也绝对不会让遥出门！
　　…
　　“唔，家里没有盐了。”
　　太宰遥站在厨房里，闭上眼仔细看过一遍所有的橱柜。
　　竟然真的没有——
　　怎么会忘记买！
　　太宰遥又翻翻冰箱。
　　也没什么菜了，等会儿出去买回来吧。
　　“哥哥，我去买个菜哦。”
　　太宰遥从袄门外探出头，向客厅的太宰治道。
　　太宰治：……
　　太宰治就知道太宰遥根本不记得今天可能是什么日子。
　　“我们去芥川家蹭饭就好了嘛！”
　　太宰遥看了他一秒钟，“哥哥不想我出门？”
　　“对啊！”太宰治招招手让他进来，“遥过来。”
　　太宰遥乖乖的走进客厅，在太宰治旁边跪坐下来。
　　太宰治侧过脸，深沉的问，“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什么日子？
　　太宰遥有些紧张的开始回忆。
　　今天是十五号。
　　他和哥哥重逢的日子是十八号，还得再过两天。
　　所以……今天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吗？
　　太宰遥脑袋有些打结了，卡了两秒，“……什么日子？”
　　太宰治被他的表情逗笑，大发慈悲的公布答案，“是遥恢复记忆的日子哦。”
　　“咦、咦！”太宰遥终于想起来，“好像确实是今天呢。”
　　“所以说，遥不要出门了。如果遥在商店街突然被交换走了，路人会吓坏的哦！”
　　“可是我记得是下午在家的时候……”
　　“十年后火箭炮故障率那么高，还是被十年前的蓝波带着的火箭炮，哪里被弄坏很正常。”太宰治有理有据的说，“误差在一天之内都非常常见。”
　　太宰遥想了想，想到和太宰治一样的方向，“搞不好我去的是平行世界？”
　　“不管不管！”太宰治噘着嘴，“就算遥去的是平行世界，今天搞不好也会有其他世界的遥过来，小小的遥只能被我看见！”
　　太宰遥忍不住笑，“那、我今天就不出门了。”
　　有点期待呢。
　　他那个时候是在泽田宅里被送过来的。
　　当时的景象……他记得是泽田宅日常吵吵闹闹的模样。
　　好怀念呀。
　　光是这么想想，就有些期待起来了。
　　太宰治眯起眼，“遥在期待什么？”
　　“小小的Reborn大人！”太宰遥漂亮的眼睛亮起来，“还有小小的纲哥和大家！纲哥那时候比我现在矮呢，表情还特别丰富，很久没见过那样的纲哥了。”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是这个时候吗？”
　　他一直以为泽田纲吉有什么特殊癖好，对着一个八岁的孩子能生起爱慕之心什么的，原来是看见这时侯的遥啊。
　　太宰遥歪歪头，“什么？”
　　“没什么。”太宰治笑着道。
　　太宰遥便没再问，转而道，“说起来，白兰和纲哥他们最近和蓝波的家族商讨着要研发平行世界火箭炮呢。”
　　“尽是研究一些危险物品。”太宰治轻啧一声，“平行世界那么多。”
　　十年后火箭炮虽然也可能将人与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换，但毕竟最初想做的是和本世界未来的自己交换，因此就算是平行世界，也绝大多数是相近的世界线。
　　不过既然白兰参与进了新的火箭炮研发，就代表这是一个会将人送到完全不同世界线的东西。
　　“是呀，所以也在研究配套措施。”太宰遥想了想，“跨世界通讯器。总觉得先进到有点夸张了……”
　　太宰治摊摊手，“十年前就有十年后火箭炮这种东西存在了呢。”
　　“说的也是。”
　　太宰遥不知不觉坐在客厅里和太宰治聊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太宰遥瞥见时间，才站起身来，“趁现在时间还早，哥哥可以帮我到龙之介那里借点盐吗？我去做个松饼当早餐。”
　　……或许也可以说是点心了。
　　太宰治想了想。
　　越接近下午，太宰遥就越可能被交换走。
　　再说，去芥川家一来二去不需要三分钟时间，应该不会那么巧的就碰上太宰遥被转换的时候，便答应下来。
　　他披上放在玄关的外套，几步走出去。
　　总觉得有点不安啊……
　　没那么刚好吧？
　　明明刚才还觉得没关系的，现在太宰治却有些焦虑起来。
　　他把手放进口袋里，开始盲打讯息，让凛把东西准备好。
　　凛看了讯息，便起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的沙耶香迷惑的看着她动作迅速的拿出空罐子装盐，“怎么了？”
　　“太宰先生要的，说急需呢。”
　　凛拿了罐子走到门前，打开门就看见等在外头的太宰治。
　　“谢啦，辛苦了。”太宰治匆匆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凛和跟过来的沙耶香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
　　……怎么这么急？
　　算了，太宰先生总是奇奇怪怪的，有事的话遥先生就会第一个发现的。
　　她们将他微妙的行为抛之脑后，一个继续陪过来串门子的咲乐玩，一个继续回厨房忙碌。
　　总是奇奇怪怪的太宰治走到家门前时，忽然有种莫名的紧张，把手中的盐罐子塞进口袋里，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如果遥真的在这点时间里被换到十年后了，那可真是……
　　这种无法计算的巧合……
　　太宰治带着点无奈，小声笑了一下，转动门把。
　　虽然已经很神奇的有了点预感，但在看见站在客厅门前、掩不住好奇看过来的小团子时，太宰治还是忍不住微微瞪大眼睛。
　　“唔哇，大惊喜。”
　　……大惊吓！
　　还真的是现在啊！
　　这个世界也太不讲道理了！
　　蓝波的十年后火箭炮果然被他玩坏了吧！
　　太宰治脑中思绪胡乱的飘，却没有呆站在原地不动，而是迅速走进门，蹲跪到此时尚名为“光遥”的孩子面前。
　　好可爱、超级可爱！
　　虽然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没有怎么忘却，家里也有无数记录下过去时光的照片，可是会动的、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八岁的遥，真的太可爱了！
　　还没留长的头发、细细瘦瘦的手臂，如果掀开袖子，就能看见底下尚未被自己改成笼中鸟的实验体编号。
　　还没长开的脸已经漂亮的像天使一样，圆溜溜的、眼尾微微下垂的无辜蓝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茫然，更令人不由自主生出怜爱之心。
　　太宰治发誓，他绝对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任谁看见自己小小一团的伴侣都会受不了好吗！
　　太宰治心里激动的很，面上还是保持着完美的姿态——这可是遥恢复记忆的契机，会让遥在接下来的人生中不断拿出来回忆的，一定要摆出最帅气的模样才行！
　　“我一直、一直在等你。”太宰治语气轻柔的对面前几乎是急切恍惚的男孩道，“快点来找我吧。”
　　他看着尚未恢复记忆、尚未与自己重遇的男孩，终于亲眼窥见当年光遥的迷茫不安。
　　啊啊，这是他的宝物。
　　是即便失去记忆，依然本能般爱着他的、他独一无二的宝物。
　　太宰治温柔的像是在拥抱随时会消散的泡沫一样，极轻级缓的摸摸男孩的头发，将他拥入怀中。
　　紧接着，粉色烟雾炸开。
　　熟悉的长发少年取代小小的男孩，回到自己怀里。
　　“……或许我就是哥哥的童养媳哦？”
　　太宰遥笑着抬起头，望着太宰治鸢色的眼瞳，将在十年前没有说完的话说给他听。
　　“这种时候要用肯定句啦肯定句。”太宰治眼中带着温柔的光，语气轻快的说，“遥就是我的童养媳。”
　　“不过还真没想到，真的不是在下午呀。”
　　而且时间相差的也太多了点，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都是故障的火箭炮不好！”太宰治无比可惜的说，“竟然只抱到小小的遥几秒钟——”
　　太宰遥笑的不行，“这就是缘份吧？明明只是几分钟而已。”
　　“这样也好。”太宰治也跟着笑了笑，“和我们的过往一模一样的发展，代表我触碰到的真的是过去的遥。”
　　过去的遥会顺着他的引导，去往青森，将陷在黑色恶梦中的自己拉出来。
　　如果他帮助到的是其他平行世界的自己，恐怕还得心情不好一阵子呢。
　　“嗯。”太宰遥轻轻将额头靠在他额上，“是过去的我哦。”
　　他们坐在走廊上彼此依偎了会儿。
　　“……等等，我的松饼——”
　　太宰遥看着自己手上被带去十年前又带回来的锅铲，总算想起可怜的松饼。
　　没有闻到焦味，看来小时候的自己有把松饼拯救起来……吧？
　　当时看见哥哥实在太震撼了，在此前随手做了什么、看见的房屋摆设，经过这么多年，已经没办法深刻留存在心里。
　　这么回想起来，好像自己确实曾经拯救过在锅子里差些煎焦的松饼。
　　幸好确实如此。
　　还顺手将炉火关起来了。
　　“小时候的我，做的好。”太宰遥喃喃一句，把那块已经装在瓷盘里的松饼递给太宰治，“哥哥，要吃吗？”
　　“当然要！”
　　这可是小小的遥亲手装起来的松饼耶！
　　太宰遥终于忍不住用微妙的眼神看他，“哥哥这样有点像有特殊癖好的……”
　　虽然可以理解看见伴侣小时候会心情特别好，但是哥哥的反应好像有点变态。
　　“才没有。”太宰治努力辩解，“遥想想，如果是小时候的我被交换过来的话，遥是不是也会特别兴奋！”
　　“会是会啦，可是……”
　　“会就对了嘛。遥一定也会把我抱起来揉……咿、”太宰治停下话来，放下叉松饼吃的叉子、张开双手，“遥把我抱起来揉吧！与其抱小时候的我，不如抱现在的我！”
　　想象一下遥会抱过去的自己就心情不好！
　　太宰遥扑哧一笑，“可是我没有看见小时候的哥哥呢。”
　　“抱抱！”太宰治不管事实如何，“过去的我好讨厌的！”
　　“过去的哥哥很可爱的。”太宰遥把锅中的另一个松饼装盘，走过去抱住太宰治，“不论是哪个时期的哥哥，我都很喜欢哦。”
　　空气里充满松饼的甜香味。
　　太宰治靠在他肩头蹭蹭，“遥好香。”
　　不是松饼的香味，而是身上浅淡的体香。
　　被抱着的话，就会清晰地嗅到那股特别的、令人心神放松的香气。
　　他们贴贴没几秒，江户川乱步的声音由远及近。
　　“乱步大人也想吃松饼——”
　　他毫不避讳的走进厨房，对两个人抱抱的画面毫无反应，自然的说，“遥那块给我，遥再去煎一块！”
　　幸好太宰遥备了不少料，摸摸太宰治的头，“哥哥还要吃吗？”
　　“好呀。”


第222章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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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刚下班，太宰治就兴致勃勃的拉着太宰遥道，“我们到黑市去玩。”
　　“黑市有什么好玩的？”中原中也走在后面闲闲的打了个呵欠，“不就是黑色交易的地方。”
　　“蛞蝓平滑的脑子才想不到黑市哪里好玩。”太宰治凉凉道，“好玩的可多了去了。”
　　芥川龙之介默默点头，“在下偶尔也会到黑市买些古董书画。”
　　此话一出，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都是一愣。
　　中原中也提醒，“那里的古董书画基本上都是假的。”
　　“在下知道，所以每次过去都会请乱步先生一起去。”芥川龙之介平静的说。
　　江户川乱步就坐在芥川龙之介做出来的罗生门椅子上，小王子一样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大家需要的话也可以请我去，费用一次一个月的粗点心！”
　　芥川龙之介适时补充，“在下付不起那么多报酬，就用充当乱步先生交通工具代替。”
　　“所以这阵子你才会每天都用异能力带乱步先生上下班啊……”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就连乱步先生做委托时也是。”
　　芥川龙之介点头道，“乱步先生替在下一眼找出真品，在下只是作为交通工具罢了，算不得什么。”
　　江户川乱步努力拓展客源，“怎么样，织田作，有兴趣吗？”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不……抱歉，我对古董书画没什么兴趣。”
　　“真可惜。”江户川乱步咂咂嘴，“有兴趣的时候随时可以请我去帮忙哦。”
　　这些都是外快，是不会被社长知道的粗点心数量——
　　“乱步赚几次外快了？”
　　“芥川的话也就两次……”江户川乱步回答到一半，后知后觉发现问话的人好像是……喊他乱步？
　　江户川乱步一卡一卡的转过头，把手扒在椅背上向后看，“社、社长……”
　　福泽谕吉双手拢在袖里，无奈道，“既然是乱步自己挣来的就不要紧。和我说一声，偶尔多吃点零食也行。”
　　江户川乱步感动的眼睛都闪起小星星，“谢谢社长！”
　　福泽谕吉又看了太宰治一眼。
　　……要去黑市吗？有遥君在，应该不至于闹出什么事来。
　　太宰治立刻乖乖巧巧的表忠心，“我只是要带遥去看看纪德而已。”
　　福泽谕吉顿了顿。
　　侦探社里，除了完全是个普通人的樋口一叶之外，其余人都知道Mimic并未真正被剿灭，而是藏匿进擂钵街。
　　“虽然基本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前几天太宰治这么告诉他们，“不过以防万一，若是发现什么不对劲，格杀勿论哦。”
　　中原中也实在忍不住吐槽，“我们哪知道Mimic成员长怎样啊？”
　　“看动作姿态啊。”太宰治看笨蛋一样看他，“受过训练的军人和普通流民的动作根本就不一样。”
　　“没拿武器战斗的时候得要你或乱步哥这种变态才看的出来吧！”
　　“看不出来是你太蠢了吧！该让兰波先生再给你做做特训了！”
　　“哈？不准联系阿蒂尔——”
　　中原中也试图制止太宰治拿出手机，旁边的江户川乱步就双手捧着脸插话，“诶嘿，兰波先生说下次回来要给中也做特训。”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晴天霹雳，“乱步哥怎么也这样！”
　　“骗—你—的！”江户川乱步哈哈一笑，把手机荧幕亮给中原中也看。
　　——“……纪德？”
　　福泽谕吉的声音将太宰遥的思绪从前几天的记忆里拉回来。
　　“是哦。”太宰治嘿嘿笑道，“社长不是去看过了吗，我也要去看！”
　　看是看过了，可是。
　　福泽谕吉微微撇过脸，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真的不是刻意去看，是有事去找洛伦佐，才不小心看见。
　　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纪德原先应该是什么样的性格，不过现在这样，实在是有点……
　　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黑市。
　　“下午好，洛伦佐先生。”
　　太宰治走进店内，一眼就看见柜台后面、洛伦佐附近的银发男人。
　　两个人都人高马大的，狭小的店面瞬间就变得无比拥挤起来。
　　“您又换店员啦？”太宰治笑着道，“这位就是您之前说的，想死的那位？”
　　洛伦佐：……
　　洛伦佐看向后面的太宰遥，拜托他制止一下。
　　太宰遥仅是露出柔软的微笑。
　　洛伦佐放弃的垂下头，任由太宰治发挥。
　　附近的纪德面无表情的看着柜台，像是丝毫不知道有人进来、也不知道太宰治说了什么。
　　“哎呀哎呀，这样可不行哦，顾客即是上帝。”太宰治语调缱绻的说，“难道说，你想背弃上帝吗，纪德先生？”
　　他最后几个字落下，纪德立刻抬起头、猛地站了起来，从怀中拿出枪——
　　然而，他连站起来都有困难。
　　尚未复健完毕的脚根本施不了多少力气，光是“站立”这个动作，就让他踉跄着只能扶住柜台才能稳住身体，可是连手都没有撑住身体重量的能力，摇摇晃晃的差点栽倒下去。
　　洛伦佐赶紧扶住他，让他坐回椅子上，［是可以信赖的人，不必担心。］
　　纪德看了他的口型，还是没有放下戒备，也没有回应他，只是冷冷的盯着太宰治，“你是什么人？”
　　“我是武器店的客人。”太宰治微笑着说，“也是洛伦佐先生信赖的人。”
　　纪德慢慢咀嚼着这几个字，“洛伦佐信赖的人？”
　　洛伦佐在旁边努力插嘴，［你们今天要买什么东西？］
　　当然。
　　他发不出声音，努力插嘴的内容只有太宰遥看见了，悄悄地比手势回答，［哥哥是特地来看纪德先生的。］
　　洛伦佐揉揉额角。
　　……只能希望太宰君口下留情。
　　都快过去一个月了，纪德到现在还是拒绝和大部份成员交流，开口就是针锋相对。
　　“真幼稚啊。”太宰治坐在太宰遥捏出来的水椅子上，悠悠哉哉的对纪德说，“您现在就像得不到糖吃的孩子在做无理取闹的争吵。”
　　“乳臭未干的小鬼。”
　　不知道是因为太宰治是洛伦佐信赖的人，还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他现在看了就厌烦的前下属之外的人交流，纪德竟是回应了太宰治的话语。
　　“没有经历过绝望的你，没有资格对我说教。”
　　“唔，或许吧。”太宰治不置可否的笑笑，“不过即便是您同样经历过绝望的同伴们对您说的话，您也听不进去呀。”
　　“他们又懂什么？”纪德抬起手，试图弯曲手指，却只能屈起极小的弧度，“贪生怕死，到了真正该赎罪的时候，竟然临阵脱逃——”
　　“赎罪……”太宰治声音轻缓，“您确定您是在赎罪吗？想以军人之身死去，为此无论手段是什么都无所谓、无论残害多少无辜之人都无所谓，只要自己能够死在自己认为的战场上，一切都无所谓——这才是您真正的想法吧？对您来说，死亡从来不是赎罪，而是解脱和救赎。”
　　“没错。”纪德没有辩解的承认下来，“死在战场上，就是我活着的意义。若是百名婴儿的死亡能让我达成目标，我也会一一杀死他们。”
　　“这样啊。”太宰治点点头，“也就是说，您一心求死是吗？”
　　纪德低声道，“死得其所是每个人生来就该追寻的事物。”
　　太宰治故作疑惑的问，“那您为什么活到了现在？”
　　“我本来应该要达成夙愿了，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才没——”
　　“是吗，纪德先生？”太宰治轻飘飘的打断他，“您刚被通缉时不愿被曾效忠的主人杀死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您在躲藏的这段时间以来，您有无数可以带着下属们一起死去的机会，有无数场战斗都比和港口Mafia战斗更激烈、更像您所希望的战场……从被国家背弃至今过了这么多年，您为什么活到了现在？”
　　纪德忽然沉默了一下，“……那些都并非我心目中的战场。”
　　太宰治鸢色的眼沉淀着稍许暗色，“您在期待着，曾经的冤屈被平反。”
　　纪德微微瞪大眼睛。
　　太宰治的手指轻轻点着水椅子的扶手，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太宰遥递过来的水。
　　“等待了一年又一年，天天期盼着那天的到来，每天醒来却只是重复着一样的绝望。完全失去自我，只剩下毫无逻辑的执念支撑着您的□□继续行走在世界上。”
　　他微长的刘海轻轻掩映住眼瞳，反而更显出点逼人的锐利来，语气却又怜悯至极，“啊啊，真可悲啊。想得到平反、想保有身为军人的最后一点尊严，却为了看见光明重新降临而痛苦的生存下来，又因为失望与痛苦，游走在灰色地带、不断做出违背军人道义的事情，逐渐走入堕落的深渊……”
　　“闭嘴！”纪德怒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是呢，所以我说的都只是我推测的话语哦。”太宰治无辜的问，“您为什么不是嗤之以鼻，反而如此愤怒？”
　　纪德想转身就走。
　　可是他现在还没办法凭己身之力站立，只得被迫坐在这里继续听这个诡异的小鬼说话。
　　太宰治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几乎残忍的继续说，“手中沾上第一个无辜者的血液时，您认为一切都回不去了，除了走在这条荆棘丛生的窄路上之外，没有其他道路可以行走。”
　　所以。
　　当跟随在他身后的士兵们试图走向另一条道路，逐渐抛下可悲的执念、抛下不可能再承认他们的故土，试图以另一种方法重塑自己身为军人的骄傲与信念，甚至以激烈的手段将纪德从原先的路上带走……
　　“以往一直担当着精神标杆的您，自然拥有着比所有下属们都要强大的执念，怎么可能接受他们开辟另一条路的行为。”
　　太宰治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武器店里。
　　洛伦佐不知何时已经将店门拉下，稍显阴暗的店内，灯光仿佛唯独照耀不到纪德身上，让他笼罩在黑暗之中。
　　纪德沉默良久，低低的、自语般的说，“我选择的道路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拥有信念是一件好事呢。”太宰治弯起唇角，不再多言，“反正您现在连自我了断的权力都被暂时剥夺了，我想想，是到您复健结束之前对吧？既然如此，何不试着注视他们呢？”
　　——看看这群选择了不同道路的士兵们，究竟会走向什么方向。
　　洛伦佐看着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又看向静默不语的纪德。
　　他没有打扰垂着头的男人，只是默默的坐下来，慢慢擦拭武器。
　　走出武器店后，太宰遥才向前一步，和太宰治并肩往前走，微微侧过头问，，“哥哥玩的开心吗？”
　　“还不错。”太宰治轻快的说，“打破纪德的信念、看他世界崩塌的表情，果然令人心情特别好。”
　　太宰遥忍不住笑，“哥哥真可爱。”
　　明明是在帮助别人，却要说的一副好像自己是反派的样子……
　　有点别扭的模样，简直可爱的要命。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太宰遥拿出来确认一眼，是洛伦佐传来的邮件。
　　里头只有短短一行字。
　　［非常感谢，太宰君。］
　　至于为什么是传给太宰遥……
　　那是因为，他只有太宰遥的联络方式。
　　反正传给太宰遥就等于传给太宰治。
　　果不其然，太宰遥举着手机问，“哥哥要回复吗？”
　　“不用。”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我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愉悦而已，没什么好感谢的。”
　　“愉悦呀……”太宰遥思考了会儿，有些跳脱的问，“哥哥要吃麻婆豆腐吗？”
　　“好啊。”太宰治完美接住他的思绪，露出有些变态的笑容，“让我感受一下麻婆、呸，言峰绮礼的愉悦吧！”
　　太宰遥认真想了想动画里的画面，“感觉麻婆吃的辣度不是哥哥能承受的……”
　　“可以下调辣度嘛！”
　　“那我们就去中华街吧！”
　　太宰遥弯弯眉眼，走到黑市隐蔽的角落里，把太宰治打横抱起来，足尖轻点，便飞鸟般轻飘飘的往空中而去。
　　中华街里热闹的很，四处都是食物的味道。
　　天色已经暗下来，白底红字的“横滨大饭店”招牌在中华街的牌坊旁亮着灯，街上人来人往的，和几年前到了这个时间就无比冷清的街头相差甚多。
　　细雨才刚停下来没多久，四周都带着点朦胧的水雾，五光十色的招牌和店内的灯光倒影在湿透的地面上，显出点魔幻的意味来。
　　“呜呜呜，好辣——”
　　某家中华料理店里，太宰治吃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差没把舌头吐出来散热。
　　太宰遥心疼的替他擦擦眼泪，“哥哥别吃了。”
　　“没关系，我、我还可以——”
　　“下次也让织田作来吃吃看吧。”太宰遥试了一口，也被辣出眼泪来，“……感觉是织田作会喜欢的口味。”


第223章 振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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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遥，来换衣服吧。”
　　一大早被喊醒的太宰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软绵绵的问，“什么、衣服？”
　　太宰治坐到他旁边，把他抱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后颈，又轻轻顺着他的发，“起床了，遥。”
　　太宰遥眼睛又闭起来，双手软软的放在太宰治腰上，声音黏糊糊的，一听就是在说梦话，“……唔、哥哥，好香。”
　　说完又安静下来，再次陷入浅浅的睡眠。
　　翅膀开始换羽的一年多来，太宰遥总是睡不太醒。
　　“遥？”
　　太宰治还没换衣服，也还没缠绷带，胸口能清晰的感受到太宰遥微微湿润的呼吸。
　　太宰遥听见自己的名字，小小的点头，“哥、哥？”
　　太宰治被他可爱的不行，对于到底要不要叫醒太宰遥这件事犹豫起来。
　　虽然很想让遥继续睡，可是也差不多快到起床时间了……
　　太宰治犹豫着犹豫着，手不自觉的从太宰遥背脊慢慢往下滑，一路顺着摸到尾椎骨，熟练的在太宰遥腰间脆弱敏感的地方揉按起来。
　　“唔、嗯……”太宰遥轻轻喘了几声，还是没有清醒的闭着眼，“哥哥、别……”
　　作为身心健康的男性，又是容易激动的早晨，太宰治忍不住越摸越过分，拉开浴衣衣带，直接触碰起恋人柔软的肤。
　　离平时起床的时间越来越近，太宰遥慢慢醒过来，终于感觉不太对劲。一下子整个人都醒了。
　　“……哥哥？”
　　“遥起床啦。”太宰治见他醒来，动作反而变本加厉，“看来这样子让遥起床的效率很好呢，果然是因为临近成年，遥的身体变得特别敏感的缘故吗？明天也继续吧。”
　　太宰遥羞耻的不行，试图捉住太宰治按压进出的手，“笨、笨蛋哥哥……嗯、快点停，停下来啦！”
　　他被触碰的全身软塌塌的，没多少力气，说是捉住，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轻抚。
　　今、今天要工作的！等一下还得例行训练——
　　“嗯、哥哥……”太宰遥面色潮红、眼神湿润，整个人软在太宰治怀里，急促的喘息着。
　　“不做到最后。”太宰治眸色暗沉沉的，声音微微沙哑的道，“遥，舔舔我吧？”
　　太宰遥还在轻微颤抖，小幅度的点头，慢慢换了个姿势。
　　…
　　……幸好起床的时间比较早，不然又要翘掉训练了。
　　太宰遥浴衣散乱的根本不能说穿着，缩在太宰治胸前，背脊被轻而缓的安抚着，被唤醒后太过敏感的身体总算逐渐恢复力气。
　　太宰治再次道，“遥，来换衣服吧。”
　　太宰遥有些狐疑的抬起头。
　　平常起床换衣服，根本就不需要特地这么说。
　　他疑惑的问，“要换什么衣服？”
　　太宰治兴致勃勃的回答，“当然是在重要的日子里才穿的大振袖！”
　　今天可是他们重逢十周年的日子！
　　太宰遥眨眨眼，看着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衣服，“要……穿振袖去训练？”
　　“遥可以的！”太宰治满眼期待，“我特别让人做的，行动起来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港口的红叶小姐都穿着和服打架呢！”
　　太宰遥想想也是，便站起来，将振袖摊开来看了看。
　　绣着鲜艳花团的黑色大振袖，腰带是艳丽的红，光是看着就能想象穿起来会有多好看。
　　“我来帮遥穿！”
　　在穿衣服前还得先去冲个澡。
　　即使是订做的和服，穿起来依然十分麻烦。
　　不过他们两个不论是穿男性还是女性的和服都十分熟练，很快就换好衣服。
　　“好看吗？”
　　太宰遥别了别落下的鬓发，露出温婉的微笑。
　　容色无双的少年穿着华丽的衣装，将本该稍显气场强大的衣物都衬托的温柔至极。
　　“……很好看。”太宰治握着他的手腕，有些愣愣的注视片刻，才轻声道，“遥可以直接穿这身嫁给我了。”
　　太宰遥玩笑道，“才不要呢，嫁给哥哥那天一定得穿白无垢和色打褂才行。”
　　“好呀。”太宰治也笑着道，“我会准备几套特别适合遥的嫁衣。”
　　发型是太宰治帮忙打理的。
　　他的手很巧，不过一会儿便梳理出一个露出白皙后颈的优雅发髻来。
　　太宰遥看着镜中的自己，又从镜中和太宰治对视几秒，“哥哥要不要也换上振袖？哥哥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遥也想看我穿女装吗？”太宰治没骨头似的趴在他颈边问。
　　太宰遥脸上飞起红晕，“当、当然啊。哥哥不管穿什么都很好看，我也会想看哥哥穿不同衣服的样子。”
　　“那我们今天得迟到一会儿了。”太宰治笑着说。
　　虽然他的长相并非硬朗的类型，不过还是有男性化的棱角，和太宰遥不必化妆修饰面部轮廓就能毫无违和感的换上女装的相貌不太一样。
　　要化妆的话，就得多花点时间了。
　　半小时后。
　　今天姗姗来迟出现在训练场的——
　　是两个风姿各异的美少女。
　　一个一如既往的是仿佛散发着柔光的大和抚子。
　　另一个穿着黑色七分袖搭蓝色及膝裙，分明该是非常清新活泼的装束，身上缠满的绷带却让气质显得有些阴郁，带着矛盾的美感，意外产生惹人怜惜的气场。
　　——太宰治只特别定制了一件适合活动的和服，要穿来训练就只能穿洋装。
　　与谢野晶子哇呜一声，拿出手机迅速朝着他们拍了几张，“大美人啊！”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忽然心血来潮两个人都换上女装，可是这种装束，能够大幅度训练吗？
　　“当然可以！”即便是在侦探社员面前，太宰治依然使用带着莫名阴郁气场的女中音说话，“晶子姐能穿裙子高跟鞋打架，我和遥也可以！”
　　与谢野晶子轻咳一声，“我都有穿安全裤。”
　　“我也有穿。”太宰治说着，没有半点形象的把裙子掀开来，什么惹人怜惜的气场通通消失无踪。
　　中原中也反射性把眼睛捂住。
　　完了才想起来根本就不需要，又默默放下来，把目光从动作实在有碍观瞻的太宰治那里挪开。
　　福泽谕吉见太宰治信誓旦旦，便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将他带上训练场。
　　另一边，刚结束训练的芥川龙之介站在太宰遥旁边，非常诚恳的发言。
　　“遥先生穿振袖特别好看。可是在下认为，遥先生若是换上西式连衣裙，一定也会特别好看。”
　　织田作之助赞同的点头，“想看遥穿那种会露出肩膀和锁骨的洋装。”
　　太宰遥微笑着道，“下次试试吧。”
　　旁听的与谢野晶子忍不住侧目。
　　只听织田作之助继续道，“遥遥骨架小，穿起来肯定会很好看。”
　　与谢野晶子不忍直视的看着太宰遥笑着点头应好，恨铁不成钢的把他拉到身后护好，顶着三个人迷惑不解的神情，随口道，“想看遥穿的话，就去买一套来给遥嘛。”
　　芥川龙之介想了想，行动力特别高的说，“我可以替遥先生量一下身体尺寸，今天就去定制一套露肩洋装。”
　　织田作之助参与讨论，“我觉得白色就很好。”
　　一直没有发话的江户川乱步终于忍不住跟着讨论起来，比了比太宰遥膝盖往上十五公分的位置，“长度大概到这里，遥的腿很漂亮，大腿尤其漂亮，平常都只有太宰能看到怎么可以。”
　　“遥还是比较适合优雅一点的款式吧？”中原中也加入话题，“素色的长裙就很棒。”
　　芥川龙之介赞同道，“在下和中也先生的想法一样。”
　　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呵，男人。
　　为了看遥穿洋装也太积极了点！
　　什么迷你短裙露肩长裙的，意见也太多了吧！
　　……总觉得自己提了一个会让遥为难的建议。
　　说起来每次看遥穿女装都是和服，不知道是本来就更喜欢穿和服，还是不喜欢露出身体才这么选择的。
　　她有点心虚的转头看向太宰遥。
　　“比较习惯穿和服。”太宰遥笑着回答她心里的话，“穿洋装也没关系，不过袖子得长一点，不然纹身会吓到人的。”
　　虽然对横滨本地人来说，平时街上火拼都没什么感觉的，看见纹身更没什么。
　　不过现在路上有不少外地游客，极道组织都因此收敛许多，遮住纹身也是尊重游客。
　　训练场上的太宰治终于脱离福泽谕吉的训练，擦着汗走下来。
　　江户川乱步被喊了上去。
　　太宰治和他擦肩而过，走到太宰遥身边，眯着眼看了看突然止住话题的几个人，依旧非常符合人设的用女声道，“你们想看遥穿洋装？”
　　芥川龙之介直接承认下来，“是的。其实在下认为银平时穿的连衣裙就很适合遥先生……”
　　他诚实的把刚才讨论的内容提炼精华告诉太宰治。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与谢野晶子目光飘了一下。
　　太宰要生气了吗！这样对着他的伴侣想东想西什么的……果然很不妥当啊。
　　她正这么想着，却听太宰治语气轻快的反驳，“不、因为遥平常总是很保守的遮住身体，西式洋装的话，要那种正面看起来有些朴素，背面却是半透明雪纺材质，若隐若显露出背部的才好。”
　　与谢野晶子：……
　　这么自然地讨论起来真的可以吗！
　　与谢野晶子，今天也为太宰遥操碎了心。
　　“遥更喜欢哪种？”
　　太宰治直接询问本人。
　　太宰遥认真思考了会儿，“都不错呀，两种都穿也没关系。”
　　不过……
　　太宰遥目光若有所思的在大家身上转了一圈，“下次赏樱的时候，再全员女装一次吧？”
　　稍微分心听他们说话的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一把拉起地上的江户川乱步，又听见太宰治愉快的说，“好啊！还要叫上国木田君一起！”
　　“一起穿女装吗？”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中原中也已经对穿女装没什么抵触的感觉，现在还有点兴味盎然的想看戏。
　　“明年樱花季他还不会加入侦探社，当然不用女装。”太宰治理所当然的说，“他会是被众多美少女包围的唯一一个男性，多好，这可是现实中绝不会出现的后宫番男主体验哦。”
　　福泽谕吉头上冒出无数黑线。
　　没加入侦探社就不用穿女装是什么意思，他们真的是武装侦探社，不是女装侦探社好吗！
　　累了累了，随孩子们去玩吧。
　　反正只要阿蒂尔和保尔没回来跟着胡闹，他们也没办法逼自己换上女装。
　　福泽谕吉，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插了旗子，还犹不自知。
　　…
　　吃过早餐，太宰治又去换了一件衣服。
　　由于不必考虑行动问题，他这次选择的是小振袖。
　　小振袖底色是和他的眼瞳一样的鸢色，绣着鲜艳却含蓄的花团，和他清秀姣好的容色十分相配，看着很是漂亮。
　　他和太宰遥走在路上，完全是一道亮丽无比的风景线，回头率百分百。
　　如果不是身边还有福泽谕吉等男性陪同，想必会引来不少搭讪。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樋口一叶天真无邪的问，“是新来的社员？都好漂亮啊……和服美人呜呜呜我可以！”
　　她放学过来时，这两个和服美人还不在社里，过了一会儿才完成委托回来。
　　和服美人打开门走进来的瞬间，樋口一叶都幻视樱花飘落了，漂亮的让她心脏砰砰直跳。
　　与谢野晶子挑起眉，“你可以？不要芥川了？”
　　樋口一叶理直气壮的说，“和美女姐姐贴贴跟要和芥川前辈结婚一点都不冲突！”
　　“你确定他们是美女姐姐？”与谢野晶子悠悠的问。
　　“是啊！”樋口一叶斩钉截铁，“长得这么美，当然是美女！”
　　沙耶香嘿嘿一笑，“一叶要不要仔细看看呀？”
　　樋口一叶不解的顺着她的话仔细观察了会儿，“……他们怎么坐在太宰先生和遥先生的位置？”
　　等等。
　　那个、那个穿着大振袖的大和抚子长得和遥先生好像啊。
　　也就是说……
　　她又看了几眼小振袖少女。
　　太宰治愉快的抬起头，露出无比开朗的笑容，用女声道，“你好呀，我是治君的姐姐。”
　　樋口一叶信以为真，“啊、果然是太宰先生的姐姐……”
　　“骗你的。”太宰治说完这句话，一下子切换回本音，“樋口没看过女装少年吗？”
　　樋口一叶：……
　　樋口一叶震惊的瞪大眼，张开的嘴完全合不拢，“什、所以不是太宰先生和遥先生的姐妹，是真的太宰先生和遥先生……”
　　她还来不及生出作为一名女性有种女子力完全被两个女装少年比下去的感觉，就先紧张的说，“女装少年我不可以！如果芥川前辈穿女装，那、那我才可以！”
　　“芥川女装有什么好看的，不就跟银一样而已。”太宰治又切换回女声，撩了一下长发，“你说是吗，银？”
　　芥川银点点头，“是的，哥哥女装和我很相像，不过还是哥哥更好看。”
　　“咦咦咦！芥川前辈穿过吗！好想看——”


第224章 安抚
　　======================
　　离太宰遥预定成年的时间越来越近。
　　不只太宰治，所有知道太宰遥事情的人都进入紧张的情绪。
　　远在西西里的泽田纲吉每天雷打不动，必在横滨中午十二点时和太宰遥视讯，确认他的情况。
　　与谢野晶子同样每一天都会例行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和Vongola医院那边配合着做出最相应的准备，以免遇见任何突发状况。
　　“可是，遥现在都还没什么迹象。”中原中也思考道，“除了身上变得比较香之外，好像没有其他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同样坐在太宰宅客厅的芥川龙之介语气无比平淡的问，“遥先生的成年期会和发情期一起到来吗？”
　　时间到了就发情，代表已经成年了——类似这种感觉。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反而让太宰遥有些不自在起来，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还算能保持镇定的解释，“不是这样的……成年的时候尾巴和翅膀都会变得更漂亮，就可以真正的和伴侣缔结伴侣关系，之后才会进入发、嗯。”
　　与其说是发情期，或者说是对伴侣的渴求更恰当一些。
　　“翅膀的变化啊……”中原中也往他背脊附近的空气看了一眼，像是在看现在不存在的翅膀，“实在看不出哪里不一样。”
　　太宰遥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呀，人类确实看不出来。大概就是翅翼更强壮了、颜色也变得更漂亮，是很清透的白哦！”
　　他漂亮的眼瞳亮起光来，“在羽翼颜色这方面，我是很有自信的！我的羽毛蜕变的特别漂亮，也要感谢大家帮我梳毛呢。”
　　虽然还是无法分辨到底哪里不一样，可是太宰遥眼神亮亮的骄傲模样实在太过可爱，中原中也笑着摸摸他的头。
　　“不客气，能让遥拥有漂亮的羽翼，也是我的荣幸。”
　　太宰遥微微眯起眼，本能般在他掌心蹭了蹭。
　　像小动物一样。
　　芥川龙之介有些手痒的屈屈手指，再次好奇的发问，“那尾巴呢？有什么不一样？”
　　“尾鳍变长了哦。”太宰遥笑着道，“颜色也更漂亮了，有机会的话再让你们看看吧。”
　　由于存在环境苛刻，旁边还有凶巴巴的饲主，尾巴遥确实很少见，属于稀有品种。
　　芥川龙之介到现在只看过一次。
　　那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极致魔魅与美貌。
　　“真想再看看。”芥川龙之介道，“拥有不同于人类的特征、却又拥有人类般外貌的‘塞壬’，似乎天然就对人类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无论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或是单纯被漂亮的脸吸引，分明是明显非人模样的人身鱼尾，却总是让人心生向往。
　　“哥哥现在不在……”
　　太宰遥还是没办法自主进入海妖形态，不由自主把目光定在中原中也的耳钉上。
　　也很想看的中原中也同样一下想到耳钉，抬手就要把耳钉解下来。
　　“等等、中也。”太宰遥顿了顿，“我先问问哥哥。”
　　好像不用问也知道哥哥不会同意。
　　太宰遥这么想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上头毫不意外的跳出一条新讯息：［绝对不可以！只有我在的时候才可以！］
　　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遥先生就算真的用中也先生的耳钉转换形态，太宰先生也无法赶回来制止吧。”
　　芥川龙之介十分大胆的用口型说出这番话。
　　……毕竟太宰治对太宰遥无时无刻的监听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要是不想之后过上一段什么事都不顺的生活，还是无声的说话最合适。
　　中原中也哇哦一声，跟着无声的说，“没想到啊，芥川这么大胆。”
　　芥川龙之介平静的开口，“让状况不稳定的遥先生一个人待在家，自己和友人出去喝酒，不管发生什么，太宰先生都不该有所怨言才是。”
　　刚过来的与谢野晶子恰好听见这句话，无比赞同的拍拍手，“没错，说得好！不愧是芥川啊，好男人！”
　　太宰遥替太宰治辩解，“哥哥出门都会算时间回来，而且我的状况很稳定呀，成年期没那么严重，哥哥离开一下真的没有关系。”
　　他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周围的人一个比一个紧张。
　　与谢野晶子坐下来，指着手上的纸道，“这两天比平时更嗜睡、情绪波动起伏更大，也更想被触碰对吧？”
　　前两个还好，最后一项光是话中含义就有点歧义，让太宰遥白皙的脸又泛起点粉，“没有……”
　　话还没说完，与谢野晶子就抬手摸摸他的背。
　　太宰遥不自觉软软向后靠，似乎想更贴近她的手掌一些。
　　太宰遥：……
　　他顶着其他三人了然的表情，尴尬的挺直背脊。
　　与谢野晶子慈爱的笑了一下，“预计遥进入发情期之后，这种情况程度会更甚一些。”
　　她语气一变，对着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的太宰治道，“到时候太宰如果再随便乱跑，遥就交给我们安抚了，听见没有！”
　　监听器另一边。
　　坐在Lupin酒吧的太宰治：……
　　太宰治先是拿起手机疯狂输出，接着又全部删掉，好像有些心虚的样子。
　　坂口安吾不解的问，“太宰也会心虚？”
　　“因为太宰做错事了。”织田作之助不留情的说。
　　“太宰还会因为做错事心虚？！”坂口安吾很震惊，“他这种人也会心虚？”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嗯。太宰就像把即将临盆的妻子放在家里，自己出来饮酒作乐的丈夫。”
　　坂口安吾听着听着忍不住朝太宰治露出嫌弃的眼神。
　　实际上，太宰治和太宰遥一样，很清楚成年期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是随之而来的发情期。
　　他也是很紧张的好吗！
　　太宰治噘着嘴道，“织田作说的太夸张了啦，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才不会随便乱跑。”
　　吧台另一边趴着的三花猫站起来，优雅的从他面前的位置走过去，猫脸上摆着明显鄙视的表情，悠悠的喵了一声。
　　坂口安吾放下酒杯，“看吧，老师也听不下去了。”
　　太宰治大声说，“谁知道安吾你说重要的事竟然只是抱怨特务科的工作！”
　　“这种事对太宰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判断吧！不要拿我当借口。”
　　“我、我……”太宰治趴到桌上滚了滚，“我也会紧张的啦！就是转换一下紧张的心情嘛。”
　　坂口安吾有些好奇的问，“所以，太宰到底放下什么重要的事过来了？”
　　“嗯……”太宰治沉吟一会。
　　坂口安吾面无表情的说，“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看。”
　　虽然他的异能力有回溯时间上限，可是多看几次应该也能看出些什么来。
　　虽然他这么说，却也没有任何伸出手的迹象。
　　毕竟唯一能被他读记忆的织田作之助和他还隔了一个反异能力者太宰治。
　　太宰治嫌弃的瞥了坂口安吾一眼，“太过分了安吾，朋友之间需要保持隐私，才能维持友谊哦。”
　　织田作之助默默点头，“即便是我，也不想让安吾看太多我和孩子们的生活。”
　　“老父亲和孩子们的生活有什么好看的？！再说，要看早就看了好吗！”坂口安吾道，“这么不相信我会让我伤心难过啊！”
　　“没办法，安吾说谎的前科太多了。”太宰治凉凉道，“鼻子都变长了，长到墙壁边了哦。”
　　坂口安吾反射性摸摸鼻子，“我是逼不得已的，白色谎言哪算谎言？！”
　　“你那最好是白色谎言，完全是黑色谎言。”
　　“善意的谎言就是白色谎言。”坂口安吾道，“而且也根本骗不过你。”
　　“可是你撒谎骗织田作了。”太宰治道，“就是黑色谎言！”
　　织田作之助听着他们的争论，开口道，“因为安吾是特务科在港口的卧底，所以应该是灰色谎言吧。”
　　“噗、噗哈哈哈！”太宰治爆笑起来，“说得对耶，黑色加白色不就是灰色吗？”
　　坂口安吾揉揉额角，“不要随便改换谎言颜色的意思好吗！”
　　“有什么关系。”太宰治晃晃酒杯，抿了一口，“安吾你就是太认真了。”
　　“认真也没什么不好的。”坂口安吾道，“反而是太宰你对什么看起来都太不上心了。”
　　“还好吧。”织田作之助道，“太宰也有认真的一面。不摸鱼的时候，工作效率非常高。”
　　坂口安吾实在忍不住道，“你们一起工作又住附近，我有种被排挤的感觉。”
　　太宰治给出解决办法，“很简单，安吾辞掉工作来侦探社应聘就行啦。”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不，我不太想和你共事。和天天摸鱼的同事共事太痛苦了，我会累死。”
　　“是呢。”太宰治笑着道，“安吾还是比较适合特务科。毕竟安吾是个天选社畜，来侦探社工作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
　　“……什么天选社畜啊！”
　　“就是可以无数天不睡觉连续高强度工作还毫无怨言的人啊。”
　　他们这边随意的聊着天，太宰宅里倒是没有多少说话的声音。
　　是这样的。
　　芥川龙之介在与谢野晶子警告完太宰治之后，忽然道，“意思是，遥先生现在被人触碰会缓解成年期的不舒服？”
　　与谢野晶子想了想，“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遥自己觉得呢？”
　　太宰遥避重就轻的说，“真的没有什么成年期的不舒服，大家不用这么紧张。”
　　中原中也直接拆台，“也就是说被人触碰的时候感觉会更好对吧？”
　　太宰遥在他们灼灼的目光下实在说不出谎话，沉默两秒，猛地捂住脸，“不要这样看我……”
　　与谢野晶子有些微妙的兴奋，“原来如此，遥确实很想让人摸呢。”
　　太宰遥声音都羞耻的有些湿润起来，“别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啦！”
　　“真可爱。”与谢野晶子愉快的说，“遥，姐姐摸摸。”
　　太宰遥、太宰遥不行了，“……晶子姐！”
　　“晶子姐别欺负遥了。”中原中也说完，镇定的咳了一声，“咳，遥，我来帮你。”
　　太宰遥震惊的说，“中也怎么也！”
　　中原中也的脸也泛起微妙的红晕，“如果能让遥、嗯，舒服一点的话……”
　　芥川龙之介跟着道，“在下也可以帮忙。”
　　太宰遥把手放了下来，“不、真的不需要麻烦……”
　　“哎呀。”与谢野晶子直接上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背，“别这么害羞嘛，都是家人，害羞什么。”
　　作为关注太宰遥许久的医生，她非常准确的直接碰在他翅翼会生长出来的位置。
　　太宰遥瞬间软下腰来，面色通红的趴在桌上，“晶、晶子姐……别、”
　　与谢野晶子充耳不闻，换左手摸，右手拿起笔记录起来，“果然敏感很多啊，这里也是吗？”
　　太宰遥把脸埋进手臂里，已经不想面对现实了。
　　——太羞耻了！公事公办一样的记录更羞耻啊！
　　可是真的好舒服……
　　太宰遥软绵绵的动了动。
　　中原中也犹豫两秒，还是抬手摸摸他的头，轻轻从他的头顶摸到颈侧。
　　“中也、”太宰遥颤了颤，“脖子……不要摸。”
　　“啊、抱歉。”中原中也赶紧收回手，看着太宰遥软乎乎的样子，原本纯洁的脑中忽然飙起车来。
　　他的脸也瞬间爆红。
　　与谢野晶子斜睨他一眼，“呵，男人。”
　　中原中也被口水呛了一下，重重咳嗽起来。
　　芥川龙之介不解的问，“中也先生怎么了？”
　　“他想到这样那样的事情去了。”与谢野晶子平静的说着，手下动作未停的记录完毕，专心致志摸着太宰遥的背脊，“也不怪中也，毕竟遥的模样，确实会让人很想欺负呢。”
　　芥川龙之介正直的说，“不能欺负遥先生。摸头是吗，在下来吧。”
　　太宰宅的客厅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少。
　　酒吧里。
　　太宰治打开手机看了眼家里的监控。
　　他知道与谢野晶子伙同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一起偷偷安抚太宰遥。
　　他对这三个人的人品还是很信任的，果然他们除了摸摸背和头之外，不该碰的地方都没有动手。
　　虽然如此。
　　看见遥在别人手底下露出可口诱人的模样，还是有点心情不好啊……
　　太宰治微微沉下目光。


第225章 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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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缭绕着悠扬乐音的昏暗地下酒吧仅有三名客人，以及一只三花猫。
　　“太宰？”
　　织田作之助看他盯着手机面色严肃的样子，有些担忧的询问一句。
　　太宰治笑了一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没事，时间不早，我要回家了。”
　　坂口安吾玩笑道，“遥君查岗了？”
　　太宰治嘟囔道，“哼哼，是我查岗了！”
　　坂口安吾忍不住吐槽，“你那根本不是查岗，是偷窥吧！”
　　“遥知道也许可的事情哪叫偷窥！”太宰治反驳，“倒是安吾你，恐怕有了伴侣之后每天都得用异能力偷窥伴侣刚才做了什么吧！”
　　坂口安吾、坂口安吾也不确定自己如果真的找到恋人，会不会做出类似的事情。
　　毕竟物以类聚……说实在的他并不觉得太宰治监听监看伴侣的事情有多差劲。
　　坂口安吾一时语塞，停顿两秒还没说话，太宰治就嘲笑道，“安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恋人呢，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休息时间还窝在酒吧喝酒。”
　　他不等坂口安吾说话，收拾了东西准备走人。
　　织田作之助抬头确认时间，“等等，太宰。我也一起吧，让孩子们等太晚也不好。”
　　他们在酒吧里待一个多小时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孩子们都在芥川宅里玩。
　　坂口安吾又忍不住吐槽，“你们一个有伴侣一个有孩子，我好像再次受到了排挤啊！”
　　太宰治再次给出解决办法，“很简单，安吾和特务科结婚，就可以生下一百份工作了哦。”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身后冒出乌云：“原来我现在和特务科已经是婚姻状态了啊。”
　　“安吾早点回家休息。”织田作之助也站起身，叮嘱道，“难得的休假，让身体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虽然还年轻，养生也得注重起来。”
　　他说话时仿佛散发着慈父的光辉，将坂口安吾身后的乌云驱散。
　　坂口安吾受到感化，看了看手中的酒杯，沉默几秒，“我也跟你们一起离开吧。”
　　…
　　出了酒吧门口，坂口安吾便和两个友人告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太宰治没有目送他，转身疾步行走。
　　织田作之助几步跟上，终于问出在酒吧没问出来的话，“遥那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太宰治又看了眼手机，接着把画面转给织田作之助看。
　　画面上，太宰遥趴在榻榻米上，江户川乱步坐在旁边，从他的肩背一路摸到腰际，太宰遥看起来舒舒服服的，十分放松，似乎已经睡着了。
　　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坐在另一边，或许正在听江户川乱步说话，一脸受教的表情。
　　与谢野晶子也拿着纸张记录着什么。
　　织田作之助看了半天，“乱步先生在帮遥按摩？”
　　“是安抚。”太宰治撅着嘴道，“虽然只是安抚，可是果然看见就会心情不好。”
　　织田作之助也没再开玩笑说他不陪着太宰遥了，毕竟太宰治比他们每个人都要紧张多了，这几天来是第一次离开太宰遥超过一小时。
　　还没超过多久。
　　他们很快回到住宅区。
　　织田作之助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跟着太宰治一起到太宰宅里，“我也想看看遥。”
　　太宰遥睡的很熟。
　　若是以往，即便身边的人都是可以信赖的、让他安心的存在，没有太宰治在的话，也不会熟睡到怎么搬动都不会醒。
　　但现在或许身体一直处在疲惫的状态，竟然在太宰治出门时也陷入如此深沉的睡眠。
　　他身上盖着芥川龙之介的外套，睡相乖巧的很，闭着眼睛自然看不见明亮温柔的眼瞳，却反而更能让人注意到他端丽无双的容貌。
　　即便天天都会看见，也常在惊鸿一瞥间被漂亮的屏住呼吸。
　　在熟睡的太宰遥旁边，其他四个人正在分享自己珍藏的照片。
　　起因是芥川龙之介的一句话。
　　“很少看见遥先生睡着的样子……软软的，好可爱。”
　　太宰遥听见自己的名字，眼睫微微颤了颤，有些醒过来的趋势。
　　江户川乱步又摸摸他的头稍加安抚，“别喊名字，会醒。”
　　芥川龙之介点点头。
　　与谢野晶子嘿嘿一笑，“想不想看我珍藏的照片？很多睡着的……哦。”
　　她略过名字，指了指太宰遥。
　　芥川龙之介很感兴趣，“在下想看。”
　　与谢野晶子拿出手机，招招手道，“过来，给你们看好东西。”
　　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也好奇的靠过去。
　　与谢野晶子把手机平放在桌上，打开分类是“小遥”的相簿。
　　最前面几张明显是刚才拍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疾手快拍下来还分类好。
　　再来是前几天穿大振袖的照片，光是小图就能感受到太宰遥独特的风雅氛围，虽然亲眼看过，可是还是很想让她放大看看。
　　不过与谢野晶子一路往下滑，拉到相册最底下。
　　那是一张就在太宰宅客厅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太宰遥与现在相比起来稚嫩许多，却已经玉雪可爱的像小天使一样，看着镜头露出有些惊讶的神情。
　　“是偷拍的，十二岁。”与谢野晶子有些怀念，“我拥有手机之后拍的第三张照哦。”
　　第一张是自己房间的照片，第二张是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
　　她又迅速往前翻，很快找到她拍的第一张太宰遥睡颜照。
　　背景是侦探社，十二岁的太宰遥趴在桌面上浅眠，分明是没有温度的办公室灯光，映在他脸上都透出万分的温柔来。
　　“像是看见那时候的遥先生一样。”芥川龙之介无声的说。
　　真要算起来，他认识太宰遥的时间还比中原中也早一点，不过相处时间非常短暂，那时的他也绝对想不到未来会和太宰遥再见面。
　　“说到这个。”与谢野晶子若有所思的看向中原中也，“中也那里应该有十二岁之前的照片吧？”
　　中原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飘。
　　江户川乱步立刻道，“中也有珍藏的！快点拿出来分享！一定要珍藏的那一张！”
　　“哈？”中原中也犹豫几秒，“可是……”
　　“快点快点。”与谢野晶子催促，“中也分享了，我就给你们看劲爆一点的。”
　　顶着他们亮闪闪的眼神，中原中也还是默默拿出手机。
　　他刚调出照片、把手机放到桌面，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就拉开客厅门走进来。
　　围在桌边的几个人把视线从手机荧幕上挪开，先是震惊的看向珍藏着照片的中原中也，再看禽兽一样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挑起眉。
　　那是在一个眼生的欧式房间里，太宰遥穿着一套软绒绒的小绵羊睡衣坐在床上，像是纯洁的羔羊一样，眼神毫无杂质、唇角带笑的望着镜头。
　　若是如此倒还不至于让人震惊无比，但他的身后半跪着一个没露脸的男孩，即便是静态的照片，也能窥见男孩的手指是多么恶劣的玩弄着太宰遥的耳垂，另一只手放在睡衣前面的第一颗扣子上，似乎下一秒就会将之解开。
　　小小的太宰遥毫无反抗，还顺从的靠在身后人的身上。
　　——没露脸的那个除了太宰治还会有谁？！
　　“禽兽、禽兽啊。”与谢野晶子喃喃道，“这还没十岁吧？果然从来就没误会过你！”
　　“是差不多九岁的时候。”中原中也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们在Vongola总部夜谈。”
　　认真看了照片的织田作之助也无比震撼，“……童养媳就是这样吗？”
　　太宰治满脸无辜，“那时我们已经是伴侣关系了，做什么都可以啊。而且这张照片也没什么吧？我才不会把伴侣在床上的可爱模样留在别人手机里呢。”
　　他把太宰遥盖着的、属于芥川龙之介的外套拿起来，又盖上自己的外套，把太宰遥抱进怀里，随口说，“中也说怕鬼就跑过来，也不看看都几点了，我们是有夜生活的好吗？”
　　朝他看过去的目光瞬间更充满了微妙的意味。
　　“才几岁就有夜生活了？！”与谢野晶子喃喃道，“人生赢家就是这样吗？”
　　从小看他们贴贴到大的中原中也倒是很习惯他说什么夜生活之类的话，在意的点也很不一样，“怎么可能怕鬼啊，我又不是国木田君！”
　　同样对夜生活没有任何意见的江户川乱步倒是对睡衣比较感兴趣，“很久没看过这种动物衣服了耶，现在只有太宰可以看也太不公平了。”
　　太宰治正想说话，怀里的恋人忽然小声的“唔”了一声。
　　随着他软绵绵的声音响起，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睡梦中的太宰遥嗅到让他无比安心的气味，习惯性的找好位置窝好，过了会儿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唔……哥哥，喝酒了。”
　　“嗯。”太宰治轻轻顺着他的背脊，给尚在迷糊中的太宰遥解释状况，“我刚才和织田作去Lupin，才刚回来哦。”
　　“哥哥、”太宰遥又软软的撒娇着喊了他一声，后知后觉发现好像很多人在，浑沌的头脑瞬间清醒起来。
　　等等、他是在客厅里等哥哥的时候，和中也他们聊天，然后……
　　被摸到睡着了吗？！
　　太宰遥、太宰遥深吸口气，真的想就这样窝在太宰治胸前不起来了——
　　与谢野晶子盯着他，若无其事的说，“遥很久没穿过小动物衣服了，什么时候再来穿穿？”
　　太宰遥不知道他们刚才在说什么，被问了话，习惯性的回过头道，“晶子姐想看吗？”
　　“想啊。”与谢野晶子道，“很可爱呢！以前每次看到都要拍好几张照的！”
　　芥川龙之介默默插话，“在下也想看。”
　　太宰遥顿了顿，“如果不觉得奇怪的话……毕竟长大了再穿好像有点怪怪的？”
　　虽然他不介意穿什么衣服出门，可是还是有审美观的！
　　江户川乱步大声道，“才不会！要看要看！”
　　此刻的太宰遥已经顺势把刚才的尴尬羞耻抛到脑后不再想，整个人转过身，稍微直起腰来，“想看什么款式的？”
　　“兔子。”
　　“狐狸！”
　　“浣熊好像不错。”
　　一时之间，客厅里充满各种动物的名称。
　　太宰治微微笑了一下，“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大家都来穿动物装吧！”
　　他忽然的提议，让中原中也瞬间傻住。
　　中原中也努力阻止，“别吧，遥穿还可以，我们穿就太奇怪了——”
　　他的声音淹没在与谢野晶子和太宰治兴奋的讨论声中。
　　中原中也默默的看向同样安静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
　　…
　　于是，隔天。
　　结束训练之后，准备前往侦探社时。
　　福泽谕吉震惊的看着他的……动物社员们。
　　黑猫太宰治、白猫太宰遥。
　　小狐狸江户川乱步、火狐狸中原中也。
　　小白兔与谢野晶子和森谷美铃、垂耳兔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
　　以及小浣熊织田作之助和沙耶香。
　　不是，他也才一个晚上没注意这群孩子们而已，怎么忽然就集体穿起动物装了？
　　连稍晚才抵达训练场的森谷美铃都有一件。
　　这些衣服从哪里来的？！竟然每个人的尺寸都有！
　　“是之前觉得很可爱，就买下来的。”太宰遥有些羞涩的红着脸说，“买了之后才觉得好像不太可能用到，放在家里好久呢。”
　　“……遥君除了全员的女装和动物装，还有买过什么？”
　　“万圣节套装！”太宰遥眼睛一亮，“今年要不要试试？”
　　福泽谕吉沉默半晌，望着他闪亮亮的眼睛，实在不忍心拒绝，“……再看看。”
　　太宰治从身后拿出一套银狼套装，递到福泽谕吉面前，“社长也换上吧？”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我也要换？”
　　“当然啦！”太宰治眨巴着大眼睛，“好不好嘛！我们都换上了呢！”
　　他的撒娇太虚假，福泽谕吉觉得眼睛有点痛，目光不由自主飘了飘。
　　江户川乱步出现在他飘开的视线正前方，也跟着可可爱爱的撒娇，“社长穿一下嘛——想看社长穿！”
　　与谢野晶子加入战场，“就今天而已嘛，社长——”
　　孩子们一个个投来期待的眼神，福泽谕吉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总觉得自己就像掉进陷阱的羊。
　　他默默看向这里大概唯一会理解自己的中原中也。
　　一脸生无可恋的火狐狸中原中也，把狐狸兜帽压的很低，后面蓬蓬松松的狐狸尾巴自然耸拉着，却意外呈现了他现在的心情。
　　福泽谕吉、福泽谕吉终于还是妥协了。
　　“耶咿！”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击掌，愉快的等待福泽谕吉换装出来。
　　被带着换上白兔装的森谷美铃握了握拳，“乱步哥和晶子出马一定可以的！”
　　拿着衣服的福泽谕吉，才刚摊开就开始后悔。
　　……为什么要答应他们！
　　他面无表情的换上衣服，面无表情的看了看穿衣镜中的自己。
　　啊啊，好诡异。
　　福泽谕吉面无表情的走出去。
　　孩子们一片沉默。
　　所以说，为什么要让他这种大叔穿卖萌用的衣服啊！孩子们穿就好了，他穿起来真的很奇怪啊！
　　“好适合……”与谢野晶子的呢喃打破沉默。
　　瞬间大家都跟着吵杂起来，“非常适合社长！完全就是社长啊！”
　　黑猫太宰治凑上前，大胆的伸出手把福泽谕吉没戴起来的兜帽戴起来。
　　又引起一片惊呼。
　　“社长真的好可爱啊——”
　　中原中也神色恍惚，“……也想给阿蒂尔和保尔穿穿看。”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感受到恍惚紧张的福泽谕吉恰好捕捉到他的话语，内心十二万个赞同。
　　下次他们回来，一定要逼他们也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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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可以只有社员当小动物，社长也要！
　　福泽谕吉：我谢谢你了(拔刀


第226章 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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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着银灰色狼耳朵造型兜帽、穿着毛绒绒连体装，还附带尾巴的福泽谕吉，今天一点都不想出门。
　　连侦探社都不想去了，真的很想让大家放假一天——
　　“放假一天吧！”
　　摸鱼大王太宰治愉快的搓搓手，“放假吧，社长？”
　　福泽谕吉认真的思考起来。
　　中原中也默默开口，“社长、有没有想过还有换掉衣服的选项？”
　　此话一出，振聋发聩。
　　有点头晕脑胀的福泽谕吉顿时清醒过来，“一时忘掉了，那我就……”
　　“不可以！”小狐狸江户川乱步泪眼汪汪地抓住福泽谕吉的袖子，“不要啊社长，穿一整天嘛！”
　　小白兔与谢野晶子也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大家都会穿一整天哦。”
　　福泽谕吉沉默几秒。
　　给孩子们看就算了，他实在不想再让太多人看见……
　　不只他，其他社员被看见穿着动物装在外面走都很奇怪。
　　要从女装侦探社……呸、武装侦探社变成异装侦探社了啊！
　　江户川乱步适时出声，“今天可以让遥送我们上下班哦！”
　　“诶——不放假吗！”太宰治拖着语调道。
　　摸鱼大王之一江户川乱步，今天特别积极地要去上班，“当然不能放假！”
　　福泽谕吉思考片刻，“不放假，不过外出委托先暂停一天，今天专心处理文书工作。”
　　织田作之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道，“社长真的很宠孩子。”
　　“是呀，社长非常、非常疼爱我们哦。”太宰遥弯弯眉眼，看着织田作之助道，“织田作也在社长的保护范围下哦。”
　　织田作之助先是微微睁大眼睛，接着不自觉微笑起来，“啊、是的。”
　　…
　　……其实穿久了就习惯了。
　　衣服材质特别好，穿起来很舒服，除了外形比较特别之外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反正自己也看不到自己，就算辣眼睛也是辣到让他穿着的孩子们。
　　不到几小时，福泽谕吉已经完全接受自己的服装，甚至能十分冷静的按照江户川乱步的要求，坐在社员办公室的空座位上工作。
　　“……社长真的很温柔呢。”沙耶香感叹道，“还任由乱步先生和晶子小姐围着拍照。”
　　光是拍照还不够，还得黏在福泽谕吉毛绒绒的衣服上。
　　芥川银笑道，“毕竟是社长养大的孩子。”
　　就像早前织田作之助刚穿着浣熊衣服出来，他家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就喊着“拉斯卡尔、拉斯卡尔”的，全部冲到他身上黏住。
　　织田作之助也只是平静的接著他们，甚至还应要求学了两声浣熊拉斯卡尔的叫声。
　　画面温馨的很，沙耶香都忍不住抓拍了几张照片。
　　正如对织田作之助来说，孩子们快乐，他做什么都可以。
　　对福泽谕吉来说，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能开心，那一切就是值得的。
　　芥川银想着，看向芥川龙之介。
　　穿着黑色垂耳兔造型服装的少年，两鬓灰白的发更显眼了点，可爱的服装冲淡他一如既往冷淡的气质，让芥川银都想上手摸摸了。
　　芥川龙之介感受到她的目光，抬头和她对视，语气非常冷静，“银想抱就过来。”
　　芥川银脸上泛起小小的红晕，“……好的，哥哥。”
　　办公区域之外。
　　太宰治和太宰遥挤挤挨挨坐在沙发上，猫咪耳朵随着彼此靠近的动作晃呀晃的，氛围有些暧昧不明，透着缱绻的意味。
　　中原中也环顾一圈。
　　“简直像真的小动物抱成一团。”
　　他带着相机一起半悬浮在空中，找了合适的角度，将贴贴的小动物们拍了下来。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落下，张开手臂、一如既往平淡的说，“中也，来贴贴。”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哈？”
　　织田作之助道，“因为现在只有我们没有人贴贴。”
　　“不用了谢谢，这样挺好的。”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的说，“而且美铃姐和沙耶香也没有和人贴贴。”
　　被他点名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挽住对方的手臂。
　　织田作之助再次看向中原中也，“现在真的只剩我们了。”
　　中原中也压了压火狐狸兜帽，“……不。”
　　他早上刚换好衣服就已经被捏捏贴贴抱抱到生无可恋了，现在清净点多好！
　　织田作之助有些可惜，“中也的衣服，手感看起来不错。”
　　中原中也无语片刻，涨红着脸怒骂，“自己摸自己的衣服就好了啊！”
　　织田作之助目光慈爱，“好，我摸自己的衣服就好了。”
　　中原中也：……
　　总觉得莫名有种输了的感觉？
　　随着中午休息时间结束，小动物们在福泽谕吉注视下乖乖回到座位上。
　　“原本以为太宰先生会因为社长在场就认真工作……”沙耶香喃喃道，“不愧是太宰先生，无论如何都要摸鱼。”
　　此话一点错误都没有。
　　太宰治把所有文件推到桌子角落，翘着脚悠悠哉哉的看漫画，一手翻页、另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太宰遥的背脊。
　　不管从哪种意义上来看都是“摸鱼”。
　　福泽谕吉对他摸鱼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只要工作做完就可以了，他对太宰治已经别无所求。
　　倒是平时也不认真工作的江户川乱步现在特别认真。
　　作为侦探社的精神核心，他一认真起来，大部份人都跟着更加认真起来，效率瞬间提升许多。
　　虽然今天大家快到十点才一起抵达侦探社，中午又休息到一点半，到现在不过工作几个小时，就已经处理掉平常大半天处理不完的工作。
　　福泽谕吉很欣慰。
　　能达成这种意外成效，偶尔这样陪孩子们玩玩也不错。
　　他盯着自己毛绒绒的灰色袖子，沉默两秒挪开目光，又盯着即将处理完毕的文件几秒。
　　要不今天工作结束早点下班吧？
　　他正这么想着，江户川乱步就一拍桌站起来，“乱步大人工作做完了！”
　　福泽谕吉反射性看向他。
　　江户川乱步期待的说，“社长，我想贴贴。”
　　福泽谕吉无奈的点点头，“嗯。”
　　江户川乱步欢呼一声，冲过去抱住福泽谕吉，脸颊在银灰色的狼背上蹭了又蹭。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总觉得自己近两年来在新社员心中的威严形象荡然无存，可能变成和织田作之助一样的傻爸爸慈父形象了……
　　背后的江户川乱步还在蹭蹭。
　　……算了。
　　福泽谕吉把思绪抛开，淡定的继续工作。
　　就在此时，紧闭的办公室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里头耳聪目明的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下一瞬，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来。
　　门外的黄发少年微微低着头确认时间，接着抬起头。
　　出现在眼前的——
　　是一群软绵绵毛绒绒的小动物。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内心冒出无数个问号。
　　“是开门的姿势不对哦。”太宰治捏着嗓子道。
　　国木田独步尚未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就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是我开门姿势不对。”
　　他一边说着，一边关上门。
　　一秒后把门重新打开。
　　映入眼帘的——
　　还是一群毛绒绒软绵绵的小动物。
　　国木田独步傻在原地，脱下眼镜擦了擦，再次戴上。
　　接着又把门稍微合上，仔细确认了上头挂着“武装侦探社”的牌子，又开门看了眼办公室。
　　太宰治捧着肚子狂笑，推开椅子站起身，张开手臂，“你没看错哦国木田君！今天是动物派对！”
　　国木田独步倒退一步，目光却一个不小心扫到了里头的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看着自家弟子，不知怎么竟然有种“果然如此，又是他”的微妙心情，揉揉额角，还是大大方方端坐在位置上，平静的朝他微微颔首，淡淡道，“独步。”
　　国木田独步呆呆地望着福泽谕吉几秒，脸上忽然泛起奇妙的红晕，“师、师父。”
　　江户川乱步还在福泽谕吉背上蹭蹭，闻言终于舍得瞥了国木田独步一眼，“哼，只有乱步大人和晶子可以抱抱社长哦！”
　　国木田独步目光游移、蠢蠢欲动的双手下意识屈了屈，乖乖道，“是，乱步先生。”
　　他已经开始放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暑假，今天过来给福泽谕吉送前两天出去玩时买的伴手礼，顺便给侦探社众人送上几份。
　　没想到竟然会撞见这么……稀有的场景。
　　他呆滞的坐在沙发上，呆滞的看着面前平静的福泽谕吉。
　　白猫太宰遥一如往常带着温和的微笑，将茶水和红豆水羊羹送上来，“请用，国木田君。”
　　国木田独步呆呆地看向他。
　　漂亮的少年穿着洁白的猫咪装，浅色的眼瞳像天空一样，软绵绵的朝着他弯起乖巧顺从的弧度，或许是幻视，但国木田独步就是觉得看见他头顶两个猫耳朵微微动了动。
　　心脏暴击——
　　他迅速低下头，脸上又带起奇妙的红晕，“咳、嗯，好。”
　　只是和以往一样送茶水点心的太宰遥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东西，只觉得他害羞的模样有些好笑。
　　国木田君原来对小动物套装这么无法抗拒吗？
　　从进门开始，他已经对着不少社员脸红了。
　　太宰治从福泽谕吉旁边空着的沙发背后探出头，“国木田君也来穿！”
　　“啊？”国木田独步发出疑问，“我吗？”
　　“虽然你不是社员……不过没关系，今天破例让你也参与！”太宰治开明的说，“毕竟你是社长的徒弟。”
　　国木田独步沉默片刻。
　　怎么说呢，看别人穿当然好，但是要自己穿就……
　　他实在无法承受那种羞耻度。
　　果然武装侦探社内的都并非常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接受穿上动物套装在路上走？！
　　又不是万圣节之类的节日，太、太过特立独行了！是因为没有接受过集体教育，所以才会这样吗？
　　国木田独步被可爱毛绒绒们冲昏的头脑胡思乱想了一番，跑过一大堆他自己都没有仔细抓住的想法，总算清醒过来，“不，我就不穿了。”
　　太宰治很难过的说，“国木田君刚才在想什么，想说我们这些没上过学没羞耻心的人才会穿动物衣服吗？可是美铃姐也好好地完成学业了哦？”
　　国木田独步反射性的说出心声，“东京人不一样。东京人时常有些特立独行的行为，穿奇装异服也不意外。”
　　“呜哇。”太宰治嫌弃道，“国木田君这是刻板印象！身为横滨人竟然还拥有刻板印象这种奢侈的东西？！”
　　福泽谕吉点头道，“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因为地域而对某个人轻易下定义，并非一件好事。”
　　国木田独步羞愧不已，低头道，“是，抱歉。弟子知错了。”
　　福泽谕吉：“不必太放在心上，知错能改，独步一直以来都做的很好。”
　　他这个弟子对什么都很认真的态度是优点，却也是需要改进的地方。
　　身在“黄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很有可能，太过较真的话，很容易受到伤害。
　　不过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改变。
　　“国木田君真的不穿动物套装吗！”太宰治又问，“社长就是勇于尝试新事物，才会这么强大哦。”
　　福泽谕吉默默挪开目光，任由太宰治胡扯。
　　“原来如此。”国木田独步受教的点点头，拿出笔记来记上，“可是我等会还有事，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没关系啦。”太宰治笑眯眯的说，“你可以穿着去下一个目的地呀。”
　　国木田独步的下一个目的地是他小学时的恩师家中，若是穿动物套装过去……
　　他实在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场面发生。
　　不管是怀疑他精神出了问题，还是觉得他非常可爱，他都……不敢想象。
　　他第三次拒绝，“不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太恐怖了，武装侦探社……一下子女装一下子动物装的，实在是、太恐怖了，这极其低微的羞耻心——
　　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毕业之后先不要直接进侦探社工作……
　　“没错！”太宰治再次直接点破他心中的想法，“没办法抛弃羞耻心的人不适合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羞愧难当，“我会努力……”
　　福泽谕吉出声解救他可怜的弟子，“顺其自然即可。”
　　国木田独步对尊敬的师父唯命是从，心中的羞愧烟消云散，“是，师父。”
　　太宰治颇感无趣的撇撇嘴，又从沙发背后消失。
　　国木田独步又和福泽谕吉下了十分钟的棋，才站起身鞠躬告辞。
　　办公室的门关上。
　　方才消失的太宰治再次探出头，嘿嘿一笑，献宝一样的把一本封面写着“理想”的手帐拿出来，在手里晃了晃。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震惊的问，“这是独步的……”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先让太宰治不要偷看别人手帐，还是该先让他不要顺手牵羊。
　　“嘿嘿，我来看看他写了什么。”太宰治在福泽谕吉一言难尽的目光中把手帐打开。
　　“治君——”
　　福泽谕吉试图制止，可是才刚喊了他的名字，太宰治已经十分迅速的把整本手帐翻完了。
　　“哇哇哇，理想女性的条件竟然高达三十条啊！”太宰治也很震惊，“看起来还会继续增加，这是要找天使吗？！”
　　“三十条？！”
　　关注着这边的侦探社员们同时发出惊呼。
　　“没错，整整三十条！还没写完！”太宰治呼啦啦的把手帐翻回写着理想女性条件的那页展示给大家看，还随便挑了几条念。
　　福泽谕吉制止的手僵在半空中。
　　知道他的弟子认真，不过在这种事情上也得这么做是不是太——
　　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打开，国木田独步满头大汗，紧张的说，“我的手帐好像落在这里了，抱歉，我回来找找。”
　　室内的小动物们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看稀有动物一样，让国木田独步有点迷惑不解，
　　太宰治把手中的手帐还给他，“刚才掉在沙发上了。”
　　“太感谢了，太宰君。”国木田独步珍惜的接过来。
　　“啊，对了。”太宰治随口道，“国木田君理想中的女性是不存在的哦，条件加越多越不可能存在。”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面色爆红，“这种女性一定存在！等等，不是、不要偷看我的手帐啊！”


第227章 出发
　　======================
　　晚上十点。
　　太宰遥从浴室出来，就见先一步洗好的太宰治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讲电话。
　　这么晚了，是谁打过来的？
　　他漫不经心的想着，那边太宰治稍微直起身道，“纲哥的考量我的确想过。”
　　哥哥在和纲哥说话呀。
　　太宰遥放轻动作，无声将收在壁橱的被褥拿出来铺好。
　　太宰治一边听电话里的泽田纲吉说话，一边招招手让太宰遥过来。
　　太宰遥便靠过去。
　　太宰治轻轻环抱住他，慢慢抚摸他的背。
　　太宰遥靠在他肩膀上，嗅着彼此身上浅淡的沐浴露香味，不知不觉闭上眼睛。
　　太宰治说话的声音、背上慢慢抚摸按摩的手，甚至电话那头泽田纲吉带着点电流声的声音，都让太宰遥感到无比的心安。
　　他没有仔细听他们的对话内容，只是安静的闭着眼，陷入浅浅的睡眠。
　　太宰治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弯起唇角。
　　电话那头，泽田纲吉敏锐的察觉变化，［小遥睡着了？］
　　太宰治笑着道，“是呀，靠在我肩膀上呢，真粘人。”
　　泽田纲吉被他劈头盖脸的宣示主权，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让小遥好好休息吧，晚安，治君。］
　　他们要讨论的事恰好也差不多讨论完毕，挂断电话也无所谓。
　　太宰治放下手机，才轻轻动了动，只是浅眠的太宰遥就醒了过来。
　　“……哥哥、讲完电话了？”
　　“嗯。”太宰治盯着他粉嫩嫩软乎乎的唇，低头啄了一下，“来睡觉吧。”
　　太宰遥懵懵的点头，跟着太宰治一起爬进被窝。
　　隔天早上。
　　洗漱完毕之后，太宰遥替太宰治缠绷带时，太宰治才忽然说起昨晚的电话。
　　“昨天纲哥打来问我，遥成年期的时候打算让遥待在哪里。”
　　太宰遥歪歪头，手上动作没停，“待在家里就好了呀。”
　　“其实呢，我和医生谈过之后，想法与纲哥一样。”太宰治轻声道，“遥不能在家成年。”
　　太宰遥不解的抬头。
　　太宰治道，“遥的传承记忆里，海妖成年当天，没有任何一个海妖还待在陆地上。”
　　即便原本像太宰遥一样长年生活在陆地，小海妖成年时也必定让其回到海里。
　　太宰遥想了想，“……可是、海妖回海里是为了参加成年礼。”
　　“或许海里有什么海妖成年必须的物质也不一定。”太宰治摸摸太宰遥的后颈，“保险一些比较妥当。”
　　太宰遥点点头，“嗯，哥哥决定就好。”
　　“因为遥的成年时间是推算出来的，所以大概前两天就得做准备。”太宰治语气十分柔和，“我们决定……”
　　…
　　笼罩着关东地区的梅雨已经结束，横滨也跟着稍微放晴。
　　阳光撒在海面，波光粼粼，亮片似的闪烁着耀眼的光。
　　“诶——要带遥到西西里去吗？”
　　与谢野晶子惊讶的瞪大眼睛。
　　“是。”太宰治道，“我和纲哥讨论之后决定的。Vongola在西西里有不少私人海域，可以让遥待在那里，不用担心被任何闲杂人等看见。”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确实如此。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就会出发。”太宰治笑着道，“纲哥的意思是，看大家要不要一起去。”
　　客厅门打开，太宰遥端着点心茶水过来，在太宰治旁边坐下。
　　福泽谕吉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才道，“治君，泽田先生是怎么说的？”
　　“预计会在西西里停留至少一周，我和遥前几天会待在Vongola准备的船上，直到遥顺利成年。”太宰治道，“社长可以带大家在西西里逛逛，想住在总部也可以、到哪个景点想住饭店也可以，西西里每个地方都有Vongola的产业。”
　　福泽谕吉沉默着思考片刻，“如果我们也想上船呢？”
　　与谢野晶子有些担忧的问，“船上会有随行医师吗？我能不能跟随上船？”
　　中原中也微微皱着眉，追加问道，“遥成年之后才是重要的时期，到时候有什么安排？”
　　虽然帮不了忙，可是心中有所挂念的话，也没办法玩的非常愉快，就算没有跟去西西里，而是待在横滨，想必也会时时挂念着他们。
　　太宰治习惯性的拉过太宰遥放在膝盖上的手把玩，慢慢道，“想上船也可以，不过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事。在海里度过成年期之后，我和遥就会回到总部。”
　　到时候……
　　太宰治苦恼的揉捏着太宰遥的指节。
　　他真的可以吗！
　　好担心啊！
　　江户川乱步愉快的啊呜一口把点心吃掉，含糊不清的说，“别担心啦太宰，遥发情期的时候，如果你不行，还有我们啊。”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两秒。
　　中原中也脸色瞬间爆红，“乱、乱步哥在说些什么！我我我……我们怎怎怎么可以？！”
　　与谢野晶子震惊的指了指自己，“我也可以？！我可以吗？！”
　　“谁说不行，怎么可能不行，我很行好吗！”太宰治大声道，“再说，遥的身体只会为伴侣——也就是我一个人打开哦！赶快把你们脑中污秽的想法清干净！尤其是你死蛞蝓！给我住脑！”
　　中原中也目光乱飘，“什什什么污、污秽的事？我什么都没想！”
　　“那你为什么结结巴巴的？不心虚就正眼看我啊？”
　　中原中也默默将目光挪到太宰治身上，“正眼看你有什么难的？”
　　太宰治抓着太宰遥的手举起来，“那你敢正眼看遥吗？！”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努力看了一眼太宰遥。
　　太宰遥已经羞耻的眼神湿润，低垂着目光紧盯桌面，闻言也抬头望向中原中也，眼帘像小扇子一样极轻微眨动着，拂起眼中水光涟漪。
　　中原中也迅速把目光挪开。
　　太宰治冷笑一声，“呵呵，满脑子污秽的、黑漆漆的蛞蝓！”
　　太宰遥、太宰遥呜咽一声，猛的捂住脸。
　　福泽谕吉看着混乱的场面捏捏眉心，眼神示意江户川乱步解释一下。
　　江户川乱步在一片嘈杂中慢悠悠的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你们在想什么糟糕的事，遥都害羞了。”
　　他眯着眼笑，“我只是在说，遥发情期更需要人安抚，太宰是需要休息的人类，累了的时候，遥就能交给我们安抚啦。摸摸背摸摸头、梳理翅膀羽毛都可以，对吧？”
　　中原中也悄悄舒了口气，手掌扇了扇风，让脸上热度降下来，“早、早说啊乱步哥。”
　　与谢野晶子也终于会过意来，“吓了我一跳。我还想说海妖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习性，比如说伴侣如果不行可以让其他人代劳什么的……”
　　太宰遥：……
　　所以说，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松地把这种话说出口！
　　而且、乱步哥是真的和哥哥学坏了吧！明明可以说的更简单明了的！
　　太宰治咂咂嘴，不甘不愿的挤出话来，“纲哥让我们过去也是有这方面考量，如果我体力不足……咳。你们去西西里逛逛也没关系，总部很多人可以帮忙，恭哥也会过去。”
　　太宰遥小小声的说，“哥哥才、才不会体力不足。真的没有那么需索无度……有哥哥和恭哥在就够了。”
　　中原中也低声道，“我们也会担心的，遥。”
　　太宰遥当然知道。
　　可是只要想想是因为这种事情而劳师动众的，他就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羞耻——
　　“不用感到羞耻，遥。”与谢野晶子微笑着道，“我们是家人哦。对泽田先生来说，遥也是家人呀。”
　　况且，这些本不该是原先身为人类的太宰遥需要经历的事情。
　　甚至发情期并非只有成年之后一次，往后每年都会固定两次……
　　光是这么想想，就觉得很是心疼。
　　太宰遥轻轻点头，朝她弯弯眉眼，“是。”
　　虽然如此。
　　太宰遥身边确实不需要留着太多人。
　　因此，除了太宰治之外，侦探社里会全程跟在他身边的只有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
　　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会在他回到总部之后才一起过去。
　　其他人则被放了假，不管是要玩遍西西里，或是去找涩泽龙彦和自己的异能力交流，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意料之中的得到了大家的抗议。
　　“在下也想陪在遥先生身边。”芥川龙之介认真的说，“遥先生助在下良多，遥先生有困难时，在下不可能安心的出去游玩。”
　　织田作之助在旁边默默点头。
　　“不困难的。”太宰遥重申，“真的一点都不危险，龙之介和织田作与家人们一起在西西里玩几天就好，不用担心我。”
　　“怎么可能不担心。”织田作之助开口道，“就像手术室外的家属，即使帮不上忙，也会想在外头等待。”
　　森谷美铃也道，“我、我也想陪着遥！如果有需要时间暂停的时候，我可以立刻帮忙！”
　　太宰遥有些拿不定主意，抿抿唇，下意识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笑着道，“社长和乱步哥会先在西西里玩两天，之后才回总部，到时候你们也跟着他们一起去玩，再一起回来，怎么样？”
　　福泽谕吉靠在办公室门口听了会儿，露出浅淡的笑容。
　　他打开门，走进办公室里。
　　此起彼伏问好的声音落下后，他才道。
　　“这样吧，等遥那里一切顺利结束，我们再一起在西西里玩几天。多放几天假。”
　　太宰治感动的海豹鼓掌，“不愧是社长，真有魄力、超级开明！”
　　搞不好一不小心侦探社就要放半个月的假了——
　　…
　　东京机场。
　　先一步抵达的森谷美铃一如既往穿着朴素的长裙，坐在机舱里等待侦探社众人到来。
　　飞机外站着几个黑西装，并非机场的安检人员，而是Vongola派过来接送的人——正一脸严肃的戒备着。
　　没过多久，外头的黑西装们齐刷刷深深鞠躬，“太宰大人！遥先生！”
　　森谷美铃刚才也经历过类似阵仗，当下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一会儿才局促的朝他们点点头，局促的走进机舱等候。
　　太宰治和太宰遥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无比自在的往里走。
　　除了他们之外，福泽谕吉等人也都有幸见过Vongola成员在他们看来实在有些夸张的礼数，冷静的经过黑西装们。
　　财大气粗的Vongola，私人飞机豪华的让还没搭乘过的人无比震撼。
　　中原中也自告奋勇，“我来介绍一下吧。”
　　虽然并非他第一次搭乘的那架，不过这架飞机他先前也曾经和兰波、魏尔伦一起搭乘过。
　　从黑洞一样坐上去就不想再起来的沙发，到各种休闲娱乐、零食饮料，应有尽有。
　　雄二喃喃道，“……这完全能在飞机上待一周啊。”
　　当然不可能在飞机上待一周。
　　十几个小时后。
　　织田作之助和五个孩子们睡成一团，共同盖着一件大大的、薄薄的毛毯，看起来温馨的很。
　　芥川龙之介那边同样也是，三个女孩窝成一团，四个男孩四仰八叉的歪倒在沙发床上，芥川龙之介双手放在肚子上睡在角落。
　　与谢野晶子和森谷美铃也在睡。
　　福泽谕吉正在看报纸，不知道是一直没睡，还是已经起床了。
　　江户川乱步坐在他旁边吃点心，嘴角沾着蛋糕屑还不自知。
　　另一边的沙发上，因为角度关系，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太宰遥和太宰治似乎头碰着头躺在一起。
　　刚醒来的中原中也打着呵欠环顾一圈，也请服务员给他送了份甜点上来。
　　先垫垫肚子就好，等会儿抵达总部的时间应该是五点多，到那边再吃晚餐。
　　他挖起一勺奶酪蛋糕。
　　呜呜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只有在Vongola才吃的到的超好吃的奶酪蛋糕！
　　他幸福的享用蛋糕时，太宰治也在幸福的享用软绵绵的恋人。
　　中原中也让人送甜点时，太宰遥便醒转过来，一睁眼就看见太宰治正专注的注视着自己。
　　“哥哥，早安。”太宰遥迷糊的说了一句，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在飞机上，忍不住笑了一下，“好像不管按横滨还是西西里的时间算，都不是早安呢。”
　　“不要紧。”太宰治轻笑道，“我想要遥的早安吻。”
　　太宰遥软软的弯弯眉眼，凑上去在太宰治唇上碰了碰。
　　太宰治按着他的后脑不让走，贴着他的唇道，“遥，闭上眼。”
　　太宰遥顺从的闭上眼。
　　这是一个温柔的、缠绵的吻。
　　鼻息间满是太宰治的味道，唇舌被轻柔的舔舐亲吻着，让太宰遥身体发软，又舍不得太宰治离开，双手攥着他背后的衣服，努力迎合着这个吻。
　　“……喜欢。”
　　太宰治退开之后，太宰遥小小声的说。
　　“遥不怕被看见吗？”太宰治玩笑道，“大家都在呢。”
　　太宰遥脸颊带着亲吻后留下的红晕，有些狡黠的笑了笑，“我相信哥哥。哥哥不会让大家看见我被哥哥亲吻的样子。”
　　太宰治将他颊边的发别到耳后，低低的说，“美味可口的遥，是我专属的哦。”


第228章 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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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好壮观啊！”
　　幸介站在舷窗边，张大嘴巴惊呼。
　　底下是位在树海之中，宏伟华丽的Vongola总部城堡。
　　不仅是他，所有没见过这种景象的人都难掩兴奋的趴在窗户上看。
　　就连芥川龙之介也明显被童话般的画面攫取心神，静静地凝望着窗舷外的城堡。
　　中原中也轻轻笑了一下。
　　……像是看见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自己。
　　那时候的心情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不过，肯定充满忐忑不安吧。
　　初次离开擂钵街，不知道自称自己兄长的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身世真相，心中肯定充满着茫然惶惑。
　　若非遥和太宰陪着自己……
　　恐怕最后留下的，也不会全是美好的记忆了吧。
　　“中也先生！那里是什么地方？”
　　孩子们充满好奇的声音传来。
　　中原中也敛下思绪，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是巴利安的据点……”
　　…
　　飞机落在广阔的私人停机坪中。
　　泽田纲吉和Reborn亲自过来接机，身边是狱寺隼人和山本武。
　　此外，还有两个意料之外的人也出现在面前——兰波和魏尔伦。
　　中原中也又惊又喜，“你们怎么会来？”
　　兰波笑着抱住自家小孩，“听你说要来西西里，就过来了。”
　　他们本来就在欧洲，瞒着孩子过来，果然能看见他可可爱爱的模样。
　　中原中也脸上泛起点红，“可以先和我说一声。”
　　“给你惊喜。”兰波之后，魏尔伦也抱了他一下，“开心吗？”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啊、嗯。”
　　另一边。
　　泽田纲吉动作轻柔的抱住太宰遥，“小遥，好久不见。”
　　只是一个礼节性的拥抱，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放开他。
　　不过，在这极为短暂的拥抱期间，泽田纲吉已经嗅到他身上浅淡却不容忽视的甜香味。
　　那是一直留存在记忆中的气味。
　　——十年前的自己曾经以为是松饼的味道，实际上是太宰遥即将成年时身上逐渐明显起来的气息。
　　Reborn瞥了他一眼，啧啧摇摇头。
　　太宰遥毫无觉察的转身也抱了Reborn一下，顺带给了他一个贴面吻。
　　Reborn在他颊边嗅了嗅，浪漫的意大利男人夸奖的话张口就来，“遥真好闻，比玫瑰还要沁人心脾。”
　　“Reborn大人太夸张了。”太宰遥抿着唇笑，“怎么可能比花还香。”
　　“真的比花还香哦。”太宰治自然而然的挽住太宰遥的手臂，把他带离Reborn，“是让人无比沉醉的气息呢。”
　　Reborn似笑非笑的看了太宰治一眼，“总之，先回总部吧。”
　　这里离总部还有一段距离，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先是兴奋地左看右看，离开停机坪后，还在通往总部的森林里蹦蹦跳跳的。
　　然后，逐渐慢下动作。
　　——实在是太大了！
　　织田作之助抱着咲乐，江户川乱步和优坐在太宰遥捏出来的水球上，已经解放双腿。
　　与谢野晶子看着仿佛望不到尽头的森林，“……还没到吗？”
　　他们已经在森林里走了半小时了！
　　虽然沐浴在西西里的大自然里感觉也很不错，可是肚子又饿精神又累——毕竟现在虽然是西西里下午五点，但对刚从横滨飞来的他们而言，现在正好是日本时间的零点。
　　就算在飞机上睡了会儿，还是很想睡觉。
　　“快到了。”太宰遥笑着道，“不过到了之后还得再走一段路。”
　　“诶——”与谢野晶子眼神失焦，“住城堡什么的，太痛苦了。该不会上个厕所要跑百米吧……”
　　中原中也扑哧笑道，“怎么可能，又不是真的年久未休整的古堡。放心吧，每个住人的房间都有独立卫浴。”
　　与谢野晶子真的松了口气，“那就好。”
　　“晶子姐要不要也坐在水球上？”太宰遥问。
　　与谢野晶子摇摇头，“不，我要用双脚感受西西里的土地！”
　　幸好她有听森谷美铃的话，把高跟鞋换成布鞋，不然现在恐怕也说不出这种话了。
　　又走了几分钟，终于看见掩映在森林间的城堡建筑。
　　“哇——”
　　壮观的、轻盈又华丽的城堡外，就是一片花团锦簇的花园。
　　漂亮的让人赞叹不已。
　　数名守卫的黑西装成员齐刷刷朝着他们鞠躬。
　　送机的四个人都先行离开，一行人又走过了大半个城堡，才终于来到他们的房间。
　　太宰遥和太宰治，以及中原中也和两位家长的房间在其他人的上面一楼，和福泽谕吉等人打了招呼，就往楼上去。
　　一直替他们保留着的房间，虽然很多年没有来住过了，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好累，想睡觉、要倒时差！”太宰治拖沓着沉重的脚步，大字型趴在床上。
　　“哥哥先别睡。”太宰遥收拾着行李，头也不回的说，“还有事呢，不可以睡。”
　　身后传来太宰治嘟囔的声音，“我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才不会说话。”太宰遥忍不住笑，几分钟内把本就没多少东西的行李整理好。
　　一转身，毫不意外的看见太宰治已经和棉被严丝合缝镶在一起，双手放在小腹上，动作特别安详。
　　由于要配合几个脚程比较慢的孩子，他们没有走的很快，抵达房间时已经是六点多了。
　　其他人的话，晚餐可以选择到食堂吃，也可以让人送上来，因此无论是要先休息还是先用餐都可以。
　　可是太宰治和太宰遥等会儿要和Reborn、泽田纲吉一起吃饭。
　　太宰遥坐在太宰治旁边的位置，看着无动于衷，仿佛根本没发现他过来的太宰治几秒，猛地扑到他的被子上。
　　他轻的很，又没有完全将自己的重量压上去，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似的，却又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哥哥睡着了吗？”太宰遥明明知道太宰治不可能睡的那么快，还是故意问道，“哥哥？”
　　太宰治没有动作，呼吸绵长的像是真的陷入沉睡，还很突兀的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太宰遥憋着笑，低头舔了舔太宰治的唇缝，又轻浅的咬了咬他软软的下唇，细微撩拨着恋人的心弦。
　　然后残忍的退开来，语气无辜的说，“唔、既然哥哥睡着了，就别吵哥哥睡觉了吧……”
　　太宰治演不下去了，睁开眼握住太宰遥的腰，把人揽回来，“怎么可以亲到一半就停下来，遥多亲一点嘛。”
　　太宰遥笑的不行，“哥哥不是说已经睡着了吗？”
　　“就算我是一具尸体，被遥这么亲都会诈尸的。”太宰治一脸深沉的说，“然后把遥按着这样那样，遥哭着求饶都不停下来。”
　　太宰遥想象了一下，“我一定会和哥哥殉情的……这么一来根本是丧尸的那什么片吧，好猎奇啊。”
　　太宰治也跟着想象了一下，“丧尸就是尸体，不会有任何□□分泌了吧？所以遥是哭不出来的？咿，这样就不有趣了。”
　　太宰遥接着说，“而且应该也不会有生理反应才对。”
　　“没有生理反应也可以用道具呀。”
　　“就算哥哥用道具，同样是丧尸的我也不会有生理反应的！”
　　太宰治惊恐道，“那么最开始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办法被遥亲到诈尸……？！”
　　话题忽然歪到了天边。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太宰遥语气带笑，“哥哥先起来整理一下吧？”
　　太宰治撅着嘴，“遥继续亲亲我嘛？”
　　“纲哥和Reborn大人还在等呢！”太宰遥捏捏他的嘴巴，无情的说，“哥哥快起来！”
　　太宰治还是紧紧箍着太宰遥的腰，一个翻身把太宰遥压在身下，“遥不亲我，那我就亲遥啦。”
　　他低下头，贴着太宰遥的唇道，“纲哥他们会过来，遥不用担心。”
　　“唔、哥哥……”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黏腻的水声，以及布料摩擦的声响。
　　太宰遥直到被放开了，才晕晕乎乎的想起来问，“……纲哥他们、会过来？”
　　“嗯哼。”太宰治抱着手软脚软的恋人，轻轻摸着他的背脊，“会顺便让人送晚餐过来哦，我们不用急着整理。”
　　话是这么说，可是……
　　这么玩闹了一会儿，也即将来到七点。
　　太宰遥慢慢爬起来，看了眼方才震了一下、却没人在意的手机。
　　上头是泽田纲吉传来的讯息，说着七点的时候会到他们房间拜访。
　　太宰遥摁灭荧幕，一不小心就瞥见荧幕里头反射出来的自己。
　　衣衫凌乱、嘴唇红肿，不用想都知道方才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旖旎的事。
　　他就知道！
　　一定会变成乱七八糟的样子！
　　刚才怎么一个冲动就去撩拨哥哥了——
　　太宰遥深吸口气，先整理起太宰治有些凌乱的衣服，“哥哥的嘴唇也好红。”
　　太宰治悠悠哉哉的，看着衣服更加凌乱、甚至都露出小半个肩膀的太宰遥，餍足的舔了舔唇，顺着恋人漂亮的锁骨摸到肩头，“嘴里还有遥甜甜的味道哦。”
　　太宰遥、太宰遥脸瞬间红起来，“笨、笨蛋哥哥，在说什么啦！”
　　说的好像还做了接吻之外的事一样！
　　太宰遥红着脸把太宰治的衣服整理好，才低头接着整理自己的，努力转移思绪。
　　“……我刚才看见衣柜里有两套Vongola制服呢，是我们的尺寸。”
　　太宰治笑道，“遥想看我穿吗？”
　　太宰遥瞬间想起以前看过的太宰治穿着Vongola制服时的样子，期待的点头，“想，哥哥很少穿黑西装呢。”
　　“那事情结束，要逛西西里的时候，遥和我一起穿吧！遥也很少穿黑西装呢。”
　　“好呀。”
　　他们没有聊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太宰遥下了床，将门外的泽田纲吉和Reborn迎进来。
　　他们身后推着餐车的侍者安静的在桌上摆好晚餐，安静的带上门离开。
　　太宰治已经就座，双眼放光的盯着各种蟹料理，搓搓手道，“我开动啦！”
　　太宰遥和泽田纲吉、Reborn也接着入座，围在不大不小的桌边用餐。
　　“遥现在感觉怎么样？”
　　用餐时，Reborn像是随口问。
　　太宰遥以为他在问自己的身体状况，乖乖回答，“感觉身体和以往没有什么差别。”
　　未料Reborn促狭的指了指他的唇，“和太宰接吻之后，感觉是不是更好了？”
　　太宰遥、太宰遥一口食物差点呛到，努力的吞下去了，才软着声音求饶，“Reborn大人……！”
　　Reborn有些跳脱的说，“海妖真是一种忠贞无比的生物啊。”
　　太宰遥脸上刚消退不久的热度又涌上来，下意识摸摸唇。
　　白皙的手指不经意的蹭过明显刚被采撷疼爱的红润唇瓣，透出些难言的缱绻意味来。
　　泽田纲吉有些慌张的将目光挪开。
　　太宰治眸色深深的看着太宰遥，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语气轻快的说，“遥就算不是海妖，对我也会忠贞无比。”
　　Reborn饶有兴味的看了太宰遥一会儿，“遥现在即便没有转换形态，举手投足也特别魅惑人心呢。尤其是和太宰亲热过之后，连我这种纯洁无比的小孩子都会生出点想亵渎的心情。”
　　太宰遥这下子真的呛了一下，可怜兮兮的咳了几声，眼角咳出点泪花来，“Reborn大人、别再开我玩笑了啦！”
　　太宰治顺顺他的背脊，神色莫测的盯了Reborn一眼，“Reborn先生别太欺负遥了哦。”
　　泽田纲吉出声转移话题，“小遥明天起床就可以准备上船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未知情况发生，这几天多多保存体力。”
　　能安然无事平平静静的度过当然好，可是就怕有什么不知道的意外——
　　所以说，不要陪治君胡闹啊！接下来这段时间可是重要时期！
　　太宰遥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含义，乖乖的点头，“好的，纲哥。”
　　泽田纲吉便温和的笑了笑，“我也会在船上陪着遥。”
　　太宰遥还是顺从的点头。
　　Reborn凉凉的说，“太宰也好好保存体力吧，别到时候……”
　　他未尽的话语大家都清楚。
　　太宰治冷笑道，“怎么样都比Reborn先生您一个小孩子还行。”
　　太宰遥用力点头道，“哥哥可以的。”
　　泽田纲吉清清喉咙，“不要紧，需要安抚的话，我和恭弥都在。”
　　就算工作会逐渐堆积成山也没关系！
　　发情期软绵绵的小遥，不揉一把会后悔一辈子的！


第229章 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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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里的外海上，停泊着一艘船。
　　外观看起来平平无奇，走进船舱之后却别有洞天。
　　甲板往上的部份是普普通通的数间房间和餐厅等等基本设施，甲板以下则是完全模拟海洋环境的水族箱。
　　太宰遥站在宽敞的过道上往下看，艰难的转过头，“……这、这是要让我住的吗？”
　　“哇哦！”太宰治整个人趴在栏杆上，“遥住在里面也不错啊，啧啧啧……要金屋藏遥的话，水族箱好像也不错。”
　　泽田纲吉一言难尽的看了太宰治一眼，朝太宰遥解释道，“没有，这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基本上不会用到。预计成年时间是后天下午，如果提前的话，遥可以直接下来这里就好。”
　　太宰遥默默道，“可是纲哥，船外面就是海呀。”
　　泽田纲吉笑着道，“这样研究员和医生才能实时观察调整遥可能所需的环境。”
　　“说的那么好听。”太宰治闲闲道，“就只是想更近距离看尾巴遥啦。”
　　毕竟太宰遥一进到海里，人类们就只能搭乘潜水艇观察了——未免意外，不会让太宰遥用水球带他们。
　　泽田纲吉顿了顿，没有否认这句话，只是道，“如果有使用水族箱，底下有个连接到海中的通道，小遥若是在里头待的不舒服，游过去之后，通道就会打开。”
　　太宰遥楞楞的点点头，“……这样真的变成珍稀海洋生物的感觉。”
　　与谢野晶子慈爱的微笑，“遥就是珍稀海洋生物啊。”
　　太宰遥、太宰遥无法反驳。
　　泽田纲吉轻笑着抬手摸摸他的头，“我这两天都会待在船上办公，小遥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不仅是原本工作就不少，为了接下来可能安抚太宰遥的日子，他还得预先将工作处理起来才行。
　　明明是全世界Mafia的教父，泽田纲吉依然是个可悲的社畜。
　　好想把工作丢给隼人啊——！
　　他在内心呐喊着，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
　　下午。
　　太宰遥忽然从午睡中惊醒。
　　他只是轻轻一动，太宰治就跟着睁开眼睛，“遥？”
　　太宰遥目光茫然的看着他，“哥哥……”
　　太宰治根本放不下的心高高悬起，“怎么了，遥？”
　　“翅膀。”太宰遥喃喃着，语无伦次的说，“翅膀、哥哥，要。”
　　他的神态和语气更接近海妖形态，却又困囿在人类的躯体中，只能迷茫慌乱的向信任的伴侣求助。
　　太宰治闭了闭眼，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才把太宰遥抱坐起来，摩挲着他背后羽翼生长的位置稍加安抚，轻声诱哄，“遥先解放异能力。”
　　太宰遥胡乱的在太宰治颈侧蹭了两下，才低声磕磕绊绊的把解放语念出来。
　　白光闪过。
　　洁白的羽翼舒展开来，半搭在床上。
　　转换形态之后，太宰遥明显舒服多了，软软的趴在太宰治身上，轻轻浅浅的呼吸。
　　“遥？”太宰治一点点按摩着他的翅膀根，“感觉怎么样？”
　　太宰遥低低轻喘着，“嗯……舒服。哥哥、再摸摸。”
　　太宰治几不可察的舒了口气，紧锁的眉慢慢松开来，撒娇般的道，“遥刚才吓了我一跳呢。”
　　太宰遥又在他颈侧蹭了蹭，薄纱似的耳鳍如流水、也如绸缎，在太宰治肤上摩擦。
　　“遥刚才、吓到哥哥，对不起。”太宰遥软乎乎的说，“遥……嗯，要成年了，海妖的样子舒服！”
　　太宰治顺着他翅膀根中间的背脊往下摸，状似随意的问，“遥大概什么时候成年？”
　　海妖遥快乐的很，根本没察觉人类担忧的情绪，“快了！后天下午……三点的时候，我就要变得更漂亮！然后和哥哥结为伴侣！”
　　他特别兴奋的抬起头，“遥好期待！”
　　本应魔魅妖异的海妖露出天真纯粹的神情，让太宰治心软的不行，微笑着道，“嗯，我也很期待。”
　　不过。
　　太宰治一边梳着太宰遥的羽毛，一边问，“遥要保持海妖形态，直到成年为止吗？”
　　“嗯。”太宰遥舒舒服服的被顺毛，还自己拉过另一边翅膀来自己梳，“遥、准备成年，不能变回人类的样子。”
　　“我让研究员过来看看遥的情况。”太宰治征询道，“好吗？遥之前没有说过类似的情况，我有点担心。”
　　太宰遥歪歪头，自己梳毛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遥没事！”
　　太宰治退而求其次，“让他们记录一下遥的情况呢？”
　　太宰遥点点头，“好。”
　　太宰治这才通知研究员过来。
　　没一会儿，房门被敲了两下。
　　太宰治下床去开门，外头是就在同一楼层房间的泽田纲吉和几名多年来负责太宰遥的研究员。
　　泽田纲吉得到研究员的报告，便放下手边工作跟了过来，看见应门的不是太宰遥，有些担忧的低声问，“小遥的状况如何？”
　　太宰治刚想说话，房内就隐隐约约传来海妖遥的声音，“遥很好！”
　　泽田纲吉弯弯唇角，让几名研究员先待在客厅，自己和太宰治走到房内。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
　　漂亮的非人之物坐在洁白柔软的床上，抱着自己两片大大的翅膀，眼尾的细鳞闪着细微的光，衬的眼瞳更加干净冷淡，却又用着极其纯洁信赖的神情看过来，声音天然带着难以言喻的魅惑感，“遥很好哦，不用担心。”
　　泽田纲吉的头脑空白片刻。
　　啊啊、实在是……
　　他还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太宰治脚步不停，一路走到太宰遥身边坐下。
　　太宰遥非常自然地把一边翅膀又递过去给他。
　　只有海妖存在而莫名艳色逼人的场景瞬间被打破，泽田纲吉定了定神，在另一边坐下，询问太宰治道，“我来帮遥梳，可以吗？”
　　太宰治轻轻点头。
　　太宰遥的翅膀很大，却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很难想像他的羽毛、骨骼乃至于肌肉，究竟是怎么构成的。
　　泽田纲吉并非第一次帮他梳毛，心里还是很激动。
　　太宰遥左看右看，解放的双手乖乖巧巧的放在膝盖上，“研究员不过来？”
　　他已经感知到有人类在那里了，藏起来也没用的！
　　根本没有掩饰的想法让旁边两个人精都忍不住失笑。
　　太宰治笑道，“只是记录的话，他们不用过来也没关系。”
　　太宰遥似懂非懂的“哦”一声。
　　太宰治瞥了眼认真专注的让轻柔绒羽在指间穿梭的泽田纲吉，“遥刚才怎么忽然知道了之前都不知道的事？”
　　太宰遥想了想，“……就忽然知道了。睡觉的时候身体不太舒服，然后、遥就知道了。”
　　听起来特别神奇。
　　难道是生物本能？
　　泽田纲吉盯着洁白的羽翼，思绪纷纷乱乱，最终只留下最鲜明的想法——
　　好想把脸埋进去。
　　好想整个人埋进去。
　　咳。
　　太宰治倒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些？所以不只是遥得提前一天维持海妖形态迎接成年期吗？”
　　“嗯！在海里，翅膀会收起来，所以提前一点变。”太宰遥说，“除了翅膀、遥还知道具体成年时间，刚才告诉哥哥了！然后头发，会变长。”
　　他指了指脚踝的位置，“会到这里。遥会变得很漂亮！”
　　太宰治轻笑道，“会有多漂亮？”
　　“比现在漂亮很多、很多！”太宰遥无机质的眼亮晶晶的，“翅膀已经在变了哦！”
　　因为比过去近两年时间的缓慢变化要迅速的多，让他得时时摸摸翅膀才能缓解不舒服的感觉。
　　可是两个人类实在看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明明怎么梳都没有绒羽和羽毛落下来了，不管怎么看都和以往一模一样，到底是哪里出现变化……？
　　太宰遥特别难过，指着翅膀一点点说明，“从这里到这里，羽毛变得很白很白；这里开始还没变……哥哥真的看不出来吗？”
　　他泫然欲泣、委委屈屈的撅着嘴，眼角泛着细微的红，可怜的样子让泽田纲吉忍不住谴责的看了太宰治一眼。
　　还不哄吗！
　　再不哄他就要上了啊？！
　　太宰治不慌不忙的，欣赏够了小海妖泪眼汪汪的模样，才慢悠悠的道，“很白，是很清透漂亮的白哦，我很喜欢。”
　　泽田纲吉眼神从谴责转为震惊。
　　这是能看出来的吗？！
　　自信满满的太宰治其实也看不出来，都是之前听太宰遥说的。
　　单纯的海妖遥立刻眉开眼笑，甜甜的笑着道，“哥哥喜欢，遥开心。”
　　海妖的成年礼，通常是数只同一时期成年的海妖互相认识，有看对眼的相处一阵子就能缔结伴侣关系，即便没有看对眼，彼此认识之后，未来有什么事都能互相帮助。
　　也就是说。
　　海妖的成年礼在某种程度上就像人类的相亲大会一样，所以每个海妖成年时都会变得特别漂亮——虽然这种变化人类不太能观察到。
　　泽田纲吉思考半晌。
　　人类无法察觉变化，可是……
　　蓬松柔软的羽毛，不管是什么物种都没办法抗拒吧！
　　好想把脸埋进去！
　　反、反正研究员已经离开了，在治君和小遥面前他从来就没有什么首领的威严，所以……
　　可以埋一下吗？
　　泽田纲吉用眼神询问太宰治。
　　太宰治装作没看见，专心致志的研究着太宰遥的羽毛。
　　泽田纲吉：……
　　还是很想埋的泽田纲吉犹豫一秒，决定直接问太宰遥，“小遥，我可以……埋一下翅膀吗？”
　　啊啊啊！为什么问出来这么奇怪！
　　冷静、冷静，这不是在告白，只是在问已经很多人做过的事！
　　“可以呀。”太宰遥果然爽快地回答。
　　有鉴于已经有不少人埋过他的翅膀了，太宰遥这次也没有询问太宰治，径自答应下来。
　　泽田纲吉得到首肯，直接把脸埋进太宰遥翅膀里。
　　好软好蓬松好好闻——
　　太宰遥抬手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纲哥也蓬松。”
　　泽田纲吉这才发觉自己刚才不小心把内心话说出来了，脸上泛起久违的热度，继续埋在翅膀里不起来。
　　……好想抱抱小遥。
　　泽田纲吉脑中飘过自己都没抓住的想法。
　　太宰治幽幽的握住太宰遥的手抓回来一点点揉，直白的赶人，“纲哥如果不帮忙梳毛，就早点回去工作。”
　　泽田纲吉根本没发现自己都想了些什么，默默抬起头，继续替太宰遥梳毛。
　　梳毛的时候，小遥还会发出甜腻腻软绵绵的可爱声音！
　　这种治君默认可以的福利怎么能错过！
　　等他晕乎乎的从房间出来，就遇到在外头等待的Reborn。
　　戴着礼帽的男孩和他擦身而过，准备进门前嘲笑道，“蠢纲，真没出息，梳个毛激动成什么样了？”
　　泽田纲吉揉揉脸，手上好像还带着小海妖身上香香的味道，小声抗议道，“Reborn自己明明也很激动地来这里排队了！”
　　Reborn微笑道，“至少我是抱着纯洁的心灵梳毛的。”
　　“我我我也抱着纯洁的心情啊！”
　　泽田纲吉说着，忽然瞥见云豆就站在附近整理羽毛，瞬间闭嘴，“Reborn快进去吧，我先回去工作。”
　　多说多错，在小遥的家长面前还是安分亿点。
　　Reborn似笑非笑的走进去。
　　太宰遥看见Reborn，撅着嘴撒娇道，“Reborn大人刚刚为什么不进来，遥等好久呢。恭哥、也不进来……恭哥不喜欢太多人类、遥可以等。”
　　Reborn看着比人类形态活泼直白又开放多了的海妖遥，坐到他旁边轻笑着问，“云雀在哪里？”
　　太宰遥开开心心的指了一个方向，“恭哥在那里！”
　　“等会儿他就过来了。”Reborn道，“大家一个个过来，让遥可以舒舒服服被梳毛，不好吗？”
　　太宰遥点点头，“好！可是、哥哥会累。”
　　太宰治手很酸，还是逞强道，“怎么会累！”
　　太宰遥拉过他的手按摩，“哥哥累。不梳没关系，遥快长好了！”
　　Reborn啧啧两声，“蠢纲竟然待的下去。”
　　天真的海妖完全不知道人类之间隐晦的言语含义，歪歪头问，“纲哥为什么不待，遥很乖。”
　　Reborn扑哧笑道，“嗯，遥很乖。”
　　确实已经梳毛梳累了的太宰治抱着太宰遥的翅膀，躺在太宰遥腿上，一脸安详的说，“梳毛工，加油。”
　　他的模样和神态实在有些欠揍，要不是在这里的是海妖遥，Reborn就要揍下去了。
　　算了，反正太宰遥现在的模样，当梳毛工也很享受。
　　他极富技巧性的在太宰遥的翅膀上摩挲。
　　太宰遥因为自己揉着被太宰治抱着的翅膀，又因为Reborn的摩挲而发出软绵绵的声音。
　　听起来特别糟糕。
　　也特别福利。
　　当然，是对他们这种心思纯洁的人来说。
　　想必蠢纲是痛并快乐着。
　　无良教师Reborn露出愉快的笑容。


第230章 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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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谢野晶子坐在船舱中的会议室里。
　　由于只是临时会议室，显得有些简陋了点，不过该有的东西都有。
　　站在最前方的研究员推推眼镜，指着投影在空气中的画面，“……非常幸运的是，海妖成年时最多只深潜到海底八千米，平均在海底五千米左右。”
　　这是从太宰遥对记忆中环境的叙述判断出来的。
　　而西西里附近最深的海底恰好是五千米左右。
　　“虽然基本上遥先生能安然度过成年期，不过遥先生是后天海妖，我们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随时做好接应遥先生的准备。”
　　研究员说着，平淡的语气突然有些激动起来，“为了遥先生——”
　　底下的数名研究员也跟着激动的说，“为了遥先生！”
　　与谢野晶子见怪不怪。
　　这群研究员和医生，对太宰遥一个比一个还狂热。
　　幸好都是有分寸的Vongola成员，又大多看着太宰遥长大，不会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来。
　　也是，毕竟一个能正常交流的神话生物就在自己身边……
　　这么想想，与谢野晶子自己也要激动起来了。
　　她看着迎面走来的中原中也，摸了摸下巴，用让人有些悚然的目光盯着他几秒，忽然道，“荒霸吐。”
　　中原中也不由自主倒退一步，“什么？”
　　难道晶子姐想解、解剖他吗？！
　　与谢野晶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荒霸吐也是神话生物啊……”
　　中原中也紧张的否认，“那什么，我不是荒霸吐。”
　　不要把解剖的主意打到他身上！
　　与谢野晶子不解，“不是就不是嘛，紧张什么。”
　　“咳。”中原中也清清嗓子，拙劣的转移话题，“晶子姐开完会了？”
　　与谢野晶子立刻将刚才的话题抛到脑海，“嗯。与其说是开会，更像事前总结和动员。”
　　她和中原中也同样会跟在潜水艇里。
　　“就是下午了啊……”
　　中原中也有些紧张起来，“一定会顺顺利利。”
　　“会的。”与谢野晶子笑着道，“遥的融合状况很好，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两个一起走到宽广的木质甲板上。
　　太宰遥靠坐在栏杆边，羽毛微微随风飘扬。
　　太宰治坐在他前面，整个人被翅翼包覆着，靠在恋人身上，感觉就很舒服的样子。
　　除了太宰遥和太宰治，还有一名穿着黑西装的黑发男子，以及一只黄色小鸟。
　　是云雀恭弥。
　　云豆清脆的喊着“遥、遥！”的，在太宰遥的翅膀上跳来跳去，偶尔还会陷进柔软的羽毛里，好半天钻不出来，又喊着“云雀、云雀！”的呼救。
　　云雀恭弥慢悠悠的两指捏住云豆，把圆滚滚的小鸟救出来。
　　太宰治凉凉的说，“太肥了。”
　　云雀恭弥斜睨他一眼，“我养的，怎么？”
　　太宰治立刻假惺惺的端正态度，“没有没有，恭哥真厉害，连储备粮食都能养的这么好，吃起来口感一定刚刚好。”
　　不用云雀恭弥说话，云豆立刻飞过去啄了一下太宰治的头报仇，还想再啄第二下，就被太宰遥抓起来还给云雀恭弥。
　　太宰遥鼓着脸把太宰治抱紧，“不可以再啄了。”
　　就算、就算是恭哥养的宠物，也不可以随便啄哥哥！
　　云雀恭弥没说什么，只是意味不明的盯了太宰治一眼，手中依然维持着替太宰遥顺毛的动作，不轻不重的在翅膀上脆弱的地方反复按压过去。
　　对他们这种观察力敏锐的人来说，即便太宰遥只是一点轻微的反应，都能很轻易地发现。
　　更何况太宰遥根本毫不掩饰，又已经梳毛梳了一段时间，翅膀哪处会让小海妖反应强烈，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一清二楚。
　　果然太宰遥整个人瞬间软下来，脸上泛着红晕，趴在太宰治背上哼哼唧唧的，“恭哥、轻一点。”
　　毫无羞耻心的小海妖直白的要求。
　　太宰治拉着太宰遥软绵绵的手指把玩，“恭哥在惩罚遥哦。”
　　太宰遥震惊的抬起头，“为什么、遥很乖！”
　　云雀恭弥停顿几秒，“嗯，很乖。”
　　“所以、所以，恭哥刚才在惩罚遥吗？”太宰遥可怜兮兮的问。
　　云雀恭弥又轻轻揉按几下翅膀，“……没有，太宰是骗你的。”
　　太宰遥撅着嘴嘟嘟囔囔，“哥哥才不会骗我，哥哥只是在开玩笑，遥知道。”
　　云雀恭弥微微拧起眉，半晌又松开。
　　虽然早就知道太宰遥对太宰治无比信赖，可是每次看见还是觉得心里特别不悦。
　　……有种家里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等事情结束，就把他们抓出来对战几场。
　　云雀恭弥暗暗下了决定，停下梳毛的动作，和走过来的中原中也、与谢野晶子点点头。
　　知道他不喜群聚的两个人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和他打招呼。
　　他们两个过来了，云雀恭弥便起身离开。
　　海妖遥也还记得云雀恭弥的小毛病，乖乖和他道别之后，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向中原中也和与谢野晶子。
　　“中也！晶子姐！”
　　太宰治从翅膀边探出头，“哦哟，新的梳毛工来了呢。”
　　虽然被说成梳毛工，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还是几步走过来，默契的一人占据一边慢慢梳理。
　　中原中也随口问道，“遥翅膀长好了吗？”
　　前天晚上，太宰遥就让研究员检查过了，确实如他所说，翅膀正在进行快速的蜕变。
　　蜕变过的地方虽然肉眼看不出来，但在仪器之下就能看见变化。
　　这种快速蜕变的时期，揉揉和摸摸都能让太宰遥比较舒服。
　　或许这就是海妖的生长痛吧。
　　从未体验过生长痛的中原中也幽幽的想。
　　太宰遥指了指翅膀尖尖的位置，“快好了，剩下这里。长好就可以换尾巴！”
　　“有点紧张啊……”中原中也喃喃道。
　　太宰遥扬着明朗的微笑道，“中也不紧张！遥只是、要变漂亮！”
　　即便太宰遥已经无数次重申过没什么，可是怎么可能不紧张。
　　当年他在实验中可是身体全部重组过一遍才——
　　太宰治闭了闭眼，将自己缩了又缩，整个人埋进太宰遥怀里。
　　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都注意到他的动作，极细微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三点。
　　太宰遥自己拉过翅膀尖尖检视几秒。
　　“长好了、翅膀！”他快乐的转了个圈，朝太宰治道，“哥哥，遥的翅膀漂亮吗？”
　　太宰治微笑着道，“嗯，很漂亮。”
　　“遥要去长尾巴了！”太宰遥看着闪烁着阳光的海面，毫无阴霾的轻轻拍了拍翅膀，掀起一阵细微的风。
　　太宰治注视着他，心脏紧缩着，胸口一抽一抽的疼。
　　太像了。
　　像是很久以前太宰遥落海时的画面。
　　他捏紧拳头，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有些无力的喊，“……遥！”
　　他强烈的心情，即便是迟钝不少的海妖遥都感受到了。
　　“哥哥？”
　　哥哥、不开心？
　　太宰遥想了想，忽然朝太宰治伸出手，“我想和哥哥一起！想和哥哥一起去海里！”
　　太宰治微微瞪大眼睛，紧接着，没有犹豫的握住太宰遥的手。
　　“太宰大人……！”
　　由于接下来是不可预知的成年期，若是一个人类被带到深海，忽然失去“海妖庇护”的话——
　　有研究员试图阻止，却被泽田纲吉一个眼神止住话语。
　　泽田纲吉轻声道，“小遥会这么做，就代表他有把握。”
　　不过两句话间，太宰治已经被太宰遥紧紧抱着，轻飘飘的越过栏杆。
　　——没有被抛下。
　　无论生存还是死亡，都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们无声的下落，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泽田纲吉注视着海面片刻，才道，“我们也准备准备。”
　　…
　　一触碰到海面，太宰遥的翅翼就自动消失，双腿化作鱼尾，头发以极快的速度变长，很快长到了与尾鳍齐平的位置。
　　他的尾巴长度加上轻飘飘的尾鳍，比人类时的双腿还要长上不少，也就是说，若是转换成人类形态，头发已经超过了身高。
　　太宰治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还能胡思乱想这些事情，轻笑着伸手抓住一绺在海中飘荡的黑发，“遥的头发变得好长。”
　　太宰遥软乎乎的说，“遥在为哥哥变的更漂亮哦。”
　　海妖成年期的一切变化都是为了取悦伴侣，他这么说一点错误都没有。
　　他下潜的速度很快，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来到水下一千米，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眼前一片漆黑，仅有太宰遥是唯一的光源。
　　或许也是因此，太宰治能清晰地看见太宰遥身上的鳞片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每一片他曾经抚摸过的细鳞，都在逐渐加深颜色，转为海水般近黑的深蓝。
　　“遥的鳞片……在变色。”
　　“嗯！”太宰遥对这种变化并不意外，“现在、和尾鳍颜色不一样，丑。之后会变回来。”
　　他在这里停顿了会儿，小小的抱怨一句，“纲哥他们、好慢。遥想拉他们过来，可以吗？”
　　“可以。”太宰治先是笑，又轻声问，“遥很不舒服吗？”
　　太宰遥操控着水流将远在几百米外的潜水艇拉过来，便改抱为背，继续带着太宰治往前游，慢悠悠回答他的话，“嗯，尾巴痒痒痛痛，在深一点的海里舒服。”
　　太宰治淡淡的转头看了眼被带着走的潜水艇，又回过头，轻轻拨了拨太宰遥的耳鳍，“幸好有到海里来。”
　　“遥……之前不知道。”太宰遥优雅的摆动尾巴，往更深处游过去，“哥哥，聪明！”
　　潜水艇里。
　　他们在看见海妖散发着光芒的身体时，就已经关上探照灯。
　　即便没有灯光，依然能清晰观察到深黑的海中魔幻的存在。
　　研究员们一个个神情恍惚、如痴如醉的。
　　“啊啊，是海妖啊。”
　　“真漂亮，优美的尾鳍、游动的身姿……”
　　“神明最完美的造物——”
　　他们没有发呆多久，很快又进入专业状态。
　　“遥先生的尾巴正在进行变化。原来如此，在海中看的这么清楚。”
　　“遥好像不太舒服。”中原中也低声道。
　　“嗯。”泽田纲吉也轻轻说，“小遥想游到海底。”
　　海中所有的生物似乎全部消失无踪，一路上根本见不到任何应该活跃在附近的生命，不知道都躲到哪里去了。
　　“如果可以，真想和太宰大人一样亲身触碰五千米的海底。”
　　有研究员喃喃道。
　　太宰遥已经游到最底部，在一块岩石旁边停下来，又把太宰治抱住，接着团起身体。
　　潜水艇停在他附近。
　　太宰治转过身，轻轻碰了碰太宰遥的额头。
　　“痛。”太宰遥声音很软，“抱着哥哥、就好很多。”
　　太宰治微微敛下眼帘，低声问，“我摸摸遥的尾巴，会缓解吗？”
　　太宰遥在他脸颊边贴贴，“嗯。”
　　太宰治便一点点顺着他的鳞片摸。
　　“哥哥、”太宰遥的尾巴慢慢卷起来，在太宰治手心里蹭了又蹭。
　　太宰治看着太宰遥，紧锁着眉头，一点点摩挲他的尾巴。
　　“哥哥、不要皱眉。”太宰遥揉揉他的眉头，“喜欢哥哥笑。”
　　“……嗯。”太宰治努力松开眉头，让语气轻松起来，“那我亲亲遥的话，遥会更好一些吗？”
　　太宰遥出乎意料的拒绝，“不可以。哥哥现在、不可以亲遥哦！等尾巴好了，我就可以亲哥哥了！”
　　他的尾巴几乎完全缠在太宰治身上，薄纱般的尾鳍在海中飘荡着如梦似幻的弧度，“很快就好了，哥哥再等等。哥哥摸摸、遥抱着哥哥，就好了。”
　　一旁的潜水艇中，中原中也默默挪开目光。
　　怎么说呢，明明现在唯一的光源是太宰遥，他却觉得自己、不，是整艘潜水艇的人，都亮的不行。
　　无独有偶，站在旁边的与谢野晶子也喃喃道，“好像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场景了……”
　　研究员们倒是一个比一个专业，有的拿着纸笔不知道在记录什么，有的打开电脑噼噼啪啪的打字。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Reborn忽然道，“若是两只海妖，现在应该尾巴交缠着互相缓解不适了。”
　　泽田纲吉：……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所以才会让人觉得画面暧昧缱绻的要命！
　　这不就是交、交……尾吗？！
　　并非研究员的家属们，除了Reborn之外，一个个默默将眼神飘开，定在太宰遥海藻般的长发上。
　　约莫过了半小时左右。
　　太宰遥的尾巴终于开始缓慢褪色，逐渐恢复以往明亮的银蓝。
　　“哥哥摸摸！”太宰遥快乐的说，“不疼了、就痒痒，哥哥摸摸看！”
　　太宰治、太宰治摸不出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他高深莫测的摸了又摸，发出意义不明的语气词，“嗯……”
　　“是不是变的更坚硬了！”太宰遥没有发现他的小伎俩，兴奋的很，“颜色也更漂亮了！”
　　太宰治只觉得摸起来和之前一样手感很好，看起来颜色也和以前一模一样。
　　不过奸诈狡猾的人类，自然不会实话实说，“是呢，遥真棒。”
　　又过了近半小时，太宰遥的尾巴终于完全恢复原本的颜色。
　　太宰遥趴在太宰治肩颈上，“遥，成年了哦。”
　　--------------------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小遥的胖次和裤子残骸呢？
　　海妖遥：纲哥收起来了。
　　太宰治：？被谁收起来了？


第231章 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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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安全度过成年期就好。”
　　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同时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考验太宰行不行的时候了。
　　他们这么想着，看向外头。
　　一片漆黑的深海中，连发丝都散发着微光的塞壬，无机质的目光正盯着潜水艇。
　　泽田纲吉一愣，“等等，小遥想……”
　　他话都还没说完，潜水艇忽然就被水流卷走，一路快速往海面上移动。
　　研究员：……
　　家属们：……
　　潜水艇在海妖的操控下不过几分钟就被送回海面。
　　泽田纲吉轻笑着摇摇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船上稍等一下。”
　　海底。
　　被海妖抱住的太宰治，看着忽然被送走的潜水艇，难得有些愣住了。
　　“遥要带哥哥去其他地方。”太宰遥纤长的眼睫轻轻眨动着，妖异的脸上带着点羞涩的红晕，“然后遥要、和哥哥正式结为伴侣。”
　　太宰治微微笑起来，“好呀，遥要带我去哪里都可以哦。”
　　…
　　海妖经过的地方，依然看不见多少生命存在。
　　海中的生物们不知道都躲到哪里去了，一片偌大的海洋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无比静寂的黑暗。
　　太宰遥像是能自主规避人类的各种仪器一样，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任何原本不该属于海洋的东西。
　　也可能是已经到达了一定的深度所致。
　　太宰治看着太宰遥莹润的侧脸，终于有些好奇地问，“遥要带我去哪里？”
　　“要去、”太宰遥认真的想了想，说出一个非常人类的名词，“大西洋中脊。”
　　“咦咦咦，我们要到海底山脉去吗！”太宰治惊异的说。
　　“那里漂亮。”太宰遥认真的说，“海妖，以前住在那里。”
　　太宰治把脸贴在太宰遥脸颊上，甜腻的问，“遥要带我回家吗？”
　　“家？”太宰遥歪歪头，“哥哥想回横滨？”
　　太宰治被他逗笑，“如果我说想，遥就带我回去吗？”
　　“嗯！”太宰遥停下来，毫不犹豫的说，“结为伴侣，要在……最好的地方！”
　　“遥想去哪，我就去哪。”太宰治轻声道，“我都听遥的哦。”
　　太宰遥苦恼的思考，“可是、哥哥说，遥发情期要在纲哥的窝巢里……横滨太远，遥赶不回来。”
　　纲哥的窝巢……
　　原来遥对Vongola总部城堡是这种称呼。
　　太宰治忍不住笑，“那就去海妖们住过的地方吧。”
　　“嗯！”太宰遥继续向前游动，“遥听哥哥的。”
　　直到来到近前，太宰治才亲眼看见位在海底的高耸山脉。
　　那是一种和海沟完全不一样的壮丽巍峨，还能看见无数反应较慢的海中生物，直到太宰遥靠近了才仓皇逃离。
　　当然，若是海妖真想抓它们，不管逃去哪都无法逃离海妖的手掌心。
　　作为海洋中除了外神之外的唯一霸主，海妖被海中生物们避之唯恐不及。
　　孤独的神灵。
　　太宰治这么想着，又忽然笑了笑。
　　不，海妖是有族群的，是直到今天，世界上已经没剩多少海妖了，才会显得特别孤独。
　　所以说，他果然是幸运EX的太宰治！
　　全世界唯一的、最可爱的海妖，是他的。
　　太宰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带着他靠近山脊，毫不迟疑的绕过岩石，朝一处隐蔽的山洞游进去。
　　洞口还是不大，太宰遥握住太宰治环在自己身前的手，“山洞很小很黑，哥哥不怕，遥在这里。”
　　“嗯。”太宰治趴伏在他身上，“遥在，我不怕。”
　　和海沟里的隐蔽隧道一样，这个山洞同样十分狭窄。
　　太宰治一边扭头打量环境，一边数着自己的心跳计时。
　　他们沿着朝下的地形行进了约莫十分钟左右，太宰治才看见洞口明亮的光。
　　“是之前的发光植物吗？”还没抵达洞口，太宰治先开口问。
　　太宰遥语气有些兴奋，“是更漂亮的！遥也第一次亲眼看，期待！”
　　“我们现在大概在多深的海底呀？”
　　即便他可以数心跳计时，也没办法判断这里究竟已经抵达多么深层的地方。
　　“在、唔。”太宰遥停顿一秒，“一万两千米！人类探测不到，这里。”
　　“是呢，遥之前带我们去的人鱼聚居地，也是人类还没探测到的深度。”
　　太宰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紧紧握住太宰治的手，“人类好脆弱。有的海妖带人类来，人类就死掉了。”
　　他这么没头没尾的说法，太宰治也无从判断那个死掉的人类是被吓死的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决定之后再问问人类形态的太宰遥。
　　离洞口越来越近。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开阔的空间。
　　巨大的洞穴从顶端、山壁，甚至是地面上，都生满了浅蓝色的枝状晶体，每一个都散发着微弱温和的光芒，看起来与珊瑚有些相类，却又不太一样。
　　晶体之外的地方还生长着磨菇般的低矮发光植物，二者同时将此地映照的亮如白昼。
　　最令人惊叹的是悬挂在空间中央、长宽都有几十米的庞大笼形晶体。
　　无数枝状晶体缠绕纠结，乍看之下仿若一体成型。
　　“漂亮！”太宰遥左看右看，“哥哥、要不要游？”
　　一直趴在太宰遥背上的太宰治从善如流，和他手牵着手一起往空间中央的蓝色晶体游过去。
　　“以前有海妖，住在这里。”
　　太宰遥说着，带着太宰治往晶体左边绕了一下，很快找到一个两人高的入口。
　　周身覆盖着Vongola研究员称为“海妖庇护”的水膜，太宰治无法知晓这里的环境究竟有多么严苛。
　　即便不论会让人类瞬间化作血花的水压，光是极低的温度，人类就无法在这里多待上一秒钟。
　　不过，太宰治也不在乎这些。
　　他跟着太宰遥游进水晶里——曾经有海妖在此生活过的地方。
　　这种未知的感觉特别新奇也特别有趣，让太宰治心情也雀跃的很。
　　虽然是无法掌控的状况，却又充满了让他无法抗拒的新鲜感。
　　晶体内部很明显有被打造开凿过的痕迹，缠绕着的晶体被开出一条短短的通道。
　　太宰治特别好奇的伸手去摸。
　　枝状晶体正如眼睛看到的一样，触感冰凉坚硬，很像冰块。
　　通道之后，是一个不怎么规则的圆形空间。
　　这个空间应该是天然形成，有光滑的、有些像是缎带和丝绸一类的半透明物质挂在顶部的枝状晶体上，慢悠悠的飘荡着。
　　太宰治游过去摸了摸。
　　看起来明明轻飘飘的，触感却意外的坚硬，凭他的力量根本无法弄折或弄损。
　　太宰遥歪歪头，“哥哥、喜欢那个？那是……可以吃的。”
　　太宰治：？
　　可以吃？
　　太宰遥游过去，轻轻松松掰下一片来，放进嘴里咔擦就咬。
　　太宰治：……！
　　太宰治震惊道，“遥，这是什么东西？”
　　“好吃的！”太宰遥舔舔嘴唇，指了指枝状晶体，“它会长出来这个。又漂亮又能长食物，住这里的海妖，都很强，其他海妖抢不过。”
　　太宰治不过震惊了一瞬就冷静下来，求知欲旺盛，“是什么味道？”
　　“唔、遥也想给哥哥吃。”太宰遥再次苦恼的思考着，“哥哥、咬不动……遥可以，咬碎了喂哥哥吃！遥本来就要在这里亲哥哥，还可以让哥哥吃，遥好棒！”
　　太宰治笑的不行，“嗯，遥好棒。”
　　太宰遥又咔擦咬了一口，咬碎之后，捧着太宰治的脸，轻轻吻住他的唇。
　　……成年海妖的主动亲吻。
　　唇舌之间先是充满一种有些特别的、甜而不腻的味道——那是太宰遥嘴里晶体伴生物的味道。
　　接着是太宰遥身上桂花与蜂蜜的甜香味。
　　然后。
　　是身体、心灵，乃至于精神上难以言喻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透过这个吻，与太宰遥完全的相连在一起，无法切断也无法分离。
　　——永远的、永远的融二为一，没有任何事物能将他们分开。
　　这就是……生死相随、祸福与共的祝福吗？
　　分明是个没有持续很久的吻，太宰治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胸口满当当的，充斥着轻柔温软的情绪。
　　太宰遥慢慢退开来。
　　在比人类宣誓结婚还要庄重的亲吻仪式之后，他的第一句话是，“哥哥，好吃吗？”
　　太宰治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嗯，好吃。”
　　“可是陆地上不能种，吃这个对身体好，吃了就不会生病。”太宰遥发自内心的惋惜一句，“还不能带上海面，难过。”
　　太宰治听他嘟嘟囔囔说完，语气特别委屈的道，“刚才我和遥成为伴侣了，遥都不说点什么吗？”
　　太宰遥拉着太宰治的手，碰在自己的胸膛上，明朗的笑着道，“我、遥很开心！哥哥感受到了吗，遥的心情。”
　　太宰治本来以为他说的只是平常细微的察言观色，未料竟是真的从太宰遥那里感受到了微弱却又不容忽视的……雀跃、满足的心情。
　　即便自己也抱着同样的心情，但这份心情明显属于太宰遥。
　　太宰治微微瞪大眼睛。
　　手心底下，太宰遥的心脏砰砰的跳。
　　蓝色的、无比梦幻的环境里，漂亮的海妖红润的唇轻轻张合。
　　“我的心情很强烈，哥哥才会感受到。遥也感受到了，哥哥满足的心情。”
　　太宰治环住他的肩颈，微卷的棕黑发丝在海中微微飘荡，眸色比太宰遥更像是真正的海妖一样，沉凝着随时会将人拉人深海的幽暗，语气甜蜜万分，“可以吻遥吗？”
　　“嗯！”太宰遥点点头，直白的说，“遥也想要哥哥！”
　　太宰治凑上去，含住他的唇。
　　海妖银蓝的尾巴缠在太宰治身上，柔软的手臂攀上他的背脊。
　　“哥哥、哥哥。”太宰遥胡乱的、急切的喊着他，话语直白的要命，“遥湿了。”
　　太宰治停住习惯性在他身上摸索的动作，“……开始了？”
　　太宰遥拉着他的手去碰尾巴隐秘的细鳞，“还、还没。哥哥摸摸遥……”
　　太宰治熟门熟路的在逆鳞处轻轻摩挲几下，便摸到一手滑腻的水。
　　他轻轻笑了一下，“真可爱。”
　　这里的鳞片是先前唯一没有蜕变的地方，会在第一次发情期结束之后才完全脱落换新。
　　“想要哥哥、进去。”太宰遥说着，又苦恼的皱起眉，“可是进去就，就会开始……”
　　他的话语让太宰治原先打算探进去的手指顿住了。
　　“……遥还能忍吗？”
　　看太宰遥只是一个普通的吻就湿漉漉的样子，太宰治实在没什么信心一个人全程陪伴太宰遥度过接下来的几天。
　　太宰遥撅着嘴，尾巴在太宰治身上蹭啊蹭的，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道，“遥、可以。”
　　作为一个脆弱的人类，太宰治在面对海妖伴侣的需求时，没办法有十全的把握。
　　这让太宰治几乎愧疚起来。
　　“抱歉，遥。”
　　回程的路上，太宰治闭了闭眼，在深黑的海中道。
　　太宰遥不解的问，“哥哥为什么抱歉？”
　　太宰治沉默半晌，艰难的说出真心话，“我没办法成为合格的伴侣。”
　　“哥哥！”太宰遥停下来，紧紧抱住太宰治，有些语无伦次的说，“很合格！遥、遥现在反应慢，不会说，可是我最喜欢哥哥、只爱着哥哥，只有哥哥才能是遥的伴侣，哥哥最好了！”
　　太宰治看着他纯洁无瑕的双眼，心里的忧虑不安忽然就散去了点。
　　“遥哪里不会说了，遥说的特别好。”
　　…
　　他们回到海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船只还停泊在原处，他们一从海面出现，一直等待着的研究员就迅速上前来。
　　太宰遥上半身出了海面，背上便生出双翼，带着太宰治回到甲板上。
　　“太宰大人、遥先生。”研究员低声打招呼，“一切顺利吗？”
　　太宰遥一上了甲板就软乎乎的趴到太宰治身上，翅膀耸拉着拖在地面。
　　太宰治将他抱起来，漫不经心的回答他的话，“嗯，很顺利哦。”
　　研究员没有再多说什么，快速汇报道，“首领和中原先生、与谢野小姐都在休息。”
　　太宰治点点头，“让他们睡，遥没事，只是累了。我们直接回航。”
　　在太宰治面前，研究员不敢怎么多看太宰遥，只是偷偷的瞥过去。
　　背生双翼的海妖整张脸埋在太宰治胸前，上身的宽松白色中袖长度直到大腿，即便鱼尾化作双腿，也看不见什么风光。
　　不过，两条纤细流畅的小腿，在甲板上的灯光中白的晃眼。
　　研究员迅速垂下目光，深知自己有些逾矩了。
　　太宰治冷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非礼勿视哦，小心你的眼珠子。”
　　研究员低眉敛目，“是，太宰大人。”


第232章 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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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ongola总部。
　　云雀恭弥站在角落，意味不明的盯了太宰治一眼，目光转向他怀里的海妖，神情又柔和下来。
　　即便太宰遥是自己走，也得半靠在太宰治怀里才肯走。
　　与谢野晶子遮住唇打了个呵欠。
　　“加油啊，太宰。”
　　她拍拍太宰治的肩，朝眼神湿润的太宰遥笑着道，“恭喜成年哦。”
　　太宰遥声音绵软，“谢谢晶子姐！”
　　与谢野晶子摸摸他的头，又对太宰治调侃道，“快去快去，加油啊。”
　　真的到了时候，太宰治反而冷静下来，随意的点点头。
　　房间门关上。
　　海妖遥立刻主动无比的往上蹭，挂在太宰治身上呢喃着，“想要、要哥哥。”
　　他的翅翼随着心中的念头，无意识的紧紧将太宰治包覆住，几乎遮住灯光。
　　太宰治心里其实有那么点将现在看成新婚之夜的。
　　毕竟与海妖结为伴侣的感觉太过深刻，早前曾经设想过的所有感受都无法与现在的满足感相比拟。
　　精神上的悸动压过了身体熬夜一整晚的疲惫，更何况太宰遥现在的需求并非是忍忍就好。
　　房间的灯光还没有关，暖色的光轻轻浅浅撒在太宰遥泛着瑰丽光泽感的肤上，撒在他紧攥着床单、微微泛着粉的指尖。
　　太宰遥勾起朦胧又柔软的微笑，“遥，爱着哥哥。想给哥哥……生小海妖。”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好啊。”
　　他进入不应期的时候，太宰遥也同时进入了一小段不应期，和太宰治相依偎着靠在一起，翅膀在他身上轻轻蹭。
　　太宰治先是顺顺近在咫尺的羽毛，目光转回来，摸了摸太宰遥平坦的肚子，忍不住调笑道，“遥真的要替我生小海妖吗？可是我们物种不同，遥生不出来怎么办？”
　　太宰遥闻言，特别委屈的撅起嘴，脸上还带着娇软的红晕，“遥、遥就是想给哥哥生！”
　　太宰治过分的追问，“遥要怎么生？”
　　“就……”
　　也知道物种不同根本不可能的太宰遥卡住了，苦思冥想许久，天真娇憨的说，“哥哥、多给遥一点，一定可以！”
　　太宰治被他逗笑，“嗯，一定可以的。”
　　“那、那！”太宰遥又蹭上来，眼睛亮晶晶的，眼尾的细鳞都更亮了点，“哥哥再给遥很多、很多！遥的身体……这周、很好怀小海妖！”
　　太宰治：……
　　太宰治的笑容变得有点僵硬，“嗯。”
　　不该对特殊时期的海妖说这种话的！这一周过后他还能好好地活着吗？！
　　太宰治，难得有些后悔。
　　…
　　五个多小时后，上午九点半。
　　泽田纲吉撑着头坐在办公桌前，半天看不进文件上的一行字。
　　他随太宰遥和太宰治一起回来之后，回到房里又睡不着，索性起来看点文件转换心情。
　　又看不太下去。
　　心情真的挺复杂的……
　　因为知道不可能，所以从来都努力把太宰遥放在弟弟的位置，可是喜爱的心情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消失。
　　缘分真的很奇妙。
　　如果当年十四岁的自己没有逃避内心真实的情感……
　　不，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除非是在“只有死气火炎存在”的世界，从小就——
　　泽田纲吉拍拍脸，让自己住脑。
　　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无论如何都得接受事实。
　　早就和自己说过放下了，一直以来也都做的很好，现在事已完全成定局，又在思考些什么有的没的？
　　总、总之，现在就只有等待了。
　　这里泽田纲吉思绪纷乱，另一边。
　　中原中也的房间里。
　　侦探社的调查员和福泽谕吉分散着坐在里头，神情都有些严肃紧绷。
　　为了缓解紧张的心情，与谢野晶子道，“来猜猜看先出来的是太宰还是遥吧？我猜是太宰。”
　　芥川龙之介默默开口，“在下认为会是遥先生。”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才刚开始，应该会是太宰。”
　　中原中也：……
　　能不能不要这么普普通通的说出隐含着糟糕意涵的话啊！
　　这里的正常人……
　　他目光立刻定在同样已经听的脸红尴尬不已的森谷美铃身上。
　　幸好美铃姐也是正常人——！
　　被无数人挂念着的太宰治和太宰遥，现在倒是安安稳稳、悠悠哉哉的躺在床上。
　　太宰治一点点顺着太宰遥微微颤抖着的背脊，在太宰遥逐渐进入睡眠后，也跟着闭起眼睛。
　　他现在只想睡觉。
　　希望能比遥早一点醒。
　　五个多小时断断续续做了几次，幸好太宰遥知道体谅体力不足的人类，再加上为了以防万一，太宰治还偷偷让人准备了点小道具，总算好不容易让太宰遥累睡过去。
　　……作为一个人类，他已经很努力了。
　　幸好因为知道有太宰遥身体的情况，他一直很认真的锻炼呜呜呜……
　　太宰治哭丧着脸想，很快陷入沉沉的睡眠。
　　此时。
　　中原中也的房间里。
　　与谢野晶子稍微算了算时间，轻啧一声，“总觉得太宰至少得睡个六小时啊。”
　　森谷美铃有些担心，“他们从昨天下午就没吃东西，还、还消耗体力，会很饿吧。”
　　“没事，饿醒也好。”与谢野晶子摆摆手，“不用担心，太宰那家伙很耐饿，遥在这个时期光靠伴侣给他的东西就能活。”
　　什么？太宰自己都没东西吃，能给遥吃什么东西？
　　中原中也反应了三秒。
　　接着面色爆红，被口水呛了好大一些，咳得昏天黑地。
　　与谢野晶子好笑的瞥了他一眼。
　　芥川龙之介还在思考太宰遥是要吃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遥先生只要靠太宰先生的……”
　　“啊啊啊！闭嘴啊芥川！”中原中也怒吼一声，“不要什么都说啊！”
　　福泽谕吉默默合上眼。
　　嗯，他什么都没听到。
　　芥川龙之介迷惑的说，“在下说错什么了吗？遥先生难道不是只要……”
　　“咳咳咳！”中原中也又重重咳了几声，迅速打断他的话，“没有，你没说错。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在下还什么都没能说完。”
　　织田作之助慈爱的拍拍他的肩，“没事。芥川，有些话对人工岛外的人来说……嗯，不用直白的说出口。”
　　芥川龙之介思考片刻，点头道，“在下知道了，抱歉，中也先生。”
　　因为从人工岛离开后到现在，还没有这么直白的谈过这方面的事情，芥川龙之介对这方面的交谈界线还不甚了解。
　　即便是同伴之间，也实在没有这么直白的说过这些事情。
　　与谢野晶子伸了个懒腰，“说了也不会怎么样嘛。”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啊、嗯。我刚才有点激动，抱歉芥川。”
　　芥川龙之介摇摇头，“不，是在下没有注意。”
　　与谢野晶子笑着转移话题，朝森谷美铃问，“对了，美铃和异能力见过面了吧？感觉怎么样？”
　　森谷美铃微微红着脸，“特别好。她、嗯，和我很不一样，很想保护我……”
　　她和异能力相处的非常好，彼此之间毫无争执与紧张。
　　除了跟上船的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和异能力交流过了，此时也讨论起来。
　　当时织田作之助和异能力面对面沉默许久，彼此一言不发好一阵子，才同时说了一句，“喝一杯？”
　　他们就这么沉默着喝酒，直到可怜的苦力涩泽龙彦得以解除异能力的那一刻。
　　福泽谕吉与他的异能力倒是直接打了一场，才坐下来好好谈了谈。
　　……对福泽谕吉来说，这是一个对自身没什么加成的异能力，不过，异能力作为半身，确实非常了解自己，打起来还挺痛块的，像在和自己对战一样，让他体悟到了不少东西。
　　芥川龙之介与罗生门的相处也非常愉快。
　　罗生门一直都能将情绪传递给主人，被具现化之后，布条组成的高大人形立刻抱着主人不撒手。
　　“……罗生门果然不太喜欢在下将海鲜类塞进空间里。”芥川龙之介说完，残忍的补充，“可是只要需要，在下还是会将海鲜放进去。”
　　中原中也思考半晌，“罗生门不喜欢海鲜啊……那遥？”
　　芥川龙之介顿了顿，“罗生门说了，遥先生不是鱼虾蟹这等低劣的海洋生物。”
　　与谢野晶子：“所以？”
　　芥川龙之介：“罗生门很崇敬遥先生。”
　　森谷美铃也道，“我的异能力也很崇敬遥呢。”
　　没有开口的福泽谕吉点点头。
　　他的异能力主要作用在部下身上，对每个社员都十分了解，谈话时稍微和他分析过社员们的能力，谈到太宰遥时，也说过类似的话、透露出了类似的讯息。
　　“真神奇。”与谢野晶子啧啧称奇，“感觉异能力之间像是能在另一个维度互相交流一样。”
　　织田作之助道，“异能力有自己的思想的话，能与同伴交流也不错吧，不然就太孤单了。”
　　“说的也是。”
　　他们聊的热火朝天，江户川乱步闷闷不乐的趴在桌上，“哼哼，这样一来不是就揭穿乱步大人没有异能力的事了吗。”
　　已经从各种渠道知道这件事的众人迅速闭嘴，将目光挪到福泽谕吉身上。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清清喉咙，“乱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当时……”
　　江户川乱步从手臂中露出眼睛，“我知道社长是为我好。可是、可是，这样乱步大人就和大家不一样了呜呜呜！”
　　福泽谕吉手足无措、手忙脚乱，“乱步，即使没有异能力，你也非常厉害。不，应该说，正因为你没有异能力，才更显得你无比珍贵——”
　　江户川乱步得到意料之中的夸夸，毫不掩饰的笑开了花，“嘿嘿！乱步大人就是世界第一名侦探！”
　　一场可能出现的风波很快平息下来。
　　大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他们在中原中也的房间一起吃了午餐，又等到下午四点多，房门才被敲响。
　　江户川乱步从小说中抬起头，“是太宰。”
　　他一发话，众人就不再猜测质疑。
　　“就说会是太宰吧！”与谢野晶子得意洋洋。
　　中原中也上前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太宰治。
　　他端正的穿着衬衫，绷带好好的缠着，脸色和平时一模一样，好像状况还可以。
　　中原中也这么想着，问道，“遥还好吗？”
　　太宰治、太宰治端着的姿态，在江户川乱步开始狂笑之后终于垮下来。
　　他眼神死的看着窗外，“……一两天还可以撑住，连续一周的话我会死的。”
　　与谢野晶子也忍不住狂笑，“死在遥怀里多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得到福泽谕吉夸夸，心情特别好的江户川乱步大发慈悲，“所以说，太宰你还是太紧张了。遥不是一直说你可以吗？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
　　太宰治停顿片刻。
　　……遥是最了解他体力状态的人。
　　也就是说，像今天这样的需索不会持续一周，可能会逐步减弱，或是间隔着天数来。
　　人类时候的太宰遥要翻传承记忆有点困难，没办法完全的翻找出来，海妖遥又不太清楚什么是该说出来的事情，有时候就会有所疏漏。
　　具体情况可以再问问看遥。
　　太宰治想明白了。
　　太宰治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他又可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什么可以开车车的…好地方QvQ
　　w那个b试过了，图直接被夹（……我也没写什么QvQ


