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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当是少年时
　　作者：夏风低吹
　　文案
　　佟易戈和沈江是死党，两人从小一块打打闹闹着长大，原以为会是一辈子的好哥们，直到那天沈江亲了佟易戈一口。
　　佟易戈捂着被亲的脸蛋，一脸震惊加痛心：！!！你干嘛？！禽兽啊！
　　沈江一脸忧郁之色。
　　佟易戈气焰消退了些：...你别难过啊。
　　沈江沉默看他。
　　佟易戈一咬牙一跺脚指着自己嘴唇豁出去了：...那要不再让你亲下好了。
　　沈江眼睛一亮，欢快地抱着他脑袋啃了上去：好！
　　年下文，从孩童到青年时期。
　　竹马帅哥攻*活泼开朗受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佟易戈，沈江 ┃ 配角： ┃ 其它：he，甜文
　　一句话简介：和谐社会你我他
　　立意：和谐社会你我他


第1章 一只皮卡丘
　　==========================
　　1
　　夏天的下午天气依然炎热，佟妈妈在门口的阴凉处放了块木板，然后放上小凉席，把穿着长背心，光屁股的小佟易戈放了上去。
　　又在凉席上放了几个铜铃，让他拿着玩。小佟易戈拿起铜铃就啃，啃得上面糊满了口水，佟妈妈去屋里拿了汗巾，取走铜铃，给他擦干净嘴角的口水。
　　隔壁家的也热的在屋里待不住，沈妈妈一手抱着自己小儿子，一手拿着个靠背凳子也出了门。
　　佟妈妈一看自己小姐妹出来了，便招呼她过来聊天。
　　沈妈妈把同样光着屁股蛋子的小沈江放在小凉席上，任其在上面乱爬，沈江四肢撑地，吃的肉嘟嘟的胳膊腿一下一下爬着，快速向前蠕动。
　　小佟易戈原本坐在那里拿着几个小瓶盖在玩，看对方爬过来了，便“啊啊”叫了两声，想去捉自己小伙伴的手。
　　但小伙伴高贵冷艳，显然不想搭理他，看到他伸过来的手，便抬手打了下，打完看前路没了阻碍，便继续绕着小凉席边缘开始爬。
　　佟妈妈拿着棉线在纳鞋底，准备给大儿子佟易乐做双新布鞋出来，她纳完一针抬眼看了看那边的两小孩，随即打趣：“你们家江江将来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很执着啊。”
　　她每次抬眼去看，对方都在绕着小凉席转圈圈，一圈又一圈的爬，没完没了，乐此不疲似的。
　　沈妈妈闻言也看了眼自己儿子，笑道：“谁知道呢，不过从小看老，这孩子长大应该是个有主意的。”
　　两个年轻的妈妈在这边说着话，而原本正在埋头玩瓶盖的小佟易戈，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抬起头来，朝他妈这边看了眼，接着就伸手拍了再次路过他身边的小沈江一巴掌。
　　小沈江猝然被打，扭头望了对方一眼，继续爬，似乎是不想搭理他，佟易戈便不依不饶的继续扯他衣服。
　　几下之后，小沈江被扯的生气了，直接撑起上半身糊了他一掌，佟易戈却没有退缩，反而更来劲了，挥舞着小手“啪啪啪”的拍对方后背。
　　小孩子在一起就是打打闹闹的，一不走心，二不记仇的，佟妈沈妈也不管，由着他们闹。
　　说来两个小家伙虽同年，但佟易戈要大沈江一个多月，小孩子间大几个月差距还是很大的，没一会沈江便被对方打的哇哇直哭。
　　沈妈妈抱着哭的直打嗝的沈江回家喂水去了，得了胜利的佟易戈志气高昂的在自家小凉席上滚了个圈，美滋滋的直乐呵。
　　佟妈妈没好气的拍拍自家小儿子的屁股，训诫道：“小朋友间要好好相处啊，怎么不和江江好好玩呢？”
　　佟易戈挨了训，嘴巴撅的老高，气呼呼的摇头，他这会还不会说话，只能用肢体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佟妈妈捏了捏他的耳朵，没再多说，孩子还太小，教育这事得慢慢来。
　　这天佟易戈刚好满十一个月，沈江则差四十多天十一个月。
　　2
　　佟易戈二岁半的时候，村里来了个乡镇医生，身上背着一个大药箱子，一进村子便直奔村长家而去。
　　医生进去不大会功夫后，村长便派人挨家挨户的来通知了，家里凡是有小孩的，都要补打防疫针，过了今天要是没打的就要去县城防疫站去打了。
　　佟妈妈听到隔壁田地里刘婶在说这事，和自己丈夫说了声，一把抱起蹲在地上玩土的小儿子，急急忙忙从地里赶了回来，草草的洗干净了手，便要拉着孩子去打针，小佟易戈开始不知道是做什么去，直接欢天喜地的跟着他妈走了，结果一走到村长家门口，就听到从里面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小佟易戈慢慢停下了步子，最后站在那里不动了，任由他妈怎么劝说都无动于衷。
　　杨青妈妈抱着哭的满脸泪痕的杨青从村长家出来了，看见门外的两人便笑着打招呼：“嫂子快进去吧，现在人还少，进去就能打了。”
　　佟妈妈笑着回应她：“行，我们这就进去。”
　　杨青趴在她妈肩上还在抽嗒嗒的掉眼泪，小佟易戈歪头看着自己小伙伴哭的眼泪汪汪的样子，似乎一下子明白了，村长家里根本就没他妈说的那些好玩的好吃的，而是有妖怪，专门吓唬他这般大的小孩子的！
　　杨妈妈抱着小杨青又聊了几句闲话便很快离开了，佟妈伸手扯自家小儿子准备进去打针。
　　小佟易戈一看情况不妙啊，他妈要带着他去见妖怪了，忙身子一转扭头拔腿就跑，他虽是个头小小，看上去瘦弱，其实腿脚异常灵活，此时的他迈着那双小短腿“蹬蹬蹬”一溜烟就跑到了路口处，作势要跑回家去。
　　佟妈一时手滑没捉住人，只得头痛万分的上前去追，心里想着有个太过活蹦乱跳的孩子也不太好，毕竟累人啊！
　　“易戈啊，你这是要去哪？”小佟易戈刚跑到自家所在的巷口，就迎面撞上了沈妈妈，沈妈妈走在前面，而沈江则拿着小皮球边拍边跟在后面，今天的沈江身穿黑色小礼服，头发许是刚洗过的原因，看上去蓬蓬松松的，很有质感。
　　小佟易戈不回话，此时的他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沈江手里的小皮球吸引住了，不自觉便停下脚步去看，佟妈妈轻手轻脚的靠近，然后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一把上前抄起了人死死抱在了怀里，这才长出了口气，朝沈妈叹道：“都走到门口了，听见里面有哭声，说什么也不进去了，唉！”
　　沈妈笑道：“现在这孩子啊，看着小，心里头亮堂着呢！”
　　佟易戈一不留神落入他妈妈的怀里，便挣扎着使劲扭动想下去，佟妈妈抱紧了人一路小跑着来到村长家里，一进门便直冲向大夫对面的空凳子，坐下后双手利索的把佟易戈左胳膊处的外套拿了下来，又把里面的衬衣往下扒拉了些，露出白嫩的肩膀和左上半臂，随后火速往医生面前一伸，道：
　　“大夫，打吧！”
　　她就快抱不住了！
　　医生看着这娘俩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先是一怔，随后看向窝在他妈怀里360度全方位旋转就快要挣脱出来的佟易戈，笑着逗他：“糖丸你都不吃啊？甜甜的很好吃的！”
　　说着拿起装糖丸的袋子，扬了扬让他看。
　　大夫手里的袋子已经拆开了，里面装有八九个奶白奶白圆圆的东西，佟易戈挣扎的动作顿时弱了下来，他好奇的盯着那袋子看。
　　糖丸是什么？小佟易戈不懂，但他知道糖是什么，甜甜的可好吃了！
　　医生看他看的期待，便从袋中取了一个糖丸递给他，佟易戈忙伸手接过，直接塞进嘴里，重重的抿了一口，唔，果然好吃，奶甜奶甜的！
　　专注于吃糖的佟易戈安静了下来，佟妈妈抓紧机会把人搂严实了，以防对方一会打针时挣脱掉。
　　医生换好针头，很快便弄好了药，随后拿了棉团，凑近找了下佟易戈胳膊上的血管，直接针头瞄准，扎了上去。
　　佟易戈被这一扎吓了一跳，随后仔细感受了下，嗯，不疼啊，青青之前至于哭成那样嘛！
　　医生把药推到后半截时，佟易戈胳膊难耐的动了动，呀，怎么变疼了......越来越疼了！
　　佟易戈挣着自己胳膊往回缩，佟妈妈按紧了他的胳膊，不让他乱动，佟易戈感受着越来越疼的胳膊，终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医生推完了最后一点药，让佟妈妈用棉团按住针口处，佟妈妈抱着哭的满脸泪痕的小儿子来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按了一会后，扔掉棉团，给佟易戈穿好衣服。
　　佟易戈有个特点，平时不轻易哭，但若哭起来那就是哭帝级别的，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哗的往下掉，边哭边噎噎的诉苦：“胳膊......没有了~”
　　他左胳膊疼得这么厉害，想来是断了吧？呜呜，他好可怜啊！
　　佟妈妈被他哭的既心疼又好笑，便抬起他的左胳膊在面前扬了扬：“怎么没有了？还在呢。”
　　佟易戈泪眼朦胧的一看，哦，确实在呢。
　　胳膊还在，佟易戈放下心来，开始把注意力全面放在大哭上了，边哭边嚎：“呜呜呜......哇~呜呜呜......”
　　佟妈妈也不知道他是真这么疼，还是装的，不放心的扭头询问大夫：“这针应该没有不良反应吧？”
　　医生看了佟易戈一眼，笑道：“个别孩子会有，但你家孩子这症状看上去不像是不良反应。”
　　佟妈妈懂了，所以自家儿子这是心里委屈了，在故意卖惨呢。
　　佟易戈这边正卖力的哭着，房间门帘便被人掀开了，沈妈妈出现在了门口处，她朝里面看了眼，随即打趣道：“易戈哭得这么伤心啊！”
　　说完回头喊自己儿子：“江江过来！”
　　小沈江停在堂屋门口处不动，他妈便去扯他，沈江抱着自己小皮球谨慎的来到房间门口往里望了望。
　　屋里佟易戈正一脸鼻涕眼泪的窝在他妈怀里嚎的伤心。
　　“哇~呜呜.....”
　　沈江看了眼对方，又扭头看里面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医生朝他笑着挥挥手：“小朋友，进来！”
　　小沈江没动，他把目光重新移向哭的直打嗝的佟易戈身上，随即紧了紧怀里的皮球转身.....跑了。
　　沈妈妈显然没料到自己儿子会跑，一怔之下，忙拔腿去追：“江江，回来！”
　　沈江跑得速度丝毫不慢，一小会功夫，就出了村长家院门直奔村口大道而去。
　　他要去县城找爸爸，妈妈是坏蛋，要让那穿白衣的叔叔打他！
　　佟妈妈怔怔的看着自己小姐妹消失在了房门口处，随即轻咳了声，尴尬的站起了身来，原本想等着对方打完针一块走的，现在看来还是带自己儿子先回家去吧，再让这家伙在这里这么嚎下去，估计每个来的孩子都得被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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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依然旧文一篇，重新上传上来，文笔粗糙，可以随便看看


第2章 两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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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杨青在自家门口和小伙伴们玩老鹰捉小鸡游戏，佟易戈吃完午饭，也从家里跑了出来，一看那边几人玩的开心，便跑了过去也要加入。
　　其他都是女孩子，就佟易戈一个男孩子，大家便统一意见让他当老鹰。
　　当上老鹰的佟易戈神气十足，男孩子本就活泼好动，手脚灵活，他弓着腰嘿嘿笑着，一脸得意的看着杨青身后跟着的那几个女孩子，惊惶失措的躲避着自己。
　　“丽丽，我要捉到你了！”
　　“芸芸你跑得好慢！”
　　......
　　小鸡组队伍太长，佟易戈又是个活泼能跑的，杨青艰难的护着自己的“小鸡仔”们，跑得气喘吁吁的。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歇会吧。”杨青提着自己小红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边伸手猛扇风边连连抱怨，“易戈你跑慢点行不行啊？沈江呢？跑哪去了，让他出来当老鹰，你再继续当下去我就得累死了！”
　　自己速度给如此肯定，佟易戈得意的笑了几声，扭头看向自家隔壁，嗯，大门开着，应该在家。
　　“沈江？沈江！出来玩。”佟易戈小跑到沈江门口，朝里面大喊了几声，眼见着没人出来，便直接冲进去去找。
　　沈江正趴在饭桌上吃着花生，花生是他妈买来生的，自己用调料水煮的，吃着特香。沈江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佟易戈一进到屋里，便瞅见了那盘煮好的花生，顿时眼睛一亮，小跑了过去，从边上拉来个小板凳乖乖坐好，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江啃花生。
　　沈江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搭理他。
　　佟易戈如饥似渴的眼神没有得到对方回应，他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小凳子往沈江那边挪了挪，拄着小脑瓜子思考了下然后一脸笑眯兮兮的给对方分析：“江江啊，你看哈，我昨天是不是让你吃我妈做的锅巴了？”
　　沈江埋头吃花生，不过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辞：“嗯。”
　　佟易戈一看对方回应了，觉得有门，笑意顿时更大了一些，老神在在道：“那我们两是好朋友，大人们都说好朋友要学会分享，那你是不是也该让我吃点你的好吃的？”
　　......
　　沈江瞥了他一眼，闭上嘴却不说话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没收到想象中的效果，佟易戈便使用撒娇大法，他一把扯住沈江胳膊便开始晃：“你给我一点嘛，我平时有好吃的都给你的，你不要这么小气啊！”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沈江火气便上来了，他扒拉下对方的手，伸手指指放在墙角处的已经没了气的皮球，没好气的瞪他：“你说说我怎么小气了？我借你玩皮球，你几下就给我弄坏了，还有那个打气筒，你把零件也给弄丢了，你老是弄坏我东西，我以后都不想和你玩了！”
　　说完气不过似的，还重重哼了一声。
　　佟易戈一听这话急了：“别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江发完活便继续埋头吃花生，当他是空气。
　　佟易戈眼瞅着面前的一碟子花生，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他吞了吞口水，眼见着对方这是软硬不吃了，便决定自己动手，他悄悄抬起自己右手放在了桌上，面上说着好话，食中二指却交替着悄无声息的朝那碟花生摸了过去。
　　“江江啊，我一直觉得咱们村就属你最好了，特别大方，比如你就不喜欢计较，而且啊——”
　　沈江闻言渐渐停下手上剥花生的动作，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他：“真的？”
　　佟易戈点头如捣蒜。
　　沈江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又隐隐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大方，不爽利，他伸手作势就要去碟子里给自己小伙伴抓几个花生来吃，结果这一眼，就扫到了那只欲“暗渡陈仓”的手，顿时反应过来怒了：“你骗我！”
　　佟易戈嘻嘻笑着，火速伸手在盘上抓了一大把花生放进衣兜里，然后一溜烟跑了，边跑边笑：“没有啊，真心话，你就是很大方嘛！哈哈哈。”
　　沈江被这家伙气的磨牙，花生也顾不上吃了，抬腿就追了出去，想去揍那混球。
　　佟易戈跑得快，又身姿油滑，沈江费了老大劲才捉住人，一把扯住他胳膊，就去捶他：“花生还我！”
　　佟易戈说来还比沈江大一个来月，自然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他回身就去扯沈江衣服，两人你来我往间滚在地上，打作一团，谁都不让谁。
　　杨青眼瞅着这边动静，从自家门口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和周围的小伙伴吩咐了几声后，便从那边小跑了过来，伸手去扯两人：“喂喂喂，别打了！易戈，不是让你叫沈江出来玩游戏吗？你们两怎么打起来了？”
　　佟易戈混乱之中把最后一个花生米塞进嘴里，砸吧砸吧吃完，得意的给沈江看自己嘴巴：“你看，吃完了，没了！”
　　沈江要被滑的和泥鳅似的家伙气死了，他闻言一扫四周的地面，随口抓起一把树叶，就要作势朝佟易戈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巴塞去：“我让你吃！”
　　佟易戈急忙闭上嘴，挣扎间脱了自己的臭鞋，也要往沈江嘴巴里塞，沈江撇过头去掐他脖子。
　　两人再次滚在地上打的难分难解。
　　杨青站在旁边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眼见着佟易戈费劲的快挣脱出来了，忙伸手推了一把，把他推回到战局中，过了会看沈江打的气闷不已，她又伸手扯了对方一把，让他不至于把佟易戈压得太狠。
　　单从动作来看谁也不知道她是想把两人分开，还是想让他们打的更起劲一些。
　　很快整个场面在杨青不明动机，瞎凑热闹的情况下变得鸡飞狗跳，混乱连连。
　　4
　　佟易戈五岁这年夏天，天空像漏了个大洞般，雨淅淅沥沥下了有七八天，大人有些厌烦这连阴雨天气，总觉得人都快下的发霉了。小孩子们却很乐意下雨，一下雨就遍地是水是泥巴，比大晴天的好玩多了。
　　这天下午，雨势稍停，佟易戈和沈江一人在门口的软土处挖了一大堆泥巴，然后蹲在家门口砖地上玩。
　　两人挖的泥巴软硬适当，揉上去不至于过于粘手，也不至于太硬，揉捏均匀的泥巴摸上去会有种微微的触电感，感觉很舒服奇妙。
　　沈江从自己的泥团上揪下一团泥巴下来，放在地上揉了揉，然后团成个圆团，接着手掌一按，把泥团捏成中间凹陷，边沿鼓起的样子，类似于碗状，随后满意的朝凹陷处吹了口气，扬眉道：“我这鼓保准能破！”
　　佟易戈拿着自己的泥团，边揉边抬眼看他，笑话道：“你底部那么厚，怎么可能破？还是看我的吧！”
　　他手里的泥团，中间的凹陷处捏的薄薄一层，放在手里稍微用点力都能断似的，佟易戈得意，继续揉捏着手里的泥团，等待一会大肆表现一番。
　　沈江看着他手里的泥团，沉吟了一会，便着手给自己泥团改装，他先是把边沿处都各个加厚了一些，又把中间凹陷处捏薄，接着把整个泥团面积减少，原本需要两手托住的泥团，经过他的改造，变得一只手轻松握住。
　　眼看着佟易戈也弄好了，沈江抬抬下巴：“好了，开始吧！”
　　说完他朝掌上泥团上吹了口自己的“仙气”，接着凹陷处对准地面，狠狠的砸了下去，嘴里则轻叱一声：“破！”
　　泥巴拍在地上，挤压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发出的同时，泥团中间薄弱部分就破了个小洞，小洞也确实不大，能穿过去一根拇指那般大小。
　　佟易戈看着那小洞，直接仰头大笑：“你这洞也太小了，完全不行！哈哈哈哈......”
　　沈江闻言从地上把自己的泥巴抠下来，放回泥堆里，没好气的瞥他：“笑什么？你可能还不如我呢！”
　　“怎么可能？”佟易戈得意的扬扬手里的泥团，一脸得瑟道，“你就睁大眼睛看好吧！”
　　说完就使劲往地上一摔，说来佟易戈的泥团凹陷处够薄，应该很好破洞，但坏就坏在他把泥团做的太大了，两手握着往下摔得时候，没有控制好方向，使得摔在地上的泥团左边压着右边，直接糊成了一团，别说破大洞了，连声脆响都没有。
　　沈江一看地上的泥团，直接拍手大笑：“看看，看看，我就说你不如我吧，你这做的什么玩意？零分零分！”
　　佟易戈看着自己糊成一团的作品也有些气闷，他伸手从地上把那团泥巴抠起来，站起身来直接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堆里，打算抛掉霉运，回去再接再励。
　　两人都不是个会认输的主，所以这次摔泥巴比赛，一时斗的难分难解。
　　摔到最后时，佟易戈一摔泥巴直接怒了：“不玩了，这破泥巴和我作对似的，为什么我每次都不如你破的洞大呢！”
　　沈江把把都赢，自然得意非常，他捏着手里的泥巴，笑意吟吟道：“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你笨啊！”
　　一听这话佟易戈便气呼呼的拿眼瞪他，沈江毫不示弱的回瞪他。
　　佟易戈又伸手抓了一把泥巴扔他，沈江抬身又给他糊了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交战了好一会，眼看着又要动真格打起来了，佟易戈突然看到地上有个类似蚕蛹的虫子，瞬间忘了之前的纷争，一脸惊奇的叫道：“这什么？！”
　　沈江跟着伸长脖子去看，一看之下发现自己认识便道：“那是东南西北虫，我之前在田地里见过，我爸告诉我的。这虫子你若让它往东它就往东，你若让它往西，它就往西，特别神奇，不信你试试！”
　　佟易戈伸手想去捉，但又怕被咬，所以有些踟蹰，沈江嫌他磨叽，直接上手捉住虫子的半身处，用手戳了戳，命令道：“东！”
　　虫子缓慢挣动了下，然后尾部慢慢朝东边摆去。
　　佟易戈顿时惊呼：“好神奇！”
　　沈江又用手戳了戳，随后命令道：“西！”
　　虫子尾部很快转向了西面，眼见佟易戈一脸神奇，沈江把虫子递给他，示意他也试试。
　　佟易戈拿到虫子忙学着沈江的样子戳了戳，然后命令道：“南！”
　　虫子先是静止不动，在佟易戈又一次用手去戳时，才缓缓的转动尾部转了个圈。
　　佟易戈伸手继续戳：“继续啊，南！”
　　虫子这次却再也不动了。
　　佟易戈异常失望的看沈江：“它怎么不听我话？”
　　沈江自然也不懂，他点着自己小脑瓜子思考了下，分析道：“会不会是这虫子的爸爸妈妈没给它教哪边是南？”
　　它妈没教，所以它不知道啊。
　　佟易戈一听这话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显然很赞同他的话：“你说得对，肯定是它爸妈太懒了，只教了东西却不教南北。”
　　沈江点头：“它爸妈没有我爸妈好，也没有你爸妈好”。
　　他俩还没正式上学呢，就能从1写到10了，这虫子的爸妈却连东南西北都没给教全，也太不负责任了。
　　佟易戈连连“嗯嗯嗯”了几声。
　　两人撅着屁股对着手里的虫子好一阵鄙夷和不屑后，便对它彻底没有兴趣，虫子被惨扔回了地上。
　　玩了也有好大一会了，眼看着天色渐黑，沈江用低洼处的积水洗干净了手，打算回家看动画片去，佟易戈忙站起身来也要去。
　　沈江指指那处积水，吩咐道：“我爸昨天回来买了好些石榴呢，我给你拿，不过你要先把手洗干净。”
　　佟易戈一听有石榴吃，忙屁颠屁颠的跑去洗手，洗完手后就去拉沈江的手，两人哥俩好的去了沈江家找吃的去了。


第3章 三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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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三人上学前班时，因为只有一个教室，各个村的同龄人加起来拢共有六七十人，教室里两两一桌坐不下，老师便让大家伙三人一桌的坐，那会是长条凳，倒也不担心坐不下，只是三人若同时趴在桌上写字，难免会有点挤。
　　佟沈杨三人关系最好，便坐在了一块，佟易戈坐最中间，沈江杨青则分坐两旁。杨青在三人里面算是最乖巧的了，她每节上课都听老师的话，双手背后，坐的端端正正的听讲，佟易戈大多时间会在认真听讲，但有时也会埋头在桌子下面和沈江做小动作。
　　沈江则最调皮，每堂课不是偷着睡觉，就是东张西望，给课本上画火柴人，望着窗外画小鸟。
　　这年的冬天格外冷，才刚进十一月份，大家伙便纷纷穿上了棉衣。那时的教室没有暖气没有空调，甚至因为校舍太旧的缘故，屋顶处细心看还能发现几个小孔洞，一眼能看到蔚蓝的天空。
　　这样的教室自然谈不上温暖，天气酷寒，大人们便只能靠给孩子多穿衣来抵御寒冷。可即便如此，大多孩子的耳朵手脚依然冻伤了。
　　佟易戈使劲挠着自己冻的粗了一圈的食指，刚感觉好些了，尚能忍受痒意了，脚丫子却又痒的不行，他穿着棉布鞋，不好挠痒，便左脚压右脚，右脚压左脚使劲的踩。
　　重重踩上几下后，痛意驱散了痒意，他的双脚才总算觉得没那么痒了。
　　沈江不想写字，也不想写作业，他无聊的趴在课桌上，闲闲的用左手摸着自己冻的红肿的耳朵，这种感觉很新奇，原来软绵绵的耳朵还可以变成这样么，细细摸上去还能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按上去又疼又痒的。
　　沈江在这边玩自己耳朵玩的上瘾，那边杨青则戴上她妈给她织的棉线手套，边哈气边费力写字，一会老师要检查生字本的，得赶紧写完。
　　只是她写着写着动作却渐渐停了下来，杨青盯着自己生字本猛瞧，最后忍不住戳了戳旁边的佟易戈，问道：“喂，易戈，‘电’字怎么写？”
　　佟易戈边踩脚丫子，边给她写了一遍，杨青看着自己写的一长溜拢共二十个“电”字，又看看佟易戈的，确认自己没写错后却疑惑了。
　　为什么这字越看越奇怪呢，怎么看着都觉得怪怪的，好像多点什么，又好像少点什么似的。
　　佟易戈听了她的疑惑，大笑：“我之前也有这疑惑，就去问老师，老师说汉字就是这样的，你不能多看，越看越觉得自己写的是错的，写的不是字！哈哈！”
　　杨青瞬间了然，原来大家都有这种感觉啊，远不止她一个人。
　　6
　　正式上了小学后，各科老师每天放学之后，就会布置家庭作业了，小学五点下课放学，然后大家纷纷背好书包在教室门口排队，队伍分为了四组，他们学校位处于村庄正中心，队伍出了校门口四队就分散了开来，一队朝南去，一队朝北，其余的则朝东，朝西。
　　佟易戈他们所在的杜家四组在学校东边，是属东队的，过了校门门前的十字路口，朝东一路直行一里多地就到了。
　　四组是东队离学校最近的村子，其他组的则还要继续往东走上一段路才能回家。四组几个孩子走到村子后边麦地时，便直接顺着麦地抄近道回了村。
　　其余人回到村里便直奔家而去，佟易戈和杨青则来到沈江院里的石灰小桌前卸下了书包，打算写作业。
　　沈爸爸去年时重新加固了下猪圈，剩下的砖瓦便在院落口处扎了个小方桌，又涂上层水泥，方便家人在院里喝个茶吃饭什么的。
　　但自从小儿子沈江上学后，这里便彻底被他和自己的小伙伴们霸占了。
　　沈江坐在自家小凳子上不住的皱眉头。
　　原因无他，语文老师也就是他们班主任要求每人每晚回家都要写一篇日记。沈江最头疼写日记了。
　　他不想写，奈何放学前班主任说过第二天早上要交，沈江已经连着一个多星期没写了，怎么办呢，只能补了。
　　可是他脑子空空，实在写不出来啊。
　　沈江趴在桌上痛苦的抓耳挠腮，用自己贫瘠又浅薄的想象力艰难着思考着这日记该怎么编。
　　右手边的佟易戈已经写完作业了，这会也从书包里拿出日记本打算写日记，沈江看着他动作，眼前一亮，用胳膊肘碰碰对方的：“喂喂喂，把你日记借我抄下！”
　　佟易戈随手把日记本又塞回到书包，不给他：“你上次抄青青的日记都被老师发现了，你还抄？我可不想跟着你挨骂，你自己写啊，随便写点就行了。”
　　沈江瞪他：“我要能写出来还至于抄？你快点，日记本给我！”
　　佟易戈坚决不给，他把自己屁股下的木凳子往杨青那边挪了挪，离沈江远了点。
　　沈江气的站起身就去抢，佟易戈忙把日记本护在怀里，边藏边拍他伸过来的手：“不给不给，你自己写！”
　　杨青被边上这两人闹腾的字都没办法写了，便也开口劝沈江：“沈江你自己写啊，随便写点什么都可以的，一些见闻了，或是一些小感想，都行的。”
　　沈江抢了半天连佟易戈的日记本边角都没摸到，眼见着天快黑了，他还想抓紧时间去玩会，只得气闷的坐回了自己座位。
　　感想？什么感想？他没什么感想啊。
　　见闻？他今天看见李磊上课憋不住尿裤子了，这算不算见闻？
　　啊啊啊，到底该写什么啊！沈江崩溃的抓着自己头发，就在这时左邻家有人在看电视，欢快的音乐声透过不怎么隔音的墙壁徐徐传入沈江的耳朵里。
　　沈江挠着自己耳孔，一派若有所思。
　　电视啊......
　　有了！沈江伸手猛拍自己大腿，一脸的大喜过望，他若是写那个的话，还愁拼不出来几篇日记吗？！
　　有了思路的沈江提起笔，开始唰唰唰的写日记，他写的飞快又流畅，思如泉涌般，看的对面的佟易戈频频侧目。
　　之前还不知道该怎么写呢，现在却写的这般顺畅了？
　　第二天早上早自习结束，各组组长收好组员的笔记本交到班长那里，随后班长抱着厚厚一摞笔记本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之后便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第三天早上第一节 便是语文课，二年级班主任王丽抱着一大摞笔记本进了教室，她先是把放在最上边的那本笔记本单独取了出来，其余的则分给前排的几个女生，让她们帮忙发下去。
　　等日记本都分发下去后，王丽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众学生笑道：“你们的日记我都检查过了，这次还算不错，大家都有按时写完日记，不过.....”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扬了扬手里的薄皮日记本：“在这里我要说下我们沈江同学的日记，老实说我原本没想看大家的日记的，但怪只怪在沈江同学日记写的过于‘优秀’和独树一帜，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好，在这里，我简单读几篇他写的日记，大家都来欣赏一下。”
　　在自己的日记本被单独拿出来时，沈江就知道事情不妙，他估计又要被当作反面教材来批评了，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趁着老师低头翻笔记本的功夫，和他隔着一组的佟易戈团了个纸团砸他，随后笑的一脸的幸灾乐祸。
　　沈江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
　　王丽很快把笔记本翻到了沈江新补的那几页，抬头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大家念：
　　“4月23日，多云转晴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中央一套每晚八点整播放《儿女英雄传》，非常好看，大家快去看啊！”
　　......
　　教室里一阵难言的静默后，全体爆笑，佟易戈和杨青更是笑的都快掉到桌子底下去了，沈江尴尬的摸摸自己鼻子，缩在墙角的座位上，假装自己是空气。
　　王丽念完一篇还不过瘾，很快继续往下念道：“4月24日，晴。我这几天晚上有看《聪明的一休》，蛮好看的，在这里可以推荐给大家！”
　　“4月25日，大风。今天的风有点大，把我家屋顶的天线吹倒了，我爸爸搬梯子去修了，唉，不知道今晚上还能不能看到《封神榜》。”
　　......
　　“5月3日，阴。告诉大家一个秘密，电视剧里面那个西伯侯吃的根本不是他儿子伯邑考的肉，他吃的其实是猪肉，不是人肉，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大家不要惊慌！”
　　......
　　王丽合上手里的笔记本，似笑非笑的看向沈江：“沈江同学，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钻到电视机里面去看的么？你说说你这算什么日记？人家电视预告的活都让你抢了！”
　　底下学生横七竖八的倒在桌子上，笑的几乎都快没了气，王丽沉着脸又训斥了沈江几句，便让他上来领走了日记本。
　　沈江拿着自己日记本边往回走边不服气的小声嘀咕：“抄不让抄，这么写又不行，我每天睡的好，吃嘛嘛香，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想和体会呐，明明特活泼开朗一小孩硬逼着人装忧郁深沉，啧，真是麻烦。”