第233章 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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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七点。
　　太宰遥跪坐在床上。
　　他没有穿衣服，在晨光之中，上身白的像在发光，随处都是各种青青紫紫的痕迹。
　　背后的羽翼垂在床铺上，后腰处也是重灾区，无数青紫红痕一路绵延到看不见的深处。
　　这样会让无数身心健康的人类大早上就精神振奋的景象，与他同处一室的另一个人却还沉沉睡着，无缘得见。
　　太宰遥俯下身，认真的打量着太宰治。
　　哥哥、好帅！
　　非常帅气！超级帅气！
　　眼睫毛好长、鼻子好挺、嘴唇也好看……
　　他看着看着，身体又有些热起来，忍不住低头亲亲太宰治的额头，又亲亲鼻子，接着舔舔唇瓣。
　　只是很轻的触碰，可是平时到了这个时间就觉浅的太宰治却没有醒来。
　　他难得睡的很沉，呼吸绵长绵长的。
　　太宰遥扁扁嘴，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太宰治还是没有醒。
　　今天是发情期第三天，昨天太宰遥……缠着太宰治很久。
　　——哥哥很累。
　　太宰遥没有再喊，给太宰治掖好被子，慢慢下了床，就想往外走。
　　快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遥……还没穿衣服。
　　他返回房间里，打开衣柜看了两秒。
　　要先穿裤子。
　　太宰遥混沌的头脑慢慢清醒起来，目光却定在了几件衬衫上。
　　他随便拿了一件出来，喃喃自语，“……是哥哥的衣服。”
　　是哥哥的衣服！
　　太宰遥把脸埋在太宰治的衬衫上，埋了两秒才抬起头，脸上带着点红晕。
　　虽然很淡，可是，是哥哥的味道！
　　他把太宰治的衣服放在一边，找出自己的衣服裤子，又拿出胖次穿上。
　　裤子顺利穿好了。
　　可是，衣服？
　　太宰遥试图套上，却发现布料会卡在翅膀根上，根本下不去。
　　太宰遥：……
　　太宰遥努力思考。
　　哥哥……怎么帮遥穿衣服的？
　　他又换了一件衬衫。
　　……穿、穿不上去！
　　太宰遥委委屈屈的拿着衣服看了又看，研究半天，又试着反过来穿。
　　可是这样又没办法完全遮住背部。
　　“呜……”太宰遥呜咽一声，动了动翅膀，又拿起太宰治的衣服吸了一口。
　　要、要冷静。
　　遥之前穿的是背部开洞洞的衣服……哥哥都有收的好好的。
　　可怜的海妖努力回想衣服都被放在哪里了，左右看看，总算是看见自己前阵子穿的几件宽松衣物。
　　那是Vongola替他特制的衣物。
　　虽然很顺利的穿上了，可是扣子也在背后，平时都是靠太宰治帮忙扣上。
　　太宰遥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太宰治，很努力的用水捏了个手掌出来，闭着眼睛转换视角，自己操控着水来扣扣子，把衣服穿好。
　　遥……已经是成年海妖了，可以自己穿衣服的！
　　折腾好久，总算把衣服穿好。
　　太宰遥又爬上床，在太宰治旁边看了几分钟，小心翼翼的把太宰治凌乱的额发理好，凑上去亲了亲，露出一个与人类形态时极其相似的、恬静万分的微笑，小小声的说，“哥哥，遥自己穿好衣服了！遥要、去找中也。哥哥，安心睡觉。”
　　他离开房间之前，把放在一边的太宰治的衬衫又拿起来抱好，轻声打开门、轻声带上。
　　走道尽头一直待命着的Vongola黑西装成员发现出来的是太宰遥，立刻将消息递给首领室外的守卫。
　　首领室外的守卫得到消息，又将之传达给了里头已经起床的泽田纲吉。
　　太宰遥完全不知道他从房间出来的消息一下子传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径自走到中原中也房门前敲了敲。
　　刚穿好衣服的中原中也一边迷惑着一边走过来。
　　太宰治除了第一天因为大家吩咐过，才来敲他房门之外，就没来敲过了，出来休息都是直接到下两层的公共休息室。
　　难道是遥吗？
　　他们也曾经对太宰遥说过，如果太宰治累睡着了，他又不舒服的话，就到对面中原中也的房间去。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太宰遥都还没出过房间。
　　中原中也抱着细微的期待与担忧，很快打开门。
　　门外果然是太宰遥。
　　神情懵懂纯真的海妖，浅色眼瞳清凌凌的看过来，长发没有打理，柔顺的落在脚踝边。
　　宽松的深蓝色上衣穿好了，却有些歪歪斜斜的，不经意露着大半个锁骨。
　　脖颈上、锁骨上都存在着红痕，已经快要退去，不过以他的恢复速度来看，明晃晃昭示着他才经历过没多久。
　　……大概五个小时而已吧。
　　中原中也脑中迅速飘过这个想法，赶紧止住思绪，伸手把外头傻不愣登的海妖拉进来。
　　“遥，还好吗？！”
　　太宰遥小幅度的点头。
　　中原中也先是让太宰遥坐下来，才传了讯息给楼下的与谢野晶子。
　　他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见太宰遥扁着嘴、抱着膝，膝盖和身体中间还团着一件白色衬衫，委委屈屈的看着他。
　　小动物般的模样，简直心脏暴击。
　　中原中也深吸口气，柔声问，“遥现在感觉怎么样？”
　　太宰遥眼眶一红，啪嗒啪嗒的就掉眼泪，“呜呜、中也……”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被他的眼泪震惊不已，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的说，“……遥？那个、嗯，不舒服吗？我帮你揉揉翅膀？”
　　太宰遥还是红着眼睛掉眼泪，小小的点头道，“好。”
　　中原中也凑上前，替他把歪歪斜斜的衣领整理好，又小心的拉过一边翅膀，慢慢梳理起来。
　　……怎么办？！
　　遥、遥还在哭啊？！
　　是我弄哭的吗？！我做了什么错事吗？！
　　他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太宰遥的眼泪，简直惊吓的不行，心疼又怜惜，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脑袋浑沌成一团。
　　晶子姐快点过来啊——！
　　太宰遥一边软绵绵的哼哼唧唧，一边还在抱着太宰治的衬衫无声的哭。
　　与谢野晶子赶过来的时候整个人也傻住了，呆呆地指了指太宰遥，反射性问，“中也……你把遥弄哭了？”
　　中原中也赶紧否认，“没有！”
　　与谢野晶子紧张的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抱着的衬衫。
　　……应该不是遥自己的衣服，是太宰的？
　　她顿了顿，蹲下来摸摸太宰遥的头发，轻声问，“遥，怎么哭了？”
　　太宰遥还在哭，可是脸上没怎么湿，只有眼眶和鼻头微红，脸颊还带着轻微的粉，看着可怜又可爱。
　　太宰遥又眨掉了点泪水，抽咽着道，“……哥哥、很累。遥、太坏了。”
　　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同时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太宰好像很惨，可是好想笑啊——
　　而且、因为这种事哭的这么惨，也太可爱了点吧？！
　　出来的时候还得抱着太宰的衣服出来，时不时就要埋进衣服里补充一下伴侣的气息……
　　与谢野晶子带着慈爱的微笑，“遥不用自责，太宰睡一觉就好了。我们之前提过类似的情况，遥还记得吗？”
　　太宰遥点点头，“遥、记得，所以遥，来找中也。”
　　“好乖。”与谢野晶子笑着道，“别担心，太宰好好的。他睡下去多久了？”
　　太宰遥认真想了想，“三……四个小时。”
　　“再让他睡会儿，等等就会起床了。”与谢野晶子慈爱的微笑有些变态起来，“这段时间，遥就在我们这里待着，我们替遥揉揉翅膀。”
　　太宰遥好像被安慰到了，海妖这个时期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泪水一下子止住，点头道，“好。”
　　与谢野晶子的目光终于有空挪向中原中也，里头大大的写着一句话：竟然偷吃独食吃了这么久！
　　中原中也很无辜。
　　他真的在遥一过来就传讯息了好吗！
　　与谢野晶子坐在另一边翅膀旁边，替太宰遥梳理起来。
　　说是梳理，不如说是安抚比较恰当。
　　太宰遥把脸埋在太宰治的衬衫里，闷闷的喘息着。
　　只是揉揉翅膀，好像没办法完全舒缓太宰遥不舒服的感觉。
　　与谢野晶子思考着，随手拉过一绺太宰遥的发，在手指上缠绕起来。
　　……难怪太宰常常这样玩遥的头发，触感也太好了点吧！
　　她的思绪飘了一瞬。
　　房门再次被敲响。
　　中原中也迷惑的看向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来的时候就没告诉其他人，先是同样迷惑的摇摇头，接着恍然道，“是泽田先生或云雀先生吧？走道上有Vongola成员。”
　　果然。
　　外头敲门的是泽田纲吉。
　　神情态度一贯温和的不像Mafia教父的男人，一如既往温声道，“中也，小遥现在状况如何？”
　　“还……还行吧。”中原中也短时间内不想再回想太宰遥伤心至极的眼泪和有点搞笑的理由，“就，摸摸就好了。”
　　他稍显躲闪的模样，泽田纲吉自然感受到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房间里，太宰遥还是抱着膝坐在单人沙发上。
　　见泽田纲吉过来了，便抬起头软软的喊，“纲哥。”
　　他刚止住泪水没多久，眼眶还有点红红的，一下子让泽田纲吉有些失声，紧张的蹲下来平视太宰遥，“小遥？”
　　太宰遥没有察觉他紧张的情绪，歪歪头道，“遥在这里。”
　　泽田纲吉沉默一秒，决定之后再询问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微微笑着道，“嗯，我有点担心小遥的状况，一切都好吗？”
　　“我很好！”太宰遥明朗万分的道，“纲哥不要担心。”
　　与谢野晶子小声道，“只是揉揉翅膀，遥好像还是不太舒服。”
　　“这样啊。”泽田纲吉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手轻轻搭在太宰遥身旁的扶手上，声音很轻柔，“除了揉揉翅膀，我们还能替小遥做点什么吗？”
　　太宰遥努力思索许久，开始喃喃自语，“……尾巴、哥哥说不能给摸。遥的正面不能摸、背面翅膀根也不能摸，脖子不能摸、腰以下也不能摸……”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身后同时冒出黑线。
　　——太宰也太严防死守了点吧！这样要让他们怎么安抚遥啊？！
　　太宰遥想了又想，“那、那，摸摸遥的手？”
　　他慢吞吞的伸出手让揉。
　　看来确实是不舒服的很，只是揉揉手掌手腕，都能让他感觉更好一点。
　　泽田纲吉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为了方便动作，他们从中原中也的房间离开，换到公共休息室去。
　　转移位置的路上，与谢野晶子飞快的在群组里通知了大家。
　　因此，他们来到休息室时，福泽谕吉已经等在里头。
　　太宰遥快快乐乐的打招呼，“社长早安！”
　　福泽谕吉的目光在他脖颈上遮不住的红痕上划过，不动声色的道，“嗯，遥君早安。”
　　关于他的情况，与谢野晶子已经文字简单说明过了，福泽谕吉便不再多做询问。
　　太宰遥趴到休息室的沙发床上，脸靠着太宰治的衬衫，闭着眼睛，被揉的舒服的哼哼起来。
　　泽田纲吉摩挲着他的手腕，忍不住问，“小遥就这么舒服吗？”
　　等等、不是，我都问了些什么啊！我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泽田纲吉刚问完就开始后悔，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抱歉，小遥，我……”
　　太宰遥根本没注意到他隐秘的心思，非常诚实的软着声音道，“很舒服！遥都想睡觉了。”
　　只会为伴侣打开的身体，再怎么被摸摸，都是猫咪被人类抚摸一样的感觉。
　　泽田纲吉无奈的笑了一下，“……小遥困了就休息。”
　　太宰遥强撑着摇头，“要等哥哥起床。”
　　中原中也道，“太宰醒了会自己找过来，遥不用担心。”
　　太宰遥撅着嘴，“想要第一时间看见哥哥。”
　　与谢野晶子笑着道，“遥睡着的话，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能看见太宰，这样也很棒吧？”
　　太宰遥眼睛一亮，“嗯！一起床就能看见哥哥，很好！”
　　他总算放松下来，不再强撑着精神等太宰治过来。
　　虽然如此，他依然直到半小时后才终于完全陷入沉睡。
　　泽田纲吉还握着太宰遥的手轻轻揉捏，其他帮忙揉翅膀的也没有停止动作。
　　太宰遥在睡梦中都因此发出细微的轻喘。
　　与谢野晶子啧啧两声，“真引人犯罪，也难怪太宰第三天就起不来了。”
　　她轻轻拨开太宰遥遮住颈项的头发。
　　白皙莹润的后颈处还能看见轻微的牙印。
　　“这是咬多大力啊……遥的身体复原那么快。”与谢野晶子又啧啧两声，把头发放回去。
　　公共休息室的门又被打开。
　　因为知道里头不能随意闯入，进来的人只会是侦探社和十代家族守护者两边的人。
　　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在睡着的太宰遥旁边无声的坐下，接替福泽谕吉和中原中也，给太宰遥揉揉翅膀。
　　江户川乱步叼着棒棒糖左看右看，坐到空位上，“来猜猜太宰什么时候醒！”
　　与谢野晶子率先参与，坏心眼的说，“我猜会睡到下午。”
　　织田作之助思考片刻，决定给友人面子，“睡到十一点吧？”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揉揉额角，“芥川还是未成年，你们悠着点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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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w那个b好像试成功惹！昵称“牵着小兔”，头像焰酱
　　爱发电那里也试着搞了一个以防万一，总之先去w那个b看吧（期待脸


第234章 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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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
　　太宰治睡的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习惯性伸手想把旁边的太宰遥揽过来抱。
　　结果——摸了个空。
　　他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位置。
　　本该好好睡着的太宰遥不见踪影，可是自己却一点他起床的印象都没有。
　　发生什么事了？
　　太宰治眉头一皱，就要起身。
　　撑起身体的瞬间，太宰治总算回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
　　——昨天除了吃饭，几乎一整天都没下床，甚至是让人把餐点送过来，一整天都没有出房间。
　　什、什么啊，所以自己第三天就累睡过去了是吗！
　　太宰治痛苦的遮住脸倒回床上，几秒后又迅速爬起来，抓过放在一边的绷带开始缠。
　　边缠边环顾一圈房间。
　　给太宰遥准备的衣物少了一件，衣柜门没有完全关紧，稍微打开了一个小缝。
　　太宰治稍微松了口气。
　　幸好遥还记得穿衣服。
　　幸好结束的时候虽然很疲倦了，还记得给彼此清理身体，不至于一早上起来还得冲澡，遥也不会身上带着乱七八糟的痕迹就跑出去……
　　等等。
　　现在几点了？
　　太宰治默默看了眼时钟。
　　十一点半。
　　嗯，还早……不是，几点来着？
　　太宰治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再次确认一眼。
　　时钟还是无情的显示着十一点半。
　　太宰治：……
　　太宰治加快缠绷带的速度，看了眼手机。
　　群组里不仅说了他们现在的所在位置，江户川乱步还很恶劣的传了一张照片。
　　太宰遥白皙的、还带着点青红印记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红，乍看之下娇羞的很。
　　太宰治沉默两秒。
　　画面构图都纯洁的很，可是为什么在乱步哥的摄像头下看起来会带着点微妙的糟糕？
　　本来应该是少女漫画氛围，江户川乱步拍起来却像是什么糟糕漫画的画面，一看就是故意挑衅太宰治的。
　　可是，不管是什么漫画，都让太宰治心情不太好。
　　太宰治微微敛眸。
　　幸好太宰遥需要交给其他人帮忙安抚的情况只有这次会出现，不然他光是吃这种无谓的醋都能把自己醋死……
　　他把手机随手塞进风衣口袋里，很快出了门。
　　公共休息室里，侦探社的异能调查员们都已经聚集在里头。
　　太宰治一打开门，就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哟！没想到啊，竟然还能在十二点之前起床。”与谢野晶子调侃道。
　　太宰治神态轻松，轻飘飘的说，“哎呀，我还年轻嘛。”
　　几个打了赌的人确认了他进来的时间之后就不管他了，几家欢喜几家愁的。
　　中原中也握了握拳，“我猜中了！”
　　他的美酒有人帮忙付钱了！
　　芥川龙之介有点难过，“在下就差一点点……”
　　织田作之助拍拍他的肩权作安慰，也很可惜的说，“如果我没那么相信太宰……”
　　江户川乱步长长地“嘁”一声，“太宰好不争气！乱步大人还特地拍了照片要刺激你早点过来耶！”
　　太宰治呵呵一笑，“我一看到就过来了，乱步哥自己没猜对时间别怪我啊。”
　　拿他当赌注还敢抱怨！
　　哼！
　　本次赢了好几瓶美酒的最大赢家中原中也默默闭嘴。
　　太宰治看向趴在沙发上睡着的太宰遥，又看向左手握着太宰遥一只手，右手处理工作的泽田纲吉。
　　太宰治微笑着道，“辛苦纲哥了。纲哥还没吃中餐吧，可以先去休息一下哦。”
　　泽田纲吉这才松开手，也笑着道，“治君不在的时候，小遥真的很不舒服呢。只是揉揉翅膀摸摸手，没办法完全缓解，治君要不要适度让我们多碰碰小遥其他地方？”
　　太宰治依然保持微笑，“我会考虑。”
　　正在揉揉太宰遥翅膀的森谷美铃抬头看了看，又迅速低下头。
　　总觉得莫名有种微妙的对峙感……
　　可能是，家长对带走自家小孩的人天然的敌意吧？
　　她完全没有想歪的思考着。
　　那边，太宰治蹲下来平视太宰遥，才发现被他藏在手臂底下的、自己的衬衫。
　　他心里软的一塌胡涂，想直接把人抱回房间里藏好。
　　与谢野晶子非常善良的提议，“先让遥在这里吧，太宰你也是，吃点东西，稍微休息一下。”
　　其实还是有点累的太宰治从善如流。
　　沙发上的太宰遥，只不过短短一点时间没有被拉着手，就微微皱起眉，有些不太安稳的样子。
　　太宰治便将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睡。
　　太宰遥在睡梦中闻到太宰治的味道，一直抱的紧紧的衬衫也不要了，趴在太宰治胸前嗅嗅。
　　“……哥哥。”
　　他攥着太宰治的衣服，睁开眼睛，软绵绵的笑起来，“哥哥！真的……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哥哥了。遥好幸福。”
　　这里的眼睛实在太多，太宰治并不怎么想把和太宰遥相处的样子展示出来，便只是轻声应道，“嗯。”
　　太宰遥并不在意，径自在他怀里找好位置窝好，“哥哥累，遥靠着哥哥就好了。”
　　太宰治顿了顿，“我不累。”
　　直面太宰遥眼泪的中原中也和与谢野晶子都不太相信。
　　“遥可是担心你担心的掉眼泪了哦。”与谢野晶子凉凉的说，“好像有人一直说自己很行哦？”
　　太宰治都来不及反驳自己真的很行，就先愣了一下，“遥哭了？”
　　太宰遥立刻反驳，“遥没哭！我、我只是……有点点担心，眼泪就自己掉出来了，遥才没哭。”
　　——这不就是哭了吗？！
　　太宰治哭笑不得，一边遗憾自己竟然没看见太宰遥哭唧唧的样子，一边安慰的摸摸他的后颈，“遥不用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太宰遥用指腹轻轻抠了抠太宰治的背，嘟囔着道，“可是哥哥、没有睡那么熟过，是不是遥太坏，一直让哥哥给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的沉默。
　　太宰治：……
　　太宰治顶着一众人揶揄的目光，悠悠的说，“遥就是太喜欢我了才一直缠着我呢，没有伴侣的人怎么能体会这种快乐？”
　　确实是不能，啧。
　　揶揄的目光瞬间变味，变得有点想揍满脸春风得意的太宰治。
　　好心的家长福泽谕吉清清嗓子，拯救找打的太宰治，“先吃饭吧。”
　　被狠狠炫耀一脸的泽田纲吉率先起身告辞，“我就先离开了，大家有什么需要都可以随时吩咐成员帮忙。”
　　福泽谕吉点点头，“麻烦泽田先生了。”
　　泽田纲吉笑着道，“不麻烦，小遥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
　　吃过饭后，太宰治背着太宰遥回房。
　　跟进房里的只有社医与谢野晶子。
　　“所以说，太宰你也太严防死守了吧？！除了手之外就都不给摸了，这样怎么安抚的来？”
　　与谢野晶子双手插腰，“来，遥你说，摸哪里可以让你更舒服点？不要顾虑太宰！”
　　太宰遥扒着太宰治的手臂，从他背后探出头，“……遥只要被摸摸翅膀就可以了。”
　　与谢野晶子恨铁不成钢，“海妖都这么听伴侣的话？！”
　　太宰遥认真的说，“伴侣是最重要的！比遥自己重要！之后、不会再让哥哥这么累了。”
　　他的眼神天真又纯洁，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正处在发情期的海妖，“剩……不到五天，遥可以的！”
　　与谢野晶子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头，“可以什么啊！你如果这段时间没有完全得到慰藉，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别让我们担心好吗？”
　　太宰遥用力摆手，“不会有事！我不会有事，会好好的！”
　　“那是原生海妖啊。”与谢野晶子叹息道，“虽然度过成年期了，可是现在也是很重要的阶段，不可以马虎。”
　　太宰治拉着太宰遥的手指揉捏了会儿，终于轻声道，“……如果还有类似的情况发生，遥可以让大家揉揉腰和背，遥被摸摸腰也会很舒服对吧？”
　　太宰遥点点头又摇摇头，“之后不会了！因为哥哥想让遥生小海妖，遥才会、一直想要哥哥给我。可是，哥哥不行。遥的身体、会适应哥哥的，哥哥不难过！”
　　太宰治：……
　　太宰治很坚强的说，“我很行。”
　　太宰遥很坚持的摇摇头，“哥哥不行，遥知道。”
　　太宰治撅着嘴，“遥要相信我，我真的行。”
　　努力憋笑的与谢野晶子憋不住笑了，猛地爆笑不止，“噗哈哈哈——太宰不行哈哈哈！”
　　这下子太宰遥反而有小情绪了，鼓着脸道，“晶子姐不可以笑哥哥！哥哥是人类，已经很厉害了！”
　　与谢野晶子努力收住笑，揩了揩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好好好，太宰很行。总之，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别忍着，我们大家都会在。”
　　太宰遥乖乖点头，“好。”
　　与谢野晶子再次交代了太宰遥，就眼带笑意的和太宰治道，“保重身体啊，未来还得每年两次呢，要加油哦。”
　　太宰治轻松地笑着道，“放心吧，晶子姐。”
　　“噗。”与谢野晶子又忍不住笑，“……嗯，有什么问题再来和我说。”
　　太宰治把她送出去，锁起房门的瞬间，悠哉的笑容瞬间垮下来。
　　“……遥，我真的不行吗？”
　　太宰治委屈巴巴的爬上床，把自己埋进太宰遥的腰腹间，“遥要说实话。”
　　太宰遥抱着委屈的伴侣，翅膀不由自主地将人紧紧包覆住了，手足无措的说，“哥哥……在人类里，很厉害了。遥还会被哥哥弄晕过去！”
　　昨天太宰治连道具都没用上，他就因为太过敏感，一度晕厥过去，连太宰治替他清理身体都没感觉。
　　太宰治有点得意，又想起太宰遥说的话，继续委屈的问，“可是没办法完全满足遥对吧？”
　　“以后就可以了！”太宰遥紧张的解释，“遥会适应哥哥的！”
　　太宰治很享受太宰遥为他紧张的模样，顺势诱导他说出恢复人类形态之后会因此羞耻的全身通红的话来，“遥要怎么适应我？”
　　太宰遥努力思考怎么说，最终只是道，“遥会在这段时间，变成最适合哥哥的样子！”
　　太宰治按着他的腿根直起身，意味深长的说，“这样啊，是遥会变成我的形状——这个意思对吧？”
　　天真无邪的海妖完全没会意过来邪恶的人类在想些什么，想了想觉得他没说错，“嗯！遥会变成哥哥的形状。”
　　太宰治心满意足的把偷偷摁下的手机录音停下。
　　等遥换回人类形态再放给遥听！
　　……反应一定会特别棒。
　　太宰治想着想着，仰起脸软声道，“来接吻吧？”
　　太宰遥犹豫几秒，还是顺从心意低下头，在心里暗下决心。
　　——遥会忍耐的，要让哥哥休息！哥哥的身体最重要！
　　太宰治不知道眼前可口的恋人下了什么决定，借着力将恋人推倒在床上。
　　先是舌头，再来是唇瓣，接着是紧密的唇齿相依。
　　太宰遥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又热了起来。
　　想要、想要哥哥。
　　想被用力疼爱——
　　他不自觉扭扭身体，又几乎抽泣着停下来，推了推太宰治，“不可以，遥……现在不要。”
　　太宰治把手探进他衣服里，随手摸了一把，“遥又热起来了呢。”
　　太宰遥推拒着，“遥不要了！明天……遥可以忍到、明天。”
　　太宰治失笑道，“遥是为了我？”
　　“嗯……”太宰遥握着太宰治的手，“哥哥需要休息。”
　　他全身泛着粉，软乎乎推拒着。
　　确实需要休息的太宰治没有再坚持，轻声道，“好。”
　　说真的，这两天睡醒了吃、吃饱了做、做累了睡，让一贯喜欢摸鱼和无所事事的太宰治都觉得特别糜烂。
　　不过，太宰遥只要醒着，身体就需要人帮忙安抚，如果不怎么想让大家安抚太宰遥，太宰治就得辛苦一点。
　　因为挑起了太宰遥身体的热度，太宰治还是用手帮他舒缓了，又替他清干净身体，才真正歇下来。
　　他斜倚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轻轻摩挲太宰遥的背脊。
　　太宰遥紧贴着太宰治，再次陷入沉眠。
　　……还得五天啊。
　　太宰治把目光从书页上挪开，注视着太宰遥的背脊，无意识的慢慢摸索到翅膀根的位置。
　　是不是该让遥换成尾巴的形态？
　　发情期结束之后，换鳞会不会疼？
　　他真的……能让太宰遥好好的成为一个健康的海妖吗？
　　太宰治极轻微的叹了口气。


第235章 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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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几天，太宰遥的需求果然越来越低。
　　除了特殊时期快要结束之外，他的身体也确实……变得越来越契合太宰治。
　　虽然如此。
　　连续几天的劳累，太宰治依然常常陷入沉睡。
　　太宰遥若是比他早醒，还是得到中原中也那里去。
　　不过，他醒来的时间不太一定，也有找不到人的时候。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下午，发情期即将结束。
　　太宰遥醒来后，先是习惯性侧过头，给了太宰治一个轻轻浅浅的吻，才爬起来，趴在太宰治旁边观察片刻，软软的问，“哥哥？”
　　太宰治没有醒。
　　太宰遥没再吵他，给太宰治掖好被子，确认了自己有穿衣服——太宰治临睡前已经替他穿好，才走出房间。
　　对面房里没有人。
　　太宰遥站在走廊上思考片刻。
　　要去公共休息室，还是……找恭哥？
　　他呆立在原地思考两秒。
　　感知中，下两层的公共休息室里目前只有织田作之助和他的五个孩子，现在正在愉快的亲子时间。
　　太宰遥把视线挪开，决定不要打扰他。
　　恭哥就在楼上，去找恭哥就好了！
　　他调转脚步走上楼的时候，位在走廊尽头的守卫便尽职尽责的汇报上去。
　　首领室里的泽田纲吉得到消息，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太宰遥去找云雀恭弥的话，他就不太好过去了。
　　呜呜！小遥的特殊时期没剩多久了耶！
　　能摸到软绵绵小遥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泽田纲吉在脑中遗憾又难过的呐喊。
　　他还在惋惜着，太宰遥已经即将来到云雀恭弥的房间。
　　太宰遥都还没过来敲门，云豆就从窗外飞进来，喊着“遥！遥！”的通风报信。
　　云雀恭弥打了个呵欠，站起身来，走到门边，等敲门声响了两声，才把门打开来。
　　门外漂亮的海妖仰着脸，脆生生的喊，“恭哥！”
　　云雀恭弥浅淡的笑了一下，让他进门来。
　　自己为数不多愿意承认的亲人是个非人类真是太好了。
　　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小动物的云雀恭弥特别满意。
　　他让太宰遥坐到床上。
　　一个人自然不可能梳两边翅膀，云雀恭弥慢悠悠梳理一边，太宰遥自己抓着一边翅膀揉。
　　两三只长的一模一样的小黄鸟在太宰遥翅膀上蹦来蹦去，还在快快乐乐的蹦跳着，就被云雀恭弥肩上的云豆一脚一只踢下去，自己在柔软的翅膀上找好位置团成一团窝好。
　　太宰遥摸了摸云豆的羽毛，“云豆不怕我！厉害！”
　　还不只这只陪伴云雀恭弥许久的云豆不怕，而是整个云豆大军都不怕。
　　云雀恭弥嗤笑一声，随手拿起旁边的布条，替他束了个简单的马尾，“你有什么可怕的？连你都怕，就不必跟在我身边了。”
　　太宰遥眨眨眼，转头看向云雀恭弥，“遥、是海妖哦！一般的小动物都会怕。”
　　云雀恭弥手指还没离开他的黑发之间，在他马尾处顺了顺。
　　与其说是发丝，不如说是绸缎或流水，和翅膀一样几乎没有重量，却又能乖顺的落下来，摸着摸着就有点上瘾。
　　他抓了一绺随意把玩，“跟在我身边的能是一般小动物？”
　　云豆得意洋洋的抖抖翅膀，一不小心又陷进柔软的羽毛里。
　　太宰遥眼疾手快的把它捞出来，偷偷瞥了眼云雀恭弥。
　　是不是因为，恭哥更可怕？
　　不、不是可怕。
　　太宰遥努力想了想。
　　应该是……气场强大？
　　不愧是恭哥！
　　太宰遥眼神闪亮亮的，“恭哥，最厉害！”
　　云雀恭弥眉头一挑，“说话不要断断续续的。”
　　太宰遥、太宰遥乖乖的又重复一遍，“恭哥最厉害！”
　　恭哥真的好严格……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常常断断续续说话，偶尔这样讲讲，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
　　只有云雀恭弥会让他重新说一次。
　　还在特殊时期的太宰遥，情绪起伏特别大，有点委屈的说，“遥已经很少这样了！”
　　云雀恭弥得到海妖的两次夸奖，眼神特别愉悦，却没有安慰他，而是继续严格的说，“自称改成‘我’。”
　　太宰遥委屈的不行，眼眶都有点红红的，“我、我很少这样了。”
　　他很久以前也都没有自称遥的！是、是为什么？
　　应该是……因为名字是哥哥起的，自称“遥”的时候就会想到哥哥，就觉得更正式、心情就特别好！
　　然后不知不觉习惯了。
　　他、他也知道这样自称自己不太好……
　　改回来而已，很简单的！遥是成年海妖了，可以的！
　　云雀恭弥不知道他在心里还不自觉的自称“遥”，摸摸他的头，“嗯，很棒。”
　　对太宰遥而言，云雀恭弥的存在也很特别。
　　他身边唯一一个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虽然相处时间不多，还是很有家长的感觉。
　　太宰遥得到夸奖，一下子就忘掉刚才的委屈感，快乐的扬起笑容，“嗯！”
　　他慢慢趴下来，枕着云雀恭弥的枕头，闭着眼睛享受按摩。
　　云雀恭弥可不管太宰治说能摸哪里不能摸哪里，家长就是有特权。
　　除了比较敏感的翅膀根部之外，整个背面都被云雀恭弥按摩过一遍，随意的触碰摩挲着。
　　太宰遥精神还不错，闭着眼睛也没睡着，就转换视角，在脑中逛起总部。
　　很快逛了一圈，觉得无聊了又把视角转回房间，终于发现自己头上的布条不是随便从哪件衣服上撕下来的，而是和自己尾巴颜色一样、还带着细鳞花纹的布条。
　　好像是特制的！
　　太宰遥这么想着，睁开眼睛，毫不犹豫的问，“发带是恭哥特地给遥做的吗？”
　　云雀恭弥用力按了一下太宰遥腰肢脆弱的地方，“自称。”
　　太宰遥轻哼一声，委屈的重新问了一次，“是、是特地给我做的吗？”
　　“嗯。”云雀恭弥这才轻描淡写的道，“成年礼物。”
　　太宰遥开心的不行，抬手就把布条解开来，放在眼前仔细看。
　　银蓝色的布料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出来的，触感光滑柔软，上头细细的鳞片花纹做的栩栩如生，又特地制作成尾巴的形状，精致又漂亮。
　　“好漂亮！遥、我很喜欢！”太宰遥看完了，特别大胆的又把发带递回去给云雀恭弥，“恭哥再帮我绑起来！”
　　云雀恭弥沉默的看了他两秒，还是在他闪亮亮的眼神下接过发带，重新替他束起马尾。
　　“谢谢恭哥！”太宰遥轻快地说，“头发太长了，之后再让哥哥帮我剪。”
　　云雀恭弥撩了一下他的马尾，“剪掉的头发别毁掉了，拿来给我。”
　　“恭哥要做什么？”太宰遥随口问。
　　“拿来给你做新的发带。”云雀恭弥也随口回答。
　　“可是、可是。”太宰遥纠结的说，“成年之后的头发，剪掉的话会直接消失掉！”
　　云雀恭弥愣了一下，“会消失？”
　　“嗯！”太宰遥用力点头，“一剪掉就会变成……水，消失掉。”
　　他为了不要说话断断续续的，语速有些缓慢。
　　云雀恭弥有些可惜的又摸了摸他的发，“消失也好。那羽毛呢，为什么不会消失？”
　　“遥、我也不知道。”太宰遥稍微侧过身，又抓过自己这几天来常常被按摩的翅膀摸摸，“现在不会掉了！要等冬天才会……换一点。恭哥要羽毛吗？”
　　云雀恭弥家里已经有一小盒子太宰遥换下来的羽毛了，还是不嫌多，“好，和之前一样，换羽了就给我几根。”
　　太宰遥又点点头，“会给恭哥的！”
　　他在云雀恭弥房间里待了两小时，太宰治才姗姗来迟。
　　“只剩明天了。”云雀恭弥意味深长的盯着太宰治。
　　太宰治自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悠悠哉哉的说，“遥会保护我。”
　　云雀恭弥冷笑一声，“等着。”
　　太宰治丝毫不害怕，径自走进房间里。
　　太宰遥已经坐起身来等他——本来想跟着跑过去迎接，被云雀恭弥制止了。
　　“哥哥！”太宰遥转过身，让太宰治看他头上的发带，“是恭哥送的！漂亮吗？”
　　太宰治俯身仔细打量了会儿，实在挑不出什么错来，“很漂亮，很适合遥哦。”
　　太宰遥快乐的爬起来，“遥、我要让大家都看看！”
　　太宰治一顿，“恭哥让遥改自称？”
　　“嗯……我会努力的！”太宰遥握了握拳，“哥哥也要提醒我哦。”
　　太宰治其实觉得他自称名字挺可爱的，不过既然太宰遥都下定决心了……
　　还是有点遗憾。
　　他小声的说，“遥在家自称遥也没关系哦。”
　　云雀恭弥冷冷横过来一眼，“我听见了。”
　　太宰遥抿抿唇，“我、我在家也会努力！”
　　…
　　太宰遥果然戴着发带跑遍总部。
　　就连涩泽龙彦那里都没漏掉。
　　太宰遥和太宰治还没见过涩泽龙彦，不过涩泽龙彦对他们可是慕名已久。
　　太宰遥找过去之前，某个好心的俄罗斯人就先一步跑到涩泽龙彦的工作室。
　　涩泽龙彦头也不抬，连话都没跟他说。
　　他目前已经对陀思没兴趣了，无法让他生出设计灵感，又常常来烦他的烦人的俄罗斯人，还是不要搭理最好。
　　陀思站在他面前。
　　涩泽龙彦依然如故的磨设计图。
　　陀思把手撑在桌面，“涩泽，你的灵感要来了。”
　　涩泽龙彦终于掀掀眼皮，“什么？”
　　陀思饶有兴味的勾起唇角，“你不是一直很想亲眼看看海妖吗？他要来你这里了。”
　　涩泽龙彦一顿，手上的笔瞬间掉落，一卡一卡的抬起头，“……海妖要来我这里？！”
　　全Vongola都知道海妖回到总部来了，论坛上不仅隐藏版块狂喜乱舞，连没有隐藏的主版块都各种帖子刷屏。
　　不过，由于海妖处在特殊时期，除了研究员和被派去守卫、服务的部分成员之外，其他人都不得随意前往海妖所在的地方。
　　他们不能去看，但海妖自己四处跑可就不一样了。
　　涩泽龙彦忽然就兴奋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忽然过来？啊啊、好期待啊！海妖、海妖，能让我生出多少灵感？”
　　陀思自动忽视他后面的话，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在四处炫耀云雀先生送他的发带呢，真可爱。”
　　他知道太宰遥不会想到来找他，却会想到来找已经与侦探社成员见过面的涩泽龙彦，便特地赶过来。
　　真期待啊。
　　不只是期待看见海妖，也期待与据说智多近妖、在Vongola拥有极高声望的太宰治见面。
　　陀思把无数纸张挪开，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涩泽龙彦推开桌上的设计图，特地拿出一张白纸，等待海妖到来。
　　他们没有等多久，工作室的门就被敲响。
　　涩泽龙彦迅速几步上前，把门打开来。
　　门外，背生双翼、生着耳鳍的妖异生物，眼神无机质的看过来。
　　“非人”。
　　——海妖塞壬。
　　涩泽龙彦瞪大眼睛。
　　……不管看了多少人类形态时的照片、看了多少文字叙述，都没有亲眼看见来的震撼。
　　涩泽龙彦停顿几秒，完全忽视太宰遥身后的太宰治，激动的说，“请让我为您设计衣服，遥先生！”
　　太宰遥呆呆的歪歪头，“什么？”
　　陀思轻咳一声，“涩泽，先让遥先生进来。”
　　涩泽龙彦无比热切的把太宰遥迎进来，“快请进，遥先生。”
　　太宰遥傻住了，“可是、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发带，然后就要去其他地方……”
　　病弱的俄罗斯人走过来，掩着唇咳了两声，“遥先生也走累了吧，先进来休息一下。”
　　太宰遥眨眨眼，“我不累呀？”
　　陀思似乎没听见，热情好客的笑着道，“快请进。”
　　太宰遥有点无措的转头看太宰治。
　　太宰治双手抱臂，轻轻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们进去坐坐。”
　　他微微眯起眼，望向陀思，非常刻意的问，“这位……陀思先生，是涩泽先生的伴侣？”
　　陀思：……
　　涩泽龙彦：……
　　他们对视一眼，接着同时撇开目光。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
　　涩泽龙彦些微嫌弃的说，“这是不可能的事。”
　　陀思也轻笑一声，“太宰先生可真有想象力呢。”
　　太宰治随意的打量四周，闲闲的说，“像主人一样的待在涩泽先生的个人工作室里，就算不是伴侣，也是非常亲密的友人吧。”
　　“只是恰好有聊的来的时候。”陀思带着微笑，面不改色的说。
　　海妖一看就天真好骗，这个太宰治……个性倒是挺讨人厌的。


第236章 换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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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遥坐在椅子上。
　　旁边白头发的人类——涩泽龙彦，一直用极其狂热的表情看着自己。
　　嗯，是看稀有海洋生物的眼神，不用管他。
　　太宰遥没有在意涩泽龙彦，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几乎盲目崇拜的看着太宰治对着外人时面具般看不出情绪的微笑。
　　哥哥和身体不好的人类在说着遥听不太懂的话。
　　哥哥好帅。
　　他眨也不眨的注视着，脸上专注的、恋慕的神情，也不断激发着旁边涩泽龙彦的设计灵感。
　　涩泽龙彦拿起笔，迅速的在白纸上画起设计稿。
　　和太宰治互相打哑谜打到一个段落，陀思终于有空瞥了他笔下的设计稿一眼，目光挪到神情专注的海妖身上，接着看向一直有意无意阻挡自己和太宰遥说话的太宰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太宰先生可真幸运呢。”
　　世上少有的、独一无二的海妖，竟然心甘情愿跟在他身边……
　　这种生物，就算只是单纯猎奇，都会想多看几眼。
　　在这种生物身上，是不是能挖出点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陀思非常纯良的笑起来。
　　太宰治依然微笑着道，“并非只是幸运罢了，这是不可复制的奇迹哦。”
　　陀思毫不掩饰可惜，“是吗，不过……”
　　他的后半句话被涩泽龙彦激动地声音掩盖过去。
　　“请让我帮您量尺寸，遥先生！”
　　陀思：……
　　这个假精明真蠢货一根筋的铁憨憨！
　　他在在心里深呼吸，坚强的继续道，“不过您……”
　　“请允许我替遥先生测量尺寸、制作衣服，太宰先生！”
　　涩泽龙彦终于找对了人，非常严肃正经的询问。
　　陀思二度被打断，额角冒出青筋。
　　太宰治快被涩泽龙彦笑死了，面上还是若无其事、不动声色，“尺寸不用量，我能报给你。对了，陀思先生想说什么？”
　　陀思带着在常人看来一如往常，在太宰治眼中已经有些狰狞的微笑，“太宰先生您毕竟是人类，与海妖……”
　　涩泽龙彦不耐烦的插嘴，“行了陀思，那是太宰先生和遥先生的私事，外人有什么好置喙的？”
　　他说完，根本不理会陀思的反应，转向太宰治，无比期待的说，“请您告诉我遥先生的尺寸。”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做出一套完美至极的衣服了！
　　陀思第三次被打断，露出明显变得狰狞的微笑。
　　很好，涩泽龙彦。
　　明天开始就让你每天都得不间歇的使用异能力——！
　　别说设计了，连睡觉的时间都不给你！
　　太宰治憋笑憋的肚子痛，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真的好有趣啊哈哈哈哈！”
　　涩泽龙彦才不管这些，他现在一心只想要太宰遥身体的数据。
　　陀思冷笑一声，“涩泽已经被Vongola磨去了他的光芒。他只有为了追寻□□而努力时的模样最美丽，现在简直丑恶的让人多看一眼都疲惫。”
　　听到现在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的“□□”，涩泽龙彦也冷笑一声，“让每个人都能在我的设计下焕发出最动人的模样，就是我现在一心追寻的事物。而陀思你，恰好拥有让人丝毫生不起创作想法的无趣灵魂。”
　　太宰治拍桌狂笑，“这就是真爱吧？陀思先生说着不想再看涩泽先生一眼，结果时不时就来他的工作室；涩泽先生也曾经替陀思先生设计了好几套衣服，照片在论坛刷屏了不少天呢。”
　　太宰遥终于有听懂的东西了，举起手道，“遥、我记得！陀思先生穿上去好好看的，非常非常适合，涩泽先生好厉害！”
　　陀思根本不想再回忆被迫换上涩泽龙彦口中病娇恋人衣物系列的那天。
　　甚至还逼迫自己的异能力出来一起穿，营造双子、病娇、骨科什么的……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和自己个性十分相合的异能力半身，竟然对于换衣服十分热衷——
　　那天之后他整整大半年没有再接近涩泽龙彦一步。
　　不过海妖疑似拥有安定或魅惑人心一类的能力，面对他时实在无法让人升起负面情绪。
　　陀思思索着，艰难的微笑道，“衣服只是普通，主要还是因为我生的好看。”
　　太宰遥仔细看了他两秒，“陀思先生脸好看，身体不好。要锻炼，锻炼了身体好！”
　　涩泽龙彦跟着他看过去，右手放在下巴上，“陀思虽然体型瘦弱，长相也不怎么样，不过身材比例尚佳，勉强还算个合格的模特。”
　　太宰治笑倒在太宰遥身上。
　　等他好不容易笑完了，才报出太宰遥身体的各项数字来。
　　涩泽龙彦听的眼睛越来越亮，“啊啊、不愧是上帝完美的造物！”
　　他的眼神放到太宰遥柔顺的搭在身后的翅膀上，“我能知道……翅膀的尺寸吗？”
　　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肩膀上，轻轻摩挲他的翅膀，眼神变得有些冷淡，不掩饰审视的盯着涩泽龙彦，“要翅膀尺寸做什么？遥不会一直保持这个形态。”
　　涩泽龙彦看向设计图，非常识时务的说，“……好吧。”
　　陀思兴致盎然的看着眼前的画面，“人有了弱点就会变得敏感，也会更容易被伤害。”
　　太宰治轻笑道，“若是认为遥是童话故事里脆弱的小人鱼，陀思先生可就大错特错了。”
　　太宰遥听不太懂，撅着嘴道，“我会保护哥哥！我不是弱点！”
　　陀思唇角弯着优雅的弧度，“这样啊……抱歉，是我说错话了。说起来，之前就耳闻遥先生很是强大，亲眼见到遥先生，才知道原来您外表这么无害，与想象相差十分巨大，让我有些讶异。”
　　太宰遥很好奇的问，“想象中的遥？是什么样的？”
　　陀思唇角的微笑变得更深刻了点，“因为您被传的无所不能，我一度以为您是三头六臂的魔神呢。”
　　太宰遥震惊的否认，“我没有三个头六只手！那种、那种不是海妖哦！”
　　陀思原先只是想套一下太宰遥的能力具体表现，没想到似乎得到了更有趣的信息，“三头六臂的不是海妖，是什么？”
　　涩泽龙彦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他，直接拆台，“你不都说了，魔神啊。遥先生出现在你面前，你还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三头六臂的魔神？”
　　一直以来仰赖智力而不仰赖武力的陀思，现在真的很想揍人。
　　亏他们认识这么久了，明明都看出来他是故意套海妖的话，却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呵呵，涩泽龙彦，很好。
　　陀思笑容不变，“没有亲眼所见，确实很难相信呢。遥先生有亲眼见过吗？”
　　太宰遥歪歪头道，“没有。可是祂们就在那里，为什么不相信？”
　　“祂们？”陀思咀嚼着这两个字，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太宰治打断。
　　“时间差不多了。”太宰治拉着太宰遥站起来，直接扯大旗，“陀思先生若是对遥还有什么好奇的地方，可以去询问纲哥哦。我们还有其他地方要去呢，先告辞了。”
　　陀思：……
　　作为玩弄人心的好手，他当然也看得出泽田纲吉对海妖暗搓搓的心思。
　　去问泽田纲吉这些，他又不是想再试试看大空火炎的威力。
　　更何况，太宰遥还是云雀恭弥的亲人。
　　他哪天活腻了才会考虑挑衅吧。
　　不、等等。
　　陀思目无焦距的盯着绑起马尾、埋头画设计图的涩泽龙彦，忽然后知后觉发现太宰治这么说的另一层意涵。
　　除了不让他继续套单纯天真的海妖的话之外，还变相展示了海妖绝对不会是弱点的另一个原因——他背后站着强大的足以庇护他的人。
　　不管他本身的实力为何，想打他主意的话，都要先仔细想想能不能承受的住整个Vongola的怒火。
　　陀思面无表情的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一下。
　　……嘲讽涩泽龙彦被磨去光芒，也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毕竟他自己现在也已经是Vongola的成员了。
　　——包容一切的大空。
　　即便一开始是被迫待在这个地方，不知何时开始竟也……心甘情愿的留了下来。
　　反正只要得到泽田纲吉的许可就能合法搞事，还不用担心所需金钱、人力，以及各种收尾的问题，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陀思才这么想着，目光中的涩泽龙彦忽然抬起头来。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涩泽龙彦神色狐疑，“我现在可没空替你设计衣服。”
　　陀思微笑着道，“我可不想穿上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设计。”
　　早就被他讽刺习惯的涩泽龙彦毫不在意，“那就别待在这里盯着我看了，遥先生已经离开那么久，你也该走了吧？”
　　“你以为我很喜欢待在你这里？”
　　“难道不是？你很常过来啊。”
　　陀思嫌弃的要命，“这种脏乱不堪、四处都是废纸的地方，要不是海妖要来，根本没人想过来。”
　　涩泽龙彦低下头继续绘制设计图，随口道，“你不就过来了，难道你不是人？”
　　陀思第无数次额冒青筋，“我是人，所以我要走了。请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忙碌吧，涩泽。”
　　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盯着关上的工作室门，背脊有点凉凉的。
　　……是不是不该这么挑衅他？
　　好像接下来自己会有一段稍微有点辛苦的日子。
　　算了。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涩泽龙彦愉快的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抛之脑后，继续慢慢磨起设计图来。
　　虽然衣服是设计给人类形态的海妖穿，还是可以留出给翅膀出来的位置。
　　该做隐蔽一些好，还是露出背脊好？
　　听说人类形态的海妖性格较为羞涩保守，要契合他的性格的话，不如……
　　做两款吧！
　　…
　　隔天上午。
　　房间的沙发上，太宰遥趴在太宰治腿上，认真专注的一边嗅着太宰治的味道，一边发着呆。
　　太宰治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遥发情期是不是差不多要结束了？”
　　太宰遥点点头，“嗯！等一下要变尾巴，哥哥可以陪我吗？”
　　太宰治当然不会拒绝。
　　“我有点怕。”太宰遥小小声的说，“换逆鳞、好像很疼很疼。”
　　太宰治轻声道，“不怕，我陪着遥呢。”
　　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他更想替太宰遥承受换鳞的痛楚。
　　他最清楚太宰遥对疼痛的忍耐程度有多高。
　　就连太宰遥都会有些惧怕的疼痛，究竟是怎么样的痛楚，太宰治不敢去想。
　　他们转移到浴室。
　　完全能容纳两个成年人还绰绰有余的浴缸里。
　　太宰遥趴在太宰治身上，尾巴微微翘着蜷缩起来。
　　太宰治环着他的腰，慢慢摩挲他后腰处的鳞片，安抚他稍微有些烦躁的情绪。
　　几分钟后，太宰遥忽然小小的颤抖起来，尾巴用力拍打着水面。
　　他尾巴的力量很大，却记得克制着不要伤害到家具，只是击打着水面，溅起无数水花。
　　本该溅到太宰治身上的每一滴水花，都温柔的绕过了他。
　　浴缸的水不断被拍打出去，依然维持在与最开始同样的水位线上。
　　太宰遥已经疼的不自主颤抖了，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把头埋在太宰治胸口不抬起来。
　　太宰治心疼的要命，轻柔的摩挲着他的后颈，让他把头抬起来。
　　“遥……不给哥哥看。”太宰遥不动，“现在、很丑。”
　　太宰治揉揉他的耳鳍，“遥怎么样我都喜欢，让我看看吧？”
　　太宰遥停顿两秒，才慢慢抬起头。
　　眼睛已经红的不行，眼泪无声的流，唇瓣被咬的红肿起来。
　　太宰治闭了闭眼，抹去他的泪水，拇指轻柔的摩挲他的唇，“遥疼的话，就咬我吧。”
　　太宰遥摇摇头，哽咽着道，“哥哥会被我咬死的。”
　　太宰治被他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又特别心疼，“那遥也别咬自己，我会心疼的。”
　　“哥哥亲亲我。”太宰遥声音有些虚弱，“亲亲我，就好了。”
　　太宰治一点点顺着他的鳞片摸，低着头亲吻他的发顶，接着将他捞上来一点，轻吻他的眼尾。
　　太宰遥依然在颤抖着。
　　太宰治不敢去碰逆鳞处的位置，现在又看不见究竟情况如何，只能无力的环抱着他。
　　逆鳞处的鳞片没有多少，彻骨的疼痛却持续近一个小时才慢慢舒缓下来。
　　太宰遥一抽一抽的哭，抬起尾巴来看了看，哭的更用力了，“好丑……”
　　太宰治捧着他的尾巴，跟着观察了会儿。
　　鳞片全部脱落下来，余下底下同样比鳞片的银蓝，色泽更浅一些的皮肤。
　　太宰遥哭着道，“遥的鳞片没了，好丑呜呜！”
　　太宰治原本还觉得心疼，看着他哭的凄凄惨惨的模样，却有点过分的想笑。
　　他不敢笑，清清喉咙，“不丑，很可爱。”
　　“哪里可爱，好丑呜呜呜！”太宰遥哭的比刚才痛的时候还惨，“哥哥骗我！”
　　太宰治顺了顺他的头发，“哥哥什么时候骗过遥？”
　　太宰遥抽泣着想了想，“没、没有。哥哥没有骗过我。”
　　“那就对了嘛，遥真的很可爱哦。”太宰治轻轻笑起来，“遥的每个成长阶段，都非常非常可爱。”
　　太宰遥闷闷的不说话，好歹是不哭了。
　　太宰治亲了一下他的唇，“遥的鳞片什么时候会长好？”
　　太宰遥还是闷闷的，“……要两天。得一直……变尾巴，等鳞片长好。遥要等长好了再出去。”
　　他噘着嘴，推推太宰治，“哥哥，饿了，去吃饭。遥可以自己在这里。”
　　太宰治怎么可能放他一个人在这里。
　　刚脱去鳞片的海妖，身体还在轻微颤抖，太宰治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如果遥在海里，会不会感觉更好一些？”
　　太宰遥又摇摇头，“换鳞片没关系。我自己做的水就可以。”
　　太宰治摸摸他的头发，“不舒服的话，到海里去也……”
　　“我很舒服，不出去！”太宰遥抢答，“这里还有哥哥，很舒服！”


第237章 探视
　　======================
　　太宰治从浴缸里捞出几片细小的鳞片，摊开手掌，和满脸好奇的太宰遥一起看。
　　明明之前长在尾巴上时都观察过了，现在脱落下来，还是让两个人都特别好奇。
　　太宰遥拿起一片来捏了捏，透过灯光看了看。
　　触感有些冰凉，比现在已经换好的鳞片还坚硬一点。
　　太宰治也捻起一片，试着像太宰遥一样捏捏。
　　……根本捏不动。
　　不是、平时温顺的要命的逆鳞是这么坚硬的吗？！
　　太宰治回想着之前怎么摸怎么柔软的鳞片，有点不敢置信。
　　“之后长得会更硬。”太宰遥扬起下巴，有点小得意，“我就真的全部长好了！”
　　太宰治顺势摸摸他的下巴，“遥好棒。”
　　“鳞片给哥哥。”太宰遥把手中的那片放回太宰治手里，“海妖会互换鳞片，是、信物。”
　　太宰治顿了顿，“……可是我没有鳞片给遥。”
　　太宰遥有点羞涩的说，“遥有偷偷……剪哥哥的头发。”
　　“头发就好了吗？”太宰治的声音很轻，“遥换鳞那么疼，我只给遥头发的话，好像不太公平。遥要不要……把我的肉咬下来？”
　　太宰遥一下子瞪大眼，“不可以！不让哥哥痛、哥哥不可以痛。哥哥也不可以偷偷割肉下来，遥会难过、很难过！”
　　太宰治握紧手中的鳞片，手心的肉被深深嵌入，“可是我也想给遥一个无法替代的信物。”
　　“哥哥的头发就很好了！”太宰遥斩钉截铁的说着，握住太宰治的手，带着点强硬意味的让他慢慢松开，“遥就要哥哥的头发！只要这个，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太宰治注视他片刻，低下头吻他，“……嗯。”
　　…
　　中午。
　　熙熙攘攘的总部餐厅里，中原中也和兰波、魏尔伦，加上没位置坐，过来和他们拼桌的与谢野晶子，围坐在其中一张餐桌上吃饭。
　　饭吃到一半，中原中也和与谢野晶子的手机同时震了一下，面面相觑几秒，同时放下餐具拿出来看。
　　是太宰治传来的讯息。
　　“哈？！遥得两天都待在浴缸里？！”
　　中原中也先是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接着又想起来，“遥之前好像说过那什么之后会换鳞，得换两天吗？”
　　与谢野晶子着急又担心的开始碎碎念，“还是得待在海里才行，遥不想去的话，泽田先生船上的水箱也可以啊！换鳞之前怎么不说一声，遥那时候情况一定特别危险，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去看看好了。”
　　她说着就想站起来。
　　兰波出声道，“晶子安心吃了饭再去看看，别紧张，治君有分寸，既然现在才说，理应是没什么事了。”
　　与谢野晶子还是有些担忧，勉勉强强的点头，吃饭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因为太宰遥前面换鳞换羽都没什么事，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最后换逆鳞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情况，这几天的状况又很稳定，她一直以为只会和之前一样……
　　太宰治轻飘飘的几句话，或许其他人不一定看的出来，可是她大概能窥见当时太宰遥究竟有多疼。
　　与谢野晶子很快把饭吃完，“我先过去看看。”
　　“……总觉得遥不会让晶子姐看。”中原中也看着她的背影道，“遥海妖状态的时候特别爱漂亮。”
　　兰波轻笑道，“我倒是觉得遥君其实一直都注意着自己的形象，只是现在直白的展露出来罢了。”
　　中原中也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注意形象是人之常情，不过遥君比起自己认为的丑态被看见，更不想让认同的人担心。”魏尔伦也跟着笑了一下，“话是这么说，不过现在本能占了大半，确实不会让她进去。”
　　这种话从本身也拥有两种形态的魏尔伦口中说出来可信度特别高。
　　中原中也稍微想了想自己若是开了污浊之后……现在已经完全可控的污浊，对他来说只是战斗力加成罢了，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本来就不一样。”兰波语气温和，“虽说为了方便都以‘解放异能力’来代指，不过遥君比起解放，更像是‘关闭’，他解放的并非异能力，而是海妖的形态。他和你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种生物。”
　　“也是。”中原中也轻轻叹了口气。
　　兰波摸摸孩子的头，“中也担心的话，也可以过去看看。海妖会抵触人类的查看，可不一定会抵触异能力生命体呢。”
　　中原中也一愣，“啊？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兰波笑道，“在遥君感知之中，中也从来就不是人类，天然会多几分亲近感。”
　　也正因此，太宰遥当年才会主动向中原中也伸出手。
　　而这种亲近感，在失去了大半属于人类太宰遥的理智之后，会更放大几分。
　　中原中也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只是有点怀疑海妖遥究竟会不会在掉鳞之后让他看。
　　不管怎么样，就去试试看好了。
　　中原中也只比与谢野晶子晚到十分钟左右。
　　他一进太宰治和太宰遥的房间，就被吓了一大跳。
　　——浴室门口被一块巨大的冰块封住，明明白白的拒绝所有人进入。
　　与谢野晶子还在外头喊话，“遥，让我进去看看吧？我想知道遥的情况呀。”
　　浴室里的太宰遥没有说话，只有冰块上出现几行刻出的字，［遥很好！不用看！！！哥哥看过就好了！］
　　还记得用无数感叹号展露他坚决拒绝的态度。
　　旁边的太宰治笑的不行，一边笑还一边拍照录影，“遥太可爱了——”
　　与谢野晶子白了他一眼，终于放弃了，“遥真的没事？”
　　太宰治放下手机，“嗯，目前看来没有问题。”
　　“换下的鳞片，我可以看一下吗？”与谢野晶子询问。
　　太宰治点点头，拿出一个小盒子来，要求很多，“不可以上手摸，只能用看的。”
　　中原中也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试着敲了敲冰块门，“遥？我能进去看看吗？”
　　与谢野晶子把目光从闪亮夺目、宛如艺术品一样的细鳞中挪开，“遥不让人进……”
　　她话还没说完，冰块门上就出现几个字：［中也不是人，中也可以进来。］
　　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心里有点不平衡，“遥怎么可以歧视人类！”
　　太宰治一愣，试图阻止，“等等，遥……”
　　中原中也根本不理他，冰块一消失就打开浴室门进去。
　　他一进去，冰块就再次把门封起来，上头写着大大的一行字：［不给人类看！］
　　与谢野晶子扶额，望向太宰治，“中也进去了，太宰你都不说点什……”
　　她的话戛然而止。
　　……太宰治的表情实在是有点恐怖。
　　“说什么？”太宰治微笑着道，“谁让小矮子不是人呢？”
　　逆鳞处对太宰遥来说是非常隐私的部位，不想给人类看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不给人类看就能给其他生命体看吗！尤其现在还没有鳞片遮盖——
　　太宰治的微笑黑沉沉的。
　　与谢野晶子默默道，“不、不用说了，你先收收黑气吧，好恐怖。我还以为你要杀人灭口了。”
　　太宰治抬起黑沉沉的眼睛，“晶子姐还记得遥的逆鳞下面是什么吗？”
　　与谢野晶子沉默两秒。
　　等等。
　　虽然一直说着海妖不是鱼，可是在尾巴形态时，逆鳞底下是……泄殖孔。
　　她其实没亲眼见过，但是太宰遥也用尾巴形态检查过身体，她自然联想到了曾经看过的报告。
　　与谢野晶子清清喉咙，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决定闭上嘴。
　　太宰治收好装着鳞片的盒子，戴起耳机、打开手机，“晶子姐请自便。”
　　他毫不掩饰自己已经开始监听监看的模样，让与谢野晶子无奈又好笑，不抱希望的问，“我可以跟着看看吗？”
　　太宰治果然拒绝道，“不可以。”
　　与谢野晶子咂咂嘴，“行吧，我在这里等中也出来问他情况。”
　　太宰治斜眼看她，“什么啊，我刚才都说的那么清楚了！晶子姐这是不相信我嘛！”
　　“旁观者清。”与谢野晶子态度非常专业，“你是遥的伴侣，有些时候会因为各种因素忽视遥某些情况，让中也进去看看也好。”
　　太宰治本来还想说些反驳的话，思考了会儿还是拖着语调道，“好—嘛—”
　　浴室里。
　　有着鱼尾的海妖趴伏在浴缸边缘，睁着一双无机质的眼瞳看过来。
　　不是人类却拥有一颗人类心脏的中原中也，即便已经看过许多次，依然会被惊艳的有些失语。
　　“中也！”太宰遥清脆的喊他。
　　中原中也找回一瞬间空白的思绪，很快走上前。
　　太宰遥知道他想看什么，很主动地把尾巴翘起来，指了指鳞片脱落的地方，让中原中也确认之后，又很快把尾巴放回水里，委屈的说，“好丑的。”
　　两个非人类都没有意识到太宰遥到底把什么东西给中原中也看了，非常纯洁的结束查看。
　　“不丑。”中原中也安慰着，有些担忧的问，“现在还疼吗？”
　　太宰遥摇摇头，“不疼。长鳞片，只会痒痒的。”
　　他说着就有点想挠，却又抿着唇忍住了，“哥哥说不可以抓。”
　　“太宰没说错，不可以抓。”中原中也坐到浴缸边的小凳子上，在这几天的习惯下直接握住太宰遥的手轻轻揉。
　　外面的太宰治：……
　　看完了就滚出来啊死蛞蝓——！
　　当着我的面对遥做什么呢？快滚出来！
　　他在心里呐喊着，背后的黑气越来越重，站起身来，敲敲冰块，语气特别温和，“遥，让我进去。”
　　与谢野晶子搓搓手臂，安静的挪到最角落去。
　　太宰治进去后不久，中原中也就意料之中的先出来了。
　　“晶子姐放心，遥没什么事。”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特别冷静，还因为太宰遥没事而安下心来。
　　与谢野晶子看他这样，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太邪恶了，也若无其事的点点头，“这样就好。”
　　下午。
　　福泽谕吉等侦探社一众，以及泽田纲吉、Reborn、云雀恭弥都分别来看过了。
　　太宰遥没有再让任何人进去。
　　不仅因为他们都是人类——云雀恭弥是亲人，太宰遥差点就要放他进去了，又突然想到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离开后耳提面命的话。
　　“千万不可以再让我之外的人看遥的逆鳞哦。”太宰治这么说，“非人类也不可以！”
　　太宰遥只好把云雀恭弥也拒之门外。
　　不过，中原中也一直到晚上准备睡觉，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对于鱼类的构造没有那么了解，对海妖的尾巴构造更不了解的中原中也，可能得很久很久之后，无意间了解了鱼类的生理构造，才会回想起今天的画面。
　　太宰治正是因此才没有对中原中也表达明显的不悦。
　　——干脆让他一辈子都不知道反而比较好。
　　另一边。
　　太宰遥和太宰治正在……对峙。
　　“哥哥快点上床睡觉！”太宰遥推推浴缸外的太宰治，仰着脸道，“我自己在这里就好了。”
　　因为怕伤到太宰治，他的力道很轻，比起推，更像是触碰。
　　海妖不管在什么环境都能睡的好，就算在浴缸睡一夜也没关系，可是人类很脆弱，在不舒服的环境里睡觉，人类的身体就会或多或少受到损伤。
　　太宰治没动，“我晚上在这里睡。”
　　“在这里、哥哥不能好好休息。”太宰遥摇摇头，“哥哥要去床上睡。”
　　“我想在这里睡。”太宰治声音软软的，“我让人弄张折叠床过来。”
　　“折叠床？”太宰遥想了想，回忆起以前去到战区时躺过的Vongola出品折叠床。
　　即便是行军时使用，依然特别特别舒服。
　　好像没有理由拒绝太宰治在这里睡了，他总算点头同意。
　　太宰治实际上早就已经吩咐下去，和太宰遥说完不过几分钟，就有人把床送过来。
　　幸好浴室够大，太宰治轻松地把床摆放在浴缸旁边。
　　太宰遥眼睛眨也不眨的督促着太宰治把枕头棉被都放好，才满意的甩甩尾巴。
　　太宰治躺在床上，轻轻拉着太宰遥的手，“晚安，遥。”
　　太宰遥趴在浴缸边缘，弯弯眉眼，“晚安，哥哥。”


第238章 回归
　　======================
　　两天时间过的很快。
　　太宰遥抱着尾巴看了又看，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鳞片长好了！”
　　太宰治有些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可以摸摸吗？”
　　“嗯！已经长好了，不会痒了。”太宰遥说着，非常主动的把尾巴递到太宰治手上。
　　他身上的逆鳞面对太宰治时依旧无比温顺，收起所有会伤害到他的坚硬锐利，顺从的任由他触碰。
　　像是随时都能为他打开。
　　即便如此，太宰治依然清楚太宰遥被触碰逆鳞并非多么舒服的事情，没有过多流连，便收回手。
　　太宰遥握住他的指尖，软软的弯起眉眼，“我要睡觉了。哥哥不担心，不会睡很久，醒来就……变回人类的我、”
　　比起睡着，太宰遥更像是昏迷，话才勉强说完，就失去意识。
　　太宰治一愣，把软绵绵的伴侣接住了，“遥？！”
　　太宰遥呼吸绵长，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太宰治将他从浴缸里抱出来。
　　离开水面的瞬间，鱼尾化作修长笔直的双腿，背上也生出双翼。
　　躺在床上沉眠的海妖安安静静的，若非尚在跳动的心脏和规律的呼吸——
　　太宰治止住思绪，顺顺他的额发，轻声道，“晚安，遥。”
　　…
　　太宰遥沉睡了整整一天。
　　虽然他说过要睡一下，可是“不会睡很久”，究竟是多长时间，他们也没有头绪。
　　整整一天，或许对部份日夜颠倒的人来说也还算可接受范围，但对太宰遥来说，就有些奇怪了。
　　更何况，他现在正处在需要注意的时期。
　　太宰遥陷入沉睡十小时后，太宰治才把事情告知与谢野晶子。
　　第二十个小时，与谢野晶子决定保险一点，让医务人员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泽田纲吉得到消息的时候，六道骸正好在首领室汇报任务结果，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太宰遥？
　　不是说已经顺利成年了吗，怎么突然昏睡过去？
　　六道骸面上不动声色的揣测着。
　　等会儿偷偷跟过去看看——
　　“骸也来看看吧？”泽田纲吉温和的提议。
　　六道骸暗搓搓的想法被隐晦点明，心情有点不好，“kufu，让我去做什么？我对看海妖一点兴趣都没有。”
　　早就看穿他的泽田纲吉依然笑容温和，“可以拜托骸帮忙看看小遥的精神世界有没有遭幻术师入侵吗？这件事只有骸做得到。”
　　“哦呀，让我再次侵入太宰遥的精神世界吗？我可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六道骸说着，话音一转，“不过，既然你都这么拜托了……”
　　六道骸，终究还是跟了过去。
　　医务室里，太宰遥安静的沉睡在洁白的床上，两个大大的羽翼温顺的舒展，幸好床够大，才没有落到外头去。
　　太宰治看见六道骸，倒是非常平静的打招呼，“好久不见，骸先生。”
　　六道骸异色的瞳眸瞥向他，嗤笑一声，“可真狼狈啊，太宰治。”
　　太宰治一整天没休息，脸色虽确实稍显憔悴，却也不至于到狼狈的地步。
　　不过，他对六道骸的嘲讽毫不在意，笑了笑道，“毕竟遥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
　　泽田纲吉没有去听他们的对话，而是转向一边待命的医生，稍微询问了状况。
　　太宰遥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检查显示的状况特别好，融合程度很高，海妖之心已经完完全全成了太宰遥的一部份，成年之后的身体素质几乎翻了个倍。
　　现在不明原因的沉睡，还不需要从外界取得维生所需的物质，有点近似冬眠的状态。
　　——不明原因的沉睡，或许只是身体在适应这些变化罢了。
　　医生恭声汇报过检查结果和简单的猜想，便安静无声的退下，轻轻合上医务室的门。
　　六道骸也道，“身上没有幻术师的印记。”
　　“要不要试着进入精神世界看看？”泽田纲吉征询道，“治君认为呢？可以让骸试试看吗？”
　　太宰治半抬起眸，鸢色的眼透过纤长的眼睫朝六道骸看过去，“嗯，试试看吧。”
　　靛色的烟雾漫开。
　　不过短短几秒，六道骸便睁开眼睛。
　　“入不了他的精神世界。”他饶有兴味的说，“成年海妖和未成年的精神力量相差很大呢，精神世界外头有非常严密的防护，不能再侵入。”
　　就连火炎印记都不怎么能留住，受到了很强烈的阻力。
　　若非他的实力还算可以，恐怕也会被反噬。
　　世界上最顶尖的幻术师十分谦虚的想。
　　泽田纲吉轻轻叹了口气，“骸都没办法的话，就没人有办法了，这方面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太宰治握着太宰遥的手，神情有些担忧，抬起头时却收起了大半的情绪，“嗯，谢谢纲哥，骸先生也辛苦了。”
　　泽田纲吉露出柔和的微笑，“不必太紧张，治君。我有预感，小遥不会有事。”
　　太宰治当然相信泽田纲吉的超直感，稍微放下心来，“纲哥这么说，我就安心多了。”
　　六道骸抱臂靠在门边，本来想嘲讽几句，看见床上的实验体，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若是他自己，也会关心则乱。
　　“kufu，遥君醒来之前，我会多注意一下有没有陌生幻术师的气息。”
　　太宰治一脸感动，“啊啊、骸先生人真好！”
　　六道骸忽然后悔说出来了，表情有些嫌恶，“太恶心了，太宰治。”
　　他背过身，离开之前抛下一句，“只是看在同为实验体的份上，可别太自作多情了。”
　　太宰治看着关上的门，啧啧两声，“教科书式傲娇。”
　　泽田纲吉扑哧笑道，“骸还听得见。”
　　“没关系没关系。”太宰治摆摆手，“骸先生很大度的。”
　　他才说完，地面就突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深渊。
　　很高明的幻术，不过六道骸只是随手做的警告，根本没有用心，太宰治和泽田纲吉本身对五感的掌控也很好，都没有被欺瞒感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
　　“呜哇！好可怕啊！”太宰治还是很捧场，非常做作的棒读道。
　　深渊没有存在多久就消失无踪。
　　泽田纲吉无奈的笑了笑，低下头注视着熟睡的太宰遥。
　　房间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泽田纲吉才道，“我先离开了，晚点会再过来看看。”
　　他离开之后，等在外头的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才进来。
　　侦探社已经在西西里停留近两周时间，有一些工作可以透过网络处理起来，但更多需要外出调查的委托都推掉了。
　　太宰治其实并不希望如此。
　　成年一直都只是他和太宰遥的私事，却让侦探社几近停摆……
　　他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不必愧疚，治君。”福泽谕吉慢声道，“我原先就已做好停留半个月的准备。”
　　虽然如此，再过几天，若是太宰遥还没醒，他和绝大多数的社员就会先行回国，留中原中也和与谢野晶子在这里。
　　太宰治理解的点头。
　　这样也好，他们大多数都回去了，他的心理负担也比较不会那么大。
　　“太见外了太宰。”江户川乱步有点生气，“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既然是家人，那因为担心留在这里、推掉一点无聊的工作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段时间过来的委托都没什么挑战性，不接也不会怎样。”
　　福泽谕吉沉默了一下。
　　到底是因为委托太无聊才没关系，还是因为担心遥君才没关系？
　　其实二者都有。
　　太宰治虽然很清楚这点，还是吐槽道，“乱步哥说的好像只是不想做委托一样。”
　　“到乱步大人手上的工作，乱步大人都会做完！”江户川乱步哼哼道，“你才是摸鱼大王！”
　　太宰治露出得意的眼神，把太宰遥的手举起来，“我确实是摸鱼大王。”
　　福泽谕吉停顿一秒，蹦出一句：“遥君不是鱼。”
　　江户川乱步跟着道，“对嘛，遥才不是鱼！太宰竟然连遥的种族都弄错，我要告诉遥！”
　　太宰治悠悠哉哉的说，“遥是不是鱼，好像我会更清楚哦，这几天……”
　　虽然他说的非常隐晦，但在场的两个男性非常不愿意的秒懂了。
　　江户川乱步忽然有点好奇，特别直白的问，“鱼尾的时候，做起来和人类不太一样吧？”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敲了一下江户川乱步的头。
　　其实根本不会痛的江户川乱步委屈巴巴的捂着头顶，“是太宰先说的。”
　　太宰治也很委屈，“我只是说因为我和遥相处更久，所以很早就清楚遥不是鱼而已。乱步哥突然问这种话，我也吓了一跳。”
　　福泽谕吉怎么可能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只是顺着太宰治的话问，默默无视了太宰治的辩解。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方才泽田先生带来的是好消息。
　　他这么想着，便这么问了。
　　“是超直感！”江户川乱步抢答，“泽田先生说了遥不会有事！”
　　作弊一样的超直感。
　　某种程度上，超直感和异能力也相差不离了。
　　福泽谕吉便也点点头，真正的安下心来。
　　…
　　又过了一天。
　　太宰遥已经转移回房间里。
　　下午，太宰治坐在床上，随手给太宰遥按摩时，维持了近十天海妖形态的太宰遥，忽然回归了人类形态。
　　正在揉太宰遥后颈的太宰治有点傻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还是在睡觉的太宰遥。
　　“遥？”太宰治轻声问。
　　像是听见他的声音，太宰遥的眼珠子动了动。
　　太宰治微微瞪大眼，又喊了一声，“遥？”
　　太宰遥蹭蹭枕头，慢慢睁开眼，“……哥哥？”
　　太宰治注视着他，像是在确认真实性，停顿片刻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遥睡了好久啊。”
　　“嗯？”太宰遥迷茫的眨眨眼，“我睡了很久……？”
　　他停顿片刻，还有些迷糊的头脑清醒过来，这段时间以来化为海妖之后的所有记忆全数回到脑海中。
　　太宰遥：……
　　太宰遥都还来不及感到无比的羞耻，就先紧张的回握住太宰治的手，坐起身来，“我没事哦！哥哥别担心，只是身体在进行最后的调整而已。我现在感觉特别特别好！海妖形态的时候，对时间的判断和人类稍微有点不一样，不小心误导了哥哥。”
　　他看着太宰治安静的表情，心里疼的要命，抬手摸摸他的脸颊，轻轻环抱住他，“对不起，让哥哥担心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太宰治也将手放到太宰遥的背上，慢慢收紧手，“遥不用道歉。”
　　他们互相依偎着拥抱了许久。
　　直到太宰治的心情终于回温，太宰遥才有闲心稍微回想这几天的事情。
　　––—对着每个人都撒娇，被揉揉翅膀就哼哼唧唧、还在中也面前哭了，甚至戴着新发带跑遍总部找认识的人炫耀什么的。
　　所以说，干脆全部忘掉好了，为什么要想起来！
　　太宰遥痛苦的想着，又自己推翻自己。
　　不行，起码新、新婚之夜的记忆要留下来。
　　除了各种撒娇的羞耻举动之外，这几天的记忆更多的都是和太宰治在床上……
　　另一种层面的羞耻，让太宰遥越想脸色越红，整个人都要变成红色的。
　　太宰治自然看见他红润的耳垂了，心情变得特别好，抬手捏了捏，“遥都想起来了吗？要给我生小海妖的事。”
　　太宰遥羞耻的眼眶湿润，非常诚实的点点头，“想、想起来了。”
　　太宰治噙着笑问，“那遥什么时候要给我生小海妖？”
　　“生不出来啦！”太宰遥面色通红的握住太宰治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哥哥就知道欺负我那时候傻傻的！”
　　明明海妖形态的自己最知道根本就不可能，还傻呆呆地在情绪驱使下说什么、说什么给的多就可以……
　　不是，这种话当时的自己怎么说的出口？！
　　太宰治笑的更愉快了，“遥还说了很多呢，遥要听吗？”
　　太宰遥傻住了，“听什么？”
　　“听遥自己亲口说的话呀。”太宰治微微笑着，把放在一边的手机摸过来。
　　太宰遥瞪大眼睛，“什、哥哥录音了吗？！”
　　“当然啦。”太宰治愉快的说，“遥这么坦白的模样可不常见呢。”
　　太宰遥深吸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太宰治就已经残忍的把录音放出来。
　　［……哥哥的形状。］
　　太宰遥、太宰遥不行了，呜咽一声捂住脸。
　　太宰治还不放过他，继续放一些内容完全羞耻的录音。
　　太宰遥几乎是哽咽着把自己埋进太宰治胸前，躲着不想出来，“哥哥是大笨蛋！”
　　太宰治把人抱住了，理直气壮的说，“我在替遥脱敏呢，等会儿晶子姐、纲哥他们过来的时候，遥才不会脸红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呀。”
　　太宰遥：……
　　太宰遥不想说话了。
　　他完全不敢去想自己等一下要怎么面对现实——


第239章 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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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现实还是得面对。
　　实在是、实在是……
　　太宰遥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语气特别正经的和陆陆续续来探望的人说话。
　　直到大家都离开，太宰遥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虽然也没有被问什么特别糟糕的问题，可是这段时间自己的各种行为实在是……
　　根本不敢回想。
　　是三岁小孩吗？！怎么能撒娇撒成那样！
　　不行了、好丢脸——
　　太宰遥又深呼吸一次。
　　即便早就知道一定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是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好丢脸啊！
　　哥哥还在旁边笑个不停！
　　太宰遥有点气闷的鼓起脸，“哥哥还笑！”
　　太宰治笑的不行，“遥害羞的样子太可爱了嘛。”
　　太宰遥哼哼一声，迅速清空乱七八糟的头脑，握住太宰治的手，关切的问，“哥哥身体……还好吗？”
　　过了几天糜烂的生活，太宰遥真的很担心太宰治的身体健康。
　　太宰治收起笑容，幽幽道，“遥觉得我行吗？”
　　太宰遥艰难的回答，“哥哥很行的！”
　　太宰治语气还是幽幽的，“那遥觉得才做几天而已，中途还有间隔着休息一整天的时候，我的身体会不健康吗？”
　　太宰遥目光游移，“那个、无论如何还是得好好保养的。虽然哥哥还年轻，可是也要顾好身体。”
　　太宰治、太宰治特别难过，“被伴侣说不行的心情，遥可以体会吗？”
　　太宰遥心虚的要命，攥着太宰治的指尖开始夸奖，“哥哥很行的，我如果不是因为时期特殊，也没办法一直缠着哥哥要……”
　　他说不下去了，脸红的要命，“就、哥哥就是，没有不行。”
　　太宰治心满意足，软乎乎的撒娇，“遥再多说一点嘛。”
　　太宰遥沉默片刻，想了又想，还是说不出口，最终只是小小声的说，“哥哥、很厉害。”
　　太宰治见好就收，得意洋洋的好像在太宰遥发情期之前紧张兮兮的人不是他，“哼哼，就说我可以了！”
　　…
　　隔天早上。
　　太宰遥一起床，太宰治就跟着睁开眼睛。
　　他这几天精神一直处在紧绷状态，只要没有累的陷入熟睡，基本上太宰遥一有动静，他就会跟着醒过来。
　　“哥哥再睡会儿吧？”太宰遥心疼的替他理理额发，“时间还早呢。”
　　太宰治拉住他的指尖，软乎乎的要求，“遥，早安吻呢？”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轻声道，“早安，哥哥。”
　　太宰治趁机把他拉下来抱住，声音黏腻的要命，“遥也再睡一下嘛——”
　　加上昨晚整整睡了两天半的太宰遥现在精神特别好，一点睡意都没有。
　　可是太宰治都这么说了，太宰遥还是点点头，“好呀。”
　　太宰治侧过身，把自己埋进太宰遥胸前，安安心心的闭上眼睛。
　　太宰遥陪着他又躺了半小时。
　　全程都没睡着，拿着手机在Vongola内部论坛划了半小时。
　　……所以说，为什么这么多海妖时候的照片！
　　他现在看的那张照片，角度是从侧面拍的。
　　照片里的海妖指着自己的发带朝戴安娜和莉莉安娜炫耀，表情期待的要命。
　　傻的要命。
　　太宰遥有种看黑历史的尴尬，脚趾都蜷缩起来。
　　可是，恭哥的发带他真的特别喜欢！
　　炫耀一下好像也……也不错？
　　可是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炫耀吧！
　　太宰遥心情矛盾的纠结几秒，决定把这件事当作没发生过。
　　然后继续往下看。
　　自己的照片大部分都是那天炫耀发带时被拍下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对侦探社员的印象帖。
　　比如说资历浅一点的成员第一次看见与谢野晶子异能力的惊讶与感叹，类似的还有初次得知森谷美铃暂停时间能力的成员发的帖子。
　　以及以体术自豪的武斗派们和织田作之助、福泽谕吉等人的对战心得帖等等。
　　其中最有趣的莫过于芥川龙之介在这里遇到书迷的事。
　　说是书迷有点不恰当，因为芥川龙之介目前投稿的小说篇数尚未能集结成册，不如说是支持者比较妥当。
　　不过无论是什么，都吓了芥川龙之介好大一跳。
　　这篇帖子就是支持者见到小偶像的各种赞美与歌颂，底下还有不少被这位姓名性别不具的支持者推入坑的人。
　　太宰遥看的特别骄傲，嘴角都带着掉不下去的笑意。
　　我们龙之介就是值得这么多的喜爱！
　　可惜是内部论坛，龙之介看不见这篇帖子……
　　整篇帖子盖了非常高的楼层，要一一截图的话好像不怎么理想。
　　晚点让他直接用自己的手机看吧。
　　太宰遥边看边想，直到太宰治搭在他腰上的手细微的动了动，才把手机放下来。
　　太宰治总算是睡醒了，抬起头碰了碰太宰遥的额头。
　　“早安，遥。”
　　洗漱过后。
　　太宰遥才打开房门，就遇到准备敲门的中原中也。
　　和随时保持感知的海妖形态不一样，太宰遥平时会刻意忽视这些事物——不然光是走在大街上，就会感知到一些比较隐私的事情。
　　因此，太宰遥有点小惊喜的扬起明朗的笑容，“中也，早安！”
　　昨天中原中也当然也来看过太宰遥，不过早上还是有些担心。
　　见太宰遥和往常一样活力十足的模样，他才真正安下心来，单手放在兜里，轻笑着道，“早安。”
　　太宰遥的目的地是餐厅。
　　沉睡的两天不用进食没错，可是转为人类形态之后，胃真的很空。
　　他很饿！
　　要吃东西！
　　今天早上的食堂好像聚集了比平时还多一点的人。
　　“……真的只有一点吗？”森谷美铃小小声的吐槽，“是多了很多！”
　　而且都偷偷摸摸的看过来，如果是一个两个，她可能还发现不了，可是看过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点……要是这样都还没发现的话，她就白白跟着训练这么久了。
　　“都是来看遥的啦。”因为异能力和医生身份的特殊性，与谢野晶子也拥有一个Vongola内部论坛的账号，“一个通风报信，就会有好几个人跟着过来。”
　　在那个让她一度叹为观止的守护海妖隐藏板块里，恢复人身的太宰遥准备前往餐厅的事情已经刷屏了。
　　怎么说呢，可能是平时太常见到太宰遥了，实在有点难以理解这群海妖狂热者的想法。
　　她有点同情的说，“遥也是挺辛苦的呢。”
　　然而目光焦点太宰遥完全不以为意，即便知道自己正被偷偷关注着，也没有感到丝毫别扭，行为依然自在的很。
　　“我也没想到要花这么多时间。”太宰遥非常抱歉的看着大家，“原本还以为能陪大家在西西里逛逛的……”
　　先同伴们一步过来吃饭的芥川龙之介摇摇头，“遥先生的身体状况最重要，况且我们也并非完全没有游玩。”
　　他的同伴们和织田作之助家的几个孩子都到总部附近的巴勒莫和周边景点逛过了，两周下来也玩了不少地方。
　　侦探社里的调查员们虽然顾虑着太宰遥，离开总部的时间比较少，不过空闲时同样都在附近逛了逛。
　　“炸饭团……”芥川龙之介忽然道，“还是遥先生做的比较好吃。”
　　太宰遥赶紧摆摆手，“没有的，我也是在巴勒莫学的哦！无论如何还是西西里的厨师们做的比较地道。”
　　芥川龙之介很坚持，“在下就是觉得遥先生做的比较好。”
　　太宰治听着听着，想起了非常快乐的回忆，“我做的炸饭团可是绝品呢。”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众人瞬间用拒绝的眼神看向他。
　　只有织田作之助有点好奇，“是硬豆腐类型的？”
　　同样想起当年回忆的太宰遥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不是，是外观非常正常的食物。”
　　也就是说，是附带奇奇怪怪功效的食物。
　　太宰治特别遗憾，“可惜，差点就让家光先生吃下去了。”
　　……明明当时就是故意不让家光先生吃的。
　　太宰遥悄悄的笑了一下，“我记得炸饭团的效果是……对附近的人说出心中的真心话。”
　　与谢野晶子忽然来了兴趣，“哇哦，这个作用还不错耶，拷问的时候好像挺好用的。”
　　中原中也吐槽，“把饭团塞进刑讯对象嘴里逼人吞下去吗？！那还不如直接动手段让人开口。”
　　太宰治同样不能接受，“真心话是对面前那个人想说的话，吐不出什么情报，再说了，我精心制作的料理才不给刑讯对象吃！”
　　“唉，真可惜。”与谢野晶子咂咂嘴。
　　福泽谕吉默默看着自己的社员们态度特别自然的说着刑讯不刑讯，忍不住揉揉额角。
　　他们好歹也算是白方啊！
　　江户川乱步灵光一闪，“如果让要审讯的对象吃了东西就说出真心话，就不算刑讯了。以后就交给你了，太宰！多多研发新食物吧！”
　　太宰治还没说话，其他人就忍不住异口同声，“绝对不要！”
　　…
　　福泽谕吉决定再待两天就回国。
　　得知这个消息的涩泽龙彦，感受到了晴天霹雳。
　　他见过太宰遥之后的隔天，果然就开始了巧合般的被喊住动用异能力的日子。
　　分明泽田纲吉都已经说过非突发状况或者停留时间短暂的异能力者来访之外，让涩泽龙彦动用异能力的时间就是固定的每月一次，他还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迫动用异能力。
　　幸好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随身携带纸笔，可以随时修改自己的设计图。
　　可是毕竟无法真正静下心来，到现在他的设计图还没完成，就看见太宰遥准备要回国的消息。
　　涩泽龙彦绝对不能接受！
　　听说人类形态的太宰遥比海妖形态时的还好相处，他的要求一定可以被接受！
　　涩泽龙彦准备去找太宰遥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让他没办法专注完成设计图的罪魁祸首。
　　“陀思？你来做什么？”
　　只想赶快去找人的涩泽龙彦语气淡淡的，“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很忙。”
　　陀思微笑着道，“你要去找海妖对吧？我知道他在哪。”
　　涩泽龙彦没有怀疑他的说法，只是毫不掩饰鄙视的瞥了他一眼，“你想去找他们就自己去啊，非要跟着我去做什么？害羞这种词和你可搭不上边。”
　　陀思冠冕堂皇的说，“不过是不想要过多叨扰海妖罢了。”
　　涩泽龙彦了然道，“原来你也明白自己不受人待见，真难得。”
　　“你又多受人待见了？”陀思嘲讽道，“抓着人就做衣服，也不管人到底要不要穿，搞得现在守护者们都躲着你走。”
　　涩泽龙彦抱臂问，“你还要不要跟我去了？我没有你的指引也可以找到人，你不跟着我就不可能见到遥先生和太宰先生。”
　　他虽然没有陀思和太宰治聪明，可也算得上是个聪明人了，看的清楚的很。
　　陀思这家伙比起找海妖套话，更想找太宰治斗智。
　　涩泽龙彦也很迷惑，“你也真奇怪，既不喜欢太宰先生，又喜欢和他一起当谜语人。”
　　他盯着陀思看了两秒，在陀思不祥的预感中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原来如此，你有自虐的兴趣啊！病娇、病弱、自虐……好像有点灵感了……”
　　陀思：……
　　陀思轻笑一声，“看来你这几天还不够忙呢，涩泽。”
　　涩泽龙彦立刻拙劣的转移话题，“看见遥先生了，我先走一步。”
　　太宰遥和太宰治在花园里。
　　不只是他们，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都在。
　　江户川乱步看见涩泽龙彦和他身后几步的陀思，毫不意外的举起手，“过来过来！”
　　太宰治摊摊手，“要玩谜语游戏果然还是三个人玩比较好玩。”
　　江户川乱步想想也是，在陀思开口说话之前，就举起手提议，“我们来下棋！”
　　陀思走过来看了一眼，便了然的坐下来。
　　江户川乱步……此人也拥有恐怖的才智。
　　和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下空气棋吗？
　　陀思不由自主的有些兴奋起来，“规则呢？”
　　太宰治思考半晌，把自己和江户川乱步常玩的下棋规则稍作变更，慢条斯理的说出来。
　　江户川乱步有点不满意，“不行不行，三个人玩难度要提升一点。”
　　他随口补充了几项规则。
　　陀思思考半晌，也跟着补充了几点。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本来就复杂的规则改的更复杂。
　　与谢野晶子坐在旁边，从他们开始说规则就已经一脸茫然，等他们简单的把规则补充完毕，一人一句在空气中下棋，就听的更晕了。
　　……这是普通人完全无法加入的世界。
　　一边的涩泽龙彦饶有兴味的听了会儿，一开始还跟得上，等他们慢慢加速，每一步棋都在一秒内落子之后……
　　就跟不上了。
　　“遥先生能跟上他们的步调吗？”涩泽龙彦好奇的问。
　　“怎么可能。光是哥哥和乱步哥平时在玩就跟不上了，加上陀思先生更不可能。”太宰遥玩笑道，“哥哥他们已经聪明的不像人了。”
　　“是啊。”涩泽龙彦跟着笑了笑，不知不觉吐露心声，“我来到Vongola之后，才真正有活着的实感。我曾自负聪明，自觉见过的事物已经很多很多，来到这里，才发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太宰遥温和的说，“涩泽先生也十分优秀。您设计的服装非常好看，我每次看论坛的时候都很期待看见您的作品呢。”
　　涩泽龙彦立刻道，“那遥先生愿意穿上我替您量身定做的衣服吗？”
　　和人类形态的太宰遥交谈之后，他因为抓不准太宰遥性格的瓶颈就此消失，现在就可以把设计图完成！
　　再让服装部门加个班通宵一下，明天就能把衣服做出来！
　　涩泽龙彦热切的说，“如果能让我拍几张照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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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再两章正文完结！


第240章 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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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谢野晶子完全听不懂三个高智商怪物在下什么棋——貌似还在用棋子步数互相交谈，已经进入称得上夸张的境界了。
　　可是她听得懂涩泽龙彦想诱拐太宰遥穿他设计的衣服拍照。
　　“涩泽先生打算做什么样的风格？”与谢野晶子决定代替太宰治严格把关。
　　涩泽龙彦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一页空白的就开始画，接着滔滔不绝起来。
　　“遥先生身材特别好，穿衣还显瘦，保守又开放的衣服最适合遥先生。遥先生现在穿的衣服就很不错，款式简单也没露出多少皮肤，却又因为有些像太宰先生的衣服，剪裁又好，而有了点别样的诱惑意味。”
　　太宰遥穿着平时惯穿的浅色宽松中袖，领口不大，能完全遮住锁骨，裤子是稍微贴身的黑色长裤。
　　他顺着涩泽龙彦的话看看自己。
　　他这种穿衣风格是很久以前被实验室的服装影响，因为觉得宽松的衣物穿起来很舒服，就一直保留到现在，和男友风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保守又开放是什么矛盾的属性？！
　　太宰遥在心里疯狂吐槽。
　　那边下着棋的太宰治听了一耳朵，又看了眼太宰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因为分心，一不小心就被找准机会结盟一秒钟的江户川乱步和陀思联手攻击。
　　太宰治：……
　　和旗鼓相当的人玩益智游戏是很有趣没错，可是也得特别专注，一点分心都会造成战略失败。
　　一局尚未结束，太宰治只好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看不见的棋局上。
　　衣服就交给你把关了，晶子姐！
　　把你也叫来就是为了现在！
　　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托付了的与谢野晶子自动自发，把关的特别认真，“保守又开放？”
　　“没错。”涩泽龙彦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继续说着有点矛盾的话，“海妖形态的遥先生适合纯洁又魅惑的风格，现在的遥先生更适合禁欲温柔风格的服装。”
　　他说着说着，寥寥几笔就将穿着衬衫、搭素色外套的太宰遥画出来，“当然，Vongola的制服也很适合遥先生。”
　　与谢野晶子点点头，“嗯……看起来不错。”
　　涩泽龙彦道，“另外，由于遥先生有化作海妖的需要，衣服背后会留下让翅膀出来的地方。”
　　他把衬衫背面的设计画出来。
　　衬衫以巧妙地细微皱折掩盖住了开口设置着隐蔽拉链的位置，设计感十足又非常实用。
　　太宰遥和与谢野晶子啧啧称奇。
　　涩泽龙彦继续兴奋的画了另一个明显是海妖形态的太宰遥，“遥先生海妖形态的时候，就适合穿上魅惑些的衣服。”
　　太宰遥有点惊吓的看着他随手画出来的样式，又看向也露出期待表情的与谢野晶子。
　　……算了，因为哥哥也想看，才会让涩泽龙彦找过来。
　　反正穿露背衣服的是没有羞耻心的自己。
　　太宰遥半放弃的想。
　　旁边下棋的三个人恰好结束一局。
　　江户川乱步哼笑着得意的站起来，“哼哼哼哈哈哈！乱步大人才是最聪明的！”
　　太宰治很不服气，“我是刚刚分心了！”
　　棋差一着的陀思倒是挺心服口服，“不愧是传说中的江户川先生，果然厉害。”
　　江户川乱步双手叉腰，“费奥多尔，一个月份的意大利甜点！记得寄到侦探社来。”
　　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出陀思的名字，让陀思都稍微愣了一下。
　　不过，经过短短一个棋局，他也比早前只看情报时要更清楚江户川乱步的性格。
　　直来直往、特别孩子气。
　　还不讨人厌。
　　陀思轻轻笑了一下，“行，愿赌服输。”
　　江户川乱步把目光转向太宰治，“我想想，太宰……一个月内每天都交一个蟹肉罐头给我。”
　　太宰治：！
　　太宰治不敢置信，“乱步哥又不喜欢吃蟹肉！”
　　江户川乱步快乐的说，“我也没说讨厌嘛，给社长和晶子吃也可以，嘿嘿。”
　　太宰治心很痛，“……好、好嘛！给你就给你！”
　　陀思神情愉快起来，“太宰先生这副模样顺眼多了。”
　　太宰治双手抱胸，满脸虚伪的恐惧，“我已经名花有主了，您还是另觅佳人吧。”
　　陀思微笑道，“我对男人没兴趣，对您更没兴趣。”
　　太宰治表情更恐惧了，柔弱无助的倒在太宰遥肩膀上，“咿——也就是说，陀思先生是单纯喜欢看人难过的变态！遥，这里有变态在觊觎我的身体！”
　　陀思：……
　　怎么说呢，论不要脸，果然还是太宰治更胜一筹。
　　太宰遥笑的不行，很配合的说，“不怕，我保护哥哥。”
　　陀思被太宰治虚伪造作的动作弄的眼睛疼，端起桌上的茶水想转移注意力，就听太宰治柔软无力的说，“遥趁现在把陀思的茶弄的很烫很烫！”
　　陀思反应很快，瞬间把茶杯放下。
　　放下的瞬间就微微皱起眉。
　　果然如他所想，茶水没有丝毫变烫的迹象。
　　太宰治一脸难过，“陀思先生嫌弃Vongola的茶水不好吗？”
　　陀思冷笑一声，特别直白的说，“我是嫌弃太宰先生矫揉造作的举动伤人眼睛。”
　　还演什么戏，在不要脸的戏精面前，他根本没办法成为善良的俄罗斯人！
　　“别吵了。”江户川乱步举起手插话，“再来下一局棋！”
　　三个人下棋，好玩好玩！
　　…
　　隔天下午。
　　加班加点的涩泽龙彦和服装部门成员终于拿了几套衣服过来。
　　除了太宰遥的，太宰治也拿到了几件衣物。
　　涩泽龙彦滔滔不绝，“太宰先生身材比例也很好，包裹全身的绷带非常有特色，平时穿衣风格也不错，不过我替太宰先生设计了几套西装，休闲穿、正式场合穿都可以。脖颈处的绷带很有魅力，即便是正装也能维持半露不露的状态，所以……”
　　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自己的设计理念，太宰治打了个呵欠，掏掏耳朵，把他的话当成背景音乐，自顾自兴致勃勃的拿起一套专门做给海妖形态时穿的衣服，在太宰遥身上稍微比划了一下。
　　太宰遥先是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看穿衣镜里的自己。
　　看起来实在有点……
　　布料是不是少的有点夸张了？！
　　整件衣服是无暇的白色，正面是看似普通的高领无袖，背面则露出整片背部，只有几条交叉的银色细链缠绕在下背的位置。
　　虽然露出的面积不小，却意外的一点都不会让人联想到糟糕的方面去，反而有种别样的纯洁意味。
　　太宰遥沉默两秒。
　　确实非常好看，可是他不只手臂上都是伤痕，背后也有很多伤疤，穿起来会很破坏衣服的纯洁感哦！
　　太宰治噙着笑道，“线条漂亮的背部、无法去除的伤疤，再搭上纯洁无暇的翅膀和象征禁锢的锁链，呜哇，光是想想就有点激动起来了呢。”
　　不得不承认，涩泽龙彦的眼光真的不错。
　　衣服是无袖的话，也会露出自己亲手替太宰遥纹上去的笼中鸟。
　　啊啊，有点迫不及待看见了。
　　说的口干舌燥的涩泽龙彦终于停下来，赞赏的看了完全道出他设计理念的太宰治一眼，向太宰遥解释道，“正是因为遥先生您身上交错纵横的伤疤，才能让这几套衣服崭露光彩。这是为您量身定制的，只有您才适合它们。”
　　他都这么说了，太宰遥也不好再拒绝，接过那件衣服，又看向同样露背、不同款式的其他几件。
　　……总之就试试看吧。
　　先是太宰遥的单人拍摄。
　　亲自摄影的涩泽龙彦拍了几张照片，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太宰治站在旁边看了几眼，思考半晌，走向太宰遥，站在一个巧妙的角度，在镜头里露出一只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搭在太宰遥肩上。
　　不过只是一只手，就让画面瞬间丰满起来。
　　镜头里，分明是穿着禁欲的漂亮少年，却流露着难以言喻的魅惑感。
　　真神奇。
　　“遥先生和太宰先生待在一起时，果然才最完整。”涩泽龙彦满意的按下快门，打量照片几秒，“太宰先生露个脸吧，一起拍就好。”
　　太宰治从善如流。
　　照片咔擦咔擦的拍。
　　等太宰遥化为海妖之后，两个人才是一体的感觉更达到顶峰。
　　眼神纯洁天真的非人生物被禁锢在神色晦暗的人类的怀抱里——错位的冲击感扑面而来，每张照片都像艺术品。
　　涩泽龙彦几乎是痴迷的看着太宰遥背部翅膀生长出来的位置。
　　人类的背脊毫无违和感的连接着洁白的翅翼，那趋近于完美的连接处，在他眼中像是发着光。
　　太宰治轻笑着把手放在太宰遥双翼中间的背脊上，“涩泽先生，好看吗？”
　　涩泽龙彦后背一凉，有种即将被陀思算计前的感觉。
　　涩泽龙彦非常识时务，收起狂热的神情，默默挪开视线，再次进入专业状态。
　　拍出来的效果理所当然的非常好。
　　太宰遥从海妖形态又回到人类的模样后，看着涩泽龙彦拍的照片，也忍不住赞叹起来。
　　他们就算只是普普通通的站着，经过涩泽龙彦的镜头，就能变得像画报一样高级。
　　“遥本来就长的好看嘛。”太宰治轻轻顺着太宰遥的背脊摸。
　　太宰遥还没换下衣服，背部的细链被太宰治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指尖若有若无的在背脊上触碰。
　　他有些颤颤的，轻轻靠在太宰治身上。
　　“哥哥更好看。”太宰遥的目光被照片里的太宰治深深吸引，“哥哥好漂亮。”
　　涩泽龙彦看向他们的眼神莫名慈爱，“遥先生的注意力果然都在太宰先生身上。”
　　太宰遥把他的话当做赞美收下，礼尚往来的夸奖道，“涩泽先生很适合做摄影师呢，照片拍得特别好。”
　　他看着照片，耳垂有些羞涩的红起来。
　　一身白西装的哥哥随意的搭着自己的肩头，海妖形态的自己神情懵懂又信任的望过去。
　　像是、像是结婚照一样。
　　太宰治也很满意，“涩泽先生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涩泽龙彦真心实意的说，“不，是二位生的特别好。”
　　这几套衣服和这组照片，可以是他今年最满意的作品之一了！
　　如果能一睹鱼尾的形态就更好了，想必能让他生出更多灵感吧？
　　不过目前他已经十分满足，再多要求下去，恐怕不仅太宰治，就连泽田纲吉都会生气。
　　他抛下脑中没能看见鱼尾的遗憾，向太宰治征询道，“我能将照片放到论坛上吗？”
　　太宰治好脾气的点点头，“放上去之前先让我看看。”
　　向全Vongola秀恩爱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
　　完全结束了拍摄之后。
　　心情特别好的涩泽龙彦难得主动地问，“对了，遥先生想试试看我的异能力吗？”
　　太宰遥一愣。
　　说实在的，他也确实……很想见见真正救了他一命的异能力。
　　若非当年恰好觉醒异能力，恐怕落海后就会死亡，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被带进实验室里。
　　进了实验室，又是因为异能力与海妖之心达成平衡，才能苟活下来。
　　他现在和海妖之心融合的很好，与异能力分离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太宰遥望向太宰治。
　　太宰治拇指抵着下唇犹豫着思考半晌，“遥和异能力分离的话，会完全变成海妖的形态，还是维持人类的模样？”
　　太宰遥、太宰遥傻住了。
　　也是，如果异能力完全被分离了，那……
　　要是海妖时候的自己，好像很难和异能力好好的聊聊？
　　可是认真说起来，他是因为异能力才能维持人类的模样，如果异能力分离出去，莫非他属于人类的意识会转换到异能力身上？
　　……变成他和海妖的自己聊天？
　　不行，怎么想怎么奇怪。
　　果然还是不要……
　　“试试吧！”太宰治有点兴奋，“会不会有两个遥？”
　　太宰遥看着他闪亮亮的眼睛，到嘴边的拒绝顿时说不出来了，“……好呀，那就试试吧。”
　　话虽如此。
　　不确定性还是有点高。
　　为了以防万一，太宰治特地询问了神奇的超直感。
　　泽田纲吉一看见他们打算让太宰遥试试涩泽龙彦的异能力，连回讯息的功夫都没有，急匆匆丢下手边的工作赶过来。
　　“要让涩泽分离小遥的异能力？”泽田纲吉沉吟了会儿，“我没有不好的感觉。不过安全起见，让我也待在这里好吗？”
　　太宰治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好呀。”
　　明明就是也想看两个遥……反正无论如何遥都是他的，再怎么看也是他的。
　　太宰治带着点小得意的想。
　　“涩泽，要麻烦你了。”泽田纲吉语气温和的对旁边待命很久的涩泽龙彦道。
　　涩泽龙彦恭敬的微微躬身，“是，首领。”
　　不过，泽田纲吉没有异能力，若是没有太宰治帮忙，会直接被隔绝出涩泽龙彦的异能力之外。
　　太宰治有点不情愿的单手按着泽田纲吉的肩膀。
　　一切准备就绪。
　　——白雾弥漫开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会接续着写的！
　　会有多多我也难以估计……（话很多


第241章 船之呗
　　========================
　　太宰遥听大家说过。
　　异能力被分离时，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知不觉中，异能力就会和自己分开。
　　可是他却真切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灵魂上被分离出去。
　　一点点的剥离出去。
　　那是，他的半身。
　　太宰遥真切的感受到了。
　　他的异能力与自己分开之后，便是……意识的割裂。
　　等、等等！
　　意识的割裂——？！
　　理智的那部分，和本能的那部分，全数分割开来——
　　不过一秒不到的时间。
　　在旁观的人眼中，太宰遥瞬间化为海妖，同时分离出来的是与太宰遥的穿着样貌完全相同的、人类形态的异能力。
　　海妖遥完全不关心现在是什么情况，看也不看一眼旁边的异能力，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太宰治，神情热切万分。
　　“哥哥、哥哥！我的！”海妖遥巨大的翅翼小幅度舒展开来，就要扑到太宰治怀里。
　　然后被分离出来的异能力按住肩膀。
　　像是无声无息的交流了什么讯息，海妖遥立刻停下动作，乖乖站在原地，只是依然用无比热切的眼神盯着太宰治。
　　太宰治……和太宰遥的异能力对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就是能感受到，这不仅是异能力，而是“拥有太宰遥人类意识的异能力”
　　太宰治眨眨眼，试着喊了一声，“遥？”
　　海妖遥用力点头，“遥在！”
　　被转移到异能力身上的理智意识——姑且称之为人类遥，也默默点头，“哥哥。”
　　他能朦胧模糊的感受到异能力意识的存在。
　　那是……非常包容的、非常亲密的感觉。
　　异能力让出在白雾中会属于它的躯体，让太宰遥属于“理智”的意识能够投射出来。
　　是非常非常温柔的、像是白云一样柔软的异能力。
　　太宰治有点小兴奋，“真的是遥？”
　　海妖遥高高举起手，大声道，“我在这里！”
　　人类遥的表情有些淡淡的，却也乖顺的回答，“嗯，我在这里哦，哥哥。”
　　太宰治神情一顿，“遥现在感觉还好吗？”
　　海妖遥再次抢答，“没有不舒服！能抱着哥哥更舒服！”
　　人类遥挽住海妖遥的手，防止海妖遥一激动就扑到太宰治身上，轻声道，“虽然感觉有点奇怪，可是身体上没有不舒服。”
　　旁观的泽田纲吉已经陷在两个太宰遥的快乐中。
　　呜呜呜两个小遥手牵手啊！分他一个行不行——
　　不，等等，可是小遥的情感和理智分开的话，就不能算是小遥了……
　　泽田纲吉陷入一秒钟纠结。
　　太宰治凉凉的插嘴，“不管哪个遥都是我的哦。”
　　泽田纲吉很难过的被点破事实，瞬间住脑。
　　海妖遥与其特别快乐的说，“我是哥哥的伴侣！也是纲哥的弟弟！”
　　人类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赞同的点点头。
　　太宰治嘿嘿一笑，“是呀，遥是纲哥的弟弟。有两个弟弟的感觉怎么样呀？”
　　泽田纲吉、泽田纲吉只能微笑着道，“特别好。”
　　简单的了解过太宰遥现在的情况，太宰治便道，“先坐下来吧。”
　　他们现在的所在位置是涩泽龙彦平时帮忙施放异能力的专门场所。
　　除了供给异能力和主人打架的训练场之外，还有能够坐下来好好谈谈心的舒适隔间。
　　涩泽龙彦则位在一个能听见动静，却又不会看见任何人与异能力的地方。
　　——他是真的不想再被迫观看□□了，如果不是为了在异能力与异能者一不小心就混战时能赶紧收回异能力，他也根本不想听见任何声音。
　　不过，他今天是想看却不能看。
　　好好奇啊！听声音就好好奇啊！
　　涩泽龙彦抓心挠肝的，好不容易才静下来，重新专注在面前的书籍上。
　　外面。
　　海妖遥被人类遥带着往隔间走，眼神依然专注的盯着太宰治看。
　　……我平时都是这么看着哥哥的吗？根本无法掩饰爱慕的心情——
　　等等，难道现在的我也是这么看着哥哥吗？
　　海妖遥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嗯！”
　　最喜欢哥哥了！
　　爱慕的心情为什么要藏着，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不需要藏着！
　　人类遥抿唇笑了一下，紧了紧和海妖遥交握的手。
　　确实如此。
　　为什么要藏着呢？就是……非常非常喜欢呀。
　　即便是总觉得情感和自己隔着一层薄膜，分明感受的到，却并不真切的现在，无比强烈的爱意依然深深影响着自己。
　　他们在隔间的沙发上坐下。
　　人类遥和海妖遥手挽着手已经很可爱了，排排坐的样子就更可爱了。
　　海妖遥紧盯着太宰治，翅翼又蠢蠢欲动的张开了点。
　　人类遥默默抓住他的翅膀。
　　“要抱着哥哥、想抱着哥哥！”海妖遥软乎乎的对人类遥撒娇，“我……我们都想抱着哥哥，为什么不可以！”
　　人类遥被自己把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稍微有点尴尬，还是冷静的说，“抱抱哥哥的话，涩泽先生的异能力会消失的。”
　　海妖遥噘着嘴，人称代指都乱七八糟的，“……那、那！我要抱着我！”
　　他不等回答，就直接扑进人类遥怀里。
　　人类遥无奈的抱住他。
　　——胸口忽然出现一股隐隐的、属于“异能力”本身的满足感。
　　如果是这样的话，抱着也好。
　　两个太宰遥贴贴的画面，让泽田纲吉和太宰治背后同时冒出小花。
　　啊，好可爱。
　　太宰治瞥了旁边的泽田纲吉一眼，决定趁其不备把手松开，让他从白雾中被排斥出去。
　　然后被泽田纲吉眼疾手快的抓住手肘。
　　太宰治武力值无法与他抗衡，挣脱几次没办法，只能悻悻的安分下来。
　　海妖遥趴在人类遥身上，茫然的左右看看，“要做什么？我想抱抱哥哥了……”
　　因为太宰遥能完全保持理智思考的那部份意识完全被分离到异能力身上，也无法达成与异能力沟通的目的。
　　可是两个小遥贴贴的画面实在太难得了！
　　治君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太宰治已经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可惜的说，“两个遥画面当然好，可是摸不到也很不好。”
　　幸好在场的两个人都没办法触碰太宰遥。
　　海妖遥的手指不经意的搭在人类遥领口上，天真无邪的说，“那就解除异能力！要和哥哥贴贴！”
　　太宰治拒绝道，“还不可以哦，得再拍几张照才行。”
　　“要拍什么照？”海妖遥呆呆的问。
　　当然是拍我们亲密贴贴的照片啊！
　　人类遥在心里回应。
　　海妖遥恍然大悟，“要我和我贴贴？”
　　太宰治早就发现两个遥的内心想法依然互通，也不奇怪海妖遥的自问自答，愉快的点头，“嗯哼。”
　　想赶快重新和自己融合，好抱抱太宰治的海妖遥，行动力特别高，双手环着人类遥的肩颈，回头问太宰治，“要我和我亲亲吗？”
　　人类遥：……
　　人类遥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用亲亲吧？”
　　和自己亲亲也太奇怪了，是真的很奇怪哦！
　　他想了想补充道，“我现在用的是异能力的身体，亲亲的话是不是有点……”
　　虽然属于异能力的意识在他拒绝的时候失落的特别明显，可是怎么可能和自己亲亲？！
　　他又不是什么水仙自恋狂！
　　可是泽田纲吉有点想看，单手拿出手机迅速咔嚓咔嚓几张，怂恿道，“亲亲脸颊也可以。”
　　太宰治思考两秒，忽然有点吃味，“不用亲亲，脸颊也不能亲！”
　　异能力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附在遥的灵魂里作为半身什么的，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和自己的异能力谈恋爱的还少吗？森医生不就是其中一个！
　　太宰治越想越吃味，“不要贴贴了，解除异能力吧。”
　　泽田纲吉先是有点讶异他的说法，接着瞬间理解他的脑回路。
　　……不愧是治君，连小遥异能力的醋都能吃。
　　这么看起来，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确确实实是尊敬的兄长，不然凭自己对小遥暗搓搓的心思，根本不可能继续接触他。
　　泽田纲吉竟然莫名有种欣慰感。
　　人类遥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哥哥，好可爱。”
　　海妖遥乖乖直起身，“哥哥不喜欢，遥就不做了。”
　　泽田纲吉遗憾的说，“那么，就让涩泽解除异能力了。”
　　外头，即便在看书，也一直分着心留意这里情况的涩泽龙彦，闻言便收起异能力。
　　白雾很快消散。
　　太宰遥意识重新融合的瞬间，隐隐约约的，像是听见从极为遥远的、不可窥视的地方传来的歌声。
　　是……什么呢？
　　好像是，很久以前曾经听过的歌谣。
　　悠远的、轻浅的、低低的吟唱。
　　像是传承记忆里，海妖在月夜里的歌声。
　　也像是当年在船上落海时听见的……
　　平和舒缓的悠扬歌声。
　　——船之呗。
　　太宰遥不由自主的望向窗外，目光有些遥远，像是在看着人类无法看见的事物。
　　“遥。”太宰治喊了他一声。
　　太宰遥回过神来，看向太宰治，弯起有些朦胧的微笑，“哥哥。”
　　想抱抱哥哥。
　　没错，从方才就一直很想抱抱哥哥了。
　　太宰治轻笑一声，非常大方的张开双手，“来，遥想抱就抱吧。”
　　太宰遥先是动了一下，接着看见旁边的泽田纲吉，又停下动作，脸红红的，“之后再抱吧。”
　　太宰治才不管那么多，起身几步来到太宰遥身边，紧紧拥抱住他。
　　“两个遥很好，不过遥还是完完整整的最好了。”
　　…
　　从涩泽龙彦那里离开时已经将近半夜。
　　作为基本上没有休息时间的Mafia教父，需要泽田纲吉过目的文件积累了半张桌子。
　　他习以为常，当做没看见的绕过去，抱着手机快乐的滚上床。
　　看到难能可贵的场景，心情当然好！
　　到现在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现在手机里珍藏的太宰遥照片也不少了，今天又得到了可能只会有这么一次的、无比难得的两个太宰遥同时存在的照片，盯着手机看了又看。
　　好可爱！超可爱！
　　光是看看照片就很快乐。
　　涩泽今天也拍了不少小遥穿他设计的衣服的照片，治君一定有不让他放到论坛上的好东西，再去找治君要要看吧。
　　相信治君一定会给他几张！
　　泽田纲吉带着非常好的预感，在床上滚来滚去。
　　另一边，太宰治和太宰遥也已经回到房间里。
　　虽然太宰遥没有真正见到他的异能力，不过还是因为这次神奇的经历，对自己、也对异能力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是很温柔的异能力哦。”
　　太宰遥轻声道，“一直一直包容着我、温柔的注视着我呢。”
　　太宰治撅起嘴，有点不满的明知故问，“所以遥的异能力有自我意识存在？”
　　“是呀。”太宰遥弯弯眉眼，柔声安抚小小吃味的伴侣，“那是我们不可分离的半身，某种程度上也能算是我们自己呀。”
　　除了部份可以具现出异能生命体的异能力，其他的基本上只能永远与主人的灵魂依附在一起，要说是主人的一部分也完全没有问题。
　　“好过分。”太宰治趴在他背上蹭蹭，“我也想当遥的异能力。”
　　太宰遥侧过脸看他，语带笑意的道，“哥哥当异能力的话，我就没办法触碰哥哥了。”
　　太宰治还是很不满，“可是我也想和遥的灵魂依附在一起嘛！”
　　“早就依附在一起了。”太宰遥浅色的眼瞳闪烁着无比温柔的光，“哥哥和我已经完成伴侣仪式，我们的灵魂被紧紧地绑在一起了哦。哥哥感受到了吗？我现在的心情。”
　　他转过身，拉着太宰治的手触碰自己的胸口。
　　那是难以言喻的温暖情绪。
　　像是裹着蜜的棉花糖，甜腻腻又软绵绵的。
　　太宰治忍不住勾起唇角，和太宰遥额头抵着额头，轻轻闭上眼，仔细感受着从太宰遥那里传递过来的细微情绪。
　　“最喜欢哥哥了。”太宰遥捧住太宰治的脸颊，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我爱着哥哥。即便是只剩下理智的时候，依然无法自己的爱着哥哥。”
　　突如其来，又好像一点都不让人意外的告白。
　　太宰治按着他的后脑不让走，和他交换了一个像是含着蜜糖的吻。
　　隔天早上。
　　侦探社准备离开西西里。
　　“结果没穿到Vongola制服。”太宰遥关上衣柜前，有些遗憾的说，“哥哥穿制服很好看的。”
　　太宰治摸摸下巴，“遥喜欢我穿黑西装？”
　　“哥哥穿什么都好看。”太宰遥笑着道，“我喜欢看哥哥穿不同衣服的样子。”
　　他也让人给太宰治做了不少套西装放在家里，只是没有多少场合穿而已。
　　“我在家穿给遥看。”太宰治笑道，“遥也可以穿不同的衣服给我看哦。”
　　明明已经被诱哄着穿过不少耻度不小的衣服，太宰遥还是天真单纯的答应下来，“好呀！和哥哥一起穿。”
　　毕竟没事在家里穿正装确实有点奇怪，陪哥哥一起穿也好。
　　他这么想着，心里却有点不祥的预感。
　　……好像自己穿的不会是西装，会是一些其他的衣服啊。
　　太宰遥思考两秒，把这点有些糟糕的预感放在脑后。
　　只要哥哥喜欢就好。
　　太宰遥收拾好行李，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今天早上的阳光特别好，细微的尘灰在洒进来的亮色中缓慢飘浮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西西里。”太宰遥有点不舍，“和纲哥见面的时间也好少。”
　　太宰遥的头发还没剪短，长到脚踝的头发用云雀恭弥送的发带简单的绑束起来，露出漂亮的后颈。
　　太宰治垂眸看了会儿那片白的晃眼的后颈，抬手揉了揉，随口道，“会有机会的，纲哥也会回并盛，到时候再去找他玩吧。”
　　太宰遥点点头，握住太宰治的指尖，和他一起走出门。
　　来到西西里的侦探社一行人各自收拾好行李，在花园里集合。
　　“有点舍不得呢。”凛抬头环顾蓝天下的巍峨城堡，“才两个礼拜，总觉得已经像自己家一样了。”
　　站在一边准备和他们一起去往停机坪的Reborn趁机道，“毕业之后可以进入Vongola工作哦，薪资待遇都很好，随时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凛忍不住笑着道，“我会和家人讨论看看的，Reborn先生。”
　　她可是亲眼见过Reborn连现在年纪尚小的幸介等人都要怂恿以后进入Vongola工作，被这么说了，一时之间也没有当真。
　　Reborn笑着道，“以后找工作，务必率先考虑我们，没有开玩笑。”
　　凛这才微微正色，“好的。”
　　太宰遥和太宰治过来时，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还没到场。
　　与谢野晶子懒懒的说，“乱步哥起不来，昨天晚上行李也没整理，社长在帮忙呢。”
　　太宰治啧啧两声，“根本就打算等今天让社长帮忙整理才没整理的。”
　　他们没有等多长时间，就听见行李箱轮子快速滚动的声音。
　　江户川乱步坐在行李箱上，从花园有着些微下坡坡度的石子路滑动过来，快到近前了还不减速，被中原中也随手按住。
　　“抵达！”江户川乱步对自己会被止住毫不意外，愉快的从行李箱上跳下来，头发还乱糟糟的，看起来就是刚起床没多久。
　　芥川龙之介非常熟练地把他的行李箱塞进罗生门里。
　　福泽谕吉匀速走来，和Reborn、泽田纲吉，以及同样准备送机的兰波、魏尔伦打了招呼。
　　再次穿过森林，孩子们依然兴致盎然的叽叽喳喳、四处蹦蹦跳跳。
　　不过，他们才好好休息过一晚，这段路走起来比来时刚下飞机轻松多了，除了年纪小的咲乐和优，其他人都自行走到了停机坪。
　　福泽谕吉走在最前面，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众人。
　　蓝天、白云、绿地。
　　以及他珍视着的社员们、他的家人们。
　　福泽谕吉微微笑了一下。
　　“走吧，我们回家。”
　　社员们同时抬起头望向他。
　　江户川乱步几个跨步冲过去，抱住福泽谕吉的腰。
　　与谢野晶子眨眨眼，也向前走了几步，跟在福泽谕吉旁边。
　　森谷美铃唇边带着浅淡的微笑，举着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芥川龙之介回头看了眼和织田作之助家的孩子们走在一起的同伴们。
　　织田作之助抱着咲乐，也跟着转头看过去。
　　中原中也压压帽檐，一抬起头，就和自己的两位家长对上目光。
　　太宰遥不由自主的弯起唇角，握住太宰治的手。
　　——“回家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
　　番外已经在动工啦，会先从正文之后的时间线接下去写。
　　因为是第一次努力想写好一篇故事，会写这么长我也很讶异（对自己废话的功力很惊讶x
　　到现在还签不上约其实心里有点气馁，中途也有自我怀疑的时候……
　　虽然我没什么在回评论，可是我都会看的！觉得有点疲惫时，光是看看大家的“爪”就觉得又有动力了！
　　真的非常感谢陪伴我到现在的小天使们！
　　番外会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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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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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番外一：回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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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西西里回到东京、再回到横滨，已经是早上六点左右。
　　大家从芥川龙之介那里领了行李，便各自回家。
　　由于太宰遥得拿行李，太宰治只能趴在太宰遥背上，一路拖沓着爬上楼梯。
　　“终于到家啦！”
　　一进房间，太宰治就一个前扑，扑在榻榻米上滚了两圈，可可爱爱的仰面张开双手，“遥，抱抱！”
　　太宰遥被他可爱的不行，有些疲惫的精神都恢复过来，把行李箱放到一边，笑着问，“哥哥要接住我哦？”
　　太宰治信心满满，“当然啦！”
　　太宰遥便扑了上去。
　　……当然，还是减轻了力道，没有把所有重量压上去。
　　不然就算他体重轻，飞扑的力道之下，太宰治也会被压的不太舒服。
　　太宰治明明知道自己没有接住所有重量，还是得意洋洋的说，“就说我接的住吧！”
　　太宰遥抿着唇笑，半撑着身体注视着太宰治，心里软的要命，“嗯，哥哥最厉害了。”
　　“那遥亲我一下。”太宰治闭着眼、嘟起嘴，满脸期待的等太宰遥亲他。
　　太宰遥弯着唇角，低下头啾了一口。
　　然后被按着后颈抓住，轻轻浅浅的彼此摩挲着唇瓣和鼻尖，即使没有深入，也十分温存缱绻。
　　太宰遥很迷恋这种单纯的触碰，嗅着太宰治的气息，和他脸贴着脸的躺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哥哥，该起来洗漱了。”
　　太宰治痛苦的皱着脸，“不想去——我很干净，一点脏脏都没有！”
　　太宰遥揉揉他的脸，把他皱起来的脸又揉平坦，由着他继续咸鱼躺，“那我先整理行李，哥哥休息一下。”
　　带回来的行李比带去的多了不少，除了要给坂口安吾、夏目漱石等亲友的伴手礼之外，还有涩泽龙彦各种加班加点赶工出来的新衣服。
　　据他所说，某天一定会向泽田纲吉争取到来日本看太宰遥和太宰治穿上的效果。
　　另外，他现在制作衣服的新目标是他曾经说过让他毫无灵感的陀思。
　　陀思一点都不想要这种量身定制衣服的待遇，非常想跟着来横滨玩几个月再回去。
　　不过他手边的任务还没结束，暂时不能离开欧洲，只能痛苦的天天绕着涩泽龙彦走。
　　还会被涩泽龙彦的支持者，以及各种想看戏的人暴露行踪。
　　太宰遥把衣服都收进衣帽间里，走回房间时，太宰治还维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看他过来了，就懒洋洋的招招手，“遥，来躺——”
　　非常懒散、非常怠惰。
　　太宰遥完全可以理解。
　　他最终也没有去洗漱，跟着太宰治一起懒洋洋的躺在房间的榻榻米上，一觉睡到中午。
　　幸好还记得起来煮中餐。
　　隔壁福泽宅的与谢野晶子早早就过来帮忙。
　　“乱步哥好讨厌。”她委屈致极的抱怨，“刚下飞机耶，行李才刚整理好，就逼我和他一起玩恐怖游戏。”
　　当然，宣传的多恐怖的游戏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可是问题是，这是一款还得靠头脑的游戏。
　　与谢野晶子气的要命，“说什么趁着大家都精神不好的时候玩才公平，结果还不是每把都赢！我整整输了十次啊！混蛋乱步哥！”
　　她边说边剁鱼，动作流畅又大开大合，架式特别恐怖、场面特别血腥。
　　太宰遥看着被她剁下来的鱼尾巴，忽然觉得没有幻化出来的尾巴有点疼。
　　……乱步哥，别惹晶子姐啊！
　　太宰治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快步离开。
　　客厅里，中原中也后怕的问去查探情况的太宰治，“晶子姐怎么了？”
　　太宰治龇了龇牙，“被乱步哥坑了，至少输了一年份粗点心。”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无比震惊，“一年份？！乱步哥怎么忽然狮子大开口？！”
　　“是陀思出的馊主意。”太宰治坐下来，痛心疾首的摇摇头，“乱步哥误交损友咯。”
　　江户川乱步刚好从缘侧进来，哼哼一声，“乱步大人才没有那么笨！晶子只要供应乱步大人一周的波子汽水就好了。臭太宰不要污蔑乱步大人的名声！”
　　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真的是一年份粗点心。可是晶子姐怎么这么生气？”
　　直到现在还是能听见剁肉剁鱼的声音。
　　江户川乱步毫不在意的打开自带的零食，毫不在意的说，“因为乱步大人笑她是笨蛋啊。”
　　中原中也脱口而出，“晶子姐不是常常被乱步哥这么说吗？”
　　太宰治把手向后撑在榻榻米上，一双大长腿伸直了平放着，凉凉的说，“晶子姐刚下飞机累的想睡觉，乱步哥把人抓住了陪玩游戏还笑人家是笨蛋，生气也是正常的……不过晶子姐早就消气了，现在只是在和遥撒娇而已。”
　　中原中也瞬间了然。
　　与谢野晶子撒娇的方式一直有点神奇。
　　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伴随着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厨房里异常的重重切菜声总算逐渐恢复正常。
　　太宰治慢悠悠的翻过一页漫画，“看吧，没事了。”
　　刚巧拉开门的福泽谕吉反射性的问，“没事了？”
　　江户川乱步方才是趁福泽谕吉去休息，才敢残忍的拉着与谢野晶子玩游戏，闻言立刻道，“没什么！”
　　福泽谕吉看他心虚的样子，实在很难相信没什么。
　　可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没有说话，福泽谕吉停顿几秒，还是微微颔首，“嗯。”
　　就让孩子们自己去玩吧。
　　福泽谕吉坐下来没多久，与谢野晶子就心情愉快的走过来，“今天做了鱼哦。”
　　她语气轻快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刚才心情不好用力剁鱼的人。
　　对这种情况同样非常熟悉的几个少年若无其事的点点头。
　　江户川乱步特别喜欢吃她做的鱼，快乐的站起来，“乱步大人要吃一整条！”
　　与谢野晶子呵呵一笑，“抱歉，已经全部剁成块了。”
　　她的语气幽幽的，听起来像剁成块的不是鱼，是人。
　　中原中也默默缩小存在感，快步往餐厅走。
　　太宰遥站在餐桌前摆碗筷，见他们过来，回头笑了笑，“可以开饭啦。”
　　…
　　临近八月下旬，横滨依然闷热多雨。
　　下午，太宰治趴在开着空调的客厅桌上昏昏欲睡，侧着头看向院子。
　　外头有些阴阴的，没有下雨，不过天气湿热的很。
　　太宰治看着院子一会儿，空荡荡的草地上终于出现太宰遥的身影。
　　太宰遥正蹲在院子里认真拔草。
　　一头长长的黑发盘起来，很努力的尽量不碰到地面。
　　不过太宰治依然眼尖的看见一小绺没有绑住的头发，正非常反科学的轻飘飘在身后飘荡，一点都没有落到地上的意思。
　　太宰治：？
　　太宰治爬起来，趴在缘侧前关起来的透明幛子上仔细看了又看。
　　太宰遥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一脸迷惑的抬起头，用口型道，“很快就拔完了，哥哥稍微等等。”
　　太宰治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太宰遥的头发。
　　一直盯到太宰遥拔完院子里的草。
　　太宰遥洗了手进来，看向还一直盯着他的太宰治，“哥哥？”
　　太宰治的目光定在他背后那绺没绑好的头发上。
　　刚才完全不科学飘起来的头发，现在又顺从着重力垂在身后。
　　太宰治：……？
　　太宰治伸手捞了一把。
　　太宰遥歪歪头，“哥哥？啊……刚才没绑到吗？！发尾是不是脏掉了？”
　　太宰治捻了捻他的头发，“不，没有脏哦。非常非常干净。”
　　太宰遥呆呆的跟着看向头发，“这也太奇怪了……”
　　他说着，脑海中忽然出现关于成年海妖头发的小常识。
　　太宰治见他表情有点细微的变化，便问，“遥想起什么了？”
　　太宰遥默默点头，“……因为我潜意识不想让头发碰到地面，头发就被空气中的水分子托起来了。”
　　由于水分子并未不正常聚集，导致他完全没有察觉异样。
　　也就是说。
　　如果他没有绑头发的话，可能就会出现非常……让人不忍直视的画面。
　　蹲着的时候所有的头发都飘在半空中……这能看吗？！
　　太宰遥默默的把太宰治手中的头发拿回来，“是该剪头发了呢。”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试试看怎么样？”
　　他好想看！
　　那种长发被无形的事物托举起来的样子，一定特别好玩。
　　太宰遥：……
　　太宰遥看着他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实在无法拒绝，小声的问，“在这里玩就好了？”
　　到院子里去就是多增加一层被大家看见诡异画面的机会——
　　太宰治点头道，“好呀。”
　　太宰遥把盘好的头发放下来。
　　他大概已经知道怎么控制头发自行飘荡起来了……
　　在头发往身后四周飘起来的瞬间，太宰遥忍不住捂住脸。
　　太宰治先是憋着笑，过了会儿忍不住大笑起来，“噗、噗哈哈哈哈！”
　　太宰遥在他爆出笑声的瞬间把头发放下来，“哥哥别笑了啦！”
　　太宰治笑的不行，“遥太可爱了嘛。”
　　太宰遥鼓起脸，“哥哥是大坏蛋！”
　　太宰治拉住他的手腕，“我帮遥剪头发吧。”
　　太宰遥委屈的抬起眼，“……真的很丑吗？”
　　“很可爱，非常可爱哦。”太宰治还在笑，“可是遥觉得有点困扰吧？我帮遥剪短一些吧。”
　　太宰遥这才点点头。
　　对于给太宰遥剪头发这件事，太宰治一直抱着很大的热情，很快把剪头发工具都备齐了。
　　太宰遥坐到椅子上。
　　剪刀轻柔的在发丝间挪动，一层层的慢慢将头发打薄剪短。
　　每根发丝离开太宰遥的瞬间，便悄无声息的消散无踪。
　　太宰治有些可惜，“遥的头发留不下来了。”
　　太宰遥笑着道，“以后地板上就只剩下哥哥的头发了。”
　　“心情不好！”太宰治撅着嘴，“遥的头发和我的头发缠在一起多好，东方不是说夫妻结发吗，遥的头发竟然连留都留不下来！”
　　太宰遥有点愧疚的想了想，“……可以把哥哥的头发和我的鳞片编在一起？”
　　只是撒娇的太宰治眼睛一亮，“做成头发制成的饰品吧！唔，胸针怎么样？或是直接做成领结……”
　　他平时的领结也都以宝石为扣饰，基本上都是拿到什么颜色戴什么——一般来说都是浅蓝、深蓝、蓝绿、深绿一类的宝石，其他颜色的宝石当然也有，但他拿来穿戴的机会比较少。
　　原因很简单。
　　就是爱俏而已。
　　红宝石他不太喜欢，黄宝石又和常穿的沙色风衣色系类似，黑的太不显眼……总而言之，还是蓝色和绿色的合他心意。
　　不过，若是胸针是由太宰遥的鳞片和他的头发共同编织而成，那他愿意天天戴着，不会再更换。
　　太宰遥原本只是想着编在一起收藏起来，没想到太宰治要大张旗鼓的戴在胸前，有点震惊的问，“哥哥要把我的逆鳞佩戴在胸前吗？！”
　　那、那个逆鳞，如果换成人类的说法，那就是——
　　嗯，太难以启齿了。
　　太宰遥努力阻止，“别做成胸针吧，领结也不要，感觉有点奇怪。”
　　太宰治忍不住笑，“遥的鳞片很漂亮，加工之后连晶子姐都看不出来的哦。”
　　晶子姐看不出来，他看的出来啊！
　　太宰遥、太宰遥……
　　终究还是没办法拒绝太宰治闪亮亮的期待表情。
　　只是每个海妖的逆鳞都只有他们自己能加工处理的动，太宰遥也不希望逆鳞被太宰治之外的人触碰到。
　　所以。
　　他必须自己动手做。
　　太宰遥接下来都有些心不在焉，脑中不断构思着要怎么制作胸针比较好。
　　想着想着就来到了晚上。
　　太宰治盯着太宰遥慢悠悠的洗澡，洗到一半还会停下动作思索几秒，再继续搓洗。
　　然后漫不经心的冲掉泡泡，漫不经心的跨进浴缸。
　　太宰治有点不满，抓住太宰遥的手腕，挪到他旁边去，“遥都不看我！”
　　太宰遥：？
　　太宰遥歪歪头，“看哥哥？”
　　太宰治用力点头，张开双手，“我这么青春美好的身体，遥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太宰遥果然顺着他的话看向他青春的身体，接着伸手戳了戳他刻意绷出来的腹肌，促狭的笑道，“哥哥这几天疏于锻炼，腹肌好像有点掉了。”
　　太宰治、太宰治晴天霹雳。
　　“遥在说什么！”太宰治低着头认真检视，“我的腹肌还在哦！”
　　太宰遥手掌摊平了摸摸，“可是总觉得浅了点呢。”
　　太宰治沉默两秒，自己也上手摸了摸，“……好像真的浅了一点。”
　　“我绝对不会骗哥哥的。”太宰遥认真的说。
　　太宰治哭丧着脸，“在这种事情上，遥还是骗我一下吧！”


第243章 番外一：回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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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侦探社总算恢复正常营业。
　　休息了半个月，工作像雪花一样的飘飞进来，侦探社员们顶着没完全调试过来的时差努力处理工作。
　　凛、信也等等没有在侦探社工作的芥川家人，都在空闲时过来帮忙，就连幸介也跟着分担起简单的文书工作。
　　太宰遥也因此忙的没有空闲继续思考胸针的制作，晕头转向的看着一份份文件，还得抽空外出调查、解决委托。
　　侦探社员们就这么忙了四天，才终于把堆积的工作处理完毕，恢复到正常时候的分量。
　　下午，漩涡咖啡厅。
　　太宰治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一脸颓废的模样。
　　他旁边的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甚至中原中也都一样，满脸咸鱼的靠坐在椅子上。
　　他们后面卡座里，织田作之助悠悠哉哉的端着茶喝了一口，“啊……真悠闲。”
　　芥川龙之介举起手，向咖啡厅的店员点了一碗年糕汤，才跟着道，“是啊，真悠闲。”
　　芥川银和沙耶香虽然不是需要外出的调查员，不过这几天也同样忙碌的很，总算放松下来，和芥川龙之介不约而同喝了口茶，又同时把杯子放下来。
　　“啊……天气真好。”
　　侦探社员们所在的两个卡座，氛围特别悠哉懒散。
　　“感觉时差都在忙碌中调好了。”与谢野晶子打着呵欠道，“啊啊，这就是忙碌之后的倦怠期吧……”
　　太宰治头上冒着小蒲公英，趴在桌上的脸都挤出一点软软的脸颊肉来，“不工作了、再也不工作了，一辈子都——”
　　中原中也转头看向窗外，“遥和美铃姐回来了。”
　　太宰遥和森谷美铃吃过午餐后就出去做积累下来的最后一个委托，现在才回来。
　　太宰治立刻爬起来，朝走进店门的太宰遥大大的挥手，“遥，这里这里！”
　　太宰遥当然知道他们在那里。
　　现在正好是客流量小的时候，店里就没几组客人，侦探社员不刻意降低存在感时，又一个比一个显眼。
　　可是太宰治挥手的动作在太宰遥眼中特别可爱，让太宰遥忍不住笑起来。
　　森谷美铃跟在太宰遥身后走过去，在与谢野晶子旁边坐下。
　　太宰遥理所当然的坐在太宰治旁边。
　　太宰治也不趴在桌上了，就趴在太宰遥肩膀上，整个人变得更懒散了，小蒲公英冒的更多，又说了一次，“我再也不工作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哦，哥哥。”太宰遥笑着道，把他刚刚买回来的甜点放到桌上。
　　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太宰遥，“遥刚才遇到森医生了？”
　　与谢野晶子听见关键字，整个人精神起来，“什么？！遥遇到谁了？！”
　　芥川龙之介和织田作之助被她突然提高的嗓音吸引注意力，都抬头看过来。
　　太宰遥安抚的笑了笑，“没事，森医生只是说了几句话……算是寒暄吧？没什么的。”
　　事情是这样的。
　　不久前，太宰遥和森谷美铃短暂分开行动。
　　他把自己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坐在和森谷美铃约定好碰面的长椅上等待。
　　然后。
　　他看见了一名穿着蓝色小裙子的金发女孩——爱丽丝。
　　在甜点店外探头探脑的，踌躇着要不要进去的样子。
　　太宰遥看了眼便收回目光，没有打扰她。
　　没想到他这一眼就让五感极其敏锐的异能生命体察觉，转过头来确认是谁。
　　“是遥先生！”爱丽丝眼睛一亮，蹦蹦跳跳的、特别自来熟的跑过来，“遥先生！”
　　太宰遥有点愣愣的。
　　她之前见到自己有说敬语吗？没有吧？
　　爱丽丝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愉快的说，“林太郎不在嘛！遥先生是海妖，我对您说敬语是理所当然的事啦。”
　　太宰遥不太相信她，收起脸上稍微有些明显的情绪，微笑着道，“森医生怎么让你一个人跑出来？”
　　话虽如此，异能生命体不可能脱离主人太远的距离，森鸥外就算确实不在这里，也不会在多远的地方。
　　太宰遥迅速闭眼又睁眼，自然的看了看四周。
　　——森鸥外果然就在附近的大楼里，旁边还有几名港口Mafia的异能力者。
　　爱丽丝没有发现他在一瞬间使用了异能力，语气依然轻快的很，“林太郎在处理事情，我想买甜点，可是忘记带钱出来了。遥先生可以借我一点钱吗？一点点就好了，我只是想买个泡芙！”
　　太宰遥恍然大悟。
　　这么一来，她突然对自己说敬语的原因也有了。
　　……就是想让他帮忙买甜点。
　　这个理由比起她一开始说的“因为是海妖”要有说服力多了。
　　买甜点这种小事，太宰遥当然不会拒绝。
　　可是太宰遥身上没有零钱能借她。
　　他又看了看森谷美铃的动向，见她一时半会还没办法过来会合，想了想道，“我去帮你买吧？我也买一点带回去。”
　　爱丽丝喜上眉梢，“好啊好啊！遥先生果然人非常好！我可以和您一起去吗！”
　　太宰遥思考几秒，“好呀。”
　　只是买个泡芙而已，不用花太多时间。
　　太宰遥最终不只给爱丽丝买了泡芙，还多买了其他几样甜点给她。
　　爱丽丝快乐的很，提着甜点袋子笑的灿烂无比，就像真正的人类小女孩一样可爱。
　　他们回到刚才太宰遥坐的位置，爱丽丝坐在他旁边，拿着泡芙一脸幸福的吃。
　　“异能生命体也能吃东西呀？”太宰遥递给她一张纸巾，让她擦擦嘴边的奶油，有点好奇的说。
　　“谢谢遥先生。”爱丽丝接过来擦擦，得意洋洋，“哼哼，当然可以吃，还吃不胖哦！”
　　太宰遥轻轻笑了笑，“真好，这么说出去的话，会有很多人羡慕爱丽丝呢。”
　　爱丽丝更得意了，“嘿嘿，不只是人类，异能力也羡慕我哦。”
　　“诶……所以异能力之间果然能越过主人彼此沟通啊。”太宰遥问。
　　“有时候啦，也不是大家都会聊天。毕竟大家都依附着主人嘛，会有立场问题。”爱丽丝咬了一口泡芙，“因为遥先生帮我买泡芙才告诉你的哦。”
　　太宰遥抿着唇笑，“嗯。”
　　两个非人类没有聊很久，爱丽丝刚吃完一个泡芙，穿着白大褂、有些不修边幅的森鸥外就找了过来。
　　他看见爱丽丝和太宰遥坐在一起，一瞬间有些愣住了。
　　——爱丽丝酱去帮我挖角了吗！
　　他强烈的心声传到爱丽丝脑海。
　　爱丽丝在心里大声否认，［我才没有！林太郎要挖角就自己努力！］
　　［爱丽丝酱好残忍——］
　　森鸥外特别遗憾，脚步依然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太宰遥差不多和森鸥外同时发现对方，却也不紧不慢的，在森鸥外走近时才站起身，回头看向他。
　　爱丽丝拿着装甜点的袋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森鸥外旁边，“林太郎好慢！”
　　森鸥外带着和善到有些弱气的表情，像是一个真正的、担心女儿的家长一样，牵住爱丽丝的手，“爱丽丝酱刚才怎么自己跑出来了？真是的，我很担心哦？”
　　爱丽丝看着他在清楚他底细的人面前演戏，心里有点无语，不过仍然乖巧的应了声，“因为很想吃泡芙嘛，以后不会了。”
　　森鸥外摸摸她的头，脸上满是真诚的感谢，对太宰遥道，“非常感谢遥君帮忙，爱丽丝给你添麻烦了。”
　　太宰遥挂着温和疏离的微笑，“不会，爱丽丝小姐很可爱，没有给我添麻烦。”
　　“是呢，爱丽丝就是可爱的让人一点都没办法对她发脾气的孩子。”森鸥外一点都不谦虚的说完，又道，“不过遥君还是破费了，那家甜点店价格可不低啊，遥君竟然一次给爱丽丝酱买了这么多。我现在身上没带钱，晚点再把钱拿去侦探社还你吧？”
　　太宰遥：……？
　　太宰遥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虽说港口Mafia目前的行动方针是韬光养晦、养精蓄锐，不仅异能力者低调，武斗派和所有隶属港口的势力都很低调，横滨已经持续一段时间的和平。
　　不过港口毕竟是黑色势力，他们仍然在以暴力为手段持续发展壮大。
　　这么一来，港口Mafia和与官方有合作关系，会接取警署委托的侦探社，就有那么点敌对的意味。
　　即便现在整个侦探社里对港口Mafia抱持绝对敌视关系的，只有尚未真正加入的国木田独步，但他们的立场本身就有点微妙，再加上森鸥外曾经对与谢野晶子造成的伤害……
　　森鸥外要亲自去到侦探社里？
　　附近就有暗中保护他的港口成员啊？
　　因为说话的人是森鸥外，太宰遥总觉得在不涉及港口Mafia利益的时候，他做什么令人讶异的事都有可能。
　　可是，他就不怕被晶子姐拿着柴刀轰出去吗？！
　　太宰遥沉默一瞬。
　　忽然有点期待那种场面。
　　一定特别解气。
　　“只是一点小钱，森医生不必还也不要紧。”太宰遥一瞬间想了很多，面上的微笑丝毫没有改变，“但是，森医生要来拜访的话，侦探社一定会好好招待您的。”
　　请务必要亲自前来哦！
　　不过，森鸥外也同样在瞬间想到了类似的情形，若无其事的笑着道，“虽然我很想亲自过去，可是等会儿还有事呢，只能晚点再请人把钱送过去了。”
　　他们的对话十分简短，太宰遥很快就复述完毕。
　　与谢野晶子咂咂嘴，听完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真好啊，吃不胖。”
　　特别羡慕！
　　她边说边吃了一口馅料丰富的水果派，“这一口下去我得运动多久才能消耗掉——！”
　　森谷美铃也边吃边默默点头。
　　就算还得运动消耗掉，可是美食当前怎么可能不吃！
　　太宰治毫无同理心的说，“如果是我，我就一口都不吃。”
　　江户川乱步也毫无同理心，“乱步大人天天吃零食，体重都没增加。”
　　与谢野晶子嘲笑，“乱步哥骗谁，我可是天天都看着社长逼你量体重的。”
　　江户川乱步撅起嘴，“没有增加，没有！晶子再说，我就把你的体重告诉大家！”
　　与谢野晶子哼哼一声，乖乖闭嘴。
　　女性的体重是绝对的秘密！
　　太宰治瞥了她一眼，很残忍的直接说出口，“晶子姐大概52公斤吧。”
　　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气的不行，“中也，打他！”
　　中原中也摩拳擦掌，抬手就要敲太宰治的头。
　　太宰遥笑的不行，把立刻躲到自己身后的太宰治护好。
　　森谷美铃摸摸气乎乎的与谢野晶子的背，权作安慰。
　　他们这里闹成一团，后面卡座的四个人习以为常，安然自在的继续吃点心。
　　——真是和平的下午茶时光啊。
　　…
　　下午四点半。
　　广津柳浪站在漩涡咖啡厅门口。
　　武装侦探社……就在这栋大楼的四楼。
　　穿着无比得体的男子看了一眼咖啡厅里安静煮咖啡的老板专业熟练地模样，决定等会儿下来时顺便买杯咖啡再离开。
　　在此之前，他得先替首领还钱。
　　一小时前，他被首领传唤到首领室，紧张的等待神情严肃的首领发布命令，得到的任务却是替首领把爱丽丝小姐的蛋糕钱归还……
　　广津柳浪沉默一秒，依然恭恭敬敬的接下任务。
　　他当然也知道武装侦探社的存在。
　　横滨除港口Mafia外，唯一的合法异能力组织——甚至还比港口合法的时间要早上不少。
　　某种程度上，和港口是对立关系。
　　不过，到现在为止，双方还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
　　首领让我单枪匹马过来，想必确实只是要还钱而已。
　　广津柳浪看着逛有“武装侦探社”牌子的门，抬手敲了敲。
　　应门的是一看就未成年、穿着一身白裙，如花朵一样温婉的少女。
　　办公室里的侦探社员们一个个年纪都很轻，对他的到来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太宰治咂咂呼呼的，“我就说嘛！在横滨穿非常正式的正装在路上跑的的都是Mafia！”
　　广津柳浪顿了顿。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办法反驳……
　　他思考片刻，拿出一个信封袋来，“请问太宰遥先生……”
　　太宰治举起手，“是我哦，钱拿给我就可以了。”
　　太宰遥、太宰遥没有说话。
　　广津柳浪看了一眼太宰治旁边更符合森鸥外描述的“长发、漂亮端庄的少年”，决定不要多生事端，默默将信封袋递给太宰治。
　　太宰治接过信封，看也没看，“广津先生可以先行离开了，我们要准备下班了呢，没空招待您。”
　　被直白的送客，广津柳浪也不介意，依然得体的微笑着告辞。
　　他与武装侦探社的第一次短暂会面，感想是——
　　年轻人的想法，他果然搞不太懂。
　　不过，底下咖啡厅的咖啡确实非常好。
　　“他们都是好孩子。”咖啡厅老板谈起侦探社员，脸上不自觉带着慈祥的微笑。
　　那点短短的时间，说话的人又只有一个，广津柳浪实在有点难以判断他们的人格特质。
　　不过，他们确实没有因为他是极道势力的成员，就连他的来意都不确认的表现出敌意来。
　　更何况，武装侦探社的名声，便是这群人打出来的。
　　每一个都是不可小看的年轻人。
　　广津柳浪微微笑了笑，没有反驳老板的话，“是。”
　　下次有机会，再来这里买杯咖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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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有在思考了！目前是想写一个cp中也的（？
　　可是还没完全理好架构，会先慢慢存稿看看QvQ