第4章 四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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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邻村铁道是建在一处大坡道上的，一场大雪过后，站在大坡上朝周边望去，一片白茫茫，四野悄无声息，仿佛被从天而降的这片白染成了人间仙境。
　　杨青身穿厚棉衣，脚踩小皮靴，头戴小兔子帽，把自己整个人围的严严实实的，佟易戈站在大坡顶上朝她喊：“走快点啊！”
　　杨青不理他，小心的踩着小皮靴慢慢的往上走，此时的大土坡早已不见之前的皑皑白雪盛景，坡面上被佟易戈沈江等男孩子滑的到处都有薄冰，特别滑，一不留神就会摔一跤。
　　身边不时的有小伙伴顺着土坡滑下去，边滑边欢呼。等杨青好不容易上了坡顶，已经是几分钟之后的事了。
　　不远处沈江手探到嘴里打了声呼哨，随后风骚的一个侧转，沿着土坡最滑的那段溜了下去。他的鞋底本就不怎么防滑，现在又在坡度这般高的地方，所以滑下去的速度很快，有几次看着都要摔倒了，但最终却都化险为夷，直看的杨青心里打颤。
　　这么滑得路面，摔下去一定很疼的吧？
　　佟易戈紧随着沈江滑了下去，因为是紧跟，所以沈江刚在坡底停下没多久，佟易戈便一头冲了下来。
　　佟易戈的鞋显然比沈江的更不防滑，因为他路过沈江身边的时候并没有得以停下来，而是顺着坡底已经有些许融化的路面又遛出去了一沈。
　　积雪融化，路面变多了些阻力，佟易戈冲下来的速度太快，又半天减不了速，于是便被突然裸露的地面蹭的朝前扑了出去。
　　“哎？哎！哎哎！！我天，我要摔了！”
　　话音刚落，佟易戈就以狗啃泥的姿势一头摔趴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雪花拌泥浆。
　　“呸呸呸！什么东西！”佟易戈吐掉嘴里的不明物体，捂着臀部艰难站了起来，回头就看见沈江蹲在地上捶地笑话他，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哈哈哈，你好笨啊！哈哈哈哈......”
　　佟易戈嘴角一咧，捂着自己仍隐隐作痛的屁股小跑着冲了过去，一个前扑把仍蹲在地上没反应过来的沈江压趴下了。
　　“起来！”沈江趴在地上往下扒拉压在身上的人，奈何佟易戈自带黏皮糖属性，你越推他反而越压的紧。
　　村里几个男孩子也陆陆续续从坡顶滑下来了，一看沈江被佟易戈压在了地上，便跟着过去凑热闹，于是沈江从被佟易戈一人压变成了被众人压。
　　“喂喂喂！肠子都让你们压出来了！”沈江被压在最下面，异常艰难的喊。
　　不仅被压的够呛，他的衣领下摆处更是被溜进来了好些雪花，冰的他直想打哆嗦。
　　佟易戈显然也不好受，他从开始的压人变成现在被夹在里面，几乎动不了，其中难受劲绝对不亚于最底下的沈江。
　　幸好其他伙伴也知道这么一直压着不妥，很快便纷纷起身笑着跑开了，原地徒留下佟易戈和沈江趴在地上颤颤呻|吟：“我的天啊，我的腰啊！”
　　“腰个屁！你哪来的腰，快起开，你是没压够还是怎么的？！”
　　佟易戈嘻嘻笑的从沈江身上滚下去，站起身来顺手拉了他一把，沈江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渣，伸腿就照佟易戈屁股踹了一脚。
　　佟易戈捂着自己屁股不满道：“喂喂喂！你干嘛？好心拉你你还打我？”
　　沈江闻言又照他屁股来了脚，睨他：“你好心拉我？那是谁把我压到地上去的？”
　　......
　　佟易戈捂着自己屁股仰天做迷茫状，摇头：“不知道啊，是谁？”
　　眼看着沈江又要凑过来揍他，佟易戈一个闪身大笑着跑了。
　　杨青站在坡顶羡慕的看着同村的小伙伴们滑冰，她也想滑，但怕摔，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中间那里的冰层很厚实，上面结的冰块滑不溜秋的，几能照人的程度。
　　杨青不自觉的动了动脚，虽然看上去就非常滑，但她还是克制不住的想试试。
　　眼见着佟易戈和沈江一前一后的小跑上了坡顶，杨青忙过去拉开打闹中的两人，从自己脖子上解下围巾，递到他们手里，示意道：“你们两拉着围巾，带着我走吧，走这边不太滑的区域，走慢点啊。”
　　三人关系最铁，总在一块玩，杨青很自然的吩咐他俩。
　　沈江看着手里尤带着伙伴体温的围巾，抬眼和佟易戈对视了眼，随即两人相视微微一笑。
　　“行吧，那你蹲下吧。”佟易戈意味深长的笑道。
　　杨青没有发现两人间的小暗号，终于能滑冰的她此时心里很开心，眼看着沈佟两人拉好了围巾，便伸手捉住了中间部分，蹲下身来：“好了，可以拉了。”
　　杨青设想的很好，用着围巾让沈佟拉自己，速度快慢也比较好调整，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两人会合起伙来坑她！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慢点啊！”杨青蹲在地上被沈江佟易戈带着飞奔了下去，坡面本就滑的厉害，她又如此快速的被扯下去，飞速从高处而下的感觉相当刺激，感觉心都快从肚子里蹦出来了似得，吓得她连连大喊，“我不滑了我不滑了！”
　　沈江佟易戈两个调皮鬼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两人直拉着杨青冲下大坡，又微微拐了个弯，眼见着就要冲向路边的杂草地了，两人这才猛地放开手。
　　杨青好险不险的停在了最路边上，然后脚下一滑，直接狗啃泥的摔趴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脏泥巴。
　　杨青几口吐出嘴里的泥巴，随即脑袋一垂，瘫在地上默默躺尸。
　　被风一刮，零星雪花被吹的飘散在她的身体上，乌黑发丝间，衬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凄惨又可怜。
　　沈佟二人捂着肚子笑了大半天，看对方没动，以为摔出个好歹来了，便凑过去去看：“青青？”
　　“青青？”
　　杨青任他们喊，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继续挺尸。
　　不会真摔出问题了吧？沈江和佟易戈也不懂这些，两人对视一眼，忙蹲下身子打算扶她起来。
　　就在两人弯腰的这个当口，杨青一个打挺，以前所未有的干净利索一跃腾身而起，双臂张开，一手快速揽住一人的脖子，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头，把着两个脑袋就是重重一磕。
　　“咚！”的一声闷响之后。
　　“啊！”佟易戈捂着自己脑袋呼了声痛。
　　“嘶！”杨青的力气绝对不算小，沈江捂着脑门也倒吸了口冷气。
　　眼看是报复回来了，杨青这才满意的放开两人，得意的拍干净手上残存的雪花。
　　敢欺负姐姐我，你姐我会走路时你两还在地上爬呢！
　　9
　　佟易戈自从上了学，就一直学习不错，回回全班前十。他获得的奖状几乎贴满了他家一整面墙，逢考必得奖状的他想当然的以为自己会继续得奖下去。
　　熟料就在五年级下学年期中考试时，他成绩惨遭滑坡，从上一次的第五，变成了如今的十二名。
　　佟易戈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有些贪玩，所以会掉到这个名次虽然郁闷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让他不能理解的事，校领导也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怎么的，突然要举办校演讲大赛，并邀请各个班级前十的学生家长来学校参加。
　　沈江回回考试班级倒数，韦爸韦妈自然是不用去学校的，但杨青这次考试显然是发了力的，从之前的十来名开外一跃挤进前十名，考了全班第八名。
　　杨青考了班级第八，所以她会被老师要求去请来家长。
　　而佟易戈自己，名列十二名，自然是不需要让爸妈来的。
　　佟易戈觉得自己快郁闷死了，回回发挥稳定时学校不举办演讲比赛，他这次一考的不好了，学校突然就要举行比赛了，这妥妥的是在坑他啊！
　　郁闷的佟易戈放学回家的路上一路都在碎碎念着，念校领导心血来潮，念自己命运不济。
　　沈江让他念的脑壳疼，一脸无语道：“没有你就没有呗，也没有我啊，我这不是也没说什么吗，你一路上唐僧念经似的烦不烦啊！”
　　佟易戈听了这话气愤：“当然没有你了，你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开小差，回回考试在咱班垫底，你就是想喊你爸妈来，人老师肯定也不答应啊！”
　　“嘿！你找打啊！”沈江虽是学渣，但被人这么直白的点出来，自然让他脸上有些搁不住，他一撸袖子，就要扬起拳头捶对方。
　　以往换作这种情况，佟易戈早脚底抹油溜了，但今天的他显然心情很不快，万分的不快。佟易戈闻言把自己脑袋塞到沈江手边，随后拍了拍，示意道：“来来来！给你打！来啊！！”
　　沈江一看对方这情状，顿时更来劲了，他一撸袖子作势就要糊佟易戈后脑勺：“你以为我不敢啊？！”
　　旁边的杨青忙上前拉开欲要打起来的两人，好声好气的劝道：“行了行了，别闹了，今天老师去强子家吃饭，你们两快排好队，不然给发现掉队又要挨批评了。”
　　学校规定学生家里要管老师一天饭，家里一个学生就是一天饭，家里两个学生就是两天的饭。
　　这么做，也是为了学校老师能更好地了解学生家的一些情况。
　　今天已经轮到他们村里的王强家了，再过两天就该沈江家管饭了。
　　沈江闻言朝校门口那边远远扫了一眼，就看见他们这队要来吃饭的两个女老师已经骑着各自的自行车慢悠悠的过来了。他忙松开佟易戈的衣领，拉着对方归队规规矩矩的排好队。
　　佟易戈扁着嘴闷不吭声的整理着自己被扯皱的红领巾。
　　杨青看着对方全程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她拍拍前面沈江的肩膀和他换了个位置站着，跟在佟易戈后面，小声和他说话：“易戈，你别不高兴了，要不，我不和我爸妈说这事了，要是老师那边问起来我就说我爸妈有事不在家，你看这好不好？”
　　佟易戈整理衣服的手一顿，闻言回头看她。
　　杨青朝他咧嘴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和浅浅的酒窝：“咱村就我一个请家长的，我爸妈平时本来就忙，我不说的话，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事的，我们就当没这回事，就这样好不好？”
　　......
　　佟易戈怔怔的看着她，杨青向来学习上乖巧听话，杨妈妈也对她给予着厚望，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的成绩却一直都在中上游徘徊，很少会进班级前十，这次好不容易考了第八，又恰逢学校组织这种活动，需要邀请家长来观看。佟易戈不用想也知道，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杨青必然开心极了。
　　不仅自己学习成绩进步这般大，还可以邀请爸爸妈妈来学校分享这份喜悦和荣耀，这是谁都难以拒绝的诱惑和荣誉，但对方现在却为了顾忌自己的感受而做出这种决定.......
　　杨青还在巴巴的等着他的回答，佟易戈在心里叹息了声，随即皱着脸摇头苦笑道：“你这么一说显的我好幼稚无聊啊，唉，青青，你是故意的吧？”
　　杨青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一怔：“什么？”
　　佟易戈刚想说自己就开个玩笑，后边沈江就伸长脖子和杨青扯道：“他的意思就是说你在唱‘苦肉计’，想用你的高尚情操来衬托他的猥琐渺小！”
　　杨青闻言彻底怔住了：“...啊？”唱什么苦肉计，她没有啊。
　　佟易戈嘴角一咧，眼看着两个女老师已经路过他们进村子去了，便毫不客气的卸下肩上的书包就去抡沈江，边抡边骂道：“你特么的考试也有这么多词汇量，语文就不至于考52分了，还猥琐渺小？我真想用书包捶死你！”
　　在佟易戈的连声劝阻下，杨青最后还是对自己家人说了要请家长的事，不出意外的，当天晚上干完农活回到家里的佟妈妈就开始对佟易戈抱怨：“青青这次考了全班前十，下周五她妈就要去学校参加演讲比赛了，你呢？最近又贪玩了吧？我和你爸一天天这么费劲的供着你上学，竟然成绩给我下滑到了十二名，你出息啊你，今晚上罚你不许看电视！”
　　说完似乎仍不解气似的，一拍佟易戈的后背，没好气道：“去院里打点水来，没点眼力劲，完了回你屋里去，下次再继续退步就别念书了，回来在家里种地！”
　　“是！是！是！”佟易戈任命的由他妈发泄着不满的情绪，踢踏着拖鞋去了院里打了水让他妈洗手脸，完后回到自己屋里垂头丧气的趴在床上一下一下的划着表格，做着计划。
　　嗯，下次考试争取回到前十。
　　小学毕业考争取进前五。
　　.......
　　一周后的演讲比赛上，佟易戈作为参赛选手上台发表了演讲，台下坐着全校师生和被邀请来的学生家长代表，佟易戈演讲完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最前方坐着的杨青和杨妈妈，两人正在看着他疯狂的鼓着掌，而两人旁边坐着的沈江也在卖力的拍着掌，掌心拍得通红，生怕自己的小伙伴在掌声气势上被别人比下去似的。注意到他看了过来，杨青笑着伸手对他比了个很棒的手势，杨妈妈笑着点点头，沈江则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假装之前疯狂鼓掌的人不是他。
　　佟易戈朝杨青和杨妈妈咧嘴回以了微笑，然后瞪了沈江一眼，在对方不满挥拳头抗议的眼神中施施然的下了台，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后，他伸手狠狠抹了把自己的脸，嘴角再次扬起，无声浅笑了起来。
　　一时考的差又如何？自己有这么多人真诚的关注关心着，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第5章 五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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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一过五一学校就要求睡午觉了，为了防止学生不好好午睡，下午上课时打瞌睡，所以学校强制性要求在学校午睡。学校没有宿舍，所以众学生就被安排睡在教室，至于你想怎么睡，全凭自愿。
　　佟妈妈在家里翻箱倒柜的给佟易戈找出来条绣着小老虎的小毯子，让他拿去学校睡觉。
　　佟易戈吃完早饭，喊了杨青和沈江一块去学校。
　　三人座位并不在一块，但是睡午觉时可以随便换位置，第一节 午自习下课铃一响，该上厕所的上厕所，不上厕所的就在教室“哐当哐当”的挪桌椅准备睡觉。
　　杨青的同桌是个男生，小小年纪却很绅士，直接把桌子让出来让杨青睡上面，自己则睡在长条凳上。
　　杨青边在桌上铺自己的小褥子，边朝对方笑着道了谢，并提议道以后可以换着睡，一人睡一天桌子。
　　沈江不想在桌子凳子上睡，嫌地方太小，翻个身都能掉下去，他提前从家里带来了个大塑料网袋，完后铺在教室后面的空地上，接着拿出自己的小毯子时又犯了愁。
　　毯子是铺还是盖呢？
　　他只带了这一个毯子，若铺在下面，就没得盖了，若盖了，又没什么铺了，地那么硬的，睡着肯定不舒服。
　　他这边正兀自纠结呢，上完厕所回来的佟易戈便抱着自己小毯子一溜烟跑过来了，一来就甩掉自己的凉鞋，一屁股坐在袋子上，满意的笑道：“你竟然还拿着袋子，我都没注意到，太好了，不用睡凳子了！”
　　沈江抬脚就想把他踹下去，却很快瞅见了他怀里的小毯子，随即收回腿伸手去扯毯子：“来的正好，你要是想睡这里，就得把你小毯子铺在下面，不然没门。”
　　“啊？”眼见着自己毯子被抽走，铺在了网袋上，佟易戈一怔：“那我盖什么？”
　　沈江铺好毯子，又把早上穿的外套折好当枕头用，接着美滋滋的躺了上去，感受了下软硬，嗯，确实比刚才舒服多了，他从脑袋顶上把自家小毯拿过来，展开盖在肚子上，随后一脸闲适的闭上眼睛，满足的叹气：“我管你盖什么呢。”
　　......
　　佟易戈气的磨牙，直接躺倒在袋子上，伸手去扯沈江身上的毛毯，沈江拉住不让他扯，两人一来一往闹得起劲。
　　睡觉铃声已经响了，眼看着老师就要来检查睡觉情况了，佟易戈还在不依不饶，沈江只得把自己毯子分了对方一些：“给给给，一块盖！”
　　佟易戈这才满意，拉着沈江的毯子盖在自己肚子上，美滋滋的闭上了眼睛。
　　两人才刚睡好，教室门口便传来了班主任标志性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沈江眼睛睁开一条缝，通过层层桌椅下面的空隙看向教室门口。
　　嗯，天蓝色长裙，米白色高跟凉鞋，是他班班主任王丽没跑了。沈江观察完敌情火速闭上眼睛装睡觉。
　　王丽拿着个细木棍，绕着教室来回的走着，边走边示意道：“都给我把眼睛闭上，不要做小动作。”
　　说完不知道用木棍敲了下谁的屁股，训道：“眼睛闭上！”
　　......
　　王丽提着木棍绕着教室来来回回的走，几分钟后，教室里渐渐没了动静，一片寂静，除了窗外的蝉鸣声再没了其他。
　　这是走了？
　　沈江伸手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屁股，想睁开眼睛看一下，眼皮剧烈的动了几下，却又合上不动了，算了，还是再等会吧.....
　　又是几分钟静谧之后，沈江估摸着对方怎么说也该走了，这才偷偷摸摸的睁开了眼睛，谁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教室正中央凳子上的王丽恰好扭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沈江：“......”
　　他现在装睡还来得及吗？
　　王丽用木棍指着他，冷着脸道：“沈江，你不好好睡觉，看什么呢？看我走了没？”
　　.......
　　沈江怂怂的又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呼吸平稳，之前的举动只是他的一时梦游。和他同在一个毯子下，紧挨着手臂的佟易戈身体在轻微的颤抖，显然正在极力憋笑。
　　沈江闭着眼睛，手指微微动了动，触碰到身边人的指尖后，然后毫不留情的掐了一把。
　　佟易戈身子瞬间不抖了。
　　沈江这才满意，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开始正式睡觉了。
　　.......
　　他迷迷糊糊刚打了个盹，突然就从旁边闻到一股酸梅粉的味道，神龟酸梅粉他常吃，所以对这个味道很熟悉。
　　是谁在吃？
　　沈江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班主任王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而睡在身旁的佟易戈正拿着一小袋酸梅粉，一下一下的往掌心里倒着，随后伸长舌头舔着吃。
　　沈江眨眨眼睛，这家伙什么时候买的这个？他怎么不知道？不对，他买的酸梅粉呢？沈江眯着眼睛看向倒数第二排自己的桌兜处边缘，之前放酸梅粉的地方空空如以。
　　......
　　嗯。
　　一丝睡意也没有了的沈江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东西，放在脑袋边上，接着用手指气愤的往两边扯佟易戈嘴巴：“我让你吃！”
　　佟易戈之前吃的太专心，没发现沈江醒过来了，一时没有防备被扯的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倒吸着冷气求饶：“疼疼疼！快松手！”
　　沈江不为所动，继续扯：“还吃不吃了？！”
　　佟易戈忙回话：“不吃了，不吃了。”
　　沈江这才松开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才拿过酸梅粉自己倒着吃，佟易戈在旁边看的眼馋，直流口水。
　　“给我一点嘛，沈江。”佟易戈脑袋凑到沈江脑袋边上，嬉皮笑脸道。
　　沈江拿眼斜他：“以后没经过我允许还偷吃吗？”
　　佟易戈把头摇的如波浪鼓：“不了不了。”
　　沈江这才大发慈悲的分了他一些，两人趴在小毯子上，脑袋凑在一起，你一下我一下的分吃完了那袋酸梅粉，沈江吃完仍觉得不带劲，便又偷偷摸摸爬起来去自己书桌兜里摸辣条。
　　摸到辣条的沈江回到睡觉的地方，把辣条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半给了佟易戈，两人继续脑袋挨着脑袋分吃辣条。
　　两人直吃的满嘴辣椒油，这才觉得过瘾，便去窗边摸自己的水壶喝水。
　　午间休息总共一个小时，两人吃吃喝喝的大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沈江原想抓紧时间再眯一会觉，但佟易戈是个不安分的，他撩闲似的，一会戳戳沈江胳膊，一会捏捏他腰部，不让沈江睡：“别睡了，马上就响铃了，你睡也睡不着，我们打会卡片吧，你收集的三国演义卡片呢？拿出来啊。”
　　沈江之前还有些睡眼惺忪，此时一听要玩打卡片，瞬间就精神了，忙偷偷摸摸的去自己桌兜里翻，佟易戈也很快取来了自己的，两人蹲在教室后门处开始玩，这里是整个教室的视线死角，从窗户上望不到，又有层层桌椅为掩护，十分安全。
　　小孩子不安心睡午觉的多的是，几个没睡着的男生看两人玩的起劲，便也起身加入了进去，因为顾忌着动静太大，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几人说话几乎是在用气音交流。
　　“你这张不算过！”
　　“怎么不算了？它翻过去了一下啊！”
　　“但它落在地上时还是在原来的这面啊，你这算甩赖皮！”
　　“我才没有！”
　　......
　　中午不睡觉的后果就是，下午上数学课时，沈江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的脑袋像是小鸡啄食般，频频往下掉，抬起来又落下去，几次之后沈江的脑袋终是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声音虽是闷响，但穿透力也不弱，很快全班同学都闻声朝沈江那边看了过去。
　　数学老师是个中年女人，这会正捉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公式，听到动静也跟着回了头。
　　沈江捂着自己撞疼的脑袋，连连吸冷气。
　　数学老师用板刷敲敲桌子，指着教室外面，朝他怒道：“出去罚站！”
　　沈江挠了挠头发，站起身来去了外面，此时夕阳已经西下，外面倒是不那么晒了，沈江找了块阴凉地方站好，透着教室有些掉漆的玻璃往里看去。
　　数学老师正手捧书本认真的讲解着什么，丝毫没有看教室外边，沈江放心的收回视线，支着下颌看了会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随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又把自己脑袋往夹角处挪了挪，头靠着墙壁，身子挺得笔直，开始睡觉。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无论身处何地何姿势，只要困了，那必定都是秒睡。
　　于是等数学老师出来看时，就只看到了睡的口水留了一地的自家学生。
　　......
　　须臾之后，数学老师的怒吼声响彻大半个校园：“沈江！明天上学把你家长叫来！！”
　　9
　　三人上初中时，不出意外的去了同一个学校，他们乡镇的初中。虽是乡镇初中，但远比他们小学要大得多，学生也多得多。单单初一就七个班级。
　　佟易戈和沈江同分到了一班，这让佟易戈很高兴，遗憾的是杨青却分去了二班，自此与两人不再是同班同学。
　　那时的乡镇初中校舍很简陋，宿舍也是，都很稀缺。
　　整个学校只有女生宿舍大院，而且还是大通铺，卫生条件据说很不好。
　　杨青去宿舍里面转了一圈，出来后就直接抱着自己行李去她表姑妈家住了，她原本是不打算住的，觉得麻烦影响别人，但是看了女生宿舍的环境后，她深深觉得还是住过去比较好。
　　毕竟她实在是忍受不了宿舍里疑似有大老鼠，说是疑似，那是因为她看见老鼠洞了，还有老鼠洞外的土，只是没亲眼见到老鼠，所以说疑似。
　　杨青的表姑妈家就在学校所在的隔壁村子，两者距离非常近，来回上学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所以搬过去住上学很方便。
　　沈江佟易戈和村里其他男生可没有亲戚在这附近，便只得相携着出去找房子住，学校就在乡镇大道上，房子倒也好找，他们六个男生，最后找了个摆放着双人铺和大通铺的房间。
　　其他男生都想睡大通铺，毕竟床确实很大，睡着舒服，佟易戈却想住双人铺，他觉得双人铺住着比大通铺自在。
　　佟易戈抱着自己被褥去了双人铺，开始拉拉伸伸的铺床，沈江站在原地思考了会，最后把自己行李放去了双人铺，和佟易戈挨着睡。
　　两人关系这般铁，佟易戈自然猜到了沈江会选择过来和自己睡，他咧嘴一笑，瞬间逗弄之心起，便捏着嗓子用特别黏腻的声音唤他：“江，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就要同床共枕了，余生还请多多指教哦~”
　　......
　　妈的，竟然用这么肉麻的语气喊他江。
　　沈江被这家伙恶心的不行，直接抬脚踹了过去。
　　“你特么的正常一点！”
　　佟易戈一头扎倒在被子上，笑的几乎被口水呛死。
　　同村的李全这会懒得收拾，他坐在自己的光床板上，右脚搭在左腿上，看着他们笑闹感慨道：“你俩关系就是好，从小到大，打过多少回了，完后又情深似铁，唉，着实羡慕不来啊！”
　　边上的林林，边铺床也揶揄的笑：“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以为这两人是普通的发小情吗？错！人家是彼此的蓝颜知己，灵魂伴侣，自然关系也就不一样了！”
　　......
　　寝室一阵静默之后，包括佟易戈沈江在内的全场人爆笑。
　　沈江抬手就拍了林林一掌，笑骂道：“狗屁蓝颜知己，他要是我知己，我不得被气死多少回！”
　　佟易戈则笑的摊在床上，连连用手砸床：“江~我们都是伴侣了，你还这么说我，可真是让人伤心啊~”
　　众人被他的扭捏作态逗得笑得更厉害了。
　　沈江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骂道：“闭嘴吧你！”
　　六人闹腾完，又去学校吃了午饭，这才匆匆忙忙赶去了教室。初中和小学不同，是需要上晚自习的。
　　一班班主任是个个子小小的年长女子，姓刘，她进了教室简单说了几句后便让男生搬来了书本，接着分发了下去。
　　完后交代大家认真看书后就有急事似的，匆匆忙忙的走了，初到新的环境，根本没几个人有闲心看书，大家左右张望着和自己的熟人说话聊天，教室里吵得就如一锅煮沸的粥。
　　初一生涯的第一次晚自习，就在彼此的吹牛打屁中悄然度过了，两人走出教室时，杨青正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四处乱看，正所谓女大十八变，杨青这几年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小小姑娘彻底蜕化成了标准的小美人。
　　因为长得漂亮，班上过去的男生都不自觉的瞅着，还小声议论两句。
　　沈江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在这干嘛呢？”
　　杨青一看两人出来了，便要拉着他们下楼，嚷嚷着要跟着两人去他们租的房子看看。
　　沈江无语，不就是个男生睡觉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是想近距离的感受一下浓郁的脚臭味吗？
　　佟易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便劝道：“青青你可不能去，让老师看见会以为你是不良少女呢。”
　　杨青只是闲着太无聊而已，这会一听佟易戈这话，无语：“你才不良少女呢，我实在是无聊啊，我们班里倒是有几个咱们小学同学，但是和我关系都不太熟，我也不知道要和他们说什么。哎，我爸今天离开时给了我些零花钱，你们饿不饿？要不我们去学校外面吃米线吧？”
　　若说佟易戈之前还一脸懒散的站着，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眼睛顿时一亮，腰杆立马挺直了，他拍拍自己裤兜，装作一脸的为难：“饿啊，超级饿，我都没吃饱，但我妈只给了我......”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杨青还能不知道对方什么德性吗？她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一脸了然：“我请客。”
　　这家伙这么死抠死抠的，以后能娶到媳妇吗？
　　“好，那走着！”佟易戈得了保证，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拉着杨青大踏步就往楼下冲，完了还回头朝身后跟着慢吞吞的沈江抱怨，“你快点啊，去的晚了一会该没了！”
　　沈江：“......”这家伙其实就是头猪吧？
　　路过女生宿舍时，杨青进去叫她村的另一个女生和她一道，结果却没找到人。
　　学校门口就是条乡镇街道，地方不大，但也有几家小饭店，饭店外搭着棚子，做夜市用，三人进店看了看菜单，最后还是决定吃米线。
　　都是穷学生，自然图个味美价廉嘛。
　　来这家饭馆吃米线的人很多，里里外外几乎坐满了人，三人扫了一圈，最后和单个来吃米线的学生搭了个桌，饭上的很快，不一会儿店家就端了三大碗米线上来，这里的米线量大味好，吃起来酸酸辣辣的，特别够味。
　　佟易戈捉着筷子大口的往嘴里塞，完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好吃，比他妈做的烩菜还香。
　　初秋的夜晚微风习习，吹在身上带着丝丝凉意，杨青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看着另外两人穿着短袖，依然吃的脑门上冒汗的样子失笑。
　　男孩子体内火气就是旺盛，比不上，比不上......
　　三人吃完坐着闲闲聊了一会，说了些各自班级的趣事后，杨青就回宿舍去了，到底是没去成他们租住的地方。佟易戈之前说的对，她一个女生大晚上的去男生宿舍，确实不太好，即使那里住的都是同村的小伙伴。


第6章 六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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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第二周的时候班主任便给他们排了座位，是按大小个排的，佟易戈提前和沈江站在了一块，两人便如预料的那般分到了一个桌，成了同桌。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现在又同桌同床，感情迅速升温加热，比之前关系又铁了不少。
　　两人原本关系就好，现在更是好上加好，每天都是同进同出的，一些关系比较好的女生可能都不如他俩这般黏糊。
　　这天又到了周日收假的日子，因为晚上是有晚自习的，所以吃完午饭后大家便早早的回了学校。
　　下了晚自习，在路上碰到了同村的另外三个，五个人便结伴着往回走，路过一家台球馆时，意外发现他们几个小学同学也在里面，便进去转了转，他们小学附近是没有台球馆的，所以大家对台球都有些新奇，结果这一进去却发现那几个小学同学手里都拿着香烟。
　　其他人倒没什么反应，只有佟易戈罕见的皱了皱眉，一脸的不赞同。那几个同学也发现了他们，便笑着招呼他们几个也来玩。
　　其余人都跃跃欲试，佟易戈则摆摆手：“不了，我还有点事，你们玩吧。”
　　说完还用手扯了扯沈江的衣角。
　　沈江回头看他，佟易戈朝他挤眉弄眼的。
　　“......”沈江迟疑了一会，到底还是把伸出去拿球杆的手又缩了回来，笑道：“嗯，我们两有点事，改天吧。”
　　其余人也不勉强他们，很快便握着球杆去玩了，佟易戈便和沈江走了出来，佟易戈看着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空，扭头戳戳沈江胳膊：“喂，你说咱们两能有什么事啊？”
　　沈江没接这茬，只反问道：“为什么不玩？”
　　佟易戈一改平日里的嘻嘻哈哈，这次难得地沉默了一会，摇头：“不知道，不喜欢那样的氛围，刚才旁边桌的那几个像是不良少年似的，但咱们那几个同学却在和他们套近乎。不是我要以貌取人，反正那几个人给我感觉很不好，不想过多接触。”
　　沈江回想了下旁边那桌人的穿着打扮，刺头、纹身、香烟是标配，看着确实像不良少年。
　　两人出了台球室，便沿着路旁民屋透出来的几许光亮继续往回走，注意到旁边的佟易戈今晚格外的沉默，沈江便调侃着逗他：“你啊，看着没心没肺又鸡贼的不行，但心里其实特有主意，向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干什么，这很难得。”
　　沈江这话虽采用了欲扬先抑的手法，但以两人向来一说话就挤兑对方的风格来说，这绝对算是最走心最真诚的夸赞了。
　　哪知猝然被夸的佟易戈却一点都不高兴，他的关注点主要集中在这话的前半部分，于是很没好气嚷嚷道：“喂喂！把你前面的话收回去好不好！什么鸡贼？谁鸡贼了？我只是比较勤俭罢了，怎么就鸡贼了？！”
　　沈江抬腿过去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脚：“你还不鸡贼？又抠门又贪吃，只进不出的铁公鸡，我说的不对吗？收回个屁！”
　　佟易戈立马回了他一拳，高声抗议：“我哪有！”
　　“没有个屁！”
　　“就没有！”
　　两人一人赛一人的声高，似乎都很信奉声音大即是真理这话。
　　对轰的最终结果就是沈江去商店给佟易戈买了个小奶糕作为赔罪，对方给出的理由是踢得那脚太重了，发肿了，得吃点冷饮消消肿才行。
　　于是沈江翻着白眼被生拉硬拽的扯去了商店。
　　既然到了商店，刚好沈江也饿了，就准备买包泡面回去吃，佟易戈美滋滋的在旁边啃着冷饮，看见他的动作忙拦住:“吃什么泡面啊？纯粹浪费钱，我今天来带了一些凉面，回去吃吧。”。
　　凉面自然要比泡面好，更何况是佟妈妈做的凉面，沈江一听这话，立马便把方便面放下了。
　　回到房间时，其他几人果不其然还没回来，佟易戈从墙边的置物架上取下他的书包，埋头在里面翻找了会，很快一个包着饭盒的塑料袋便被他拿了出来。
　　沈江接过饭盒打开看了看，满满一饭盒晾凉的软面条，上面均匀的铺了一层黄瓜丝，西红柿薄片，芝麻酱和红红的辣椒。沈江拿起筷子搅拌均匀，夹起一筷子尝了尝。
　　嗯！好吃。
　　要不怎么说他是佟妈妈的脑残粉呢？只怪对方做的吃食确实要比他妈做出来的好吃许多倍！
　　只是这个量不多啊，这家伙一个人都能吃完。
　　沈江放下筷子，看依然在翻背包的家伙：“就这么点？我的呢？你不会又是忽悠我吧？”
　　佟易戈埋头继续翻找东西，闻言头也没抬的安抚他：“别急啊，这就是给你带的，你不是爱吃我妈做的凉面吗？我给自己带的咸菜，准备就馍吃。”
　　说完总算从他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里摸出一玻璃瓶来，里面是切成丝泼好油的咸菜，又从包里摸出了个花卷，朝沈江扬了扬：“我妈今天特意给我蒸的，里面有面油，油香油香的，好吃着呢。”
　　沈江看着对方兴匆匆的拧瓶盖，准备大吃特吃的模样，就觉得吧，这冷馒头就咸菜再怎么好吃，也不该如凉面好吃吧？
　　于是他沉默了一会，把手里的碗往那边递了递：“面条咱两一人一半，把你的馒头分我点，一块吃吧。”
　　佟易戈可有可无的点头：“那行，你等会，我找下碗，你给我匀出来点。”
　　沈江嫌他麻烦、啰嗦，直接鄙夷的看他：“哪来那么多臭讲究，筷子拿出来，一块吃。”
　　“哦哦，好。”佟易戈应了声，视线在自己周围扫了几圈后，最终落在了沈江手上，接着身子凑过去猛地抽走了他手里的筷子。
　　沈江吃的正香呢，被拿走筷子后便面色不善的抬头看他。
　　佟易戈夹了一筷子面条，美美的吃上一口，看到对方看过来特无辜一笑，扬了扬手里的筷子：“这是我的，你的筷子在你碗上放着呢。”
　　沈江：“......”
　　沈江转身臭着脸去桌上取自己筷子，两人头挨着头分食那盒凉面。
　　期间沈江额头青筋直跳，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一个爆栗就敲在了佟易戈头上，“吃就吃！再吧唧嘴小心我揍你！”
　　17
　　沈江敏锐的发现同村的几个小伙伴变了，不仅常常很晚才回来，回来时身上也带着浓郁的烟酒气。
　　看来他们几个是交新朋友了，沈江这样想着。
　　这天晚上，已经将近十点了，房间里依然只有沈江佟易戈两人，佟易戈躺在床上看书，沈江则坐在旁边凳子上洗脚。
　　佟易戈心里有事，心不在焉的把手里的书从头划拉到尾，又从尾划拉到前，折腾了好一会后，冷不丁的冒出了句：“沈江，我们一起考大学好不好？”
　　沈江正埋头认真的搓着自己脚丫子，没注意到对方是在和他说话。
　　佟易戈遂又重复了一遍：“小江，我们一块考大学好不好？还有青青，我们三个一起。”
　　沈江这次听到了，他停下动作回头看去，佟易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江却从对方眼里很明显的看出了丝丝烦闷和期待，他抿抿唇，慢吞吞开口了:“我的成绩你知道的，大概率考不上。”
　　佟易戈放下手里的课本，凑过来认真劝道：“先别急着下结论啊，你其实很聪明，只是不用心去学罢了，我们现在才开始上初中，还有好几年时间呢，完全来得及。所以晨晨，我们一块上大学吧，好不好？”
　　晨晨是沈江的小名，因为是早上出生的，沈妈便顺口起了这么个小名，只是小名也就是小时候叫过，等沈江稍微大了点，就不怎么再喊这名了，佟易戈作为沈江邻居，小时候也跟着喊过，后来也不喊了，平时会“沈江”“小江”得叫，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江江”“晨晨”都有些肉麻，叫不出口。
　　此时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沈江顿了顿，有些奇怪对方何以执着于这个问题：“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佟易戈似乎是有些着急:“因为这样我们才能一直在一起啊！”
　　沈江失笑，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思维：“为什么要上大学才能一直在一起，那大学毕业后不是也要各奔前程吗？”
　　各奔前程本就是能预料到的未来，沈江说的话很有道理，但佟易戈面色却很不好看，似乎真的生气了：“大学毕业后的事到时再说啊，至少我们毕业前还可以在一块！你就只说你到底考不考吧！”
　　这人整天笑眯眯的，沈江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如此的不耐烦。
　　沈江从旁边凳子上取过擦脚布，擦干净自己脚丫子，轻巧一跃，跳上了床铺，走到佟易戈身边坐下，侧头观察着对方：“怎么了？”
　　佟易戈吼完人，似乎也示意到自己失控了，他回身把脸埋在被子里，蒙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了？”沈江伸手晃了晃他，又问了一遍。
　　静默了一会，佟易戈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发出，声音听上去有掩饰不住的怅然，“小江，我突然不喜欢上初中了，王磊听说不念书了，上小学时他明明学习挺好的，可是突然就不念了，听说已经出去打工了，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可我就是心里郁闷，很难受。”
　　初中就像个分水岭似的，小学学的好的突然就不念书了，倒是以前学的不怎么好的，慢慢的却赶上来了。
　　对于刚上初中的佟易戈来说，总有种世事无常的感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明明只是长大了一些，换了个地方读书，却觉得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人心也变得多变难测了起来，再不复之前的单纯无邪。
　　沈江听着对方这意思，再结合前后语境，得出了个结论，他迟疑道：“你是怕我也不念书了？”
　　佟易戈慢吞吞的从被子里抬起头来，老实点头：“嗯，你若是也不念了，我总觉得我们会越行越远，青青学习好，她肯定会念，就只有你最不确定。”
　　“......”沈江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学渣被深深的鄙视了，他挑眉揶揄道，“原来你这么黏糊人的吗？之前倒是没看出来啊。”
　　“给你说正经的呢！”佟易戈被调侃，没好气的捶了对方一拳，捶完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有点红了，撇过眼不看对方，“你和我们一块考大学好不好？基础差也没关系，我可以辅导你，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赶上来的，好不好？”
　　佟易戈说的恳切，沈江看他反应觉得好玩，便起了逗弄的心思，面带犹豫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啊？！”这话一出，佟易戈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彻底急了，上前就按着沈江肩膀猛摇，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学学你姐行吗？沈莹姐学习多好啊！你就这么当着她弟不觉得丢人嘛！我告诉你啊，你若再不争气，我就替你爸妈掐死你！权当为民除害了！”
　　沈江被对方晃得头晕眼花，甚至隐隐有些犯恶心，他没好气的拍掉自己身上作乱的爪子，骂道：“除你妹的害！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辍学了？你紧张什么。”
　　“可是你的成绩.....”佟易戈面带狐疑，有些欲言又止。
　　沈江虽是学渣，但也是个有尊严的学渣，被人这么三番五次的鄙视，也彻底怒了：“限你十秒内离开我的身边，不然后——果——自——负！”
　　沈江能这么说就代表他不会辍学，至少目前是没有辍学想法的，佟易戈放下心来，在对方怒气爆发的前一秒，圆润的滚回了自己被窝，临走时还不忘交代了句。
　　“说好了啊，我以后会好好监督你的！”
　　“...滚。”沈江无语向天，有气无力。


第7章 七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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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快10点时，村里其他三个才回来，几人甫一进门，佟易戈就闻到股呛人的烟草味，他皱皱眉头，觉得都是一个村的，有必要劝上几句，便开口了：“你们三个又抽烟了？这样不好，而且也不要和那些社会不良青年接触，你们最好离他们远点。”
　　其他两人没说什么，张涛是个直性子，他脱了身上臭乎乎的外套，直接拉开被子钻了进去，闻言笑道：“易戈还当自己上小学呢，我们现在已经是初中生了，不要那么乖宝宝，哥们都挺仗义的，我们可不像你学习那么好，早晚要进入社会的，多认识人多条路啊。”
　　佟易戈想反驳他的话，沈江把手伸进他被窝，按住了他的手，微微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毕竟人各有志，劝得多了也只会惹人厌烦。
　　佟易戈遂闭了嘴，闷闷不乐的用被子蒙住头，睡觉了。
　　19
　　第二天闹钟一响，佟易戈就刷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了，快速的收拾好自己，回头一看，后面一排四个脑袋都还睡的正香呢，佟易戈许诺过的事向来说到做到，他走到自己床铺前“哗啦”一扬，揭开了沈江的被子。
　　沈江向来脱得只剩条裤衩睡觉的，突然接触带着凉意的空气，一下便惊醒了，他睡眼惺忪揉了揉困顿的眼睛，看向床头站着的某人，佟易戈又恢复了往常的嬉皮笑脸，看到沈江看过来，便夸张的做了个打气加油的动作，配上他脑袋顶上睡的扬起来的一小撮头发，十分的滑稽：“沈江同学，记得昨天答应我的啊，起来吧！”
　　沈江闭了闭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来看了眼，随即黑线，强忍着怒气磨牙道:“大哥，这会子离上课还早得很，你现在去教室门可能都没开吧？你有教室钥匙吗？”
　　佟易戈之前还一脸的意气风发，这话一出，顿时一惊随后便蔫了，他懊恼的捶胸，“额，没有，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早知道应该问班长要钥匙的！
　　沈江拉回被子盖在身上异常自然的又躺了回去：“知道错了就快圆润的滚吧，不要打扰我睡回笼觉。”
　　但显然某些人并不想让他过的如此惬意舒适，被子再次被掀开了，之前的那张脸又凑了过来，一如既往的欠揍：“既然醒来那就起来，大清早的空气最清新了，抖抖腿，伸伸胳膊，顺便去吃包子，路口处不是新开了家包子铺嘛，看着生意挺好的，我们也去尝尝吧，快起来！”
　　沈江忍着揍对方一拳的冲动闭眼继续睡。
　　佟易戈不死心的又去拉被子，只是这次手才刚刚碰到被子，手腕就被人拽住，一股大力袭来，佟易戈重心不稳，被人死死的压在了床上，沈江一屁股坐上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兀自挣扎的人，嗤笑道：“给你点颜色你就打算开染坊了是吧？就这么想挨揍？”
　　佟易戈挣动了几下都脱不开身，只得放弃，他身处劣势，却丝毫不惧，依然笑眯眯的劝着对方：“你看你明明都醒来了，再睡也肯定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呢，俗话说得好啊，一天之计在于晨，你这么浪费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是不对的，在这里，我要对你进行严厉认真的批评......”
　　“...打住打住！”眼看着对方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沈江任命的翻身下去躺在床上，看着房顶幽幽叹息：“我上辈子到底是遭了什么孽？才会这辈子遇见你！”
　　佟易戈终于得到了自由，一个打挺翻身坐了起来，闻言笑呵呵道：“哪里是造孽？分明是做了大善事，所以老天爷才会派我来拯救你，你呀，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江嗤笑两声，懒的搭理他。
　　两人闹腾了半天，其他三个人仍睡的昏天暗地，鼾声震天响，临走时，佟易戈不放心的重新定了一次闹钟，确保另外三个不至于睡过头迟到。
　　天刚蒙蒙亮，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沈江打着哈欠跟在兴致冲冲的佟易戈后面，路过包子铺时，佟易戈直接跑了进去，等沈江也走到门口时，他已经提着两小袋包子出来了，“喏，给你的。”
　　说着把装有两个包子的小袋子递到沈江手里。
　　沈江大吃一惊，他面带狐疑的研究下了手里的包子，确定是可以吃的包子没错后，像不认识佟易戈似得瞅着这人打量：“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捡钱了？”
　　佟易戈略带不好意思的笑笑：“哪有钱捡，这是我自己的饭钱。”
　　饭钱？这就更奇怪了。
　　沈江斜睨他：“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这家伙平日里就是铁公鸡一个，想从这人兜里撬出一个子简直难如登天，这会子突然给他买包子，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江自认为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哪知佟易戈却是无辜摇头：“不让你干什么啊。”
　　沈江继续怀疑的看他。
　　佟易戈原本是有些愧疚把人喊起来早了，想着买两个包子赔罪的，此时一看对方提防怀疑的神色，脸一下就绿了，直接夺过包子就走，气呼呼道：“不吃我吃！好心没好报，好心当成驴肝肺！好.....人总之难当！”
　　沈江一看空空的掌心，忙几步追上人，走在他身边一脸真诚的提醒道：“哎，最后一句改改吧，听着不押韵。”
　　“.....”佟易戈抡着包子就去捶这人，“你闭嘴呐！”
　　沈江抬手挡住攻击，狐疑的看他：“真没事？就只是单纯给我买包子？”
　　佟易戈面朝天，拿鼻孔出气。
　　看来是真没事。沈江放下心来，伸手从对方手里拿过袋子解开，取出一个包子大口吃着，吃了几口后砸吧了下嘴，指挥道：“光吃包子有点干，再回去买杯豆浆吧，我要加糖的。”
　　佟易戈：“......”
　　我加你妹哦。
　　得寸进尺！
　　21
　　两人的座位在靠窗这排中间位置，沈江挨墙，佟易戈在外。
　　沈江向来上课的主要任务就是睡觉，不管是趴着睡，坐直睡，他都可以轻松驾驭，全无压力。
　　佟易戈自从开始监督沈江学业后，沈江就再难在课堂上睡个好觉了。
　　这天开始早读后，沈江侧头扫了佟易戈一眼，然后单手撑头侧向墙这边来，哇啦哇啦的背书。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
　　佟易戈扭头看了对方几次，满意的点头，总算知道好好背书了，也不枉费他成天和个老妈子似的追在后面催。
　　早读四十分钟，沈江把这首诗就背了四十分钟。
　　抑扬顿挫，背的琅琅上口。
　　佟易戈暗自琢磨着，这诗还算好背，等下课应该就背的差不多了，自己可以帮忙检查一下。
　　查漏补缺嘛。
　　下课铃声如期响起，除了个别仍沉浸在背书中的，大多数同学都趁着课间十分钟出去上厕所透气了。
　　沈江依然在背书。
　　佟易戈很欣慰，他觉得自己发小终于长大了，这种欣慰不亚于头发花白的老父亲看见自己宝贝儿子终于事业有成，不再为了生计东奔西跑，吃尽苦头。
　　于是他改变主意了，决定先不检查背诵了，让对方出去透透气，毕竟学习还是要劳逸结合的嘛。
　　于是他推了推身边的人：“沈江，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佟易戈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对方突然似是弱不禁风的软妹子一样，一推就倒。
　　“咚！”
　　沈江的额头重重的磕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佟易戈直觉情况不对，他刚想再继续推推对方，就看见这人呻|吟了声，捂着自己撞疼的额头，抬起头来了。
　　眼里一片睡眼惺忪。
　　“.......”佟易戈脑子里闪过什么，他一把推开沈江，在对方抽屉里翻找，几息后他手里多出了个单放机。
　　此时正在不急不缓的发出声音。
　　“.....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
　　孔子云：何陋之有？”
　　佟易戈关掉单放机，拿出里面的磁带翻看了一下，嗯，是初一英语听力练习。
　　也难为这人把英语磁带洗了，特意录上了自己背古诗的片段，就为了应对自己检查。
　　啧，这么想想的话，其实还挺辛苦的啊......
　　辛苦个屁！
　　佟易戈内心很愤怒，他的眼里几欲喷火：“沈——江！”
　　沈江看到对方手里的单放机时，就知道自己露馅了，他抠抠被吼得几乎耳鸣的耳朵，点头：“哎！”
　　佟易戈几乎想把磁带摔到这人脸上：“你成天不是玩，就是睡，你能干点正事吗？！”
　　沈江显然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他伸手接过磁带和单放机，放回到自己抽屉里，安抚的笑笑：“这不是困嘛。”
　　佟易戈瞪他：“你有不困的时候吗？”
　　沈江蹙眉想了想，又蹙眉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佟易戈：“......”
　　服了。


第8章 八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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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初一下学期时体育课安排在了周五最后一节课，因为下完课就可以回家过周末了，很多同学中午来上课时就把背包带着了，只等着放学铃响就可以往回冲。
　　天气热，体育老师看着大家跑了几圈操后，就让原地解散了，一群人在操场边缘遥遥观望了下，此时校门紧闭着，显然还不能提前出去。
　　提前撤退无望，众人只得待在操场，体育委员去运动器材房拿了几个篮球和乒乓球拍出来，分给大家，佟易戈抢到一副乒乓球拍，正想招呼沈江来打，回头却看见对方怀里抱着个篮球，正一下一下拍着往篮框那边走。
　　这是不打乒乓，改打篮球了？
　　佟易戈看着手里好不容易抢到的乒乓球拍有些郁闷，这个喜新厌旧的货，明明以前那么喜欢打乒乓球。
　　沈江不打，班上却多的是想打的人，一个没抢到球拍的女生很快走了过来，出声问道：“佟易戈，你打吗？咱两来打吧。”
　　“哦，打。”佟易戈应了声，再次扭头看了沈江那边一眼，沈江此时已经和班上几个男生玩起了投篮，各个跳跃蹦达的欢实。
　　佟易戈心里酸酸的，感觉自己连着手里的乒乓球一起被人抛弃了似的。
　　佟易戈是个乒乓球好手，开始时和那女生打的是一对一，因为周围渐渐聚了好几个人，大家便开始打淘汰赛，每人三个球，输了就下场换人。
　　对面的人换来换去，唯独佟易戈这边一枝独秀。
　　对面的女生再次被换下来，苦笑道：“你打得也太好了吧，让让我们呗，连着坐庄你都不累的么？”
　　佟易戈让夸得有些飘飘然，正想假装谦虚几句，就有人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同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少臭美了，快放学了，我们准备走吧。”
　　回头一看，正是沈江一脸臭汗的站在他身后.
　　佟易戈立马就想起了刚才的事情，忙放下球拍，让别的同学打，自己则痛心疾首的跟在沈江身后斥责道，“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沈江被训的莫名其妙：“怎么了？”
　　两人行至操场的水龙头边，沈江拧开开关掬水洗脸，佟易戈搓完手后，则继续鼻孔朝天，没好气的训对方:“我拿到乒乓球立马就找你打，你倒好，不仅背叛了我们最热爱的乒乓球，还背叛了我们多年的友谊，你就是个叛徒，我被你伤的心瓦凉瓦凉的！
　　一口一个“叛徒”“背叛”，沈江被他扣帽子扣得无语又好笑，便失笑道：“我以为什么事呢？就这啊，那我下次打球叫上你。”
　　佟易戈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沈江却没把这当回事，于是佟易戈更忧伤了，他抚了抚心口位置，表情怅然道：“晚了，你已经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伤害，我现在的心里千疮百孔的，吸口气都觉得心脏疼得慌，像漏气了一样！”
　　“.....”沈江无语的对天翻了个白眼，比了比手指，“一个冰棍，一包方便面，不能再多了。”
　　“成交！”佟易戈瞬间一扫之前的愁云不展，满脸的笑嘻嘻，叮嘱道：“冰淇淋要奶油的，方便面我这次要吃豫竹的，嘿嘿。”
　　沈江：“.....就绿豆冰棍，爱吃不吃！”
　　23
　　周末闲着无聊，佟易戈一吃完饭便跑去隔壁找沈江了，沈江的姐姐沈莹也在，姐弟两相差四岁，沈莹此时已经在县城念高中了，也是每周回来一次。
　　沈莹一看见佟易戈，就笑眯眯的拿出了一块蛋糕，诱哄他：“易戈啊，姐姐知道你最听话最乖了，你告诉姐姐，小江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啊，上课有好好听讲吗？”
　　佟易戈闻言瞟了眼沈江，对方正对着他疯狂挤眉弄眼，注意到了佟易戈的视线，沈莹扭头去看他弟，沈江忙调整好表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佟易戈心里好笑，面上却是一派迟疑之色道：“小江啊......”
　　看对方说的迟疑又纠结，沈江心里着急，却不知能怎样在他姐眼皮子底下通气贿赂对方，只得暗暗郁闷。
　　沈莹凉凉扫了眼她弟，回头继续笑眯眯的看佟易戈：“没事，实话实说就行。”
　　说完把那块蛋糕放在了佟易戈手里，示意他吃。
　　佟易戈看着蛋糕上浮的那层奶油，和上面放着的樱桃、哈密瓜片，吞了吞口水，乖巧的回道：“小江现在上课表现很不错，都有在认真听讲。”
　　沈莹显然没想到佟易戈会这样回他，闻言怀疑的看了眼自家弟弟，迟疑道：“真的？”
　　佟易戈认真点头：“我一直都有督促他，上周月考，他成绩提高了很多。”
　　这倒不是假话，全班58个人，沈江从刚进班的五十来名一跃上升到三十来名了，进步确实很大。
　　沈莹看佟易戈答得认真肯定，便也没再多问，笑着拍拍佟易戈脑袋，把人推到自己弟弟身边站着：“小江有你这么好的朋友，是他的幸运，好了，你俩去玩吧。”
　　沈江终于过关，朝他姐没好气的哼了声，拉着自己小伙伴跑了，佟易戈把手里的蛋糕掰成两份，一份递给沈江，一份塞进嘴里，嘴巴被塞得鼓鼓的，像个松鼠似的含糊不清道：“怎么呀，无厚义子趴。”
　　沈江不太爱吃甜的，咬了一口后，就把剩下的也塞进他嘴里，闻言撇嘴道:“我这段时间本来就表现好，你成天在我耳朵边上念经，不想好都不行。”
　　佟易戈嘴里塞得太满，咀嚼不过来，他用手接住留在外面的蛋糕，“嘿嘿”笑了两声，但嘴里东西实在太多，这一笑直接被呛着了。
　　沈江忙给他拍背，很大力的拍。
　　“啪！啪！啪！”的。
　　佟易戈好死不活的终于咽完了嘴里的东西，被呛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擦掉眼角溢出的泪花，气呼呼道：“你是故意的！我没被呛死，都被你拍死了！”
　　沈江摊手表示自己无辜。
　　佟易戈才不管他，直接报复性的回了他几拳。
　　两人打打闹闹的去了杨青家，杨青刚吃完饭，正在看电视，便招呼两人也一块来看，三人家中只有杨青家是大彩电，另外两个便经常过来蹭电视。
　　杨青本来在看台湾偶像剧，沈江看了会觉得无聊，便拿起遥控器重新搜台，杨青也由着他搜，搜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最后便看起了动物世界。
　　杨青不喜欢看这些，便从书包里拿出复读机和几张磁带来，挑挑捡捡一番后选了一张塞进复读机里，按了开关。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较晚一些.....”
　　佟易戈在教室听别人放过这歌，属于这时段的爆款歌曲，刀郎凭借此歌更是一炮而红，佟易戈其实不大喜欢这歌，就觉得这歌曲调不是他的风格，他喜欢比较明快轻扬的曲调。
　　两人在这边听着歌，沈江则缩在沙发上专心的看他的狮群围捕斑马。
　　动物世界很快放完了，沈江拿着遥控器再次转台，这次倒是发现了好东西，有他们省队的篮球比赛。
　　沈江家也有彩电，不过是最早的那种，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不好用了。
　　杨青和佟易戈窝在沙发这边翻磁带，看有什么好听的歌。沙发那头沈江正认真的看着比赛，两边互不打扰，各专注各的。
　　“轰隆隆！”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拖拉机声，就在他们附近，佟易戈像窜天猴一样一跃而起，跑到外面去看，回来之后好奇：“小江，你家拉砖干嘛？”
　　沈江目不斜视的看着电视：“盖房，准备把前面院子盖三间平房。”
　　佟易戈疑惑了：“怎么现在盖房啊，春天怎么不盖？”
　　沈江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点：“那时家里钱周转不开，再加上那会盖房的太多，工队不好找，我爸说趁现在天长，最近也没有雨，先盖起来再说，粉刷什么的可以慢慢来，不急。”
　　佟易戈了解了，不禁有些羡慕：“你家现在也盖房了，那就只剩下我家没盖了，不知道我爸妈什么时候才能盖啊，好想有个自己单独的房间。”
　　佟家进了大门是个长院子，穿过院子是三间房，一间他爸妈住，一间他和他哥住，另一间放杂物。
　　佟家总体就是院子大，能住人的地方少。
　　杨青宽慰他：“应该快了吧，你们家这几年不是收成不错嘛，攒够钱了，叔叔自然会盖房的。”