第244章 番外一：白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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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中旬。
　　泉镜花刚刚过完十一岁生日后的一周，和父母再次来到了横滨。
　　泉夫人牵着女儿，环顾几乎有些大变样的城市，心里既感叹又震撼。
　　她在龙头战争之后几个月也来过一趟。
　　当时的横滨，即便人民依然努力的生活着，却仍称得上百废待兴。
　　损毁的街道房屋、无数破碎的家庭，举目所见全是亟待恢复的秩序。
　　现在却已经全然恢复生机，甚至有更蓬勃发展的趋势。
　　“毕竟港口Mafia也在帮忙建设，而非单纯的破坏。”泉先生笑着道，“横滨真是个无论何时都很有趣的地方。”
　　泉先生已经辞去谍报员的工作。
　　他和泉夫人替政府工作至今，仇敌可说是不计其数，哪天因被人复仇而死都很正常，他也不会因此怪罪任何人。
　　不过，他们的女儿年纪尚小。
　　他和泉夫人……并不想过早离开人世。
　　或许是奢望，但若是可以，他们也想陪着女儿长大、看着女儿步入婚姻殿堂，看她露出无比幸福的笑容。
　　和同样曾经身为政府秘密组织成员的福泽谕吉讨论过后，他们决定搬到横滨生活。
　　横滨虽然与其他城市比起来特别混乱，却也正是因此，对他们来说特别安全——秩序由黑白灰三方共同管理，异能特务科的总部甚至就设立在这里，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三方的反应都会比其他城市的管理者要来得快。
　　更何况。
　　在这里生活，即便自己出了什么事，镜花也有福泽谕吉等人可以帮忙照看，不至于流离失所。
　　今天，他们正式搬进福泽谕吉住处附近的街道里。
　　只间隔一条街，从新家所在的街道走出去拐个弯，就能看见福泽谕吉的房子。
　　新家同样是一栋和式建筑，依然有着大大的院子，能让泉镜花愉快的在院子里玩球。
　　搬新家是一件辛苦的事。
　　泉镜花非常懂事的帮着父母忙前忙后，连【夜叉白雪】都被唤出来帮忙搬重物，忙了快一整天，才好不容易把东西都整理好。
　　等到晚餐时间之后，就差不多可以到附近和邻居打招呼。
　　泉镜花也抓着母亲的袖子一起跟出去。
　　和左邻右舍都打了招呼，他们才拐了弯走进另一条巷子里，来到亮着灯的福泽宅。
　　福泽谕吉有些惊讶的打开门，“快请进。”
　　他当然知道他们要搬过来，不过没想到是今天。
　　泉先生和泉夫人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搬家公司那里提早了点，所以……”
　　“不要紧，搬家辛苦了。”福泽谕吉替他们倒了茶，“明天再好好逛逛横滨吧。”
　　泉先生笑着点头。
　　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都在太宰宅串门子，现在人不在家里，自然也没有过来和他们交流。
　　泉镜花怯生生的坐在母亲旁边，对福泽谕吉有点点敬畏。
　　福泽谕吉自然发现了这一点，“我去把乱步和晶子叫回来吧。”
　　泉镜花想了想，小声道，“我可以自己去找哥哥姐姐。”
　　泉夫人和丈夫对视一眼，又低下头来，温柔的摸摸女儿的头发，“一个人晚上走出去，会怕吗？”
　　泉镜花挺起胸脯，“不怕！很近，我用跑的，很快就到了。”
　　泉夫人莞尔一笑，“去吧。”
　　泉镜花安静的走出房门。
　　福泽谕吉先是传了讯息给隔壁的太宰遥，让他注意一下泉镜花，才有些调侃般的道，“镜花很有做暗杀者的潜力。”
　　泉夫人轻轻笑了一下，“是，她很聪明，也很有天赋。不过若是可以，我更希望她能当一个普通人。”
　　“在横滨当普通人可不简单。”福泽谕吉玩笑一句，又道，“毕竟你们身份比较敏感，镜花还是学点足以防身的体术比较好。”
　　泉先生若有所思的说，“就像乱步和晶子一样吗？”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是。即便我找了无数能保护他们安危的社员，我依然希望他们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一直生活在里世界的泉夫妇又怎么不晓得他的顾虑，轻声道，“福泽先生所言极是。”
　　或许一味的隐瞒，对女儿来说并非好事。
　　这边三个家长谈起了育儿经。
　　那边，太宰宅客厅里。
　　江户川乱步为了迎接泉镜花的到来，已经把自己藏在太宰宅里的各种零食全部挖出来摆好，还拿出好几瓶波子汽水，就像什么零食派对一样。
　　太宰遥和太宰治都知道他在家里藏了不少零食，只是一个觉得很可爱，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年来一直放任他把家里当仓库的举动。
　　与谢野晶子和同样在场的中原中也却是第一次知道。
　　他们两个完全是震惊的看着江户川乱步从各种神奇的地方拿出零食。
　　中原中也喃喃道，“难怪乱步哥明明没带零食过来，在这里却永远不缺零食——”
　　与谢野晶子揉揉额角，“我一直以为是遥帮忙准备的。”
　　确实会帮忙补充零食的太宰遥有点心虚的撇开目光。
　　江户川乱步还很得意，“不只这里，中也家、芥川家、织田作家都有哦。”
　　与谢野晶子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你每次找我们多拿的零食都分散在其他人家里！”
　　中原中也有点不可置信，“我家也有啊？！我还以为是乱步哥自己带来吃的，原来直接就放在我家了？！”
　　他怎么从来就没发现这件事？
　　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乱步大人藏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发现。”
　　太宰治那种同样高智商的就不说了，要不是太宰遥的异能力作弊，他也很难发现江户川乱步藏东西的位置。
　　太宰遥莫名觉得他藏零食这件事好像之前就已经被发现过了。
　　可是有点想不太起来……真的发生过了吗？
　　唔、之后再问问哥哥吧。
　　哥哥记忆力好，一定记得早前究竟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太宰遥这么想着，抬头望向家门的方向。
　　“小镜花要过来了，我去开门。”
　　泉镜花在福泽宅门口犹豫半晌，握了握拳下定决心，一下子冲进夜色里，往太宰宅的方向跑。
　　她哒哒哒的跑到挂着“太宰”表札的屋前，跑进院墙，正打算敲门，门就被打开来。
　　太宰遥将她迎进来，微笑着夸奖道，“小镜花好棒，自己找过来了呢。”
　　泉镜花偷偷勾起骄傲的笑容，“因为我记得乱步哥说过，遥哥就住在隔壁。”
　　太宰遥依然不吝夸奖，“小镜花好聪明。”
　　几句话间就来到客厅。
　　江户川乱步表现出了热烈欢迎，“小镜花，来吃点心！”
　　与谢野晶子忍不住啧啧两声，“乱步哥真的有变态萝莉控的潜质。”
　　中原中也顿了顿，替江户川乱步说好话，“……乱步哥只是，刚好合眼缘？他对咲乐就……”
　　与谢野晶子呵呵一笑，“也差不多是这样对吧。呵呵，乱步哥。”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不敢说话了。
　　…
　　泉镜花融入的很快。
　　她的年纪和幸介差不多，聪慧又乖巧，虽然话不多，可是仅仅和大家见一次面，就已经完全打成一片。
　　还跟织田作之助家的孩子们一起学起防身术来。
　　泉夫人坐在自家缘侧上，微笑着朝开开心心出门，准备到织田作之助家玩的女儿挥挥手。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有些犹豫的问丈夫，“该不该让镜花也去上学？”
　　泉先生沉吟半晌，“我认为可行。不过还是问问镜花的意见怎么样？”
　　江户川乱步等人都在自身意愿下没有上学，虽然只是在家自学，却也一个比一个博学多才。
　　对他们这种朝不保夕的人来说，和普通人一样上学，似乎是一件有些奢侈的事。
　　泉夫人轻轻握住丈夫的手，“我们已经……在慢慢走进阳光底下了。”
　　泉先生一愣，接着笑起来，“是啊。”
　　他们相视而笑。
　　阳光洒落在院子里，斜斜映在他们身上。
　　“镜花……会想去上学吧。”泉夫人看向院墙外的蓝天。
　　泉镜花果然选择去上学。
　　在横滨，中途入学退学的情况非常多，孩子们对此早就见怪不怪。
　　她虽然一直都只是在家自学，但早就学超过了学校课业的进度，中途进入相应的年级，倒也恰恰好。
　　泉镜花很快融入校园生活。
　　泉先生和泉夫人也很快融入横滨的生活。
　　现在泉先生在异能特务科就职——担任普通事务员的话太浪费人才，因此他的职位稍微有点忙碌，不过比起以前已经清闲许多。
　　泉夫人算是全职的家庭主妇。
　　说“算是”，是因为她平时无事，就会到侦探社帮忙。
　　福泽谕吉和她讨论过后，也给了她一份工资，基本上可以说是编外人员。
　　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时间过的很快，一下子就到了十二月下旬。
　　泉镜花在饭桌上叽叽喳喳的和父母说起今天发生的事。
　　由于快到圣诞节了，学校老师让他们做了一个简单的红色圣诞袜。
　　“今天老师说了圣诞老人的故事。安乃说每年圣诞节前都会听一次，明年我也会再听一次。”泉镜花道。
　　泉夫人替丈夫女儿都布了菜，轻笑着问，“安乃相信圣诞老人吗？”
　　朝园安乃，父母都是极为普通的普通人，是横滨无数普通居民中的一员。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过上普通生活，可是对于所有出现在女儿身边的人、出现在生活周边的陌生人，泉夫妇依然非常习惯性的每个都调查过一遍身家底细。
　　泉镜花摇摇头，“不相信。虽然大家都没有反驳老师，可是大家都不相信。”
　　泉夫人并不怎么惊讶。
　　毕竟都是小学五年级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数都已经不再相信圣诞老人。
　　泉镜花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继续道，“昴子说，他们在上幼儿园之前就不相信了。如果真的有圣诞老人，那擂钵街的孩子、路上没有家的孩子怎么办？他们不是坏孩子，每个人都很乖，为什麽收不到礼物？”
　　如果圣诞老人象征的是幸福快乐、天真与想象，那么，在这些小小年纪就看遍生命无常的孩子们心中，这些事物或许还存在，却已经有了与其他地方的孩子们不一样的变化。
　　泉夫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生长在横滨的孩子……果然都有些特别。
　　泉先生问，“老师知道同学们都不相信吗？”
　　泉镜花竟然也点点头，“老师知道的。她说，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传播爱与幸福的圣诞老人。老师问我们想不想帮助流离失所的孩子们，成为他们的圣诞老人。”
　　老师和志愿者，会带着孩子们到横滨各地的孤儿院去。
　　横滨失去父母、失去住所之后就成为流民，因为各种原因流落到擂钵街的孩子很多。
　　能进孤儿院的孩子都能称作幸运。
　　他们有足以遮风避雨的场所，不必冒着各种风险找食物，感冒受伤了也有足够的医疗资源，就算有的孤儿院条件比较差，但和擂钵街的孩子们相比起来，在生存方面至少没有困难。
　　不过，绝大多数的志愿者和老师都是普通人，自然不可能带着一群更加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们到擂钵街当肥羊。
　　顺带一提，泉镜花就读的这间小学，从三年级开始，就会让孩子们自由选择要不要在圣诞节当天到孤儿院去。
　　因此，她的同学们基本上都已经参与过两次这类活动。
　　在同一间小学上课、比泉镜花低了一个年级的幸介，去年也已经参与过一次。
　　圣诞节当天。
　　泉镜花和幸介换上可可爱爱的红色圣诞服装，化身为小小圣诞老人，准备一起前往学校搭车。
　　他们的目的地一样。
　　一个班级的学生大概是三十人，不过一家孤儿院不需要这么多孩子帮忙，即使扣除一半没有意愿参与、或者参与了学校其他安排的学生，依然有些太多了点。
　　学校今年选择的方式是让各年级的孩子们自行挑选想去的地方，相同的就安排在一起，同一个地点人数过多就抽签决定，往第二顺位顺延。
　　泉镜花和幸介商量着填了一模一样的顺序，也很幸运的被安排到同一个场所。
　　“幸介多照顾一下镜花。”织田作之助嘱咐道。
　　自诩是姐姐的泉镜花有点点小受伤，却也知道自己身手还没练起来，比起幸介来差了不少，安安静静的待在旁边没说话。
　　幸介非常可靠地点头，“我会保护好镜花姐的。”
　　他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让泉夫人忍不住笑，摸摸他的头，“镜花就拜托幸介了。”
　　泉镜花和幸介走远之后，才小小声的道，“我也会保护幸介。”
　　幸介想想她还半吊子的体术，欲言又止的犹豫两秒，还是点头道，“嗯！”
　　泉镜花这才心情好起来，和幸介一起步履轻快的走向学校。


第245章 番外一：白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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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介和泉镜花顺利来到孤儿院。
　　一路上同学们心情都很好，虽然大多互不相识，年级也各不相同，可是去程路上很快就熟悉起来，叽叽喳喳的说着要给孤儿院的孩子们送什么礼物。
　　不过，一切都在抵达孤儿院、院长带他们走进去之后有些破灭了。
　　“感觉好压抑啊。”
　　幸介小声的和泉镜花说。
　　泉镜花小小的点头，“没有活力。”
　　幸介走在队伍最后面，和她窃窃私语，“我去年去的是……唔，遥先生的家人开的孤儿院。”
　　其实就是Vongola开设的孤儿院。
　　只是泉镜花虽然和他们感情很好，但毕竟只来到横滨一个月左右，现在还是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比如泽田纲吉等人的事，由于还没有谈到的机会，目前泉镜花尚不知晓，幸介便只是用“家人”来代指。
　　幸介继续道，“那家孤儿院就像个大家庭一样，气氛特别好。”
　　和他在并盛短暂待过的孤儿院一样，孩子之间像是手足，老师就是家长和父母。
　　这家孤儿院就完全不一样。
　　仿佛实行着军事化的管理方式，一路走来，孩子们都没什么笑容，更加不会好奇的偷偷从角落看他们。
　　负责带领他们的院长也特别严肃，眉头紧锁、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来这边的学校孩子是十五个人，接下来会在老师、志愿者，以及孤儿院员工的帮助下，和在这里的孩子们一起进行简单的游戏，并互相赠送圣诞礼物。
　　随着活动进行，孤儿院的孩子也很快和大家熟悉起来，总算绽开笑靥。
　　幸介的交际能力很好，不过短短半场活动的时间，就和孤儿院差不多同龄的孩子们玩的几乎称兄道弟。
　　休息时间，学校的孩子们和孤儿院的孩子一起吃饭。
　　幸介和泉镜花坐在一起，悄悄地和她说，“听说这里有禁闭室耶。”
　　泉镜花微微瞪大眼，“禁闭室？！”
　　幸介有点凝重的点点头，“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们说，现在就有个人被关在禁闭室里不能过来。”
　　即便是初高中生年纪的少年孤儿，也有其他年纪的志愿者们会带着他们一起进行活动，现在也都在餐厅里吃饭，据院长所说，是孤儿院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可是被关在禁闭室里的那个人呢？
　　更何况，孤儿院本来就不该有禁闭室这种东西。
　　泉镜花放下勺子，微微皱起眉。
　　幸介的声音依然很小，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若是泉镜花已经学会读唇语，他就会选择用唇语和她对话。
　　“还有人说，曾经在禁闭室附近听过老虎的叫声。”
　　“老虎？！”泉镜花不敢置信。
　　“嗯，虽然因为院长的命令，他们没有人亲眼看过。可是我不觉得有这么多人都听见的声音会是假的。”
　　这家孤儿院的人对院长都抱持着惧怕和敬畏，院长说不能看，他们就没人敢过去看。
　　毕竟禁闭室外有监控器，若是谁被院长发现他们偷偷看了，就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件事太奇怪了。
　　幸介的表情凝重中又不免有点小兴奋，“要不要去找找看禁闭室？不管究竟只是在看电视还是什么，都要亲眼看看吧？现在时机恰恰好，每个人都在这里，不会阻止我们的行动。”
　　作为侦探社调查员……的小孩，遇见奇怪的事情就要有挖掘真相的行动力！
　　被关在禁闭室的人该不会就要天天面对一只真正的老虎吧？！
　　要割肉给老虎吃才能出来吗？！
　　就让他们来挖出这家孤儿院深藏的秘密！
　　泉镜花犹豫了会儿，“……好。我和老师说想上厕所，幸介就陪我一起去。”
　　真正准备开始行动，幸介因为第一次调查行动而有点激动的心情也瞬间冷静下来，看着泉镜花走过去和老师说话，接着回头指了指自己。
　　两个人神色都特别平淡。
　　他们姐弟俩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很乖巧，老师自然没有异议。
　　泉镜花和幸介，步履丝毫不心虚，稳稳当当的离开餐厅。
　　直到走出所有人的视线，幸介才不免松了口气，“我们动作要快点。禁闭室在东边建筑的地下室，没有钥匙进不去，不过外头有可以窥视的窗口。”
　　“东边的地下室……走这边。”泉镜花停下脚步，往另一个走廊过去，“我把地图都记下来了，这里能最快过去。”
　　幸介没有怀疑她，“不愧是镜花姐。”
　　泉镜花有点小骄傲的点点头，和幸介快步往禁闭室的所在位置过去。
　　幸介回想着和院内孩童聊天得到的情报，将禁闭室周遭可能会有的建筑形态报出来，泉镜花就带着他往脑海中的地图上最有可能的地点过去。
　　他们非常幸运，在第二个可能地点就找到了这家孤儿院的禁闭室。
　　“有摄像头。”幸介小声的说着，和泉镜花站在角落里观察了会儿，绕过摄像头能拍到的位置，从细微的监控死角处溜过去。
　　“吼——！”
　　还没完全接近，就有一声老虎的吼叫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接着是猛烈地撞击声。
　　门板被用力的撞击，震颤感十分强烈，可见不可能只是电视的声音，而是——真的有老虎在里面。
　　幸介和泉镜花面面相觑。
　　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怕。
　　幸介握了握拳，上前一步走到泉镜花前面。
　　虽然这么久了老虎都没逃离禁闭室，代表禁闭室的门很坚固，可是为了以防万一，幸介还是一只手护着泉镜花，一只手握住随身携带的小型□□柄，摆出发生什么事都能一边攻击、一边带人撤退的姿态。
　　他们小心翼翼走在监控死角，经过撞击逐渐减缓的门板，踮起脚尖，从禁闭室外可供人窥视的窗口处看进去。
　　阴暗的禁闭室里，赫然有一只体型庞大的白虎。
　　骨瘦如柴、伤痕累累，看起来一点都不健康。
　　幸介和泉镜花完全傻住了。
　　就算心里已经有底，真正看见的时候还是非常震撼。
　　幸介目光在禁闭室不断逡巡，还记得拿出手机录影拍照搜证，紧张的小声喃喃，“被关禁闭的人在哪里？”
　　泉镜花也迅速环顾四周。
　　禁闭室里甚至不是只有桌椅、木板床，还有分明是刑讯才会用到的电椅。
　　空间不大，从这个角度一眼就能望到头——里面除了白虎，就没有第二个生物存在。
　　……被关禁闭的人呢？
　　她把目光定在那只摇摇晃晃的白虎身上。
　　“会不会……”
　　她和幸介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同时将心中的话说出来。
　　“白虎就是那个人！”
　　像是在验证他们的猜想，那只白虎像是撞门撞得力竭了，砰一声倒在地上。
　　——瞬间化为一名白发少年。
　　幸介忍不住握紧拳头，还是按捺住冲进去救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又拍了几张照片，便和泉镜花一起迅速离开原地。
　　若无其事的再次回到餐厅里。
　　他们离开的时间不久，还在上厕所的时间范围之内，完全没有人发现异样。
　　幸介翻了翻自己拍的照片，虽然因为少年悲惨的待遇而愤怒着，不过也有些小激动，“第一次调查，大成功。”
　　泉镜花赞同的点点头。
　　大成功！
　　…
　　“被关在禁闭室，连饭都不能吃的白虎少年？”
　　福泽谕吉微微皱起眉。
　　幸介用力点头，把手机里的照片亮给大家看，“就是他。所有人都在吃饭，就只有他连禁闭室都不能出来。”
　　泉镜花也看着照片，回想起当时亲眼见到的景象，还是很震撼，“好可怜。”
　　她一直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之下，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悲哀的场景。
　　分明是个人，却活的一点都不像人。
　　太宰治啧啧两声，“确实，真可怜啊。”
　　被教导的几乎失去自我，不断被灌输着罪恶感，深陷在自我否定的泥沼中，连自己拥有异能力都不敢承认，只能日复一日的、唯唯喏喏的活着。
　　中原中也摇摇头道，“……太过分了。这样对待一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嘛，也是有他的理由吧。”太宰治摊摊手，“比如说不会教导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力者，也不想让他伤害到其他人，为了他好只能让他毫无尊严的活着……之类的理由。”
　　“开什么玩笑啊。”中原中也闭了闭眼，“这种理由我无法接受。横滨人都知道异能力的存在，也知道这里有特务科、有侦探社，甚至港口Mafia都可以，这么多地方可以接收异能力者，不管在哪里，都比待在那个小小的禁闭室好。”
　　江户川乱步悠悠哉哉的啃着薯片，“因为无知，所以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泉夫人沉默良久，轻声问，“如果我们去收养他的话，可行吗？”
　　泉镜花有点惊讶，抬头看向母亲，“收养？”
　　“嗯。”泉夫人摸摸她的头，“镜花想要哥哥吗？”
　　泉镜花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已经有很多哥哥了，可是如果是要救他，有哥哥也没关系。”
　　前面说的哥哥，是江户川乱步等没有和她住在一起却亲如兄妹的众人。
　　与谢野晶子想了想，“其实用准备收养的名义把他带走不就好了，出来之后要住哪里都可以吧，收养与否可以再问问他的意愿。”
　　“如果是这样的话。”太宰遥突然想起来，“这附近有之前买下来要当员工宿舍的公寓楼，他可以住在那里。”
　　只是目前里面没有住人，白虎少年得自己住在空荡荡的公寓楼里。
　　既然有现成的住处，泉夫人便安心的点点头，“我明天就过去看看。”
　　她确实是前往孤儿院的最佳人选。
　　若是要取信于固执的孤儿院院长，或许直接展示异能力，远比将侦探社身份亮出来要好。
　　而泉先生没有异能力，福泽谕吉和外貌比较成熟的织田作之助，异能力都无法展示，其他人又太过年轻。
　　泉夫人的【夜叉白雪】是异能力生命体，存在感特别高，在普通人看起来也特别恐怖，绝对能产生极好的效果。
　　事实也是如此。
　　孤儿院院长一开始并不承认院里有一个长年被关禁闭的孩子，直到泉夫人将幸介拍的影片和照片拿出来。
　　院长哑口无言，“这是什么时候……”
　　泉夫人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院长总算认真打量起泉夫人，“您姓泉啊。”
　　昨天来院里的孩子，就有一个姓泉、生的玉雪可爱，安静又聪明的女孩。
　　和眼前的泉夫人容貌确实有些相像。
　　泉夫人神态温婉，“因为这孩子是异能力者，您担心他被收养的话，会遭受更不幸的命运？”
　　院长想起自己对白虎所做的事情，一时说不出肯定的话来。
　　真的……会更不幸吗？
　　泉夫人看着他有些恍惚的表情，像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继续道，“请不用担心这件事。白雪！”
　　她轻声一呼唤，一个明显并非人类、身着和服的“生命体”，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
　　院长瞳孔颤动，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大步。
　　异能力者——？！
　　他从未想过。
　　他一直以来住在横滨偏僻的乡下，很少有机会前往市中心，对“异能力者”、“横滨极道势力”的各种传言，从小到大都抱着怀疑的心情。
　　前者直到遇见中岛敦，他才真正相信世界上确实有异于常人的人；后者直到前段时间的龙头战争，他才相信横滨确实有着无比混乱的一面。
　　现在。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并非中岛敦那般连自己异于常人都不知道，丝毫无法控制自己，只会四处破坏的异能力者，而是一个……
　　举止得体、一看便知道家世良好，对于异能力如臂指使的人。
　　这就是异能力者吗？
　　……他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泉夫人对他世界观改换的震撼并不在意，拿出侦探社工作证展示给他看，“另外，我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不必担心我会将孩子带去替极道组织做事。”
　　虽然按照太宰君的说法，若是未来孤儿院的运行出现困难，这位院长极有可能将白虎少年赶出孤儿院，任其自生自灭，但现在还是得亮出正当身份，让他更安心一些。
　　院长定睛看了看她手中的工作证，又看向她背后的夜叉。
　　武装侦探社。
　　那是一个传说中与政府有合作关系的民间异能力组织，在龙头战争时，因为救了许多人的性命而出名。
　　院长也曾经将之当成在战争中，需要英雄式角色聊以慰藉的人们想象出来的事物。
　　——是他太过自傲了。
　　院长忽然有些恍然，垂着眼睛沉默许久，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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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x
　　敦：拜托不要——


第246章 番外一：白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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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岛敦抱着膝盖，坐在禁闭室的角落。
　　又是习以为常的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一定是有哪里做错了，才会被关进禁闭室里。
　　中岛敦思绪纷乱。
　　昨天，他在饿晕过去之前，好像看见两个孩子趴在窗口。
　　是新来的孩子吗？怎么不听院长的话偷偷跑来看了？他们现在还好吗，会被院长狠狠惩罚的！
　　都是我的错。
　　中岛敦把脸埋进双膝之间。
　　要是我没有被关禁闭，那两个孩子就不会好奇的跑过来看，更加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都是我的错。
　　像我这种人，像我这种没有用处的人……
　　他一点点缩起身体，把自己蜷缩进更深的阴影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禁闭室紧锁的门忽然被打开来。
　　外头的光线照射进去。
　　中岛敦反射性往光线照射不到的地方藏，紧张恐惧看向院长的衣角。
　　我、我哪里没有做好吗？
　　他看着院长逐渐接近的脚，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条件反射的讷讷道，“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院长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有床有椅子不待，非得缩在角落的少年，皱着眉刚想骂，又止住话。
　　“……跟我来，有人要收养你。”
　　中岛敦傻住了，几秒后才楞楞的抬起头。
　　收养……我？
　　我……也能被，收养？
　　已经往外走的院长不耐烦的回过头，“过来啊！愣着做什么？！”
　　“是、是的！”
　　中岛敦撑着身体爬起来，因为蹲了太久，脚有些麻了也不敢停止，踉踉跄跄的跟出去。
　　真的、真的有人要收养我吗？！
　　中岛敦心里无比忐忑，跟在院长后面几步的距离，用力揉揉脸。
　　要让自己状态好一点！
　　其他孩子要去见有意愿收养的人时，都会换上最好的衣服，打扮的干干净净。
　　虽然事情有点突然，他也没时间换衣服洗澡，可是也要状态好才行。
　　他……
　　就算是他，也想被人收养。
　　啊啊，我在想什么呢。
　　中岛敦自嘲的笑笑。
　　反正只要看到我，收养人就会离开了吧。
　　我这种一无是处的人，怎么能奢望这些事情？
　　他的神色越发落寞，走到收养人所在的房间门前，才又努力打起精神。
　　就……就在里面吗？
　　前面背着手的院长打开门。
　　里头一名身着浅青色和服的女子，神色温柔的看过来。
　　“敦君？”泉夫人轻声道。
　　中岛敦站直身体，大声道，“是的！我、我是中岛敦！”
　　好像喊的太大声了。
　　这么莽撞无礼，会、会被讨厌吧？
　　中岛敦几乎绝望起来。
　　从小到大唯一的、唯一一个有意愿收养自己的人，就要——
　　泉夫人轻轻笑起来，“敦君，愿意和我回家吗？”
　　中岛敦反应几秒，才震惊的抬起头。
　　泉夫人耐心的等着他的答案，安静的看着他。
　　院长等了几秒没等到他回答，皱起眉，刚想开口催促，就听中岛敦大声道，“我愿意！”
　　泉夫人轻声道，“嗯。”
　　只是简单的回应，就让中岛敦情绪激荡不已。
　　好奇怪、好奇怪啊。
　　为什么……眼泪一直流出来？
　　中岛敦胡乱的擦着泪水，哽咽着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哭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不起……”
　　泉夫人将手帕递给他，顺手摸摸他的头，“没关系，哭出来也没有关系。我们已经是家人了哦，敦君。”
　　…
　　中岛敦在自己也很少待的床位前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有带走，双手空空的离开房间。
　　然后。
　　走到孤儿院外，走到站立在蓝天下的和服女子旁边。
　　“我……我没有要带的东西。”
　　中岛敦有点局促的说，“抱歉让您久等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孤儿院。
　　曾经的家。
　　曾经的枷锁。
　　……再见。
　　中岛敦有些浑噩，又有些兴奋期待，跟着泉夫人走在孤儿院外的路上。
　　“我们等会儿要搭电车哦。”泉夫人道，“敦君搭过电车吗？”
　　中岛敦羞愧不已，“……没有。”
　　孤儿院的孩子们在各种志愿者的陪伴下都离开过院内，只有他一直因为犯错被关禁闭，没有接触过这些外界的人。
　　更不可能离开院里。
　　“不要紧。等会儿敦君跟着我做就好了哦，搭电车很简单。”
　　中岛敦跟着她走进电车站，在泉夫人教导下手足无措的买了票、慌慌张张的进了电车。
　　“做的很好哦，敦君。”泉夫人夸奖道。
　　电车不断往前行驶。
　　中岛敦有些不安，垂着眼睛看自己的膝盖。
　　泉夫人坐在他旁边，轻声道，“我还有一个女儿，比敦君小四岁。”
　　中岛敦很紧张，眼睛都出现无数圈圈，“妹、妹妹？！”
　　他他他、他要有妹妹了吗！
　　泉夫人弯着眉眼，“如果敦君想要和我们成为一家人，自然就会有妹妹。”
　　中岛敦立刻道，“我当然想和您成为一家人！”
　　“不必急着做决定，敦君。”泉夫人温声道，“你可以自由选择。”
　　中岛敦不太明白。
　　怎么可能不和他们成为一家人……如果他说不要的话，他就会被送回孤儿院吧。
　　是因为他不够好吗，所以泉夫人才不想要自己？
　　“不是这样的，敦君。”泉夫人看着无比好懂的少年，“敦君很好，所以想和敦君成为一家人的有很多哦。等回到家，敦君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别担心，我们不会再把你送回去。”
　　中岛敦听不太懂，只是顺从的点头，“嗯。”
　　“回家之前先吃点东西吧。”泉夫人带着中岛敦出站，“唔，敦君想吃可丽饼吗？”
　　中岛敦没有吃过，只是顺从的点点头，“好。”
　　“敦君想吃什么口味？”
　　“都、都可以。”
　　“这样啊，那草莓怎么样？”
　　“……好。”
　　中岛敦站在路边，看着站在店前的女子。
　　如果、如果没有意外，她就会是自己未来的母亲。
　　母亲……
　　妈妈。
　　他也能拥有这种奢侈至极的事物吗？
　　中岛敦闭了闭眼，脑中又回荡起院长变着话语说他无用的声音。
　　泉夫人买了可丽饼回来，拍拍他的肩。
　　“请用，敦君。”
　　中岛敦回过神来，接过泉夫人手中精致漂亮的可丽饼。
　　对他来说，普普通通的茶泡饭就是被关禁闭出来之后能拯救心灵的、极上的美味。
　　可是这瞬间，他忽然觉得可丽饼对他而言，也有了不同于一般食物的意义。
　　这是……温柔甜蜜的味道、母亲的代表。
　　就算哪一天他再次被遗弃，想必也永远忘不了这个感觉。
　　旁边看着他的泉夫人有些叹息。
　　虽然已经大概知道他会是没什么自信的孩子，可是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让她都有点生气了——对于院长的教导方式。
　　若非敦君秉性良好，这种教育是会毁了一个人的。
　　慢慢来吧。
　　敦君还小，慢慢再教育的话，一切都能转好。
　　泉夫人带着中岛敦回到家中，语气柔和的说，“别紧张，放松些。”
　　中岛敦同手同脚、身体僵硬的往前走。
　　——美轮美奂的和式建筑里，至少聚集了二十个人。
　　怎么可能放松的下来！
　　人也太多了点！
　　每个人都在看自己！
　　等、等等。
　　那两个孩子……不就是他在禁闭室看见的人吗？
　　“这是镜花和幸介。”泉夫人笑着介绍道，“镜花是我的孩子，幸介是织田家的孩子。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也没办法发现敦君。”
　　中岛敦一愣，沉默半晌，“……谢谢。”
　　或许这么说很奇怪，可是虽然没有什么好的回忆，但孤儿院毕竟养育了他很久很久，他对孤儿院还是有感情的。
　　因此，要说“被救出”似乎也有些不妥，不过他确实非常感谢。
　　泉夫人一一向他介绍在场其他四个家庭，“除了太宰君和遥君他们之外，其他的家庭敦君可以自由选择想加入哪一个。”
　　太宰治懒洋洋的趴在太宰遥背上，带着太宰遥的手一起举起来挥了挥，“我们不需要养宠物，所以抱歉啦。”
　　中岛敦还不知道他说的养宠物是什么意思，只以为他的意思是不想收养小孩。
　　看起来只比自己大几岁，怎么可能□□？
　　不过，芥川家的家长芥川龙之介也没比自己大几岁的样子，竟然已经能扛起一家八口的生计。
　　真厉害啊。
　　这里的每个人，甚至比自己年纪小的多的孩子，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
　　和孤儿院的人完全不一样，也和他一路上看见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中岛敦有些惶然的环顾四周。
　　“不用现在决定也没关系，决定不被任何人收养也可以。”太宰遥出声道，“敦君有选择的权力。”
　　太宰治打了个呵欠，直起身来，“不过，有件事得先让你知道。”
　　中岛敦忽然有些紧张，“什、什么事？”
　　太宰治有些神秘的微微笑起来，“你知道你之前待的孤儿院里，关于老虎的传闻吗？”
　　中岛敦有些迷惑，“……老虎？”
　　太宰治斩钉截铁的说，“没错，老虎。”
　　因为他这么肯定的说了，中岛敦便十分努力的回想，“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有这个传闻。老虎……吗？我、好像见过……”
　　“在哪里见过？”太宰治又问。
　　在中岛敦耳里，太宰治的声音忽然飘忽起来，甚至激荡起无数回音。
　　在哪里见过？
　　是啊，我在哪里见过老虎的？
　　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就在你身边哦。”太宰治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它就是你，你就是它。它是……你的半身。”
　　中岛敦正迷茫着，眼前忽然出现手持长刀的巨大夜叉，从背后朝一无所知的泉镜花扑过去！
　　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出现妖魔鬼怪般的事物，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像没察觉一样的没有动作，脑中所有纷纷扰扰的思绪全数清空，只剩下一个想法——
　　要救她！
　　中岛敦无比紧张迫切，又深知以一己之力不可能救的了任何人。
　　可是，不尝试看看怎么知道？
　　他扑过去的瞬间，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翻涌而出，逐渐淹没过意识。
　　“呜哇！是真的老虎耶！”
　　夜叉白雪和白虎打起来时，感叹声也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这里的原因。
　　大家都想近距离看老虎，尤其是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对老虎充满兴趣。
　　泉镜花眼睛亮亮的，“老虎！”
　　福泽谕吉眼睛也亮亮的，“大型猫科动物……”
　　“哇哦。”太宰治仔细的看了看那只白虎，“自愈能力特别强。伤口转瞬间就修复完成，比遥的自愈能力还恐怖呢。”
　　江户川乱步酸酸的看向明显对白虎很有摸毛兴趣的福泽谕吉，哼哼道，“平常人类的样子就没办法自愈了。”
　　与谢野晶子抓住重点，也跟着兴奋起来，“我又有解剖对象了吗！”
　　江户川乱步眼珠一转，“是啊，敦君会非常顺从的被你解剖哦。”
　　他们说话的时候，战斗经验丰富的夜叉白雪已经将仅凭着蛮力和本能战斗的白虎压制住。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在太宰遥陪同下走上前，轻轻触碰还在挣扎的白虎。
　　伴随着无数流动文字的白光亮起，巨大的白虎消失，化作一名已经昏迷的少年。
　　…
　　“异能力依附着你的灵魂而生。不要拒绝他，静下心来感受他。”太宰遥轻声道。
　　芥川龙之介平静的补充，“异能力不是敌人，是同伴、是家人。”
　　与谢野晶子若有所思，“你觉醒的时候应该有感觉吧？理所当然的就会知道怎么使用，只是被你遗忘了。”
　　中岛敦还是不可置信。
　　可是方才化作白虎的记忆……即便有些模糊，却又难以忽视。
　　什么、什么白虎，怎么可能……
　　中岛敦才这么想着，忽然有种玄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回荡在身体和意识里，即将冲出来——
　　他的手掌猛地化作老虎毛茸茸的虎掌。
　　中岛敦：？！
　　中岛敦吓傻了，“什么，这是什么？！”
　　太宰治抱着肚子狂笑不止，“什么是什么，那是你的肉球啊哈哈哈哈还是粉红色的噗！”
　　泉镜花眼神闪亮，小小声的、兴奋的说，“肉球！”
　　福泽谕吉的手指跃跃欲试的虚虚抓握几下空气。
　　中岛敦呆呆的把手伸出去，“要、要摸吗？”
　　泉镜花看了母亲一眼，没得到反对意见，便抬手戳了戳，“好软！”
　　他就这么被在场的人轮流摸了一遍手掌……不，是虎掌。
　　中岛敦一脸懵的观察虎掌，“要怎么变回去？”
　　太宰治笑的更大声了，非常过分的嘲笑道，“你的异能力你问我们怎么变回去哈哈哈哈哈！”
　　中岛敦：……
　　中岛敦有点崩溃。
　　虎掌根本什么事都做不了啊！
　　将近一小时后，虎掌才自己消失不见。
　　彼时，家里……泉夫人家里，只剩下泉家夫妇和泉镜花。
　　绑着低马尾的女孩有点失落的看着中岛敦变回人类手掌的双手，喃喃的低估一句，“肉球没了。”
　　中岛敦看着她稍显失望的表情，几乎愧疚的说，“抱歉，我还没办法自由控制。”
　　“慢慢来。”泉夫人安慰道，“不用着急。”
　　中岛敦还是有点愧疚。
　　如果……
　　如果化作老虎，能让小镜花开心的话，那……
　　那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第247章 番外一：白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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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岛敦对泉镜花刚刚萌芽的、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心思，率先被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发现了。
　　太宰治对此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江户川乱步则坚决拒绝让中岛敦住在泉镜花家里。
　　“绝对不可以！”江户川乱步大声道，“小镜花是女孩子耶！”
　　与谢野晶子不理解，“我也是女孩子啊？当初不还是直接住进家里了。”
　　江户川乱步嚷嚷，“笨蛋笨蛋！晶子是大笨蛋！”
　　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我怎么又是笨蛋了？”
　　江户川乱步抱臂道，“你是我妹妹，小镜花不是敦君的妹妹！动动你生锈的头脑，笨蛋！”
　　与谢野晶子想了又想，“……难道，敦君喜欢小镜花？”
　　她自己说出来都有点好笑，可是江户川乱步竟然用力哼一声，点点头。
　　与谢野晶子沉默两秒，“什么？！”
　　不是，真的假的？小镜花才十一岁耶！
　　中！岛！敦！
　　萝莉控，杀无赦——！
　　…
　　中岛敦自己也说不出来原因。
　　决定要成为哪家人的当天，他正想说愿意成为泉家的一份子时，忽然看见旁边安静坐着的女孩。
　　然后，像是福至心灵，他最后决定不入泉家的户籍，当然也没有入其他几家的户籍。
　　虽然如此，他还是能自己选择要住在哪里。
　　员工宿舍离大家的住处不远，但独自住在那里就显得孤单了点，平时的训练也得更早起。
　　泉夫人的意思是让他和现在一样住在家里就好了。
　　可是中岛敦依然莫名的有些害羞。
　　要、要要要和小镜花住在一起吗？！
　　他当然不是因为不喜欢小镜花才不想住在一起，而是……是因为什么呢？
　　虽然说不上来，可是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妥当。
　　却又很想和泉家三人住在一起，感受家庭氛围。
　　他陷入重大的纠结之中。
　　目前中岛敦在侦探社实习，各种心不在焉的模样，每个人都发现了。
　　沙耶香摸摸下巴，眼睛滴溜溜的转，露出八卦的表情，“我觉得，敦君肯定喜欢小镜花！”
　　芥川银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把滑落的黑发别到耳后，“诶？”
　　“一定是这样！”沙耶香信誓旦旦，“我相信我的直觉！不然他为什么不想被收养，不就是因为变成兄妹关系就不可能和小镜花结婚了吗！”
　　芥川银抿唇笑了一下，顺着她的猜测思考起来，“话说回来，晶子姐今天对敦君的态度特别杀气腾腾。”
　　杀气很重，她无数次不寒而栗，若非处在安全的地方，她都想拿起武器了。
　　可是中岛敦不知道是因为训练没到位，还是因为心里有事，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杀气针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芥川银本来只是陪着沙耶香玩闹般思考，想着想着越觉得真相确实如此，和沙耶香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晶子姐讨厌萝莉控。”
　　如果是普通的对妹妹的爱护就算了，如果是出于其他想法的话，那就……
　　也就是说，中岛敦对泉镜花确实是抱着不太一样的心思。
　　芥川银默默望向还在各种给芥川龙之介献殷勤的樋口一叶，又望向还在神游天外的中岛敦。
　　再看向旁边工作位上没有贴贴，却依然显出点不可介入氛围的太宰治和太宰遥。
　　“总觉得侦探社里充满粉红泡泡啊。”沙耶香把她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芥川银默默点头。
　　那边，太宰治和太宰遥也在小声的讨论一样的事情。
　　不过太宰遥昨天就已经从太宰治那里知道了中岛敦的小心思，今天会再说起来，只是因为看见与谢野晶子特别杀气十足的模样。
　　太宰治很幸灾乐祸，“想对小女孩下手，就该被晶子姐好好针对一下。”
　　太宰遥忍不住侧目。
　　……在这里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就是哥哥了吧！
　　他们也是十一岁的时候——
　　“怎么能一样。”太宰治哼哼着握住太宰遥的后颈，“我们是同年龄的幼驯染，和十五岁少年想对十一岁女孩下手完全不一样哦。”
　　“敦君青涩的爱恋之心从哥哥口中说出来怎么就变得这么奇怪。”太宰遥吐槽，“像是社会案件一样了！敦君还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心意哦！”
　　太宰治振振有词，“是一样的严重程度！对泉先生泉夫人来说，就是女儿被奇怪的少年觊觎耶！”
　　一不小心就听见的中原中也同情怜悯的说，“敦君是个好孩子。”
　　太宰治嗤笑一声，转头找外援，“织田作，你觉得呢？站在家长的角度想想！如果咲乐十一岁的时候被……”
　　他话还没说完，织田作之助就面无表情的把手放进怀里握住枪柄，“就算不能杀人，我也会将歹徒变成废人。”
　　芥川龙之介加入话题，“在下杀过不少这种人。”
　　毕竟这也是在擂钵街时，年纪小的女孩要生存下来比男孩要困难的原因之一。
　　无论是仍在觊觎、尚未动手的恶人，或是确实动了手、让他痛失同伴的恶人，他都杀过不少。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有些凌厉起来，衣角无风自动，“要是敦君是这种人，在下绝不会手软。”
　　樋口一叶双目放光，“芥川前辈，好帅！我也会帮助芥川前辈！您说要杀谁，我也绝不会手软！”
　　因为要帮忙整理文件而离开办公室的中岛敦，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冷。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吧？
　　他一无所知的想。
　　办公室里，太宰遥和中原中也都有点无奈，“敦君不是恶人。”
　　江户川乱步瞥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太宰治，终于放下报纸，“敦君不会做那种事，放心吧，小镜花还有父母在。”
　　挑拨情绪的太宰治搞事失败，可惜的咂咂嘴。
　　中岛敦回到办公室时，大家都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若无其事的继续工作。
　　“对了，敦君。”
　　太宰治看着中岛敦把文件放到桌上，双手撑在脑后，像是随口问道，“你想好要住哪里了吗？”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中岛敦依然毫无觉察，露出有点腼腆的神情，“我决定好了，我想住在员工宿舍里。”
　　太宰治继续貌似饶有兴味的问，“哦？为什么？”
　　“我想……我已经得到很多了。”中岛敦抱着文件，带着感激又满足的笑容道，“已经很足够了。我不能再继续麻烦泉夫人，我想……试试看独立生活。”
　　在孤儿院时一直想着能被收养就好了，想要有会做好吃茶泡饭的母亲、想要有严厉又温柔的父亲，可是真正出来之后，在侦探社这里看见孤儿院里不会提及的家庭类型，让他的想法有了点转变。
　　芥川龙之介年纪比他还小时就已经是一家之主，太宰先生和遥先生也是，在更小的时候就已经独自在横滨生活。
　　他十五岁了，不必担心工作，有住处可以住，还有无数关怀他的家人——即便没有名义上的收养，依然将彼此视作家人——那有没有住在一起，似乎也不怎么重要。
　　芥川龙之介和妹妹与沙耶香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中岛敦完全没发现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犹豫着不想住在泉镜花家的真正理由。
　　“还挺绅士。”沙耶香嘟囔一声。
　　方才才进来的与谢野晶子坐在座位上，幽幽的望着中岛敦。
　　听她骂了一路萝莉控的森谷美铃摸摸她的背，安慰道，“敦君要搬出去，晶子就安心点吧？”
　　与谢野晶子冷笑一声，“不能放松警惕。他这是还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了就很难说了。”
　　森谷美铃、森谷美铃有点无奈的笑笑。
　　总之，加油吧，敦君！
　　要娶小镜花的话，还有无数考验在等着你呢！
　　现在的中岛敦还不知道以后自己的恋爱之路困难重重，依然快乐的做着侦探社的各种杂务。
　　即使只是这种没有接触核心的杂务，也让他感到非常满足。
　　——他是有用的，被承认的。
　　他也有能做的事，他也能凭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真好。
　　真好啊。
　　中岛敦觉得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脚步都轻飘飘的，像是在梦里一样。
　　即便是梦里，也没有这么幸福的生活吧？
　　他坐在泉家宅邸的缘侧上，看着正在玩耍的泉镜花，心里满满当当的。
　　“镜花！敦君！”
　　泉夫人走过来，手上拿着两套和服，笑着道，“来换衣服吧？我们等会儿去初诣。”
　　中岛敦拿着第一次从长辈这里得到的和服，小心翼翼的抱着柔软的布料，神色几乎有点无措。
　　泉先生笑着道，“敦君会穿吗？我教你。”
　　中岛敦低着头，过了会儿忽然用手掌捂住眼睛，哽咽着语无伦次的道，“对、对不起，眼泪又……呜、我，真的很感谢，谢谢。”
　　明明才刚来到这里六天时间，他却好像已经在这里很久很久，所有的一切，包容着他的“养父母”，侦探社的所有人……他都好喜欢好感谢。
　　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吗？
　　他配得上这样幸福的生活吗？
　　中岛敦胡乱的擦着眼泪，想让自己不要继续失态，可是泪水却越擦越多。
　　泉夫人上前一步，轻轻将哭泣的少年抱进怀里。
　　“我们也很感谢敦君的到来。”泉夫人柔声道，“谢谢敦君来到我们身边。想哭的话，就用力哭出来吧，妈妈在这里。”
　　……妈妈。
　　中岛敦的泪水根本止不住，紧紧抓着泉夫人的衣服布料，用力的嚎啕大哭起来。
　　泉先生噙着笑容，上前将泉夫人和中岛敦一起纳入怀中，又看向睁着大眼睛观察的泉镜花，“镜花也过来抱抱？”
　　泉镜花没有迟疑，把和服放到旁边，几步冲过去，努力张开双手抱住他们所有人。
　　过来找他们一起去初诣的幸介和小克己，看着抱成一团的四个人一脸茫然：？
　　…
　　今年跨年，大家没有在凌晨时一起去初诣。
　　太宰家、福泽家的人非常懒散的聚在太宰宅里看红白和敲钟转播，看完就在太宰宅里洗洗睡了。
　　中原中也不在日本，昨天就飞回法国和兰波、魏尔伦一起过年；芥川龙之介和他的同伴们晚上睡的饱饱的，早起去海边看第一抹阳光。
　　织田作之助一家也没有熬夜，和泉夫妇约好了，上午一起到寺院初诣。
　　中岛敦临出门前，眼睛还红的很，完全是刚哭过的样子，坐在客厅桌前努力敷眼睛。
　　织田作之助家的孩子们没有取笑他，什么都没有问，不是装作没看见他红通通的眼睛，就是非常体贴的安静替他换水袋。
　　让中岛敦感激的不行。
　　他们直到接近中午才出门。
　　另一边。
　　太宰宅里已经按惯例吃过了年节时的食物，福泽宅的三个人还赖在太宰宅客厅不走。
　　江户川乱步懒懒的窝在暖桌里剥橘子，“外面那么冷，我才不要出去。”
　　福泽谕吉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端坐着，非常心安理得的吃着江户川乱步孝敬的橘子。
　　与谢野晶子也陷在了暖桌黑洞里，偷偷摸摸的把江户川乱步剥的橘子拿过来吃，随口问，“今年第一场雪会是什么时候呢？”
　　太宰治也在偷偷拿江户川乱步剥的橘子吃，“不知道，老天爷的事我可不敢预测。”
　　江户川乱步剥腻了，把剥到一半的橘子递给太宰遥，让他继续接着剥，给这群不看气象的人解惑，“十号左右关东就会迎来初雪了。”
　　与谢野晶子很难过，“还要这么久啊。遥，气象有没有说错？”
　　水分子探测器太宰遥抿着唇笑，“没有哦，最近这几天都不会下雪。”
　　与谢野晶子整个人趴到桌上，“唉，好期待下雪的说。”
　　太宰遥替大家剥了橘子倒了热茶，轻笑道，“晶子姐要是想看雪，我可以让院子里先下一点。”
　　与谢野晶子精神又来了，“好呀！”
　　太宰遥便朝院子的方向看过去，“下雪了。”
　　也没见他多做什么动作，雪已经慢慢落下来。
　　福泽谕吉也往外看过去。
　　为了不要太过引人注目，太宰遥没有让雪从高空的位置落下，而是从院墙上方一些的位置落下来，在客厅里，透过雪见幛望出去，就像真的下雪了一样。
　　与谢野晶子从暖桌爬出来，坐到幛子前，看着视线中不断飘落的雪花，轻轻喟叹道，“真好啊。”
　　只属于他们的雪花。
　　江户川乱步看了几秒，开始提要求，“大雪！”
　　外头的细雪瞬间转为大雪。
　　江户川乱步很兴奋，“暴雪！雨夹雪！”
　　太宰遥默默的按照江户川乱步的指令做。
　　正在赏雪的与谢野晶子：……
　　“遥，可以不用听乱步哥的话。”与谢野晶子扭过头，微笑着道，“小雪。”
　　太宰遥倒也玩的很开心，陪着他们调整雪的大小，没一会儿院子里就积起了满满的白雪。
　　过来拜年的国木田独步：……？


第248章 番外一：独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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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木田独步，在大年初一这天特地带着伴手礼过来师父家拜年。
　　他知道这天师父基本上都会在太宰宅里，来之前给福泽谕吉和太宰治都传讯息确认过。
　　在他的计划之中，今天只会是一次普通平常的拜年。
　　可是。
　　这是怎么回事……？
　　太宰宅里，在下雪？！
　　国木田独步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再戴回去。
　　太宰宅里，还是在下雪。
　　国木田独步：？！
　　屋里的太宰遥早就发现他了。
　　“说起来，独步君快毕业了呢。”
　　太宰遥边说边继续执行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的指令改换天气。
　　与谢野晶子回过头来，“国木田有说过大概什么时候入社吗？”
　　福泽谕吉点点头，“嗯。”
　　毕业之后，国木田独步不会直接进侦探社工作，而是准备上大学，不过会在课余时间过来帮忙，也算是实习。
　　但是，据福泽谕吉的了解，他打算大学毕业之后先去考取教师资格证，当一段时间老师再改换跑道，真正进入侦探社。
　　……就算知道他只是想一圆教书育人的梦想，可是心里还是有点小受伤。
　　侦探社有那么好！
　　为什么能犹豫这么久？！
　　福泽谕吉端着茶，忍不住瞥向太宰治。
　　独步那孩子是不是心理阴影太深了……？
　　太宰治笑眯眯的回答他心中的话，“只是看见穿着女装和动物装的社长而已，社长那么好看，有心理阴影是不是太过分了？”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默默清空头脑，转头赏雪。
　　直到国木田独步一脸茫然的走进来。
　　他站在院墙与门之间的过道上，呆滞的看着下着雪的院子，再看向另一边一点雪花都没有的院子。
　　异能力……
　　他还记得，太宰遥的异能力就是控制水分子。
　　是能改换天气的程度吗？！
　　幸好看起来范围不大，不然也太可怕了点！
　　国木田独步观察了会儿，确定从客厅看不到自己，才把伴手礼放到地上，小心翼翼的捧起一捧积到过道上的雪。
　　他捧着雪恍惚几秒，松开手让雪花落回地面，又摘下手套，徒手摸了摸。
　　是真的雪啊！
　　他目前见过的异能力者就只有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又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一起出去执行过任务，对他们的异能力认知还处在表浅的阶段，不知道其他更深层的事情。
　　虽然他是福泽谕吉的弟子，和大家也都很熟悉，不过会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异能力的不多，国木田独步也就没什么了解的机会。
　　……甚至已经忘记前两年曾经见过太宰治坐在水毯上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否则他早就会有所怀疑了。
　　可能是那时候刚经历巨变，心情尚未调整过来，对外界的事情朦朦胧胧的没有真实感，记忆自然也有些模糊。
　　也可能是当时他还不知道太宰治的异能力，因而没有察觉不对劲，往后也不会把那天的事情拿出来反复回忆，更加不会觉察异样。
　　无论如何，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太宰遥不是人。
　　当然更不知道中原中也同样不是人。
　　国木田独步停顿几秒才站起身，重新把手套戴好、伴手礼拿起来，艰难的把目光从还在下着雪的半边院子移开，推推眼镜重整状态，一脸淡然的按门铃。
　　殊不知太宰治装在家门前的摄像头已经将他的所有反应都传递给屋里的人了。
　　太宰治非常坏心的把监控画面放给大家看，毫不留情的狂笑不止，“真的好蠢啊哈哈哈哈！”
　　福泽谕吉揉揉眉心，看着自家徒弟犯蠢，“……是不是该把大家的异能力都告诉他。”
　　太宰治没有回答，反而若有所思的道，“国木田还没见过敦君呢。”
　　“别太欺负独步了。”福泽谕吉替可怜的弟子说话。
　　太宰治耸耸肩，“好嘛。”
　　几句话间，太宰遥已经将门口的国木田独步迎进来。
　　与谢野晶子自动自发的挪了位置，和江户川乱步坐在桌子同一边，让出空间给国木田独步坐。
　　太宰遥替他倒了茶，拿出送中原中也离开日本时，在东京买的花林糖摆好，“请用，独步君。”
　　江户川乱步第一个伸手拿，咔嚓咔嚓的咬，口齿不清的说，“豪次。”
　　太宰遥买回来的花林糖，本来就已经有大半都在江户川乱步那里，一夜之间全部被咔嚓完。
　　福泽谕吉很无奈，“乱步，别吃了。”
　　江户川乱步可怜兮兮的看他，“可是社长，现在是新年耶。”
　　福泽谕吉拿他没办法，还是只能任他吃。
　　之后再加大一点训练量就好了。
　　福泽谕吉这么想着，给坐下来的国木田独步一包以鹅黄色年玉袋装着的年玉，“新年快乐，独步。”
　　“谢谢师父。”国木田独步恭敬的接了过来，妥善收进口袋里，才把伴手礼拿出来。
　　这是他前两天和父母去北海道玩的时候买的年轮蛋糕。
　　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同时双眼放光，“哦哦哦！国木田，不错哦！”
　　很上道！
　　早上还在喊最近吃太好体重又增加的与谢野晶子，毫不犹豫加入吃东西的行列。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给两个孩子都再加一点训练量。
　　院子外由太宰遥控制的雪已经停了下来。
　　国木田独步透过紧闭的幛子门，看向院子里的白雪，“这是遥做的？”
　　太宰治懒懒的靠在太宰遥肩上，代替回答，“是啊，漂亮吗？”
　　白雪覆盖在雅致的庭院里，景色确实漂亮的很。
　　国木田独步点头道，“嗯，很漂亮。不过没想到，遥竟然能控制雨雪，真是强大的异能力。”
　　太宰遥还没说话，太宰治就先笑着谦虚道，“还好。”
　　福泽谕吉顿了顿，有点想说这其实不是异能力，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比较好，欲言又止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让独步自己发现吧，等之后一起工作，相处时间多了，自然而然就会发现不对。
　　最明显的破绽就是，为什么太宰治触碰着太宰遥时，后者还能使用异能力。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异能力。
　　福泽谕吉没有开口解释，其他人也没有解释的想法，继续和和乐乐的分着年轮蛋糕吃。
　　“独步差不多要考试了吧？”福泽谕吉问。
　　这里指的是一月十三号之后第一个周末举行的大学入学中心试验。
　　国木田独步认真的应道，“是。一切都准备稳妥，我的人生计划不会出现差错。”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拿弟子的个性怎么办。
　　不过，有信心也是一件好事吧。
　　太宰治好奇地举手发问，“你打算考哪间大学？”
　　“早稻田大学。”国木田独步抿了口茶，语气笃定的像是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早稻田大学新生。
　　“以后要通勤，还是要住校？”与谢野晶子也有点好奇。
　　国木田独步可是他们侦探社里第一个即将考大学的人，大家其实还是有些新奇的。
　　“通勤。”国木田独步道，“距离不远，周末和课余时间有空的话，我会到侦探社帮忙。”
　　太宰治悠悠提问，“哦？这样国木田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入社？”
　　四年大学上完才能去考取教师资格证，当老师至少也得当个一年才叫做圆梦吧？
　　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认真回答，“我会在二十三岁正式进入武装侦探社就职，在此之前都会以编外人员身份活动。”
　　太宰治摸摸下巴，“这样啊……”
　　国木田独步倒是不必再做入社测试——他和福泽谕吉相识的契机，已经足以证实他的品德。
　　不过，就算入社测试不必再做，新人还是得穿女装。
　　太宰治嘿嘿一笑，“国木田还记得入社必做的事吧？虽然你还得几年后才会正式入社，可是在此之前都会用侦探社名义行动，那也算是新人了哦。”
　　国木田独步停顿两秒，忽然想起已经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
　　那是……女装的织田作之助。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的脸色逐渐铁青。
　　江户川乱步把一口年轮蛋糕塞进嘴里，眯着眼睛笑，“不可能让你逃掉，早做晚做都要做，不如跟着新人君一起做。”
　　“新人？”国木田独步愣了一下，“侦探社有新人了？”
　　福泽谕吉点点头，“还没做过入社测试。”
　　国木田独步忽然有些松了口气。
　　如果、如果是跟人一起穿女装上街，应该就没那么丢脸了吧？
　　然而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同时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国木田独步身高将近一米九，基本上已经长开，相貌也并非柔和清秀的那类；而中岛敦现在还是个少年，穿上女装可还不怎么违和。
　　到时候中岛敦先完成任务，就会剩下国木田独步一个人在街上徘徊到天黑。
　　太宰遥也跟着想象出同样的场景，有点同情的看向国木田独步。
　　……太悲惨了。
　　独步君的个性确实……要他穿女装确实有点太为难他了。
　　可是就如江户川乱步所说，他不可能逃掉。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
　　毕竟国木田独步还没毕业，接下来即将进入忙碌的考试期间，穿女装的事也得等到二月中左右，他完全结束考试日程之后才能进行。
　　在此之前，还得先给中岛敦举行入社测试。
　　中岛敦已经打定主意不上学，要直接进入侦探社工作，因此，他的入社测试很快提上日程。
　　正月六号。
　　由目前中岛敦还没见过的、森谷美铃的恋人村上遥友情出演与侦探社有仇的人——在大家聚在漩涡咖啡厅时来到办公室，带着炸弹准备与侦探社同归于尽。
　　中岛敦则被设计着在大家回办公室之前先一步回去。
　　大家则后脚跟上去，聚在休息室里，观看办公室的监控摄像。
　　影像里，黑色长直发、一身暖色服装的美丽女子背对着办公室往外看，假炸弹就放在江户川乱步的桌子上。
　　中岛敦进门时，村上遥便回过身来，带着弧度恰恰好的微笑，“今天天气真好呢。”
　　中岛敦不知道她是谁，有点局促的点点头，“啊、是啊。请问您是来下委托的吗？社员们还在楼下，您稍等一会儿，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村上遥背着手摇摇头，语气很温柔，“委托？不是哦。我呀，是来报仇的。”
　　中岛敦满脸茫然，“什么？”
　　“你没听错哦。”村上遥很有耐心的指了指桌上的炸弹，“一分钟之后，这颗炸弹就会带着你我、带着整栋大楼一起消失。”
　　桌上那颗炸弹当然不可能连带着整栋大楼一起炸毁，不过是骗骗对这些事情还没有认知的中岛敦罢了。
　　中岛敦果然紧张的要命，“为、为什么？！生命很珍贵，有什么事情好好坐下来谈不可以吗！”
　　“不可以。”村上遥笑起来，“好天真呀少年。正是因为无法再谈，才会选择这种方式。”
　　她背着手，看向正在倒计时的炸弹，笑容变得有些恶意，“炸弹是不可能停止爆炸的哦。如果你想要保护大楼里的人，就献出生命吧。用你的身体护住炸弹，就能稍微减少一点爆炸的余波，让损失降到最低呢。”
　　中岛敦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炸弹。
　　……我的一条性命就能挽救所有人吗？
　　村上遥注视着他，“撒，只剩二十秒了。快做决定吧，少年。”
　　秒数过的很快。
　　中岛敦毫不犹豫，冲上前把炸弹紧紧抱住，蹲在地上紧闭着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如果我的性命能挽救所有人，那这条无用的、糟糕的生命逝去了也没关系。
　　中岛敦闭着眼睛等了半天，死亡依旧没有到来，却听见了无数鼓掌的声音。
　　他呆呆地抬起头。
　　“恭喜通过入社测试！”村上遥率先道。
　　她收起恶劣的微笑，便显得恬静温婉起来，“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吗？”
　　中岛敦：？
　　中岛敦呆呆地直起身，看向掌声传来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已经来到办公室里。
　　江户川乱步第一个发言，笑咪咪的走回位置上坐好，“不错哦，新人君。”
　　接收到大家恭喜与赞赏的中岛敦，云里雾里的听了关于入社测试的解释，才知道一切原来都是虚惊一场。
　　“美铃姐的恋人？！”中岛敦震惊的瞪大眼睛。
　　森谷美铃有点羞涩的点点头，“嗯。”
　　村上遥握住她的手，大方的笑着道，“我偶尔也会来侦探社帮忙，以后也请多多指教，中岛君。”
　　不过毕竟就读的是东京大学，她的课业比较重，能过来的时间很少。
　　中岛敦还沉浸在森谷美铃竟然并非单身的惊讶中，愣愣的点头，“请多多指教。”
　　说起来……
　　他还对一件事情特别好奇。
　　太宰先生和遥先生是兄弟……没错吧？
　　可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哪里怪怪的？
　　兄弟之间会亲密成这样吗？
　　一点距离都没有，贴贴摸摸抱抱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中原中也默默道，“其他兄弟我不知道，可是他们会这么亲密，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只是兄弟。”
　　太宰治愉快的接话，“是伴侣关系哦！”
　　中岛敦：……？！
　　中岛敦震撼不已：“伴、伴伴伴侣？！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太宰治揽过旁边微笑着默认的的太宰遥，委屈的说，“遥，敦君不相信我们的关系，来亲一个证明给他看。”
　　太宰遥：……
　　太宰遥耳朵瞬间红起来，“哥哥在说什么啦！”
　　怎么可能在大家面前亲亲？！
　　中岛敦看着他飘着粉的耳垂，忽然也害羞起来，“不不不不用了！我相信！”
　　为什么遥先生一脸红就……气氛就有点黏腻起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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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平行时空会有的！
　　只是要等等惹，我还没把正文后面写完。
　　真的不知道会有多少，已经把键盘交给武侦的大家了（x
　　…
　　国木田的在编教师资格……真的有点难对上年纪
　　原作22岁的时候，中学数学老师已经是上一份职业，可是蠢作者稍微查了一下，日本那边要考教师好像基本上要大学毕业修满学分，也就是21岁之后才能考，就算提早入大学也只能提早一年（国木田跳级？
　　拿到资格证还得另外考编emmm
　　如果原作国木田读的只是大专，年龄就对得上了。
　　可是不管哪种情况，太宰20岁入社的时候，国木田也应该还在念书吧……（国木田又跳级？
　　还是有什么我没查到的官方设定OvO？
　　总之，三次元国木田是早大的！虽然肄业但也是早大的！
　　我这里就推迟一点他正式入社的时间了，快乐享受青春吧国木田！


第249章 番外一：独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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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
　　国木田独步很快就考完早稻田大学的入学考试。
　　考完试的隔天，国木田独步坐在书桌前，神色严肃的发着呆。
　　他并非担忧自己不会通过试验，而是在忧虑着极有可能会在最近必须执行的侦探社新人任务——女装上街。
　　因为要等他，已经正式入社一个多月的中岛敦，也还没有执行这件必做的任务。
　　国木田独步、国木田独步很想逃避。
　　可是仔细想想，现在是冬天，若是趁现在穿女装，就不会被安排短裙、细肩带之类的衣服。
　　要是再拖下去，到了春天夏天就不好了。
　　他想象出穿着小背心小裙子的自己，瞬间打了个寒颤。
　　太恐怖了，他自己都不敢多想。
　　冬天的服装大多很厚重，款式大概会是比较中性的裤装。
　　国木田独步思考着。
　　不过，就算穿裤装，还是有个很大的问题。
　　有男性会想搭讪身高一米九的女孩子吗？
　　他是不是会在街上待到隔天啊？！
　　国木田独步弯腰苦恼的抓抓头发，又直起身。
　　不，绝对不会。
　　他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动笔在笔记上写字：四小时内被人主动搭讪。
　　国木田独步写上详实的被搭讪计划，许久才合上笔记本。
　　一定会按照计划进行。
　　一定会。
　　…
　　……一定会吗？
　　国木田独步看着太宰遥手中的墨绿色连衣裙，过来之前给自己的心理建设瞬间消失。
　　不是，所以说，为什么是裙子？！虽然裙摆很长，可是这不能掩盖是裙子的事实啊！
　　其实太宰遥本来替他准备的确实是裤装，可是太宰治却说，“大家第一次女装都是穿裙子，国木田也不能例外！”
　　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同时点头。
　　“太宰偶尔也能说出有道理的话嘛。”
　　类似这样连连赞同着。
　　太宰遥从善如流，和与谢野晶子重新挑了一件仿军装样式的长裙。
　　不过，太宰遥还是稍微有些抱歉的道，“请安心，虽然是裙子，可是穿上保暖的长袜就不会冷了，这些也已经替独步君准备好了。”
　　国木田独步默默接过。
　　问题根本不是冷不冷，是他要穿裙子啊！还得穿上高跟靴？！
　　与计划完全不符的现状，让国木田独步的心有点受伤。
　　直到旁边的中岛敦拿到膝上十公分的短裙，他受伤的心灵忽然就好了起来。
　　悲惨都是比较出来的，至少他拿到的不是那种衣服。
　　中岛敦拿着衣服的双手都在颤抖，震撼的问，“遥先生……我、我要穿这个？”
　　他的衣服款式是仿学生校服的类型，看起来特别青春洋溢。
　　“不用担心保暖问题。”太宰遥一时间以为他也是怕冷，“衣服都是非常保暖的材质，还有大衣可以穿。”
　　由于能搭配大衣，冬天穿女装还不太用担心骨架过大、遮喉结之类的小麻烦，可谓是十分便利。
　　中岛敦喃喃道，“不，重点真的不是保暖问题，也不是便利的问题……”
　　太宰遥顿了顿，瞬间了悟他们究竟在意着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安慰道，“化了妆就没人认得出来了。”
　　话虽如此，还是很难过心里这关啊！
　　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苦笑着对视一眼。
　　无论如何，还是得穿。
　　太宰遥离开后，两个难兄难弟换好衣服，再次对视一眼。
　　“国木田先生穿起来很好看。”中岛敦艰难的夸奖，“不看脸的话就是女孩子。”
　　国木田独步沉默两秒，艰难的礼尚往来，“敦君也是，非常适合校服裙。”
　　特地留给他们的换衣间里，空气弥漫着化不去的尴尬。
　　被说适合女装什么的，就算深知只是客套话，听起来还是很奇怪啊！
　　他们同时把目光从衣服上挪开，看向对方的脸，同时开口。
　　“敦君，你先去化妆。”
　　“国木田先生请先去化妆吧。”
　　他们面面相觑，接着又同时开口，“我先去吧。”
　　换衣间安静一秒，又是重叠的声音响起。
　　“你先去吧。”
　　“您先去吧。”
　　事实上，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人想去化妆。
　　国木田独步单手撑着墙壁，低头看向穿着长裙的自己，实在忍不住握紧拳头，怒骂一声，“为什么我们要经历这种事！别让我知道究竟是谁想出来的侦探社传统——！一定是太宰那家伙吧？！我一定要揍死他！”
　　中岛敦弱弱的说，“……如果是乱步先生想的呢？”
　　而且就算真的是太宰先生想的，国木田先生也揍不死他，毕竟遥先生不可能放任太宰先生被揍。
　　国木田独步哑口无言。
　　确实很有可能是江户川乱步想的主意，就算不是，他也绝对没有反对。
　　毕竟他是侦探社的核心人物，这些事情要是他没有点头同意，太宰治出再多馊主意也没用。
　　国木田独步的愤怒换了个方向，“遥不能这么护着太宰，只会让他变本加厉而已！我必须找个时间和遥好好谈谈。”
　　这当然只是出于难以发泄心中的尴尬，随口说说而已。
　　他不可能随意插手太宰遥和太宰治之间的事情，若真是如此，就太不知分寸了。
　　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磨磨蹭蹭的逃避着，都不想出去，可是根本逃避不了多久。
　　更衣间的门被猛地打开。
　　“女孩子换衣服都不用你们这么久！”与谢野晶子叉着腰，促狭道，“被自己美到了看不腻是吧？过来，姐姐让你们变得更漂亮。”
　　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同时退后一步。
　　然后被与谢野晶子一手提一个的提了出去。
　　他们的所在位置是福泽宅。
　　福泽宅的客厅里，太宰治无比自然的躺在太宰遥膝盖上，舒舒服服的看手机。
　　跟来看热闹的中原中也、织田作之助、芥川龙之介在和江户川乱步玩游戏，一个个面色凝重，看起来就输得很惨。
　　江户川乱步和三个笨蛋玩的有点无聊，太宰治又沉迷看论坛不过来一起玩，他差点就想打电话让陀思跟他隔空玩耍的时候，与谢野晶子恰好把两个换好衣服的人带过来。
　　大家同时扭过头。
　　中岛敦红着脸把裙子往下拉。
　　明明穿着裤袜，可是还是觉得腿好空。
　　国木田独步目光飘移，根本不敢看屋子里的人。
　　太宰治还躺在太宰遥腿上，噗嗤噗嗤的笑起来，“敦君还可以，国木田……国木田、噗哈哈哈哈！”
　　国木田独步很想揍人。
　　“形象、形象。”与谢野晶子提醒道。
　　国木田独步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翻涌的恼羞成怒吞回去。
　　他人高马大、明显男性体型穿着女性装束的模样，让织田作之助仿佛看见当年女装的自己，有点同情怜悯，想了想郑重的说，“当初真的非常感谢，国木田君。”
　　如果国木田独步没有过来搭话，他恐怕也没办法在天黑之前回家。
　　国木田独步也仿佛看见当初天真的自己。
　　……他在侦探社究竟留下了多少黑历史？
　　未来注定留下更多黑历史的国木田独步，根本反抗不了这里武力值一个比一个恐怖的社员们。
　　他和中岛敦被迫坐到桌前。
　　“开始化妆！”
　　与谢野晶子愉快的宣布。
　　她和太宰治负责替他们化妆。
　　国木田独步被按到与谢野晶子面前，心情有点紧张，闭着眼睛的时候眼皮还在不断颤抖。
　　“放松。”与谢野晶子拍拍他的肩。
　　那边中岛敦已经视死如归，挺直背脊接受太宰治的摧残。
　　“放心放心，我会把你变成大美女。”
　　太宰治动作很快，语气还有些轻慢，让中岛敦特别忐忑。
　　太宰遥看他紧张的模样，轻笑着安慰道，“哥哥手艺很好的，晶子姐也是。”
　　负责的两个人手艺确实很好。
　　不过一会儿，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已经完全变了个样，任谁来都不会说他们就是本人。
　　中岛敦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美少女，“这是我……？太宰先生真的好厉害！”
　　那边被迫摘下眼镜、戴上隐形眼镜的国木田独步，也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傻住了。
　　这是誰？
　　光看长相，完全是他的理想型啊！
　　不是，等等，这是镜子里的他自己。
　　而且他未来的伴侣长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品行。
　　国木田独步赶紧收住思绪，也忍不住赞叹，“晶子小姐手艺非常好。”
　　虽然变装方面没有问题，可是声音同样是一个大问题。
　　芥川龙之介理直气壮，“只要有人来搭讪就可以了，回应的时候因为声音被发现性别，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搭讪者会受到多么大的冲击都不重要。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嗯，完成任务就好了。”
　　“这样太可怜了。”中岛敦换位思考，“还是让他们永远不知道真相比较好吧？”
　　“那就假装无法说话。”已经又倒回太宰遥腿上的太宰治给他们出主意，“国木田对这很熟呢。”
　　曾经就这么骗过国木田独步的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都默默挪开目光。
　　谁知道国木田独步幸运成这样啊！
　　一共也没穿几次女装，就他能遇到那么多次！
　　…
　　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相携出门，离开住宅区后，便按照江户川乱步的要求分开行动。
　　太宰治懒懒的打了个呵欠，预言道，“敦君很快就会完成任务，国木田得待一整天了。”
　　确实如他所说。
　　中岛敦站在横滨街头，清秀干净的容貌、羞涩紧张的神态，很轻易地就引来搭讪的男性。
　　他用手机打字和那名男性沟通完毕，看着男性离去的背影，自己都有点震惊。
　　才出来不到一小时就完成任务了吗？！
　　国木田先生那里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中岛敦有点担心，正想找过去看看，手机就震了两下。
　　是太宰治传来的讯息。
　　［敦君去找国木田的话，他会更完成不了任务哦，现在向右走。］
　　中岛敦有点迷惑的左右看看，不知道太宰治人在哪里，为什么能轻易得知自己这边发生的事，甚至是自己内心的想法。
　　可是依然没有犹豫，乖乖按照太宰治的指示往右走。
　　走没两步就被站在暗巷里的中原中也喊住，“来。”
　　中岛敦乖乖过去，“中也先生？”
　　“带你上去。”中原中也指了指天空，“大家都在那里。”
　　中岛敦呆呆的望向只有几朵云在飘的天空，“什么——”
　　中原中也没有多做解释，抓着他的手臂，直接将他带离地面。
　　然后，将他带到半空中太宰遥做的水毯上。
　　来看热闹的大家都在。
　　芥川龙之介从罗生门里拿出一个望远镜递给他，“可以用这个看国木田先生。”
　　中岛敦手忙脚乱的接过来，还没来得及看，先震惊的问道，“这是遥先生的异能力？！怎么没有被太宰先生消除？”
　　太宰遥笑着道，“因为这不是异能力呀。”
　　中岛敦云里雾里的，连底下的国木田独步都忘记了，无比震撼的听着太宰遥的话语。
　　武装侦探社真的是非常厉害的组织。
　　竟然还有海妖啊！
　　可是……
　　中岛敦有点忧心地问，“遥先生会不习惯吗？在陆地上生活。”
　　太宰遥眉眼弯弯，带着点玩笑的道，“不会哦，海妖本来就是两栖生物呢。”
　　中岛敦似懂非懂的，“原来如此。”
　　虽然还不太懂海妖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不过意思就是控制水分子并非异能力。
　　真奇妙。
　　中岛敦有种世界观打开的感觉，好奇的观察起水毯来。
　　戳戳摸摸又滚滚，中岛敦仰面躺在水毯上，抬头看向蓝天白云。
　　明明是冬天，在水毯上感受到的高空的风，却有种温暖和煦的感觉。
　　“好舒服啊……”
　　中岛敦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芥川龙之介瞥了他一眼，照顾同伴照顾习惯了，顺手拿出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敦君完全忘记国木田了呢。”与谢野晶子替他把毛毯掖好，拿过他落在一边的望远镜还给芥川龙之介。
　　“太累了吧。”织田作之助接话道，“他想快点变强，每天都很早过来训练。”
　　太宰遥轻声说，“慢慢变强也没关系的。”
　　“在下能理解敦君的感受。”芥川龙之介淡淡道，“在下想要快点变强，好保护重要的人，敦君或许是为了得到认同，也或许是和在下一样有想保护的人，无论是什么原因，想变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太宰遥闻言，不由自主的握住太宰治放在自己腿边的手。
　　……他也一直努力着，想要成长起来，成为能保护太宰治、能让太宰治依靠的存在。
　　太宰治翻过手掌，将太宰遥的手包覆在掌心里。
　　芥川龙之介露出安静的微笑，注视着太宰遥问，“在下现在成长的还可以吗？”
　　太宰遥也微微笑起来，“嗯，龙之介已经成长成可靠的大人了哦。”


第250章 番外一：独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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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底，春假刚放没几天。
　　某天晚上。
　　国木田独步坐在书桌前，紧皱着眉看手机里传来的讯息。
　　侦探社的聊天室里，大家正兴致勃勃的谈论着要去哪里赏樱。
　　这本来不该有什么好让他皱眉的，可是问题是，这群人不只讨论要去哪里赏樱，还讨论赏樱那天要穿什么款式的女装。
　　就连侦探社里他认可的正常人中原中也和中岛敦，都一本正经的在讨论那天要穿哪件裙子比较好。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头像人名，完全无法理解。
　　他已经把初次穿女装的回忆直接打包丢进垃圾桶了，根本不想想起来。
　　那天，他在街头站了五分钟，就开始有人隐蔽的投来打量的目光。
　　国木田独步也大概知道为什么。
　　——太高了。
　　他平常走在路上就能傲视绝大多数的男性，现在又穿上高跟靴，身高直逼一米九五，能看见的都是路人的头顶。
　　国木田独步尴尬的又站了几分钟，才按照原先做的计划，换了个位置。
　　然而，不管去到哪里都一样。
　　有好几次国木田独步都听见有人在讨论他，说着“长得好漂亮，可是好高啊。”、“比我高二十公分左右吧？就算漂亮，我也没办法。”一类的话语。
　　其中甚至还有他的同学。
　　还提到他的名字。
　　——“哇呜，好高的女孩子，只有像国木田君那样的，站在旁边才不会奇怪。”
　　国木田独步再次默默挪了位置。
　　幸好没有被认出来！
　　国木田独步就这么辛辛苦苦的在横滨游荡，别说计划里的四个小时了，就在太阳下山、他以为自己要待四十个小时的时候，才终于有男性过来搭话。
　　……是某个女篮的经理，来问他有没有意愿加入。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郑重的拒绝了。
　　这些回忆，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再想起来。
　　国木田独步眉头深锁，看着侦探社的群组里，聊天内容已经进展到讨论当天要不要集体穿和服，心情复杂的继续窥屏。
　　到底为什么又在讨论女装的事了！如果中原中也是因为已经穿很多次习惯了没感觉，那为什么敦君也完全接受良好？！
　　赏樱就要穿女装又是什么歪理！
　　太宰宅里。
　　太宰遥拿着手机，目光放在传上去的讯息左边。
　　明明显示大家都已读了，却有个人至今没有发言。
　　他有点同情的说，“看来独步君心理阴影很深呢。”
　　太宰治噗嗤噗嗤的笑，“他一定在想到底要不要加入讨论，噗！”
　　不过这次赏樱，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让国木田独步也一起女装，而是会像前阵子说过的一样，让国木田独步亲身体验后宫番男主的快乐。
　　…
　　此次侦探社选定的赏樱地点，是东京的新宿御苑。
　　东京除了并盛之外的地方，对异能力管控比较严格，因此，侦探社依旧是以普通人出行的方式为主。
　　一大早，大家就聚集在太宰宅里。
　　虽然大家都会跟着去，可是只有侦探社调查员会换上女装。
　　福泽谕吉以及回来看孩子的兰波、魏尔伦也换上了。
　　福泽谕吉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就算孩子们用多么期待的眼神看他，他都绝对不会妥协。
　　可是他实在是……打不过兰波和魏尔伦。
　　福泽谕吉只能面无表情的换上素色小振袖、紫绀色行灯袴，面无表情地接受兰波巧手改造。
　　……已经有种习惯穿不普通服装的感觉了，心情特别微妙。
　　经过侦探社众人数次讨论之后，此次赏樱，每个人都会穿和服，其中织田作之助、太宰治两个个子高的跟着福泽谕吉一起穿行灯袴。
　　太宰治穿着鸨色振袖、鸢色下装，既有女性的柔美，又带着点中性的英姿勃发，御姐风范十足。
　　旁边的太宰遥穿的则是深蓝色的江户小纹和服，没有太多连绵的图案，头发以夏目漱石送的簪子挽起，身姿神态都极为优雅。
　　他和太宰治只是站在一起，就有种自成一个小世界的氛围。
　　芥川龙之介一身灰色小振袖，气质冷冷淡淡的，跟芥川银看着几乎像双胞胎一样。
　　附近的中岛敦穿着苔色小振袖，正在和过来凑热闹、满脸新奇的泉镜花说话。
　　中原中也……虽然个子矮，可是穿袴会显高，因此他也是行灯袴的一份子。
　　他和织田作之助都穿着暗红色行灯袴，配上箭羽纹振袖，分明是类似的装扮，又因为性格不同而显出了点不一样来。
　　兰波和魏尔伦大大方方穿上留袖，手挽着手，氛围和那边的太宰治太宰遥一样，明显不是普通朋友，而是伴侣。
　　泉夫人和与谢野晶子两个根本停不了拍照的动作。
　　难得又逼迫福泽谕吉换上女装了，还不抓紧多拍几张！
　　穿和服本来就有些耗时，还得帮不会和服的人穿，一大早起床到完全着装完毕准备出发，已是上午十点。
　　樱花季期间游人很多，就住在新宿的森谷美铃已经早早过去占位置，横滨的大家慢悠悠出门也没关系。
　　唯一不需要穿女装的国木田独步穿着很普通的衬衫长裤，站在横滨车站外，心情复杂的等着众人到来。
　　……果然不出所料。
　　在横滨比较少见的和服穿搭，一次就出现一群，还全是相貌气质出众的美人，让曾经见过当年昙花一现赏花众的人瞬间回忆起来。
　　——原来都活过了龙头战争，成员也增加了。
　　不过横滨本地人都只敢偷偷摸摸的看。
　　要是他们是什么极道组织的大小姐集体出游……搞不好就有无数黑西装藏在暗处保护他们。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这群无比显眼的莺莺燕燕，全部聚到一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黄发少年身边。
　　横滨人隐蔽窥视的目光、外地游客好奇的眼神，全部聚集在他身上。
　　这个人是谁，怎么能被这么多美人包围？
　　国木田独步耳力不错，又听见外地人自以为小声的话语，“不就是长得高了点帅了点，凭什么和这么多美女出游？”
　　然后是说话者同伴沉痛的声音，“你说对了，就是因为人家又高又帅。”
　　国木田独步、国木田独步已经开始感受到尴尬了。
　　还不如让他一起穿女装啊！
　　太宰治今天扮演的是爽朗随性的御姐，脸上带笑的拍拍国木田独步的肩膀，“作为今天的主角，国木田要加油啊。”
　　国木田独步茫然的问，“主角？”
　　“是啊。”太宰治笑靥如花，“你体验的可是后宫番男主的待遇哦！”
　　国木田独步：……
　　谁想当后宫番男主谁来当！他只想普普通通的去赏樱好吗！
　　当然不可能让他普普通通的赏樱。
　　穿着女装的社员们甚至不必刻意贴近国木田独步，只要像平常一样相处，就能让被包围在中间的国木田独步压力巨大。
　　很多针一样的目光刺在他身上。
　　国木田独步额冒青筋。
　　看清楚，这群人有一大半都没和我对到话啊！他就算是后宫番男主，也是那种毫无存在感的男主好吗！
　　不要再看了——！
　　泉夫妇、幸介和他的弟弟妹妹、以及芥川龙之介的同伴们没有参与女装活动，离侦探社员有段距离，非常过分的装作不认识，让国木田独步连求助对象都没有。
　　国木田独步捏捏眉心，求助的目光终于落到银发的和服御姐身上。
　　他的师父。
　　他敬重尊敬万分的师父，即便换上女装，依然充满威严。
　　已经再次做好心理建设、行为举止无比自然的福泽谕吉，丝毫不知道附近有只被无良太宰治喊来看热闹的三花猫，正悄咪咪的在绝佳的隐蔽处用猫爪灵活摆弄相机，把难得一见的女装弟子拍下来。
　　黑历史正被老师猫眼见证着的福泽谕吉，非常平静的看向弟子，“嗯？”
　　还是用的伪音，是非常磁性、莫名安抚人心的女声。
　　也是被兰波、魏尔伦联手逼迫练出来的。
　　这对无良夫夫！幸好中也非常善良，完全没有被他们带歪——
　　福泽谕吉打住飘了一瞬的思绪，专心看着似乎有话要说的弟子。
　　国木田独步停顿两秒，忽然就说不出求助的话了。
　　连师父都这么平静的穿着女装，自己只是被路人羡慕嫉妒的眼神注视而已，又为什么要因此感到困扰？
　　没错，真正的强大是心灵也强大，理应不受任何外物干扰、能接受一切新事物。
　　国木田独步深吸口气，也开始平静的和大家普通说话聊天。
　　然后，这些努力伪装的平静，都在电车离开横滨、进入东京后逐渐瓦解。
　　……最好能平静的下来啊！
　　那些自以为声音很小、对师父品头论足的混蛋快点闭嘴！
　　师父是不容亵渎的高岭之花，你们想做什么，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
　　国木田独步目光恶狠狠的瞪向小声聊天的东京人。
　　他杀气腾腾的眼神让几个少年莫名感到背脊发冷，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就把话题转开。
　　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过后，他们终于在新宿御苑附近的电车站下车。
　　正逢春假期间，又是樱花盛开的时期，来赏樱的游客非常多。
　　身着和服的侦探社员们一出现，就成为最亮丽的风景线。
　　风姿各异的和服美人一起出游的画面实在太过吸睛，被包围着的国木田独步就更显眼了一点。
　　不过没关系。
　　经历整个电车上无数目光洗礼的国木田独步，已经不会再感到任何尴尬了。
　　他已经脱胎换骨了！
　　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态度无比自然地和旁边的中岛敦说话。
　　他的模样实在是让太宰遥忍俊不禁。
　　“独步君真的已经习惯了吗？”太宰遥笑着和太宰治小声说话。
　　即便是小声说话，太宰遥依然很敬业的用着女声。
　　太宰治和他手牵着手，促狭道，“当然没有，只是在逞强而已。”
　　太宰遥另一手提着赏花便当，忽然想到，“早大也在新宿呢。”
　　距离不远，搭公车的话半小时就会到了。
　　太宰治露出神秘的微笑，“遥觉得这里有多少早大的学生？”
　　太宰遥沉默片刻，“果然哥……姐姐是故意选这里的吧！”
　　好可怜啊，独步君好可怜啊！
　　“让他的大学生活多点乐趣嘛。”太宰治哼哼一声，“突然开口让遥称呼他名字这种事，我是不可能会轻易放过的！”
　　认真说起来，也不算是国木田独步开口让太宰遥改称呼。
　　当时国木田独步在侦探社帮忙，听了几天太宰遥对大家的称呼，某个中午吃饭时忽然提起。
　　——“说起来，除了我之外，遥对其他人的称呼都是名字。”国木田独步若有所思的说。
　　织田作之助是例外，大家喊的都是他被太宰治起的绰号。
　　因为一直以来称呼的太过习惯，太宰遥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好像确实如此。
　　只有国木田独步还被他喊姓氏。
　　太宰遥想了想，随口道，“那、独步君？”
　　国木田独步傻了两秒。
　　独、独步君什么的……
　　太宰遥歪歪头，喊道，“国木田君？”
　　怎么傻住了？
　　国木田独步轻咳一声，目光向外飘了一下，“……独步君。”
　　太宰遥会过意来，莞尔道，“好的，独步君。”
　　从那次之后，太宰遥就改口了。
　　当时不在场的太宰治听见之后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国木田独步还是不明原因的倒霉了一段时间。
　　比如说在侦探社上厕所没卫生纸，只能硬着头皮讯息联络办公室的社员送过去……之类无伤大雅的小事。
　　现在。
　　太宰遥当然知道太宰治因为称呼一事对国木田独步的小生气已经结束了，现在只是用这件事来开开玩笑罢了。
　　他便只是笑着道，“这样独步君就会成为校园风云人物了呢。”
　　无论是家里有无数姐姐妹妹，还是真的开后宫，他现在身处万花丛中的模样，可是部分男性心中深层的妄想。
　　不过只有国木田独步自己知道，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是伪娘。
　　……他真的无福消受。
　　“独步君，要吃团子吗？”太宰遥别别落下的鬓发，将团子递给他。
　　笑容温婉漂亮，和国木田独步第一次看见时一模一样。
　　完全大和抚子，完全符合国木田独步对理想对象的某种想象。
　　国木田独步心中的坚持有点动摇。
　　如果未来他遇见的是这样的伪娘，好像也不是不可……
　　不行！在想什么国木田独步！
　　未来的恋人只会是女性！
　　国木田独步举着团子，又开始神游天外。
　　那边，太宰治揽着只不过是习惯性布菜的太宰遥的肩膀，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一个和菓子。
　　新宿御苑的樱花很多，开的很美，和千鸟之渊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太宰遥端端正正的跪坐着，抬起头看向樱花。
　　森谷美铃来得早，占到了很好的位置，基本上就在樱花树下。
　　“真美呀。”太宰遥看了会儿樱花，又低下头，看向樱花中的太宰治，忍不住弯起眉眼，“真美呀，姐姐。”
　　太宰治轻轻摘下落在太宰遥发间的粉白色花瓣，“遥也很美。”
　　国木田独步听着耳边社员们各种用伪音聊天、用假的女性名字互相称呼，再次深深吸了口气。
　　要是早知道武装侦探社是这么一个神奇的组织，他、他……
　　他恐怕还是会因为师父的魅力误上贼船吧。
　　这是诈骗、真的是诈骗好吗！


第251章 番外一：夏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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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咻”一下的就结束了，横滨再次迎来闷热多雨的潮湿夏季。
　　中岛敦打开办公室的门，任劳任怨的将与谢野晶子采购回来的东西慢慢搬进来。
　　所以说，芥川先生为什么刚好不在——！
　　罗生门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用的异能没有之一！
　　中岛敦，还是只能很努力地徒手搬运一箱箱战利品。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丝毫没有站起来帮忙的意思，还凶狠的看过去，“开着门让外面恐怖的热气飘进来，还把冷气放出去，敦君，你就是罪大恶极的罪人！”
　　中岛敦苦笑两声，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来，“抱歉，太宰先生。”
　　与谢野晶子跟在后面，双手提满装东西的袋子，让中岛敦关上门，才冷笑一声，“觉得门开太久就来帮忙啊。”
　　她买的不只有自己的东西，还有侦探社的所需物资，以及一些被大家拜托顺道买回来的东西。
　　其中就有半箱打折绷带。
　　太宰治扬起乖巧的笑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晶子姐辛苦了，敦君也辛苦了。”
　　与谢野晶子啧啧两声，环顾只剩下太宰治的办公室，“大家都在忙，只有你在摸鱼，你都不会心虚吗？！”
　　“不会呀。”太宰治振振有词的说，“我哪有摸鱼，遥不在，我哪有鱼能摸？”
　　与谢野晶子翻了个白眼，“遥知道你都跟我们说他是鱼吗？！”
　　太宰治有点羞涩，“当然啦，我每天晚上都得摸鱼的呢。”
　　中岛敦虽然没看过太宰遥尾巴的模样，还是听这种内在含义满满的话听得有点面红耳赤。
　　与谢野晶子还能面不改色的说，“你哪只有晚上摸鱼，你不是每时每刻都得摸一下鱼才会舒坦吗？”
　　太宰治的表情更羞涩了，“哎呀，晶子姐就别戳破事实了嘛。”
　　与谢野晶子被他造作的神情恶心到，“停止你的表演，好恶心。”
　　不过，太宰治确实没有摸鱼。
　　真正意义上的那种摸鱼。
　　大家都出门做委托了，太宰治反而认认真真工作起来，把因为偷懒积累了几天的工作全部完成，还拿了太宰遥那里的过来做，直到中岛敦开门前几分钟，才把事情结束，趴下来休息一会儿。
　　现在是愉快的放松时间。
　　太宰治眼睛无比闪亮亮的看着半箱绷带，大有一种要跳进箱子在绷带卷里游泳的架势。
　　中岛敦帮着与谢野晶子把拆过的箱子折叠起来收拾好，有点好奇地问，“太宰先生为什么要缠绷带？”
　　与谢野晶子忍不住侧目。
　　这个问题目前还真没有人问过，果然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不，等等，敦君就是老虎本虎啊！
　　……初生之虎不畏宰？
　　不过太宰想必也不会说真话。
　　与谢野晶子把脑中奇奇怪怪的思维发散挥掉，果然听太宰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因为这样才能维持人设。”太宰治得意的扬起下巴，右手放在胸前特别闪耀夺目的浅蓝宝石上，“全身缠绷带走在路上的能有几个？就算有也都是伤患，哪有我这么英俊潇洒？”
　　中岛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与谢野晶子的头顶，“人设……就像晶子小姐一定要戴着的蝴蝶发饰吗？”
　　太宰治憋着笑，“没错！举一反三，不错哦敦君。”
　　与谢野晶子：……
　　她的蝴蝶发饰和太宰治的绷带怎么可能一样！她也没有在刻意维持人设好吗！
　　算了算了。
　　要解释实在太辛苦，就当作是这样好了。
　　中岛敦继续举一反三，“中也先生的帽子、乱步先生的侦探服、国木田先生的理想手帐也是！”
　　太宰治欣慰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很聪明。”
　　与谢野晶子发饰的意义就和这群单纯喜欢某样东西的人完全不一样，被并排着提起来，实在是有点……
　　有点想打宰。
　　与谢野晶子狰狞的笑起来，“太宰，给我乖乖坐好！现在遥不在，我看你要躲到哪里去！”
　　太宰治悍不畏死，“晶子姐才打不到我呢。”
　　“那就来试试看啊！”
　　中岛敦对部分社员——尤其是与谢野晶子和中原中也，偶尔再加上一个不常来的国木田独步——打宰的场面都快习惯了，默默缩到角落继续整理东西。
　　旁边传来一声声砰然巨响。
　　太宰治确实没有被打中，可是办公室里的物品可没办法躲，已经有不少遭殃了，有些新买的东西也没有逃过毒手。
　　中岛敦：……
　　中岛敦在心里痛哭着大声呐喊，“谁都好，快回来阻止吧！办公室要毁灭了啊！”
　　或许上天真的听见他在心中的哭诉。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来。
　　织田作之助站在门口看了一秒面前混乱的景象，冷静的带上门，冷静的走进来，冷静的坐回座位，像是不知道有人正在你追我打一样，冷静的朝大家打招呼，“我回来了。”
　　太宰治一边躲，还有余力一边道，“哟，织田作结束任务啦？”
　　织田作之助平静的点点头，“嗯。”
　　然后拿起纸笔开始写任务报告。
　　期间还抬手抓住一个飞过来的花瓶，将它从破碎的命运中解救出来，接着继续埋头写报告。
　　中岛敦：……
　　中岛敦再次在内心呐喊，“来错人了啊！”
　　或许上天又再次听见了他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二度打开。
　　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一起回来，看着眼前的景象捏捏眉心，“我就知道。”
　　刚才还没走过来就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有人在打宰。
　　芥川龙之介反应和织田作之助十分类似，一脸平静的不知道朝谁打招呼，“在下回来了。”
　　见他准备直接进去，中原中也拉住他，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芥川龙之介微微颔首，非常默契的和中原中也同时发动异能力。
　　他们合作良好，一个重力保护即将损毁的东西，一个罗生门张开天罗地网，让办公室变得难以奔跑。
　　与谢野晶子就这么被困在罗生门网里动弹不得，一切破坏总算停止。
　　异能力困不住的太宰治倒也没再边躲边挑衅，只是环顾四周，“哇哦，晶子姐，好强的破坏力。”
　　与谢野晶子没理会他这句话，放下柴刀，扭扭脖子、舒了一口气，“啊，心情舒服点了。芥川，收起罗生门吧。”
　　室内与外套同色的布网瞬间消失，芥川龙之介微微浮动的衣角再次平顺的垂下来。
　　中岛敦、中岛敦很感动。
　　芥川先生的罗生门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用的异能力，没有之一！
　　他兀自感动着，芥川龙之介环顾四周，“敦君，买回来的东西呢？”
　　中岛敦立刻从旁边的柜子里把东西通通拿出来，“在这里！”
　　他拿着拿着，忽然有点呆滞，“诶？！都是刚才晶子小姐损毁的东西啊！”
　　都是一模一样、完全是替代品的东西。
　　芥川龙之介丝毫没感到奇怪，“是。”
　　这些物品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重新换一遍，已经换到心如止水了。
　　侦探社究竟有多少经费是用在这方面……大概只有现在在社长室扶额的福泽谕吉知道。
　　办公室整理好、东西换新之后，总算再次安静祥和下来。
　　太宰治翘着腿，戴着耳机，慢悠悠翻着书。
　　不久。
　　太宰遥带着特别新鲜的消息回来了。
　　“夏日浴衣祭？”
　　除了已经从对伴侣光明正大的监听中先得知消息的太宰治之外，侦探社员们一个个迷惑的皱起眉。
　　太宰遥觉得很有趣的点点头，“对呀。港口Mafia的基层人员很努力在发传单呢，街区的布告栏里也都贴上了。”
　　他今天的任务地点恰好在港未来附近。
　　不仅港口派了不少最基层的成员发传单，那边的商家们也一个个打起浑身解数，准备迎接横滨的第一个夏日祭。
　　与谢野晶子嫌弃的啧了一声，拿过传单看了看，“那个变态医生又搞出什么新活动来了？”
　　她随意瞥了一眼传单，眼睛逐渐亮起来，“什么！穿浴衣去买东西就有优惠？！”
　　夏日浴衣祭的时间甚至有整整一个月，只要在这个夏天穿上浴衣，去指定店家买东西都会得到优惠。
　　虽、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这次那个变态医生搞的活动还挺不错嘛……
　　太宰遥又拿出另一张传单，“还有花火大会哦！”
　　在港口举行的海上花火，游客可以聚在山下公园、红砖仓库等地观看总共三千发的花火，主办单位写的是“森氏会社”。
　　外地人当然不可能知道这是什么，但横滨人一看便知，这就是港口Mafia举办的活动。
　　就算不知道港口首领姓什么，也该知道山下公园、红砖仓库这些地方，本来就是港口的产业。
　　太宰治摸摸下巴，“多年来没有举行过花火大会的横滨，总算要有自己的夏日祭了呢。这种活动果然还是得港口Mafia来做才行。”
　　他们第一个开始举行这种活动，横滨其他地方就会接着有小型的花火大会陆续展开。
　　“会变得越来越热闹呢。”太宰遥微笑着道，“真好。”
　　龙头战争结束之后不久，横滨就开始慢慢恢复观光活动，也弄了不少新的活动出来，不过还局限在固有的节日上，比如圣诞、新年，以及比较特殊的横滨开港祭。
　　今年港口的发展逐渐步入正轨，森鸥外才有余力再搞一个夏日祭出来。
　　与谢野晶子看着传单上写的商店街、百货公司特惠，已经把准备大采购的清单在脑中全部列出来了。
　　接着又看向花火大会的传单，几乎已经想好当天要穿哪件纹样的浴衣过去。
　　她不情不愿的说，“……勉勉强强吧。”
　　…
　　花火大会的时间是在八月中旬，几乎全横滨的人都很期待。
　　期待当然是好事，可是如果大半想要看花火的人都涌到港口附近……会出大乱子的。
　　为了不要辜负市民的期待，森鸥外决定多编列点预算，在中区之外的地方也增加几场小型的花火大会。
　　不过还是有点危险。
　　毕竟最大的、最有特色的夏日花火还是港口的那一个。
　　森鸥外当然相信横滨居民不敢不遵守管控人员的指挥，不过外地游客就有点难说了。
　　不如办两天分散人潮？可是预算……
　　森鸥外苦恼的思考着。
　　……唉，就当回馈社会吧。
　　他闭了闭眼，忍痛做下决定。
　　三天后。
　　太宰治和太宰遥走在街上，又收到了新的传单。
　　传单上除了原先港口的花火大会，又新增了几个小型花火大会宣传，位置在八景岛、鹤见等地区，规模没有中区港口的大，但至少能分散一点人潮。
　　位在港口的花火大会也再多办了一天，并且，两天的花火数量都是六千发。
　　传单上的主办单位也从单独的森氏会社，多加了一个云雀财团。
　　港口Mafia虽然钱赚的多，也实在负担不起这些花销啊——！
　　和云雀财团合作，带来的可不只是一个财团的钱，还有更多能提供赞助的商家。
　　为了横滨的发展，森鸥外最终还是只能忍痛和他们接洽。
　　不过，因为游客而赚到更多钱的商家，就得缴更多保护费给港口Mafia，港口Mafia旗下的店家也会赚到钱。
　　而云雀财团本来就不缺这点办花火大会的钱，况且和港口一样，横滨许多商家都是他们的产业，真要算起来，两个主办方得到的会比花出去的多。
　　太宰治拿着传单啧啧两声，“我就说吧，这是最优解了。”
　　“原来这就是恭哥前几天神神秘秘说的惊喜。”太宰遥回头看向巍然矗立着的五栋黑色摩天大楼，“但是也还在森医生的预料之内吧？”
　　“森医生本来就想要和云雀财团一起举办活动。”太宰治懒懒的把传单随意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不过最初的传单宣传的只有森氏会社一个主办方，森医生想提高港口在横滨声望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哦。”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横滨官方很被动，基本上不可能主动和港口Mafia协调举办这些活动，云雀恭弥也不可能主动插手横滨事务，就只能让森鸥外来。
　　森鸥外在一周内重新规划活动的行为，既让官方看见他建设横滨的诚意，又能让他们暗暗觉得港口赚的钱不多、首领似乎有点莽撞，这两年因为港口韬光养晦而逐渐降下的戒心就会在自己也没察觉到时再次减弱。
　　一举多得。
　　当然，无论夏日祭主办方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和想法，对横滨居民来说，只要快快乐乐的迎接祭典到来就行了。
　　对武装侦探社的相关成员们亦然。
　　第二版的夏日祭传单就放在侦探社里，有时候来下委托的人看见，也会笑着提一嘴。
　　夏日浴衣祭先夏日祭半个月开始，街上已经随处可见穿着浴衣的人，参与活动的商家店员也换上浴衣，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京都。
　　夏日祭的时间即将来临。
　　横滨开始断断续续的下起小雨。


第252章 番外一：夏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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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初，横滨开始断断续续的下起小雨。
　　太宰遥坐在房间窗户前，看着细细密密的雨水发呆。
　　太宰治从书房过来的时候，倒影映在了窗户上，一下子就把太宰遥的目光吸引走，定定注视着，怎么也无法挪开。
　　太宰治抬起眼，和太宰遥在窗户里对视。
　　“我好看吗？”他噙着笑，趴到太宰遥背上，和他脸贴着脸，继续从窗户中注视着彼此。
　　他们还没洗过澡，太宰治也还没拆下绷带。
　　太宰遥几乎迷恋的用拇指指腹摩挲他掌心下方的绷带，神色十分柔软，“哥哥最好看了。”
　　因为喜欢哥哥，所以连带着他的一切都喜欢。
　　他内心强烈的、无法自控的爱意，自然被太宰治感受到了。
　　太宰治轻轻按住太宰遥的胸口，轻笑着道，“这么喜欢吗？情感都要溢出来了哦。”
　　“不仅如此，是已经满溢出来了哦。”太宰遥弯起眉眼，“就是很喜欢、很喜欢。”
　　他不再满足于从窗户看着太宰治，稍稍侧过脸，碰了碰他的下唇。
　　太宰治捏着他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满溢出来的情感化作行动，气氛越发甜蜜粘稠。
　　太宰遥宽松的上衣被扯的凌乱起来，太宰治单薄的衬衫也被揉的有些皱。
　　只是一个吻的话，根本无法宣泄心里满涨的爱意。
　　——想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平日里，要让太宰遥吐出多少爱语都可以，要用外人听起来多么肉麻的话夸奖伴侣都很简单，可是要让他在这种时候说出想要，或者在床上说点什么，都会让他羞耻的不行。
　　可是真的好想要，想要让哥哥填满。
　　这样无比热烈的心情，哥哥一定也感受到了。
　　因为他也已经分辨不出“想要对方”的情感，究竟是自己的，还是从太宰治那里传过来的。
　　情感紧紧交织缠绕在一起。
　　太宰治把太宰遥打横抱起来，走进浴室里。
　　即便只是短短几步路，太宰遥也不想离开太宰治的唇舌，主动地凑上去吻他。
　　太宰治轻笑着回应，“遥真可爱。”
　　浴室里，热气慢慢蒸腾起来。
　　…
　　离夏日祭不到两天了。
　　“虽然气象预报不会下雨，可是还是好担心啊。”
　　与谢野晶子趴在桌上，看着办公室外淅沥沥的雨水。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回答，“安心安心，就算下雨也浇不灭横滨人对夏日祭的热情。”
　　太宰遥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递给等候的中岛敦，“不会下雨的，夏日祭那两天，会是非常好的天气哦。”
　　他一开口，与谢野晶子就安心了，再次精神起来，“那就好。”
　　中岛敦已经有点见怪不怪，“遥先生还能预测天气啊……”
　　太宰遥摇头道，“只能预测短期天气。”
　　“遥先生已经很厉害了。”中岛敦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又道，“会是好天气真是太好了，小镜花很期待夏日祭，最近也一直在担心会不会当天下雨呢。”
　　如果他也会预测天气，就能让小镜花安心了。
　　太宰治挑起眉，“观察自然变化就能大致上预测天气哦，敦君要不要学？”
　　中岛敦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想学！请太宰先生教我！”
　　太宰治把旋转椅转了一圈，“在此之前，敦君先去替我买瓶饮料回来吧！”
　　外面好热，又下雨，他一点都不想出去。
　　与谢野晶子举起手，“我也要一瓶。”
　　一直埋头写东西的织田作之助也举起手，“我也要。”
　　中岛敦好脾气的点点头，“好的，遥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太宰遥想了想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吧，顺便买点心，水蜜桃大福正在特卖中呢。”
　　与谢野晶子闻言，痛苦的哀嚎一声，“我在减肥啊！遥好过分——”
　　太宰遥歪歪头，“那要买晶子姐那份吗？”
　　与谢野晶子咬牙切齿，“当然要！”
　　在场的男性们实在无法理解。
　　不是说要减肥吗，为什么还要吃？再说，都已经这么瘦了还要减什么肥？
　　不懂。
　　太宰遥和中岛敦，带着日常不懂女性心思的苦恼出门了。
　　雨天和太宰遥一起出门，雨伞就是个障眼法。
　　中岛敦快快乐乐走在雨中，连鞋子都不用怕被雨水弄湿。
　　“遥先生是靠太宰先生说的自然现象来判断天气吗？”中岛敦好奇的问。
　　太宰遥忍不住笑，“我能控制水分子哦，借此判断天气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事。”
　　中岛敦思考了几秒，“啊啊，对啊。等等，这样的话，太宰先生说的观察自然现象，是真的可以吗？”
　　他被耍过好几次了，也看过侦探社的前辈们——主要是很少来的国木田独步——被耍的团团转，现在当然有点怀疑。
　　怎么说呢，太宰先生和遥先生完全是两种类型啊！
　　虽然关键时刻都很值得信任，可是平时太宰先生实在是太闹腾了。
　　“判断天气是可以的哦。”太宰遥道，“哥哥不会骗人。就算开玩笑的欺骗，也会很快就把真相说出来。”
　　……虽然不会骗人，但是会选择性隐藏事实。
　　太宰遥默默在心里补充。
　　中岛敦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明确的、太宰治撒谎骗人的事情，万分愧疚的说，“是我误会太宰先生了。”
　　“没事的。”太宰遥语气轻松的说着，随口转移话题，“自然现象与天气变化的关系很多，是从古至今一直流传下来的、古人的智慧结晶。”
　　中岛敦恍然大悟，“对耶，古时候没有气象预报。”
　　太宰遥简单的提了几项，中岛敦听的眼睛放光，“好厉害啊！”
　　“哥哥知道的比较全面。”太宰遥笑着道，“等回去之后，哥哥会告诉你的。”
　　话题差不多结束时，也来到卖大福的店家门口。
　　“社长很喜欢这家店的大福。”太宰遥向中岛敦介绍道，“没有自己做的话，我们就会来这里买大福。”
　　“就是平常吃的那款吗？”第一次出来买大福的中岛敦很新奇，“原来是在这里买的啊。”
　　不过说实在的，比起外面卖的大福，他更喜欢太宰遥做的大福。
　　虽然外面卖的也很美味，可是太宰遥做的就是不太一样。
　　或许是因为即便麻烦，也会照顾着每个人的口味，送到自己手上的永远是最符合喜好的食物吧？
　　遥先生……真的很大和抚子。
　　他看着太宰遥的背影，不由自主这么想。
　　太宰遥很快买完东西，转过身来，丝毫不知道等待着的中岛敦在想什么，习惯性露出柔和的微笑，“好了，走吧。”
　　中岛敦跟上去，主动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我帮您提。”
　　是非常乖巧的小老虎。
　　乖巧的小老虎心里有件纠结一阵子的事。
　　明明一直很难说出来，单独和太宰遥待在一起的时候，却不知不觉的就倾诉道，“……我想回去看看院长。”
　　太宰遥微微一愣，轻声反问，“院长？”
　　中岛敦有点羞涩的挠挠脸颊，“嗯。果然很奇怪吧？明明……我不喜欢孤儿院，也常常被院长骂、常常被惩罚，可是我还是很尊敬院长。”
　　话一说出口，就不由自主越说越多。
　　他继续道，“我之前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总是要被关在禁闭室里，现在大概知道了，院长是怕我伤害到其他的孩子。我那时候没办法控制异能力，院长作为普通人，已经尽他所能在帮助我了。”
　　虽然帮助的方式在外人看来很过分，对他来说也几乎成为心理阴影，可是……这或许是院长能想到的、自认为的最好的方式了。
　　“我不恨他。”中岛敦小声的说，“院长对我们每个孩子都有感情，我在他心中或许就是一直不成器、需要严格管教的小孩。我想回去看看他，让他知道我现在过的很好，已经能完全自控了，未来会过的更好，让他不必再替我担心。”
　　“敦君果然是个善良的孩子呢。”太宰遥轻笑着道。
　　中岛敦小小的抗议，“遥先生没比我大几岁！”
　　“嗯嗯，敦君是善良的少年。”太宰遥调侃一句，在中岛敦不知为何有点脸红起来的表情中，神色柔和的道，“那就去找他吧。敦君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都会支持着你。”
　　中岛敦用力点头，“嗯！”
　　把纠结好几天的事情倾诉出来之后，心情好了很多。
　　中岛敦觉得走路都带风了，快快乐乐的就要往侦探社走。
　　太宰遥赶紧拉住他，“等等，敦君，还没买喝的呢！”
　　中岛敦这才尴尬的停下脚步。
　　…
　　隔天，天气虽然转好了点，还是断断续续的有些雨水。
　　中岛敦趁着空，独自回了一趟孤儿院，有点紧张的离开、神情稍显轻松的回来。
　　像是放下了什么事情、又像是和什么事情和解了，神态松快不少。
　　夏日祭当天，从早上开始就艳阳高照，天气好的让人怀疑前几天连绵的雨水是假的一样。
　　港口Mafia。
　　爱丽丝趴在落地窗前，很兴奋地看着外头的阳光，朝旁边抱着玩偶的小男孩道，“久作久作，放晴了哦！”
　　梦野久作心情也很好，可是又有点不好，“可是我还是不能去夏日祭。好好啊，我也想去人很多的地方，让大家都伤害我，一切就会混乱起来——”
　　他说着说着，像是已经想到了美妙的场景，神情有点梦幻起来，“幸福的景象被撕毁、美好的事物被践踏毁灭的样子，爱丽丝也很喜欢，对吧？”
　　爱丽丝：……
　　爱丽丝翻了个白眼，“我可不喜欢。”
　　她好几年前就被森鸥外吩咐和高危异能力者梦野久作打好关系，承担着一部分教育他的责任。
　　在这点上，爱丽丝做的很好。
　　她确实让梦野久作精神上的危险程度下降了很多个等级，至少不会再随意对港口Mafia内部成员出手，龙头战争之后不久，就从禁闭室里解放出来，可以在大楼里乱逛。
　　但是依然被限制着不能随意离开港口事务所，要出去的话得由尾崎红叶或爱丽丝陪同——后者的话，森鸥外自然必须跟着一起出去——去的地方会早早净空，将他可能造成的危害降到最低。
　　尾崎红叶和爱丽丝，都是森鸥外派去给梦野久作的“牵绊”。
　　即便他确实天生就是个恶人，这两个人依然是他永远都无法下手伤害的存在。
　　不得不说森鸥外为了控制梦野久作，确实花费很大的心力。
　　连最可爱的爱丽丝酱都搭下去了！
　　梦野久作被爱丽丝毫不犹豫的反驳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我喜欢就好了。”
　　爱丽丝双手叉腰，“夏日祭是林太郎主办的，如果有什么混乱的情况出现，林太郎都会很生气！”
　　梦野久作兴致缺缺的把手掌贴到玻璃上，“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也不能去，想像一下也没关系吧。”
　　“所以说！”爱丽丝明朗的笑着道，“如果久作保证一直和我或红叶待在一起，我就去拜托林太郎，看看能不能让你也去夏日祭！”
　　梦野久作愣住了，天真残忍又顽劣的笑容淡下来，总算显出点真实的模样，“我也可以去夏日祭吗？”
　　“唔，我会去和林太郎说说看。”爱丽丝语带保留，“可是能不能成，还是得看久作你的表现。比如要破坏夏日祭这种话，千万不能再说了！”
　　梦野久作很信任她。
　　“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有着奇妙的、半黑半白发色的男孩看着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横滨，轻飘飘的说，“要让那么多人中我的异能力，我也会很疼的。我才不要受伤。”
　　“对嘛。”爱丽丝摸摸他的头，“受伤一点都不好，久作能永远不要受伤就好了。”
　　可是怎么可能。
　　他的异能力发动条件本就特殊，加上身在港口Mafia，就注定了他必定得受伤。
　　爱丽丝作为森鸥外的异能力，无比心知肚明，森鸥外绝对不可能放着梦野久作一个大杀器不使用。
　　她只是代替梦野久作的异能力发声罢了。
　　真可怜啊。
　　只有她知道，梦野久作不喜欢自己的异能力，他的异能力却非常非常喜欢主人。
　　幸好她和林太郎感情很好。
　　……好到有时候都想报警了。
　　爱丽丝看着铺满房间的新裙子，忍不住倒退一步。
　　“爱丽丝酱，来换衣服吧——”森鸥外从铺满的裙子中挑出两套，递到爱丽丝面前，语气很荡漾，“撒，今天就换这两套就可以了。”
　　爱丽丝大声拒绝，“裙子也太短了！还有，林太郎快把你脑中糟糕的画面删掉，我不想看！”
　　森鸥外默默删除脑中糟糕的画面，揩着不存在的眼泪，“爱丽丝酱为了别的男性要来拜托我，实在是让我很难过呢呜呜呜……心情不好就想看爱丽丝酱穿新衣服，这点小小的心愿，爱丽丝酱愿意为我实现吗？”
　　别的男性等于某十岁小男孩梦野久作。
　　爱丽丝那边发生的事情，森鸥外想知道的时候当然能随意查看，只是平时都会给爱丽丝私人空间。
　　她沉默两秒，不知该从何吐槽起，还是决定先问，“那久作能去玩吗？”
　　森鸥外微微收起假作出来的神情，耸耸肩道，“最近Q的表现还可以，晚上就让红叶陪他出去吧。”
　　爱丽丝很开心，“林太郎最好了！”


第253章 番外一：夏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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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时分，山下公园附近慢慢聚集起人潮。
　　除了晚上的烟花，白天还有特地设置的音乐节，早早就将气氛炒热起来。
　　下午六点，太宰宅。
　　太宰遥拿出新做的浴衣，和太宰治一起换上。
　　两件浴衣都是灰白色的，上头绘制着不显眼的鳞纹，看上去优雅又温柔。
　　太宰遥替太宰治整理好领口，忍不住摸摸太宰治脖颈处露出的绷带，“哥哥这里的绷带特别有魅力。”
　　“诶——”太宰治很难过，“衣袖卷起来时露出的手臂上的绷带呢？遥最常摸的手掌心下的绷带呢？！它们没被夸奖到，现在已经在哭泣了哦！”
　　太宰遥笑的不行，还是顺从的夸奖道，“都是，哥哥身上每一处绷带都很有魅力，身上的每个地方都很有魅力。”
　　太宰治满意了，捧着太宰遥的脸，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低下头碰了碰他的额，“遥也是，每个地方都很有魅力哦。”
　　他的手掌干燥，掌心底下的绷带轻轻蹭着下颔处的皮肤，让太宰遥忍不住偏过头，往他掌心里埋。
　　太宰治注视着不自觉撒娇的伴侣，“真可爱。”
　　太宰遥握住他的手，弯弯眉眼，“哥哥的手很令人安心，想一辈子牵着，一辈子都不放开。”
　　“那就这么说定啦。”太宰治回握住他，语气甜腻腻的，“遥也已经放不开了哦。”
　　“嗯。”太宰遥轻声应道，“请紧紧握着我的手吧，哥哥。我也会、紧紧握着哥哥的手。”
　　…
　　路上穿浴衣的人非常多。
　　不光是热烈参与活动的横滨本地人，还有被宣传吸引来的外地人。
　　近的有隔壁东京的，远的也有从国外来的观光客，对于横滨多年来第一次举办的花火大会都非常感兴趣。
　　即便是在这么多穿浴衣的人潮之中，太宰治和太宰遥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毕竟相貌突出，气质又莫名适合传统服饰，像是真的从遥远年代中走过来的人，再加上太宰治身上特别显眼的绷带，完全是人群中的焦点。
　　横滨人——主要指的是生活在极道势力云集的中区和西区的横滨人，对这种身上缠满绷带一类的怪异装扮非常习惯，会投以好奇目光的多是外地游客。
　　一开始太宰治和太宰遥并未降低存在感，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在路上，自然而然接收到了无数目光洗礼。
　　如果只是单纯被看还无所谓，可是看着看着就上来搭讪……虽然都只是很含蓄的问问路、问问浴衣品牌等等，还是有点困扰。
　　不管搭讪的人是对他们其中哪一个感兴趣，都有点困扰。
　　“不如当众接吻吧。”太宰治毫无羞耻心的说，“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来了。”
　　他们已经降低了存在感，太宰治这么说，只是想逗逗太宰遥。
　　果然，即使知道太宰治只是说着玩，太宰遥的耳垂依旧不由自主飘上红晕来，紧了紧和太宰治交握的手指，“哥哥在说什么啦！就、就算当众……也只有那一区的人知道好吗！”
　　“那就每到一区就吻一遍。”
　　“……哥哥！”
　　明明也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被疼爱的模样，还总是喜欢说这些话来逗他。
　　“谁让遥会害羞。”太宰治很过分的说，“遥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呀。”
　　太宰遥、太宰遥也不想害羞。
　　可是太宰治说那些话，他脑中就会一个不小心出现画面场景——
　　太宰遥鼓起脸，“哥哥是大坏蛋！”
　　太宰治直接承认下来，“没错！是专门欺负遥的大坏蛋！”
　　就算他都承认自己是大坏蛋了，太宰遥还是紧紧牵着他的手不放开。
　　他们没有和大家一起逛。
　　应该说，几个家庭都各自逛各自的。
　　由于是横滨首次的夏日盛典，兰波和魏尔伦也回来参与，现在正和中原中也一起逛街。
　　从太宰遥和太宰治的位置，就能看见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在音乐节舞台正前方不远处的楼房顶上。
　　中原中也对音乐很有兴趣，对重金属摇滚也很感兴趣，现在正快快乐乐的和家长一起沉浸在音乐节的氛围中。
　　至于为什么不是在舞台底下和人群一起观赏……
　　如果走进人群里，中原中也……有极大地可能被前面的人遮住，什么都看不到。
　　说多了都是泪。
　　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然后，太宰治就指着楼顶上的中原中也狂笑起来，还知道他不会注意底下的人群，特地传了讯息过去给他。
　　［下次提议让森医生弄个阶梯式的观赏台吧，好可怜的小矮子，这么远看的清楚吗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狰狞的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理会他。
　　明天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混蛋太宰！遥来救也不会停手！
　　反正也有段时间没和遥用能力切磋切磋了。
　　中原中也思维飘了一瞬，又接着被台上的音乐吸引。
　　街道上。
　　太宰治笑完中原中也，继续牵着太宰遥往前走。
　　他们站在音乐节主会场外看了会儿，便转身离开。
　　虽然很热闹，音乐也很好听，可是他们对爱抖露不感兴趣。
　　太宰遥的目光定在旁边的鲷鱼烧摊位上，“想吃鲷鱼烧！”
　　这家鲷鱼烧的客人很多。
　　不仅因为他们鲷鱼烧的味道很好，还因为很有横滨特色的鲷鱼烧造型。
　　没错，这家店的鲷鱼烧不是鲷鱼的形状，也不是什么常见的可爱吉祥物图案，而是各种武器造型。
　　从炸弹□□到冲锋枪应有尽有，里头的馅料也会随着造型改变，吸引了很多过来尝鲜的外地人。
　　这家店平时在横滨的生意就很不错，太宰遥也常常光顾。
　　“哥哥要吃什么口味的？”排队的时候，太宰遥先问。
　　太宰治想也没想，“草莓抹茶！”
　　如果有蟹肉当然就要蟹肉口味，可是这家店不卖咸的鲷鱼烧。
　　太宰治嘟嘟囔囔的，“得建议老板做蟹肉口味的才行。”
　　草莓抹茶口味的是炸弹造型。
　　太宰遥点的红豆奶油口味则是□□的造型。
　　不过造型只是做着好玩，连颜色都没还原，吃之前还兴奋拍照的都是外地人，太宰治和太宰遥找了个比较僻静的角落，拿起鲷鱼烧就吃。
　　“大家都很努力呢。”太宰遥道。
　　附近的店家一个个把摊位都往店外摆出来，誓要吸引更多客人。
　　努力的不只是商家，还有无数穿着便装、外套里藏着武器的港口Mafia底层人员。
　　他们尽力伪装成普通游客，却又不敢真的放松下来吃东西逛街，提着心仔细观察有没有行踪可疑的人物。
　　上头下了命令，千万不可以让任何人趁机浑水摸鱼。
　　另外，早在夏日祭开始之前，路上的流民就通通被赶到人工岛、或者中区西区以外的地方，现在整个横滨市中心看着繁华又干净，连暗巷里都没有流民藏身，表面功夫做的非常好。
　　不过等夏日祭结束，没办法适应人工岛上生态的部份流民就会偷偷摸摸又跑回来。
　　除了港口Mafia之外，不少龙头战争时没有被毁灭的极道势力，也自动自发派了人出去巡逻。
　　街上秩序良好，动线也安排的很妥当，总的来说，能让外来游客们深深体会到横滨最好的那一面。
　　六点半，夕阳完全落下，天色很快就会转暗。
　　光线快要完全消失之前，太宰遥和太宰治一路逛到红砖仓库那里。
　　森鸥外当然不会放过赚钱的好机会，作为其中一个观赏花火的绝佳位置，红砖仓库也举办着各种活动，摊位非常多，聚集的游客也非常多。
　　海对面的大栈桥上，也能看见拥挤的人群。
　　“啧啧啧，这波森医生真的赚翻了。”太宰治连连摇头，“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森医生毕竟花了不少心力。”太宰遥笑着道，“恭哥只出钱，没有参与策划。森医生这么努力的话，赚点钱也很好呢。”
　　“也是啦。”太宰治懒洋洋的趴在太宰遥背上，和他一起慢慢从红砖仓库离开，往象之鼻公园的方向过去，“等会儿我们到海洋塔上看花火吧？”
　　“好呀。”
　　同属港口的管辖范围，海洋塔今天营业时间延长到半夜十二点，现在已经有不少更喜幽静、早早订了位的人在里头等待花火绽放。
　　不过他们不打算进去，只打算仗着特殊能力到塔顶去。
　　预计开始放烟火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从象之鼻公园离开之后，他们又顺着临港线散步道往回走，准备前往山下公园附近的海洋塔。
　　没走几步路，就在水上警察署附近遇见坂口安吾。
　　这附近总归是横滨重要的对外枢纽，除了港口Mafia的各种办事处之外，当然也有官方机构。
　　不仅有警察署、税关广报室，甚至神奈川县的警察本部、神奈川县厅都在这里。
　　……至于他们上班的时候究竟是否冒着生命安全、是否每天上班闲暇时就是看着港口处的极道势力火拼、异能力者战斗，就不多说了。
　　总之，在这个大家不是穿浴衣，就是穿着好看舒适便服的特殊节日里，只有坂口安吾还穿着西装，手上提着公事包，看起来特别忙碌的样子。
　　也就特别显眼。
　　坂口安吾一开始没有发现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两个人，直到被喊了名字，才一脸懵的转过头。
　　穿着同款浴衣、非常登对的两个友人，解除了低存在感状态，站在不远处看他。
　　坂口安吾推推眼镜，正经八百的打招呼，“日安，太宰、遥。”
　　太宰治上下打量他，“不错不错，至少还能下班。”
　　没错，坂口安吾现在已经下班了。
　　非常难得的下班了。
　　明明同在特务科，泉先生拥有完整的周末，从早上开始就和妻女一起沉浸在夏日祭的氛围中，坂口安吾却依然工作到刚才才被放出来。
　　坂口安吾很无奈，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一边走一边吐槽，“森首领上午十点突然通知特务科，说晚上会把Q放出来逛夏日祭。”
　　——超级重磅消息！
　　坂口安吾当然知道Q是谁，也知道他究竟有多么大的破坏力，可是港口Mafia一直将他控管的非常好，特务科也没有想过竟然有一天会收到森鸥外的告知。
　　而且还很过分的又特地补充说明，这只是因为他们是合法异能力组织，很有礼貌的知会特务科一声而已，就算特务科反对，他们也不会改变心意。
　　种田山头火看的心头火起，可是也不可能对港口Mafia做什么，只能把准备美美睡到日上三竿的坂口安吾紧急叫过去。
　　即便不能做什么，也得商量一下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特务科该做出什么样的对策。
　　他们当然相信作为主办方的港口Mafia是最希望活动顺利进行的，把Q放出来逛逛，也一定会有相应的措施，不过他们还是得有点准备。
　　坂口安吾揉揉额角，“福泽先生那里也收到种田长官的通知了，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太宰治毫不迟疑，“嗯，现在知道了。”
　　坂口安吾停顿片刻，“……啊？你们不知道这件事？！”
　　太宰治摊摊手，“社长不说就代表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嘛，没必要影响我们逛夏日祭的好心情。”
　　“那是Q耶！还不是大事？！”坂口安吾震惊的问。
　　“当然不是。”太宰治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的说，“森医生不可能让一个好用的异能力者永远只能关禁闭，出来就敌我不分的攻击。他肯定早就有控制Q行为的措施了，也是认为时机已经可以了，才敢把他放到人多的地方。”
　　曾经就在森鸥外手底下做事的坂口安吾更清楚，“可是……”
　　“安心吧，只要森医生脑子没被烧坏，Q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太宰治瞥了眼眉头深锁的友人，“你不也加了快一天的班，很努力地做准备了吗？”
　　坂口安吾痛苦的点头，“是啊。”
　　虽然如此，坂口安吾还是忧心忡忡，郑重的拜托太宰遥，“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特务科的人手不足，除了疏散人群之外恐怕没办法做更多的事，到时候若是必要，遥可以帮忙控制住Q吗？”
　　太宰治代替回答，“当然可以，我们也不希望夏日祭受到破坏。不过若是真的不幸发生，我会说是特务科请求遥出手的哦，侦探社和港口可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就撕破脸面。”
　　坂口安吾理解的道，“嗯，我知道。”
　　特务科自然也不想要横滨现在的和平局面被打破，若是能一直维持着现在这样暗地里互相制衡的形式是最好的。
　　坂口安吾没有跟着他们走很久——这两个人就像行走的灯泡，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投以注目礼。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像行走的灯泡。
　　在这对伴侣之间的灯泡。
　　况且，他和织田作之助也有约，晚点会一起逛逛祭典、顺便帮他照看孩子，得先回住处换件衣服。
　　离开散步道之后，坂口安吾便和这对闪亮亮的伴侣告别。
　　闪亮亮的伴侣目送天选社畜坂口安吾慢慢离开的背影消失，才继续往前走。


第254章 番外一：夏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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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穿着浴衣、甚平的游人们走在路上。
　　横滨的夏日祭摊位有些特别，除了常见食物摊位之外，也有不少供人玩游戏的摊位。
　　不过，游戏摊位旁都会立着“横滨人限购……”的牌子。
　　很多外地游客觉得特别神奇，特地指着牌子询问老板。
　　老板只能笑着打哈哈，“横滨人很会玩游戏，不限购的话就赚不到钱咯。”
　　捞金鱼、钓水球一类就算有诀窍也不一定能做好的游戏倒是还好，要是“射的”这种打靶游戏，就算是小孩子，也有不少能轻轻松松击中想要的东西。
　　只要枪口朝向的不是人类，许多横滨人都是神枪手。
　　射的游戏摊位前，两个穿着浴衣的孩子一人一把枪，动作专业、气势十足，砰砰两声，毫不意外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奖品。
　　幸好射的摊位的老板是港口Mafia成员，设摊目的主要是暗中维持秩序，奖品本来就是来给横滨人做慈善的。
　　这也是附近摊商们十分安心做生意的原因之一。
　　若是有其他极道势力的人过来玩，也不敢一个不顺心就掀桌，真掀了桌，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非常令人安心。
　　——港口Mafia的森首领和先代真是完全不一样，若是他的话，想必能让横滨走向更好的道路。
　　摊商们心中能让横滨更好的港口Mafia首领，此时此刻就在这里。
　　一身绯色浴衣的爱丽丝盯着捞金鱼摊位思索两秒，“林太郎，我们去玩那个！”
　　金鱼摊位旁边写着横滨人限购十只。
　　森鸥外也难得脱下白大褂，穿着黑红色的浴衣，非常享受的被拉着往前走。
　　穿着浴衣的爱丽丝酱超可爱！
　　不枉他特地弄个夏日祭出来，一切都值得了！
　　尾崎红叶看着他们的身影，轻笑着对四处环顾的梦野久作道，“久作，要一起去捞金鱼吗？”
　　摊位前的爱丽丝已经开始尝试，哇哇乱叫着怎么纸张又破了，不甘示弱的卷起袖子继续努力。
　　梦野久作看的心痒痒，跃跃欲试地把手上的苹果糖递给尾崎红叶，“红叶姐姐帮我拿一下，我一定可以捞很多金鱼！”
　　两个孩子排排蹲着捞金鱼，森鸥外和尾崎红叶就站在他们后面看。
　　和刻意把自己的气质弄的颓废普通的森鸥外不一样，尾崎红叶站着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美丽的红发女子身上带着刀锋一样锐利，却又娇艳柔美的气质，像是黑暗中绽放的花朵，吸引着不少人的视线。
　　也让捞金鱼的摊位不知不觉聚集越来越多人。
　　太宰治和太宰遥从不远处的章鱼烧摊位前离开，拿着章鱼烧站在较为隐蔽的角落，朝生意很好的捞金鱼摊看过去。
　　“原来如此，是红叶小姐和爱丽丝啊。”太宰治饶有兴味的说着，啊呜一口把章鱼烧塞进嘴里。
　　太宰遥还来不及思考他在说什么，就紧张的把手放在太宰治嘴前，“笨蛋哥哥，很烫的，快吐出来！”
　　太宰治一边张嘴哈气一边试图咬，口齿不清的说，“不要、”
　　太宰遥急得不行，“哥哥！”
　　太宰治、太宰治终究还是把章鱼烧吐出来了。
　　太宰遥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水瓶，往里头装了点温度适中的凉水，“喝一口，含着。”
　　虽然没有怎么不舒服，太宰治还是乖乖的照做了，等到太宰遥处理完食物残渣，太宰治才把水吞下去。
　　“还疼吗？”太宰遥心疼的问。
　　太宰治撅着嘴撒娇，“很疼。”
　　“哥哥真是的……”太宰遥看他开始撒娇，就知道不疼了，好气又好笑的捏住他撅起的嘴巴，“别再这样了，怕疼还总喜欢做这些伤害身体的事情，我会心疼的。”
　　太宰治积极认错，下次还敢。
　　太宰遥无奈的瞥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现在除了这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太宰治也已经很少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了。
　　太宰治无法伤害太宰遥珍视的事物，而太宰遥最珍视的、爱逾生命的，便是太宰治。
　　说起来很矛盾，可是依旧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太宰治，确实因此没办法再下重手伤害自己。
　　并且多年来一直在学习着去爱太宰遥爱着的自己。
　　“真的很狡猾呢，遥。”太宰治鸢色的眼中噙着点无可奈何，轻轻揉了揉太宰遥的耳垂。
　　“哥哥才狡猾。”太宰遥习惯性的回了一句，叉起一个章鱼烧，替太宰治弄凉之后，才递给他。
　　温度适中的章鱼烧，吃起来特别美味。
　　太宰遥也跟着叉起一个来。
　　小小的插曲过后，他总算想起太宰治之前说的话，“红叶小姐和爱丽丝……哥哥说的是森医生给Q的牵绊吗？”
　　“嗯哼。”太宰治舔舔嘴边沾到的酱汁，“没想到竟然连爱丽丝都搭上去了，下了重本呢。”
　　“可是感觉只有爱丽丝最适合。”太宰遥想了想道，“年纪相仿，会最容易放下戒心吧。”
　　“是呢。”太宰治笑着道，“也最能让森鸥外掌控情况，聪明、性格稳定，又绝对不会中Q的异能力。”
　　他们边说边走，慢慢离开原地。
　　这场夏日祭真的非常热闹，也受到很多人重视，一路走来已经看到许多熟悉的人。
　　无数许久未见的港口异能力者都换了衣服混迹在游客里，光是太宰遥和太宰治看见的，除了森鸥外一行四人，还有穿着白色浴衣、宛如雪女一样的卡莲，以及她身边气质稍显委靡、穿着甚平的青年。
　　广津柳浪和他的两个友人一起慢悠悠的闲逛；原“旗会”，现在已经各自升职的阿呆鸟、医生等一行人边走边打电话问中原中也在哪里。
　　异能特务科的人也在，有的是还得过来加班以防万一的，有的是确实已经放假的。
　　比如下午才刚见过的坂口安吾。
　　带着孩子的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迎面遇上太宰治和太宰遥。
　　太宰治看着戴上奥特曼面具的织田作之助和手上拿着奥特曼面具的坂口安吾，憋着笑道，“安吾不戴上吗？”
　　一看就是应小孩子要求买的。
　　咲乐很懂事的说，“安吾说他戴眼镜不能戴面具。”
　　太宰治嫌弃的看了看找借口的大人，嫌弃的开口，“毁灭孩子的愿望，安吾，你就是这种糟糕的大人吗！看人家织田作多棒！”
　　坂口安吾有理有据的说，“我拿掉眼镜就看不清路了。”
　　“可以让织田作带着你走嘛。”太宰治嘿嘿一笑，“对吧？织田作。”
　　奥特曼织田作点头，“嗯，我可以带着安吾走。”
　　坂口安吾顶着孩子们闪亮亮的眼神，还是郑重拒绝，“不了。”
　　这里有很多他的下属好吗！真戴上了他周一还能上班吗！
　　他们这边说着话，旁边的优拉着太宰遥的手，期待的说，“遥先生，狐狸面具！可以戴上吗？”
　　“诶？”太宰遥接过优手中红白色调的狐狸面具，没有犹豫的戴上。
　　孩子们围在他旁边连连惊叹，“很适合遥先生！”、“好好看，像真的妖精。”
　　然后还不忘给太宰治一个同款狐狸面具，“太宰先生也要有。”
　　坂口安吾：……
　　如果给他的不是奥特曼面具，是普通的狐狸面具，他倒也可以戴上——
　　织田作之助默默开口，“奥特曼很好。”
　　坂口安吾沉默两秒，“……嗯，很好。”
　　可是他还是不会戴，绝对不会戴！
　　施放花火的时间越来越近，屋台街里的人潮逐渐往海滨的方向移动。
　　织田作之助问，“你们要一起去海边看花火吗？”
　　“我们要去海洋塔。”太宰治回答，“那里景色不错。”
　　坂口安吾吐槽道，“应该不是去塔内吧？那种塔顶也只有你们上的去了。”
　　和还是紧抓着面具的坂口安吾、非常自然的戴着面具的织田作之助告别，太宰治和太宰遥把狐狸面具推到头上一侧，终于真正离开屋台街。
　　一走到灯光较为暗淡的地方，太宰遥便打横抱起太宰治，轻盈的步入夜空，往海洋塔的方向过去。
　　海洋塔今天亮着的灯光是白金色的，虽然不是横滨最高的建筑，从塔顶往下看的风景依然非常好。
　　往城市的方向看，能看见灯火通明的横滨城市夜景，往海的方向看，便是停留岸边、亮着装饰灯光的“冰川丸”，以及港口Mafia准备施放烟花用的游轮。
　　邮轮同样装饰着灯光，从海洋塔的位置看下去，像是一片黑暗的大海中燃起的火焰。
　　海滨边的山下公园里，一长排的屋台街蜿蜒亮着灯，无数游人穿梭其间，显出点魔幻的意味来。
　　“真漂亮啊。”太宰遥习惯性的揽着太宰治的腰，嗅着海风带来的海潮味，轻轻喟叹道。
　　仗着异能力站在高处的不只有他们。
　　中原中也和他的两位家长坐在兰波弄出来的亚空间方块上，同样在高空中眺望着海面。
　　就在视线斜前方，要不发现都难。
　　不过大概除了太宰遥之外，就没人能再发现他们的存在，毕竟藏得颇是隐密，距离又有些远，若是没有用望远镜，即便挥手打招呼也看不太清楚。
　　太宰治有点嫌弃的侧目过去，“竟然也到高处来看，学人精！”
　　太宰遥帮中原中也说话，“中也他们本来就喜欢待在高处嘛。”
　　“确定不是因为小矮子太矮，如果在地面上看，就连高空烟花都看不到吗？”
　　“……中也没有那么矮啦。”
　　“哼哼，蛞蝓的高度只有那么点，一不注意就会踩下去，沾到鞋底还黏黏糊糊很恶心！”
　　太宰遥忍不住笑，“至少比一片绷带高多了。”
　　太宰治晴天霹雳，“呜哇！遥竟然嫌弃绷带呜呜呜！不是才说过好喜欢绷带的吗，爱消失了吗！”
　　太宰遥笑的不行，“没有，怎么可能消失。最喜欢哥哥了，绷带精最可爱。”
　　“哼！”太宰治噘着嘴，“没被哄好，要遥亲亲才能好！”
　　太宰遥便凑过去啾了一下。
　　软软的唇上还带着点刚才吃过的棉花糖甜味，让太宰遥下意识舔了舔。
　　“好吃吗？”太宰治眸色有些幽暗，单手卡着太宰遥的后颈，“要不要再尝尝？”
　　太宰遥面上飘起红晕，试图撤开一点，“不吃了。”
　　“好可惜。”太宰治软乎乎的说，“可是我还想吃，遥唇上有苹果糖的味道。”
　　太宰遥抿抿唇，小声的说，“等花火放完再说。”
　　太宰治这才退开了，乖乖目视前方。
　　伴随着对横滨人来说几乎熟悉至极的爆炸声响，从海面上升起的光，在空中炸开来。
　　是金黄的、雨丝般的花火。
　　不是会夺去性命的爆炸声，而是象征着热闹繁华，充满庆典气息、祝福般的花火。
　　在外地游客无法理解的目光中，许多横滨人看着夜空中不断炸开的火光，几乎有些热泪盈眶。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站在港口Mafia特地替首领留出的、围着立入禁止牌子的最佳观赏位置，噙着笑容看向绽放着花火的夜空，“……开港祭也来放花火吧，还挺好看。”
　　下次的夏日祭可以考虑再多放一点，和草壁先生讨论看看能不能增加预算，将花火数量翻倍吧？
　　爱丽丝也抬着头看，原本被漂亮的有些感动，实在受不了的吐槽道，“林太郎别把赚钱这个词想的那么大声啦！”
　　森鸥外轻咳一声，默默住脑。
　　梦野久作也抬着头看。
　　森鸥外没有回头，“怎么样，久作？这样的横滨，你还喜欢吗？”
　　梦野久作沉默良久，紧了紧牵着尾崎红叶的手，“嗯。”
　　漂亮的花火映照着繁华热闹的横滨。
　　映照着永不见天日的擂钵街、现在依然无法安宁的贫民窟与黑市。
　　芥川龙之介和同伴们铺着野餐垫坐在海滨，手边是方才购买的祭典小吃，花火燃放之后，小吃几乎被忘在一边。
　　并非没有看过花火。
　　也并非没有在离开擂钵街后看过花火。
　　但是……
　　这是独属于横滨的、夏日祭的花火。
　　这种难以言表的感动，或许只有横滨人能够理解。
　　而芥川龙之介几人的心绪复杂，也或许只有真正走出擂钵街、走出人工岛的人能够理解。
　　横滨当然在变好。
　　可是他们出身的地方不可能再变好。
　　“……想改变。”凛喃喃道。
　　“那就去试试看吧。”沙耶香握住她的手，“我们都在这里。”
　　即便没有明确说出口，他们也知道她想改变什么。
　　想改变……似乎已经永远无法改变的擂钵街。
　　或许是异想天开，或许很困难、得花上许多许多年的时间——毕竟光是擂钵街里的人口就已经是十分可观的数字，再加上贫民窟和黑市，人工岛上拥挤的不可思议。
　　可是，无论如何都想试试看。
　　雄二撑着下巴思考半晌，“那凛的目标是不是该先定在成为港口Mafia首领上？”
　　凛：……
　　凛的一腔梦想瞬间被他浇灭，气的直接敲了一下他的头，“笨蛋雄二！”
　　雄二捂着头，很无辜的抗议，“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这种时候就不用说出事实了！”沙耶香一把将酱油团子塞进雄二的嘴里，“快吃你的！”
　　“……豪次！”
　　他们前面的森谷美铃和村上遥听得努力憋笑。
　　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在大栈桥上席地而坐，同样仰头看着天空。
　　这是他们愿意以生命守护的地方。
　　“真好啊。”与谢野晶子轻声道。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都在哪里，可是一定也都在看着同一个景色。
　　火光照耀在她脸上。
　　江户川乱步撑着下巴，偷偷摸摸把与谢野晶子手边的巧克力香蕉摸走。
　　与谢野晶子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抓到了，现行犯！”
　　“你不吃就给我吃嘛！”江户川乱步撅着嘴，“小气鬼晶子！”
　　“谁说我不吃，我等等就会吃了。”
　　“放太久不冰就不好吃了啦！”
　　福泽谕吉把目光从花火上挪开，看向日常吵架的一双儿女，先是揉揉眉心，又不自觉地露出小小的微笑。
　　海洋塔上。
　　太宰遥看着在夜幕中绽放的花朵，握着太宰治的手，和他十指交错。
　　“好像我们第一次看花火的场景呀，哥哥。”
　　“那时候遥还只是一个小豆丁，小小一团，随便一拐就跟着走。”
　　太宰遥抿着唇笑，“因为我对哥哥一见钟情呀。”
　　太宰治听的得意又满意，“我就是这么充满魅力的人嘛。”
　　无数金色的雨丝在空中绽开、滑落、消失。
　　“谢谢哥哥。”太宰遥轻声道，“哥哥能朝我伸出手，是我这生最幸运、最幸福的事。”
　　太宰治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遥是这个腐朽的梦中唯一美好的事物。
　　是他永不熄灭的光。
　　他总是无法吐露的真心，能被清楚地感受到……真是太好了。
　　太宰遥弯弯眉眼。
　　晴空般的眼中倒映着斑斓的火光，显出无比的柔软和温暖。
　　“我们明年再一起来看花火吧。”
　　在烟花爆炸的声音中，他的话音在太宰治耳中却清晰无比。
　　太宰治看着他的侧脸，坚定地、毫不迟疑的说。
　　“好呀。”
　　明年再一起来吧。
　　每年都一起来吧。
　　约定好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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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结束啦！
　　本来想把谷崎写出来的，可是他好像不太想出来，写着写着就不见了（？


第255章 番外二：平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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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索尔监狱。
　　太宰治背对着讨人厌的俄罗斯人，望着无数漂浮的透明方块发呆。
　　不管做什么都没有隐私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可是啊！绷带多久没换了有谁知道他的痛苦！有谁知道！
　　——好痛苦，想要新绷带！想要新的、干净洁白的绷带呜呜呜！
　　上天可能听见了他无比哀切的呐喊。
　　这天晚上，太宰治例行和讨人厌的俄罗斯人吵了几句监狱看守听不懂的架，背对着讨厌的狱友准备睡觉。
　　无论外面情况怎么样了，觉还是要睡的！
　　不然怎么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吵架、不，是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他逼迫自己进入梦乡。
　　梦乡。
　　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如果没有利用酒精让自己昏睡的话，他的梦境就会是无比讨厌的、挥之不去的黑色。
　　大片大片的黑，从空中落下来的、血红的雨。
　　他不是什么好人，对以前在港口Mafia做的事也从来没有罪恶感。
　　梦境只不过是……反应着他的灵魂罢了。
　　或许吧。
　　太宰治清空思绪，让自己坠入黑沉沉的、压抑的梦里。
　　…
　　……黑色，梦境？
　　真奇怪，太奇怪了。
　　太宰治环顾四周。
　　干净整洁的街道、熙来攘往的人群，自己身上洁白的绷带、沙色的风衣，熟悉的装扮。
　　可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没有多少枪茧，掌心干干净净的，比起“自己”的身体明显养尊处优许多，自残留下的、无法消除的伤疤都没有多少。
　　甚至……没有任何尚未愈合的伤口。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副身体太过健康了，没有多少暗伤，行动起来很轻盈，身上的肌肉也很流畅，是有经过长期不间断训练的身体。
　　“这里”的时间大概比他那里要晚上两年左右。
　　如果这里的他经历与自己一样，应该刚加入武装侦探社不久。
　　但是从身体的状况看起来，经历似乎多多少少有些不同。
　　有趣，有趣。
　　太宰治眼睛亮起来，快乐的打量起四周，完全当做没听见那个一直在脑中叫唤着的声音。
　　［快走开、快回去！把身体还给我！］
　　……那就是自己的声音。
　　不，严格来说不能算作是自己的声音，而是“这个世界”的，自己的声音。
　　太有趣了。
　　怎么有这么有趣的事情？
　　原来平行世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吗？
　　一个不小心就侵占了“自己”身体、从监狱里过来的太宰治——在此简称监狱宰，继续忽视在脑中拳打脚踢的“自己”，东摸摸西摸摸的检查起自己。
　　他现在站在中华街附近的街道上，像个忽然身体发痒的猴子东抓西抓，好好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瞬间形象全无，惨遭无数人侧目。
　　监狱宰快乐的要命。
　　搞其他平行世界的自己就是让人心情愉快，嘿嘿嘿嘿！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被抢走身体控制权的太宰治，灵魂被挤到小小的角落里，气的要命，深呼吸几口，接着安静下来。
　　监狱宰当然知道“自己”一安静下来准有其它打算，不过暂且不想管这些，动作很大的抓了半天身体，然后，采用倒立空翻的华丽姿势，让口袋里的东西哗啦啦掉出来。
　　……当然不可能有多少，重要的东西都贴身放着，就算入水之后被水流冲走了也绝对不会消失不见。
　　监狱宰蹲下身，检查起掉落的物品。
　　绷带、绷带、绷带，剪刀、小刀、小型□□。
　　嗯，都是他常带的东西，很普通。
　　然后是贴身放着的武装侦探社工作证，也很普通……只是工作证看起来怎么有点年头了？难道是用乱步先生淘汰下来的工作证换了个照片将就？那也太可怜了吧。
　　监狱宰啧啧两声，把工作证也塞回口袋里。
　　接着是钱包。
　　什么啊，钱包？！
　　这个太宰治竟然把钱包放在贴身的位置？！
　　不是，“太宰治”入水之后钱包不被冲走还能叫“太宰治”吗？！
　　太宰治听见监狱宰的吐槽，在脑中呵呵一笑。
　　钱包从来就没被冲走过吧？说被冲走，其实就是不想付钱而已，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吗？！
　　可是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得好好观察一下这个突然抢走身体控制权的“自己”是来自哪一种类型的平行世界。
　　因为是自己，所以非常清楚，即便问了也不可能会诚实的说——再说了，他也不太想和自己对话。
　　钱包就是很好的一个突破口。
　　监狱宰果然出于好奇，也同样出于调查现状的心理打开钱包。
　　然后。
　　监狱宰傻住了。
　　什么啊……
　　先不说这个钱包里头的内容一看就能判断出这里的自己生活富裕。
　　现在最重要的是，里头放的……是谁的照片？！
　　端丽无双、黑发蓝瞳的“某个人”温柔的望着镜头，看着拍照者的眼神像是浸着蜜，满溢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相貌、神态都完全击中自己的喜好。
　　监狱宰哇哦一声，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自己”，“她还挺美的嘛，哪里认识的，介绍一下？”
　　太宰治在脑海中的小灵魂化身摸摸下巴，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哦呀，原来如此，你来自“没有遥的世界”呀。］
　　监狱宰还没发现不对，“她叫遥吗？名字也很符合我的喜好。”
　　太宰治用居高临下的怜悯语气回答，［遥是男孩子哦。］
　　虽然照片看不太出来，可是就算不说出事实，监狱宰见到太宰遥的瞬间，也会发现真相。
　　果然还是现在就看他出糗比较好。
　　不然如果遥爱屋及乌，连这种鸠占鹊巢的太宰治都心疼怎么办！哼！
　　监狱宰晴天霹雳：……？！
　　监狱宰拿着钱包的手都在颤抖，“开开开什么玩笑，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
　　可是脑海中身体的原主人已经不再说话了。
　　监狱宰盯着钱包里的照片又看了两秒。
　　……怎么说呢，虽然是男孩子，可是这个长相和风姿，实在是完全让他想求殉情啊。
　　啧，越来越讨厌这个世界的自己了。
　　监狱宰把钱包合起来收好，双手放进兜里，慢悠悠的在街上遛达起来。
　　有武装侦探社，有港口Mafia。
　　看起来是除了不知道为什么殉情对象找了个男孩子之外，大致上一模一样的世界。
　　好好奇啊，是什么时候找的殉情对象？
　　这样烂到骨子里的自己……可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
　　这个殉情对象知道“自己”曾是十恶不赦、根本无法洗白，从性格到经历都糟糕透顶的人吗？
　　监狱宰微微笑了一下。
　　看来上天让他过来，就是为了拯救可怜的失足少年，将他从欺骗他的“自己”身边解救出来——
　　“太宰先生！”
　　雄二和克己刚从电车上下来，走在回家的路上，无意间看见太宰治在街上遛遛达达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加班，打算过来打个招呼就走。
　　监狱宰听见自己的名字，自然而然的转过头。
　　然后，拇指的指甲猛地掐进食指指肉里。
　　——开什么玩笑，他们……这两个人，明明是芥川早该死去的同伴！
　　监狱宰反应很快，没让雄二和克己看出什么不对来，扬起温和的笑容，“哎呀，你们这是……”
　　“要回家了。”克己回答，“太宰先生在加班吗？”
　　监狱宰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嗯哼。”
　　“我们不打扰太宰先生了。”雄二道，“您辛苦了，请早点回家休息。”
　　监狱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终于微微皱起眉。
　　不对劲。
　　果然不只是找了殉情对象的不对劲。
　　监狱宰脚步一拐，走进附近的便利店，在空着的座位上坐下。
　　他没打算询问太宰治，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手机和钱包能透露出的讯息可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不过，同为“太宰治”，他很清楚自己的手机会有多少层加密。
　　这也没什么，自己会设什么样的密码自己还不知道吗？
　　监狱宰，信心满满的打开手机。
　　手机锁屏意料之中的依然是“遥”。
　　樱花树下，穿着振袖的遥，头发挽起，微微抬着头看树上的樱花，不管哪个角度都美的不可思议，身体的每一寸都像是上天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啊啊啊！好嫉妒！
　　监狱宰呵呵一笑。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有这么完美的女……等等。
　　监狱宰很清楚刚才太宰治说“遥”是男孩子的时候没有说谎。
　　什么啊……女装吗？
　　呜哇！过分过分过分！
　　监狱宰的思维只是迅速掠过，没有让太宰治得知一星半点。
　　当然，太宰治同样也是。
　　太宰治依旧带着嘲讽的笑。
　　猜吧，猜猜看锁屏密码是什么。
　　既然来自没有遥的世界，就永远不可能猜出来。
　　监狱宰确实猜不出来。
　　看着提示密码错误的系统文字，他信心满满的表情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住了。
　　不是吧，真的已经不只是殉情对象了吗？
　　监狱宰把手撑在额头上，沉默两秒，终于再次主动问太宰治，“……密码是什么？”
　　太宰治摊摊手，［把身体控制权还我，就不用思考这些问题了。］
　　监狱宰大声道，“怎么可能，这么好玩的事，哪能随随便便还你！”
　　太宰治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是吗？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想。］
　　监狱宰微微眯起眼，“你知道平行世界，还知道我那里发生过的事。”
　　太宰治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只是又沉默下去。
　　监狱宰把无法查看的手机收起来，忽然瞥见便利店玻璃倒影出的自己……胸前的蓝宝石。
　　好漂亮，这颗蓝宝石太合心意了！
　　他愿意为了这颗宝石，冒生命危险偷中也的卡来买！
　　监狱宰毫不见外的抬手摸了摸，“哇哦，触感也很棒，哪里买的？咦、等等，摸起来不太像宝石……有点像鳞片呢，哪里弄到的宝贝？”
　　太宰治：……
　　太宰治这下子真的气的不行，只想把这个不速之客赶快赶走。
　　会造成两个灵魂挤在同一个身体的情况，极有可能是Vongola和白兰在试验平行世界火箭炮时出的差错。
　　由于自己并未参与试验，过来的“太宰治”也并不知晓这些事情，可见不是本世界、或者这个无意间过来的“太宰治”世界的试验错误，而是其他的平行世界在试验火箭炮时出现差错，一个不小心让另外两个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世界产生了交集。
　　也就是说，监狱宰不知道得待在这里多久。
　　现在他那边失去灵魂的身体是无法唤醒的沉睡状态，如果时间太长，恐怕会被当成植物人。
　　不过，只要逼白兰那家伙加班加点处理，就会很快结束这场闹剧。
　　毕竟造成差错的平行世界，也一定正在努力想办法解决。
　　对太宰治来说，目前的重点就是取回身体控制权。
　　竟然擅自去触碰遥的逆鳞——
　　太宰治真的很生气，面色都阴沉下来。
　　果然不管是哪个“太宰治”都很讨厌。
　　监狱宰慢悠悠走出便利店，饶有兴味的微笑起来，“哎呀，情绪好激动，这是你很重要的东西？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不妥善藏起来？哦……原来如此，想炫耀是吗，很隐晦的炫耀，是‘遥’给你的。”
　　监狱宰分析起自己来，完全能说轻而易举，刻意说出来也不过是为了气太宰治罢了。
　　他仔细感受着蓝宝石的触感，观察领结与宝石的整体做工，“看来这是亲手做的啊……你过得这么好，让人心情有点差呢。如果我对他说分手，或者把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告诉他，他会就此离你而去吧？让恋人一直活在你的谎言中，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不会离开，也没有活在谎言中。”
　　温润干净的嗓音传来。
　　监狱宰回过头，便见“遥”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能越过他对周遭的感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副身体太熟悉“遥”的存在，还是“遥”本身就并非普通人？
　　容色卓绝的少年穿着深色浴衣，黑发松松的绑在脑后，似乎是从家里急匆匆赶来。
　　从回答的话来看，似乎知道他方才并非是无意义的自言自语。
　　看起来万分无害的少年，非常清楚现在掌控着身体的人不是这里的“太宰治”。
　　监狱宰在不到半秒之内隐蔽又迅速的审视完毕，若无其事的扬起无比开朗的笑容，拉住他的手求殉情，“啊啊，美丽的少……年，愿意和我殉情吗？”
　　手上没有枪茧，但肌肉流畅、体术很好，并非纯粹的表世界之人。
　　没有活在谎言中的意思是……他曾经在港口Mafia工作过？
　　监狱宰的大脑飞速转动着，极短的时间里飘过各种猜测，又将无数不可能的选项删除。
　　太宰遥有点无奈的笑了一下。
　　他方才把家里打扫完毕，刚想和过来帮忙的中原中也一起着手准备晚餐，就忽然感受到了出门买东西的太宰治那里传递过来的、强烈的愤怒情绪。
　　太宰遥有些担忧，和中原中也说了一声，便匆匆出了门。
　　他虽然没有给太宰治放监听器定位器什么的，可是太宰治是他的伴侣，身上又有他的逆鳞和羽毛，他想知道位置的话，稍微感知一下就可以。
　　只是稍微靠的近了、看见太宰治的身影，太宰遥就知道眼前的人——不，更准确的说，是眼前控制身体的人，是某个平行世界的“太宰治”。
　　而且，不认识自己。
　　是来自“没有自己的世界”的……哥哥的同位体。
　　因为监狱宰让太宰治生气了，太宰遥也连带着有点生气，却又因为他也是“太宰治”而没办法真的生气，好气又好笑的，带着点看戏的心理，反握住监狱宰的手。
　　“唔，您不认识我，那就称呼您太宰先生吧？”太宰遥的眼尾稍显圆润，看着乖巧的很，“初次见面，太宰先生，我是太宰遥。”
　　监狱宰：……？
　　监狱宰：！
　　太、太太太宰遥？！
　　——姓太宰？！


第256章 番外二：平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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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狱宰落后一步，跟在太宰遥身后。
　　长得很美，气质很特别。
　　如果是女孩子的话，确实是他会邀请去殉情的类型之一。
　　……如果是女孩子。
　　而且。
　　也仅限于殉情。
　　跟着姓了是怎么回事？！已经结、结婚了吗？！真的假的别骗他好吗？！
　　开什么玩笑。
　　像他这种人……像“太宰治”这种人，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
　　“有哦。”
　　太宰遥停下脚步，旋过身，微微笑起来，“有爱人的能力，也有被爱的资格。”
　　监狱宰愣了一下，“什么？”
　　为什么他会知道……
　　太宰遥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哥哥……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哥哥，都会有一些很共通的想法呢。”
　　当然，他毕竟不了解这个太宰治，哥哥情绪雷达还管用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用的是哥哥的身体吧？
　　监狱宰沉默片刻，“……哥哥？”
　　太宰治在脑海中特别沉默，可是情绪很激动，不断碎碎念般的想着：［遥不要和他说话！］
　　因为是在脑海中，所以这种强烈的心声很难掩盖。
　　况且太宰治也没有想要掩盖的意思，毫不掩饰的让监狱宰感受到对他的厌恶。
　　监狱宰毫不在意，任由他在脑子里刷屏。
　　太宰遥抿着唇笑，没有告诉监狱宰自己感受的到太宰治的心情，只是解释道，“是幼驯染哦，哥哥和我四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呢。”
　　监狱宰再次把拇指掐进食指指腹里。
　　……四岁。
　　——“没有遥的世界”。
　　太宰治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他所在的世界，恐怕从头到尾根本就不存在“太宰遥”这个人。
　　即便有，也……不会来到他身边。
　　太宰遥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温柔柔的微笑起来，“太宰先生现在用的是哥哥的身体哦？哥哥受伤的话，我会很心疼的，请您不要再这么做了。”
　　监狱宰顿了顿，“既然是美人的请求，我当然义不容辞。”
　　太宰遥很有礼貌的回答，“非常感谢。”
　　太宰治在心里狂笑不止，［做的好，就是这样遥！把这家伙噎回身体里来！］
　　监狱宰也在心里冷笑一声，［我绝对不会让出控制权。］
　　他的信心满满，在和太宰遥走进住宅区后慢慢消失。
　　不是，为什么“太宰治”会住在富人区？！
　　［当然是因为我很有钱啊。］太宰治理所当然的回答，［和你这种要偷中也的卡才能买宝石的人可不一样。］
　　监狱宰嘴硬，［如果不是我叛逃的时候钱都没带上……］
　　太宰治双手抱胸，非常虚伪的颤抖起来，［好恐怖，竟然曾经是十恶不赦的港口Mafia的一员！手上一定沾满洗不掉的血腥味吧？现在还觊觎着我的身体，呜呜呜我好害怕！］
　　监狱宰终于感受到其他人看自己的时候那种想打宰的心情了。
　　监狱宰微笑着将他屏蔽掉。
　　被屏蔽的太宰治：……
　　幸好只是被屏蔽心声，不能屏蔽他对外界的感知，不然他真的会把研究个东西都研究不好的白兰处死！
　　他的小灵魂化身在脑海跳来跳去，外界的对话还在继续。
　　“这里是哥哥挑的位置哦。”太宰遥的声音带着没有掩饰的骄傲，又有点好奇的问，“太宰先生住在哪里？应该不是废弃场的集装箱里吧？”
　　以前曾经住过的监狱宰睁着大眼睛否认，“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住在集装箱里？”
　　太宰遥有点无奈，“果然曾经住过呀。”
　　监狱宰：……
　　对他也太了解了吧？！这就是幼驯染的可怕吗？！
　　监狱宰沉痛的对太宰治说，［这种没有隐私的日子，你是怎么过来的？］
　　太宰治得意洋洋，［没有伴侣的人是不会懂的啦。］
　　监狱宰、监狱宰确实不懂。
　　他默默的再次屏蔽开始炫耀恋人的太宰治。
　　富人区很安静，路上的居民看见太宰遥的时候，还会和他打招呼。
　　也会和监狱宰打招呼。
　　监狱宰也笑着打招呼。
　　至此都还算是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他在逃避着另一些更可怕的猜想。
　　在他看见本应死去的、芥川龙之介的同伴时，他就已经有所猜想了。
　　八九不离十。
　　监狱宰的目光看向刚才经过的一户人家，表札上挂着“泉”。
　　“是泉先生、泉夫人的家。”太宰遥主动介绍道，“现在敦君也在那里吃晚餐。唔，太宰先生知道他们吗？”
　　“我们那里的泉先生和泉夫人已经死了哦。”监狱宰摊摊手，“镜花被极道组织带走，又被带进港口Mafia，一波三折，好不容易才加入侦探社的呢。”
　　太宰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声音轻缓的说，“不过，也已经得到拯救了吧？能得到拯救就好了。”
　　“是吗？”监狱宰回头看向泉家，围墙里，泉镜花拉着中岛敦跑到院子里，笑容毫无阴霾。
　　真好啊。
　　有这么一个世界，真好。
　　监狱宰轻轻笑了一下，跟着面前纤细的青年——监狱宰终于知道他和这里的“自己”同岁了，今年应该是二十岁左右——拐了个弯，走进巷子里。
　　接着几乎是窒息的看着经过的房屋上挂着的表札。
　　福泽、芥川……织田。
　　啊啊，最糟糕的猜想。
　　监狱宰闭了闭眼，有点想把控制权还回去了。
　　太宰遥稍稍偏头看了他一眼，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即便哥哥的灵魂被挤进身体的角落，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在控制着身体的都是哥哥的同位体。
　　就算这个同位体从来就不认识“太宰遥”，与自己无论如何都扯不上关系，可是看见他这样故作坚强的模样，太宰遥依然有点不可避免的难过起来。
　　不过，哥哥会很不开心的。
　　光是他有些难过的情绪传到太宰治那里，太宰治就特别用力的回传了拒绝的情绪过来。
　　太宰遥的难过瞬间转为无奈又好笑，在监狱宰有点紧张的心情中打开门。
　　监狱宰：……
　　监狱宰感受到晴天霹雳。
　　……这是谁啊？！这不是那个黏糊糊的蛞蝓黑漆漆的小矮人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世界？！
　　中原中也就倚在玄关附近的墙上，看见门开了，便抬头望过去，“遥，情况如何？”
　　——稍早之前，太宰遥才刚从冰箱拿出菜来，忽然停顿动作，接着有点茫然的抬起头道，“哥哥那边出事了，我得过去一趟才行。”
　　中原中也一愣，跟在他后面，“我也过去。”
　　太宰遥动作迅速的脱掉围裙，“不用，有事的话我会通知中也的。中也先在家等我吧？”
　　虽然知道太宰遥很强大，但中原中也还是放不下心，忧虑的看着太宰遥关上门，给福泽宅的三个人传了讯息，便一直待在这里等待。
　　太宰遥摇摇头，“没事的，中也不用担心。我们进去说吧？”
　　中原中也微微眯起眼看了看后面神态不太对劲的太宰治，还是听太宰遥的话转身进屋。
　　非常熟门熟路的样子。
　　监狱宰和中原中也全程保持距离，一步一顿的挪进家门，一边将所有摆设纳入眼里，一边还幽幽的质问太宰治，［小矮子为什么在这里？！你就这么放他进家门吗？！］
　　太宰治盘腿坐在脑海中的小角落，凉凉道，［在家就在家咯，都几年了，还要因为他在我家就生气吵架吗？幼稚鬼。］
　　监狱宰、监狱宰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事，你直接告诉我吧——］
　　太宰治做了个鬼脸，［才不要！］
　　既然拿不回控制权，就美美看戏。
　　现在客厅里人一定很多，嘿嘿嘿！
　　客厅里人确实很多，不过客厅本来就大，倒也不显得拥挤。
　　除了福泽宅三人，连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都来了。
　　稍早，织田作之助和孩子们聚在芥川宅里等吃饭，听下班回来的幸介和克己说起遇到太宰治的情形，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过来问问太宰遥。
　　结果太宰宅里两个姓太宰的都不在，问过中原中也之后，他们也有些担心太宰治的情况，一起留下来等待。
　　没有等待很长时间。
　　门拉开的那一霎那，监狱宰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放了下来，脚底像是生了根，一时之间无法挪动。
　　他从来没有想过。
　　就连在梦里，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还能有再见到友人的一天。
　　啊啊，如果这是梦。
　　他可以……永远不要醒来吗？
　　“随我来吧？”
　　太宰遥的声音很轻，仿佛轻轻的、温柔的拉了他一把，让监狱宰生出了点勇气来，终于慢慢提步，跟在太宰遥身后。
　　太宰遥带着已经手脚僵硬的监狱宰走进客厅，在桌子旁坐下。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看了监狱宰几秒，忽然狂笑起来，“噗哈哈哈哈！太宰也有被挤在小角落不能说话的一天噗！”
　　太宰治：……
　　太宰治在脑海中大声道，［我看得见也听得到好吗乱步哥！］
　　监狱宰猛地被太宰治堪称物理上振聋发聩的惊天一吼吓了一跳，掏掏耳朵道，“……乱步先生，他知道外界的事。”
　　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就是知道才笑的啊，这种机会可不常见耶！”
　　福泽谕吉也在他们简短的对话中察觉不对了，微微皱起眉，“遥，这是怎么回事？”
　　…
　　“咦咦咦！平行世界的太宰？！”与谢野晶子用手背捂着嘴，嘶了一声，“就觉得哪里怪怪的，果然是哪里怪怪的。”
　　太宰遥习惯性的替大家都倒上了茶，才说，“我已经联系白兰先生了，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原状。”
　　监狱宰一个人坐在雪见幛旁，离大家远远的，离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织田作之助三个人最远，闻言眼睛闪亮亮的、好奇地问，“这是人力能做到的事吗？把我这个异能力无效化者送到平行世界？”
　　“是异能力配合科技研发之后，单纯的科技产生的作用哦，所以对哥哥也有效。”太宰遥解释道。
　　“呜哇，黑科技啊！”监狱宰啧啧道，“真厉害。”
　　太宰遥点头，“不过不知道太宰先生您那边的时间流速如何，您在这里待太久的话，原世界恐怕会有什么变故。”
　　监狱宰摸摸下巴，“就像浦岛太郎一样呢。”
　　太宰治微笑着祝福，［祝你回去的时候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了。］
　　这个祝福实在太恐怖，监狱宰再次屏蔽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眼睛闪亮的问，“那可以让我的身体也来平行世界吗？我好想换新绷带——”
　　他的绷带都要发臭了，这种痛苦谁懂、谁懂？！
　　“哈？身体也到平行世界当然可以。”中原中也说着，露出嫌弃的表情，“可是，你是穷到没钱换绷带了？”
　　织田作之助耿直道，“如果是没有遥在身边的太宰，确实很有可能穷到没钱买绷带。”
　　监狱宰动作浮夸，双手捂着因为久违的听见织田作之助的声音而猛地紧缩起来的胸口，状若无事的道，“呜哇，怎么连织田作都这么说！我是在监狱里啦监狱，根本没有换绷带的机会。”
　　在与谢野晶子“监狱？！”的惊呼中，芥川龙之介冷静的说，“即便是在监狱，太宰先生洗澡的时候也可以把绷带拆下来洗。”
　　织田作之助思考两秒，“可是只有那一副绷带，洗了之后，绷带不会立刻干，缠起来不舒服吧。”
　　与谢野晶子被他们的话带着跑，“等等，不会吧，太宰你该不会为了不给人看绷带底下的身体就不洗澡吧？”
　　监狱宰大声抗议，“我怎么可能不洗澡，我是缠着绷带洗澡！就像缠着绷带泡温泉一样！”
　　芥川龙之介事实暴击，“所以太宰先生发臭的不是绷带，是绷带底下的身体。”
　　监狱宰快被这个毒舌芥川毒死了，“我那边的芥川天天喊着太宰先生太宰先生的，是我狂热的忠实粉丝耶！这里的芥川是怎么回事？！”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的说，“在下承蒙太宰先生教导。”
　　所以不管是怎么回事，都是太宰治教出来的。
　　监狱宰：……
　　监狱宰被噎住了。
　　与谢野晶子单手支着下巴，“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太宰都不是会随随便便把自己搞进监狱的人吧？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单凭一个惯会掩藏自己的太宰治，江户川乱步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晃了晃棒棒糖道，“既然你的灵魂来过这里，我们就能按照痕迹去到你的世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说出来。我们比你们那边的侦探社强上不少哦。”
　　监狱宰沉默半晌，语气轻松的笑着道，“能让我换绷带、好好洗个澡就很感谢了。”
　　江户川乱步定定的看了他几秒，敛下笑容，“……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样。”
　　监狱宰依旧弯着唇角，“非常感谢，乱步先生。”
　　中原中也皱着眉，嗤了一声，“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可真欠打。”
　　芥川龙之介再次开口暴击，“太宰先生性格不坦率，越表现的没事就越有事。”
　　织田作之助神色平静、眼神慈祥，“太宰，有困难就说出来，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虽然你不是我们世界的太宰，可是对我们都很熟悉，我们在那边应该也是朋友吧。”
　　监狱宰：……
　　监狱宰笑容僵硬，在心里呐喊，［呜哇！你是怎么在这里待下去的！这是什么恐怖的世界？！这是噩梦吧是吧！］
　　太宰治意味深长的说，［恐怖？对你来说应该是……怎么也想象不到的美好，无论如何都无法梦到的美梦才对吧？］
　　好不容易被解除屏蔽的太宰治快速用意念继续道，［我知道你的世界是哪一种发展模式了，进监狱的“太宰治”，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都知道。你接下来会——］
　　监狱宰瞬间屏蔽他。
　　虽然他的世界情况不怎么好，不过这不代表他想被剧透未来。
　　况且，很多事情都在他预想之中。
　　他绝大部分的时候，只不过是顺应着早就知道的未来行事而已，根本不需要太宰治再把事情确切的说一遍。
　　因此，灵魂来到平行世界，是让他感到非常惊喜，完全超出预料的一件事。
　　尤其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织田作还活着。
　　芥川也被教导的很好，好的他都要认不出这是誰了。
　　真好。
　　不过是粗浅的了解，就觉得确实是……怎么也想象不到的美好。


第257章 番外二：平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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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遥的手机震了两下，耳聪目明又正在等白兰消息的众人同时看过去。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纲哥，我出去接个电话。”
　　偌大的客厅少了一个太宰遥，竟然就显得有些空旷起来。
　　真奇怪。
　　分明太宰遥是在座的人里监狱宰唯一不认识的人，却也是唯一能让他感到放松的人。
　　好像在他面前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不必担忧。
　　是这具身体的情感吗？还是现在被他屏蔽掉的本世界“太宰治”源自于灵魂的情感？
　　又或者是。
　　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这些人，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对于唯一不认识的人反而产生了依赖感。
　　熟悉又陌生的人们。
　　目前应当身处危机之中的侦探社员、本应在港口Mafia的前搭挡和弟子、本应已经死去的友人。
　　他们对“太宰治”的了解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是因为一起生活的够久吗？
　　他们……
　　分明自己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如果是自己世界的“他们”，根本什么都不会发现的。
　　这里的他们却一个个了然的安静下来。
　　不如说，他们将愿意帮助自己的心意表明之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确实已经很无措了。
　　他没办法再接受太多直白的善意。
　　这样就很好，在一个能让他觉得最安全的界限处停下来，让他只感受到温暖，而非沉重的压迫感。
　　“说起来……”监狱宰忽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芥川长的比我那边的高一点耶，对了对了，我那里的芥川可是港口Mafia的狗哦。”
　　芥川龙之介反应特别平淡，“平行世界发生什么皆无需讶异。在下幸运，早早被晶子小姐调养身体，如今肺病已痊愈，身体状况较其他的在下要好，生的高了些也正常。”
　　监狱宰无趣的撇撇嘴。
　　冷静的芥川龙之介一点都不好玩！
　　他把目光转向中原中也，“中也……”
　　中原中也丝毫不上当，掰掰手指，狰狞一笑，“想清楚再说话，太宰。”
　　监狱宰眼睛一亮，“我想清楚了！中也还是很矮，刚才差一点就没看见了呢！快点来揍我，反正等会儿痛的不是我，来吧！”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露出嫌弃的表情，“变态吗你。”
　　“嘻嘻。”监狱宰凹出一个诡异的造型，“搞其他世界的自己多快乐！”
　　与谢野晶子眼疾手快的拿出手机拍照，“来，多来点！”
　　脑海中的太宰治：……
　　太宰治深吸口气冷静心情。
　　冷静不下来。
　　他！想！打！宰！
　　监狱宰的搞事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太宰遥很快就拿着手机回来，对监狱宰像壁虎一样趴在墙上的姿势没做反应，特别自然的坐下来。
　　“纲哥说，白兰先生已经和让太宰先生过来的平行世界的白兰先生联系上了。”
　　太宰遥自己说完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好拗口呀。”
　　监狱宰兴致勃勃的回过身，“白兰就是能沟通平行世界的异能力者？”
　　“是的。”太宰遥道，“不过，太宰先生的世界没有白兰先生。”
　　“好可惜哦。”监狱宰懒懒的把背靠在墙壁上，“有的话一定很好玩。”
　　太宰遥忍不住笑，“或许吧？有些世界的白兰先生可是凭一己之力把世界毁灭了哦。”
　　监狱宰惊恐脸，“呜哇！竟然是大魔王般的存在！”
　　“也有很好的白兰先生，比如我们这个世界的白兰先生……人还不错。”太宰遥说起正事，“现在白兰先生和另一位白兰先生，以及两边的Vongola研发部门都在努力，半夜十二点左右大概就能让太宰先生回去了。”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叮嘱道，“这段时间太宰就别四处乱跑了。”
　　监狱宰乖巧的回答，“好的，社长。”
　　不只是他，大家也都跟着放松下来。
　　一放松下来，就终于觉得肚子饿。
　　咕噜噜的声音像是会传染一样，从江户川乱步开始传了一圈，来到监狱宰那里。
　　太宰遥这才猛地想起来，“啊、晚餐！”
　　完全忘记煮了！
　　“哼哼，乱步大人已经让小银他们帮忙做了。”江户川乱步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得意的扬起下巴，话音一转，“不过没有太宰和遥的份，你们要自己煮。”
　　太宰遥理解的点点头，“好的。”
　　江户川乱步便拉着与谢野晶子一起站起来，“乱步大人要去吃饭了，晶子也来。”
　　福泽谕吉、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也跟着他们站起来。
　　织田作之助慢吞吞的把茶杯里的茶喝完，等大家都离开了，才慢悠悠起身，“我也过去吃饭了。”
　　他看向这段时间一直不怎么看他的太宰治，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不要自责，太宰。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监狱宰微微瞪大眼，右手食指不自觉的抽动一下。
　　织田作之助勾起细微的笑容，“每个世界的我想必都有些共同点，我猜，那个我就是这么想的。好好活着吧，好好地去过只有一次的人生。”
　　［喂，织田作……知道吗？］
　　监狱宰看着慢慢合上的门，主动解除屏蔽，询问脑海里的太宰治。
　　太宰治露出嫌弃的表情，［怎么可能知道。］
　　和过着自己理想中生活的织田作之助说平行世界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太残忍了点。
　　太宰治轻声道，［织田作一直都很敏锐，只是什么都不会说。］
　　［啊。］监狱宰终于有认同“自己”的时候，［是啊。］
　　什么都不会说。
　　等到真的说出口，也已经是……人生最后的那点时间了。
　　监狱宰想着，肚子发出巨大的咕噜声。
　　监狱宰：……
　　什么啊，才一顿没按时吃而已就饿？！无法耐两天饿的太宰治哪是太宰治？！
　　把他伤春悲秋的情绪还来！
　　太宰遥弯弯眉眼，“太宰先生想吃点什么？”
　　监狱宰立刻举起手，“蟹肉！”
　　啊啊，他在监狱里根本吃不到螃蟹，有谁懂他对螃蟹的思念？
　　已经无数次因为思念螃蟹的滋味，想直接越狱了——
　　“好呀，刚好昨天才买了新鲜螃蟹呢，太宰先生稍微等一下吧。”太宰遥笑着道。
　　太宰治、太宰治很难过。
　　那原本是他的螃蟹大餐啊！
　　为什么要便宜这个奇奇怪怪鸠占鹊巢的默索尔逃犯？！
　　监狱宰很欠揍的笑，［现在是我的螃蟹大餐了。］
　　太宰治呵呵一笑，［毕竟这是你的断头饭，施舍给你也可以。］
　　——实在是，无论如何都看不顺眼。
　　他们难得又达成共识，脑海里再次安静下来。
　　监狱宰坐在原地，没有想要逛逛屋子的意思，静静的看着整洁雅致的院子，又看向院子外，织田宅亮起的灯光。
　　厨房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动静、食物的香气慢慢飘散过来。
　　他有点恍惚的闭起眼。
　　太有烟火气。
　　太温暖。
　　太温柔。
　　他想……现在就回到监狱里。
　　［胆小鬼。］太宰治凉凉的说。
　　［彼此彼此。］监狱宰冷冷反击。
　　客厅里的熏香袅袅向上盘旋，在灯光下透出朦胧的影子。
　　监狱宰坐在熏香前，不自觉伸手去碰。
　　轻烟从指缝间穿梭而过。
　　像是，这场太过美好的梦。
　　“太宰先生，可以开饭了。”
　　太宰遥柔和的、温润的嗓音像是从远处传来，监狱宰触碰轻烟的手仿佛被烫到了，猛地缩回来。
　　…
　　“呜哇！好丰盛！”
　　监狱宰看着桌上摆放的一盘盘精致好看的料理，感动的泪眼汪汪，“真的就像断头饭一样！”
　　太宰遥眨眨眼，“断头饭……？是哥哥说的吧？”
　　“对啊！太过分了，我可是要自杀的，才不会随随便便被处死呢！”监狱宰快快乐乐坐下来，先夹了不需要徒手剥的蟹肉料理放进嘴里。
　　然后瞪大双眼。
　　太好吃了！太合胃口了，根本就是为他而生的料理！
　　口感、味道全都恰到好处，美味的可以吃完这顿就去自杀！
　　太宰遥抿着唇笑，“太宰先生太夸张了。”
　　……也感受到哥哥那里因为美味的食物而开心起来的心情了，能一起尝到味道真是太好了。
　　他习惯性的替太宰治拆着蟹，思绪飘了一瞬，习惯性地把放满蟹肉的碟子推到太宰治手边。
　　监狱宰刚要自己拿起一只蟹来拆的手顿住了。
　　太宰遥也顿住了，“抱歉，太习惯了。”
　　“没关系，谢谢遥。”监狱宰笑眯眯的把碟子拿过来。
　　心里嫉妒的挠墙。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帮忙拆过蟹啊啊啊！
　　太宰治得意的不行，［我可是幸运EX的太宰治呢。］
　　监狱宰自动屏蔽他炫耀的话语，专心致志的享用起螃蟹大餐来。
　　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想回去监狱了——
　　当然不可能。
　　他的世界还有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
　　不过，来都来了，稍微放松一下也不要紧吧？
　　监狱宰站在太宰遥旁边看他洗碗，“哦哦哦！遥的异能力是控制水分子啊。”
　　太宰遥把碗收好，笑着道，“不是异能力哦。”
　　监狱宰一愣，“嗯？不是异能力？”
　　是……洛夫克拉夫特那样的怪物？
　　“我们的世界除了异能力，还有其他特殊能力。”太宰遥碰了碰监狱宰的手腕，递给他一朵精致的冰花，“不过我比较像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哦。”
　　监狱宰盯着栩栩如生的冰花，沉默一瞬，“……会变怪物？”
　　这么一个大和抚子的人物变成那种肉瘤触手怪物？！
　　呜哇，这里的自己口味好重。
　　等等，鳞片……
　　监狱宰想起那个已经收起来的蓝宝石，忽然道，“遥是人鱼？”
　　太宰遥反射性回答，“不是人鱼，是海妖。”
　　说完猛地捂住嘴，又觉得好像说出来也没什么，再次把手放下来。
　　监狱宰已经想抓着脑海中的太宰治晃了。
　　什么啊！他也天天跳海，怎么就没办法遇见海妖！
　　太宰遥目光游移一瞬，“没那么好遇到的。”
　　这是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
　　自己的习惯、太宰遥的习惯混杂在一起，在这间屋子里不分你我的融合为一。
　　监狱宰没有多看，吃过了饭便大字型的躺在客厅里，仰面看着天花板。
　　“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呢。”监狱宰喃喃道。
　　“是呀。”太宰遥回答。
　　“这就是一场梦而已吧。”监狱宰侧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太宰遥。
　　相貌端丽的青年像是被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光是存在就十分虚幻。
　　“嗯，是梦哦。”太宰遥声音很轻。
　　就当作是一场梦吧。
　　即便梦醒了会空落落的，是不是也比知道“确实有能与自己过得完全不一样的自己”还要好呢？
　　“太温柔了。”监狱宰轻轻笑了一下，“明明我让你的太宰治没办法控制身体，为什么你还能这么温柔？”
　　“因为是哥哥的一种可能性呀，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没办法生气。”
　　太宰遥微微垂下眸，纤长的眼睫在白皙的脸上投下细微的阴影，显出十足的温柔来，“况且，太宰先生也不是故意让哥哥失去控制权的，也不是不想让出控制权，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对吧？”
　　确实是这样。
　　太宰遥……确实非常了解“太宰治”。
　　监狱宰用手臂遮住眼睛，“啊啊，真的……”
　　真的有点羡慕起来了。
　　太宰遥不知道他后面的话是什么，有些担忧的注视着他，犹豫半晌，还是道，“太宰先生。”
　　监狱宰已经又迅速调整好状态，放下手臂转过头，挑起眉问，“嗯？”
　　太宰遥看着他和自家哥哥有着细微不同的神情，顿了顿，还是慢慢道，“虽然我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妥，可是……无论如何，我希望太宰先生能更加爱惜自己，不要以身涉险。”
　　监狱宰有些愣住了。
　　太宰遥继续道，“我不知道您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可是您其实有更好的方法吧？不需要进入监狱、不需要受伤、不需要以身涉险的解决方法。”
　　“我、”监狱宰卡了一下，“遥在说什么呢，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就会选更好的哦？”
　　“太宰先生，毕竟是哥哥的同位体呢。”太宰遥带着几乎是宠溺的笑意，有些无奈的说，“牺牲掉自己，就能更迅速的、损失最小的解决事情，自然而然就这么选择了——您当然是这么想的。”
　　最优解。
　　可是这个最优解里，自己的性命、自己的伤痛都不计入损失之内。
　　太宰遥的眼中盈着温暖的光，像是永不下雨的晴空，“可是……您并非无足轻重，您的性命并非无人在意。”
　　监狱宰凝望着太宰遥。
　　平行世界的自己的伴侣，他的世界里不存在的人。
　　或许有时候，人对着陌生人，更能倾吐出心声来。
　　“有谁会在意我的性命呢？”监狱宰的声音也很轻，“就连我自己都不在乎的事情，又有谁会在乎？每个人心中都有更珍视的事物。”
　　“请别妄自菲薄，太宰先生。”太宰遥道，“即便大家心中都有更珍视的事物，也不可能不在乎您的性命。”
　　“是吗？”监狱宰的眼中带着点脆弱的、破碎的光，“可是这种在乎又有多大的分量？在与其他事情做取舍的时候，都无足轻重。”
　　虽然这和他从不与人交心也有关，可是都是一样的。
　　就算是知道他未曾说出口的心情的友人，同样选择了闭口不言、选择了更珍视的那一方。
　　太宰遥很心疼。
　　即便面前之人的灵魂并非他的哥哥，他依然不可避免的对“太宰治”露出这样的神情，感到无比心疼。
　　可是又能说些什么呢，他对于面前的“太宰治”而言，只是今天才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而已，很多事情他都不了解。
　　“您愿意，让我抱抱您吗？”太宰遥忽然道。
　　他的回应让监狱宰再次愣住了，“……抱？”
　　“嗯。”太宰遥将他拉起来，带着点强势的、温柔的拥抱住他，拥抱着熟悉的身体里，不熟悉的彷徨灵魂。
　　监狱宰完全愣住了。
　　微凉的体温、纤瘦的身体。
　　……不知怎么，有种安定人心的魔力。
　　他的灵魂像是被触碰到了，被温暖的、柔软的包裹住。
　　“拥抱可以带来力量。”太宰遥轻柔的顺着他的背脊，“因为不了解，或许我说什么都很奇怪，有种自以为是的感觉吧？可是，如果拥抱能带给您力量的话就好了。”
　　监狱宰垂下目光，看着太宰遥近在咫尺的、因为挽起的发而露出的流畅漂亮的后颈线，以及隐约可见的伤疤。
　　他不知道太宰遥和这里的自己之间有什么过往。
　　正如太宰遥不清楚他的经历一样。
　　虽然他知道太宰遥每句话都出自真心，但言语总归有些空洞。
　　但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却好像……
　　真的带来了力量。
　　监狱宰慢慢的、慢慢的将手放到太宰遥背上。
　　“……遥。”
　　“嗯？”
　　“你会……”监狱宰话到嘴边，忽然又顿住了，“不，没事。”
　　“会哦。”太宰遥像是知道他想说些什么，柔软的回应，“就算在不同的世界，就算太宰先生和我仅有一面之缘，我也会挂念着您哦。”
　　——因此，请您更爱惜自己一些吧。
　　希望您能感到幸福就好了。
　　…
　　默索尔监狱。
　　清晨，沉睡着的太宰治睁开眼睛。
　　梦境般的现实。
　　现实般的梦境。
　　他握紧手掌，像是还能感受到太宰遥的拥抱。
　　那是最珍视的事物永远是“太宰治”的人。
　　一个幸福的像梦一样的世界。
　　即便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苦难，可是他也希望自己的世界能够同样平稳幸福，他正在为此努力着。
　　并且……可能永远也不会再见到，但他很清楚，也似乎能够感受的到，另一个世界的太宰遥正挂念着他。
　　真好，这样就好了。
　　太宰治摸了摸有些被“某种事物”填上空洞的胸口，又闭上眼。
　　……所以说。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换绷带——？！
　　果戈里能不能快点过来把他捞出去啊！


第258章 番外二：平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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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心情有点差。
　　谁能懂他眼睁睁看着伴侣抱住另一个人的感觉？！
　　就算那也是他，可是那也不是他！
　　虽然他知道太宰遥只是非常非常单纯的拥抱安慰，心情还是不太好。
　　浴室里热气蒸腾。
　　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他们直到将近一点才总算能洗漱休息。
　　“遥抱他了。”太宰治撅着嘴，气乎乎的说，“遥竟然抱他了！”
　　太宰遥看他气鼓鼓的，实在忍不住笑，“因为是哥哥的同位体嘛。”
　　“遥竟然还笑！”太宰治哼哼唧唧的，“就是因为是我的同位体！”
　　“无数个平行世界里，只有他因为意外过来了，那便是有缘份的吧？”太宰遥慢慢替太宰治搓背，“不要讨厌自己哦，哥哥。”
　　“就是讨厌！”太宰治还在哼唧着嘟嘟囔囔，“不行，得列张清单出来才可以。”
　　清单上得写着如果遇见平行世界的自己，遥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还有海妖状态的遥也必须好好教育才行！
　　这次来的只是不认识遥的“太宰治”，遥还是很快就失去戒心了，如果遇见的是失去遥的太宰治，那遥不就会更失去戒心了吗！
　　虽然已经和他绑定的太宰遥对其他的“太宰治”绝对不会有任何超出友人或哥哥的心情，可是、可是！
　　太傻了，真的很容易被吃豆腐！
　　不知道是不是被顺毛顺习惯了，只要面对的是信任的人，太宰遥在这方面就完全欠缺该有的意识，不管是人类形态还是海妖形态都是如此，被抱来抱去摸来摸去都没感觉。
　　单纯的抱抱还可以，有些地方绝对不可以被其他的太宰治碰！
　　……他很了解自己。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太宰治，非常有忧患意识的打定主意。
　　忽然升起不祥预感的太宰遥被哄着化为海妖形态。
　　然后，隔天差点就起不来了。
　　从在浴缸里变成尾巴开始，被好好地教导着哪里不可以给除了伴侣之外的人碰，在严格的教育下，连尾巴都软绵绵使不上力，好不容易出了浴缸转为翅膀的模样，又被继续严厉教导，抽抽噎噎的哭的凄惨万分。
　　太宰治被可怜的海妖不断滚落的泪水弄的很兴奋，翻来覆去的摸了好几遍鱼。
　　没有处在发情期的太宰遥有点承受不住，差点没晕过去。
　　总而言之。
　　进行了非常严厉的教育。
　　虽然太宰遥惨兮兮的，可是太宰治确实很有先见之明。
　　那天。
　　一个普通的、很普通的新年。
　　因为Vongola十代家族难得回来过节，新年是在并盛过的。
　　蓝波、一平和泉镜花、幸介等几个孩子玩的非常好，蓝波玩着玩着就炫耀一样的拿出平行世界火箭炮，得意洋洋的全方位展示。
　　太宰遥只不过是有点担忧的停下脚步，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平行世界火箭炮，就被手滑的孩子们投到自己头上来。
　　太宰遥：……
　　太宰遥就这么去到了平行世界。
　　而且，不出所料，那个火箭炮已经被玩坏了。
　　蓝波很自责，也是其中一个不要命的不眠不休不断进出平行世界的人。
　　最后是芥川龙之介去到正确的平行世界。
　　由于被无预警撕开过世界障壁，为了以防万一，那个平行世界会进入一段时间的监控期，也留下能与本世界通讯的跨世界通讯器给那边的江户川乱步。
　　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既然是江户川乱步，就一定能知道留下通讯器的理由——如果世界产生任何不稳定的情况，便赶紧联系本世界的江户川乱步。
　　不过，通讯器倒是有点成了本世界江户川乱步和另一个自己玩游戏的工具，在大家都忙，没人陪玩的时候，两边世界的时间又恰好可以配合的话，就会开着通讯器跨世界与自己下棋。
　　半个月后。
　　“诶？那个世界的乱步哥下的委托？”
　　太宰宅的客厅里，太宰遥有点讶异的问，“什么委托？应该不是世界障壁出了什么问题吧……”
　　“唔，我猜猜。”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肩上，口中说着猜，却语气笃定的把江户川乱步还没说的话先说出来，“是要找那个世界的遥。”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就是这样。”
　　“可是……”太宰遥抿抿唇，“都这么多年了，如果‘我’还活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回去找哥哥的。”
　　“平行世界与本世界发展本来就会不太一样。”江户川乱步撑着脸道，“比如说，那里的遥到现在还没恢复记忆，或者有什么不可抗力，让他没办法回到日本。”
　　他把目光转向太宰治，“对吗，太宰？”
　　逼着白兰说过无数平行世界事情的太宰治，确实对太宰遥可能的去向有所了解。
　　太宰治扬起眉，“乱步哥要帮他？”
　　“反正我们只提供讯息，麻烦的是那边的我嘛。”江户川乱步摊摊手，“也不一定找得到。”
　　太宰治咂咂嘴，“说的也是。”
　　…
　　江户川乱步摁亮通讯器，一边咬着Pocky一边含糊不清的问，“怎么样？”
　　通讯器另一边的江户川乱步啃着薯片摇摇头，“都不是。”
　　他前几天得到另一个自己给的无数个“太宰遥”的可能去向，花了几天的时间推理排查，终究还是得到了不怎么好的消息。
　　咬着Pocky的江户川乱步晃晃饼干棒，还什么都没说，薯片乱步就率先道，“还有最后一个可能性，是什么？”
　　江户川乱步咬断Pocky，“你想要自己做的话，可能有一点点小麻烦。”
　　薯片乱步微微皱起眉，盯着江户川乱步几秒，“组合？他们那里有可能知道太宰遥去向的人……可是组合已经散掉了，原首领死赖在横滨不走，我该找的人是……太宰和帽子君遇到的那个存在。”
　　“锵锵！答对了。”江户川乱步又拿起一根饼干，“不过你们那边的事件结束之后，那个存在已经又回到海里睡觉了，即便是组合那个异能力烧钱的家伙，也很难找到祂哦。”
　　薯片乱步放下薯片，“祂？”
　　江户川乱步嘿嘿一笑，“没错……”
　　他话说到一半，转头往屏幕外的位置喊了一声，“知道啦——马上就去洗澡！”
　　薯片乱步有点酸，“社长可真宠你。”
　　“哼哼，羡慕的话就去和社长撒娇嘛。”江户川乱步可可爱爱的说，“戴上猫耳发箍，软绵绵的对社长喵一声，就能得到奇效哦。”
　　喵一声？”薯片乱步闻言，忍不住道，“你真的和太宰学坏了啊，黑心乱步哪是乱步？！”
　　“什么啊，这是衷心的建议哦？我才不黑心呢。”江户川乱步抗议，“我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白的，根本没有学坏！”
　　薯片乱步也哼哼一声，“你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黑的。”
　　“白的！”
　　“黑的！”
　　他们就这么无意义的吵了几分钟。
　　有洗澡压力的江户川乱步才突兀的把话题拉回来，“那是外神。”
　　“外神……”薯片乱步已经有所猜测，面色稍显凝重起来，“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秘密之一？”
　　虽然当初听太宰治说起来的时候就有所猜测了，不过得到另一个自己的证实，还是有些难言的心绪复杂。
　　“嗯哼。”江户川乱步急着去洗澡，“外神的事之后再跟你说，总之，菲茨杰拉德还有能联络到祂的方式，不过祂有没有睡熟就很难说了。”
　　“联系到祂之后？”
　　“请祂带话给可可佩利养的孩子。”
　　薯片乱步看着消失在空气中的屏幕，懒懒的抓了抓头发。
　　因为实在有点麻烦，所以也突然怠惰起来。
　　可是又很有趣。
　　和“外神”直接联系吗？真有趣，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存在。
　　——“如果这个方法也找不到人，那你们那里的遥就确实已经死亡了哦。”
　　薯片乱步躺到榻榻米上滚了两圈。
　　反正也是最后一个可能性，又可以和有趣的存在对话，就再努力一把试试吧！
　　薯片乱步猛地坐起身来。
　　非常幸运的是，薯片乱步——另一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很快就和洛夫克拉夫特联系上。
　　那是一个完全看不出来是外神的存在。
　　洛夫克拉夫特对江户川乱步准备从可可佩利那里把海妖拐走一事感到有点讶异。
　　要让他感到讶异，实在不怎么简单。
　　不过可可佩利完全把那只海妖崽子当儿子养。
　　虽然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点小游戏，不过目前确实投入了对他们来说已经称得上多的心力，还向他炫耀过海妖崽子有多么多么乖巧懂事。
　　因此。
　　洛夫克拉夫特没有拒绝江户川乱步带话的请求。
　　他带着点看好戏的心情，在只有怪物听得见的频道里，远距离给海妖崽子递了话。
　　［喂，小海妖。］
　　没过多久，柔和温润的声音响起，以人类无法表达的语言喊他的真名，［——大人？］
　　洛夫克拉夫特没有耽搁时间，在可可佩利发现不对之前迅速道，［有人类让我给你带话：津岛修治一直在等你，想起来的话，去横滨武装侦探社寻求协助。］
　　他等了又等，没有再等到回应。
　　反正话已经带到了。
　　倒是可可佩利竟然没有发怒……难不成他是人类所谓的开明父母？
　　唉，真可惜。
　　他还挺想看看约翰说的“家庭大战”的。
　　或许以前看过，不过他已经忘记了。
　　如果是可可佩利和海妖崽子的大战，搞不好能把地球文明毁灭重来呢。
　　洛夫克拉夫特脑中闪过有些危险的想法，又瞬间被睡意淹没下去。
　　他要再次入眠了。
　　晚安，地球。
　　他安然的再次晚安，被他带了话的海妖，几乎是在听见“津岛修治”的瞬间，便完全愣住了。
　　那是……誰？
　　是他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
　　海妖按着额角，尾巴不自主的甩动着，在平静的海底掀起阵阵波澜。
　　紧接着，忽然昏厥过去。
　　倒在深海中，在无数浅蓝色枝状晶体缠绕生出的球形空间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终于梦见了自己还是人类时的过往。
　　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人类时的记忆。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是几岁的时候？
　　三岁。
　　他三岁的时候，在池塘里遇见哥哥。
　　……没错，他的哥哥。
　　——哥哥。
　　他怎么可以忘记，怎么能够忘记？！
　　九岁的时候，因故分开的哥哥。
　　虽然在他生命中仅有短短六年，却是他身为人类时最斑斓幸福的回忆。
　　直到现在，依然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
　　海妖在睡梦中紧紧皱着眉。
　　从他在实验室中睁开眼睛的那瞬间，对他来说，“时间”的概念便就此消失。
　　海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可可佩利大人带出来的，也不知道在那之后自己究竟在海里待了多久。
　　直到现在。
　　他慢慢醒转过来。
　　好像……在海里待了太久了。
　　海妖浅蓝的、无机质的眼瞳微垂，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向自己的尾巴、在海中缓慢飘荡的纱状尾鳍。
　　啊，我是有名字的。
　　他忽然想。
　　因为没想过进入人类世界行走，他便一直没有像洛夫克拉夫特或可可佩利那样替自己取名字，怪物和神明都是“海妖”、“塞壬”的喊他。
　　反正他现在是唯一的海妖，即便以种族来称呼他也没关系。
　　顺带一提，他在海底闲逛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三颗还活着的、还得许多许多年才能孵化出来的海妖蛋，都交给了可可佩利大人保管。
　　可可佩利大人对他很好。
　　替他将没有完全融合的实验后遗症解决，让他可以真正以“海妖”的身份继续存活下去；将他介绍给其他的神明大人认识；又教导他如何在这个神明和怪物退居暗处的世界生活。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却也像父亲一样。
　　海妖很尊敬祂。
　　因此，要告诉祂。
　　在他想要进入人类世界之前，得先和可可佩利大人说一声才行。
　　海妖离开他暂时的窝巢，来到可可佩利身边。
　　他的决定自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那么，你想好名字了吗？小海妖。”可可佩利温声问。
　　海妖歪歪头，思考半晌，“我叫……遥。”
　　——Haruka。
　　可可佩利仅有的、一只单独的眼睛里带着点几不可察的温情，“遥，人类世界待的不习惯，随时可以回来。”
　　海妖轻轻点头。
　　他又看向自己巨大的双翼。
　　……哥哥，应该不会怕吧？


第259章 番外二：平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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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深的、极黑的海底。
　　人类无法到达的深海，因为被某种“物质”包裹着，就连声波都无法探测的地带，有个已经荒废许久的城市。
　　说是城市也不太妥当，不如说这是一个国家。
　　若是以人类的目光来看，这个沉没在极深极深海底的国家无比壮观巍峨，永远停留在沉默的那一刻，死寂又安静。
　　街道里、屋顶上，各处都生着或多或少的、细细瘦瘦的发光植物，将建筑照映的无比清晰。
　　海妖……海妖已经拥有了名字——“遥”。
　　遥坐在某个有些残败的拱门上，白皙的手掌撑在拱门顶部雕刻的怪异生物头顶。
　　这里是他惯常栖息的地方之一。
　　他正在动身前往日本的路上。
　　虽然他游动的速度很快，可是他原先的所在位置离目的地有点远，便中途停下来歇了一下。
　　这里不仅是他歇脚的地方，还有他珍藏的宝物。
　　遥从拱门上离开，熟门熟路的来到位在国家中央的王宫，从破碎的石制窗棂游进去，又游进一个大大的房间里。
　　这里放着一小部份他以前觉得漂亮捡回来的东西，现在看起来更大的价值是能换取的财物数量。
　　比如说。
　　成色、形状上佳的天然珍珠。
　　在海底洞穴里捡回来的剔透水晶。
　　不知从哪艘沉船里捞出来的黄金和宝石。
　　带一点无法看出年代的东西上去变卖吧？
　　哥哥肯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哥哥……一定自责到现在吧。
　　遥看着掌心里莹润无暇的珍珠，轻轻叹了口气。
　　…
　　虽然遥自己不清楚时间，不过，这是遥收到洛夫克拉夫特带的话之后第三天。
　　从他进入实验室、与人类社会完全隔绝之后到现在，世界变了很多。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在海里化为人类的形态，换上可可佩利身边常往人类世界去的怪物友情提供的衣物——好像有点太大件了，不过袖口折一折也勉强不会显得失礼。
　　然后，他从横滨某个杳无人迹的海岸边上了岸，又踩着空中无法被肉眼观测的水分子，一路来到高空。
　　阳光正好。
　　遥坐在被他凝实起来的云上，看向耸立的、五栋巍峨的黑色建筑。
　　他记得那是港口Mafia的事务所。
　　以前和哥哥一起查过横滨的讯息，作为盘踞横滨的最大极道势力，他也有那么一点了解。
　　可是看起来横滨和以前查过的讯息相较之下已经大不相同，毕竟太多年过去，以前的资讯早就不实用了。
　　遥有点苦恼的朝下看，迅速将人类现在的生活形态记在脑中。
　　看着看着思绪就有点飘开来。
　　……如果这座城市沉入海底，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休息地。
　　他赶紧挥去这个完全不人类的想法。
　　当海妖当久了，有时候思考模式还是有点没办法转过弯来。
　　现在该去找洛夫克拉夫特说的武装侦探社。
　　他往港口事务所所在的市中心的方向过去。
　　手边一点能查询的工具都没有，对“武装侦探社”的资讯又只知道一个名字，遥决定直接到市中心问路。
　　他非常有怪物素养的避开包含监控器在内的所有人类的视线，在无人的地方降落，以免吓到脆弱的人类，又看了眼外头的情况，街道名称、人潮分布等等，才慢慢从暗巷里走出来。
　　这里是……中华街附近。
　　非常热闹。
　　遥站在巷口，看着无数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些恍惚。
　　他已经离开人类社会太久了。
　　即便并非完全不了解，也并非没有再进过人类的城市，可是只身一人过来、做好要长期生活的心理准备后再看，感觉又完全不一样。
　　漂亮的青年穿着宽大的黑色上衣、有些过长的裤子，或许是气质的关系，看起来并不显得邋遢，反而有种懒散的优雅。
　　他不知不觉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犹不自知，径自往附近的便利店走进去。
　　有些意料之中的，武装侦探社在横滨很有名气，只是提到名字，店员便给他指明了方向。
　　遥顺着店员指的方向走，很快就看见红色外墙的老旧办公大楼。
　　——有种非常好的预感。
　　或许这间侦探社的人业务能力特别强？
　　遥带着这样的想法，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应门的是一位看着年纪很轻、性格温和弱气的人类。
　　“是的，我想找人。”遥很快组织好话语，回答少年的话，“……或者太宰、治？”
　　办公室里无法忽视的响声让遥的目光挪动过去，接着完全愣住了。
　　他望向办公室里因为剧烈的、难以排解的心情而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反射性站起身来的青年，几乎有点无措的喃喃道，“哥、哥？”
　　非常好的预感是应验在这里吗！
　　竟然不是侦探社的人业务能力很好，是哥哥竟然就在这家侦探社里工作！
　　办公室里的太宰治，狠狠将拇指掐进食指指腹里，扬起若无其事的笑来，“什么啊，是遥吗？遥……”
　　他故作无事的话语忽然顿住了，全数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
　　还活着。
　　啊啊……还活着啊。
　　可是，这么多年了，他还叫“遥”吗？会不会已经有了新的名字、有了新的羁绊，今天只不过是得知还有一个等了他很多很多年的可怜虫，施舍般的过来看看而已？
　　“不是的！”遥像是能听见太宰治的心声，几步越过满脸茫然的谷崎润一郎，越过目瞪口呆的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来到太宰治面前，捧住他的双手，慢慢将他的几乎将指腹掐出血来的手指松开来。
　　遥完全忽视了旁边的人，满心满眼只有久别重逢的哥哥，有点语无伦次的说，“我、我的名字就是遥哦，Haruka，是哥哥给我的名字！我……真的很对不起，哥哥，我一直没有想起来。”
　　他抿抿唇，晴空般的眼睛里不由自主的蓄起水光，“对不起，到现在才来找哥哥。我身边没有其他人，这些年来一直待在、待在没有人的地方，我……”
　　他落下的泪水在离开脸颊之后便悄然消失无踪。
　　太宰治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实验体。
　　他的遥，果然也是实验体。
　　他的遥都经历过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待在哪里？
　　太宰治深深吸了口气，不想将自己的情绪再多的袒露在侦探社员眼中，先是拿起纸巾替遥擦了擦眼泪，才转头对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的道，“我带遥回家，今天就翘班啦！”
　　国木田独步听见“翘班”这个词，反射性的“喂”了一声，然后又轻咳一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毕竟是特殊情况，总不能多年未见的兄弟终于相见了，还得拦着人在侦探社待到上班时间结束。
　　而且今天也没什么委托……
　　太宰治仿佛完全没听见国木田独步的那声“喂”，对着江户川乱步说完翘班发言，半晌又轻声道，“非常感谢，乱步先生。”
　　确实偷偷做了很多事的江户川乱步轻飘飘的点头，右手随意的摆了摆，“嗯，快走快走，明天要把遥带来哦。”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拉着遥的手腕，非常迅速的离开办公室。
　　江户川乱步心情特别好。
　　他完全可以让洛夫克拉夫特说的更清楚一点，比如去哪条街道哪个地方找太宰治，而非来到侦探社员聚集的侦探社。
　　可是，看太宰治出糗真的很快乐！
　　江户川乱步愉快的收起通讯器，绝对不承认自己有点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带歪了。
　　中岛敦一卡一卡的抬起头，“国木田先生，那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遥先生？！可是、不是说已经……”
　　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看向似乎知道什么的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打开一包薯片，得意洋洋的说，“乱步大人把他找回来了！”
　　“诶——！是乱步先生找回来的？！”
　　“从哪里找到的？！乱步先生这些日子也没出门啊！”
　　江户川乱步得意的翘起二郎腿，“秘、密。”
　　另一边。
　　太宰治握着遥的手腕，一言不发的埋头往前走。
　　要说些什么呢，该说些什么呢？
　　太宰治思绪乱糟糟的，脑海里一时之间飘过无数回忆。
　　从他离开津岛家开始，来到横滨、进入港口Mafia，双手染满鲜血，为了任务舍弃过无数无辜的生命，直到好友的死亡才让他决心离开暗处……
　　这样的他。
　　这样糟糕的、无可救药的他，遥如果知道了——
　　“哥哥！”遥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太宰治的腰，“我不会离开哥哥的！不管哥哥有什么样的过去都没有关系，人类的性命、人类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哥哥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一条人烟稀少的道路。
　　路边没有住户商家，现在也没有人行走，只有太宰治和遥。
　　太宰治闭了闭眼。
　　他……
　　他不敢去触碰。
　　“遥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太宰治尖锐的说，“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敢这么笃定的说这些话？你已经不是人了，失去与人类共情的能力，所以才能这么残酷。你这个……怪物！”
　　遥没有放开他，也像是没有被他的话语刺伤，柔软的、温柔的敞开自己，“我可以的，哥哥，我能与人类共情的。我不知道哥哥的过去，但是我想知道哥哥的过去，哥哥愿意告诉我吗？”
　　太宰治低垂着头，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半晌挤出话来，“……不。”
　　快走。
　　快点离开他。
　　他不想再继续伤害遥了——
　　遥的声音依然很柔软，“哥哥不想说没关系，可是我想说。我想告诉哥哥我这几年的经历，我想……陪着哥哥经历未来的所有事情。”
　　“我不想……”
　　“哥哥想。”遥终于放开他，几步绕到他面前，轻轻捧住他的脸，又说了一次，“哥哥想知道，哥哥很好奇，哥哥也想和我在一起。”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
　　可是刚才背后紧抱住自己的力道消失的那瞬间，太宰治的心坠到深深的谷底，又被重新出现在面前的人拯救起来。
　　他急促的呼吸着，冷笑一声，继续吐出尖锐的话语，“自以为是。”
　　“嗯。”遥弯弯眉眼，眼瞳是一片毫无阴霾的晴空，“我自以为是，我是大坏蛋。我要逼哥哥带我回家，逼哥哥听我说故事！哥哥被我缠上了哦，逃不掉了。”
　　太宰治几乎是愣愣的看着他，无意识的问，“……为什么？”
　　“因为是哥哥呀。”遥拉着他的手，“哥哥说过的，我是哥哥的所有物呀，不会再离开哥哥了，就算哥哥把我丢掉，我也会偷偷跑回来的哦。”
　　——不想失去的，总有一天会离你而去。
　　既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太宰治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结束这个虚幻虚假的梦境。
　　他扬起轻佻的笑来，“遥——唔！”
　　遥用手掌揉皱他的脸，“哥哥不想笑就别笑了。带我回家吧？我还能，当哥哥的弟弟吗？”
　　太宰治想起平行世界的“太宰遥”。
　　那个遥可是另一个自己的伴侣啊……这个遥怎么傻乎乎的，还在说着想当弟弟？
　　太宰治原先的悲哀畏怯忽然被哭笑不得的心情取代，沉默几秒，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傻瓜。”
　　遥歪歪头，“傻瓜？”
　　“傻瓜。”太宰治重复了一遍。
　　遥眨眨眼，“哥哥要带傻瓜弟弟回家吗？”
　　太宰治无奈的嗤笑一声，再次迈开脚步，“所以说，遥是傻瓜。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带遥回家了？”
　　遥抗议道，“哥哥刚才差点就想把我丢掉了！”
　　太宰治懒洋洋的说，“我可没有那么说。”
　　“那！”遥忽然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可以牵手吗？想和哥哥牵手！”
　　“遥是小女生吗，还要手牵手回家？”
　　遥才不管他口不对心的发言，轻轻牵住他的手，“不是小女生也想手牵手回家！”
　　太宰治、太宰治揉揉额角，“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在路上走，能看吗？”
　　“可是哥哥没有放开我哦？”
　　“……因为遥牵的太紧的关系。”
　　“骗人，我只是轻轻握着哥哥的手指而已。”
　　“那我要放开了。”
　　“不行。牵住就不放开了，绝对不放开。”
　　太宰治微微垂眸，看向自己被攥住的手。
　　真的能……永远不放开吗？
　　遥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海妖的感情很忠贞，也很纯粹。
　　对待伴侣是捆绑着灵魂的忠诚专一；对待亲朋好友时，情感也总是直白又纯粹，永远不会设防。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低头看向容色端丽的青年，“……遥是海妖？”
　　遥歪歪头，“哥哥好厉害，我都还没告诉哥哥呢。”
　　“噗。”太宰治笑道，“这是平行世界的遥告诉我的哦。”
　　遥似乎并不意外，“原来是这样啊，之前世界障壁被撕开，原来是我撕的。”
　　他还以为是哪个外神无聊跑出去晃了呢。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问，“‘世界障壁’……遥能感知到？”
　　“可以哦。”遥想了想，“可是另一个我好弱的样子，如果是和我差不多实力的海妖，他一进来，我就会有感觉了。是还留着人类的血液吧？”
　　太宰治沉默着，忽然问，“遥的发情期怎么过的？”
　　“没有伴侣就没有发情期。”遥抬起头道，“我还没有度过发情期哦。”
　　--------------------
　　作者有话要说：
　　是接着新年番外的！


第260章 番外二：平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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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跟着太宰治回到家里。
　　“哥哥的巢穴！”遥说完又赶紧改口，“哥哥住的地方！”
　　太宰治抱臂倚靠在客厅门口，目光跟着他左碰碰右碰碰的动作移动。
　　还留着人类的血液……吗？
　　太宰治想。
　　也就是说，他的遥已经是完完全全的、舍弃所有人类部分的海妖了。
　　或许也不需要像另一个遥一样，还得借助【人间失格】才能变成完全形态。
　　在没人的地方生活……是海底，还是其他的哪里？
　　“哥哥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遥回过头，漂亮的、上帝精雕细琢的脸庞显出无比的温柔来，“我就在这里哦。”
　　太宰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直到双目干涩的流下泪来。
　　这是，他的遥。
　　是他的遥。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哥哥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遥凑到他面前，抬手碰了碰太宰治生理性的泪水，接着放进口中尝了尝。
　　太宰治：……
　　太宰治盯着他口中探出的一小截舌尖，和他脸上天真纯洁、丝毫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的表情，忍不住扶了扶额，“遥在勾引我吗？”
　　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歪歪头道，“勾引？没有呀，我只是想记住哥哥的味道而已。”
　　太宰治深吸口气，换了个姿势遮住有那么一点点不好的下半身，“遥先去逛逛屋子？”
　　遥低头看了看，“哥哥好像……”
　　“去逛逛。”太宰治又说了一次。
　　遥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的点头，“哦。”
　　自从上次平行世界的太宰遥来过之后，太宰治就……换了个住处。
　　没错，他连被平行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弄坏的沙发都不想换了，直接换到隔壁屋子住。
　　反正这里很多空屋。
　　这个住宅区太过临近擂钵街所在的人工岛，不管是港口Mafia还是官方，都没有想要对这里进行翻修整顿、再次发展的意思。
　　太宰治现在住的这间屋子，外面是普通的两层楼一户建，内部装饰以和室为主，兼有几间西式房间。
　　不过太宰治只使用着客厅、卧室、厨房，其他房间还积着一层厚重的灰，他懒得过去打扫。
　　现在是下午两点。
　　遥摸了摸积着尘灰的灶台，又看了眼只冰着一罐开过的啤酒的冰箱，便回到客厅里来。
　　太宰治坐在榻榻米上，定定的望着空无一物的木桌。
　　遥走路无声无息的，直到坐到旁边，太宰治才发现他回来，头也不抬的说，“遥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是哥哥在发呆。”遥的声音很轻。
　　“是这样吗？”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放到膝盖上，语气无比活泼的说，“遥倒是回来的很快呢，我说的没错吧，是很无聊的地方。毕竟刚搬来没多久，连写真集都没来得及买，一点都不值得期待哦。”
　　是的，一点都不值得期待。
　　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所以……
　　太宰治的声音有些干涩，“遥还是快点回去吧，看也看过了，遥可以放心回家了哦？遥……应该有人在等着遥吧？”
　　遥垂着眸，轻轻“嗯”了一声。
　　太宰治听见他的回答，本来就空虚无比的胸口一瞬间变得更加空落落的，像是被狠狠剜去一块肉，双手猛地攥紧，还得故作潇洒的道，“那遥几点要走，现在吗？”
　　“嗯。”遥侧过脸看他，手掌覆到太宰治攥紧的手上，“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在等我。我已经到家了哦，哥哥身边就是我的家。”
　　他执起太宰治的手，一点点将他攥紧的手指打开，“哥哥真的很过分，刚才就说了不可以把我丢掉的，哥哥又想要把我丢掉了。”
　　太宰治的食指不自觉小幅度的抽动了一下。
　　遥温柔的注视着他珍视的宝物，抱住面前身形瘦削的男人，慢慢顺着他的背脊。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离开实验室的。”遥像是呢喃般的说，“离开之后有一段时间待在可可佩利大人身边，后来就一直待在海底，很深很黑的海底，直到听见洛夫克拉夫特大人的声音。”
　　没想到一晃眼，他离开太宰治之后竟然已经过了十三年。
　　时间太长太长，能改变的、能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
　　他知道太宰治肯定度过一段非常难受的时光，并非只是自己离开之后的难受，而是后来经历过的苦痛，不断积累着，让他直到现在依然很难受。
　　“因为哥哥太温柔了。”
　　太宰治嘲讽般的笑出声来，“温柔？遥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又摧毁过多少人的精神吗？天生的Mafia，身体里流着黑色的血液，这才是我。”
　　“即便是这样，哥哥也很温柔。”遥轻笑着道，“我和哥哥可是一起生活了六年呢，小时候的哥哥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太宰治自然也知道。
　　可是，当时的他和现在相比起来，就只是天真到可笑的小鬼。
　　……他以为永远都不会和遥分开。
　　“请安心吧，哥哥，我已经不会再轻易受伤害了。”遥闭着眼睛，嗅着太宰治身上烟草、酒精、硝烟的气息，“哥哥愿意再一次拉住我的手吗？”
　　太宰治没有回答。
　　遥轻笑着道，“如果哥哥不说好，我就会一直抱着哥哥哦？就算哥哥要上厕所、吃饭睡觉，都不会放开哦？”
　　太宰治、太宰治哭笑不得。
　　怎么能傻成这样啊，傻海妖。
　　说这种话，是要让他说好还是不好？
　　太宰治极轻的、极慢的抬起手，触碰遥的背脊，感受着规律的、鲜活真实的心跳。
　　过了许久，才极轻的、自言自语般的道，“遥不管去哪里，都不能抛下我哦？”
　　“嗯。”遥紧紧抱着他，“不会再让哥哥一个人。”
　　…
　　“哥哥现在的名字是太宰治。”
　　遥贴着太宰治的肩膀，丝毫不想离开他，软乎乎的和他贴在一起，“想上哥哥的户口，想成为‘太宰遥’！”
　　太宰治轻咳一声，“我没有去申报户籍。”
　　他从来到横滨开始就是黑户，一直到现在都是。
　　遥想了想，有点小兴奋的说，“所以，我现在就可以是太宰遥了吗？”
　　太宰治、太宰遥。
　　这是很久以前他们曾经说过的，离开津岛家之后，要在横滨生活使用的名字。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当然啦，遥想要叫什么名字都可以。”
　　“怎么可以。”遥按着他的膝盖，没什么距离观念的凑得很近，鼓着脸道，“这是哥哥给我的名字，哥哥怎么可以说的这么随便！哥哥重说一次！”
　　太宰治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把那口气戳散，噙着笑道，“遥，太宰遥。遥当然一直都是太宰遥呀。”
　　遥……不，应当称之为太宰遥了，眼睛亮闪闪的，像是盛满了星光，一下子把太宰治扑倒在榻榻米上，“嗯！”
　　太宰遥很轻，体重与平行世界的太宰遥一样。
　　太宰治抱着他，撩起落在身边的长长黑发看了会儿，“遥是怎么变成海妖的？”
　　“实验体哦。”太宰遥直起身来，跨坐在太宰治身上，抿着唇笑，“哥哥要看吗？哥哥是不是担心我身上有很多伤疤？”
　　太宰治愣了一下，“没有吗？”
　　“没有哦。”太宰遥脱下上衣，露出洁白无瑕的躯体，“可可佩利大人出手替我提纯血脉的时候，我重组过一次。”
　　四肢躯干化作清水，接着再次化作人形。
　　在实验室里发生过一次，在血脉提纯时又发生过一次。
　　太宰遥牵起太宰治的手去摸自己的胸口，“这里原本有换心的伤疤。”
　　他又带着去碰左侧肩膀，一路下滑到左手臂上，“这里有被锯子锯开的痕迹。”
　　接着是锁骨、肋骨、腰侧、腹部，轻描淡写的述说着原先存在的伤疤，以及伤疤的来由。
　　太宰治完全能够想象，他在实验室的时候身上究竟有多少狰狞的伤口——能将眼前洁白的躯体完全覆盖。
　　太宰治猛地闭上眼，握紧拳头不再跟着去碰，绷紧的呼吸化作重重的叹息，过了会儿才道，“……还有吗？”
　　太宰遥点点头又摇摇头，笑着道，“有呀，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哥哥想知道的话，要用哥哥的经历来换哦？我也想知道哥哥的事情，想知道哥哥的一切。”
　　他用双手捧着太宰治的右手，神色温柔的不可思议，“想和哥哥一起承担一切。哥哥心上压着的悲伤与难过、难以排解的压力，我都想陪着哥哥一起承受。”
　　绷带底下交错纵横的刀伤枪伤，还有明显是尝试自杀造成的伤口，以及无数自残出来的伤疤。
　　太宰遥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办呢？该怎么办才好？
　　要怎么让哥哥真正安下心来，让哥哥更爱惜自己一点？
　　太宰遥没有将忧虑表现出来，太宰治却敏锐的察觉到了。
　　“遥不用担心。”太宰治笑着道，“我的座右铭可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杀呢！如果自杀的时候感受到痛苦，我就会在死之前让人来救我。”
　　——“哥哥就不能不自杀吗？”
　　太宰遥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柔软的弯弯眉眼。
　　才刚回来的第一天，如果能让哥哥不再打从心底拒绝“可能会到来的幸福”的话，就已经足够了。
　　其余的事情没办法一下子改变，只能慢慢来。
　　话是这么说，可是。
　　“哥哥真的好瘦啊。”太宰遥抬手摸摸太宰治的背，又摸摸肩膀、腰侧，然后来到肋骨，“一点肉都没有，还能摸到骨头……哥哥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太宰治、太宰治吸了口气，“遥别摸了。”
　　再摸下去就要不好了！
　　他好歹也是身心健康的成年男性好吗！
　　太宰遥手还放在太宰治平坦的腹部，迷惑的低下头，“哥哥怎么又……”
　　“遥的生理教育都忘光了吗？”太宰治握住他的手，让他不要再移动了。
　　没有伴侣就没有那方面需求的太宰遥总算想起那点几乎被他抛在脑后的记忆，然后不带任何杂念、特别纯洁的说，“要帮哥哥弄出来吗？”
　　太宰治：……
　　太宰治艰难的微笑，“不用管，一会儿就好了。”
　　因为知道他的遥纯洁的很，一些过分的话语反而完全说不出口。
　　太宰遥乖乖的点点头，“哦。”
　　几秒后。
　　“可是哥哥，为什么越来越有精神了？”太宰遥求知欲旺盛的问。
　　太宰治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去，“遥别一直盯着看！还有，穿上衣服！”
　　太宰遥乖乖的转过头，乖乖的把丢在一边的衣服拿过来穿。
　　他背对着太宰治，等得有点无聊，随手捏出几个小雪人，让它们去打扫家里。
　　太宰治已经让头脑冷静下来，差不多也平复了，目光一下子被自主行动的小雪人吸引，好奇的抓起其中一只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雪人。
　　小雪人的手脚挣扎挥舞着，然后猛地垂下来，明明没有五官，却能看出灰心丧志的感觉。
　　“有自我意识？”太宰治兴致勃勃的捏捏雪人的手。
　　触感确实是雪，可是一点都不冰冷。
　　“没有自我意识。”太宰遥又随手捏了一只，“都是我操控的。”
　　他话音才落，太宰治手里蔫巴巴的小雪人一下子精神焕发，呼哧呼哧爬出来，慢慢爬到太宰治头上坐下，伸出小手摸摸他的头。
　　太宰治把雪人抓下来。
　　雪人又努力挣扎出来，再次爬上去，爬到一半又被抓住。
　　太宰治两指捏着雪人，看着呼哧呼哧又跑回来，把家里打扫干净后一个个在太宰遥面前列队整齐排好的小雪人们，“遥都自己和自己玩？”
　　太宰遥让所有的小雪人消失，歪头想了想，“在实验室才会，后来就不会了。”
　　“我能看看吗？”太宰治没头没尾的问。
　　“可以呀！”太宰遥听懂了，左右看看，“唔，客厅有点小，勉勉强强可以。”
　　他挪了个位置，让自己稍微居中一些，接着——
　　毫无预兆的，在转瞬之间，太宰遥便完全换了个模样。
　　眼尾攀上细鳞、耳朵化作耳鳍，背上生出的巨大双翼几乎填满小小的客厅。
　　“啊，衣服。”太宰遥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扭头试图去看，委屈的说，“破掉了，我唯一的衣服……”
　　“遥可以穿我的衣服。”太宰治轻声道，“过来，遥。”
　　太宰遥便凑过去，把翅膀尖尖递到太宰治面前，“哥哥摸摸看，羽毛摸起来很舒服的！”
　　太宰治先是捧住他的脸颊，用指腹摸了摸鳞片和耳鳍，才把手挪到太宰遥背后，轻轻触碰翅膀根。
　　“唔嗯、”太宰遥的腰一下子软下来，整个人趴到太宰治怀里，声音又软又甜腻，“痒痒的。”
　　太宰治总算知道为什么平行世界的自己绝对不让任何人碰翅膀根的位置了。
　　这样软绵绵的恋人，怎么可能愿意让其他人看见？
　　……虽然现在他和他的遥还不是恋人。
　　可是“不想让自己之外的人看见”的心情，即便是他，也是可以拥有的吧？


第261章 番外二：平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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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对太宰遥了如指掌。
　　哪里碰了就会笑的整个人蜷缩起来，哪里是最为敏感脆弱的地方，他都一清二楚。
　　很久以前。
　　久远的像是梦境的以前，他们还都是小小的一团小豆丁的时候。
　　太宰治……津岛修治，很无聊的在黑沉沉的、仿佛永远不会有色彩的大宅院里闲逛。
　　一路逛到偌大的庭院里，某个偏僻的角落。
　　“听说了吗？二少爷真的把敷宫世音子带回来了。果然二少爷和满惠只是玩玩而已，她还每天妄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满惠知道这件事了没？真想看看她伤心欲绝的模样。”
　　“敷宫小姐就是外界传言连仙人都会为她倾心的‘天之颜’吧？本就该是那样的天仙才配得上二少爷呀。”
　　“可是敷宫小姐还带了个孩子一起过来……”
　　“真的假的？！是之前嫁给芜木少爷时生的孩子？”
　　“没想到啊，竟然真的带过来了，这可真是、要不是长的漂亮家世又好，这种生过孩子的女人也没人想要吧？”
　　“别说了。主人家的事儿哪容我们置喙，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闭上嘴、管好眼睛，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呀，咲代就是太认真了，这里除了我们之外又没有其他人，讨论一下也——”
　　“你们在聊什么呀？”津岛修治从树丛后探出头，笑容天真可爱，却吓的拿着扫帚围在一起聊天的几名女仆花容失色。
　　她们神色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究竟被听进去多少，握着帚柄的手指关节都有些泛白起来。
　　“……修治少爷，日安。”
　　“呐呐，在聊什么呀？我也想听！”津岛修治凑到咲代面前，“咲代，你说。”
　　咲代面色苍白。
　　明明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她进入津岛家工作之前，她的弟弟也不过是这个年纪。
　　可是她的弟弟数数都数不来，还只会耍赖发脾气，面前的男孩却已经让人感到无比恐惧。
　　他的话语和行为，都早慧的可怕、也气势惊人的可怕。
　　可是好像除了她和其他几个感觉敏锐的女仆之外，绝大多数的女仆都感受不到这种恐怖。
　　咲代几乎是屏息的、无比恭敬地跪下来，“我们在说二少爷与敷宫大小姐的事情。非常抱歉，修治少爷，以后不会再犯了。”
　　津岛修治依旧面上带笑，眼瞳直勾勾的盯着她审视几秒，“嗯嗯，看在咲代很诚实的份上，就原谅你吧！”
　　你。
　　只有我一个人。
　　咲代沉默一秒，再次低下头，“是，非常感谢您的仁慈，少爷。”
　　津岛修治似乎觉得很有趣，在她身边绕了一圈，“对了，咲代可以说给我听吗？关于芜木家那个孩子的事情。”
　　“我不知道详细情况，少爷。”咲代不敢抬头，恭声道，“我只知道，他会被带进偏院单独居住。”
　　“哦，会住偏院啊，那就遇不上了呢。”津岛修治嘟起嘴，像是一瞬间失去兴趣，语气很可爱的说，“我走啦，下次见，咲代。”
　　男孩离开后许久，咲代才抬起头。
　　她背上冒着一层冷汗，僵硬的看向还不知道恐惧的另外几个人。
　　要离开这里。
　　接下来要去哪里工作都好，一定要离开津岛家！
　　咲代下定了决心。
　　另一边，津岛修治蹦蹦跳跳的离开。
　　他得去偏院看看才行！
　　那里可是他的秘密基地耶，怎么可以被来路不明的人随意侵占了？！
　　津岛修治气势汹汹的来到偏院，藏在草丛后偷看。
　　偏院里空无一人。
　　怎么可能空无一人。
　　津岛修治蹲在草丛里，睁着一双大眼睛在偏院里四处搜寻。
　　偏院不再是无人的地方，虽然还很稀少，可是确实有人进出的痕迹。
　　他知道敷宫世音子和她的孩子今天会过来，后天才举行婚宴。
　　虽然敷宫家的家世还不错，可是也只是比在古老世族眼中是暴发户的津岛家好了点，是已经逐渐没落的世家贵族。
　　她带来的孩子被放到偏院，便是要任其自生自灭的意思了。
　　津岛修治盯着池塘看了两秒。
　　……呜哇，掉下去了呢。
　　是掉下去的还是被推下去的？又或者是，自己跳下去的？
　　津岛修治愉快的从草丛中跑出来，凑到池面上看了看，接着——
　　快快乐乐的跳了下去。
　　池底的芜木光遥看着像是自杀一样跳下来的男孩，震惊的瞪大眼睛，一口气差点被吓出去，赶紧拉着人离开水底。
　　池塘本就不深，津岛修治也没有真的溺水。
　　“你好呀，芜木光遥。”
　　津岛修治全身湿漉漉的坐在石头上，看着同样湿漉漉的芜木光遥道。
　　芜木光遥面无表情，发梢还滴着水，淡淡的说，“你好，修治哥。”
　　津岛修治打了个寒颤还不想走，兴致勃勃地问，“你刚才准备自杀，被我打断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游泳。”芜木光遥的语气还是很淡，“水里很舒服。”
　　“是吗？”津岛修治话题跳的很快，“你以后就一个人住在这里了？才三岁而已，家主都不怕你死在这里呀？”
　　“会有人定时过来送饭。”
　　“然后呢？”
　　“没了。”
　　津岛修治拍了拍手，“这样啊，你被软禁在偏院了。”
　　“嗯。”芜木光遥并不在意，“还能活着，就很好。”
　　津岛修治若有所思的微微眯起眼，忽然问，“你不想学习吗？继续读书识字，都不想？”
　　“那不是我想就能有的事情。”芜木光遥轻声道，“我和你不一样。”
　　“这点小事，我可以帮你哦。”津岛修治带着有些莫测的笑容，“只要你说想，我就能做到哦？”
　　芜木光遥定定的看着他几秒，“……条件是什么？”
　　津岛修治思考半晌，“唔，就让我换件衣服吧，都湿掉了，好冷。……别用那种不信任的眼神看我嘛，我是助人为乐的善良小孩哦？”
　　芜木光遥不相信。
　　津岛修治当然也只是随口说说。
　　他才不助人为乐呢。
　　得到他的帮助，就要成为他的玩具。
　　非常有良心的等价交换，对吧？
　　…
　　太宰治一点点顺着太宰遥的后颈往下摸。
　　后背的布料已经破碎，露出线条流畅的背脊。
　　翅膀和背脊处相连的部位漂亮的让人流连忘返，手指轻轻在附近打转的话，海妖就会发出软绵绵、黏糊糊的声音，像是裹着蜜、含着糖。
　　“这么舒服吗？”太宰治一手在翅膀根部流连，一手慢慢往下滑，在腰侧轻揉。
　　太宰遥轻轻喘息着，根本已经把人类这方面的生理知识抛到天边，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究竟看起来多么糟糕，“舒服，哥哥再揉揉。”
　　成年期的时候如果有哥哥在就好了。
　　他那时候还什么都没想起来，可是却像本能般的拒绝了可可佩利帮忙梳毛缓解难受的提议。
　　可可佩利毕竟仅是抱着无聊养养海妖玩的心态，被拒绝也不生气，只是有些遗憾。
　　不过既然是海妖自己的决定，祂也不会再干涉。
　　“因为我是哥哥的所有物。”太宰遥被摸的舒舒服服，按着太宰治的胸口，抬起头，弯弯眉眼，有点突然的说，“只有哥哥可以决定谁能摸摸我。”
　　太宰治还不理解他的话语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含义。
　　没有伴侣、也没有亲友帮忙缓解成年期不舒服的海妖，无论是换羽还是换鳞，都得自己熬过去。
　　会让可可佩利提出帮忙的话，就代表那并非一件能轻松度过的事情。
　　确实非常非常不舒服。
　　可是与身体重组的痛楚相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能忍耐。
　　“还有谁想摸摸遥？”太宰治低声问，按着太宰遥翅膀根的手忍不住加重力道。
　　“没有……唔。”太宰遥被摸得有点哽咽起来，“哥哥、轻点。”
　　“遥看起来很舒服呢。”太宰治恶劣的继续用稍重的力道摸摸，“真的要轻一点吗？”
　　太宰治有些着迷的看着太宰遥眼尾反射着微光的细鳞、微微湿润的眼眶。
　　像是完全掌控住他。
　　无论是愉快还是痛楚，都由自己赋予。
　　是他的。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嗯、”太宰遥用脸颊蹭蹭太宰治的脸，几乎献祭般的道，“哥哥想怎么对待我，都可以。”
　　“是吗？”太宰治眸色暗暗沉沉，握住他的手，语气轻缓的诱哄着道，“遥帮我弄出来吧？”
　　“刚才哥哥还说不要……”太宰遥这么说着，还是乖乖拉开太宰治的裤子拉链。
　　洁白的翅翼不自主将太宰治包覆起来，遮挡着白炽的灯光，投下浅浅的影子。
　　太宰遥是第一次弄，生疏的紧，还得太宰治出声教他。
　　“……好多。”太宰遥看了看手上的黏糊糊，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掌心，“哥哥的味道，好浓。”
　　太宰治：……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遥果然是在勾引我吧？”
　　太宰遥一点点舔着手指，迷惑的歪歪头，“没有呀。”
　　太宰治眸色深深，“不管是谁，遥都会这么做吗？”
　　“才不会。”太宰遥还在慢慢舔，“喜欢哥哥的味道才会吃的，只喜欢哥哥的味道。”
　　太宰治揉揉他的后颈，声音很低，“有多喜欢？”
　　“想一直贴着哥哥的喜欢！”太宰遥舔完了，有些意犹未尽的把目光又往下挪，“还想要。”
　　太宰治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应付不来他的渴求，“遥知道吗，这种行为只有恋人之间能做哦？”
　　太宰遥、太宰遥的动作僵住了，慢慢眨眼，“恋人……？”
　　“看来是该重新教育一下了。”太宰治看着他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发热的头脑像是被泼了盆凉水，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冷起来，“傻海妖，恐怕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吧。”
　　“才不会被人卖，只和哥哥这样做。”太宰遥停顿几秒，像是在回想着什么，“那、摸摸也是恋人才能做的吗？”
　　“要看是什么程度的摸摸。”太宰治道。
　　太宰遥直白的道，“像哥哥刚才摸摸我那样。”
　　太宰治沉默半晌，艰难的道，“也是。”
　　“这样的话，”太宰遥想了想，“哥哥刚才像恋人一样的摸摸我了，所以哥哥现在是我的恋人？”
　　太宰治屈了屈手指，“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兄弟而已哦。”
　　太宰遥后知后觉的向后退开了点，有点迟疑的想了想，“兄弟也能像刚才那样贴贴吧？”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只有恋人才能做了？是过了十年世界不一样了吗？
　　明明刚才是自己用言语将他推开的，在他向后退的瞬间，太宰治放在榻榻米上的手还是猛地握紧了，接着拉住太宰遥的手腕，“没有伴侣。”
　　太宰治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没有伴侣哦，也没有恋人。而且兄弟之间也、我们还是可以……像刚才那样。”
　　“兄弟之间也能这样嘛！”太宰遥收起翅膀，又化为人类形态，像是吸收了什么新知识的点点头，又鼓起脸，“哥哥刚才还吓我！”
　　太宰治、太宰治实在很想撬开傻海妖的头脑看看里头都装了什么。
　　不，仔细想想，或许是以前的自己弄出来的锅。
　　太宰遥从小对这方面的事情就不怎么敏感，自己当初觉得不会和他分开，为了潜移默化达成目的，所以给他灌输了点不太正确的思想。
　　世事难料，太宰遥被卖进实验室之后就没再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海妖传承记忆里的生理知识又和人类完全不一样。
　　太宰治垂下眸。
　　想去触碰，又不敢去触碰。
　　哄着人替他弄了，现在又开始后悔。
　　怎么办？明天去侦探社的话，太宰遥很有可能就会得知真相。
　　到时候，会觉得自己恶心，就离开自己吧。
　　……这样也好。
　　“绝对不会离开哥哥。”太宰遥由下而上的看他，眼神坚定，“哥哥别再想不可能的事了，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哦。”
　　——与对爱恋之情这方面无比的迟钝完全不一样，他在太宰治升起自厌自弃、畏怯退缩的负面情绪时，总是敏锐的过分。
　　像是天赋技能完全点歪一样，安慰的话语直白的像告白，常常让太宰治不知怎么应对。
　　“哥哥刚才是不是骗了我？”太宰遥握住他的手，“摸摸蹭蹭，确实只有恋人才可以做，对吧？”
　　太宰治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有什么关系，遥自己也说了，遥是我的所有物啊。就算不是恋人又怎么样，我想让所有物做什么都可以不是吗，替我疏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太宰遥没有被他稍显尖锐的话语刺伤，轻轻摸摸他的脸，“哥哥，我也没有伴侣哦。仔细想想，我的伴侣如果不是哥哥就不行，哥哥愿意……”
　　“别说。”太宰治喃喃道，“别说了，遥。”
　　太宰遥沉默下来，似乎想再向后退开。
　　又被太宰治下意识的捏住手腕。
　　太宰治看着自己握住人不让走的手，又看向太宰遥，眼里带着不自知的、几乎一碰就碎的光。
　　太宰遥温柔的弯弯眉眼，“不会走的，哥哥等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轮到我等哥哥啦。”


第262章 番外二：平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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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芜木光遥五岁的时候，家仆不再定时送饭过来，改为一周送一次菜。
　　幸好还不至于真的想让他饿死，有米有菜有肉，虽然都是生的，但看起来还比定时送来的食物要好。
　　他慢慢学会自己做饭。
　　津岛修治很常过来，两年来也一直履行着当年初识时的承诺——让芜木光遥能受教育。
　　只不过，老师是津岛修治自己。
　　对芜木光遥来说也没关系，只要能读书识字就足够了。
　　津岛修治不在的时候也很多。
　　被放在偏院自生自灭的芜木光遥，只能自己一个人做杂务。
　　一开始不熟练，光是打扫屋里就得花一整天时间，后来熟练多了，才有空闲做其他的事。
　　偶尔生母也会过来，将他作为发泄情绪的出气筒。
　　芜木光遥永远不会喊疼，只是安安静静的任由她打。
　　后来，他和津岛修治决定离开津岛家。
　　他才开始在没有津岛修治陪伴下，独自一人从狗洞里钻出宅邸，到外头去做离开的准备工作。
　　准备新的身份，离开之后如何扫去痕迹、安排好能摆脱追捕的隐蔽动线，以及两个孩子未来要怎么在外谋生等等。
　　津岛修治活在家主的眼睛底下，这些事情虽然也能做，但做起来不方便，芜木光遥便主动去做。
　　虽然芜木光遥被软禁着，可是某种程度上比津岛修治还要更自由，身边没有任何关注他的眼睛。
　　除此之外，他也终于开始锻炼身体。
　　不仅是离开的时候不想给津岛修治拖后腿，他也想保护津岛修治，成为他的剑与盾。
　　…
　　“先吃饭吧？”
　　太宰遥看看时间，习惯性的又去摸太宰治的肚子，“哥哥饿了。”
　　太宰治瑟缩了一下。
　　太宰遥像是没有感觉到，自然地收回手，“哥哥的冰箱太空了，我们出去买点菜？”
　　太宰治的食指细微的抽动了一下，有些想再握住太宰遥的手，却又犹豫着没有动作，“……我没钱哦。”
　　他扬起有些玩世不恭的轻佻笑容，“前几天赌马又赌输了，现在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根本买不起菜，遥得和我一起挨饿了呢。”
　　太宰遥陈述事实，“可是我能一个月不吃东西。”
　　太宰治忍不住抗议，“什么啊，遥作弊！这样不就只有我一个人挨饿了吗！”
　　“唔，哥哥也不用挨饿，我有钱！”太宰遥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说，“就觉得哥哥不会善待自己，我带了东西上岸哦，哥哥看看能不能变卖！”
　　太宰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无数黄金珠宝，哐啷啷放满小小的客厅。
　　被淹没在珠宝中的太宰治：……
　　太宰治呆滞的捞起旁边晶莹剔透的蓝宝石，脑中飘过无数吐槽的话语，最后脱口而出，“……空间系的异能力？”
　　“我的异能力不是这个。”太宰遥看他呆滞的样子忍不住笑，“这是海妖的固有能力之一而已，另一个我保留着人类的血液的话，认真说起来只能称得上半完全体，没办法使用海妖全部的能力。”
　　保留着人类的血液，就不可能太过强大。
　　他还在实验室的时候便是因此，分明是海妖，却受制于人类。
　　不过，能保留着人类血液长大，代表那个他过的很好吧？也早早就和哥哥重逢，把哥哥照顾的很好。
　　太宰遥握住太宰治还捏着蓝宝石的手，柔软的笑了一下。
　　虽然比起那个自己迟了不少，可是他也想……让哥哥感受到幸福。
　　想把哥哥养的健健康康的，只要能够真心的微笑就好了。
　　如果哥哥真的不想要自己留下来的话，他可以就此回到海里去，可是哥哥并不是这样想的。
　　虽然和小时候比起来，太宰治更会掩盖自己的情绪，但太宰遥还是看的出来，依然感受的到。
　　——他们都想和彼此更贴近一点，想一直握着手、想触碰彼此。
　　太宰遥的手心很干燥，体温比人类要低上一些，却温暖的让太宰治仿佛被烫到似的，胸口猛的漏跳一拍，僵在原地无法挪动。
　　“之后再慢慢告诉哥哥，现在得先让哥哥吃饭才行。”太宰遥把话题拉回来，“这些可以卖吗？”
　　太宰治有些慌乱的避开他专注的目光，手还舍不得挣脱，若无其事的说，“……可以。”
　　他再次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控制不住情绪——让任何一个港口Mafia成员，甚至侦探社员看见的话，恐怕要怀疑好久自己的眼睛。
　　“可以卖。”太宰治又说了一次，换上专业的态度，看向面前仿佛不值钱一样堆了一地的宝石。
　　他在港口Mafia就做过宝石走私，自己也挺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才会把侦探社的薪水花在买各种宝石领结上，对此也难得不需森鸥外逼迫，就费了心思钻研了解。
　　太宰治从各种复杂的心绪脱离出来之后，看着看着，手就有些发抖，“……这就是傍上富婆的感觉吗？”
　　不是单纯的可不可以卖而已，是单单手上这颗，就可以让他们一辈子不愁吃穿。
　　刚从海底上来的边缘海妖听不太懂新潮的词汇，迷惑的歪歪头，“富婆？”
　　“就是说遥很有钱的意思。”太宰治眼神闪亮亮的，用另一手包住太宰遥握着自己的手，“遥，我不想努力了！”
　　太宰遥也很开心，“能帮上哥哥就好了！”
　　话虽如此。
　　“可是。”太宰治沉痛的望向一地宝石，“这些不可能一下子就变卖掉。”
　　因为价值太高，反而有点不太好脱手，还因为来路不明，走正规渠道有点危险，得去黑市找找门路才可以。
　　太宰遥想了想，“小一点的黄金可以吧？拿去银楼卖。”
　　“可以是可以。”太宰治道，“可是遥这边的……嘶、遥？！”
　　他眼睁睁的看着太宰遥把一个沉甸甸的、两个手掌大的金块瞬间分割成一个个小立方体，有点傻住了，“……这也是海妖的固有技能吗？”
　　“普通的用水切割呀。”太宰遥不觉得这有什么，把一块小金子捻起来，献宝一样的献给太宰治看，“这个就可以卖了！”
　　太宰治、太宰治呆滞的点点头。
　　平行世界的太宰遥毕竟来的时间不长，他很难真切的感受到“海妖”究竟是什么样非人的存在。
　　所谓怪物，就是超脱常人想象的东西。
　　能改换自然现象的异能力者，本身就是异于常人的存在，也被官方视作怪物的掩藏起来。
　　而中原中也这种被塞进人类身体里的异能力生命体，解放污浊之后同样更能被称作怪物，不过是没有理智、受限于□□生命的怪物。
　　洛夫克拉夫特那般生着肉瘤、庞大如山，却仍有自我意识的怪物，是让太宰治世界观改换的契机。
　　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炸也炸不死，若非洛夫克拉夫特没有想认真打架的意思，恐怕他和中原中也根本不可能从那里活着离开。
　　怪物、非人类。
　　太宰治看着神色天真纯粹的太宰遥，不自觉地勾起唇角，轻轻摸了摸他的发。
　　太宰遥抬起头看他，眼神充满信赖与依恋，“哥哥？”
　　太宰治轻笑着道，“遥是怪物呢。”
　　“嗯。”太宰遥并不觉得受到冒犯，自然而然的认下来，“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是怪物哦。”
　　“只有我能接受遥这种怪物。”太宰治的声音又轻又缓，捧住太宰遥的脸颊，“除了我，还有谁能接受遥？”
　　“只有哥哥哦。”太宰遥稍稍侧过脸，让自己更靠近他的手掌一些，“哥哥不要我的话，我就只能回到海里去了。”
　　“海里是什么样的？”太宰治问。
　　太宰遥知道他想听什么，“很黑、很孤独。世界上只有我一个海妖，没有同伴、没有朋友，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可可佩利大人那里。”
　　“可可佩利？”
　　“嗯，是把我带出实验室的神明大人。”太宰遥笑着道，“和洛夫克拉夫特大人一样，是真的神明大人哦。”
　　太宰治若有所思，“世界的真实……”
　　“哥哥想知道，我会全部告诉哥哥的。”太宰遥轻轻松松的把他拉起来，“现在哥哥必须要去吃饭！”
　　他们重逢之后的第一顿饭，是太宰遥做的。
　　本来太宰遥打算随便找间饭馆吃饭，可是太宰治可可爱爱的说想吃他做的饭，他实在是无法拒绝太宰治的撒娇，只好时隔十三年，再次动手做饭。
　　手太生了，做出来的饭菜虽然不难吃，却也称不上好吃，就是能入口的程度。
　　太宰遥呜咽着捂住脸，“我会继续努力的！”
　　至少要回复到以前的水准才行！不然怎么把哥哥养的白白胖胖的？！
　　太宰治慢慢咀嚼着，微微笑了一下，“和遥第一次做给我吃的那顿，味道一模一样呢。”
　　太宰遥、太宰遥震惊的瞪大眼，捂着脸的手都放下来了还不自知，“我、我的厨艺已经退步回五岁的时候了吗！”
　　太宰治被他逗笑，“嗯嗯，就是说，遥还得继续努力才行哦。”
　　太宰遥用力点头，“会的！”
　　他得好好练一下厨艺才可以了，是不是该去有名的饭馆偷师一下？
　　“遥在海里都吃什么？”
　　太宰治站在太宰遥身旁看他洗碗，随口问道。
　　太宰遥洗碗的技能还没忘，动作麻利又迅速，还能自制水流替太宰治省水费，闻言道，“我都吃，唔，用人类的语言怎么说比较好……就是一种，叫‘啪嚓’的食物。”
　　太宰治：？
　　太宰治：“啪嚓？”
　　“嗯！”太宰遥把碗盘上的水都弄干，直接收好，在空气中做出一个枝状冰晶缠绕的球体，“啪嚓会长在这里面，长得像这样。”
　　他又做出一个像丝绸一样挂在冰晶上的绸带，“因为咬起来啪嚓啪嚓的，所以叫啪嚓。”
　　非常简单粗暴的名字。
　　太宰治很好奇，“这是生物还是植物？”
　　“嗯……”太宰遥苦思冥想半天，“算是石头？”
　　太宰治：“……石头？”
　　“对呀。”太宰遥面前的冰晶状球体消散在空气中，“啪嚓很稀有，对身体特别好！之后要找一天让哥哥也吃才行，哥哥太瘦了，身体暗伤好多。”
　　太宰治举起手，“我咬不动石头！”
　　“我咬碎给哥哥吃呀。”太宰遥还是很理所当然的说完，才想起来，“唔，哥哥就要吃我的口水了。”
　　太宰治停顿半晌，“这样，遥算是主动亲吻我吗？”
　　太宰遥有点羞涩的抿着唇笑，“……嗯。”
　　“海妖的伴侣契约，是怎么样的？”太宰治声音很轻。
　　虽然大概猜的到，可是还是想听太宰遥亲口说出来。
　　“是捆绑住灵魂，生死相依、祸福与共的诅咒哦。”太宰遥笑着道。
　　太宰治手指屈了屈，扬起若无其事的笑来，“我觉得听起来比较像祝福呢。真好，以后成为遥伴侣的人会很安心吧。”
　　太宰遥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如果伴侣不是哥哥，我就不会有伴侣了。”
　　“遥再仔细想想吧。”太宰治撇过眼，不去看太宰遥专注的目光，语气特别轻快，“我可不是什么良人。”
　　虽然他也想过。
　　他确实想过，要诱骗着太宰遥主动亲吻他。
　　可是他舍不得，也有些畏怯。
　　像他这样的人，真的能让遥感到幸福吗？
　　除了他之外，遥还有更多更好的选择，而非选择他这么一个……糟糕的、已经朽坏的灵魂。
　　太宰遥抬手去碰他的胸口。
　　“哥哥的灵魂非常、非常漂亮。”太宰遥轻声道，“哥哥忘记了吗？哥哥有多了解我的想法，我就有多了解哥哥哦。”
　　他向前凑近太宰治，抬手环抱住他，“哥哥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我不会再离开了，会永远陪着哥哥，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是生是死都在一起。”
　　厨房有些狭窄，太宰治感受着太宰遥的拥抱，安静的沉默许久，才呢喃般的道，“可以吗？我能……相信遥吗？”
　　为了他而来，满心满眼都是他，只有他能依靠的……
　　他的遥。
　　“可以的。”太宰遥语气很坚定，“请相信我吧，哥哥。”
　　太宰治慢慢的、慢慢的抬手环住他的背，声音很轻，“嗯。”


第263章 番外二：平行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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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岛修治十分早慧，记忆力好的惊人。
　　六岁之后，大多数人会完全忘却的、胎儿时期的记忆，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从出生到现在，每一天每一刻发生的事，他都记得很清楚。
　　当然没有到达超忆症的程度，只是单纯的记忆力好，却也能轻易调阅自己的记忆。
　　他也敏锐的惊人。
　　对人类的情绪特别敏感，伪装的、撒谎的，面具底下的各怀鬼胎，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很辛苦吧，哥哥。”芜木光遥轻轻按摩着津岛修治的头皮，几乎叹息着道。
　　“很辛苦，大人都好讨厌。”津岛修治躺在他的大腿上，闭着眼睛撒娇，“遥不会掩饰情绪，真是太好了。”
　　“是不对哥哥掩饰情绪哦。”芜木光遥理理他的额发，“因为是哥哥，所以能完全做自己。”
　　“如果每个人都这么做就好了。”津岛修治抱住芜木光遥的腰，把脸埋进他腰腹之间，“至少不用看拙劣的谎言。”
　　芜木光遥忍不住笑，“这太困难了，哥哥。”
　　夏日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拂过屋檐下的透明风铃，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响。
　　津岛修治枕在芜木光遥腿上，嗅着他身上浅淡的沐浴露香气，意识不知不觉模糊起来。
　　没有铺天盖地的黑。
　　安稳又平静的，无梦的睡眠。
　　…
　　“晚上想和哥哥一起睡！”
　　太宰遥有些生疏的洗漱完毕，穿着太宰治的衬衫，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小半个圆润的肩头。
　　他没有穿裤子，两条笔直的腿修长的过分，或许是因为才洗了热水，莹润的肤上还透着点粉，漂亮又旖旎。
　　——高高在上的神灵垂怜人类，为之从天上步入人间，沾染上尘世的烟火气。
　　这样难能一见的美人，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自己，说出“一起睡”的请求。
　　甚至前不久，他才刚说过告白一样的话语。
　　太宰治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久没有疏解了，不然为什么今天总是特别激动？
　　他迅速清空脑中有点糟糕的想法，拒绝道，“房间很小，遥去另一间睡？”
　　太宰遥鼓起脸，“想和哥哥贴贴！哥哥不和我一起洗澡，睡觉总可以一起了吧？还有好多话没有和哥哥说呢，哥哥不想听我说以前的事情吗！”
　　太宰治深吸口气，又有点无奈的重重吐出来，“好吧。”
　　太宰遥便开开心心的扑过去，抱住太宰治的手臂，“哥哥没有缠绷带了？”
　　“遥可以看哦。”太宰治道，“因为是遥，所以没关系。”
　　太宰遥心里满满当当的，充盈着温暖的情绪，又酸又软的，“嗯！”
　　房间确实不大。
　　只睡太宰治一个人刚刚好，再加上太宰遥，就显得有点逼仄起来。
　　太宰遥收拾好太宰治胡乱丢弃在榻榻米边的酒瓶，把自己和太宰治的被褥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
　　太宰治实在不敢多看。
　　……太宰遥只穿着一条下午出去买菜时顺便买回来的胖次，弯腰的时候风光太好，趴下来的时候腰背往下的弧度也非常好，好的其实根本就没有过床伴的太宰治完全止不住胡思乱想。
　　只好默默挪开目光，默默念经。
　　太宰遥丝毫没察觉不对，整理好之后就拉着太宰治躺下来。
　　灯没有关。
　　太宰遥没有睡在自己的被褥上，而是挤进太宰治怀里，把自己蜷缩在他胸口。
　　“哥哥的味道。”太宰遥力道很轻的隔着衣服摸了摸太宰治背上才刚愈合的伤口，小声道，“哥哥抽很重的烟，还酗酒，又总是受伤。”
　　太宰治迟疑几秒，才小心翼翼的抱住太宰遥，“……遥讨厌吗？我的味道。”
　　“不讨厌。”太宰遥摇摇头，“因为是哥哥的味道，不管怎么样都喜欢。”
　　可是。
　　坏习惯要戒掉才可以！
　　酗酒抽烟、伤害自己，这些习惯都得全部戒掉才可以！
　　太宰治有点心虚的挪开目光。
　　太宰遥稍微退开一点，鼓励道，“我陪着哥哥戒掉，哥哥一定可以的。”
　　“……只是戒烟戒酒而已，遥不要说的好像我在戒什么不好的东西好吗！”
　　“会慢慢伤害哥哥的都是不好的东西。偶尔一点点没关系，可是哥哥已经太过量了。”太宰遥眼里突然带上点水光，“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遵守承诺，没有陪在哥哥身边，对不起。”
　　太宰治一时有些失语。
　　他也不想矫情的，不想这么矫情，重逢到现在短短的时间里，究竟伤了几次遥的心？
　　“怎么会是遥的错。”他闭了闭眼，碰了碰太宰遥眼睫上细微的水珠，水珠在手指上消散无踪，像是从来没有碰到过一样，让他的心又收紧了点，“是我没有保护好遥。”
　　“不是哥哥的错！”
　　“那也绝对不会是遥的错。”太宰治按着太宰遥的眼尾，轻声道，“我让罪魁祸首生不如死，遥会怪我吗？”
　　“罪魁祸首？”太宰遥认真想了想，终于从记忆中翻出那个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的女性人类，“不会怪哥哥的。已经过去很久很久，哥哥不要再自责了。”
　　太宰治笑了一下，“遥不是更自责吗？已经哭两次了哦？”
　　“这是喜极而泣的眼泪！”太宰遥辩解，“不、不说这个了，我想听哥哥说故事。”
　　太宰治明知故问，“遥想听什么故事？”
　　“想听哥哥说以前的事情！”
　　“唔，我想想。”太宰治状若思考，把手探进太宰遥宽松的衬衫底下，“不只是说，我还能现场还原给遥看哦。以前就是这样摸遥的，碰这里的话，遥就会……”
　　太宰遥就会轻喘出声。
　　可是太宰治还不是他的伴侣。
　　对度过成年期的海妖来说，不是伴侣的话，再怎么被逗弄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太宰遥被摸的很舒服，像猫发出咕噜声一样的轻喘着。
　　太宰治忽然有点后悔。
　　……好像会变的狼狈不堪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幸好太宰遥想听的也不是这个，往太宰治胸口埋了埋，“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啦，我想听其他的！”
　　太宰治顺势收回手，“是很无聊的故事哦。”
　　“我想听。”
　　“是没有光明与希望的、野犬挣扎着生存的故事。”
　　“我想听。”
　　太宰治的手指穿过太宰遥的发，按住他的后颈，“遥先说，我再说。”
　　“哥哥好狡猾！”太宰遥鼓起脸，又自己散掉了那口气，乖乖先开口道，“实验室在靠近极圈的地方，出去的时候，很多实验体都会喊冷，我感受不到冷热，可是项圈会变得特别紧，像是要嵌进脖子里一样。如果走慢了一点，项圈就会放出电流……”
　　“……我去看过了遥准备的屋子，打算在那附近的河里自杀，却被现任港口Mafia首领救了起来。当时他还只是个医生，野心勃勃，救我的原因只是……”
　　“实验室想制造出比异能力更强大的兵器。从他们得到海妖之心后，我是唯一成功适配的海妖，很受重视，所以每天都过的很乏味，读书识字、配合研究、杀几个人类……”
　　夜色很深。
　　小小的房间里，说话的声音逐渐趋缓，接着安静下来。
　　太宰遥没有睡着，太宰治也没有。
　　可是他们都想让对方休息。
　　“哥哥？”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遥才又轻声喊。
　　“嗯。”太宰治的声音没有任何睡意。
　　“早点睡吧，哥哥。”
　　“遥为什么还没睡？”太宰治低低的问。
　　“深海没有时间。”太宰遥道，“现在有点像是在倒时差吧？我得重新习惯人类的生活才可以。”
　　“我不敢睡。”太宰治闭上眼，收紧环着太宰遥背脊的手，“睡着了，遥会消失不见吗？”
　　太宰遥心疼的要命，换了个姿势，把太宰治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慢慢地顺着他的发丝，“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也不会消失。”
　　太宰治感受着太宰遥微凉的体温，听着他浅浅的、细微的心跳声，又安静了很久。
　　“杀了我，遥。”
　　太宰治忽然道，“……想和遥死在一起，想要现在就死去。”
　　太宰遥顺着他的背脊，声音很柔和，“太残忍了，哥哥。我怎么可能下的了手？”
　　“可是人类是杀不死遥的，对吧？”太宰治道，“这样一来，想和遥一起死、和遥殉情，只有遥可以做得到了吧？”
　　太宰遥轻笑着道，“哥哥要和我殉情吗？”
　　“嗯。”太宰治道，“遥愿意吗，和我死在一起。”
　　“当然愿意呀。”太宰遥道，“哥哥说过，殉情就是殉爱、情死，是彼此相爱的伴侣才能做的事。”
　　太宰治顿了顿，“嗯。”
　　他确实说过。
　　可是这些年来“殉情”这个词都快被他说烂了，他有时候自己说出口时，甚至都不会去想背后带着多么决绝的含义。
　　……毕竟被他随口邀请过的横滨女性都不可能答应他。
　　虽然如此。
　　他平时有多么轻佻的说出这个词，现在就有多郑重。
　　他是真正发自内心，几乎迫切的想和太宰遥殉情。
　　就让时光永远停留在现在，永远不要往前走——
　　“那哥哥要成为我的伴侣吗？”太宰遥再次邀请道，“这样一来，哥哥死掉的话，我也会死掉。”
　　太宰治微微瞪大眼睛。
　　他几乎是无法自控的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回忆。
　　那是……鲜花遍布的灵堂。
　　几乎刺鼻的花香，只要回想起来，就再次萦绕在鼻息之间。
　　遥也会……死吗？
　　说出殉情的是他，说想要一起死的是他。
　　现在根本不敢想象那个画面的也是他。
　　太宰治被猛地袭上心头的巨大痛苦冲击，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人类和海妖成为伴侣之后，究竟是海妖会变得和人类一样脆弱，还是人类会变得和海妖一样没那么容易死去。
　　他沉默几秒，“还是不了，殉情要爱侣之间才能达成，可是我们还没达到爱侣的程度呢。”
　　太宰遥不解的问，“可是我们都做了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了，还不能算是爱侣吗？”
　　“人类就是这么没节操的生物啦。”太宰治轻飘飘的道，“就算没有感情也能做。”
　　“但是我爱着哥哥呀。”
　　太宰遥的话语直白的让太宰治有些愣住了。
　　虽然太宰遥以前就很常直白的说话，可是就这么说出“爱”这个字眼，实在是……
　　太宰治心情很复杂，既开心，又觉得恐惧，患得患失的，“遥真的弄清楚了吗？是兄弟亲人的爱，还是对伴侣的爱？”
　　“发情期只想和哥哥一起过。”太宰遥自然地说，“只能是哥哥，其他的什么人都不行。我不想被哥哥之外的人触碰身体。”
　　太宰治又是一顿。
　　他也不想让太宰遥浑身泛着粉的可爱模样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看见，但是——
　　或许是又矫情了，也或许是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被爱着，所以有恃无恐。
　　对于近在咫尺的、触手可及的幸福，太宰治反而有些退却。
　　“……让我想想。”
　　…
　　从九岁时，太宰遥失踪那天之后，太宰治就没再拥有过安稳的、无梦的睡眠。
　　直到今天。
　　虽然心里五味杂陈，想撑着精神不睡着，让今天能再长一点、更长一点，却还是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所有压抑迫人的事物都消失不见，在平行世界的太宰遥过来的那天晚上之后，他终于又不需要酒精的辅助，便安稳平静的睡着了。
　　隔天早上。
　　太宰治猛地睁开眼睛。
　　身边空无一人，旁边本该严丝合缝拼着的另一床被褥也不见踪影。
　　“……是梦吗？”太宰治喃喃说着，用手臂遮住眼睛。
　　“不是哦。”
　　太宰遥悄无声息的走进来，跪坐在太宰治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是梦哦，哥哥。”
　　太宰治顺着他的力道把手放下来，愣愣的看着他。
　　太宰遥低头碰了碰太宰治的额头，“早安，哥哥。”
　　“……早安，遥。”
　　“我来帮哥哥缠绷带！”太宰遥兴致勃勃的举起绷带，“然后哥哥就可以吃早餐了，我已经煮好了，很好吃的哦，这次我很有信心！”
　　太宰治、太宰治很犹豫。
　　不是担心太宰遥不会缠绷带，也不是担心早餐不好吃。
　　而是，早上是人类男性很容易激动的时间。
　　“哥哥，来缠绷带！”太宰遥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根本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太宰治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早晨的生理反应本来就没有完全消退，缠绷带的时候，太宰遥又不免若有若无的触碰。
　　太宰遥缠着缠着，手就顿住了，“哥哥又……啊，是因为早上的关系吗？”
　　他由下而上的看向太宰治，非常自然地说，“我帮哥哥弄出来。”
　　太宰治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前，就轻声诱哄着道，“用嘴试试看。”
　　太宰遥已经握住了，闻言迟疑的说，“会不会咬到哥哥？”
　　太宰治有点后悔。
　　不是、他刚才都说了什么啊！
　　昨天还说着要想想，今天怎么就又让遥……
　　算了。
　　太宰治自暴自弃。
　　既然都已经说了……
　　“遥可以的。”太宰治摸摸太宰遥的头，“遥会好好收起牙齿，对吧？”
　　如果能让太宰治舒服的话，太宰遥做什么都可以。
　　过了好一会儿。
　　太宰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舔了舔唇边溢出来的一点，眼神还是纯洁的要命，“哥哥舒服吗？”
　　太宰治眸色幽暗，轻轻揩去太宰遥脸颊上沾到的，又一点点抹到太宰遥唇上，“嗯，很舒服哦。”


第264章 番外二：平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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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只是占有欲。
　　后来慢慢的变了味道。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津岛修治很难判断。
　　可是想和遥在一起的心情很强烈，“喜欢”的情绪无法忽视。
　　那就不要放开。
　　他的手掌在芜木光遥腰侧挪动，观察他细微的反应，一点点试探着他身上敏感脆弱的地方。
　　这个世界很无趣。
　　没有什么能超出他预料的事情，没有可以让他感觉到生命有趣的东西。
　　可是就这么看着芜木光遥，即便只是安静的睡颜，都让津岛修治心情很好，永远不会觉得厌倦。
　　喜欢。
　　想和他一起死去。
　　“因为我是哥哥，所以可以触碰遥的任何地方哦。”
　　寂静宁谧的偏院里，津岛修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兄弟之间多亲密都可以，我亲亲遥也可以。”
　　芜木光遥很相信他，又察觉他说这些话的意图，“哥哥想亲亲我？”
　　津岛修治按住他的唇，“遥亲我一下吧？”
　　芜木光遥没有犹豫，顺从的凑上去，碰了碰他的唇角。
　　津岛修治微微屏住呼吸，注视着向后退开的男孩。
　　“遥要亲这里才对哦。”他点点唇瓣正中央，“再亲一次吧？”
　　芜木光遥狐疑道，“亲那里就是接吻了，接吻是恋人才能做的吧？”
　　他开始从狗洞爬出津岛家之后，了解世界的渠道终于不再仅限于津岛修治，逐渐知道一些津岛修治没有怎么提过的事情。
　　接吻什么的，难道不是……
　　“关系很好的亲人也会做呀。”津岛修治继续胡说八道，“很多父母会这样亲吻孩子呢。”
　　芜木光遥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他慢慢凑上前，非常单纯的和津岛修治双唇相贴。
　　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嘈杂的虫鸣鸟叫都离他们远去了，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柔软的唇瓣。
　　非常纯洁、只能让人感受到温暖的吻。
　　津岛修治一手撑在榻榻米上，一手捧着芜木光遥的脸颊，“这是我的初吻呢，遥。”
　　“也是我的初吻呀。”芜木光遥偏过头，让自己更贴近他的手心，软软的笑起来，“初吻是给哥哥，感觉很好呢，好开心。”
　　“再亲一下吧？遥的第二个、第三个，之后的每一个吻都是我的哦。”
　　津岛修治说着，主动凑上去。
　　…
　　“竟然还没定下来？！”
　　江户川乱步恨铁不成钢，用力拍桌，“笨蛋太宰！你还常常自诩情场老手耶，结果人都送到嘴边了还不吃？！”
　　“这个嘛，感情的事很难说啦。”太宰治摊摊手。
　　“乱步大人不懂，想要就直接说要，在犹豫什么啊。”江户川乱步咬了一口甜甜圈，“算了，反正人给你带回来了，别把遥放跑。”
　　强大的、超乎人类想象的怪物，会是侦探社最锐不可当的那把刀。
　　太宰治的眼神稍微冷了下来，“虽然很感谢乱步先生把遥带回来，不过即便是您，抱持着想要利用遥的心情，我也会生气哦？”
　　“知道知道。”江户川乱步摆摆手，“需要遥出手的时候，作战计划会和你一起制定，不会让他身份暴露。”
　　太宰治注视他几秒，冷凝的眼神才又恢复以往的活泼随意，“那遥需要入社测试吗？”
　　“乱步大人觉得不用。”江户川乱步用甜甜圈指了指太宰治，“遥不是调查员，是调查员的家属，像直美一样。”
　　确实和直美的存在差不多。
　　国木田独步一开始还不知道往后究竟要怎么遭受双倍闪光攻击，还天真的开心着终于有人能管住太宰治了——
　　早上八点，国木田独步准时进门上班，无比意外的看见天天迟到早退的太宰治，竟然已经坐在工作位上！
　　国木田独步赶紧再次确认手表和手机上的时间，又看看侦探社墙上挂着的时钟。
　　嗯，不是他的手表出了问题。
　　等等、这……难道说，太阳要从西边升起了吗？！
　　“这是国木田独步。”太宰治闲闲的向太宰遥介绍道，“我目前工作上的搭挡，很好骗的人。”
　　太宰遥仰着头看身高傲视群雄的黄发青年，“您好，国木田先生。”
　　国木田独步被他乖乖巧巧的仰视，轻咳一声，什么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想法一下子都抛开了，“……喊我国木田就好。”
　　太宰遥乖乖点头，“国木田。”
　　“啊、嗯。”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遥君。”
　　太宰治看不下去了，把太宰遥拉到身后藏好，“这是什么男女主角初次见面的场景吗！”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哈？你终于疯掉了吗太宰？遥君是男性，我的理想对象是女性！”
　　太宰治呵呵一笑，“那你对着遥脸红什么？”
　　国木田独步心虚的又咳了一声。
　　不是，任谁被遥君仰着头乖巧的看，都很难不脸红吧！
　　江户川乱步闲闲的说，“太宰只是遥的哥哥而已，管太多弟弟的事情，会被讨厌哦。”
　　太宰遥立刻牵住太宰治的手，反驳道，“我才不会讨厌哥哥！”
　　江户川乱步恨铁不成钢，“遥这样会被吃的死死的！”
　　“哥哥要怎么吃我都没关系。”太宰遥理所当然的说。
　　江户川乱步一脸不想看，拿着饼干袋转过身，“乱步大人不管了！”
　　国木田独步脑中已经不由自主顺着太宰遥单纯的话飙起车，面色通红，“混、混蛋太宰！遥还是个孩子……”
　　不是，他在说什么，遥是同龄人。
　　国木田独步再次改口，“遥是你侄子啊！”
　　太宰治很无辜，“我什么都没说耶！国木田在想什么肮脏的事情，我和遥的关系很纯洁！”
　　纯洁的互帮互助，没毛病。
　　国木田独步听的将信将疑，可是太宰遥的神色实在太天真无邪，让他一下子羞愧起来，“抱歉，太宰，误会你了。”
　　“没关系。”太宰治很大度，“我原谅你。”
　　现在侦探社员还没完全到期。
　　国木田独步看了看目前的座位，思考半晌，转头朝江户川乱步问，“遥君要加入侦探社吗？”
　　“事务员啦！”江户川乱步的椅背还是背对着办公室，“特别事务员，隐藏的调查员！”
　　国木田独步听不懂，“所以是……”
　　到底是事务员还是调查员，要不要进行入社测试？
　　不过有没有进行似乎也没意义。
　　太宰治在社里，他发生什么事，太宰遥不可能坐视不管。
　　顺利通过当然好，但即便没有通过入社测试，也不可能因为认为他是不稳定因素就杀掉他。
　　先不说他是太宰治的弟弟，就平行世界的他所说“海妖”的身份，究竟能不能杀得掉还是未解之谜。
　　乱步先生说的隐藏调查员就是这个意思吗？
　　国木田独步无意识的看着太宰遥思索起来。
　　——是秘密武器的意思？
　　可是无论如何，异能力者要加入侦探社，还是得经过入社测试才行。
　　等等，遥君有异能力吗？
　　国木田独步思绪乱飘。
　　如果没有异能力，好像更难控管……
　　太宰遥眨眨眼，“人类很脆弱，我不会随便伤人性命。”
　　国木田独步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个太宰遥没有平行世界的太宰遥那么敏锐的，没想到……
　　“因为国木田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太宰遥抿着唇笑，“就算是我也看得出来哦。”
　　国木田独步揉揉脸，“真的吗？”
　　“嗯！”太宰遥点点头。
　　虽然是同龄人，可是太宰遥的模样实在太乖巧，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少年。
　　国木田独步忍不住笑了一下，“那遥先坐我旁边吧。”
　　太宰治震惊脸，“开什么玩笑，遥得坐我旁边才行！”
　　“你旁边都满位了！”国木田独步双手抱胸。
　　“挪个位置就好了嘛！”太宰治理直气壮，“我和遥这么多年没见，大家都会成全我们的！”
　　于是。
　　中岛敦来上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位置……不，是大家的位置，全部挪动了一遍。
　　与谢野晶子兴致勃勃的站在太宰遥旁边，“遥，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太宰遥看向太宰治。
　　与谢野晶子也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点点头。
　　与谢野晶子这才快快乐乐的卡住太宰遥的腰，把人举起来。
　　“哇哦，和平行世界的你一样轻啊。”与谢野晶子掂了掂太宰遥。
　　太宰遥平举双手，任由她将自己在空中转了一圈，大大方方的说，“这样才能飞的起来。”
　　与谢野晶子把他递给旁边跃跃欲试的江户川乱步，特别兴奋地问，“遥可以让我解剖看看吗？”
　　江户川乱步臂力不太好，举一会儿就没力气了，把太宰遥放下来，代替他回答道，“别说电锯柴刀了，就连核弹都没办法划破遥的皮肤啦。”
　　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乱步先生是开玩笑的吧？”
　　中岛敦也很震惊，“核弹？！”
　　太宰遥认真的想了想，“如果是核弹，我还是会稍微被烫伤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外神，能轻易伤到海妖的，只有同为海妖的存在，以及海妖的伴侣。
　　与谢野晶子更感兴趣了，“到底是什么构造啊，平行世界的我也太幸运了吧！”
　　她也好想解剖珍稀海洋动物！
　　让太宰来动刀怎么样？他是遥的伴侣吧？
　　与谢野晶子若有所思的把目光挪向太宰治。
　　中岛敦不由自主露出害怕的表情，默默和旁边同为与谢野晶子刀下牺牲者的谷崎润一郎一起缩小存在感。
　　太宰治大声道，“我做不出这种事！”
　　国木田独步有点莫名的欣慰。
　　他原本以为已经无药可救的可悲社员，果然还是存在着一点良知的……
　　“因为太宰还不是遥的伴侣啊。”江户川乱步直接拆台，“他想做也做不了。”
　　太宰治抗议，“就算我是遥的伴侣，我也不会做！”
　　与谢野晶子若有所思的目光挪向太宰遥，“遥考虑考虑我？”
　　成为伴侣的话就能随意解剖了对吧？
　　“是这样没错。”太宰遥直白的道，“可是我的伴侣只会是哥哥哦。”
　　“我比太宰专一多了哦。”与谢野晶子自荐，“太宰现在还背着情债呢。”
　　太宰治微微敛下眸，轻佻的说，“哎呀，什么情债呀，只是约会对象而已，都没正式交往呢。”
　　……他现在还有一个名义上正在约会的女性，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也没有什么肢体接触，就连网络聊天都很少，可是至少对外确实能称作约会对象。
　　太宰治掐住指腹，几乎恨起一周前又随意找了个女性排解心中孤寂的自己。
　　这样的话、这样一来，遥……
　　太宰遥不再去看与谢野晶子，而是握住太宰治的手，仿佛被爱情陷阱诱骗的失去理智的失足少年，“我可以等哥哥的。哥哥不管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这里哦。”
　　太宰治朝与谢野晶子投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语气依旧很轻浮，“没办法，长得帅就是受欢迎，想和我共度良宵的人已经从横滨排队到东京了呢。”
　　与谢野晶子啧啧两声，“渣。”
　　江户川乱步附和，“渣！”
　　国木田独步捏紧拳头，额角冒出青筋，“给我洁身自好一点啊混蛋太宰！不要再败坏侦探社的名声了！遥醒醒，太宰这种四处拈花惹草的人不适合托付终身——”
　　太宰遥只是笑，“可是我喜欢哥哥呀。”
　　和妹妹关系微妙的谷崎润一郎有点看不下去，和旁边的中岛敦窃窃私语，“太宰先生好过分。”
　　宫泽贤治左看看右看看，思考了会儿，“啊，会不会太宰先生完全无法接受男性？”
　　泉镜花点点头，“很有可能，太宰先生说过不抱男人。”
　　气氛顿时僵住了。
　　几个角落窃窃私语的人同时看向太宰遥。
　　如果是这样的话，太宰先生和遥先生之间，只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中岛敦握了握拳，犹豫半晌，还是道，“遥先生！那个，太宰先生、太宰先生好像无法接受同性，您……您要不要再仔细想想？”
　　虽然随意介入他人的感情世界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他不想看见太宰先生和遥先生为此感到痛苦难过，如果能及时止损，是不是更好？
　　“唔。”太宰遥不太理解的歪歪头，“可是哥哥小时候就和我接吻了。昨天哥哥让我用手，今天早上我也用嘴巴帮哥哥……”
　　“咳、咳咳咳！”太宰治重重的、用力的咳了起来。
　　太宰遥便不再说下去，把“虽然哥哥应该能接受同性，但是既然哥哥已经有约会对象了，那我不会再这么做了”——这句话咽回去。
　　侦探社员已经石化了。
　　“……禽兽，禽兽啊太宰。”与谢野晶子喃喃道，“对着这张高岭之花一样的脸你也下的了手。”
　　国木田独步捏断手里的钢笔，“竟然才重逢就逼着人给你……太！宰！治！你这个人渣——！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呜哇！是遥要帮我啊！”太宰治整个人躲到太宰遥背后，“是个男人都没办法拒绝高岭之花说要帮忙啊！”
　　国木田独步猛地站起身，“混蛋！给我从遥背后出来！遥别护着他！”
　　太宰遥背起太宰治就跑，“不可以打哥哥啦！”
　　太宰治还在大声道，“什么啊国木田，不要以为我没发现你从‘遥君’神不知鬼不觉改口了哦？就算我不接受遥，遥也只能是我的！”
　　“……人！渣！”
　　他们这里乒乒乓乓，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满脸呆滞。
　　……还没确定关系就直接那什么了什么的，这就是大人的感情世界吗？！
　　在场唯一没怎么听明白的宫泽贤治阳光开朗的笑着道，“好热闹啊。”


第265章 番外二：平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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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鼻的花香。
　　嘈杂的人声、故作哀戚的哭泣。
　　没有照片的灵堂。
　　津岛修治站在门口，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步也无法再往前走。
　　开什么玩笑。
　　他不相信。
　　绝对、绝对不可能。
　　…
　　侦探社里的社员大战，止于国木田独步追的快累死了也抓不到人。
　　明明办公室就没多大，可是怎么样就是没办法碰到太宰遥和太宰治的衣角。
　　……总觉得以后没办法再暴力教训太宰治了。
　　国木田独步气喘吁吁的坐回位置上。
　　太宰治闲闲的从太宰遥背上跳下来，闲闲的说，“我和纯子小姐有约呢，遥就交给你们啦。”
　　国木田独步皱起眉，反射性的看向太宰遥。
　　太宰遥似乎不觉得怎么样，还是维持着温柔纯洁的笑容，“哥哥路上小心。”
　　太宰治随意的摆摆手，关上办公室的门，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面色沉沉的走进电梯里。
　　他不想再让太宰遥伤心了。
　　很疼。
　　只要想到太宰遥难过的模样，他心里就疼的像被钝刀反复的割，疼的滴出血来。
　　他或许还不知道怎么真正的去爱一个人，可是他不想再看见太宰遥的眼泪。
　　触碰幸福对他来说很困难，可是割舍不再需要的，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电梯来到一楼，太宰治双手放在兜里，慢悠悠走出去。
　　另一边。
　　办公室里，太宰遥的饲主一离开，他就被好奇的人类团团围住。
　　“遥先生会成为事务员？”谷崎直美扒着谷崎润一郎的肩膀朝太宰遥问。
　　太宰遥点点头，“嗯，乱步先生是这么说的。”
　　国木田独步趁此机会问清楚，“可是遥有异能力对吧？往后调查和委托也有需要遥出手的话，还是得先从实习生做起。”
　　他没有明说入社测试。
　　入社测试什么的，这种事本来就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要做入社测试吗？”太宰遥忽然道，“很有趣的样子！”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深吸口气，“嗯。”
　　是谁！是谁说的！是混蛋太宰治吗？！
　　“所以说……”江户川乱步打了个呵欠，“遥根本做不了入社测试啊。”
　　太宰遥举起手，“保护人类的决心我也有哦！如果不好好保护人类，人类很容易就会灭亡的！人类要是灭亡的话，世界会很无聊。”
　　他把人类灭亡说的轻描淡写的，分明像是玩笑话，却让人感到莫名的真实。
　　中岛敦偷偷咽了口口水，“……遥先生不要这么正经的开玩笑啦，哈、哈哈哈。”
　　“没有开玩笑呀。”太宰遥歪歪头，像是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的道，“我是说真的哦。”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目光透彻的能剖开人心，“如果人类面临巨大危机，遥愿意赌上性命保护人类吗？”
　　“要看是什么样的事情。”太宰遥没有直接说好，“如果是神明大人的意思，我是不被允许出手的。”
　　江户川乱步注视他半晌，“我知道了。我去和社长讨论一下，国木田跟我来；直美，你先带遥熟悉熟悉事务员的工作。”
　　侦探社的核心一发话，大家便各自行动起来。
　　等江户川乱步和国木田独步离开，中岛敦便好奇的又问，“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太宰遥给出肯定的答案，“有。”
　　可是人类的事情，神明大人不会轻易插手。
　　太宰遥在众人求知欲旺盛的表情中道，“人类在神明大人眼中就是一窝无聊时可以观察的蚂蚁，妖精和怪物们就是可以饲养着玩的小猫小狗，类似这种感觉吧？”
　　中岛敦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干干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
　　突然有种幻想破灭的感觉……但是又觉得好像本就该是如此。
　　中岛敦撑着脸，看着谷崎直美给太宰遥说明事务员的工作情况，小声的和泉镜花这么说。
　　泉镜花小小的点头，“神明大人只会看着人类，不会随意插手。”
　　“是啊。”中岛敦想起孤儿院里虔诚的教徒，有些感慨的回答。
　　太宰遥学的很快。
　　他的学习速度非常惊人，阅读速度也非常惊人。
　　不过当然没办法和太宰治或江户川乱步相比较。
　　“哥哥很聪明哦。”
　　茶水间里，学习进度已经结束的太宰遥和谷崎直美各自端着一杯茶水稍做休息。
　　太宰遥向谷崎直美炫耀道，“如果单看智力方面的话，即便是怪物也赢不了哥哥呢。大部分的怪物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毕竟一力降十会嘛，没有头脑也没关系。”
　　“可是遥先生很聪明呀，是海妖特别不一样吗？”谷崎直美问。
　　“差不多吧。”太宰遥道，“能化作完全人形的妖精和怪物，基本上都能在人类社会生存。很多都混迹在人类里呢，只是人类不知道而已。”
　　谷崎直美忽然有点小兴奋，“好浪漫呀，活在人类世界的妖精——”
　　这么说起来，春野小姐养的猫好像也特别的聪明呢，莫非那只猫也是精怪变成的？
　　咿——猫妖与饲主之间的故事吗！不管是不是爱情故事，都让人好向往呀！
　　太宰遥迷惑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神色荡漾起来的女性人类，迟疑的道，“直美小姐？”
　　谷崎直美看向太宰遥。
　　对了，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吗？不谙世事且天真纯洁的海妖与玩世不恭又一心求死的人类之间的爱情故事……
　　谷崎直美露出八卦的表情，“遥先生对太宰先生不仅仅是兄弟之间的感情吗？”
　　太宰遥思考了会儿，“应该是这样？如果要找伴侣，哥哥就是唯一的选择，其他人我都不想要，这就是喜欢的情感吧？”
　　谷崎直美非常了然的点点头，“我懂我懂，我也是呢，如果要找恋人，除了哥哥大人之外其他的人都不可以。”
　　太宰遥知道他们是兄妹。
　　太宰遥想了想，“兄妹……可以？”
　　既然兄弟之间的摸摸蹭蹭已经是伴侣的行为，那兄妹之间如谷崎兄妹这般的贴近，自然也已经逾越亲人的范畴了。
　　“这无伤大雅啦。”谷崎直美摆摆手，轻描淡写的将话题带过去，“以前哥哥大人也总是拒绝我呢，现在已经完全无法拒绝了哦。”
　　太宰遥眨眨眼。
　　谷崎直美神秘的笑了笑，“遥先生想不想知道怎么让男人无法拒绝女……您？”
　　“咦、可是……”哥哥本来就没办法拒绝我呀？
　　太宰遥话都还没说完，谷崎直美就兴奋地道，“别害羞，我来教您几招吧？包管让太宰先生把持不住，将您扑倒在榻榻米上这样那样！”
　　太宰遥都还没来得及插话，谷崎直美就继续道，“您的头发很漂亮呢，又长又滑顺。有时候恋人的头发对男性来说特别有吸引力，只是不经意撩头发的动作就能让恋人心痒……”
　　太宰遥、太宰遥就这么越听越震惊，有种被上课的感觉，喃喃道，“人类真神奇。”
　　“不过遥先生即便只是静静的待着，就有一种很特别的吸引力，或许也用不上这些小技巧。”
　　谷崎直美笑着说完，觉得有点口渴的拿起杯子，却发现杯子里没水了。
　　太宰遥随手替她加满。
　　谷崎直美哇哦一声，“好方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水的味道似乎特别好，用来泡茶一定特别棒。
　　谷崎直美又随口问，“遥先生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没有接触过这类的事情吗？”
　　太宰遥也喝了一口茶，想了想道，“我一直以为兄弟之间接吻很正常。”
　　“哦——”谷崎直美了然道，“原来如此，太宰先生从小就有预谋了呢。”
　　中午突然说要出门，也是要去和现在的约会对象说清楚吧？
　　毕竟还没正式交往，因此不算谈分手。
　　太宰先生和每个约会对象都还没到交往状态就断掉关系，虽然对女方有些抱歉，却也多亏如此，至今都没让侦探社的名声受到损伤。
　　所以说，国木田先生还是太容易紧张了。
　　谷崎直美思绪飘远一瞬，“话说回来，遥先生应该也能收到不少情书呢。”
　　“情书？”
　　“是呀，太宰先生每次情人节都能收到山一样的情书和巧克力呢。”
　　“因为哥哥很棒、很有魅力！”太宰遥骄傲的好像收到情书的人是自己，“哥哥就是值得很多很多人的喜爱呀。”
　　谷崎直美看着他的神情，轻笑一声，“太宰先生真幸运啊。”
　　“哥哥才不幸运。”太宰遥垂下眼睫，“我让哥哥等太久了。”
　　“至少等到了。”谷崎直美微笑道，“等到就好了。”
　　“嗯。”太宰遥也弯弯眉眼。
　　“打扰了。”
　　茶水间的门被打开，春野绮罗子从门口探出头，“遥先生，社长请您过去一下。”
　　…
　　太宰治回来的时候，太宰遥已经完全上手事务员的工作。
　　“哇哦，不愧是遥呢。”太宰治撑着脸，也不工作了，就看着他处理文件，“遥是不是记忆力变好了点？”
　　“嗯！”太宰遥道，“变好一点点。”
　　太宰治看着他漂亮的侧脸，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脖颈，又替他将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手指挪到耳垂揉了揉。
　　太宰遥舒服的眯起眼，往他掌心贴了贴。
　　明明他们都一言不发，气氛却忽然显得黏腻起来。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觉得眼睛有点痛。
　　如果环视一圈侦探社，还会看见和谷崎润一郎姿态亲密关系微妙的谷崎直美，然后是关系暧昧懵懂，氛围酸酸甜甜的中岛敦和泉镜花。
　　国木田独步拿下眼镜擦了擦，“有种被狗粮塞了满嘴的感觉……”
　　接下来这种情形会像日常一样的在侦探社上演。
　　福泽谕吉已经同意太宰遥在未经入社测试的情况下加入侦探社。
　　即便不说太宰遥海妖方面的力量，光是他的异能力就有非常大的用处——能够轻轻松松的情报搜集，对侦探社来说是很大的助力。
　　加入新社员当然好。
　　只是。
　　可不可以收敛一点！
　　从谷崎兄妹开始收敛一点行不行！
　　委托人的目光已经从信任变成看变态的样子了，能不能稍微替侦探社的名声想一想——！
　　国木田独步深深地叹了口气，“遥有钱买衣服吗？要不要借你一点？”
　　至少不要穿的和太宰治一模一样啊！连宝石领结的宝石都一模一样，穿情侣装来上班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可可爱爱的炫耀，“不是情侣装，是遥穿着我的衣服哦。而且遥也没有缠绷带，哪有一模一样。”
　　“别把你的陋习教给纯洁无暇的孩子好吗！”国木田独步怒道，“遥千万别和他学！”
　　太宰遥乖乖点头，“绷带是哥哥的特色，我不会和哥哥学的。”
　　特色什么的……
　　国木田独步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又问了一次，“那有没有钱？太宰那家伙钱都拿去赌了，现在身上没有半毛钱吧？你们两个生活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先借你们钱，或者要预支薪水也可以。”
　　太宰遥轻轻笑了一下，语气特别诚恳，“国木田好温柔。”
　　国木田独步突然被夸奖，有些局促的推推眼镜，直接忽视太宰治在旁边咋咋呼呼的“国木田脾气超级暴躁，哪里温柔了？！”的噪音，清清喉咙，“那什么，我只是担心社员饿死而已。”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可以养得起哥哥。”
　　“啊？”国木田独步很疑惑，“你不是刚从……”
　　“我有带一些值钱的东西上来，可以变卖换钱。”太宰遥道，“昨天就变卖了一点黄金。”
　　太宰治得意洋洋的接话，“虽然只是一点黄金，可是已经能一年不工作了哦！”
　　“竟然还要遥养你……”国木田独步头很痛，“你……唉！”
　　算了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国木田请安心一些吧？”太宰遥轻声道，“我和哥哥会好好生活的。”
　　他的眼神很真诚，气场又莫名的让人生出无比的信赖之心来。
　　国木田独步轻轻叹了口气，接着笑起来，“嗯，我相信你。”
　　太宰遥感觉就很靠谱，和太宰治这混蛋完全不一样！
　　如果能不什么事都顺着太宰治就更好了。
　　国木田独步捏捏眉心，把尴尬的目光再次从又无意识贴贴的太宰兄弟身上挪开。
　　一天很快就过完了。
　　太宰遥握着太宰治的手，和大家非常有礼貌的告别。
　　“要不要背哥哥？”走远之后，太宰遥微微侧过头问。
　　太宰治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好啊。”
　　太宰遥便将他背起来。
　　“哥哥真的好轻，得好好吃饭才可以。”
　　太宰治趴在他背上，慢慢收紧手，“遥要督促我哦。”
　　“当然啦。”太宰遥托着他的腿弯，“一定会督促哥哥把饭吃光光的。”
　　“嗯。”太宰治闭上眼，嗅着太宰遥身上细微的香气。
　　“哥哥还得好好锻炼一下身体才行。”太宰遥又道，“哥哥要健健康康的。”
　　“……嗯？”太宰治有点害怕的直起身，“遥要督促我锻炼吗？”
　　太宰遥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然啦！以后早上要起来晨跑，然后……”
　　太宰治、太宰治猛地趴回太宰遥背上，听着太宰遥的训练计划，身体都有点失去颜色，“……我不想锻炼！”
　　“绝对！不可以！”太宰遥斩钉截铁，“哥哥一定要锻炼！”