第9章 九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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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沈江一大早就被吵醒了，门口停了一辆车，拉的楼板，几人男的正在拿着钢棍“哼哧哼哧”的卸楼板，沈爸爸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从衣兜里摸出盒烟来，递给旁边的人，“来根？”
　　旁边的男子接过，没抽夹在了耳朵上。
　　沈爸爸喊沈江：“去看你妈水烧开了没，让凉几杯水，再打来盆水让你几个叔洗洗。”
　　“哦。”沈江跑到厨房，沈妈妈正在灌热水壶，沈江提了一个灌好的热水壶，从茶几下面取了几个玻璃杯，用开水涮了涮后，放了点茶叶，倒进开水。然后走到院门口，拿起洗脸盆，从水瓮里面舀了几瓢凉水，又稍微添了点热水，告诉他爸好了，沈爸就和几个人走了进来。
　　几人轮番清洗了下，领头的男子看了沈江一眼，笑道：“这是老几啊？还挺懂事，老哥教的好啊。”
　　沈江被夸，沈爸爸自然高兴，闻言呵呵笑：“老二，还有个大女儿，上高中呢，没回来。”
　　男子笑：“有福气啊，我两个小子，一天到晚淘的不行，把我和他妈都能气死，不如你啊，儿女双全，老了就等着享福吧。”
　　沈爸爸继续呵呵笑，不过嘴咧的更开了，显然对这话很受用。
　　闲聊了几句，沈爸爸就让沈江去喊他妈，沈江估计可能是钱的事，去厨房喊了他妈后，就在灶台边坐下添柴了。
　　过了会，沈妈妈回到厨房，利落的拍了黄瓜，切了土豆丝，浇油炒菜，没多久就开饭了，沈江端饭，沈爸爸擦桌子，三人围着小圆桌吃饭，沈爸爸吃饭最快，擦了擦嘴唇，和沈妈妈商量去县城买什么菜。
　　明天工队就要来了，家里得管饭，要提前做好准备。两人边商量边列清单，直写了老长一串，吃完饭后便急匆匆的走了。
　　等两人走了后，沈江把自己的脏衣服拿出来清洗，家里有一大堆事要忙活，衣服只能自己洗，衣服不多，沈江也就懒的去搬洗衣机。
　　沈江洗衣服很快，他事先把脏衣服一股脑泡在大盆里，均匀撒上洗衣粉，等觉得泡得差不多了，然后挨个揉上几下，这衣服就算是洗好了。
　　为此他妈没少批评他洗衣服太应付。
　　沈江自己是不以为然的，他的衣服又不脏，稍微清洗下就干净了，哪像佟易戈，每次也不知道在哪蹭的脏污，搓都搓不下来。
　　沈江正在院里晾着衣服，佟易戈和杨青过来找他玩，杨青看沈江洗后的几件衣服，揶揄他：“小江好男人啊，自己动手洗衣服。”
　　沈江把面前的格子衬衫拉扯平整，然后用抹布擦干手：“是好男人，不过我妈忙着呢，只能自己洗了，你俩找我干嘛？”
　　佟易戈一进院子便走到墙角放着的小靠背凳子上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以脚撑地，来回的晃荡着板凳：“原上那块的枣红了，我们一人拿个袋子，摘回来吃，你要不要去？”
　　佟易戈说的原上离他们村庄不远，那里确实有很多枣树，不过都是些野酸枣树，没熟时没什么味道，等熟透了之后，吃起来又酸又甜的，村民从旁边经过，也会顺手摘几个解解馋。
　　在家也无事可做，沈江上前把佟易戈滴溜起来，解救下自家可怜的小凳子，点头：“行，那走吧。”
　　他们村子就在铁路边上，可以说是在火车的鸣笛声中长大的，因为前两年发生过好几起火车撞死人事件，于是政府便在火车道两旁围上了一米多高的铁丝网，禁止人横穿铁路。
　　火车道口也有了看护员看守，火车快来时，看护员放下挡杆，火车过去后升起挡杆行人才被允许通过。他们到时，道口正在过火车，杨青看了眼远处似乎望不到头的车尾，好奇的数起了车厢，等整列火车终于轰隆隆开过去时，她惊讶道：“这辆火车好长啊，有72节车厢呢，火车头拉的动么？”
　　沈江看了眼远去的列车：“货车，可能大部分都是空的吧。”
　　栏杆升起，三人跨过铁道来到村子外面，他们村子的田地都集中在这一大片，东南西三个方向都有，一路上不时的会碰到村里的人，三人便都停下乖巧的打招呼，走到原旁边时，佟易戈打量了着前面郁郁葱葱的枣树，提出了疑问:“你说我们是在原上面摘好一点还是原下面好摘一点？”
　　这片原差不多有三米高，垂直而立，中间也没有道路，不好上下，只能从他们脚下这里分道，一队去原上，一队去原下。
　　沈江思考了下，做出决定：“咱们两在上面摘，青青在原下面接。”
　　三人分好工，沈江和佟易戈来到原上，杨青一人去了原下面，这片枣树长势很好，就在坡边长着，两人在周围找了根带钩的树枝，把能拉住且结的多的枝条拉过去，然后避开枝条上的小刺，折下来枝干，通过树枝之间的缝隙扔给原下等着的杨青，杨青就蹲在地上一根枝条一根枝条的摘上面的酸枣。
　　两人都很灵活，甚至几度就踩在手指粗细的枝条上，身子悬空，拿着自制木钩勾勾拉拉，把能勾到的都勾的差不多了，就去原下摘。
　　原下并不好摘，虽然这原不高，但酸枣树长得也不高大，几个人个头都不高，踮起脚尖，勉强把自己能挨到的枝条拉下来，然后去摘上面的酸枣，就这样忙活了一个小时多，也算大有丰收。
　　旁边地头就有水泵，村民浇地都是就近原则，田地离哪个水泵近，就用哪家的浇地，这会附近正好有人浇地，水泵开着，成人大腿般粗壮的水柱从金属管子里涌出来，然后流入修好的水泥槽中，再顺着水渠流到要灌溉的田地里。
　　从地底抽出来的井水清凉无比，三人先用水洗了脏兮兮的脸和手，然后才从袋子里掏出来酸枣洗了吃。野酸枣不大，里面还包着个硕大的枣核，致使能吃的果肉越发的少，三人就是闲的无事出来打个零嘴，自然不计较那么多。
　　三个坐在水渠边，边洗边吃，每个人脚下都是一地的枣核，杨青吃饱了，弯腰在池子边洗干净手，看着衣服上不知什么时候沾到的污渍，有些发愁：“我估计回去我妈又要骂我了，我都没敢给我妈说出来干嘛，也不知道这个洗不洗的掉。”
　　树枝上冒出的汁水是最难洗的，杨青觉得自己已经预见到回家后要面对的狂风暴雨。
　　杨青在这边发愁，旁边的沈江往嘴里扔了个酸果，“嘎嘣”一声咬碎，闻言瞟了眼杨青的衣服，边嚼嘴里的吃的，边一脸惊奇道:“你明明有颗女汉子的心，却偏偏有个想让你当淑女的妈，这世上的事，啧，还真是不能两全啊。”
　　杨青：“......”
　　我在这边发愁，你好意思在旁幸灾乐祸，说风凉话吗？
　　杨青抬腿就要踹沈江，沈江身子一侧灵巧的一躲，没踹着，佟易戈在旁边起哄的笑个不停，还不忘了添油加醋道:“我说青青啊，你每次都是这一招，没有一点挑战性，我和小江闭着眼睛都能躲过，你要学会变通，变通，知道吗？”
　　杨青看着他，粲然一笑，点头：“知道啊。”
　　说完没等佟易戈反应过来，就是直直一拳砸在他肚子上，正中红心，杨青姿态冷酷的吹了吹拳头上并不存在的轻烟，嘴巴张合间气场凛冽：“搞定！”
　　佟易戈惨被□□，夸张的捂住自己肚子，表情哀哀看向沈江：“我快不行了，沈江同志，剩下的任务只能由你来完成了！你一定要把革命的火种洒满人间，这样我才能真正安心的离去啊！”
　　沈江手按在佟易戈眼睛上，同样的表情悲切：“我知道了，你安心的去吧，你的孩子我会当自己的孩子来养，你的媳妇我也会当自己媳妇来疼的，好走，不送！”
　　杨青：“...噗！”
　　佟易戈也不装肚子疼了，一把拽住沈江的胳膊，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肘子：“我锤死你！”
　　25
　　当天下午来了几个人，把沈江家前面的旧砖房推倒了，沈江吃过饭，就和他妈一块在废墟里整理砖头，佟易戈在屋里看了会书出来透气，看到沈江忙活便也过来一起干活，以前盖房都是用和的泥砌砖头，推倒墙后，这些砖头上的干泥巴用铲子清理下来，砖头以后还能干点别的，譬如，盖猪圈，铺院子什么的，所以要整理到一块。
　　沈江给了他一副破手套，佟易戈接过手套戴着，拿过身边的小铁铲子铲起砖头来，然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铲，经过这么多年的挤压，泥巴已经在砖头上粘的紧紧的，简直都要和砖头合为一体了。
　　清理起来特别费劲。
　　几人边干活边聊着天，沈妈妈和佟易戈说话：“易戈，在学校怎么样啊，还适应么？”
　　佟易戈面上一派甜甜的笑：“特别适应，我觉得这世上就没有我不适应的地方。”
　　沈江在旁边听着，心说是啊，你待在猪圈和猪养在一起估计更适应，毕竟有共同爱好嘛，都特别爱吃。
　　在心里想象了一下佟易戈和猪住在一块同吃同住的画面，沈江就控制不住的笑了。
　　佟易戈扭头看过来了一眼，然后朝沈妈妈喊道：“姨，小江骂我呢！”
　　沈江：“......”
　　沈妈妈立马看向自己儿子：“你欺负易戈了？怎么那么皮，看看易戈多乖，你要是有他一半乖就好了。”
　　沈江无语的听他妈唠叨，等到他妈训完人转回了头，才猛地瞪向佟易戈，咬牙切齿的嘀咕道：“你怎么知道我骂你了？”
　　奇了怪了，他又没说出口什么，这人怎么知道的？
　　佟易戈得意的一扬头，用气音回道：“我一看你的表情就能猜到，你每次在心里损我时，就会无缘无故的笑，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沈江闻言哼哼：“谁无缘无故的笑了？你说出那么大言不惭的话还不许我笑了？”
　　佟易戈瞪他：“哪有大言不惭？明明实话！”
　　说完眼睛突然滴溜一转，一脸狐狸笑的站起身来，懒洋洋的伸了伸腰，故作惊讶道：“呀，我忘了我妈让我烧点热水来着，姨，我先回去了啊。”
　　沈妈妈闻言扭过头来，摆摆手：“去吧去吧。”
　　佟易戈往自己家那边走，等到沈妈妈转回了头，迅速倒回几步，用满是尘土的手在沈江脸上全方位抹了一把，然后憋着笑跑了。
　　沈江起身欲追，哪知屁股才刚离开凳子，沈妈便听到这边动静看了过来，这一眼就把沈江逮了个正着，沈妈妈皱眉道：“你干嘛去？趁在家就帮忙干点活，一天就知道玩！”
　　“......”沈江咬着牙又坐了回去。
　　这个混蛋！


第10章 十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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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涛已经不上课了，李全也是。”杨青嘴里咬着吸管，慢吞吞的喝着果汁，说道，“听说他打架抽烟被校领导碰见了，让他们通知家长，两人估计怕挨揍吧，已经两天没去上课了。”
　　“没去上课吗？他们这两天很晚才回来，和平时看起来一样，我都不知道他们竟然没来学校。”佟易戈蹙眉，“他们这样下去怕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沈江早有预料，此时倒是很淡定，“一看就是不打算念书了，上不上课有什么区别吗？”
　　杨青点头赞同沈江的话：“应该是不打算念了，就差告诉他们爸妈了。”
　　张涛和李全成绩一直在各自班级垫底，且整日里和校外狐朋狗友们混在一起，按理说会辍学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但佟易戈却觉得心里难受。
　　他们才初二，都是十三四岁的年龄，进了社会能干嘛呢？去南方进厂子打工？留在村里游手好闲？亦或是彻底的继承家传手艺，安安分分的当个农民？
　　佟易戈不歧视任何职业，毕竟他爸妈就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他只是替自己伙伴惋惜，明明是如花的年纪，又有家人创造出的温室环境，却放着学不上，早早的步入了社会。
　　“你说我要不要劝劝他们？”佟易戈有些迟疑的说道。
　　杨青闻言失笑道：“若是真的能劝得动，他们家人早就劝了，易戈，我知道你心地实在，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学习，毕竟人各有志，很多事情你不能强求。”
　　每学期的中间是要考一次试的，叫期中考试，眼看这学期期中考试就要来了，沈江每晚都被佟易戈拉着一起看书做题。
　　他们学校下了晚自习十分钟后就熄灯，佟易戈为此特意准备了一把蜡烛，放在抽屉里备着，两人点着蜡烛趴在桌上看书填卷子，他们数学老师很信奉题海战术，全国各地只要他能找到的卷子都要印上一份让学生做。
　　班上同学每学期光是材料费都要交不少钱。
　　这天晚上依然老规矩留有一套试卷，佟易戈咬着笔头苦思着一道几何题的解法，旁边的沈江趴在桌上哈欠连连，被一堆作业搞的满脸的烦躁：“我要疯了，天天晚上一套卷子，这还只是数学，你说咱数学老师是不是以为考试只需数学及格就行了啊。”
　　佟易戈算题也算的头昏脑胀，他有气无力叹道：“行了，忍忍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咱两今天轻松一回？”
　　沈江眼睛一亮：“那不做了？”
　　佟易戈瞪他：“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我做前半部分，你做后半部分，对调过来也行。”
　　一听还是要做题，沈江又蔫了回去，他摆摆手臭着脸道：“我不做了，我脑子都快炸了，你也别做了，每天这么多题，不就是鼓励大家抄作业吗？你在这等着，我去给咱借张卷子来。”
　　佟易戈一直都是个乖学生，每次作业都是坚持自己写完的，还从来没有抄过作业，他闻言有些迟疑：“这不好吧，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教室里这会仍留有很多人，有些凑在一块刷题，有些则聚在一起聊天打闹，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和菜市场一样热闹。
　　沈江指着前排围着的一堆人：“喏，那里都是抄作业的，一字不改，不带重样的。所以大家都抄，又不止你一个，怕什么？”
　　佟易戈内心不想抄，但奈何明天要收卷子，他又实在做不下去了，只得在心里破戒一回：“...那好吧，你去借学习委员的，她错误率低。”
　　就抄这么一回，佟易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知道。”沈江对他打了个了解的手势，然后跑去前排借卷子了。
　　也合该佟易戈倒霉，第二天卷子收上去后，数学老师一改往日的让组长检查作业的习惯，自己亲自上阵判卷子，于是别人抄了那么多次都没事，佟易戈仅有的一次抄作业就撞到枪口上了。
　　教师办公室里，数学老师把佟易戈狠狠的训了一顿。
　　“老师一直以为你是乖学生，没想到你也抄作业，你不要告诉我你和学习委员做错的题一模一样，老师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佟易戈垂着脑袋，蔫了吧唧的挨了半天训。
　　回到教室的佟易戈看到稳坐座位的沈江就来气，屁股还没挨到凳子上呢，就朝沈江低吼道：“明明我们都抄了，为什么只训我不训你？这根本不公平！”
　　沈江闻声抬起头来，嘴里正嚼着的方便面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看到对方瞪他，忙举手示意无辜：“我就吃了一小块，给你剩了好多呢。”
　　“......”佟易戈面色瞬时一变，一把推开人忙弯下腰低头在自己抽屉里翻找，最后瞠目结舌的拿出仅剩半袋的方便面，“啪”的一声狠拍在桌上，就去伸手掐对方脖子，“这是我的晚饭！一多半都被你吃了，我要掐死你！”
　　沈江伸手去挡，两人打作一团。
　　佟易戈今天挨了训，又被吃了晚饭，心情实在糟糕透了，他打不过沈江，便气的去咬，沈江吃痛，下意识就挥过去了一拳，正好打在佟易戈鼻子上。
　　“唔！”佟易戈捂着鼻子满脸痛苦的蹲在了地上，眼里隐隐有泪花闪动。
　　沈江吓了一跳，忙凑过去去看：“没事吧？”
　　佟易戈捂在鼻子上的手被拉了下来，鼻孔里此时已经流出了鼻血，沈江把佟易戈下巴抬高，忙着从书包里翻找卫生纸。
　　找了一圈没找到，就去问前排的女生借。
　　女生一看佟易戈流鼻血了，忙给了他老长一截纸，沈江道了谢接过来，团了团大小，小心的塞进佟易戈的鼻孔里，防止鼻血继续流。
　　“用凉水洗洗吧。”佟易戈仰着鼻子等了一会，估摸着不怎么流了，沈江站起身来拉他。
　　佟易戈没好气的甩掉对方的手，径直去楼下的水房清洗鼻子。
　　沈江跟在后面下来了。
　　佟易戈埋头清洗，任凭对方喊了几声也不搭理他。
　　沈江跟进水房，在旁边水龙头上洗干净手上沾到的一点血渍后，站着旁边看他：“不就吃了你半包方便面，至于发这么大火吗？从小到大你可从来没少吃我的。”
　　昨天他买的面包还被这家伙给吃光了，他可从来没为过这些事情而发火。
　　佟易戈低头继续清洗，没说话。
　　佟易戈不说话，沈江便也沉默了下来，整个水房一时之间只剩下“哗哗”的流水声，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觉得自己跟在后面这般示好的行为太过热脸贴冷屁股，沈江踢了踢脚下的尘土，声音有些发闷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吃你的就是了。”
　　说完弹弹手上的水珠，打算回教室去了。
　　两人认识多年，佟易戈又哪能听不出沈江语气中的疏远和郁闷，他知道对方这是误会了，误会自己没真心把他当好友看待，忙关上水龙头，一把把人拽住不让走，沈江回头看他。
　　人是拉住了，但对于要解释的话佟易戈却有些难以启齿，他用空着的左手尴尬的挠了挠头发，支支吾吾酝酿了半天才开口说话了：“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额...我生活费不够了，今天拢共就吃了一个馒头，就指着那包方便面充饥呢。”
　　佟易戈说的尴尬，眼睛也四下乱瞄，就是不敢和沈江对上。
　　沈江把对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扒拉下来，闻言靠近了一点，站在侧面看他：“你说你回去吃，结果就只是吃了个馒头？你钱呢？”
　　佟易戈闭上嘴巴又不说话了。
　　沈江看到对方如此情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双手环胸，凉凉的看着面前的人：“你又买彩票了？”
　　佟易戈支支吾吾的乱哼哼。
　　沈江可算是服他了：“生活费本来就挺紧巴，你还腾出钱买彩票，买了这么久，你中过一毛钱吗你？”
　　自从佟易戈偶然在电视上看到有人买彩票中了几百万后，就整天做着发财的美梦，原本就不算宽裕的生活费，往往一多半都会被这人嚯嚯出去买了彩票，你若劝他，当时答应的倒是挺好，回头就又继续去买了，和中了邪似的。
　　买了也有几个月了，沈江就没见过这家伙中过一次！这么狗屎的运气还做什么暴发户的美梦，踏踏实实好好生活难道不好吗？
　　沈江说的肯定，哪成想佟易戈竟是比了下手指，干笑道：“其实也中过一次，一块钱。”
　　沈江一怔，...竟然真中过？自己怎么不知道？不应该啊，按住这人的性格，别说一块了，就是中一分钱，也肯定嚷嚷着让满世界知道啊，怎么会这么低调？
　　“什么时候中的？”
　　“就上个星期，我当时一看我能中，就用那钱又买了彩票。”佟易戈尴尬的咳了声，说话声小如吶蚊，“结果再没中过。”
　　“...该！”沈江冷笑，“活该饿着。”
　　佟易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湿漉漉的手在沈江胳膊上抹了一下，不出意外收获了对方嫌弃的眼神一枚：“我觉得幻想当个有钱人是人之常情吧，再说我发财了肯定忘不了你啊，到时我请你吃西餐，就那个牛排，别人都是要七八分熟的，咱就要一分熟的，上面血糊糊的，给你一次上一百盘，让你吃个够！”
　　“......”沈江一巴掌糊在佟易戈脸上。
　　把人逗笑，不，气笑后，佟易戈拉着人出了水房。
　　此时正上着午自习，两人便一块回了教室，途中佟易戈忍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抄的啊，为什么老师批评了那么多人，却没提到你呢？”
　　难不成是老师登记时漏了名字？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运气也太好了吧？
　　岂料沈江摊手，随意的撇撇嘴：“很简单啊，很多地方我都故意抄错了，错的和谁都不一样，老师肯定也犯迷糊了呗。”
　　佟易戈顿悟，哦，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哎，之前没来得及看，那你这次到底得了多少分？”
　　沈江比了比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不多不少，刚好29分，我学号就是29，看来29是我幸运数字没跑了。”
　　......
　　佟易戈提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幸运你妹。
　　我TM的都替你丢人！


第11章 十一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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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佟易戈没钱吃饭，那星期剩下的几天便过上了吃大户沈江的生活。
　　不，并不是吃大户。
　　佟易戈看着面前的大饼就咸菜，又看看不远处店铺里卖的软香可口的包子油条，内心泪流满面，他就是为了每顿的这个大饼而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和尊严，要知道这咸菜还是他从家里带来的！
　　事情是这样的。
　　佟易戈虽是喜欢买彩票，把自己搞的穷得叮当响。但沈江显然也不是个过日子精打细算的。
　　周三就挥霍了家里给的大多数生活费，学校饭菜便宜，剩下的那点钱其实也就够他勤俭一下吃到周五回家了。
　　可是现在多了个佟易戈。
　　两人脑袋凑到一块算着剩下的这点钱该怎么花，算来算去没算出个结果来，毕竟钱实在太少。最后还是沈江爪子一挥，宣布道：“一会去商店买上十几个大饼，你不是还有咸菜嘛，我们这两天就吃咸菜大饼吧！大饼一次买的多，会有优惠的，同样的钱能多给我们几个。”
　　佟易戈郁闷：“就只吃这个？太干了吧？”
　　佟易戈其实有想过问杨青借钱，但是又觉得难为情，三人虽是从小一块长大，他可以在沈江面前吹牛打屁全无形象，却做不到在杨青面前如此，毕竟对方是女孩子。
　　他也是要面子的嘛。
　　沈江听了他的话沉吟：“也对，要是有喝的就好了。”
　　佟易戈视线在空荡荡的宿舍周围扫了一圈，想到了什么，他把背包从架子上取下来，从兜里翻出来了几包调料包，摊开在两人面前，凝眉道：“那就喝这个吧，加点热水，多泡一会，味道还是可以的。”
　　沈江盯着面前的豫竹调料包看，久久才点了点头：“...行吧。”
　　商量好吃的问题，就该探讨些别的了，沈江站起身来开始翻箱倒柜，佟易戈以为他还藏了什么好东西，忙期待着伸长脖子去看，最后沈江从墙角的一个袋子里翻出了他攒了好几天的臭袜子，一股脑放到盆里，递到佟易戈面前。
　　“去洗吧，就当抵伙食费了。”
　　.......
　　佟易戈看着面前散发浓郁气味的洗脚盆，满脸的难以置信：“你就请我吃大饼，还让我给你洗袜子？别忘了，这咸菜还是我带来的！”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那又如何？”沈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清俊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抑郁”二字，“要不是你，剩下的钱我完全能买好几个热乎包子吃，能吃烙的酥脆麻香的菜夹馍，还能来碗酸酸辣辣的米线呢，现在让你搅和的，我就只能吃干巴巴的大饼就咸菜了，你说我让你洗几只袜子过分吗？”
　　......
　　佟易戈被他一连串的包子米线激的口水都快下来了，他重重的抹了把脸，认命点头：“你别说了，我洗，我洗还不成吗！”
　　28
　　植树节这天，学校中午统一不上课，去校外种树，众人上小学时几乎每年都种树，倒是上了初中后不那么常种了。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学校领导又号召各个班级出校去种树了，家住附近，平日里回去吃饭的同学便从家里带来了锄头铁锹之类的工具。
　　一大伙人浩浩荡荡的出了校门，大家分工明确，哪几个挖坑，哪几个填土，谁又浇水，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佟易戈一手提着大水桶，一手拿着木棍，撩闲似的“梆梆”敲，沈江捉着铁锹把拍了他屁股一下，骂道：“吵死了！”
　　佟易戈回身瞪他：“大家都吵，你干嘛只打我？！”
　　本来就是嘛，一大群人吵吵闹闹的去干活，笑闹声吵破天界，你没看前面那几个还在扯着嗓子嚎吗？专欺负我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
　　沈江闻言挑眉，又捉着铁锹拍了他屁股一下：“我就爱打你，谁让你长的这么欠揍！”
　　佟易戈伸手隐晦的对他比了个中指。
　　NND，要不是班主任就在身后，咱两今天绝对没完！
　　今天早读那会，整个班级没几个人读书，大家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吃包子的吃包子，整个教室比菜市场还要热闹，佟易戈扭头和前桌的男生聊天，吹牛打屁乐的哈哈大笑，沈江前一天夜里睡得太晚，这会正趴在桌上睡的香甜。
　　班主任出现在后门口时，佟易戈正扯着嗓子说到紧要处：
　　“...李明育突然一转身，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哈哈哈，笑死我了。”
　　大家上学的时候，可能都有过这种经历，刚才还吵吵闹闹的教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预备再次开口聊天的同学忙四下去看，结果老师根本就没来，片刻之后很快大家就又吵吵闹闹的闹成一片。
　　所以当教室整个安静下来的时候，佟易戈心里是不以为意的，今天周一，班主任肯定在开会，这会是不会过来的，所以他笑的很放肆，直到班主任尖利的声音唤了他的名字。
　　“佟！易！戈！”
　　......
　　旁边的沈江被这动静惊醒，眨眨眼睛微微坐直了身子，埋头看被胳膊压住的书，连头都没转一下，仿佛自己之前真的只是趴在桌上看书，根本没睡过觉似的坦然。
　　佟易戈觉得自己额头上冷汗都快下来了，他此时的反应异常的迅速，一个挺身，就站了起来，垂着头应是。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进了教室，随后就对佟易戈进行了365度无死角的训斥，并警告他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佟易戈忙低眉顺眼的应了。
　　所以此时的佟易戈表现的很乖巧，即使被沈江欺负，也只动了动嘴皮子，而没有真的动手去捶他。
　　沈江也清楚佟易戈现在的德行，于是越发的放肆了，一路上提着个铁锹，没事就拍他屁股，没事就拍他屁股，直拍的佟易戈气的想跳脚。
　　目的地是二里地之外的黄河渠边上，这条黄河灌引渠去年修好的，修好后附近的村民很多便开始引渠中的水浇地。
　　此时的黄河渠两边道路上光秃秃的，他们此时过来就是要给道路两旁种上杨树。
　　班主任拍拍手把大家聚到一起，朗声道：“水火无情，今天这渠水流挺大，大家可千万不要贪玩下去，要是一不留神被水冲走了，你哭都来不及，大家伙各自监督，不要让谁靠近水渠边上，听到了吗？”
　　“听到了。”
　　“行了，过会会有三轮车过来把树苗放下，大家坐在那边先休息一下吧，原地解散。”班主任交代完便让大家散了，众人齐齐走到田地这边的地头坐下等待。
　　周围一水的麦田，这个时候麦地里没什么农活要干，所以整个田间地头除了他们一个人影都没有。
　　有村民打扮的人很快便开着三轮车过来了，大家伙齐力从车上卸下了两大捆树苗，村民便开着车去下一个地点发放树苗了。
　　都是农家出身的孩子，很少有人对干农活一窍不通的，班主任指完要种的区域和每棵树相隔的距离后，男生们便热火朝天的忙活开了。
　　班主任来之前已经换上平底胶鞋了，这会则和班上最个高体壮的几个男生去水渠边上打水，几个水桶轮流着来，每次只打上来半桶水，然后女生们合力提到挖好的树坑旁，开始浇水。
　　之后种树，埋土，再浇水......
　　都是小树苗，种起来也比较轻松，大家边聊天边干活。
　　佟易戈捉住树苗和边上的几个男生嘻嘻哈哈：“你还一顿能吃五个馒头呢？牛皮都被你吹的在天上飞呢！”
　　被鄙视的男生不服气道：“怎么吃不了了，不过就是馒头不大而已，我要真饿起来，六个都能吃完呢！”
　　“不大是多大？”
　　男生两手凑在一块比了比，比出了个月饼大小的形状来，努努嘴道：“那，就是这么大个的。”
　　包括佟易戈在内的其余几个男生一怔，随即就爆笑了起来：“你特么的那么小个馒头搁谁吃不完啊，这B装的我给零分，好了好了，下一个！”
　　隔着几个坑位劳作的沈江伸长脖子时不时的看他们那边一眼，佟易戈全程拄着腰大笑，和得了病的二傻子一样，沈江看着他的笑脸不屑的撇撇嘴，嘴里嘀咕：
　　“幼稚！”
　　“上辈子没笑过似的。”
　　“牙齿呲的和粪耙子一样。”
　　......
　　埋好土后，佟易戈他们这一小队便转移去下一个地方，在路过沈江身边上，佟易戈伸长手过去挠了他胳肢窝一下，手特别的欠。
　　沈江回头看，一看是佟易戈，之前还百无聊赖的一张脸上不自觉的就浮上了丝丝笑意，伸脚去踢他：“找打啊你！”
　　佟易戈视线扫了水渠边上一眼，此时的班主任正帮着几个男生往上提水桶，没看他们这边，佟易戈一看没什么敌情，火速的伸手掐了沈江屁股上的软肉一把，完后还给了他一肘子，以报复自己之前被拍屁股之仇，做完这些便一溜烟跑远追自己小队去了。
　　因为掐的太快，倒也不疼，沈江揉揉自己被掐的地方，看着佟易戈跑远后又回头得意的冲他做了个鬼脸。
　　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沈江抿抿唇回头继续干活，只是嘴角扬起的清浅笑意久久都没有退下去。


第12章 十二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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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张涛和李全不读书了。
　　两人在学校闲散乱逛了一周后，终是回家告诉了自己家人，他们不读书了，提前毕业了。
　　自己儿子是不是读书的料，家长心里估计也清楚，所以这次辍学没有撕逼，没有争吵，这件事很平静的定下了。
　　好歹大家同村，两人离开的那天，村里小伙伴难得聚齐，凑在一起吃了次饭。
　　因为是自发组织起来的，也没有谁请谁，算下来的费用大家平摊。
　　许是不念书了，彻底没了顾忌，菜吃到中途时，李全找老板要了一扎子啤酒。他也没勉强谁喝，只是打开放在那里，谁想喝谁喝。
　　佟易戈没喝过啤酒，这会看着转到自己面前的酒瓶子，有些好奇，便扫了众人一眼，几个女生都没喝，倒是男生都或多或少有喝了一点。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坐在旁边的沈江示意他：“想喝就喝吧，不过你可能喝不惯，少倒一点。”
　　杨青拿过啤酒瓶，朝佟易戈笑笑：“我给你倒吧。”
　　杨青只倒了一小杯，佟易戈接过杯子看了看，又闻了闻，除了酒香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便抬杯抿了一口，总的来说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倒是比他爸常喝的白酒味道平缓的多，但依然不好喝。
　　“好喝吗？”杨青看他表情好笑道。
　　佟易戈抿抿唇，苦着脸道：“不好喝。”
　　沈江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回到桌上：“不好喝就对了，尝尝味就行，没事还是别喝了。”
　　这边张涛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朝在座的众人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感慨道：“之前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的成为所谓的‘社会人’，不过已经走出去的路，也不后悔就是了，你们都比我和全子学习好，以后也要多加努力，用你们文化人的话来说，就是与君共勉！这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仰头闷口喝下杯中的啤酒，一脸的感伤。
　　毕竟还是十四岁的少年，即使个头长得高大，心智上也还是单纯质朴的，对即将要面对的未来生活自然迷茫多过期待。
　　村里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些，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沉重了下来。
　　旁边坐着的李全没奈何的拍了张涛一下，站起身苦笑道：“你知道我不爱说话的，你还偏要单独讲几句，搞得我不讲话怪怪的，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千言万语就汇成一句话吧，大家吃好喝好啊！咱钱可不能白花，都乐呵起来，不吃的扶墙出去都是弱者！”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阵大笑，之前被张涛带的有些许伤感的气氛，顺便轻松了不少。
　　佟易戈身子越过旁边的沈江凑过去问李全：“全子，这不念书了，你们准备干嘛去？”
　　李全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干，闻言笑笑：“我过几天去县城给表舅家的饭店帮忙，我准备学当厨子，强子嘛，他说他去南方，厂子都找好了。”
　　佟易戈笑道：“那你以后开饭店了，可记得请我们去搓一顿啊。”
　　李全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拍，动作间尽是豪迈和肆意：“没问题，少不了你们的！”
　　.......
　　这顿饭一行人吃了两三个小时才散席，之后张涛李全就带着被褥回家去了，原本住满五人的房间一下空出来了两张床铺，顿时显得空荡了起来。
　　佟易戈看了一会边上的空床铺，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日记本，写下了这样的句子：
　　以前的我很快乐，总觉得人生无忧无虑的，上了初中后，我却时常不那么快乐了，不知是因为长大后烦恼多了，亦或是因为周围的人心开始变得多样，变得浮躁，所以自己也沾惹上了浮躁。
　　我不知道如何去除这份浮躁，我只知道，心思单纯一点，有了目标就只管前行，人生的道路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迷茫。
　　最后我也希望，生活可以温柔善待我们每一个人。
　　30
　　宿舍人少了两个，但房费却没有降，沈江佟易戈和他村另一个林林聚在一块合计了下，最后决定搬房。
　　林林的同学那里正好有张空床铺，两人已经说好了，让林林这几天就搬过去。
　　沈江佟易戈没地方住只能再次找房，两人这次决定找个小点的房间，也不喊其他人了，就他们两个住。
　　一是清静，二是事少。正好他们马上就要初三了，没人打扰学习起来也方便。
　　两人几乎转遍整个村，才总算找了间满意的房间，这是间不足十平方米的房间，两个床板搭成的床，一个陈旧的小木桌，一个坐上去就“咯吱咯吱”乱晃的方凳，就是房间的所有家具了。
　　两人相中这房，一是因为便宜，二是足够清静，三是空气流通好，待在里面不闷，所以虽然小了点，也没什么家具，但他俩还是满意的搬了进去，反正也没什么家当。
　　佟易戈撅着屁股铺自己的床，边不怀好意笑道：“哎呀，我们这么快就分床睡了，这是感情不和的征兆啊，不过幸亏没得孩子，真散伙了也不怕。”
　　沈江对他满嘴跑火车的德行显然很习惯了，闻言一点反应也没有，从书包里摸出一沓塑料纸放在他这边床板上，瞥他一眼：“你还没铺塑料呢，这么急着铺床干嘛？”
　　外边的民房或多或少有些潮湿，沈妈佟妈结伴来看过一次后，就给她们儿子准备了透明塑料袋，塑料隔绝潮湿，铺在最下面的话被褥不会长潮斑。
　　“呀，我把这个早忘了，你不早说！”佟易戈的床本都铺好了，现在又得重铺一遍，他凑过去拿过两张塑料，揭开铺盖重新铺，边铺边念叨，“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的好快啊，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考完就算准初三了，眨眼间我们也是毕业班的了。”
　　“嗯。”沈江没他那么多感慨，闻言随意的应了声，专心铺床。
　　佟易戈也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好好听，只自顾自的继续唠叨：“你自从上了初中后进步神速啊，到时再加把劲，我们一块考一中。
　　一中是省重点高中，也是他们县最好的中学。
　　沈江闻言头都没抬：“咱学校一年能考上几个一中？我考不上的，我上二中就很满意了，你自己考吧啊。”
　　佟易戈一听对方这话急了，床铺也顾不上铺了，长腿一跨，跳到沈江的床铺上，按住对方手上的动作，着急道：“喂喂！没考别急着下定论啊，你初三到时再努力一把，肯定能考上的，相信我！”
　　被褥被压住，沈江床铺整理不下去了，他无奈的抬起头来看对方，语重心长道：“乖哈，换做两年前，我肯定不觉得我能考上高中，真的，我能考上二中就已经很满意了，你自己考一中啊，我会替你加油的。”
　　佟易戈耍赖，对对方的安抚完全无动于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不，要考一起考，我们上一个高中多好，你不能背叛组织！”
　　沈江被说的一噎，失笑：“我怎么就背叛组织了？我们又不是连体婴，根据个人能力能考到哪就考啊，非得这么捆绑起来是怎么回事？”
　　“我不管！”佟易戈才不管他这么多，闻言屁股移动了下，两人之间距离缩短后，便开始用脚轻蹬沈江的腰腹，一下一下的，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架势，“你不考咱两就没完，你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佟易戈喜欢踢沈江肚子，沈江虽瘦，看上去也没几两肉，但是腹部挺硬，隐约有块腹肌的雏形，踩上去感觉还蛮奇妙的。
　　沈江看了他一眼，用手拨开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后蹄子，走到铺床边上一屁股坐下，然后倒下开始睡大觉。
　　你不让我铺，我这么也能睡啊，完全小意思。
　　“喂！”佟易戈气急，喊了一声。
　　沈江自顾自岿然不动。
　　佟易戈一个打挺窜起来，两步来到沈江身边，然后长腿一迈，直接蹲下身开始掐他脖子：“不许睡！”
　　沈江睁开眼睛，左手一挡，右手去捉佟易戈的胳膊，两人顿时被床上打作一团，来回翻滚着打。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佟易戈一和沈江打架就喜欢骑在对方身上，每次一占上风就骑在沈江的腰腹部位置上开始耀武扬威，觉得自己驾驭住了对方，这次也一样，拼着最后的力气把沈江按在床上后，佟易戈一脸力竭后的虚脱样，可即使这样他也不忘了炫耀：“还是我技高一筹，哈哈。”
　　为了防止沈江挣脱，佟易戈几乎全部的身体就压在对方身上，像八爪鱼似的紧紧缠着，这会停下来休息，两人的脑袋便自然而然的挨在一起。
　　佟易戈最近没来得及剪头发，稍长的发丝从脑袋上垂落下来，扫在身下人耳朵上，挠的沈江耳朵心里都说不出的发痒。
　　许是看沈江半天没动弹，佟易戈以为自己总算占据了赢面，得意扬扬的抬起身来，准备宣告自己的胜利，沈江之前一直在等一击而中的机会，对方这么一动作，他就知道机会来了，双手猛地按住佟易戈的腰部，然后腿部发力，带动整个身体翻身而起。
　　佟易戈一时不察变成了被压的人。
　　沈江懒洋洋的支起脑袋看身下的人：“服吗？”
　　佟易戈早就没力气了，他挣脱不开，又不想输阵，便挑衅的朝沈江吹了口气，眯眼道：“不服，打死都不服！”
　　佟易戈这口气本是随意一吹，没想那么多，但两人脑袋距离太近，这口气直接喷在了沈江耳朵脖子附近。
　　沈江之前本就有些心痒，这一会再被一吹，顿时心更痒了，甚至身体都痒，他难耐的蹭了蹭脖子，看着佟易戈近在咫尺清朗的眉眼，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那次无意中看到张涛看的日本动作片的画面。
　　张涛和社会混混来往多，也不知道在哪弄到的那种片子，沈江那天去找张涛家借扳手，家里就张涛一个，这人正一个人躲在房里看DVD，上面的画面是一男一女裸体在打架。
　　其中有一个画面，就是女人色情的在男人耳朵脖子那里吹了口气，然后舔吻了上去。
　　沈江进门时，电视正好在放这一幕，所以他印象很深刻。
　　之后他被热情的张涛拉着看完了剩下的片子，里面有多处镜头是女人吹气勾引□□男人的画面。
　　此时被佟易戈无意吹脖子起了生理反应的沈江：“......”
　　.....
　　沈江最终获得了胜利，却似乎并不高兴，他从佟易戈身上下来，踢踏着拖鞋下床继续整理着床铺。
　　“边上点。”沈江推了死猪般一动不动的佟易戈一把，把对方身下按住的被褥拉平整。
　　沈江左挪右拉了佟易戈一通，总算是把床铺铺好了，把枕头在床头放好，然后闭眼躺了上去。
　　此时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屋里两边的高窗正大开着，微风徐徐吹进屋里，即使已经盛夏了，屋子里也还能睡人，连风扇都不用开。
　　床板本就不宽，两个人挤一块有点热，两人温热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另一人身上，于是就更热了。
　　沈江今晚上格外的烦躁，他没好气的推了推身边的人：“去你那边睡！”
　　佟易戈被推的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他那边才铺到一半的床，瞬间又合上了眼睛：“我好困，懒的铺了，咱两今晚将就一下吧，打个对调睡，我不嫌你脚臭。”
　　沈江照他屁股来了一脚：“可我嫌你！”
　　房间小，两人的床铺自然也挨得近，佟易戈腿往自己床板边上一抵，卸去了身上大半的冲力，他稳了稳身子，把被踢出去腾空的小半个身子又挪了回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我不管，我今晚就在这睡了，你要嫌热，就帮我把床铺了，你铺了我就过去。”
　　眼看着对方抬腿又要踹，佟易戈灵活的一缩身子，“刺溜”一下滑到床脚，接着便一动不动了。
　　位置远了，沈江脚用不了全力，两人这次身体没有碰触面了，沈江懒得起来收拾那混蛋，索性也就不管了，由他去了。
　　上了一天的课，又忙活了半天，沈江也困的不行了，他眯着眼睛，隐隐便感受到了来自周公的召唤。
　　就在他打算过去和周公畅谈人生理想时，缩在床对头的佟易戈冷不丁的冒出了句：“我们一块考一中吧，晨晨。”
　　被惊醒的沈江：“......”
　　又是晨晨......
　　佟易戈等了一会，没等到对方回答，正准备继续游说，床头那边便传来那人轻轻的应和：“好。”
　　“那就说定了！”心愿终于达成，佟易戈嘴角一咧，开心的笑了几声，然后满意的睡了。
　　房间里很快便响起他清浅的呼吸声。
　　沈江却睡不着了，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睛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浓浓夜色，久久难眠。
　　夏虫在屋外的草丛里欢快的唱着乐歌，又是静谧的一夜。