第266章 番外二：平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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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贴在太宰遥背后，双手环在他胸前，亦步亦趋的跟着走。
　　这样大面积的接触，让太宰治彷徨的、不安的灵魂像是被抚平似的，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遥的背让人很安心。”
　　他这么和太宰遥说。
　　“哥哥的怀抱也很令人安心。”太宰遥微微侧过头道。
　　太宰治便笑，“遥不觉得我碍手碍脚？”
　　太宰遥正在灶台前煮饭，背上拖着一个手长脚长的太宰治也没被影响动作，轻松自如的继续做菜。
　　“怎么可能嫌弃哥哥，我也想和哥哥无时无刻都贴在一起。”
　　太宰治喃喃道，“用针线把我们缝起来吧……”
　　“好呀。”太宰遥毫不犹豫。
　　两人份的饭菜分量本就不多，他们食量又都称得上小，太宰遥没有忙碌很久。
　　“遥已经完全恢复以前的水平了。”
　　太宰治偷偷吃了一口菜，眼睛亮闪闪的和太宰遥道。
　　“只是恢复以前的水平还不够，要努力做的更好才行。”太宰遥有些抱歉，“这几天得辛苦哥哥吃不够完美的食物了。”
　　“才不会。”太宰治道，“遥以前的水平就已经很棒了哦，比起外面很多商家的食物都好吃。”
　　“哥哥在安慰我吗？”
　　“哪有，我是说真的。”
　　像是梦一样。
　　热腾腾的饭菜、在梦里也不会出现的人。
　　太宰治像是过了一天才反应过来太宰遥回到他身边这件事，从下午开始就特别黏人，连太宰遥洗碗都得黏在他身上看。
　　太宰遥便自然而然的邀请道，“哥哥，一起洗澡吧！”
　　黏人的太宰治很犹豫。
　　其实根本不用犹豫，应该直接拒绝才对，可是他现在不想离太宰遥超过一公分远。
　　如果是遥、因为是遥，所以可以任性的撒娇。
　　太宰遥再接再厉，“一起洗嘛！我想和哥哥互相搓背！”
　　太宰治还是很犹豫。
　　他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在真正和遥负距离接触之前就被榨干啊！
　　太宰遥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努力加码，“哥哥想看尾巴吗！”
　　太宰治、太宰治还是同意了。
　　看来锻炼身体的事情真的不可以偷懒了——
　　不然遥发情期的时候，他恐怕没办法像平行世界的自己一样让遥下不来床啊……
　　不不不，怎么可以认输！
　　平行世界的自己算什么，他一定能比那个自己还厉害！
　　……应该吧。
　　太宰治深深呼吸，默默看着在这方面迟钝的要命的海妖一下子把衣服都脱了，快快乐乐大大方方走进浴室。
　　浴室不算小，可是两个人在里头，空间就稍微有些狭窄起来，距离近的很，像是能嗅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太宰遥没意识到这一点，毫无危机意识的说，“我帮哥哥拆绷带。”
　　太宰治垂眸就能清晰的看见他肌理流畅、线条完美的躯体，声音微微沙哑，“嗯。”
　　啊，真的会死掉的，会被榨干在床上。
　　虽然这种死法很幸福，可是遥一定会特别自责。
　　太宰治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迅速清空脑中的杂念。
　　太宰遥已经迅速的将绷带拆完了。
　　“哥哥的伤真的很多。”太宰遥叹了口气，白皙的、微微泛着粉的指尖触碰在太宰治伤疤纵横的腹部上。
　　太宰治：……
　　太宰治清空的杂念又有回归的趋势。
　　太宰遥浑然未觉的收回手，“哥哥，来搓背！”
　　一起洗澡可是他从小就想做的事，现在总算可以实现，太宰遥有点小兴奋，搓了背还不放过人，接着替太宰治洗头。
　　他实在太纯洁，动作细心、手法又好，让太宰治各种旖旎的想法都消失不见，半闭着眼，有些昏昏欲睡。
　　“等会儿哥哥先进去泡澡。”太宰遥慢慢替他把泡沫冲掉，“我等会儿再进去。”
　　太宰治睁开一只眼睛，“遥要一起泡吗？”
　　太宰遥点点头，“当然啦！想和哥哥一起泡澡很久了。”
　　太宰治还没反应过来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甜蜜的折磨，昏昏欲睡的跨进浴缸，舒舒服服浸泡在温暖的水里。
　　水溢出去了点，又被太宰遥随手加满。
　　太宰治趴在浴缸边缘，无意识的看着坐在外面小凳子上的太宰遥。
　　看着看着，忽然就清醒过来。
　　他的目光慢慢在太宰遥身上逡巡，幽幽暗暗的由上而下一寸寸的看，不容忽视的热度，让太宰遥迷惑的回过头，“哥哥？”
　　太宰治移开目光，随口道，“遥在海里没在洗澡吧？”
　　太宰遥搓身体的动作一僵，“那个、虽然我没在洗澡，可是还是很干净的！绝对不会臭哦！鳞片绝对没有脏！”
　　他紧张反驳的样子让太宰治忍不住笑，“是这样吗？我得好好检查一下才能相信遥哦？”
　　“真的啦！”太宰遥跨进浴缸里，“每个鳞片都干干净净的！都不用清洁鱼来帮忙的！”
　　太宰治的目光在太宰遥漂亮的大腿上一掠而过，“因为遥有手嘛，可以自己搓。”
　　太宰遥目光漂移，“不用搓，水流不会在我身上留下脏东西。”
　　这间屋子的原屋主或许很重视泡澡，浴缸不算小，但挤进两个男性还是稍微有些狭窄，太宰遥的腿贴在太宰治腿上，肌肤滑腻柔软的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泛红。
　　“那我检查看看？”太宰治轻笑着道，“我得亲眼看看遥的尾巴才能相信呢。”
　　太宰遥、太宰遥为了自证清白，毫不犹豫的把尾巴幻化出来。
　　尾巴很长，有一大半都搭在浴缸外头，薄纱般的尾鳍落在地板上。
　　太宰治几乎是屏息的看着银蓝色的、魔幻又梦幻的尾巴。
　　太宰遥往太宰治那里又靠了一点，“哥哥过去一点点，尾巴没位置放了。”
　　太宰治便往后靠到浴缸那头，接住顺势躺到他胸口上的海妖。
　　神色纯然柔和到有些天真的海妖，把尾巴卷起来，毫无防备的递给心怀不轨的人类。
　　太宰治尽量忽视在颈边轻蹭的耳鳍，带着完全理性的科学研究精神，从太宰遥腰腹间零星散布的细鳞开始慢慢观察。
　　“哥哥要摸小力一点。”太宰遥道，“哥哥还不是伴侣，摸鳞片很容易被割伤哦。”
　　“嗯哼。”太宰治放轻力道，一点点摸起触感特别的鳞片。
　　即便触碰的力度很轻，太宰治依然很有学习精神的把太宰遥的尾巴研究透彻——触碰哪里能让太宰遥软乎乎的缩起尾巴来，哪里能让太宰遥舒服的发出软绵绵的声音。
　　“哥哥摸摸，舒服。”
　　太宰遥倚靠在太宰治胸口，眼尾泛着一点浅淡的粉，顺从的任由太宰治研究，直到太宰治发现鳞片生长方向不太一样的地方。
　　太宰治正有些好奇的想碰，就被太宰遥攥住手指，“哥哥、那里不能碰……”
　　“逆鳞？”太宰治没有挣脱太宰遥的手，直接问道，“为什么不能碰？”
　　太宰遥想了想人类的说法，“因为那个底下是……泄殖孔，逆鳞很锋利，不是伴侣的话，碰了就会受伤。”
　　太宰治一顿，手指有点跃跃欲试的屈了屈，“会受多重的伤？”
　　太宰遥微微眯起眼，把他的手带离逆鳞处，“绝对不会让哥哥试的！”
　　“咦咦咦，好可惜。”太宰治撅起嘴，“遥不是说哪里都可以让我碰的吗？”
　　“会受伤的话就绝对不可以。”太宰遥想了想道，“哥哥想看泄殖孔的话，我可以打开逆鳞让哥哥看。”
　　太宰治反应了两秒，接着倒抽一口气，“什、遥在说什么？”
　　这和直白的邀请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哥哥是唯一的伴侣人选。”太宰遥很理所当然，“哥哥当然可以看。”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后腰左右的位置被什么东西磕着，稍稍侧过身，伸手抓了一下，“哥哥怎么又……”
　　太宰治也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不是，看都还没看到呢，到底在激动什么？！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太宰治，哪里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把太宰遥的手带离自己，“遥别碰。”
　　太宰遥点点头，“我知道的，太频繁对身体不好。哥哥现在太虚弱了，要是太频繁的话，会变得更虚弱的。”
　　太宰治：……
　　太宰治竟然无法反驳。
　　太宰遥乖乖的离太宰治稍微远了一点，“哥哥还要看吗？”
　　太宰治扶了扶额，沉默两秒，“看。”
　　当然要看，有福利为什么不看？！
　　逆鳞底下有两个孔，色泽粉嫩，看着就很软。
　　在此之前，太宰治从未想过自己会对鱼……不，遥不是鱼。
　　海妖塞壬对人类来说，本来就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吧？
　　所以他绝对不是变态。
　　太宰治捏捏手指，抑制住自己想去碰的想法，“遥可以把逆鳞关起来了。”
　　“哦。”太宰遥乖乖的照做，“尾巴、翅膀，和人类不一样，哥哥会怕吗？”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很喜欢哦。遥不管什么形态，都漂亮的不可思议。”
　　“哥哥喜欢就好！”太宰遥开心的甩甩尾巴，接着忽然就让尾巴消失。
　　……贴着尾巴和贴着人体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太宰治反应很大的向后缩了一下。
　　太宰遥迷惑脸，“哥哥？”
　　太宰治轻咳一声，“没事，我们也泡很久了，先出去吧。”
　　在浴室里贴贴实在太容易擦枪走火——
　　太宰治叹了口气，看着太宰遥换衣服。
　　今天回来的路上，太宰遥顺便去买了几件衣服，不用再继续穿太宰治的衬衫。
　　他的衣服是宽松的半袖，举手投足间很容易就会露出大半个锁骨。
　　本来还想订做几套和服的，可是横滨似乎没有比较好的店家，预计过几天才要去东京订制。
　　太宰治替太宰遥将背后的衣服理好，再次趴到他背上，低头在他后颈上嗅了嗅。
　　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
　　真好。
　　太宰治坐在榻榻米上，看太宰遥铺床。
　　他看着看着，就有些恍惚。
　　明明才短短一天，很多事情都还没步入正轨，可是却有种已经一起生活很久很久的感觉。
　　——像是从来没有分离。
　　像是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不幸的、痛苦的、悲伤的事，都真正的离自己远去，化作模糊不清的影子。
　　太宰遥很快把被褥铺好，凑到太宰治身边，绽开明朗的笑容，“哥哥在想什么？”
　　太宰治看着太宰遥水润的唇，低声问，“我能亲遥吗？”
　　太宰遥犹豫着询问，“可是哥哥有约会对象，恋人之间的事情我们不要再做比较好吧？”
　　人类世界的不成文规则，他应该没有记错才对。
　　太宰治单手捧住他的脸，摇摇头，“没有了，我已经没有约会对象了。”
　　“那、”太宰遥笑着道，“哥哥当然可以亲我。”
　　“我亲遥的话，不会缔结伴侣契约吧？”太宰治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太宰遥的唇，先确认一下。
　　“哥哥亲我不会。”太宰遥弯弯眉眼，“可是我回吻哥哥，哥哥又没有心生抵触的话，就会缔结契约了哦。”
　　太宰治放在太宰遥唇上的手轻轻颤了颤，有点迟疑的想往后退。
　　“哥哥吻我的话，我不会回吻的。”太宰遥握住他放在榻榻米上的另一只手，“一缔结伴侣契约，我就会紧接着进入发情期，现在的哥哥身体不好，会很辛苦的。”
　　太宰治、太宰治有点害怕，“遥会需索无度吗？”
　　“才不会呢。”太宰遥让自己和他十指相扣，“一开始会要的比较多，后来会慢慢适应哥哥的。”
　　也就是说，一开始还是得努力度过去对吧？
　　太宰治轻轻摩挲着太宰遥的脸颊，有些出神的想。
　　他真的……能让遥好好长大吗？
　　遥是不是、找其他人比较好？
　　“只想要哥哥。”太宰遥仰起头，眼底闪烁着柔软的光，“哥哥，亲亲我吧？”
　　太宰治望着他，所有杂乱无章的思绪都消失了，喉头动了动，单手捧着他的脸颊，慢慢的、慢慢的贴住他的唇。
　　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身边的一切褪去颜色，唯有相贴的唇瓣、彼此交握的双手是真实的存在。
　　已经渴望太久。
　　太宰治贴着太宰遥的唇，保留着最后一点理智道，“遥，记得别回吻我哦？”
　　太宰遥轻轻“嗯”了一声。
　　“闭上眼，遥。”
　　太宰遥顺从的闭起眼。
　　太宰治轻而易举的撬开他的唇瓣，探入他的口中。
　　窗外，雪花慢慢飘落。
　　屋里仅有细微的、黏腻的水声。
　　太宰遥被亲的眼神湿润，无比顺从的接纳着。
　　也仅仅是接纳着。
　　太宰治亲着亲着不免有些激动，把人压倒在被褥上，手顺势探下去——
　　发热的头脑忽然就清醒过来。
　　他退开的时候，太宰遥还有些迷茫，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软绵绵的说，“还想要哥哥亲。”
　　太宰治哭笑不得，按了按他的唇。
　　海妖确实是一种极为忠贞的生物。
　　即便太宰遥被亲的很舒服，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身体平静的很，一切人类透过亲密暧昧的举动试图施加给他的情感，对他来说都像是单纯的安抚，与普通的拥抱没有区别。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能和遥亲密如斯的人，也只有自己而已。
　　太宰治又低头啄了一下太宰遥的唇，“遥愿意再等等我吗？”
　　……等他能活着替太宰遥度过发情期的那天到来。
　　太宰遥实在忍不住笑，“我愿意。”


第267章 番外二：平行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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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很痛苦的度过了晨练。
　　他趴在餐桌上，全身无力的吐出小灵魂，“累——”
　　“哥哥加油。”太宰遥把早餐端上桌，摸摸太宰治蓬松的头发，“坚持下去吧！”
　　太宰治艰难的点点头，艰难的爬起来，艰难的吃早餐。
　　等换好衣服、重新缠一遍绷带又活了过来，
　　活力十足的和太宰遥一起出门。
　　今天不是工作日，他们出门是为了去看房子。
　　——看太宰遥以前替他们准备的那间房子。
　　那是位在中区山手町的房屋，外观混合西式与和式，非常融洽的组成漂亮的建筑。
　　院子很大，围墙又有些高，里头生满灌木杂草和不知名的树，若是从外头看，别说屋子的门了，就连屋顶都有些看不清楚。
　　虽然太宰治从未住过这里，却也没将之贩售出去，所有房屋相关的资料都被他妥善收好，放在某个安全的地方落灰。
　　那曾经是……他无法再触碰的回忆。
　　太宰遥握住太宰治的手，看了眼围墙外本该挂着表札，现在却空无一物的位置，抬头对太宰治弯弯眉眼，“我们进去吧？”
　　“嗯。”太宰治轻声应道。
　　现在太宰治住的那栋空屋，若是让两个人类住倒也绰绰有余，可是太宰遥是海妖。
　　海妖若要舒展翅膀和尾巴，需要开阔的空间，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绝对不会被人类看见的地方。
　　但原先住的地方没有多少人烟的原因，其中之一便是——那里是擂钵街、贫民窟，以及黑市等等人工岛上的住民，要进入市中心时会经过的道路之一。
　　而山手町是富人区，环境本就较为清幽，太宰遥购置的这栋房屋又位在比较内里的地方，只有斜对面稍远的地方和左边有房屋。
　　“对面住着制鞋公司的社长夫妇及一双就读幼儿园的儿女，和森氏会社仅有商业上往来，每周会请家政妇过来打扫三次。”
　　太宰治慢悠悠的介绍道，“左边屋子住着去年才从东京来横滨定居的退休夫妇，没有孩子，目前雇佣一名四十岁的长期女仆，将她视作女儿看待，彼此感情很好。同样是普通人，与黑白双方都没有交集。”
　　虽然不住在这里，太宰治对这栋房屋周边的事情还是了如指掌。
　　“之后搬过来，要和他们好好打招呼才行呢。”太宰遥说着，将挡在面前的草清理干净。
　　太宰遥当年准备房屋时，让人连家具都备齐，只要拎包入住就可以，不过他们没有打算立刻搬进来。
　　今天先来看过，再将需要重新置办的物品备妥之后，才会正式搬家。
　　屋里满是尘灰，阳光从大片的落地窗外洒进来，将被扰动的微尘反射出点点光斑。
　　整体空间非常开阔通透，却因少了人类居住的痕迹，显得有些冷清寂寥。
　　“哥哥有进来看过吗？”太宰遥左右看看，“唔，和我当年想的一模一样呢！”
　　太宰治紧紧牵着太宰遥的手，像是怕他消失在这栋等待主人已久的房屋里一样，“我在外头看了一眼而已。”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觉得灵魂要被撕裂般的疼。
　　太宰遥温柔的笑了笑，“那哥哥就和我一样，是第一次看了呢。哥哥喜欢这里吗？是按照哥哥的喜好来置办的哦。”
　　“……嗯。”太宰治注视着他，“很喜欢。”
　　…
　　中原中也一如往常的走在路上，打算去买点东西。
　　太过正式的全黑打扮很明显是Mafia成员，路上的行人虽对Mafia司空见惯，不至于绕道走，却也有些小心翼翼的。
　　可是。
　　年年都能赢得港口Mafia内部“最想成为他的部下！”、“最想嫁的男人”、“一次也好，拜托和我约会吧！”等等排行第一名的男人，中原中也只是漫不经心的走着，看着就潇洒又帅气，气场超过一米八。
　　即便中原中也露出有点嫌恶的表情，也帅气的引起不少人暗暗尖叫。
　　没错，嫌恶。
　　中原中也本来悠闲地逛着街，未料竟然一个不小心看见某间服饰店柜台前、被层层衣饰遮挡住的太宰治，旁边还站着一名绑着麻花辫的女子。
　　太宰这混蛋又骗了哪个可怜的女性了？
　　中原中也啧啧两声，“混账啊。”
　　可是这也不关他的事。
　　中原中也刚要绕道离开，里头的人已经走了出来。
　　——“唔，等会儿再去趟银楼吧？”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准备离开的动作停住了。
　　“哈？！男的？！”
　　他震惊的声音引起太宰遥和太宰治的注意。
　　太宰治嫌恶的拉着太宰遥向后退了两步，“死蛞蝓怎么在这里？”
　　“你才是吧？！骗的人已经不限于女性了吗你这个人渣！”中原中也震撼道，“还骗小少年帮你买东西？！”
　　“呵呵，我和你这种邪恶的Mafia可不一样。”太宰治凉凉道，“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这种黑漆漆脏兮兮的蛞蝓怎么会懂我和遥之间的感情？”
　　中原中也额冒青筋，“哈？到底谁才是小人？”
　　“你啊。”太宰治居高临下的用手掌比了比身高，“小、矮、人。”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周身泛起暗红的光，脚踩的地面隐隐出现裂痕，“再说一遍啊？”
　　太宰治悍不畏死，“说就说咯，小—矮—人！”
　　中原中也掰掰手指，冷笑一声，没忘记旁边有个无辜的小少年，“看在他的份上，今天就饶过你。”
　　太宰遥适时开口道，“您好，中也先生，我是太宰遥。”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口说话，中原中也被太宰治激起的恼怒就莫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听见名字的震撼。
　　“太、太宰？已经被太宰骗去结、结婚了吗？！”
　　太宰治嘲讽道，“哇哦，蛞蝓的脑容量果然只有沙子那么大——日本什么时候开放同性婚姻了？”
　　太宰遥接话，“是弟弟哦。”
　　中原中也还是很震惊，“弟弟？！被太宰骗去登记在同一个户籍了？”
　　如果是这种难能可贵的美人，又家财万贯的话，太宰似乎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啊……
　　“不是的。”太宰遥笑着道，“是真的弟弟哦，因为大战的关系分开了，之前一直待在国外，最近才找到哥哥。中也先生不用担心。”
　　“哈……？”中原中也道，“我没有担心。”
　　“嗯，中也先生没有担心。”太宰遥抿着唇笑，“中也先生也很温柔呢。”
　　太宰治：？
　　太宰治怀疑自己当初在说中原中也的事情时，太宰遥根本就只听见“实验体”、“非人类”，才会对中原中也这种暴躁小矮子生出同类的惺惺相惜——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什、什么啊？我温柔？说什么傻话，我是港口Mafia的干部，根本不可能和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仔细一看，这个少年……不，是青年吧？
　　虽然确实和太宰治有些相似之处——不是长相，而是举手投足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和太宰治特别相似。
　　却又没有什么城府，眼神干净的很，像是随意就能望到底。
　　中原中也审视他半晌，轻轻笑了一下，“弟弟啊。”
　　真好。
　　他压压帽檐，“太宰，好好珍惜。”
　　家人这种事物，对Mafia……对所有曾经身在黑暗的人而言，都太过奢侈。
　　“……还用你说？”太宰治顿了顿，又道，“不过之后就不会只是弟弟了呢，遥可是我的童养媳，是预备恋人哦。”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因为想起往事而有些喟叹的眼神瞬间变为看禽兽的眼神，“哈？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你也下得了手？”
　　太宰治得意洋洋，“遥愿意呀。”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沉默两秒，看失足少女一样的看向太宰遥，欲言又止，“遥君，你……不，没事。”
　　算了。
　　看太宰治像护食野犬的样子，这次应该是真心实意。
　　中原中也思考着，又回头去看太宰遥离开的背影。
　　有些不大对劲。
　　太宰遥……并非普通人。
　　除了可能是血缘的关系，和太宰治有种很类似的、能看透人心的感觉之外，还很明显接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
　　绝非普通的强身健体，而是以培养杀手，甚至是培养“兵器”进行的训练。
　　最奇怪的是……自己对他莫名生出的亲近感，以及难以言喻的被威慑感。
　　因为太宰治全程搭着太宰遥的肩，这种感觉的来由绝非因为异能力的缘故。
　　是会使人不知不觉放下戒心的异能力吗？
　　虽然依他初步判断，太宰遥应该与极道势力无关，可是太宰治是叛逃的港口干部，他手中握有太多港口Mafia的机密情报，所有出现在太宰治身边的人都需要密切注意。
　　也就是说，还是得将太宰遥的存在汇报给森鸥外知道。
　　中原中也旋过身，往港口事务所的方向前进。
　　即便他没有汇报，以太宰治毫不掩饰的样子，森鸥外也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要保护好重要的人啊，混蛋太宰。”
　　中原中也喃喃的，对着不在场的前搭挡说。
　　另一边，已经走远的太宰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一定是小矮子在骂我。太倒霉了，竟然会遇见他。”太宰治哼哼唧唧的，“遥竟然还夸他温柔！”
　　太宰遥点点头，笑着道，“是呀，哥哥前后两位搭挡都很温柔呢。”
　　“嘁——”太宰治撅着嘴，“遥是没看见他们打我的样子，冷酷、残忍、无情！”
　　太宰遥抿着唇笑，“嗯。”
　　“就这样吗！”太宰治震惊道，“遥就嗯一声吗！遥都不心疼我的吗！”
　　“以后不会再让哥哥被打了。”太宰遥顺着他的话说。
　　“那遥心疼我吗！”太宰治追问。
　　太宰遥笑的不行，“当然啦，很心疼被哥哥欺负的国木田和中也先生。”
　　“呜哇！”太宰治假哭起来，“遥不爱我了呜呜呜！”
　　“怎么可能不爱哥哥，会一直爱着哥哥。”太宰遥笑着道。
　　“那我不想走路了，要遥背我！”
　　太宰遥便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上来吧。”
　　…
　　“弟弟？”
　　森鸥外微微眯起眼，饶有兴味的重复一遍。
　　中原中也恭敬的点点头，“是。”
　　森鸥外语气温和的询问道，“中也的判断是？”
　　“很强。”中原中也回想着短暂接触的那段时间，以及后来注意到的事，神色有些肃然。
　　“哦？比起中也呢？”
　　“或许比我还强大。”中原中也低声道。
　　森鸥外眯起血红的瞳，神色有些莫测，“哦呀，那可真是……大惊喜呀。”
　　让过激师控芥川龙之介去接触接触吧。
　　森鸥外看着首领室关上的门，若有所思的询问旁边突然出现的爱丽丝，“爱丽丝酱觉得怎么样？太宰应该不会让芥川死吧？”
　　爱丽丝听见太宰治的名字，毫不掩饰嫌弃的表情，“他啊，不会啦。”
　　“是呢，太宰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分寸的。”
　　另一边。
　　太宰治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太宰遥紧张的抽了张纸巾给他，“哥哥受凉了吗？”
　　“……一定是有人在骂我。”太宰治擦了擦鼻涕，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中也会把遥的存在告诉森先生，大概这两天，芥川就会来试探遥的底细了。”
　　“试探我……”太宰遥想了想，“想知道我的武力值大概到什么程度？”
　　“没错。”太宰治笑着道，“到时候遥尽量收着点，别把芥川打死了。”
　　“才不会呢。”太宰遥有理有据的道，“怪物要在人类世界生活，就得伪装成人类才行，很多事情随意做了就要换地方生活，很麻烦的。”
　　“可是遥也不能装作普通人哦。”太宰治提醒道，“至少要比中也强一些，他作为异能力生命体，在遥的威慑范围对吧？”
　　太宰遥点点头，“虽然我收住了，可是多多少少会有影响。”
　　“那就对了。”太宰治无意识的摩挲着太宰遥的肩膀，“遥能看的出来中也的实力上限吗？没有解放污浊的时候。”
　　“可以。”太宰遥给出肯定的答案。
　　“遥真棒。”太宰治微微笑了一下，“这样的话……”
　　隔天。
　　临近港口的某个大楼。
　　大楼看似是一般事务所，实际上是港口Mafia武斗部队“黑蜥蜴”的其中一个据点。
　　芥川龙之介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的看着新得到的命令。
　　……要在下去试探太宰先生的弟弟？
　　太宰先生……的弟弟？！
　　芥川龙之介猛地瞪大眼，猛地站起身。
　　因为站的太急，芥川龙之介眼前一黑，反射性的扶着沙发背缓了缓。
　　刚缓过来，就看见芥川银眼神忧虑的望着他。
　　工作时打扮的像个男孩子的妹妹趁着四下无人，小声的问，“哥哥，还好吗？”
　　芥川龙之介掩着唇咳了几声，“在下无事。”
　　“哥哥别逞强……”芥川银皱着眉，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便又退回原位，安安静静的坐下。
　　进来的是樋口一叶。
　　她看了看明显准备出门的芥川龙之介，又看看桌上的文件，“前辈收到新任务了吗？”
　　芥川龙之介紧皱着眉，神色肃杀，“嗯。”
　　樋口一叶见他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便微微躬身送他出去，“祝您武运昌隆。”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樋口一叶凑到芥川银旁边，“芥川前辈接的是什么任务呀？”
　　芥川银举起手写板，［不知道。］
　　樋口一叶怂恿道，“我们一起偷看任务内容？”
　　嘴上还在怂恿着，樋口一叶的动作却毫不迟疑，上前偷偷翻开文件。
　　芥川银也凑了过去。
　　越看越震惊。
　　“太宰先生的弟弟？”樋口一叶很惊恐地抓住芥川银的手臂，“太宰先生的弟弟，该不会和太宰先生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吧？！银，横滨是不是要毁灭了？！”
　　芥川银表面上仍然很冷静，字却有些抖，［首领让芥川大人去试探，表示太宰先生的弟弟应该是在武力值或异能力方面较为突出。］
　　樋口一叶冷静下来想了想，“应该是这样没错。不、等等，这样也没办法冷静吧？！如果前辈一不小心把太宰先生的弟弟杀掉怎么办？！”
　　芥川银沉默两秒，［不，不管怎么说，太宰先生都不可能让弟弟被杀掉的。］
　　实在不知道樋口一叶是太小看太宰治，还是太高看芥川龙之介了——


第268章 番外二：平行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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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浑身透着杀气的站在街角。
　　他等待猎物、准备出手时，身上“极道组织”的气场太强，对此感觉特别敏锐的横滨人，一个个步履匆匆、绕着道走，丝毫不想将自己的身影映在他眼中，更不想卷入极道组织的战斗。
　　无论是枪战还是异能力者战斗，被波及都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还是快点从这里离开比较妥当。
　　芥川龙之介不在意避他如蛇蝎的路人，一心一意用充满杀气的目光盯着对面的甜品店。
　　太宰遥穿着一件灰白的风衣，里头搭着深咖色的高领毛衣，坐在甜点店二楼的座位上，闭着眼看底下的芥川龙之介。
　　他被江户川乱步喊着过来买甜点时，接到太宰治的电话，让他在店里稍微待一会儿，等芥川龙之介过来。
　　太宰遥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顺便偷师一下后厨厨师的手艺。
　　因为太宰遥刻意没有隐藏踪迹和存在感，芥川龙之介要找到他的行踪非常容易。
　　太宰遥也早就发现他了。
　　……和敦君一样也算是哥哥的弟子，但比较起来，就稍微显得有些可怜。
　　是被哥哥以极端手段逼着成长起来的孩子。
　　可是既然哥哥会选择这种手段，就代表那个环境没有时间让芥川龙之介慢慢成长。
　　哥哥无论如何都是对的！
　　太宰遥这么想着，将最后一口蛋糕吃掉，准备结账离开。
　　“您要不要再坐会儿？”店员小姐小声的说，“有Mafia在楼下盯梢呢，不知道在找谁。”
　　太宰遥微笑着道，“谢谢您。不过他是来找我的，再不下去的话，他就要上来了，到时候会给店里带来更大的麻烦呢。”
　　店员一愣。
　　完全看不出来面前漂亮优雅的青年和Mafia会有什么关联，可是……
　　明明知道该有眼色的识相安静退开，店员小姐却有点莫名的脸红起来，手忙脚乱的抱住托盘，微微弯下腰，“您、祝您武运昌隆！”
　　“谢谢。”太宰遥弯弯眉眼。
　　他离开店内，径自走到芥川龙之介三米开外的位置。
　　路上行人已经全数消失，不知道都躲到哪里去了。
　　芥川龙之介衣角无风自动，或许是在寒风中待的太久，声音稍微有些哑，“太、宰、遥？”
　　“嗯。”太宰遥神色柔和，像是在和许久未见的晚辈打招呼，“芥川君，日安。”
　　芥川龙之介确认了人，掩着唇轻咳一声。
　　紧接着，黑色的布刃破空袭来——
　　太宰遥并不意外，轻巧的向后跃开，几乎是写意的避开本该刺穿他的利刃。
　　“芥川君好急躁呀。”太宰遥有点苦恼，“这里还是市中心呢。”
　　芥川龙之介一击未中，紧抿着唇，伴随着从地面猛然冒出的布刃，人也欺身上前，朝再次后撤的太宰遥追过去。
　　“懦夫！”芥川龙之介怒道，“太宰先生从来不会避过在下的攻击！”
　　哥哥当然不用避开啊，布刃碰到哥哥也只会消失而已……
　　太宰遥在心里吐槽一句，小幅度的一侧身，尖锐的布刃便从他原先所在的位置穿透，打在路旁行驶的车辆上。
　　车子瞬间被击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往外翻滚，没一会儿就燃起熊熊火光。
　　里头的驾驶和乘客，根本没有逃出来的时间。
　　“芥川君想波及多少无辜的人？”太宰遥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车辆燃烧的火光便忽然冷却下来。
　　他像是踩在空气中，轻盈的跃上高空，迅速往山下公园的方向过去。
　　“人命如草芥、咳。”芥川龙之介目光紧盯着半空中的太宰遥，在地面上穷追不舍，“即便死去，也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
　　他所过之处，无数子弹般的黑红色布刃往空中的太宰遥疾射而去，试图将飞鸟般的青年拉入地狱。
　　布刃无法击中太宰遥，却破坏了不少建筑，墙壁被刺穿、树木被拦腰砍断，无数人惊声尖叫着，试图躲开散落的石块。
　　交通号志哐当一声落到地面，急刹车的声音此起彼伏，来不及刹车的车辆撞成一团。
　　太宰遥边闪躲边赶路，还能随手将底下的人类从这场无妄之灾中拯救出来。
　　果然和哥哥说的一样，动静好大。
　　或者说，是根本就无所谓其他人的性命，也不在意造成多大的骚动，眼中只有要击杀的目标。
　　可是他的任务应该是“试探”，而非“击杀”，这是杀红了眼吧？
　　太宰遥悠悠的想，轻飘飘落在公园草坪。
　　今天不是休息日，草坪上的居民游人本就不多，见到凭空落下的太宰遥，一个个像是嗅到硝烟的气息，迅速作鸟兽散，草坪没多久便完全净空。
　　太宰遥刻意控制着速度，芥川龙之介很快就追过来。
　　“不躲了？”芥川龙之介一步步走过来。
　　“嗯。”太宰遥站在原地没有动，“来试着杀掉我吧，芥川君。”
　　芥川龙之介在离太宰遥几步之遥处停下来，“【罗生门——蕨早】！”
　　太宰遥低头看向隐隐露出黑红色尖刺的草地，轻盈的又跃上半空，身周凭空出现几片薄薄的冰块，将所有朝着自己汇聚过来的尖刺挡在外头。
　　泥土被翻卷开来，湿润的土地气息、草叶被割断的味道扑进鼻腔。
　　芥川龙之介紧紧皱起眉，掩唇重重咳了两声。
　　能轻易刺穿水泥和铁板的罗生门，竟然没有办法将看起来脆弱无比的冰块刺穿，甚至在上面留下浅浅的坑都做不到。
　　太宰遥望着以布刃支撑着身体，也升到半空中的芥川龙之介，歪歪头问，“还有吗？”
　　“【罗生门——连门颚】！”
　　太宰遥在空中转了个身，笔直修长的腿看似没什么力度，却一下就将张开恐怖利齿的布刃踢落下去。
　　草坪瞬间出现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洞，烟尘窜起，隐隐还冒着爆炸过后般的热气。
　　芥川龙之介也跟着被恐怖的力道带倒在地，翻滚两圈，摔进坑洞边缘。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依旧执着的注视着太宰遥。
　　“【罗生门——黑波涛】！”
　　布刃刚出现，就忽然被冻结住了，像是控制权被抢夺了一样，无法收回也无法继续发动。
　　虽说用“冻结”来形容，可是布刃上看不见冰，只能感受到被冻结的事实。
　　和异能力被太宰治消除的感觉不太一样，不过布刃确实已经失去控制，芥川龙之介没有再浪费其余的布料，几步向后退。
　　太宰遥随手将布刃敲碎，黑红色的利刃化作冰晶，在空气中消散开来。
　　芥川龙之介沉默的瞥了眼自己直接短了一截的外套，轻咳一声，“【罗生门——】”
　　他尚未说完，太宰遥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芥川龙之介面前，毫不留情的将他踢了出去。
　　尘土扬起，芥川龙之介向后倒飞了一小段距离，撞到树干停下来，呛咳着呕出一口血。
　　被震荡下来的树叶飘飘扬扬的，落在芥川龙之介头上。
　　太宰遥的目光有点心虚的飘了飘。
　　会不会下手太重了？芥川君的身体比一般人类还要差啊……
　　他站在原地观察了会儿，非常真诚的担心道，“芥川君，还能站起来吗？”
　　芥川龙之介擦掉唇边的血液，几乎有些怒火中烧，“你在嘲讽在下？”
　　“咦、”太宰遥迷惑的歪歪头，“我没有嘲讽你。”
　　他虽然脱离人类社会很久了，可是以前也是哥哥认可的礼仪处世满分的，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人误会……
　　太宰遥又随手将袭来的布刃冻结敲碎，“可以了吧？芥川君试探的任务，应该已经差不多结束……”
　　芥川龙之介撑着地板站起来，稍微矮下身，看似毫无技巧的朝太宰遥俯冲过来。
　　“【罗生门——天魔缠铠】！”
　　因为布料减损，由罗生门变化而成、缠在芥川龙之介身上的黑色铠甲显得稍微有点不合身，却依然能支撑住他的身体，强化他弱势的近身体术。
　　可是在太宰遥眼里依然破绽百出。
　　“太轻了。”
　　一片薄冰格挡住芥川龙之介踢过来的腿，又瞬间消散开来，太宰遥反手抓住芥川龙之介尚未来得及收回的脚腕，将他往外甩开。
　　芥川龙之介倒飞出去，又在异能力硬生生控制下，踩着树干冲过去。
　　树干被他借力一蹬，轰然倒了下来。
　　一只三花猫像是被吓到了，从树丛间无声无息跳出来，朝另一个阴影处跳过去。
　　太宰遥漫不经心的瞥了那只猫一眼，再次轻描淡写的把芥川龙之介击飞。
　　——假猫。
　　真的猫，或者精怪，可不敢在海妖打架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是哥哥说的夏目老师吧？
　　太宰遥的目光从三花猫身上挪开，看向芥川龙之介没有被布料支撑、正在细微颤抖的手指，随口道，“除了外套之外，芥川君也能使用一般的布料吧？”
　　芥川龙之介撑着身体又站起来，“在下……并不需要你的指点！”
　　太宰遥、太宰遥虽然听太宰治说过芥川龙之介头铁一根筋，可是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执着的程度。
　　任务只是试探的话早就可以撤退，继续打下去受伤的也只会是他自己。
　　太宰遥在心里扶了扶额，轻飘飘的抓住芥川龙之介袭来的手腕，将他的手脚以清水禁锢起来。
　　“天魔缠铠很耗费体力呢。”太宰遥蹲下来，观察了会儿他身上的铠甲，轻轻点了一下，让铠甲破碎消散，“虽然很帅，可是还是让身体休息一下比较好。”
　　分明是水流，芥川龙之介却完全无法挣脱束缚，反手拿出藏在袖里的小刀，试图割开镣铐，刀子自然在意料之中的像是陷进水里，根本无法将水流割断。
　　芥川龙之介倒在地上，外套已经被太宰遥全数分解掉，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还是冷冷的瞪着他，“在下不会认输。”
　　太宰遥：？
　　太宰遥完全没有想要他认输的意思。
　　这就是代沟吗？是他脱离人类社会太久了吗？
　　太宰遥苦恼的歪歪头，无意识的又看了眼蹲在某棵树底下的假猫，让三花猫莫名有点紧张，尾巴毛都有点炸起来。
　　可是太宰遥确实只是无意识的一瞥，便又低下头望向芥川龙之介。
　　地上的青年本就身体虚弱，又受了伤，现在还失去外套，正不由自主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罪魁祸首太宰遥有点愧疚，想了想，还是脱下外套，搭在芥川龙之介身上。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目眦欲裂，“你在做什么？”
　　太宰遥眉眼柔和，“别感冒了哦，芥川君。”
　　“在下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嗯嗯，你的同伴应该很快就过来了，在此之前，先好好休息一下。”太宰遥把动弹不得的芥川龙之介移到树下坐好，“下次见，芥川君。我玩的很愉快哦。”
　　芥川龙之介望着太宰遥离开的背影，深吸口气，正想说话，却被冷空气呛得喉咙又不舒服起来，猛地扭过头，咳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等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再次抬起头，已经遍寻不见太宰遥的身影。
　　手上脚上的水镣铐不知何时消失掉了。
　　芥川龙之介紧抓着灰色外套，不用低头就能嗅到残留的、有些特别的香气。
　　他沉默半晌，还是没有把外套丢到一边——真的很冷。
　　太宰遥下手不重，芥川龙之介缓了一会儿，准备起身回事务所汇报，中原中也便从天而降，落到他面前。
　　“芥川，还好吗？”
　　“嗯。”芥川龙之介已经冷静下来，低声道，“太宰遥能制造各种形态的冰与水，和中也先生一样可以凌空行走。”
　　“比起我如何？”中原中也一边问，一边简单查看他的伤势，“下手很轻啊……这是遥君的外套？”
　　芥川龙之介默默点头，又回答中原中也的上一个问题，“和中也先生不相上下，在下没有获胜的信心。”
　　“不相上下？”中原中也若有所思的眯起眼。
　　太宰遥出手特别轻，大概率是太宰为了混淆视听让他做的。
　　可是留下外套……绝对不可能是太宰的意思。
　　遥君虽然很强大，但果然是个心软的人。
　　中原中也抬手搭住芥川龙之介的肩，带着他一起升上高空，“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再和首领汇报情况。”
　　具体的情报再交由首领和情报分析部门判断就好。
　　芥川龙之介微微颔首，“是。”
　　…
　　“诶——！”
　　中岛敦震惊的声音几乎响彻云霄，“遥先生和芥川打了一场？！还把外套留给他了？！”
　　“不算打。”太宰遥不知从哪里拿出在甜点店买的小点心，先是递给江户川乱步，才分给其他社员，“只是稍微玩了一会。”
　　中岛敦忍不住吐槽，“玩了一会就把那个芥川打的无法行动，遥先生的玩乐方式好恐怖。”
　　太宰遥目光飘了飘，“没有无法行动啦，我很有分寸的！”
　　太宰治双手垫在脑后，连滚轮椅都要翘椅角，看起来危险的很，“遥就让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就好了，还把外套留给他！”
　　太宰遥随手把太宰治的椅子扶正，“芥川君的身体不好，最好不要再受什么风寒了。”
　　“确实常常看见他咳嗽。”中岛敦思考道，“是肺病？”
　　太宰治摊摊手，“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再不好好调养身体，会出大事的。”太宰遥坐下来，替太宰治把点心盒子打开。
　　中岛敦有点忧虑，“大事？”
　　太宰遥用叉子切了一块小蛋糕，喂给张嘴等吃的太宰治，“会变成绝症，活不了太久。”
　　太宰治一愣，“绝症？遥看的出来？”
　　“嗯。”太宰遥点点头，“得尽快着手调养才行。”
　　中岛敦问，“晶子小姐的异能力……”
　　“等他快死了来找我，当然救得回来。”与谢野晶子耸耸肩，“不过来不来得及找我救就很难说了，况且调养身体才是唯一的根本之道。”
　　但是港口的祸犬怎么样了又关她什么事？
　　与谢野晶子现在更关心的是太宰遥怎么看出来的。
　　太宰遥把口中的甜点咽下去了，才道，“人类的身体含水量很高，我都能感知得到哦。”
　　“哇呜……”与谢野晶子忍不住道，“真好。”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咬着蛋糕。
　　森先生应该不知道芥川的情况……是不是该用点手段隐晦的通知他一下？
　　不然他辛辛苦苦想培养的新双黑，因为身体关系一下就先死了一个怎么行？！


第269章 番外二：平行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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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和太宰遥正式搬进新家。
　　说是新家或许也不太妥当，毕竟是从很早之前就已经买下来的房子。
　　“要挂表札吗？”
　　太宰遥坐在院子里休憩用的木头椅子上，询问旁边的太宰治。
　　这是他们刚才新添上的家具。
　　现在无数小雪人正列队在屋里屋外打扫，从他们这里就能看见不少在除着草的雪人。
　　太宰治弯下腰，把一只撞到腿上的雪人拎起来，放到桌子上，看着雪人呼哧呼哧爬下去，“表札……好啊。”
　　投注着太宰遥意识的雪人们同时停下动作，快快乐乐的无声欢呼起来。
　　太宰治不自觉的勾起唇角，抬眸望向太宰遥。
　　容色端丽的青年也正带着笑，心满意足的看着他，“哥哥和我的家！”
　　太宰治轻笑一声，“嗯，我和遥的家。”
　　雪人的打扫工作进行的很快。
　　家里没一会儿就焕然一新，部分需要更换的家具也更替完毕。
　　阳光从大片的落地窗撒进来，空间敞亮又开阔。
　　“在家里放个水族箱？”太宰治有点跃跃欲试的说，“把遥养在水族箱里！”
　　这样想想，翅膀遥也很适合待在金丝笼里呢。
　　把自由的海妖禁锢在身边，谁也不能见、哪里都不能去，上厕所都得倚靠自己——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太宰遥反射性往太宰治身下看过去。
　　太宰治默默捏住太宰遥的下巴，“不是这种激动。可是遥再看下去，我就不保证会不会变成这种激动了。”
　　太宰遥为了太宰治的健康着想，赶紧挪开目光。
　　太宰治：……
　　太宰治把手挪到太宰遥的后颈摩挲两下，佯怒道，“遥觉得我不行吗！”
　　太宰遥诚实的点点头，“嗯。”
　　太宰治、太宰治很受伤，“再怎么说，我也很持久了！”
　　“持久……”太宰遥目光飘移，“哥哥吗？”
　　“不然还有谁！”
　　“啊、嗯。”太宰遥不自觉的捏捏手指，“哥哥，很持久。”
　　太宰治抓住太宰遥的手，“不准捏！遥再说一次，是不是很持久？！”
　　太宰遥轻咳一声，仔细想了想，“……嗯，在人类种族里算是持久的。”
　　“遥怎么知道？”太宰治狐疑的问。
　　“传承记忆呀。”太宰遥理所当然的道，“不只一个海妖的伴侣是人类呢。”
　　太宰治沉默两秒，“……连那什么的记忆都传承下来了？”
　　他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太宰遥秒懂，“没有啦！海妖才没那么大方，就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而已，其他的什么影像画面都没有。”
　　太宰治松了口气，又得意洋洋的说，“所以说，我的身体哪有那么不健康。”
　　太宰遥很坚持，“这是两回事！哥哥还是得好好锻炼才可以！”
　　“好嘛。”太宰治勉勉强强答应了，又道，“遥要不要把翅膀展开？”
　　客厅是欧式的，家具不多，地板上铺着软绵绵毛茸茸的地毯，即便不想坐沙发，也能直接坐在地上。
　　虽然还是没办法让太宰遥张着翅膀在家里四处乱走，但比上一间屋子舒服多了，至少翅膀能在客厅里随意舒展的范围变大了点，不用担心随随便便就会毁坏东西。
　　太宰遥从善如流，乖乖的开始脱衣服。
　　太宰治顿了顿，向后坐到沙发上，认真的思考起是否该给太宰遥定做几件背后开洞的衣服，或者买几件露背的服装。
　　要订做的话，还得是能信任的店家才行……
　　“唔、”太宰治的思绪被猛地扑到身上来的太宰遥打断。
　　太宰遥已经把翅膀舒展开来，在太宰治身上蹭蹭，薄纱般的耳鳍在太宰治面前晃啊晃的，“哥哥，摸摸翅膀！”
　　“被我摸摸翅膀会很舒服？”太宰治明知故问，一手卡着海妖纤细的腰肢，稍微换了个姿势，让太宰遥趴在自己胸口上。
　　海妖海藻般的黑发在白皙莹润的背脊上蜿蜒，搭在翅膀根部、落在身体两侧。
　　“嗯！会很舒服。”太宰遥一边翅膀搭在椅背上，垂到另一边的地板。
　　太宰治便把他抱起来，换了个位置，挪到空间更开阔的地板，慢慢顺着太宰遥的翅膀摩挲，“遥这个形态体重也没增加呢。”
　　海妖的形态与完全的人类形态相较起来，由于多了一对翅膀，体重理应会稍微增加一点才对，但是实际抱起来会发现反而更轻了点。
　　“因为翅膀很轻。”太宰遥把翅膀尖尖递给他，“身体里的骨头也会变得更轻，飞起来很快。”
　　太宰治忍不住笑，“遥怎么说的很科学的样子，明明遥的存在就一点都不科学。”
　　“哥哥的存在也不科学。”太宰遥笑着道，“哥哥是异能力者哦，异能力者本身就和科学扯不上关系。”
　　太宰治沿着太宰遥的背脊轻缓的摸索，“我是怪物，遥也是怪物。”
　　太宰遥轻轻“嗯”一声，很轻的说，“我们都是怪物。”
　　…
　　过了几天。
　　分明是工作日，可是太宰治和太宰遥直到上班时间都还没打算出门。
　　非常光明正大的翘了班。
　　翘班理由是要带准伴侣太宰遥去见家长。
　　国木田独步在电话里怒吼一声，“要带遥去见家长可以选在假日啊——！”
　　太宰治把电话拿远了，棒读道，“咦、怎么回事，信号好差啊，我先挂电话了国木田，回见！”
　　太宰遥从衣帽间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两件素色衬衫问太宰治，“要穿哪件衣服比较好？黑的，还是灰的？”
　　“灰的。”太宰治毫不犹豫的说完，又笑着道，“遥别紧张，只是去探望友人而已。”
　　“是哥哥很重要的友人！”太宰遥郑重的说，“要拜访重要的人，就要穿的正式一点才行。”
　　太宰治顿了顿，接着轻轻笑起来，“说的也是。”
　　“如果有和服就好了，应该穿和服比较好。”太宰遥在某些方面比太宰治还传统，喃喃自语着换好衣服，把头发高高地扎起来，看起来精气神十足，“我们出门吧！”
　　家门咔嗒一声落了锁，与围墙相连的铁门关上，旁边新挂上去不久的“太宰”表札，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太宰治牵起太宰遥的手，往海滨的方向过去。
　　那是一个能看见海的墓园。
　　太宰遥手上拿着一束白菊，静静的陪着太宰治走在墓园的小路上。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灵魂的存在了，每个长眠于此的人类，都已经放下尘世间的一切，走向他们的下一个站点。
　　“这样啊。”太宰治轻声道，“真好。”
　　他没有去问太宰遥人类死后灵魂会去往何方，只是轻声喟叹道，“这样就好。”
　　墓园不大，很快就来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太宰治点起一支香烟，和一瓶威士忌一起放在墓碑前，“早安，织田作。这是太宰遥，我没和你说过吧，遥是我……从小就打定主意要一起步入死亡的人。”
　　太宰遥双手合十，蹲下来，微微低着头，“初次见面，织田作先生，我是太宰遥。非常感谢您将哥哥带到光明的地方，哥哥现在过的很好，请您不必挂心。”
　　太宰治被他正经的态度逗笑，“如果织田作能看见遥，也会很喜欢遥的吧。”
　　太宰遥抬起头看太宰治，“真的吗？”
　　“嗯，织田作很喜欢小孩子。”太宰治也蹲下来，“你说是吗？织田作。”
　　小孩子？！
　　太宰遥鼓起脸，“我和哥哥同龄哦？我能照顾哥哥的生活起居哦！”
　　太宰治扑哧一笑，“遥不要在织田作面前拆我的台啦，我也想当个能照顾人的男人呢。”
　　太宰遥赶紧再次双手合十，很虔诚的道，“哥哥已经长大了，在各方面都非常可靠，已经是可靠成熟的大人了。”
　　太宰治很得意，“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微风轻轻拂过墓碑上方的树。
　　树影浅浅，慢悠悠的晃动着，在墓碑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点起的香烟已经快燃到底，烟灰与烟雾轻缓扬起，旁边摆着的鲜花也被风轻柔穿过，花瓣细微的摇曳着。
　　太宰治靠着墓碑坐下来，又拉着太宰遥也坐下来。
　　“我也找到了重要的事物。”太宰治轻声道，“不，准确来说，是重要的事物回到我身边。”
　　太宰遥没有说话。
　　他知道太宰治是在对着已经逝去的友人说话。
　　“你说的没错，织田作。”太宰治把头向后仰，靠在织田作之助的墓碑上，透过交错的树叶看向蓝天，紧了紧握着太宰遥的手，“拯救他人确实很有意义。”
　　太宰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不然，我怎么配得到幸福？”
　　你也说错了，织田作。
　　世界上还是有很多我预料不到的事。
　　比如当年遥的失踪，比如友人之间的反目、你的死亡。
　　又比如本以为再也不可能见到的遥回到身边。
　　突如其来的幸福，就算真的不会消失，已经满手血腥的他、无可救药的他，又真的配得到救赎吗？
　　“可以的。”太宰遥出声道，“哥哥当然有资格得到救赎。”
　　太宰治微微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织田作先生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哥哥当然可以得到救赎，也能得到幸福。”
　　太宰遥柔软的注视着他，“请更爱惜自己一些吧，如果目前还没有办法，就请多想想我吧？虽然这么说好像有些自以为是了，可是我爱着的哥哥，一定有被爱的原因，对吧？哥哥是非常非常值得喜爱的人，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我都深深的喜爱着。”
　　太宰治轻笑一声，“……不是应该说我完美无缺吗？”
　　“哥哥不完美。”太宰遥弯弯眉眼，替太宰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可是我喜欢的，就是不完美的哥哥呀。”
　　“遥真狡猾。”太宰治喃喃道，“太狡猾了。”
　　太宰遥露出有些狡黠的笑容，“如果适度的狡猾能让哥哥打消自杀的念头，不是很好吗？”
　　太宰治不甘示弱，“殉情的想法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嗯，我等着哥哥。”太宰遥道，“等哥哥找到能让我们殉情的方法。”
　　“咿——遥好像在说我不行啊？”
　　“才没有呢，我真心实意的等着哥哥。不过在此之前，哥哥得先锻炼身体、好好调养才可以。”太宰遥抿唇笑道，“不是恋人或伴侣，就不能称得上殉情呢。”
　　太宰治揉捏着太宰遥的手指，忍不住道，“总觉得要多活好长时间……”
　　“是呀。”太宰遥的眼瞳清透无比，“请哥哥为了我，继续活下去吧。”
　　太宰治慢慢眨了眨眼，抗议道，“所以说，海妖根本就不天真单纯嘛，明明就超——狡猾！织田作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织田作先生会认同我的！”太宰遥道，“在哥哥的身体健康方面，本来就得狡猾一点才行！”
　　墓园里只有他们的声音。
　　织田作之助沉默着，听他们你来我往的拌嘴。
　　“天气真好啊。”太宰治望向大海。
　　“是啊。”太宰遥道。
　　“下次遥带我去海里吧？”太宰治道，“我也想亲眼看看遥以前待过的地方、对遥来说重要的地方。”
　　“好呀。”
　　“我也想见见救出遥的神明，可以吗？”
　　“唔、哥哥要成为我的伴侣才可以。”太宰遥道，“可可佩利大人这种神明的话，人类看见祂的瞬间，就会疯掉哦。”
　　“……洛夫克拉夫特。”太宰治思考道，“我和中也都看见祂的本体了。”
　　“那不算是本体。”太宰遥笑着道，“不过也有一定程度让人类陷入疯狂的能力。哥哥和中也先生没事，是因为异能力者不算完全的普通人，中也先生不是人。”
　　太宰治娇娇弱弱的倒在太宰遥身上，“可是我后来头疼了好多天呢。”
　　太宰遥揽住他，虽然已经是前一阵子的事了，还是忍不住心疼的替他按摩头皮，“幸好哥哥没事。”
　　太宰治享受着恋人的按摩服务，舒服的闭上眼睛。
　　墓园入口。
　　中岛敦有些感叹的走进来。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横滨有这种地方。
　　墓园很安静，透着稍显庄重宁谧的气氛，让中岛敦不知不觉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沉眠的人们。
　　他很快就看见要找的人。
　　中岛敦慢慢靠近他们。
　　“敦君。”太宰治枕在太宰遥膝上，没有睁开眼睛，用疑问的语气说着肯定句，“国木田让你过来？”
　　“是的，有紧急会议需要大家参加。”中岛敦说着环顾四周，“太宰先生带遥先生来扫墓吗？”
　　“扫墓……”太宰治微微睁开眼睛，“啊，是呢，我确实是来扫墓的。”
　　中岛敦满脸迷惑，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口问，“是遥先生也认识的人吗？”
　　太宰遥想了想点点头，“嗯，是个很好的人。”
　　他听太宰治说过织田作之助的故事，刚才也打过招呼了，所以他也认识织田作之助。
　　嗯，就是这样。
　　太宰治完全理解他的逻辑，轻轻笑了笑，从太宰遥膝上直起身，低头看向织田作之助的墓碑，“是啊，是非常好的人……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现在还在Mafia杀人吧。”
　　中岛敦愣了一下。
　　可是太宰治没有继续多说的意思，柔柔弱弱的挽住太宰遥的臂弯，“我要去找能和遥殉情的方法了，再见，敦君。”
　　中岛敦：……
　　中岛敦看着他们逐渐走远的背影，试图挽留，“紧急会议——”
　　“哪有殉情重要？！”太宰治远远的喊。
　　中岛敦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办啊这是，要怎么回去和国木田先生交代啊！


第270章 番外二：平行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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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洋塔塔顶上。
　　并非海洋塔内部，而是塔外人类无法轻易抵达的高处。
　　太宰治好奇又兴奋的往下看，身体前倾，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去，“哇哦！好好玩！”
　　太宰遥揽着他的腰，防止他真的往下掉，想了想问，“哥哥要去更高的地方吗？”
　　太宰治眼睛亮晶晶的，“地标大厦？港口事务所？”
　　当然不是没来过高楼楼顶，可是由于异能力关系，这样被人像飞一样的带着上楼顶还真的是第一次。
　　“都不是。”太宰遥笑着指了指天空，“我们去云上。”
　　太宰治兴奋的握起拳，“好哇好哇！申请公主抱！”
　　“公主抱？”太宰遥想了一下，“打横抱起来的那种吗？”
　　“嗯嗯！”太宰治一脸少女心爆棚的样子，脸带红晕的请求，“要抱抱！”
　　太宰遥当然不会拒绝他，轻轻松松的把人打横抱起来。
　　很难想象他纤瘦的手臂怎么把太宰治抱起来的，稳稳当当，没有一点晃动。
　　太宰治圈着太宰遥的脖颈，哇哦哇哦的乱叫，“遥好厉害！”
　　太宰遥摇摇头，“是哥哥太轻了。”
　　“所以遥要负责养我哦。”太宰治趴到太宰遥肩上，声音甜蜜蜜的。
　　太宰遥故作震惊，“哥哥不是才和织田作先生说过要养我吗！”
　　“那只是说给织田作听的啦，我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当然是遥养我。”
　　实在太理直气壮、有理有据，太宰遥竟然无法反驳，沉默两秒，还是被他太过坚定地态度逗笑，“嗯，我养哥哥。”
　　几句话间，太宰遥已经轻飘飘的来到高空，在云上停下来。
　　分明是雾状的、不可能被切实触碰到的云，现在却像是真正的地面一样，能轻松落脚。
　　甚至在这般的高空上，竟是感受不到寒冷与寒风，只有细微的、和煦的风悄悄拂过来。
　　太宰治快乐的不行，躺在云上滚了又滚，一路滚到云朵边缘，试图偷偷往下滚。
　　然后被太宰遥拉回来。
　　“哥哥摔下去之前会先被我拉回来哦。”太宰遥温温柔柔的笑，“哥哥请别再这么做了。”
　　太宰治乖乖滚回来躺好，“遥也躺下来吧。”
　　太宰遥便在他身边躺下，和他头碰着头、手臂挨着手臂。
　　“海妖也会住在云上吗？”太宰治望着蓝天问。
　　“会呀。”太宰遥握住太宰治的手，“天上、海底都会。虽然有飞机、卫星之类的东西，可是这些也探测不到我们哦。”
　　“人类真渺小啊……”太宰治轻声道，“渺小又自大，狂妄的想改变世界。”
　　太宰遥随口道，“不过也成功过很多次呢。”
　　太宰治一顿，侧头看向他，“遥知道……书吗？”
　　太宰遥知道他说的不是普通的书籍，精准的回答，“嗯，人类口中能改变世界的许愿机。”
　　“遥果然知道。”太宰治叹了口气，“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构建世界的基石……的其中一部分。”
　　太宰遥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世界基石本不应该能被人类所利用，更不可能来到人类手中——更准确的说，是不会落入任何一个种族手里，而是充斥在这个世界，宛如空气一样无形、如土地一样亘古的存在。”
　　太宰治沉默几秒，“也就是说，我们的世界并不稳定。”
　　“可以这么说。”太宰遥道，“毕竟能轻易被人类以文字改变的世界，又怎么能说稳定？不过更不稳定的，是书页中的可能世界。”
　　“……平行世界？”
　　“嗯，由于我们本身的世界就不怎么稳定，基于这个世界被以书改写之后而来的平行世界就会更不稳定。”太宰遥想了想又道，“不过其他正常发展的平行世界或许会有比我们这里还要稳定的存在。比如哥哥说过的，平行世界的我来的那个世界，似乎就很稳定。”
　　应该是在很久之前就分支出去的平行世界，基本上和本世界没有什么关联性。
　　本来本世界的世界基石也很稳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改换”的机能忽然具现出来，变得能被使用文字的种族随意利用。
　　或许是某个无聊的外神为了看更多人类之间为了许愿机而上演的戏码，也可能是世界基石从来就没有真正稳定过，无论如何，世界基石的一部份机能就这么泄露出来。
　　“有解决的方法吗？”太宰治皱了皱眉，“现在传言书就在横滨，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过来试探数次了。”
　　太宰遥听他说过组合与死屋之鼠的事情，理解的点点头，“敦君刚才来说的紧急会议也是吧。”
　　“……遥察觉了啊。”
　　“当然啦，我还发现哥哥很早之前就想要自己一个人偷偷去做坏事呢。”
　　太宰治、太宰治动作一僵，“什、什么坏事！是拯救横滨的好事！”
　　“我能成为哥哥的力量。”太宰遥轻声道，“无论是杀人还是救人，我都能替哥哥做到。防患未然是最重要的吧？如果死屋之鼠可能会做出更多伤害到哥哥的事情，那在此之前将他们全数抹杀就好了。”
　　太宰治先是愣愣的，本来想说没有那么简单，整窝老鼠都能躲会藏的，异能力也尚未可知，不过想必都是很强大实用的异能力，他也不愿让太宰遥以身犯险。
　　可是他又后知后觉的想到太宰遥根本不需要被人类看见就能轻易夺取人类性命，有些喟叹的道，“确实如此。”
　　“书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解决。”太宰遥抿抿唇，“牵扯到世界基石，就不是单纯的人力能达成的事。”
　　虽然怪物、妖精一类的存在基本上都能知道“世界被改写”，不会像人类一样记忆直接被复写，可是也没办法再干涉已经被改变的现实。
　　能干涉这些的外神，对世界怎么被改变了也不感兴趣，地球不过是祂们其中一个休憩的地方，又怎么会在意脚底下的蝼蚁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太宰治思考了会儿，“如果把书藏进海底呢？”
　　“短时间内可行。”太宰遥道，“可是书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到不同的地方去。”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遥的短时间，大概是多久？”
　　太宰遥仔细推估了会儿，“大概、一百年左右？”
　　原本以为顶多只会听见十年的太宰治：……
　　太宰治忍不住问：“海妖平均寿命究竟是多少？”
　　太宰遥目光飘移，支支吾吾的，“这个、嗯……就是、有点难说，有很多因素会影响，伴侣的种族寿命也是其中一个影响的原因，总之、大概，最少也有一……”
　　“一百岁啊，真是太好了。”太宰治抢过话头，不想面对现实。
　　“一两千岁。”太宰遥神色都黯淡下来，“对不起，一直隐瞒着哥哥。如果我当年没有把人类的血液剔除，寿命就和人类差不多了，哥哥和我缔结伴侣契约也不会受到影响……”
　　他有些难过的笑了一下，“哥哥、可以再考虑考虑的。”
　　太宰治见他稍显落寞的模样，心脏忽然一抽一抽的疼，抬手摸了摸太宰遥的脸颊，又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唇。
　　“遥不用感到抱歉。平均寿命哪算得上什么？若是真的想要离开这个世界，随时都能殉情。谁说能活着就要一直活下去，对吧？”
　　太宰遥小小的点头，把自己埋进太宰治胸口，“真的好喜欢哥哥。”
　　太宰治抱着他，轻声道，“嗯。”
　　他也……很喜欢。
　　这是和友人待在一起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都很放松、很平静，都是永远不会腻的感觉，可是还是不太一样。
　　想更贴近。
　　身体、灵魂，都想更贴近一点，不希望只保持友人之间的距离，想要更多的、更多的贴近。
　　喜欢。
　　爱。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才会在失去他的时候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想和他一起死去，想自杀、想殉情，却又……
　　不愿相信他真的死去了。
　　一直在无望的等待着。
　　云上很安静。
　　真正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寂静的近乎孤寂起来。
　　可是，即便是这样的孤寂，也因为彼此的体温而显得宁谧起来。
　　他们静静的相拥。
　　过了好一会儿，太宰治才又开口道，“等会儿遥和我一起到Lupin去吧。”
　　“好。”太宰遥有点昏昏欲睡，声音黏糊糊的，“是哥哥很重要的地方……”
　　“嗯，是很重要的地方。”太宰治揉揉他的后颈，“这样遥就差不多都去过了呢，对我来说重要的地方。”
　　太宰遥软软的说，“下次也带哥哥去对我来说重要的地方。”
　　“约定好了哦。”
　　“约定好了。”
　　…
　　侦探社里，国木田独步走出会议室，有些头疼的揉揉额角，“遥竟然跟着太宰一起翘班……有部份情报搜集需要他帮忙会比较快啊。”
　　江户川乱步瞥了他一眼，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珍贵的零食，接着又打开保险箱放进去。
　　好可惜。
　　一定会是很有趣、很壮观的场景！
　　可惜乱步大人看不到。
　　啊啊，好讨厌。
　　翘班的太宰治和太宰遥，现在依然在云上。
　　他们的位置挪到了骸塞附近。
　　太宰治盘腿坐在太宰遥旁边，悠悠哉哉的等太宰遥往下看。
　　“唔……涩泽龙彦和陀思都在。”太宰遥看着看着就歪歪头，“涩泽龙彦已经死了。”
　　太宰治：？
　　太宰治迷惑脸，“死了？计划还没展开陀思就把他杀死了？！”
　　不是，莫非是因为原本说好要一起开展计划的自己最近都没联系他们的关系吗？！
　　陀思临时改变计划了？不可能吧，他又不是脑袋被雷劈了突然变成笨蛋了……
　　等等，难道说——
　　太宰治一秒钟之内脑中转过无数想法，微微瞪大眼。
　　接着便听见太宰遥肯定了他的猜想。
　　“哥哥说的是哪个涩泽龙彦？现在这个涩泽龙彦，是继承了死去主人执念的异能力生命体。”太宰遥随口说着，语气很平淡，“要杀掉吗？连同旁边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起。”
　　“先等等。”太宰治拇指抵着下唇，稍微思考了会儿，“……原来如此。”
　　前段时间，遥还没回来的时候，他得知陀思和涩泽龙彦取得联系，便也主动和涩泽龙彦接触，假意合作，不过还没真的见过面。
　　如果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到时候想必也能得知这个真相。
　　“异能特异点，不、是异能集合体。”太宰治喃喃道，“虽然大概知道陀思会怎么做，可是比我预想的动静还大了一点啊。”
　　也就是一点而已，早前做的相应准备大概率也能顺利解决事情。
　　他沉吟了会儿，“遥有办法让我也看看骸塞里的情况吗？”
　　太宰遥点点头，“可以的。”
　　“不行也……”只是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的太宰治话音一顿，“可以吗？”
　　“嗯。”太宰遥道，“可是我之前也没试过……”
　　把依附着人类灵魂而生、即便已经成为海妖之后也没有消失的异能力，与海妖的能力相结合——
　　太宰遥在云上做出一个小水池，让太宰治凑过来看。
　　镜面般的水池没有映出他和太宰治的倒影，而是清晰地显示着骸塞里的情形。
　　除了画面之外，甚至还有声音。
　　“哇哦！”太宰治又惊叹一声，“好帅！这就是水分子的视线吗？”
　　太宰遥抿着唇笑，还是闭着眼维持异能力，“是的。”
　　“使用起来很辛苦吧……”太宰治轻叹一声，一边分析着骸塞里的状况，一边道。
　　“还好，习惯了就好。”太宰遥继续尽职尽责的充当监控器，“异能力本来就是如手脚般的事物。”
　　只是太宰遥在离开实验室之后，就很少使用异能力了。
　　“遥的异能力持续时间大概是多久？”太宰治问，“不舒服的话可以停下来。”
　　“很久。”太宰遥弯弯眉眼，“哥哥想看多久都可以。”
　　他们在云上监视了很长一段时间。
　　傍晚，太宰治才让太宰遥收起异能力。
　　他们所在的云朵已经随着阳光变换色泽，像是坐在霞光之上。
　　“好浪漫。”太宰治转头望向太宰遥，“在云上约会特别浪漫。”
　　“哥哥喜欢的话，可以常常上来。”
　　“可是遥更喜欢海底吧？”
　　“都很好。”太宰遥微笑着道，“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太宰治眨眨眼，“遥又趁机告白。”
　　“对哥哥告白几次都嫌少。”太宰遥的脸庞被霞光染着朦胧暧昧的昏黄，漂亮的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我还觉得自己词汇量不够呢，没办法更准确的说出对哥哥的心意。”
　　太宰治看着他温柔的神情，不自觉的勾起笑来，“……我也是。”
　　和遥在一起，去哪里都很好。
　　即便他轻佻的情话信手拈来，可是对着太宰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太过真心的珍惜着，反而没办法轻易地诉说情感。
　　“我可以感受到哦。”太宰遥注视着太宰治鸢色的眼，“哥哥的心情，我能感受的到。”
　　——想接吻。
　　太宰遥察觉太宰治的想法，乖顺的仰起头，“哥哥亲亲我吧，想和哥哥亲亲。”
　　太宰治轻笑一声，得到邀请，便顺从心意的低下头。
　　虽然太宰遥还无法体会到因为接吻而动情的感觉，也不能主动回应，但被亲亲碰碰的舒服了，还是会诚实直白的发出可爱至极的轻喘。
　　顺从的姿态、承受时浑身泛起轻粉的模样，全部都可口的让太宰治心动不已。
　　太宰治亲着亲着，就把人压倒在软绵绵的云上。
　　云朵慢悠悠的在空中移动。
　　太宰遥被摸得眼眶湿润，声音又软又甜，“哥哥、别摸了，嗯……要到了——”
　　太宰治呼吸一顿，反射性的探下去摸了一下，“要到了？”
　　不是，遥的身体根本没有起反应，也还起不了反应，要怎么到……？
　　太宰遥哽咽着点点头，“要到Lupin了。”
　　太宰治：……
　　太宰治：“到了就到了，今天不让遥哭出来，我就和遥姓！”


第271章 番外二：平行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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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太宰遥哭出来什么的，当然是说说而已。
　　不过即便太宰治和太宰遥姓，也还是姓太宰。
　　太宰遥先替太宰治整理好衣服，才慢慢整理起自己有些凌乱的衣物。
　　“遥看起来一副刚被疼爱过的样子。”太宰治悠悠闲闲的打量他，“真可爱。”
　　太宰遥眸光水润，不太理解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刚被哥哥疼爱过呀。”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遥还没真正舒服到呢，怎么能称作疼爱？”
　　“很舒服的。”太宰遥认认真真的说，“喜欢让哥哥摸摸！”
　　“傻海妖。”太宰治揉揉他的后颈，语气暧昧缱绻，“以后再让遥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舒服。”
　　说归说，太宰治还是得努力锻炼起来才行。
　　毕竟只是非常普通的摸摸，双方的衣服都没乱到哪里去，很快就整理完毕。
　　太宰遥抱着太宰治从空中一跃而下，轻飘飘的落在大楼顶端，又从隐蔽的地方下落，没几秒就来到地面上。
　　“对了。”
　　太宰遥忽然想起来，“我和芥川君见面那天，遇见哥哥说的‘老师’了哦。”
　　太宰治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是老师呢，知道遥的存在还不去观察观察才奇怪。”
　　“他当猫当的不够专业。”太宰遥评价道，“正常的动物看见我出手的话，会逃得远远的，根本不可能还待在那里。”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动物……都知道遥的身份？”
　　太宰遥摇摇头，“普通的动物只能察觉到危险，说不出我具体究竟是什么怪物。可是如果是精怪、妖怪，都会知道的。”
　　太宰治问，“横滨除了遥之外还有其他的这类存在吗？”
　　太宰遥毫不犹豫，“中也先生。”
　　“还有吗？”
　　“还有底下在休息的魏尔伦先生。”太宰遥指了指港口Mafia所在的位置，“没了。因为他们两个威慑力太强，有自我意识的妖怪、精怪不喜欢过来。”
　　太宰治微微皱起眉，“就是说，横滨被中也和魏尔伦两只狗圈了地盘的意思吗，咿——”
　　太宰遥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差不多是这个感觉。可是现在我来了，地盘就变成我的了。”
　　太宰治沉默了一下，脑中出现两只一大一小戴着帽子的狗被一只光着上半身的小人鱼拿着三叉戟赶走的画面。
　　怎么说呢，有点可爱。
　　他说遥可爱，不是狗可爱。
　　太宰治把画面挥掉，“可是中也不知道遥的身份。”
　　“因为他严格上来说也称不上是完全的异能力生命体。”太宰遥道，“算是……半人造的产物，不知道很正常。不过魏尔伦先生稍微有点不太一样，他大概隐约能知道我也是怪物。”
　　“诶——真奇妙啊，怪物的世界。”
　　太宰遥轻笑着道，“是比人类世界要残忍直接、更加弱肉强食的世界。”
　　太宰治也笑，“可是怪物比人类单纯多了。”
　　“或许吧？”
　　他们降落的地点在Lupin附近，现在正手牵着手漫步过去。
　　太宰治瞥向不远处街角的猫，思绪转了开来。
　　夏目老师会去询问瑟瑟发抖的动物，得知遥是“不可招惹的存在”这一事实，不过没威胁到横滨时，他只会站在旁观者的角度。
　　相较之下，魏尔伦那里虽然没被森鸥外询问就不会主动说，可是难免森先生忽然想到去询问他的时候。
　　那遥非人类的身份——
　　“如果是森先生的话，很有可能保不住哦。”太宰遥忽然道，“我好像忘记和哥哥说了，异能力也能感知到我的身份。”
　　“……异能力？”太宰治愣了一下。
　　“嗯，依附着人类灵魂而生的异能力。”太宰遥道，“哥哥说过涩泽龙彦的异能力间接证实每个异能力都有自我意识吧？这些异能力们只要接触过我，就都会知道哦。”
　　只是大多数无法具现化出来和主人通报，大多数的异能生命体又无法开口说话。
　　但森鸥外的异能力比较特殊，完全和真正的人类看不出区别。
　　太宰治轻笑一声，“不要紧，就算知道了也没关系。”
　　就如同港口Mafia明面上只有中原中也一个强大的战斗力，暗地里却还藏着一个超越者一样，侦探社也能藏着另一张底牌。
　　因为魏尔伦和遥都不会轻易出手，三社制衡的局面自然不算被打破。
　　“到了。”
　　太宰治停下脚步。
　　Lupin酒吧的招牌闪烁着稍显昏暗的光，推开门，再往地下走，就能看见风格复古的酒吧装潢。
　　小小的酒吧里没有客人，低低环绕着悠扬舒缓的乐声。
　　“欢迎光临。”酒吧老板擦拭着酒杯，朝太宰治和太宰遥微微躬身。
　　吧台边的某个高脚椅上，一只三花猫趴伏在上头，望向走进来的两个人，懒洋洋的甩甩尾巴。
　　——太宰治的弟弟，动物们口中不可接近的恐怖存在。
　　夏目漱石知道自己前几天稍显莽撞了，没有先向动物打探消息就和以往一样仗着猫的样子没人能认出来，近距离去到太宰遥和芥川龙之介的战斗现场。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就没瞒过太宰治，若是不出所料，大概率造就在太宰遥那里暴露身份了。
　　因此，他就算莽撞也不要紧，能近距离观察到太宰遥异能力——或许该说是特殊能力——的使用模式，也非常值得。
　　三花猫换了个位置，大大方方、丝毫不掩饰的蜷缩在酒柜上继续观察。
　　“来两杯……柠檬水。”太宰治道。
　　习惯了给太宰治烈酒的老板动作细微的顿了顿，“好的。”
　　他没有多问，很快将两杯柠檬水递给两位客人，接着安静的转身离开原地。
　　太宰治一手摩挲着杯沿，一手撑着脸，“遥希望我戒酒呢，总不能当着遥的面继续喝烈酒呀。”
　　太宰遥喝了口柠檬水，微微笑了一下，“哥哥很努力哦。”
　　他们的语气都像在对着第三人说话。
　　夏目漱石当然听的出来他们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他也清楚这里没有任何幽灵、灵魂等等人类肉眼无法看见的存在。
　　他们只是在……悼念谁而已。
　　三花猫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闭上眼。
　　那也是让他非常难过的一件事，一件……他从来没有想要看见的悲剧。
　　“我也体会到了。”太宰治轻声道，“为了重要的存在，会想改变自己的心情。”
　　柠檬水中的冰块轻微晃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响声。
　　太宰治握住太宰遥放在桌上的手，笑着道，“我在这里和织田作说过关于苹果的故事呢。”
　　“唔、白雪公主？”
　　“是啊。”太宰治道，“遥觉得白雪公主到底知不知道苹果有毒？”
　　太宰遥沉默两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露出狐疑的表情，“哥哥该不会想过要去当白雪公主吧？！”
　　太宰治轻咳一声，“不愧是遥。”
　　在他有自残意图的时候总是特别敏锐。
　　不知道到底点对还是点错的天赋。
　　他在太宰遥逐渐温柔的微笑中赶紧解释，“那只是遥不在的话会有的方案啦，现在遥在嘛，这种方案就可以舍弃了。”
　　太宰遥温温柔柔的微笑，“是可以舍弃吗？”
　　“咳，就一定要舍弃了。”太宰治认错态度特别良好，“怎么可能当着遥的面自残嘛。”
　　旁听的夏目漱石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饱。
　　……好像被强行喂了狗、不，是猫粮。
　　看起来实在不太像是才重逢半个月的兄弟，默契十足，就连偶尔同步的小动作，都像是已经一起生活十几年的伴侣。
　　不过目前看来，太宰遥这个“正体不明”的存在很听太宰治的话，对横滨不会有威胁，太宰治也并非被“什么手段”迷惑心智。
　　这样就不用太过忧心了。
　　唉，老夫只想好好享受退休生活，每天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吃小鱼干啊！
　　夏目漱石的猫咪胡须动了动，慢悠悠打了个呵欠。
　　不过太宰这小子说的白雪公主……是涩泽龙彦的事情吗？
　　不想了不想了，这种事交给年轻人去处理就好——
　　“老师。”太宰治忽然侧过头，看向三花猫，“晚点会闹得比较大，您稍微到不会触碰到雾的地方歇息吧。”
　　三花猫长长的“喵——”一声。
　　太宰治说完便不再看他，轻声对太宰遥道，“……安吾不会来了。”
　　“会来的。”太宰遥握着他的手，看向门外，“安吾先生，在外面哦。”
　　太宰治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他不会进来了。”
　　三花猫慢慢眨眼，仿佛又在吧台边看见当年曾经无话不谈的三个人。
　　现在一个死去了，另外两个几乎反目。
　　三花猫揣起前爪。
　　鸥外这小子，行事实在是……太偏激了点。
　　太宰治拉着太宰遥站起身，和三花猫打了个招呼，“我们走了，老师。”
　　太宰遥也乖乖的挥挥手，“老师再见。”
　　三花猫尾巴毛立刻炸了起来。
　　——被正体不明的存在喊老师的感觉太微妙了！
　　等他的尾巴毛重新顺下去，太宰治和太宰遥已经离开酒吧。
　　“太宰君。”
　　“安吾，来喝酒的？”太宰治没有回头。
　　他背后的坂口安吾目光肃然，沉默一秒，“不，工作中。”
　　坂口安吾话音一落，太宰治和太宰遥面前便出现两个特务科成员，枪口直面两个人。
　　“哎呀，大阵仗呢。”太宰治娇弱的靠到太宰遥身上，“好可怕哦。”
　　“是你把涩泽龙彦引进横滨的。”坂口安吾冷声道，“你想让横滨死多少人？！”
　　太宰治摆摆手，轻声笑了出来，“安吾觉得能抓到我吗？”
　　虽然他中途变更计划，没有继续和涩泽龙彦联络，可是涩泽龙彦不可能放过他这样特殊的异能力者。
　　有白雾在地面上旋转。
　　坂口安吾一愣，反射性向后退了一小步。
　　“我走啦！”太宰治回头瞥了眼暗巷另一头隐隐约约露出的人影，两指放在额角，轻快的做了个致意的动作。
　　太宰遥一把将太宰治抱起来，一个眨眼都不到的时间，便消失在原地。
　　白雾弥漫开来。
　　…
　　太宰遥带着太宰治来到云上。
　　云朵被捏出桌椅的形状，软绵绵舒适的很。
　　“哥哥想怎么做？”
　　太宰遥看着底下逐渐被白雾笼罩的横滨，好奇的问，“本来哥哥想当白雪公主，让中也先生来救，对吧？”
　　太宰治停顿几秒，有点小不满，“虽然没有说错，可是为什么遥一点都不吃醋！遥是不是不爱我了！”
　　太宰遥歪歪头，“吃醋？”
　　“对啊！”太宰治嚷嚷道，“我是白雪公主，那来救我的小矮人不就是王子吗！遥都不会吃醋吗！就连我之前有约会对象，遥都不吃醋！”
　　太宰遥顿了顿，捏捏手指，“啊、我吃醋了。”
　　“不准心虚！”太宰治无理取闹一样的抓住他的手指。
　　“但是、”太宰遥为难的说，“哥哥本来就值得很多很多人的喜爱与信赖，哥哥能有信任的、能交托性命的人，我只会感受到开心和骄傲而已。”
　　太宰治、太宰治沉默两秒，看着傻呆呆的海妖，有点五味杂陈，思绪乱七八糟的。
　　……遥的思维模式确实和人类不大一样了。
　　不过也幸好如此，当年他在实验室，才没有被某些有心人拐走。
　　太宰治想起太宰遥告诉他的，在实验室里交到的某些一听就知道对他有不轨企图的“朋友”，明明知道早就过去了，友人也已经死去，他还是有些心情不好。
　　就是吃醋了！
　　只要想到有其他人能得到太宰遥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就、他就好酸啊！
　　可是面对同样的情况，甚至遥还亲眼看见他对友人的重视，遥竟然一点都不吃醋——
　　虽然被深深信任着、被不带任何怀疑的爱着感觉很好，可是他也想看遥吃醋的样子嘛！
　　……遥对他到底是伴侣的爱，还是亲人的爱？
　　太宰治胡思乱想着，直到太宰遥疑惑的问，“哥哥？”
　　太宰治清清喉咙，暂时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转移话题，“遥刚才问我想怎么做？”
　　“嗯。”太宰遥轻易地被他转移注意力，“如果直接杀掉涩泽龙彦和陀思，就不会有任何伤亡了。”
　　“涩泽龙彦的异能力，能将普通人转移到异空间里，不会参与进接下来的所有争斗。”
　　大部份普通人不会受到影响的话，能分离出异能力的白雾，就是让中岛敦接受自己异能力的最佳舞台。
　　还有芥川龙之介，甚至侦探社里的所有调查员也是一样的，能与自己的异能力对战，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想必一战之后，大家的实力都能有所提升。
　　太宰治说着，神情透出点冷漠，“无法战胜自己异能力的异能力者又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太宰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总结道，“因为哥哥想训练大家，才让涩泽龙彦释放异能力。”
　　“一部分原因吧。”太宰治耸耸肩，“敦君需要自己击败涩泽龙彦才可以，这是他的心魔之一哦。”


第272章 番外二：平行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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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过喜爱，就会患得患失。
　　脚下的横滨白雾弥漫，面前的无数水镜里实时监控着底下重要的场景。
　　太宰治却不免有些分心。
　　天色早就暗了下来，云上放置着一盏灯，和水镜里的画面一起照亮开阔的空间。
　　身边舒展着翅翼的海妖合着眼，纤长的眼睫在白皙的脸上投着浅淡的影子。
　　随着镜中光影变化，海妖眼角的细鳞也闪烁着细微的光。
　　为了大范围监控整个横滨，太宰遥化作海妖形态，大幅提升异能力的效果。
　　太宰治有些出神的看着他。
　　对伴侣不该有独占欲吗？
　　就算他还没有真正的成为伴侣，对伴侣预备役，不是应该守的更紧一些？
　　海妖是一种……太过忠贞的生物。
　　即便太宰遥偶尔的举动也很明显对他有深深的占有欲，可是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会被他之外的任何存在抢走。
　　到底是因为忠贞的生物特性使然，还是因为他隐隐能感知到自己的想法？
　　又或者两者皆有，实际上是相辅相成的。
　　可是，人类就是贪心的生物。
　　想见到太宰遥更多的情绪，想要他所有正面的、负面的情绪都只为自己而生。
　　人类又是矛盾的生物。
　　想看见他吃醋的样子，却也不想看见他难过的样子。
　　无数好坏交杂的矛盾心情袭上心头，太宰治一时之间又有些厌弃起自己来。
　　“哥哥？”太宰遥忽然出声。
　　太宰治回过神，“嗯？”
　　“觉得哥哥好像心情不好。”太宰遥还是闭着眼继续维持能力，神色却透着担忧。
　　太宰治脑中杂七杂八的思绪忽然止住了，轻轻笑了笑，“遥没有睁开眼睛呢，异能力视野也看不见我，怎么知道的？”
　　“因为心灵相通？”太宰遥一本正经地说着有些像是玩笑的话来，“就是大概知道哦。”
　　太宰治手指屈了屈，“那遥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太宰遥忍不住笑，“怎么可能，就算以后结成伴侣，也只能感受到哥哥强烈的心情。能知道想法就太夸张了。”
　　“我想吻遥。”太宰治注视着他，语速缓慢的说，“好想和遥接吻。”
　　太宰遥闻言，慢慢睁开眼。
　　不断迸发着无数五光十色异能力光芒的水镜瞬间暗下去。
　　太宰治反手按住太宰遥的后颈，一手卡住他的腰，将他揽过来，覆住他的唇。
　　不是纯粹的亲吻，还伴随着不轻不重的啃咬。
　　如果太宰遥是人类，想必已经被咬出齿痕来。
　　太宰治放在太宰遥腰上的手慢慢往上挪，按着他的翅膀根揉捏。
　　良久。
　　太宰治恋恋不舍的退开，揩了揩太宰遥唇边的来不及吞咽的口水，眸色幽深的一点点抹在太宰遥唇上。
　　“喜欢、”太宰遥舔舔唇，舌尖不经意的触碰到太宰治的手指，“喜欢和哥哥亲亲。”
　　太宰治、太宰治觉得自己真的会死在太宰遥床上。
　　他收回手，看向暗下来的水镜，试图转移注意力。
　　太宰遥见他看过去，便自动自发的再次点亮画面。
　　水镜内无数异能力者正在和自己的异能力生死相搏，造成此一局面的其中一个推手，太宰治却分心的思考着情情爱爱的事。
　　……好像有点太过分？
　　太宰治瞥见被夜叉白雪和月下兽追杀的泉镜花和中岛敦，终于有点良心发现。
　　水镜里，中岛敦和泉镜花与国木田独步成功会合，一路历经险阻的来到侦探社内。
　　紧接着，国木田独步与坂口安吾取得了联系。
　　已经从雾中逃脱、收回自己异能力的坂口安吾坐在特务科办公室内，神色严肃的和国木田独步对话。
　　可是雾中的通讯信号极差，坂口安吾一段话尚未说完，便断了联系。
　　只有太宰治知道的是，正如整个横滨都笼罩在雾里，现在整个横滨都在太宰遥的监视范围内。
　　太宰治把目光转向监视着坂口安吾那边的格子。
　　坂口安吾把手撑在桌面上半晌，询问旁边的助手，“找到疑似太宰君和太宰遥的人了吗？”
　　“没有。”助手回报完毕，猜测道，“会不会在主谋身边？”
　　“不。”坂口安吾推推眼镜，“如果是这样，刚才在……Lupin前，他们就会跟涩泽龙彦走。”
　　可是太宰治却是当着原本该是他引来的涩泽龙彦的面，被太宰遥带离雾中消失不见。
　　太宰遥……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太宰君的弟弟，会是一切的变数吗？
　　不，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武装侦探社和太宰君身上。
　　坂口安吾捂了捂有些疼的胃，下达了另一个指令。
　　被某种物质包裹着，人类无法探测到的云上。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看着水镜里各处皆是和他预料中一模一样的发展，忽然觉得有点无趣。
　　若是现在的他待在骸塞里，应该还是会感到忧虑，完全无法勾起笑容才对，可是……
　　“遥让人很有安全感呢。”太宰治忽然道。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能让哥哥有安全感，我很开心哦。”
　　太宰治也轻轻笑了笑，很跳脱的换了个话题，“侦探社武器的储备量还不错吧？需要的时候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冲锋枪！”
　　“家里要不要也放几把。”太宰遥看着底下人类的战斗，终于察觉太宰治的短板，也有些没接上他话的说，“哥哥的自保能力还不够。”
　　太宰治已经预见自己未来连战斗能力都要被迫锻练起来的痛苦，挣扎道，“……不用吧？虽然我的体术在Mafia里只能算是中下，可是我是脑力派，已经足够了——”
　　“我希望哥哥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太宰遥软软的说。
　　太宰治盯着他几秒，“……好嘛。”
　　太宰遥明朗的笑起来，“谢谢哥哥！”
　　不知不觉就答应下来的太宰治撅起嘴，“遥真的好狡猾！海妖都是这样诱捕人类的吗？”
　　“海妖不会诱捕人类。”太宰遥辟谣，“那都是人类的想象而已，海妖的食谱没有人类。”
　　太宰治眼珠一转，问道，“那遥是在对我撒娇吗？”
　　太宰遥眉眼弯弯，“嗯，我在和哥哥撒娇。”
　　“下次遥撒娇的时候，记得扑到我怀里来。”太宰治要求道，“要扑到我胸口蹭蹭，软绵绵的喊哥哥，我才会答应遥的要求哦。”
　　“好。”太宰遥想了想道，“哥哥和我撒娇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做吗？我也想听哥哥软软的喊我名字。”
　　太宰治想象了一下那个多少有些雷人的画面，忍不住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遥真的想要我这么做？！”
　　太宰遥也跟着想象了一下。
　　装作没在撒娇，事实上就是在撒娇的哥哥最可爱了。
　　演戏的哥哥也很可爱，不管怎么想都不奇怪，都非常非常可爱。
　　太宰遥思考几秒，“虽然哥哥不管怎么样都很可爱，我都很喜欢，但是、哥哥还是做自己就好了。”
　　他的神色温柔的不可思议。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这样不会显得我很过分吗？对遥有这么多要求。”
　　“哥哥不过分呀。”太宰遥笑道，“哥哥只是说出我刚才很想做的事情而已。而且，我也希望哥哥能更多的要求我，希望哥哥依赖着我，能让哥哥离不开我就好了。”
　　太宰治用手掌遮住眼睛，过了会儿低低的、无奈的笑起来，“真是……遥真的太犯规了。”
　　以为已经很喜欢他了，却又总能生出更多的喜爱来。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好喜欢。
　　只是待在一起，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不断呼啸着风声的空洞被填满。
　　啊啊，“爱”，原来是这么美好又神秘的事物吗？
　　从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到现在，已经过去太久了。
　　十三年。
　　如此漫长的等待，他已经几乎失去爱人的能力。
　　“我也变得有些不太理解人类的感情了。”太宰遥轻声道，“因为是以怪物的心在爱着哥哥，这份爱意会不会显得稍微病态了点？”
　　“不会。”太宰治单手捧住太宰遥的脸颊。
　　水镜再次暗下来。
　　“一点都不会哦。”太宰治道。
　　太宰遥睁开眼睛，抬手覆住太宰治的手背，侧过脸让自己埋进他掌心里，“嗯。”
　　…
　　芥川龙之介望向骸塞，双手放在兜里，“也就是说，太宰先生有可能就在那里？”
　　凛冽的夜风拂起他底部灰白的鬓发，发丝在他固执的眼瞳前飘飞。
　　中岛敦点点头，“坂口先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也说很大概率不在，毕竟他亲眼看到遥先生把太宰先生带走，所以……”
　　芥川龙之介拧起眉，脑中浮现那个面对罗生门时轻松自在的人影。
　　又想起那件被芥川银洗干净叠放在家里的灰白色风衣。
　　“太宰遥……他和太宰先生待在一起？”
　　“基本上是的。”中岛敦道。
　　芥川龙之介斩钉截铁的道，“既然如此，太宰先生就不可能被主谋抓走。”
　　“可是、”
　　泉镜花神色肃然，拉着话说到一半的中岛敦向前一滚，“小心！”
　　他们才刚滚离原地，夜叉白雪的刀锋便划破巨大的集装箱。
　　泉镜花语速极快的道，“遥先生虽然有极大概率和太宰先生待在一起，可是也不排除太宰先生自己到主谋身边的情况。”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答，侧过脸看向也追过来的罗生门。
　　战斗的号角再次响起。
　　他们短暂谈话的主角太宰治和太宰遥，正悠悠哉哉的实时观看热血的人类与异能力对战画面。
　　太宰治吃着点心喝着茶，懒洋洋的倚靠在云沙发上，还有闲情逸致点评一番，“敦君还行，表现还算合格；芥川的体术短板到现在还补不上，对上罗生门很吃力呢……唔，镜花果然很不错，和异能力和解之后表现会更好。”
　　他的目光在另外几个侦探社异能力者的水镜前掠过，随口问，“如果遥的异能力被分离出来，会是什么样的？”
　　“是人形。”太宰遥很笃定的道，“异能力是依附着人类时的我而生的，当然会是人形。”
　　“这样啊……”太宰治定定的看着骸塞顶层，两个坐在放着苹果的桌前、一身白的男人，没头没尾的说，“听说异能力最原初的样子是……龙。”
　　“确实是龙没错。”太宰遥想了想，“哥哥是说，涩泽龙彦会变成龙吗？”
　　“嗯哼。”太宰治撑着脸，“虽然有点想看看那个盛景，可是龙会毁灭大半个横滨，中也得解放污浊和龙打架，到时候我还必须过去帮他解除污浊状态，好麻烦——”
　　太宰遥歪歪头，“我把龙限制在一个空间里？这样龙没办法攻击到城市，哥哥也可以看到龙。”
　　太宰治眼睛一亮，“遥可以做得到？”
　　“可以，只是异能力的集合体而已，不是真的龙，限制起来很简单。”太宰遥轻描淡写的说。
　　“哇哦！”太宰治兴奋的搓搓手，又顿了顿，“这样人类能探测到被遥关起来的龙吗？”
　　“要让人类看不到也可以。”太宰遥道。
　　可是若是要这么做，就得先把会变成龙的涩泽龙彦和让他变成龙的陀思抓起来。
　　或者先把骸塞顶层纳入无法探测的范围，但这样一来，就会被一直监控着横滨的异能特务科察觉不对。
　　“麻烦。”太宰治瞥了眼水镜里的坂口安吾，“遥不要把龙完全关起来，控制住龙的某些部分就好，稍微做出一点吃力的样子……”
　　涩泽龙彦就到此结束，至于陀思……等阴沟里的老鼠会合之后，再一并击杀。
　　太宰治目光十分冷凝，隐隐透着杀气的望着骸塞里的画面。
　　无论太宰治在不在，陀思都有办法让涩泽龙彦成为异能特异点。
　　“要开始了。”太宰治低声道，“准备好了吗，遥。”
　　“准备好了。”随着太宰遥的话音落下，庞大的能量结合在一起，逐渐化为一只透着恐怖威压的红龙，几乎缠绕着骸塞出现——
　　瞬息之间，红龙完全成型。
　　从云上的位置，能清晰看见毫无理智的怪物正冷冰冰的注视着底下的人类世界，似乎随时可以展开屠杀。
　　“哇！绝佳观众席啊！”太宰治兴奋的站起身眺望。
　　如果按照原计划，他现在就在龙的身体里，根本不可能亲眼目睹这种绝景。
　　虽然如此，还是要赶在中也解放污浊之前，让特务科那里知道龙已经被控制住，有被击杀的可能。
　　不过森先生应该已经下了让中也暂时等待、不必急着出手的指令——他知道遥不可能不出手，只是等待一会儿，就既能保全横滨，又能更进一步了解太宰遥的实力，还可以让得力下属不必损伤身体，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老狐狸。
　　太宰治暗骂一声。


第273章 番外二：平行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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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能特务科。
　　坂口安吾和其助手们看着无数往上飙升的红色数值，眉头深锁，神情严肃，背后冒着冷汗。
　　“确认A5158的位置……”
　　坂口安吾话说到一半，助手忽然惊愕的疾声道，“等等、龙，情况不对劲！”
　　坂口安吾转过头，看向显示着龙的画面。
　　“怎么回事？”坂口安吾看了几秒，忽然震惊的把手撑在桌子上，凑近屏幕，“怎么会——”
　　才刚成形的龙，还没开始对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大肆破坏，就被环绕在身边的云雾锁住身体，怒吼着挣扎，张望着、扭动着，想找到胆敢这么做的虫子，却只是徒劳。
　　［果然出手了。］中原中也的声音出现在耳机里。
　　坂口安吾微微一愣，“……太宰遥？！”
　　［嗯。］
　　中原中也站在高楼之上，遥遥望着远处巨大的红龙，对电话另一边的坂口安吾道，“我会行动，但不是现在。”
　　他切断通讯。
　　寒风烈烈，将他黑色的风衣外套扬起潇洒凛冽的弧度。
　　能不出手也好。
　　污浊……可不是什么能频繁使用的东西。
　　让我看看吧，遥君。
　　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究竟是……什么“存在”！
　　坂口安吾沉默的盯着被锁住的龙，以及被它甩动的尾巴搅动翻滚的云雾，“……记录太宰遥的行动。”
　　这也是特务科的机会，观察、了解……太宰遥的实力究竟在哪个位置。
　　人类用何种手段都无法探知的云巅之上。
　　太宰治仰着头，近乎痴迷的望着凌空而立的海妖。
　　这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景象，魔幻的、神秘又诡丽的画面。
　　海妖巨大的翅翼细微摆动着，羽毛在风的吹拂之下轻轻摇曳，无机质的眼瞳冷冷清清的看着被锁住的龙，宛如神话里掌控一切的神灵。
　　龙转过头，像是发现太宰遥的存在，张开嘴，试图从中发出攻击——
　　太宰遥眼疾手快的迅速用云雾绑住龙的嘴巴。
　　龙暴怒起来，挣扎的动作更大，却也被往云雾往上托举的更高，丝毫没有触碰到任何一个建筑。
　　也在观察着这一切的陀思面无表情，“变数。”
　　果然不出所料，会让太宰治失约的……巨大的变数。
　　“是不是该准备离开横滨了？”陀思微微眯起眼，皱着眉思索起来。
　　其余在与自己的异能力战斗中活下来的异能力者们也一个个站在原地仰着头看——即便逃离，也不知道究竟该逃去哪里，才能避开这只几乎盘踞着整个横滨的龙。
　　——“操控云雾的异能力者？”、“横滨什么时候出现的异能力者？！”、“哪个组织的人？港口还是侦探社？”
　　无数或推测或惊讶的话语出现在横滨各地。
　　中原中也皱着眉，目光在龙的附近四处搜索。
　　……他一个人恐怕没有办法，过去协助比较保险。
　　可是人在哪里啊？！
　　实在是、姓太宰的一个比一个会找麻烦！
　　中原中也轻啧一声，从楼顶轻飘飘的离开，决定直接过去龙身附近找人。
　　他并不担心龙会突然完全挣脱束缚——他相信太宰遥会好好地把龙捆缚住。
　　没来由的这么相信着。
　　被各方关注着的太宰遥正停伫在高空思考。
　　思考该怎么看起来吃力的把龙除掉。
　　现在龙依旧大力挣扎着，偶尔会挣脱几道云雾做成的绳子，身体险而又险的扫过横滨上空，又被艰难的捆缚起来。
　　说实话，他能除掉龙的方法有很多，也都很简单。
　　无论是按照现在的样子，顺势让云雾绳子直接将龙绞灭，或是让龙身体里头的无数水分子散乱自爆，又或者更简单粗暴的冰冻再打散都可以。
　　可是作为有怪物修养的怪物，太宰遥在人类世界不能表现得太超过人类认知范围的强大，太宰治也和他说过，若是真的表现出来了，极有可能会发生很麻烦的事。
　　比如政府要求武装侦探社交出海妖以供研究等等——虽然身为白道组织，以最大恶意揣测官方似乎不太妥当，可是太宰治不想要看见任何有可能会伤害到太宰遥的事情出现。
　　因此。
　　太宰遥现在正在努力思索。
　　想的有些分心时，忽然瞥见在龙身附近四处乱飞的黑色人影。
　　从这里看过去小小的一个黑点，在云层间窜来窜去的。
　　……中也先生？
　　太宰遥眼睛一亮。
　　这就是哥哥说的外援吗？合力击败的话，就一点都不显眼了呢！
　　他想了想，还是先恢复成人类的外形，才挥挥手，“中也先生——这里、这里！”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迷惑的按了按耳朵。
　　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环绕在自己身边一样，根本无从得知方位究竟在哪。
　　是因为异能力的关系吗？
　　首领分析过，遥君的异能力应该是操控水分子，只是不知道能操控到什么地步，从能以云雾捆住龙来看，控制能力应当非常惊人。
　　所以刚才是……透过水分子来和我沟通？
　　中原中也有点无奈。
　　不是，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怎么具体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啊！
　　总觉得太宰遥似乎有种常识缺乏的感觉。
　　有点像是很久以前刚被羊捡到的自己，却又不太一样。
　　中原中也停顿几秒，按着耳朵，用正常的音量问，“你在哪里？给我一个方位。”
　　“在中也先生正上方！”
　　太宰遥的声音传了过来。
　　果然能透过水分子听见远处的声音……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是非常棘手的异能力啊。
　　中原中也思绪飘了一瞬，又被自己收住，抬头往上看。
　　上方空无一人。
　　“要再上面一点！”太宰遥的声音传过来，“我去找中也先生吧，中也先生不要动。”
　　话音才落下，中原中也面前便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让他反射性向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速度好快。
　　他瞥了眼太宰遥脚底下若有似无的细微水珠，悄悄往上飞了几公分，让自己能稍微俯视太宰遥。
　　顺带一提，这里的太宰遥人类形态只有一米六六。
　　“好久不见，中也先生。”太宰遥露出开心的笑容，看起来没有多少为了维持异能力而吃力的样子。
　　可是绑着龙的云雾绳依然不断的被挣脱又重新凝聚。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暂时无法判别究竟是在保留实力，还是分明已经很吃力了，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太宰遥笑意盈盈的，“中也先生真的好温柔啊，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面对这只龙了呢。”
　　“不要随随便便就说人温柔啊！”中原中也揉揉额角，像是随口问，“你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没什么常识的样子？”
　　“我没有随便说，我是真心的！而且我有好好学习过常识！”太宰遥反驳道，“哥哥都说已经差不多合格了！”
　　最近才学习过常识。
　　莫非真的是……实验体？
　　他真的是太宰的弟弟？还是最近才从“某个地方”被救出来，以太宰治弟弟的身份进入人类社会而已？
　　中原中也眸色沉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的道，“太宰说的话，也就你敢信。”
　　“中也先生明明也很信赖哥哥的！”太宰遥歪歪头，眼瞳闪烁着求知的光，“这就是傲娇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没忍住敲了一下太宰遥的头——竟然还真的敲中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太宰遥可怜兮兮的捂着头，“不然呢？”
　　“龙啊！龙！”中原中也怒道，“龙还没死啊！”
　　太宰遥这才想起那只小虫子，“啊、对耶。”
　　“对什么对！”中原中也好气又好笑，“你维持异能力都不累吗？”
　　太宰遥刚准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手指不自觉的捏了捏，乖乖巧巧的仰起头看他，“累。”
　　中原中也没发现他的细微停顿和小动作，“累就对了，赶快把龙处理掉。”
　　姓太宰的果然一个比一个麻烦！
　　“中也先生打算怎么做？”太宰遥虚心求教。
　　“太宰那里没有计划？”中原中也难以理解，“他就放任你一个人想办法？”
　　太宰遥如实告知，“哥哥说会有外援过来帮我。”
　　“哈？”中原中也掰掰手指，看向太宰遥的时候又忽然消了气，“……行吧。”
　　“谢谢中也先生。”太宰遥特别有礼貌的道，“中也先生人真好。”
　　中原中也看着他几秒，“中也。喊我中也就好了，是同龄人没错吧？别对我用敬语。”
　　太宰遥眨眨眼，从善如流，“中也！”
　　透过太宰遥口袋里的监听器监听着的太宰治：……
　　什么啊什么啊，这就是实验体彼此之间的吸引力吗？！
　　混蛋小矮人应该要对遥有戒心才对吧！突然让人喊名字什么的，以为是什么少女漫画场景啊！
　　太宰治酸溜溜的捏捏手边的云朵沙发，酸溜溜的拿过太宰遥放在一边的望远镜看。
　　云雾环绕在太宰遥和中原中也身边，两个凌空而立的人对视着，一个脸上带着漂亮开朗的笑容，一个有些无奈的笑着看他。
　　太宰治、太宰治想揍人了。
　　什么啊！还在空中二人转！
　　不行，得好好监视一下才可以。
　　因为同病相怜而特别关注彼此，渐渐的就生出点不一样的心思来——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出现！
　　实际上对视不到几秒的太宰遥和中原中也，一起把目光投向尚在云巅挣扎扭动的龙。
　　“你能继续锁住它吧？”中原中也问。
　　“可以。”太宰遥稍微比画了一下，“龙虚弱一些的话，我还能用云雾绞断它的身体。”
　　“很好。”中原中也勾起一个肆意的笑，“准备上了！打一个动弹不得的怪物，还真是、有种欺凌弱小的感觉啊——！”
　　像是伴随着不知从何而起的重金属乐声，中原中也踩着空气朝龙疾飞过去！
　　太宰遥毫不费力的跟在他旁边，也忍不住绽开肆意的笑来，“欺凌弱小的感觉怎么样，中也！”
　　“非、常、好！”中原中也带着隐隐能撕裂空气的恐怖重力，一拳打在龙头上，“给我从横滨滚出去啊混蛋！”
　　龙被用力往下砸了一段距离，险险要触碰到建筑物，又被太宰遥拉回来，“中也，小心底下！”
　　中原中也有点心虚的压住帽檐，飞到龙身底下，裹着黑红色异能力光芒的攻击在龙身上震荡开来，让本就吃痛着扭动的更用力的龙一下子挣脱了大半的云雾，尾巴朝中原中也甩过去。
　　太宰遥迅速拉着中原中也往上飞，龙摆尾转身，在空中追起两只恼人的虫子。
　　“太笨重了啦。”太宰遥躲闪的游刃有余，闲闲的说，“这么笨重，怎么打架？”
　　中原中也倒是轻啧一声，“体积太大了，攻击很难影响到它。”
　　即便锁住了，无法消灭也没用。
　　不解放污浊，果然还是有点困难吗……
　　太宰遥又一次用云雾锁住龙的大动作，和中原中也一起站在龙的上方往下看，闻言道，“中也需要武器？”
　　中原中也思索道，“有大一点的武器确实会好一点……”
　　“要什么武器？”太宰遥又问。
　　中原中也不太清楚他问这个做什么，稍微一愣，目光瞥见底下闪烁着几许灯光的城市，“呃、大楼？”
　　不是，我在说什么？
　　怎么会说要用大楼当武器啊，又不是污浊时失去理智拿到什么用什么的时候！
　　“那就用这个吧！”太宰遥忽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忽然变出一个至少有十米长、冰块制成的巨大球棒来，“大楼不太好拿吧，球棒怎么样？”
　　中原中也顿了顿，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还是把冰球棒接过来。
　　接来的瞬间，手上一轻。
　　他原本以为会很重，却出乎意料的几乎没有多少重量，甚至也感受不到“冰”的温度。
　　但是就和芥川说过的一样，质地非常坚硬，即便是中原中也，要将之击碎都要花点功夫。
　　“中也？”太宰遥不知道他在估量什么，“还顺手吗，要不要再大一点？”
　　“啊。”中原中也掂了掂，“这样就好，很顺手。”
　　只是……
　　拿球棒打架，说真的有点像是三流小混混。
　　中原中也在心里吐槽，还是拿着球棒，再次朝龙飞过去。
　　一次又一次重重地击打、龙一次又一次扭动挣扎，又不断被重新捆绑住。
　　因为中原中也的攻击，龙逐渐虚弱下来，太宰遥便让缠绕在龙尾上的云雾朝内收缩，一点点绞紧了，接着猛地将之朝前绞断！
　　太宰治拿着望远镜看，觉得背脊有些凉。
　　也太惨了吧！
　　这只龙本来是多么炫酷的存在，未料遇上两个非人类……
　　嘶、好痛的样子。
　　太宰遥绞断的部位不断靠前，龙呜呜嘶鸣着，挣开缠绕在长喙上的云雾，在喉中快速蓄积出一个光是在远处就能感受到可怖威力的光球——
　　“垂死挣扎。”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朝太宰遥没头没尾的喊道，“遥！交给你了！”
　　太宰遥却听懂了，“放手去做吧，中也！”
　　太宰治：？
　　他错过什么了吗？他们怎么变的这么有默契？！
　　远处。
　　太宰遥依然不断爆破着它巨大的身体，又用云雾托着龙，让龙的头向上摆。
　　无声嘶吼着的龙，把喉中最后的光球发射出去！
　　“滚出去——！”
　　中原中也挥舞着球棒，对准含着恐怖威压的光球，朝遥远的空中击打！
　　冰制的球棒与本该无法触碰的能量光球之间产生巨大的冲击力道，击打出去的瞬间，球棒也化作无数碎片与冰晶，消失在空气中。
　　太宰遥和太宰治在不同的地方同时把手掌放到眉角，做出远眺的动作，“哇！全垒打！”
　　砰——
　　光球几乎无声的爆炸。
　　刺眼耀目的白光迸裂，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无数云雾散逸开来。
　　中原中也单手插兜，钴蓝的眼瞳映着白光，一直有些紧绷的神色终于又放松下来。
　　“中也好厉害！”太宰遥又来到他面前，浅蓝的眼也因为映着光而闪亮亮的，“打的好远！”
　　爆炸的白光逐渐消失，四周又暗下来，回归平静的夜色。
　　中原中也看向他，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揉揉太宰遥的头，“遥也很厉害。”


第274章 番外二：平行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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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处的风猎猎作响。
　　“对了，太宰呢？”中原中也终于想起来问。
　　太宰遥目光飘了一下。
　　哥哥说过，他能让人站在云上的事情，不可以让哥哥之外的人知道。
　　可是中也不是人，不是人类的话，总有一天也会知道，所以是不是……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中原中也道，“没事，不能说也没关系。”
　　太宰遥摇摇头，“没有不能说的，中也很好。”
　　“怎么又说这种话。”中原中也无奈的说，“所以说，我是无恶不作的Mafia啊！是纯粹的恶人，双手沾满无辜者的血液——”
　　“中也为了横滨可以付出生命。”太宰遥轻声道，“也不会真的滥杀无辜，既然如此，又怎么能说是纯粹的恶人？”
　　中原中也一愣，失笑道，“什么啊，太宰这么教你的吗，他在洗白自己？”
　　“才没有呢！”太宰遥鼓起脸，“这是我自己想的！哥哥才没有这样教我！”
　　分明是让中原中也感受过威慑的人，可是真正合作着战斗过一次之后，他却莫名觉得太宰遥有些傻傻的。
　　不是智商上的傻，而是某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感。
　　仿佛与世隔绝太久，需要重新融入社会。
　　中原中也止住思绪，却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又揉了揉太宰遥的头，“行了，我走了。”
　　“中也不见见哥哥吗？”太宰遥迷惑的问，“哥哥就在……”
　　“别说。”中原中也无奈道，“给自己留点底牌啊傻瓜。”
　　太宰遥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太宰治就在附近，自己稍微离开一下去把人带过来，中原中也就不会现在得知太宰治位在云上了，没想到中原中也竟然会提点他。
　　“……中也，真的好温柔。”
　　中原中也沉默着注视他半晌，没有继续反驳他的话，“算了，你这样也很好。”
　　他不再停留。
　　即便龙消失了，底下的雾却依然没有消失，还被笼罩在其中的无数异能力者们，尚且需要协助。
　　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太宰遥目送他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才回到太宰治所在的云朵上。
　　太宰治幽幽的看着他降落，幽幽的看着他走过来，幽幽的说，“遥和那只死蛞蝓一见如故呢。”
　　太宰遥还没发现不对，语气轻快的说，“嗯！中也很好，我很喜欢！”
　　太宰治咬牙切齿，“遥最喜欢他哪一点？”
　　太宰遥想了想，“唔、不是人。”
　　太宰治、太宰治沉默了一下。
　　这一点实在是……虽然有些微妙，但是总觉得在意料之中啊。
　　“遥，过来。”太宰治招招手。
　　太宰遥靠过去的瞬间，就被太宰治抓着手腕拉近自己，抵着他的额，闭着眼喃喃道，“好想杀了遥啊。”
　　杀了他，让他无法再和其他人接触，一切就停留在遥爱着自己的当下，不会再有任何变数。
　　可是，根本下不了手。
　　太宰治攥紧手指，“该拿遥怎么办才好？”
　　太宰遥弯弯眉眼，“哥哥怒力锻炼，快点和我缔结伴侣契约吧！”
　　太宰治的动作一僵，所有伤春悲秋、矛盾复杂都被“努力锻炼”四个大字压在底下。
　　太宰遥抬手环抱住他，慢慢顺着他的背，“如果话语和行动没办法填满哥哥心中的空洞，那就快一点、更快一点结为伴侣吧！海妖与伴侣之间的契约诅咒，会永远将彼此绑在一起哦。”
　　“……就说是祝福了。”太宰治也环住他，轻声道。
　　夜风慢慢吹拂，早前因为爆炸而散开的云层慢慢又聚拢起来。
　　“龙消失了。”太宰遥靠在太宰治肩上道，“雾应该也很快就会散吧。”
　　太宰治打了个呵欠，“没呢，会扩散的更快哦。”
　　“咦、为什么？”
　　“涩泽龙彦的头骨。”太宰治露出嫌弃的表情，“讨人厌的俄罗斯人连品味都很恶心，竟然把涩泽龙彦的头骨和异能力结晶带在身边那么久，还徒手去拿，这不是真爱什么才是真爱？”
　　太宰遥顺着他的话思考，“陀思要让涩泽龙彦成为特异点？”
　　“嘛，就是这样。”太宰治看起来很悠闲，拿着望远镜往下看，“哇呜，雾扩散的速度很快耶，还变成了不祥的红色呢。”
　　“涩泽龙彦真是被利用的好彻底啊。”太宰遥忍不住道，“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浪费，吃的好干净。”
　　“因为他的异能力实在是太好用了嘛。”太宰治摊摊手道，“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和陀思的目的实在太契合了，不被利用的彻彻底底才奇怪。”
　　“哥哥也是吧？”太宰遥抿着唇笑，“哥哥也在利用他呢。”
　　“他的异能力太好用了。”太宰治又说了一次，“不好好利用一下实在太可惜啦。”
　　太宰遥稍微离他远了一些，闭着眼睛往下看，顺便把他看见的画面也投射出来。
　　他看着看着，有感而发，“敦君和芥川君好辛苦啊，小小年纪就要背负拯救全世界异能力者的责任。”
　　太宰治被他神奇的感想弄的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笑起来，“噗、噗哈哈哈！确实是这样呢哈哈哈哈！”
　　这么想想，他十六岁智斗魏尔伦的时候也背负过这种类似的职责呢。
　　回想起来还真奇妙，像是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场景，魔幻的有些夸张了。
　　“可是芥川君的身体暂时不能再进行这种高强度战斗了，之前哥哥让他和敦君打组合首领受的伤还没完全复原。”太宰遥又道，“会出大事的哦。人类好脆弱，即便是拯救世界的异能力者，都很容易就死掉了。”
　　太宰治叹了口气，“身为前拯救世界的无名英雄，我只是想退休而已，谁知道培养出来的后继者之一竟然身体这么差。”
　　“要不要我把这个长角的涩泽龙彦杀掉。”太宰遥问，“敦君和芥川君会打的很辛苦哦。”
　　“没关系没关系。”太宰治道，“晶子小姐在呢。”
　　“也只有敦君能得到治疗吧。”太宰遥睁开眼睛，“芥川君好可怜。”
　　太宰治轻咳一声，“最后一次了。”
　　确实也不能再打着想培养后继者的想法放任老鼠继续行动了。
　　这次利用涩泽龙彦闹的这么大，却没有达成目标，陀思肯定还会有后手。
　　但是。
　　无论他打着什么样的主意，除掉就好了。
　　失去头脑和主要手脚的组织，终究只会是一盘散沙。
　　至于中岛敦和身体不好的芥川龙之介……虽然不在一个组织不太好培养积累默契，不过往后也有的是机会。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太宰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侦探社的医生带到最后的战场上去。”
　　…
　　与谢野晶子击败自己的异能力之后，没有停下来休息。
　　或许在哪里受了伤的侦探社员、路上的濒死的异能力者，都是需要她帮忙的对象。
　　说起来，普通人在原地突然消失，等雾消散之后，他们会回到原点吗？
　　与谢野晶子有些凝重的看向东倒西歪的车辆，以及无数因为异能力者的战斗而倒塌的建筑。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不太妙了啊。
　　出现的地点是在巨大的石块底下、或者是已经崩塌的高楼上……
　　“啊啊、麻烦。”与谢野晶子理了理手套，深深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喃喃自语，“乱步先生应该有好好待在安全的地方吧？”
　　乱步先生算无遗策，想必会待在不会被轻易损毁的位置。
　　可是其他普通人就不一定能保住性命了。
　　与谢野晶子又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想这些她无法改变的事实，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
　　等等，那是什么？！
　　与谢野晶子瞪大眼，又把目光挪回半空中，看着迅速落下的小黑点。
　　不过一眨眼之间，已经能看清是两个人影的小黑点，轻飘飘的落到她面前。
　　“晶子小姐。”太宰遥微笑着打招呼。
　　与谢野晶子摸摸被吓得剧烈跳动的心脏，沉默两秒平复一下心情，“你们跑去哪里了啊混蛋！”
　　“去打龙了！”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背上举起手。
　　“……刚才那只龙？！”与谢野晶子在打斗间隙自然也看见了，“云雾锁链，是遥做的？”
　　“嗯。”太宰遥点点头，让太宰治从自己背上下来。
　　太宰治和他不再有任何接触面的刹那，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形异能力，猛地从他身上剥离出来。
　　与谢野晶子呼吸一滞，反射性向后退了两步。
　　“别紧张，晶子小姐。”太宰治站在一边，身上带着隐隐白光，直接免疫异能力被剥离的命运。
　　太宰遥的异能力没有攻击人的意思。
　　与普遍剥离后没有脸的异能力不同，他的异能力人形十分完整，红色的晶石镶嵌在后颈处，端丽的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不知为何，似乎比太宰遥还要有“人类”的感觉。
　　异能力只是定定的看着太宰遥，一言不发的张开双手，轻轻拥抱住他。
　　不过一瞬，异能力便消失不见，重新与太宰遥融合在一起。
　　与谢野晶子看的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也是有这样的啦。”太宰治摊摊手。
　　他在水镜里也看过一两个类似这种发展的，陀思就是其中一个。
　　究竟是什么原因尚未可知，不过涩泽龙彦死后，异能力会被分离出来的情况就很难再出现了，或许原因会永远成谜。
　　说实话有些可惜。
　　“总之，我们先去找其他人吧。”太宰治牵住太宰遥的手，率先往前走，“敦君和芥川那里还得一阵子。”
　　与谢野晶子反应几秒，“他们还在和异能力打架？不，等等，打起来的该不会是他们两个吧！”
　　“没有。”太宰治头也不回的说，“他们在合力打最终大魔王。”
　　与谢野晶子踩过碎石子，快步追过去，“哈？龙还不是最终大魔王？”
　　“龙那种等级的怪物还不是他们能打的呢，他们的敌人是另外一个东西。”
　　最终大魔王不应该是最强的吗？
　　与谢野晶子云里雾里的，还是没有多问，转而道，“等雾消失了，会有不少普通人的伤亡吧。”
　　太宰治沉默几秒，“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有太宰遥在，已经让损失变得比原先预计的低很多很多。
　　与谢野晶子闭了闭眼，再次打住思绪。
　　他们第一个收集到的社员是谷崎润一郎。
　　好不容易打赢异能力的谷崎润一郎受了不小的伤，被与谢野晶子按在地上直接解剖，传来阵阵凄厉无比的惨叫。
　　与谢野晶子额角冒出青筋，“喊什么喊，根本没让你感受到痛好吗？！”
　　因为要节省时间，她完全是手起刀落，没像以往那样慢慢折磨、不，是解剖社员。
　　谷崎润一郎讪笑着站起来，挠挠脸颊，“太习惯了，不喊一下好像哪里不对。”
　　与谢野晶子拧笑道，“这么想惨叫啊？明天医务室报到。”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谷崎润一郎连声拒绝。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一路没走任何弯路的来到第二个社员宫泽贤治这里。
　　宫泽贤治接受治疗时，谷崎润一郎很好奇的问，“遥先生怎么知道大家都在哪里？”
　　“水分子。”太宰遥理所当然的回答，“每个人体内的水分子都不太一样，能感知的出来哦。”
　　谷崎润一郎继续好奇的问，“我体内的水分子是什么样的？”
　　太宰遥闻言，把眼神挪到他身上。
　　海妖浅色的眼瞳透彻的惊人，看见自己的身影映在里头时，会莫名的生出一种自己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的错觉。
　　会说是错觉，是因为谷崎润一郎知道太宰遥最重要的人是太宰治，不可能是自己。
　　他也清楚知道自己对太宰遥没有任何可称之为爱恋的情感——他对谷崎直美非常专一。
　　可是。
　　明明很清楚，却依然无法自控的被这双眼瞳、这般专注的神情诱惑。
　　谷崎润一郎握紧拳头，试图挪开视线，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像是要深深的、深深地陷进太宰遥晴空般的瞳眸里——
　　“就是谷崎的样子。”太宰遥出声打破这段实际上根本不到一秒的沉默。
　　谷崎润一郎终于能正常动作，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屏住了呼吸，目光迅速飘开来，“啊、啊，说的也是。”
　　像是要被拖入海里杀死，竟然有种真切的溺水感。
　　海妖……好恐怖。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对此丝毫没有察觉的太宰遥。
　　难道这就是海妖很难被伤害的原因吗……
　　随随便便一个眼神就不自知的诱惑着人类，而人类的情感又是最难以控制的事物，海妖就慢慢进化了？
　　不、或许不是随便的眼神。
　　太宰治又推翻自己随意的思维发散。
　　或许是遥没有看着人类的皮相，而是“看”着人类无法以肉眼看见的事物时才会如此。
　　得让遥别再这么看人才行。
　　太宰治思绪一掠而过，笑着和重新活过来的宫泽贤治打了招呼，带着收集到的第三个人，继续往下一个方向前进。
　　“哥哥。”
　　本来和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的太宰遥，忽然抬头望向骸塞的位置。
　　“敦君那里快结束了。”
　　“我们也得赶紧加快速度了。”太宰治跳上太宰遥的背，回头看向侦探社员，“跑起来！”
　　……侦探社员们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让他们跑起来，可是既然都这么说了，还是跟着前面加快脚步的太宰遥跑了起来。
　　…
　　骸塞。
　　一切尘埃落定。
　　芥川龙之介轻咳一声，撑着身体站起来，准备离开原地。
　　他还没走出一步，就听见太宰遥由远及近的声音，“芥川君！”
　　芥川龙之介抬起头，果然看见熟悉的人影从天上落下，莫名让他感到屈辱的记忆涌上来，让他完全忽视了他手上提着的与谢野晶子，怒吼一声，“太、宰、遥！”
　　“嗯。”太宰遥眉眼弯弯，“日安，芥川君。晚安，芥川君。”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猛地一黑——
　　旁边的中岛敦震惊不已，“遥先生！您要把芥川俘虏回去吗？！”
　　不然为什么忽然把人打晕了？！
　　“这样才方便晶子小姐治疗嘛。”太宰遥苦恼的说，“芥川君有时候有点难沟通呢。”
　　不如不要沟通，直接动手就好了。
　　好不容易从刺激的空中飞行中缓过来的与谢野晶子理理鬓发，“都让开，我要开始治疗了。”
　　看在港口祸犬这次也努力拯救横滨的份上，就免费出手帮一次忙吧！


第275章 番外二：平行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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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慢慢升起。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眼黎明时耀眼的阳光，稍微出了会儿神，便又转过头，继续和手下一起将倒塌的建筑碎石搬开，把底下被无辜压死的普通人尸体拉出来。
　　希望他们死前没有感受到痛苦。
　　中原中也只能这么想。
　　“中也！”
　　中原中也听见太宰遥的声音，好气又好笑的抬起头。
　　不是才和他说过要藏好底牌吗？身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大摇大摆出现在港口Mafia成员群集的地方，也太嚣张了点。
　　果然不待中原中也下令，正在旁边待命的港口成员，便动作敏捷的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突然出现的不明人士。
　　中原中也手掌向下压了一下，让成员把枪口放下去。
　　太宰遥毫不在意这些举起又放下的枪口、人类戒备的动作，径自把抗在肩上的芥川龙之介放到中原中也面前。
　　他本来想抱着人的，可是太宰治坚决反对，太宰遥只好选择这个会让芥川龙之介不太舒服的姿势，把他带到靠谱的人这里。
　　芥川龙之介还在昏迷中。
　　“芥川？”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先吩咐一名下属把芥川龙之介送回事务所，才问太宰遥，“他还好吗？”
　　虽然衣物上有血迹，可是好像没受什么伤，怎么会昏迷不醒，还是太宰遥把他送回来？
　　“晶子小姐治疗过了。”太宰遥道。
　　“……不死天使。”中原中也非常自然的说出了有点中二的称号，“她怎么会……”
　　“哥哥拜托她的。”太宰遥没有停顿的说，“现在芥川体内的暗伤都好了！可是他的肺病没办法根治，之后要好好照顾身体，不然会演变成绝症的。”
　　中原中也的神情从愕然慢慢变得凝重，拧着眉问，“绝症？”
　　“嗯。”太宰遥认真道，“只能活不到几个月那种绝症！中也要让芥川好好检查一下，然后努力调养休息，不要辜负哥哥的栽培。”
　　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太宰栽培芥川？我看是虐待芥川吧！”
　　太宰遥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总之就是这样，辛苦中也啦。”
　　“啊、不会。”
　　“我走了，下次见！”
　　“等等。”
　　中原中也喊住准备离开的太宰遥。
　　太宰遥回过头，“中也？”
　　中原中也顿了顿，半晌道，“……遥那里没事的话，也帮忙清理一下尸体。”
　　“会的，哥哥和大家已经在另一边清理了。”
　　“嗯。”中原中也实际上却不怎么关心，犹豫了会儿，“遥，你……”
　　“嗯？”
　　中原中也不经意的瞥过附近忙碌的下属，还是摇摇头，“不，没事。”
　　太宰遥便弯起眉眼，“中也再见。”
　　“再见。”
　　中原中也单手插兜，目送他离开。
　　如果太宰遥真的是实验体……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被救出来的？
　　……还是、人类吗？
　　不过这些话并不适合现在问。
　　往后若是时机合适，再详细询问吧。
　　…
　　“特务科那里也派人过来了。”
　　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稍微停下来歇了一会儿，便接到福泽谕吉的电话。
　　谷崎润一郎大大的舒了口气，“这样就能轻松一点了。”
　　侦探社员们也没有休息，从横滨各处被波及到的建筑物和交通工具里把对现状无比慌乱无措的普通人救出来。
　　对他们来说，自己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外头的环境就忽然大变样，从夜里变为白天、像是战争过后一样，四处都是断垣残壁。
　　暗地里维护横滨秩序的港口Mafia、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以及明面上的军警组织，都在乱成一团的街道上帮忙。
　　宫泽贤治派上了非常大的用场。
　　他和异能力打了一架，体力消耗很大，现在肚子饿的很，搬起石头和各种重物来轻而易举，小蜜蜂一样四处跑来跑去。
　　太宰治打着呵欠，蹲在国木田独步看不见的地方摸鱼，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太宰遥和中原中也的对话，漫不经心的用石头在地上画无意义的线条。
　　“遥好慢啊。”太宰治看了看地板没有尖锐物品，懒洋洋坐下来，背靠在断裂的墙壁上，抬头看向天空，喃喃的说，“快点回来吧，遥。”
　　好和平啊，好想睡觉。
　　不远处隐隐传来国木田独步的怒吼，“太宰那混蛋跑哪里打混了？！多一个人手是一个啊！遥还没回来？应该不会被港口Mafia扣下来吧？”
　　国木田每天都有操心不完的事。
　　太宰治默默往阴影处藏了藏。
　　他是动脑子的，才不是动手的。
　　这种粗重的工作就交给什么怪力少年、超强白虎、神奇夜叉、暴力医生就好了。
　　好想偷偷回家睡觉。
　　“哥哥！”
　　太宰遥从墙壁后面探出头，“哥哥怎么在这里？在摸鱼吗？”
　　太宰治把食指竖在唇前，“嘘，遥小声一点，过来过来。”
　　“哥哥果然在摸鱼。”太宰遥侧头看了眼正在努力搬东西的国木田独步等人，小小声的说着，绕到太宰治旁边坐下，“大家都在努力哦，中也也是。”
　　太宰治把头靠在太宰遥肩上，忽然道，“很像吧？中也和实验体K01253。”
　　太宰遥轻轻“嗯”一声，“很像。”
　　让太宰遥对中原中也一见如故的主因，很久以前，住在他隔壁的实验体。
　　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没有名字，从生到死都只有冷冰冰的编号。
　　太宰遥想了想问，“我和01253算是朋友吗？可是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心里话，也没有替他取过绰号，只有接受共同实验的时候说过几句话而已。”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就是朋友哦。”
　　他把“朋友”这个词咬的特别清晰，把这个没有名字、早早就已经死去的实验体永远钉在朋友的位置上。
　　太宰遥想起很久以前的记忆。
　　他坐在实验室小小的房间，用异能力往外看。
　　看着看着，便看见K01253从他房间外的单向玻璃看进来。
　　他只是被研究员带着经过而已，视线能停留的时间仅有短短几秒，也不知道太宰遥能透过水分子看向外面。
　　——“不要忘记我哦。”
　　他无声的说。
　　太宰遥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奇妙的预感，视线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他走出异能力范围。
　　那天之后，太宰遥没有再见过他。
　　天空很蓝。
　　成群的白色飞鸟从上空飞过。
　　太宰遥忽然道，“现在回想起来，我认识他的时候好像是十一岁左右，他死的时候是十四岁。”
　　准确来说，应该是回忆中的K01253是十一岁左右的模样。
　　可是当时研究员说过在同一层的都是年纪相同的小孩，所以他大概也是十一岁吧。
　　太宰治侧头看他。
　　海妖的眼里只有怀念，没有其他多余的情感，像是在回忆着很久以前看过的路边风景。
　　长寿的种族……对情感也会特别淡薄吗？
　　不过，若是情绪感受太过深切，或许根本活不了太久。
　　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把所有深重的、会牵动心绪的情感都放在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轻轻握住太宰遥放在膝上的手，“实验室……还有余党吗？”
　　“没有了哦。”太宰遥平淡的说着有些血腥的话语，“即便我已经改换血脉，人类无法伤害到我，还是要除去后患。”
　　他在血脉改换之后休养了一段时间，接着大概花了一个月左右，把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实验室相关人士全都铲除了。
　　太宰治一愣，喃喃道，“……血液自杀。”
　　太宰遥歪歪头，“什么？”
　　“我们先偷偷溜回家。”太宰治笑着道，“回家路上我再说给遥听。”
　　大概是六年前，魏尔伦事件结束之后不久，发生过这样的事。
　　世界各地忽然有无数人被自己体内的血液杀死——本应正常流动的血液，不知为何突然同时往心脏回流，冲破阻挡血液逆流的瓣膜，一瞬间将心脏撑得爆炸开来。
　　又或者所有血液忽然从体表渗出，忽然就成为一个血人。
　　死法太过诡异，有些人甚至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层层叠叠的安全防护中，本该没有异能力施展的空间，却依然奇异的死去。
　　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死者，有些彼此之间甚至互不相识、还有相隔百里却在同一时间死去的。
　　只要是人做的，都会留下线索，可是在这件事上，竟然丝毫没有凶手的痕迹。
　　无论哪一个国家的精英，都找不到杀手的影子。
　　当时，港口Mafia接到了一个相关委托。
　　那是认为自己会是下一个受害人的男人，走投无路之下来到港口Mafia，试图寻求双黑的庇护。
　　森鸥外拒绝了这个委托。
　　他在高额报酬和双黑的性命之间权衡，决定忍痛舍弃前者，保全后者。
　　毕竟没有人知道杀人的理由是什么，委托人也不敢说出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可能会是下一个，被拒绝后没多久就死了。
　　太宰治当时手边有其他任务，对离奇的连环死亡事件没什么兴趣，也没有做任何调查。
　　连续死亡事件持续了一个月后，突然戛然而止。
　　江户川乱步也不接这件事的调查委托，在特务科那里，事件最后也只能以谜案封存。
　　如果当年把任务接了下来，是不是就能更早的让遥看见自己、从而想起自己来？
　　太宰治忍不住去想，过了会儿又把思绪挥散。
　　就算是过去的自己，他也很讨厌。
　　果然还是现在的自己和遥重遇才刚刚好。
　　“对了，网络上的资料呢？”太宰治问，“实验室应该有把遥的资料放在云端，那部分资料还查得到吗？”
　　“欧里恩先生帮我处理好了。”太宰遥道，“可可佩利大人身边的半人马，是非常非常帅气的人马哦！我上岸时穿的衣服也是欧里恩先生给我的。”
　　太宰治的脑中出现半人马站在电脑桌前快速打字的样子，沉默片刻，“……好神奇的怪物世界。”
　　“没有啦，欧里恩先生也能化成完全的人形。”太宰遥帮他把画面挥掉，“半人马就像我的尾巴一样，只是一种形态而已。”
　　他们漫步在凌乱的街道上。
　　横滨常常会发生一些很魔幻的事，突然回来的普通人也已经差不多接受事实，现在有余裕的普通人正和军警一起清理街道。
　　虽然都在清理，但军警、特务科两方组织与港口Mafia依然非必要不碰面也不合作。
　　“死苹果。”太宰遥看了看四周，“在特务科会是这个称呼吧，我看见坂口先生写了类似的标题。”
　　“咿……好难听。”太宰治嫌弃的道，“真没有美感。遥之前那个事件也是，‘血液自杀事件’，呜哇，根本没有切题，都知道不是自杀了还以自杀做标题，在想什么啊！”
　　“自杀？”太宰遥歪歪头问，“是因为血液杀死主人吗？”
　　“真的是血液自己杀死主人的？”
　　“当然不是呀，是我控制的。”
　　太宰治也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晃了晃交握的手，又把话题拉回来，“对嘛，就像死苹果，光这几个字谁知道会是什么事件？”
　　“确实，取个涩泽龙彦事件也可以嘛。”太宰遥顺着他的话思考，随口说出非常简单粗暴的标题。
　　太宰治、太宰治不忍心说这个标题实在很没有美感。
　　住宅区受到的波及比较少，但也有部分被其他异能力者的战斗损毁的地方。
　　“幸好我们家附近没有异能力者。”太宰治又打了个呵欠，“好累啊——”
　　“哥哥明明都没打到架。”太宰遥忍不住道。
　　“我动脑了！”太宰治振振有词，“动脑比动手还容易累哦！”
　　“也是。”太宰遥道，“可是哥哥真的有动到脑吗？”
　　“有！”太宰治斩钉截铁的说完，又软软的撒娇，“好累的，要遥抱着我睡觉。”
　　“好呀。”太宰遥当然不会拒绝，又看了看太宰治，“先洗漱一下再睡觉好了，哥哥身上脏脏的。”
　　太宰治瞪大眼睛，“遥嫌弃我！”
　　“咦、什么，我没有！”太宰遥赶紧解释，“我也想洗澡了哦！身上都是龙的臭味……”
　　“什么？！”太宰治比他更震惊，凑到太宰遥脖颈旁边嗅嗅，根本没有闻到什么不同的气味，“那不是能量聚合体吗，怎么会有臭味？”
　　太宰遥躲了一下，“很臭的！都是各种异能力结晶的味道，哥哥别闻。”
　　“我闻不到啊。”太宰治趴到他身上，轻声道，“遥不要躲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刚才太宰遥躲他的那瞬间，他甚至已经从锁链手铐想到更极端的杀掉吃进肚子里了。
　　太宰遥毫无危机意识，“可是真的很臭……”
　　“遥躲我的话，我会很伤心的。”太宰治的声音没有任何异状，眼神却凝着一点幽深的黑，“反正我也闻不到嘛，打完龙之后也有和遥靠的很近的时候哦。”
　　太宰遥不想看见太宰治伤心，“那哥哥贴贴的时候不要闻。”
　　“好嘛。”太宰治整个人跳到他背上，直接让他背着走，“可是遥还是很香。”
　　“就说不要闻了啦！”
　　“可是很香嘛。”
　　“……哥哥是大笨蛋！”


第276章 番外二：平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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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已经和太宰遥一起洗过不只一次澡了。
　　确切的说，是自从第一次没有拒绝太宰遥共浴要求之后，就自然而然的都一起洗澡。
　　绝对不是因为什么能得到福利，只是因为互相搓背很舒服。
　　就是这样。
　　太宰治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的吐着泡泡，盯着浴缸外的太宰遥，“遥快点进来泡啦……已经洗的很干净了。”
　　太宰遥还在认真搓搓，“太多异能力的味道了，要洗干净才可以，不然会睡不着。”
　　“遥洗好久了——”太宰治拉长尾音，懒洋洋的道。
　　“快好了。”
　　“来泡啦——”
　　“真的快好了。”
　　太宰遥继续仔细搓搓，过了会儿慢慢冲掉泡沫，抬手闻了闻，眉开眼笑的，“嗯，没味道！”
　　太宰治已经泡的快睡着了，咕嘟一声滑进水里。
　　太宰遥眨眨眼，趴在浴缸边缘看他。
　　沉在水底的太宰治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猛地睁开眼睛，睡意都消失了点。
　　——他竟然可以在水里呼吸。
　　头部好像罩着无形的什么物质，似乎也能张口说话。
　　太宰治从水底看向外头的太宰遥。
　　水波慢慢荡漾。
　　太宰遥漂亮的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神态，像是对自己捉弄到了太宰治而隐隐有些得意。
　　可爱。
　　太宰治这么想着，朝恋人露出微笑。
　　“哥哥好好看。”太宰遥被他笑的有点晕乎乎，喃喃道，“哥哥全世界最好看。”
　　他还在晕头转向的陷进太宰治的笑容里，太宰治忽然破水而出，揽住他的脖颈，目标明确的吻住他。
　　太宰遥差一点就想吻回去。
　　好、好危险，如果一不小心回吻就不好了，哥哥还没锻炼好身体呢。
　　太宰遥晕晕的承受着太宰治有些粗暴的吻，思绪飘了飘。
　　他也很想回应太宰治。
　　想让太宰治也感受到他深切的爱意。
　　“遥不专心。”太宰治稍稍撤出来，贴着他的唇道，“遥在想什么？”
　　太宰遥乖乖回答，“……在想是不是要让哥哥的训练量适度增加一点，想回吻哥哥。”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遥也迫不及待啊。”
　　“想要里里外外都染上哥哥的味道。”太宰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会让人类想歪的话语，眼神还是纯洁的要命，“可是哥哥也不可以勉强自己，哥哥的健康最重要。”
　　“我也想让遥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味道。”太宰治声音有些哑，原先只是单纯触碰着他脸颊的动作逐渐缱绻起来。
　　太宰遥的目光往下挪，“哥哥又……”
　　太宰治的食指撬开太宰遥的唇齿，慢慢探进去，动作强势、语气征询，“这几天都没做，可以吗？”
　　“唔、嗯……”太宰遥口中有异物，自然不太好说话，尝试了会儿，舌头却不断顶到嘴里恶劣按压的手指，还是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点点头。
　　太宰治这才把手指拿出来。
　　虽然没有过多少次，可是太宰遥已经学会怎么样动作，能让太宰治觉得舒服。
　　每次这样做时，嘴里都会是太宰治的味道。
　　因此，太宰遥也很喜欢，有种难言的满足感。
　　“想弄脏遥的脸。”太宰治低着头，注视着跪在地上专注服侍他的太宰遥。
　　太宰遥不太理解他的意思，却还是道，“哥哥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闭上眼，遥。”太宰治说着，在太宰遥听话的闭上眼的瞬间，全部弄到他脸上。
　　侮辱他、□□他。
　　漂亮纯洁的恋人被他弄的脏兮兮的，太宰治心里深切的掌控欲得到满足。
　　太宰遥有些茫然懵懂的抬手摸摸脸颊，朦胧的勾起笑容，“好像被哥哥淹没了。”
　　太宰治轻笑一声，揩下落在太宰遥唇上的东西，连带着送进他嘴里，“这样遥有没有染上我的味道了？”
　　“嗯。”太宰遥软绵绵的回答，“身上都是哥哥的味道。”
　　…
　　新家的房间也是和式的榻榻米。
　　“要让遥抱着睡。”太宰治再次要求道。
　　“好，抱着哥哥睡。”
　　太宰遥熟练地把两张被褥拼在一起，然后钻进太宰治的被窝里，轻轻环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上。
　　太宰治自己调整好位置，安安心心的闭上眼睛。
　　他们之间从小就有着从属关系。
　　支配与被支配。
　　太宰遥属于太宰治，被太宰治支配着。
　　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直到现在也是这样，可是早在很久以前，就慢慢的有了点变化。
　　究竟是谁需要着谁、谁依赖着谁，竟然彼此都分不清楚了。
　　——“那也没关系吧？”芜木光遥的神色很温柔，“彼此需要、彼此依赖，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呢。”
　　确实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太宰治听着太宰遥的心跳声，慢慢进入安静的、宁谧的梦乡。
　　房间的窗帘紧紧合着，没有透进半点光亮。
　　太宰遥抱着太宰治，也闭上眼睛。
　　这是……他最珍视的、唯一的宝物。
　　下午一点。
　　太宰治迷迷糊糊间被太宰遥的说话声唤醒。
　　“哥哥在休息。”太宰遥的声音逐渐远去，似乎准备离开房间。
　　“遥、别走。”太宰治很轻地说着，像是还没从睡梦中醒来，也像是脆弱的一碰就碎。
　　太宰遥便停下脚步，回到太宰治身边坐下。
　　太宰治挪动身体，躺到太宰遥膝上，听他讲电话。
　　电话另一边的国木田独步声音有点疲惫，［……你们没事就好，遥也好好休息，社里明天再一起整理……］
　　他先打过太宰治的电话，可是打不通，明显是故意关机。
　　只好打给太宰遥。
　　太宰遥的手机才刚买不久，前几天还在社里接受太宰治的手机使用教学，国木田独步还有点担心他不太会接。
　　幸好太宰遥很快就把电话接了起来，也不至于一直联系不到这两个人。
　　国木田独步很无奈。
　　算了算了，反正太宰治摸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遥和港口的中原中也一起打那种根本不像是会出现在世界上的龙，想必也很消耗体力。
　　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不只是他们，其他努力战斗、帮忙清理街道的社员也是，他已经让他们都先回家休息了。
　　国木田独步又交代道，“明天要记得来上班啊！乱步先生想开庆功宴。”
　　电话那头传来太宰治的声音，［可是明天是周末耶——］
　　国木田独步额角冒出青筋，忍不住怒吼，“明天还是工作日！你不来上班，我就把你的完全自杀手册烧了！”
　　太宰治、太宰治震惊的瞪大眼睛，“呜哇太残忍了，国木田是那种会丢掉别人宝贝的东西的人吗！”
　　［呵呵，宝贝的东西你会放在侦探社里不带走？再说了，那种已经造成无数次闹剧的书籍果然还是烧掉比较好——］
　　“呜呜遥听见了吗，国木田竟然做的出这种事！”太宰治哭着把脸埋进太宰遥腰腹间蹭蹭。
　　［哪种事？！是为民除害的好事！］
　　太宰遥笑的身体都在颤抖，“有时候哥哥好像真的做的比较过分一点？”
　　［看吧，遥也这么说！］
　　“呜呜呜，遥竟然不站在我这边。”太宰治猛地抬起头，没头没尾的说，“我要把遥吃掉！”
　　另一边的国木田独步：……
　　总觉得继续保持通话下去就会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声音。
　　太宰遥倒是不这么觉得，淡定的把太宰治往上挪的头压了压，朝国木田独步道，“我们明天会去社里帮忙的，国木田也请好好休息，今天不要再忙碌了。”
　　太宰治无法突破太宰遥的手掌限制，累的啪一声躺回太宰遥腿上。
　　国木田独步站在乱七八糟的侦探社办公室里，回答道，“嗯。”
　　他也确实很疲惫了。
　　虽然伤口已经被治好，可是精神上依然非常疲惫。
　　不过，仔细想想……
　　侦探社好像大部份是被他和他的异能力弄乱的啊。
　　国木田独步有点心虚的把目光挪开，看向闲闲的坐在椅子上吃饼干的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也早点回家吧，我让社员们都休息了。”
　　江户川乱步一边吃饼干一边看报纸，过了会儿才抬头道，“哦，知道了。”
　　国木田独步打了个呵欠，“那我先回去了。”
　　“嗯。”江户川乱步用拿着薯片的手摆了摆。
　　他要把这里的零食吃完再走，这样明天就可以跟社长说零食都被子弹打坏了，然后光明正大补充新的零食！
　　乱步大人真聪明！
　　江户川乱步得意的想着，再次咬碎口中的饼干。
　　挂着“太宰”表札的宅邸里。
　　太宰治从太宰遥腿上滚回被褥，没一会儿又睁开眼。
　　肚子好饿。
　　“回来的时候明明有吃东西。”太宰治懒懒的躺着，脑袋完全放空的盯着天花板，“为什么还会饿？”
　　他把目光挪向旁边姿势端正的跪坐着，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太宰遥，喃喃道，“可能是因为体力又耗在遥身上了吧。”
　　太宰遥：？
　　太宰遥把注意力从手机里的无数菜谱中移开，“哥哥饿了吗？我去煮点东西吃？”
　　“我要吃蟹肉！”太宰治迅速坐起来，神采奕奕的点餐。
　　“好呀，蟹肉炖饭……怎么样？”太宰遥问。
　　太宰治搓搓手，背后都冒出点小花来，“要吃要吃！”
　　如果每天都能吃到遥做的好吃的食物，好像努力活下去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了。
　　太宰治侧耳去听从楼下厨房传来的声响，又在房间待了会儿，才起身把被褥收好，也跟着下楼。
　　他们实际上还没有休息很久。
　　七点半左右到家，吃了点东西，又在浴室闹了一会儿，真正入睡已经是快十点的时候。
　　一点又被国木田独步关怀的电话叫醒。
　　“还是好想睡觉。”太宰治软趴趴的又倒到太宰遥身上，下巴磕在他肩上看他煮饭。
　　“哥哥下巴好尖。”太宰遥说了一句，又道，“吃完饭再去睡一下吧。”
　　“嗯……”太宰治环着他纤细柔韧的腰，手掌在薄薄的腹肌上摩挲，“之前就很想说了，遥身材真好。”
　　“因为每天都在水里游泳。”太宰遥说出非常有道理的回答，“身材好是正常的。”
　　“诶——”太宰治道，“我也想要遥的好身材。”
　　“哥哥身材也很好呀。”太宰遥想了想道，“也是……有腹肌的。”
　　不是完全没有在运动，当然会有肌肉，可是还是稍显单薄了点。
　　太宰治自己很清楚，“遥不用安慰我……”
　　太宰遥思考道，“要不要做健康餐给哥哥吃，会长肌肉的那种蛋白质料理？”
　　太宰治、太宰治坚决反对，“绝对不要！”
　　“那就慢慢来吧，持续锻炼，总会长出肌肉的。”太宰遥摸摸太宰治蓬松的头发，“我陪着哥哥一起。”
　　“人为什么要运动呢？”太宰治噘着嘴嘟嘟囔囔，“死了就不用运动了，多好。”
　　“那哥哥就不会再长出腹肌了，会永远维持现在干巴巴的样子。”
　　“……遥好过分，遥是不是说出心里话了，说我干巴巴的！”
　　“那个、没有……”太宰遥心虚的说，“哥哥一点都不干巴巴，也是很有料的。”
　　“哪里有料？”太宰治追问，“遥要具体的说出来。”
　　太宰遥想了想，“宽肩窄腰、背肌很漂亮，手臂线条也很流畅，脸特别好看！”
　　“其实就只有脸能看吧呜呜呜！”太宰治很有自知之明。
　　“虽然、虽然哥哥比较单薄，可是还是很好看的！”太宰遥赶紧安慰，“就是……身体很好看，怎么样都看不腻，单薄的哥哥我也很喜欢。”
　　“真的吗？”
　　“真的！”
　　太宰治趁机道，“那我不想锻炼了。”
　　太宰遥斩钉截铁，“不可以。”
　　“呜哇！遥欺负我！”
　　“这都是为了哥哥好。”太宰遥语重心长，“有一些海妖的人类伴侣比较虚弱，很容易就没东西给发情期的海妖了。”
　　太宰治沉默了会儿，实在很难想像究竟是怎么样的情形。
　　又期待又有点紧张，这种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出现的心情，在太宰遥回来之后时常袭上心头。
　　太宰遥把锅里的炖饭装盘，“哥哥不用太担心，哥哥是异能力者，体能本来就会比普通人类好一些。”
　　太宰治在餐桌前坐好，双手撑着脸，“那遥还让我锻炼！”
　　太宰遥把盘子放到桌上，摸摸太宰治的头，“还是得锻炼的，我也不知道我第一天的时候会不会一直缠着哥哥要。第一天理智会降到最低，哥哥会比较辛苦。”
　　蟹肉炖饭的味道很香，热气蒸腾上来，冒着肉眼可见的白烟。
　　太宰治慢悠悠的舀了一口饭，吹凉了放进嘴里嚼嚼，“好吃！为了遥的蟹肉料理，我可以多活十年——”
　　太宰遥斗志满满，“我会继续努力，让哥哥能为了我的料理再多活一百年的！”


第277章 番外二：平行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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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太宰——！”
　　国木田独步的怒吼响彻云霄，穿透办公室，几乎把整个办公大楼都震三震，“我让你写任务报告，不是让你叫遥帮你写任务报告！”
　　“有什么关系嘛……”太宰治桌上摊着红色封皮的某自杀手册，漫不经心的看，“遥和我是一体的，遥写和我写没有区别，对不对，遥？”
　　太宰遥点点头，“嗯。”
　　国木田独步深深叹了口气，“遥别这么惯着太宰啊，他的工作让他自己做！”
　　“我很累耶！”太宰治趴到书本上，“最近每天早上为了满足遥的要求，我特别辛苦！有时候单纯使用□□还不够，得用上点道具才可以。”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沉默半晌，“……每天？你还没肾虚？”
　　太宰治震惊道，“国木田真是肮脏的大人！我说的是普通锻炼身体的运动啊，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你说的太容易让人想歪了吧！”国木田独步顶着社员们微妙的眼神，恼羞成怒，“把正常的运动说的这么奇怪，是个人都会想歪！”
　　“是你思想肮脏才会想歪。”太宰治振振有词，“贤治就没想歪！”
　　被喊到的宫泽贤治天真无邪的回过头。
　　国木田独步、国木田独步被他纯洁的气场感化，推推眼镜，忽然有点愧疚，“……咳、抱歉太宰，我误会你了。”
　　太宰治很大度，“没关系没关系，我原谅你。毕竟是到了这个年纪还单身的可怜人呢，唉。”
　　“——就说了我的恋人会在四年后才出现！”
　　太宰遥把文件整理完毕，忍不住感叹道，“国木田好辛苦。”
　　“遥先生会更辛苦吧？”中岛敦也忍不住道。
　　“不会呀。”太宰遥抿着唇笑，“我很乐在其中呢。”
　　中岛敦把角色代换成他和泉镜花，大概理解了太宰遥的感受，也笑了笑，接着问，“太宰先生最近真的每天早上都在运动吗？”
　　那个太宰先生耶！
　　“真的。”太宰遥有点小骄傲的说，“已经运动一阵子了，现在体力变好不少哦。”
　　中岛敦很震撼，“这就是爱的力量吗？”
　　被运动的太宰治吓到的人不只他一个。
　　大概是一周前。
　　笼罩横滨的白雾退去后的第三天。
　　太宰治一天的运动从早上起来散步开始。
　　天才亮起来不久，就会和太宰遥一起从家里出发前往附近的公园散步，顺便做点简单的运动。
　　然后。
　　非常幸运的遇到了刚结束任务，准备回家休息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作为森鸥外的得力下属、港口Mafia劳模，实际上很是忙碌，三天两头不在国内，即使在，能回家休息的时间也称不上多，很多时候都在执行任务和执行任务的路上。
　　他也没想到只是绕到公园里休息一下，竟然会遇见太宰治和太宰遥。
　　甚至是在运动的太宰治和太宰遥。
　　中原中也震惊不已，完全忘记绕道走，“……哈？！太宰在运动？！”
　　穿着白色长袖运动服的太宰治，走动奔跑间，额上的汗水仿佛闪着光，看起来活力十足、精力充沛，一脸阳光开朗运动系男子的模样。
　　中原中也不自主的起了点鸡皮疙瘩。
　　……说实话，有点恶心。
　　和太宰治穿着同款运动服的太宰遥绑着高马尾，举起手打招呼，“中也早安，中也要回家了？”
　　中原中也一愣，“你怎么知道？”
　　一般来说都会觉得他刚要去上班才对吧？
　　不、等等，他是Mafia，工作时间本来就和别人不太一样。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太宰遥却不是这么判断的，直白的说，“中也身上有刚杀完人的血腥味。”
　　“血腥味？”中原中也抬手嗅了嗅，“怎么可能？”
　　他都好好操控着重力，没让任何血液喷溅到自己身上来才对。
　　“是中也身上的水分子沾上的味道。”太宰遥毫不隐瞒，“洗一洗就没有了。”
　　“啊、这样啊。”中原中也恍然大悟，“果然是遥才能闻到的味道。”
　　好不容易努力从后面跑过来的太宰治喘着气，趴到太宰遥背上，“好累，快累死了——”
　　太宰遥摸摸太宰治的手，“哥哥辛苦了。”
　　中原中也嫌弃道，“最好是跑这么点路就会喘成这样，你只是在Mafia里算体术中下，哪有这么脆弱？别装死了。”
　　太宰治还是软绵绵的挂在太宰遥身上，“遥，前面有蛞蝓耶，我们用力踩下去！”
　　中原中也额冒青筋，“想死吗？！我现在就成全你！”
　　太宰治柔弱的抱紧太宰遥，“好可怕的漆黑恶魔！遥保护我——”
　　太宰遥默默看向中原中也，“就算是中也，也不可以欺负哥哥。”
　　中原中也沉默两秒，“开玩笑的。”
　　太宰治收起气喘吁吁又柔弱无比的模样，让太宰遥把他背起来，随口问，“蛞蝓在这里做什么？”
　　太宰遥托着他的腿弯，慢慢往前走。
　　他们在港见丘公园展望台附近的花坛，顺着路往前走，拾级而上，便能看见开阔的平台。
　　中原中也跟在太宰遥旁边一步左右的位置，“我来吹吹风。”
　　“哦哦，我知道，就是那种……”太宰治状似思考，“杀了人之后得来吹吹风冷静冷静才不会崩溃的类型？”
　　中原中也很想揍人。
　　这什么诡异的幻想？！他可不是杀了人还得后悔自省自我厌弃的个性好吗！
　　要真是这样，他还能活到现在？！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演行动不便、智力缺陷的残障人士？”
　　“中也的眼睛终于瞎掉了吗，连我在运动都看不出来？有了家的男人就是会开始作息规律、健□□活。”太宰治伸着脸让太宰遥帮他擦汗，炫耀般的说，“像你这种黑漆漆的小矮子永远没办法感受到啦。”
　　“哈？我是找不到吗？我只是不想找！”中原中也怒道，“想嫁给我的人排队都能从横滨绕日本一圈了！”
　　“咿——好恶心，绕日本一圈的黑漆漆蛞蝓大军。”
　　中原中也深吸口气，看在旁边太宰遥的份上忍住没有动手。
　　他忽然有点……只有那么一点理解了当年魏尔伦想带他离开的心情。
　　懵懂的初生同类啊……
　　看见他就这么落入邪恶人类的魔爪，真的很想打人。
　　形状呈椭圆的展望台很宽广，外围有个带着弧度的半环形平台，白色的支柱底下间隔设置着可供人休憩的圆环木椅。
　　太宰治和太宰遥坐在木椅上，中原中也双手抱胸，背靠着另一个柱子。
　　视野和风景都很好。
　　从栏杆外看出去，面前先是公园栽植的绿树，接着是横滨的公路、大楼与港口，远远地能看见桥梁与对岸工业区的钢铁机器。
　　天空是有些阴沉的灰，似乎快要下起雨，隐隐带着潮湿的气味。
　　“遥，横滨美丽吗？”太宰治低声问。
　　太宰遥有些出神的看着，“嗯，很美。”
　　“哥哥我啊，就是在守护着这么美丽的地方哦。”太宰治道。
　　不只是武装侦探社，即便是本该作为社会乱源的港口Mafia，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横滨。
　　风吹过来，拂起中原中也赭色的发。
　　他终于轻声问，“……实验体？”
　　太宰治握着太宰遥的手，和他肩靠着肩，有些答非所问，“遥是我真正的弟弟。”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理解了他的意思，闭了闭眼。
　　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一个研究所，也不可能只有几个疯狂的科学家和野心家。
　　中原中也看向太宰遥。
　　漂亮的青年对他们的谈话似乎不感兴趣，也没有参与，只是以恬静的目光注视眼前的横滨。
　　太宰遥察觉他的眼神，侧过脸回望他。
　　中原中也挪开眼睛，视线又转回底下的城市，依然没头没尾的问，“都处理好了？”
　　实验室相关的所有事情，若是没有处理好，或许会发生和他当年类似的悲剧也不一定。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嗯哼。”
　　他私下托田山花袋帮忙查过类似的资料。
　　从当年的血液杀人事件受害者开始查，每个人的生平资料以及参与过的所有事情，结果是——预料之中的，什么都查不到。
　　分明牵连甚广，死者众多，但或许是太宰遥待的实验室本来就是极机密的存在，竟然没有任何人的资料与生平记录任何相关的事情。
　　也或许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出手，自然已经妥善处理完毕。
　　不过分明是年纪很大的非人类……用起电子设备来竟然还这么厉害啊。
　　但也有可能使用的并非人类所知的那些手段，才能清理的如此干净也不一定。
　　太宰治的思绪飘了飘。
　　中原中也瞥了他一眼，直起身来，“我走了，上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吧，别翘班啊。”
　　太宰治摆摆手，“快走快走。”
　　“遥。”中原中也没有移动，忽然喊道。
　　太宰遥在太宰治嚷嚷着“不要随便叫遥的名字，和你很熟吗！”的声音中，歪歪头问，“中也？”
　　中原中也轻轻笑了笑，“好好活着啊。”
　　太宰遥和他对视几秒，也微笑起来，“好。”
　　中原中也非常潇洒的从展望台前跳下去，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好帅啊。”太宰遥眨眨眼，想了想又道，“可是明明后面就有路，中也跳下去之后还往回走了，为什么要特地从前面走？”
　　“是啊，为什么呢？”太宰治循循善诱，“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和初中生一样爱耍帅？”
　　太宰遥顺着他的话，想起自己最近在网络上学到的新词，“这就是中二吗？”
　　太宰治猛地大笑起来，“噗、噗哈哈哈哈！没错啊哈哈哈中二病、噗咳咳咳！”
　　还笑的呛到了。
　　太宰遥摸摸他的背，盯着太宰治脖颈后露出的绷带几秒，“哥哥的绷带也很中二。”
　　“什么中二，我这是特色、特色！没有绷带的太宰治就不是太宰治了！”
　　“也就是说，每天回到家脱下绷带洗澡之后的哥哥就不是太宰治了？”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眯起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遥再喊一次？”
　　太宰遥眨眨眼，刻意道，“唔、太宰治。”
　　“不要连姓一起喊啦！”太宰治抗议，“喊名字就好了，名字哦。”
　　太宰遥这才笑着道，“治。”
　　太宰治倒抽口气，摸摸胸口，“哇呜，冲击力好强……遥怎么不害羞一下？”
　　“喊伴侣的名字为什么要害羞？”太宰遥有点迷惑的反问。
　　太宰治停顿一秒，娇羞的拍了一下太宰遥的肩，声音扭扭捏捏的，“哎呀讨厌，人家还不是遥的伴侣啦！”
　　太宰遥被他矫揉造作的表演弄的静默了会儿。
　　空气沉寂几秒，太宰治自己默默的转移话题，“遥更喜欢喊我名字还是哥哥？”
　　“哥哥。”太宰遥道，“我喜欢喊哥哥。”
　　欧尼酱。
　　太宰治又摸摸漏跳一拍的胸口，稍微品味了一下，“果然还是喊哥哥比较好。”
　　喊哥哥的时候声音软软的，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听见，都会觉得心里也变得软软的。
　　“遥再喊一声吧？”太宰治要求道。
　　“哥哥。”太宰遥听话的喊。
　　太宰治有点荡漾的说，“再喊亿声。”
　　“哥哥、哥哥——”
　　“我在哦，遥。”
　　“哥哥，起床了。”太宰遥的声音忽然真切的传来。
　　太宰治慢慢睁开眼睛，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侦探社里，
　　……怎么梦到前阵子发生的事了？
　　虽然又重温了遥连声的“哥哥”，让他心情很好，可是！
　　一定是最近港口Mafia那里一直有意无意试探遥，才会梦到死蛞蝓那个晦气的小矮子！
　　太宰治撇撇嘴，直起身来。
　　然后惊悚的瞪大眼睛，盯着书页上被他刚才睡觉流下来的口水沾湿的位置，大哭道，“呜哇！我的书——”
　　太宰遥瞥了书页一眼，湿掉的地方便突然干涸。
　　太宰治瞬间止住干嚎，又快快乐乐的举起书，“遥好棒！”
　　国木田独步头也不抬的一边处理文件，一边道，“遥就让那本书永远不能看吧，他只会按照书上写的方法一一尝试而已。”
　　“这么夸奖我，我会害羞的啦。”太宰治捂着脸说。
　　国木田独步冷笑道，“你如果带着遥去尝试里头的内容，我绝对会为民除害。”
　　太宰遥把太宰治手上的书接过来翻了翻，“国木田不用担心，这里没有能伤到我的方法。”
　　除非结为伴侣之后，由太宰治亲自动手，不然这些得依靠外物的自杀方法都没有作用。
　　国木田独步捏捏眉心，“伤害不到和尝试着去做是两回事，总之绝对不可以尝试！”
　　太宰遥笑着道，“我不会再让哥哥受伤的。”
　　国木田独步这才突然发现，好像从太宰遥出现之后，就没再看过太宰治自杀了。
　　不仅如此，还开始规律运动，每天中午甚至能看见太宰遥打开爱妻便当给太宰治吃。
　　有了家的男人果然会变得不一样。
　　国木田独步这么想着，看向太宰治和太宰遥面前充满爱的丰盛料理，再看向正和谷崎直美一起打开自带便当盒的谷崎润一郎。
　　耳边又传来中岛敦的声音，“小镜花要不要吃吃看我的炸猪排，很好吃哦。”
　　忽然有种想戴墨镜的感觉。
　　啊，好闪亮耀眼的办公室。
　　单身人士是否不适合待在这里？
　　“就说要去漩涡吃了啦。”江户川乱步嚼着白饭，用筷子指了指面前闪耀的画面，“还没吃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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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实验体后续没戏分惹！


第278章 番外二：平行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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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刚泛白。
　　今天太宰治醒的很早，旁边的太宰遥还在睡。
　　他睡着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乖乖巧巧的不怎么挪动，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太宰治趴在太宰遥旁边看他恬静的睡脸，看了会儿，摸过旁边的手机拍了好几张照，接着戳戳他软软的脸颊肉。
　　戳了会儿，手指就不知不觉滑到太宰遥唇上，按了按又揉了揉。
　　“真可爱。”太宰治喃喃道，“怎么能这么可爱？”
　　好想一口吃掉。
　　太宰遥在睡梦中往太宰治那里靠，迷迷糊糊的呢喃，“哥哥……”
　　这点也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太宰治轻笑一声，低头亲亲太宰遥的额，“起床了，遥。”
　　太宰遥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宰治，不自觉绽开柔软的微笑，“哥哥、今天好早起。”
　　太宰治一把将太宰遥拉起来，“当然得早起才可以！”
　　“哥哥这么迫不及待要训练呀？”
　　太宰遥被他推着一起走进浴室，肩并肩洗漱。
　　“……今天不训练！”太宰治大声道，“遥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太宰遥歪歪头，“什么？”
　　“遥得自己想起来才可以！”太宰治撅着嘴，“总之，今天不训练！”
　　“啊、等等……”太宰遥看着太宰治气呼呼离开的背影，把后半句话补上，“哥哥要提示一下啦。”
　　什么日子……？
　　太宰遥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不是初见的日子。
　　也不是分离的日子，更不是初吻的日子。
　　第一次一起看烟花是夏天。
　　难道是哥哥第一次留宿偏院，一起睡觉的日子？
　　好像差不多是这个季节。
　　太宰遥一边想，一边把早餐做好了端上桌。
　　太宰治双手撑在桌子上看他，神情可可爱爱的，充满期待的问，“呐呐，遥想起来了吗，今天是什么日子？”
　　“嗯、那个……”太宰遥非常犹豫，“是第一次和哥哥拥抱……的日子？”
　　“不是！”太宰治气呼呼的，“遥竟然忘记了！今天是我们重逢后的第九十九天！”
　　太宰遥回忆了一下在各种媒体上看过的资讯，“一般来说都是庆祝一百天纪念吧。”
　　“我就喜欢九十九。”太宰治理直气壮，“说起来第一次拥抱的日子也差不多是这几天呢，就一起庆祝吧！”
　　很好，今天又有正当理由翘班了。
　　这下子换太宰遥有点委屈的鼓起脸，“哥哥只是为了摸鱼才庆祝纪念日吗！”
　　“当然不是。”太宰治戳了戳他的脸，“还为了不运动！”
　　太宰遥哼哼一声，“虽然是纪念日，还是可以先运动再庆祝。”
　　“咳、”太宰治立刻拙劣的转移话题，“今天遥想要怎么过？”
　　太宰遥掰着手指数，“运动、上班、回家、睡觉。”
　　太宰治“哇”一声哭出来，“就说纪念日要翘班了！”
　　就干嚎，也没有眼泪，呜呜的假哭。
　　太宰遥被他逗笑，“国木田会真的哭出来的。”
　　太宰治收起劣质的表演，残忍的说，“国木田哭就哭吧，翘班、不是，我们的纪念日比较重要。”
　　可是要怎么过好呢？
　　“在家睡一整天？”太宰遥把食物吞下去，举手发言。
　　太宰治摸摸下巴，“睡遥一整天还可以，单纯睡一整天好像做不到啊。”
　　太宰遥说出事实，“哥哥顶多只能睡遥旁边一整天，做不到睡遥一整天。”
　　“什么啊，遥小看我吗！”太宰治啊呜一口把三明治全部吃掉，嘴里塞着食物道，“我可以像吃三明治一样把遥一口吃掉！”
　　“哥哥吃小口一点！”太宰遥有些忧虑的看着他艰难的咬嘴里的食物，无奈道，“又没人和哥哥抢。”
　　太宰治好不容易吞下去，拿过旁边装着牛奶的玻璃杯一口闷，“哈……舒服！”
　　太宰遥也把杯子里最后一点牛奶喝掉，站起身来，把杯盘拿去洗。
　　太宰治乖乖擦了餐桌，把抹布拿到太宰遥旁边的水龙头洗干净晾好。
　　“遥有没有想到要怎么过了？”太宰治的手湿答答的，在太宰遥面前晃了晃。
　　太宰遥连带着杯盘和他的手一起弄干，狐疑道，“哥哥是不是今天才想起来要过九十九天纪念日？”
　　“才没有呢，我才没有因为明天刚好是假日所以决定今天过呢！”
　　“哥哥说出来了哦！真的说出来了！”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决定今天翘班了，太宰遥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国木田独步。
　　正在上班路上的国木田独步停在斑马线前接起电话，听了几秒，又确认一次，“要请假？”
　　因为来电的人是太宰遥，国木田独步便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了？太宰生病了吗？”
　　不然怎么突然请假，一般来说会直接翘班不来，怎么样都联络不上才对。
　　……这么想想，有这种同事还真不幸。
　　国木田独步痛苦的用另一手捏捏眉心。
　　太宰遥跪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花团锦簇、阳光明媚的院子，“没有，就是……”
　　他本来想如实以告，但太宰治拉着他的手摇头，他便照着太宰治的口型道，“有点事。”
　　电话另一头的国木田独步瞥了眼转绿的灯号，随着人流走过斑马线，闻言道，“我知道了，需要帮忙可以说，最近社里没什么事。”
　　太宰遥乖乖道，“好的。”
　　“就说不用请假嘛。”太宰治躺在他腿上，无聊的玩着他落下的发尾，“遥太乖巧了啦。”
　　“还是请个假比较好。”太宰遥摸摸他的脸，“不然国木田有点可怜。”
　　太宰治猛地直起身，“但是翘班有翘班的快乐！翘班的时候紧张惊险的心情，是请假没办法拥有的！”
　　“哥哥根本就没有因为翘班而紧张过吧。”太宰遥道，“哥哥翘班翘的特别理所当然。”
　　太宰治闻言特别得意，“哼哼哼，我有什么事是不理所当然的吗？”
　　今天天气很好。
　　不过太宰遥周边依然不会出现任何动物，连带着邻居都已经很久没在家附近听见虫鸣鸟叫了。
　　夏天遥的周围一定也没有蚊子。
　　太宰治思绪飘了飘，又继续满脸苦恼的靠到太宰遥肩上，侧过头问，“要怎么过纪念日比较好？”
　　太宰遥认真想了想，“约会？一般来说都是这么做的吧，去游乐园玩、吃好吃的东西，或者烛光晚餐，之类的？”
　　“这样啊……”太宰治思考两秒，快快乐乐的说，“那我们就去箱根泡温泉吧！”
　　太宰遥没有异议，“好呀。”
　　…
　　虽然这九十九天之内也约过不少次会，不过约会范围都在横滨。
　　太宰遥也不是没有去过横滨以外的地方，但大多是因为委托需要，工作处理完就又回到横滨了，不会过多停留。
　　而且也不一定是和太宰治一起出差。
　　这次是他重新进入人类社会后，第一次单纯为了游玩离开这座城市。
　　太宰遥收拾好行李，接着把行李放进神奇的异空间里，有点小兴奋地回过身，“很期待！”
　　侦探社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即使是祝日也没有跟着放假，就连基础的周休二日都有可能会因为出现比较棘手、或者比较特殊的委托而被迫加班。
　　“都是侦探社太忙了，才多少完整的时间和遥一起出去玩。”太宰治一脸深沉的说，“接下来的三天，不管横滨发生什么，我们都绝对不管。”
　　前阵子已经把藏在川崎市的一窝老鼠清理干净，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哥哥好像在插旗子。”太宰遥有点在意，帮他把旗子拔掉，“如果横滨有什么事，我们就立刻赶回来。”
　　太宰治撅起嘴，“三次元会因为一句话就发生的事件都是偶然啦，遥好迷信。”
　　太宰遥轻轻捏住他的嘴巴，“才不是迷信，是因为世界上真的有神灵。”
　　第一次单独出门玩，他希望可以一切顺利。
　　“以后常常出去玩吧。”太宰治揉揉他的后颈，轻笑着道。
　　家门轻轻合上。
　　有更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自然不需要使用一般方法出门。
　　太宰治坐在云端，打了个呵欠，懒懒的躺到太宰遥身上，抓过他的指尖把玩，“坐在云朵上……好像在做梦一样。”
　　太宰遥一点都不浪漫的回答，“对人类而言，确实是只有在梦里才能做到的事。”
　　太宰治忍不住笑，“是呢。”
　　云朵移动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儿就远离城市，来到房屋稀疏的山林之间。
　　“上次和国木田泡的温泉还不错，可是私密性很低。”太宰治拿着手机查温泉旅馆，“找间能临时包栋的……就这家吧！”
　　太宰遥凑过去看，指了指底下小小的红字，“满位了。”
　　“诶——”太宰治很难过，“为什么啦！”
　　“因为是临时过来的嘛。”太宰遥笑着道，“再找找吧！”
　　他们已经来到箱根上空。
　　从这里能清晰看见远处顶部还覆着雪的富士山。
　　太宰治戳戳手机，调到相机的界面，对着富士山拍了几张照，又继续选起温泉，左看右看，迟迟无法决定。
　　合心意的满位了，没满位的又不合心意，实在让人很难选择。
　　“哥哥要不要试试妖怪开的温泉？”太宰遥忽然问。
　　太宰治瞪大眼睛，“什么什么！妖怪温泉吗！”
　　“嗯，现在刚好没几组客人，我到附近之后，客人们就会跑光了。”太宰遥说完又道，“可是那家温泉旅馆也会稍微有一段时间没有生意……”
　　“海妖的威慑啊。”太宰治了然，还是很想去，“没关系啦，我想去妖怪温泉看看！搞不好遥去过之后生意反而变好呢，比如大家都想住海妖住过的旅馆。”
　　太宰遥扑哧一笑，“或许哦？”
　　即便有可能发生太宰治所说，各种小妖怪们想朝圣的事情，也得等他的气息完全消失才行。
　　旅馆还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窗期，搞不好连老板自己都不想进去。
　　不过既然太宰治想去……太宰遥就只好对旅馆老板说声抱歉了。
　　稍微多给他们一点钱吧？
　　“是两位雪女开的店。”太宰遥带着太宰治来到旅馆上空，等到里头的小妖怪们都离开了，才抱着太宰治从高空轻飘飘落下。
　　这是一个位在早云寺附近、外观很普通的一层一户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温泉旅馆。
　　太宰治自然也没有在网络上查到这家店，想来是家顾客只面向妖怪的旅馆。
　　看起来有点普通。
　　太宰治正这么想着，太宰遥便牵着他的手，带他踏入大门。
　　完全进入大门的瞬间，身周忽然像是有什么物质扩散开来，眼前所见的景象和在门外完全不一样了。
　　太宰治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大门之外。
　　就连门外的景色都从普通的深山老林，变成一片被白雪覆盖的森林，还带着有些梦幻的蓝光。
　　“……哇哦。”太宰治忍不住赞叹，“好厉害啊。”
　　“这是进入了人类口中的彼世哦。”太宰遥稍微解释道，“我们在云端的时候，是走在彼世和现世的交界。”
　　“彼世啊……”太宰治喟叹一声，随着太宰遥一起踏入大堂。
　　大堂的玄关处，两名雪女已经恭恭敬敬的跪坐在里头，完全不需要仔细看，就能看见她们正在恐惧的颤抖着，“贵客大驾光临，不胜惶恐。”
　　总觉得在欺负小妖怪……
　　太宰遥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两名雪女，声音颤抖着指引了餐厅、温泉等等各处设施的位置，接着带他来到旅馆里最好的房间——
　　——砰！
　　其中一名雪女跌坐在地上，身体不断颤抖。
　　另一名雪女立刻跪下来，压住她的背，让她也弯下腰来，“抱歉，大人！”
　　太恐惧了。
　　实在是太过恐惧。
　　即便海妖的态度很温和，带来的人类好像也没什么威胁，可是很可怕。
　　海妖就算已经完全收起气息，还是因为天然存在的等级差距，让她们不由自主瑟瑟发抖。
　　她们只是很普通的小妖怪，在雪女之中也实力低微，平时能克服恐惧接待强大的普通妖怪，却不可能接待海妖这种存在。
　　太宰遥无意识的盯着她们看了一秒，发现两个可怜的小妖怪抖的更厉害，便道，“既然食材都齐全，你们不必待在旅馆里没关系，我三天之后就会离开。”
　　雪女像是得到赦免，肉眼可见的欣喜若狂，丝毫没有异议，毕恭毕敬的垂首，“是的。”
　　她们迅速离开太宰遥的视线，一路往大门方向走，直接离开旅馆。
　　太宰遥站在房间榻榻米上沉默两秒，忽然点评道，“比我想象中撑得还久，这两位已经很不错了。”
　　太宰治听见他的话，忍不住爆笑出声，“遥还真有排面，噗！”
　　由于海妖的排面，现在旅馆已经被他们整间包下来了。
　　“真漂亮啊。”
　　太宰治从房间走出去，在旅馆里逛了逛。
　　分明是十分传统的和式建筑，却又不知怎么有种莫名魔幻的美感。
　　“是在妖怪之中有点名气的旅馆。”太宰遥道，“上次和乱步先生到九州出差，刚好听见有小妖怪在讨论。”
　　“名不虚传呢。”太宰治透过透明障子往庭院里看，震撼的瞪大眼，“哇——樱花树！”
　　只见外头覆盖着雪的庭院里，竟然生着一株盛放的巨大樱花，有花瓣飘下来，落在雪地上。
　　太宰遥笑了一下，“是樱花妖。可是还没办法化形，逃不了。”
　　“我们去吓吓他！”太宰治很坏心的说。
　　太宰遥提醒道，“它很有可能会我被吓死哦。”
　　就是因为没办法逃，太宰遥和太宰治又一直盯着它看，才会吓的一直掉花瓣。
　　如果真的走过去，恐怕不只是掉花瓣而已。
　　“诶——好可惜。”
　　不过雪地里盛放的樱花很少见，也非常美丽，若是就此消失才是真的可惜。


第279章 番外二：平行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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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温泉、泡温泉——”太宰治哼着音调奇奇怪怪的歌，慢太宰遥一步走出浴室。
　　因为整间旅馆只有两个人——不能移动的樱花妖可以忽略不计——太宰治决定把绷带也拆下来。
　　“好久没有拆掉绷带泡温泉了。”太宰治看正在替他拆绷带的太宰遥，轻轻揉揉他的头。
　　太宰遥很快拆完绷带，仰起头和他对视。
　　“遥在索吻吗？”太宰治的手掌移到太宰遥脸颊上，动作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太宰遥其实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闻言稍微偏头，往他的手心靠，顺从的说，“嗯，想要哥哥吻我。”
　　太宰治便低下头，轻轻覆住他的唇。
　　障子外的雪轻缓落下。
　　只是一个轻浅的吻，在唇上温存的磨蹭了会儿，太宰治便撤开来。
　　“遥什么时候可以回应我呀……”太宰治小小声的问。
　　太宰遥抿着唇笑，“感觉应该差不多了？哥哥的体能好很多了呢。”
　　即便太宰治心理上已经等不及了，也清楚太宰遥同样很想回应他，可是……
　　太宰治、太宰治还是有点害怕，“果然还是再努力锻炼三个月吧。”
　　虽然最近觉得体能好很多了，不过保险一点比较好。
　　“我也很想亲亲哥哥。”太宰遥拿过浴巾，替太宰治围上，“我也一直期待着能回应哥哥的那天。”
　　太宰治忽然觉得可能自己等不到三个月就会想让太宰遥吻他。
　　可是，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遥，现在都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的房间很大，自带一个半露天温泉，不必到公共区域去泡刚才小妖怪们泡过、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温泉。
　　基本上就和太宰治原本想要的私人温泉差不多了。
　　温泉打理的很干净，风景也非常好。
　　由数块黑色石头围起的池水是柔和的乳白色，正蒸腾着朦胧的白烟。
　　“不过话说回来，彼世竟然是冬天吗？”太宰治脱掉浴巾，跨进温泉里，看向外头雪白的景色。
　　“没有，只是位在长年积雪的地方。”太宰遥也跟着进入温泉。
　　“呼——”
　　他们没入温泉的瞬间，同时发出喟叹，“好舒服啊。”
　　温泉很大，可是太宰治和太宰遥还是离的很近，稍微移动一下手臂就会碰到对方。
　　“妖怪温泉泡起来还真舒服。”太宰治背靠在石头上，惬意的闭着眼，“遥之前泡过吗？”
　　附近的动物和妖精都被太宰遥吓跑了，四周非常安静，仿佛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我也是第一次泡。”太宰遥玩着前面温泉里的水，做出一个冒着烟的精致小屋，又让它落回池中，“可是我也没泡过现世的温泉呢，不知道哪一种比较好。”
　　说实话，对他来说泡温泉和洗冷水澡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只是在体会惬意放松的意境而已。
　　在这一点上，没办法和人类一样真正感受到温泉的舒适感，实在有点可惜。
　　“当然是妖怪温泉好多了。”太宰治斩钉截铁的说。
　　太宰遥眨眨眼，“得泡泡看才知道呢。”
　　“遥在预订下一次的温泉之旅吗？”
　　“是呀。”太宰遥道，“下一次得提前订房才可以！”
　　太宰治有点心虚的挪开目光，“偶尔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也很好嘛。”
　　太宰遥被他逗笑，“嗯，确实很好。”
　　“说起来，彼世的时间和现世是一致的？”太宰治看向灰蒙蒙的天，无从判断彼世的现在究竟是几点。
　　“是一样的哦。”太宰遥想了想道，“哥哥想去逛逛吗？”
　　太宰治沉默片刻，“彼世……除了妖精和妖怪，还有其他的存在吗？”
　　“有的神明大人也住在这里。”太宰遥的声音有些轻，仿佛与蒸腾的烟雾融合在一起，“一部分尚未投胎的灵魂也是。”
　　太宰治望向外头。
　　像是直接砍下附近巨大的树木做成的围篱上，也积蓄着一层厚重的雪。
　　带着点粗犷不羁美感的围篱之外，层叠的树木翠绿蓊郁，叶片和枝枒上积着雪，显出童话般的梦幻来。
　　“还是算了吧。”太宰治轻轻笑了笑，“像我这种注定会下地狱接受惩罚的人，就别进到善良灵魂所在的地方了。”
　　太宰遥捏捏他的手指，“哥哥的灵魂已经下不了地狱了哦。”
　　太宰治一愣，“什么？”
　　“哥哥的灵魂被我预订了。”太宰遥有些狡黠的笑，“虽然现在是哥哥去哪我就去哪，可是等死去了，就是我去哪里，哥哥就得去哪里。很过分对吧？”
　　太宰治愣愣的看着他，接着失笑道，“一点都不过分。”
　　他不知道死亡之后究竟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又或者一片沉寂的黑暗。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未知的世界，遥会带着他走，会永远陪伴在身边——光是想想，就觉得很踏实。
　　踏实的让他……现在就想带着遥一起死了。
　　太宰治反手握住太宰遥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遥要好好的带着我走哦。”
　　“嗯。”太宰遥眉眼弯弯，“会一直牵着哥哥的手，绝对不会放开。”
　　雪似乎越下越大。
　　太宰治把手伸到屋檐遮掩不到的位置，接住落下的雪花，若有所思的把目光挪向太宰遥发间的簪子。
　　簪子是太宰遥为了挽起头发，自己随手用冰做出来的。
　　“下次给遥买一支簪子吧。”太宰治喃喃道，“不、一支不够，还是多买几支好了。”
　　朴素的华丽的都要，各种材质都要。
　　“簪子？”太宰遥摸摸发间的冰簪，“可是我不常用……”
　　工作的时候会绑成马尾，在家就散下来，顶多有时候在脑后绑个麻花辫。
　　“偶尔也挽起来吧？”太宰治软软的道，“遥把头发挽起来特别好看。”
　　太宰遥摸摸自己的后颈，“是露出来的后颈特别好看吧？”
　　太宰治羞涩的扭扭身体，“嘿嘿，遥很清楚嘛。”
　　“哥哥对我的后颈真的有好大的执念。”太宰遥忍不住道，“从小就很喜欢捏捏。”
　　“软软的很好捏。”太宰治十指做出张握的动作，说着说着又有点想捏，目光飘到太宰遥的后颈上。
　　线条流畅的白皙颈部，以及往下微微凹陷的脊柱。
　　太宰治的手掌在水中贴到太宰遥尾椎骨的位置，慢慢向上挪动，最终离开水面，抚上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颈项。
　　“啊，好安心。”太宰治眯起眼睛，一点点摩挲着，感受手底下柔软滑腻的触感，“遥的后颈就是我的家。”
　　“哥哥说的好夸张。”太宰遥这么说着，却也微微眯起眼睛。
　　或许是已经养成习惯，被太宰治捏捏后颈的时候，他也会感到特别安心。
　　然后，会有点昏昏欲睡。
　　“我们好像泡很久了。”太宰遥声音软绵绵的，整个人也被捏的有些软绵绵的，半趴在太宰治胸口上问，“是不是该起来了？”
　　“是该起来了。”太宰治把太宰遥抱起来，带着他跨出温泉池。
　　怎么说呢，和恋人在温泉里毫无阻碍贴贴，实在也有点容易擦枪走火。
　　太宰治长长地舒了口气，替被他揉的软绵绵的太宰遥擦干身体。
　　接着一起换上从家里带来的浴衣。
　　老板都吓跑了，自然没有已经备好的温泉餐可以吃。
　　准确来说，是要自己煮才行。
　　“妖怪的厨房，好古老。”太宰治站在厨房门口，一点都不意外的说。
　　还在使用木柴当燃料，布置也非常复古，有种回到百年前的感觉。
　　太宰遥也是第一次使用这种从燃料开始就很复古的厨房，蹲在灶台前犹豫的放了根木柴进去，茫然的转过头问，“是这样吗？”
　　还得先从生火开始。
　　幸好太宰治对这种平时不常用上的小知识特别了解，动起手来也很利落，很快就把火燃起来。
　　“哥哥好厉害。”太宰遥全程星星眼，蹲在火堆前看火。
　　太宰治在旁边洗了手，回过头，猛地瞪大眼睛，“遥，后退一点！火太大了——”
　　他大步上前，正想把太宰遥拉开，也被他吓了一跳的太宰遥就反射性把火熄灭。
　　烟从被扑灭的火堆中窜出来，把柴火前的两个人熏的灰头土脸。
　　他们面面相觑几秒，同时扑哧笑出来。
　　“哥哥好像小花猫。”
　　“遥才是。”
　　把脸洗干净之后，得再生一次火才行。
　　太宰遥这次离得比较远，看太宰治动作，“都是我太激动了……”
　　“是我刚才喊的太紧张了，遥才会跟着紧张起来。”太宰治笑着道，“没关系，点火很快。”
　　“起来了！”太宰遥盯着柴火间的一缕火光，“哥哥真的好厉害呀。”
　　“很简单，遥要试试吗？”
　　“好呀，要做晚餐就来试试吧。”
　　帮太宰遥把部份好处理的菜洗好切好之后，太宰治终于想起来掏出手机拍照。
　　非常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信号。
　　可是太宰治刚才在房间里有看见插座，还提供不同手机型号的充电头。
　　“我再去逛逛。”太宰治朝太宰遥道。
　　太宰遥回头看他，“好。”
　　就算他要去旅馆外也没关系，因为长期贴贴的关系，他身上带着满满的太宰遥的味道，就算附近有没逃跑的动物，也不敢靠近太宰治。
　　太宰遥非常放心的继续煮饭。
　　太宰治一溜烟的就跑不见人影。
　　“还真是、好奇怪的地方。”太宰治又仔细观察过一遍。
　　并非这里有着什么隐藏的吃人陷阱，而是有种微妙的错位感。
　　有着非常现代化的插座，灯也都是通电的，每个房间的浴室也很现代化。
　　可是又有非常古老的设施，比如厨房。
　　或许是给客人使用的地方有修整过，只有两位雪女会使用的地方就按照她们的习惯保留下来。
　　不过，彼世也有手机这类东西吗？
　　想想也是，连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半人马都是顶尖黑客了，有手机好像也不怎么奇怪。
　　太宰治把雪中盛放的樱花拍下来，出了旅馆后，又走了远远一段路，才回头看。
　　就连旅馆外观也和现世的完全不一样。
　　现世里的普通居民房，在彼世却是一个占地辽阔、完全能称作山庄的旅馆。
　　和式的木制建筑典雅大气，在雪白的山林间宛如各种传说中会把误入的旅人杀掉的妖怪山庄。
　　……不，不是宛如。
　　本来就是妖怪山庄。
　　不过是正规营业就是了。
　　“哇——”太宰治赞叹不已，拍了几张照，才又放下手机，往森林里走过去。
　　真的一点动物的影子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是因为此地常年积雪，本来就没多少生命存在，还是都被太宰遥吓跑了。
　　“被遥吓跑比较有可能。”太宰治自言自语着，看向前方连绵不绝的森林，又回头看向视野中已经变小很多的山庄，“该回去了。”
　　他完全没想过会来到这里。
　　真的……让他感到非常惊喜。
　　“哥哥！”
　　太宰遥站在旅馆的走道上喊他，“中餐准备好了哦！”
　　穿着灰色浴衣、挽着头发的太宰遥，看起来温婉又温柔。
　　太宰治不自觉扬起笑来，“来了——”
　　…
　　吃过饭，他们便回到房间里休息。
　　“好悠闲。”太宰治躺在太宰遥腿上，看了会儿外头雅致的庭院，慢慢闭上眼睛，“时间好像停止了。”
　　曾经以为永远无法释怀的一切、现在无法完全放下的一切，都离自己远去了。
　　在这个安静无比的地方、只有遥存在的地方，太宰治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来睡觉吧。”太宰治睁开眼，抬手摸摸太宰遥的脸颊，发出宣言，“我要睡遥一整天！”
　　“是睡遥旁边一整天吧。”太宰遥握住他的手，毫不留情的说出事实。
　　不管是什么，都是真正意义上非常纯洁的睡觉。
　　因此，实际上根本睡不了一整天。
　　太宰治从与外界同样寂静的无梦睡眠中醒过来时，旁边的太宰遥已经醒来一段时间了。
　　太宰遥被太宰治一只手臂紧紧揽着腰，用一个看起来有些别扭的姿势在看手机。
　　“遥在看什么？”太宰治好奇的凑过去看，“这里没有信号……咦、这是什么？！”
　　“妖怪在彼世的论坛。”太宰遥把屏幕转到太宰治那边一点，“……都在说海妖要来吃妖怪了。”
　　“怎么连上的！”太宰治特别好奇的接过太宰遥的手机。
　　“用怪物的力量连上的。”太宰遥想了想，“妖力……大概也能这么说。”
　　太宰遥正在看一个标题名为〈海妖来了都快跑！〉的帖子。
　　楼盖的很高。
　　有惊恐万分，连留言都只会啊啊啊尖叫的；有迷惑海妖这么多年没来过彼世，为什么忽然来的；也有紧张的问海妖现在位置的；还有理智分析不是每个海妖都会吃妖怪的。
　　“好神奇。”太宰治啧啧两声，“人类真的好渺小。”
　　最神奇的是，大部分的人类没有察觉这些事，就连故事里的除妖师驱魔师阴阳师等等一类的存在，不知道古时候什么样，但现在的没有一个有真本事。
　　现在妖精怪物退居暗处，弱小的妖怪不会出现在现世，强大的妖怪对人类丝毫没有兴趣。
　　“走吧，到箱根逛逛。”太宰治坐起身来，“现世的箱根哦。”
　　太宰遥跟着坐起身，发丝顺着衣物滑落，在榻榻米上蜿蜒出缱绻的弧度。
　　他熟练地替太宰治把浴衣脱掉，拿过旁边的绷带慢慢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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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种要再写一百章的感觉……
　　希望可以在第三十章 结束番外二QwQ


第280章 番外二：平行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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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根的景点不少，自然与人文气息都很浓厚。
　　“来作为普通人类认真游玩吧！”太宰治牵着太宰遥的手，往最近的大众运输站点过去，“偶尔踩在地面上，和人类一样的游玩，感觉也会非常好哦。”
　　太宰遥……现在穿着一套女式和服。
　　不知道太宰治什么时候偷偷放进行李里面，让太宰遥夹带着从家里带出来。
　　刚才出发前，太宰治磨着太宰遥换上和服，还特地花了一点时间教太宰遥伪音，又替太宰遥编了个精致的发型。
　　换上女装、稍微打理过的海妖，漂亮的让太宰治几乎屏息。
　　“不想让遥被人看见了呢。”太宰治轻声道，“果然还是把遥锁在笼子里比较好。”
　　“这样就不能和哥哥一起旅行了。”太宰遥微微仰着头，唇角扬起柔软的弧度，“我可以降低存在感哦。”
　　人类看见了他，却只会觉得没有看见过，像是融进背景里的、毫不起眼的风景。
　　太宰治和太宰遥一起缩减存在感，踩在箱根的土地上。
　　“总觉得来错时间了。”太宰治咂咂嘴道，“夏天有祭典、秋天有枫叶与芒草、春天有樱花，现在好像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人潮比较少，逛起来自在多了。”太宰遥并不在意，“而且，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里都很好哦。即使是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也很好，只要有哥哥在就好了。”
　　“遥又趁机表白。”太宰治捏捏太宰遥的手指，“好狡猾。”
　　“哥哥也可以对我表白呀。”太宰遥抿着唇笑，“我也很期待哥哥的表白。”
　　太宰治握着他的手再次紧了紧。
　　要让他说出心里话、让他直白的用言语把真实心意表达出来，一直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或者说，对大多数日本人来说都是如此。
　　“像遥这样受过外国教育的果然不一样。”太宰治喃喃道。
　　太宰遥歪歪头，鬓边的发落下来，“什么？”
　　“不，没什么。”
　　仔细想想，遥从小就会直白的把情感诉说出来，说话和告白没两样。
　　太宰治小时候以为是太宰遥年纪还小，也没怎么受过教育使然，可是自己认认真真教他各种事情之后，他也依然如此。
　　所以还是个性的关系吧？
　　太宰治若有所思，无意识的把玩着太宰遥的手，沉默许久，才轻声道，“……风景真好啊。”
　　隐晦含蓄的、几乎像是没话找话一样的告白。
　　太宰遥轻轻笑了一下，“嗯，风景真好。”
　　他们才从箱根神社参拜出来，走在神社周边的山林间。
　　夹道旁是仿佛参天的翠绿巨木，前方有斑驳古老的石灯笼，台阶往下，红色的鸟居影影绰绰的矗立。
　　今天的游客确实不多，稀稀疏疏的，太宰治和太宰遥前面没有人，只有后头远远的、几乎看不见的一个模糊人影。
　　人影拐了个弯，和他们并不同路。
　　他们来到位在芦之湖旁边的“和平鸟居”。
　　鸟居底部浸在湖水里，平静清澈的水面映着鸟居的倒影，远山环抱着广阔的湖水，远处有船只行过。
　　太宰遥穿着一身白底绘浅色紫阳花的小纹和服，站在位于鸟居正下方、尾端也没入水中的石制道路上，回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慢慢放下相机，轻声道，“遥……好像神灵。”
　　太宰遥闻言，微笑起来，“哥哥就是我的神灵。”
　　太宰治摸摸剧烈跳动的心脏，失笑道，“遥这样说，真正的神明大人不会生气吗？”
　　“才不会呢。”太宰遥从鸟居下离开，走向前方等待着他的太宰治，“神明大人才管不到我。”
　　“遥好像叛逆期的小孩哦。”太宰治调侃，“遥不是神明大人救出来的吗？就像神明大人的孩子一样。”
　　“我很乖的！养我很轻松，一点都不麻烦。”太宰遥随口反驳。
　　太宰治状若思考，“是呢，只要有开阔的空间、大大的浴缸，就能让遥快快乐乐。”
　　“还要有哥哥。”太宰遥补充道，“还要有哥哥在，我才会真的快快乐乐。”
　　“所以全世界最适合养遥的人就是我。”太宰治得意的扬起头。
　　太宰遥已经把这个话题抛开，“换哥哥过去，我帮哥哥拍一张。”
　　“想和遥一起拍。”太宰治要求道。
　　太宰遥左右看看，附近的山林里没有人，湖上的船只也离他们非常遥远。
　　“唔、应该可以。”
　　他说着，拉着太宰治一起走回鸟居底下。
　　相机设定好了倒计时拍照，在前方被水分子托起，看着像是漂浮在空中。
　　“真方便啊。”太宰治赞叹着，揽住太宰遥的腰，自然而然的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哥哥！”太宰遥忽然喊他。
　　太宰治“嗯？”了一声。
　　太宰遥忽然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太宰治微微一愣。
　　咔擦——
　　“拍到了很棒的照片！”太宰遥眯着眼笑，“哥哥刚才吓到的样子好可爱，好像小孩子。”
　　太宰治也微微眯起眼，轻笑道，“再来拍一张吧，这次遥喊我，我也不回应了哦。”
　　太宰遥乖乖点头，“好。”
　　相机再次摆好位置。
　　三、二、一——
　　太宰治猛地抬起太宰遥的下巴，低头吻住他。
　　太宰遥有些愕然的瞪大眼。
　　“拍到了非常好的照片呢。”太宰治稍稍撤开一些，在他脸颊上摩挲几下，“遥刚才吓到的样子也好可爱。”
　　太宰遥眨眨眼，接着忍不住笑起来，“哥哥真的好可爱啊。”
　　不服输的样子、恶作剧的样子都很可爱。
　　“遥要说帅气才对哦。”太宰治哼哼一声，“我是全横滨最帅气的男人。”
　　“嗯，哥哥超级帅气！”
　　最后又拍了一张正正经经看向镜头微笑的照片。
　　虽然只是互相揽着腰，还是能看出点不一样的氛围来。
　　“遥看着我的眼神……”太宰治确认着照片，微微扬起唇角，“像是浸了蜜呢。”
　　不过，他原来也是用类似的眼神看着遥的吗？
　　信任、依赖，无法掩饰的爱。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从照片中抬起眼，便又撞进太宰遥温柔的、甜蜜的眼瞳里。
　　他们在鸟居旁边的木头长椅上休息了会儿，准备到另一边的九头龙神社参拜。
　　因为用走的要走一段不短的路，太宰遥便带着太宰治从云上过去。
　　已经走了不少路的太宰治，一到云上就瘫软下来，躺的舒舒服服的，双手放在腹部，一脸安详的样子。
　　可是毕竟开车也只有五分钟路程，太宰遥很快就停留在神社步道上方。
　　“到了哦。”太宰遥凑到太宰治面前。
　　太宰治还没要下去的意思，懒懒的翻了个身，“再往前一点啦，直接在九头龙神社本宫前降落吧。”
　　太宰遥把他拉起来，“是哥哥说要用脚踩在箱根土地上的哦！多多在森林里走走也很好嘛，哥哥如果累了，我可以背着哥哥走。”
　　太宰治眼睛一亮，瞬间有动力，“那遥现在就背着我走！”
　　“哥哥至少自己走一段路啦！”
　　这段神社前的步道也不长，大约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而已。
　　太宰治最终还是被拖着继续走路。
　　临湖的步道风景非常优美，空气也很清新，山与水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龙……异能力的原初形态是龙的话，我的身体里也住着龙呢。”太宰治盯着湖面看了会儿，若有所思的道，“遥的身体里也住着龙呢，这样我们去到那里，就是十一头龙了。”
　　太宰遥被他究极无聊的笑话逗的笑的不行，“是吗、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太宰治正经严肃的点点头，又问，“神社里真的有龙吗？”
　　太宰遥还在笑，摇摇头道，“以前可能有，现在没有，或许早就到人类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太宰治有点失望的说，“那等等就只有我们两头龙了。”
　　“噗、”好不容易停下笑来的太宰遥又开始笑。
　　开玩笑的太宰治自己都觉得太宰遥笑的太夸张了，迷惑的问，“这么好笑吗？”
　　“因为龙、”太宰遥深呼吸几口，稍微冷静下来，语带笑意的道，“龙也能操控雨和水之类的事物，和海妖有点……像是哥哥和中也的那种关系，见面就会吵架。说我身体里住着龙什么的，真的很有趣。”
　　太宰治也觉得很有趣，“住在海里的龙和海妖会打架吗？龙好像比海妖还强大呢。”
　　传说中的人鱼多是柔弱可欺的，龙则多是强大无匹的代名词。
　　“不会，虽然很常吵架，可是都不怎么喜欢打架。”太宰遥道，“虽然双方的实力差不多，但是真的打起来，赢的会是海妖哦。”
　　“这是遥身为海妖的私心吧。”太宰治很过分的说。
　　“才不是！”
　　十五分钟的路程本就不长，神社很快就到了。
　　神社很小，像是一个小亭子。
　　太宰治和太宰遥简单参拜完，便从另一边的山道往下走。
　　顺着这条路去到湖边，能看见不远处一个位在湖中的鸟居。
　　太宰治坐在石阶上，看太宰遥举着相机拍照。
　　“可是好奇怪啊。”太宰治闲闲的说，“箱根的九头龙神社祭拜的明明是九条被降服的毒龙，为什么求姻缘会很灵验？”
　　“是啊，为什么呢？”太宰遥正在认真拍照，毫无灵魂的回答。
　　太宰治随手把一颗小石头丢进湖里，恍然大悟道，“啊……难道说九头龙被降服之后不能危害人间，太无聊了，只好内部消化，谈起恋爱？”
　　太宰遥沉默两秒，“可是这样会有一头龙单身……”
　　太宰治语气深沉的说，“遥知道吗，世界上不是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伴侣模式。”
　　太宰遥、太宰遥顿了顿，“听起来有点、嗯，好混乱的关系啊。”
　　“就是这样才会求姻缘灵验。”太宰治煞有其事的道，“因为每头龙都过的很幸福。”
　　太宰遥有些呆呆地点头，“原来如此。”
　　成功把太宰遥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太宰治满足的站起身，“我们去搭船游湖，吃个饭就回旅馆休息！”
　　“离我们最近的搭船点……”太宰遥想了想，“桃源台港。”
　　他们还是从云上过去。
　　来到港口是五点多，恰好能赶上最后一班船。
　　售票处的游人倒是不少，太宰遥买了头等舱的船票，和太宰治一起上了船。
　　前后的位置都有人。
　　前面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后面是两个高中生年纪的外国游客。
　　太宰治和太宰遥坐在软软的椅子上，一起看向窗外。
　　在湖边与在湖上观景的感觉很不一样，与在云上观景的感觉更不一样。
　　换了个视角再一次路过同样的地方，也会有不同的感触。
　　“真漂亮啊。”太宰遥轻声道。
　　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太宰遥便换上与衣着相合的女声。
　　虽然是毫无违和感的伪音，太宰治还是听的忍不住笑，“遥的声音真可爱。”
　　太宰遥默默看了他一眼，“哥哥再笑，明天就换哥哥穿。”
　　太宰治轻咳一声，立刻止住笑。
　　他虽然不介意穿女装，可是明天还得爬山，穿女式和服爬山……他觉得自己累到走不动的速度会更快。
　　船的航程是半小时。
　　在船舱里坐了一会，他们便到甲板上吹吹风。
　　太宰遥压住纷飞的发丝，望向山与湖，接着看向太宰治的侧颜，“想和哥哥一起看遍全世界的风景。”
　　太宰治也看向他，轻笑一声，“那就得让敦君和芥川君赶快成长起来，代替我无名英雄的位置才行。”
　　“我陪着哥哥。”太宰遥弯弯眉眼。
　　“遥也只能陪着我哦。”太宰治捏捏他的手道。
　　“嗯，只陪着哥哥。”
　　…
　　回到雪女的温泉旅馆时，是晚上七点多。
　　人类世界进入夜晚，彼世也同样来到夜晚。
　　旅馆里的灯光在天色暗下来后便自动亮起，一盏盏昏黄的灯照亮庭院与回廊。
　　依然盛开着的樱花树上也亮着几盏灯，景色瑰丽又不可思议。
　　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背上，闭着眼睛，竟是浅浅的睡着了。
　　太宰遥经过回廊，走向他们暂居的房间。
　　“哥哥，起来洗漱一下再睡觉。”
　　太宰遥轻轻的喊。
　　本就没怎么熟睡的太宰治便慢慢睁开眼睛。
　　他没想到自己会睡着。
　　“遥的背真的让人很有安全感呢。”太宰治摸摸太宰遥的背，“明明这么纤细……”
　　大概是因为趴在太宰遥背上时，除了最大面积的和他贴近之外，还可以嗅到他的味道。
　　太宰遥正准备拆掉头上复杂的发式，闻言回头道，“我也喜欢背着哥哥，背着哥哥也让我很安心。”
　　太宰治没有回答，而是稍微直起身，“我来帮遥拆。”
　　太宰遥放下手，乖乖巧巧的端坐着。
　　太宰治手指灵活的在他发间穿梭，忽然接着刚才的话道，“如果我被遥宠坏怎么办？”
　　“能宠坏哥哥就好了。”太宰遥从镜子里看他，“如果真的能把哥哥宠坏就好了。”
　　太宰治散下太宰遥的发丝，微微一笑，“那遥就试试看吧？没有达成目标之前，都要好好的宠着我哦。”
　　太宰遥轻柔的、坚定的说，“会的。”
　　他们透过镜子对视了会，太宰治顺了顺他漆黑柔顺的发，忍不住道，“遥好像辉夜姬。”
　　“辉夜姬要穿十二单。”太宰遥低头看看身上的和服，“不然起码也得大振袖才可以，小纹不够华丽。”
　　太宰治终于体会到森鸥外打扮爱丽丝的乐趣，抓紧机会偷换概念，“那回家时顺便买几套大振袖给遥穿。”
　　太宰遥没有拒绝，“……好。”
　　“在家穿给我看就好了。”太宰治又补充道。
　　“好。”


第281章 番外二：平行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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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从睡梦中醒过来。
　　四周很安静，静的能清晰听见太宰遥轻浅的呼吸声。
　　太宰遥还在熟睡，被自己在睡梦中无意识的揽着背、箍在怀中。
　　太宰治没有放开软乎乎的恋人，低头亲亲他的额头，接着看向尚在落着雪的院子。
　　位在彼世常年覆雪之地的温泉旅馆本该十分寒冷，呼出的空气都得冒着白烟。
　　可是整个旅馆内竟然维持着适宜的温度，雪依旧慢悠悠落下来，却没有多少寒意。
　　即便太宰治因为现世正值五月的舒适天气，只带了薄长袖，也不会感觉到寒冷。
　　太宰治思维发散了会儿，摸过手机，摁亮屏幕。
　　锁屏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早晨六点钟。
　　他忽然轻轻笑了笑。
　　才短短一百天，他竟然已经养成早起的生物钟，时间一到就自动清醒过来。
　　不过，或许也是因为在太宰遥身边睡的特别好，他才能拥有高质量的睡眠，进而准时起床。
　　必须依赖酒精和药物才能入睡的日子，好像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太宰治一边想着，手掌一点点顺着太宰遥的背脊摸，从尾椎骨向下，按在肉肉的、弹性十足的地方揉。
　　揉着揉着，太宰遥就慢慢睁开眼睛，“嗯、哥哥？”
　　“早安，遥。”太宰治还在不自觉的揉捏，“遥怎么醒了？”
　　太宰遥动了动身体，声音因为刚醒，软糯的要命，“被哥哥磕到了。”
　　原本期待着他说被揉醒的太宰治：……
　　这也没办法，谁让一大早就是很容易冲动。
　　“要帮哥哥吗？”太宰遥仰起头问。
　　“遥用腿帮我吧。”太宰治征询道，“好吗？”
　　太宰遥乖乖点头，配合着太宰治换了个姿势，夹紧双腿。
　　…
　　旅程的第二天。
　　太宰遥没有继续穿女式浴衣，而是换回简单方便的男性装束，来到位在强罗的早云山站，和太宰治一起排队准备搭缆车。
　　一般来说都会先搭缆车，再从缆车的终点桃源台搭船游湖，可是他们没有特地做行程规划，也不赶时间，便很随心所欲的玩。
　　一台缆车可以承载不少人，因此，缆车上还有其他游客——四名西方面孔的中年男女，看着都互相认识，大概率是自由行。
　　缆车中央有一排相背的椅子，稍微将缆车隔成两个空间。
　　太宰治和太宰遥坐在其中一边的角落，和另外四个人分隔开来，倒也不显得尴尬。
　　从缆车往外看，富士山清晰可见。
　　“总觉得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说着好漂亮呢。”太宰遥望着富士山，笑着道，“人类虽然很渺小，却也很厉害，靠着双手和智慧，就能让自己置身在半空中。”
　　太宰治不甘不愿的点点头，“确实如此。”
　　他们从云上行走时，看见的富士山其实更加壮阔，不过从缆车上看，也别有一番滋味。
　　另一边的四名游客也不断说着好漂亮、好厉害之类的话语——他们说的并非太宰遥学过的语言，太宰遥听不懂，是太宰治翻译给他听的。
　　“是土耳其语。”太宰治笑着道。
　　实在是游客太激动了，声音稍微有些大，缆车又只有那么点大，太宰治和太宰遥不小心听见也很正常。
　　缆车还没抵达中途的大涌谷站时，就能看见山谷之间仿佛沸腾着、不断冒出白烟的荒谷。
　　“江户时代这里叫做大地狱呢，地狱长这样吗？”太宰治趴在缆车窗口看，“在这里自杀一定一点都不清爽。”
　　“不知道。”太宰遥认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地狱长什么样，传承记忆里没有。”
　　“反正以后就会知道了。”太宰治侧过头，注视着太宰遥，“本来想这么说的，可是遥会带着我的灵魂离开，对吧？”
　　“嗯。”太宰遥肯定的点头。
　　他们在大涌谷站下车。
　　车站外就有一个纪念品商店，可是他们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直接走到外头的平台。
　　太宰治手肘撑着栏杆，拿出自备的望远镜看向仿佛被云雾缭绕的山谷，“如果哪天真的火山爆发的话，就会是真正的地狱了呢。”
　　太宰遥跟着想象了一下，“……箱根火山爆发应该还好，富士山爆发会比较恐怖吧。”
　　“啊啊、好想经历看看啊。”
　　“一定有机会的。”
　　毕竟海妖寿命很长，如果太宰治没有急着殉情，他们总有一天能看见富士山爆发的模样。
　　路过的人听见他们的对话，惊恐的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被他们过高的颜值惊得屏住呼吸。
　　……算了算了，人好看说点暂时不会发生的事也没关系。
　　虽然富士山近年来开始有活动现象了，可是目前还在平稳期。
　　不担心不担心。
　　重度颜控的路人朝在远处呼唤她的同伴挥挥手，小跑着离开。
　　“我们也走吧。”太宰遥笑着拉住太宰治，“来大涌谷怎么可以不吃黑玉子！”
　　太宰治瞪大眼睛，坚决反对，“我不要吃那个！”
　　“为什么不吃！吃吃看嘛！”太宰遥轻轻松松的拉着脚下生根一样的太宰治，往黑玉子馆走。
　　太宰治的脚动也没动，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地痕迹，“呜哇！听说吃一颗就会延寿七年，我才不要吃这种恐怖的东西——”
　　“那个只是传说而已啦。”太宰遥道，“而且是哥哥说寿命长短没有关系的！”
　　“呜呜呜遥好过分！”
　　太宰治当然只是在撒娇而已。
　　他毫无反抗的任由太宰遥把他带到黑玉子馆前，站在写着“大涌谷”三个字的巨大黑玉子地标旁边，等太宰遥买特产回来。
　　五颗五百円，不单独贩售。
　　“也就是说，吃完这五颗就会增加三十五年的寿命。”太宰治深沉的盯着五颗黑玉子，沉重的说，“我顶多吃一颗哦。”
　　太宰遥拿起确实通体全黑的黑玉子观察了会儿，闻言道，“好吃的话哥哥才不会只吃一颗呢。”
　　不过黑玉子其实只有外壳是黑的，里头就是普通的水煮蛋。
　　吃起来也和普通的水煮蛋差不多，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口感又比普通水煮蛋好一点。
　　太宰遥自己觉得不难吃。
　　“好吃吗？”他问太宰治。
　　“……不难吃啦。”太宰治勉勉强强的说。
　　“那就再吃一个吧？”
　　“就再一个哦。”
　　太宰遥把水递给太宰治，“哥哥喝点水。”
　　然后。
　　五个黑玉子，他们各吃了二点五个。
　　太宰治已经把延寿这种恐怖的事抛在脑后，和太宰遥一起走进黑玉子馆内，准备挑点伴手礼回去送给侦探社员。
　　太宰遥挑着挑着突然想起来，“可是我只和国木田说有点事……没有说要出来玩。”
　　“没关系啦。”太宰治毫不在意，“反正他被骗的多了，不会在意这种事。”
　　“……国木田，好可怜。”
　　“谁让他是下任社长。”太宰治理直气壮，“被社员欺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就没有人敢欺负现在的社长。
　　太宰遥用眼神这么说。
　　“好吧，那就给他买个……”太宰治眼睛随意一瞟，看到什么说什么，“买个黑面膜给他当补偿。”
　　“……国木田没在用面膜吧。”
　　太宰治张口就来，“很难说呢，搞不好国木田其实私底下生活精致细腻，不只要敷面膜，还得抱着猫咪玩偶才睡得着。”
　　太宰遥脑中出现画面，“感觉好不符合国木田的设定。”
　　太宰治毫不犹豫的换了个产品，“那就买黑玉子给他，天天生气是会短命的呢，让他延寿一下。”
　　太宰遥深以为然，“好呀。”
　　“再买个黑馒头！我想吃吃看！”
　　“多买两盒回去吧，面膜也买一点，送给晶子小姐。”
　　因为时间很充裕，他们选完伴手礼，便决定沿着自然研究路逛逛，与大涌谷近距离接触。
　　总共七百公尺的距离，对非人类太宰遥和已经充分休息的太宰治来说很轻松。
　　“写在书上的字，只要符合逻辑就会成真。”太宰治走着走着又忽然道，“既然如此，如果在上面写着富士山喷发，应该也会成真。”
　　毕竟富士山本来就是活火山。
　　“理论上来说成真的几率很大。”太宰遥迷惑的问，“可是这样有什么好处吗？”
　　“喷发强度写的非常大！”太宰治双手做出爆炸的姿势，“关东地区完全毁灭，日本就会受到重创，全球经济不免也会受到影响。”
　　太宰遥沉默了会儿，“听起来影响好大啊。”
　　“是吧。”太宰治道，“这时候再来个拯救日本、拯救全世界的英雄——”
　　“能挽救经济的金融天才吗？”太宰遥顺着思考。
　　“……噗，没错。”太宰治笑起来，“当然啦，也可以是某个领袖做出英明的决策。”
　　鼻息间满是硫磺的气味。
　　太宰遥恍惚间觉得好像嗅到硝烟的味道。
　　太宰遥忍不住道，“如果书被恐怖分子拿到就不好了。”
　　“是啊。”太宰治叹口气，“所以说，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会有这种大隐患存在啊。”
　　“不知道呢……”太宰遥看向冒着烟的荒芜景象，也不太理解，“不过世界有自救机制，总有一天世界基石会自己慢慢重新补完吧。”
　　太宰治吐槽道，“以世界的寿命来看，可能人类灭绝不知道多久了才会修补完全。”
　　太宰遥也笑起来，“确实是这样。”
　　他们来到煮黑玉子蛋的地方，看着工作人员把一筐筐的蛋放进温泉里。
　　“我们过段时间，就去除掉想在这个国家当英雄的人。”太宰治盯着蛋，忽然道。
　　虽然意图在横滨搞事的死屋之鼠已经处理干净，可是有些人握有太大的权力和野心，又拥有太过强大的异能力，若是真的想做些什么……
　　果然还是扼杀在摇篮之中比较好。
　　太宰遥知道他在说谁，也知道他的用意，可是听起来真的很微妙，“哥哥好像反派哦。”
　　“其实是正派哦。”太宰治摊摊手，“毕竟他并非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而是已经做了好几年的恐怖分子了。”
　　“真奇妙啊，人类。”太宰遥随口感叹一句，又道，“可是是社长的朋友吧？乱步先生会发现的。”
　　“让乱步先生没办法推理就好了。”太宰治道，“他没有异能力，靠的都是现场的各种线索。”
　　只要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判定为完全的意外就可以了。
　　而且，江户川乱步更有可能发现的，是福地樱痴的犯罪事实。
　　“乱步先生会很难过吧？”太宰遥小声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太宰治拿起手机随意拍了几张照片，“走吧，回程。”
　　“嗯。”
　　大涌谷已经逛的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再停留。
　　顺着自然研究路走回车站后，太宰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抱着太宰治往高空而去。
　　“先找间餐厅吃饭。”太宰遥认真的按着手机查询店家，没有移动云朵，“哥哥想吃什么？来箱根必吃炸豆腐排，哥哥吃过吗？”
　　“没有。”太宰治打了个呵欠，“上次和国木田来做委托的时候，他一直喊着要去工作去工作，光是去个水族馆看海豹，中途就喊了好几次要赶快工作，饭也就随便找家没人排队的店吃吃而已。”
　　太宰遥好奇地问，“最后有工作到吗？”
　　“当然也没有。”太宰治得意的说，“最后还是被我忽悠去泡温泉了，嘻嘻。”
　　公费泡温泉的快乐，简简单单就能拥有！
　　“不愧是哥哥呢。”太宰遥默默说了一句，又把话题拉回来，“那我们等会儿就去吃炸豆腐排吧。”
　　好像又往回走了，不过也没关系。
　　太宰治撅起嘴，“我要吃遥。”
　　“哥哥咬不动我。”太宰遥事实暴击，“我的肉很硬，哥哥咬下去就会把牙齿崩碎。哥哥不是鲨鱼，没办法再长牙齿，就得用假牙了。”
　　太宰治、太宰治戳戳太宰遥的脸，依然是软软又有弹性的触感，“可是好像很软。”
　　太宰遥毫不犹豫，“是假象。”
　　“……遥好不解风情啊！”太宰治抗议道，“遥这时候要娇羞无比的说‘现在不是吃我的时间啦’才对！”
　　太宰遥把目光从各种美食店的推荐中移开，棒读道，“现在不是吃我的时间。”
　　太宰治：……
　　太宰治沉默几秒，扑哧笑出来，“遥平时这么会说情话，怎么真的该说情话的时候就这么不解风情？”
　　“我才没说过情话呢。”太宰遥否认，“我只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
　　太宰治轻笑一声。
　　还说没说过情话，这难道不是最动听的情话吗？
　　傻海妖。
　　太宰治没头没尾的说，“这两天走太多路了，脚好痠。”
　　“我帮哥哥揉揉。”太宰遥放下手机，把太宰治的腿放到自己腿上来，慢慢按摩起来。
　　太宰治注视着太宰遥低垂的眼帘，轻声道，“想让遥一辈子都帮我按摩。”
　　“……哥哥在和我求婚吗？”太宰遥抿唇笑道，“我愿意。”
　　太宰治莫名有种输了的感觉，“遥才是天天都在和我求婚。第一次见面就喊我哥哥，明明要喊我叔叔才对，遥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从那时候就想和我在一个户籍里了？”
　　太宰遥眨眨眼，“可是，是哥哥先问我要不要和哥哥一个姓的。”
　　“遥先说每年夏日祭都要一起看烟花的。”
　　“哥哥让我只能和哥哥牵手、贴贴、接吻。”
　　“遥抓着我的袖子，泪眼汪汪的说要保护我一辈子。”
　　他们说着说着，都回想起那时候纯真无邪的记忆，彼此对视着笑起来。
　　“那哥哥愿意吗？”太宰遥在未歇的笑声中，握住太宰治的手问，“哥哥愿意让我保护哥哥一辈子吗？”
　　太宰治愣了一下，唇边还带着笑意，“……嗯。遥要保护我一辈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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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失败了，第三十章 结束的想法失败了QAQ


第282章 番外二：平行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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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遥。”太宰治望着面前的喷水池，有些无意识的问，“彼世有海吗？”
　　炸豆腐排几乎是每个来到箱根的人都会来尝尝的食物，排队候位的客人不少，太宰治和太宰遥的号码也排到了很后面，预计要等半个小时才会轮到他们。
　　他们就先来到附近的公园休息。
　　喷水池大致位在公园中心，旁边有许多可供休憩的长椅。
　　太宰治和太宰遥坐在其中一个椅子上。
　　因为旁边设有咖啡厅，会在此停留的人不算多，目前仅有他们两个人，以及三个路过停下来拍照的游客。
　　“当然是有海的。”太宰遥也注视着喷水池，“而且是很大很大的海哦。”
　　“现实的海也很大。”
　　“说的也是。”太宰遥想了想道，“可是彼世范围非常广大，有点像是‘幻梦境’。”
　　太宰治听见有趣的新名词，好奇的问，“那是什么？”
　　“算是……彼世的一种称呼？每个地方的彼世都不太一样呢。”太宰遥有点苦恼的按住唇，觉得实在很难解释彼世与幻梦境，以及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和作用。
　　“以后，遥再带我去看看吧。”太宰治轻笑着替他把纠结成一团的思绪拨开，“虽然世界很大，可是我从来都没有什么主动走出去看看的想法。如果遥和我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太宰遥慢慢眨眼，微微笑起来，“嗯！”
　　“我们等会儿吃完饭，去美术馆逛逛吧。”太宰治侧过头，看向太宰遥。
　　“好啊。”
　　又稍微逛了一会儿，他们便又慢慢走回卖炸豆腐排的店家。
　　时间算的刚刚好，才回来不过一分钟，便轮到他们进店。
　　店面是传统的和式建筑，装潢也以木制为主，靠窗的座位采光非常良好，能看见雅致的庭园。
　　餐点上来时，太宰遥非常自然地准备动筷。
　　太宰治急急忙忙制止他，“等等，要先帮食物拍照才行。”
　　太宰遥歪歪头问，“这是人类对食物表示敬意的新仪式吗？吃掉之前先拍个照……什么的？”
　　放眼望去其他桌的客人十个有九个都会替刚上桌的食物拍照，然后上传到SNS上。
　　“噗。”太宰治笑着道，“也算是吧？不过为了纪念和炫耀比较多一点。”
　　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样，反正他拍照是为了炫耀！
　　太宰治把刚刚出炉的照片上传到侦探社调查员的工作群组里，又顺便放了几张今天早上拍的大涌谷和黑玉子。
　　他选择放上去的照片里只有风景和食物，没有他或太宰遥的身影。
　　那些当然得自己珍藏！
　　他要强调的只是“他和恋人在外面玩，其他人放假都得待机准备随时工作”这个事实而已，不需要放遥可可爱爱撒娇的照片。
　　太宰治快乐的把照片传好，没有等任何人回应，就把手机丢到一边，“可以开动啦！”
　　餐点很有特色，口感很特别。
　　可是太宰治吃着吃着就觉得有点无趣，小小声的说，“都是豆腐啊……其实只有第一口好吃而已。”
　　太宰遥也这么觉得，“不过，是其他地方吃不到的食物呢，在不同的地方和哥哥一起吃有特色的料理，也是一种很棒的体验。”
　　太宰治得意的扬起下巴，“这是因为我太帅气了，不管什么样的料理都能因为我帅气的脸而变的美味起来。”
　　太宰遥想了想，竟然点头道，“哥哥好像没有说错。”
　　“不是好像，就是这样。”太宰治自得的哼哼几声，喝了一口味噌汤，又问，“还是我做的硬豆腐比较好吃。”
　　“因为哥哥是料理天才！”太宰遥说出了绝对会让不少人听见之后露出惊恐表情的话语，“哥哥的料理非常美味！”
　　——就是会有一些比较神奇的效果。
　　虽然没有非常喜欢这里的料理，他们还是把桌上的食物都吃的干干净净，肚子饱饱地走出店门，慢悠悠往箱根美术馆过去。
　　太宰治边走边拿出手机。
　　侦探社的群组果然已经弹出无数条未读讯息，在锁屏上昭示着存在感。
　　太宰治把手机拿给太宰遥看，“遥身上都是字。”
　　他的锁屏画面是坐在家中客厅望向院子的太宰遥，阳光透过落地窗，金粉般柔和的洒在他身上，有种十分舒适的透明感。
　　太宰遥当然知道他用自己当锁屏，目光聚焦在太宰治描述的自己上，认真的比了比，“只有一点点字。”
　　“一点点也是字。”太宰治说着说着，忽然妄想起来，“好想在遥腿上画正字。”
　　太宰遥迷惑的问，“正字？哥哥想画什么都可以哦。”
　　太宰治摸摸纯洁海妖的头，声音有点虚的推翻自己刚才的话，“总觉得很没有信心啊。”
　　太宰遥鼓励道，“画正字而已，就算是哥哥也做的到的！”
　　“什么啊！我画画很好看好吗！”太宰治大声反驳。
　　“哥哥的画……”太宰遥依然不知道刚才太宰治说了什么有些糟糕的话，就这么被他轻松地转移了话题，“哥哥的画啊……”
　　太宰治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心虚的捏，连声道，“很好看，非常好看，遥快点说！”
　　“……嗯，很好看。”太宰遥只好昧着良心说。
　　太宰治总算满意的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群组里先是谷崎润一郎在太宰治上传照片后一分钟内的回复：［太宰先生和遥先生去箱根玩了？！］
　　然后是与谢野晶子：［你们住哪间温泉旅馆？］
　　接着是中岛敦和泉镜花的，［哇，黑色的鸡蛋！吃起来是什么味道？］、［缆车，我也想坐坐看。］
　　再来是国木田独步光看文字就能想像到画面的怒吼，［这是工作群组啊！要放玩乐的照片去隔壁的群组！！！不要把工作内容刷掉！快点收回！］
　　宫泽贤治还没回复，应该还在田里工作。
　　太宰治心情很好的一一回答其他人的问题。
　　［对，在箱根。］
　　［住在妖怪温泉哦。］
　　［黑玉子就是黑玉子的味道。］
　　［之后让敦君带你来玩。］
　　［国木田可以自己把讯息删掉。］
　　刚好正在看手机的国木田独步：……
　　明明就有另一个聊天用的群组，为什么非得上传在工作用群组里啊！
　　国木田独步捏捏眉心，叹了口气，默默打了一行字上去，［算了，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玩的愉快。］
　　另一边的太宰治确实很愉快，回复完就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当然要放在工作用群组，因为只有这个群组不会被任何人关闭通知，每个人都会第一时间过来看。
　　要炫耀就要实时炫耀才行嘛。
　　箱根美术馆就在他们刚才休息的公园往后一点的位置，若是秋天过来游玩，就能看见无数火红的枫叶。
　　现在就是一片翠绿。
　　不过或许正因为不是赏枫的时节，游人很少，环境显得特别清幽。
　　他们踩在石头步道上，慢悠悠的往前走。
　　“箱根和横滨的感觉差好多啊。”太宰遥道，“这里好悠闲。”
　　太宰治闻言，神色凝重的问，“遥更喜欢这里还是横滨？”
　　太宰遥毫不犹豫，“都很……”
　　太宰治立刻截断他的话，严肃的注视着太宰遥，“遥再仔细想想。”
　　太宰遥停顿两秒，实在忍不住笑，“横滨，是横滨比较好。”
　　太宰治松了口气，说出滤镜无比深厚的话，“对嘛，箱根偶尔来玩玩就行了，要居住还是横滨比较适合。”
　　太宰遥想了想时不时被异能力者战斗、极道势力火拼等原因损毁的横滨街道、无辜失去生命的横滨居民，又看向太宰治骄傲的表情。
　　“嗯。”太宰遥笑着道，“横滨最适合居住了。”
　　有哥哥、武装侦探社，还有中也等人一起守护着的横滨，在太宰遥眼中确实非常非常美丽。
　　在横滨这座港口城市里，为了维持秩序而努力的每个身影，都让横滨更加的耀眼夺目。
　　太宰治牵着他的手，强调道，“我的身影最帅气。”
　　“哥哥当然是最帅气的。”太宰遥晃了晃交握的双手，“绝对不是因为爱着哥哥才这样觉得。”
　　太宰治被无预警暴击的“唔”一声，“遥不要这么自然的告白啦。”
　　因为太自然，又太真诚，导致太宰治到现在还是每次听见都会有强烈的冲击感，心脏漏跳一拍的感觉。
　　太宰遥：？
　　太宰遥迷惑的歪歪头，“我没有告白。”
　　太宰治深深呼吸，“……日本人真的不会这么自然的说出爱这个字。”
　　太宰遥以前待过的实验室隶属隶属欧洲某个国家，海妖与怪物的世界又没有羞耻和羞涩的概念，他当然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即便他回想起身为人类时的记忆，某些事情依然已经从本质上被改变了。
　　但太宰治这么说，太宰遥也能理解。
　　就像太宰治大多数时候只能十分隐晦的倾诉心意时，太宰遥也能理解一样。
　　他思考了会儿，换句话说，“绝对不是因为哥哥是我的恋人才这样觉得。”
　　这下子换太宰治忍不住笑，“不行啊，这样可不行。遥得因为是我的恋人，对我上八百米厚的滤镜才可以。”
　　太宰遥想了想，“可是晶子小姐之前说过，我对哥哥的滤镜有一千米厚。”
　　太宰治开始胡搅蛮缠，“还不够——要再多、更多才可以！”
　　“那两千米？”
　　“要一万米！”
　　…
　　这是待在箱根的最后一个晚上。
　　旅馆外还在下着雪。
　　太宰遥和太宰治泡完温泉，换上浴衣，坐在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哥哥想去看月亮吗？”太宰遥忽然问。
　　“月亮？”太宰治轻笑一声，“遥从小就很喜欢月亮呢。”
　　“因为很美，很静谧，看着看着就会放松下来。”太宰遥倾过身，替太宰治理理稍显凌乱的额发，又问了一次，“我们去看月亮吧。”
　　太宰治笑着点点头。
　　他以为太宰遥说的是看现世箱根的月亮。
　　可是。
　　太宰遥带着他踏出大门时，四周却依然是下着雪的山林。
　　“遥？”太宰治这次真的愣了一下，“怎么……”
　　太宰遥一把将他抱起来，笑着道，“我们去看彼世的月亮。”
　　这是没有人类的世界。
　　太宰遥毫无顾忌的化作海妖的模样，展开巨大的双翼。
　　翅膀拍动间卷起一阵剧烈狂风，将下落的雪、周遭的积雪扬起恍惚朦胧的雪雾。
　　不过一瞬，太宰遥已经带着太宰治离开云层厚重的区域。
　　深深的夜幕里，尽是仿佛近在咫尺的繁星闪烁。
　　海妖莹润无暇的肤、随风飘扬的发，都隐约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在繁星照耀下显得瑰丽无比。
　　太宰治紧紧揽着太宰遥的颈项，抬头注视着面前非人的存在，忍不住呢喃道，“好美。”
　　人类对人形天使的幻想，或许也有一部分受到海妖的影响。
　　太宰治脑中闪过这个丝毫没有依据，单纯只是他私心使然的猜测。
　　但是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太宰治想。
　　任谁看见现在的遥，比起海妖，都会觉得更像是天使吧。
　　“遥平时不太能自在的飞。”太宰治轻声道，“会不会觉得心情不好？”
　　“不会呀。”太宰遥稳稳当当的抱着他，“我之前也都在海里比较多，不常换成翅膀的形态。”
　　太宰治又道，“可是现在遥也没办法化出尾巴，在海里自由的游。”
　　“没关系的。”太宰遥目视前方，迅速飞出辽阔的山林，“只是一种形态而已，化作人类的模样也能自在的行走，没有哪种形态比较好，也没有哪种比较差。”
　　他说完，又道，“倒是我抱着哥哥，哥哥会不会不太舒服？”
　　“不会。”太宰治靠在他身上，“遥的怀抱非常温暖。”
　　不过太宰遥的体温比人类还低，所谓的“温暖”，也只是心理上的感觉而已。
　　太宰遥慢慢降下速度，舒展翅翼，悬停在半空中，“哥哥快看，来到城市了哦。”
　　他们的所在位置不算高，太宰治能凭肉眼看见底下灯火通明的、建筑风貌极为复古的城市。
　　还有路上无数形貌特殊的居民。
　　个子大小不一，有的比人类还高大，有的小的太宰治都看不清。
　　这些妖怪们惊慌失措，偶尔抬头看向悬停空中的海妖，颤抖着几乎要走不动路。
　　与之相反的是部份暂居于此的人类亡魂，一脸茫然的问妖怪们发生了什么事，抬头看过来，便震撼的停住动作。
　　人类的亡魂并非因为强大而无惧，而是无法感受到海妖的威慑，因无知而无惧。
　　太宰治笑的不行，“遥就像停在半空中准备捕猎的隼，底下的就是猎物。”
　　太宰遥：……
　　太宰遥：“我才不吃他们。”
　　“我们走吧。”太宰治笑着道，“我已经把这里记住了，以后遥想吃，随时都可以回来。”
　　太宰遥、太宰遥鼓起脸，振翅离开，“我真的不吃他们。”
　　从城市离开之后，又飞行了一段时间，太宰遥总算来到目的地。
　　那是分明该是一片漆黑，却又仿佛星星点点闪烁着细微黑色光芒的大海。
　　并非繁星的倒影，而是大海本身的光。
　　黑色的光，很矛盾的词语，但竟是形容太宰治眼中这片大海的唯一词语。
　　太宰遥停在一块巨大平坦的岩石上，把太宰治放下来，和他肩并肩坐下。
　　“月亮就要升起了。”太宰遥的声音很柔软，“我也是第一次亲眼来看彼世的月亮。”
　　柔和的银蓝色光芒从大海的尽头慢慢出现。
　　今天是满月。
　　硕大的、快要占据四分之一个夜空的月亮从海面上升起，将整个彼世都染上温柔的光芒。
　　太宰治几乎看的忘记眨眼，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的很轻浅，仿佛下意识的害怕打破面前脆弱易碎的美景。
　　他握住太宰遥放在身边的手，轻声喟叹道，“好美。”
　　人类的语言竟如此贫乏，无法将心中的感动表达出万分之一。
　　“……月色真美啊。”太宰治轻轻的、隐晦的道。
　　太宰遥不过一瞬便反应过来，狡黠的笑了一下，“哥哥的告白，我收到了哦。”
　　太宰治震惊的扭过头，“遥竟然知道——”
　　“在网络上看过，是夏目老师的逸事对吧？”
　　“可恶，万恶的网络！”
　　“哥哥。”太宰遥忽然喊他。
　　太宰治还沉浸在太宰遥会不会在网络上看见什么不健康不营养的东西的莫名焦虑之中，听见他的呼唤，稍微收起有点无谓的忧虑，“嗯？”
　　太宰遥凑上去，碰了碰他的脸颊，“月色……确实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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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首领宰会有的！


第283章 番外二：平行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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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港口Mafia、异能特务科都忌惮着的太宰治，身边忽然冒出一名对外宣称是太宰治的弟弟、实际来历不明的异能力者，对两个组织而言都是一件必须重视的事。
　　再加上这名异能力者在死苹果事件中展露出来的能力，似乎有可与中原中也这种强大的异能力者齐平的趋势，重视程度就又提高不少。
　　因此，这三个月来，太宰遥附近不缺监视的、试探的情报人员。
　　但太宰遥似乎没有任何野心。
　　每天的行程不是做侦探社的委托，就是陪太宰治上下班、陪太宰治运动、给太宰治做便当，完全一副大和抚子的模样，让负责监视他的特务科成员无数次在心里咬着手帕羡慕不已。
　　实在是……
　　特务科每个人都是社畜，每个人的伴侣都是工作。
　　怎么说呢，有贤惠的老婆在家，连太宰治这种三天两头就要自杀一次的人竟然都消停下来了——光是这一点，就让不少监视太宰遥的人对他刮目相看。
　　抛去这点不谈，太宰遥在执行他们刻意下的危险委托时，没有杀过任何人，也没有再表现出多少超出想象的能力。
　　即便似乎能与中原中也齐平，也仅是和“未解放污浊的中原中也”相比罢了。
　　有污浊状态实力堪称怪物的中原中也在前，太宰遥展露出来的能力，在监视的人眼中不过尔尔。
　　总而言之，目前特务科里对太宰遥的警戒程度虽然因为太宰治的关系，不可能降到最低，但也来到安全范围，已经撤下常备的监视人员。
　　“是因为这样，哥哥之前才一直没和我一起出来玩？”太宰遥终于恍然大悟，“他们原来是在监视我啊。”
　　太宰治忍不住吐槽，“遥好迟钝。”
　　“因为哥哥不在意呀。”太宰遥歪歪头道，“哥哥不在意，我就不在意。”
　　海面月光浮动。
　　太宰治凑上前看他，“遥不生气吗？”
　　因为被监视着，所以直到现在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不生气。”太宰遥笑着道，“毕竟哥哥也算是危险人物呢。”
　　“什么呀，我这么善良的人！”太宰治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摸摸下巴，“这么说起来，我从来没看过遥生气呢，遥有愤怒这种情绪吗？”
　　“当然有啊。”太宰遥道，“怎么可能没有。”
　　只是对他来说，还没有遇见什么能真正激起愤怒的事情，还有人类正常情感时没遇过，到了现在更无法产生这种激烈的情绪了。
　　现在能让他生气的，就只剩下“太宰治的安全受到威胁”这件事了。
　　太宰治稍微想像了一下，“生气的遥啊……”
　　果然还是很难想像。
　　不过他并不希望太宰遥生气。
　　能够一直保持愉快就好了，他希望遥接下来的日子里感受到的都是美好的情绪。
　　就算偶尔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只是小小的委屈、小小的不高兴，作为生活的调味品，那就足够了。
　　太宰治捧住太宰遥的脸，忽然道，“来接吻吧。”
　　好像怎么样都亲不腻，怎么样都看不腻。
　　是恋爱初期的荷尔蒙在作怪吗？
　　太宰治曾经无聊的思考过这件事。
　　如果以相遇之后才开始计算的话，他们最甜蜜、最无法离开彼此的时间还有七个月。
　　问题来了。
　　海妖有这种荷尔蒙吗？
　　即便海妖同样是一夫一妻制，可是海妖的构造和人类不一样，海妖对伴侣的无比忠贞和渴求，会持续到海妖死亡为止。
　　海妖的爱情并非热烈如要烧灼一切的火，却坚定不移。
　　相较之下，人类爱情的保质期似乎很短。
　　但太宰治深知他对太宰遥不是多么纯粹无私的爱情。
　　里头掺杂了很多其他的事物。
　　友情、亲情，以及超出了二者范畴过多的依赖感、安全感，保护欲、破坏欲、独占欲。
　　以及糅合转化而成的爱意。
　　在他眼里太宰遥并非完美无缺，当然，在太宰遥眼中他也并不完美。
　　可是他们彼此喜欢的，就是不完美的对方。
　　真的好喜欢。
　　这么说或许很奇怪，但是有时候……
　　还没和太宰遥重遇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自我安慰般的想——太宰遥小小年纪就死去了也好，他永远只会是他一个人的珍宝，不会被任何其他的人发现。
　　只要永远活在他心中就足够了。
　　然而，真正再次看见太宰遥时，这些想法却又全部被抛诸脑后。
　　活着的遥。
　　会对他露出微笑的遥。
　　太宰治从未有过如此感谢上天的时候。
　　他缓慢而温柔的吻着面前温顺的恋人。
　　柔软的月光流泻在太宰遥的翅翼、薄纱般的耳鳍、眼尾细小的鳞片。
　　只会出现在幻想作品里的硕大月亮、存在本身就是传说的海妖，以及强势的、压制着海妖的人类。
　　海潮打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海水的气味传来。
　　太宰遥舒展翅翼，将太宰治包覆起来，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像是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圈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唇舌温存的湿润水声不断响起。
　　好一会儿，太宰治才慢慢撤出。
　　“好想吻哥哥。”太宰遥小小声的说，“想让哥哥填满我。”
　　太宰治深深呼吸，又亲了亲太宰遥的唇，“遥别说这种话，我会忍不住的。”
　　太宰遥有点委屈，眼里还带着水润的媚意，“可是我真的好想要哥哥，忍不住了。”
　　即便生理上没有反应，心理上也因为深重的爱意而难以自制。
　　太宰治轻轻揉了揉他的后颈，“遥觉得我现在可以了吗？能让遥毫无痛苦的度过发情期了吗？”
　　“……我可以忍耐的。”太宰遥委屈的不行，“没有被满足也没关系，我可以忍耐，我很耐痛的。”
　　“我舍不得。”太宰治抵着他的额，“即便做不到让遥毫无痛苦，我也想让遥的不舒服降到最低点。再等等我吧，遥。”
　　太宰遥沉默了会儿，也在太宰治揉揉后颈中冷静下来，“好。”
　　月亮慢慢挪动位置。
　　太宰遥再次抱起太宰治，翅翼舒展开来，往高空飞掠而去。
　　“好像离月亮很近。”太宰治伸出一只手，抓握了一下，“好亮。”
　　明亮却不刺眼，温和的宛如流水。
　　也正是因此，月亮周遭满天闪烁的繁星没有被夺去光芒，依然清晰可见。
　　“真的很近哦。”太宰遥笑着道，“彼世的月亮上也有住民。”
　　“哇哦。”太宰治眼睛亮亮的，“是辉夜姬吗？”
　　“或许吧？”太宰遥也有点不确定，不经意的低头看了太宰治一眼，“……哥哥的眼睛好漂亮。”
　　太宰治闻言，像是不经意的慢慢眨眼。
　　月光洒在他纤长的眼睫上，仿佛撒上一层银色的粉末。
　　太宰遥不知不觉悬停在半空中，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遥的眼睛也很漂亮。”太宰治也抬手虚虚抚上他的眼睫，“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宝石。”
　　他们对视几秒，都有些想亲吻对方。
　　太宰遥率先移开目光，“先、先回旅馆。”
　　太宰治有些过分的笑起来，“今天遥特别有感觉呢，月光没有让遥放松下来，反而放大遥内心的想法了呢。”
　　“是吗？”太宰遥自己都没察觉，被太宰治一说才发现不对，“或许是太放松了才会这样。”
　　他没有顺着原路回去，而是换了一条路走。
　　回程的路依旧很长，太宰治倚靠在他怀里，有些昏昏欲睡的慢慢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太宰遥再次悬停下来，轻声道，“哥哥，看下面。”
　　已经稍微陷入浅眠的太宰治被他唤醒，睁开眼睛往下看。
　　月色照映下墨绿的山林间，一条反射着月光的河流，宛如银色的龙，蜿蜒盘桓其中。
　　“……好美。”
　　太宰治再次失去形容的能力，只能如此赞叹道。
　　现世并非没有相类的美景，太宰治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也见过照片。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亲眼所见的关系，或者是彼世确实带着某种诡丽的氛围，眼前的景色并非现世所能比拟。
　　河流仿佛真的拥有生命，正随着闪烁的星光呼吸。
　　“嗯。”太宰遥忽然出声，肯定了太宰治心里的猜测，“这是一条有龙栖居的河。”
　　太宰治微微瞪大眼睛，“龙……？遥在这里，龙不会跑上来吵架吗？”
　　“她已经很老很老了。”太宰遥小声的说，“她刚才在睡觉，被我吵醒了，让我安静点呢。”
　　太宰治：？
　　太宰治：“什么时候说的，我又没睡着。”
　　“用水分子说的。”
　　“……哦。”
　　那他确实听不到。
　　“龙栖居在河流里很久之后，河流会慢慢成为龙的身体一样的存在。”太宰遥重新启程，轻缓的说，“哪个角落发生什么事，龙都一清二楚。”
　　太宰治又低头看向那条银链般的河流，“幸好龙已经离开现世了，不然现在那么多被丢弃垃圾的河。”
　　“现在龙也很少见了。”太宰遥道，“虽然比海妖还要多一些，不过也几乎见不到了。可能就和哥哥说的一样，都来到彼世栖居了。”
　　“西方的龙和东方的龙不太一样吧。”太宰治的声音又有点昏昏欲睡起来，“西方的龙，是蜥蜴。”
　　太宰遥扑哧一笑，“嗯，不太一样。那边的海妖和龙就没什么交集了。”
　　“这样啊……”太宰治蹭蹭太宰遥的胸口，“我睡一下，到了再叫我起床。”
　　“已经快到了哦。”
　　“咦——！”
　　旅馆所在的、长年覆雪的高山，在他们回来时也难得没有下雪。
　　月光隐隐约约从厚重的云层间透出来，将旅馆稍显阴暗的角落都映出点细微的光。
　　“最后一个晚上了，好可惜……”太宰治声音很软，“横滨有没有彼世的入口呀？”
　　“当然有呀。”太宰遥把他抱进房间里，促狭道，“哥哥不是说不想打扰善良的灵魂吗？”
　　太宰治深沉的说，“因为我发现，真正会吓到人的不是我，是遥。”
　　太宰遥：……
　　太宰遥：“我才不会吓到人！”
　　太宰治赞同道，“是啊，遥吓的都不是人。”
　　太宰遥一时无法反驳，鼓起脸，又自己散掉了，“因为妖怪对气息太敏感了。”
　　“遥也没有真的完全敛下来吧？”太宰治笑着道，“真的要捕食的时候，恐怕不会有任何妖怪能察觉到遥的存在，对吧？”
　　太宰遥目光飘了飘，“……嗯。”
　　确实是这样没错。
　　但是他是出来玩，又不是出来狩猎！
　　如果一个放松忘记维持气息收敛的话，妖怪们恐怕会比现在更恐慌。
　　……毕竟一般来说，强大的怪物只有要捕猎时才会完全收敛气息。
　　太宰治在大大的浴池里游泳，咕嘟咕嘟的吹气泡，悠悠的说，“遥不用在意，就让妖怪们自己躲避就好了。”
　　太宰遥有点无奈，“嗯，以前的海妖们也都是这么做的。”
　　“那遥要不要……”太宰治提议道，“到彼世的海里游一圈？”
　　“咦、咦？！”太宰遥愣了一下，“要吗？”
　　太宰治趴到浴缸边缘，“所以我问遥要不要嘛，这里的海和现世的海有什么不一样？刚才看海没有被月光照到就闪闪发亮的，难道也有龙住在里面？”
　　“一定有龙。”太宰遥很肯定，“可是刚才的海域没有。”
　　“那闪闪发亮的是什么？”
　　“就是、普通的海呀？”
　　太宰治、太宰治的各种奇幻神秘想像突然被打破，“诶——好无趣！”
　　不过仔细想想或许也没那么无趣。
　　毕竟本身会闪烁着光芒的海，在人类眼中如此特别的场景，在妖怪眼里却是普通的景象——这种感觉也很有趣呢。
　　太宰遥跨进浴缸，靠在另一边看太宰治游泳。
　　浴池实际上就是一个封闭的室内温泉，有透明的玻璃能看见外头的风景。
　　外头点着昏黄的灯光，庭院里的积雪被映出温暖的色泽。
　　太宰治手长脚长的，说是游泳，实际上也只是在浴缸里头拍打水花，从这一头挪到另一头而已。
　　“哥哥不想睡觉了吗？”太宰遥打了个呵欠问。
　　刚才还差点就不想洗澡了，现在怎么玩水玩的这么开心？
　　太宰治游到太宰遥身边，软绵绵的倒向太宰遥那里，“遥不在旁边就睡不着，要遥抱我去睡觉。”
　　太宰遥笑着接住他，“好呀。”
　　夜色渐深。
　　云层慢慢地又积聚起来，雪无声落下。
　　室内非常温暖。
　　柔软的被褥里，太宰治靠在太宰遥身上，闭着眼睛，声音轻缓的说，“遥好温暖。”
　　太宰遥眉眼弯着极其温柔的弧度，轻轻顺着太宰治的后脑摸，手指在他蓬松的发间穿梭，“哥哥也很温暖。”
　　正如因为心理上的感受而说出温暖的太宰治一样，感受不到确切温度的海妖会说这种话，也仅仅是心理上的情绪而已。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仰起头碰了碰太宰遥的唇，“晚安，遥。”
　　“晚安，哥哥。”


第284章 番外二：平行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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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木田独步深深叹了口气。
　　他看着太宰治和太宰遥的座位，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怒吼出声，“啊——！”
　　旁边的中岛敦完全没察觉他的愤怒，一脸羡慕的看着手机，“哇！太宰先生和遥先生现在在山形摘葡萄呢。”
　　“呵呵。”国木田独步捏断手中的钢笔，额角蹦出巨大的井字号，“我让他们玩的愉快，不是让他们玩到翘班啊！”
　　自从上次太宰治和太宰遥去箱根之后，便开始固定每隔两周的周末就出去玩两天。
　　虽然周一都会乖乖回来上班，可是他们在游玩的时候，不管横滨这里有什么紧急委托都不管。
　　……话虽如此，在此之前确实也没有紧急到需要他们两个人的委托。
　　没错，在此之前。
　　现在可是非常紧急的状态啊！
　　就算是周末也快点赶回来行不行！
　　就算不回来，也别一直把玩乐的照片放在工作群组里啊！会动摇军心的懂不懂？！
　　今天中午，异能特务科那里突然下达了让侦探社务必全力协助“寻找失物”的任务。
　　国木田独步便赶紧让大家到侦探社集合，准备召开工作会议。
　　在等大家到齐的时候，工作群组又叮叮咚咚的传来太宰治放上来的游玩照片，中岛敦一如往常看的非常入迷。
　　——他也想出去玩！
　　中岛敦好不容易从葡萄果园的照片中抬起头，终于想起来问，“对了，特务科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国木田独步神色沉下来，吐出一个单词，“书。”
　　中岛敦愣了一下，“……书？是之前组合想要的……许愿机？！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是开玩笑的吧？！”
　　“不知道。”国木田独步皱着眉，“按照刚才特务科的说法，书确实存在，而且就在特务科总部严加看守的地方，可是……”
　　中岛敦想起特务科的委托内容，几乎是呆滞的接过国木田独步的话，“书、失窃了？”
　　国木田独步凝重的点点头。
　　“呜哇！那要赶紧告诉太宰先生和遥先生，让他们快点回来才行！”
　　中岛敦紧张的冒起冷汗，正打算在群组里传消息，却被国木田独步制止。
　　“不行。特务科说了，此次事关重大，务必不要在任何电子通讯上留下关于书的内容，以免被有心人士窥视。”国木田独步捏捏眉心，“得让他们赶回来才行。”
　　“我来打电话吧。”中岛敦自告奋勇。
　　“我来打。”国木田独步道，“敦君联系一下谷崎和贤治，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抵达。春野小姐，准备开会！”
　　“是！”
　　国木田独步又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江户川乱步的座位。
　　那里空无一人。
　　偏偏是这个时候。
　　国木田独步想。
　　偏偏是社长和乱步先生都不在的时候——
　　说来十分让人难以置信，但他们不在的原因，是去参加英雄福地樱痴的葬礼。
　　那个强大无匹的福地樱痴竟然会因为意外身亡……就像天方夜谭一样。
　　据调查，他在饮酒后进入浴室沐浴，不慎因湿滑的地面滑倒，反射性稳住身体时打碎旁边的洗脸盆，触动他自己“将武器性能增加百倍”的异能力，瓷器碎片被恐怖的力道弹飞，直接从眉心把他的头颅削平，人当场就没了。
　　在无比日常的生活中，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意外，根本不可能先行动用雨御前，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去。
　　江户川乱步也去死亡现场看过了。
　　首先，即便是喝过了酒，按照福地樱痴的体术来看，就不太可能会因湿滑的地面而摔跤。
　　再来，为什么打碎洗脸盆之后，竟然会意外触动他的异能力，导致瓷器碎片变成威力惊人的杀器。
　　是不是当时其实有入侵者存在，福地樱痴完全是出于自保而做出的举动？
　　但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完美的事故现场”。
　　无论是江户川乱步，或是之前就来看过的杀人侦探绫辻行人都抱持着同样的看法。
　　——没有被任何异能力刻意覆盖真相、掩饰过证据的痕迹，这确实只是一场意外。
　　就算觉得奇怪，也无法否认的意外。
　　过多的疑点、太过惊人的巧合，让江户川乱步想起侦探社里另一个智多近妖的男人——太宰治。
　　可是事发当时是上班时间，也是侦探社比较清闲的时候，太宰治和太宰遥都在办公室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能去到东京制造意外事故。
　　即使海妖实力再怎么强大，按照江户川乱步推理出来的能力范围，也不可能从横滨远程控制东京的水分子。
　　所以，真的是意外吗？
　　江户川乱步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现场确实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除福地樱痴之外的“生命体”存在过的痕迹。
　　最终也只能以意外结案。
　　江户川乱步闷闷不乐的皱着眉，陪福泽谕吉一起又在案发场地——福地樱痴家中逛了逛。
　　福泽谕吉作为福地樱痴的友人，是来做弔唁的，江户川乱步觉得有些待不住，自己跑到其他地方晃了晃。
　　他再次来到事发的浴室，又到福地樱痴的房间里认真看了一圈。
　　接着微微瞪大眼睛。
　　不、等等，这是……
　　并非是他死亡真相的线索，而是其他的、更加骇人的——
　　江户川乱步抿紧唇，默默离开原地，回到无数神色哀戚之人或站或坐的灵堂里。
　　福泽谕吉瞥了他一眼，“乱步，发生什么事了？”
　　江户川乱步沉默片刻，看向无数因福地樱痴死亡而哀伤的人，又看向一无所知的福泽谕吉。
　　“……不，什么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在工作群组里点名太宰治，［太宰，你们真的还在山形？］
　　他知道自己只是对现状无能为力的发泄罢了。
　　按照照片看来，他们现在确实还在山形。
　　江户川乱步撅起嘴，对福泽谕吉道，“社长，我出去逛逛。”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无奈的点点头。
　　不是才刚回来吗？
　　算了。
　　另一边。
　　太宰治过了半小时后才回复，［要回横滨了别骂了啦——］
　　他坐在山形市隔壁的仙台市某个无人海滨边，回复完之后，就把手机又放回口袋里。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时间稍微往前拨一点点。
　　太宰治扒在太宰遥身上，眼睛闪亮亮的、声音软绵绵的，“真的不能让我摸一下吗？！”
　　太宰遥坚决拒绝，语气少见的强硬，“绝对！不可以！”
　　“我很好奇、超级好奇！想看看！”太宰治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闭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往太宰遥右手拿着的盒子看过去，“我想看看嘛！遥大人——”
　　“哥哥撒娇也不可以！”太宰遥侧了侧身，把盒子从太宰治的视线中挪开，“人类不可以随便触碰世界基石，会有很不好的影响！”
　　对身体会有无形无状、无法被机器探测的伤害，对精神上也会有冲击与影响。
　　“可是我真的想看看书里有没有写东西嘛！”太宰治语气可爱的要命，“遥不是说还带了一张写了字的书页回来吗？上面写了什么！”
　　“就是一些实验性的文字而已。”太宰遥还是拗不过他，“我翻给哥哥看，哥哥绝对不能碰哦！”
　　太宰治连连点头，“绝对不会碰。”
　　虽然他信誓旦旦的，太宰遥还是有点忧心，直接在太宰治身上加了一层水膜，让他无法接触书。
　　“哥哥别靠太近。”太宰遥面色有些沉凝，将他从特务科里带出来的“书”和书页摊开来，慢慢翻给太宰治看。
　　“哇……真的完全没有写字。”太宰治啧啧称奇，“在书上写的不会留下来，只有在书页上的文字会留下来吗？可是真奇怪，世界基石应该不是人类能轻易损毁的事物，为什么会有能被撕下来独立存在的书页？”
　　“不清楚。”太宰遥歪歪头，“不过看书页上的文字，第一次试验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应该是当时有实力强大的‘怪物’替人类撕掉书页。”
　　“唔嗯……”太宰治认真看了看书页上的字，“果然文字要转换为现实的判定很严格。”
　　他又看了一秒，把上头的字都记住了，便道，“好了！遥把它带走吧！”
　　太宰遥便迅速把书合上，连着书页一起又放进扁平的铁盒子里。
　　“哥哥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太宰遥亲亲太宰治的脸颊。
　　“嗯。”太宰治轻声道。
　　他注视着太宰遥离开的身影，慢慢闭上眼。
　　如果可以，他也想跟太宰遥一起下去。
　　可是书一失窃，特务科就会有动作，太宰治必须留在岸上应付可能的突发状况。
　　“好安静。”太宰治撑着脸，望着湛蓝的天空，与底下一望无际的太平洋，“遥……快点回来吧。”
　　太宰遥去到了他无法监听定位的地方，让他心里腾升起轻微的烦躁不安。
　　太宰治慢慢数着自己的心跳。
　　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遥……现在在哪里呢？
　　深海之中。
　　太宰遥已经来到广袤的大海深处，人类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藏在哪里好？
　　他从沉没在海底的都市废墟里穿行而过，左思右想、苦思冥想，还是决定暂时放在他放各种宝物的地方。
　　这里不会被人类发现，又已经被所有怪物们默认是他的地盘，不会有任何生物敢靠近。
　　之后再定期过来帮书换位置就好了。
　　太宰遥把装着书的铁盒子打开来看了看。
　　分明是纸质的书，在海水之中看起来却依然干燥，没有任何被浸湿的痕迹。
　　他又盖上铁盒子，非常随意的将之和他之前无聊捡回来的各种人类遗物放在一起，便再次动身离开。
　　哥哥已经等很久了。
　　太宰遥这么想着，摆动尾巴，朝太宰治所在的地方游过去。
　　他喜欢这种感觉。
　　和他上次独自上岸时，抱持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他这次心中无比踏实。
　　哥哥……就在岸上等待着我。
　　太宰遥不自觉地轻轻露出笑容。
　　然后不小心听见海中生物们无法掩饰的惊恐交谈。
　　［海妖又到海里了！海妖没带人类下来——］
　　［人类被海妖吃掉了！］
　　太宰遥：……
　　太宰遥轻飘飘的在它们的频道中插话，［我不吃人类，倒是你们看起来比较好吃。］
　　海中生物的次声波频道瞬间安静下来。
　　再发出声音被海妖听见怎么办！海妖会找过来把它们全都吃掉——！
　　然后是怪物之间互相沟通的频道里，某个喜欢饲养小动物的怪物无奈的声音，［海妖，别吓它们，要被你吓死了。］
　　太宰遥笑的不行，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道，［我现在有名字了，我叫遥。］
　　［遥？很好听，可可佩利大人帮你取的？］
　　［是我的未来伴侣帮我取的！］太宰遥特别骄傲的说。
　　［我还以为你一辈子不会找伴侣了，是你带到海里的人类？］
　　［嗯！］
　　［人类很脆弱，要好好保护啊。］
　　太宰遥和怪物之间的交谈很简短，不过几句便结束对话。
　　“哥哥！”
　　已经化作人类形态的太宰遥从海中探出头，很快游上岸、踏上沙滩，与坐在堤防上的太宰治会合。
　　因为要化出尾巴的缘故，海妖没有穿裤子，只穿着一件长度盖过大腿的衬衫，乌黑柔顺的长发落在身侧。
　　仿佛从海中诞生的美神。
　　太宰治看的有些恍惚，一下子又反应过来，把太宰遥的胖次和长裤拿给他，“遥快点穿上！”
　　他脱下外套、伸长手臂把外套展开，稍微把太宰遥圈起来遮挡住。
　　太宰遥乖乖穿上裤子，迷惑的问，“哥哥在挡什么？”
　　这里既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什么监视器，卫星也拍不到这么小的他。
　　太宰治痛心疾首，“羞耻心呢，遥的羞耻心都去哪里了？！”
　　“可是上衣很长。”太宰遥解释道，“这里也只有哥哥，有遮起来就好了。”
　　太宰治摸摸太宰遥的头，“没关系，我帮遥注意。”
　　太宰遥似懂非懂的道，“好。”
　　…
　　他们慢悠悠的从仙台搭电车回横滨。
　　“乱步先生应该已经发现福地樱痴的秘密了。”太宰治撑着头，无声的和太宰遥道，“他会被绊住两周。”
　　这两周也能让特务科对找回“书”失去信心，取消对侦探社的委托，开始消极寻找。
　　书的失窃是悄无声息的。
　　分明有无数监控着书的物理防护机制，也有派遣异能力者驻守，不知窃贼究竟拥有什么样恐怖的能力，竟然能无声无息的把书在重重防护中偷走。
　　即便是隔空取物的异能力，应当也无法在防卫范围长达方圆一公里的状况下使用。
　　难不成是内贼……？
　　特务科也开始对有权限接触到书的内部成员进行排查。
　　可是能接触到书的成员每一个都是无比忠诚忠心的人，要排查他们，对种田山头火来说也是一件十分艰难的决定。
　　但事关重大，该做的依旧得做。
　　让特务科全面戒备起来的罪魁祸首太宰治和太宰遥，依然在悠悠哉哉的坐车。
　　太宰遥的主要能力不是空间，自然没办法隔空取物。
　　可是他不行，还有其他怪物做的到。
　　对能知道世界被书改变的怪物而言，书是扰乱很多秩序的存在。
　　因此，太宰遥提出想法，就有不少怪物响应。
　　无数退居暗处，人类无法想象的、曾经视作“神灵”的怪物们，替太宰遥把书偷了出来。
　　当时太宰遥还在横滨。
　　特务科永远不会知道，书早就已经失窃。
　　今天发现消失的那本“书”，只不过是怪物的障眼法罢了。
　　“……太可怕了。”太宰治啧啧两声，“人类能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还得感谢怪物不出现。”
　　“人类的好奇心很强。”太宰遥道，“有的怪物比较弱小，能被人类伤害到。发现一个就会想找第二个，伤害一个就会想试着伤害其他的。”
　　将海妖之心移植到他身上的实验室就是其中一个发现了“怪物”存在的组织，试图将人类改造成比超越者更能轻易毁天灭地的存在。
　　太宰遥不是他们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却是存活最久、融合最好的案例。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人类就是如此贪婪的存在。”


第285章 番外二：平行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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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留宿在东京的饭店里。
　　他们住的是双人标准间，有两个分开放置的单人床。
　　夜色已深，福泽谕吉在江户川乱步之后洗漱完毕，看了眼还坐在床边的江户川乱步，尽量放轻声音安抚道，“乱步，准备休息，明天就能回横滨了。”
　　江户川乱步先是小幅度的点点头，在福泽谕吉准备关灯时，突然喊道，“……社长。”
　　他的语气有些沉，和平时各种稍显任性孩子气的呼唤完全不一样。
　　福泽谕吉微微皱起眉，也端正起态度来，“乱步？”
　　从江户川乱步第一次离开灵堂逛逛之后，他的状态就不太对劲。
　　零食也不吃了，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福泽谕吉养他养这么久，对这孩子虽然不一定能说了如指掌，却也十分了解。
　　——他有心事，或者是发现了什么事。
　　江户川乱步没有立刻回答，有些踌躇的看向另一边的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也不急着催他，安静的等待着江户川乱步说话。
　　房里的静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是其他人，不是福泽谕吉的话，江户川乱步根本就不会想到要去考虑谁的心情，看见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可能犹豫不决，直到现在还无法开口。
　　可是必须说出来才行。
　　一定要说出来才行。
　　江户川乱步烦躁的大声“啊！”一声，打破房间里的沉寂，“我不管了！我要说了！”
　　福泽谕吉心里生出点不太好的预感，还是耐心的点头，“说。”
　　江户川乱步闭上眼睛，大声的、语速极快的道，“福地大叔是恐怖分子天人五衰的首领！”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为他的话语而凝滞下来。
　　福泽谕吉整个人僵了几秒，瞳孔颤动，却没有因为江户川乱步说的内容仿佛天方夜谭而不相信他，或者大声斥责他。
　　“乱步你……看见了什么？”
　　福泽谕吉只是轻声的问。
　　对于江户川乱步，对于这个青年究竟拥有多么恐怖的异才，福泽谕吉最是了解不过。
　　他所见，即是真实。
　　福泽谕吉非常信任他。
　　但是他此次说出的话语，对整个日本的影响非常重大，也对福泽谕吉自己——作为福地樱痴的友人的自己，有非常大的冲击。
　　江户川乱步抿抿唇，抠了抠床单，“我本来想再去看看案发现场，路过他的房间时，之前的警察没有关好门，我就进去看了一眼……”
　　…
　　“是、好的，我知道了。侦探社的事情请您不必挂心……好的，祝您一切顺利，社长。”
　　国木田独步挂掉电话。
　　国木田独步把手撑在桌子上，努力支撑住自己如遭雷击、摇摇欲坠的身体。
　　谷崎润一郎和中岛敦面面相觑，“那个……国木田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国木田独步抬起头，艰难的说，“社长和乱步先生那里有紧急事件，预计要在东京再待半个月。”
　　虽然横滨离东京很近，可是一忙起来，恐怕根本没有时间回侦探社看看情况。
　　“诶——”中岛敦震惊的重复，“半个月！”
　　“没错。”国木田独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刚才未完的吩咐，“谷崎、敦君，你们到鹤见、港北搜索；镜花，都筑往后交给你，可以吗？”
　　泉镜花小声回答，“可以。”
　　国木田独步点点头，“麻烦你们了，中午回来汇报情况。”
　　现在太宰治、太宰遥、宫泽贤治都各自外出搜索一个区域，也会在中午回来汇报。
　　特务科在发现书失窃的第一时间，就紧急将横滨各个出口都设置了盘查站，也调出所有地铁的监视器寻找可疑人物——什么都没发现。
　　窃贼理应还在横滨才对。
　　书也理应还在横滨才对。
　　正是因为这样的理由，他们请侦探社帮忙全力在横滨搜索。
　　可是说实在的，国木田独步觉得只在横滨搜索，似乎太过消极。
　　不过这并非他能决定的事，也有可能特务科让其他人手前往横滨以外的地方寻找，才得将这里托付给武装侦探社也不一定。
　　不然也没有必要将如此机密的情报告诉他们。
　　国木田独步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盯着桌子看了几秒，接着坐下来。
　　社长不在，他不能随意离开，得留下来应对紧急情况才行。
　　擂钵街、黑市等原租界范围的人工岛，以及其他较为无序的、最可能藏匿的区域交由太宰治和太宰遥负责。
　　太宰治虽然平时靠不住，但是一有正事，还是能让人交付信任。
　　太宰遥的异能力在收集情报上非常好用，分配给他的范围不仅特别大，需要处理的情报量也特别多，应当能有不少收获。
　　这种只能等待的感觉……真是，有点差啊。
　　国木田独步止住乱七八糟的思绪，叹了口气，拿过尚未批改的文件处理起来。
　　此时。
　　被他寄予厚望的太宰治和太宰遥，正在高空的云朵上休息。
　　“我们在这里休息真的没关系吗？”太宰遥有点愧疚的说，“大家都在忙。”
　　“没事没事。”太宰治悠闲地翻着报纸，“我们真的要帮忙的话，就只能手牵手走到国木田面前承认书是我们拿走的了。”
　　报纸上斗大的标题写着〈警方开启盘查！横滨危机再现？！〉，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太宰遥盯着标题看了两秒，“也是。”
　　太宰治把报纸丢到一边，“就安安心心的休息吧！中午再回侦探社就好。”
　　话是这么说，也不能真的什么都没做。
　　太宰遥还是认真的观察了擂钵街和黑市的情形，把无数正在发生的犯罪、大大小小不同极道组织的交易和动静都写下来。
　　太宰治：……
　　太宰治默默道，“幸好我还在港口Mafia的时候，遥没有待在侦探社或是哪个白道组织里，不然根本什么坏事都做不了。”
　　太宰遥摇摇头，“哥哥很厉害的！就算我能掌握情报，也不可能阻止的了哥哥的行动。”
　　太宰治思考道，“不、很难说呢。如果是遥的情报网加上乱步先生的推理能力……”
　　他想着想着忽然有点兴奋起来，“感觉对抗起来好好玩！”
　　“可是我只想帮哥哥。”太宰遥苦恼的说，“我不会去帮除了哥哥之外的人类。”
　　“如果只是玩游戏，应该不要紧吧？”太宰治眨眨眼，又想了想，“……暂时还是别想着玩好了。”
　　现在大家都因为他们两个偷偷摸摸的行动而忙碌的要命，如果突然提出要玩游戏，真的会被国木田独步揍的。
　　太宰治倍感无趣的咂咂嘴，凑过去认真看了看太宰遥的记录，“嗯嗯，横滨最近很和平呢。”
　　擂钵街里日常的犯罪不用在意，黑市里各种日常的肮脏交易也不用在意。
　　太宰治悠悠闲闲的把手垫在脑后，看向大海，“横滨真是个和平的地方。”
　　太宰遥写下黑市某个正在进行代杀业务交易的场景，随口道，“哥哥别看着海说，看着城市说。”
　　太宰治转过头，面对城市，闭上眼睛，“横滨真和平啊。”
　　太宰遥忍不住笑，“哥哥说的好心虚。”
　　“真的很和平了啦！”太宰治滚到太宰遥腿上，让他无法使用异能力，“维持日常就是和平！”
　　“说的也是。”太宰遥替太宰治顺顺额发，“确实很和平呢。”
　　虽然在其他人眼中一点都不和平就是了。
　　但是对他们两个幕后黑手来说，确实是……没有任何值得紧张的大事。
　　反而有种把巨大隐患去除了的放松感。
　　“对了。”太宰遥轻柔的慢慢按摩太宰治的头皮，提起另一件事来，“那只被藏起来的吸血鬼，已经送到欧洲东部的吸血鬼部族那里了。”
　　“布拉姆·斯托克。”太宰治闭着眼，“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吸血鬼？”
　　生来就拥有那种诡异的异能力，到底能不能继续算作人类的范畴？
　　“唔，虽然已经很像了，但是他和真正的吸血鬼还是不一样。”太宰遥说起他今天刚从怪物之间远距离通讯的频道听见的消息，“所以当年欧洲的吸血鬼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不过，因为他的能力和吸血鬼有共通之处，现在吸血鬼们还是将他留了下来，作为新生的吸血鬼教导。
　　“吸血鬼真的以人血为生吗？”太宰治好奇的问。
　　“不、其实没有。”太宰遥笑着道，“布拉姆也不必以人血维生。吸血鬼实际上只是透过血液操控生物而已，吃什么都没有关系，不吃也没有关系。”
　　不过，他们操控生物需要透过啃咬、吸血的动作才能完成，实在是……
　　“很弱小啊。”太宰遥点评道。
　　虽然能操控的生物不限于人类，可是动物没有智慧，没有太大的操控价值。
　　要操控怪物的话，很多怪物没有实际形体，有形体的又大多不会轻易被咬破皮肤任由吸食，能被轻易控制的多是没有多少理智、和动物相差无几的怪物。
　　如果想要被操控的生物能做到更多的事，就只能操控人类了。
　　太宰治有种学习新知的感觉，“真正的怪物和人类的传说都不太一样啊。”
　　“是呀。”
　　“那怕光、怕大蒜吗？”太宰治又问，“布拉姆会怕这些。”
　　“不至于怕，就是讨厌而已。”太宰遥想了想道，“就和哥哥怕狗一样。”
　　太宰治、太宰治瞪大眼睛，大声道，“我才不怕狗！我只是讨厌狗！”
　　太宰遥点点头，“没错，就是像哥哥这样。”
　　太宰治抓住太宰遥的手，郑重的说，“我真的不怕狗！”
　　太宰遥露出宠溺纵容的笑容，“嗯，哥哥不怕狗。”
　　太宰治撅着嘴，把脸埋进太宰遥腰腹间，“……哼。”
　　不过，把布拉姆带走，其实算是有些冒险的决定。
　　并非布拉姆有多大的威胁，而是江户川乱步绝对会推理出他的存在，等去到福地樱痴原本藏匿布拉姆的位置，却扑了个空之后……
　　即便知道确实并非意外，但是依旧什么也查不出来。
　　就像至今为止无数灵异的奇案一样。
　　“幸好乱步先生回不来。”太宰遥道，“不然我应该瞒不过他。”
　　“不是应该，是绝对。”太宰治很过分的说，“不过也没关系，等他从东京回来，也不会再追究这些事了。”
　　太宰遥有点难过，“给哥哥拖后腿了……”
　　“说什么呢。”太宰治轻笑着道，“因为有遥在，我现在才能这么轻松哦。老鼠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存在，如果不是遥，恐怕他们已经策划出其他真正扰乱横滨秩序的事了。”
　　比如说他们顺藤摸瓜找到的老鼠之一，拥有“共噬”能力异能的人，如果被用在社长和森先生身上——
　　那可就不妙了呢。
　　不过这也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
　　“一切都是遥的功劳哦。”太宰治直起身来，一点点和他十指相扣，把太宰遥慢慢压倒下去，语气缱绻又甜蜜，“遥怎么可能拖我的后腿，是我要感谢遥才对。”
　　太宰遥被近在咫尺的太宰治弄的脸红红又晕呼呼的，敬语都不知不觉冒了出来，“……能帮上哥哥大人的忙、是我莫大的荣幸。”
　　“遥真可爱。”太宰治忍不住笑，“明明该是诱惑人的海妖，怎么常常看我看到晕呼呼的？”
　　太宰遥将太宰治因为姿势而落下的鬓发别到耳后，轻声道，“哥哥的气息、哥哥的一举一动，都让我非常非常着迷。”
　　他注视着太宰治，几乎呢喃着说，“想和哥哥接吻。”
　　太宰治轻笑一声，“遥用敬语再说一次吧。”
　　太宰遥小小的弯起眉眼，毫不犹豫的道，“希望哥哥大人能和我接吻、请哥哥大人……吻我。”
　　“我准许了。”
　　太宰治施恩般的低下头，轻轻触碰太宰遥的下唇。
　　他的遥。
　　独一无二的……他的遥。
　　“说起来，现在已经七月了呢。”太宰治怜惜的吻着被亲亲摸摸的舒舒服服、浑身软绵绵的太宰遥，没头没尾的说。
　　太宰遥听懂了。
　　“哥哥很努力。”太宰遥睁开眼问，“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我可以亲吻哥哥了吗？”
　　“嗯。”太宰治爱怜的碰了碰他的眼睫，“可以。”
　　太宰遥快乐的从太宰治胸口爬起来，“那、那得请三个礼拜假！”
　　太宰治沉默几秒，“遥的发情期是七到十天而已吧。”
　　“是啊。”太宰遥语气还是快快乐乐的，“可是要给哥哥休息的时间！”
　　太宰治有点害怕。
　　不是，一个礼拜之后要休息两个礼拜吗？！
　　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太宰遥还没有发现他的紧张，握住他的手，轻快的说，“我的发情期哥哥想要在哪里过？家里还是海里？天上也可以哦！”
　　太宰治顺着思考，忽然有点选择困难，“……可以三个都选吗？”
　　太宰遥稍微想了想，“海里可能没办法和其他的一起，天上和家里可以一起选。”
　　太宰治没有回答，捏捏太宰遥的手，有点紧张的问，“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太宰遥靠到他怀里，轻轻嗅着他的气息，“哥哥可以的。”
　　就算不可以也没关系。
　　他很耐痛的。
　　成年期的痛楚都自己度过来了，更何况发情期还有哥哥在身边。
　　只要有哥哥在，无论是什么样的痛楚，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第286章 番外二：平行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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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看见的世界，并非世界最真实的样貌。
　　世界上有着无数数不清的、人类亟欲探求，却无从得知的事物。
　　比如异能力丝毫无法起作用的外神，比如拥有并非异能力的特殊能力的海妖。
　　江户川乱步很清楚。
　　侦探社里就有一个非人类，这个非人类还是他亲自联系了外神带回来的。
　　外神……
　　比起海妖还要来得更高层级，是人类绝对不可轻易探知的存在。
　　“社长。”
　　江户川乱步拿着棒棒糖，对另一边整理资料的福泽谕吉道，“可能是妖怪做的。”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看看手中关于天人五衰的资料，没来得及思考，口中就反射性的问，“天人五衰的首领是妖怪？”
　　“怎么可能，福地大叔是人类。”江户川乱步随意的道，“我是说他的死因啦。”
　　“不是意外吗？”福泽谕吉愣了一下。
　　江户川乱步之前没有说过他的怀疑，闻言点点头，“我一直觉得不是意外，今天不是发现布拉姆消失了吗？只有一个可能——布拉姆被妖怪救走了。”
　　福泽谕吉目无焦距的盯着手中的资料，沉默半晌，“啊。那还真是、妖怪意外的拯救了人类啊。”
　　“意外……”江户川乱步嘟囔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福泽谕吉敏锐地问，“乱步认为，这也并非意外？”
　　“唔。”江户川乱步沉吟了会儿，还是斩钉截铁的回答，“就是意外。”
　　这是不想再追究的意思。
　　福泽谕吉很清楚他的想法，认真的询问道，“会对人类有任何不好的影响吗？”
　　这次江户川乱步没有犹豫，“不会。”
　　“那就好。”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
　　横滨。
　　国木田独步无比感动的看着太宰遥递上来的纸。
　　“遥真是帮了大忙！”国木田独步拿着纸，像是拿着珍宝，“记录依然这么详细，不愧是遥啊！”
　　太宰遥微微笑着点头。
　　……虽然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对这次事件有帮助的记录，可是他也只能拿出这种东西了。
　　不过国木田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嗯，开心就好了。
　　太宰遥默默坐回原位。
　　国木田迅速看了几眼太宰遥记录的情报，看着看着就有点愤怒起来，“……混蛋太宰！你负责的区域怎么又让遥帮忙做了？！”
　　“就说我和遥是一体的，谁做都一样。”太宰治闲闲的趴在桌上，“对不对，遥？”
　　“嗯。”太宰遥点头道，“帮哥哥工作，我很开心。”
　　“……真是的。”国木田独步叹口气，无力的训诫道，“太宰的工作让他自己做！”
　　“可是我喜欢帮哥哥做事。”太宰遥举起手，语气非常开心。
　　国木田独步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吐槽，“你已经不是帮忙而已，是要把太宰宠成废人啊！”
　　“国木田，你这话就不对了哦？我已经是废人了。”太宰治理直气壮的说完，非常刻意的张开嘴巴，“遥，喂我吃饭——”
　　太宰遥丝毫没有犹豫的把太宰治从桌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舀了一口饭送进太宰治嘴里。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觉得这个叫做太宰治的社员已经没救了，可以丢垃圾桶了。
　　谷崎直美看了太宰兄弟两秒，又看看谷崎润一郎面前的便当盒，眼睛亮亮的，“哥哥大人，也请让我喂您吃饭！”
　　谷崎润一郎迅速摆手，“不用了直美，我自己吃就好……”
　　“哥哥大人不要害羞嘛！”谷崎直美一手举着汤匙，一手按在谷崎润一郎的胸口，语气甜腻腻的，“来，哥哥大人，张开嘴——”
　　谷崎润一郎尴尬的不行，还是抵不过妹妹的央求，张开嘴让她把饭送进来。
　　谷崎直美兴奋地很，双手胡乱的在谷崎润一郎身上摸，“哥哥大人真乖！”
　　“直美等等，不要……”谷崎润一郎艰难的道，“汤匙、汤匙碰到衣服了！”
　　国木田独步习惯性的忽视了他们，看向刚回来的另外两个人，“敦、镜花，一切顺利吗？”
　　“是。”中岛敦应了一声，便将手中拿着的几块鲷鱼烧一一分给大家，“我和镜花偶然发现的店家，非常好吃的鲷鱼烧哦。”
　　这是他们接到特务科委托的第八天。
　　大家已经从努力询问居民有无见到可疑的人、寻找类似的线索等等认真的工作，变成悠悠哉哉边走边逛，还有时间坐下来吃点心。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顶着泉镜花期待他吃吃看的眼神，一时之间说不出责备的话来，“……很好吃。”
　　不过，调查员们稍微有点消极怠工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多天下来什么都没查到，用了各种手段都一样。
　　太宰遥那边记录的情报，刚开始的前几天，国木田独步是真的如获至宝，花了很多时间一一排查，但是什么都没查到。
　　一切都是非常普通的日常交易。
　　这两天，国木田独步也没有再花太多心力在类似的交易上，只是让太宰遥多多注意而已。
　　“犯人真的还在横滨吗？”中岛敦叹了口气，也感到很疲惫，看向桌上堆积的文件，“会不会早就逃跑了？最近都没有做其他的委托……”
　　国木田独步拿着鲷鱼烧，也跟着叹了口气，“特务科那里没有中止委托，我们就应该继续全力协助他们才行。”
　　太宰治已经直起身自己吃饭，随意的晃晃筷子，“可以一边找嫌犯，一边做其他委托。不然等到特务科说要中止，我们积累的委托会多到做不完。”
　　“就说了，要全力协助他们！”国木田独步反驳道，“现在这就是首要任务，如果分心去做其他委托，要怎么才能找出犯人？”
　　太宰治一脸享受的夹起一块蟹肉吃掉，嚼嚼吞下去了，才意味深长的道，“搞不好早就逃走了呢。”
　　中岛敦用力点头，“我也觉得早就逃走了。”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得找出犯人已经逃走的证据，对特务科才有交代。”国木田独步环顾一圈，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贤治怎么没回来，他还没结束探查？是有什么发现吗？！”
　　谷崎润一郎举手发言，“我和直美回来时遇见他了。他说他那边什么线索都没有，今天中午不回来汇报了，田里最近很忙，会到那边工作，中午就在那里吃。”
　　国木田独步、国木田独步露出艰难到狰狞的微笑，怒吼一声，“通通给我滚出去工作——！”
　　想像很美好。
　　怒吼是不可能怒吼的。
　　因为吼了也没用。
　　国木田独步对此心知肚明，最终只能道，“这样啊，那也没办法。贤治下午能继续侦探社的工作吗？”
　　“应该可以。”谷崎润一郎道。
　　“那就好。”国木田独步又叹了口气。
　　是不是真的该边做特务科的委托，边处理最近送来侦探社的委托？
　　不然大家闲着也是闲着……
　　国木田独步开始认真考虑起来。
　　太宰治见势不妙，赶紧带着太宰遥离开社里，“我们吃饱啦，继续去工作了！”
　　国木田独步：？
　　太宰这家伙哪有可能这么热爱工作？
　　难道是被遥感化了？
　　国木田独步想着想着有点感动，“太宰，这个委托刚好在你负责的区域，你顺便……”
　　“砰——”
　　办公室门迅速合上，丝毫没有给国木田独步多派工作的机会。
　　国木田独步拿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中。
　　中岛敦默默道，“太宰先生是不想再做其他工作吧。”
　　明明是他第一个提出来的做双份工作，现在却躲的比谁都快。
　　谷崎润一郎赞同，“我也觉得太宰先生是在逃避新工作。”
　　国木田独步沉默两秒，终于怒吼道，“混蛋——！”
　　…
　　太宰治和太宰遥确实没有那么乖的开始工作。
　　“我们去逛街吧！”
　　电梯里，太宰治毫无工作意识、轻快无比的朝太宰遥道。
　　“好呀。”太宰遥也没有反对，跟着太宰治一起出了红砖办公楼，慢悠悠散起步来。
　　他们负责的区域是中区、西区、南区三个横滨最热闹的地方，只是随意走走，就能体会到横滨的生气勃勃。
　　虽然是上班上课的时间，街道上还是有不少游人的身影。
　　太宰遥今天穿着和太宰治款式相类的外套，与他肩并肩走在路上时，吸引了不少视线。
　　两个相貌身姿都挑不出错的青年，即便没有特别亲密的举动，单单走在街上，也很惹人注目。
　　太宰遥近半年来很常出现在商店街买东西，不少老板和熟客都对他熟悉起来。
　　太宰治身为武装侦探社一员，不少横滨居民对他也很熟悉。
　　因此，路上经过的商店老板、甚至是过路的人，不少都和他们打了招呼。
　　太宰治和太宰遥也不吝笑容的回以问候。
　　不过说是逛街，他们也没什么想买的东西，真的只是闲逛而已。
　　直到太宰治瞥见重要物资。
　　“哦哦哦！”他口中怪叫着，表情无比惊喜的冲到某个药妆店门口，“遥、遥！我们买这个！”
　　打折绷带——！
　　“好啊。”太宰遥走过去，看着满柜子的绷带，“全部买下来吧。”
　　太宰治心满意足的拿起一卷绷带，放在脸颊上蹭蹭，快乐的说，“我就说横滨最近很和平吧，绷带都得打折大拍卖了。”
　　“刚好我们很需要。”太宰遥笑着道，“真是帮了大忙呢。”
　　他们很快从药妆店离开。
　　因为种种原因，太宰遥没有把东西直接放进空间里，而是暂时用手搬着。
　　“我来搬吧。”太宰治自告奋勇的说，“绷带很轻，就算是我也可以搬得动！”
　　“我搬。”太宰遥没有让太宰治动手，想了想，没头没尾的问，“可以吗，哥哥？”
　　太宰治点点头，“嗯。该知道遥能操控云雾作为锁链的人都知道了，拿来搬运点东西也没关系。”
　　太宰遥稍微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使用异能力，“现在外地游客好像有点多。”
　　官方主要还是希望异能力者能不被大众所知，都是横滨人还不要紧，有其他地区来的游客的话，还是稍微注意一点比较好。
　　“可以说是最新科技嘛。”太宰治随口道，“就这点来说，当Mafia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顾忌官方的脸面。”
　　“这么说起来、”太宰遥有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我和芥川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附近好像也有不少外地人啊。”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异能力者在日本被官方隐藏起来，就这么和芥川龙之介两个大剌剌的使用特殊能力战斗。
　　“没关系。”太宰治笑着道，“特务科有部份职责就是善后这些事情，比如怎么骗民众那是最新科技，或者只是普通的体术强大等等，他们很熟练了。”
　　“人类好好骗。”太宰遥忍不住道。
　　“因为潜意识里明白知道事实真相对自己并非好事吧。”太宰治道，“宁愿相信一戳就破的谎言，也不想看见真实——人类就是这么一种生物哦。”
　　太宰遥不仅有在世家生活的经验，在实验室里也看了不少类似的情况，很能理解他的说法，“唔，我懂了。”
　　“我们先把绷带拿回家放吧。”太宰治提议道，“不然不好继续逛街。”
　　“好。”太宰遥在大大的纸箱后面点点头，看起来乖的要命。
　　太宰治的手指不自觉在口袋里的绷带上摩挲两下，顺着心意的摸摸太宰遥的头，“辛苦了。”
　　“不辛苦呀。”太宰遥对他的话有点迷茫，“这个很轻，一点重量都没有。”
　　太宰遥是海妖，不仅能面不改色的抱着太宰治一个大男人四处跑，要把一头蓝鲸举起来甩都没问题。
　　太宰治沉默片刻，“蓝鲸？”
　　……他记得大概是160公吨左右。
　　太宰遥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嗯。”
　　太宰治、太宰治默默道，“……那这个箱子确实是很轻啊。”
　　别说这个箱子了，什么东西都很轻吧！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无视重力了吧！
　　“完全改换血脉之后才能这样，还保留人类血脉的话，是做不到的。”太宰遥补充道，“毕竟海妖大多数还是在海里活动，如果连一只蓝鲸都举不起来，还能叫海中霸主吗？”
　　“所以不是我太轻，是遥力气太大。”太宰治恍然大悟。
　　太宰遥否认他的说法，“哥哥之前真的太轻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太宰治的体重养到正常值，绝对不会再让数字往下掉！
　　太宰治忍不住摸摸肚子。
　　他深切的觉得自己如果没有每天坚持运动，可能早就因为太宰遥的各种投喂，养出恐怖的肉肉了。
　　太宰遥目光一转，忽然看见卖可丽饼的店家，扭头问，“哥哥要不要吃蟹肉可丽饼！”
　　太宰治、太宰治摸摸肚子的手还没放下来，毫不犹豫的说，“要！”
　　唯有遥和蟹肉不可辜负——
　　太宰遥眨眨眼，“……原来我和蟹肉的重要程度是一样的吗？”
　　“怎么可能。”太宰治求生欲强烈，“遥绝对是最优先级！蟹肉怎么能和遥比？”
　　太宰遥笑的不行，“哥哥的告白，我收到了哦。”
　　太宰治震惊的不行，“呜哇！遥好狡猾！”
　　“哥哥先拿一下这个。”太宰遥把绷带箱子递给太宰治，“我去买可丽饼，哥哥等我一下。”
　　太宰治乖乖的接过来，乖乖的等太宰遥回来。
　　……因为箱子里不只有绷带，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其实真的有些重。
　　太宰治低头看看地板没有积水，决定先把箱子放到地板上。
　　太宰遥很快就把点心买回来，看了眼地上的绷带箱，实在忍不住又笑，“哥哥搬不动吗？”
　　“只是有点遮挡视线而已！”太宰治心虚的说。
　　“原来只是遮挡视线而已。”太宰遥揶揄着重复一遍，把可丽饼递给太宰治，接着搬起箱子，和太宰治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太宰治咬了一口可丽饼，幸福的捂住脸，“好吃！遥也吃吃看。”
　　他把可丽饼递到太宰遥嘴前。
　　太宰遥稍微慢下脚步，也咬了一口，顺便把唇边沾到的酱汁舔干净。
　　太宰治盯着他红润的唇看了几秒，把视线挪开，“好吃吗？”
　　“嗯！”太宰遥点点头，“很美味。”
　　“遥看起来也很美味呢。”