第13章 十三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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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期中考试很快来临，等英语考试结束铃响起时，佟易戈长长舒了口气，这次考的还不错，在教室和别人对了会答案，顿时更有信心了。
　　沈江和杨青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了，看见佟易戈出来，杨青便揶揄笑道：“易戈满面春风的，看来考得很好啊。”
　　佟易戈洋洋得意：“那是，刚才对了下答案，应该差不多，你们呢？”
　　杨青笑道：“我没对，不过应该差不多吧。”
　　期末考试学校是根据他们上学期名次排的位置，佟易戈在二号考场，杨青在六号，沈江七号。佟易戈单独在一号教学楼考试，而沈江和杨青则都在二号教学楼。
　　佟易戈把目光投向沈江，沈江伸手摸摸下巴，看了他一眼：“语文和数学还不错，英语，嗯，也还行吧。”
　　佟易戈没有注意到对方在说到英语成绩时那可疑的停顿，看到大家都考得不错，他还挺高兴。
　　期末考试完就是暑假了，几人闲的无聊便在佟易戈院里玩牌。
　　佟易戈家院子很大，两长排梧桐树长得高大茂盛，下午时候坐在底下乘凉会很舒服。
　　三人玩的抽王八，这是大伙伴们之间最爱玩的打法，三人之间互相抽牌，谁最后只剩下单只王和八，那便是王八了。
　　杨青先提前取出一张王和八，然后把牌挨个分发了，三人各自把牌里的对子扔回桌上，沈江扫了一遍自己牌面，发现王和八都在自己手上，却也不急。
　　杨青先抽牌，无视了佟易戈的挤眉弄眼，抽了最左边一张，是个2，松了口气，把自己牌里的另个2取出来，两个2扔回桌上。
　　下来轮到佟易戈抽牌，他一张张的试探着，小心的观察着沈江细微的表情，但是对方全程都是冷漠脸，让他无从猜起。犹豫了会，佟易戈最终抽了倒数第二张。
　　拿到手一看，豁！大王！
　　佟易戈气闷，瞪了沈江一眼，对方回以他微笑。
　　轮到沈江抽杨青了，知道杨青这没有危险牌，不过作为老手，他还是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会才抽了一张牌，瞧，又是个对子，沈江笑着把对5放到桌上。
　　再次轮到杨青，杨青在一排牌里犹豫了下，抽了一张，是9，笑着把对9放回桌上，再次轮到佟易戈抽牌，这次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才不确定的抽了其中一张。
　　额，竟然是8。佟易戈鼻子都气歪了，他狠狠的瞪着沈江，企图用眼神杀死对方，才两圈危险牌就转手出去了，沈江幸灾乐祸的“吃吃”直笑。
　　佟易戈瞬间有种拿鞋糊到对方脸上的冲动。但自己运气背，也没的办法，只能在心里祈祷等会杨青能把其中一张抽走。
　　就这样来回抽了两圈，沈江手里的牌率先空了，场面上只剩下杨青和佟易戈，王八依然在佟易戈手里，佟易戈又把仅剩的三张牌洗了好几遍，这才假装淡定的让杨青抽。
　　结果杨青就像长了火眼金睛似的，直接就摸上了那个Q准备抽走，佟易戈脸上挂着微笑，手却暗暗使力，不让杨青拿走，杨青立马猜到原因，上前挠了下佟易戈夹肢窝，佟易戈一时不查被挠到，怕痒便松了神，让杨青得手。
　　杨青笑着把两张牌扔到桌面上：“我的牌完了，易戈，恭喜你首轮就赢得了‘王八’称号啊，哈哈哈。”
　　沈江则拿出之前画着王八的字条，往佟易戈额头上贴：“来来，贴上贴上，好好享受下王八之气！”
　　佟易戈黑着脸吹了吹飘在眼前的纸条，气的咬牙切齿：“你们两就等着我一雪前耻吧！”
　　结果几局下来，别人脸上还是照样光彩照人，只有佟易戈脸上贴满了纸条，额头三个脸颊一边一个，下巴一个，佟易戈一说话，就一飘一飘的，别提多喜感了。
　　杨青拿出指甲刀，慢慢修整着自己的指甲，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听说你要一雪前耻？”
　　佟易戈：“.......”
　　你指甲已经很完美了，就不要再修了啊，咱又不当手模！
　　沈江则按了按佟易戈下巴快要掉的纸条，微笑道：“听说你让我们两个等着？”
　　佟易戈：“......”
　　你再按！再按剁手！
　　32
　　假期过了一小半的时候，期末考试成绩便出来了，佟易戈是他们班第三，全级28，沈江全班27，全级198，杨青则是她班第五，全级58。
　　其他两人成绩倒是正常，都在预计范围之内，唯有沈江......
　　佟易戈沉着脸看着沈江成绩单上的英语成绩。
　　上面用红墨水写着硕大个29。
　　相比语文的86，数学的90，物理91，英语的29分是相当突出得了。
　　沈江在边上看着自己英语成绩做沉吟状：“看吧，我就说29是我的幸运数字，你还不信。”
　　我信你妹！
　　佟易戈都快被这混球气死了，他扬扬手里的成绩单，面上一派冷笑：“我记得你英语似乎没有这么差吧，说说吧，为什么会考这么一点分数。”
　　沈江沉吟了会，试探的看他：“...或许是天意？”
　　......
　　佟易戈把成绩单拍在沈江背上，没好气道：“说，是不是考试时又睡觉了！”
　　沈江不痛不痒的拍了拍自己后背，对于英语考低分他早有预料，是以早早就编好了理由，此时佟易戈既然问起，他便娓娓道来：“整个事情是这样的，我前二十分钟呢，其实有在认真的答卷，真的是认真！该怎么给你形容那种认真程度呢？我想想啊，哦，对了，浑然忘我，浑然忘我的程度！我满心满眼里都是面前的英语试卷。谁知写着写着突然就一股倦意袭来，你能明白那种倦意吗？排山倒海似的汹涌！我一时不查没防住，便倒在桌上睡着了，结果等我再醒来时，距离交卷只剩十几分钟了，这件事我后来想了很久。”沈江手指按了按自己眉心，一脸的高深莫测，“我怀疑这是有人给我下迷药，防止我考得太好，威胁到他的地位！”
　　......
　　“...噗！哈哈.....”杨青坐在旁边看成绩单，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没忍住笑喷了。
　　佟易戈呵呵。
　　还有人专程给你下迷药，那你很棒棒哦。
　　佟易戈毫不客气的去捶沈江：“我看那人就应该给你多下点，让你直接睡到世界末日算了！”
　　他实在是被这人气到了，哇哇大叫道：“考试你都能睡着？你心怎么那么大呢？你中考时要睡着了我就和你拼命！”
　　他到底图什么？一天和个老妈子一样的操心着这家伙的学习，对方还如此的不领情！
　　佟易戈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又踹了这祸害一脚。
　　沈江面上也带了几分无奈：“你老盯着我干嘛？你怎么不催青青，你怎么不逼着青青和你考一中？”
　　佟易戈一听这话火更大了：“青青还用我催？她肯定会努力考一中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不自觉！”
　　沈江不和他辩解，侧头去看杨青：“青青，你说呢？”
　　杨青这会正看着天空发呆，见两人都在盯着自己看，搓了搓手指勉强的笑了笑：“我妈昨天去县里看房了，她说以我现在的成绩考上市里一中估计够呛，所以打算让我到县城去读初三。”
　　“什么？！”这话一出，佟易戈和沈江都惊了。
　　他们市里也有一中，也是省级重点高中，但大学升本科几率比县里一中要好得多，不过县城孩子想上市一中，一得成绩特别好，学霸中的学霸，二就是要有人脉。
　　杨青苦笑两声：“我妈说我努力一年应该能勉强过市一中线，她到时会找人把我送进去。”
　　佟易戈喃喃道：“这么说那你下学期就不和我们一起了？”
　　杨青点头，提起这茬也有些心情不好：“是啊，我妈说初三学习任务紧张，她去帮忙给我做饭，所以我估计到时回家都难。”


第14章 十四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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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杨青要退出他们的三人小队，佟易戈虽然郁闷但也替她高兴，好的学校教学质量肯定不一样，杨青既然有这个条件，自然应该抓住机会。
　　佟沈两家暂时都没这个条件，便也就不想这么多，杨妈为了增加宝贝女儿的升学几率，在县城报了个辅导班，于是杨青就此过上了苦逼的补课生涯。
　　......
　　“嘘嘘！”烈日炎炎，一处瓜田的角落处突然响起一声类似蛐蛐的叫声。
　　这片瓜田很大，足有十来亩地，全部种着西瓜，伏在地上的翠青色藤蔓上结着大小不一的西瓜，大的有篮球那么大，小的几如乒乓球。
　　瓜农一家很勤快，这片不小的瓜田被收拾的井井有条，几无杂草。
　　因为要看守西瓜，瓜农晚上是住在地头的，一座土泥砖瓦盘起来的小屋子就是男主人每晚的住宿地，小屋旁拴着一条土狗，用来帮助主人看田。
　　佟易戈和沈江从梨园里钻出来时，就看到了这片广袤的瓜田。
　　佟易戈舔舔干裂的嘴唇，喃喃道：“这么多西瓜啊，我们要是能吃到一个就好了。”
　　沈江伸胳膊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难耐的呼出一口气。
　　这天真是热死个人！
　　两人刚从地里摸了一圈知了壳回来，知了壳可以入药，县城药店有收，村里有时也有商贩来收。
　　沈江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但架不住佟易戈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来了。大中午的，两人穿梭在一个个梨园里，在梨树干处找着知了壳。
　　这会出了梨园，沈江站在地头用手掌猛扇风，他觉得自己真是有毛病，才会在佟易戈的鼓动下，放着美美的午觉不睡，在田间地头跑来跑去的。
　　直接热成狗！
　　佟易戈眼睛亮亮的盯着那片瓜田，胳膊肘碰了碰沈江：“喂！问你话呢？你渴不渴？”
　　沈江晃了晃手上提着的大袋子，里面此时已经装了半袋子知了壳了，提着应该有五六两的样子。
　　“渴了就回呗，不早了，我还打算补会午觉呢。”
　　佟易戈砸吧砸吧嘴：“可我想吃西瓜。”
　　“回去吃呗！”沈江热的烦躁，也不管佟易戈在流连个什么劲，直接转头往回走。
　　佟易戈忙拉住他，下巴努努之前看的那边：“那边有西瓜。”
　　沈江扭头去看，果不其然看到了一片瓜田，之前他热的昏头转向的，根本就没注意到四周有什么东西。
　　佟易戈看他：“我渴的厉害，我们要不去摘个小的回来？”
　　沈江往后退了几步，小心观察着那边的情况，闻言撇撇嘴：“没看到那条大狗吗？你觉得你跑的过它？”
　　“你傻啊，我们可以不露面啊，这不是有梨园挡住了吗？”佟易戈拉着他看两人身后郁郁葱葱的梨园。
　　两人身后的梨园紧挨着那片西瓜田，若是隐蔽一点的话，确实是个天然的屏障。
　　沈江朝那边看了一眼，回头看佟易戈，两人对视了一会，无声的交谈着什么。
　　......
　　“嘘嘘！”佟易戈趴在树丛中，观察着地头那边，给不远处的沈江望风。
　　目前安全，尚未出现敌情！
　　沈江整个人趴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一株瓜藤，他眼睛扫着周围或大或小的西瓜，准备挑选到合适的再动手。
　　最终他选定了目标，那是一个绿皮黑纹的西瓜，就在他左手边，西瓜不算大，但是看着圆滚滚的，卖相特别好。
　　既然选定了，那自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沈江伸手小心翼翼的从藤蔓上拧下西瓜来，然后手脚并用的把西瓜推向大后方的佟易戈。
　　“嘘嘘！”汇报完周围情况后，佟易戈一把抱住西瓜，就往外跑，沈江随即退入梨园里跟了上来。
　　两人埋头跑出那片梨园，进了对面的梨园，才停下步子。
　　佟易戈把西瓜放在地上，正在考虑如此分开，沈江蹲下身来，从自己的钥匙链上取下水果刀递给他，看着自己选得西瓜，得意的笑：“保准皮薄瓤红！”
　　水果刀是沈江带着专沈削水果用的，平时就削个苹果梨，还是第一次被用来切西瓜。水果刀不大，西瓜皮又厚，很不好切。
　　不过再不好切也是刀具，佟易戈按着西瓜来回捣拾了几下。
　　“咔”西瓜被一分为二了。
　　佟易戈是背对着沈江切的西瓜，沈江在背后看不到西瓜的情状，此时听见瓜裂声，忙道：“怎么样？怎么样？”
　　“...眼光很独到。”佟易戈捧起半个西瓜让身后的沈江看，“那么多的西瓜，你一眼就相中个生的也是不容易。”
　　只见佟易戈捧在手里的西瓜，瓤半红不红，靠近瓜皮的一截甚至还是白色的，妥妥的生西瓜。
　　佟易戈把西瓜朝沈江递了过去，挑眉：“你不是说你最擅长挑西瓜吗？就挑的这水平？”
　　沈江看着手里的西瓜：“...要不我再去摘一个回来。”
　　佟易戈摇头，伸手把递给沈江的半个西瓜又拿了回来，用水果刀切下最中间粉红的瓜瓤，这才又重新递了回去：“凑活吃吧，中间这里还是有点甜味的。”
　　沈江伸手直接拿了一小块瓜瓤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唔，确实有点甜味，水分还挺多。
　　佟易戈拿起另半个西瓜，和之前一样，把最中间粉红色的部分切出来，然后分成小份，一份一份的往嘴里塞。
　　他是真的渴坏了，都怪早饭时酱菜吃得太多，齁着了。
　　佟易戈吃完自己那一半的，又从沈江那里拿了一些，一股脑的全部塞进肚子里，这才觉得之前那难耐的渴意彻底消失。
　　此时正值正午，梨园里也没什么乘凉的地方，两人吃完西瓜，把剩下不能吃的扔到路旁草丛里，摸着滚圆的肚子准备打道回府。
　　两人今天收获不错，捡了半斤多的知了壳，连着前几天捡的，算下来两斤左右了，佟易戈提着袋子在前面兴匆匆的走着，计划着去县城哪家药店去卖。
　　不同的药店，收购价不一样，今年知了壳收购价涨到了17块钱，两斤就能卖个34块钱，这对佟易戈来说可是比巨款，要知道他一星期的生活费也就不到20块钱。
　　自己的小存钱罐眼看着又要进账了，佟易戈心里美的不行，走路昂首挺胸的，以至于连沈江拉了他后领一下都没感觉到。
　　“呲！喂！”沈江快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喊他。
　　佟易戈这次听见了，回头笑眯眯道：“怎么了？”
　　沈江一时没有防备，被对方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晃了会神，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快走了一步，右胳膊搭在佟易戈的肩膀上，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凑在耳朵旁小声嘀咕：“你没注意到那边有个男的吗？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男的？谁啊？
　　佟易戈顺着沈江的目光刚准备扭头去看，就感觉到搂自己脖子的手一紧，沈江惊慌的声音从脑袋边上传来：“他追过来了！快跑！！”
　　沈江喊完，手从佟易戈脖子处抽了出来，一把扯着佟易戈胳膊就拉着他狂奔。
　　佟易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冷不丁的被沈江这么一带，差点朝前扑了个狗啃泥，关键时刻沈江托了他一把，这才避免了佟易戈和大地亲密接触。
　　“快跑！那人应该是个疯子，他拿着木棍！”佟易戈身子都没来得及站正，就被沈江扯着继续往前跑，沈江边跑边喊。
　　佟易戈脑子里咯噔了下，边被拉着跑边克制不住的回头去看，一个全身乱糟糟，大夏天还穿着破烂棉衣的高大男人正手提木棍追在他们后面。
　　男人的头发有些长了，乱糟糟的挂在脑袋上，脸上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长的什么样。
　　卧槽！果然是个疯子啊！佟易戈心里一惊，也顾不上在心里琢磨了，撒开丫子卖力的往前跑。
　　佟易戈一发力，沈江原本的主导地位就变成了被动，佟易戈从小就欢实，这份欢实尤其体现在跑步上，这会的沈江完全被带着跑。
　　那片瓜田在隔壁村子，距离他们村倒是不远，只是若沿着开出来的田间小道跑得话，会绕一大圈，中午的田间地头都没什么人，两人若真被那高大男人追到的话，后果一定惨烈。
　　疯子是没有理智的，若是对方发起疯来，捉住他们往死里打，以两人目前的小身板来说是完全反抗不了的。
　　前面出现了岔路口，眼看着佟易戈闷头就朝大路上冲去，沈江手上一扯，带着佟易戈拐去了小道，边跑边解释：“走这边，路近，上了前面那个陡坡就到咱村了。”
　　佟易戈一怔，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条路，也顾不上回应，扯着沈江继续死命狂奔。
　　两人走的这边原本是条小道，但是因为地势低的原因，每逢下大雨，四周围的水就一股脑的涌过来，把这片淹了，水位好几天不退，久而久之去地里的村民就改走远处的大道了，家家现在都有自行车，骑着车子走大路倒也比小路宽敞平整的多。
　　大多数都走大路了，这边的小路便日益荒废了下来，路面上长满了杂草，道路两旁的杂草更是有一人多高。
　　两人顺着细长的小道往前跑，前方不远处就是那个陡坡了，过了陡坡再有一百来米就是他们村子了。
　　沈江边跑边回头去看，语气里难掩郁闷：“这人怎么这么执着？怎么死追着我们不放？”
　　佟易戈拉着沈江来到陡坡底下，松开对方胳膊，手脚并用“呼哧呼哧”的往上爬：“估计闲得无聊吧，别看了，快爬吧！”
　　沈江惯性使然往上跑了几步，接着也手脚并用追上前面的佟易戈，闷头往上爬。
　　这坡原本没有这么陡峭，后来下雨堆的淤泥太多了，干涸后便使得下半部分变得陡峭起来，两人爬到上半部分时坡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两人气喘吁吁的上到坡顶，却傻眼了。
　　原本陡坡这边也该是陡坡的，却不知被谁家挖掉了，原本的坡面没有了，两人要下去，大概率只能往下跳了。
　　眼看着后面那疯子也要开始爬坡了，佟易戈气急反笑了，朝沈江撇撇嘴：“You Jump！ I Jump！”
　　“......”沈江懒的搭理他发癫，四下里看了看，拉着人来到靠边位置，然后自己匍匐卧倒，开始小心的往下爬，“这边上有几根草，勉强可以借力，坡虽然没有了，但也不是直上直下，我们小心一点就能爬下去。”
　　沈江说的几根草长在断崖处，看上去勃勃生机，长势顽强。
　　沈江说着话，已经就着草爬下一米多远了，这坡拢共就五米多高。佟易戈看对方爬得迅速，也顾不上犹豫，跟着匍匐倒地，顺着沈江的路径往下爬。
　　佟易戈距离下方还有一米多时，那个疯子出现在了坡顶，正手拿木棍，伸长脖子看他们两个。
　　沈江这会已经下到了坡底，正在仰头看着佟易戈往下爬，眼看着对方就快要下来了，却突然看到那疯子出现，站在坡顶盯着他们瞧，他心里一突，下意识喊道：“快点！他追上来了！”
　　佟易戈原本正专心致志的找落脚点，被沈江这么一喊，心里一慌，脚下打滑了一下，手上的那根草长得即使在柔韧，也抵不住他七十多斤的份量。
　　于是佟易戈就自由落体了。
　　处于自由落体运动的佟易戈慌了，急得大喊：“江江，救我！”
　　他显然已经忘记自己离地面并不远，就算摔下去，坑底土壤松软，是摔不出什么好歹来的。
　　沈江心里一动，下意识伸手去接，但佟易戈离地面实在太近，自由落体时间太短，沈江只来得及扯住他的胳膊，就被摔倒在地的佟易戈带的也摔倒了。
　　佟易戈脑子已经迷糊了，看有人从天而降摔在他身上，下意识以为是那疯子跳下来捉他了，想也不想的就打出了一拳。
　　“啊！”沈江半边脸颊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须臾之后，一声怒吼声惊的飞鸟四散而去。
　　“佟！易！戈！”
　　......
　　回到家的佟易戈换掉身上的脏衣服，打来一盆水清洗干净身上的土尘，脱了鞋准备趁时间尚早睡一会，结果躺下翻了几个身又起来了，从他家平时放药的柜子里找了瓶活血化瘀的膏药出来。
　　佟妈正在边上清理韭菜，准备做拌面，看见他的动作，疑惑：“你拿这个干嘛？”
　　把药装进裤兜口袋里，佟易戈边往外走边和他妈打哈哈：“小江摔了一跤，把脸摔肿了，我给他抹点药。”
　　佟妈妈：“没什么大碍吧？”
　　佟易戈摇头：“没事，就是脸肿了而已，我先过去了啊妈。”
　　.......
　　把脸摔肿了？佟妈有些不懂这个操作，要怎么摔才会其他地方没事，只把脸摔肿呢？小江脸也不大啊？
　　沈江正在屋里换衣服，看见佟易戈进来，直接撇过头不搭理他。
　　佟易戈面色一僵，忙快步上前赔笑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是那个疯子跟着咱们跳下来了呢。”
　　沈江右半边脸肿的老高，虽然不怎么疼了，但他显然也不会那么圣父的原谅打自己的人，更何况还是最重要的脸！闻言手指一指大门：“好了，歉也道了，圆润的滚吧。”
　　佟易戈怎么可能说滚就滚，他笑嘻嘻的从兜里摸出膏药来，拧开盖子，往自己指尖挤了一丁点，递到沈江面前看：“我给你带了点药，多按摩一会，淤血散开了，就会消肿了。”
　　沈江吸吸鼻子：“活血化瘀的？”
　　他闻到了红花的味道。
　　佟易戈点头。
　　沈江迟疑了一会，终是伸出了手，示意道：“给我吧，你可以滚回去了。”
　　佟易戈坚持不滚，把药和镜子依次递给沈江后，便开始积极推销自己的好处，以求能尽快得到对方的原谅：“抹完药，我帮你滚滚，化掉淤血，你家有熟鸡蛋吗？”
　　沈江对着镜子给自己抹药，闻言摇头。
　　“哦。”佟易戈表示自己明白了，目光四下乱扫着晃出了房间，就在沈江以为对方回家去了时，这人又去而复返了。
　　这次手里拿着两个核桃。
　　“干嘛？”沈江看他。
　　佟易戈按着核桃在自己脸上滚了两圈：“这样应该也可以化瘀。”
　　沈江：“......”
　　“试试嘛！”佟易戈拿走沈江手里的镜子放回原位，又把人按在凳子上，自己也搬来个凳子，正襟危坐在沈江面前，拿着两个核桃按在沈江脸上，开始来回滚动。
　　佟易戈手上的力道不轻也不重，他手心缓缓按着两个小核桃在沈江淤肿处来回的滚着。
　　两人视线齐平，佟易戈盯着沈江淤肿处看，沈江则瞅着佟易戈眉眼看。
　　佟易戈上小学时脸上还带点婴儿肥，一张小圆脸肉嘟嘟的，一笑起来莫名讨喜，看的沈江就想上去给他两拳。上初中后，婴儿肥渐渐褪去，佟易戈的脸整个清瘦了下来，圆脸渐渐变尖，脸型开始随他妈妈，一笑起来不再那么讨喜了，却变得阳光清秀了许多，沈江不知怎的，突然就开始喜欢起这张脸了。
　　他喜欢看这张脸上绽放笑意，虽说这笑总带着几分猥琐（沈江自己这么认为的），却是真的阳光，就像脸的主人一样，猥琐中透着坚韧和阳光......
　　“发什么呆呢？”佟易戈注意到对方正盯着自己脸出着神，疑惑道。
　　沈江回过神来，又扫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摇头：“没什么，借你脸想点事情。”
　　佟易戈闻言凑近了点，笑嘻嘻道：“想明白了吗？明白了的话，咱把借用费结算一下吧。”
　　沈江不客气的朝他头上糊了一巴掌。
　　佟易戈挨了揍，乖宝宝的坐好，继续手里的活计。
　　两人回到家里时已经一点半了，又忙活了这一通后，这会子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沈江倒还好，佟易戈则困的连连打哈欠。
　　沈江在他打了第二十六个哈欠之后，终是忍不住的睨他：“困了就回去吧。”
　　佟易戈不回去，说好要按够五百下的，现在已经四百多下了，马上就完了。
　　佟易戈倔脾气上来没人能劝得动，沈江心里本就对他有点冒火，听他这样说，更是连劝都不劝了，由着他去。
　　于是佟易戈按在核桃上的手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手彻底一松，两个核桃“啪嗒”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停住，而佟易戈眼睛彻底闭牢，身子一歪，朝侧面直直栽了下去。
　　沈江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接，把人揽进怀里后，原以为这人会醒，结果之前闭紧的双眼依然紧闭，甚至呼吸还比之前清浅了许多。
　　这是睡熟了？有这么困吗？沈江无语。
　　沈江站起身双臂揽着人打算放在自己床上去，佟易戈全身面条状的倚在沈江身上，睡的格外香甜。
　　既然睡的这么熟的，沈江也不想把对方折腾醒，为了方便挪动，他左手揽住人肩背，右手紧搭在其后腰处，两人上半身严丝合缝的倚在一起。
　　沈江似乎并不觉得两人此时的姿势过于紧密，带着怀里的“面条人”一步步往床边挪，佟易戈脑袋耷拉在沈江肩膀处，全无知觉的任由对方动作。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沈江歇了歇，打算一鼓作气把人放到床上去，他揽住佟易戈的右手紧了紧，就准备发力，结果却突然停住了。
　　沈江拨了拨自己脖子边上的脑袋，对方紧闭眼睛依然睡得香甜，显然刚才用脑袋蹭他脖子只是梦里下意识所为。
　　用手扶着怀里人的后脑勺，沈江看着对方睡的毫无知觉的脸，佟易戈眼睛随他妈，细长中带点上挑，睁开眼睛笑着看你时，就像个狡谲的狐狸似的，这会闭上眼睛，眼里的精明不见，整张脸就看起来安静乖巧了许多。
　　沈江视线缓缓往下移，越过眼睛，滑过鼻梁，最后停在了那张微张的双唇上面，佟易戈的嘴唇偏厚，看上去肉肉的，又因为颜色偏深，尤其是每次吃完饭都像涂了唇油一样，视觉上色泽饱满又带着几分诱惑。
　　诱惑别人去舔，去含他的双唇。
　　沈江也被诱惑住了，他觉得日本动作片里的那个□□，嘴唇远不如佟易戈的好看，若是佟易戈也涂成那种大红唇的话，一定会很惊艳和性感。
　　沈江心里痒痒的，确切的说这份痒意已经在心里维持了好几个月，从两人那次搬完新住处后就没停过。
　　他想亲亲面前的这张红唇，好为自己稍微解解痒意，沈江说干就干，左手推着怀里人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缓缓移动，他计划的很好，可以先把这好看的红唇含进嘴里，再吮吸几下，不知红唇里面的软舌......
　　.......
　　佟易戈脑袋重重的磕在床铺上，他浑身一个激灵，被疼醒了过来。捂着自己磕痛的脑袋看边上站着的沈江，一脸忿忿道：“你干嘛啊？疼死我了。”
　　沈江垂着头一语不发的站在边上，神色晦涩不明，甚至连佟易戈不停歇的抱怨也没回一句嘴。
　　这不像以往的作风啊，佟易戈疑惑，这是怎么了？突然转性？
　　佟易戈正疑惑不止时，沈江脑袋终是动了动，抬起了头来。
　　两厢对视后，沈江开口说话了，声音很冷：“回你家睡觉去，脸也不用你敷了。”
　　......
　　佟易戈气呼呼的回家去了。


第15章 十五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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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佟易戈找到沈江时，对方正蹲在地上看一群蚂蚁搬家。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半个西瓜，佟易戈对着西瓜流了会口水，在沈江旁边蹲下来，两人一块看着地上的小蚂蚁匆匆忙忙搬家。
　　沈江把一西瓜瓤放在蚂蚁堆里，立马就被寻味赶来的蚂蚁们围严实了。
　　“看来快下雨了，今天夏天雨还挺多。”佟易戈扭头看他，边说话边不时的扫过桌上的那半个西瓜，吞了吞口水，“这西瓜肯定又大又甜吧？”
　　沈江看他：“想吃？”
　　佟易戈星星眼，表示自己特别想吃。
　　“想吃也不给你吃。”沈江转头继续看蚂蚁。
　　佟易戈：“......”
　　......
　　佟易戈来劲了，直接一跃而起，大步跑去了沈江家的厨房里，找出来把勺子，然后又飞快跑回来，一勺子插进西瓜瓤里，美美的舀了一大块，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你不让我吃，我就偏吃，气死你！哼！！！
　　朝沈江做完鬼脸，佟易戈抱着西瓜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美美的吃着，时不时的吐出几粒西瓜籽扔进边上的花圃里。
　　沈江站起身来看他，佟易戈埋头苦吃装作没看到。
　　“你哥开学了？”沈江看了一会，拉过旁边的小凳子坐下，淡淡问道，“你不是说自己还没去过省城吗？正好你爸送你哥去上大学，你怎么不跟去看看？”
　　“不去。”佟易戈勺子挥舞的飞快，往嘴里一下一下的塞着西瓜，摇头：“提前看过就没意思了，等我考上大学了再看个够也不迟。”
　　沈江闻言嘴角一抽，失笑。
　　大半西瓜下肚，佟易戈擦干净嘴巴，一脸神秘的对沈江讲自己刚听到的消息：“听说了吗？那天追咱们的那个疯子死了！”
　　沈江一愣：“怎么死的？”
　　那天那个疯子并没有跳下来继续追他们两个，沈江之后也没再见过那人。
　　佟易戈：“听说是上了铁路，被疾驰而来的火车撵了，就在前岸村那里。”
　　前岸村和他们隔着五六个村子，同属于一个乡镇。
　　前几年他们这边就因为铁路的问题，碾死了好几个人，为此政府特意在铁道旁扎了围栏，设了路卡，就为了防止有人私上铁路，没想到那疯子竟然翻了栏杆。
　　“我听说啊。”佟易戈显然有这方面具体的小道消息，“只是听说，那疯子就是大空乡人，似乎还是个大学生，原是个挺和气个人，但是受了些刺激，结果就疯了，平日里啊就到处转悠，走哪睡哪。”
　　大空乡在县城北边，他们在县城南边。
　　沈江好奇：“受什么刺激？他家里人呢？都不管他的吗？”
　　佟易戈想起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也有些咂舌，“额，也是听说啊，这男子的父亲，注意啊，是亲爸，把自己儿媳妇，也就是男子的媳妇给强了，还怀孕了，儿媳妇不甘受辱喝农药自杀了，男子的母亲一怒之下砍了自己丈夫，致对方成重伤，很快被捉进了监狱，之后这男子就疯了。”
　　......
　　这小道消息太过震撼，听的沈江瞠目结舌，公公强了自己儿媳妇？这....禽兽不如啊！
　　能干出这事，那还是人吗？！
　　沈江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那被重伤的那老头呢？还在躺着？有人照顾？”
　　佟易戈摇头，叹口气：“怎么可能有人照顾，本来还有个大女儿，但显然已经恨透了自己父亲，一直都没管他，那个老头去年就病死了，丧事都是草草办的。”
　　沈江在心里冷笑：能不恨吗？原本和睦的家，因为自己父亲的一时□□，害的家破人亡，坐牢的坐牢，死的死，疯的疯，好好的家搞的支零破碎！
　　至于那疯男子为什么流浪在外，大概能猜到是管不住，索性就不管了，想着也不会弄出什么乱子来，结果终酿成了现在的惨剧。
　　佟易戈很快证实了他的猜想，男子的姐姐姐夫忙于工作，无暇顾及他，男子三天两头的跑出来，根本就管不住，关起来他就撞门，撞的头血糊糊的。跑出来也不做什么，就神叨叨的四处转悠，在发现弟弟不会做什么坏事后，姐姐久而久之也就不管了，由着他去了。
　　佟易戈说完，两人都是唏嘘不已，总觉得这些情节电视里才会出现，却忘了艺术本来就来源于生活。
　　话题有些沉重，佟易戈用膝盖撞撞沈江的，决定换个话题：“不说这个了，后天就要开学了，我们可就是准初三了，记得当初答应我的事啊，好好努力，我们一起考上县一中！”
　　这本来就说当初说好的事，佟易戈说的信心满满，他觉得以沈江的聪明程度，再加上自己的敦敦教导，一块考上县一中完全就不是个事，可是他这边说的意气风发，有人却不给力了 ，沈江闻言淡淡摇头：“忘了和你说了，我改变主意了，一中的事你一个人考吧。”
　　......
　　佟易戈火了，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怒道，“好端端的为什么改变主意了？我又不是故意打你那一拳的，你至于记恨到现在嘛！”
　　说完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和他舌枪唇战一番的架势。
　　什么人啊，说变卦就变卦，你作为堂堂男子汉的信誉呢？！
　　佟易戈气的冒火，但沈江显然并不想和他吵，他垂眸笑笑，视线扫去别处轻语：“都多大的人了，还想着把大家都禁锢在你身边，陪着你玩闹，别人也有别人的事要做啊。”
　　......
　　不是，你能有什么别的事要做？佟易戈瞪他：“你是学生，专职就是学习的，你还能有什么事要做？我就算硬逼你考一中，也是希望你有个好前程，一中怎么着你了，你为什么这么抵触？总感觉你这几天怪怪的，一天天耷拉着个脸，和村头那头驴比脸长呢？”
　　佟易戈说的气愤，也做好了和对方对喷的准备，结果沈江却是直接站起身，伸手就拽着他往外扯，语气里则充斥着逗小屁孩似的敷衍：“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呢，西瓜你也吃了，快回家去吧啊。”
　　沈江的力气比佟易戈大，佟易戈很快便被死拉硬拽到了大门口，他用空着的那只手去勾门框，以求能止住身子，沈江很快便掰开了他的手，把人大力推出了门外：“快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睡个毛的觉！天还没黑呢。”佟易戈奋力挣扎了半天，终究也没能止住面前的大红门在自己眼前快速关闭。
　　.......
　　佟易戈站在门外朝着大红门比了根手指。
　　沈江，我艹你大爷！
　　35
　　初三开学没多久，班里就进行了一次座位大调整，这两年多调过好几次位置，但佟易戈学习好，名次朝前，每次都能占到好位置，也不许别人过来坐，就等着沈江进来时好让他坐。
　　佟易戈说话时总带着笑，温温和和的，被拒绝同座的人便也就生不出来气了，于是两人同班两年，也就坐了两年的同桌。
　　这次依然按照考试成绩来排座位，佟易戈全班第三，他进了教室后直接去了原本的座位坐好，就等着沈江进来。
　　沈江因为英语考试睡着的缘故，这次排名并不算好，但因为两年来，佟易戈次次占着位置不让除了沈江的第二人坐，大家也都默认了这两个连体婴一样的人这次也是要坐在一起的。
　　被班长喊到的人依次进了教室，找好了座位坐好，很快沈江也被叫进来了。
　　佟易戈忙朝他招手，示意过来，两人还是坐原位置。
　　结果沈江视线在他身上只是一扫而过，在教室剩余的空位置看了一圈后，便走到了靠教室门的这排中间位置坐下，同桌是个和沈江关系挺好的男生。
　　男生叫刘川，对沈江过来和自己同坐似乎也觉得吃惊，他指指斜对角处往这边郁闷看过来的佟易戈，好奇道：“你怎么换位置了？佟易戈不是给你留着座？”
　　沈江：“不想和他坐了，怎么？和你坐不欢迎啊。”
　　“欢迎啊！热烈欢迎！”刘川拍拍沈江的肩膀，笑道，“怎么？吵架了，你们俩一天黏糊的和两口子似的也会吵架啊，哈哈！”
　　沈江一掌拍下去对方的爪子，没吭声。
　　座位很快便排好了，佟易戈的同桌这次换成了一个戴眼镜女生，女生学习很认真踏实，但一直成绩不理想，干着急没办法，进教室时没想过还有什么好位置，谁知竟有意外之喜，佟易戈身边的位置空着。
　　佟易戈成绩一直班级前十，能和对方做同桌想来对自己学习会大有帮助。
　　女生视线火速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他记得沈江是在她之前进来，所以两人这是不坐在一起了？
　　很快她便在隔着好几排座位的位置上看到了沈江，沈江既然有位置坐了，那这个位置是不是自己可以坐？
　　女生心里这样想着，忙走上前期待的询问道：“佟易戈，这里有人坐吗？”
　　佟易戈垂头丧气的看了女生一眼，摇头：“没有，你坐吧。”
　　女生心里一喜，忙一屁股坐下来，占了这个宝座。
　　至此同进同出两年的连体婴终于因为一方的擅自离开而宣布解体。
　　晚上教室熄灯后，佟易戈从抽屉里摸出根白蜡烛，准备叫沈江过来一块看书，结果头一转，那边的座位上根本没人。
　　......
　　“这么早就回去了？都不等等我。”佟易戈郁闷的转回身子，把书翻得“哗啦”作响，只是看了两页书就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直接收拾了东西，拿着晚上要做的习题和书本打算回住处去做。
　　结果房间门锁着，里面也漆黑一片，沈江根本就没回房间。
　　佟易戈用钥匙开了门，打开屋里的电灯，坐在自己床头发了会呆，这才神色蔫蔫的搬来凳子，趴在破破旧旧的长木桌上开始写作业，这一写就写到夜里十一点多，直写的他哈欠连连，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外面才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房间门被打开，沈江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还知道回来！
　　佟易戈瞌睡虫瞬间不见了，气势汹汹的放下手里的卷子，斜眼睨向沈江：“你干什么去了？教室没人，也不在宿舍，去哪玩了？不想考高中了？！”
　　沈江把怀里抱着的书本放在桌上，从床底下摸出洗脸盆打算洗脸，期间看都没看他一眼，闻言只淡声道：“换了个地方看书。”
　　“...换哪去了？”佟易戈一怔。
　　原来是看书去了，不过干嘛要换地方？教室里坐不下你？
　　这次沈江却没回他，他打了点水，草草的洗完手脚，完事后被子一掀，脱掉衣服上床睡觉了。
　　还是背对着佟易戈睡的。
　　......
　　“喂！”佟易戈气闷的喊了对方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心里也有些火大，气呼呼的脱掉身上的衣服，关灯睡觉了。
　　不理就不理，像是谁求着你似的！
　　佟易戈翻了个身，也留给对方一个屁股。
　　被沈江这般对待，佟易戈以为自己气性很大，会一直忍到对方先求饶为止，但他显然太过高估自己，第三天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了。
　　不行不行，事关尊严，一定得憋住了！佟易戈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就这样又艰难的忍了两天，却还是没等到沈江先来和他说话，两人每晚回到宿舍各忙各的，谁也不搭理谁，就和不认识似的。
　　佟易戈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得想办法打破两人如今的僵局。
　　......
　　初三因为要补课，只有每周的周五下午会放假半天，让家在远处的同学回去取生活费。
　　这天又是周五，佟易戈一下课便飞也似的抱着书包来到了学校车棚处，没去取自己自行车，反而是找到沈江的自行车后，老神在在的等在了旁边。
　　几分钟后沈江就和班上的一个男生有说有笑的走进了车棚区。
　　哼，这不是能笑出来嘛，笑得挺开心啊，佟易戈在心里冷笑。
　　佟易戈杵的位置比较显眼，两人一进门便看见了，男生急着回家，便出声朝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和沈江互道了再见，取了自行车便径直离开了。
　　佟易戈抬手异常做作的朝对方挥手道别，余光里扫见沈江在看他，忙若无其事的正了正神色，像是没看到朝他走来的人似的，下巴微抬，表情自然的哼着歌。
　　“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做小薇，小薇啊，你可知道我多爱你......”
　　沈江走到近前停下了脚步，看着被这人挡在身后的自行车，一时沉默。
　　佟易戈面上平静，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让你不理我，想取车是吧？来主动和我说话啊，你讨好我了我就让开！
　　哼哼！
　　佟易戈心里想着正美，没防备住对方突然上前了一步，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沈江眯着眼睛盯着佟易戈看，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都散发着不愉快的气息。
　　“...干嘛？想打架啊！”被看的心里发毛，佟易戈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的嚷嚷。
　　“你打得过我吗？”沈江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探手抓住佟易戈胳膊一把拽住，把人扯到一边，就要去取自己自行车。
　　“喂喂喂！你不准取！”眼看着沈江钥匙已经要插进锁孔了，佟易戈忙上前要去夺，哪成想他手还没摸到车把呢，就听到对方朝着车棚管理员那边遥遥喊道：“大爷，这里有人抢我自行车！”
　　佟易戈：“......”
　　车棚管理员大爷闻声看了过来，不大的三角眼里泛着幽幽冷光，佟易戈忙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清白：“我没抢！不，不是，我们认识！就闹着玩呢！”
　　佟易戈在这边慌忙解释，那边沈江顺利打开了车锁，从边上绕了个圈把自行车骑了出去。
　　沈江脚踏蹬得飞快，转眼间人已经骑出去了老远，气的佟易戈直在后面大喊：“沈江！你给我站住！有本事你就别跑！！”
　　沈江骑着自行车漂移似的拐了个弯，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佟易戈：“......”


第16章 十六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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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沈江正在埋头算数学题，突然从旁边抛来一个纸团，正好砸在他脸上，他抬头四下看了眼，斜前方隔着好几个排座位处的佟易戈正笑着朝他招手，又指指掉到地上的纸团，示意他捡起来打开看。
　　沈江：“.......”
　　两人冷战已经有一周多了，他还以为对方再也不打算理他了呢。
　　沈江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纸团，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看了。
　　“小江，我之前买彩票中了五角钱，我请你吃辣条吧。”
　　“......”沈江又看了一遍纸条，确定他没有看错一个字后，把纸条团吧团吧到一块，塞进旁边自制的垃圾袋里不管了，埋头继续算题。
　　几分钟后，有人戳他的胳膊，沈江看过去，是和他隔着一条过道的女生，女生指了下斜前方，然后递给他一个纸条：“佟易戈给你的。”
　　.......
　　沈江深吸了口气，道了谢后接过纸条打开一看。
　　“我之前是骗你的，其实我又没钱了，江江，我好可怜啊，我没钱吃饭了，今天一天我就吃了半个馒头，相识多年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纸条的右下角画着个大大的笑脸。
　　沈江把深吸的那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他抬眼望过去，佟易戈正朝他这边贱兮兮的笑着。
　　“.......”沈江沉默了会，认命般的从衣兜里摸出五元钱来，戳了戳之前那女生的胳膊，示意她给帮忙传过去。
　　递完钱的沈江把纸条扔进垃圾袋，继续埋头学习。


第二节 自习刚上课没多久，沈江的脑袋再次被人砸了下，他闭了闭眼睛，弯下腰去看掉到地上砸他的东西。
　　是一包辣片。
　　上面还用胶带粘了一长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一长串字，一看就出自某人的手笔：
　　“还是我们晨晨最仗义！喏，我刚去商店买了两根麻花充饥，顺便给你带了包辣条！够意思吧！”
　　纸条上的字写的飘逸又不失力道，与之前的软而无力截然不同，似乎之前真饿到了极点，靠两根麻花才续回了命似的。
　　沈江皱着眉头看着地上那包用自己生活费买来的辣条，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般的捡了起来。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早该清楚的，清楚这祸害的赖皮黏人程度。
　　.......
　　沈江从隔壁班做完卷子回到房间，不出意外的，佟易戈又没睡，而且还穿戴整齐，桌上放着一包未开封的金鸽瓜子，两杯白开水。
　　明显一副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架势。
　　因为早有所料，沈江倒也不惊讶，他关上房门进了屋，把书本放到床头位置上，就去倒水准备洗脸洗脚。
　　“江江？晨晨？江哥？”佟易戈在身后换着称呼喊他，语气一派亲昵友好，丝毫不顾及下自己脸皮。
　　沈江转头看他。
　　发现自己呼唤得到回应，佟易戈在床上也坐不住了，踢踏着他妈给他勾的棉麻拖鞋，屁颠颠的凑到沈江身边坐下，一副亲切随和的模样：“你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你说出来嘛，能改的我就改了。”
　　沈江转回头继续认真搓脚丫子，嘴巴张合间淡淡飘过来一句：“那不能改的呢？”
　　佟易戈没问他到底哪点不能改，只“嘿嘿”笑道：“不能改的，自然是要你多包容包容了，你看啊，叔叔阿姨给你取了个‘江’字，江，就是江河的意思吧，譬如我们国家的长江，多么的宽广辽阔！哺育了多少中华儿女，你既然名字带了‘江’字，你就得努力向它看齐嘛，多包容一点，这不是显的你大气嘛！”
　　沈江：“......”
　　似乎是意识到沈江的态度有所松动，佟易戈忙起身把那包瓜子捧了过来，一脸真诚的交到沈江手里，笑道：“晨晨，你吃瓜子。”
　　.......
　　这人就是这样，如果决定对谁好，那绝对是掏心窝子的对你好......
　　沈江看着对方挂在脸上的微笑，心里却只觉悲凉，他冷着脸把瓜子放在旁边的桌上，沉声质问道：“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如此的讨好我？！”
　　现在可以如此的讨好他，等以后有了心上人后，还不得变本加厉的讨好对方，全身心的扑在那人身上！
　　沈江不想承认自己嫉妒，但他确实在嫉妒，嫉妒的发狂，佟易戈越讨好他，他就越嫉妒这人未来的恋人，嫉妒对方可以如此的幸运，得到这人的爱慕......
　　沈江越想面色越冷，他冷冷的看着笑容僵在脸上的佟易戈，一脸讥嘲道：“我只是你的邻居，我们只是发小，仅此而已！你如此的讨好我，值得吗？嗯？”
　　明明知道自己在疏远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凑上来求和解，不在意缘由的要和他恢复关系！
　　若是别人如此这般在乎他，沈江可能都要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想法了，但是换做是佟易戈，他就丝毫不会这样想，佟易戈内里其实单纯稚嫩，已经快要十六岁了，对感情却是一窍不通，换句话说就是感情方面比较迟钝，情商低......
　　佟易戈被沈江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话弄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面色变得沉静了下来。
　　沈江看着面前人的面部表情变化，深呼吸了几口气，他心里实在乱的要命，又涩又疼的，为避免自己继续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他沉默的擦完脚，站起身来：“我今晚出去睡吧，你睡觉时记得关好门窗。”
　　佟易戈闻声抬头看他，沈江不与他对视，沉默的坐在床边穿鞋袜，穿好鞋袜后，整理了下床头的书本，抱起就要往外走。
　　他同桌刘川那里应该能让他凑活挤一晚，实在不行，明天重新出去找房子吧......
　　沈江把上衣拉链往上拉了拉，把自己整个脖子都缩在衣服里，这两天天气不好，气温骤降，夜里更是寒凉如水，他没带厚外套，只能这么将就着过了。
　　沈江手按在了门把上，有些迟疑，身后站着的佟易戈一直没开口说话，这在以往是绝对不正常的事，沈江克制不住的想回头看看对方脸色，却硬逼着自己忍住了。他们是发小，从小一块长大的情谊，这是别人所比不了的，佟易戈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只要给自己一段时间，让他忘了这段龌蹉的感情，相信他们还是能回到往昔的亲密的。
　　至于现在......，生气就生气吧。
　　以后自己好好弥补他就行了......
　　沈江眼里的迟疑渐渐退去，眼里浮上了坚定，就在他拧开门把手，准备走出去时，身后的佟易戈冷不丁的说话了：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
　　短短的八个字，里面所带着的沮丧和颓然让人想忽略都难。
　　沈江心里突的一疼，脚步顿时迈不出去了，慌忙回头看他，下意识就替自己辩解道：“不是，我从来都没有真正讨厌过你。”
　　我不讨厌你，我只是讨厌对你产生恶心想法的自己。
　　佟易戈闻言垂眸静了片刻，随后上前了两步，来到沈江面前，面无表情的看他：“真不讨厌？”
　　沈江重重点头。
　　“你发誓？”
　　“...我发誓！”
　　......
　　“那就好。”佟易戈看着沈江紧张兮兮的样子突然笑了，笑的眉眼弯弯，和偷了腥的狐狸一样，一脸奸计得逞的嘴脸。
　　沈江：“......”
　　特么的上当了！
　　眼看着沈江臭着脸要走，佟易戈忙上前拦住他，笑道，“没办法啊，不用点伎俩怎么能套出你的真心话，哎，我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沈江撇过头垂眸不语。
　　似乎早就料到对方的沉默，佟易戈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在我心里你可不止是邻居和发小，你是我最在乎的朋友，朋友生气心情不好，我逗他哄他开心，不是很正常吗？”
　　沈江闻言抬眼看他，眼中光亮明暗交错。
　　两人静静的对视了片刻，佟易戈眼里渐渐盛满了细碎笑意，接着莞尔一笑：“你若是因为考一中的事和我置气，那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置了也是白置，我不会不理你的，也会死命的监督你的学业，我的优点是执着，缺点是太执着，我早就盯上你了，你摊上我这么个发小，还妄图反抗什么呢？这辈子乖乖认命吧啊。”
　　沈江：“......”
　　佟易戈说完推开沈江，回身把房间门关上反锁住，伸手拉着沈江往桌边走，指挥道：“来，坐这把作业拿出来吧，我检查看看你这段时间进展怎么样，到底有没有偷懒。”
　　沈江：“......”


第17章 十七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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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经过这次“亲切友好”的交谈，关系又恢复了往昔，要说唯一不同的，就是佟易戈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说死命监督沈江学业，就绝不是说着玩玩的，沈江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被折腾醒，晚上深夜才得以入睡，实在是不能更苦逼了。
　　不过高压力，高强度的学习也确实让沈江的成绩以惊人的速度直线上升，从之前的全校百来十名，到前五十名，再到前二十名。
　　沈爸沈妈听着儿子的成绩排名，喜上眉梢，直觉得佟易戈就是他儿子的福星。
　　佟易戈是不是自己福星，沈江暂时不清楚，他只知道对方这几天焦虑的要命。
　　说来其实是好事，佟易戈因为成绩优异，被班里选为代表，要在周一的中考动员大会上发表演讲。
　　但是佟易戈紧张啊，这还是他第一次要在整个学校上千号人面前发表讲话，心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佟易戈趴在床上，嘴里咬着笔杆，紧锁着眉头思考着要演讲的稿子该怎么写，他捉着笔写完一句，想想之后随后又划拉掉，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上，光是拉掉不要的部分就占了半张纸。
　　“啊啊啊！我要疯了，这到底该怎么写啊！”佟易戈崩溃的抓抓头发，回头向沈江请教，“你说我是写的幽默一点好还是严肃一点好啊，别嗑瓜子了，给点建议啊！”
　　沈江趴在被窝，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到旁边的垃圾袋里，闻言瞥他：“随便写呗，有几个人会认真听你讲什么啊？这不就是个代表，一个程序嘛，你上了台，这就是荣耀，是对你实力的肯定了，谁在乎你在讲什么？”
　　以往上台演讲的同学那么多，大多人目光都是停留在这人外表长相穿着上，认真听演讲稿子的又有几个人？
　　沈江建议道：“你不如好好捣拾下你的外表？吹个发型，到时我可以把我的黑色皮夹克借你穿。”
　　那会流行穿夹克，谁拥有一件夹克就像站在时尚最前沿顶端一般得瑟。
　　而沈江的夹克更是让佟易戈垂涎了好久，纯黑色夹克上，几个金属拉链位置低调不张扬，穿在沈江身上就是一个字，帅！
　　脚蹬一双皮靴，整个人很有电视里机甲男的酷毙劲。
　　佟易戈闻言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
　　沈江张嘴打了个哈欠，把自己像翻烙饼似的翻了个面，平躺着闭上了眼睛：“骗你干嘛？所以快睡觉吧，都快十一点了。”
　　赶紧把灯关了吧啊，我都快困死了。
　　谁知佟易戈却摇头了：“不行，我还是要好好写稿子，刚才我想了一下，不妨把我自己平时学□□结的经验写上去，或许能对一些找不到好的学习方法的人有用，万一就有人认真听呢？”
　　沈江睁开眼睛扭头看他。
　　佟易戈脑子里有了思路，瞬间来了精神，他刺溜一下从床上跳下来，从衣架上的布包里摸出蜡烛和火机，“吧嗒”点燃后滴了几滴蜡油在桌上，趁热把蜡烛放了上去固定住，然后踢踏着拖鞋过去关了电灯，趴在桌上一副要熬夜劳作的架势：“你先睡吧，我写完再睡。”
　　“知道该怎么写了？”沈江脑袋侧了侧，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别着头伸脖子看他。
　　“嗯，脑子里大概有个雏形了。”佟易戈点头，拄着胳膊稍微思考了一会，就开始捉着笔奋笔疾书，昏暗的房间里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不断。
　　烛火明明暗暗，衬得佟易戈的身影也不停的伸缩变换，为防止烛火过亮扰的沈江睡不好觉，此时的佟易戈是背对着沈江坐着，用自己整个身体帮他挡住了映过来的光线。
　　奈何他身躯实在不够伟岸，烛火在吹进来的夜风加持下也越发的晃悠不定，沈江缩了缩身子，把自己蜷缩进那片时大时小的阴影里。
　　他躺在这片阴影里定定出神，明明之前已经困的不行了，现在却感觉眼睛里如混了润滑油似的，格外的灵活轻巧......
　　这家伙总是这样，对人如此真诚，明明写些大而化之，似是即非的话就可以应付过关，却偏偏要费尽心思，想破脑袋的能帮助到别人......
　　沈江苦恼的揉了揉额角，唉！真的是越来越喜欢这家伙了。
　　到底该怎么办呢？
　　......
　　三天后的周一，在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校领导发表完讲话下了台，很快佟易戈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表演讲。
　　今天的佟易戈看着和平时很不一样，他没有如沈江说的那般吹什么发型，还是原来简简单单的碎发头，不过因为刚洗过不久的缘故，软软的发丝贴在头皮上，只看脸的话给人一种乖乖巧巧的感觉。
　　上身黑色夹克，下身黑色牛仔裤，脚蹬黑色运动鞋，一身黑的他再加上为了装逼而找同学借的黑色无镜眼眶，整个人的气质大变，有点朋克，有点西部牛仔感，帅是挺帅的，但是就是不像什么规规矩矩只认真读书的好学生。
　　这人一上台，沈江就被他这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笑的几乎岔了气。
　　佟易戈抿了抿唇，从站在班级队尾后的班主任脸部表情他就猜得出今天这身打扮是失败的，佟易戈视线撩过众人群，落在沈江脸上，隐晦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祸害，就知道找他来做参考不靠谱！
　　但是讲台此时已经上了，该讲演还是要好好讲演的。佟易戈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稿纸。
　　平平整整的A4纸上，佟易戈洋洋洒洒的写了一整张纸。
　　“学生，顾名思义，就是以学为生.....”
　　下方沈江坐在人堆里闻言小声嘀咕：“不不不，你应该是以吃为生才对....”
　　旁边坐着的刘川：“......”
　　“在这里，我要向大家分享几点我平日里学习的小方法小技巧，希望可以帮助到有需要的同学.....”
　　沈江紧锁眉头，一脸不赞同的摇头：“不，你最应该向大家分享的是你作为一个吃货，平日里都是怎么解决嘴馋问题的，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会考虑用鞋刷子刷嘴唇的办法来勉强解馋吗？”
　　刘川：“......”
　　......
　　“这些都是我平日里学习的心得，大家不妨试试我的办法，不论学习还是别的其他，都贵在坚持，我希望大家都能十年如一日的努力拼搏，趁着我们还年轻，一定要多多学习.....”
　　沈江打了个哈欠：“这些都是我平日里作为吃货的心得，我希望大家能多多借鉴，独胖胖不如众胖胖，大家一起行动起来，加入我们吃货的队伍吧！”
　　刘川：“......”
　　佟易戈在上面说了多久，你就在下面吐槽了多久，该是有多闲？
　　什么仇什么怨啊？
　　“最后，我祝愿大家三个月后的中考能一击即中，金榜题名！”
　　沈江懒洋洋的撇撇嘴：“最后，我祝愿大家三个月后每人都能增胖二十斤，大家一起进军胖子界！”
　　刘川抹了把脸，把自己凳子往边上挪了挪，决心离这个幼稚鬼远一点。
　　......
　　佟易戈合上手里的稿子，视线穿过层层人群，看向队伍最末尾处的班主任李晓梅，李晓梅显然对他这次的演讲很满意，朝他点头微笑示意了下。
　　佟易戈也跟着笑笑，随后视线再次挪移，最后的最后落在人群中的沈江身上。
　　沈江这边正等着他说话好吐槽呢，没防备对方突然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碰了个正着。
　　佟易戈看过来的视线意味深长的，还微微带了点揶揄。
　　明明自己之前吐槽的很小声，但被对方这么看着，沈江总觉得自己之前的幼稚行为，对方都了如指掌似的，他眨了眨眼睛，不禁觉得有些脸热，刚想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就听到站在讲台上的佟易戈再次扬声开口了：
　　“最后的最后，我要说的是，有人答应了我要考一中的，我希望他可不要食言啊！”
　　......
　　沈江：“......”
　　佟易戈说完，似乎也被自己这么大张旗鼓的阵势给逗笑了，他嘴角一扬，笑的眉眼弯弯的，随后便朝台下弯腰鞠了个躬，笑道：“谢谢，谢谢大家！”
　　众人可能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公众场合听到学生代表大声要兑现诺言的，一怔之后，纷纷起哄的笑了。
　　佟易戈再次鞠躬：“谢谢，谢谢大家！”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传来，佟易戈下了台，很快下一位学生代表上台去演讲了。
　　下了台的佟易戈并没有回他班的座位区域，而是坐在整个人群的最末尾处，和班主任在低头小声说些什么。
　　沈江微微起身，伸长脖子去看后面，旁边刘川扯了扯他胳膊，小声道：“快坐下，没看校领导在看你嘛！”
　　沈江立马回身坐好，扫了眼不远处的校领导，对方看到他坐下来了，移开目光去看别处了。
　　刘川把自己凳子往回挪了挪，用胳膊肘碰了碰沈江的，小声朝他嘀咕：“喂，我看佟易戈说最后一句话时在看我们这边，他，是不是在说你？”
　　刘川这话虽是问句，却没多少疑问的态度，毕竟坐在周围的人里就属沈江和佟易戈关系最铁了。
　　沈江闻言扭头瞅了他一眼，用牙齿微微咬了咬下嘴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刘川一看这人这欲语还休的态度，就猜到估计是在说他，直接撇撇嘴，有些没眼看：“行了行了，别装大尾巴狼了，想笑就笑呗，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上去了，你憋的不难受吗？”
　　沈江艰难的忍了又忍，最终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闻言直乐道：“大爷我乐意！”
　　刘川看不得他这幅小人得志的丑陋嘴脸，直接给了他后背一掌，再次把凳子挪远了点，转头听台上的同学演讲了。
　　班主任李晓梅看着佟易戈，严肃道：“真的没有在早恋？那话是对沈江说的？”
　　佟易戈当众要某人给他兑现承诺，这话一出，李晓梅就吓了一跳，明明之前演讲的挺好的，怎么冷不丁的后面来这么一句？对方是谁？男的女的？不会是早恋了吧？
　　李晓梅其实还算开明，初中男女生不管生理还是心理都已经发育到了一定的程度，会对异性有好感也属正常，但像佟易戈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承诺的就有些不正常了。
　　这种感情若处理不好，会对学业影响很大的，所以佟易戈一从台上下来，就被她挥手叫了过来，问起了话。
　　佟易戈自然知道自己最后一句话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但他也不后悔，闻言重重点头：“就是和沈江说的，老师，我真没有早恋。我们一块长大，我很希望沈江能有个好前程，他很聪明的，就是有些贪玩，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敦促他而已，没别的意思。”
　　佟易戈说完，视线朝前方扫了眼，沈江坐在班级的队伍里，身上像有跳蚤似的不停的动来动去，时不时的还扭头看他们这边一眼。
　　眼看着对方又一次扭头看过来了，佟易戈无声的笑了笑，自己在演讲时说的话，一定会让这家伙得意很久吧？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这人真能以此为压力，考上县一中，那就让他继续得意着吧。


第18章 十八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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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
　　三个月后中考结束。
　　三人小队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佟易戈考完的第二天更是窝在家里睡了一整天，饭都没吃。
　　既要自己提升成绩，又要帮助监督沈江学业，他的压力辛苦程度可想而知，这一结束中考，他就累趴下了，累的手指头都懒得动一动。
　　沈江来找他时，佟易戈正缩在床上睡的香甜，小呼噜声此起彼伏的，沈江爬上床看这人的睡脸，一年多的睡眠不足让佟易戈眼下的黑眼圈深重，人也比去年夏天清瘦了许多，尖下巴突出，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稚气，倒是多了几分清俊、温和。
　　沈江趴在旁边出神的看着对方的脸，一遍一遍描摹着他的轮廓和眉眼，看的如痴如醉，直到外间传来佟妈妈的说话声，他才翻身而起一溜烟的跑回家去了。
　　39
　　中考出成绩的那天，沈爸为此还专门问单位请了假，待在家里陪着小儿子查成绩，原本沈江还觉得没什么，被这架势一震，也变得压力大了起来。
　　“爸，你上班去吧，上班回来知道成绩也不迟啊。”沈江苦口婆心的劝道。
　　沈爸乐呵呵的笑：“请一天假而已，不打紧，什么时候出成绩啊？”
　　“好像是下午两点。”沈妈从厨房出来，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把手，在沙发边上坐下看时间。
　　“哦，这会已经一点半了，那快了。”沈爸也跟着瞄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瞄完又时不时的看看桌上的电话，似乎就等着两点钟一到，就立马扑过去似的。
　　沈江被他爸妈这架势搞的压力山大，不禁有些羡慕起隔壁的佟易戈来了，佟爸佟妈像是根本不操心儿子成绩一样，吃完早饭就去镇上赶集卖自家后院养的那几只鸭子去了，留着暑假回家的大儿子佟景科陪着小儿子查成绩。
　　一般不操心孩子成绩的父母除了心大外，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成绩太差，父母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还有一种是成绩一直都好，做爸妈的根本就不担心儿子考不上。
　　很显然，佟易戈属于第二种。
　　而沈江小学时属于第一种，上了初中后，被“小佟老师”压迫了整整三年，得以顺利转型，成为被父母抱有很大期望，但又不算放心的那种。
　　很快，挂在客厅的钟表整点报时，北京时间十四点整。
　　沈爸火急火燎的拿着沈江的学号跑去打电话了，这会刚开放查询，打电话的人太多，沈爸几次都没能连上线。
　　沈妈在旁边干着急：“你再打啊，笨手笨脚的，让开让开，我来！”
　　“......”沈江不知怎的突然就很紧张，在客厅来回转悠了几圈后，觉得没啥效果，便闷头跑到院子里透气去了。
　　隔壁院里隐约能听到佟易戈在朝他哥嚷嚷：“我学号最后一位是零！是零，你按错了！”
　　他哥似乎也被嚷嚷的烦了，没好气的吼了回去：“边上待着去，和只苍蝇一样烦人，你不在我身边嚷嚷，这会成绩都查出来了！”
　　佟易戈立马回了句什么，只是声音不大沈江没能听清。
　　没多一会儿，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便在隔壁院里响起，佟易戈的声音从墙那头传了过来：“沈江！”
　　沈江站在院里没吭声。
　　对方又喊了几声，没听到回应，踢踏着拖鞋走远了，很快，沈家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佟易戈的脑袋从外面挤了进来，小心翼翼道：“沈江？”
　　他声音之所以这么小，是担心吵到沈爸沈妈睡觉，他也不想想，自己宝贝儿子中考发放成绩的重要日子，沈爸沈妈怎么可能有心思睡觉。
　　沈江从院子角落走出来，掀开前屋的竹门帘看对方：“怎么了？”
　　佟易戈把门关上，轻手轻脚的来到沈江身边，继续小声询问：“查出来了吗？你考了多少？”
　　沈江摇头：“查询的人太多，线路繁忙。”
　　“哦。”佟易戈点点头，视线透过旁边的玻璃窗往屋里瞅了瞅：“你爸妈呢？在家吗？”
　　沈江朝后面努努嘴，示意他爸妈在后面屋里查成绩呢。
　　两人在这边说着话，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接着是沈爸兴奋的大喊：“626！考得不错啊！”
　　佟易戈目光从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到沈江脸上，得意的轻笑：“三年的努力，换父母这般欢呼，是不是很值？”
　　当时还犟驴般的不听我的，现在知道有多值当了吧？
　　沈江没说话，只定定的看着他。
　　等到晚上的时候，三人小队的成绩全部查出来了，沈江626，佟易戈638，杨青最高，641分。
　　他们镇不属于县一中的录取范围，想考取一中，成绩必须达到重点班的分数线，按照以往的一中重点班录取分数线，沈江的成绩可能有点危险，佟易戈可以稳上。
　　杨青的成绩也真如她妈之前预料的那样，差不多踩在市一中重点班的分数线上。
　　杨青和佟易戈聚在一起神神叨叨的向老天爷祈祷，几有就此吃斋念佛之势，杨青希望老天保佑自己可以上市一中分数线，佟易戈则希望沈江可以上县一中分数线。
　　两人脑袋凑在一块念念有词，沈江则远远的坐在边上乐呵呵的看电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能不能考上县一中。
　　八月中旬的时候，各校录取分数线公布，市一中分数线637，县一中626，杨青稳上市一中，而沈江则踩着线飘过县一中重点班录取线。
　　知道沈江考上县一中的佟易戈长出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当天下午就去县城买了个篮球回来送给沈江当庆祝礼物。
　　沈江抱着崭新的篮球微微愣神：“你哪来的钱？”平时不都穷的和鬼一样吗？怎么突然就有钱买篮球送他了？
　　佟易戈啃着西瓜随意道：“攒的啊，你以为我这两年蝎子和知了壳都是白捉的吗？挣的钱我都攒下来了，给你买了篮球，还给青青买了一张张学友的碟片，她不就爱听张学友的歌嘛。”
　　给两人买东西是他早就计划好了的，这两年攒的钱也都是为这个做准备。
　　佟易戈说着拨了拨沈江手里的篮球，让他看某处：“喏，我在这里还签了名呢。”
　　沈江顺着对方的指尖定睛去看，一行蝇头小楷写在那处：祝沈江期待的一切都能实现！要事事顺心啦。
　　署名佟易戈。
　　沈江盯着那行小字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看着一脸得意吃吃发笑的佟易戈，自己也不受控制似的跟着垂眼嘴角微扬，不过这份快乐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事，脸上的愉悦之色瞬间便变成了尴尬。
　　沈江摸了摸鼻子：“额，我可能暂时没钱给你买礼物。”
　　他目前全部资产拢共不到三块钱，怕是买个小孩玩的玩具皮球还差不多。
　　沈江以为佟易戈听到自己这话会咋咋呼呼的跳起来指责他不攒钱，不上心之类的，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闻言一点反应都没有，只随意道：“没要求你还礼，我是真心祝贺你考取一中的，高中我们两就又要同校了，我会继续监督你的学业的，别以为你考上一中就解放了啊，未来任重而道远！”
　　沈江：“......”
　　这人就是有这种本事，能让你的满腔柔情和蜜意，瞬间化为虚有。
　　不过......沈江浅笑了笑，认真道谢：“谢谢。”
　　谢谢你如此的珍视我这个朋友，也谢谢你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助我......
　　我的期待就是往后的余生都能有你的参与，若真能事事顺心的话，我希望你的期待和我的期待一样......


第19章 十九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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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佟易戈都考上了县一中，不过这次两人不再同班，佟易戈一班，沈江九班，虽都是重点班，但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学校分有宿舍，但是不强制学生入住，可以选择住校也可以在外面租房住，全凭自愿。
　　既然有了学生宿舍，沈爸沈妈自然是坚决要让沈江住校的，住在校内有门禁，还有宿管，住着他们放心。在外面住的话万一结识了地痞流氓之类的，到时荒废了学业都是小事。
　　男孩子啊，要想学坏实在太容易了。
　　沈江既然住校了，佟易戈自然也跟着住校。
　　两人在教务处报完名，领着宿管阿姨给的钥匙去找各自的宿舍。
　　宿舍倒是在一层，不过一个在二楼西头，一个在二楼东头，中间几乎隔着整个过道。
　　进门选了靠窗的下铺，佟易戈一股脑的把行李扔上去，就出门找沈江去了。
　　沈江正在给自己枕头上套枕套，看见他进来，手上动作没停继续收拾。
　　佟易戈一屁股坐在床上唉声叹气的抱怨：“两个人清静惯了，又住回多人宿舍，感觉真挺不习惯的，又乱又吵的。你当初就应该说服你爸妈在外面租房住啊，你住在外面了，我爸妈肯定也会同意我住。”
　　两人可以在外面租个小房间住，就他们俩，多清静，多好。
　　沈江哪能不懂他的小心思，闻言眼神凉凉的睨他：“你怎么不先说服你爸妈？”
　　枪打出头鸟，他又不傻，干嘛冒这个头，到时闹腾了半天不仅没能出去租房子住，还被家人训上老大一通，不是纯粹给自己找事吗？
　　佟易戈心思被戳破，丝毫也不愧疚，躺在床上抱着肚子大笑。
　　40
　　上了高中，没分到一个班，又不在一个宿舍，沈江原本还想着两人关系会适当的疏远，这样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说不定会淡去，直到彻底消失，只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沈江沉默的看着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佟易戈。
　　开学一个多月了，对方只要班级不拖堂，总会准时的出现在教室外面，来喊他吃饭或回宿舍。
　　因为来的太勤，班上前排的同学都眼熟这人了，对方身影刚一出现，前面就有人喊道：
　　“沈江，有人找！”
　　佟易戈朝对方感激的眯眼笑笑，一脸的温和友好。
　　沈江其实想不大明白，明明这人一直在班级人缘不错，人活泼性格又接地气，小学初中时，班上很少有同学会不喜欢他。
　　大家有事没事总喜欢和他逗乐几句，这人也都笑眯眯的回了。
　　之前几次课间休息，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好多次都看见对方和自己班上的男生笑闹成一片，沈江就想啊，如果这人愿意，他身边从来都不会缺玩伴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总要来粘着他呢？
　　沈江坐在座位上没动，佟易戈在外面喊了两声没收到回应后，干脆背着书包小跑了进来：“喂，发什么呆呢？放学回家了。”
　　今天是周五，该收拾东西回家过周末了。
　　教室里此时零零散散走的只剩几个人了，佟易戈看沈江动作太慢，索性直接帮忙收拾：“你是老头子嘛，动作快一点啊。”
　　沈江充耳不闻，继续慢吞吞的往书包里塞书本，从兜里拿出语文卷子时，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带了出来，掉到了地上。
　　沈江弯腰去看，地上躺着一包话梅。
　　佟易戈帮他把书包拉链拉上，提着肩带拿起来，看沈江盯着地上发呆，便好奇的伸脖子去看：“看什么呢？”
　　“没什么。”沈江摇头，弯腰捡起那包话梅，塞进佟易戈兜里：“给你吃吧。”
　　沈江不热衷零嘴，尤其是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佟易戈翻看着那包话梅，面露狐疑：“你怎么突然吃这个了？”
　　“别人给的。”沈江不欲在此事多说，接过书包背在身上，带头往教室外面走。
　　别人给的？不会是哪个女生吧？佟易戈跟在后面，迟疑道：“女生？”
　　沈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下楼梯：“大概是吧。”
　　沈江说的浑不在意，佟易戈却是猛然一惊，沈江这两年身形和样貌渐渐长开，不同于以前的稚嫩模样，现在的沈江眉目英挺，五官清俊，两条腿更是修长，这人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简单的短袖牛仔裤让他穿的满满都是少年感。
　　所以这是有女生看上沈江了？
　　佟易戈把话梅塞进自己背包里，几步追上人，蹙眉看他：“你交女朋友了？”
　　“没有。”沈江随意回了句，边埋头从兜里翻找车钥匙。
　　在看到那包话梅的时候，沈江就猜到是谁塞到他兜里的，那女生坐在沈江的斜后方，明里暗里表示过自己对他的好感和心意，但沈江当时就拒绝了，表示自己并没有这个想法。
　　不是没想过交个女朋友来驱散自己对佟易戈的喜爱，只是想归想，当真有女孩子对他表白时，沈江还是毫不迟疑就拒绝了，这种把无辜的人当备胎替身的行为不仅委屈了自己，更是恶心了别人。
　　沈江才不会去做。
　　......
　　佟易戈回到家里时，村里一个熟人正在和他爸妈说话，佟易戈在旁边听了几耳朵，是在商量盖房的事。
　　村里伯伯：“要我说啊，还是盖大房的好，平房夏天太热，处理不好的话，一下雨就会渗水，我家那房盖了五年，我都上去修过多少次了，用柏油补都不行，到处都是小缝！”
　　佟爸沉吟：“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前后再带上客厅，有五间房呢，若是单纯盖大房，跨度不够啊，所以我打算前半截平房，后半截大房。”
　　村里伯伯显然不赞同佟爸的想法：“你盖那么长干嘛，家里宅地这么长的，直接前面一座，后面一座，和隔壁沈家一样，前面三间大房，后面你看着盖，中间是院子，再单独扎个厨房洗澡间出来，到时砖地一铺，比你那么盖好看气派多了！”
　　佟妈在旁边听着默默盘算，有些意动，但仍显犹疑：“这么盖估计要费钱一点吧？”
　　“哎，差不多的，你前面盖好一点，后面没钱就盖得简单一些，关键是门面！你里面盖得再好，外面人看不见也是白搭，你说你直接大红门一装，白瓷砖一贴，整体看着多气派！屋子不长，里面也就不至于太阴，各个房间都亮堂通气，是这个理吧？”村里人经常看别家盖房，对此很有经验，说的头头是道。
　　佟爸闻言和佟妈小声嘀咕了几句，沉思了一会拍板：“刚哥你说的在理！就这么着吧，到时这三间房全部一拆，景科在学校不牵扯，易戈就让住到隔壁，我们一次盖到位，前面三间房，咱这后面几间砖瓦盖的年头不久，还结实着呢，到时把顶一拆，重新粉刷吊顶，中间空出个院子出来，摘两棵葡萄树遮阳，再用砖把院子地面一铺......”
　　佟易戈在旁边静静听了会，看大人们已经在讨论细节问题了，便悄声退了出来。
　　他家也要盖房了，自己马上也会有自己单独的屋子了，佟易戈乐的一蹦三尺高，忙跑去隔壁告诉沈江这个好消息。
　　“我爸说等盖房的时候，让我和你住一段时间。”佟易戈趴在桌上一脸的兴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盖好房后自己要住哪间屋子了。
　　沈江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消息，他目光盯着电视屏幕不放，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干嘛和我住，你大伯家不是也有空房子吗？”
　　你还是去那里住吧啊。
　　佟易戈的大伯家前两年刚盖完新房，他家两个儿子有出息，挣钱不少，时不时的寄钱回来给自己爸妈，佟家老两口便用这钱盖了新房，盖得是小洋楼，在这会的农村可以说是很少见的了。
　　沈江进去看了一次，里面挺宽敞精致，空房间也挺多。
　　佟易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怎么？你嫌我，咱两关系好啊，我就要和你住，我不喜欢我大伯一家，事特别多！”
　　兄弟多，事就多，上到赡养父母，下到鸡皮琐事，总之都是摩擦，再加上佟家大伯觉得自己现在出息了，颇对自己这个穷二弟有些看不上眼。
　　两家人关系很差，虽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江对这些事大概也知道一些，听对方这话，便也就没再提这茬，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处，左手托腮，右手懒散的拿着遥控器换台：“可我不想和你住啊。”
　　他现在控制自己的心思已经很吃力了，若再增大些力度，那就只能崩溃了，若真崩溃了，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所以乖，你还是重新找个地方睡觉去吧！
　　佟易戈自然不知道沈江在腹诽些什么，他不开心，不开心这人不愿意和自己同住，觉得自己被嫌弃了，既然被嫌弃了，那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佟易戈一个饿狼扑食猛扑到沈江身上，就开始挠对方痒痒，沈江身上痒痒肉特别多，整个腰腹部都是，一碰就会大笑个不停。
　　沈江没有防备被扑了个正着，忙猛烈反击，但奈何自己身体不争气，被挠的几乎笑断了气，只能忍辱逃离沙发这片阵地。
　　佟易戈是个执着的，不达目的绝不放弃的那种，他不顾沈江的大力抵抗.....省略五十字
　　杨青推开沈江房间门时就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这里再省略五十字......
　　不对，这两人明显不对劲。
　　眼看那两人闹得专注，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自己，杨青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并帮他们带上了门。
　　回去路上杨青凝眉思考着，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人的关系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变得如此暧昧了？
　　今年？去年？前年？杨青不清楚，这两人初中三年全部住在一起，初二下学期后，两人更是重新找了个住处单独住着。
　　是什么时候友情开始变质的，杨青说不清楚，她突然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件事。
　　那天是元旦，学校放三天假，杨青终于得到她妈的批准，回到家里准备放松放松。
　　她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冷，外面天气阴沉，乌云压顶。杨青缩在床上看了会电视后，觉得无聊，便去了佟易戈家想请教对方数学题。
　　佟易戈不在，杨青便去沈江家找人。
　　佟易戈果不其然在这里，这会和沈江坐在床上，两人在互相检查课文背诵情况，本来这没什么，但杨青却眼尖的发现佟易戈的手是塞在沈江衣服里面的。
　　女孩子觉得手冷，会选择把手塞进男朋友衣服里取暖，这是电视剧里常有的套路，但杨青却还是第一次看见两个男生这样做......
　　手要伸到对方衣服里取暖，那两人坐的位置必然很近，这会沈江挨着墙缩在角落里，而佟易戈则紧挨着他，右手举着课本看，而空着的左手则从对方衣服下摆处塞了进去，探在里面给自己暖手。
　　自己一进来，佟易戈立马看见了，高兴的从床上坐直了身体，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杨青回答着佟易戈问题，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江看，在佟易戈把手从沈江衣服里拿出来那瞬，杨青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眼里划过的那丝留恋。
　　虽然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但杨青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种眼神就是留恋。
　　杨青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若说之前的事只是让杨青有所疑惑和怀疑的话，今天发生的一切，则让杨青心里产生了确信。
　　沈江和佟易戈之间绝对有猫腻，这两人早已不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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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不写吧描绘不出两人的暧昧；写吧怎么改都要被关，只能简单粗暴能省尽省了


第20章 二十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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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床上闹做一团的两人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被人看了去，佟易戈坚持就是胜利，最终等到了沈江的松口，答应让他和自己一块住。
　　佟易戈松了口气，从沈江身上下来，躺在旁边的位置上稍作歇息，沈江不被挠痒痒了，很快便收敛了笑意，想到被这家伙折腾的死去活来的，便没好气的踹了对方一脚：“下去！我的床都被你折腾成狗窝了！”
　　佟易戈目的达到，也不和他计较，懒洋洋的下了床，没骨头似的缩在沙发上靠好，便开始拿着遥控器按电视。
　　沈家有两个电视，一个新买的大彩电在客厅放着，旧的则在沈江的极力争取下放在了他的卧房，旧电视画面不算好，沈江平时就用来看看碟片和篮球。
　　佟易戈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好看的，就去床边的空鞋盒子里翻碟片，里面满满当当塞满了碟片，都是沈江自己整理的，有买的也有借的碟片。
　　佟易戈手指划拉着挨个看了看，最后从里面翻出了一张来看。
　　“《蓝宇》？这什么电影？封面怎么是......”两个男的？
　　佟易戈好奇的看着碟片封面，谁知话才问到一半，手里的碟片就被沈江冲过来一把抢了去，沈江垂着眼一言不发的把碟片塞回到盒子里，从里面翻翻捡捡出一张喜剧电影来，递给佟易戈：“看这个吧，周星驰的喜剧电影，应该会合你口味。”
　　佟易戈伸手接过碟片，却还在好奇之前那碟片的封面，便抻着脖子去看：“那个碟片.....”
　　“就是一部讲犯罪的电影，没什么稀奇的。”沈江浅浅笑了笑，屈指弹了弹佟易戈手里拿着的碟片，“看这个吧，这个更好看一点。”
　　沈江给的是周星驰的《食神》，佟易戈之前没怎么看过周星驰的电影，第一次看差点没把他笑岔气了，里面众演员夸张的表演实在精彩绝伦。
　　“哈哈哈！这也太逗了吧，我头都快笑掉了！嗝。”
　　沈江心里有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电影里周星驰在各种耍宝，看着看着，冷不丁的突然冒出来句：“其实那不是犯罪电影，那是同性电影，讲同性恋的。”
　　“同性恋？”佟易戈注意力正放在电视屏幕上 ，听到沈江这话，想也没想，下意识的接口道。
　　沈江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嘴巴张合间一字一句的往外蹦着话语：“就是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同性之间爱慕喜欢。”
　　佟易戈：“......”
　　这次他注意到沈江说什么了，不禁惊了，原来还可以这么操作的吗？
　　“同性之间要怎么喜欢？”
　　性别相同还可以谈恋爱？佟易戈还是第一次听说。
　　沈江在他旁边坐下，闻言笑笑：“和男女之间一样的，我喜欢你，你爱慕我，只是性别不同罢了。”
　　.......
　　“可是这样生不了孩子啊？”佟易戈困惑，自古人类就讲究阴阳调和，从男女生理构造来说异性恋才应该是最贴合自然的恋爱方式吧？
　　沈江转头看他，之前还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暗潮汹涌，看上去异常的深邃幽暗，期间似乎还有别样的神采闪过：“生不了就不生，人活着又不是为了传宗接代的。”
　　“......”佟易戈沉默，这话不错，人活着确实不是为了传宗接代的，为了传宗接代而活，那不是人，那是生育机器。
　　佟易戈一个接受21世纪现代化教育的人不会不懂这些，他只是有些看不懂沈江的表情。
　　为什么总觉得对方在说这话时表情特别的复杂，隐约夹杂着那么一丝丝自嘲？再看时又似乎隐含着期待？
　　他在自嘲什么？又在期待什么呢？
　　佟易戈正在心里杂七杂八想着，突然感觉旁边这人碰了碰自己胳膊，佟易戈慢了一步才反应过来扭头去看：“什么？”
　　“你会觉得恶心吗？”沈江直直的盯着佟易戈的脸看，不放过这人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沈江这问题一出，佟易戈怔住，会恶心吗？又为什么要恶心？恶心两个男人竟然爱慕彼此？还是恶心男人之间举止太过亲密亲昵？
　　“不会吧。”佟易戈沉吟了一会摇头，“我觉得不会恶心，我不会对自己不了解的群体妄下评论，在我看来他们是有些惊世骇俗，违背人伦，但也不算大逆不道，就只是和普通大众有那么点不同而已吧，哎，你了解过这个群体？他们是怎么样的？”
　　沈江摇头。他并不了解。
　　事实上他不仅不了解同性恋这个群体，他连自己是不是同性恋都不那么确定。
　　他心里对某个傻子有好感，但除了这个傻子之外的其他男生他似乎又没有什么特别感觉，这，算同性恋，还是不算呢？
　　如果能在心里彻底消除掉对对方的隐晦心意，他又能否回到正常人的世界呢。
　　沈江不知道，不清楚，因为他仅有的几次努力全部作废，这个人像是刻进他的人生一样，凭他怎么努力也躲不开，逃不掉。
　　只要对方一坚持对自己撒娇耍赖，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便土崩瓦解，别说疏远这人了，他甚至得克制着自己，才不会爱意汹涌的把人揽进怀里，按住脑袋缠绵亲热。
　　42
　　春暖花开的时候，佟家仅有的三间砖瓦房被拆顶了，在扬起的土尘满天飞中，佟易戈抱着自己被子枕头高兴的入住了沈江的房间。
　　佟易戈兴奋的撅着屁股插电热毯，这两天倒春寒，虽然白天看着阳光明媚，但实际温度并不高，等到了晚上气温就更低了，不插电褥子睡觉时常常会被冻醒。
　　“江江啊，咱哥两个终于又可以像初中时那样促膝畅谈了！”
　　又是江江，一讨好他时，不是喊江江，就是喊晨晨，知道自己对他喊出的这两个称呼没有抵抗力，所以每次都使这招，着实卑鄙！
　　沈江扫了兀自兴奋不止的对方一眼，面无表情道：“可我并不想和你促膝长谈。”
　　“我和你谈啊。”佟易戈丝毫没有因为被嫌弃而不满，他坐在床头脱掉自己的臭袜子，放在床边，就准备钻被窝睡觉，沈江踹了他一脚，斥道：“洗脚去，不洗别上床睡觉！”
　　“不臭的。”佟易戈提溜着自己脚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笑嘻嘻道，“我今天穿的是棉布拖鞋，特别通风，不臭的，要不你闻闻。”
　　说完就要把自己的臭脚往沈江面前递，不出意外的被打开了。
　　沈江站在床边凉飕飕的瞪他。
　　眼看着再闹下去这人就要发飙了，佟易戈这才踢踏着自己拖鞋出去打水洗脚了。
　　“今天晚上可真冷啊。”因为之前把棉衣脱了，佟易戈只穿了个毛衣出去的，被外面的冷空气毫不留情的冻了一个激灵，抱着洗脚盆忙匆匆跑回来，又把门关严实，沈江的房间没有热炕可烧，进了屋里也没比外面暖和几度，佟易戈搓着手从衣架上把自己棉衣取下，再次穿上，这才从旁边搬出个小凳子，坐下打算开始洗脚，沈江提着热水壶给他加了点热水，佟易戈光脚踩进去，美滋滋的搓着脚丫子，边洗边闲唠道：“哎，你明天干嘛？”
　　沈江上了床，脱光衣服缩在被子里，把自己捂的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闻言懒洋洋的摇头：“不知道，听说隔壁村新开了个网吧，我们叫上青青一块去看看吧。”
　　“好啊。”佟易戈拿过边上的毛巾擦干净脚，又去屋外倒了洗脚水，回来时扫了眼床头放着的闹钟，“不过我妈明天让我去外婆家送点蔬菜，我争取不停，早点回来，到时咱们再一起去啊。”
　　“哦。”沈江缩在被窝里睡意朦胧，闻言无可无不可的应了声。
　　“别光哦，记着点。”佟易戈不放心的叮嘱道。
　　......
　　显然佟易戈的叮嘱是很有必要的，因为第二天等他大汗淋漓的从外婆家赶回来时，沈江并不在家，沈妈说他吃完饭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佟易戈便去杨青家找，杨青正在家里朝脸上一下下的贴着黄瓜片，闻言摇头：“没来找我啊。”
　　佟易戈看着她脸上摊开的片片黄瓜，好奇：“这是什么新式菜谱？盐醋酱油是要直接喷到脸上来吃吗？”
　　......
　　杨青护着自己脸上的黄瓜片：“...我这是敷黄瓜面膜，美容的，你个傻蛋！”
　　佟易戈似懂非懂：“哦。”
　　黄瓜可以做面膜吗？那待会取下来时，脸上不得一水的黄瓜味？若是再贴几片大蒜片的话，那保准香的人流口水啊。
　　杨青从抽屉里翻出遥控手柄，一个递给佟易戈，一个自己拿着，跑去开电视：“别找了，那家伙肯定是出去瞎浪去了，我在家里正无聊呢，你先等我几分钟，等我敷完这个，我们打会游戏。”
　　“哦。”佟易戈心不在焉的接过游戏手柄，想着要不要再出去找找看，说不定那家伙已经回家了呢，但是打手柄游戏真的上头，几轮之后他就彻底沉浸在和杨青的厮杀中忘了今夕何地了。
　　两人窝在沙发上玩了一下午的游戏，直到下午饭点时，才结束战局，佟易戈意犹未尽的回了自己家。
　　刚一进院子，就扫见被推倒的土墙堆上蹲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江。
　　两家因为是隔壁，院墙共用，现在佟家要盖房，便把之前的土墙拆了，准备扎砖墙。
　　沈江显然也看见了他，站起身看了过来。
　　佟易戈想着自己被放鸽子的事，就心里冒火，他踩着满地的土疙瘩跨过院子，来到沈江面前，气愤道：“我让你等我，你干嘛不等！”
　　沈江把手里拿着的饼干和方便面递给他看：“我等了，我在网吧待了一下午，你人没来。”
　　待了一下午？饼干和方便面一直是佟易戈上网的必备套餐，这人既然买了，就说明真的有在等他。
　　“那你干嘛不在家等我，你妈说你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也没叫青青，我以为你自己去哪野了呢。”
　　沈江闻言指指脚边的篮球，解释：“我同学约我出去打篮球，就在那边打的，我想你们若是来了，自然能看见我们，所以就没留话，哪知你们根本就没来。”
　　......
　　原以为自己被放鸽子了，搞了半天原来是场误会，佟易戈心里顿时舒坦多了，他接过对方手里的饼干，拆开包装袋取了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哎，我妈今天包猪肉饺子，你吃不吃？”
　　沈江看他：“包好了？”
　　佟易戈鼻子朝院里深处嗅了嗅，因为仅有的几间屋子全拆了，所以他爸妈临时把最后面放杂物的屋子收拾了出来，用来做饭睡觉。
　　此时院子深处并没有传来肉香味，看来应该是还没熟。
　　佟易戈摇头：“似乎没好。”
　　沈江伸手把饼干又拿了回来，转身往他屋里走：“那算了，我还是等着吃我妈烙的煎饼吧，一会过来时记得把数学练习册带上，我看看你最后两道大题是怎么做的。”
　　“哦，好。”佟易戈抹干净嘴巴上的饼干渣，点头。