第287章 番外二：平行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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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务科中止委托了。”
　　国木田独步大大的松了口气，“终于啊。”
　　中岛敦倒是有点担忧，“可是，如果是想做坏事的人拿到书怎么办？世界不就会被改写了吗？”
　　太宰治很悠闲的说，“安心安心，真的发生改变，我会第一个察觉到。”
　　“咦、太宰先生的异能力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中岛敦好奇的问。
　　“不知道。”太宰治耸耸肩道，“又没经历过，只是猜测而已。”
　　只是猜测而已，竟然说的这么信誓旦旦……
　　中岛敦额上冒出黑线，默默转过头。
　　国木田独步没有在意太宰治的插科打诨，推推眼镜继续道，“特务科的说法是，书很有可能是自己消失的。”
　　当初书也是突然出现在横滨，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有人带过来，还是真的会自行移动，但若是按照这次用尽手段也调查不出所以然的情况看来，确实很有可能是书会自行移动。
　　或许是书在横滨许久，都无法得到利用，便自行去了另一个可能使用它的地方。
　　即便这种猜测可以说是天马行空了，但是除此之外也无法再解释书的出现与消失。
　　无论如何，在广阔的世界里，要找一本书简直是大海捞针。
　　即便上头的内务省，或是更上头的机关有所不满，也对此毫无办法。
　　“那么危险的东西，不找出来销毁真的好吗？”中岛敦还是很有疑虑，“不管是用在什么地方，只要被使用了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问题是根本找不到。”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我也认为很危险，特务科自然也这么认为，可是丝毫没有线索。”
　　“如果等乱步先生回来，让乱步先生试看看呢？”
　　“乱步先生已经百忙之中抽空回横滨看过了。”国木田独步说出大家第一次知道的消息，“前天中午回来的，晚上又立刻赶回东京了。”
　　“这样啊。”中岛敦有些丧气，“连乱步先生都没办法看出真相，那就没人有办法了。”
　　他们都知道江户川乱步在东京忙些什么，事关重大，无法随意从横滨离开也是必然。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国木田独步倒是容光焕发，“从今天开始，就能正常进行日常委托了。”
　　“诶——”太宰治把手垫在脑后，懒洋洋的的说，“这样不就不能摸鱼了？”
　　国木田独步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不摸鱼？！”
　　太宰治扭扭身体，“哎呀，怎么这么说嘛，我现在不就没在摸鱼吗？”
　　国木田独步有点茫然，“现在还不是工作时间，你当然不用摸鱼啊。”
　　太宰治深沉的说，“你不懂。”
　　“认真工作的人当然不会懂你这种没救的同事在想什么！”国木田独步决定不要理他，转过头和谷崎润一郎说话。
　　太宰遥这才盯着太宰治，默默开口，“哥哥，我不是鱼。”
　　太宰治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一滞，“咳、嗯，遥不是鱼。”
　　太宰遥能化出鱼尾的事情，除了已经猜到的江户川乱步之外，其他社员还处在猜测的状态之中——毕竟海妖最广为人知的形象本来就是鱼尾人身，不过他们也没有多做过问。
　　因此，实在没办法得知太宰治刚才说摸鱼是在一语双关。
　　在江户川乱步不在的情况下，只有太宰遥听出来了。
　　太宰遥又盯了太宰治几秒，“如果是哥哥，说我是鱼也没关系。哥哥在我这里有特权。”
　　太宰治挪挪椅子，让自己和太宰遥贴近一点，追问道，“有什么特权？”
　　太宰遥丝毫不解风情的说，“哥哥可以说我是鱼的特权。”
　　完全在意料之中的回答，太宰治还是忍不住笑，“为什么只有我可以说？”
　　“因为哥哥是哥哥。”太宰遥轻轻握住他的手，“哥哥是特别的。”
　　太宰治又凑近了点，“有多特别？”
　　虽然没有感到羞涩，可是太宰遥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冒出点红晕，有点被太宰治迷的晕呼呼的，“是我最喜欢的……”
　　“抱歉啊。”与谢野晶子的声音传过来，“虽然现在气氛很好，可是我还是要打扰你们。”
　　太宰治撇撇嘴，直起身来，回过头，“有什么事？”
　　难得气氛正好的说！
　　差一点又可以再听见遥的告白了耶！
　　太宰治毫不掩饰被人打扰谈恋爱的不愉快，“请长话短说。”
　　有谷崎兄妹这两个更明目张胆黏糊糊的先例在前，与谢野晶子一点尴尬的表情都没有，把一份文件放在太宰治桌上，“这个委托可以麻烦遥和我一起去吗？我需要遥的帮助。”
　　即便是给太宰遥的请托，依然先让太宰治过目做决定。
　　——这是侦探社员一致的认知。
　　太宰治拿起文件，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把文件翻阅完毕，沉吟了会儿，“唔……可以。”
　　他把文件递给太宰遥。
　　太宰遥乖乖接过来，也很快翻阅完毕，迷惑的抬起头，“晶子小姐是想要让我帮忙看看患者体内的情况吗？”
　　“对。”与谢野晶子笑着道，“可以吗？”
　　“可以呀。”因为太宰治已经答应过了，太宰遥便也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可是您不是都直接把患者解剖吗？这次怎么……”
　　“想试试看不同的方式。”与谢野晶子露出一个稍微有些让人背脊发寒的微笑，理了理手套，“整理一下，我们现在出发。”
　　“诶、是，好的。”
　　与谢野晶子回医务室整理东西时，太宰遥也简单收拾好，站起身来准备出发。
　　“等等，遥。”太宰治喊住他，“遥把便当带上吧，应该没办法回来吃。”
　　“好的。”太宰遥从抽屉里把便当拿出来，又叮嘱道，“哥哥要乖乖把饭菜吃完哦。”
　　太宰治毫不迟疑，“好。”
　　太宰遥微微笑了一下，“约定好了哦。”
　　太宰治龇了龇牙，“这也要约定啊……”
　　“当然。”太宰遥道，“不然哥哥会偷偷挑食！”
　　“约定好了。”太宰治嘟嘟囔囔的，噘着嘴小小声的说。
　　与谢野晶子又一次走来，就看见这个画面，饶有兴味的说，“哇哦，太宰竟然是妻管严啊？”
　　她说完又自己推翻自己。
　　与其说太宰治是妻管严，不如说他们两个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很听对方的话。
　　或者也能这么说——他们在不同的事情上互相宠着对方，任由对方帮自己做决定。
　　果然太宰治用很谦虚的语气，隐晦的炫耀道，“这些是遥在管的，我当然会听他的话。让晶子小姐见笑了呢。”
　　与谢野晶子习以为常的无视了他，“遥，出发吧。”
　　…
　　太宰遥陪与谢野晶子出任务时，和其他社员比起来，冷静的有些过分了。
　　下午。
　　结束任务之后，太宰遥和与谢野晶子走在回侦探社的路上，与谢野晶子回想着救助当下的场景，莫名有点气馁。
　　“遥竟然都不会怕，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治疗社员的时候不只肢解人体让人很愉快，看见他们恐惧害怕颤栗不已的神情也让人很愉快。
　　可是她每次想看太宰遥惊恐的表情都看不见，还是稍微有点难过的。
　　“不可怕。”太宰遥歪歪头，反问道，“哪里可怕？”
　　与谢野晶子被问的愣住了，“嗯……治疗之前没麻醉就把人的手脚砍下来，伴随着哀嚎惨叫、血液四处喷溅，不可怕吗？”
　　太宰遥还是有点迷惑，“这不是很常见吗？”
　　“可别被我的治疗方法误导了哦。”
　　一直觉得太宰遥很不谙世事的与谢野晶子笑着道，“我可不代表所有医生，遥知道普通的医生治疗是什么样的吗？”
　　太宰遥乖巧的点点头，“嗯，我知道。”
　　“真的知道？”与谢野晶子狐疑的问，“普通的医生会在无菌的手术室里才做解剖哦？”
　　太宰遥再次点点头，“真的知道。”
　　与谢野晶子想了想。
　　也是，毕竟是太宰的弟弟，再怎么样不谙世事，也不可能不知道医生是什么。
　　好像自己把他想的太没常识了点……
　　与谢野晶子稍微反省了一下，又问，“那遥还觉得我的治疗方法很常见？”
　　太宰遥理所当然的说，“嗯，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常常这样。”
　　或许是为了测试耐痛程度与□□强度，很多时候要做什么都不会让实验体沉睡，甚至会强迫实验体保持清醒。
　　侦探社员们实际上都不怎么喜欢谈起自己过去的事情。
　　因此，对于社员们的过往，每个人都只有十分粗浅的了解。
　　正如他们在太宰治入社两年后才知道太宰治曾经是港口Mafia的干部，也仅了解到这里一样，对只入社将近半年的太宰遥的了解，也仅限于他曾经作为实验体，最终成为非人的海妖这件事。
　　况且太宰治让太宰遥透露出的情报，是他并未真正的完全转化为海妖，而是拥有缺陷和隐患的不完全体。
　　虽然江户川乱步已经察觉真相，不过他依旧闭口不言。
　　所以，与谢野晶子自然相信着太宰治和太宰遥隐瞒过的事实，以及至今所能得知的情报。
　　她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不过遥应该免于这种困扰吧？”
　　毕竟乱步先生说过遥的身体无法轻易被人力破坏。
　　太宰遥隐蔽的捏捏手指，“嗯。”
　　他在实验室时当然还是能被人类所伤。
　　幸好乱步先生不喜欢和人解释这些事情……
　　太宰遥不太喜欢说谎，有些拙劣的转移话题，“要买点心回去给大家吃吗？水果派在特价。”
　　与谢野晶子眼睛一亮，视线随着他的目光挪到甜点店里，“什么？！在特价？！”
　　虽然吃完可能得努力运动消耗吃进去的卡路里，可是唯有美食不可被辜负！
　　于是。
　　太宰遥和与谢野晶子带了水果派回到侦探社。
　　中午没吃饭正肚子饿的宫泽贤治欢呼一声，快乐的拿过自己那一份，满怀感谢的食用起来。
　　“哥哥还没回来吗？”太宰遥把水果派分给大家，反射性问了一句。
　　他和与谢野晶子出去不久，国木田独步也和太宰治一起出去做委托——太宰遥之前就已经收到太宰治的讯息，自然知道这件事。
　　即便他自觉询问的语气很平淡，可是在场的人不知怎么就听出了点失落来。
　　谷崎直美露出温柔的笑容安抚道，“应该快回来了，好像不是什么困难的委托。”
　　太宰遥轻轻应了声，把水果派放到一边，接着准备开始写任务报告，似乎没有要食用的样子。
　　“遥先生不吃？”泉镜花小声的问。
　　太宰遥摇摇头，“我等哥哥回来再一起吃。”
　　“遥过来和我们一起吃。”与谢野晶子以稍微有些强硬的语气说完，又让话音柔和下来，“一起吃东西能增进社员间的感情哦，遥很少和我们一起吃东西呢。”
　　太宰遥一愣，“咦、可是……”
　　他看着大家有些期待的视线，一时之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这样才对嘛。”与谢野晶子看他拉开椅子坐下，满意的道，“你出钱买给大家吃的，怎么可以不和我们一起吃？”
　　“是遥先生请客的吗？！”中岛敦有点过意不去，“遥先生破费了。”
　　同居人每天不是钱包不见，就是去赌马输的精光什么的……
　　除去与谢野晶子这种救个人就能赚不少的特例之外，侦探社的薪资不能说高，只算是普通水平罢了，要用太宰遥一个人的薪资养活自己和太宰治，光是想想就有些辛苦。
　　太宰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回答道，“不，只是一点小钱。”
　　话虽如此。
　　虽然带了很多东西上来变卖贴补家用，也因为变卖的东西很值钱而绰绰有余，可是不算那些钱的话，最近的花销好像都比从侦探社赚到的钱还多。
　　太宰遥忍不住想。
　　是不是该找个什么方法赚钱呢？
　　晚点回家和哥哥讨论一下吧。
　　“……遥先生进食的动作很优雅。”谷崎直美的声音传过来。
　　太宰遥回过神来，“是吗？”
　　“是呀。”谷崎直美的食指放在脸侧，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的说，“虽然动作好像和普通人差不多，但是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很风雅贵气，比电视上演的世家贵族还要有气质呢。”
　　太宰遥看了看自己拿叉子的手，“唔。”
　　“太宰先生进食时也有类似的感觉哦。”谷崎直美又道。
　　中岛敦忍不住笑起来，“直美小姐把风雅贵气和太宰先生连接起来，实在有些奇怪。”
　　谷崎直美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却只是道，“好像是这样呢。”
　　与谢野晶子瞥了她一眼，轻飘飘的朝太宰遥道，“遥觉得味道如何，不错吧？”
　　太宰遥微笑着道，“嗯，很好吃。晶子小姐的眼光非常好。”
　　气氛和乐融融。
　　太宰治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太宰遥和大家围在一起吃点心的场景。
　　就算知道太宰遥总是要融入大家的，太宰治还是稍微有那么点吃味。
　　真的好想藏起来啊……
　　“遥——”
　　太宰治收起有些过分的想法，几步上前，趴到太宰遥身上，“在聊什么？”
　　太宰遥眼睛亮闪闪的握住太宰治的手，侧过头道，“在听大家说哥哥帅气的样子！”
　　太宰治笑了一下，“以往的委托吗？遥不是都听我说过了？”
　　“大家说的哥哥更帅气！”太宰遥有点小兴奋地捏捏太宰治的手指，“好想亲眼看看！”
　　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默默对视一眼。
　　他们刚才比起说太宰治在比较大的事件里活跃的身姿，更多的其实是在吐槽。
　　甚至连太宰治常常单膝跪地和初次见面的女性求殉情都又一次吐槽了。
　　可是遥先生竟然只听见了太宰先生帅气的部份吗？！
　　太宰治看看他们的表情，就大概知道他们刚才都在说些什么，却依然一脸得意洋洋的直起身，“没错，我就是这么帅气的男人！”
　　太宰遥让他坐下来，“哥哥吃水果派吗？刚才我和晶子小姐去买的。”
　　“好啊。”
　　“哥哥的是我选的哦。”
　　眼见这两个人分明没有继续贴帖，氛围却比刚才贴贴时还要旁若无人，举行着下午茶话会的侦探社员们各自默默挪开目光。
　　直到国木田独步慢一步进来，锐利的目光逡巡一遍办公室，“太宰，任务报告写了没？！”
　　太宰治懒洋洋的摆摆手，“晚点再写，国木田没发现大家都在放松的吃点心吗？听说在工作结束之后喝杯下午茶、吃个小点心，能让接下来的工作效率高达百倍之上哦。”
　　国木田独步一脸得到新知的表情，拿出手帐来，“啊、原来如此，我得记下来才行。”
　　当然是骗他的。
　　可是，太宰治决定等到悠哉的吃完点心，再告诉他真相。
　　他偷偷和不忍直视的社员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第288章 番外二：平行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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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岛敦今天一来到办公室，就看见心情特别好的国木田独步。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中岛敦笑着问，“国木田先生今天心情很好。”
　　国木田独步一愣，稍微调整一下表情，“很明显？”
　　中岛敦笑着道，“有些明显。”
　　“咳，这样啊。”国木田独步有点尴尬的回了一句，又道，“社长和乱步先生回来了，或许是因此，稍微有些失态了，抱歉。”
　　中岛敦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也惊喜的重复一次，“社长和乱步先生回来了？！”
　　他们两个在东京待了半个多月，总算结束那边的工作了。
　　“可是乱步先生呢？”中岛敦看向江户川乱步空荡荡的座位，“在家休息？”
　　“嗯。”国木田独步轻轻颔首，“乱步先生在东京工作忙碌，社长让他今天休息一天。”
　　至于福泽谕吉，现在已经在社长室里，处理一些累积下来的、国木田独步无法代为处理的事情。
　　“社长好辛苦啊。”中岛敦抱着文件，忍不住道，“明明社长也很累吧。”
　　国木田独步带着骄傲又尊敬的神情，克制着掩盖不住的敬重，“社长就是如此值得敬佩的人。”
　　与之相对的，就是太宰治这个就算在工作中也会临时消失不见，把所有麻烦的事推给同事的绷带浪费装置。
　　就连最普通的准时上班都做不到！
　　换句话说。
　　太宰治和太宰遥今天又一起迟到了。
　　不过，如果没有太宰治，想必太宰遥会是个乖乖准时上班下班、认真工作的好孩子。
　　虽然是一起迟到，但是国木田独步根据这段时间对太宰遥的观察，这么判断着。
　　可他也很清楚，没有太宰治，太宰遥也不会出现在侦探社。
　　有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教坏的无奈感。
　　国木田独步深深叹了口气，确认过时间，便看向旁边待机的谷崎润一郎，“谷崎，等会儿和我一起出去。”
　　太宰一小时内应该不会出现了。
　　国木田独步很熟练的临时更换搭档。
　　“好的。”谷崎润一郎立刻抬起头，“请问要做些什么，国木田先生？”
　　谷崎润一郎也很熟练的答应下来。
　　…
　　太宰宅。
　　太宰治像个咸鱼一样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瞪着天花板，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哥哥，先来换衣服吧。”
　　太宰遥拿着一套太宰治常穿的衣物，从屋内走出来。
　　“有缠绷带就好了啦。”太宰治懒懒的转过头，懒懒的说，“绷带就是衣服！就像遥的鳞片就是衣服一样！”
　　“绷带已经是哥哥身体的一部份了吗？”
　　“没错！”太宰治大声道，“绷带才是我的本体！”
　　太宰遥毫不留情的说，“既然如此，绷带就是哥哥的皮肤，哥哥只缠绷带不穿衣服，和暴露狂有什么差别。”
　　太宰治、太宰治无法反驳，在沙发上扭扭身体，软软的说，“遥帮我穿衣服。”
　　太宰遥忍不住笑了一下，走到太宰治面前，把他扶起来，接着替他脱掉宽松的浴衣，“哥哥，手稍微张开一点。”
　　太宰治乖乖把手臂展开。
　　轻柔的衣物被套到身上，恋人为了替他穿衣服而前倾过来，在脑后挽起的黑发，有几缕从鬓边落下，若有似无的触碰着太宰治的胸口。
　　明明本该因为缠着绷带而感知不到的，但视觉上的冲击，让太宰治仿佛也感知到了那股轻飘飘的触感。
　　“遥好香。”趁着太宰遥替他扣扣子，太宰治捧住他的脸颊，凑上去嗅了嗅，“好好闻啊。”
　　“哥哥也很好闻。”太宰遥在他手心里蹭蹭，“喜欢哥哥的味道。”
　　彼此的距离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只要再稍微靠近一些，就能吻上彼此。
　　他们目光相接。
　　太宰遥的眼瞳有些湿润，像是渴望着太宰治的触碰。
　　然而。
　　虽然气氛很好，但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
　　太宰遥率先挪开目光，往后撤了点，继续替太宰治把衬衫扣子扣好。
　　他们至今没有出门的原因，并非是单纯的翘班。
　　当然，借故翘班也是有的，不过主要还是——他们在等江户川乱步。
　　大概是聪明人的默契，即便双方都没有联系彼此，依然不约而同、并且彼此都有共识的知道江户川乱步今天会到访太宰宅。
　　“乱步先生是不是迷路了？”太宰遥将太宰治胸前的领结别上，自问自答道，“没人带路，乱步先生一定会迷路的。”
　　“就让他迷路啦。”太宰治哼哼着道，“遥不用管他。”
　　“乱步先生会生气的哦。”太宰遥随口说着，认真的替太宰治把衣物又整理过一遍。
　　“气就气嘛。”太宰治把脸埋到太宰遥肩头，试图撒娇，“遥……”
　　他话还没说完，太宰遥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两声。
　　是江户川乱步传来的消息：［来接乱步大人！］
　　位在哪里也没说，就干巴巴的传了一句话。
　　太宰遥顺了顺太宰治的发，“我去接乱步先生，哥哥稍等一会儿。”
　　太宰治一下子泄了气，砰一声又瘫回沙发上，“遥快点回来哦。”
　　“好的。”太宰遥凑上去碰碰他的脸颊，“我出门了。”
　　太宰遥把挽起的头发散下来，重新绑成马尾，走出家门，毫不迟疑的朝着江户川乱步的所在位置过去。
　　江户川乱步传了讯息之后就没有移动，乖乖的站在某家甜品店橱窗前，在等待的时间里流着口水看里头精致的各种小蛋糕。
　　不过几分钟，太宰遥的身影就映在橱窗里。
　　江户川乱步没有回头的眯着眼睛，指着其中一个小蛋糕要求道，“乱步大人要吃那个！”
　　太宰遥爽快的答应下来，“好。”
　　他很快提了一个小袋子从店内走出来。
　　不仅买了被指定要买的蛋糕，还买了一些其他的点心，准备等会儿招待江户川乱步使用。
　　江户川乱步虽然很清楚，还是轻快的又要求道，“等一下乱步大人也要吃泡芙和布丁。”
　　太宰遥自然不会拒绝，“好的。”
　　为了配合江户川乱步的脚程，回程的路走的比较久。
　　避免多说多错，太宰遥特别安静，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江户川乱步同样没怎么说话，静静的吃着棒棒糖。
　　直到走进街区——连房子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只是进了住宅区而已，江户川乱步就忽然“哦”一声，“遥小时候买的房子。”
　　太宰遥有些讶异，又觉得似乎在意料之内，语气稍显平淡的说，“不愧是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像是随口一说，脚步不停的继续跟着往前走。
　　本来就有些厚重的云层渐渐聚拢，天色很快暗下来。
　　太宰遥稍微加快脚步，“乱步先生，要下雨了。”
　　“反正你可以把我身边的雨水隔开。”江户川乱步依然慢悠悠的，“下雨也没关系。”
　　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早点回家也好。
　　幸好他们本来就快到家了。
　　太宰遥打开家门、走进屋里的那瞬间，外头便降下雨来。
　　“真刚好。”江户川乱步从屋檐下抬头看看天空，嘟囔着像是无意的说了一句。
　　“乱步先生请坐。”
　　太宰遥将他引导到客厅里，自己到厨房准备点心茶水。
　　江户川乱步坐在太宰治对面的沙发上，打了个呵欠，“别装睡了，太宰。”
　　太宰治安详的平躺着，一动不动。
　　“你不起来，我就问遥了。”
　　太宰治睁开一只眼睛，“遥才不会随便和其他男人说话。”
　　“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吗？！”江户川乱步用力拍打着柔软的沙发垫，“我可是让你们好不容易重逢的大恩人耶！”
　　太宰治被他这么一说，终于坐起来，“知道了知道了。”
　　“这样才对嘛。”江户川乱步哼哼一声，总算打量起布置舒适的客厅。
　　雨下的很大。
　　像是要将横滨淹没，雨水哗啦啦的、又重又急的落下，交织成一片巨大的网，将城市完全笼罩住。
　　屋子的隔音非常好，即便是这么大的雨，在这里也仅能听见细微的雨声。
　　江户川乱步的目光从雨幕之中打理的井然有序的欧式庭园转回来，心直口快的问，“下这么大的雨，遥要毁掉横滨很容易呢。”
　　每个落下的雨水都能成为锐利的水刀，落下的瞬间，即便要毁灭建筑，想必都轻而易举。
　　“哎呀，乱步先生过誉了。”太宰治语气有些轻浮，“遥哪有那么厉害，打龙的时候已经是遥的极限了，做不到那么恐怖的事。”
　　江户川乱步撇撇嘴，“我看不透你，还看不透遥吗？虽然他已经掩饰的很好了，可是我是世界第一名侦探耶。”
　　太宰遥刚好端了饮料过来，闻言有点羞愧的抿抿唇，还是没说什么，把装着柳橙汁的玻璃杯放到桌上，放到两人面前，“请用。”
　　他坐到太宰治旁边，也给自己拿了一杯。
　　江户川乱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接着没头没尾的说，“能让人陷入‘不幸’的妖怪。”
　　福地樱痴确实是因意外而死。
　　不过在此之前，他被能让人陷入不幸的妖怪盯上了。
　　运气降到最低的状态，不必持续太长时间，只要在他远离雨御前的那短短的几分钟就足够了。
　　福地樱痴或许在滑倒的那瞬间发现不对，却只以为是利用某种方式潜入家中、能让他无法察觉的强大杀手。
　　因此，他试图将手边的东西作为武器使用，打算一边周旋、一边去到雨御前旁边，以作为战斗的保障。
　　未料，根本就没有“杀手”的存在。
　　运势是一种极为神奇的事物。
　　当人的运势降到最低点，不管发生什么难以理解的意外都有可能。
　　这些推测，江户川乱步都没有说出口。
　　太宰治心知肚明，只是微微一笑，“世界上确实有这种妖怪。”
　　“果然如此。”江户川乱步看起来有些得意，“乱步大人的推理永远不会出错！”
　　他拿起太宰遥准备的饼干，咔嚓咔嚓的咬，“事先和乱步大人说又不会怎么样，我才不会告诉社长。”
　　“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太宰治摊摊手，“乱步先生不也沉浸其中吗？这次的推理游戏。”
　　江户川乱步撅起嘴，“虽然是这样，可是……”
　　可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毕竟刚才的抱怨也只是无心的脱口而出，如果仔细想想，他好像也不太希望先知道正确答案。
　　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知道大家都无法得知的正确答案，一直是十分正常的事。
　　像此般毫无线索，仅仅是凭借猜测、臆想般的推理还是第一次。
　　或许也不能完全说是臆想——他本来就知道妖怪的存在，只是对妖怪并不了解，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太宰治依旧微笑着，意味不明的道，“玩的愉快就好了。”
　　“玩的最愉快的是你吧。”江户川乱步边嚼边说，“书也是你拿走的。”
　　太宰治露出放弃的表情，“不愧是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倒是有些不快，“是在小看我吗，太宰？都已经确切的知道了有妖怪的存在，我怎么可能推理不出这么简单的事？”
　　太宰治毫不犹豫的道歉，“抱歉，即便是已经知道真相，却还固执的不愿相信的人很多。我刚才是在赞赏乱步先生很懂得变通的意思。”
　　“嘁。”江户川乱步好像没有接受他的话，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转头问一直保持安静的太宰遥，“遥，你把书放在海底的哪里？”
　　事实上，侦探社员从未见过太宰遥除了人类之外的形态。
　　但所谓海妖，在传说中是人首鸟身、或人身鱼尾的存在，就算太宰遥不说，江户川乱步也不可能不知道。
　　太宰遥并不意外江户川乱步的问题，按照之前太宰治告诉他的答案道，“在很安全的地方。”
　　江户川乱步轻啧一声，嚷嚷道，“我不要听太宰给你的答案，我要听你说！”
　　太宰遥抿着唇笑，“哥哥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你们兄弟真的很无趣耶。”江户川乱步又拿了一块饼干，“算了，遥做的点心很好吃。”
　　勉强可以作为他们不信任乱步大人的补偿。
　　而且好吃的点心也是江户川乱步今天会来拜访的另一个主要原因，不然只不过几句简短的确认，根本不必特地来到太宰宅里。
　　话虽如此，他也没打算待太久。
　　“送乱步大人回家，然后你们就去侦探社工作。”
　　江户川乱步并非在命令，而是平铺直叙的说出太宰治的打算。
　　太宰治也没有异议，和太宰遥一起送江户川乱步出门。
　　“对了。”
　　太宰治在福泽宅和江户川乱步分别之前，忽然道，“这阵子侦探社没什么事，我和遥想请一个月的假。”
　　这个时间长的让江户川乱步都震惊的回过头，“一个月？”
　　他没有试图去解读太宰治，而是把目光挪向太宰遥，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线索来。
　　太宰治稍稍侧过身，把太宰遥挡住，轻笑着道，“我和遥重逢到现在都没有特别完整的假期呢。”
　　“要完整的假期做什么？”江户川乱步看不到太宰遥，只好继续和太宰治对话。
　　“新婚蜜月旅行。”太宰治甜蜜的说完，理直气壮的道，“我从加入侦探社之后就没有假期，请一个月假而已，没关系吧！”
　　“港口Mafia也没假期啊。”江户川乱步随口吐槽，又道，“你去和社长说，乱步大人不管你们。”
　　这是不会反对的意思。
　　太宰治点点头，“多谢，知道了。”
　　…
　　虽然一个月的假稍微有点长，不过侦探社的工作比较弹性，福泽谕吉最终还是没有否决他的要求。
　　“一个月？！”
　　国木田独步不可置信，“在开玩笑吗？！”
　　“社长已经批准了。”太宰治转着椅子，愉快的又重复一次，“从下周开始，我和遥会休假一个月！”
　　“真好。”中岛敦发自内心的羡慕道，“出去玩一个月……这次太宰先生和遥先生要去哪里玩？”
　　“还没决定好。”太宰治说着粉饰过的事实，“不过蜜月旅行嘛，也有可能只会待在房间里哦。”
　　中岛敦沉默几秒，不知怎么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一下子满脸通红，“咳、嗯，哦。”
　　国木田独步也秒懂，默默推推眼镜，挪开目光。
　　然后是旁边谷崎直美“咿呀——”的兴奋惊呼，和春野绮罗子两个人窝到一边窃窃私语。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色红扑扑的，嘴角挂着微妙的笑容。
　　太宰治装作没察觉他们的反应，继续道，“所以照片肯定会比较少，别太失望。”
　　“咦、这样啊。”中岛敦看起来确实有点失望，“好吧。”
　　他失望的话音中，还夹杂着国木田独步的怒吼，“不要再把照片传到工作群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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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再一章番外二就结束惹！（会有个放在外面的车车


第289章 番外二：平行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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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先生和遥先生现在在哪里呢？”
　　中岛敦看着窗外，有点向往的道，“真想出去玩啊。”
　　国木田独步被他单纯的愿望弄得有些内疚，总觉得自己是什么压榨员工的坏老板。
　　他和善的微笑，“敦君想出去玩当然可以，最近没什么事，周末就去玩玩，不用到侦探社来。”
　　中岛敦露出尴尬的笑容，“可是我没钱。”
　　虽然住的是员工宿舍，不用房租，但是还是得自己缴纳基本的水费电费。
　　再加上他和泉镜花决定每个月都一起存一点钱下来，扣掉那些钱，再加上一些日常的花费，各种原因之下，每个月能自由花用的金额其实并不多。
　　国木田独步想起他连买件和服都舍不得、冬天连件像样的保暖衣物都没有的模样，有点抱歉的道，“抱歉，敦君。”
　　说了会让人感到尴尬难堪的话。
　　“啊啊、不用道歉的。”中岛敦手足无措的道，“我不觉得受到伤害。”
　　“不如之后来员工旅游怎么样？”与谢野晶子忽然提议道，“乱步先生觉得如何？”
　　江户川乱步兴致盎然的放下报纸，“好啊！”
　　国木田独步愣了一下，“什么，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与谢野晶子双手叉腰，大声道，“劳逸结合才能做更多工作！”
　　不是，他们虽然没有正式的员工旅游，但是常常办各种小型聚会，也会组织到箱根泡温泉什么的，还不够劳逸结合吗？！
　　国木田独步心里已经咆哮起来。
　　“当然不够。”与谢野晶子看来也受到不少太宰治旅游照片的刺激，握住拳头，“要好好的、认真的玩几天几夜才可以！”
　　“……我和社长讨论看看。”国木田独步终究还是这么说。
　　他这么一说，侦探社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以及紧接而来的讨论声。
　　“我想去海水浴场！”
　　“敦君是想看泳装的小镜花吧？”
　　“诶、什么，绝对不是！”
　　“哥哥大人，我会换上非常合您心意的泳装！”
　　“又还没决定要去海边、等等，直美——”
　　…
　　引发侦探社热烈讨论的源头——太宰治和太宰遥，现在实际上还在横滨。
　　但要说是横滨也不太准确。
　　时间拉回昨天晚上。
　　明天就是假期的第一天，太宰治有些难掩的紧张。
　　与之相对的，是难掩兴奋的太宰遥。
　　“虽然假期是从明天开始。”太宰遥趴在太宰治身上，眼睛亮亮的问，“可是我们现在就可以亲亲了对吧？”
　　他们位在客厅里。
　　柔和的灯光从顶端的吊灯上洒下来，在太宰遥亮亮的眼睛里点缀上一点金黄。
　　太宰治碰了碰他的眼睫，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有些忽然的道，“结为伴侣就像结婚一样呢。”
　　太宰遥歪歪头想了想，“是呢。”
　　“那我们在家会不会不够浪漫啊。”太宰治的表情有些梦幻，“在漂亮的地方是不是比较好？”
　　“漂亮的地方？”太宰遥有些迷茫的问，“家里就很漂亮了。”
　　“太日常了点吧。”太宰治撅着嘴，嘟囔着道，“想和遥在浪漫又漂亮的地方结婚。”
　　太宰遥觉得日常的地方也很好，可是既然太宰治这么说，还是妥协道，“那我们去云上？云上彼世与现世的交界，也有非常美丽的地方。”
　　太宰治眼睛闪亮亮的，“好啊！”
　　“虽然是交界，但是还是在横滨的范围。”太宰遥补充道，“大概就像是人类无法探测的深海底下的概念。”
　　太宰治和太宰遥一起去过深海。
　　极深极黑的海底，潜藏着人类无法理解的各种事物。
　　云上也有类似的东西吗？
　　目前太宰遥带他到云上去，都只是做一朵云当交通工具而已，很难想像已经被人类用飞机等各种东西占据的天空，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事物。
　　太宰治很期待。
　　不过，他更期待的是——
　　“遥明天穿色打挂吧？”太宰治眼睛比太宰遥更亮，“我已经帮遥买好一件了！”
　　……钱都花在这种东西上了！
　　太宰遥实在忍不住这么想。
　　可是哥哥喜欢就好。
　　他点点头，“好呀。我可以先看看吗？”
　　这些平时不太会穿的衣物都放在衣帽间深处，除非要拿来穿，否则不会去注意的地方。
　　因为衣帽间一直都很整洁，太宰遥也很少来这里整理。
　　“哥哥什么时候买的？”太宰遥随口问。
　　明明前两天他应太宰治要求来拿和服穿的时候，还没有看见色打挂的影子。
　　“很早就去定制了，昨天刚拿到手。”太宰治笑着道，“趁遥去做委托的时候拿回来的。”
　　那是一套绯色为底，以浅淡的颜色绣着百花的色打挂。
　　旁边还有一套樱粉的引振袖。
　　太宰遥忍不住道，“感觉哥哥筹谋已久。”
　　“说什么筹谋！”太宰治哼哼道，“这是为了重大日子的准备！遥不是也偷偷做了吗？”
　　太宰遥、太宰遥有点心虚的挪开目光，“……果然瞒不过哥哥。”
　　他在此之前也订做了两套给太宰治穿的和服。
　　不过，和太宰治的恶趣味不太一样，他做的都是男式和服。
　　“哥哥穿上一定特别好看。”太宰遥期待不已，仰着头看他，“明天哥哥也换上吧。”
　　太宰治没有拒绝，“好呀。”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太宰遥有些迫不及待，“起床换好衣服就出发吗？”
　　“吃过早餐再出门吧。”太宰治笑着道，“不赶时间，慢慢来就好。”
　　怎么说呢，有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
　　明明是早就已经预定好的事，可是事到临头还是有些紧张。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紧张的情绪了。
　　房间已经熄灯，只有窗外隐隐约约透出来的光线。
　　太宰治注视着熟睡的太宰遥。
　　黑暗之中，只能看见他模糊的、像是镶上一层毛边的轮廓。
　　太宰治看了许久，将他抱入怀中，碰了碰他的额头。
　　和遥在一起。
　　只要是和遥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坦然面对。
　　隔天早上。
　　天色暗沉沉的，绵绵密密的下着小雨。
　　太宰治把脸贴在窗边看，有点失望的说，“在下雨耶。”
　　“不用担心。”太宰遥摸摸他的背，像在安抚小孩一样的安抚着他，“也别紧张，哥哥。”
　　他从背后抱住太宰治，把脸伏在太宰治宽阔的背脊上，“只要哥哥在我身边就足够了，只要有哥哥就足够了。”
　　太宰治轻轻摩挲太宰遥放在他腰腹间的手，无意识的注视着窗外不断落下的雨水，轻声应道，“嗯。”
　　他们安静的温存了一阵，太宰遥便起身准备早餐。
　　太宰治依旧注视着外头的雨丝，好一会儿才跟着下楼。
　　早餐是传统的白饭、烤鱼、味噌汤。
　　吃完饭后又洗漱一遍。
　　“我帮遥穿。”太宰治把色打挂拿出来，兴致勃勃的对太宰遥道。
　　穿如此正式的女式和服本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可是太宰治手很巧，太宰遥也穿习惯了，很快就将衣服换上。
　　亲手替恋人换上衣服的感觉非常好。
　　太宰治很喜欢这种感觉，像是完完全全掌控着他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由自己包办。
　　遥在替他打理生活琐事的时候，也抱着这样的想法吧。
　　太宰治思绪飘了一瞬，又集中在太宰遥身上，带着他走到穿衣镜前。
　　“很美。”太宰治轻声道。
　　太宰遥的头发尚未挽起，一身华美的衣物在端丽无双的容貌之下，都成了衬托他艳色的配件。
　　他不常穿色彩张扬的衣物，但意外的适合他。
　　“是哥哥的眼光好。”太宰遥轻笑着道，“哥哥也换上吧？”
　　太宰治的礼服是十分正式的纹付羽织袴，家纹绣的是一个重新设计过的……绷带。
　　“噗。”太宰治实在忍不住笑，“遥也太可爱了——”
　　怎么会想到用绷带当家纹？
　　不，仔细一看，除了绷带之外，还有鳞片和羽毛。
　　因为是以简约的线条绘制，不知情的人乍一看还会觉得煞有其事的，很有威严。
　　太宰遥理直气壮的，“哥哥和我！”
　　“遥的本体是鳞片和羽毛吗？”
　　“唔、要这么说也可以……”太宰遥鼓着脸道，“我想很久的家纹哦？”
　　太宰治戳戳他的脸，“很好看。”
　　太宰遥这才露出满足的笑容。
　　“哥哥真好看。”他注视着一身礼装的太宰治，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迷恋。
　　太宰治撩起太宰遥的发丝，“我帮遥梳头发。”
　　太宰遥换上和服时，太宰治替他挽发已经成了定式。
　　并不是很繁复的发式。
　　太过于繁复的发式并不适合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太宰治便只是替他挽了一个简单优雅的发髻，又别上样式华丽的簪子。
　　太宰遥呆呆的看了会儿镜子里的自己，又从镜中看向太宰治，朦胧的笑了一下，“好像真的要步入礼堂一样。”
　　“实际上也没什么差别吧？”太宰治摩挲着他雪白的后颈，声音同样很轻的回答。
　　“所以哥哥才和大家说是蜜月旅行啊。”太宰遥因为太宰治小小的心思，觉得有些可爱的笑起来，“哥哥好浪漫。”
　　“因为这是必须重视的事情。”太宰治低头亲亲他的脸，“我们出发吧，遥。”
　　家门合上。
　　太宰遥抱起太宰治，依旧是无比轻盈的往空中而去。
　　虽然以现在这身装扮来看，他抱起太宰治实在是一件有点微妙的事情，不过两位当事人都不这么觉得，又没有其他人能看见，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继续下去。
　　但是，如果有任何人能看见现在的场景，恐怕也不能以奇怪或微妙来形容，心中只能生出“唯美”的感叹。
　　即便是当事人，太宰治的心中也只能生出这样的想法。
　　“好美啊，遥。”
　　发簪的花穗与流苏在风中摆荡。
　　从古至今就被人类冠以魔魅妖艳容貌来形容的海妖，或许是因为气质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因为原先其实是人类，容貌是由人类父母双方赋予的关系，太宰遥拥有的并非稍显邪性的美丽，反而端正的犹如不可侵犯的神灵。
　　与这般看着纯洁无暇、不容亵玩的存在结合，光是这一点，想必就能让无数人类心驰神往。
　　太宰遥并不清楚他心里的想法，只是觉得太宰治似乎很开心——这样就能让太宰遥也跟着开心起来。
　　“哥哥也很美丽。”
　　太宰遥也用美丽来形容他。
　　那是因为，在太宰遥眼中确实如此。
　　太宰治已经完全长开了，在他人眼中，已经脱离了因为年纪而显得稍微雌雄莫辨的时候。
　　即便小时候、少年时期能用秀丽来形容，现在也不太合适了。
　　俊美，这个词语才恰当的适合现在的他。
　　然而，太宰遥依然觉得太宰治十分美丽。
　　从发丝、双眼、身体，甚至是心灵，太宰遥都觉得是他此生见过最为美丽的事物。
　　单纯只是用形容外貌的词语来譬喻，并不能完整的描绘他心中的太宰治。
　　太宰遥没有再多说，只是搂紧怀中的珍宝，来到天穹之上、跨进人类无法感知到的某种物质之中，进入彼世与现世的交界。
　　到目前为止，对太宰治来说与以往没有什么不一样。
　　底下依旧是横滨，身处的空中依旧是搭乘飞机就能看见的景象。
　　直到太宰遥往更高处过去。
　　那并非人类认知中的对流层平流层等等的地带，而是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云上的世界。
　　太宰遥停在云层上，将太宰治放下来。
　　云层并非先前待过的单纯的云朵，举目所见，四处都生着各种软绵绵的、棉花糖一样的植物，随着轻微的风缓慢摇晃。
　　“这里是平原！”太宰遥语气欢快的介绍道，“稍微有点无聊吧？我们到山上去。”
　　太宰治正难掩震撼的矮下身摸着地上的草，闻言更加讶异，“还有山？”
　　“嗯。”太宰遥笑着道，“有些远，我带哥哥过去。”
　　他打横抱起太宰治，往一望无际的远处离开，“这里也很大，但是住户比海里还少。”
　　就像深海底的住户和植物不多一样，很少怪物会选择住在这种实际上没有多少资源的地方。
　　更何况，云上能吃的东西比海底还稀缺。
　　几句话间，太宰遥已经来到“山区”。
　　所谓的山，也不过只是由云朵与方才见到的棉花糖植物构建而成，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白。
　　太宰治觉得眼睛有点被晃疼，反射性眨了眨，看向太宰遥。
　　穿着艳色和服的太宰遥，在他眼中是此间唯一的亮色。
　　“其实颜色不一样的。”太宰遥笑着道，“只是人类的眼睛分辨不出来而已。”
　　在他眼里，云上实际上还算是色彩缤纷。
　　太宰遥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儿，太宰治就能看见远处太宰遥的目的地。
　　一座极高的山。
　　太宰治微微瞪大眼睛，“好高。”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高。
　　顶部没入天穹，根本望不到头。
　　这么说好像很奇怪，毕竟他们的所在位置就是天穹之上，山又来到更高的地方，好像这里的高处没有尽头一样。
　　“我们到山顶去。”太宰遥这么说着，轻飘飘的又往上飞，“这座山的山顶，就快要贴近天空的最顶端了哦。”
　　山顶有些类似火山口，有着一个巨大的凹陷，生满细看都不大相同的花朵。
　　在太宰遥眼中是一片漂亮又浪漫的花海，在太宰治看来依旧是一片白。
　　但是除此之外，头顶上的天空正在白日里闪烁着极光一般的光芒。
　　有些类似，但又因为形成原因完全不同，因此并不一样。
　　本该看不清楚的浅色的、薄片般的光缓慢的盘桓在头顶，洒下星星点点的光。
　　是真的洒下来。
　　光落在地面上，将白色的云朵花也染上点点微光。
　　太宰治伸手去接，光芒落在手心的瞬间便消失不见，留下一点细微的温凉感。
　　“这里漂亮吗？”太宰遥轻声问。
　　“嗯。”太宰治注视着天穹，有些恍惚的回答，“很漂亮。”
　　“那我要亲吻哥哥了哦？”太宰遥眨眨眼，将太宰治的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来。
　　太宰治清清喉咙，有点紧张的点点头，“嗯。”
　　“别紧张，哥哥。”太宰遥轻声道，“我的灵魂与哥哥的灵魂，将永远依附在一起。”
　　他慢慢凑上去，主动地、毫不犹豫的吻上太宰治的唇。
　　这是……
　　在天穹与云朵的见证之下，仅有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灵魂是什么呢？
　　如果这么询问不同的人，想必会得到无数不同的答案。
　　对太宰治来说，在此之前也很难想像灵魂的存在。
　　可是他现在却清晰的、清楚的感知到了。
　　很难以言语形容的玄妙感觉，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温柔的触碰着，轻缓的包裹住。
　　然后。
　　与面前的海妖，便有了隐秘而不容忽视的联系。
　　灵魂相依。
　　太宰治有些恍惚。
　　他确实……
　　感受到了太宰遥的灵魂，也感受到从太宰遥那里传递过来的、化为实质一般的喜悦与爱意。
　　太宰遥没有在意他的些微分心，依旧认真专注的亲吻着他。
　　温柔而缓慢的舔舐吮吻，没有技巧可言，却十分珍惜，仿佛在摩挲着珍贵的宝物。
　　太宰治收起混乱的思绪，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恋人身上。
　　“哥哥……”太宰遥稍稍撤开，软绵绵的呼唤着他，“好喜欢哥哥……”
　　太宰治摸摸他的脸，低头覆住他的唇，“我感受到了，遥的心意。”
　　他的恋人、伴侣。
　　他此生唯一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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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在箱根就结束的，后来想想还是交代一下后面的事情比较完整
　　车车还是在w那个b！名字“牵着小兔”，想坐车的就上车车吧（


第290章 番外三：首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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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深的、极深的大海。
　　彼世与现世的交界。
　　有一本无字的书，被海妖藏在人类永远无法抵达的、没有会使用文字的智慧生命存在的深海之中。
　　书分明是纸质，却无法被海水浸湿，在海里仍然完好的维持着书的模样。
　　由于世界基石蕴含的能量过大，人类接触到并非好事，因此即便伴侣非常想翻阅看看，海妖也并未同意，态度难得强硬的让伴侣丝毫没有触碰到“书”，独自将书安置在这里。
　　也正是因此。
　　他们目前、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拥有异能力【人间失格】的“太宰治”碰到书的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惊人的事情。
　　沉睡在海底的“书”里，蕴藏着因为它被使用而改变的，无数的平行世界。
　　宛如生长繁密的大树一般的平行世界，其中一个也拥有着密密麻麻分支的可能性中。
　　有一个“太宰治”，与书相遇了。
　　然后，他得知了世界的秘密，继承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记忆。
　　这么说或许并不完全正确。
　　他继承的记忆，实际上仅有“孕育出他所在的平行世界的主世界”的记忆，接着逐渐自书中得知了“主世界”分支出来的其他平行世界的发展。
　　换句话说，他只知道主世界线分支出来的平行世界记忆，且时间线的进展永远不会早于主世界。
　　不过也已经十分足够。
　　太宰治知道了很多关于“未来”的可能性。
　　也知道了很多……无法改变的悲剧。
　　比如芜木光遥永远无法平平安安和他一起离开津岛家，永远会……下落不明。
　　比如魏尔伦永远会和兰堂决裂，兰堂永远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这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是太宰治无能为力、也不可能再改变的事。
　　可是。
　　如果是未来呢？
　　比如，未来会认识两个在他心中能称作“友人”的人，其中一个名为织田作之助的，会在森鸥外和另一个友人的阴谋之中离开人世。
　　他……
　　他想试着改变这一切。
　　继承了主世界自己的记忆，太宰治早就把“这些”本该素未谋面的人视作友人和同伴。
　　这些未来的友人与伙伴们，唯一失去生命的、唯一无法再拥有实践梦想的机会的，只有织田作之助一个人。
　　他想做出行动。
　　——执念。
　　或许到后来，确实已经成了执念也不一定。
　　可是。
　　“记忆”里和织田作之助认识，后来加上坂口安吾，三个人一起在Lupin喝酒的日子，真的非常愉快。
　　是在无趣的Mafia生活中唯一的一点调剂，唯一的一点亮色。
　　说来或许有些可笑。
　　可是，他想试着……拯救一切。
　　不。
　　再正确点说，他想试着改变所谓的“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的世界线。
　　也就是——打破命运。
　　或许只是为了一己之私。
　　他经历过太多已经无法改变的、无法拯救与挽回的事，或许这一次，真的能够改变什么。
　　即便是他。
　　即便是糟糕透了的他，也想试着“做点什么”。
　　但是，虽然他与无数作品里的时间旅行者有极为相类的目的，却除了能看见其他世界自己的经历之外，没有失败之后跳转回过去重新再来的能耐。
　　他只能一步一步谨慎小心的执行着自己的计划。
　　他已经着手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芥川龙之介顺利加入侦探社，也逐渐获得侦探社员的认可，再过一段短短的时间，他的计划就能真正完成。
　　然后。
　　他就可以从这个世界离开，去往遥所在的地方。
　　——下落不明。
　　即便他不愿承认，可是下落不明太多年，就连如今版图扩张到巨大如斯的港口Mafia倾尽全力，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芜木光遥的踪迹。
　　那就是、那大概就是确实已经……先一步前往另一个世界了。
　　因为是遥，所以不会怪他的。
　　不会怪他让他等了这么久。
　　遥一定会……带着柔软的笑容，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他，等到他过去了，才会跟着一起离开。
　　或许还得等他受完地狱的刑罚，几千几万年之后，才能一起投胎。
　　笼罩着日本的暗影——港口Mafia首领室内。
　　首领室常年处在阴暗的光影之中，透着肃杀与冷淡的气氛。
　　此刻坐在桌前、一身黑色风衣的太宰治，忽然笑了一下。
　　搞不好遥因为太可爱，被留下来作为狱卒也不一定。
　　仿佛是邪恶化身的港口Mafia首领，低着头注视着文件。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文件久久未翻过一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遥应该停留在他离去之时小小的年纪吧？
　　太宰治的思绪飘得很远。
　　回到很久以前，已经消失的津岛家偏院里。
　　穿着和服的男孩端坐在榻榻米上，朝着自己露出充满信赖的温顺微笑。
　　如果遥被留下来当狱卒……
　　遥整个人小小的、软软的一团，穿着狱卒的衣服，靠可爱就能征服所有恶鬼与恶灵。
　　即便是如自己一般恶贯满盈、双手染满洗不清的鲜血的人，都会因为遥软绵绵的模样软下心来。
　　不过，若真是如此。
　　他希望遥不是亲手替他执行刑罚的狱卒。
　　只要偶尔、极偶尔的时候来看看受刑的他就足够了。
　　虽然看着他受刑似乎对遥有些残忍，他还是希望遥可以一直注视着他。
　　可是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地狱，那便也有着天国或极乐世界。
　　比起地狱，遥更大概率会在那里。
　　遥若是在那里，就只能一直一直等待下去，无论等待多久，都没办法再等到他。
　　一个在天国，一个在地狱，永远无法再次相见。
　　上天似乎有些残忍，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遥。
　　等待、等待，无止尽的等待。
　　痛苦。
　　好痛苦——
　　“首领。”
　　分明是轻柔温婉的声线，却冷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女声从背后传来，“中原干部传来的消息。”
　　太宰治转过头，反射性勾起辨不出喜怒的笑容来，“说吧，什么事？”
　　真无趣、太无趣了。
　　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事情，没有任何改变，不会有任何改变。
　　也没有友人可以聊聊天喝个酒放松心情，在穷极无聊的时候，只有至今依然很讨人厌又无趣的蛞蝓可以和他吵几句。
　　说起来，他也很久没有再去触碰“书”了。
　　太宰治一边听芥川银汇报，一边又任由思绪漫无边际的飘开。
　　一切都照着他的计划前进，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因此，他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书，也不想再去了解任何关于主世界的事。
　　啊啊……
　　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是不是可以去见见让这个世界与其他世界截然相反的奇点——
　　织田作。
　　如果去见他的话，一定会被拿枪指着脑袋警告吧。
　　毕竟这个世界的自己，就是如此坏事做尽、无药可救的存在啊。
　　太宰治轻微的笑了一下。
　　芥川银注意到了他的晃神，没有停下话，却也以最简短的话语把汇报结束，在太宰治轻微的颔首之下躬了躬身，再次退回隐蔽的暗处。
　　中原中也传来的消息并不怎么紧急，太宰治没有立刻回复的想法，而是撑着脑袋，光明正大的发起呆来。
　　他能拿到书，就代表一定有其他的自己也会拿到书。
　　虽然在他所知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拿到了书，可是拿到书的“太宰治”一定不只一个。
　　甚至于，在他拿到书之后，世界一定又产生了分歧点，比如想做出改变的他，以及直接带着书去自杀的他，就能由此分出无数个平行世界。
　　只是分明这也是由主世界分支出来的平行世界，不知为何他却无法得知由他这个世界所分支出去的更细微的平行世界发生了什么事。
　　是因为他所在的世界便是这些更细微的平行世界的“主世界”的关系吗？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把这个想法丢到一边。
　　他在最后那一刻到来之时，要对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说的——“书”被三人以上的人同时知道了，世界就会变的不安定。
　　这是谎言。
　　他只是不想被人觉得可怜罢了。
　　会有人可怜他吗？
　　或许会有吧，但更大的可能是没有。
　　他的死去终究会像一枚极小的石头落入水中，激起的涟漪顶多持续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消失无踪。
　　——“真可怜啊，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为了隐瞒书的存在，甚至是为了某个人，做到这种地步，最终却是孤独的死去了，真可怜啊。”
　　就算只是一瞬间，他也不希望任何人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他的选择，是他与世界对抗的结果。
　　如果要说是为了织田作、为了某个人也可以，但实际上……
　　该说是为了他自己。
　　不过，他不可能将这么深层的原因告诉其他人。
　　即便是在最后一刻也不可能说出来。
　　满口谎言、套着无数层伪装的自己……即便到了最后，都无法吐露真心吧。
　　太宰治知道自己在思考着极其无谓的事情。
　　但是计划的最终阶段终于到来，他偶尔这样想想也没有关系吧？
　　太宰治转头望向为了避免暗杀，长年一片黑漆漆的玻璃。
　　从高楼跳下去，就绝对能够死去。
　　主世界的自己依然渴望着“生”，依然对世界抱持着期待，所以绝对不会尝试的自杀方法。
　　他是让异能力无效化的异能力者，从高楼坠落的话，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他。
　　高楼的风……
　　一定非常舒服吧？
　　太宰治不免有些心驰神往，神情越发恍惚起来。
　　虽然芥川银和他同在一个空间里，可是她十分识趣，也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在太宰治独自沉思的时候，芥川银绝对不会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因此，太宰治放任着自己陷入胡思乱想之中，思绪跳跃的很快，也没有什么逻辑性。
　　或许是因为一直思考着与书相关的事情，太宰治几乎无意识的摩挲着放置着“书”的抽屉把手，有些无意识的打开来。
　　抽屉拉动的声音，让太宰治回过神来。
　　他看着被拉开一个小缝的抽屉，停顿片刻，将抽屉拉开半截。
　　书孤零零的躺在抽屉里。
　　鬼使神差一般，太宰治把手伸了过去，似乎想要触碰，又有些迟疑。
　　骨节分明的手悬在书上好一会儿，迟疑了许久，还是没有放下。
　　还是算了吧。
　　太宰治这么想着，正打算收回手的瞬间，耳边忽然传来隐约的、密集的枪声。
　　是外界对他的日常暗杀、不，应该说是明杀行动。
　　早已司空见惯，负责保护他的无数异能力者们也不可能让他暴露在任何风险之中，太宰治本应丝毫没有反应的。
　　可是枪声突然响起时，他的思绪尚未完全收回来，因此小小的吓了一跳。
　　就是那样极其细微的惊吓，他本来就悬停在书上不到一公分距离的手指，久违的与书接触了。
　　刹那间，来自主世界的无数他还尚未知晓的记忆涌进脑海——
　　太宰治猛地瞪大眼睛，紧接着扶着桌子、推开椅子，迅速起身。
　　“让他们速战速决。”太宰治有些冷硬的对芥川银道，“我要休息一会儿，不管是谁都不要放进来打扰我。”
　　芥川银心里有些茫然不解，依然恭敬的什么都没有问，“是，首领。”
　　首领室后，属于太宰治的房间门闭合起来。
　　在只有他一个人的环境里，太宰治终于能够真正的放松下来。
　　卸下防备的太宰治，几乎是步履蹒跚的把自己摔进被褥里。
　　他闭上眼睛，在脑中仔细的把刚才得到的记忆重新整理过一次。
　　那是，比当年看见自己“未来的”友人会在阴谋之中死去还要让他难以接受百倍千倍的事情。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让他现在知道了？！
　　遥……
　　主世界的芜木光遥，回到了那个自己身边。
　　他应该感到开心的。
　　代表这个世界的他的遥也没有死去，依然在某个极深的海底活动着。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呢？
　　在他已经决意了，一切都要顺利结束的现在，让他知道了……这件事。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他执着渴求着想要得到、绝对不会放手的存在，那就只有芜木光遥而已。
　　如果他满怀着去到另一个世界能看见遥的期盼、一无所知的死去多好。
　　现在。
　　太宰治捏紧胸口，慢慢蜷缩起身体来。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不断播放着“太宰遥”——他自然也替芜木光遥取了相同的名字——的身影。
　　以及他和那个自己相处的模样。
　　触碰、拥抱、亲吻。
　　甚至是更深入更亲密的接触。
　　“……过分。”
　　太宰治的声音极轻的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太过分了。”
　　那是他唯一一个无论如何也不想被人夺走的事物，即便死亡也绝对要带着一起走的事物。
　　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放手。
　　凭什么主世界的自己可以得到新的伙伴，还能拥有永不背叛的伴侣？
　　这莫非是他擅自改变命运的惩罚吗？
　　“遥。”
　　Haruka。
　　他不免又一次受到主世界的记忆影响，将一直以来在心中喊着的Haru改口。
　　“我就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遥。”太宰治像是从喉头挤出声音来，任性的、蛮不讲理的对着不存在此地的人撒着娇，“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当初的他，和主世界的自己一样，忽视了那么重大的事件？
　　错过、错过、错过。
　　在他的人生中，是不是永远只有这些选项？
　　“想见你。”太宰治咬着牙，小声的说，“好想见见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内心戏的首领宰emmm
　　wb重发惹！别再制裁我惹，真的只是一辆小车车QvQ


第291章 番外三：首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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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液自杀事件。
　　太宰治躺在床上，慢慢回忆起来。
　　这件事当初发生时，太宰治已经开始着手谋划夺取港口Mafia首领之位。
　　他也从主世界那里看见过这个事件。
　　虽然轰动一时，但杀手拥有明确目标，对港口Mafia既无益也无害，他自然不会将心力放到这件与他的计划完全无关的事情上。
　　就这么任由着过去了。
　　——错过。
　　太宰治觉得有些呼吸困难，急促的喘了两声，才让自己恢复正常。
　　必须要、必须要让遥想起来才可以。
　　海妖的寿命太过漫长了。
　　虽然“现在”的遥即便没有记忆，却也因为留存在潜意识里的爱意，除了自己之外不会接受任何人，可是几百年过去之后呢？
　　一直没有想起来的海妖，会不会接受其他存在作为伴侣？
　　光是想想，就让太宰治丝毫无法承受。
　　在这种想象的另一面，是遥可能在漫长的时光之中，过去很久很久之后，忽然因为某个不明契机回想起来。
　　最有可能的，是在名为“太宰治”的人类已经死亡之后才回想起来。
　　即便想要寻找，也已经无从寻找。
　　太残忍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太过残忍了。
　　他还没挑明自己对遥抱着的情感，还没让遥对他的情感从亲人的爱转化为恋人之间的爱。
　　如果遥已经死了，那自然只能忍耐。
　　可是遥还活着。
　　活着。
　　光是想到这件事，太宰治就难以自制的……有些欣喜若狂。
　　必须要让遥想起来，
　　太宰治再次这么对自己说。
　　要步入死亡，也得带着遥一起死。
　　遥只能待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遥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的东西。
　　他唯一拥有的事物，绝对不容许被其他任何生命体染指。
　　但是这里的计划也不能停止——
　　太宰治坐起身，在床铺上盘起腿，拇指抵着下唇，陷入深沉的思绪里。
　　…
　　芥川银稍微有点担忧。
　　最近首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肯定又在谋划什么诡计了。”中原中也很不尊重首领的冷笑着评价，举了举烟盒问，“不介意吧？”
　　芥川银冷淡的点点头，“您请便。”
　　轻微的火光燃起，浅白色的轻烟缭绕开来。
　　他们位在首领室里。
　　一个是太宰治最信任的秘书，一个是太宰治最强大的护卫，在工作之余，他们偶尔也会聊个几句。
　　不过芥川银将自己的情感封闭起来，中原中也有时候想聊也没办法聊。
　　最重要的是。
　　芥川银是真的十分尊敬太宰治这个首领的。
　　但中原中也并非如此。
　　他心中认可的首领依旧是先代森鸥外，但碍于目前港口Mafia离不开太宰治的领导，中原中也也只能遵从太宰治的命令。
　　要说忍辱负重吗？
　　似乎也不是。
　　不过，他虽然对于太宰治卑鄙无耻的篡位行为感到愤怒，也依旧不怎么喜欢这个前搭挡，仍然会尽心尽力的护卫他的安全。
　　港口Mafia里，可是有不少他认可的部下在啊。
　　对现在的港口Mafia而言，太宰治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无论如何，因为种种原因，中原中也没有和尾崎红叶一起离开港口Mafia，而是留了下来。
　　他和芥川银有时候聊不来的原因也是如此。
　　一个十分敬重，一个根本不敬重，还会有诋毁首领、说着总有一天要杀死首领的话语出现，要让芥川银对中原中也摆出好脸色，实在有点困难。
　　但是，芥川银也很信任他的能力、他的人品。
　　他们安静的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中原中也静静的抽着烟，注视着虚空中的一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过了一小时左右。
　　首领室内，太宰治的房门忽然打开来。
　　室内的沉寂被打破，芥川银和中原中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挪过去。
　　他们的首领很消瘦。
　　并不能用“瘦弱”来形容，因为太宰治此人绝对不弱小。
　　即便因为思虑过重，导致身体也变得不好，消瘦的令人心惊，却也不能冠上“弱”这个词语。
　　他的智慧就是最强大的武器，是令世人胆寒的恐怖。
　　过于消瘦的身体，也替太宰治俊秀的容貌增添了点微妙的攻击性，以及难以形容的易碎感。
　　攻击性与易碎感，即便是这两个矛盾的词语，用在太宰治身上都不显得奇怪。
　　他的存在、他的性格本身就充满了矛盾的魅力。
　　不过，在场的两个人对他的样貌都不怎么在意，更不可能感受到他的魅力。
　　太宰治本人自然也感受不到这些。
　　他对自己的形象更不在意，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满脸笑容的从门后走出来，快乐的宣布道，“我决定了！”
　　中原中也和芥川银心中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出所料。
　　太宰治下一句话便是抛出惊天大雷，“我要去拆哑弹！”
　　这么说着的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因为跃跃欲试而显得有些稚气。
　　但是在场的人只想揍死这个幼稚的首领。
　　中原中也反射性的“哈？！”一声，完全没有使用敬语的怒道，“开什么玩笑啊？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要是有个什么闪失的话怎么办？！”
　　芥川银在旁边默默点头。
　　话糙理不糙，中原干部说的好。
　　“反正有中也在嘛。”太宰治轻巧的走到首领桌后坐下，依旧带着辨不清喜怒的笑容，笑嘻嘻的道，“你会保护我啊，我可是首领呢。”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近距离拆弹，如果有什么万一，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让你毫发无伤。”
　　“哦。”太宰治没有打消念头的意思，“我还是要去。”
　　“别闹了混蛋首领！”中原中也终于掐灭手中的烟蒂，“你以为你的命是你一个人的吗？！”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注视他几秒，接着道，“这是命令。”
　　中原中也深吸口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芥川银已经率先躬身，“是，首领。我会安排下去。”
　　中原中也压低帽檐，也不再多说什么，“我知道了，什么时候要动身？”
　　“唔、就现在吧！”
　　任性妄为的首领。
　　中原中也狠狠瞪了他一眼。
　　如果是森首领，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是，太宰治已经决定的事情，他也不可能阻止的了。
　　中原中也只能尽可能的保障太宰治的安危。
　　比如说安排能近距离防护，却又不会因为触碰到太宰治而让异能力失效的异能力者。
　　现在的港口Mafia势力扩张到极其恐怖的地步，自然也招揽了许多不同类型的异能力者。
　　比起先代时期、比起魏尔伦事件之前的港口Mafia，异能力者数量都要来的多得多，要找出几个属于防护类型的异能力者并不困难。
　　——首领想挑战拆弹？！
　　中原中也和芥川银一吩咐下去，就在港口内部产生巨大骚动。
　　当然不是全部成员都能得知首领的行踪，但这次要到拆弹现场保护太宰治的所有人，异能力者、黑蜥蜴部队等等，全都震惊的在听见命令的当下张大嘴巴。
　　首领真的非常非常任性。
　　继上次发给下属们、逼迫下属一定要食用的硬豆腐之后，首领又想出了更诡异的方法惩罚人了吗？
　　比如说战战兢兢的看着首领拆哑弹。
　　不过能怎么办呢？别说不服从了，如果展示出质疑的心，就有可能被带进刑讯室里，因此，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这次“白色死神”中岛敦不会跟随，他有其他任务要执行。
　　虽然他不在，但中原中也在，大多数的人就安心许多。
　　总而言之。
　　在几乎被港口Mafia一手掌控的横滨，偷偷的发生了这件惊动不少港口高层的大事。
　　太宰治在若干护卫的保护包围之下来到事先被清过场、绝对安全无虞的空旷地带，开始体验他的第一次拆弹。
　　也会是最后一次。
　　太宰治知道不少人都在心里猜测。
　　或许这次拆完了，他觉得无聊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也想着该不会再来第二、第三次之类的想法。
　　可是，这将会是最后一次。
　　他只是想体验看看。
　　想知道主世界的自己在做这些事情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老实说，不怎么困难，没有挑战性。
　　但是，还挺有趣的。
　　比起成天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被阴谋诡计包围，要来得有趣很多。
　　是新鲜的体验。
　　太宰治愉快的抱着他成功拆除的哑弹，对着一脸“在做什么，快点放下炸弹！”的中原中也，和有些担忧的芥川银，以及面色过于平静的广津柳浪笑了一下，“我成功了！”
　　“恭喜首领！”
　　来自外围无数护卫的恭敬躬身与大声恭贺，浪潮一般将太宰治淹没。
　　太宰治忽然就觉得无趣起来。
　　他把手中的炸弹往中原中也的方向随意一丢，“走了，回事务所。”
　　恶名昭彰的港口Mafia，今天的重大危机瞬间解除。
　　大家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或许他们的这口气松的太早了点。
　　——还有什么是还没尝试过的？
　　太宰治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这么思考着。
　　他没尝试过的事情当然非常多。
　　但是要在有限度的胡闹之内尝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大家都认为他在胡闹，可是这些胡闹他都深思熟虑过，绝对不会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任何威胁。
　　在最终时刻到来之前，他绝对不会死。
　　得知遥还活着以前，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他有些不想死了。
　　不、准确来说，他想要和遥殉情。
　　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死去，他要带着遥一起离开，他想和遥的灵魂永远绑定在一起。
　　遥是“他的所有物”。
　　太宰治想着想着，忽然僵住了。
　　……不是吧。
　　他低头看看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起了点反应的地方。
　　除了早晨正常男性都会有的生理反应之外，他没有因为其他任何因素起过反应。
　　太宰治的脑中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太宰遥柔软滑腻的肌肤、温顺乖巧的神情，以及体内……
　　然后果不其然发现自己变得更不好了点。
　　太宰治努力清空头脑。
　　说真的，太可悲了。
　　“回忆”起的这些记忆，都不是他亲身经历。
　　拥抱着太宰遥的人，也是另一个自己。
　　可是依然不可避免的因此感到激动，因此无法抑制的体会到快乐。
　　太宰治深深呼吸，真正的清空头脑。
　　他并不想因此失态。
　　因为，即便那也是遥，却不是属于他的遥。
　　因为另一个遥而失态，对他的遥就太不尊重了，也太过分了。
　　如何让太宰遥回想起身为人类时的记忆，太宰治已经从主世界的自己那里知道方法。
　　至于要怎么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和“组合”的首领搭上线，请他代为联络洛夫克拉夫特，太宰治也已经有了对策，并且付诸行动了。
　　等待。
　　现在也只能继续等待。
　　计算没有失误的话——
　　很快，很快了，只要再等一会儿就好。
　　太宰治握住拳头，咬了咬食指的指关节，强迫自己按捺住焦灼起来的情绪，重新调整心情。
　　由于香艳的“回忆”而不怎么好的身体也跟着冷静下来。
　　恰在此时，房门被芥川银敲响。
　　即便已经完全平复了，太宰治依然稍微用外套盖住自己，扬起面具般的浅淡微笑，“请进。”
　　“首领。”芥川银低首敛眉，没有真的进房，而是站在门外，“情报部门的汇报。”
　　因为太宰治在房内休息，下属的汇报便由芥川银传达。
　　“说。”太宰治简短的命令。
　　“哥、芥川龙之介，他正在执行织田作之助的委托，帮忙……照顾孩子。”
　　芥川银的声音依然十分冷淡，但是太宰治听得出来，她在压抑着自己激烈的情绪。
　　就像不久前的自己一样。
　　虽然不知道是激动着兄长正在逐渐改变，又或者是……
　　太宰治仍然微笑着，关切的问，“小银，做好准备了吗？”
　　芥川银停顿了一下，身体细微的颤了颤。
　　她知道首领口中的准备是什么。
　　——亲眼见证自己的哥哥确实是诞生于恶之一侧的人。
　　以及，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换取这样糟糕的哥哥活下来的机会。
　　此般的准备。
　　芥川银点点头，依然恭敬的道，“是，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即便是无可救药的哥哥，她也希望、只希望哥哥能活下来。
　　“你的眼神真不错啊，兄妹之间的情感也很感人。”太宰治似乎有些开心，语气稍微变得活泼起来，“安心吧，小银，你的牺牲不会白费。”
　　芥川银不知道太宰治是不是在讽刺，也不知道太宰治话语中真正的意思，只是敛去所有情感，回到几乎冷酷的秘书状态，“是，谢谢首领。”
　　太宰治随意的点点头，“没事就关上门，我再休息一会儿。”
　　芥川银维持着身体朝向房内的姿势，依然低着头，无声的向后退、带上门。
　　——要结束了。
　　太宰治仰面躺下来，几乎雀跃的想。
　　一切都要结束了。


第292章 番外三：首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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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知道自己已经从最根源处坏掉了。
　　他的记忆与精神遭到书的侵蚀，产生了绝对称不上好的影响。
　　偏执、疯狂、残酷、不择手段，或许一切形容“恶”的词语，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他已经彻头彻尾的坏掉了。
　　原先就这么推测，又透过书，在主世界的太宰遥口中得到确认。
　　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是精神与灵魂都散发着放置多日的尸体般的腐臭的他，也有想要做的事，也有想得到的东西。
　　…
　　太宰治已经从浅浅的睡眠中醒过来了。
　　可是费劲全力，还是无法掀起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无法凭自由意志睁开眼睛。
　　梦魇。
　　仿佛溺水般的感觉。
　　得起床才行、要起床才可以——
　　太宰治握紧拳头，用力的、猛然的让自己真正清醒过来。
　　说起来，他也很久没有入水了。
　　“每一个”太宰治会做的入水，会尝试的各种自杀行为，在他这里已经是连尝试都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他背负着比他所知的任何一个太宰治都要深重的责任，他要做的是任何一个太宰治都没有尝试过的事。
　　可是，还是会羡慕。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还是隐隐有些羡慕。
　　能自由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光是这一点，就让太宰治稍微有点羡慕。
　　只有一点点。
　　毕竟他也正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而且，他也因为自己正在做的事，而隐隐的对其他太宰治有了点优越感。
　　只有他能打破命运。
　　刚从梦魇中脱离的太宰治，没有真正察觉自己的想法，只是不自觉轻飘飘笑了一下。
　　然后，他坐起身。
　　墙上的挂钟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清晨五点半。
　　就是今天了。
　　他预定中的最终之日。
　　是太过兴奋，才会醒的这么早吗？
　　太宰治摸摸自己剧烈跳动几下的心脏，微微敛下眸来。
　　——遥现在……想起来了吗？
　　他脑中飘过这个想法，又很快被他自己按捺下来。
　　要忍耐。
　　太宰治的姆指掐住食指的指腹，这么对自己说。
　　必须要忍耐。
　　他下了床，走进浴室里，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接着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青年瘦的有些病态，沾在刘海上的水珠缓慢落下，划过晦暗无光的眼瞳，充满冷冰冰的、空洞的气息。
　　自我毁灭的倾向。
　　太宰治无意识的分析起镜子中漠然的青年，似乎没有察觉镜中的人就是自己。
　　他甚至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在想些什么，很快又挪开目光。
　　就算今天是最终之日，也得把送来的文件处理好，还得继续将“这之后”的事情全数安排完成才行。
　　“首领，早安。”
　　尽职尽责的芥川银已经起床多时，在办公室里待命着，躬身朝太宰治打了个招呼，顺便让人送早餐过来。
　　太宰治已经又挂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坐到位置上，懒懒的拉长尾音道，“真不想工作啊——”
　　芥川银静静地待在原地。
　　太宰治打了个呵欠，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说，“呐，小银。”
　　“是，首领。”
　　“你觉得让中也来批改文件怎么样？”
　　芥川银认真的回答，“中也先生能做的很好，但没办法如首领您一样每日批改如此大量的文件。”
　　太宰治轻笑一声，像是对这个假想情况起了点兴趣，继续道，“有小银在呢，小银能够辅助他。”
　　芥川银摇摇头，“我和中也先生两个人加起来，效率也仅有首领您的一半。”
　　“为什么？”太宰治问。
　　“首领您的聪慧，并非凡人所能及。”芥川银不是在恭维，而是真心如此认为。
　　她作为全天候待命的秘书，更能清楚的感知到太宰治过于常人的智慧与行动力。
　　太宰治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闲闲的说，“还是能训练出来的啦。如果中也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处理工作，晚上两点再睡觉，那他总有一天也有可能赶上我的工作效率。”
　　芥川银：……
　　芥川银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原来首领还算有点良心，还给中也先生留了两小时的睡眠时间，没有让他不眠不休的工作。
　　太宰治看出她面具般冷淡面容下的想法，稍显轻佻的笑起来，“哎呀，我当然有良心了。还是得休息几个小时，工作起来才会更有效率呢。”
　　“是。”芥川银依旧认真回答道，“如果中也先生高强度工作之后身体没有垮下来，就确实能及得上首领您的二分之一。”
　　“小银太盲目崇拜我了哦。”太宰治微笑着翻开第一份文件，轻声道，“我可不是多么厉害的人物。”
　　芥川银敏锐的察觉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也没有再回答，再次退回暗处。
　　中原中也昨天被派到国外出差，预计后天会回来。
　　重力使不在的这段时间之内，由中岛敦负责护卫太宰治的安全。
　　方才太宰治和芥川银随意的对话时，中岛敦便静静地伫立在一旁，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点，仿佛不存在于此。
　　像是蜷缩在阴影处的猫。
　　不过，知道他名号的人、见过他出手的人，想必都不可能以“猫”这么温顺无害的动物来形容他。
　　“敦君。”
　　太宰治处理完手中不知第几份文件，忽然呼唤道。
　　“是，太宰先生。”中岛敦走出阴影，恭敬地低下头，等待太宰治吩咐。
　　虽然是首领，但是中岛敦习惯喊他“太宰先生”，就这一点，也被中原中也骂过无数次。
　　不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不怎么良好。
　　“你去送个信吧。”太宰治笑着道，“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武装侦探社。”
　　……太宰先生说过的，大计划吗？
　　中岛敦思绪只是飘了一瞬，便点点头，接过太宰治手中的信件，“请问要递交给谁？”
　　“我想想……”太宰治挂着浅淡的笑容，明显没有经过“想”这个步骤，很快接续着道，“将信交给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中岛敦领命，“是。”
　　“交给社员请他们转交也可以。”太宰治像是随意的补充道，“如果社员问起寄件人，就说看过内容就明白了。信件没有封，可以让他们打开确认没关系。”
　　中岛敦恭敬地垂首，“是。”
　　“对了。”太宰治看着他准备离开的身影，最后说了一句，“不用对侦探社员抱有敌意。”
　　——像交新朋友一样，放松的和他们聊聊天吧。
　　太宰治的话语缭绕在中岛敦心里。
　　……太宰先生究竟想做什么？
　　有种莫名不安的感觉。
　　但是，遵从太宰先生的命令、作为太宰先生手中的刀刃，和镜花一起在黑暗中活下去，这就是自己现在、将来必须要做的事情。
　　中岛敦收起突如其来的迷茫，目光变得稍微坚定了些。
　　他已经站在事务所大门口，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
　　好像快下雨了，要折回去带伞吗？
　　中岛敦有些踌躇的想。
　　还是快去快回吧，太宰先生身边需要护卫。
　　他快步走出去。
　　无论外头的天气如何，首领室里依旧一片黑暗，丝毫看不见窗外的风景。
　　“小银。”太宰治没头没尾的问，“外面是什么天气？”
　　芥川银十分专业的回答，“阴天。有极大几率会降雨，到了下午就会放晴。”
　　“会放晴啊。”太宰治咕哝着道，“幸好会放晴，比起雨天，我还是更喜欢晴天。”
　　芥川银日常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很自然的当做没听见。
　　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又过得很快。
　　太宰治照旧处理着文件，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有一半飞向不知名的彼方，没办法真正专注在工作上。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想。
　　没过多久，中岛敦就回来了。
　　他成功把信交给名为“芥川”的青年，虽然打了一架，不过依旧完美完成任务，接着回到首领室内汇报，又悄无声息的隐到暗处。
　　似乎是非常普通的一天。
　　只有太宰治和芥川银知道，今天注定是混乱的一天。
　　本该一如既往平静的下午。
　　中岛敦收到了下属的紧急联络。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敦君。”太宰治抬起眼皮，这么对他说。
　　作为这几天太宰治的主要护卫，中岛敦本不该随意离开。
　　但太宰治下了命令，他便会遵从。
　　他向太宰治微微躬身，离开首领室，到外头去了解情况。
　　芥川银注视着关上的门，神色有些恍惚。
　　太宰治没有看她，而是看向窗外，按下开关，让窗户明亮起来。
　　暌违许久的明亮。
　　芥川银瞪大眼睛，飘到哥哥身上的思绪也收住了，“首领！请别这样做！”
　　无时无刻注视着港口Mafia的视线、无数想要太宰治性命的人，都有可能透过这扇窗加害于他。
　　太宰治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呼唤，微微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雨确实停了呢。”
　　“……首领！”芥川银又一次喊道。
　　“别紧张，小银。”太宰治伫立着，并不惧怕可能出现的子弹，只是专注的望着底下的风景，“你只要继续做你应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芥川银沉默半晌，才点点头，“……是。”
　　少女垂首敛眸，身影消失在首领室里。
　　中岛敦在她离开之后不久，急匆匆的走进来。
　　“太宰先生，有入侵者。”
　　…
　　太宰治有些疲惫。
　　或许是刚才和中岛敦稍微透露了点世界的真实，让他对于“最终之日”的实感更加深切，他也感受到了比以往还要大的疲惫感。
　　太阳逐渐倾斜。
　　港口Mafia总部高楼内，仍然在持续着异能力者之间超乎常理的战斗。
　　太宰治坐在桌子上，注视着外头渐渐昏黄下来的天空。
　　不能再犹豫了。
　　太宰治这么告诉自己。
　　他站起身来。
　　对太宰治而言，想要不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现在，几乎每个Mafia成员的注意力都在入侵者身上时，他要离开事务所，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
　　太宰治几乎是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在染上昏黄的横滨街道上。
　　上一次自己出来是什么时候？
　　太宰治像个对一切都很好奇的孩子，眼中闪着光，四处打量着周遭。
　　Lupin酒吧。
　　他只在“记忆中”来过的地方。
　　已经提早被他清过场，Lupin没有客人，只有等待包场客人的老板。
　　“一杯威士忌。”太宰治带着浅浅的微笑道。
　　酒被放到桌子上。
　　老板识趣的离开原地，将空间留给这位一看就有些危险的客人。
　　空荡荡的酒吧里，悠扬的乐声慢慢回绕着。
　　太宰治的微笑淡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酒，手指摩挲着杯缘，也没有喝，就注视着冰块缓慢融化。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早就有所预料。
　　被戒备、被敌视，乃至于被拿枪抵着头。
　　他不怀疑织田作之助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因为织田作之助……实际上是一个十分敏锐的人。
　　那为什么要来呢？
　　太宰治想。
　　大概是，想体验看看吧。
　　在最后的时刻，只是一次也好，让他体验一下与能交心的友人随意聊天的感觉。
　　虽然肯定会不欢而散。
　　他还是想……体验看看。
　　然后，正式的和织田作之助告别。
　　太宰治其实没有自信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如果、不，是肯定会被织田作之助用冷漠敌视的态度对待，到时候，深受主世界记忆影响的自己，一定没办法维持平静。
　　但是，还是想来。
　　太宰治的眼瞳带着点忧郁，显得黑沉沉的。
　　像是正在凝视着深渊，也像是深渊本身。
　　有人从门口进来。
　　太宰治的心情尚未完全调整过来，只能勉力牵起唇角，“好久不见，织田作。”
　　随着这句话，太宰治也总算让自己恢复正常状态，勾起面具般的微笑。
　　“好久不见？我们有见过面吗？”
　　与太宰治预想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对话展开来。
　　当然。
　　结果也正如太宰治预想的一样，没有丝毫不同，自己有些失态的……在面对“好友”的枪口时，无法不失态的、狼狈的离开了酒吧。
　　如果要为他如此可悲的现状找一个借口、一个背负罪孽的理由，那就是——为了让织田作之助活下去。
　　太宰治停下脚步，注视着玻璃橱窗中的自己，以及自己直到现在还反射性挂着的微笑，忍不住真的笑出了声。
　　卑劣啊。
　　真卑劣啊，太宰治。
　　他就是这么卑劣的、无药可救的人。
　　太宰治的步伐忽然又轻快起来，几乎是小跳步的往港口Mafia的方向走。
　　——该去见证芥川君和敦君的战斗结果了。
　　依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太宰治不同以往的行踪。
　　港口Mafia成员敬重又惧怕的首领，独自离开总部又回来，这件事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
　　太宰治慢慢走在通往顶楼的楼梯上。
　　他对“自己”的两个弟子，或许真的有些过分了。
　　即便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布的局，可是似乎也不一定得做到这种程度才可以。
　　他甚至还想要更过分的折磨他们。
　　从心灵上，用“书”的存在，给两个弟子套上一层厚重的枷锁。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太宰治问过自己。
　　原因大概非常简单——他不是一个好老师。
　　他的教学方法过激了，如此而已。
　　不过没关系，在这之后，会有更好的老师来教导他们。
　　织田作、森先生，他替两个弟子安排好的去路，他相信他们会长成比现在更好的人。
　　太宰治微微笑起来，走上顶楼，给进行了一场精彩的殊死战斗的弟子们献上掌声。
　　真实、谎言、谎言、真实。
　　太宰治诉说着自己已经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的话语。
　　有所隐瞒的真实、没走任何虚假成分的“谎言”。
　　所谓的“这个世界是书中世界，关于书的存在，被三人以上同时知道，世界就会不安定。”
　　这是巨大的谎言，却也不是谎言。
　　虽然“这个世界”是绝对稳定的存在，但是能实现愿望的书，被越多的人知道，就越容易引起动乱，这也是事实。
　　不过，只要稍微用言语诱导，面前两个初出茅庐的弟子，思维就会被转向太宰治想要的方向。
　　太宰治注视着面前伤痕累累的弟子们，露出松快的笑容。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命运”已经完全被改写。
　　原先附属主世界的“这个世界”，也迈出了成为“主世界”的一步。
　　真好啊。
　　作为一切的幕后黑手的自己，也可以就此……从这个舞台上消失了。
　　太宰治这么想着，说出了最后早已预定好的台词。
　　然后，踏出最后一步，向后仰倒。
　　风从耳畔迅速掠过。
　　“死亡”的阴影没有任何一次如此清晰的笼罩着他。
　　太宰治注视着血色的天空，此生无数的悲哀、无数的可耻与可叹，在脑海中迅速闪过。
　　最后定格在小小的男孩微微弯起的、晴空般的眼瞳上。
　　太宰治像是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轻轻笑起来，细不可闻的说了一声，“……遥。”
　　接着，正如他所预料的。
　　——他得到了回应。
　　“哥哥——！”


第293章 番外三：首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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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几乎失语的注视着从擎天高楼上坠落的太宰治，慢慢变为一个看不见的小点，接着消失在视线之中。
　　“……骗人的吧？”中岛敦喃喃道，“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芥川龙之介瞥了他一眼，双手放在兜里，冷冰冰的说，“是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中岛敦不断重复着一个词，仿佛可以借此否定事实，“太宰先生、太宰先生不可能——”
　　高楼的风烈烈。
　　芥川龙之介注视着夕阳下的横滨，心中涌动的不明愤怒不知何时竟然消失无踪。
　　“真可悲啊。”
　　他的话语飘散在风中。
　　…
　　那是……
　　除了太宰治之外，没有任何人类能听见的呼唤，没有人能看见的神灵。
　　隐藏住身形，正打算认真的在横滨寻找哥哥的海妖，也没想到竟然会看见这副光景。
　　他按照某人透过外神传递给他的讯息所言，来到横滨最高的大楼附近，就见到楼顶伤痕累累的两个人类，还有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海妖的视力很好，即便没有使用异能力，依旧能清晰看见楼顶上三个人的脸。
　　原本以为要找很久的，没想到一过来就找到了人。
　　是哥哥！
　　讯息难道是哥哥传给我的吗？
　　海妖有些雀跃的想，决定等他们说完话再过去。
　　未料。
　　完全始料未及。
　　不过短短几秒之内，自己珍爱的、珍视的存在，竟从高楼上坠落下来。
　　——自杀。
　　海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便下意识展开翅翼，迅速飞掠过去，将下落的青年拦腰抱住。
　　宛如特地来接引太宰治的使者，将从高楼坠落的、笼罩着这个国家的最大阴影的首领，引渡到不知名的所在。
　　没有人类能看见他。
　　因此，太宰治下落的身影在目击者眼中，便是忽然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一切都和太宰治设想的一样。
　　风很大。
　　占据视野的首先是洁白巨大的翅翼，再来是海妖神色严肃的美丽容颜。
　　“遥……”太宰治抬手摸了摸海妖的脸颊，恍惚的笑起来，“是来接我去彼岸的吗？”
　　即便是自己计算好的事，现在却……果然还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喜悦。
　　难以自制的喜悦。
　　不过一句话间，海妖已经把他带到了云巅之上。
　　“哥哥，为什么？”海妖紧紧抱住他，翅翼不由自主地将太宰治包裹住，哽咽着道，“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很累、很辛苦啊，遥。”太宰治嘟囔着，想要继续保持微笑，却怎么样都牵不动唇角，想要说些什么，一切想好的话术又全都无法说出口。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顺从着心意，确认般的问，“遥、遥，真的是遥吗？”
　　“嗯。”海妖不知不觉落下泪来，“是我。”
　　太宰治没有回答。
　　他睁着眼睛，被海妖抱在怀里，几乎有些茫然的愣住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泪水”这种象征着脆弱的事物。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泪水会一直、一直、一直涌出来？
　　遥同样止不住眼泪。
　　可是他能感觉得到，怀里的太宰治情绪很激烈，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眼泪决堤般落下，却还是若无其事的、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哭一样，有些楞楞的。
　　遥咬了咬唇，努力平复心情，细微的换了个姿势，把太宰治轻柔的拥抱住，“我在这里，哥哥。”
　　他知道太宰治一定受了很大的痛苦——不是自己失踪的痛苦，而是其他的、更巨大的痛苦。
　　可是他没有问。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遥。”太宰治有些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遥？”
　　“我在。”遥慢慢顺着他的背脊，“哥哥，哭出来没关系的，我就在这里。”
　　“我在、哭吗？”太宰治茫然的问了一句，“原来我在哭啊……”
　　仿佛开启了什么开关，太宰治慢慢抓紧太宰遥的衣物，额头抵着他的胸口，不再压抑住情绪。
　　就像小孩子一样。
　　知道有人会疼惜、会安慰，便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起来。
　　无论是谁，只要知道“太宰治”的人，想必都很难想像、也无法相信他竟然会毫无形象的抓着谁的衣服痛哭流涕。
　　把所有积累的压力、无数只能放在心里的悲哀全数释放出来。
　　——诉之于泪水。
　　…
　　太宰治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
　　他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自己身在何方，非常认命的准备起床。
　　为了将自己离开之后的一切安排妥当，太宰治每天都很努力处理工作，无数文书雪花般飞来，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还有工作要做。
　　太宰治模糊的想着，慢慢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并非黑沉沉的床顶，而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
　　他猛地清醒过来。
　　昨天的所有记忆终于回到脑海中。
　　“最终之日”已经过去了——
　　“遥？！”
　　太宰治连身边的环境都来不及观察，坐起身来，有些迫切的喊了一声。
　　“哥哥？”
　　遥听见太宰治的声音，赶紧从外头走进来，坐到他身边，声音轻柔的问，“怎么了？”
　　“像做梦一样。”太宰治伸出手，有些犹豫的想触碰遥的脸颊，却又怕触碰了，眼前的人就会如泡沫一般碎掉，小心翼翼的，连伸手都不太敢。
　　遥握住他的手，覆到自己脸上，弯起眉眼，“我在的，哥哥。”
　　“……嗯。”太宰治慢慢摩挲着遥的脸颊，掌心底下微凉的、柔软滑腻的触感，让他真切的感受到遥的存在。
　　稍微安下心来后，他总算回想起自己昨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最后抽抽噎噎哭到打嗝的模样。
　　……不是、等等，也太丢脸了吧？！
　　这和他预计好的重逢场景完全不一样啊！
　　不如说是完全相反过来了！
　　他原本是想着要好好卖一番惨，然后安慰安慰因为他的故事而泣不成声的海妖，展现一下自己多年来的成长的，结果……
　　太宰治整个人僵住了，有点不想回忆起来，奈何良好过人的记忆力让他脑中自动巨细靡遗的回放起昨天的记忆。
　　哭的打嗝，可能又因为完全放松下来，竟然握着遥的手指趴在他怀里抽泣着睡着了。
　　还睡得特别好。
　　按照自己精神充沛的状态推算，至少熟睡半天以上。
　　——救命。
　　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很厚脸皮的太宰治，难得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可是……
　　太宰治注视着海妖盈满柔光的眼瞳，又忽然想。
　　或许自己也早就预料到最后会变成这样了吧？可是潜意识里一直都知道的，因为是遥，所以没关系。
　　不管露出多么丢脸的模样都没有关系，毕竟从小就在一起，对方多么羞耻的、难堪的模样都见过。
　　更遑论只是哭的睡着而已。
　　太宰治微微笑起来，有些没头没尾的说，“太宰遥。”
　　海妖愣了一下，很快会过意，接着掩不住愉快的笑起来，“嗯！”
　　太宰治这才有多余的心思观察身边的环境。
　　是一片晃眼的白。
　　类似的环境他在“记忆”中看过，是在云巅之上，彼世与现世的交界。
　　记忆中的自己，在这里最高的山上与遥……
　　太宰治打住思绪。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记忆中完全没有出现过的云朵小屋。
　　应该是遥为了安置哭睡过去的他而临时做出来的。
　　柔软的被褥由云朵做成，坐着的床铺也是，不过软硬度竟然有所差别。
　　除此之外，构成屋子主体的墙壁也很神奇，明明理应也是云朵，却像水泥钢筋般坚硬。
　　从窗外看出去，是一片云朵花海。
　　虽然并不刺眼，但是成片的白，真的晃的人心理上觉得眼睛疼。
　　太宰治默默把视线转回来。
　　“哥哥都不意外呢。”太宰遥看着他观察四周的举动，双手抱胸，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道。
　　太宰治、太宰治莫名有点心虚，“遥都是海妖了，带我去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也能理解嘛。”
　　太宰遥温温柔柔的笑起来，“所以说，哥哥怎么知道我变成海妖了？”
　　太宰治目光漂移一瞬，“因为我无所不……等等、遥，那是！”
　　太宰遥拿着“书”挥了挥，“什么无所不知啊笨蛋哥哥！因为有书对吧？！”
　　“……嗯。”太宰治乖乖承认下来，可是，“书怎么在遥这里？”
　　“哥哥就带在身上啊。”太宰遥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外套，“看到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太宰治有些呆住了，“是、是吗？”
　　他竟然把书带在身上吗？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自己果然对遥完全不设防。
　　太宰治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身上的绷带都被剥掉了。
　　自己本来应该对周遭的一切都保持深切的警戒心、即使意识不清时都不会让人触碰绷带才对。
　　多年来的习惯，在遥这里丝毫不管用啊。
　　太宰治纤长的眼睫细微颤了一下。
　　太宰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看样子哥哥是从书那里看见不同世界的事情了吧？又或者直接得到记忆了。
　　不然无法解释他对一切都太过了解的原因。
　　他轻轻握住太宰治的手，犹豫许久还是没有问出口，最后只是道，“……先来吃饭吧，哥哥。”
　　太宰治知道太宰遥是在让他有个缓冲的时间，也收起杂七杂八的思绪，“这里有什么能吃的？”
　　“唔、”太宰遥想了想，“对哥哥来说，就是吃云吧。”
　　这间小屋子被太宰遥做的像模像样的，不仅有房间，连餐桌都有。
　　可是没有厨房。
　　毕竟云上的食物不用烹饪。
　　太宰治呆呆的看着用冰做成的盘子里装着的食物，呆呆的拿起旁边的冰叉子戳了戳。
　　一片白白的、软软的，像是棉花糖一样的食物。
　　吃起来倒是和棉花糖不太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在冰盘子上，有些冰冰凉凉的，味道甜甜的，像是在吃牛奶口味的布丁。
　　“哥哥多吃点，对身体好。”太宰遥也给了自己一盘白花花的食物，看起来和太宰治盘子里的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太宰治又戳戳布丁，好奇的问。
　　“嗯……”太宰遥歪歪头想了想，觉得实在很难用人类的话表达出来，“就当作布丁吧。”
　　“吃了胃会热热的。”太宰治摸摸肚子。
　　“因为哥哥身体不好。”太宰遥有点难过，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又再次牵起笑来，“之后再给哥哥吃更好的。”
　　“我不想让身体好。”太宰治软绵绵的说，“像我这种人，早点死掉不是比较好吗？”
　　太宰遥的胸口猛地紧了紧，握住太宰治没有拿餐具的那只手，“……可是我想让哥哥健康，我希望哥哥健康。”
　　太瘦了。
　　瘦的病态，握住的手也是，瘦的让太宰遥光是看见就心疼。
　　太宰治反手握了握太宰遥的手，“既然是遥的愿望，那我就稍微听一下吧。”
　　他啊呜几口就把布丁吃掉。
　　看在其他人眼中绝对不失礼的优雅进食，太宰遥看着，却有些忧虑的叮嘱道，“哥哥吃慢一点。已经没有需要哥哥着急着做的事了，可以慢慢吃的。”
　　太宰治一愣，接着轻轻笑了一下，“遥真的很了解我呢。”
　　从来没有人察觉的事情，竟然轻而易举的被多年未见的太宰遥点出来。
　　太宰遥定定注视着他，有些坚持的道，“转移话题也没用，哥哥得慢慢吃才行。”
　　“习惯了嘛……”太宰治噘着嘴辩解，“反正只是布丁而已，不用咬。”
　　“哪里不用咬了？”太宰遥抿抿唇，“哥哥这样的话，我、我就咬碎了再给哥哥吃。”
　　太宰治闻言，竟然眼睛一亮，“真的吗？遥咬碎给我吃吧！要嘴对嘴喂给我哦！”
　　只是故意这么说，希望太宰治能因为觉得恶心乖乖细嚼慢咽的太宰遥有些傻住了，接着扑哧一笑，“什么呀，哥哥应该知道海妖不可以随便主动亲吻别人吧？”
　　“我是别人吗！”太宰治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大，“亲吻我是随便吗？！”
　　像是玩笑一样的语气，他的眼瞳里却闪烁着偏执的情绪。
　　太宰遥顿了顿，转过身，又抱住太宰治，“哥哥怎么可能是‘别人’，哥哥是我最重要的、比我自己还重要的存在。”
　　他慢慢顺着太宰治的背摸，“我当然愿意亲吻哥哥，可是成年海妖的主动亲吻，就代表结为伴侣的意思哦？”
　　无论是哪个自己，对哥哥一定毫无隐瞒。
　　既然哥哥知道自己是海妖，就会知道海妖的特性。
　　哥哥应该知道的。
　　主动亲吻，对海妖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太宰治攥紧太宰遥后背的衣物，轻声道，“我知道。遥……果然不愿意吗？也是，像我这样卑劣不堪、已经腐臭朽坏的人，谁会愿意和我在一起？”
　　“请哥哥千万别这么说。”太宰遥深吸口气，“哥哥一点都不卑劣，哥哥很好、非常非常好，我还觉得自己配不上哥哥哦？”
　　“那遥亲吻我吧。”太宰治从太宰遥怀里退出来，紧紧抓住太宰遥的手臂，眼瞳黑沉沉的，带着破碎的光，“亲吻我，然后——”
　　现在就和他一起死。
　　死……？
　　太宰治忽然有些茫然。
　　遥会……死吗？
　　他知道主世界的自己舍不得，即便没有继承那个自己的记忆，他也不可能舍得让遥……
　　可是他真的很累了，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话，也必须带着太宰遥一起离开。
　　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了，与遥见面之后就能没有遗憾的带着遥一起走了。
　　可是，现在这种感觉又是什么？
　　想要遥活着。
　　想要和遥一起活着。
　　好像还有很多很多没有和“他的遥”一起完成的事情。
　　还想要和“他的遥”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
　　就算只是静静待在一起也好，想要和他的遥一起创造与主世界不一样的回忆。
　　太宰治的话语戛然而止，嘴巴微张着，似乎有什么话语卡在喉咙里。
　　太宰遥看着他，忽然弯弯眼睛，“我会亲吻哥哥的，可是不是现在。”
　　太宰治好像没有听见，有些喃喃的说，“可是，我已经和遥一起做了很多事了……”
　　“那不是‘哥哥和我’哦。”太宰遥轻松的挣脱了太宰治的禁锢，抬手摸摸他的脸颊，声音轻柔而坚定，“哥哥和我，才‘刚刚’重逢而已。”


第294章 番外三：首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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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个人是由记忆与经历组成的，那他早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自己”。
　　太宰治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已经被书侵蚀。
　　灵魂和自我都不再纯粹。
　　甚至可以这么说——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无法完全将主世界的“自己”的经历，从自己的记忆分开。
　　“没关系。”
　　太宰遥慢慢将手扣进他的手指之间，将他不由自主掐紧了的手分开，“一起创造新的记忆吧？和那个‘哥哥’的经历不一样的，新的记忆。”
　　太宰治有些愣愣的。
　　太宰遥狡黠的笑了一下，“别的不说，主世界的哥哥有在我怀里哭着睡着过吗？”
　　太宰治：……
　　太宰治艰难的清清喉咙，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回答。
　　就是因为即便主世界的自己再怎么撒娇，都没有哭到打嗝睡着的时候，他一开始才觉得这么难为情啊。
　　“哥哥一定也有很多很多，与主世界的哥哥完全不一样的经历。”太宰遥轻声道，“哥哥是独一无二的。”
　　太宰治安静的注视着他。
　　太宰遥轻轻握着他的手，稍微抬起身，凑上前亲亲他的额头，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道，“再吃一点吧？”
　　“诶——还有啊？”太宰治顺着他的话，将话题挪开，“都是甜甜的布丁，有点吃腻了，没有其他口味吗？”
　　他经历过的一切，总有一天会说出口。
　　是遥的话，他什么都能说出来，不管是多么难堪狼狈的回忆，他都说得出口。
　　可是现在还不想说。
　　“唔、其他口味吗？”太宰遥笑着道，“哥哥吃吃看我的。”
　　他想把手抽出来，可是太宰治反射性的紧紧握住了，不让他离开。
　　太宰治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太宰遥拉住了，低头看了看，还是没有把手放开，软绵绵的说，“遥喂我吃。”
　　太宰遥轻轻笑了一下，用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舀起盘子里同样白花花一片的食物，送进太宰治口中。
　　和滑顺牛奶布丁的口感不一样，吃起来有点沙沙的、也比较硬，是南瓜的味道。
　　虽然太宰治不讨厌南瓜，可是果然还是牛奶布丁比较好吃。
　　“这个对身体就没那么好了。”太宰遥又舀了一口给太宰治，“单纯吃饱而已。”
　　太宰治乖乖的又吃了一口，“遥也吃。”
　　他依然紧紧握着太宰遥的手，禁锢着不让走。
　　太宰遥一只手被握着不太好行动，要挣脱当然也很容易，但也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就这么任由太宰治握着，有些辛苦的继续喂他吃饭。
　　“哥哥要慢慢咬。”太宰遥叮嘱道，“咬三十下再吞下去。”
　　“呜……”太宰治已经很久没有细嚼慢咽了，很辛苦的在太宰遥严厉的注视下好不容易咬了三十下才吞下去，眼睛亮亮的求表扬。
　　“哥哥好棒。”太宰遥弯弯眉眼，“再吃一点吧。”
　　云上很安静。
　　风拂过来、植物晃荡间也悄然无声。
　　或许是有声音的，只是作为人类的太宰治听不见。
　　就像这里其实是有色彩的，只是他看见的都是一片白。
　　无声又雪白的云上世界，仅有屋子里有说话的声音。
　　花了不少时间吃过一顿饭后。
　　海妖与本不应存在于此的人类，相互依偎着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太宰治坐在窗边看了会儿风景，忽然把目光挪开来，非常凝重的问被他当成靠垫枕着的太宰遥，“遥，这里有厕所吗？”
　　太宰遥、太宰遥顿了顿，“哥哥想上厕所？”
　　吃云上的食物应该不会有这些生理需求才对……
　　太宰治沉默两秒，“遥，人类是需要尿尿的。”
　　太宰遥也沉默两秒，“咦、哦……也是哦。”
　　他眨眨眼，语气很理所当然，“要不要我帮哥哥清掉？”
　　他可以帮太宰治把体内这些多余的水份处理干净，还能顺便带出人体不需要的毒素。
　　太宰治：……
　　太宰治爬起来，转向太宰遥，默默提醒，“遥，我昨天还在吃人类的食物。”
　　也就是说，不只是尿尿而已。
　　太宰遥和他面面相觑片刻，“我帮哥哥做个厕所吧。”
　　云上的厕所也很神奇。
　　太宰遥完全仿造了人类的厕所，甚至连冲水都不成问题。
　　但是冲下去的东西到底去了哪里，太宰治沉思片刻，决定不再深究。
　　……总觉得会得到一些很神秘的答案。
　　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总而言之，太宰治终于解放了，神清气爽的洗干净手——就连云朵做成的洗手液都有，闻起来有点像佛手柑的味道——神清气爽的回到太宰遥身边。
　　太宰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果然还是、得带哥哥回人类世界才行。”
　　太宰治神清气爽的表情僵了一下，“……我不想回去。”
　　他抿着唇，带着强烈拒绝意味的又说了一次，“我不想回去。”
　　“哥哥是人类，长期待在彼世也不太好。”太宰遥覆住他僵硬的手，轻声道，“不一定要在横滨，我们可以去其他的地方住，离开日本也可以。”
　　“那遥就把我变成非人类。”太宰治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想和遥待在一起。”
　　“还不行，哥哥。”太宰遥的声音很轻柔，带着退让的、安抚的意味，“哥哥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体有多不好吧？哥哥需要慢慢调养才行。”
　　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和心灵都需要调养。
　　“只要有遥在就可以了。”太宰治道，“有遥在，我就……”
　　就可以面对所有的事情。
　　太宰治愣了一下。
　　太宰遥的眼瞳十分透彻，注视着他的时候，像是能看进他心里。
　　是啊。
　　太宰治想。
　　有遥在就好了，有遥在的话，他去哪里都没有关系。
　　即便是……要回到横滨也没有关系。
　　“不用着急，哥哥。”太宰遥道，“世界很大，要去哪里都可以。”
　　…
　　太宰治目前尚还有些抗拒着回去的横滨，依然一如既往的繁忙嘈杂。
　　屹立在市中心的五栋黑色大楼，便是几乎暗中掌控了整个国家的恐怖阴影——港口Mafia的总部。
　　此刻，外表看起来如往常一般平静的大楼内部，实际上并不怎么平静。
　　首领室里。
　　中原中也坐在椅子上，揉揉有些抽痛的额角。
　　他盯着放在首领桌上的首领任命文书，以及太宰治留给他的信，深切的觉得头真的很痛。
　　太宰治的坠楼，有无数人看见了。
　　但是高楼底下没有尸体。
　　以至于一开始，很多人都觉得这又是首领的玩笑，是首领心血来潮又想出来考验成员心脏的新游戏。
　　直到他们发现首领是“真的”消失了。
　　留下红色围巾、新任首领的任命文书、“赦免”芥川银的通知，以及这个庞大的极道组织，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真的看见了？”中原中也捏捏眉心，问自己信任的下属，“首领真的坠楼了？”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确认。
　　开什么玩笑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现在的港口Mafia，除了太宰治之外，还有人能维持它的运作吗？！
　　“是，首领。”下属恭敬地回答，“监控器也拍到了先代坠楼的画面。”
　　中原中也觉得头更痛了。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武斗派，怎么当的了首领啊？！
　　然而，他也很清楚这并非玩笑，而是让人很想痛打一顿太宰治的、让人烦躁的事实。
　　正如下属所言，监控画面清晰显示了太宰治的坠楼。
　　被一帧一帧仔细看过的监控，自然也清晰地显示——
　　太宰治在坠楼的中途被“某个存在”带走。
　　仔细察看回放，能发现在消失的前一刻，太宰治的身体隐隐约约被向上托了一下。
　　分明是无法挽回的下坠，却似乎被无形的事物接住。
　　不过是一瞬，紧接着，太宰治的身影就仿佛被抹去了一样，从监控画面中消失。
　　顺带一提，负责调阅监控的成员被封了口——当然不是直接杀掉，是非常正当普通的请他保守秘密。
　　“神隐？”中原中也听着下属的猜测，忍不住嗤笑一声，“如果连太宰都能被神明眷顾，神明就太廉价了。”
　　下属们不敢对积威甚重、现在还生死不明的先代首领出言不逊，也不敢妄议神灵，只是静静的听中原中也说。
　　中原中也自然不会为难他们，随意的撑着头听完汇报，就挥挥手放他们离开。
　　办公室里又空旷下来。
　　“银。”中原中也叹了口气，呼唤道，“你有什么线索吗？”
　　芥川银轻声道，“我不知道。可是首领……太宰先生，应该谋划已久。”
　　“啧，我知道。”中原中也以指代梳，把头发往后梳了一下，露出锋利的美貌来，“他哪件事不是预谋好的？所以，关于‘神隐’，你有线索吗？”
　　芥川银沉默下来。
　　中原中也看了她几秒，“果然，你有所猜想。”
　　“不是猜想……”芥川银否认道，“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
　　“说说看？”中原中也道，“你经手最多太宰的事情，你的幻想搞不好就是真实。”
　　“抱歉，首领。”芥川银静默半晌，忽然跪下来，“那是太宰先生的私事，我不想说。”
　　“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私事而已了。”中原中也道。
　　芥川银低着头不说话。
　　“起来吧。”中原中也很无奈，“我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只是问问而已。”
　　“……太宰先生一直在寻找他的弟弟。”芥川银站起身，又踌躇许久，才低声道，“可是怎么样都找不到，大概已经死去了。”
　　“哈？弟弟……？”中原中也很震惊，“那家伙也有家人？我还以为他是从哪个黑泥里蹦出来的，原来还有父母啊？”
　　中原中也随口吐槽完，又问，“那你为什么觉得太宰消失和他死去已久的弟弟有关？你该不会……”
　　果然正如他所想。
　　芥川银有些赧然，抿了抿唇，声音很小，“或许是太宰先生死去的弟弟来接他了。”
　　可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完全基于幻想的童话般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之中。
　　倒不如说太宰治被什么东西劫去了还比较有可能。
　　“……算了。”中原中也深深叹了口气，看向桌上的信，“就这样吧。”
　　不再去深究太宰治的去向。
　　就当作他已经自杀成功，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不管中原中也怎么怀疑他死亡与否，都要对外宣告他的死讯，并且把怀疑藏在心里。
　　这是太宰治在信中提过的事，是他“最后的命令”。
　　——或许太宰治早就知道他会在坠楼时消失不见。
　　中原中也又看向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太宰治在信末附上的一句：“据我计算，蛞蝓只要每天只睡一小时，就可以把文件处理完了哦！”
　　还画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把信丢到一边，怒极反笑，“呵呵，首领这个位置永远给你留着，死了也得回来工作！混蛋太宰治——！”
　　如果只是以前小小的港口Mafia，中原中也还觉得自己勉强可以管理得来，但是现在的港口Mafia实在太过庞大，每天要过目的文件多的要命，中原中也深切觉得自己被狠狠坑了一把。
　　幸好太宰治还给他指了另一个帮忙的人。
　　……孤儿院院长？还要亲自去找？
　　中原中也微微皱起眉。
　　有空再去找找看。
　　现在要处理的事太多了，他没办法抽空出去。
　　“对了，游击队长中岛敦……不用找他了。”中原中也忽然想起来，“他和泉镜花已经被太宰解雇了。”
　　芥川银微微颔首，“是，我会吩咐下去。”
　　中原中也沉默了会儿，“太宰……先代首领的葬礼，从明天开始准备。”
　　“……是。”
　　“一切从简。”中原中也的食指无意识敲敲桌子，“棺木里就放一卷绷带吧。”
　　芥川银本该觉得难过的，但听见他的话，忽然有些莞尔，点点头道，“是。”
　　或许因为自己也认为太宰先生没有死，才能笑的出来。
　　芥川银想。
　　中原中也和芥川银在此之前相处的时间就很长，即便现在身份转换，交流起来也很轻松。
　　这大概也是太宰治筹谋已久的事情之一。
　　首领室里的两个人似乎想到一样的事，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芥川银率先垂下目光，暂时告退离开。
　　先代首领太宰治的葬礼，很快筹办起来。
　　…
　　在横滨被确认为“死亡”的太宰治，坐在云端之上，远离了一切的纷纷扰扰，来到距离横滨极为遥远、位在日本北端的小城市——青森。
　　太宰治站在津岛家门口，神色有些恍惚。
　　从他离开之后，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还会再回来。
　　已经被他以极其恶劣残忍的手段实现真正意义上“灭族”的津岛家，尘封已久的大门再一次敞开。
　　津岛家的族地，产权在太宰治手上。
　　他早在尚未与“书”相遇之前，就以无数重假身份、从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与“太宰治”有关的正规渠道，将这个已经成了附近孩童口中“鬼屋”的地方买了下来。
　　杂草丛生。
　　曾经熟悉的地方、曾经觉得很辽阔的地方，现在看起来都显得陌生又狭小。
　　“说狭小也太夸张了。”太宰遥走在前面开路，回过头道，“这里还是很大的。”
　　“就是一种感觉啦。”太宰治双手垫在脑后，闲闲的说，“以前觉得从主屋到大门很远，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因为哥哥小时候小小的一团。”太宰遥笑着道，“哥哥小小的，当然会觉得环境很辽阔。”
　　“唔、也是。”太宰治快走两步，趴到太宰遥背上，软软的撒娇，“不想走路。”
　　太宰遥便将他背起来，托着他的腿弯，继续往前走。
　　太宰治有些贪恋的嗅着太宰遥身上浅淡好闻的气息，轻声道，“本来想烧掉的。”
　　还是没有动手。
　　只要想到太宰遥所有存在过的痕迹会随着大火永远消失，他就下不了手。
　　“留着也很好呀。”太宰遥调侃道，“不然我们现在就没地方住了。”
　　太宰治轻笑一声，“是呢。”
　　一个是已经“死去”的人，一个是才刚回到人类世界的海妖，一穷二白的，连衣服都只有身上这一套。
　　太宰治看向乱七八糟的院子，闭上眼，感受着太宰遥的存在。
　　“遥能回来……遥恰好救下了我，真的非常感谢。”
　　“这是我要说的才对。”太宰遥的声音很柔和，“哥哥是刻意让我在那时候救下哥哥的吧？哥哥愿意让我陪在身边，真的非常感谢。”


第295章 番外三：首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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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为什么从鬼屋里出来？去探险吗？”
　　太宰遥和太宰治走出家门，就被路边好奇的孩童喊住了。
　　几个男孩女孩站在附近的路上，抬头看他们。
　　“鬼屋？”太宰遥眨眨眼，回头看了眼被他合上的大门，“这里没有鬼。”
　　就算有鬼，在他踏进族地的瞬间，也该被他吓跑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
　　“真的吗！没有鬼吗？！”
　　“可是常常会有奇怪的呼呼声。”
　　“听说半夜还会冒出奇怪的人影！”
　　“去年洋介偷偷从狗洞溜进去，就被吓的发了好几天的烧，里面一定有鬼！”
　　他们同时说着话，可是太宰治和太宰遥都听清楚了。
　　孩子们各自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又抬头问，“你们为什么从里面出来？”
　　“因为，我们就住在里头啊。”太宰治朝着孩子们露出阴森的微笑，“你们觉得……我们看起来像是活人吗？”
　　他瘦的病态，鸢色的眼瞳沉淀着暗色，语气阴冷、气场凉飕飕的，再加上身上缠着的绷带，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像活人。
　　孩子们猛地僵住了，反射性看向另一个人。
　　太宰遥还带着温暖柔和的微笑，可是浅色的眼睛不管怎么看都有些无机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瞳孔好像是竖起来的，比起人类的眼睛，更像是野兽。
　　连带着温暖的笑容都有点像是要诱捕人类抓去吃的陷阱。
　　孩子们：……
　　孩子们尖叫起来，四散逃逸。
　　还有余力逃逸，代表这两个坏心眼的兄弟没有施加太大的压力给他们。
　　只是玩玩罢了。
　　太宰治看着孩子们仓皇失措的背影，摸摸下巴，“真好骗。”
　　“哥哥好坏。”太宰遥忍不住笑，“竟然欺负小孩子。”
　　“遥明明也是。”太宰治摸摸他的眼睛，也跟着笑，“故意用捕猎的眼神看他们。”
　　“要配合哥哥嘛。”太宰遥仰起头看他，“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太宰治这才后知后觉的摸摸自己的脸。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怀的笑出声来了。
　　“喜欢看哥哥笑。”太宰遥眉眼弯弯，“哥哥能一直笑着就好了。”
　　“一直笑着的话，脸会僵掉哦。”太宰治调侃一句，手指轻轻碰了碰太宰遥的手，“遥，牵手吗？”
　　“好呀。”
　　太宰治在成为港口首领之后，更彻底的清理过所有知道“津岛修治”的人。
　　以堪称残酷的手段，将小时候没有完全扫干净的尾全数清理干净。
　　不过短短几年，青森已经几乎完全遗忘“津岛”这个姓氏。
　　曾经盛极一时的世家，轻飘飘消失在历史中。
　　剩下孩子们口中的“鬼屋”还存在着。
　　现在的居民也只知道这个占地辽阔的宅院属于十几年前存在于此的某个世家望族，为什么没落、怎么没落的，即使是能说出“津岛”这个姓氏的老者，都没办法清楚说出缘由。
　　因此，这座宅院有人入住，确实引起附近居民不小的好奇心。
　　比起繁华的横滨，这里完全可谓是乡下，由于不是五所川原的市中心，更显得没那么发达。
　　不过空气也清新很多。
　　没有随处可见的极道势力成员，也没有隐隐约约的枪声，更没有遍地跑的异能力者。
　　只有居民自以为隐蔽的打量目光。
　　短短的几个小时，住在鬼屋里的人——这个消息已经被附近的孩子们传遍了。
　　大人们当然不会觉得这两个人是什么妖魔鬼怪，但是宅院已经荒废许久，会有人住进去这件事，还是十分新奇。
　　更何况太宰治和太宰遥又生的很好，气质很突出，出现在街上的第一时间，就收到很多关注。
　　“你们是新搬进那座宅院里的人吧？”
　　附近年迈的居民终于好奇地问，“原本以为要荒废下去了，没想到还会有人住进去。”
　　老爷爷年纪很大了，有些唏嘘的说，“这么一来，津岛家族就完全消失了啊。”
　　“津岛？很熟悉的姓氏呢。”太宰治故作思考，回头问太宰遥，“对了，遥，父亲很久以前用很低廉的价格买下那个宅邸时，是不是说过是从津岛家的手里买的？”
　　太宰遥陪着他演戏，“唔、好像是。太久之前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了。”
　　老爷爷叹了口气，“这样啊，原来早就易主了。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没关系。”太宰治笑咪咪的说，“我和遥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请多多关照。”
　　除了年纪大的老者之外，也有其他好奇的人出声询问。
　　比如说是不是兄弟、今年几岁了、在上学还是在工作之类的，虽然没有问的很深入，却也已经足够了解他们的基本资讯。
　　大部份都是太宰治来回答。
　　不过短短一段路的时间，附近对此感到好奇的居民就拼拼凑凑的得到了他想要放出去的资讯。
　　他们对外宣称是父母各自再婚而成的继兄弟，刚刚大学毕业，父母前阵子在一场意外中身亡，为了转换心情离开故乡，来到父亲很久之前买下的宅院里生活。
　　目前还没决定要住多久，有可能是一个月，也有可能是永远。
　　这不是全然的谎言。
　　买下这座宅邸的假身份，确实是个离异再婚，有两个孩子的男人，也确实在前阵子“死去”了。
　　太宰治并非在那时就计算到自己会和太宰遥再次回来，而是习惯性的让假身份的生活继续下去，将宅院的所有权过继到“自己”身上。
　　他们很快就从附近的超市买了点日用品回来。
　　十几年的时间，这里的变化也很大。
　　或许是因为交通变得更方便，很多店家从这个小小的城镇里消失，不少东西得到市中心里去才行。
　　虽然五所川原市也不怎么繁华，但比起津岛家所在的金木，生活机能好上许多。
　　占地辽阔的宅院里。
　　太宰治和太宰遥暂时住在主屋二楼，原本属于太宰治的房间。
　　“两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多少感觉有点空旷呢。”太宰遥坐在阳台地板上，倚靠着栏杆，侧头往外看。
　　天色已经暗下来。
　　除了亮着灯的二楼房间，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
　　太宰遥倒是能清晰看见外头已经打理整齐的院子，太宰治就只能看看头顶上的星空。
　　“遥是这么想的啊。”太宰治坐在他旁边，单手揽着太宰遥的腰，“可是我觉得，只要有遥在就足够了，不需要其他人存在。遥和我两个人待在一起，难道不满足吗？”
　　他的话音甜蜜的过了头，“遥还想要谁一起住？中也？”
　　和遥一见如故的——
　　“只想和哥哥住。”太宰遥握住他的手，先是轻声安抚一句，又道，“我没有见过中也先生哦，就算见过了，也只想和哥哥一起住而已。”
　　太宰治这才忽然反应过来，敛下眼眸，有些干涩的道，“……抱歉，遥。”
　　“没关系。”太宰遥换了个姿势，把太宰治揽进怀里，“没关系的。对我来说也是哦，和哥哥两个人待在一起就足够了，不需要任何其他的事物存在，只要有哥哥在就好了。”
　　太宰治伏在他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很温暖。
　　不是实质意义上的温暖，是心理上的温暖。
　　太宰治抬起手，慢慢抚上太宰遥的背，也将他紧紧揽在怀中。
　　永远不会离开他、会永远陪伴在他身边的，他的遥。
　　为什么呢？又有些想哭。
　　明明现在的气氛这么温暖，为什么……
　　不、或许就是因为气氛太过温暖吧？
　　太宰治眨眨眼，试图将眼眶里欲落不落的泪水眨去。
　　太宰遥嗅着太宰治身上揉杂着点沐浴露香气的、雪花般清冷的气息，轻轻摸了摸他的背，“哥哥可以哭出来哦。”
　　他这么一说，太宰治立刻反驳道，“我才没有想哭，是遥想哭才对吧。”
　　“嗯，是我想哭。”太宰遥轻声道，“或许是因为回到这里来吧？让我深切的觉得，还能这样和哥哥拥抱，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他闭上眼，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消除掉。
　　太宰治没有说话。
　　因为姿势关系，太宰遥也看不见他的脸。
　　可是太宰遥感受到了，怀里的太宰治，身体细微的颤抖起来，后背的衣物被攥紧。
　　有泪水从太宰治眼中落下，稍微浸湿自己的衣服。
　　太宰遥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顺着他的背脊，安静的陪伴着他。
　　一定很难受吧。
　　会让哥哥一直流下眼泪来，肯定是很难受的事情。
　　怀里的人瘦的过分了，摸着都是骨头，让太宰遥心疼的要命。
　　刚重逢那会儿太宰治哭过，后来两天都没有再哭，直到现在。
　　或许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也让他的心情剧烈起伏，刻意忽视的情感又涌上心头。
　　“我好累啊，遥。”太宰治的声音带着哭腔，软乎乎的撒娇，只是说了一句，又有更多的泪水流淌出来，语无伦次的说。
　　“我真的好累，没办法、一直没办法休息，一直往前跑往前跑，没有人知道我在做什么、每个人都不知道……我明明是想让每个人都有好结局的，可是没有人知道，大家都——”
　　太宰遥扶着他的肩膀，替他擦了擦眼泪，又拿了张面纸让他擤擤鼻涕，“没事了、没事了，哥哥。”
　　太宰治胡乱的擦擦脸，被他安慰了，反而更忍不住哭，“呜、呜哇——”
　　虽然有点过分，可是太宰遥真的觉得很可爱。
　　小孩子一样的哭声可爱、哭的眼睛鼻子脸颊都红通通的也可爱。
　　让他的难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点被可爱到想笑。
　　太宰治哭着哭着竟然还发现了，哽咽着控诉道，“遥笑我哭的很丑！”
　　太宰遥轻咳一声，压住唇角，“哪有，是因为哥哥太可爱了才笑的。”
　　“才不可爱。”太宰治抱着面纸盒，又擤擤鼻涕，嘟囔着道，“哭成这样怎么可能可爱，就是很丑。”
　　“很可爱，非常可爱。”太宰遥碰了碰他眼睫上挂着的泪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沾到的水珠，接着下意识含进嘴里，“……哥哥的味道、喜欢。”
　　太宰治有点傻住了。
　　“记忆”里也有类似的场景，可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亲身经历来得震撼。
　　明明在做着诱惑人的举动，神情却天真纯洁又无辜。
　　太宰治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都忘记要哭了，“遥是在诱……嗝！”
　　太宰治：……
　　太宰治试图再说一次，“遥是、嗝！”
　　太宰遥、太宰遥不行了，实在忍不住笑出来，“哥哥好可爱。”
　　再次哭到打嗝的太宰治也不行了，“呜哇！遥又笑我！嗝！”
　　这回就是假哭了。
　　他自己也觉得很好笑。
　　嗝打着打着就跟着笑出来，“怎么会、嗝，哭成这样啊。”
　　哪有什么好哭的呢？就如他之前所想，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和太宰遥重逢之前，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在他面前哭成这样。
　　还痛哭了两次。
　　“只在遥面前、嗝，才哭的。”太宰治把面纸盒放到一边，在太宰遥胸前蹭蹭，“因为是遥，我才会哭的。”
　　“嗯。”太宰遥轻轻笑了一下，“哥哥要做什么都可以，请尽情的做自己吧。”
　　“那、”太宰治抬起头，“晚上要遥抱着我睡。”
　　太宰遥当然不会拒绝，“好。”
　　“明天要吃蟹肉大餐。”
　　“好。”
　　太宰治眨眨眼，“不想运动。”
　　“好、”太宰遥反射性答应了，才反应过来，“不可以，哥哥要运动才行！”
　　“遥答应了！”太宰治眼睛还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可怜兮兮的说，“我运动会死掉的！”
　　“哥哥不能不运动！”太宰遥捏捏他的手腕，“太瘦了，身体也不健康。”
　　长期坐在办公室里，通宵是常态、作息不规律，还不喜欢吃饭，太宰治身体状况差得要命。
　　津岛家的族地足够大，可以让太宰治在这里运动就好，不用一定得出去外面，绷带也可以不用缠。
　　“不要——”太宰治软软的、任性的撒娇，“遥背我走就好了嘛。”
　　“哥哥走累了，我可以背着哥哥走。”太宰遥很坚持，“可是哥哥还是要运动才行。”
　　“那我要奖励！”太宰治道，“要遥亲亲才要运动。”
　　原本还以为太宰治会提什么比较困难的要求，没想到只是亲亲而已，太宰遥又被他可爱的不行，“好呀。”
　　太宰治眯着眼笑，“亲哪里、亲多久，都要听我的哦。”
　　太宰遥歪歪头，“好。”
　　晚风轻柔的吹拂过来。
　　拂动院子里繁茂的树木枝叶，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这里的光害很低，能清晰看见头顶的繁星。
　　太宰治想起在彼世……不、是另一个“太宰治”在彼世看过的星空，把手伸直了，张开手掌，像是要抓住星星一样，侧头靠到太宰遥肩上，轻声道，“我也想和遥一起去彼世看月亮。”
　　太宰遥有些好奇地问，“那个我带那个哥哥去看了彼世哪里的月亮？”
　　“海边的月亮。”太宰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的说，“月亮很大，海闪闪发光。还去看了有龙的河、住在雪女的温泉旅馆里……”
　　“啊、在箱根吗？”太宰遥想了想道，“从这里去彼世的话，最漂亮的月亮是在悬崖边哦。”
　　太宰治微微瞪大眼，稍微爬起来，有点激动地说，“想看！”
　　“那哥哥要稍微让身体好一点才行。”太宰遥笑着道，“虽然只是短暂停留，可是哥哥的身体还不适合到彼世去玩哦。”
　　太宰治撅起嘴来，“好嘛。”
　　他当然也知道要努力运动。
　　主世界的太宰治身体比自己好那么多，还认真努力地锻炼了半年，度过遥的发情期之后都快去了半条命……
　　太宰治、太宰治很害怕。
　　回忆很香艳没错，但那都是拼了命换来的啊！
　　虽然不喜欢“自己”，可是不得不说，那个自己是真的非常努力，在这方面不得不让人敬佩。
　　总、总之，绝对不能输！
　　太宰治，因为微妙的好胜心，燃起了斗志。


第296章 番外三：首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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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起床——”
　　太宰治抱着被子，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还要睡、还要睡觉……”
　　太宰遥有点好笑的看他虫一样抱着被子滚动，“哥哥就算刚刚没醒，现在也已经醒了吧？”
　　太宰治从被子后面探出头，嘟起嘴道，“要遥亲亲才要起床。”
　　“不能亲嘴巴。”太宰遥用手掌挡住太宰治嘟起来的嘴，凑上去亲亲他的额头，“快起床！”
　　太宰治摸摸额头，勉勉强强的咂咂嘴，“好嘛。”
　　虽然太宰遥还不能亲吻他，但是他可以去亲吻太宰遥——就像主世界的自己做的那样。
　　但是他没有这么选择。
　　他恐怕没办法如同主世界的自己一般，平常心的对待太宰遥只有承受、没有回应的亲吻。
　　如果换个角度想，就像礼物一样。
　　太宰治从镜子里看向和他并排着洗漱的海妖，有些愉快的想。
　　这是他一直以来辛苦至今的礼物。
　　他想要在最合适的时候才拆开来，得到最完整的、最甜蜜的感受。
　　可是在此之前……
　　得先确定遥的心意才可以。
　　…
　　庭院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被太宰遥清理干净，除去杂草、修剪草坪，现在看起来整洁不少。
　　至于有些需要重新打理的地方，可以之后再慢慢进行。
　　除了庭院之外，就连屋子里部分地方都有些损毁了，都要一点点整理起来。
　　太宰治和太宰遥就沿着庭院的小路慢跑。
　　虽然只是一点点小小的运动，但是久未训练的太宰治很快气喘吁吁，全身冒着汗的坐在庭院里的石椅上。
　　和太宰遥待在一起，附近总是特别安静，不可能听见虫鸣鸟叫。
　　太宰治拿着毛巾擦擦汗，忽然没头没尾的问旁边的太宰遥。
　　“遥都不好奇吗？”
　　太宰遥正在随手让几只小雪人把面前的杂草清理干净，闻言迷惑的问，“什么？”
　　“我……主世界的我和遥的关系呀。”太宰治没有卖关子，“遥可是主动吻了我哦？”
　　太宰遥歪歪头，“就是伴侣关系呀。”
　　太宰治觉得有点委屈，“所以说，遥都不觉得好奇吗？为什么是伴侣关系？”
　　“没有为什么吧？”太宰遥理所当然的说，“除了哥哥之外，我不想和其他的任何存在结为伴侣，那个我和哥哥是伴侣关系很正常。”
　　“那遥和我呢？！”太宰治委屈的不行，“遥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太宰遥认真想了想，“兄弟关系。”
　　太宰治、太宰治深吸口气，“只是兄弟关系？遥刚刚不是说要和我结为伴侣吗？再怎么说也得是准伴侣啊！”
　　太宰遥想想也是，改口道，“那就是恋人关系。”
　　太宰治有点不满意，“遥在兄弟和恋人之间转换，都没有一点别扭耶。”
　　“感觉差不多？”太宰遥这么说，“兄弟也能亲亲贴贴抱抱，和恋人好像差不多……”
　　他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那些其实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吧？”
　　太宰治清清喉咙，“总之，我们现在就是恋人关系了！”
　　太宰遥狐疑的看他，“哥哥心虚了。”
　　“总之就是这样。”太宰治趴到他身上，“我走不动了，遥背我回去——”
　　太宰遥、太宰遥还不是只能宠着他。
　　这是关系正式改变的第一天。
　　冲了个澡、吃过早饭之后，太宰治躺在太宰遥腿上享受按摩，忽然后知后觉的觉得有点不浪漫。
　　三言两语就把关系定下来，最后自己还心虚了，实在太不浪漫了点。
　　不过，主世界的自己那个时候也不怎么浪漫，还很过分的直接哄骗着遥替他弄出来。
　　我才不会这么做。
　　太宰治骄傲的想。
　　“哥哥。”太宰遥看向他，“哥哥那里……”
　　太宰治：……
　　太宰治轻咳一声，“等一下就会消下去了。”
　　脑子里都是香艳的回忆，怎么可能不起反应啊……
　　太宰治迅速清空头脑。
　　“要帮哥哥弄出来吗？”太宰遥纯洁的、不带杂念的问。
　　和“记忆”中完全一模一样的话语，让太宰治有些愣住了，过了会儿才道，“不、不用。”
　　他翻过身，把自己埋进太宰遥腰腹间，声音干干的，“如果做了的话，就和他一样了啊。”
　　太宰遥一下子会过意来，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如果太执着于不一样，反而会禁锢住自己哦。”
　　“那我该怎么办？”太宰治闭上眼，求助般的嘶哑着声音，又问了一次，“我该怎么办才好？”
　　太宰遥慢慢顺着他后脑的发，“哥哥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做就好，做自己就可以了。每一个哥哥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灵魂，我喜欢的也只有哥哥一个人，想结为伴侣的也只有哥哥，不会是其他的哥哥。”
　　乍听之下是有些混乱的话语，可是太宰治知道他在说什么。
　　太宰治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没有那么不好，只是在撒娇，或者说卖惨也行。
　　可是迷茫不安也是真的。
　　就像是在海上迷失许久的船只终于进港，回到安全温暖的港湾。
　　可以肆意发泄不安，可以展露幼稚脆弱的一面。
　　因为遥……是遥啊。
　　不过身体的激动也已经因为心理上的难受而平复下来，要做什么似乎也没有那个气氛了。
　　“遥亲亲我。”太宰治直起身来，注视着太宰遥道。
　　太宰遥捧住他的脸颊，亲了亲他的额头、眼睛、鼻梁。
　　庭院里的阳光斜斜洒进来。
　　太宰遥轻声道，“哥哥一直以来辛苦了，已经可以……放松下来了哦。”
　　不用再紧绷着神经，接下来的每一个行动都不用再经过小心翼翼的计算。
　　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鼻头又有些酸。
　　但是，好像不是因为悲伤和莫名的委屈，而是有种轻松地、卸下什么沉重的担子一样的喜悦感。
　　好像来到遥身边就成了爱哭鬼。
　　短短几天都哭了几次了……好丢脸。
　　还要让遥一直重复着安慰自己，真的好丢脸。
　　话是这么说，可是太宰治没有刻意忍住眼泪，眨眨湿润的眼睛，有些微泪水从滴落下来，“嗯。”
　　太宰遥把他的泪水接住了，又放进嘴里吮了吮，弯着眉眼道，“是喜悦的味道。”
　　太宰治扑哧一笑，“可以尝的出情绪来？”
　　“可以呀。”太宰遥笑着道，“哥哥刚才的泪水，是甜的哦。”
　　…
　　这是他们来到青森的第二天。
　　昨天为了置办衣物食材才出门，没怎么认真逛，直奔商店街购置完东西之后就回到宅院里。
　　津岛家的族地占地很大。
　　太宰遥以前没有机会走遍每个角落，来到这里之后也还没有亲自走过，只有捏了很多小雪人出去打扫的时候“看过”。
　　早上和太宰治一起运动，也仅在广大的庭园里而已。
　　“我们去逛逛吧？”太宰遥心血来潮的说，“这里也算是很漂亮的和式庭园吧？”
　　“哪有什么好看的啦。”太宰治兴致缺缺的，“每个角落都有人命的地方，无聊的很。”
　　“走嘛。”太宰遥拉着他的手腕，“我想和哥哥一起逛！”
　　太宰治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和太宰遥一起光明正大的走在津岛家里。
　　虽然这里只有、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可是当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太宰治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感觉很好。”
　　曾经以为不可能的事情，竟然真的会实现。
　　光是这一点，就让太宰治的心情好的不可思议。
　　他和太宰遥手牵着手，十指相扣。
　　太宰遥也觉得心情很好，左看右看的，像第一次来到宅院里一样，“那是哥哥之前说过的回廊！”
　　“哦、那个啊。”太宰治点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他小时候有一次从宴会里偷跑出来，在这里遇见一只白色的小猫。
　　通体纯白，像是一团雪一样，毛发蓬松，应该是附近人家养的宠物。
　　白猫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接着从围墙边的小洞钻出去。
　　是很小的琐事。
　　可是当时太宰治去到偏院，也将这件事当做新鲜的话题告诉了太宰遥。
　　没想到太宰遥竟然把这件事记到现在。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遥的记忆力变好了吧，以前已经放在记忆深处的事情，都能轻易回想起来。
　　太宰治想。
　　“不知道那只猫现在怎么样了。”太宰遥把目光从回廊收回来，“如果现在真的忽然有只猫跟着我们走，那一定很有趣。”
　　“那是不可能的事。”太宰治笑着道，“遥被动物惧怕着吧？”
　　“是啊。”太宰遥很无奈的说。
　　“连小鸟都只敢从高空飞过去。”太宰治抬起头，“真的很怕遥呢。”
　　恐怕从太宰遥出现在这里的瞬间，原本因为宅院荒废而进驻的所有动物都逃的一干二净了吧。
　　天空很蓝。
　　只有树叶被风拂动的声音。
　　太宰治和太宰遥很有默契的慢慢走到偏院。
　　当年太宰遥失踪之后，太宰治还是常常过来偏院。
　　在这里操控着津岛家的覆灭、在这里亲眼看着津岛家覆灭。
　　津岛家的人没来得及破坏的偏院，现在还留存着。
　　太宰遥踏进尘封已久的院子，露出怀念的神情，“都没有变呢。”
　　“嗯。”太宰治紧了紧和他交握的手，带着点邀功的语气道，“我不让任何人过来，连打扫都是我自己做的哦。”
　　太宰遥的心口有些疼，还是微笑起来，“哥哥刚开始打扫，一定手忙脚乱的吧。”
　　“第一次做家务嘛。”太宰治和他一起走进去，“还差点把水桶打翻，吓了我一大跳。”
　　或许是故意的。
　　太宰治开始说起太宰遥离开之后，他在这里的日子。
　　随着他的述说，太宰遥仿佛能看见小小的太宰治一个人在偏院里走来走去，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见“芜木光遥”留下的痕迹。
　　太宰遥抿着唇，转过身抱住他。
　　小时候觉得很大的池塘，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池子。
　　太宰遥和太宰治的身影倒映其中，随着水波慢慢晃荡起来。
　　“对不起，哥哥。”太宰遥的声音很轻，“让哥哥等了这么久、真的很抱歉。还得让哥哥找人传话，我才能想起来，真的、真的对不起。”
　　……虽然是自己刻意诱导着让遥难过的，可是遥有什么错呢？
　　太宰治抱着太宰遥，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有些恍惚的想。
　　他真正想看见的是……
　　“遥让我做自己，我也想让遥可以在我面前做自己啊。”太宰治低声道，“遥一直忍耐着吧。”
　　因为重逢到现在，自己表现的都太过脆弱了，为了让自己感受到“安心”，遥才会一直忍耐着。
　　刚重逢那会儿也是、昨天晚上也是。
　　太宰治揽着他，低低的说，“遥可以哭出来的。我想看见最真实的遥。”
　　除了一直忍耐着眼泪之外，太宰遥也没有展示过人类形态之外的模样。
　　即便无论是什么形态都没关系，但是果然还是海妖的模样最自在吧？
　　而且。
　　离开人类世界多年，才刚重新踏足此地的太宰遥，分明应该对一切都感到陌生无比，无论如何都会有所不安才对，却因为自己的关系，什么都没有说。
　　太宰治闭了闭眼。
　　他也知道的，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真正坚强的其实一直都是太宰遥。
　　或许现在的自己依然是在撒娇。
　　可是他也想让遥不必忍住泪水。
　　他也想让遥可以安心的在他怀里哭泣。
　　太宰遥……还是没有哭，反而轻轻笑起来。
　　“哥哥一直都是我的避风港哦。一直以来都是我依靠着哥哥，我也想保护哥哥、想守护哥哥。”太宰遥的声音很软，“能和哥哥重逢，我感受到的只有喜悦而已。可是哥哥说的也对，我不该忍住眼泪的，无论是喜悦还是难过，都要和哥哥分享。”
　　他抬起头，看着太宰治的眼睛，有些促狭的笑着道，“以后要和哥哥抱着一起哭了，请哥哥多多指教。”
　　太宰治、太宰治大声道，“什么啦！我又不是爱哭鬼！我不会再哭了！”
　　“嗯嗯，哥哥不是爱哭鬼。”
　　“遥太敷衍了——！”
　　…
　　“我们回偏院住吧。”
　　走回主屋的路上，太宰治道。
　　这是在太宰遥意料之中的决定。
　　昨天会住在主屋里，也只是太宰治想让太宰遥住在他曾经住过的地方而已。
　　是一种小小的补偿心态吧？
　　太宰治想。
　　他对主屋没什么感情，对自己以前住的地方也没什么感情。
　　可是，和太宰遥一起住在自己的房间里，是他小时候幻想过无数次的事。
　　既然回到这里，就想实现一下以前的幻想。
　　不过一个晚上已经十分足够。
　　虽然住哪里都没关系，但是比起没多少正面回忆的主屋，不如住在对他们两个都很重要的偏院。
　　本来就才来到青森不久，东西没有很多，要搬到偏院十分容易。
　　偏院说小也不小，不过自然无法和主屋的占地面积相比。
　　“可是比较有家的感觉。”太宰遥打开偏院缘侧外的透明障子，“这里才是哥哥和我的家。”
　　“是呢。”太宰治赞同道，“总觉得主宅那里有种阴冷的感觉，真的没有无数冤死的鬼魂徘徊吗？”
　　“没有。”太宰遥让小雪人再去打扫一遍家里，和太宰治一起坐下来，看向院子，“可能是残留下来的气场？也有可能是太久没有人住，才会显得比较阴森。”
　　“偏院就不会这样。”太宰治道，“感觉阳光在这里都变得更温暖了。”
　　他们安静的靠在一起，吹了会儿风。
　　直到太宰治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好煞风景的肚子。”太宰治有点气闷的拍拍肚子，“现在气氛很好的说。”
　　太宰遥笑的不行，“气氛再好也要吃饭。”
　　昨天答应过要吃蟹肉大餐，太宰遥想了想道，“我的厨艺会有点生疏吧……得先去弄本食谱回来。”
　　太宰治扬起得意的笑，“哼哼哼，遥不知道吧，时代已经改变了！”
　　他拿出手机晃了晃，“遥没看过对吧？”
　　太宰遥、太宰遥还真的没看过，茫然的看着太宰治手里的薄片，“那是什么……？是、手机吗？”
　　“答对了！”太宰治奖励的啾了一下太宰遥的唇，“嘿嘿，食谱都在里面哦。”
　　太宰遥被突然的吻弄的有些晕乎乎的，一下子忘了食谱的事情，抿了抿唇，“哥哥好狡猾。”
　　太宰治凑上去又亲了一下，注视着太宰遥，眼神有些幽暗，片刻才挪开目光。
　　“遥才狡猾，突然露出那么可爱的表情。”
　　他们对视几秒，忽然同时笑出来。
　　太宰治把被他丢在一边的手机又拿起来，“先来看食谱吧。”
　　也得给遥买一支才行。
　　啊啊、果然期待起来了。
　　期待起……未来。


第297章 番外三：首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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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慢慢流逝。
　　不知不觉间，夏天已经将近尾声。
　　秋天的风带着逐渐干枯的植物气息，混在褪去暑气的夏日微风中，慢悠悠拂进广阔的宅邸内，拂进位处偏僻的偏院里。
　　太宰治穿着深灰的浴衣，仰面躺在榻榻米上，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
　　“好慢。”
　　话音回荡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客厅。
　　半晌，他一个挺身坐起来，大声的又说了一次，“好慢啊！”
　　虽然是自己懒惰没有跟着去买菜，可是没有遥在的时间真的过得好慢啊。
　　明明才过了二十分钟，却像过了一天一样。
　　就算只比预计时间慢了五分钟，还是等不下去。
　　呜……
　　太宰治有点委屈的趴到桌子上滚了滚，看着手机屏幕里显示的红点，百无聊赖的哼起奇怪的旋律来，“好慢啊、好慢啊，遥好慢啊——”
　　红点慢慢往家里的方向挪动，没一会儿，耳机里和门口同时传来细微的动静。
　　太宰治止住歌声、耳朵竖起来，看向障子的方向。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太宰遥的声音，“我回来了！”
　　太宰治有些紧绷的心情这才真正放松下来，软趴趴的趴在桌上。
　　太宰遥没有直接进客厅，而是走到厨房里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从厨房传来隐隐约约的物品碰撞声。
　　太宰治听着听着，慢慢安心的闭上眼睛。
　　不过一会儿，太宰遥就走了进来。
　　太宰治懒懒的抬起眼，“遥好慢，让我等好久哦。”
　　太宰遥笑着坐到他旁边，拿出一本文学杂志，“因为我发现了这个！”
　　他献宝般的翻到其中一页，“是织田作先生的新短篇小说哦！”
　　“哇！”太宰治眼睛一亮，“我看看！”
　　在他阅读的时候，太宰遥去厨房泡了茶过来。
　　小说篇幅不长，不过是泡个茶的时间，太宰治已经阅读完毕。
　　“织田作的文笔进步了呢。”太宰治感叹般的点评一句，又道，“所以说，到底什么时候要续写夏目老师的小说啊！”
　　“等织田作先生觉得差不多了就会写了吧。”太宰遥摸摸太宰治的头，“来日方长，哥哥。”
　　他们已经来到青森定居将近一个月。
　　青森与横滨的天气不太一样，现在才九月初而已，已经很是凉爽。
　　太宰治搓搓手臂，“有点怀念的天气。”
　　感受不到温度的太宰遥侧头看了眼开启的障子，“要关上障子吗？”
　　“不要。”太宰治道，“有风吹进来的感觉很好。”
　　“那哥哥要不要多穿件衣服？”太宰遥有些担忧的说，“哥哥会冷吧？”
　　太宰治可怜的点点头，“嗯。”
　　太宰遥便去取了一件浅棕色的风衣外套过来给他。
　　不过是稍微有些凉而已，太宰治没有穿上，只是披在身上。
　　他从港口Mafia离开时穿着的衣物已经全都被他丢掉了，现在穿的衣服都是在青森和太宰遥一起重新置办的。
　　每一套衣服都买了同样款式、不同尺寸的两件，意图让太宰遥每天出门都和他穿的一模一样。
　　也确实达到了目的。
　　附近的居民都知道现在住在鬼屋……不、再说是鬼屋就太不尊重现在的住户了，应该是太宰宅。
　　太宰宅的两兄弟，是感情非常要好的两兄弟。
　　虽然是重组家庭，年纪甚至仅相差不到几天——还是感情很好，就连衣服都要穿一样的。
　　“有点像双胞胎呢。”
　　他们也常常得到这样的评价。
　　不是长相相似，而是行为上的某种共通点，让人产生了他们很相似的错觉。
　　太宰治每次听见这种评价，都会产生点隐秘的喜悦，让他对于给太宰遥和他穿一样的衣服这件事，产生了更强烈的兴趣。
　　今天也是如此。
　　他们预定今天要去芦野公园野餐。
　　太宰治高高举起双手，快快乐乐的说，“我想想要让遥穿什么比较好！”
　　随着他的动作，背后披着的外套掉了一半，宽松的浴衣袖子也落了下来，露出比起一个月前显得健康许多的手臂。
　　因为在家里，没有缠上绷带。
　　手臂上满是伤疤，枪伤、灼伤、刀伤，有的一看便是自残留下的痕迹。
　　所谓的健康，只是养出了些许肉来而已。
　　不过也已经很好了。
　　太宰遥看着太宰治又放下手，开始苦思冥想的模样，微微笑了一下，替他把卷起的浴衣袖子拉好，又把落下半截的风衣外套披好。
　　距离很近，能嗅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似乎陷在自己思绪里的太宰治，忽然握住他的手，“想和遥接吻。”
　　太宰遥慢慢眨眼，“好呀。”
　　“哪有什么好的，遥又不能回应我。”太宰治嘟囔着道，“要忍耐。”
　　虽然如此，太宰治还是凑上去碰了碰他的唇。
　　他们做什么都在一起，洗澡、睡觉自然也在一起，不免会因为身体接触而有点反应。
　　太宰遥帮太宰治用手疏解过，可是也仅限于此，就连接吻都没有深入，而是无比纯洁的触碰而已。
　　比起主世界的他们，完全可谓纯情，没有玩多少其他的花样。
　　太宰治捧着太宰遥的脸颊，恋恋不舍的又亲了几下。
　　因为自己的身体状态不佳，如果做的太过了，反而会让遥对他的需求也增多，身体开始做好与伴侣结合的准备。
　　主世界的自己只让遥等半年，可是自己恐怕要花上不只半年的时间。
　　他不希望太宰遥陷入等待的难受之中。
　　慢慢来、循序渐进。
　　太宰治舔舔太宰遥的唇瓣，揉弄着他的尾椎骨，按捺住撬开唇缝的想法，慢慢退开来。
　　不管是对遥还是对自己来说，都要慢慢来才行。
　　……如果早点看见主世界的后续发展，他应该就会早点开始锻炼身体。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去触碰书，是太宰治目前做过的、唯一后悔的事情。
　　至于太宰遥……
　　或许也是因为太宰治的克制，现在的太宰遥对他的感情还停留在很纯洁的阶段，即便心里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会与太宰治结为伴侣，可是脑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结为伴侣之后会做的事情的画面。
　　他也知道自己会有发情期，却还没有怎么去翻阅过传承记忆里发情期的片段，也没有了解过究竟是怎么做的。
　　完完全全是个在这方面宛如白纸的海妖。
　　太宰治也有些满意太宰遥现在的状态。
　　可爱。
　　听不懂自己在话语中偷偷挟带的各种私货，茫然懵懂的样子可爱。
　　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意味着什么的样子也可爱。
　　太宰治咬了咬太宰遥的耳垂，满意的听见他有些撩人的软糯喘息。
　　然后是纯洁的海妖担忧的话语，“哥哥别咬太大力，牙会崩断的。”
　　太宰治：……
　　太宰治沉默了会儿。
　　好吧，就连不解风情的样子也很可爱。
　　…
　　只有两个人的野餐，不用准备太多食物。
　　尤其一个是不太用吃东西的非人类；另一个长期饮食不规律，就算胃病被神奇的云上食物治愈了大半，食量还是比起大部份同龄男性要少的多。
　　太宰遥决定简单的做几个蟹肉口味的三明治、几个口味不同的饭团就好。
　　他差不多做好中餐的时候，好不容易挑完衣服的太宰治也过来帮忙了。
　　他心情还不错，快乐的哼着奇怪的歌，和太宰遥一起把食物放进便当盒里、整齐的排进竹编的野餐篮中。
　　挑衣服挑了很久的太宰治，最后选出的还是简单的黑色衬衣、深棕色毛衣、黑色长裤，搭浅灰色风衣外套。
　　和平常穿的好像也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太宰治抗议，“今天这套是很有文艺气息的打扮哦？！”
　　太宰遥歪歪头，“文艺气息？”
　　“没错。”太宰治用力点头，看着太宰遥穿上自己亲手替他搭配的衣服，心里生出点满足感来，“果然很适合遥。”
　　太宰遥虽然还是看不太出来哪里有不一样，可是他很喜欢太宰治穿上这套衣服之后的感觉。
　　“哥哥好好看。”他有些迷恋的望着太宰治，喃喃道，“好帅气呀。”
　　太宰治得意的扬起头，“是不是和平常的气质不太一样？”
　　“嗯。”太宰遥终于察觉真的不太一样，“今天的哥哥看起来很温柔呢。”
　　是不太常见的打扮。
　　很好看。
　　已经学会使用手机的太宰遥，迅速拍了几张照。
　　太宰治非常配合的摆了好几个姿势让他拍，也抓着太宰遥拍了几张照片。
　　虽然每个角落都死过人，可是津岛家的宅院确实很漂亮，每个地方都是景点，再加上人好看，随手一拍就是画报的感觉。
　　两个人互相拍彼此的照片拍的不亦乐乎，好不容易出门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
　　五所川原是个不怎么发达的城市。
　　他们所在的金木町更是如此，没有高楼大厦，住家不远处便是大片大片的田野，从大门口往芦野公园的方向走，一路上都是低矮的房屋。
　　生活机能自然不能与横滨相比，不过非常悠闲。
　　说来好像有些讽刺，但又似乎不怎么讽刺。
　　小时候一心想要逃离的青森，现在竟然成了让太宰治遗忘在横滨的一切无力与悲哀的乌托邦。
　　因为很多事都已经改变了。
　　津岛家已经覆灭，遥也回到他身边。
　　太宰治握住太宰遥的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太宰遥感受到他的视线，回头望向他，朝他弯弯眼睛。
　　道路很狭窄，人行道也窄窄的。
　　天空是与横滨不太一样的蓝，远处布着交错纵横的电线。
　　“哎呀，太宰君、遥君，中午好。”
　　附近住着的老奶奶从庭院里看他们。
　　“中午好，谷内田太太。”太宰治和太宰遥也向她打招呼。
　　“要去野餐吗？”谷内田太太问。
　　太宰遥就挎着野餐篮，自然不怀疑她为什么会知道。
　　虽然野餐篮可以放进空间里，但是这是一种小小的仪式感。
　　太宰治笑着回答，“是呀，要去野餐。”
　　“真好啊。”谷内田太太带着了然的莞尔微笑，“我和爷爷年轻的时候也常常去野餐呢。”
　　太宰治依旧大大方方的道，“一定很浪漫吧？”
　　“是呢，虽然不是什么快乐的地方，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就很浪漫。”谷内田太太笑眯眯的说完，便道，“快去玩吧，玩得愉快。”
　　太宰治和太宰遥向她告别。
　　“是不是看出来了呀？”太宰遥歪歪头道，“我们是伴侣的事情。”
　　“兄弟和恋人之间的氛围是不一样的。”太宰治挠了挠太宰遥的掌心，“其实看得出来哦。”
　　太宰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走到芦野公园的路途不远，约莫十分钟左右就能抵达。
　　公园很大，现在不是赏樱的时节，几乎看不见游人的身影。
　　空气有些凉，天气非常好。
　　太宰治和太宰遥慢慢走在公园的小径上。
　　“哥哥小时候也常常在这里玩呢。”太宰遥想起太宰治以前和他分享的事，笑着道，“因为哥哥描述的太漂亮，我自己偷偷溜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逛逛。”
　　太宰治当然还记得，把后面的事情补完，“遥逛的忘记时间，回去的时候差点被仆人发现。”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辽阔的天空。”太宰遥抬起头，看向被疏枝掩映着的蓝天，“那种震撼感，到现在还留存在心里。”
　　太宰治捏捏他的手，酸溜溜的说，“那遥第一次见到我的感觉还留着吗？”
　　“当然啦。”太宰遥抿着唇笑，“非常印象深刻呢。”
　　“是心动的感觉对不对！”
　　太宰遥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被吓到的心动也算心动的话。”
　　“这就是吊桥效应。”太宰治哼哼一笑，张口就来，“遥在我坠楼的时候是不是也心动了？”
　　太宰遥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是呢，心动的心脏差点跳出来了。”
　　真的被狠狠吓了一大跳，现在回想起来依然余悸犹存。
　　可是……
　　“哥哥已经可以自然而然的说起这件事了呢。”太宰遥轻声道。
　　“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太宰治的声音也很轻，“有遥在身边的话，我就什么都能面对。”
　　或许是依存症吧？
　　太宰治很清楚自己的心理有些病态，想时刻掌控太宰遥的行踪、无法想像没有他陪伴着的日子。
　　可是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是彼此需要着，能深切的感受到对方也对自己有着相同的渴求。
　　太宰遥微微笑了一下，“嗯。”
　　如果可以，他希望太宰治能得到更多人的善意，感受到更多人对他的正向情感。
　　没关系，时间还有很多很多。
　　哥哥值得很多的喜爱。
　　即便是在日常生活之中，这一点也会慢慢地体现出来。
　　“我只要有遥就好了哦。”太宰治忽然道，“其他的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有遥绝对不能离开我。”
　　太宰遥并不意外自己的想法会被太宰治知道，轻轻笑了笑，“绝对不会离开哥哥的。怎么可能离开哥哥呢，我也是、完全离不开哥哥呀。”