第21章 二十一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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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
　　九班老师最近像是集体中了邪似的，几乎每次放学都会拖堂，佟易戈在教室外面巴巴等了几次，直等到食堂只剩下剩菜剩饭时，九班才终于下课放学，之后沈江便不让他等了。
　　“你自己去吃吧，上次月考我们班在重点班考的最差，所以老师拖堂。”
　　佟易戈瞬间了然，教师队伍也是要搞评比的，带的班级考得差，代课老师自然面子上过不去，只能加大力度的鞭策学生，以期他们下回能考得好点，给自己争点光。
　　“那我替你把饭一买吧，带上来？”
　　“不用了，我到时去外面吃就行。”
　　.......
　　佟易戈跟着自己同桌下去吃午饭，他同桌是个男生，叫李畅，有个初中的相好，叫王小芙，两人初二时好上，高中也考到了一个学校，只是不同班，王小芙在六班，是个普通班。
　　可即使不同班，也不妨碍小两口黏糊，吃饭必在一起，放学不是你等他，就是他等你，绝不错过任何可以在一起的机会。
　　说实话，佟易戈是不乐意当这个电灯泡的，边上两个人你侬我侬，情话骚话不断，他这个单身狗坐在旁边委实尴尬。
　　但是李畅在看到他一个人去饭堂吃饭时，立马就把他拉了过来，边上除了他女朋友王小芙外，还有另外一个女生，佟易戈不认识。
　　“一起吃饭啊，多热闹的！”李畅揽着佟易戈肩膀笑道，李畅实在是个很开朗热情的人，佟易戈很难拒绝他的热情，再加上边上已经有个女生当电灯泡了，他便也就同意了。
　　王小芙拉着那女生的胳膊给佟易戈做介绍：“这是我闺蜜，张琳，十班的，琳琳，这是阿畅同桌，佟易戈。”
　　叫张琳的女生长得个子小小的，一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个邻家女孩，虽远不如王小芙来的明艳漂亮，但却胜在长得让人感觉舒服亲切。
　　张琳露出脸颊边的浅浅酒窝，朝佟易戈微笑道：“你好。”
　　佟易戈一直以为杨青牙齿就够白了，现在一看这个张琳，才猛然发现杨青的牙齿根本就不算什么，他被对方明晃晃的一口贝齿晃得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忙点头：“哦，你好。”
　　张琳似乎觉得他的反应有趣，眉眼一弯笑的更灿烂了些。
　　四人排队去打饭，王小芙想吃米饭，李畅自然陪女朋友一道，佟易戈不喜欢米饭这些，便去边上的窗口买面条。
　　排到买饭队伍的最末端，佟易戈暗暗盘算着今天要吃的面条种类，正想着时就感觉身后人影一晃，有人排在了他的后面，佟易戈下意识回头去看，竟是那个张琳。
　　佟易戈回头看了看自己正排的窗口，确定是家面馆后，又转头看向张琳，满脸的欲言又止。
　　...张琳笑道：“怎么了吗？”
　　“你要吃面条？”佟易戈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他有理由怀疑对方是不是排错队了。
　　身边认识的女生似乎都不怎么喜欢在外面吃面条，包括杨青也是。他可是记得杨青家最常做的饭就是面条，杨青每次在家都吃的挺欢实，但是偏偏在外面却又不吃了，为此佟易戈还特意问过她为什么。
　　杨青的回答很简单粗暴，因为吃相看起来不好看啊。
　　你想啊，明明看起来特别温柔淑女的一个人，面前却放着个比她脸还大般的碗，而且面条一般都很长，这一半吃到嘴里，另一半还留在碗里呢，怎么看都有损自己的淑女形象。
　　佟易戈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他也觉得对方这话有道理，外面装面的器具不比家里，通常不是大碗，就是老大的碟子，碟碗比脸大，对于注重形象的女孩子们来说，似乎确实不怎么美观。
　　所以他会怀疑张琳排错队不是没有道理的。
　　张琳也看了看队伍，似乎不明白佟易戈为什么这么问，她面带疑惑的点头：“是啊，我就是要吃面条，有哪里不对吗？”
　　......
　　佟易戈和她大眼瞪小眼的互看了一会，最后摇头，额......没有。
　　谁规定女孩子就不能在外面吃面条了？
　　佟易戈干笑的指指前面排的老长的队伍：“你要什么面？我帮你一块要了吧。”
　　张琳显然是个爽快的，闻言直接点头，把自己饭卡递给佟易戈，笑笑，“那谢谢了，要扯面，油泼的。”
　　佟易戈默默记下：“行，去那边找位置等着吧。”
　　米饭是蒸好的，菜也是提前炒好的，李畅和王小芙很快便打好了饭，两人端着饭碟找了处连座的空位坐下，看见张琳在不远处四下张望，忙挥手道：“琳琳，这边。”
　　张琳空着手走了过来，王小芙疑惑：“你怎么没买饭？忘了带卡？”
　　说完作势要把自己饭卡给递过去。
　　张琳摇头拒绝了，走到两人对面的空位置上坐下，笑道：“不是，佟易戈帮我买了，他也吃面。”
　　王小芙闻言往卖面的窗口扫了眼，佟易戈这几年长高了不少，身形渐渐伸展开来，长成翩翩少年郎了，此时穿着一黑色棉服，个高腿长，身材比例好，倒是挺显眼的。
　　王小芙朝自己男朋友调侃道：“你同桌似乎特别爱穿黑颜色衣服啊。”
　　她几乎每次见到对方都是一身黑，黑上衣黑裤子，浅色运动鞋，虽说看上去确实挺俊吧，但老一个颜色也容易看腻不是。
　　也不懂佟易戈怎么就穿不腻的。
　　李畅低头挑着鱼刺，挑好的放进旁边的碗里，然后把碗给王小芙推过去，闻言也笑道：“他喜欢黑色，所以买衣服几乎都是黑色，他有个发小，是邻居，在九班，买衣服经常是白色，两人成天腻在一块，一黑一白的，挺有意思。”
　　王小芙看了张琳那边一眼，凑过头小声八卦：“佟易戈发小是男生女生？”
　　“男生，长得挺白净，还蛮帅的。”
　　男生啊。王小芙放下心来，她抬眼瞅了张琳那边一眼，对方正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他们这边，王小芙便继续凑过去和自己男朋友咬耳朵：
　　“哎，我说，我想把张琳和你同桌凑一对，你觉得成吗？”
　　这两人一碰面，她就看得出来张琳对佟易戈感觉挺好的，琳琳之前受过情伤，而佟易戈看着就属温和踏实那一波的，两人若是真能走到一块，琳琳绝对会过的很开心。
　　王小芙对两人前景是一片看好，但她男朋友李畅显然并不这么觉得，他闻言微微蹙眉道：“凑他们？也不是不行，易戈人踏实，学习也上进，不过是农村的，张琳能看得上？”
　　不是他看不起农村人，而是张琳家真的有钱，比他和小芙家有钱多了，举个简单的例子，佟易戈现在连手机都没有，而张琳用的手机可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大品牌，几千块钱一部，甚至她都不止一部手机，想想看，这样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富家小姐能看上贫家小子？想想就没什么可能性。
　　两人估计连共同话题都没有吧？
　　就算真看上，也是一时新鲜，时间长了矛盾自然就出来了.......
　　王小芙并不这么想，她不赞同道：“我觉得佟易戈不错，一看就是个会疼媳妇的，你放心吧，琳琳根本不是那么势利的人，说不定能成呢，要不我先找机会和琳琳说说？”
　　李畅对这事不抱什么积极看法，表示自己不掺合。
　　两人这边咬着耳朵说悄悄话，那边佟易戈左右手各端着一大碗面大步走了过来，张琳一放下手机就看到了这幕，忙站起身去接，一脸的歉意：“你怎么不喊我就直接端过来了，没烫着吧？”
　　佟易戈没让她接，而是直接把碗放在了桌上，看了看烫的有些发红的手，微微吹了吹，不在意道：“没事，我皮糙肉厚着呢，趁热吃吧，一会糊了。”
　　说完把卡递还给张琳，自己则在边上隔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这是安全距离，毕竟两人又不是情侣，吃饭时若胳膊挨碰到难免会尴尬。
　　张琳看了眼两人之间空出的位置眨了眨眼。
　　男女授受不亲么？
　　这家伙还挺有趣。
　　吃饭途中，佟易戈还特意观察了下张琳是怎么吃面的，这一看之下学到了，对方并不如他似的，夹起一筷子面便往嘴里塞，而是捉着长长的竹筷，先是挑起一根面丝，然后开始一圈圈的往筷子上缠，直到缠到下面不飘面尾巴了，这才低着头，一口把筷子上的面塞进嘴里。
　　嘶，别说，这么吃着看起来是文雅了许多。
　　只是缺点也很明显，就是速度太慢了。
　　佟易戈扒着碗已经吃了个底朝天了，旁边的张琳才吃了几口，眼看着碗里的面开始发糊了，佟易戈忍不住提醒道：“搅一下，别叠在一块了。”
　　张琳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面，轻笑点头：“好。”
　　对面的两人早就吃完饭了，李畅在按手机，王小芙则假装按手机，实际上在暗中观察着对面两人。
　　此时看到张琳这个笑，狼血一下就沸腾了，忙把手机屏幕按亮，，“噼里啪啦”的给自己男朋友发消息。
　　“我看得出来，琳琳对你同桌感觉挺好，不行，我一定要把这两人凑合成功，要不......我们这周末一块去游乐场玩吧？”
　　李畅正在用手机，自然很快看到了这条消息，他指尖在键盘上点了两下，回了自己女朋友消息。
　　王小芙忙打开自己的手机去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呵呵。”
　　......
　　呵你妹啊！王小芙对自己男朋友如此不作为表示很失望，她决定自己单独出马，誓要为了自己好闺蜜尽快脱单这事添砖加瓦，奉献自己的满腔热情！
　　四人吃完饭，一块回的教室，一路上王小芙拉着张琳在后面嘀嘀咕咕个不停，李畅则和佟易戈闲闲的走在前面。
　　女孩子的私密话不能偷听，听了容易长鸡眼。
　　走到一半时，王小芙上前来拉着李畅去商店买东西了，留下佟易戈和张琳两人面面相觑在原地。
　　佟易戈正和李畅说着趣事，对方突然被拉走，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回头看向一样被抛下的张琳，一脸的疑惑：“他们干嘛去了？”
　　张琳脸上此时带着可疑的红色，她抿了抿唇，上前几步，和佟易戈并肩着走，笑道：“谁知道呢，估计是买吃的去了吧。”
　　“哦。”佟易戈显然并没有多想。
　　行到教学楼下面时，张琳喊住佟易戈，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她说的欲言又止：“嗯.....那个.......”
　　佟易戈侧头看她，一脸的询问。
　　张琳视线左右飘忽了一会，重新落在佟易戈身上，这次似乎积攒够了勇气，直接开口了：“你这周末有事吗？刚才小芙说......”
　　“沈江！”佟易戈原本正认真的听着，突然视线的斜前方冒出了个熟悉的身影，这身影太过熟悉，以至于他想也没想的就出声喊道，喊完这才意识到自己特别不礼貌的打断了张琳欲要说出口的话。
　　佟易戈朝停住脚步看过来的沈江大力的摆摆手，示意他等等自己，说完才朝身边的张琳歉意道：“抱歉啊，你刚才说什么？”
　　张琳看向那个叫沈江的男生，对方高高瘦瘦的，肤色挺白，一头墨黑短发修剪的整整齐齐，是个看上去有几分清冷的男生，此时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正隔着长长的过道看着他们这边。
　　张琳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的视线在落到她身上时格外的辽远冷冽，远没有看佟易戈时的温和善意。
　　张琳：“.......”
　　自己似乎不认识对方吧，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在听吗？张琳？”佟易戈半天没等到对方回答，疑惑的唤了两声。
　　“哦。”张琳把视线从叫沈江的男生身上移开，看向佟易戈，微微笑笑，“小芙说让周末去游乐场玩，让我问你有没有时间。”
　　“游乐场？”佟易戈眨了眨眼，扭头看了过道那头仍在等他的沈江一眼，想了想笑道，“如果去的话，可以带我的朋友吗？”
　　朋友？这个叫沈江的男生？
　　张琳笑笑：“自然可以。”
　　.......
　　沈江看着佟易戈和那个女生告别，然后满脸开心的朝自己跑过来，一把揽着他脖子笑道：“吃饭了没？”
　　沈江扬扬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一袋面包和两包牛奶。
　　“回教室吃。”
　　“你就吃这个啊，能吃得饱吗？”
　　“差不多吧。”


第22章 二十二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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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说着话走上二楼拐角处，沈江拉住预备回教室的佟易戈，把人拽去了三楼自己教室里。
　　九班此时刚下课没多久，教室里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沈江拉着人在自己座位旁边坐下，打开袋子拿了一盒牛奶给佟易戈。
　　“我不喝，我吃的好饱，你自己喝吧。”佟易戈捂着肚子摇头。
　　沈江缩回手，从盒子上扣下吸管，插进牛奶盒插口处，又拆开面包袋子，边吃喝边盯着佟易戈看。
　　佟易戈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的，狐疑道：“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饭渣？”
　　他伸手摸了摸，没有啊，皮肤光滑有弹性，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沈江喝完一盒牛奶又去喝另一盒，闻言看他：“我在看你有什么魅力，让女生可以对你如此另眼相待。”
　　佟易戈被他说的有些迷糊了：“谁？谁对我另眼相待了？”
　　沈江扫了眼他的全然懵逼样，垂着头专心吃面包，不说话了。
　　佟易戈很快便把这疑问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撞了撞边上人的肩膀，一脸笑嘻嘻道：“哎，我同桌女朋友说让去游乐场玩，你去不去？青青不知道这周回来不，回来了也叫上，我还没怎么逛过游乐场呢。”
　　他们县城里是没有游乐场的，不过十几里路外的云华山旁有个度假村，村子旁边就建了个大型游乐场，里面设备一应俱全，周边县城来这里游玩的人很多。
　　沈江喝牛奶的动作一顿，狐疑看他：“你同桌女朋友？刚才那个女生？”
　　佟易戈摇头：“不是，那是她好朋友，叫张琳，你隔壁十班的，她也去。”
　　“哦。”沈江闻言点头，继续埋头喝自己牛奶。
　　佟易戈：“.......”
　　哦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沈江吧嗒吧嗒喝完牛奶，把纸盒扔进垃圾袋里，几大口啃完了面包，把一大堆垃圾都处理好后，才赏脸分给了佟易戈一个眼神：“想去？”
　　佟易戈点头如捣蒜。
　　那必须想啊。
　　沈江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就在佟易戈以为他同意也去了时，对方轻飘飘的开口了：“你家已经开始盖房了吧？你哥在外地上学回不来就算了，你遇到周末不想着回家帮忙，还只顾着自己玩？”
　　佟易戈：“.......”
　　额，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沈江说完还犹嫌不够似的，又补了句：“去游乐场是要花钱的，你身上除了生活费还有几个子？别告诉我你打算让人家女生请你？”
　　佟易戈：“.......”
　　擦！钱的事他也忘了！
　　44
　　去游乐场的事不了了之了，佟易戈回家帮忙干了两天活，星期天晚自习时正埋头补作业呢，张琳来找他了。
　　佟易戈起初以为对方是来找李畅的，李畅一下课就跑去上厕所了，这会还没回来，佟易戈朝门外的张琳遥遥摇头，喊道：“他还没回来！”
　　张琳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噗哧”一声笑了，这家伙怎么呆头呆脑的？
　　张琳忍笑继续朝他招手，做着口型：“我找你。”
　　“哦哦。”幸好佟易戈视力好，很快看出了张琳说的什么意思，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很快站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楼道处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学生在跑在笑闹，两人来到楼梯口还算僻静一点的地方说话。
　　一站定，张琳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了自己来意：“你是住校的吧？我想请你帮我辅导下数学，听李畅说你是你班的数学课代表？”
　　自从上次去游乐场被佟易戈婉拒后，王小芙很快就提议再约一次，但张琳拒绝了，她对佟易戈的印象确实还不错，但是也没到喜欢的程度，毕竟对方具体性格品性如何，她一点都不了解，贸然约出去只会徒增尴尬。
　　昨天听李畅说佟易戈是他班数学代表时，张琳脑子里立马就冒出来这么个计策，一来可以帮自己提高数学成绩，二来也能近距离的了解对方性格。
　　辅导数学？佟易戈闻言面带迟疑，倒不是他不乐意帮忙，而是现在每天学业都很紧张，他实在是抽不出空来帮人补课。
　　聪明如张琳很快看出了他的纠结，笑着解释道：“不是那种辅导，我的意思就是每天晚上坐在一块刷会题，我有不会的数学题也方便请教你，可以吗？”
　　这么一说佟易戈就明白了，他很快点头同意了，不就坐一块刷题吗？又不耽误什么事，有什么不可以的？


第三节 晚自习下课后，张琳便抱着自己书本来找佟易戈了，此时教室里大半人都走了，剩余的几个正在忙着讨论问题，没人留意他们这边。
　　张琳在佟易戈旁边坐下，拿出练习册开始写作业，佟易戈把自己书本往边上挪挪，给她腾了些地方，好让她能坐的宽敞一点。
　　看见这人如此绅士体贴，张琳心里格外的熨贴，于是对佟易戈好感又多了一些。
　　佟易戈很认真踏实，这份认真尤其体现在讲题上，张琳的数学可以说常年惨不忍睹，基础很差，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下飘着，但佟易戈却没有半点不耐烦，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的给她掰碎又糅合起来讲解，生怕她哪里不明白似的。
　　张琳由衷觉得，佟易戈若是以后当老师了，绝对会是个人人爱戴的好老师。
　　.......
　　沈江下楼来找佟易戈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那个叫张琳的女生和佟易戈坐在一桌，两人正在小声讲解着什么。
　　佟易戈执笔在稿纸上快速的比划着，时不时的抬眼看看张琳，看她是否明白了自己讲的知识点，而边上的张琳个子小小的坐在旁边，一边紧锁眉头，一边也在自己这边的稿纸上写写画画，俨然一副上进好学生的模样。
　　期间佟易戈弯腰在书兜里翻找卷子，胳膊肘无意中挨碰到了旁边的张琳，张琳侧头看了他一眼，抿抿唇垂下了眼皮，眼睫毛抖得厉害。
　　沈江后背倚着栏杆，视线透过窗户定定的落在教室里的两人身上，眼里激起的风暴几欲嗜人。
　　里面的两人都很认真，并没有注意到窗外盯着他俩看的那双眼睛。
　　......
　　沈江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宿舍，他面上怔怔，心里也是空空荡荡的，空的他想蹲下身捂捂自己胸口，又想找什么来把心口塞满一些。可是很快他又觉得心口很胀，酸酸涨涨的，几乎要把心口撑破似的。
　　心里太过难受，导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在室友们此起彼伏的打鼾声中，沈江起身打开了台灯，翻出自己日记本，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我的心爱之物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小野鸽，他虽是小野鸽，但是却像我的家养鸽似的徘徊在我的身边，每天啄着我的发丝，亲吻我的脸颊，我很爱我的小野鸽，我把它当作自己专属鸽一样爱着，宠着。
　　但野鸽就是野鸽，即使现在流连在我的身边，在遇到更好的饲养主人后，必定会毫不留恋的离开我的身边。
　　我对它即将要离开这事感到伤心、难过、甚至是痛苦万分，可我知道我毫无办法。
　　因为我爱它，它不爱我。
　　45
　　佟易戈发现沈江又不理他了，他觉得非常郁闷，这家伙就和到了更年期似的，过一段时间就莫名其妙的不搭理人了，从初三那次开始，两年来已经好几次这样了......
　　别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佟易戈倒觉得沈江的心比海底还深，这家伙一天天的在想些什么，他完全搞不懂。
　　......
　　佟易戈推了推沈江的房门，发现竟从里面反锁了。
　　佟易戈怒了！这家伙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明知自己现在没地方住，借宿在他家，却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这是什么意思还用猜吗？！
　　“开门！”佟易戈火气上头，抬起脚就踹房门，丝毫不顾及动静太大惹来沈爸沈妈似的。
　　里面一片安静，悄无声息，要不是朝着过道的那扇窗户从里面透出光亮来，佟易戈都要以为里面没人了。
　　佟易戈踹了几下门无果后，气呼呼的走了。
　　杨青今天也回来了，他要拉对方过来评评理，天天这么闹啊闹的，到底什么毛病啊？！
　　他招谁惹谁了？！
　　此时天刚黑，才八点多，杨青自然没睡，这会正缩在沙发上乐呵呵的看着电视剧。
　　佟易戈一进门二话不说拉起人就走，杨青被扯的一个踉跄，慌慌忙忙把鞋穿好跟着走，疑惑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青看对方脸色难看，想当然的以为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结果佟易戈气呼呼的踢了一脚地上的尘土，带起尘土漫天飞，怒道：“沈江太过分了！三天两头的搞冷战！！我到底哪里惹他了？！”
　　杨青满眼的担忧瞬间僵在了脸上：“......”
　　哦，原来是小情侣间闹别扭了？让她来主持公道？
　　呵呵，怎么觉得自己身上的胆子有点重呢？
　　两人很快来到了沈家，沈江似乎是以为佟易戈不再过来了，这会已经把门打开了，黄橙色的光线下这人正趴在桌上盯着虚空处发呆，两人推开门进去时，沈江听到动静这才慢吞吞的抬起头来，视线在落在门口处的两人身上时，很明显的怔了怔。
　　杨青表示自己可以理解，本以为把佟易戈赶走后对方不会再来，哪成想这人不仅来了，还搬来了自己这么个救兵......
　　不呆滞才奇怪呢，呵呵。
　　佟易戈发现沈江视线落在他身上，遂扬着下巴冷哼了声，完后把杨青往前推了推，示意她帮自己套套话，看这个时不时更年期发作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青搓了搓手，越发的觉得自己压力山大。
　　她原地踌躇了一会，回头看佟易戈，建议道：“要不，你先出去？”
　　她一看两人如此情状，大概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这两人会时常闹别扭，肯定是还没说开，那就不能双方敞开了说。
　　佟易戈闻言看了沈江一眼，沈江收回视线垂下眼看面前的桌面，佟易戈无趣的撇撇嘴，推开门出去了。
　　为了防止佟易戈偷听，等他走后，杨青还特意打开门看了看，唔，没人，看来还挺配合，是真的避开了。
　　杨青重新关上门，走到沈江身边坐下。
　　沈江直起身看她，视线看上去很空旷，而这空旷的最深处则是满满的寂寥。
　　杨青心里有些不忍，索性直接开门见山了：“你喜欢易戈吧？”
　　.......
　　沈江周身一震，似乎没料到杨青会如此语出惊人，之前那异常空旷的视线猝然变得锐利逼人了起来，一眨不眨的盯着杨青看。
　　杨青看他这么防备，忙给他顺毛：“别担心，我没告诉易戈，他应该还不知道。”
　　杨青之所以会这样说，其实还是因为她了解这两人性格，沈江看着话少，但是人情世故门门清，活得很明白。佟易戈一天总是笑眯兮兮的，看着温和好相处，其实内里神经大条，做事全凭本心，对一些细腻的感情反应很迟钝。再结合那天沈江的眼神，所以杨青很快得出，沈江很清楚自己对佟易戈的感情早已不是友情。
　　现在沈江的反应也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一方清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另一方懵懵懂懂，迷迷糊糊的，感情不对等，自然会引发一系列误会和矛盾，所以这两人才会常常闹别扭。
　　杨青想到这里微微一笑：“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和易戈闹别扭，在我看来，他对你不可能完全没那方面意思。”
　　若是真没意思，就不会对两人太过亲昵的打闹视若无睹，就算对感情再迟钝的人，也不会接受不喜欢的人对自己做抚摸这么亲昵的动作吧？
　　那天两人窝在床上打闹，一上一下的缠在一起，明眼人一看就觉得姿势有些过于暧昧，且沈江的右手可是直接托在佟易戈屁股上的，对方会无知无觉？
　　显然不可能，佟易戈之所以仍然闹得开心，就是因为两人常做亲密的举动，他已经习惯了，他不会觉得不妥，不会感到侵犯，只会觉得两人这样亲昵很开心，很亲密。
　　沈江听着杨青的话瞬时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他自己一点都没发觉呢？
　　杨青闻言老司机笑：“你若有所怀疑何不试探一下？是与不是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要我说啊，你若真那么喜欢啊，你就得主动。”
　　干等着易戈那个木瓜脑袋开窍，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第23章 二十三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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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易戈回到房间时，沈江正用手托腮发着呆，佟易戈轻咳了声，他才回过神来。
　　佟易戈之前被对方撂脸子，这会心里还生着气呢，自顾自的打水洗脚去了，和在自己家一样自在随意，但就是不和屋里另一个人望过来的视线对上。
　　眼看着他洗完手脚了，沈江站起身走了过来。
　　佟易戈立马把脑袋垂下了，一副拒绝和他沟通的样子。
　　沈江盯着他看，他盯着自己脚指头看。
　　唔，脚丫子白皙粉嫩，真真好看！
　　沈江看着他上下研究自己脚丫子的样子有些好笑，便搬来个小凳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尝试着搭话：“高二就分文理班了，你选文选理？”
　　佟易戈所有科目中数学最好，自然是会选理科，沈江会这么问，搭话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佟易戈头也没抬，十分傲娇的吐出了个字：“理。”
　　他也没问沈江选什么，都不用猜这家伙肯定会选理，既然知道对方是故意搭话，佟易戈心里还有气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对方。
　　第一次搭话没起到预想中的效果，沈江也不气馁，他沉思片刻后随即站起身来，从床边的书包里摸索了一会，最后掏出了一封信，上下翻看了下，全似貌不经心的嘀咕了句：“咦，有封信？还没有署名，这是谁写的？闻起来香香的。”
　　沈江鼻子轻轻嗅了嗅信封，一脸好奇的翻看着，作势要拆封。
　　信封确实很香，因为一米远外的佟易戈也闻到了，他抬头去看那封信，不是大家平时用的那种白色信封皮，而是淡蓝色的，封面上画着不知名小花，整封信看上去淡雅清幽。
　　这似乎是一封情书，佟易戈直觉这样告诉自己。
　　沈江这会已经把信封拆开了，装在里面的信纸也是同样的颜色和花纹，看上去和信封是一套的。从佟易戈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出那张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沈江展开信纸，开始一目十行的看，一开始看时还有些眉头紧锁，随后面部线条开始变得柔和，等看到最后时已经轻笑了出来。
　　佟易戈：“.......”
　　到底写的什么？好想知道！
　　沈江看完信，又从头到尾的扫了一遍，随后嘴角含笑，小心的合上手里的信纸，仿佛那不再是普普通通的信纸，而是真爱之人的真心似的，像是知道佟易戈好奇，沈江笑吟吟的开口解释了：“是七班的一个女生，说是想和我交个朋友。”
　　“...完了？”佟易戈有些不信，交个朋友而已需要密密麻麻的写这么多？
　　沈江把信纸塞回信封，然后打开书桌抽屉看了看，最后把那封信夹进了英语辞典里妥善保管好，闻言抬头看佟易戈，面色迟疑间似乎又有些羞于启齿：“她说想和我深入了解一下，可以先做朋友，若是我也有这方面想法的话，可以去七班找她。”
　　佟易戈：“......”
　　可以先做朋友？还深入了解？这不就是妥妥的情书吗！
　　佟易戈试探道：“你想去找她？”
　　沈江低着头在书包里翻找卷子，闻言笑而不语，神色暧昧不明，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佟易戈一看对方这态度立马急了，这妥妥是要早恋的节奏啊，不行，他一定得阻止了！早恋可是会影响学习的！！
　　“我说......”佟易戈这会子也顾不上和对方斗气了，忙站起身来拉着凳子在沈江旁边坐下，一脸老父亲般的诚恳和慈祥，劝戒道：“我觉得这事不好，你想啊，你现在才多大，这么早谈恋爱，会影响学业的！”
　　沈江一脸诧异：“为什么要这么说？你那同桌不是初中都谈了？我看学习也挺好的，我觉得这事主要还是分人，有些人可能会分心耽误学业，但换做是我的话.....”
　　说到这沈江淡淡一笑，看上去自信满满。
　　佟易戈：“......”
　　这一副老司机的姿态是怎么回事？
　　佟易戈急了：“你都不知道是谁你就去？就算被人表白也该矜持一点啊。”说到这里他一顿，撇撇嘴，冷声道，“急哄哄的，像是没见过女生一样，丢人！”
　　被这么一嘲讽，沈江显然也火了，他嘴角一提冷笑道：“谁没见过女生似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还不是人家女生一示好，你就嬉皮笑脸的给对方补课？我急哄哄？到底谁急哄哄？”
　　佟易戈被他说的一噎，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张琳，直接顶了回去：“都是同学，帮忙补补课怎么了？而且我们也不是补课，张琳数学有点差，我们一起刷题而已，遇到不会的方便询问我啊，你想什么呢？！”
　　“是啊。”沈江挑眉，一脸的讥嘲，“刷着刷着不就刷出感情来了，现在确实只是同学关系，要经过一段暧昧期的，毕竟感情的开始就是暧昧嘛。”
　　佟易戈：“......”
　　这家伙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佟易戈搞不懂沈江这莫名其妙的火气从何而来，但该强调的还是要强调清楚的：“我在此郑重的解释一遍，我们只是一块刷题而已！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不是男女朋友，也没有暧昧！没有暧昧！没有暧昧！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觉得自己挺冤枉的，明明就是帮助同学提高成绩而已，怎么在沈江口中，自己就成了打着刷题的幌子实际是搞男女朋友了呢？！
　　真是比窦娥还冤！
　　佟易戈说的毫不迟疑异常坚定，但沈江似乎并不买账，闻言只淡声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有本事这次去学校，你直接了当的拒绝对方，表示自己不想和她刷题了，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佟易戈被激的气性也上来了，不过他气归气脑子却很清醒，没有忘记两人争吵的起因，遂直接冷笑：“只要你敢在这里发誓说你不去找那个女生，我就去找张琳说！”
　　佟易戈心里眼里全都在冒火，所以没有注意到这话一出口时沈江眼底划过的那抹笑意。
　　.......
　　杨青说试探一下，沈江原本还没想好该怎么试，杨青就直接给他支招了：“假装有女生追求你，给你写情书，然后你当着易戈的面看信，再态度含糊不清的表达你对那女生的看法，来观察易戈会是个什么反应。”
　　沈江懂了，他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淡蓝色信封，扬了扬：“那就这个吧。”
　　杨青原本还想着帮忙伪造出来一份情书，没想到沈江手里竟然有现成的，而且还没拆封，她惊了：“你竟然真的有情书？谁送的？”
　　沈江左右翻看着信封，摇头：“不知道，刚才整理东西时发现的，外面没有署名，不知道谁送的。”
　　杨青朝他竖大拇指：“你可以啊，看来在学校挺受欢迎！”
　　沈江不置可否，之前确实有两个女生对他表达过好感，但他都婉拒了，只因为有个家伙提前进驻了他的心里，占据了他整个内心，里面已经没有位置能容下第二个人了，现在的他满心满眼都是那家伙的事情......
　　杨青说的方法很好用，若是佟易戈把自己只当哥们，没有其他的想法，在看到有女生给他写信时，或许会羡慕，会嫉妒，会调侃，但绝对不会极力劝阻他，反之亦然。
　　佟易戈有些抠门小气，但是心性绝对开朗开明，若真因为耽误学业等等缘由劝他不要恋爱，那八成就是杨青说的那样，对他也抱有不一样的感情。
　　沈江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心情雀跃异常，照现在的架势来看，答案是哪个很明朗不是吗？
　　佟易戈不知他在乐个什么劲，催促道：“快发啊！别是怂了吧？！”
　　虽然觉得发誓什么的有点幼稚，但沈江还是举手对天发了誓，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去找写情书的那女生，佟易戈仍有些不放心，从旁边的书兜里翻出那封信直接给销毁了。
　　销毁之前他草草的扫了眼里面的内容，这么一看，吓了一跳，我的妈妈呀，好肉麻啊，在对方的描述里沈江已经不是人，而是仙子了，出淤泥而不染，格外的纯净美好。
　　佟易戈想的很清楚明白，既然不打算谈恋爱，那自然是把这信也毁了，免得沈江哪天一时兴起，被信中吹的彩虹屁所打动真跑去找那女生了。
　　防患于未然，斩草要除根！


第24章 二十四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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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两人那晚闹过之后，周日的晚自习佟易戈便在沈江的催促下去了十班教室，用自己最近很忙这种拙劣的借口委婉的表达了以后不再一块刷题的这件事。
　　张琳初时很惊讶，不过很快明白了什么似的，目光复杂异常的盯着佟易戈看了一会，随即点头同意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佟易戈临走时，张琳突然出声问道。
　　佟易戈摇头，羞涩的笑笑：“还没有。”
　　张琳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不禁摇头轻叹：“可我觉得你有。”
　　如果真没有，又何须用如此拙劣的借口打发自己，明明当初答应的那般痛快，怎么两天不见，再次见面却要躲躲闪闪的和自己撇清关系。
　　想来也只有一个原因，有人知道佟易戈在帮她学习，觉得心里不痛快，所以让这人来拒绝自己。
　　对方是谁，张琳不清楚，但看佟易戈尴尬的脸都红了却依然说完借口，就知道对方在佟心中地位绝对不低......
　　......
　　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佟易戈提出想请对方吃顿饭，但张琳笑着拒绝了，并让他无需将此事放在心上，佟易戈顿时觉得心里更愧疚了。
　　沈江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凉凉的看他：“美女就是待遇好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守信重诺呢？从小到大，我被你坑过多少回了？你怎么不说也请我吃顿饭？”
　　这怂货从小到大在他姐面前告他的黑状可不少，这会子突然良心发现了？
　　呵呵。
　　“......”佟易戈屈指敲了敲桌子，斜睨他，“我虽说没正式请你吃过饭，但你吃我的东西似乎也不少吧？哪次我妈做的好吃的，我没想着你？”
　　就在昨天，你还美滋滋的吃光了一大碟我妈做的锅巴呢，那可是我端去你家给你的！
　　说话凭点良心行不行！
　　佟妈妈心灵手巧，这份手巧尤其体现在厨艺上，家里因为不富裕，佟妈妈一有空就会自制一些小零嘴来给两个孩子解解馋，老大佟景科外地上大学了，这些小零嘴便就都归了佟易戈。
　　佟易戈很懂得分享，可以说他除了在花钱上很抠门外，其余时候都是蛮大方的，杨青因为上学不常常回家，所以大半的零嘴最后还是落进了沈江的肚子。
　　结果这祸害现在吃完他的了，转头就嘲讽他抠门，见色忘友？佟易戈自然是很气了。
　　沈江看佟易戈生气了也不着急，换个手继续撑着腮帮子凉凉道：“反正你对我没有我对你那么好。”
　　佟易戈：“......”
　　什么叫我对你没有你对我那么好？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沈江觉得自己自从发现对佟易戈有想法后，满心满眼装的都是对方的事，反观佟易戈，每天混在男女生堆里，和谁都聊得来，也不知道和女生避嫌，他几次经过一班教室都能看到这人抻着脖子和前后桌的女生聊得开怀。
　　沈江心里有些发酸，虽然现在知道了这人也是喜欢自己的，但他还是为没有得到对方足够的爱和关注而感到心塞。
　　要是这人也像自己这么深深喜欢着就好了，沈江郁闷的抠着桌子表面纹路。
　　48
　　高一暑期的时候，沈莹在自己学校附近找了间小公司实习，打算提前积累些工作经验，毕竟大三已经结束，马上就要面临找工作了。
　　工作的第一个月挣了一千多块钱，沈莹懂事心细，拿出来了一部分工资给家人都买了礼物，沈爸的是茶叶，沈妈的是对银镯子，沈江则是个随身听。
　　沈爸去县城的邮局把包裹取回来时，沈江忙凑过去看，他虽然五音不全，但是也挺喜欢听歌，他同桌就有个随身听，两人晚自习时一人耳朵戴一个，边听歌边刷题，许是歌曲选得悦耳带感，总觉得漫长枯燥的刷题过沈也变得有趣了许多。
　　沈爸不慌不忙的找剪刀拆开包裹，里面放着三个或大或小的盒子，用塑料膜一层层的包裹着，沈江视线在三个盒子上扫过，取出中间那个不大不小的，走到一边拆封去了，也不管其他两个里面装的东西如何。
　　去掉外面的包装纸，里面银灰色盒子便露了出来，沈江拿起封好的盒子打量了一圈。
　　唔，盒子看起来还不错。
　　沈江拆开外面的纸膜封口，打开了纸盒，里面一个银白色比火柴盒稍微大点的随身听便映入了眼帘，盒子里另外还附赠了耳机和充电器。
　　沈江拿起说明书草草的扫了一眼就扔在了一边，找到侧面的开关打开了随身听，屏幕右上角显示还有三格电。
　　包装之前没打开过，沈莹自然也不可能在里面下载好歌曲，沈江翻了翻列目表，里面除了几个自带歌曲外再没什么了。
　　沈江在这边插上耳机感受音质，那边沈爸沈妈也已经拆开了属于自己的礼物盒。
　　一斤装碧螺春一罐，镂空银质手镯一双。
　　沈爸是机械厂正式工，工作稳定福利好，家里还有三亩梨园由沈妈打理着，这些年家境都还不错，自然也不缺买银穿金的钱，只是自己买的再好再贵，又哪有宝贝女儿买的贴心如意？
　　沈爸乐呵呵的把茶叶往自己柜子里放，沈妈更是笑的都不见眼了，从透明袋里拿出镯子就往手上戴。
　　戴上后招呼自己丈夫来看：“孩子爸，你看我戴着好看吗？”
　　沈爸毫不犹豫的点头，这种问题还用想吗？管它好不好看直接点头总错不了！
　　沈妈获得了自己丈夫的肯定，顿时更开心了，又招呼不远处的沈江：“江江，你看妈戴这个好看吗？”
　　沈江摘下耳机，连着随身听一股脑塞进裤兜里，打算去网吧下点歌，闻言扫了他妈一眼，摇头：“不好看，胳膊太粗了。”
　　......
　　“...噗！”沈爸端起茶杯本准备喝水，闻言差点笑喷了，他抿了抿唇，极力掩饰住唇角的笑意。
　　沈妈之前的眉开眼笑瞬间挂不住了，抬起胳膊就朝自己儿子后背拍了过去，没好气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你妈我？早晚得被你气死！”
　　沈江轻松一闪，躲过他妈的袭击，顺手捞过旁边桌上的充电器往外走，临到门口时还不忘了补刀道：“其实您戴的那个项链也不好看，颜色屎黄屎黄的，看着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比如暴发户，比如狗...额...项圈什么的。
　　沈江就算再作死，也不会把后面的话说出口，所以在对他妈神补刀后，火速的撤了，留下沈妈在后面气的大喊大叫。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回来！”
　　佟易戈正在家里呼呼睡着午觉，佟妈在大门口用木质大簸箕晒着绿豆，看到沈江过来，笑道：“没睡午觉啊？易戈还睡的没起来呢。”
　　沈江在佟妈面前一向的温和乖巧，闻言笑道：“睡了，睡了一小会，我这就去把他喊起来。”
　　沈江掀开门帘，一眼就看到佟易戈那面朝天顶圆的屁股，两人也不愧是邻居，睡觉都喜欢趴着睡，尤其佟易戈更甚，几乎已经达到不趴着睡就睡不着的程度。
　　佟易戈正睡得香甜呢，就觉得有人掐他的屁股，掐完左边掐右边，虽说没多疼吧，但是实在扰人的紧，他没好气的狠拍了那爪子一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作恶的手没再来骚扰他。
　　佟易戈满意了，谁还没点起床气似的！
　　再拍剁手！
　　佟易戈伸手挠了挠屁股蛋子刚准备继续睡，结果就被猝不及防来的重量压得差点吐出血来！随即沈江戏谑的声音从他背上传了过来：“没什么肉啊，压着真硌人，感觉一点都不舒服。”
　　“...咳！咳！”佟易戈重重的咳了几声，几乎快被对方的混账言论给气得内伤，他翻身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抬起右脚片子就蹬了过去，“我是求着你压了？！”
　　“醒了就起来吧。”沈江伸腿挡住挥过来的脚丫子，拍了拍他的小腿，“和我去网吧。”
　　“干嘛？”佟易戈支起上半身子看他。
　　沈江从兜里摸出随身听朝他扬了扬，简洁意赅道：“下歌。”
　　佟易戈惊了，一把伸手接了过来，来回翻看着：“你爸妈给你买的？应该不便宜吧？”
　　佟易戈自然对沈江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清楚得很，这人平时攒的钱能超过十块钱都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又哪会有钱买上百块钱的随身听？所以他想当然的觉得是沈爸沈妈给买的。
　　“我姐买的。”沈江扯了把他的胳膊，催促道，“快点，回来刚好能赶上吃饭。”
　　网吧在隔壁村子的县道边上，面积不大，是个小网吧，两人到时里面没几个人，因为只下歌，两人就只开了一台机子，沈江坐在褐红色劣质沙发上找歌下歌，佟易戈坐在旁边扶手上给他提供歌单，譬如一些不算时兴但听起来不错的歌曲。
　　两人忙活了一个小时左右，沈江的随身听里面已经存有一百多首歌了，看下的差不多了，两人便收拾好东西退了临时上网卡，出了网吧。
　　佟易戈从沈江手里接过随身听，翻着看里面下载好的歌曲，边翻边腆着脸道：“让我先听一下行不行？”
　　沈江有些困了，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问道：“听多久？”
　　佟易戈眼珠子滴溜一转，谄笑道：“那明天给你？”
　　他问的小心，笑的讨好，尤其那双狭长的眼睛看上去几乎幽幽往外冒狼光，看上去越发的像狐狸了，沈江心里一动，右手不受控制似的去抚对方的眼睛，佟易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沈江的手摸了个空。
　　“你干嘛呢？”佟易戈狐疑的拍拍沈江扬起的手。
　　“......”沈江收回自己僵在空中的右手，抿了抿唇，摇头，“没事。”


第25章 二十五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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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
　　高二很快开学，佟易戈沈江再次不同班，不过这次班级距离倒是近了不少，在同一层楼，中间隔着一个教室，沈江三班，佟易戈一班。
　　因为离得更近了，平时的课间十分钟，两人也会聚在一块说闹几句。
　　.......
　　这天佟易戈清早起床照镜子时，发现脸上长了两颗痘痘，好巧不巧的正好在他鼻尖上，痘痘发红，使得他的鼻子看上去红肿红肿的。
　　新同桌杜康则一脸神秘莫测的给他分析：“都是鼻子代表性，欲，你这是□□积压在内里而产生了毒素，我觉得你可以撸撸管试试。”
　　佟易戈：“...靠谱吗？”
　　杜康微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佟易戈沉默，他都好久没用过五指姑娘了呢，一天天忙的，哪有心思想这些事。
　　或许真是这原因？晚上要不要出一次货试试？
　　说试就试，当天晚上教室熄灯后，佟易戈就独自一人去了厕所，教学楼这边的厕所一到晚上就没什么人来了，清静。
　　进了男厕所后，佟易戈假装小便，注意了下周围的动静，唔，没什么人的样子，自己动静小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佟易戈提上裤子，选了间厕所门插口没坏的便进去了，反锁好门，再次确认左右两边没什么人后，佟易戈放心的褪下了裤子.....
　　中途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佟易戈吓了一跳，忙停下动作屏住呼吸，注意着外间的动静，脚步声的主人似乎不是来上厕所的，他绕着四周围转了一圈，便又出去了，期间在他门前不远处停顿了一下。
　　看人出去了，佟易戈松了口气，埋头继续，因为感觉实在太好，呼吸声便不自觉的变得沉重了些，到临界点时，沉浸在美妙中的佟易戈没有注意到外面又有人走了进来，甚至脚步声停在了他待得厕间门口。
　　卸完货，佟易戈长出了口气，提上裤子草草的收拾了下厕所，便打开门准备出去洗手。
　　门外站着一个人，佟易戈差点撞了上去。
　　“啊！”佟易戈吓了个半死，看着面前老神在在看他的沈江，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都没声的吗？吓死我了！”
　　沈江看了他一眼，直接闪身过去推开了佟易戈之前待的厕所门，接着鼻子轻轻嗅了嗅。
　　佟易戈：“......”这是改行当警犬了？
　　佟易戈洗完手，沈江已经出来走到他面前了，一照面就直接来了句：“你呼吸声好重。”
　　一脸懵逼的佟易戈：“......”
　　沈江很快又来了第二句：“爽吗？”
　　.......
　　佟易戈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结巴了：“.....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江挑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他，一脸“我看你能装多久”的表情。
　　佟易戈被看的脸都臊红了，他急忙开口，企图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沈江下巴一抬，指着旁边的平台处。
　　佟易戈目光也跟着看过去，这一看之下，悚然一惊，他怎么忘了，他从教室出来打算回宿舍去的，所以带了几本书，此时放在平台上方的那一小摞书就是自己，而最上面的习题册上则龙飞凤舞的写着他的名字。
　　佟易戈！
　　“第一次进来又出去的也是你？”佟易戈不可置信道。
　　沈江笑吟吟的点头：“我就听着你里面动静不对，果然......”
　　沈江没说完后面的话，佟易戈却臊的满脸通红，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方几乎在外面听完了他的全场......
　　佟易戈色厉内荏的指责他：“你偷听人墙角，卑鄙！”
　　沈江挑眉：“我可不是故意听的，是有些人饥渴难耐，跑到公共厕所里来纾解欲望，我不想听都没办法啊。”
　　佟易戈：“......”
　　饥渴难耐.....，公共场所纾解欲望......
　　佟易戈脸红的已经不能看了。
　　此时厕所里就他们两个人，沈江也不忌讳着隔墙有耳，他凑到佟易戈的耳边，轻笑道：“老实说，你那个时声音还挺性感的，听的我都有感觉了呢。”
　　佟易戈：“......”
　　佟易戈脸蛋爆红，飞起一脚就踢了过去。
　　.......
　　解决完生理问题的佟易戈鼻子上两颗痘痘依然挺立，丝毫没有要消退下去的迹象，佟易戈气闷的捶了他同桌一顿。
　　都是这家伙出的馊主意，不仅没效果还害得他被沈江那混蛋好一顿调侃！
　　杜康在听到他真的去厕所撸管企图消去痘痘时，一脸的不可置信：“卧槽，你还真信了？哈哈哈，你怎么这么逗！”
　　.......佟易戈气呼呼又上去补了一脚，逗你妹，你才逗呢！
　　你这个撒谎不眨眼的骗子！
　　......
　　佟易戈原以为沈江只是口头嗨嗨，调侃调侃他，直到他收到了对方当面递过来的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佟易戈接过袋子，好奇的打开去看。
　　沈江笑容很完美：“给你买的衣服，和我的这个是一套的，我觉得挺适合你，就给你买了。”
　　说完便拉开自己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崭新短袖，短袖黑白交夹色，一个袖子是白的，一个袖子是黑色，其余部位则是白色，衣服上衣口袋处绣着一个戴着帽子，用耳机听歌的年轻人。
　　衣服宽宽大大，穿在身上一晃一晃的，很符合沈江买衣服的审美，看得出是他亲自挑选的。
　　佟易戈从袋子里把属于自己的那件拿出来，摊开准备试穿。
　　“你哪来的钱给我买衣服？”
　　“攒的呗。”沈江催促道，“你快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佟易戈有些感动，没想到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这人竟然会攒钱给自己买衣服，看来没白对这人好！他欣慰的笑笑，找出衣服正反面，就打算撑开往身上套。
　　“额。”佟易戈很快停下手里的动作，因为他发现这衣服背面并不是他以为的纯白色，而是用黑色写了几个大字。
　　我流氓  我好色
　　那边沈江还在不停地催促他：“快试试啊，发什么愣呢？”
　　佟易戈指尖指着那六个大字，抬眼看他：“你衣服背面也写着这些字？”
　　沈江点头：“当然了。”
　　对方这头点的毫不迟疑，佟易戈倒是心生怀疑了，怎么说呢，沈江这家伙虽然内里确实是个大逗逼，活宝，但是单从外表上看那绝对是属于高冷那挂的，这种高冷不仅体现在他清冷干净的长相，对不熟的人言谈举止上，更体现在他的穿着打扮上。
　　在佟易戈还穿着花衣服到处显摆的年纪，沈江就已经早早的穿上了纯色衣服，沈江喜白色，整个夏季的上衣你基本挑不出别的色，一水的白，冬天则是一水的黑，可以这么说，沈江一年四季的衣服全部放在一块，黑、白色上衣，黑、蓝色裤子，黑、白色运动鞋，你很难从他衣服堆里挑出第四种颜色。
　　简单到极致就会给人感觉冷淡了，以往沈江买回来的衣服也不是没有装饰，但是装饰都很简单，只有锦上添花之效，绝不会哗众取宠。
　　佟易戈是不信这家伙会把印着“我流氓我好色”这六个大字的衣服穿在身上的，对方衣服后面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字。
　　“我不信，你让我看看。”佟易戈伸手就要去脱沈江的外套，沈江躲闪着不让他脱，佟易戈瞬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佟易戈停下动作，拿眼斜他：“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原来在这等着坑我呢？”
　　沈江的小计谋被戳穿，索性也不再遮掩，直接大笑道：“我怎么坑你了？之所以挑选这件短袖就是因为上面写的字很符合你啊，你在学校的公共厕所里公然撸管，你难道不流氓？不好色吗？”
　　.......
　　佟易戈把短袖糊在沈江脸上，抬脚就追着对方打，特么的都告诉你是想祛痘痘了，你还提这茬，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佟易戈在跑步上是强项，沈江不久便被捉住，被带倒在路旁的草从里压住了，佟易戈骑在沈江身上挥了挥拳头。
　　NND，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呢？今天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佟易戈暂时占据上风，但沈江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两人躺在草堆里打的难分难解，打的灰头土脸。
　　最后佟易戈拼着被揍脸的风险，总算是掀开了沈江的下衣摆。
　　沈江里面的白色短袖上白白净净的，果然什么字都没写！
　　这个混球，果然在坑他！
　　.......
　　那两颗痘痘在佟易戈的鼻子上驻守了将近一个月，直到杨青从市里回来过周末，才用特制的祛痘药帮他处理了。
　　佟易戈摸着重新恢复光滑的鼻梁，几乎都要喜极而泣了。
　　看不到痘痘，沈江很快就会忘了他在厕所那啥的事，真真是太好了！


第26章 二十六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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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
　　这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大雪停停下下拖拉着持续了半个月之久，虽说下雪不比化雪时冷，但每天这么下啊下的，温度自然不高。
　　西北风挟裹着雪花纷纷扬扬，使得道路上结冰严重，最厚的地方，冰层更是有一尺多深，一中校门口本就不是什么主干道，过往车辆很少，使得冰层很难融化，整个路面都是先前汽车轱辘压过去所冻成的冰渠，一道一道的，若是行人走路不看脚下，没走几步一准就得摔上一跤。
　　天气酷寒无比，道路又崎岖不堪，白天还好，到了夜里几乎就没什么闲逛的人了。家家户户闭门关窗，待在自己屋里看电视睡觉，整个县城竟似回到了古代宵禁般的安静。
　　临近元旦，许是觉得这样恶劣的天气实在影响市民的出行心情，周四晚上，县中心的人民广场上开始热热闹闹放起了烟花。
　　天公作美，这天正午时分洋洋洒洒下了半个月的雪终于是停了，晚上八点整，人民广场上空燃起了第一朵烟花。
　　烟花雨像漫天泼洒的花朵一样竞相开放，静寂了半个多月的县城似乎被整个惊醒，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位于广场附近的县二中下午连课都没上，校领导直接大手一挥，让这群被憋得狠了的崽子们出去玩去了。
　　县一中做为省级重点高中自然不会这么漫散，但是第二节 晚自习后，学校大门就打开了，有学生试探着去校外买东西，校卫视而不见，也不拦着，接着各个教室便突然停电，于是“第三节晚自习可上可不上”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既然不用上晚自习，那谁还愿意留在黑不隆冬的教室啊，大家一窝蜂的涌了出去，有些回了自己宿舍，有些则去了县中心的广场凑热闹。
　　沈江和佟易戈自然也去了广场，学习是需要劳逸结合的，整天埋头在书本里只会让人对学习产生厌恶情绪，而导致适得其反。
　　广场人意外的多，大家伙围着最中心区域的放烟火区域，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严严实实的，沈江没进去凑热闹，他拉着佟易戈来到对面的电影院拐角处站着，站在这里既吹不到冷风，也不耽误看烟花，简直完美。
　　这几年经济条件好了，家家户户过年都有燃放烟花，其实真没什么稀奇的，但是大家也都是图个乐呵和气氛，似乎也只有在这时，学习的压力，生活上的诸多不顺，全都可以抛之在了脑后，专注的享受在独属于彼此的浪漫气氛里。
　　商贩推着小车路过，车上则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糖葫芦，一对年轻的男女情侣喊住了他，上前要买糖葫芦。
　　女生打算要两个，男生却推开了她的手，说是要一个，女生看上去有些不解，但也没多说什么，摊主很快给他们拿出来一根糖葫芦。
　　两人付了钱，走到人少的地方去吃，男生拆开外面糖纸，递到自己女朋友嘴边，示意她先吃，女生便张嘴咬了一口，裹着糖块的山楂有点大，女生一口没咬完，一半含在嘴里，带着裸露在外的另一半，从签子上拔了下来，打算慢慢吃。就在这时，男生从女生嘴边移开糖葫芦棒，自己脑袋凑了上去，一口咬在了女生露在外面的半个山楂果上，两人同咬一个山楂，自然嘴唇就碰到了一块，男生轻轻亲了女生嘴唇一下，这才移开脑袋，咀嚼着落在嘴里的半个山楂看着女生笑。
　　女生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恰巧看到这幕的沈江：“......”
　　嚯，高手啊！好会撩......
　　沈江扭头看身边的佟易戈，佟易戈显然没看到那幕，这会正抱着沈江买的暖水袋边看天空边打着哈欠，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
　　沈江：“......”
　　这家伙果然没有一点浪漫细胞的么？
　　就这么困的吗？
　　在佟易戈打第三个哈欠的时候，沈江开口说话了：“我去买糖葫芦。”
　　“嗯？”佟易戈清醒过来扭头看他，“买什么？糖葫芦？”
　　这家伙不是不爱吃糖葫芦的么？
　　......
　　沈江很快便拿着根糖葫芦跑了回来，站定后就拆开外面的糖纸，凑到佟易戈嘴边示意他咬。
　　佟易戈以为是给自己买的，伸手就要去接，哪知沈江拽得紧紧的，只示意他去咬。
　　“......”咬就咬呗，他张大嘴巴，一口咬了上去。
　　佟易戈嘴张得老大，这一口也咬的挺深，于是沈江看着一整个山楂塞进嘴里的这人陷入了沉默。
　　佟易戈嘴巴塞得满满的，咀嚼了几下推了推沈江示意他也吃：“次啊，挺好次的。”
　　......
　　沈江在心里叹口气，任命的把糖葫芦塞进佟易戈的手里，让他自己吃，他本就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专沈跑去买来也只是为了营造个小浪漫。
　　现在一切都被这吃货给毁了，还浪漫个屁啊！
　　佟易戈一看对方把整根都给他了，挺开心，一个人“吧唧吧唧”的啃完了一整根，丝毫不见之前的萎靡和睡意。
　　广场的烟花陆陆续续放了两个小时才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两人也沿着来路准备回学校。路上全都是冰层，滑的很，佟易戈穿的鞋防滑性不好，他得捉住沈江的胳膊才能勉强不至于滑倒。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时，沈江拉着佟易戈拐进了旁边的小道，这条小道两旁都是民居，大晚上的各个家门紧闭，因为没路灯，所以也没几个行人经过，整条小路都很僻静。
　　因为下雪这路上倒也不至于漆黑，佟易戈以为对方是想绕小道，便问也没问的跟着拐了进去。
　　沈江半路上时拿出了随身听，把一个耳机塞在了佟易戈耳洞里，然后低头按着前后键“吧嗒吧嗒”翻找歌曲，佟易戈不知道他在找什么歌，便只懒懒的听着，任由他捣拾。
　　几息后沈江手指停了下来，随身听被他塞进了棉衣兜里，接着陶喆磁性的声音便从耳塞里传进了佟易戈的耳朵。
　　“忘了是怎么开始
　　也就是对你
　　有一种感觉
　　突然间发现自己
　　已深深爱上你
　　真的很简单
　　爱得地暗天黑都已无所谓
　　是是非非无法抉择
　　没有后悔为爱日夜去跟随
　　那个疯狂的人是我
　　喔......”
　　沈江进了巷子有一百来米后，便停了下来。佟易戈跟着停下脚步，狐疑的看他：“怎么了？”
　　今天夜里的沈江神情格外的莫测，他看着佟易戈笑笑：“我想给你说件事。”
　　他虽是笑着说的，但是却神情郑重，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佟易戈不禁被他带的有些紧张，忙问道：“怎么了？”
　　是钱丢了吗？
　　“你过来，那里风大。”沈江捉住佟易戈的手把他拉到一处犄角处，自己挡在外面，把佟易戈整个人则圈在里面，也圈在自己的阴影范围内。
　　“怎么了？”佟易戈看他这样越发的好奇了，这是要长谈的架势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江看着佟易戈满脸的好奇，一时沉默。
　　两人挤在一处旮旯处，身子挨得很近，四周静寂一片，沈江甚至能听到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对于今天这个决定，他已经想了很久了，之前也有过犹疑，但是两人总这么不清不楚的耗着不是个事，老实说他真的忍不住了，想要和对方亲密接触的欲念几乎快要挤破他整个脑袋了。
　　他想亲这人，想把人拥在怀里明目张胆的诉说自己的爱意和渴求.....
　　就像青青曾经说的那样，要真喜欢，他就得主动。
　　主动才有嘴唇亲，主动才有爱人抱......
　　沈江抬手轻轻的抚了抚佟易戈的头发，看着对方的眼神温柔的几乎能溺死人：“你，想和我在一起吗？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虽然之前有过试探，但是沈江还是想听对方亲口说出喜欢自己这几个字。
　　“我喜欢你”也好，“我爱你”也好，他都乐意接受。
　　.......
　　佟易戈觉得今晚上的沈江似乎哪里怪怪的，但是他又想不出来这人哪里怪怪的，这会一听这话，直接大咧咧的点头：“想啊，也喜欢啊。”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嘛！
　　“I LOVE YOU  YES I DO
　　永远都不放弃
　　这爱你的权利
　　.....”
　　还在播放着的歌曲台词似乎正好迎合着佟易戈的话，喜欢啊，我喜欢你，我也爱你......
　　沈江眼中的期待瞬间化为了欣喜和雀跃，他低低的笑出声来，几乎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狂喜。
　　太好了，这人真的有喜欢我啊，所以自己这么久的思恋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相思，他们是两情相悦，两情相悦啊，青青说的对......
　　沈江一时高兴傻了，他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狐疑着看他的表情，手舞足蹈的笑了一会，便伸手去搂抱佟易戈。
　　把人死死的揽在自己怀里后，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和身形，他又控制不住的想亲对方，想亲就亲吧，这人也喜欢自己不是吗？
　　沈江说亲就亲，他微微松开了些对怀里人的束缚，侧了下脑袋，找了找角度就朝那张梦寐以求的唇上亲了过去。
　　许是刚吃完冰糖葫芦的缘故，怀里人的嘴唇酸酸甜甜的，又软又甜，亲上去比想象中的感觉还要好，还要舒服。沈江鼻子挨蹭着佟易戈鼻子，嘴唇则像受了魔力吸引似的，不停地贴在对方唇上反复的吸吮啄吻，他不懂得接吻技巧，只凭着感觉和欲念不停地索求着，欲罢不能......
　　沈江脑袋微微退后了一点，贴着佟易戈额头笑：“比想象中还要甜呢。”
　　.......
　　佟易戈定定的看着对面这人，若说之前他还怀疑沈江是和他逗着玩，在对方变换着角度亲了他这么久后，他已经完全不会这么想了。
　　佟易戈眼里风暴直接凝成层层冰霜，里面一片冰寒刺骨，他伸手照着人就是猛力一推，嘴上怒喝道：“你干什么！”
　　.......
　　沈江为了给佟易戈挡风，是站在犄角外侧的，身后就是半尺多高的台阶，佟易戈这一推力大又毫无征兆，沈江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推的踉跄后退了两步，然后身子一歪整个人摔趴在了厚厚的冰层上。
　　两人之前戴的耳机，也被这一推而摔了出去，落在了冰面上，随身听小巧玲珑，这一摔倒是完好无损，屏幕亮着蓝光的一面扣在了冰面上，仿佛隔绝了两人之间唯一的一丝光亮。
　　沈江撑起身子去看阶台上的人，佟易戈半个身子匿在阴影里，整个人都有些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射出的冷光几乎凝为了实质，让沈江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两人之间一时静默无语，只余凛冽寒风刮过时发出的“呼呼”冷啸声。
　　沈江突然就觉得浑身发冷，明明他今天出来时穿的最厚最保暖的羽绒服，可是他还是觉得冷，冷的刺骨，冷的他心寒如冰窖.....
　　“你干什么？”佟易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凉凉的看着沈江，斥道，“别以为我脾气好，你就什么玩笑都可以开！”
　　这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莫名其妙的就凑过来亲他，亲完不说还调戏他，真以为他脾气好到不会发火吗？！
　　佟易戈一从阴影里出来，沈江借着冰地里的亮光彻底的看清了他的神色。
　　有愤怒，有诧异，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些别的看不懂的神色，却独独没有他最想看到的羞涩和甜蜜......
　　......
　　沈江突然就了悟了，这人不喜欢自己，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误会而已，从来就没有什么两情相悦，有的只是自己的自欺欺人......
　　他不爱自己，不爱自己，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
　　“哈......”沈江垂眼笑了出来，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大声，直到笑得泪流满面，笑的涕泪横流，笑的肺里进了冷风，带动着连声咳嗽不止，咳得惊天动地，几乎肺都要咳出来似的。
　　佟易戈被他这又哭又笑的阵仗吓了一跳，也顾不上生气了，忙冲过去想去扶他：“你怎么了？”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对他恶作剧他都没怎么发火呢，自己倒是这么大阵仗的，搞什么啊？
　　沈江狠狠的甩开了佟易戈的手，缓缓的站起身来，狭长的眼睛里一片赤红，他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垂眸自嘲的笑笑：“别碰我，也别再对我好了，你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再给我希望了，好吗？”
　　......
　　佟易戈怔怔，此时的他才真的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你既然不喜欢我”，“希望”，这代表什么？
　　沈江抹了抹眼角再次溢出的泪滴，重重的深吸了口气，把仍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咽了回去，步子踉跄了一下，转身打算离开。
　　佟易戈怕他出什么意外，忙伸手去拦他：“沈江......”
　　沈江侧身避开了他的阻拦，埋着头大步往前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要小跑了起来。
　　佟易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涌上一股恐慌，他跟在后面急得大喊：“你等等我，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噗通！”佟易戈鞋底太滑，他没能说完想说的话，就一个前滑步，倒在了地上，屁股几乎摔成了八瓣。
　　等他呲牙咧嘴再抬起头来时，视线里已经没有了沈江的踪迹。
　　“你倒是等等我啊！”佟易戈这一摔摔得尾巴骨疼得厉害，他揉着屁股老半天才爬了起来，在他摔倒的地方不远处地上遗落着沈江的随身听。
　　佟易戈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之前的歌曲放到快结尾时不知怎的停了下来，佟易戈叹了口气，把两个耳塞全部塞在自己耳朵上，按了开关键。
　　歌曲很快就到了结尾部分，按理说接下来就该是下一首歌曲了。
　　可是不是，顺着耳机传入佟易戈耳朵里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听了十多年了，那是沈江的声音。
　　许是特意录的，沈江此次的声音要比平时低沉一些，越发的低音炮起来。
　　“易戈，我喜欢你，从初二暑假意识到自己对你有想法后，如今已经两年多了，两年过去了，我却觉得自己更喜欢你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你，可我就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你，以前我对自己这份感情鄙视厌恶，会觉得自己很肮脏，你可是男生啊，还是我的邻居，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我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我想不明白，我也强烈的抵触过，可是没用，只要你面对面的对我撒娇求和，我就克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你，这两年来我一直活的很纠结混乱，直到青青那天告诉我说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后来我又试探了你一下，我觉得你对我不是没有想法的，对吗？
　　自从意识到这点后，我好高兴，便克制不住的想和你在一起，我想亲你想抱你，想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这次我鼓足了勇气和你告白，希望你能接受我，希望你能像我喜欢你这般的喜欢我，我录这段话其实是预想方案，我打算亲口给你告白的，但又怕自己一时怂了，没能把喜欢说出口，所以才准备了这第二套方案，希望你没机会听到我这段话，希望我勇敢的把爱意说了出来，也希望你能秒接受我的求爱。
　　最后爱你的沈江。
　　……
　　原来这人真不是闲的无聊来恶作剧他，他只是很喜欢自己而已......
　　佟易戈几乎不敢想自己刚才那一推给沈江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伤害，他一定是难受的狠了，才会当着自己面那般的痛哭......
　　佟易戈怔怔的关了随身听，颓然的坐回了地上，无力躺倒，在漫天荒芜中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第27章 二十七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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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沈江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不再每天有事没事的去佟易戈班级外面晃悠，也不再时不时的买点零嘴逗对方开心，现在的沈江就像一台学习机器，每天第一个来到教室，每晚最后一个离开教室，课间十分除了上厕所几乎都窝在教室，不是看书就是睡觉，连最心爱的篮球也不打了。
　　自然不打了，因为表白失败之后的第二天，他就把那用了一年多的篮球托人还给了佟易戈。
　　佟易戈拿到篮球时翻着看了看，篮球使用率高，所以有些地方已经有些磨损了，整个篮球最崭新最完好的部分就是佟易戈留言的那处。
　　时隔了一年多，也不知沈江怎么保存的，佟易戈当初写上去的字依然崭新如初，就像是昨天刚写上去的一样……
　　佟易戈抱着篮球心里发酸发涩，当时就起身去找了沈江，可是对方埋头趴在桌上睡觉，任凭他站在窗外喊了一次又一次，也没出来，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早上晨跑结束，沈江和同学一块去吃早饭，佟易戈从自己班队伍里跑出来，急急追上他，跟在后面期期艾艾的叫着他名字：“沈江，江江，晨晨……”
　　沈江头也没回的和同伴进了餐厅。
　　佟易戈站在餐厅外面定定的看着对方的背影融入到人海里，他知道，这人是真的要和他绝交了。
　　佟易戈晚上开始频繁的做梦，他以前睡觉是很少做梦的，睡眠质量超好，可是他现在却经常做梦。
　　梦里的沈江抱着他笑的温柔甜蜜，问他：“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佟易戈毫不迟疑的点头，喜欢啊，特别喜欢。
　　他刚点完头，周围的景色一变，沈江不再抱着他，而是跪坐在地上哭的痛哭流涕，佟易戈心里一痛，扑过去就想抱抱他，可是却扑了个空。
　　沈江站在远处双目赤红的看着他，冷声道：“别碰我！以后也别来找我，我们就此别过，就当谁也不认识谁吧！”
　　不要！
　　佟易戈痛苦的摇着头，不要，不要离开我，也不要不理我，明明我是那么的在乎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是任凭他怎么挽留，也没能阻止沈江的转身离去。
　　佟易戈蹲在地上伤心的哭了。
　　……
　　“呜呜呜.....”
　　夜寒如水，佟易戈躺在家里的床上，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事实上他也确实哭了，不停有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处滑落，然后顺着耳朵落在了枕头上，泪滴浸入枕头，留下一摊摊水渍。
　　52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儿也不再沙沙响。夜色多美好，令我心神往，在这迷人的晚上。
　　夜色多美好，令我心神往，在这迷人的晚上。”
　　佟易戈正躺在床上看书，此时夜色渐深，他还有几道题没有解出来，此时正紧锁眉头啃着笔杆苦苦思索，时钟缓缓的指向了十点，一墙之隔的隔壁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对方在唱歌，先是轻轻哼着曲子，完后静默了片刻，再次响起的便是口琴悠扬悦耳的声音。
　　佟易戈放下手里的笔，凝神去听窗外传来的动静。
　　这是他最喜欢听的外国名曲，每次听到时即使心情再烦闷也会瞬间平静下来，好的音乐就是这样，总是可以给人带来无尽的精神力量。
　　沈江有时脑抽起来，会搞搞文艺，一次偶然在街头看见有人吹口琴，便立马来了兴致，当天就去店里买了个口琴回来吹。
　　他唱歌五音不全，吹曲显然也没好听到哪里去，不过这人劲头一旦上来，是很有钻研精神的，即使吹的堪比鬼哭狼嚎般惨烈，也不放弃，拿着买的曲谱一遍遍的研究，一遍遍的摸索，直到“鬼哭狼嚎”变成“可堪堪入耳”，再到后面的“悦耳动听”。
　　佟易戈便笑着打趣他，如果哪天你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曲子也吹的能入耳了，就正式邀请他来当第一个听众。
　　佟易戈付门票，愿意做他的第一个脑残粉。
　　沈江当时听到这话笑了很久，当即信心满满的拍胸脯，表示没问题，佟易戈这个脑残粉他是收定了！
　　.......
　　佟易戈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裹上自己的长棉衣后，便打开了自己房门，马上快过年了，前段时间的大雪像是把这一整年的雪都下光了似的，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别说下雪了，就连乌云都难得见到一片。
　　天气干冷干冷的，佟易戈来到自家院子，仰头看着漫天星光，耳朵里听着隔壁屋子传来的悠扬歌声，不自觉的眼眶又湿润了。
　　“沈江！”佟易戈来到墙根处，朝着那边亮着灯的屋子低声喊道。
　　曲子声很明显的断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重新响了起来，一如之前的曲调悠长。
　　对方没回应佟易戈的呼喊。
　　“江江！”佟易戈不死心，继续趴在墙根处朝那边喊到。
　　这次曲子声断都没断。
　　佟易戈抿抿唇大喊，也顾不上会招来家人的疑惑和责骂了：“晨晨！”
　　这次曲子声倒是断了，不过佟易戈想象中的回应声并没有到来，不大一会儿工夫后，隔壁的灯灭了，整个天地间顿时只余一片寂静。
　　这是睡了吗？佟易戈怔怔。
　　佟爸爸很快披着外套，踢踏着拖鞋从后面屋子里出来，皱眉看着依然站在墙根脚下的佟易戈，不悦道：“大晚上的，你喊什么喊？不睡觉了？！”
　　佟易戈整个人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看不清脸上具体的神色。
　　“快睡觉去！这次考试考的这么差，你老师都给我打电话了，不好好学习，一天天瞎折腾着搞什么名堂！”佟爸爸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套，转身回了屋里，“你要是觉得学习压力太大，明天让你哥带你出去转转，别总闷在家里。”
　　佟爸爸很快回了屋里，院子再次剩下佟易戈一人。
　　几天前的期末考试成绩今天出来了，佟易戈考得很差，可以说他上学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考过这么差的成绩，英语数这些还好，理综远远没达到及格线，三门加起来还不如他数学成绩考得好，学生成绩掉得这么厉害，班主任当天就给佟爸爸打电话了，询问佟易戈情绪上会不会出现了什么问题，是不是有些抵触上学了，不然成绩也不会出现这般断崖式的骤降。
　　佟易戈在老师心里向来是个乖巧的好学生，班主任对他寄予的希望很大，因此委婉的告诫佟爸爸要注意自己孩子的心理问题，平时抽时间多陪陪他，让他放松放松。
　　佟爸爸挂了电话，就把自己小儿子叫到了身边，问他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向活泼跳脱的佟易戈难得变得沉默，垂着头站在一边一语不发。
　　佟爸爸询问不出结果，便自己下了结论，这孩子估计还是有点厌学了，这个假期让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应该会没事了。
　　佟易戈自然不是厌学，他只是晚上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睡，导致考理综的时候受不住睡着了。不过他成绩下降也是事实，抛开理综睡觉这事，其他三门科目比起以往考试在他班排名也是下降了好几个名次。
　　现在的他会在上课时开小差，考试时开小差，吃饭时不时的发呆，晚上睡觉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一直活泼开朗的他在这一个多月里骤然多了一种叫做“忧郁”的情绪。
　　这种情绪来的不猛烈，但是却很持久，怎么赶都赶不走，佟易戈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内心下雨了，还是绵绵不断的连阴雨。
　　太阳远看不到踪迹，只有潮湿和冰冷一点点的在蚕食着他的心。
　　.......
　　隔壁自始至终都没再传来动静，佟易戈沉默了一会回了自己屋里。
　　你愿意吹我喜欢的曲子来给我听，却不愿意再见到我了，是吗？
　　沈江。


第28章 二十八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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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
　　正月十五过后，一中再次迎来了开学季，吵吵闹闹的报名阶段过去后，各个班级纷纷步入了学习的正轨。
　　倒春寒过后，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
　　春季万物复苏，学校便组织大家去县郊的崔名山踏青，说是踏青，学校却吝啬的紧，不让他们坐车去，而是各个班级为单位走着过去。
　　这消息一出时，大家纷纷怨声载道。
　　妈妈呀！这到底是踏青还是拉练啊！将近十里地呢！走过去腿还不得废了！
　　在校的各个都是自己家里娇滴滴的小公主、小太子，对于将要面对的这种待遇自然是不服了，不过不服也不行，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嘛。
　　周五早上七点钟，各个班级便排好队在校门口集合了，教导主任说完安全问题，接着吹了声口哨，大部队们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高三面临着升学压力，所以没去，只余高一高二全体同学苦逼的走着去踏青。
　　但说是走着去，有好多鸡贼的学生早早的在校外存好了自行车，等大部队一出发，便一溜烟的跑去取了车，踩着自行车悠哉悠哉的跟在队伍后面。
　　老师看到了也不管。
　　沈江就是鸡贼之一。他踩着自己自行车清闲的跟在他班队伍后面，和他班其余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待在一处。
　　女生大多乖巧，没这些花花肠子，这会看见男生们这么舒服的，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几个性格爽朗的女生纷纷要求男生把她们载一程。
　　男生们也乐于英雄救美，很快几个男生的后车座上便搭上了女生，免于走路的女生纷纷笑的喜眉眼开，更是惹得羞于开口搭车的女生羡慕嫉妒。
　　于是几个女生把目光移向了尚未搭人的沈江身上，沈江长得帅，看上去又清清冷冷的，和班上女生不怎么接触说话，所以之前没人请求他搭车，现在只剩他一辆车空着了，想搭方便车的女生便把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
　　望着沈江的目光充满了期待和.....害羞。
　　......
　　沈江目光正穿过重重人群落在前面队伍的某个人身上，对方没有如平时那般和周围人笑闹，而是一个人静静的缀在一班的队伍后面，耳朵上塞着沈江再熟悉不过的耳机，边埋头走路边听歌。
　　耳机是沈江的，随身听也是沈江的，自那晚他伤心欲绝之时把随身听落在那里后，他就没再用过自己的随身听。
　　随身听被佟易戈捡了去，但对方却没有一点要还他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等着沈江自己去讨要。
　　沈江没去要，随身听便一直被佟易戈拿着。
　　佟易戈拿着随身听就如自己的财产一般用的自然随意，里面的歌听腻了就去重新下载，别人要借也大方的借给别人听，至少沈江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别人在用他的随身听了。
　　他知道对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惹自己生气然后去讨要，沈江明白，也清楚，但是他就是没去。
　　说实话，现在的他怕见到这个人，每次远远的看见，心都会疼的一抽一抽的，那是一种延续不断的疼，像是他的心脏出了问题似的，疼得他只想蹲下身来捂住自己心口，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似的，那种感觉很痛苦，但也是一种警醒，可以一次次的提醒沈江一个事实。
　　这人不喜欢他，再纠缠不清只能双方都痛苦，没有任何意义。
　　沈江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垂下了眼睑，再忍忍吧，等高中毕业了，上了大学后，两人不再能常见了，这份感情或许会变淡的吧？淡到他可以笑着面对对方，淡到他可以笑着恭喜这人成婚生子。
　　希望自己有一天真的可以做到如此吧？
　　想到这里沈江伸手抚了抚自己心口，他的心脏又开始疼了......
　　.......
　　女生的暗示沈江没收到，和他相熟的几个男生看不过去了，伸手笑骂着拍了拍他：“喂，发什么呆呢？没看到那边几个女生正等着你过去英雄救美呢！”
　　沈江闻言扫了旁边的队伍一眼，最边上的一个女生看到他看过来了，忙高兴的挥挥手，示意自己要搭车坐。
　　沈江：“......”
　　他迟疑了一会，用脚止住自行车下来，把自己的车递给那个女生，示意她骑：“给。”
　　女生：“.......”
　　其他男女生：“.......”
　　沈江表情淡淡，一点也看不出是开玩笑的意思，周围几个男生已经笑疯了。
　　这家伙缺心眼吧，这么好个献殷勤的机会他就这么白白糟蹋了？人家女孩子是让你载她，不是要骑你的自行车啊！
　　沈江又把自行车把头往女生那边靠了靠，示意她接：“到了记得还我。”
　　女生：“.......”
　　女生怔怔的接过自行车，想去看这人是什么反应，结果对方给了她车子后，就抬步朝前走了，一点和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
　　好吧，那我自己骑。
　　想明白的女生又重新高兴了起来，她一脚踩上自行车脚踏，朝身边的众女生大喊道：“姑娘们，谁要搭车啊，抓紧时间了，先到先得啊！”
　　很多女生不好意思搭沈江的车，却还是很乐意搭自己姐妹的，女生话音还没落下，一大群女生就一窝蜂似得涌向了那女生，直把她围的严严实实的。
　　“喂喂喂！别踩我脚啊！”
　　“大家都有份，一个一个来哈，都别挤！”
　　......
　　一个多小时后，队伍到了目的地，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爬山等等项目，而是带着大家去吃了农家乐，当然所花的费用之前已经收取上来了。
　　一中多是城里的孩子，平时鸡鸭鱼肉吃得多，对农家乐这纯绿色食品还是吃的蛮少的。
　　大家都觉得很新奇，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围着菜盘子兴奋个不停，因为人多，农家乐老板早早就准备好了食物，对学生们采取的是自助式吃法。
　　但再自助，这么多人吃，也是供不应求，老板和临时喊来的村民们做出来一份端出去一份，出去后就秒被抢光。
　　一顿饭，拖拖拉拉吃了四个小时之久，大多数人才勉强填饱肚子，不过填不填饱的倒在其次，一大群人挤在一块抢吃的这种新奇体验，怕是他们以后的人生都再难遇到。
　　校领导划了个活动范围，吃饱饭的众人便去四周溜达着消食，餐厅里人渐渐少了起来，只余一些饿死鬼投胎般没吃饱饭的还继续在饭菜窗口来回晃悠。
　　佟易戈从菜盘里给自己取了两个菠菜菜卷，取了一点佐料汁，坐到角落里慢慢吃着。
　　对于农村长大的他来说，这些饭菜其实再常见不过，实在是没什么好吃的，但他还是滞留到了现在，不是因为饿，只是因为有人还留在餐厅里面。
　　沈江是大胃王，之前的抢食运动中他根本就没能吃饱，这会人少了，没人抢了，这才端着个菜盘，这个拿一点那个拿一些，边挑边吃。
　　吃着吃着他就注意到角落里有人在看他。
　　他知道对方是谁，早早就看见了，所以也没扭头去看。
　　两人隔着不大的餐厅吃着各自盘里的食物，没有眼神对视，也没有任何对话，像极了两个陌生人......
　　众学生放风似的在山脚下玩了一个多小时，接着外面来了车，是学校租来的大巴，来接他们回校。
　　而骑着自己自行车过来的学生，则可以自由活动，因为是周五，索性就直接放假了，不过这些学生得在班主任那里报个备，到家之后则要给老师打电话报平安。
　　车辆一辆接一辆的驶出这片山地，接走了绝大多数的学生。
　　沈江骑着自己自行车和同伴悠闲地踏上了回程。