第298章 番外三：首领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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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芦野公园内有个辽阔的芦野湖，占据了公园超过一半的面积。
　　太宰治和太宰遥慢悠悠来到湖边。
　　湖的另一边有个露营地，不过湖的面积太广，又有树木掩映，从他们所在的这一侧看不见有没有其他游客存在。
　　“现在没有人在露营哦。”
　　作为外挂一样的非人类，太宰遥随意的道。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湖边就只有我和遥而已。”太宰治眼睛亮亮的，“包场了包场了，嘿嘿。”
　　太宰遥在湖边的草地上铺好野餐垫，和太宰治一起坐下来。
　　风很安静，树影轻轻摇晃。
　　虽然有阳光，可是光线并不炙烈，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
　　太宰治望向天空，手掌搭在眉上，稍微遮住眼睛，“天气真的好好啊。”
　　“是啊。”太宰遥微微眯起眼，感受着湖泊边的水分子，心情也很好，“每个水分子都很悠闲呢。”
　　太宰治把手放下来，有些好奇的回头看他，“那横滨的水分子是怎么样的？”
　　太宰遥回想了一下短暂待过的横滨，“比较暴躁一点，急匆匆的，大概是那种头发炸起来、表情有点凶的模样？”
　　“不愧是横滨啊。”太宰治啧啧两声，“感觉就是这样呢。”
　　天天火药味十足的。
　　说起来，他谋夺了首领之位后，横滨的火药味就更重了点。
　　从只是横滨内部极道组织之间的交锋，变成全国各地大大小小黑白灰各色组织都想杀他。
　　这么想想，自己还真厉害啊，能让这些平时水火不容的组织联合起来对抗。
　　太宰治得意洋洋的，“我可是世界的焦点哦。”
　　太宰遥笑着附和，“哥哥真的好厉害。”
　　“可惜每一个都是笨蛋，一点都不好玩。”太宰治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很无聊的，知道每一件事的开始、过程与结局什么的，真的很无聊。”
　　“以后不要再触碰书了。”太宰遥摸摸他的背。
　　虽然太宰治本来就能推测到每件事的走向，但是“需要推测”和“提前知道”，感觉还是差很多。
　　太宰治乖乖点头，“书被遥藏起来了，我看不到了。”
　　太宰遥想想也是，又轻声道，“书不能随便碰的，哥哥竟然还碰了那么多次……”
　　太宰治轻咳一声，“不会再碰了，遥别担心。现在遥在我身边，可以监督我哦？”
　　太宰遥忍不住笑了一下，“嗯。”
　　不过，太宰治毕竟没办法轻易触碰到被藏进深海的书，太宰遥其实也不怎么担心。
　　他没有再继续说，转身打开野餐篮，“先来吃饭吧！”
　　有食谱辅助，即便是很久没有下厨的太宰遥，也在短短时间内很快恢复以往的水平，又赶超过去，厨艺来到非常专业的等级。
　　即便太宰治没有恋人滤镜，也能斩钉截铁的这么说。
　　“一定是因为遥有放爱在里面。”太宰治吃的满脸幸福，“有添加爱的料理就是会特别好吃。”
　　“原来是这样啊。”太宰遥相信了他的说辞，“我给哥哥做料理的时候，确实添加了很多爱在里面呢。”
　　明明是自己先这么说的，听见太宰遥的肯定，太宰治竟然顿住了，嘴里都是食物，还要开口说话，“遥唔唔嗯嗯……”
　　太宰遥一头雾水，“哥哥先把饭吞下去，慢慢吃。”
　　太宰治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含含糊糊的，非常努力地在太宰遥注视下把饭咬的碎碎的才吞下去，“遥加的是哪一种爱？”
　　“哪一种爱？”太宰遥扑哧一笑，“当然是恋人之间的爱呀。”
　　“难怪食物吃起来特别甜。”太宰治声音甜蜜的道，“我还以为遥把盐错加成糖了呢。”
　　“哥哥说情话之前，先把嘴边的食物擦干净吧。”太宰遥笑的不行，替他把沾在唇上的饭粒拿下来，随手消除干净。
　　“……遥这种时候要把饭粒慢慢卷进嘴里吃掉才对啦！”太宰治抗议，“要能看见遥小小软软的、粉红色的舌尖才可以！”
　　太宰遥歪歪头，“哥哥是说，不要浪费食物吗？”
　　虽然好像是一如既往的纯洁天真无辜，可是太宰治听出来了，他在故意装傻。
　　毕竟自己刚才说的也足够露骨了。
　　“遥试试看嘛。”太宰治怂恿道，“端庄纯洁的遥做出诱惑人的举动时，总是特别像海妖呢。”
　　“我本来就是海妖。”
　　太宰遥嘟囔一句，非常配合的从手中的饭团上捻起一粒米来，照着太宰治刚才说的话，慢悠悠把手指上的米粒卷进嘴里。
　　小小软软的舌与白皙剔透的手指互相映衬着，海妖干净透彻的眼眸微微扬起，朝太宰治看过去。
　　或许是种族天赋，那瞬间，太宰遥周身的气场忽然就显得秾丽又妖异，能引诱人类跟随着他一起进入最深最黑的海底。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有点后悔自己让太宰遥试着做刻意诱惑人的举动了。
　　……受折磨的还是他自己啊呜呜呜！
　　他默默清空头脑，看见太宰遥促狭揶揄的目光，哼哼一声，“遥是不是偷偷动用海妖的魅惑能力了？”
　　“海妖哪有那种能力呀。”太宰遥目光下移，“要不要帮哥哥弄出来？”
　　太宰治有点小惊吓，“在这里吗？！”
　　“嗯。”太宰遥理所当然的点头，“我可以帮哥哥清理干净。”
　　太宰治当然知道他说的只是像清理饭粒那样，让要清理的物品变成齑粉，可是想想还是有点糟糕。
　　不管是自己的那什么会随风飘散，还是在随时都会有人过来的地方幕天席地的那什么……
　　原来自己的下限还是很高的啊。
　　太宰治不禁出现这样的想法。
　　太宰遥也几乎在他这么想的同时开口道，“原来哥哥不喜欢在外面。”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太宰治仔细想想，“应该说，我不喜欢遥可爱的模样可能会被人看到的感觉。”
　　“可是这里没有人。”
　　“就是一种感觉。”太宰治随口解释道，“就算知道没有人，还是会有点担心。”
　　太宰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像我就算知道哥哥没有危险，还是会一直挂念着哥哥一样？”
　　而且因为太宰治跳楼的前科，让太宰遥非常挂心，如果太宰治单独出门、或者独自留在家里，只要他和太宰遥分开的时候，太宰遥就会分出大半的心神在太宰治那边的水分子。
　　——他的异能力视野中看不见太宰治，就弄了根羽毛下来放在太宰治身上。
　　虽然两种感觉实际上有点不太一样，但太宰治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揉揉他的头，“差不多吧。”
　　小小的插曲过后，总算又开始认真吃起饭来。
　　食物本来带的就不多，太宰治今天的食欲又特别好，很快就把东西全部解决掉。
　　太宰遥把东西都收拾干净，和太宰治一起在野餐垫上伸长了腿休息。
　　两双腿并排着，因为身高的关系而有点长短差异，在野餐垫上显得更加明显。
　　太宰治的目光不由自主从湖面挪过来，认真仔细的观察着，“话说回来，遥的腿从小就很长了呢。”
　　不是因为变成海妖之后的改变，而是从小就展露出修长的特质。
　　太宰治一说，太宰遥便跟着把目光挪过来，下意识晃晃腿，“哥哥的腿才长。”
　　海妖这个种族化作人形之后的身高就只有这样，原先是人类的太宰遥也被影响的只能长到这么高。
　　他对这件事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海妖一般不太化作人形，对同族的审美也以翅膀和尾巴为主。
　　太宰遥的翅膀和尾巴都长的非常漂亮，他自己非常满意。
　　就算找回还是人类时的记忆，他的审美还是比较偏向海妖思维。
　　而海妖的审美除了翅膀和尾巴之外，还有超越这些的最优先——世界上没有比伴侣还要美丽的存在。
　　太宰遥顺着太宰治的话看了会儿他的腿，目光又往上挪，“哥哥的身体比例真好啊。”
　　“遥才是。”太宰治稍微比了一下，“遥的小腿有这么长耶！”
　　“可能是因为可以变成尾巴。”太宰遥有理有据的说着，语气带着点炫耀，“尾巴的长度很完美哦。”
　　“想看。”太宰治忽然道，“想看遥的尾巴。”
　　他只亲眼见过一次，还没有认真的一寸寸摸过。
　　比起主世界的太宰治，他和太宰遥因为他的克制，互动纯洁很多。
　　才重逢就直接飙车什么的，那种肮脏的大人行为他才不会做呢。
　　太宰治痛并快乐着。
　　“回家就给哥哥看。”太宰遥笑着道。
　　“想摸摸！”太宰治提出要求。
　　“好呀。”太宰遥当然不会拒绝，“哥哥摸摸很舒服的，我喜欢让哥哥摸摸。”
　　太宰治沉默了一下。
　　……所以说，真的不能进展太快。
　　让遥感受到舒服的话，他就会展露出很可爱的模样，自己就会忍耐不住，然后遥提出帮忙，接着自己就不知不觉把遥推倒，对遥这样那样……
　　这种进展，他在主世界的记忆里看过太多次了。
　　要忍耐。
　　自己的身体底子很差，和主世界像只烦人的跳蚤一样活蹦乱跳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如果太过心急的话，遥得等自己很久很久——
　　主世界的遥委屈的说着“忍不下去了”的场景，他并不想在这里重现。
　　他希望他的遥不会受到任何委屈，即便是一点点都不想看见。
　　太宰遥像是听见他的心声，温柔的注视着他，“哥哥为我着想的心意，我收到了哦。”
　　太宰治愣了一下，轻轻笑起来，“嗯。”
　　真好。
　　即便遥一定也不愿意让自己难受，可是依旧因为自己的心情，没有说出这件事。
　　能真切感受到对方的心意，真的非常好。
　　让他已经濒临毁坏的心灵和精神，像是被温柔的、缓慢的包裹起来，将龟裂的缝隙一一填满。
　　“遥还活着，真好。”太宰治低声道，“真的……非常好。”
　　就像主世界的自己一样。
　　不，应该说，不论是哪个自己都一样，都一定会有着一样的思维。
　　因此，这是完全出于“自身意志”的想法。
　　——他忽然很感谢自己曾经无比痛恨的命运。
　　顽固的、顽强的命运，没有因为自己几乎扭转世界的行为，产生巨大的蝴蝶效应，让遥“活下来”的事实也跟着改变。
　　太宰遥握着他的手，答复的声音和轻柔拂过来的风一样柔软，“因为想着哥哥，所以才活下来的。”
　　太宰治微微一愣，“什么？”
　　“原来另一个我还没有说过啊……”太宰遥稍微偏着头，“在实验室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我是某个存在的所有物，我应该要和某个存在待在一起才对。”
　　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连那个存在究竟是不是人类都无法确定，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为了活下去而捏造出来的幻想。
　　随着在实验室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地，这种感觉变得有些模糊，却没有完全消失，而是成为朦胧的潜意识留在脑海之中。
　　直到听见那个名字。
　　仿佛刻在心上、镂在骨里的情感，瞬间涌了上来。
　　或许太宰遥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在情感方面本身就有些异常，种族转换之后，这种异常又被微妙的放大了。
　　如果太宰治是个普通人，或许会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对眼前的恋人不知不觉恐惧起来，试图远离也不一定。
　　幸好太宰治也不是正常人。
　　太宰治对他话语的内容感到非常满意，兴高采烈的说，“也就是说，遥的体内都刻上我的名字了对吧？”
　　“好像确实是这样呢。”
　　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收起野餐垫。
　　离野餐的地方不远处有个吊桥，他们准备通过吊桥，走到另一边的“梦之浮桥”上再回来，稍微散个步。
　　不是旅游季节的时候，这里直到现在都一个人也没有。
　　“就算是旅游季节，游客们也只会在列车那附近徘徊吧。”太宰治笑着道，“那边的樱花若是盛开起来，一定非常漂亮。”
　　“明年樱花季，我们一起过来看吧。”太宰遥弯弯眉眼，“好像会很热闹哦。”
　　“好呀，约定好了哦。”
　　不管到时候他们身在何方——或许还停留在青森，或许回到了横滨，也可能身在国外，不管在哪里，樱花季都要过来看看。
　　梦之浮桥很长，横跨了整个芦野湖，通往另一边的露营地。
　　他们没有打算过去，停留在桥中央特意做宽的平台上，倚着栏杆眺望湖水。
　　从这一面看过去，镜面般的湖水倒映着岸边的绿树。
　　湖水非常平静，里头好像一点生物都没有。
　　想来是所有小动物都在太宰遥靠近之后逃窜的无影无踪，才会如此平静。
　　天空也是，没有高楼大厦的遮蔽，辽阔又高远的蓝天，看不见任何一只飞鸟。
　　虽然是有点微妙的宁静，但注视着如画般的场景，旁边是令人感到无比安心的身影，心里也跟着平静下来。
　　很舒适，心旷神怡。
　　“真不可思议啊。”太宰治喃喃道，“我对青森，已经没有抗拒和排斥的心情了。”
　　创造了新的、美好的记忆覆盖住了所有悲伤与难过、憎恨与痛苦。
　　对他来说，这里终于成了真正的故乡。
　　家。
　　这就是……有家的感觉吗？
　　他侧过头，看向太宰遥优美的侧脸。
　　——“哥哥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太宰遥曾经说过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太宰治微微瞪大眼，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啊啊、是这样啊。”
　　他也是一样的，有着一样的感觉。
　　遥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第299章 番外三：首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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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滨。
　　太宰治“死”后一个月，中原中也总算把内部不安的军心稳定下来，也应付了不少外部的试探。
　　接下来，确认了拥有恐怖智谋与铁血手腕的前任港口首领确实已经死亡，并非假死的陷阱之后，肯定会有无数想从港口Mafia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咬下一块肉的鬣狗们开始行动。
　　虽然知道太宰治其实没死，可是行踪不明，与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中原中也捏捏眉心，接过芥川银递过来的茶水，“多谢。”
　　芥川银看着中原中也疲惫的神情，轻声建议，“首领，您要不要去找找看太宰先生说的……智囊？”
　　也能顺便休息一下。
　　她很清楚一直是个武斗派的中原中也为了扛起首领的责任，花了多么大的心力。
　　即便中原中也实际上也很聪明，可是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有太宰治那种未卜先知的智谋。
　　现在港口又失去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白色死神”中岛敦。
　　虽然港口内部战力充足，但是光搬出名号就能让敌人不战而败的就只有中原中也和中岛敦两个人。
　　身为首领的中原中也，为了组织著想，不能再如以往一般随意出动。
　　针对情况安排的能发挥最大效用的异能力者队伍，基本上依然可以击退敌人，可是，不再出现的中岛敦还是让无数组织有所揣测，在这方面也做了不少试探。
　　目前这些从各方面袭来的事情，已经让中原中也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然而，他也很清楚，这还只是开胃菜而已。
　　中原中也听着芥川银的话，若有所思的点头，“确实该去找找看。”
　　孤儿院吗？
　　能让太宰特地把这个人的存在说出来，代表会是个能信任的、得力的帮手。
　　是太宰留下来的暗棋？
　　总之，先去看看再说。
　　“小银，你和我一起来。”中原中也道，“最近你也辛苦了，出门走走吧。”
　　“好的。”芥川银点点头。
　　一直以来依仗着恐怖的武力值，要到横滨之外的地方出任务都光明正大的中原中也，今天只是在自家地盘找一家孤儿院而已，自然也决定光明正大的出门。
　　“首领，这是路线图和资料，请过目。”
　　在中原中也简单洗了个脸的短短时间内，芥川银把之前就已经先找过、中原中也没有空确认的情报重新调出来给他。
　　“不愧是小银啊。”中原中也感叹一声，接了过来，“你也去整理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家普通的孤儿院。
　　除了几年前曾经换过院长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院长就是他要去找的人，中原中也稍微看了一下关于院长的资料。
　　——没有资料。
　　查询不到，不仅是相貌，就连名字都找不到。
　　简直和作为首领时的太宰治一样神秘。
　　算了，先去再说。
　　中原中也不知道太宰治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收起文件，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
　　十分钟后，芥川银重新出现在首领室内。
　　她还是束着马尾、一身西装，不知道到底整理了什么，也可能只是遵循首领的话，暂时离开十分钟而已。
　　“走吧，我们骑机车出去。”中原中也露出一抹肆意的笑来，“真是，很久没有骑车了。”
　　这段时间都坐在办公室里，和天天脚不沾地的出差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疲累。
　　芥川银和他一人一台机车，没有带护卫，大摇大摆的从大门口离开。
　　或许是因为太明目张胆，竟然反而没有被监视窥探着港口Mafia的组织重视起来。
　　他们很快就来到位在郊区的孤儿院。
　　突然的到访，让里头的人措手不及，没有丝毫准备的时间。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见面了。
　　“等你很久了，中也。”
　　院长虽然有些惊讶，却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从听见太宰君死讯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等你过来。”
　　“……怎么回事啊。”中原中也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森首领？！”
　　“是我。”森鸥外露出安抚的笑容，“其他的等会儿再说，我想先知道——太宰君真的死了吗？”
　　…
　　青森的早晨依旧非常宁静。
　　“呼、呼……”
　　太宰治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瘫坐在庭院里的草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累——”
　　他的视线前方是一片湖水。
　　春天会盛放的樱花树，此时依然一片翠绿，在湖面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这片湖水引入就在附近的溪流的水，即便是刚回来时，湖水依旧清澈，重新打理过后的现在自然更是如此。
　　即便知道湖里究竟死过多少自杀的人，依然不能否认它的美丽。
　　换个角度想，或许正是因为有不少绝望到拥有足够的勇气投入湖中的人，才会使得这片湖泊增添了点哀婉的美丽。
　　此刻，有着特殊别样美感的湖边，身穿宽松五分袖的太宰遥从另一边慢慢走过来。
　　海妖绝无仅有的艳色，让这片景色成为无法复刻的绝景。
　　太宰治有些着迷的看着他的身影，轻轻喟叹一声。
　　他和太宰遥做的训练不一样。
　　目前太宰治还处在重新把身体机能慢慢养回来的阶段，运动强度比起太宰遥轻了许多，比太宰遥还要早停下来休息。
　　不过，太宰治今天因为加大了点强度，比平时要来的累，过了几分钟才平复喘息。
　　“喝点水吧，哥哥。”
　　脸不红气不喘的太宰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水，“慢点喝。”
　　……与其说太宰遥在运动，不如说他只是在做无聊时的休闲活动，稍微动动身体而已。
　　太宰治嘟嘟囔囔的，“种族天赋什么的，太过分了啦。”
　　“嗯？”太宰遥一下子会过意来，笑着道，“怪物嘛，总是得擅长运动的。”
　　“也有那种不擅长运动的怪物吧？”
　　“那种都是弱小的怪物，很容易就死掉了。”
　　“对遥来说，人类也很容易就死掉了。”太宰治的小指不经意触碰在太宰遥的手掌边缘，“有那种的吧，体能不好，靠着骗术啊、诈术啊之类的手段捕食的怪物。”
　　“有是有，可是都很弱小。”太宰遥道，“人类也是，虽然很聪明，手也很灵巧，现世都被人类占据了，但是真的非常弱小。”
　　“本来不该这样的吧。”太宰治忽然想到，“强大的怪物为什么会甘于退居到彼世或者交界处去？把现世让给人类有什么意义？是不是因为有人类在书上写了类似的内容？”
　　“这个嘛。”太宰遥想了想，“也有可能。”
　　“真神奇啊，书。”拥有书很长一段时间的太宰治喃喃道，“书中世界还能拥有书，书中世界的书中世界应该也拥有书，明明只是被主世界的可能性世界复写掉的世界，却依然能维持着稳定的继续发展。”
　　“这就是世界的神秘之处吧。”太宰遥轻笑着道，“搞不好问问在每个平行世界之中都有投影的神明大人，祂们能给出答案呢。不过一定不会说出来。”
　　世界对祂们来说就是个落脚点而已，在祂们眼中看见的东西，肯定是身为微小存在的自己无法认知的。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眼中的世界一样。
　　“这个世界只是浮光掠影……”太宰治轻声道，“我们就像活在巨大的谎言里。”
　　“可是哥哥也说了，我们活着哦。”太宰遥用小指勾住就在旁边的太宰治的小指，“真实的活着，没有任何人操控着我们的行为。”
　　太宰治有点恍惚，“是吗？”
　　太宰遥侧头看了他一眼，猛地翻过身，把全身都是汗的太宰治抱住了，压到草坪上，低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
　　太宰治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有些懵，反射性的环抱住太宰遥纤细的腰。
　　……果然一滴汗都没流呢，遥。
　　太宰治的思绪不免转了开来。
　　“别想那些无谓的事，哥哥。”太宰遥浅色的眸比晴空还要透彻，“只会陷入无谓的漩涡而已。哥哥现在看着我，想做些什么呢？”
　　太宰治知道他想说什么，勾起唇角，“想吻遥。”
　　是完全出于自我意志的，想亲吻他。
　　可是……
　　“遥真的没有对我用什么魅惑的技能吗！”太宰治狐疑的问。
　　“真的啦。”太宰遥又扑哧一笑，“海妖才没有那种技能。”
　　“果然是种族天赋吧。”太宰治摸摸他的脸，“因为人类本来就是抵抗不了美色的动物啊。”
　　太宰遥又翻了个身，和太宰治一起平躺在草坪上，“我的长相是父母给的哦。”
　　“可是果然还是因为种族转换，有点不一样吧？”太宰治道，“按照原本的样子，遥的相貌应该要更端庄凛然一点，像是雍容的王公贵族那样。”
　　但是现在的氛围，比起端丽纯洁，更显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魅色来。
　　太宰遥自己没感觉，“是这样吗？”
　　“是啊。”
　　“可能真的像哥哥说的，是种族天赋？”
　　“是嘛，我说的话绝对不会有错。”
　　天上的云慢悠悠的飘动着。
　　又白又轻，让太宰治回想起自己在云上吃过的食物。
　　然后，又想起太宰遥同样洁白的翅膀。
　　“遥好像很久没把翅膀展开了呢。”太宰治转过头道，“我想看遥的翅膀。”
　　“咦、现在吗？”太宰遥愣了一下，“这样衣服会破的，先回去洗个澡吧？”
　　“遥又没流汗。”太宰治猛地凑过去，贴在太宰遥的脸前，“遥只是为了和我一起洗澡，才会这么说对吧？”
　　太宰遥很诚实的点头，“对呀，想和哥哥一起把身体洗干净。”
　　意料之中听不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太宰治就自己说，“因为遥迷恋我的身体。”
　　“当然。”太宰遥还是非常诚实的说，“哥哥的身体那么漂亮，当然会迷恋呀。”
　　可是一起洗澡只是因为想一起洗而已。
　　重逢以来也都一直一起洗澡。
　　太宰治满意的点点头，坐起身来，“走吧，回去洗澡！”
　　他们所在的庭院离偏院有段距离。
　　风稍微有些凉，太宰遥拿出外套递给太宰治，慢慢地散步回去。
　　以前有仆人每天清扫的院落，现在都是太宰遥让小雪人天天跑出去清理的。
　　不过雪人毕竟还是由他的意识控制，所以太宰遥为了把庭院打理干净，还认真地研究了怎么修剪树木的枝叶。
　　或许也是海妖的种族天赋，也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异能力辽阔又繁杂的视野，太宰遥能毫无障碍的一心多用，在小雪人四处打扫的时候，也能做自己的事情。
　　不过，洗澡的时候就会认真洗澡。
　　太宰遥认认真真的搓着身体，旁边的太宰治已经先搓完了，自己跨进浴池里。
　　虽然是偏院，但一开始本来就是给可能住下来的宾客使用，因此浴室很大，浴池也很大，就是款式老旧了些，有种复古的感觉。
　　太宰治趴在浴池边缘，看着太宰遥认认真真的搓身体。
　　这种看着恋人洗澡的视线角度，他在主世界的自己那里看过无数次。
　　还是怎么样都看不腻。
　　不管是穿着衣服还是没穿衣服的遥，都漂亮的不可思议。
　　太宰治看着看着，眨眨眼道，“遥不洗翅膀吗？”
　　太宰遥动作一僵，一卡一卡的看过去，正想说什么，又听太宰治道，“遥也不洗尾巴呢。”
　　“那、那个不用洗！”太宰遥努力辩解，“翅膀和尾巴都不会沾上一点点灰尘的，不会脏！”
　　因为正在用泡泡搓身体，一个不小心就带入人类思维，觉得没有用沐浴露洗翅膀和尾巴好像很奇怪……
　　太宰遥看着太宰治笑眯眯的表情，鼓起脸道，“哥哥，过分！”
　　“是遥太紧张了啦。”太宰治很愉快的样子，“翅膀和尾巴不洗也正常，可是遥之前在海里有洗过澡吗？”
　　太宰遥：……
　　太宰遥：“海妖不洗澡也是香的。”
　　“真的吗？我不信。”太宰治招招手，“来，遥来让我闻闻看。”
　　“哥哥好像诱拐犯。”太宰遥说着，还是冲掉泡沫，跨进浴池里。
　　太宰治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过来，和他肩靠着肩，笑着戳戳他的脸颊，“遥要让我诱拐吗？”
　　太宰遥忍不住笑了一下，“嗯。”
　　闻当然是不可能闻的。
　　太宰治平常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信心，但是对自己在太宰遥面前的自制力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这样靠着就很好了。
　　“所以海妖真的不洗澡啊？”
　　“就说不会脏了啦。”
　　一直被太宰遥调节着的水温很舒服，和太宰遥轻松自在的随意聊着没营养的话题也让心情很放松。
　　太宰治很快泡的有点昏昏欲睡起来，被太宰遥拉着站起身，从浴池里出去。
　　夜色很宁静。
　　换了睡衣又铺上被褥，太宰治的睡意不知不觉消失了点。
　　房间的灯光被摁灭。
　　太宰治躺在黑暗中，把旁边的太宰遥揽过来，侧身望向窗外深沉的、没有光亮的黑夜。
　　“总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呢。”他忽然道。
　　太宰遥往他胸前靠了靠，抬起头问，“嗯？”
　　“丢下一堆烂摊子。”太宰治终于有点良心发现。
　　“可是哥哥之前都安排好后续事宜了吧？”太宰遥抿抿唇，“哥哥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搞坏身体的。”
　　每天思虑过重，心情又压抑，因此一天天的憔悴下去。
　　太宰治思考片刻，“也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太宰遥想了想，轻声问，“我们回去看看？”
　　“……先慢点吧。”太宰治沉默了会儿，“现在还不能回去，特务科知道我的长相。”
　　更重要的是。
　　太宰治的手指缠绕着太宰遥滑顺的发丝，低低的说，“我现在也还不想回去。”


第300章 番外三：首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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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逐渐转凉。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五所川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偏院的庭园里，水池里满是雨丝落下的涟漪，植物叶片上也积蓄着雨水，顺着脉络往下淌，落进同样湿漉漉的草地之间，渗入泥土中。
　　雨水带来的湿气，让已经进入秋季的城市变得更冷了些，空气中有着秋天特有的清浅寒意，人们纷纷穿上薄外套。
　　太宰治也不例外。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羽织，趴在房间窗户前，看着不断落下的雨水，懒洋洋的说，“下雨了，不用运动了！”
　　太宰遥拿了衣服过来，闻言思考几秒。
　　虽然他可以让太宰治身上一滴水都不沾的运动，可是稍微休息一天也没关系。
　　“好呀。”太宰遥笑着道，“今天就休息吧。”
　　太宰治打到一半的呵欠顿住了，“真的吗！遥今天怎么这么好——”
　　之前就算下雨也得出去运动的，今天竟然同意他偷懒！
　　“唔，劳逸结合？”太宰遥坐到他身边，“哥哥很努力，偶尔休息一下也很好呢。”
　　虽然他们实际上根本没有在劳动。
　　前阵子太宰遥也想过一次是不是该去做点正经工作。
　　可是才提出来，就被刚从夜以继日、日以继夜工作的辛劳生活脱离出来的太宰治大力否决。
　　“绝对不要！”太宰治痛苦的摸摸头发，“我才几岁啊……每天熬夜工作，头发都要掉没了呜呜呜！绝对不能再工作了，我要当一辈子咸鱼！”
　　太宰遥跟着摸摸他的头发，“还是很蓬松浓密呀？”
　　“真的少了！”太宰治哭丧着脸，“比主世界的我还少。”
　　太宰遥自然相信他的话。
　　毕竟他很清楚太宰治有多爱俏，如果不是事实，肯定不会说这种自贬容貌的话。
　　“哥哥在家休息，我去找点情报买卖的工作来做。”太宰遥想了想道，“我的能力很适合做这种吧？”
　　“那种要在东京横滨做才赚钱哦！”太宰治又斩钉截铁说了一遍，“不工作！遥也别去，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交给我就好了。”
　　太宰遥眨眨眼，“可是哥哥的头发……”
　　太宰治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没关系，如果能不让遥担心，掉点头发算什么？！”
　　当然是开玩笑的。
　　太宰遥本来就不可能看着太宰治继续作息不规律，再说，太宰遥从海底拿上来的随便一个珠宝，便足够他们奢侈生活一辈子。
　　更何况，太宰治可是知道未来走向的人。
　　还过目不忘。
　　也就是说，彩票、股票、房产，各种东西都可以让太宰治不费吹灰之力就流水一样的挣钱回来。
　　总而言之。
　　因为太宰治的严正反对和亲身示范，太宰遥没再提过这件事情。
　　“劳逸结合？”太宰治喃喃一句，忽然道，“我们去玩吧！”
　　太宰遥愣了一下，“去玩吗？”
　　“对啊！”太宰治挪到太宰遥腿上躺好，“我们去没下雨的地方玩吧！”
　　“没下雨的地方……”太宰遥歪歪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青森之外就没在下雨了呢。”
　　“什么啊、竟然就下我们这里呀？”太宰治随口抱怨一句，又道，“遥想去哪里玩！山上，还是海边？”
　　太宰遥摸摸他的头发，接着很顺手的按摩起来，“可是哥哥，我们好像天天都在玩。”
　　“哪有！”太宰治反驳道，“我们这些日子都在学习怎么过好普通人的生活哦。”
　　比如让太宰遥熟悉现在的各种新产物、如何伪装成人类生活，太宰治也需要好好地重新适应没有打打杀杀和勾心斗角的日子。
　　“我也没有学很久！”太宰遥小小的抗议，“现在都在学其他的东西了。”
　　因为他的学习速度很快，太宰治现在都开始让太宰遥学读唇语、伪音、开锁，甚至不知道去哪里弄到的枪，带着太宰遥学射击。
　　太宰遥、太宰遥当然还是跟着学。
　　太宰治也在教导他的同时，顺便重新把这个技能熟练起来。
　　“遥在射击方面很有天赋呢。”太宰治像个好老师一样的评价道，“学的也很快，不错不错。”
　　太宰遥忍不住道，“所以说，学开枪哪是普通人会做的事啦！”
　　“当然是啊。”太宰治振振有词，“遥不知道吧，很多横滨人都会用枪哦。”
　　“那是特殊的地方风气。”太宰遥道，“这里就没哪个普通人会的。”
　　“搞不好是我们不知道而已。”太宰治深沉的说，“或许谷内田太太年轻时是个暴走族，看似优雅的外表下，有个残暴的灵魂。平时出门带的珍珠小包里就藏着一把女士□□，随时可以砰砰砰的把对长辈不敬的人处理掉！”
　　“不，真的没有藏。”太宰遥替被污蔑的老太太说话，“有的话我早就知道了。”
　　太宰治震惊的握住太宰遥的手，“遥竟然会偷看老太太的随身包里放什么？！”
　　“没有看啦！”太宰遥轻咳一声，“就是、会稍微感知一下附近有没有危险物品。”
　　以及有没有可疑人物，他都时刻注意着。
　　对太宰治的安危，他可是非常认真的。
　　绝对不容许有任何会威胁到太宰治人身安全的东西出现。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遥。”
　　“怎么可能不担心。”太宰遥慢慢顺着他的发丝，“哥哥之前一直在做着那么危险的工作，怎么可能不让人担心呀。”
　　想要太宰治性命的人多如牛毛，为了防止暗杀，身边得全天候配备着护卫，甚至四年没有见过窗外的风景……
　　这种事情光是听着，就让太宰遥心疼的要命。
　　也更清楚太宰治的处境。
　　即便港口Mafia已经替他举办过葬礼，但还没真正确定他的死是真是假之前，想必无论是哪个组织都没办法真正放下警戒。
　　——或许又是一场阴谋，又或许是什么正在酝酿着的恐怖行为，无论如何都还不能放松警惕。
　　港口先代首领“太宰治”的一切，便是如此令人恐惧。
　　“我也有在注意着哦。”太宰治轻声道，“我和遥平静的日常生活，我也不希望任何人打破。”
　　“可是我也想保护哥哥呀。”太宰遥弯弯眉眼，“哥哥愿意让我保护吗？”
　　太宰治停顿几秒，忍不住笑，“当然愿意。”
　　即便说着让太宰遥别担心，可是他实际上非常享受太宰遥时刻注意着他的模样。
　　“哥哥不觉得奇怪就好了。”太宰遥道，“怪物的爱，还是有点恐怖吧？”
　　“才不恐怖。”太宰治很有自知之明的说，“我总是监听着遥的一举一动，其实也很恐怖。”
　　“我很喜欢被哥哥注意着。请多多关注我吧，哥哥。”
　　太宰治也弯起唇角，“嗯。”
　　绵密的小雨慢慢变得大了点，不远处屋檐挂着的钟形落水链不断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像在敲击着什么乐器一样，隐隐约约的，听着就会让人心情平静下来。
　　太宰治感受着恋人微凉的体温，闭着眼听了会儿，终于想起来最开始在说什么，“所以说，遥想去哪里玩？”
　　太宰遥认真的想了想，“唔……去北海道？”
　　“好啊！”太宰治有点兴奋的坐起来，“我还没去过北海道呢！”
　　他当年一离开青森就到横滨去了，接下来也没有什么机会离开横滨，加入Mafia后，就算到外地工作，也没有什么游玩的时间和兴致。
　　之后得到书，就更没有出去玩的可能。
　　不过，主世界的自己竟然也还没去过，这点让太宰治对于到北海道去的期待值变得更高了点。
　　他伸长手，把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过来，开始搜寻之前，先提议道，“我们去住一个礼拜吧？”
　　太宰遥没有反对，“好呀，旅行的徒步行程也可以算作运动呢。”
　　太宰治、太宰治拉长话音，“遥背我走嘛——”
　　“哥哥真的累了，我就会背着哥哥走哦。”太宰遥笑着道，“如果是撒娇的不想走，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太宰治看起来不甘不愿的，其实一点也不担心。
　　“最后遥还是会答应。”太宰治小小声的嘟囔着，声音含在嘴里，“遥才抵抗不了我的撒娇。”
　　太宰遥没有听清楚，“什么？”
　　太宰治嘿嘿一笑，“没什么……我是说，我们要不要从函馆一路玩到稚内再回来？”
　　总觉得哥哥刚才绝对不是说这个……
　　太宰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得到太宰治闪闪发光的眼神回视。
　　……算了。
　　太宰遥完全抵挡不住他卖萌的可爱攻势，顺着他的意把刚才的小小插曲无视掉，“那样一个礼拜不够吧？”
　　“也是哦。”太宰治摸摸下巴，“那就玩到腻了再回来！”
　　太宰遥沉默两秒，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也没关系，转而问，“我们要在饭店住吗？还是要住在云上？”
　　“唔……先住云上好了。”
　　虽然有点想订饭店住着玩，可是他又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太宰遥替太宰治理理额发，笑着道，“也可以去住彼世与现世交界的饭店哦。”
　　太宰治眼睛一亮，“哇哦——”
　　雨淅沥沥的下，将偏院笼罩在雨幕交织成的网中。
　　缘侧外的玻璃障子关闭着，将屋内与屋外隔绝开来。
　　客厅里空无一人。
　　太宰治和太宰遥还在房间里没下来，很随意的继续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
　　隔天早上。
　　下了整天的雨慢慢转小，似乎有停止的趋势。
　　“雨停了也不能改变行程！”太宰治大声道，“就是要出去玩！”
　　“这里的雨应该会下到明天才停。”太宰遥笑的不行，“而且行李都收拾好了哦，才不会因为天气改变行程呢。”
　　因为会离开比较久的时间，他们没有直接从宅院内离开，而是特地拉着行李箱走到大门外，做出要出远门的模样。
　　以免太久没出现，比较热心的邻居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报了警让人进宅院就不太好了。
　　他们拉着行李箱的样子很显眼，左邻右舍自然发现了。
　　“要出门旅游吗？”他们这么问。
　　“是呀，要去北海道玩一阵子。”太宰治笑咪咪的回答。
　　邻居虽然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还是有点惊讶。
　　在没有任何假日的时间出去玩啊……也只有身无牵挂的人能做到这种事了。
　　真好。
　　有点羡慕。
　　太宰治和太宰遥不在乎邻居们的想法，各自微笑着朝他们打完招呼，便搭上火车。
　　如果真的使用人类的交通工具，到函馆大概要四个小时。
　　虽然也算不上久，可是对于能走直线距离的太宰治和太宰遥而言，果然还是有点麻烦。
　　他们很快在下一站下车。
　　车站位在偏僻的小村庄，又正下着雨，他们轻而易举的就找到无人的地方，来到云巅之上。
　　很久没到云上了，太宰治一上来就趴到边缘，拿出望远镜往下看。
　　和上次过来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连带着好像看见的风景都不太一样了，让人非常心旷神怡。
　　“我们过来的时候，哥哥根本没有看风景。”太宰遥事实暴击，“那时哥哥连望远镜都没有呢，怎么看风景呀？”
　　还一直处在恍惚状态，拉着太宰遥的手不放，一刻都不想离开他。
　　“好像是哦。”太宰治咂咂嘴，对自己那时候的状态不发表感言。
　　太宰遥捏了个绝对舒适的椅子给他坐，又在云中央开了个透明的小洞，让他直接从那边观察就好，“我让云飘慢一点？”
　　太宰治倒是很快就看无聊了，“飘快一点！”
　　从天空走直线距离，到函馆确实并不远。
　　昨天讨论行程，有大半的时间都不知不觉歪楼，最后讨论出来的结论是……
　　没有结论。
　　决定随便走随便逛。
　　反正他们要移动起来很方便，太宰治走累了还能被背着移动。
　　第一站是函馆边边的立待岬——一个可供游憩散步的海岬。
　　“大海！”
　　太宰治站在岩石上，快乐的张开手臂，“好久没看见大海了！”
　　虽然刚才从云上也有看见大海，可是果然和站在大海面前眺望的感觉很不一样。
　　太宰遥蹲下来，伸手摸摸海水，不自觉发出一个语气词，“唔……”
　　水流在太宰遥白皙的指间穿梭。
　　太宰治也蹲下来，伸手握住太宰遥在海水之中的手。
　　水很冰凉，让太宰遥的手都显得温暖起来。
　　“遥要不要游泳？”太宰治慢慢扣住他的手指，“很久没有在海里游泳了吧？”
　　其实也没有很久……
　　太宰遥看了看太宰治和他交握的手，把附近的海水稍微提高了点温度，“好呀。”
　　他知道太宰治想看尾巴。
　　更准确的说，是想看海妖在海里的模样。
　　立待岬的规划做的很好，因此即便不是非常有名的景点，还是有几名零星的游客。
　　不过，这附近无人的海边多的是。
　　他们转移到偏僻的岩岸边。
　　四下无人，太宰遥毫无压力和羞耻心的把裤子脱掉，交给太宰治保管。
　　太宰治像是早有预谋一样，今天给他挑的衣服下摆很长，能完全遮住大腿上半的位置。
　　太宰遥慢慢走进海里，走了几步，回过头问还在岸上的太宰治，“哥哥要一起游吗？”
　　“我看着遥就好。”太宰治说着，下意识看了眼被浪花打湿的石头，有点犹豫要不要坐下来。
　　太宰遥在太宰治都还没察觉自己的想法之前，就在他身上加了层水膜，“哥哥坐吧，不会被打湿了。”
　　等太宰治坐下来，太宰遥才放下心，把腿转换成尾巴。


第301章 番外三：首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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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花轻轻拍打在沿岸边的礁石上。
　　天空有些阴，只有些微阳光从稍显厚重的云层中透出来，让海水也显得稍微有点灰蒙蒙的。
　　有银蓝的尾巴从海中探出一点来，纱状的尾鳍随着风摇摇摆摆，晃得人心旌动荡。
　　顺着尾鳍往上，大半的尾巴浸在灰蓝色的海水中，纤细的腰肢掩藏在白色衬衣之下。
　　没在水中的衣物布料与海藻般的乌黑长发，一起缓缓在海面浮动。
　　此般魔幻的场景，只有坐在岩石上的太宰治能看见。
　　拥有惊人美貌的海妖，在海中游了一圈之后就回到他身边，温顺的趴伏在他腿上。
　　太宰治慢慢顺着海妖的发丝，揉捏着他的耳鳍，又一点点挪下去，摩挲起他的后颈。
　　“遥真漂亮。”
　　像是人类被海妖以温顺的假象诱惑，也像是海妖被人类以巧言蛊惑。
　　太宰治撩起太宰遥的发，“真漂亮，好想一口吃掉。”
　　“哥哥咬不动！”太宰遥心情很好，语气很轻快，“哥哥也来游泳吧？”
　　他由下而上的望着太宰治，浅色的眼瞳闪着光。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遥还说我是撒娇精呢，明明遥更会撒娇。”
　　太宰遥眨眨眼，“哥哥才是撒娇精。”
　　因为知道被爱着，会被无条件宠溺着，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撒娇。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
　　太宰治摸摸海妖柔软的脸颊，“好呀，我也去游个泳。”
　　太宰遥便牵住他的手，将他带入海中。
　　“看起来好像遥要带我去殉情。”太宰治轻笑着道，“要带我沉入深海底，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太宰遥也忍不住笑，“好像有点像哦？”
　　如果有人有幸见到这一幕，想必也会为这般魔幻唯美的画面所震慑。
　　——神话里才会出现的海妖，引领着人类不断朝海洋深处游动。
　　当事人倒是只有和海妖一起游泳的神奇体验。
　　感受不到海水的冰冷，身上干爽的像在岸上，一根头发都没有湿。
　　还不用穿戴任何人类游泳需要的设备，只要透过身上一层神奇的水膜，就能轻而易举的在海中行动，甚至是正常呼吸。
　　这里的海并不算深，太宰遥也没有带着太宰治到太深的地方，即便到了底部，也能看见海面上透出来的光亮。
　　记忆与亲身体验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哇——”
　　太宰治在水中漂浮着，望向海底的各种动植物，发出一声惊叹，又透过水波往上看，“这是遥之前天天都会看见的景色吗？”
　　“我都待在更深的海底。”太宰遥也跟着他一起往上看，“唔，大概就是不喜欢出门的御宅族？”
　　他的心情真的很好。
　　带着太宰治到海中，让他有种真切的找回宝物的感觉。
　　真的找回来了，终于再次握住他的手。
　　太宰遥的尾巴无意识地把太宰治卷住，尾鳍轻飘飘的来回摩擦太宰治的手臂。
　　即便是无意识的动作，尾巴的力度依然很轻，生怕让珍贵易碎的宝物有一点损伤。
　　太宰治带着点促狭的笑，伸手摸摸缠在身上的尾巴，又抓住尾鳍捻了捻，“遥这么喜欢我呀？”
　　“嗯！”太宰遥让自己和太宰治更靠近一点，声音软乎乎的，“最喜欢哥哥了！”
　　太宰治勾起唇角，没有回答。
　　他捧住太宰遥的脸，轻轻摩挲着眼尾的细鳞，凑上去碰了碰，“闭上眼睛，遥。”
　　太宰遥顺从的闭上眼。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轻柔的、带着掩饰不住的爱意。
　　真的好喜欢。
　　太宰遥想。
　　这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永远都不想放手，即便死亡也要带着一起走。
　　…
　　在海中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太宰治被太宰遥带着努力游了几圈，稍微消耗了点体力、达成今天的运动量之后，他们才从海中上岸。
　　此时已经将近中午。
　　“先吃个饭再继续逛吧。”太宰治瘫坐在岩石上，像是被风干中的咸鱼，“游泳也好累……”
　　太宰遥已经又转回人类形态，坐在他旁边，“游泳对身体很好的，要不要以后也把游泳纳入训练中？”
　　“咦咦咦！要吗？！”太宰治像是被电到的咸鱼，“可是家里又没地方游泳！”
　　“庭院的池塘呀。”太宰遥毫不犹豫的道，“池塘很深也很大，在那里就能游泳了。”
　　“可是池塘有很多人淹死，会有水鬼来抓我的！”
　　“才不会，家里根本没有冤魂。”
　　“呜哇——遥好残忍！”
　　太宰遥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哥哥好可爱。”
　　“遥到底是去哪里学坏的？”太宰治神情凝重，“谁把遥带坏的，抓出来让我揍一顿。”
　　“这个嘛……”太宰遥眼睛一转，神情有些狡黠，“搞不好是哥哥呢。”
　　太宰治沉默了会儿，“遥忍心让我自己揍自己吗？”
　　“忍心。”
　　“残忍！”
　　两个人无意义的说了几句话，终于把话题拉回来。
　　太宰治凝视着海洋几秒，又低头看了看太宰遥的腿，若有所思的说，“果然，来到函馆就是要吃海鲜。”
　　太宰遥不自觉晃了晃腿，“哥哥去到哪里不吃海鲜？”
　　“去山上就不吃海鲜了。”
　　“那是因为山上根本没海鲜。”
　　太宰治又看向太宰遥的腿，语气很骄傲，“人类就是要吃海鲜！”
　　太宰遥莫名觉得刚刚收起来的尾巴有点疼，终于察觉不对，“哥哥，我不是海鲜。”
　　太宰治若无其事的挪开目光，“我们去函馆朝市吃螃蟹，吃完螃蟹再往回逛，最后一站在展望台，刚好看夜景。”
　　“……哥哥的饮食选择真好猜。”
　　“以前在港口Mafia的时候，都不敢表现出喜好。”太宰治的语气有些低沉，“如果表现出喜好，潜伏在组织里的卧底就会针对我的喜好下手，比如在蟹料理中下毒。”
　　太宰遥很清楚他在卖惨，可是还是很买账，如太宰治所愿的心疼的要命，“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了，哥哥喜欢吃什么都可以哦。”
　　太宰治立刻快乐的说，“要吃螃蟹！”
　　“好呀。”
　　“要吃遥！”
　　“哥哥咬不动。”
　　太宰遥说着站起身来，把太宰治也拉起来，接着微微弯下腰，“哥哥上来吧，我背哥哥走。”
　　太宰治便趴到他背上，紧紧环住太宰遥的脖颈。
　　消除了自身在人类眼中的存在感，太宰遥背着太宰治，轻盈的跃上高空。
　　没有翅膀辅助，冰晶与涟漪在半空中浮现，被太宰遥作为踏足点，飞快的往函馆朝市的位置移动。
　　朝市很热闹，因为有许多做新鲜海鲜料理的店家聚集，除了当地人之外，也有不少观光客。
　　观光客多的地方，就代表从国内各处来的人很多。
　　也就是说。
　　很有可能遇见从横滨来的游客。
　　比如非常巧合的因为委托而出现在这里的江户川乱步。
　　虽然太宰遥没有见过真人，可是太宰治给他看过侦探社全员和港口Mafia需要注意的成员的照片。
　　这些对太宰治可能有威胁的人，太宰遥都深深记在脑海中。
　　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坐在他们准备要进去的店家里。
　　“哥哥……！”太宰遥拉住太宰治的手。
　　里头的江户川乱步背对着门口，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可是太宰遥怕太宰治口中神乎其神的侦探察觉不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太宰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很有默契的和太宰遥一起自然而然继续往前走，迅速路过这家店面。
　　“遥看见谁了？”太宰治轻声问。
　　太宰遥声音也很小，“乱步先生！”
　　知道太宰治的样貌和姓名，拥有恐怖智慧的男人。
　　太宰治、太宰治痛苦的捂住脸，“我的螃蟹——”
　　太宰遥不忍的摸摸他的背，“我们去别家吧。”
　　“呜呜呜！”
　　还能假哭，代表没什么事。
　　太宰遥稍微安下心来，和太宰治一起找了另一家餐厅。
　　总算是好好的饱餐一顿。
　　太宰治一个人就吃了数量很惊人的螃蟹，碟子堆的满满的，让太宰遥暗自决定接下来几天绝对不可以再让太宰治吃螃蟹，以免身体出状况。
　　太宰遥把一个又吃空的碟子放到旁边，看了眼江户川乱步所在的位置。
　　“乱步先生出现在这里应该只是巧合吧？”太宰遥小小声的问，“他附近还有两个陌生面孔，是委托吗？”
　　太宰治点点头，“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应该不会再遇到他了。”
　　“那就好。”太宰遥松了口气，“不然感觉没办法好好的玩呢。”
　　“是啊。”太宰治擦擦嘴巴，有点苦恼的说，“如果是其他人，变个装就没事了，可是乱步先生看见变装的人，反而会更注意啊……”
　　“哥哥变装之后，乱步先生应该也认不出来吧？”
　　“但是遥会露馅啊。”太宰治摸摸他的头，“遥可没办法瞒过乱步先生的眼睛。”
　　太宰遥抿抿唇，有点丧气的垂下目光。
　　“遥已经很棒了哦。”太宰治笑着道，“乱步先生是世上罕有的聪明人，除了这种特例之外，遥想隐瞒什么都没有人看得出来了。”
　　太宰遥鼓起脸，又自己散去那口气，决定做点自己能做的事，又转换视角看过去，“乱步先生已经离开了。”
　　看行走的方向，恰好与他们接下来要去逛的景点相反。
　　“我们也该走了。”太宰治站起身来，“遥稍微放松点吧，没事的。”
　　太宰遥乖乖点头，把远离他们的江户川乱步放到一边，和太宰治一起走出餐厅。
　　云层逐渐散去，阳光不知何时透了出来。
　　太宰治和太宰遥手牵着手，慢悠悠的散步到金森红砖仓库的位置。
　　这里规划十分良好，风景也不错。
　　成排的仓库旁就是港口，还能看见翠绿的函馆山，以及他们晚点要过去的展望台。
　　太宰遥还挺喜欢这里的景色，太宰治倒是用很挑剔的眼神端详一阵，看看就停泊在人行道旁的船只，又看看另一边的仓库，“遥还记得吗，横滨也有红砖仓库。”
　　太宰遥点点头，“记得。”
　　之前太宰治描述他在横滨的生活时提过横滨的红砖仓库。
　　除了当上首领之前在仓库附近发生的小趣事，诸如与各种不同的异能力者斗智斗勇、把各种进犯的Mafia击退之类的。
　　还有当上首领之后在仓库附近办了不少活动的事。
　　毕竟越多人来观光就越赚钱，还是任何人都不能诟病的正当来源。
　　从森鸥外在位期间就在规划，太宰治接手之后扩大规模，现在也已经成了观光客必去的景点。
　　在横滨的红砖仓库花了不少心思的太宰治，语气挑剔的说，“虽然横滨的仓库规模比这里小了许多，可是这里的仓库就是少了种味道。”
　　“什么味道？”太宰遥有点好奇。
　　太宰治一脸深沉的说，“血的味道。”
　　异能力者大战、极道组织火拼，以及各种各样原因形成的血与硝烟的气味。
　　太宰遥：……
　　太宰遥：“这种味道想必只有横滨独占呢。”
　　太宰治闻言竟然有点小骄傲，“之后带遥去逛逛，遥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太宰遥轻轻笑起来，“好呀，我会期待的。”
　　虽然太宰治有点嫌弃的样子，但是不可否认，金森红砖仓库确实很漂亮。
　　整体氛围充满厚重的历史感，只是简简单单站在红砖墙前，就像回到那个久远之前的年代。
　　太宰遥拍照拍的停不下来。
　　不是拍风景，是拍太宰治。
　　他觉得自己有手机之后最熟练的就是打开相机给太宰治拍照。
　　“哥哥好帅！”太宰遥拍的停不下来，“特别好看！”
　　反过来也是，太宰治同样拍了很多张太宰遥的照片。
　　“遥过来。”太宰治站在绿植覆盖的墙前，朝太宰遥招招手。
　　太宰遥便走过去，“哥哥？”
　　“想和遥一起拍。”太宰治握住他的手，“一起入镜吧。”
　　太宰遥举起手机，和太宰治一起拍了一张。
　　受限于手臂长度，两个人的头占据了屏幕大半。
　　“……哥哥好好看。”太宰遥确认照片时，瞬间感受到美色暴击，喃喃道。
　　太宰治也被美色暴击，和他同时说道，“遥好漂亮。”
　　他们又同时顿了顿，同时笑出来。
　　“可是感觉景色都没怎么拍进去呢。”太宰遥看了看照片里一片绿的背景，忍不住道。
　　“这个嘛，交给我吧！”太宰治得意洋洋的从口袋拿出秘密武器，做出某蓝色猫型机器人拿出道具时的音效声，“噔噔噔噔！自拍杆！”
　　“……哥哥的口袋真的很像百宝袋。”太宰遥吐槽一句，再次和太宰治脸贴着脸，在仓库前合照了一张。
　　外面逛的差不多，就往仓库里头去。
　　红砖仓库是买伴手礼的好地方，可是他们两个都没有需要带伴手礼回去送的对象，买的小点心小东西，都准备带回家自己吃。
　　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把东西收起来，便顺着路走向函馆最美的街道，八幡坂。
　　他们过来的方向，走的恰好是上坡。
　　太宰治很努力的往上走。
　　这阵子训练的成效总算显现出来——如果是才刚离开横滨的他，想来走没几步路就累的气喘吁吁了。
　　现在！竟然可以在逛完红砖仓库之后，还走上坡！
　　太宰治很感动，“遥、呼……我是不是很棒！”
　　太宰遥也有些感动，“嗯，哥哥很棒。”
　　“那、遥背我走吧。”太宰治真的不行了，“今天运动量超标了。”
　　太宰遥抿着唇笑，“嗯。”
　　“好像在拍电视剧啊。”太宰治趴在太宰遥背上，回头看向与海水相接的坂道。
　　这里常常被戏剧或广告取景，他们互相背负着往上走，从第三方的视角看，应该真的很像在拍戏。
　　太宰遥随口问，“会是什么样的戏？”
　　太宰治毫不犹豫，“还用说吗，当然是……”
　　——“弟弟如何背着哥哥长大的故事！”
　　两个人的声音竟然完全重叠在一起。
　　空气沉默一瞬，又同时爆出笑声来。
　　“哥哥竟然不是说爱情故事。”
　　“这当然也能是爱情故事。”
　　“说的也是。”
　　太宰遥慢慢停下脚步，转过身，和太宰治一起望向身后。
　　绿树、砖道、斜坡，以及与之相接的海、海后面的青山。
　　“真美啊。”太宰遥轻声道，“是在高空、在海底都看不见的景色。”
　　“是啊，真美啊。”太宰治的声音也很轻。
　　太宰遥微微侧过头，看向太宰治，“能和哥哥一起分享眼前的景色，我很开心哦。”
　　太宰治慢慢眨眼，胸口满满当当的，轻轻应了一声，“嗯。”


第302章 番外三：首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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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八幡坂离开，没几步路就会到达函馆的教会区。
　　从基督教天主教到东正教，十九世纪建造的教堂都在附近。
　　太宰治和太宰遥其实都不能说有信仰。
　　即便知道神明大人真正存在，依旧只是崇敬居多。
　　不过，来看看不同的建筑风貌也很有趣。
　　太宰遥背着太宰治走在种着绿植的小路上。
　　本该是很显眼的组合，可是降低了存在感的两个人，即便就从一群出来郊游的小学生们身边经过，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岸上君，要跟好大家哦。”
　　孩子们精力充沛的，带队的老师站在一边，将脱队乱跑的孩子带回来。
　　注意力在其他事情上的孩子，更不可能注意到前方的太宰遥和太宰治，直直朝他们奔跑过去。
　　太宰遥轻巧的躲闪开，促狭的说道，“连孩子们都自己走哦。”
　　“小孩的体力是怪物的体力。”太宰治嘟囔着道，“我老了。”
　　“哥哥才不老。”
　　“如果加上主世界的记忆，我的心灵已经四十岁了哦。”
　　“哪有那样算的啦！”
　　太宰遥在函馆正教会旁站定。
　　隐隐约约传来孩子们在另一边听教会故事的声音。
　　正教会位在一圈圆环状的花园中央，浅绿色的屋顶、白色的墙面，日本第一座东正教圣堂，有着比较少见的特殊优美感。
　　已经休息很久的太宰治终于乖乖下来自己走，看向迎接着阳光的绿色屋顶。
　　“阳光真好啊，肯定能好好欣赏夜景。”太宰治发出感想，“真幸运。”
　　“是呢。”太宰遥点点头。
　　明明身在漂亮优美的历史建筑旁边，却一心想着等会儿要去看的夜景什么的……
　　太宰遥终于有点良心发现，拿出手机，“来拍照吧？”
　　虽然顺路过来教会区看看，但是果然没办法逛很久。
　　今天也不是教会开放的日子，没办法进去参观，在外面简单的看了看，拍了几张照，他们就离开教会区，前往函馆山的缆车山麓站。
　　函馆山是很有名的夜景景点，每到日落前就会涌入大批人潮。
　　太宰治和太宰遥是在日落前半小时左右，也就是五点的时候搭上缆车的。
　　缆车上的人非常多。
　　“人好多……！”太宰遥微微瞪大眼睛，不自觉握紧太宰治的手，有点紧张的左右看看。
　　刚才一路上的景点人潮其实不怎么汹涌，现在却好像所有分散开来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一样，多的让太宰遥有点惊吓。
　　人真的很多。
　　缆车很大，里头挤满了人，还有很多等着上车的人。
　　太宰治和太宰遥进了缆车之后，默默的凭借着不会被人注意到，站到了缆车的最边边。
　　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到了山上。
　　下车后从展望台一楼往二楼走，便是开阔露天、欣赏夜景的绝佳位置。
　　二楼展望台上也已经聚集着不少等待夜晚的人潮。
　　栏杆前站满了人，就连阶梯上都有无数或站或坐的游客，热闹的很。
　　不仅有带着其他地方口音的日语，还有不少听不懂的外语。
　　太宰遥小小声的说，“明明离夜幕降临还有一个小时……”
　　或许是刚才遇见江户川乱步的关系，一到人多的地方，太宰遥就稍微有些担心会遇见认识太宰治的人，分着部份心神注意游客身上有没有危险物品，在展望台附近逛逛时，显得不怎么专心。
　　太宰治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捏捏太宰遥的后颈，“遥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还没有。”太宰遥听见他说话，反射性的回答，“目前没有发现危险的人。”
　　“不用这么紧张。”太宰治带着太宰遥来到视野比较差，相对的人也比较少的位置，“遥会在有任何不利于我的事情发生之前就察觉，对吧？”
　　太宰遥用力点头，“当然。”
　　“那就行了。别紧张，认得出我的人真的不多。”太宰治笑着道，“即便是侦探社，也只能得到我的一点模糊影像而已。”
　　就连亲手拿到他和种田山头火对话影片的织田作之助，都没办法光靠与他面对面就知道他的身份，还是自己话语之间透露了，他才真正确定下来。
　　准确来说，除了江户川乱步和当面见过他的芥川龙之介之外，其他看过影片的侦探社员都没办法光看脸就认出他的身份。
　　而且，就算真的被江户川乱步看见了也不会怎么样。
　　江户川乱步本来就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更何况，他只要看见太宰治，就会知道他已经决心远离一切Mafia的事务了。
　　对江户川乱步而言，没有必要去管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只会平白招惹强敌。
　　虽然太宰治很享受被太宰遥担心的感觉，可是如果已经让太宰遥有些过度紧张了，那也不是太宰治乐见的事。
　　太宰遥很相信太宰治。
　　他的判断和言语，太宰遥都绝对相信着。
　　因此，他既然认真的让自己别紧张，太宰遥便也总算放下大部份的心。
　　他抬头看向太宰治，眼瞳被阳光染上了点金色的光，弯弯眉眼，“嗯。”
　　“遥像是在索吻一样。”太宰治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真可爱。”
　　可是这里人太多了，他可不希望太宰遥被亲吻时软乎乎的模样被任何人看见。
　　他们对视几秒，同时艰难的从对方脸上移开目光，继续认真专注的一起欣赏起眼前的景色。
　　由于没有旅游的时间限制，他们倒是不急着回到视野最好、人也最多的位置，而是继续待在比较空旷的地方等日落。
　　夕阳逐渐染红天际，将底下的城市涂抹上一层薄红。
　　太宰遥和太宰治肩并肩靠在一起，倚着栏杆吹着风，等待接下来点亮夜色的温暖灯光。
　　被称作闪闪发光珠宝盒的函馆夜景，确实非常美丽。
　　两侧黑沉沉的海湾将城市的灯光映衬的仿佛夜空中的银河，漂亮的不可思议。
　　他们等人潮逐渐散去，才转移到视野最好的位置拍照。
　　夜色渐深。
　　离开这里之前，太宰治到里头的纪念品商店买了两张明信片。
　　“哥哥要寄给谁？”太宰遥有点好奇地问。
　　太宰治露出有点幸灾乐祸的笑容，“寄一张给现在一定忙的焦头烂额的中也。”
　　“中也先生收到之后会很生气吧……”太宰遥想了想，又问，“另一张要寄给织田作先生吗？”
　　“是呀，寄去出版社。”太宰治笑着道。
　　至于中原中也那张，他要寄到中原中也家里。
　　不过正处于忙碌状态的新任首领，想必等到明信片寄到之后，还得过段时间才会看见。
　　明信片还是由太宰遥先收起来，准备下山吃饭。
　　他们没有再选择搭缆车，而是回到展望台上。
　　虽然大多数的游人都已离开，还是有着零星的观光客待在这里。
　　角落里有两个不知道哪个国家的外国人抱在一起亲吻。
　　“哇哦。”太宰治瞥了一眼，啧啧两声，“真大胆。”
　　“刚好气氛到了吧？”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打横抱起太宰治，往银河般的城市飞跃下去。
　　即便是正看着夜景的人，以及实时拍摄着这片夜景的机器，都无法看见他们的身影。
　　游走在人世间的怪物，与他珍爱的人类。
　　“好浪漫。”太宰治低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地面，又看向太宰遥，伸手抓住一绺海妖随风翻飞的发丝，“真漂亮啊。”
　　即便是梦境，也难以得见如此美丽的场景吧？
　　…
　　彼世的云上，太宰遥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盖了一栋新的屋子。
　　太宰治第一次亲眼看到云朵屋子的建造过程，新奇的不行，“只要用想的就可以盖好吗？每个来到这里的怪物都可以？”
　　“只有海妖和龙一类能控制水分子的怪物可以。”太宰遥解释道，“其他的得自己找不同材质的云来盖才行。”
　　所以这里的住户真的非常少。
　　因为有点懒得思考，太宰遥做的这栋云朵屋子和之前那栋格局一模一样。
　　外观稍微简陋了些，可是里头依旧很舒适。
　　虽然没有赶行程，却也玩了一整天，太宰治现在累的很，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让太宰遥按腿的时候，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太宰遥停下动作，顺了顺太宰治的额发，凑上去碰碰他的额，微微弯起唇角，无声的说，“晚安，哥哥。”
　　一觉到天亮。
　　早餐吃的是云上食物。
　　吃过早餐之后，他们坐着云直接来到五稜郭公园……运动。
　　要说运动也不怎么准确，毕竟只是沿着河道旁的路散步，活动活动身体而已。
　　不是非常远的路线，行走一圈不到半小时。
　　从公园散步出来，附近的五稜郭塔也开始营业了。
　　作为合格的观光客，当然得踏进去看看。
　　太宰治看着又一个土方岁三雕像，忍不住“咿”一声，“刚刚不是才经过一个雕像吗？也太多了吧。”
　　“还有好多土方先生的周边商品呢。”太宰遥环顾四周，“新选组的也有。”
　　“也太多了吧！”太宰治觉得自己已经置身在新选组周边海洋里。
　　“毕竟是土方先生战死的城市呢。”太宰遥笑着道，“会有种不一样的情怀吧？”
　　太宰治默默道，“如果有人在港口Mafia给我立雕像，我一定连夜冲回去砸了它。”
　　太宰遥顺着他的话想像一下，“还贩卖哥哥的周边商品，比如画着哥哥的胸针、写着哥哥名字的衣服、有哥哥脸的扇子……”
　　他说着说着忽然有点兴奋起来，“我也想要！我们回横滨买吧！我要全部买下来！”
　　太宰治：……
　　太宰治捏捏他的后颈，“醒醒，根本没有那种周边。”
　　太宰遥有点失落的说，“哦。”
　　“遥好失落啊。”太宰治扑哧一笑，“这么想要我的周边吗？我的真人就在这里哦？”
　　“……说的也是。”太宰遥想了想，“可是哥哥专属周边还是很有吸引力呢，感觉完全能理解买土方先生周边的人了。”
　　太宰治沉默一秒，为了避免哪天回家发现自己的脸被印在衣服上，迅速转移话题，“走吧，到展望台二楼去。”
　　虽然稍早在云上的时候已经俯瞰过大致呈现五芒星形状的五稜郭公园，不过从展望台的角度看，又是另一种体验。
　　展望台二楼详细的介绍了当年战争的经过，太宰治和太宰遥不是历史迷，简单的逛了逛，又给端坐着的土方岁三像拍了张照，就到展望台边站定。
　　曾经发生过惨烈战争的五稜郭，现在对很多人来说就只是个漂亮的景点而已。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时间真是奇妙的事物啊。”
　　“是啊。”太宰遥回答。
　　他们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从塔上离开，站在外面的人行道上。
　　“接下来是去香雪园吧？”太宰遥想了想，“有点远，我们从……”
　　“啊！有了！”
　　话未说完，一个活泼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太宰遥反射性抬头看向路口。
　　只见一名穿着侦探服，在人潮中特别显眼的青年正直直的看着他们。
　　太宰遥：……
　　太宰遥震撼的看向太宰治，“哥哥——！”
　　太宰治虽然也有点震撼，倒是一下子反应过来，“没事，只是找人带路而已。”
　　五稜郭塔附近几分钟路程的位置，就是函馆中央警察署，江户川乱步大概是从那里出来的。
　　太宰遥闻言，稍微安下心来，不过身体还是有点紧绷，在面对需要严阵以待的外人时，下意识后退一步，显示出太宰治的主导权。
　　江户川乱步蹦蹦跳跳的快步走过来，看了太宰遥几眼，“原来如此，是你让太宰治消失的啊。”
　　太宰治目光稍微冷下来，“江户川先生，有何贵干？”
　　江户川乱步不在意他的态度，也不再看向太宰遥，依旧语气轻快的说，“走吧！带我去工业高等学校。”
　　太宰治的笑容很疏离，却也没有拒绝，“好呀。”
　　从这里到江户川乱步的目的地并不远，走路约莫二十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非常安静。
　　太宰治和太宰遥不说话，江户川乱步也不说话，气氛稍微有些紧张。
　　“到了。”
　　太宰治在校园旁站定，微笑着道，“往前走就是大门口，江户川先生请便。”
　　“谢啦。”江户川乱步转过头，“作为报酬，我不会把你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太宰治不置可否的沉默着。
　　江户川乱步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也不再多说，转身从旁边的开放式花圃进了校园。
　　来如风去如风的，让太宰遥有点不知所措。
　　太宰遥望着他的背影，“哥哥，真的没有关系吗？”
　　“嗯。”太宰治轻轻捏捏他的手指，“乱步先生不会让侦探社陷入危机，不可能淌这滩浑水。”
　　“这样啊……”太宰遥和太宰治走向偏僻的角落，忍不住道，“乱步先生感觉是个有些神奇的人。”
　　“是呢。”太宰治笑了笑，“很孩子气，又很成熟。”
　　太宰遥把太宰治背起来，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一到云上，太宰治就软趴趴的摊平了，“虽然知道没事，可是还是好累啊。”
　　精神上稍微有点疲惫。
　　——主世界的同伴变成需要警戒的人，这种事他还是不太能调适过来。
　　更何况，还因此多走二十分钟的路！
　　太宰遥让他躺到腿上来，替他按摩起头皮，“以后要避开吗？我记住乱步先生的水分子了。”
　　“不用。”太宰治说着，微微眯起眼，“遥不要随便记住别人的水分子！”
　　太宰遥、太宰遥沉默了一下。
　　还能乱吃醋，看来确实是没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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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会有的，是中也！
　　正在缓慢存稿中（目前还在第三章 ，哭……


第303章 番外三：首领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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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森鸥外从旁协助，中原中也总算是稍微空闲下来。
　　时隔近两个月，他终于再次回到家里。
　　他随手打开已经被塞满的信箱，拿出里头一叠广告纸、报纸，以及各种有的没有的信函进屋。
　　他没有急着踏入家中，站在玄关前稍微挑拣了一下手里的各种纸张，准备把广告纸留在这里，明天带出去丢。
　　“这是什么？”
　　他有点茫然的拿出夹在两份报纸中，显得有些单薄的明信片。
　　明信片上是函馆非常有名的夜景，看起来有些类似沙漏形状的城市，在两个漆黑的海湾之间熠熠生辉。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他可没有住在北海道的友人，现在应该也没有认识的人去北海道旅游。
　　是写错地址了吗？
　　中原中也把明信片翻过来。
　　只见后头只写着一行短短的字：我在函馆玩哦，哈哈哈哈！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讨厌的笑脸。
　　没有署名，字迹也没见过。
　　可是中原中也看着那个绷带混蛋留下来的信上一模一样的笑脸，立刻就起了点怒火。
　　太、宰、治——！
　　看起来玩的还真愉快啊？！
　　他在这里接手组织累的半死，太宰治这家伙竟然在外面玩？！
　　邮戳上的日期是两周多以前，那混蛋想必也已经离开函馆，不知道去到哪个地方浪了。
　　——顺带一提，太宰治给织田作之助的明信片上写的是：“非常期待织田老师的下一篇文章！”，用的是和写给中原中也的明信片不同的字体，署名是“来自函馆的读者”。
　　且不说织田作之助收到催更明信片的心情，这边中原中也冷笑一声，好歹没有把明信片当场撕毁，而是认命的收了起来。
　　不过，他不打算因为意外的明信片浪费自己难得的假期，决定明天再拿给森鸥外看看，接着让港口内部的专业人员鉴定一下指纹。
　　虽然基本上就是太宰治那家伙不会错，可是还是谨慎点比较好——如果整张明信片上都没有指纹，那寄件人绝对是太宰治。
　　中原中也生气过后，又叹了口气，随手把明信片放进口袋里。
　　无论如何，这是太宰治还活着的最有力证据。
　　光是这张明信片，就能让不少对他的生死不明感到难过，甚至是自责的人放松下来。
　　比如中岛敦，也比如森鸥外。
　　中岛敦亲眼见到太宰治跳楼，直接生成很大的心理阴影，拍到太宰治消失的监控画面又已经完全被中原中也销毁，导致他一直觉得中原中也说太宰治还活着，是在安慰他而已。
　　森鸥外对此倒是将信将疑，他自然相信中原中也不会撒谎，可是太宰治从小就诡计多端，自杀时搞出什么花招都不奇怪，才会在和中原中也再次见面时先问出了那句话。
　　不过他一直觉得太宰治还活着的可能性很低。
　　那是一个向往着死亡的少年。
　　因此，森鸥外和中岛敦这对新出炉不久的养父子，至今还是一个自责一个痛苦，虽然都没怎么表现出来，却也确实的还处在太宰治的死亡阴影之中。
　　……有了这张明信片，总能相信了吧。
　　中原中也摇晃着酒杯，无奈的想。
　　…
　　太宰治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哥哥冷吗？”太宰遥侧过头问。
　　他们现在位在札幌丰平峡水坝的环水库步道上。
　　已经到了十月中旬，正是枫叶染红的季节，有不少过来赏枫的游客也在附近拍照，说着各国语言的都有，称得上热闹。
　　尽数染成橙黄的山谷映在碧色的水面上，远处有浓雾慢慢飘散下来，景色极为壮丽。
　　“不冷。”太宰治穿着保暖的风衣外套，只是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才打喷嚏，“应该是有人在骂我。”
　　太宰遥偷偷笑起来，“那哥哥可能喷嚏打不停了。”
　　“遥好过分！”太宰治哼哼唧唧的，“我这么温柔善良帅气潇洒的人，谁舍得骂我？除了某些黑漆漆的小矮人之外。”
　　他说着龇起牙，“该不会真的是小矮人在骂我吧，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看到明信片了。”
　　太宰遥有些同情，“真辛苦啊，中也先生。”
　　不知道恰好说中的两个人，很快就将这个话题结束。
　　他们慢悠悠的往山上的观景台走。
　　观景台周边有卖食物的店家，在附近就能闻到一点食物的香气。
　　太宰治看了一圈菜单，摸摸下巴，“这里竟然有成吉思汗烧肉耶。”
　　是北海道很著名的美食，昨天他们才在札幌市区吃过一次。
　　“哥哥想吃这个吗？”
　　太宰治沉吟了会儿，轻快地说，“我们来吃咖哩饭吧！”
　　水坝观景台的咖哩饭也挺有名的，摆盘上很有特色，不过味道倒是还好，就是一般的咖哩饭。
　　“还是遥做的咖哩比较好吃。”太宰治把最后一口白饭混着咖哩舀起来放进口中，“只是这里有风景可以看，才显得特别了点。”
　　最近有点吃腻外食，如果刚好有时间，他们会在云上自己煮东西来吃。
　　前几天刚吃过咖哩饭。
　　太宰遥笑着道，“有枫叶相伴，就算是平平无奇的烤玉米都可以变得非常美味呢。”
　　太宰治瞥了眼旁边座位上吃烤玉米吃的很快乐的两名高中生，又把目光挪回太宰遥身上，赞同的点点头，“这就是秀色可餐啊……就连眼睛也能享用美味，一鱼十八吃。”
　　太宰遥默默盯了他一眼，“我不是鱼。”
　　“咳。”太宰治轻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遥要不要吃烤玉米？我去买。”
　　太宰遥顺着他转移话题，“好呀。”
　　是不是鱼这个话题，已经有点像是他们之间小小的生活情趣了。
　　太宰遥看着太宰治站在烤玉米摊贩前的身影，不自觉微微弯起唇角。
　　注视着太宰治的人不只他一个。
　　太宰治的身高本来就可以俯视大多数日本男性，就算北海道人的身高比较高，也依旧能俯视不少人。
　　鹤立鸡群般挺拔的身姿、俊美的容貌，以及手腕和颈边若隐若现的绷带，都非常引人注目。
　　为了买东西没有降低存在感，就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不过游客们倒是没有像太宰遥这么明目张胆的看，都是偷偷的看几眼而已。
　　自以为隐蔽的目光，在太宰治和太宰遥眼中实在是明显的很。
　　太宰治顶着无数偷看的眼神走回座位，把这些目光分给偷偷降低存在感的太宰遥。
　　太宰遥今天依旧和太宰治穿着一样的衣服，卡其色风衣搭配简单的白色毛衣和黑色长裤，干净又清爽。
　　——怎么刚才会没发现呢，这两个人明明这么醒目！
　　是兄弟还是恋人？
　　隔壁桌的两个高中生甚至已经停止啃食玉米，开始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
　　太宰遥默默看向太宰治，“好多人在看。”
　　太宰治扬起下巴，“唉，人太帅，没办法。”
　　太宰遥忍不住笑，“全日本最帅的哥哥，我们该换个位置了哦。”
　　被看是没什么关系，不过要是被拍照就不太好了。
　　太宰治乖乖跟着太宰遥一起换了个位置。
　　原本关注着他们的人仅仅一个晃眼，就再也找不到这两个人的身影。
　　只是从这边的座位挪到另一边座位的太宰治和太宰遥，继续吃东西。
　　天气很凉爽，烤玉米热腾腾的，味道很甜，反而比咖哩饭还要让太宰遥印象深刻。
　　在展望台又休息了会儿，便慢慢走下山。
　　“总觉得这几天体力都变好了。”
　　来到北海道后就一直在走路爬山的太宰治懒懒的趴在太宰遥背上，把重量都交付给他，“走累了——”
　　太宰遥直接把他背起来，“哥哥真的好会撒娇。”
　　太宰治在太宰遥颊边蹭蹭，“因为要走很远嘛！”
　　一般游客都会直接搭巴士离开，再转车回札幌市区，有的会直接徒步走到转车点。
　　他们没有打算搭车，准备走到位在前面的瀑布，再稍微走一段路就离开。
　　虽然怎么说都不算远，但是之前已经爬了不少山路，又在步道绕了一圈，太宰遥还是把太宰治背起来，慢慢走进隧道里。
　　隧道的维护工作做的很好，看着十分干净整洁，光线也很明亮。
　　太宰治不安分的晃了晃腿，小小声的道，“遥走慢一点。”
　　这里回音很大，太宰治几乎贴在太宰遥耳边说话。
　　太宰遥也说的很小声，“可是隧道里没有什么好看的。”
　　太宰治声音黏糊糊的，“想和遥多散点步。”
　　“……好像只有我在走。”太宰遥吐槽一句，还是放慢脚步。
　　“遥背着我走，就是我们一起散步。”太宰治理直气壮的说，“我就是遥的挂件！”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是呢，哥哥就是我的挂件。”
　　出了隧道不久，就是九段瀑布。
　　太宰治还是没舍得下来，就着这个姿势看风景。
　　——即便他现在体重还是过轻，但毕竟是一个一米八的男性，若非太宰遥不是人类，也没办法扛住太宰治这么沉重的撒娇。
　　太宰遥背着太宰治走进深山，跨入人类无法探寻的地带。
　　他们这两天没有住在云上，而是住在定山溪温泉街的彼世与现世交界处里。
　　太宰治目前依然无法长期定居彼世，不过还是可以在交界处住两个晚上。
　　云巅之下的交界处景色和现世一模一样，就连建筑都差不多，由于风景很好，其实也住着不少怪物和妖精。
　　不过怪物和妖精都不太会住在人类建造的建筑里，更喜欢打掉建筑重盖，或者自行增建其他的房子。
　　因此，在交界处留下来的人类建筑多是位在温泉区的饭店。
　　住在附近或远道而来的妖怪想放松，就自己进去挑个房间住几天。
　　太宰治和太宰遥住的地方，便是其中一家现世投影进来的饭店。
　　原本这里也住着几个来放松的小妖怪，现在自然不见踪影——太宰遥一出现在附近，所有在这个区域的住民就全都四散逃逸，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
　　现在整个定山溪温泉街，就只有海妖与他的人类。
　　由于使用者很少，交界处的建筑大多数都缠绕着不少绿色植物，有些像是废墟，却又明显不是废墟，有种很特别的美感。
　　“除了没有食物供应，比现世的还舒服啊。”
　　太宰治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这间套房没有被任何妖怪住过，进来时满是灰尘，太宰遥还动手清理过一遍。
　　太宰治在床上滚来滚去，看向窗外的景色。
　　现在还没到下午五点，可是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
　　或许是没有人类活动的关系，景色显得非常寂寥，满山遍野的枫红都显出了点冷清的意味来。
　　莫名很合太宰治的心意。
　　比起与许许多多游客一起共赏的景色，他更喜欢这种带着点萧条意味的风景。
　　太宰治盯着逐渐亮起的街灯，“真神奇啊，竟然还有水有电。”
　　虽然与现世的建筑一模一样，可是这里根本没有维持这些事物运行的工作人员。
　　太宰遥从套房里的小客厅走过来，笑着道，“这里的水电也是从现世投影过来的哦，没有人类就没有这些方便的东西。”
　　房间里很温暖。
　　太宰治又打了个呵欠，“那为什么食物没有投影过来呀。”
　　“我也不知道。”太宰遥歪歪头，“大概是规则吧。”
　　太宰治了然的点点头，非常跳脱的说，“我们去泡温泉吧！”
　　太宰遥也很习惯他话题转变的速度，“好呀。”
　　“温泉就是生命泉源。”太宰治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替他解绷带的太宰遥，深沉的说，“不爱泡温泉的一定不是日本人。”
　　太宰遥听得忍不住笑，“哥哥说得好绝对啊。”
　　“因为就是这样嘛。”太宰治由上而下的看他温顺的模样，伸手摸摸他的脸，“就算遥感受不到温度了，也还是很喜欢泡温泉呢。”
　　“有种很放松的氛围。”太宰遥把拆下来的绷带丢掉，手放在太宰治膝盖上，轻声道，“可是我喜欢的，只有和哥哥一起泡的温泉。”
　　太宰治轻咳一声，“遥别在这种时候告白啊……先起来。”
　　他全身上下就只剩一条胖次，太宰遥轻柔的呼吸毫无阻碍的拂在身上，实在是……稍微有点刺激。
　　太宰遥乖乖爬起来。
　　太宰治这才松了口气，握住太宰遥的手，也跟着站起来。
　　泡温泉之前得先沐浴一遍。
　　他们给彼此搓了背，冲干净身体，换上浴衣才下楼。
　　夜幕已经降临。
　　空无一人的饭店很安静，有些地方还因为不受妖怪喜爱，久无人居而尘灰遍布。
　　太宰治总觉得稍微可以理解那些误入交界处，被非常相像又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吓坏的人类了。
　　虽然他不会怕，可是确实很有恐怖的氛围。
　　电梯来到一楼。
　　温泉是露天的，即便是晚上也有灯光照耀。
　　入夜之后，温度降的很低。
　　因为不会有人在，他们穿着浴衣走到温泉旁边才脱掉。
　　太宰遥把两个人的浴衣收起来，和他一起进入温泉。
　　“哈——”
　　温泉热腾腾的冒着烟。
　　太宰治拉着太宰遥靠到石头上，喟叹一声，“舒服。”
　　秋日的山中温泉，有着秋天特有的味道。
　　夜空上缀着闪烁的繁星。
　　太宰治仰头看了会儿，又低头看向太宰遥被暖色的灯光照亮的侧脸。
　　海妖也正仰着头看星空，察觉他的目光，便侧过头看他，“哥哥？”
　　太宰治抬手揉了揉太宰遥的后颈。
　　——即便在温泉里，海妖依旧维持着微凉的体温。
　　不是人类。
　　太宰治有些心疼，沉默了会儿，按着太宰遥的后颈，把人拉近了，碰了碰他的唇，没头没尾的说，“我也是哦。”
　　太宰遥却听懂了，弯弯眉眼，“嗯。”
　　太宰治也是。
　　只喜欢和彼此一起泡的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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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无缝接轨下一本……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第304章 番外三：首领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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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港口Mafia。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的文件，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接着继续努力。
　　“首领。”
　　芥川银站在旁边低声汇报道，“确实有人在函馆看见太宰先生。”
　　他们确定了寄出明信片的人很谨慎小心的没有留下任何指纹之后，便让知道太宰治可能没死的广津柳浪去函馆秘密调查。
　　虽然线索很少，可是广津柳浪和太宰治算得上熟悉，光凭这些趋近于无的蛛丝马迹就能确定他的生死。
　　“啧。”中原中也抬起头，冷笑一声，“要跑不会跑远点，还留在日本做什么？！”
　　不过，就像森鸥外说的一样。
　　太宰治如果不想被人找到，就根本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被察觉的行踪。
　　既然他甚至特地寄了明信片回来，就代表他其实不怎么介意被人发现。
　　应该说，他不介意港口Mafia的人知道他还活着。
　　另一个同样知道他姓名相貌的组织异能特务科，现在虽然还在怀疑太宰治死亡与否，不过他们不可能得到任何一点线索。
　　中原中也食指点了点桌面，看向还站在桌边的芥川银，“还有吗？”
　　“是。”芥川银道，“太宰先生并非独自旅游，身边还有一个同伴。”
　　只不过，这名同伴也和太宰治一样，根本没有留下什么能被探明身份的东西。
　　明明应该是像普通人一样的游玩，但是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没有照到他们两个的脸，也没有怎么拍到他们的身影。
　　只知道太宰治的同伴是黑发。
　　中原中也扬起眉，“哦？”
　　芥川银便细声道，“我觉得是太宰先生的弟弟。”
　　“你有时候也挺孩子气的嘛。”中原中也轻轻笑了一下，随意的说，“黑发的人在日本很多，搞不好是太宰随便在函馆找的一日情人啊。”
　　一直被认为行事缜密成熟的芥川银，还是第一次被评价为“孩子气”。
　　她的目光有点尴尬的游移片刻，接着回答道，“我……我认为太宰先生不会这么做。而且，如果是随意找的情人，应该没办法和太宰先生一样轻易隐藏自己的信息。”
　　她说的很有道理，中原中也微微颔首，“嗯，有可能。”
　　不过，无论事实究竟为何，已经被办过葬礼的太宰治也和森鸥外一样，不可能再回到港口Mafia当首领了。
　　中原中也揉揉额角，再次把目光聚焦在文件上。
　　——现在唯一的社畜是他自己。
　　搞什么，他也很想去玩啊！
　　广津柳浪因为和中原中也一直以来私交就很好，这次出任务，竟然还特地传了一张亲手拍下的函馆夜景给他，差点没被中原中也直接拉黑。
　　公费旅游还敢告诉顶头上司啊？！
　　明明对电子产品不太玩的来，还一定要传照片过来——
　　算了。
　　把这叠文件处理完就可以休息了吧……？
　　“首领，这些也请您过目。”
　　消失了一会儿的芥川银又出现在首领室，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到桌上。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呵呵一笑，“把函馆翻过来也要让太宰治回来工作！顺便把他弟弟也绑回来工作——！”
　　芥川银努力压住唇角，“是，首领。”
　　他们这两句简短的对话，当然都是开玩笑的。
　　先别说接下来还找不找得到太宰治的痕迹，港口Mafia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去找已经宣告死亡的首领。
　　中原中也摸摸鼻子，认命的翻开下一份文件。
　　…
　　北海道，四季彩之丘。
　　即便是秋天，这里也栽满了成片的花海。
　　与春夏时缤纷多彩、游人如织的景色不太一样，秋天的花海颜色比较黯淡，游客也较夏季时少一些，带着点寥落的气息。
　　顺着地势起伏的花海看过去，十胜岳连峰顶上已经缀着白雪，两旁是成排的橙黄落羽杉，宛如站在画中。
　　太宰治和太宰遥今天穿着白鼠色的针织开衫，搭白色衬衫、铅色长裤，都是差不多的色系，带着点秋天的灰烬般清冷的感觉。
　　太宰遥简简单单在脑后绑了个松松的麻花辫，看起来慵懒又温柔，明明和太宰治穿着同款的衣服，却和即便笑起来也依然带着点忧郁气息的太宰治很不一样。
　　他们没有坐车游园，在花田的小路里慢慢散着步。
　　由于空间很大，四周没什么人，游客之间要清晰地看到彼此非常困难，太宰遥和太宰治便舍弃自拍杆，让水分子在远处托着手机拍照。
　　“真漂亮啊。”太宰遥闭着眼睛，转换视线由上而下的看了看花海。
　　已经有点走累的太宰治坐在旁边设置的木椅上稍作休息，太宰遥还活力充沛的在他附近拍照。
　　太宰治看着他半蹲的身影，轻轻笑了一下，“遥比花海还漂亮。”
　　太宰遥睁开眼，回过头来，笑着道，“哥哥才是，比花海还好看。”
　　互相毫无技巧夸夸完毕的两个人对视着傻笑起来。
　　太宰遥走过去，坐到太宰治旁边。
　　“如果穿着和服过来，应该也不错。”太宰治摸摸下巴思考道。
　　“穿和服的哥哥非常好看。”太宰遥的重点直接从景色变成太宰治，有点小兴奋的说，“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太宰治忍不住笑，“重点是景色还是我？”
　　“当然是哥哥。”太宰遥理所当然的说。
　　太宰治很满意，揽住太宰遥的腰，轻快地说，“正确答案！”
　　在长椅上稍微休息了会儿，就继续往前走。
　　空气很清新。
　　他们已经差不多来到花海的尽头，太宰治眺望着与花海相接的田野，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去。
　　过了会儿，两台由中耕机改装而来的游园车从远处突突突的开过来，后面载着远道而来参观的游客们。
　　太宰遥和太宰治一起自然而然的换了个位置，从游客们的手机角度中离开。
　　他们毕竟走在观光区里，要躲避的镜头不止普通的监视器而已。
　　不过也正因为是观光区，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都只会关注在自己的行程上，会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不认识的游客身上的人很少，会注意观光客的当地人也不多，他们的行踪也更容易掩藏。
　　游园车很快驶离。
　　“时代不同了。”太宰治换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瞥向太宰遥握着的手机，“现在的人，每个人手中都是一台监视器。”
　　太宰遥默默点头道，“是呢，太宰爷爷。”
　　他的称呼让改换声音的太宰治愣了一秒，接着扑哧笑出来，继续用苍老的声音说，“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得敬老尊贤，年轻人，老爷爷我走不动了，背我走吧。”
　　不懂事的年轻海妖很残忍，“老爷爷多散散步，对身体比较好。”
　　太宰治清清喉咙，把声音换回来，挂到他身上撒娇，“真的走累了啦——”
　　太宰遥摸摸他的头，鼓励道，“没剩几步路了，哥哥加油！”
　　太宰治望向从这里根本看不见的、遥远的花海入口方向，“……还这么远！”
　　“真是的。”太宰遥忍不住笑起来，微微弯下腰，“哥哥上来吧。”
　　“耶！”太宰治欢呼一声，跳到太宰遥背上。
　　若是正常人，就该被推得趔趄一下，可是太宰遥还是稳稳当当的站着，毫不费力的把太宰治托起来，还能担心的问，“哥哥这样不会撞疼吗？”
　　“撞疼了。”太宰治诚实的点点头。
　　“下次哥哥动作轻一点。”太宰遥有点心疼，又觉得有点好笑，“哥哥真是……怎么这么可爱呀。”
　　他背着太宰治慢慢往回走。
　　四季彩之丘的入园处有贩卖食物与纪念品的地方，他们打算在这里吃完中餐再离开。
　　离入园处越近，人潮就越多。
　　太宰遥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背着太宰治经过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
　　小男孩手中拿着一支薰衣草冰淇淋，边吃边和父母说话。
　　太宰治目光被冰淇淋吸引，都走远了还在看。
　　太宰遥偷偷笑了一下，“哥哥想吃？”
　　“寒冷的天气就是要吃冰。”太宰治从太宰遥背上下来，拉着他的手，走向卖薰衣草冰淇淋的店家，“我们去吃冰！”
　　薰衣草和鲜奶口味的各买了一支。
　　浅紫色的薰衣草冰淇淋看着有点梦幻，吃起来也很特别，太宰治啊呜了一口，看向旁边太宰遥的鲜奶口味。
　　本来就是想交换着吃才买两个不同口味的，太宰遥得到他的示意，把冰淇淋递给他。
　　太宰治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唔，还不错。遥也吃吃看这个。”
　　太宰遥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粉粉的舌尖将紫色的冰淇淋卷入口中，又舔舔唇瓣。
　　太宰遥神态纯真无邪，眼神闪亮亮的对太宰治道，“好吃！”
　　太宰治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动作和不谙世事的神情，喉头稍微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嗯，很美味。”
　　太宰遥终于发现他的眼神有点太专注了，歪歪头问，“哥哥？”
　　“没事。”太宰治收回目光，笑眯眯的说，“遥再吃一点吧？”
　　太宰遥看了看冰淇淋，“可是哥哥才吃一口而已。”
　　“没关系，交换着吃嘛。”
　　太宰遥就又舔了一下。
　　太宰治眯着眼笑，等太宰遥继续无知无觉的吃着颜色更糟糕的鲜奶冰淇淋，心情就更愉快了。
　　——眼睛很享福呢。
　　傻海妖。
　　随随便便都会被人类骗走。
　　你一口我一口的，两个冰淇淋很快就吃完了。
　　太宰治有点遗憾的把手上的冰淇淋纸拿给太宰遥。
　　吃过点心，又去吃了中餐、逛了逛纪念品商店，就从四季彩之丘离开。
　　这一片都是视野开阔的丘陵与田野。
　　太宰治和太宰遥在园区外的贩卖机前买了两瓶饮料，站在停车场周边无人的角落。
　　“要在附近逛逛吗？”太宰遥问，“刚才听见有人在说，前面一点的地方有个视野很好的景点。”
　　“是新荣之丘吧，走路要走快一小时哦！”太宰治吃饱就有点想睡觉，“我们从云上过去。”
　　从云上俯瞰这片广大开阔的景色，感觉又很不一样。
　　各种颜色的田地像是大地上的拼布色块，看起来很疗愈。
　　从横滨离开之后到现在，基本上都沐浴在田野与山林之中，太宰治觉得自己被中原中也的二手烟荼毒的肺都清新起来了。
　　太宰治懒洋洋的说，“可恶的黑漆漆小矮人一直在制造有害物质啊。”
　　太宰遥抿唇笑了一下，“毕竟当哥哥的属下，压力会很大吧。”
　　太宰治哼哼一声，“当我的属下只要四肢发达就好了，哪有什么压力，死蛞蝓天天在我办公室抽烟，一定是为了毒死我。”
　　太宰遥、太宰遥不免对素未谋面的中原中也起了点怜悯之心，又觉得太宰治说的有点好笑，抿唇笑道，“现在轮到中也先生动头脑了呢。”
　　“没错。”太宰治得意的点点头，“压力不只来到中也的肺上，还来到中也的头发上了！秃头的小矮人，嘻嘻。”
　　太宰遥闻言，下意识看向太宰治的头发，忍不住摸了摸，“这么说起来，哥哥的头发好像变得比较浓密了点。”
　　“真的吗！”太宰治很兴奋的自己上手摸摸，“好像是哦？果然不熬夜就会长回来！”
　　说到这个，太宰治有点羡慕的看向太宰遥，“遥都不会掉头发呢。”
　　不过因为头发一离开太宰遥就会消失，搞不好有掉也不一定。
　　但是真的很浓密，又黑又柔顺。
　　“不会掉头发。”太宰遥说出了让人类羡慕嫉妒恨的话，又有点沮丧的道，“可是会掉羽毛。”
　　虽然至今没有掉羽毛掉到变成秃毛海妖的案例，可是对很重视翅膀美观的海妖来说，掉一根羽毛都很心痛。
　　成年期之前疯狂换羽的时候，能让无数小海妖痛苦的闭门不出，有的甚至直接不转换成翅膀的形态，就待在海里不上岸，没看见就是没有掉。
　　身为一个人类，太宰治实在不太能理解海妖的审美。
　　可是他毕竟是海妖的准伴侣，太宰治没有疑问的接受了，还能很过分的问，“遥让我带在身上的羽毛就是掉下来的？”
　　太宰遥难过的点点头，“之前换羽时掉下来的，我留了几根比较漂亮的下来。”
　　太宰治被他可爱的不行，继续很过分的问，“海妖除了换羽，还会掉毛吗？”
　　“成年之后就不怎么掉毛了。”太宰遥道，“打架的时候才会掉，不然就得自己拔。”
　　太宰治：……
　　忽然觉得人类好可怜。
　　明明头发也很重要，可是说掉就掉，根本不管人类心有多痛。
　　云朵慢慢地往前进。
　　“我们不下去了吧？”太宰治看着天空，懒懒的说，“就这么和遥一起在天空中飘，感觉就很好了。”
　　“好呀。”
　　“如果和遥一起这样飘啊飘的，会不会飘到北极去？”太宰治的话音已经有些黏糊，明显昏昏欲睡的。
　　“会哦。”太宰遥轻轻理了理他的额发，声音带着清浅的笑意，很轻的说，“哥哥累了就先休息，到北极了我再喊哥哥起床。”
　　太宰治模糊的笑起来，“到北极就太远了啦……”
　　他抱住太宰遥的腰，稍微一使力，就把体重很轻，又对他毫不设防的海妖抱进怀里。
　　好安心。
　　能肆无忌惮的撒娇，什么都不用担心。
　　真的……很安心。
　　太宰治亲了亲太宰遥的眼睛，“遥也一起睡。”
　　“好呀。”太宰遥调整一下姿势，窝进太宰治胸口。


第305章 番外三：首领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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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所川原。
　　由于主人出游，一阵子没有亮起灯光的大宅院，终于再次出现人声。
　　“终于到家啦——”
　　太宰治猛地冲进房间里，一下子大字型扑到榻榻米上，滚了三圈才停下来。
　　终于结束了在北海道将近一个月的旅程，太宰治现在对家里的榻榻米充满了眷恋感。
　　也就是说，只想躺着睡觉。
　　太宰遥跟着走进来，先是让两只小雪人在房间打扫，又经过太宰治旁边，准备收拾一下买回来的各种东西。
　　然后，脚踝就被抓住了。
　　太宰治不经意的摩挲了一下他纤细的脚踝，“遥也来躺一下！”
　　力道很轻，可是太宰遥没有挣开，有点好笑的低头看看他。
　　“来嘛。”太宰治可可爱爱的回望他，手腕稍微施了点力。
　　太宰遥便顺着他的力道往下躺，猛地压到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噗呃！”一声，把太宰遥接住，“唔、这就是爱的重量……”
　　实际上太宰遥根本没有把重量压在他身上。
　　太宰遥看着还在撒娇的太宰治，抿唇笑了笑，刻意问，“有多重？”
　　太宰治抱着太宰遥的腰，往上托举了一下。
　　……举、举不太起来。
　　他很快又把体重只有二十五公斤的海妖放下来，非常真诚的说，“咳、嗯，是我举不起来的重量。”
　　太宰遥笑的不行，捏捏太宰治的手臂，很过分的说，“哥哥没有肌肉。”
　　“我有！”太宰治大声的混淆概念，“只要是人都有肌肉！”
　　不过没有特地训练，看起来确实只比人类都有的肌肉好一点而已。
　　太宰遥又捏了捏，“可是哥哥的肌肉线条很漂亮哦。”
　　太宰治也伸手捏捏太宰遥的手臂，“遥的才漂亮。”
　　海妖的身体线条非常美丽，肌理匀称流畅，该瘦的瘦、该有肉的有肉，没有一点多余或缺少的部份。
　　“好羡慕啊。”
　　太宰治说着，在太宰遥身上左捏右捏，觉得捏的不够尽兴，又翻了个身让太宰遥半躺在他怀里，继续揉揉捏捏。
　　太宰遥被揉的全身无力，断断续续的发出软绵绵的声音，眼尾泛起轻粉，“嗯、哥哥……”
　　单纯的捏捏肌肉慢慢变了味，气氛逐渐暧昧缱绻起来。
　　本来在屋子各处勤勤恳恳打扫的小雪人不知何时消失无踪，太宰遥已经无力再把意识分到其他地方去，只能晕乎乎的任由坏心的人类摆弄。
　　太宰治低头亲了亲太宰遥的耳朵，“遥帮我弄出来吧？”
　　太宰遥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还是乖乖的点点头，把手伸下去。
　　房间里说话的声音停了下来，剩下轻微的喘息声、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夜色渐浓。
　　…
　　两个月后。
　　青森已经进入严冬，太宰治穿着黑底灰条纹、材质非常保暖的甚平，整个人缩在客厅的暖桌里。
　　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露出头，可是为了使用电脑，很迫不得已的连背部都得露出来。
　　“真可怜。”
　　太宰治撑着下巴，懒懒的自言自语。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个放在旁边的小页面显示着代表太宰遥的小红点，另一个页面则是横滨的新闻报导。
　　内容是一名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与一名三十岁的青年浑身是血的死在鸟山川旁边的草地上，几乎把土地染成红色，被早晨运动的居民看见，吓的赶紧报了警。
　　放在网络上的横滨新闻与横滨当地报纸上的新闻不一样，基本上都已经被筛选过。
　　任何有关异能力者的消息都不会出现，以至于去到横滨的游客若是不小心看见横滨的报纸，都只会觉得是这个城市在营造自己的特色。
　　可是太宰治有自己的情报管道。
　　在横滨做情报交易的人很多，不少情报贩子不管交易者是黑白灰哪方都会提供情报，不会去查交易者的具体身份，只为金钱服务。
　　太宰治的情报很多就是来自这些人。
　　他眸光晦暗，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将新闻报导关掉。
　　两名死者就是太宰治的情报管道之一。
　　太宰治注视着代表太宰遥的小红点，拇指抵着下唇思考几秒。
　　果然是与不该做交易的人做了情报交易。
　　可能是交易方不想付钱、死者意图向交易方索取过大数额的金钱，或者死者查到交易方的身份之类的理由，各种原因都可能导致这些单打独斗的情报贩子的死亡。
　　这么说起来……
　　冬天快结束的时候就差不多了吧？无数想要“书”的组织，将会涌入横滨。
　　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打探横滨相关的情报了。
　　可是即便那些组织涌进去也没什么意义。
　　因为书已经被带走藏起来了，就连自己这个前拥有者都被严厉的禁止触碰，他们所有的举动也只会是无用功罢了。
　　好像有点可怜，又挺好笑的。
　　而且也没有什么三社鼎立的可能了——
　　太宰治伸长手，从桌子另一边拿了一颗橘子过来剥。
　　橘子的香气弥散开来。
　　这里的中岛敦可不是主世界实力尚弱、任由宰割的中岛敦，况且他虽已离开港口，现在背后却站着森鸥外，中原中也不会真的放任不管。
　　就算是组合，也不可能与掌控着日本、海外势力也很庞大的港口Mafia硬碰硬。
　　可是组合的首领有着想要复活女儿的执念，无论如何都会有点动作。
　　虽然因为侦探社和中岛敦没有任何关系，这次或许根本不会下场，不过到时候横滨肯定会热闹起来吧？
　　另外，在这些明面上的对抗背后，还有一窝想借着组合来试探港口实力的老鼠。
　　老鼠还组建了另一窝更见不得人的阴沟组织——天人五衰。
　　福地樱痴蠢蠢欲动的，似乎有放任港口壮大，最后再以英雄身份向港口发起战争的意图。
　　有趣。
　　因为知道主世界的发展，所以更觉得有趣。
　　太宰治慢条斯理的把橘子上的白色脉络撕掉，有些愉快的想。
　　原本自己的打算是把这些事情全都抛开来，任由已经改变的世界自行发展，可是现在自己活了下来，不围观一下好像有点可惜。
　　太宰治把橘子放进嘴里，点开另一个网页。
　　这是专属于横滨人的论坛，用户以市中心的人居多，很少出现靠内陆地区的用户。
　　横滨较为偏远的地方，有的连“横滨极道势力众多，港口Mafia总部就在横滨”这种市区的人心知肚明的事情，都觉得是都市传说，更不可能知道论坛的存在。
　　太宰治当然也拥有一个账号。
　　还是绝对连管理员都查不到位址的账号。
　　这种账号在论坛里多得是，除了一无所知在里头交流生活的居民之外，最多的便是这些藏头藏尾的过来查探情报的人。
　　太宰治稍微浏览了一遍论坛，没发现什么有趣的消息。
　　不过一切都还在开始之前，会有消息也有点奇怪。
　　太宰治又吃了一瓣橘子，把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抛开来，开始查找起圣诞节要去哪里过。
　　——这可是专属恋人的节日之一！
　　他边吃橘子边查资料，边等太宰遥回来。
　　等太宰遥回来之后，进客厅一看，太宰治已经把盘子里的五颗橘子都吃光了，正把玩着橘子皮，把皮里的汁液挤出来，整个客厅都弥漫着橘子的香味。
　　太宰遥弯弯眉眼，坐到太宰治旁边，把桌上的橘子残骸收拾好，倒了杯热茶给他。
　　太宰治看了他一秒，忽然道，“遥有给我的惊喜！”
　　“果然瞒不过哥哥。”太宰遥笑着道，“哥哥猜猜看是什么？”
　　太宰治知道太宰遥去过书店，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唔……是新小说吗？”
　　太宰遥也知道太宰治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露出有点神秘的笑来，“是呀！”
　　太宰治有点震惊的说，“织田作最近这么勤劳啊？他上个月才刚出过一篇小说耶？”
　　“不是织田作先生的。”太宰遥终于不再卖关子，把文学杂志拿出来，“锵锵！是芥川君的！”
　　太宰治真的愣住了，瞪大眼睛，“芥川？！真的假的！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是真的哦，就是哥哥认识的芥川。”太宰遥成功得到太宰治震撼的表情，满足的笑起来，“我在书店看过了，写的非常非常好哦，是哥哥绝对会喜欢的风格。”
　　“骗人的吧……”太宰治还是有点不可置信，看着桌上的文学杂志，像在看什么让人恐惧的东西一样，背部稍微往后仰。
　　“我不会骗哥哥的。”太宰遥被他的反应逗笑，替他把杂志翻开来，“就是这篇。”
　　太宰治犹犹豫豫的，终究还是抵不过好奇心，阅读起这篇短短的文章。
　　……确实写的非常好。
　　好的让太宰治急需下一篇文章。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太宰治举着杂志喃喃道，“那个芥川竟然有这种才华！”
　　怎么说呢。
　　老实说，在他看来，甚至写的比织田作之助还好，就和太宰遥说的一样，完完全全是他喜欢的风格。
　　主世界的芥川龙之介怎么就不写？！
　　这样他就能事先看见无数篇好文章了！
　　可恶，那个自己简直是在暴殄天物！培养什么新双黑啊，快点去叫芥川写文章啊混蛋！
　　太宰治严肃的看向太宰遥，“遥。”
　　“嗯？”太宰遥歪歪头。
　　太宰治严肃的道，“该寄明信片了。”
　　催更明信片，现在就寄出去！
　　他前后差太多的态度，让太宰遥笑的不行，“好呀。”
　　说走就走。
　　因为天气太冷，窝在家里一个礼拜没出门的太宰治，终于打算出门了。
　　他们在北海道买了很多不同的明信片，青森各地的明信片也有，不过太宰治思考几秒，决定寄一张在小樽买的狐狸明信片过去。
　　“狐狸是犬科，芥川是狗。”太宰治振振有词的说，“看见自己的同类，芥川一定会很感动的立刻生出下一篇小说来！”
　　太宰遥：“……芥川君知道自己是狗吗？”
　　太宰治张口就来，“同类相吸，他会有感应的。”
　　不，就算真的是狗，也不会觉得狐狸和自己是同类吧！
　　太宰遥默默吐槽，看着太宰治戴上手套，在狐狸明信片背面用娟秀的、一看就是来自女性的字迹，以女性口吻写：“芥川老师斐然的文采令我感动不已，夜里辗转反侧，脑中不断浮现您动人的文笔，考试都差点迟到了呢！非常期待您的下一篇文章！”
　　署名是中规中矩的：十七岁的女性。
　　太宰遥赞叹不已，“哥哥伪装成女子高中生也毫无违和感呢。”
　　太宰治嘿嘿一笑，“要伪装成老奶奶也可以哦。”
　　太宰遥非常真诚的夸奖，“哥哥真厉害。”
　　“遥也得学起来才行。”太宰治立刻决定好接下来的课程，“晚上就来学这个吧！”
　　雪刚停不久。
　　五所川原已经积满白雪，街道上一片银白。
　　“嘶……”
　　太宰治刚离开充满暖气的屋子，就冷的倒抽一口气。
　　太宰遥侧头看他，“要再多穿一件吗？”
　　太宰治英勇无畏的拒绝，“不行，再加一件就要变成熊了，很丑的。”
　　“还没到青森最冷的时候呢。”太宰遥笑咪咪的说，“到时候哥哥一定要裹成熊的。”
　　“到时候，我绝对不出门！”
　　太宰治裹紧围巾，发出了一定会被打破的宣言。
　　宅院外的雪刚被太宰遥扫过，外头的路很通畅。
　　转了个弯之后，就能看见其他正在扫雪的居民。
　　居民看见太宰治，便拄着雪铲和他们打招呼，“好像这几天都没看见太宰君呢。”
　　“太冷了。”太宰治夸张的搓搓手臂，“一点都不想出家门。”
　　太宰治现在穿着保暖的防寒大衣，戴着围巾手套毛线帽，还多加上一个耳罩，看起来就很畏寒的样子。
　　“太宰君要多出门走走啊。”邻居哈哈一笑，又对太宰遥道，“遥君多做点好吃的给太宰君吃，多养点肉就不冷了。”
　　“好的。”太宰遥笑着回答。
　　“哎呀不能再吃了，再吃要变大胖子了。”太宰治和邻居开着玩笑。
　　邻居也和他开玩笑，“哈哈哈，好看的人就算长胖也好看，遥君不会嫌弃你的。”
　　“会吗会吗？”太宰治趴到太宰遥身上，用毛绒绒的手套在太宰遥遥脸上搓搓揉揉，“遥会嫌弃我吗？”
　　太宰遥被揉的脸都有点变形，含糊的说，“不嫌弃。”
　　他们玩闹着和邻居告别，脚步拖沓的继续往前走。
　　从家里去到邮局的路程很短，就算边走边闹，也没多久就抵达目的地。
　　明信片被投进红色的邮筒中。
　　太宰治虔诚的看着邮筒，双手合十，“芥川，看见了崇拜你的女高中生寄的信，就快点写小说吧。”
　　太宰遥在旁边笑。
　　太宰治有点不满，拉着他的手，“遥也来祈祷。”
　　太宰遥乖乖的跟着双手合十，“芥川君，请快点写出新的作品吧。”
　　太宰治欣慰的微笑起来，“我相信芥川君会收到我们的祈愿，晚上一定能做个被催更的好梦。”
　　“感觉比较像噩梦呢。”
　　“呵呵，不赶快写就不只是噩梦了——”太宰治阴险的笑起来，“关起来写！”
　　太宰遥被他阴险的表情逗笑，“好恐怖的女高中生。”
　　“遥不知道吧，在日本，高中生才是最强的职业。”太宰治深沉的说，“杀手、侦探、除妖师、超能力者，所有想的到的、想不到的强者全部都是高中生哦。”
　　跟着太宰治看了一堆漫画小说的太宰遥赞同的点头，“是呢，高中生，真可怕。”
　　既然太宰治难得出来了，他们就顺便到芦野公园晃了一圈。
　　进入冬季之后，津轻铁道的暖炉列车也重新启动，此外，太宰治和太宰遥所在的金木町还有给游客的地吹雪体验，因此现在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
　　芦野公园里就有不少观光客在堆雪人。
　　虽然说的是外国语言，也能感受的到言语之间的兴奋。
　　太宰治默默看了一眼，“好有活力。”
　　他看见雪就只想窝在暖桌里，连动都不想动。
　　……当然，早上还是得起来运动。
　　“稍微逛逛就回家。”太宰遥握住他的手，轻笑着道，“中午吃火锅吧。”
　　太宰治立刻也来了活力，“好啊！走走走，逛完早点回家！”


第306章 番外三：首领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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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站在庭院前看了会儿，若有所思的说。
　　“果然少了点什么啊。”
　　太宰遥歪歪头，“少了什么？”
　　太宰治眼睛闪亮亮的，兴奋的说，“雪人！”
　　太宰遥随手捏了一只出来，捧在手心里，献给太宰治看，“雪人？”
　　坐在他手心的小雪人朝太宰治挥挥手。
　　“不是这种雪人。”太宰治蹲下来，捧起一捧雪，“来堆雪人吧！不用能力，就像那些游客一样堆雪人！”
　　哥哥堆的雪人啊……
　　总觉得会出现奇形怪状的作品。
　　太宰遥脑中飘过这个想法，还是笑道，“好。”
　　真正动手做雪人，就会发现要做的好看不简单。
　　他们分工合作、默契十足的完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雪人。
　　太宰治盯着歪七扭八的雪人几秒，“再重做一个！”
　　连普通雪人都做不好，怎么做出尾巴遥？！
　　太宰治很有志气，太宰遥笑的不行，“我们做小一点？”
　　原本打算做等身大的太宰治难过的点点头。
　　又经过了几次锲而不舍的尝试，总算是堆起一个像模像样的雪人出来。
　　太宰治满意的端详几秒，立刻开始下一个，“尾巴遥，开工！”
　　他们两个动手做东西的能力都很不错，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后面再做就轻松多了。
　　没多久，有着一条长长尾巴的小雪人就安安稳稳的站在另一只雪人身边，尾巴几乎将那只雪人圈了起来。
　　“遥，绷带绷带！”
　　太宰遥便取出一卷绷带来，和太宰治一起给小雪人缠上。
　　“整个冬天都不会化掉吧。”太宰治拍拍手套上的雪，叉着腰观赏两只雪人。
　　太宰遥拍了几张照，“我可以让他们一整年都不化掉哦。”
　　“留一个冬天就好了，明年冬天再堆新的吧！”
　　“嗯！”
　　…
　　太宰治又把芥川龙之介的小说看了一遍。
　　太宰遥靠在他肩上，陪着他一起看。
　　短短的小说，很快就来到结尾。
　　“芥川君真的好厉害啊……”太宰遥轻声道，“感觉连标点符号都是优美的。”
　　太宰治侧头看了他片刻，猛地合上杂志，丢到一边，握住太宰遥的肩膀，凝重的喊，“遥。”
　　太宰遥歪歪头，“嗯？”
　　“遥不可以崇拜我之外的人哦？”太宰治哼哼一声，“不然我会想把遥锁起来的。”
　　“嗯，只会崇拜哥哥。”太宰遥弯起唇角，“我所有的情绪，都只为哥哥而起。”
　　太宰治注视着他，凑上去亲亲他的唇。
　　太宰遥玩笑道，“倒是哥哥可别因为芥川君的文字而辗转难眠哦？”
　　“倒没有到那种程度。”太宰治模糊的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有种感动的心情。”
　　看见和主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完全不一样的芥川，他真的更深切的感受到了世界线的变化。
　　那是另一个芥川龙之介永远不会做的事。
　　而这件事，是因为活下来的织田作之助对他的教育与影响而来的。
　　太宰治为了让世界线变动，做了很多很多措施，有好的也有坏的，其中对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又尤其残忍。
　　虽然已经都做好了计划，但他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比如这两个被他扭转最多命运的人，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现在能看见在他计划之外的、更好的变化，对太宰治来说是非常大的鼓励。
　　“我真的很努力哦，遥。”太宰治像是自言自语般的道。
　　“哥哥很棒。”太宰遥轻柔的拥抱住他，“做的很好哦。”
　　太宰治微微笑起来，“嗯。”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
　　他们还没打算睡觉，依然窝在客厅的暖桌聊天。
　　外头又开始下起雪，庭院里的石灯上积满雪花，暖黄的灯光照亮外头的两只小雪人。
　　两只小雪人看着庭院里冰封的池塘，客厅里的太宰治看了看小雪人，又把视线收回来。
　　“圣诞节快到了呢。”太宰治把玩着太宰遥的手指，“遥想去哪里玩？”
　　他查了很多圣诞节的活动地点，感觉都没哪个比较好玩，似乎得再往北海道跑，或者到东京附近去。
　　太宰遥还在思考，太宰治便轻笑一声，“我们去横滨吧？”
　　“……这样好吗？”太宰遥有点担忧的问。
　　太宰治稍微舒了口气，握紧太宰遥的手，“我会是一个好导游哦，遥可以期待一下。”
　　和遥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没有问题。
　　比起原先以为的抗拒，真正打定主意回去的瞬间，更多的竟然是期待。
　　和遥一起在他们以前说过要定居的地方漫步，感觉一定也很棒吧？
　　…
　　平安夜前一天。
　　太宰治和太宰遥正式踏上横滨的土地。
　　当然不是大大方方以原本的样貌过来，毕竟横滨可是港口Mafia的大本营，绝大多数观光景点都由港口经营，到处都可能有知道太宰治长相的港口成员守备。
　　因此。
　　他们换上了女装，还特地化了妆改变面部轮廓。
　　太宰治戴着微卷的深棕色长假发，穿着驼色高领毛衣、黑色牛仔裤，搭白色牛角外套，踩着一双帆布鞋，看起来特别优雅知性，又因为妆容和身高的关系，显得有些帅气。
　　就算是森鸥外，恐怕也认不出来他是谁。
　　太宰遥穿的则是白底浅蓝花纹的宽松毛衣、长度到达脚踝的白色百折裙，踩着深棕色麂皮短靴，头发没有绑，自然的垂散下来，看着温柔又可爱。
　　他倒是不用担心有人认出来，不过也被太宰治用妆容改换过面部轮廓。
　　衣服是昨天才去青森市市区买的，从头到脚连化妆品都一起置办过一遍。
　　为了来横滨逛逛，太宰治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除了女装之外，虽然依旧缠着绷带，可是没有露出一点来，原先会缠到掌心底部的绷带，都改到了手腕的位置。
　　他们在横滨隔壁的町田市降落，接着搭电车过来。
　　一进入市区，太宰遥就有些感叹的说，“横滨好热闹。”
　　太宰治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厉害吧？”
　　“超厉害！”太宰遥笑着回答。
　　他们走在樱木町站附近的道路上，附近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没有再特地降低存在感，说话时用的是女声，就连说话语气都是女性口吻。
　　太宰遥望向矗立在横滨市中心的五栋黑色摩天大楼，又感叹一声，“真的好高啊。”
　　也幸好非常高。
　　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将从顶端坠落的太宰治救回来。
　　太宰遥忍不住紧了紧太宰治的手，侧头看他。
　　也正望着港口大楼的太宰治收回目光，“是啊，真的很高。”
　　想必每个初到横滨的游客都会觉得有些奇怪吧？
　　这么高的大楼，竟然不是横滨的地标，没有出现在任何观光手册里，甚至网络地图上也没有这五栋大楼和附近的街景。
　　就连卫星影像都干脆是一片模糊的马赛克。
　　不过心里的疑惑很快就会被横滨其他有趣好玩的事情盖过，不会再怎么去深究原因。
　　毕竟想查也查不到，顶多是一些宛如天方夜谭般的猜测，真的想深究的话，就只能到非法交易市场买情报，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会想做这种事。
　　“不过横滨的马赛克区域跟其他地方比起来也太多了点。”太宰遥想起自己在电脑上查的时候，太宰治特地指出来让他看的另外一个地方——擂钵街所在的整个租界小岛也一片模糊。
　　虽然只有两处，可是和其他随意任由观看的城市很不一样，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横滨有什么军事基地。
　　“没办法，就不能让人看嘛。”太宰治微笑着道，“被人看见可就不好了。”
　　路过的游客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横滨人倒是心领神会的在心中点点头。
　　没错，要是被人看见可就不好了。
　　这两个地方还不是港口Mafia要求模糊化的，而是官方要求。
　　横滨的秘密多得很。
　　被模糊过的地方其实还算不了什么，港口Mafia真正重要的设施都藏在地下，根本不可能让卫星拍摄到。
　　他们说着话，慢慢走到马车道上。
　　这里保留着不少以前建造的古典西式建筑，和周遭的高楼大厦显出了点反差感。
　　由于是横滨的景点之一，路上的人更多了点，游客也明显增多。
　　太宰遥和不同肤色的人擦身而过，和太宰治一起慢慢散着步往前走。
　　不算上马车道的话，他们在横滨的第一站是红砖仓库。
　　“早点过去逛，人会稍微少一点。”太宰治一脸很有经验的样子，“晚上人会超—级—多哦。”
　　“哥、姐姐去过吗？”
　　“咳、虽然我是第一次来，可是我查过资料。”
　　其实是看过下属给的报告。
　　圣诞市集那种明亮欢乐的地方，一点都不适合阴沉沉的Mafia成员——比如以前的自己。
　　他们来到圣诞市集的时候还没天黑，却已经聚集着不少人潮，不仅是市集里，红砖仓库周遭也有不少逛逛拍照的游人。
　　“唔……”太宰治带着挑剔的眼光观察了会儿布置和动线，“啧，是森先生的手笔。”
　　太宰遥有些促狭的问，“姐姐还满意吗？”
　　“勉勉强强吧。”太宰治苛刻的评价一句，带着太宰遥走进去。
　　市集里卖的东西琳琅满目。
　　太宰遥“哇哦”一声，看向一家卖陶瓷制品的小店，又把目光挪向旁边卖德式香肠的店家。
　　“幸好有森先生帮忙规划。”太宰治小声的和太宰遥吐槽，“不然今年搞不好卖的全是德式香肠了。”
　　太宰遥想了想，“如果店铺太统一，买气会稍微有点低迷吧？”
　　“是啊。”太宰治愉快的给中原中也泼脏水，“蛞蝓可没什么脑袋，又是第一次办，一定会很潦草。”
　　太宰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幸好有森先生呢。”
　　“嘁……”太宰治发出嫌弃的声音，继续给下一个人泼脏水，“他也就在这方面有点用了。”
　　太宰遥忍不住笑起来，“哥、姐姐真可爱。”
　　他们两个本来就因为出色的美貌和气质而被人偷偷关注着，此刻太宰遥明朗的笑起来，周遭的景色瞬间就像被他的笑颜点亮一样，变得有些闪闪发亮。
　　太宰治揉揉他的头，“真是的，遥别笑啊，好多人偷看呢。”
　　此话一出，附近的视线全都转开来。
　　太宰遥眨眨眼，“看姐姐的人也很多呢。”
　　太宰治状若凶恶的环顾一圈，拉着太宰遥的手，“走吧走吧，到里面去。”
　　仓库群贩卖的东西就更多元了点，甚至还有能让人亲自动手制作的手工艺品，比如雪花球。
　　不过太宰治和太宰遥对这个不太感兴趣，转到其他店家里。
　　“限定马克杯！”太宰遥看着绘有红砖仓库的杯子，期待的看向太宰治，“买两个一对的？”
　　太宰治当然不会拒绝各种成双成对的物品。
　　太宰遥便心满意足的拿着装了杯子的袋子走出来。
　　正好是下午四点，红砖仓库的灯饰全数亮起。
　　“好漂亮啊。”太宰遥仰着头看，握着太宰治的手，轻声道，“真的感觉很不一样呢，和金森的仓库。”
　　“是不是有血的味道？”太宰治轻笑着道，“填过无数无辜人命的地方，看起来就会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呢。”
　　“就算没有血的味道，感觉还是不太一样。”太宰遥想了想，“有种不一样的气氛。”
　　他们说着话，慢慢走出仓库区，朝外头挂满灯饰的圣诞树走过去，漫步在仓库周边的广场，看着逐渐染上霞光的天空与海洋，忽然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接着同时笑起来。
　　太宰遥有点迷恋的说，“哥哥真好看。”
　　“这和我的相貌完全不一样哦。”太宰治轻哼一声，有点吃起自己的醋来，“遥不能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因为是哥哥才喜欢的。”太宰遥道，“哥哥的每个打扮都很好看。”
　　这里人相对的比较少，他的声音又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了。
　　太宰治也摸摸他的脸颊，手掌挪到他后颈揉了揉，“遥也很好看。”
　　气氛有些黏腻起来。
　　即便是感情很好的女学生们也很难有这种黏黏腻腻的氛围。
　　……是一对吗？该不会是一对吧？！
　　这样的心声仿佛伴随着偷偷观察的目光传过来，太宰治眼眸微垂，慢慢放下手，揽住太宰遥的腰。
　　“有点让人不舒服呢。”太宰治轻声道，“好多想要搭讪遥的人——”
　　“也有很多想搭讪姐姐的人哦。”离其他游客稍微近了点，太宰遥又乖乖换回称呼。
　　“遥是我的。”太宰治哼哼唧唧的，“我也是遥的。”
　　他明显宣示主权的模样，确实让不少人有点失落。
　　把缠人的目光赶走之后，太宰治心情总算又明朗起来，带着太宰遥沿着海滨往游乐园的方向走。
　　太阳没入地平线后，天色很快暗下来。
　　光线暗淡，天空是海水般的深蓝。
　　太宰治和太宰遥穿过旧税关事务所遗构，来到停车场附近。
　　一名戴着绿色毛帽的男人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太宰遥沉默着，在他走远之后才道，“……他包包里带着好多炸药。”
　　自从来到横滨之后，太宰遥最惊叹的并非高耸入云的港口事务所，也不是漂亮的仓库和景色，而是随处可见的枪支弹药。
　　无数看似无害的路人，身上都带着一把□□。
　　这些带着枪的还不一定都是港口成员，甚至路边提着菜篮的主妇、看起来慈祥和蔼的老爷爷老奶奶，身上都可能放着□□。
　　太宰治对此也得意洋洋，“这就是横滨特色，全民皆兵。”
　　全民皆兵什么的，当然是有些夸张的玩笑话。
　　不过曾经经历过十多年前港口Mafia夜之暴帝的统治，或者经历过龙头战争的横滨人，无论年纪大小，基本上都会随身配枪。
　　因此，太宰遥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刚才的男人携带的炸药。
　　可是总觉得有点奇怪。
　　太宰遥瞥了眼站在斑马线前的男人，歪歪头道，“感觉怪怪的。”
　　太宰治沉吟片刻，“……没关系，有港口的成员在，闹不出什么大事。”
　　太宰遥乖乖点头，“嗯。”


第307章 番外三：首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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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在路上奔跑。
　　这里是新港，横滨CosmoWorld和红砖仓库所在的地方，也是港口Mafia的地盘。
　　如果可以，立场与港口Mafia绝对处在敌对关系的侦探社员也不会轻易过来。
　　然而，现在是特殊情况。
　　最近某个在东京犯下不少连环爆炸案的炸弹客在关东地区四处流窜，直到上个礼拜，案子才由神奈川警察本部交给武装侦探社执行。
　　稍早，经江户川乱步分析过后，确定犯人的下一个作案时间和地点，就是今天傍晚宇宙乐园附近的购物中心。
　　已经追踪犯人有段时间的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毫不迟疑的来到了新港。
　　现在是港口Mafia举办的圣诞活动期间。
　　芥川龙之介神情肃杀、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两个一看就和周遭欢乐的气氛完全不一样的人，一路从宇宙乐园的方向往购物中心跑过去，让不少游客纷纷闪避开来。
　　“今天游客很多。”织田作之助叮嘱道，“使用罗生门时尽量不要惊动他们。”
　　芥川龙之介冷着脸点点头，“是，织田先生。”
　　浑然不知自己早就吓到游客的两个人，继续往前跑。
　　…
　　太宰治和太宰遥一起踏入购物中心。
　　原本没有计划过来，可是太宰治说想看看热闹，就和太宰遥手牵手一起进来。
　　手牵手的原因，除了平时就习惯了牵着手，还为了不让太宰遥用异能力偷看。
　　“热闹要一起看才行。”太宰治晃了晃手，“遥也别观测水分子。”
　　太宰遥心虚的目光飘了飘，乖乖把感知缩小，“好。”
　　“遥觉得他会去哪里？”太宰治轻笑着问。
　　“唔……餐厅或电影院？”太宰遥歪歪头，“感觉那边的人最不会在意其他人了。”
　　据太宰治分析，那个炸弹客只是为了有趣好玩而犯案，比起炸掉整栋楼，他更有可能只是在一个范围内作案。
　　“有可能哦，恰好这里的电影院和餐厅在同楼层呢。”太宰治说着，又捏捏太宰遥的手，“遥走路没有声音可不行，会被注意到。”
　　“横滨真危险。”太宰遥一边让脚步声出现，一边嘟囔一句。
　　购物中心内部也满是圣诞节的气氛，彩色灯饰与圣诞老人一类的装饰随处可见。
　　太宰治和太宰遥走到电梯门前等待。
　　他们本来就是看热闹而已，不会也不可能出手，因此没有打算一层层确认，反而有点像在玩什么游戏，直接往太宰遥说的位置过去。
　　电梯前恰好已经站着几名高中年纪的少年少女，目标楼层同样也是电影院所在的五楼。
　　现在出来玩的人很多，虽然每个人都打扮的很好看，可是太宰治和太宰遥就像天生的目光焦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引人注目。
　　也就是说。
　　电梯前的高中生们，眼睛几乎都黏在他们身上了。
　　其中一名少年期期艾艾的，在等待的时候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搭讪，还小声支支吾吾的问同伴，就被另一个少女狠狠敲了头。
　　他们并非情侣关系，也不是因为吃醋才敲他的头。
　　少女声音非常小的骂道，“笨蛋，别做傻事。”
　　那个至少有一米八的御姐，看起来气质就不像是普通人，若是随意搭讪到极道组织的大小姐还没那么恐怖，但是如果想搭讪的是大小姐的女朋友，那可就不怎么好玩了。
　　少年瞪大眼睛，“什、女……”
　　“嘘！”少女赶忙又提醒。
　　她的声音真的很小，应该除了少年之外没有人听见，可是太宰遥听得一清二楚。
　　横滨真的好危险。
　　太宰遥忍不住又起了这个想法。
　　就连普通的高中生，眼神可能都好的惊人，看出是伴侣关系就算了，还能感觉的出来太宰治身上特殊的气质。
　　电梯来到一楼。
　　太宰治牵着太宰遥走进电梯，瞥了似乎没有打算进来的高中生们一眼，关起电梯门。
　　太宰遥把刚才听见的对话告诉他，感叹道，“横滨人的危机意识好强。”
　　“没办法，毕竟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呀。”太宰治笑了一下，“不过我不觉得她看出来我曾经是极道组织的人了哦。”
　　太宰遥迷惑的歪歪头，“可是她都这么说了。”
　　“那只是横滨人在面对不好招惹的人时，最常用的说法。”太宰治简单的科普道，“就算是普通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因为气质不太一样，也可能会被这么说哦。”
　　“原来如此啊。”太宰遥有种学习到横滨风土民情的感觉。
　　电梯一路上没有再停下来，直接抵达五楼。
　　五楼的装饰风格是复古的英式车站，还有风格怀旧的长椅可供休息，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装饰着一个槲寄生，绿色的塑料枝叶以红色和金色的彩球装饰，缀着暖黄的灯泡。
　　太宰治看了槲寄生几秒，又下意识侧头看向太宰遥的唇。
　　为了彻底伪装，涂上了浅色的唇膏，粉嫩嫩的，在灯光下带着漂亮的光泽。
　　想亲。
　　当然不能在这里亲。
　　太宰治默默挪开目光。
　　他目光移走的瞬间，太宰遥就侧过头看过去，若有所思的说，“槲寄生下接吻……”
　　“咳。”太宰治清清喉咙，“现在还不行呢，明年，我们在家做一个槲寄生吧。”
　　太宰遥眼睛亮闪闪的，“好啊。”
　　他们说着话，在五楼稍微逛了逛。
　　“看到了。”太宰遥拉拉太宰治的袖子，“那个男人。”
　　从毛线帽换上鸭舌帽的男人从手扶梯前的厕所走出来，若无其事的朝着太宰治和太宰遥的方向过来。
　　“要不要……”
　　太宰遥话才问到一半，写着“横滨百老汇”的电扶梯前，一个身穿灰色风衣外套、条纹西装裤的青年猛地冲出来。
　　“找到你了。”青年冷笑一声，周身散出无数黑色布刃——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体突然虚化一瞬，布刃直接穿过他，毫无阻碍的来到太宰遥面前。
　　太宰遥：……
　　太宰遥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思考半秒，接着跌坐到地上，无措的抬头看向太宰治，“姐、姐姐……”
　　布刃瞬间收了回去。
　　太宰治看了看差些碰到太宰遥的布刃，眼神稍微冷下来，又有些被太宰遥的表演可爱到，情绪一时有点复杂，还是一下子入了戏，拉着太宰遥的手将他扶起来，身体也在颤抖，声音也打着颤，“没事，别怕。”
　　鸭舌帽男似乎看见机会，亮出锋利的匕首，冲过来试图抓住眼前的姐妹当人质。
　　芥川龙之介眼神一厉，布刃朝男人的脚腕攻击过去。
　　男人的身体再次虚化。
　　“芥川！”
　　从另一边过来的织田作之助喊了一声，芥川龙之介的布刃立刻换了个方向，想将两名即将被当做人质的姐妹花带离原地。
　　看透他想做什么的太宰治：……
　　别闹了好吗！布刃碰到他就会消失了啊！
　　太宰遥也立刻反应过来，和太宰治眼神交汇，便猛地将他扑倒进旁边无人的娃娃机店铺里，大声道，“姐姐小心！”
　　可能是没预料到刚才还腿软坐到地上的少女竟然会勇敢的将同伴扑倒护住，鸭舌帽男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不过是愣了一瞬间，芥川龙之介的布刃立刻贯穿他的肩膀，又瞬间洞穿他的腰，血液猛地喷溅出来！
　　布刃刚收回去的刹那，男人的身体再次虚化，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太宰治和太宰遥的位置跑过来。
　　……也不知道究竟在执着什么。
　　面前的两名少女盯着就在身边的血液，身体僵硬的要命，神情无比惊恐，连恐惧的叫喊都发不出来。
　　芥川龙之介拧着眉，知道自己的布刃吓到了人，和织田作之助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冲上前和男人缠斗起来。
　　这个男人的异能力是虚化身体，虽然能躲过很多攻击，可是使用上有一定的冷却时间，规律也差不多被江户川乱步分析完毕，芥川龙之介便是借此逐渐找准时机，攻击终于开始对男人起效用。
　　织田作之助也顺势冲过来，对还在附近瑟瑟发抖的太宰治和太宰遥道，“快点去安全的地方！”
　　说完就立刻从旁支援起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没有肆无忌惮的使用罗生门，次次都在即将触碰到建筑时停了下来，在狭窄的空间里战斗起来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织田作之助加入战局后，情势就完全扭转过来。
　　太宰治和太宰遥保持着被吓坏的普通人会有的反应，慢慢往后退。
　　可是退不了多远的地方，甚至没办法直接逃离现场。
　　不知何时，附近竟然围起立入禁止的牌子，牌子旁边站着数名购物中心的员工，想过来的游客都被引导到其他方向，进不来更出不去。
　　餐厅的门也都紧紧关起来，吃完饭准备的人被以各种理由暂时拖住脚步。
　　战斗没有持续多久，前前后后不到三分钟时间，男人就被敲晕在地。
　　紧接着，另一边一直店门紧闭的寿司店，门忽然打开来。
　　温柔漂亮的女店员微笑着靠近两名侦探社员，“请问，为什么要在港口Mafia的地盘闹事呢？”
　　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对视一眼，直白的道，“我们接受警察委托来抓这名炸弹客。”
　　数名店员从不同的店家里走出来，拿着清扫用具，安静的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寿司店店员依旧微笑着，“这并非你们可以擅自在港口Mafia的地盘打架的理由呢。”
　　两个都不善言辞的侦探社员：……
　　太宰治终于看戏看够了，好心的出声解围，“那个……”
　　店员立刻转向太宰治，声音放的很轻柔，“小姐，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刚看过一场毁灭三观的战斗，又看见店员若无其事的清理血迹，被吓坏的少女有点紧张的问，“那个男人是炸弹客吗？”
　　店员点点头，“若是他们没有撒谎，是的。”
　　“我……我和妹妹在外面就看到那个男人了。”
　　掌控日本大部分经济命脉的港口Mafia，在日本许多地方都有产业分布，其实大多数人都听过这个组织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总部就在横滨而已。
　　听见熟悉的名字，店员又很温柔的样子，两个少女竟然稍微安下心来。
　　高个子的少女像是鼓起勇气的说，“他身上背着的包包不见了，刚才还看见他从厕所出来，会不会……”
　　寿司店员朝另一个站在附近待命的店员示意，后者便转身往厕所的方向跑过去。
　　不到半分钟时间，店员就拿着一个黑色包包走出来，向寿司店员点点头，接着再次离开。
　　“这样啊……”寿司店员沉吟了会儿，不再追究，朝织田作之助道，“我明白了。”
　　旁边的另外两名店员接着很有礼貌的说，“请二位随我们来。”
　　织田作之助和芥川龙之介对视一眼，没有拒绝，跟着他们朝员工通道走。
　　这也是江户川乱步说过的事。
　　——港口成员会出来帮忙，接受即可。
　　毕竟若是带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在路上走，实在有碍观瞻。
　　他们离开之后，寿司店店员便看向太宰治和太宰遥。
　　两个戏精同时往后退了一小步。
　　店员声音很柔和，“请别担心，让二位受到惊吓，是我们招待不周。接下来二位在购物中心的所有消费都由港口Mafia承担。”
　　太宰治停顿一秒，才点点头，“好的，非常感谢。”
　　店员很满意他的识趣，继续道，“今晚发生的事还请二位保密。”
　　太宰治和太宰遥立刻站直了，真心实意的回答，“是！”
　　不过，他们什么都没买，也没有再逛，很快离开购物中心。
　　一走出购物中心，太宰治就猛地抱住太宰遥。
　　“哥、姐姐？”太宰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也抚上他的背。
　　太宰治轻声道，“还是有点不太能面对啊……”
　　被织田作之助拿枪指着头、被芥川龙之介以仇视敌对的眼神注视的画面历历在目，虽然已经习惯了，可是这种感觉还是有些不好。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就得自己咽下这些痛苦的心情，或许还无法完全咽下去。
　　幸好太宰遥在旁边，他能因此得到足够的勇气。
　　太宰遥静静的拥抱着他。
　　等太宰治放开手，太宰遥才轻声问，“要不，我们先回家吧？”
　　果然还是太早了点，应该再等一阵子再来横滨的……
　　“……不。”太宰治摇摇头，握住太宰遥的手，“有遥陪着我，没关系的。”
　　太宰遥微微笑了一下，“嗯。”
　　等到远离购物中心，太宰治才点评道，“购物中心的危机预防机制有点不行啊，底下的保安今晚过后就会消失了吧。”
　　太宰遥眨眨眼，“消失？”
　　“是啊。”太宰治理所当然的道，“竟然放炸弹客进去还没通报，失职的保安就该被填海。”
　　太宰遥沉默几秒，“可是保安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是炸弹客吧？身上带武器逛街的横滨人很多耶。”
　　“但是不会带一整包炸药逛街。”太宰治道，“港口在横滨的每个营业场所保安都是经过挑选的哦，都该会辨别危险人物才对。”
　　“……好严格啊。”太宰遥忍不住吐槽，“这就是高手在民间吗？就连餐厅店员们都一个个身手矫健，连拆弹都会。”
　　店员的围裙底下都藏着枪，站立的姿势和动作都能随时暴起攻击。
　　“每个受港口庇护的店家都有港口成员就职，以应对紧急状况。”
　　太宰治愉快的介绍道，“很像冗员吧？不过横滨危机四伏，尤其部分憎恨港口的人会直接对店家下手，在店家就职的成员才是生命安全最受威胁的哦，甚至比黑蜥蜴的死亡率还高。”
　　太宰遥大受震憾，“在横滨旅游好危险。”
　　“一般来说想做什么的人都不会挑节假日下手。这段时期不仅港口巡逻的人手多，横滨官方也不希望有游客出什么意外，警察会特别认真。”太宰治笑咪咪的说，“所以游客不用担心性命安全。”
　　“真的好神奇。”太宰遥喃喃道，“这就是哥哥治理的横滨吗？”
　　“是姐姐哦。”
　　“……哦，姐姐。”


第308章 番外三：首领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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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乐园里点着明亮的彩灯。
　　只是靠近游乐园，就能听见通体粉红的过山车上，游客尖叫的声音。
　　过山车冲入水中短短的隧道又升上高空，隧道四周特意制作成水花状的喷泉被灯光染成赤红色。
　　太宰治站在附近看，“这是血的颜色，来到横滨的人就是得染上一点血才行啊，游客也一样。”
　　太宰遥笑的不行，“原来是这种概念吗？感觉好闷骚啊，该不会水花的灯光颜色是哥哥指名要的吧？”
　　“咳……是会议讨论出来的。”
　　当然不可能连灯光颜色都需要他开会讨论，只是会议完毕后简单闲聊的时候，几句话决定出来的。
　　太宰遥想像了一下，“感觉好可爱啊，那个画面。”
　　太宰治语气深沉，“一点都不可爱，充满残忍的血腥味。”
　　当时他还没接触到书。
　　红色水花是他某天深夜在游乐园里处理完事情，看着染红的水池，忽然想到的点子。
　　充满恶趣味，也充满恶意。
　　隔天高层会议结束后，太宰治就随口提了出来，结果竟然得到大家一致赞同。
　　“那些武斗派的竟然还有人说要用真的血耶！”太宰治啧啧两声，搓搓手臂，“好恐怖哦。”
　　“用真的血，隔天就会上新闻。”太宰遥吐槽道，“游客被吓晕之类的。”
　　他们说着话，慢悠悠走进乐园里。
　　过山车来到他们附近，游客的尖叫声由远而近，伴随着车体行驶的声音，几乎掩盖过耳边的音乐声。
　　太宰遥有些不解的抬头看，“明明害怕又喜欢玩，人类真奇怪。”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也过去，“我们也去搭！”
　　“我不怕哦。”太宰遥歪歪头道，“哥哥也不怕。”
　　太宰治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就是不怕才要搭，走走走！”
　　不出所料。
　　他们全程保持看风景的态度和悠闲的表情，结束了这趟实际没有多长时间的过山车。
　　“唔，果然不恐怖。”太宰遥回味了一下，“可是挺好玩的，再玩一次？”
　　虽然自己飞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不过搭乘人类制作的玩具，又是另一种有趣的体验。
　　太宰治很得意，“就说会上瘾吧！”
　　再坐了一遍过山车之后，他们到游乐园里四处玩了一圈。
　　最后才前往摩天轮的位置。
　　“摩天轮是绝对要搭乘看看的哦。”太宰治意味深长的说，“这可是非常适合培养感情的好地方呢。”
　　太宰遥若有所思的说，“摩天轮上接吻……”
　　太宰治扭扭捏捏的拍了一下太宰遥的背，“哎呀，遥怎么能一点都不害羞的说起那个词嘛。”
　　太宰遥被他可爱的不行，“姐姐拍小力一点，手会疼。”
　　作为横滨地标之一的大型摩天轮，在夜里闪耀着彩色的光。
　　上头的电子时钟显示着现在的时间：［19：46］。
　　他们在一对老夫妇后面乘上座舱，坐在同一边的座位上。
　　后面的座舱没有坐人。
　　座舱慢慢升上高空。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太宰治注视着外头逐渐在脚下缩小的、灯火通明的横滨，轻声道，“在摩天轮上看横滨，原来是这种感觉。”
　　很有活力，带着勃勃生机，无法想像这般璀璨的城市几乎大半是由处在绝对黑暗中的港口Mafia维持起来的。
　　他又看向永远不会亮起灿烂灯光的擂钵街和骸塞的方向。
　　如果没有意外，骸塞存在不了多久时间了，再过一阵子就会毁灭在陀思妥耶夫斯基手中。
　　太宰治沉吟了会儿，无意识的脱口而出，“遥觉得……住在骸塞怎么样？”
　　这句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话，他自己说出来都吓了一跳，“不、没事，我在说什么，骸塞根本不能住人啊。”
　　太宰遥轻轻笑了一下，“要住在那里也没问题哦，仔细打理一下就能住人了。”
　　“遥会把我宠坏的。”太宰治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我说什么都答应的话，我会变成坏孩子哦？”
　　“没关系。”太宰遥握住他的手，声音很温柔，“哥哥可以再任性一点、更任性一点，我想要更多宠坏哥哥的机会。”
　　太宰治思考几秒，“那、遥明天穿短裙吧？”
　　太宰遥、太宰遥顿了顿，还是点点头，“好呀。”
　　他们今天在路上也看到不少穿着短裙光着两条腿的女子高中生，虽然确实很可爱，但也不免让人替她们觉得冷。
　　不过太宰遥不惧寒暑，外套毛衣都只是为了融入人群用的，倒是没有这个困扰。
　　要穿短裙当然没问题。
　　“可是我们没有买短裙吧？”太宰遥想了想昨天的购物清单，“都是长裙长裤。”
　　“遥再仔细看看。”太宰治神秘兮兮的说，“我今天早上拿给你的袋子里就有哦，配套的上衣外套都买好了。”
　　太宰遥沉默片刻，确认了一下。
　　——一件短短的深灰色百折裙就躺在空间里的某个袋子中。
　　并且，确实如太宰治所说，还有深红的领结、浅灰色背心、黑色双排扣大衣，黑色长筒袜和皮鞋，甚至附带一个白色围巾。
　　“哥哥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买的呀。”太宰治轻快的说，“遥那时候沉迷帮我挑衣服，完全没发现呢。”
　　“怎么可能！”太宰遥有点难以相信，“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哥哥身上的。”
　　可是太宰治就是有这种神奇的能力，就这么瞒着太宰遥买好衣服，还能让太宰遥无知无觉的把装着短裙的袋子收起来。
　　要穿当然可以，但是太宰遥还是觉得非常厉害。
　　到底是什么时候……
　　“那个不重要啦。”太宰治笑咪咪的说，“现在重要的是，摩天轮要到顶端了哦？”
　　太宰遥乖乖收起思绪，微微仰起头，由下而上的望向他，“要接吻吗？”
　　“是我亲遥才对。”太宰治笑了一下，“遥还不能亲我，对吧？”
　　“嗯。”太宰遥弯弯眼睛，“还得再过一阵子呢。”
　　摩天轮缓慢的上到了最顶点。
　　太宰治抚上太宰遥的脸颊，低下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只是触碰着、按捺着对他为所欲为的想法，良久才退开。
　　有些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喜欢。”太宰遥轻声道，“好喜欢哥哥。”
　　“嗯。”太宰治的拇指揉按着太宰遥的唇瓣，注视着被他揉的有些泛白的唇，闭了闭眼，放下手。
　　胸口满当当的，被棉花糖般柔软甜蜜的事物填满。
　　太宰治把目光挪到外头，揽着太宰遥看了会儿风景，过了会儿，才低声道，“夜色真美啊。”
　　太宰遥抿唇笑道，“是呀，夜色真美。”
　　无法吐露真心的哥哥也很可爱。
　　太宰遥偷偷地想。
　　下了摩天轮后，他们便离开新港，顺着路散步到旋转木马一类给年纪小的孩子玩的、较为温和的设施位置。
　　旋转木马与新港隔着一片小小的海，临着海的一路上都缀着彩灯，有不少同样在夜晚出来散步的游客。
　　“海的味道。”太宰遥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附近的气息，“好舒服……”
　　不、等等，那是……
　　太宰遥默默睁开眼睛，默默拉了拉太宰治的袖子，小小声的说，“有人在打架。”
　　不是单纯的拳脚互殴，而是把不留情面的枪声掩藏在欢乐的音乐声底下。
　　太宰治习以为常，“正常情况，不用在意。”
　　虽然节假日袭击店家一类的事件会比较少，不过其他极道组织依然可能会抱着侥幸心态的趁机作乱。
　　太宰遥忍不住感叹，“横滨，好厉害。”
　　真的是个好神奇的地方。
　　港口成员也很辛苦，一年四季全年无休。
　　“是啊。”太宰治语重心长，“幸好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底下的成员还能有休息的时间，干部也有休息的日子，只有首领，完全就是苦命劳工。
　　没错，正如森鸥外所说，就是组织的奴隶。
　　太宰治觉得森鸥外只有这句话说的是对的。
　　太宰遥虽然觉得素未谋面的森鸥外可能不全是这个意思，可是太宰治说的话就是真理。
　　他赞同的点点头。
　　旋转木马近在眼前。
　　这里大多是孩童、家长，以及初高中生年纪的少女们。
　　现在同样做着少女打扮的太宰治和太宰遥，毫无违和感的融入其中，上了有着面对面座位的位置。
　　华丽的旋转木马慢慢绕着中央有着异国风情装饰的柱子转动起来。
　　太宰遥举起手机，“哥哥，笑一个！”
　　太宰治勾起一个弧度完美的微笑。
　　相簿里就出现一张堪称杂志画报的美少女照片。
　　“明天姐姐要穿裙子吗？”太宰遥忽然问。
　　太宰治眯着眼笑，“遥想看我穿裙子吗？”
　　“姐姐穿裙子一定也很好看。”太宰遥期待的说，“明天穿裙子吧？”
　　太宰治捏捏他的鼻子，没有拒绝，“好呀。”
　　从旋转木马下来之后，他们倚靠在附近的栏杆处稍微休息一会儿。
　　他们所在的位置，恰好正对着闪烁耀眼的摩天轮，以及灯火通明的新港。
　　另一边是同样灿烂的横滨市区。
　　太宰治拍了几张夜景，接着稍微确认了一下照片。
　　这两天他们的手机里都留下不少彼此的女装照，和前面的照片完全像是不同的两个人。
　　“唔……”太宰治看了看照片，又看看太宰遥，“遥好像有点不上相，照片没办法显示出遥的美貌呢。”
　　“是因为化妆了吧。”太宰遥凑上去跟着看，“因为化了妆，看起来完全是不同人……”
　　太宰治立刻道，“遥卸了妆之后再拍几张吧？遥卸妆之后比现在还漂亮呢。”
　　太宰遥眨了眨眼，笑着道，“姐姐也是哦。”
　　“……我就算了吧。”太宰治很有自知之明。
　　他的男性轮廓很明显，卸掉修饰和改换相貌的妆容之后穿女装，无论如何都会有点不伦不类。
　　“我觉得很好看！”太宰遥道，“绝对不是伴侣滤镜！”
　　“肯定是伴侣滤镜。”
　　“真的不是！”
　　他们对视片刻，接着同时笑起来。
　　太宰治收起手机，握住太宰遥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
　　“要去哪里吃？”
　　“唔……附近随便吃吃就好了。”太宰治打了个呵欠，“有点累了，想睡觉。”
　　他们预计在横滨待三天，圣诞节过后才会回青森。
　　“要背哥哥走吗？”太宰遥有些担忧的问，“哥哥脚疼了吧？”
　　“是姐姐。”太宰治忍不住笑，“幸好发音很相近，不然遥早就露馅了。”
　　太宰遥垂头丧气的，“我会改进的。”
　　“没关系，遥这样也很可爱。”太宰治笑眯眯的说。
　　太宰遥再次问道，“那、要背姐姐吗？”
　　太宰治犹豫了会儿，还是指向前方，笑着道，“不用，餐厅很快就到了。我们去地标大厦里吃海鲜料理！”
　　除了地标大厦之外，附近其实还有不少贩售海鲜料理的店，太宰治只是随意的说了一间他以前吃过觉得还不错的店家。
　　太宰遥跟着望过去，又感叹一句，“横滨的楼真的好高啊。”
　　他的视线往后挪了挪。
　　在无数大楼都点满灯光的璀璨夜色里，港口Mafia的五栋大楼依旧一片漆黑，在夜幕中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
　　只有最顶端闪烁着红色的灯光。
　　太宰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漆漆的，好讨厌。”
　　“哥哥之前也黑漆漆的哦。”
　　“因为没有光。”太宰治笑了一下，“没有光，当然黑漆漆的。”
　　“可是港口Mafia也是在守护着横滨、守护着日本呀。”太宰遥道，“哥哥只是采用暴力的手段而已。”
　　海妖的思维果然有点异于常人。
　　太宰治想着，却又不免因为他的话语感到安慰，轻笑着道，“嗯。”
　　他们握着彼此的手，走进一家寿司店，坐在角落的位置。
　　“这里的料理还不错。”太宰治撑着脸道，“不过我也是很久以前吃的了，味道应该没有变。”
　　因为料理做的不错，又位在观光景点内，店内客人非常多。
　　正在等待上菜的途中，寿司店门口忽然走进两个人。
　　那是乍看之下平平无奇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穿着和服的秃头中年男子，另一个是戴着眼镜的西服青年。
　　比较奇怪的只不过是这种充满社畜气息的人，竟然会出现在价格稍微昂贵了点的寿司店里，让几个无聊的游客稍微注意到了。
　　太宰治虽然不觉得无聊，可是他对这两个人印象很深刻。
　　太宰治：……
　　太宰治倒是不担心会被他们认出来，只是觉得自己运气好像有点差。
　　太宰遥也看见了，微微一顿，若无其事的挪开目光，“怎么会……”
　　种田山头火和坂口安吾没有注意外面的游客，一路走进里头的包间。
　　没过多久，又有零零散散的西装男女接着走进来，目的地同样是包间。
　　“看来是久违的年末聚餐。”太宰治轻咳一声，“真难得啊，过劳单位竟然还有这种活动。”
　　太宰遥想了想，“因为港口很努力工作吧。”
　　“我看是最后的晚餐。”太宰治深沉的说，“犒劳员工一顿，接下来就让他们没日没夜工作，饭也不给吃。”
　　“好残忍……”
　　太宰治擦擦不存在的眼泪，“这就是可悲社畜啊。”
　　不过，地标大厦其实也是港口Mafia的产业。
　　异能特务科会在这里聚餐，似乎也变相表明了官方对港口Mafia共存放任的态度。
　　毕竟撼动不了，现在的首领中原中也目前走的路线也偏向稳健守成，和疯狗一般开拓地盘、手段残忍血腥的先代首领太宰治很不一样。
　　现在的港口Mafia，终于让异能特务科能稍微放松下来。
　　太宰治思考了会儿，捻起一块寿司吃掉，“遥搞不好没说错哦，因为港口很努力工作，特务科才有时间出来聚餐。”
　　他轻轻笑了一下。
　　虽然港口的势力已经大到不可能实现什么三刻构想了，可是逐渐发展至今，竟然也有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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