第29章 二十九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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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
　　大巴一到学校，佟易戈第一个冲下了车，他飞奔去了学校的车棚，取了自己自行车后，便漂移般的出了学校。
　　他赶时间，赶着在沈江回程的路上围追堵截他。
　　佟易戈一路踩着自行车蹬的飞快，他们是坐汽车，自然比沈江骑自行车速度要快得多，但是沈江不用回学校，可以直接回家，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佟易戈紧赶慢赶的堵在了回他村必要走的一条小道上，然后把车子停在路边隐匿处，一屁股坐在地上边休息边等着某人自投罗网。
　　十来分钟后，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影很快越靠越近，最后来到了佟易戈的藏身之处附近。
　　佟易戈调动全身肌肉像蓄势而出的猎豹一样冲了出去，一把扣住了对方的胳膊，沈江显然没想到这里会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后果就是很容易被人钳制住了身子。
　　佟易戈抓住沈江的小臂就是猛力一扯，沈江车身晃了晃，被拉倒栽了下来，沈江从倒在地上的自行车上下来，扭头就和对方撕扯。
　　沈江比佟易戈个头高一点，力气也要大一点，按理说打架他应该是占上风的，以往他也常常是占上风的，但是今天的佟易戈明显不寻常，就和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扯不过人就上嘴咬，咬不到就去捏鼻子，扯他耳朵，十足的像个泼妇打架。
　　沈江适应不了对方这招式，完全处在了下风，被人拖拽着去了旁边的林子，气的眼睛都红了：“你放手！”
　　佟易戈不放，也不说话，只沉默的拽着人往旁边树林里扯，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是变态男孩要把乖乖少年扯去树林深处谋财害命似的。
　　沈江一时不察被咬中了小臂，疼得他呲牙咧嘴，直接握紧了拳头就要去揍某人：“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他是真的被气的狠了，明明又不喜欢自己，为什么总要这么纠缠不清？招惹自己就这么让他开心吗？！
　　自己痛苦难受他真的就这么开心吗？！
　　就这么想看自己难堪吗？为什么最后一点点尊严也不愿意留给他？！
　　沈江气的双目赤红，眼神更是几欲嗜人般的冷厉，但佟易戈显然半点都不怕，他闻言面无表情的拍拍自己脸蛋，嗤笑道：“你打啊，照这打，用力打，全力打！把我往死里打！！我还就把话撂在这里了，你今天要是不打，你他妈就是孙子！！！”
　　佟易戈指着沈江鼻子，歇斯底里的吼完最后一句话后，接着凉凉一笑：“我还就是爱招你，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
　　最终沈江的拳头也没能落在佟易戈的脸上，两人目光撞在一起，一个赛一个的狠厉，也一个赛一个的痛苦。
　　那是种怎样的痛苦呢？就犹如困兽之斗，充满了绝望和撕裂感。
　　沈江缓缓放下了拳头，颓然的倚着旁边的大树无力的滑坐了下去，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起，像是冷极了似的，甚至还微微发着抖，声音从挡住的胳膊上闷闷传了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是啊，想怎么样呢？你这么拦着我招着我，到底想怎么样呢？
　　明明你又不喜欢我......
　　佟易戈闭了闭眼睛，也不顾地上的尘土，直接在他旁边躺倒了下来，似乎之前的打架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都显得格外萎靡不振。
　　佟易戈没有说话，沈江脑袋埋在胳膊怀里也不再吭声，两人之间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许久之后，佟易戈才伸胳膊撞了撞身边人的大腿，问了一句话：“你是真打算和我绝交吗？”
　　他问的声音实在是轻的不行，似乎风一大就会被吹散似的，但沈江却听到了，他依然埋着头，只反问他：“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佟易戈笑笑：“还真没有。”
　　沈江又不吭声了。
　　此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初春的下午这会已经起了凉意，佟易戈躺在地上觉得有些冷，不自觉的打了个响喷嚏。
　　沈江撑着树干站起身来，看他：“回去吧。”
　　佟易戈没动，他躺在地上眯眼看着居高临下看自己的沈江，背对着夕阳的沈江看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模糊不清，影影绰绰，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似的，佟易戈闭了闭眼睛，轻笑：“原来你还会关心我啊，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呢。”
　　这话说的满是自嘲之意，沈江自然也听出来了，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他不说话佟易戈自己说，他伸手捻了捻自己指尖，笑的随意又似漫不经心：“你就那么喜欢我吗？”
　　......
　　沈江抿着唇视线瞥向了别处。
　　佟易戈侧过头看他，继续笑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沈江很瘦却丝毫不显得羸弱，一身干净的黑色外套在之前的打斗中被扯得歪歪扭扭，上面依稀还有佟易戈留下的脏手印。
　　沈江长得帅，佟易戈是承认这点的，这人不仅帅，还爱干净，时常看起来臭屁哄哄的，中二起来二的不行，认真起来却少有人比他更专注。
　　沈家人长情，村里老人都这么说过，沈江的爷爷年轻时和沈江的奶奶相知相爱，奶奶家成分不好，在那个敏感特殊的时期是要被□□的，沈江的爷爷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爱人，跟着对方被关牛棚，被□□，几次都差点被折磨死，直到那段时期结束，两人才终于如愿以偿的在一起了。
　　沈江的爸爸和沈妈妈也不是媒人介绍认识的，沈妈完全是沈爸苦追了六年才追到手的，沈爸年轻时长得也挺俊，个子高高大大的，勤快又上进，对他中意的姑娘也有几个，但人家就是不动心，一头吊死在沈妈这棵“歪脖子树”上不下来了，任凭别人怎么劝都不听。
　　这些陈年往事佟易戈以前常听人提起，这会子想起这茬还有些好笑，他觉得好笑便也真的笑了出来，“喂，别人都说你们家人长情，怎么你就不一样呢？按照情形来说，你应该是被我三番五次的拒绝仍痴心不改啊，怎么就闹到要和我绝交的地步了呢？”
　　沈江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许久之后才轻轻来了句：“我要真放下你了，也就不和你闹绝交了。”
　　我要真的放下你，不再喜欢你了，那还闹什么绝交啊，继续乐呵呵的当个好哥们不好吗？这么一天天的闹着别扭着是有病吗？
　　佟易戈闻言一个打挺站起身来，凑到对方身子跟前好奇的问：“所以你现在还是很喜欢我？”
　　这人凑得有些近，沈江忙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闻言白了他一眼，眼里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感情又不是花钱？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佟易戈也不介意他躲着自己，歪头好奇的打量着他，疑惑道：“那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呢？”
　　沈江：“......”
　　你至于这么智障吗？
　　喜不喜欢一个人你都判断不了的吗？
　　佟易戈似乎很是苦恼，他摇摇头，面色带着几分颓然：“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毕竟我们俩之间太熟了，就和我的左右手那般的熟悉，很多情人之间的感觉我对你似乎没有，比如我看见你就不会紧张，和你说话也不会紧张，不会一天天的想着买礼物送你，也不会看见你就起保护欲......”
　　佟易戈说到这里抬眼看沈江：“那你觉得我平时的表现是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
　　沈江：“......”
　　被这人雷的失语片刻后的沈江再次找到了自己舌头，他微微摇头：“你不喜欢我，因为你不喜欢我亲你，我亲你时你推开我了，你觉得被冒犯了，你很生气。”
　　佟易戈一听这话连连摇头：“不对，你说的不对，我生你气不是因为你想亲我，我以为你亲我是恶作剧，你莫名其妙问我一句喜欢和你在一起吗，我自然回答喜欢啊，我们关系这么铁的，然后你就突然开始亲我，我想当然的以为你是中二病犯了，拿我开涮啊！”
　　沈江：“...你才中二呢。”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推开了他。
　　沈江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转移目标般的自欺欺人，这人推开自己后的表情很明显，里面绝对没有所谓的甜蜜和羞涩，仅仅这一点就足够证明了。
　　对方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
　　沈江稍显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了起来，他抿抿唇想提议结束这毫无意义的讨论，之后各回各家，不要再见面。
　　只是他这提议没能说出口，因为佟易戈抢在他前面开口了，这人似乎皱着眉头苦思了一番当天夜里发生的事情，然后边开口边分析：“你说得没错，我是推你了，但我似乎只是气你逗我开心，却没有你想的那般反感你亲我。”
　　说到这里，佟易戈视线落在沈江的唇上，紧锁眉头做思考状：“你嘴唇很软，虽然不甜，但是很舒服，像是在吃果冻似的，不对，比果冻好吃多了，温温热热的，应该是和吃红烧肉似的？也不对，红烧肉软软糯糯的，没有你嘴唇的那种弹性，嘶，到底像什么呢？你先让我想想啊......”
　　佟易戈像是认真解一道奥数题一般苦苦的思索分析求证着，态度严肃认真，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用学术的理论在讨论着多么暧昧的话题。
　　沈江：“......”
　　沈江脸红了，向来厚脸皮的他也被这人说的红透了脸，他轻咳了声，忍无可忍的打断了对方的发散思维求证，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就说你喜不喜欢让我亲就行了，哪来的那么多类比定论。”
　　佟易戈闻言看他：“不知道喜不喜欢，反正不讨厌。”
　　沈江面上一怔，沉默了会才稍显迟疑的确认道：“一点都不讨厌？没有感觉到丝毫冒犯？”
　　佟易戈闻言面上显的比他更迟疑：“对啊，为什么会觉得冒犯？自从知道你是喜欢我才亲我的，我就对你一丝火都生不起来了，你因为我的举动跑开的时候，我心里真挺难受的，我觉得我伤了你的心，后来你不理我了，我就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满脑子都是你哭着离开，然后要和我绝交的画面。”
　　说到这里，佟易戈似乎也满心的烦躁，他万分郁闷的挠了挠自己头发，愁眉不展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对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有时我会觉得自己是喜欢你的，因为我特别喜欢和你在一块，喜欢和你闹，但有时又觉得我们只是太熟悉，关系太好了，所以我才会对你格外不同，我真的不清楚这份不同是爱情还是深厚的友情，亦或是知己？要不……”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沈江，脸上浮起了一丝期待：“要不你替我分析分析？”
　　沈江：“……”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这人对感情迟钝，情商有点低，但是低到这种程度就有些令人发指了吧？
　　而且你这个被告白的询问我这个告白的算怎么回事？
　　别问，问就是爱的难以自拔，离开他就连呼吸都疼得厉害啊！
　　沈江虽然心里在不断的吐着槽，但这人是他的心上人，对方这会在研究喜不喜欢他的问题，作为另一个当事人，他也确实有理由为对方答疑解惑。
　　最重要的是，从这一连串的事情明显看得出，这人是真的很在意很在意他，不是吗？为了他的事可以这样的烦恼苦恼，沈江心里暖洋洋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太久太久，有人突然递给他一杯热水让他取暖驱寒般的感动熨贴。
　　自己会和这人相识，并喜欢上这人，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幸运。
　　沈江神色彻底柔和了下来，他垂眸整理了一会自己的思路，决定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问起。
　　“既然你要求证于我，那我就说了，第一个问题，若是有一天，你看见我和一个高颜值异性走到很近，你会怎么想？”
　　佟易戈眨眨眼，走的很近？怎么个近法？若是如他和沈江平时相处那般近的话，那肯定不行啊！
　　“我会很不高兴。”佟易戈如实回道。
　　.......
　　沈江垂眸默默告诫自己先别急着高兴，等再问问清楚，毕竟友情也是会有独占欲的，他清了清嗓子，很快便问了第二个问题：“那若是我和对方手拉手呢？”
　　这次佟易戈想都没想，直接摇头：“那肯定不行！”
　　沈江咬了咬自己下嘴唇，尽量让内心的欣喜不要直接表现在脸上，接着问道：“若我和对方拥抱，接吻呢？”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止是异性，同性也可以考虑在内。”
　　毕竟现在的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异性恋还是双性恋，亦或是同性恋，假设的严谨一些，总不会错。
　　佟易戈一听他这话脸都绿了，直接怒声喝道：“那肯定不行啊！他们又不是红烧肉，你没事啃什么啃？！有病啊你！”
　　.......
　　沈江努力的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内心简直狂喜，话问到这里，其实答案已经很明了了，这人就算暂时还没爱上自己，很有好感那是一定的了。
　　沈江决定下一记猛药，直接用语言戳破对方最后的防线！
　　“那若是我和对方脱光了滚到床上去了呢？就和岛国小电影演得那般这般的，你会怎么想？”
　　沈江曾经拉着佟易戈去网站下毛片看，一是为了恶作剧，二也是想看看对方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所以对于沈江口里的小电影是指什么，佟易戈心里很清楚，他没有如之前那样很快给对方回应，而是垂眸看了看自己右手，许久都没有说话。
　　沈江突然心里一慌，以为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着急的解释道：“我只是打个比方，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是不会……”和别的人发生什么事的。
　　佟易戈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攥起自己右手比了比拳头，浅笑道：“我知道，不过在听了你的问题后，你知道我第一时间想的什么吗？
　　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用我这拳头一拳打爆你那玩意。不过想想似乎有些血腥，毕竟文明和谐社会嘛，想来想去还是用刀吧，用刀切下来，然后砸吧砸吧剁碎了丢出去喂野狗吃，既干净卫生还能养活好几条小生命，多好的。”
　　……
　　沈江觉得自己□□嗖嗖刮着冷风，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小兄弟，在发现东西还完好无损的长在自己身上后，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眼看沈江这边的问题问完了，佟易戈情商低，对感情迟钝，但他又不傻，回顾着自己的回答，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对对方不仅仅只有好友情，他是有喜欢这家伙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佟易戈心里很高兴，这个结果很好的证明了他之所以放不下沈江，不是因为他太自私，想吊着对方给自己做备胎，而是因为他是真的在乎对方，想和他好，不想分开，更不想绝交……
　　沈江看着他的脸色挑眉：“很高兴？”
　　佟易戈连连点头：“嗯，我觉得我是有喜欢你的，不是对你全无感觉的，当初你要是早问我这些问题，我肯定就不会如此纠结了，我们之间也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沈江失笑，这怎么到头来还成了他的过错了？
　　不过他现在心情很美好，整个人都幸福的几乎要眩晕过去，自然不会与对方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沈江想直接问对方要不要答应和他在一起，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过着急，得给对方留些适应的时间。
　　佟易戈懂他的意思，沉思了一会下了结论：“我的意思是维持原样，如我们以前的关系。”
　　沈江一怔：“为什么？”
　　不是都说了喜欢自己的吗，为什么还要继续做回朋友？
　　佟易戈苦笑着和他解释：“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定力，你和我闹得这几个月我成绩都差成什么样了，你倒好，我这么难过，吃不好睡不香的，你成绩反倒提高了好几个名次，这马上就要高三了，你若是不想我高考落榜，我们就等高考毕业一切都定下来了，再讨论这事，好不好？”
　　沈江闻言一愣，也随即苦笑，他这哪是定力好，根本就是化悲痛为力量，想靠学习来麻痹自己，淡忘了两人这事，不过佟易戈说的对，目前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段时期，确实不能因为这些事太过分心。
　　佟易戈看着沈江，两人从小打打闹闹的长到这么大，他一路见证着这人从纯逗逼长成现在的伪男神实逗逼，对方很喜欢他，这事仔细想想总让他觉得有丝不真实感。
　　佟易戈用胳膊肘撞撞沈江的，视线定定的看着他，轻语：“具体成与不成我们高考后再说好不好？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再不理我了，我心里难受。”
　　沈江闻言静静的和他对视，两人目光相接时隐隐有电流在之间流动，沈江克制着想拥对方入怀的欲念，轻轻点了点头，承诺道：“好。”
　　其实你不知道的是，我从来就没想过真要和你绝交，我只是太难过烦闷，想暂时避开你罢了。既然你也对我有想法，我们是心意相通的，我会好好爱你，你是我眼中最璀璨的明珠，也是我心中最柔软的牵挂，这个事实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第30章 三十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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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
　　尴尬。
　　大写的尴尬。
　　空气里似乎溢满了尴尬的气息。
　　自从那次两人在小树林谈过之后，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如这般尴尬了。
　　两人定下毕业后再说两人事的约定后，佟易戈便如以前一样，继续找沈江吃饭写作业回家。
　　他以为一切还能如最初那般一样，但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其实一开始两人之间氛围还算正常，如以前一样一块骑车回家后，佟易戈当天晚上便去找沈江写作业。
　　佟易戈数学好，沈江则物理要更好一些，两人一块写作业，正好能各自查漏补缺，学习起来事半功倍。
　　他们以前就是这么搭档过来的。
　　沈江正就着台灯，在自己屋里看书。
　　看到佟易戈过来，便把自己的东西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了个地。
　　佟易戈从旁边搬了个凳子过来，坐下，摊开书就准备写作业。
　　谁知就这个动作，两人的胳膊不小心的碰了一下，按理说两人一块长这么大，碰个胳膊实在不算什么，以前可是经常抱在一块扭打呢，那身体接触面可比碰个胳膊要大多了。
　　但或许是因为两人说开了，沈江不用再那么掩饰压抑自己了，他不自控的扭头看了佟易戈一眼。
　　这一眼，虽然没有什么含义，但是还是引起了佟易戈的注意。
　　佟易戈用眼神表示着询问。
　　怎么了吗？
　　沈江看了眼佟易戈的胳膊，又抬眼看了看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佟易戈急着请教沈江一道物理题，也没多想，展开课本就给他指着看。
　　“这题怎么解？我今天算了好几次都不对。”
　　沈江凑过头去看了眼，拿过笔在草稿纸上算了一会，算出了答案，便开始给佟易戈讲解。
　　两人同坐一张小书桌，挨得本就近，现在又凑在一块讲解题目，顿时离得更近了。
　　沈江边算边讲，讲到最后一步时，他抬起头看了过去：“你之前可能审题不清楚，这题不算难，现在会了吗？”
　　佟易戈边听边自己用笔算着，觉得有一处还是想不明白，便跟着抬头去问：“不是，这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别担心，并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只是两人此时同时抬头，脸部挨得有些近罢了。
　　有多近呢？
　　嗯，也不算多近，大概中间隔着成年人一小拇指的距离吧。
　　......
　　.....不算近你个头啊！
　　佟易戈内心小人在不断咆哮，两人的呼吸都打在彼此脸上了，还不算近？那要怎样才算近啊！
　　再近一点，他俩都能亲上了，好吗！
　　沈江显然也没想到佟易戈突然抬头，两人脸部之间的距离会变得这样近，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佟易戈的眉眼，半天没回过神。
　　佟易戈也半天没回神，他的面部被沈江打出的呼吸吹的有些痒，但他没顾得上管。
　　佟易戈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又仔细的看沈江的眉眼，沈江肤色偏白，此时高二的他五官已经彻底长开，露出了少年人该有的清朗俊逸。
　　沈江性格不算多话，但是这人有些混不吝，不算什么乖宝宝，但也不是混混，他就是特别皮又很有性格，有时会让人觉得酷酷的，有时又会让人觉得冷冷的。
　　但更多时间还是比较好相处的，是个名副其实的大活宝。
　　佟易戈喜欢这个大活宝，也很珍视这活宝。
　　沈江则盯着佟易戈的嘴唇看，佟易戈肉肉，粉嫩的嘴唇总会让他把思绪拉到那天晚上，那天他抱着这人亲了许久，那是他的初吻，比想象中的感觉要美好的多，就目前来说，这人的嘴唇对尚还单纯的沈江绝对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一次次的诱惑着他想亲上去，想去咬他，吸吮他的唇舌......
　　沈江觉得自己都快成色魔了。
　　两人各怀别样的心思就这般浑然忘我的对视着，因为距离太近，如果此时有外人看过来，可能以为他们会继续凑近，接着亲在一起，但事实上并没有，两人就如被谁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只是这么静静的对视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后，沈江率先回过神来，他眼睛眨了眨，随即偏回头来，手下“哗啦”一下翻了一页书。
　　这声翻页声绝不算小，佟易戈被声音惊醒，看着沈江已经转过头去的侧脸。
　　“.......”
　　回过神来的佟易戈尴尬极了，想着自己刚才盯着对方看了那么久，他就臊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地缝显然是没有的，所以他只能在这里继续臊着。
　　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周围气氛一阵静谧.....
　　......
　　佟易戈有的没的想了一大堆，面上一派镇定，其实面前的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过沈江显然也没看进去，因为除了最初那声翻页声，此时一个小时过去了，周围再没响起过翻书声。
　　甚至连笔尖划在草稿纸上的沙沙声都没有。
　　“.......”意识到这点，佟易戈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情绪又凌乱了，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最终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
　　站起身带来了板凳与地面的摩擦声，沈江闻声看了过来。
　　佟易戈干笑了两声，开始收拾自己的课本。
　　“嗯，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啊，呵呵。”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抱着书本一溜烟跑了。
　　徒留下沈江在屋里：“......”
　　......
　　佟易戈虽然逃了，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才正式开始，之后不管是一块去学校，还是一块去吃饭，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没有正常过。
　　视线莫名其妙的就撞在了一起，之后各自转开头，只是过不了多久后，却又再次撞在一起......
　　反反复复，黏黏糊糊，暧昧不清......
　　这样反反复复过了几星期后，佟易戈再次忍无可忍了。
　　这天他气势汹汹的把沈江拦住，要朝他宣布自己的最新策略，只是去的时候气势昂扬，待真正的站在沈江面前时，他就怂了。
　　沈江让同行的同学先走，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教学楼边上的墙根处站定，沈江歪头看他：“怎么了？”
　　佟易戈自从意识到自己对对方有想法后，整个人都变得怂的不行，此时已经彻底化为佟小怂的他视线左右乱飘了一会，支支吾吾想着自己该怎么说比较好：“我想.....嗯.....咳......”
　　沈江似乎是被佟易戈这幅难得的扭扭捏捏情态给逗笑了，他挑挑眉，语带笑意道：“你想怎样？”
　　佟易戈本身是不怂的，从他上次泼妇般的拉着沈江去小树林谈心就看得出，他不仅不怂，还很执着勇敢，他觉得自己比沈江在两人关系上更占主动地位，之后两人彻底说开，佟易戈就变得越来越怂了，现在的佟易戈都不太好意思和沈江说话。原因无他，不再遮掩自己爱意的沈江眼睛太会放电了，沈江的眼睛颜色偏深，却不是那种纯黑，里面带着点反光，使得他眼睛看上去很水灵，仿佛里面有花似的，若他静静的认真注视你时，你很难感觉不到他由内而发对你的深情和在意，看的佟易戈骨头都要酥了，人也变得傻乎乎的，不正常了起来......
　　于是佟易戈顺利退化成了佟小怂，渐渐的变得爱脸红，爱支支吾吾，扭扭捏捏，爱害羞起来......
　　沈江若花心，绝对靠眼睛就能成为情场高手，特么的这也太会撩了！
　　.......
　　沈江说这话时的样子透着股说不出的亲昵，似乎佟易戈已经不再是他的发小，哥们，而是更亲近的某种关系。
　　佟易戈被对方语气里的亲密感刺激到了，眼看着脸又要红，他忙开口，阻止那种古怪的情绪在自己心头蔓延。
　　“是这样的，我想着吧，咱两还是别来往了......”
　　......
　　.....
　　沈江脸上笑意渐渐褪去，面上只剩一片寒凉。
　　佟易戈一看对方理解错了自己意思，忙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暂时，暂时知道吧，就是这段时间先不来往，等我们之间......”
　　佟易戈解释到一半时卡壳了，说不下去了。
　　这要他怎么说？说等他两再见面时之间的气氛不那么别扭暧昧了，再来往？
　　擦，这话听着就臊得慌，完全说不出来啊！
　　沈江那边却还在等他的解释：“之间怎么样？”
　　佟易戈原本脸都纠结皱了，但视线在扫到沈江面部表情时，一顿。此时的沈江面色已经不那么冰冷了，但却依然不算好看，显然因为他之前的话被伤到了。
　　明明是他先去找对方要求继续当朋友的，这会子又说这话，他都觉得自己特别特别混蛋！
　　佟易戈心里兀的一疼，也顾不上脸皮不脸皮了，直接就把心里的纠结说了出来。
　　“你别误会，就是我们每次见面气氛都怪怪的，我一见你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走路都顺拐，特别怪，知道吧，所以我就想着我们暂时先别一块活动了，过段时间再说。”
　　说完生怕沈江不理解似的，又解释了句：“不是不理你，只是暂时，暂时先缓缓，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恢复正常，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沈江：“......”
　　.......
　　沈江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直看的佟易戈心里毛毛的。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是还在生气还是怎么的？
　　是不是嫌自己事太多了，那要不要去道个歉？
　　“那个.....我......”佟易戈纠结着脸考虑这个歉该如何道，怎么说才算合适，谁知沈江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点头，“可以。”
　　佟易戈一怔：“嗯？”
　　沈江微微一笑：“我答应你的提议，不过我有个要求。”
　　佟易戈：“....额，什么？”
　　沈江懒洋洋的倚在墙面上看着他笑，笑容温柔中又不失性感：“很简单，过来让我亲一下就行。”
　　佟易戈：“......”
　　似乎是注意到了对方的尴尬害羞，沈江笑容又扩大了点：“放心，是亲眼睛，不是嘴唇。”


第31章 三十一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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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
　　沈江和佟易戈再次“冷战”了，两人不再如之前那般同进同出，周末回家也是各走各的，杨青喊两人出去玩，总有一人不是不舒服，就是没时间。
　　三人小队好一段时间都没能凑齐过。
　　为此杨青好奇的问过沈江情况，对方却是笑而不语，笑容看上去非常欠揍，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意思。
　　杨青打听不出情况，索性也不管了。
　　由他们去呗。
　　反正那俩家伙又不会成为仇人，也不会真的不搭理对方，管他们那么多干什么。
　　57
　　连着上了几节课，又惨遭老师拖堂，教室里众人一片有气无力，所以等语文老师宣布下课后，大家伙都一窝蜂的跑了出来，有站在过道上透气的，有急着下楼解决迫不及待的生理问题的，大家都如挣脱牢笼的小鸟一样，在教室外面肆意蹦达。
　　当然也有个别同志仍死守在教室，和面前的习题册做艰苦决绝的斗争。
　　佟易戈也憋得够呛，从厕所回来后，便没急着回教室，而是站在外面楼道上吹风。
　　连日天气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但终究没下，今天太阳拨开云层，终于露出脸来了，面对久违的阳光，又没有寒风，即使气温偏低，有些严寒，但外面依然挤满了人。
　　男生在一块嬉戏打闹，女生们则聚在一块说些私密话，这个年龄的少男少女基本都处于对异性好奇充满兴趣，却又羞涩不敢言明的阶段，某些女生明明暗恋对象就在不远处和同伴吹牛打屁，她也羞于过去搭话套近乎，乖乖的挤在这边女生堆里，只时不时的往那边看上一眼。
　　扫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生怕对方发现了自己的注视。
　　若是和心上人正好对上视线，那准保是羞红了脸的。
　　佟易戈在拐角处这边过道待了会，这边是连接两栋楼的通道，虽然阳光很好，但奈何遮挡物少，所以风还挺大，他被吹的冻红了脸，忙蹭到教室这边过道，一过来风势几乎全无，整个人立马感觉暖和了许多。
　　今年的天气特别怪，明明都四月份了，却突然又冷了下来，听说别的地方还飘起了雪花，春姑娘任性的结果就是很多人都被这忽冷忽热的天气折腾的感冒了。
　　佟易戈身体好，完全没事。
　　他搓了搓手，抬头漫不经心的四望，视线在落到过道那头时，顿了顿。
　　是沈江，和他班的一个男生正双双背靠楼梯口说着话。两人站的位置面朝东，背朝西。而佟易戈此时站的位置面朝北，背朝南，且周围只有他一人，所以......
　　沈江只要抬头朝这边看过来，一眼就能看到他。
　　旁边不远处几个男生正在笑闹着什么，一阵阵嘻嘻哈哈声接连不断的传来，佟易戈脚尖动了动，考虑着要不要过去挤在人群中凑个热闹。
　　那边人多，他混进去后，沈江除非仔细找，不然是看不到他的。
　　佟易戈脚尖动了又动，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后，在原地站定了。
　　他为什么要躲？他就要在这里晒太阳，谁特么爱躲谁躲！
　　想明白的佟易戈高抬着下巴，没好气的扭头过去，准备好好的瞪那姓沈的一眼。
　　结果这一扭头视线就对上了一双深邃黝黑的眸子，被对方这么一注视，佟易戈酝酿好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发泄，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木着脸定在那里，转头不是，不转头也不是。
　　沈江在看他，眼睛一瞬不瞬的，显然看了有一小会了，旁边的男生仍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沈江视线远眺，隔着长长的楼道，直直看向对面的佟易戈。
　　在佟易戈发现了他的注视后，也没移开视线，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对方，脸上表情平静无波。
　　两人无声的对视。
　　佟易戈脸上先是一阵发白，接着发青，最后青色褪去，只剩下粉嫩嫩的红。
　　没错，佟易戈又脸红了，不止脸颊，甚至耳朵，脖子，全身都在发红，红的像水蜜桃似的。
　　沈江表情平静自然，佟易戈倒是脸红如喝醉了酒，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是佟易戈暗恋沈江呢。
　　也不知道是沈江今天的眼神格外富有磁力，还是怎么的，佟易戈竟然破天荒的就这么红着脸回看他，直到最后一节课上课铃声响起。
　　在外面透气的同学纷纷往教室走，有人路过佟易戈时，扯了他一把：“易戈，上课了，发什么呆呢？”
　　佟易戈这才如惊醒一般，猛地一下反应过来，他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扭头又朝过道那边看了一眼。
　　沈江此时仍在外面，他身边的同学已经陆陆续续进教室了，连那个之前和他说话的男生也进去了，沈江站在原地活动了下手脚，注意到了佟易戈再次看过来的视线，这次他没有平静回视，而是朝对方扬眉笑了下。
　　这一笑，张扬又帅气，看得出他此时心情很好。
　　佟易戈瞬间被笑的小鹿乱撞似的：“......”
　　他没好气的朝对方呲了呲牙。
　　再笑把你门牙给撬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沈江显然是看出了佟易戈对他的吐槽，却笑得更开心了。
　　“......”佟易戈瞪了他一眼，无语的进教室了。
　　他很确定，这家伙傻了。
　　他不和傻子计较。
　　58
　　五月份的时候，整个高一高二年级要举行一次合唱比赛，歌曲各个班级自定。
　　说是歌曲自定，但合唱比赛主题鲜明，主旋律就是爱国爱家。
　　一班班主任在教室征询了大家的意见，最后统一了大合唱歌曲，《我和我的祖国》。
　　三班班主任征询意见征询的偏迟，眼看着别的班把几首热门□□全部抢了，只能头疼的往革命年代的热曲翻。
　　最后的最后终是定下了歌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三班班主任是中年人，对过去一些□□比较熟悉，但三班那群崽子很多对这歌就没什么印象了，不过曲调琅琅上口，比较好学。
　　班主任为了让大家尽快熟悉会唱这歌，每节课的开始都要求文艺委员起调，大家一块唱这歌来拉开上课的帷幕。
　　于是唱着唱着，连沈江这种五音不全的也在不久后对这歌信手拈来了。
　　大合唱比赛可不只是唱歌，服装也是很重要的，各个班级确定好歌曲名后，就开始考虑服装了。
　　一班班主任觉得一切从简，既然统一服装，那就统统校服，校服谁都有，也免得学生到处借。
　　三班班主任则很注重仪表，觉得校服宽宽大大的，看着不精干，思索了几天后，定下男生西装西裤，女生西装裙子。
　　定是定下了，但考虑到很多学生没有西服，便松了要求，只要是黑色的礼服状外套，都可以。
　　沈江一听这要求，当即松了口气，他还真没西装，不过有黑色小礼服，这次正好派上用场，沈江把自己的小礼服从柜子里拿出来，让他妈帮他棱棱角角都熨平贴了。
　　佟易戈则完全没有任何顾虑，周末回家把校服塞进洗衣机滚了几圈，然后拉出来晾干，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考虑天气的问题，校领导一番思量后，最后把比赛地点定在了新建好的食堂餐厅里。
　　餐厅很大，当时建造时就考虑着作为开大会等目的用的，所以里面同时容下高一高二整个年纪学生完全没有问题。
　　周四这天晚上，高一高二各个班级学生自带板凳去餐厅外面集合了，高一学生先进去，座位区域在餐厅的最前面，高二后进去，座位区域则靠后。
　　一大群人乌央乌央的排着乱七八糟的队伍挤进了餐厅里，餐厅本就空旷，说话会有回音，这会子又挤满了人，一时之间里面比城东菜市场还要热闹。
　　校领导们坐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各个班主任则被安排着看管好自己班的学生。
　　说来也怪，明明各班班主任都在极力看管着自己班学生不要讲话，不要窃窃私语，但整个餐厅里就是安静不下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班主任们忙活了半天，看没什么效果，索性撂挑子不管了，反正是大合唱，你再吵也压不过大合唱的声音。
　　各个班级在自己班区域坐好后，班长便作为代表去抽号码了，一班班长抽了19号，三班班长抽了25号。
　　因为号码偏后，佟易戈闲的无聊，便坐在自己座位上东张西望，一班位置在最边上，而佟易戈坐在一班的最边上，旁边就是餐厅的西侧门，佟易戈拄着胳膊通过玻璃门去看外面的夜景。
　　也没什么夜景，出去就是男生宿舍楼，所以佟易戈除了能看见一丛丛冬青外，什么美好的夜色也没能看见。
　　佟易戈无聊的转过脖子看里面，此时最前方的高台上已经有班级排好了队伍，音乐前奏声已经响起，高一不知道哪个班的学生各个面朝前方，神情严肃，嘴巴一张一合间认真的唱着歌曲。
　　佟易戈拍了下掌，一开始就是王炸，歌曲名是《我的祖国》。
　　佟易戈是挺喜欢郭兰英老师的，明明年事已高，声音仍然那么高亢嘹亮，那么高的调唱起来全无问题。
　　佟易戈胳膊搭在前排男生的后背上，拄着脑袋静静听了一会，突然间脑袋里像划过了什么似的，他毫无预兆的扭头朝三班的座位区域看了过去。
　　只一眼就和沈江看过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佟易戈：“......”
　　明明他都刻意不去看沈江坐在哪里了，怎么一转头还是会和这家伙对视？！
　　今天的沈江一身黑色礼服，内穿白色衬衣，遮挡着眉毛的短发梳的整整齐齐，整张脸衬得越发的白皙清冷了，可以说帅炸了，唯一破坏整张脸美感的是那双眼睛里射出的视线......
　　“......”佟易戈看了看自己搭在前排男生身上的爪子，轻咳了声，收回手，正襟危坐。
　　沈江射过来的眼神明显缓和了几分。
　　佟易戈：“......”
　　我就图坐着舒服方便而已，你这一脸捉奸似的表情看得我紧张！
　　为了缓解内心压力，佟易戈和旁边坐着的女生随意的聊着天……
　　......
　　佟易戈挺了挺自己僵直的背，几乎想冲过去告诉对方别看了！
　　冲是不敢冲的，毕竟他怂，于是佟小怂天也不聊了，从自己凳子上偷偷摸下来，弯着腰跑去了他班队伍倒数第二排，和他关系比较好的男生换了座位。
　　李银看他：“干嘛要换座位啊，我不想在前面坐。”
　　眼看着沈江目光已经跟着扫过来了，佟易戈简直要给他跪下了，忙好声好语道：“我改天请你吃饭行吧？你快点啊，班主任一会过来了！”
　　请吃饭这等好事立马打动了李银，他闻言站起身来，给佟易戈腾了座位，自己则去了前排坐了。
　　而沈江似乎是发现佟易戈坐在了后面，他不方便再视奸了，终是把头转了回去。
　　佟易戈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惬意的伸了伸胳膊腿，没人盯着看的日子真是自在潇洒极了！
　　哈哈！
　　佟易戈的得意和自在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发现沈江不知什么时候也换到了后排坐了，比他还靠后，坐在倒数第一排。
　　佟易戈：“......”
　　不过让他略感安慰的是，换到后排坐的沈江没再盯着他看了，而是扭头和自己身边的男生闲闲的聊着天。
　　佟易戈：“......”
　　他撇撇嘴，嘴里小声嘀咕：“聊聊聊！刚从华山上进修回来吗？话多的和羊粪蛋似的！”
　　于是两人之间的情形很快发生了反转，这次换沈江和旁边人有说有笑了，佟易戈时不时的撇头过去看上一眼，结果每次看过去对方都笑的异常开心，牙齿呲的和粪耙子一样，郁闷的佟易戈连连磨牙。
　　各班班主任期间过来转过一次，随后很快便走了，也不知道是出了餐厅还是聚在哪里闲聊去了，总之很久都没再过来。
　　前排的高一区域还好，没了老师看管的高二老油条们彻底疯圆了。
　　等到一班排队在后台等候时，整个餐厅后排已经和上集市差不多了，大家聊天的聊天，嗑瓜子的嗑瓜子，甚至还有几摊打扑克牌的......
　　九班很快下去，帷幕拉上，一班的人马根据队形挨个上了搭的站立架子，佟易戈在第二排偏左边位置站好，深呼吸了口气，再一次回忆了遍歌词后，就等着面前的帷幕拉开了。
　　“下面请听高二一班演奏大合唱，《我和我的祖国》。”主持人上台报完幕，一班众人面前的帷幕便缓缓拉开了。
　　一班班长朝音响师打了个手势，很快悠长的前奏便响了起来。
　　佟易戈昂首挺胸，目视前方，盯着虚空处某处就开始张嘴和大家唱歌，但他没唱上两句就唱不出来了。
　　也是他自找的，感觉适应了舞台的佟易戈视线开始游移起来，不再局限于自己面前的那块虚空处，他视线扫着扫着，就转向了餐厅最后排的三班队尾处，按说距离这么远，餐厅里也没打亮灯，他不该看见沈江才对，但他偏偏就看见了。
　　别多想，不是什么心有灵犀，也不是什么情人眼里最闪亮，而是因为沈江根本就没有老老实实坐在自己凳子上，此时的他正脚踩凳子，面朝着佟易戈一笔一划的在打着......军体拳。
　　佟易戈：“......”
　　他们高一时军训过，整个年纪都被要求学习军体拳，只是这么久没练了，佟易戈早就把招式忘了，难为沈江竟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沈江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看向佟易戈的视线异常的严肃和坚毅，他站在板凳上先是挺腰收腹，然后右脚踢出，接着右手握拳护脸，左拳打出......
　　佟易戈：“......”
　　佟易戈一句歌词都想不起来了，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但是无用，因为沈江一个风骚的侧踹后，导致板凳不稳......
　　沈江从凳子上掉下去了。
　　佟易戈：“......”
　　沈江从凳子上掉下去的瞬间，三班那片区域便传来了一阵明显的哄笑声，佟易戈死死的控制住自己面部肌肉的抖动，强忍着自己不要在台上笑出声来。
　　艰难的忍完歌曲最后一句大合唱，面前的帷幕再次拉上，最后一丝缝隙也盖住后，佟易戈终是控制不住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这破烂祸害，该！
　　摔的好！！
　　回到自己班区域的佟易戈这次直接换位置坐到了倒数第一排，他和周围几个男生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会话后，脸上终是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来啊！
　　互相伤害啊！
　　于是等沈江站在前台，帷幕拉开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站在餐厅后排的最中心区域的佟易戈，这人脚踩看上去不止一个凳子，正老神在在的打着一套......太极拳。
　　沈江：“.......”
　　佟易戈站在三个凳子排成的高台上，身穿宽大的蓝白相间校服，脸上挂着慈爱的微笑，双手徐徐起势，佟易戈双手徐徐滑动，配合着脚下步伐，轻喝一声：“野马分鬃！”
　　沈江：“......”
　　不拿群众一针线，后面什么词来着？
　　佟易戈双手抱球状，身体配合脚步后移，随后宽大的校服一震，嘴里又是一声轻喝：“白鹤亮翅！”
　　沈江：“......”
　　佟易戈不同于沈江之前，这次的他是站在餐厅后面正中间的，所以不只是沈江，三班包括餐厅后排很多同学都能看见他动作，三班同学在艰难忍笑，艰难的唱着歌，但后排坐的闲得无聊的学生就没什么顾忌了，大家伙都被佟易戈逗得哈哈大笑。
　　佟易戈一看引起的动静太大，在打完“白鹤亮翅”后就果断跳下凳子溜了，也亏的他撤退及时，刚在自己班区域坐下来，就扫见前排领导起身朝这边遥遥看了过来。
　　佟易戈面部表情平静自然，假装自己全程都是个吃瓜群众。
　　领导没发现什么异样，很快便转回了头，佟易戈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呼，好险啊！
　　佟易戈是脱离险境了，沈江站在他班的第一排还是中间位置，支支吾吾，一句歌词都唱不出来不说，脸部忍笑更是忍到了极致，导致扭曲的变形，惹来下方领导们的纷纷侧目。
　　沈江：“......”
　　佟易戈这个混蛋！


第32章 三十二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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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唱比赛很快结束，大家伙提着各自凳子搬回教室，佟易戈放好自己凳子，和同学闲聊了几句，便埋头在书堆里翻找晚上要用的资料准备带回宿舍看，不经意间抬头，却正好看见沈江抱着一摞书从他们教室窗旁走过。
　　沈江从外面走廊上穿过，边顺着玻璃窗往里看，佟易戈这一抬头，两人目光瞬间便撞到了一起。
　　佟易戈：“……”
　　沈江：“……”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
　　佟易戈脸颊开始发热，此时的他哪还有之前坑沈江的那份聪明伶俐劲，整个人都囧的特别不自在。
　　沈江看他看过来了索性便停下了脚步，站在窗外等着，似乎是打算和佟易戈一块回宿舍的样子。佟易戈不和他对视，收回目光低头匆匆忙忙的找好书，然后埋着头看也不看外面的沈江一眼，抱着书小跑的从后门处溜出去了。
　　沈江：“......”
　　刚才不还那么活宝似的坑他么，怎么这会又害羞了？
　　拐弯处的水泥地洒了点水，佟易戈路过时脚下不小心打滑了一下，他身子晃了晃，好险不险的四肢并用撑在地上，维持住了身体，也不回头看身后的沈江是什么反应，站直身体后便埋着头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楼道里。
　　沈江趴在楼道栏杆处，看着对方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楼，目标直指男生宿舍楼方向，只是没跑出去几步，这人突然慢下来了步子，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似乎是没看到想看到的人，便仰头朝楼上那边看了过来。
　　沈江趴在栏杆上朝下看他，两人目光便再次相撞了。
　　佟易戈：“……”
　　沈江看着对方囧囧有神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闷声笑了出来。
　　佟易戈被他笑的整个人都红透了，他仰头对着沈江伸手比了个中指，很快扭回头跑远了，这次再没回过头来看。
　　沈江抱着书本慢吞吞的下着楼，此时的他心情美妙甜蜜的难以用言语形容，感觉走路都轻飘飘的，整个人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幸福到发狂。
　　59
　　高二期末考试在知了的蝉鸣声中落下了帷幕，自此，这群猴子们就算是准高三了。
　　考完试自然就是暑假了，高三因为要提前补课，所以高二的暑期并不算长。
　　但再不长，也够这群野猴子疯了。
　　杨青放假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和她高中认识的闺蜜出去旅游了。
　　明明是同龄人，对方已经出去旅游过多次了，沈江佟易戈两个小可怜还一次都没出去过，两人囊中羞涩，连出省的路费他们都掏不起，只能各自垂眸叹息。
　　羡慕嫉妒恨到眼发红。
　　佟易戈是真穷，沈江是假穷，他每星期的零花钱按理说不算少，但这家伙大手大脚惯了，他爸给多少就能花多少，每星期下来兜里基本上都是一个子不剩。
　　等到看到别人出去玩了，才在心里暗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存钱。
　　沈江的姐姐沈莹大四毕业了，正准备找工作，沈爸的小舅在省城有人，说是可以帮沈莹在那里找一份不错的工作。
　　沈家人对此事很重视，一家人去街上帮沈莹裁制正装，顺便给小儿子沈江也买几件衣服。
　　男孩子个头蹿得太快，之前买的衣服穿着已经显小了。
　　一家四口在县城大商场里转了大半天，总算是给置办齐了，正准备回去呢，沈江从路边的玻璃门窗上不经意间扫到个熟悉的影子。
　　他扭头看去，发现没看错，果然是佟易戈。
　　对方正在对面街上走着，手里提着个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大太阳照在他脸上，晒得人脸皮发红。
　　看样子似乎也是要回去。
　　沈江脚步一顿，迟疑了一下，没选择自己去喊对方，而是拉了拉他姐的袖子，示意对方回头看。
　　沈莹正低头给朋友发短信，突然被扯，又看到她弟的眼神，便随着他视线扭头去看，很快便也看见了佟易戈。
　　两家做邻居多年，关系很不错。
　　眼看着佟易戈要走远，沈莹忙出声喊道：“易戈！易戈！”
　　大中午的街上人不算多，佟易戈很快便听到了喊声，疑惑的回头看来。
　　结果这第一眼便看到的是身穿白色短袖的沈江，这衣服应该是对方新买的，颜色雪白雪白的，衬得这人看起来更加帅气有型了。
　　而沈江此时也在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以后，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佟易戈看向边上的沈莹，对方此时正朝他这边笑着招手：“过来，易戈！”
　　佟易戈跟着一笑，提着袋子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沈莹姐。”
　　看到沈爸沈妈也看了过来，继续礼貌的喊人：“叔，姨。”
　　沈爸应了声，沈妈则温和一笑：“易戈来县城干嘛？这是准备回了？”
　　佟易戈乖巧的笑，扬扬自己手里的袋子：“嗯，来买点参考书。”
　　沈江伸长脖子朝袋子里看去，里面或厚或薄加起来总共好几本书，都是高三复习时要用到的。
　　有些是老师之前提过要买的，有些没有，看得出是佟易戈自己看中买下的。
　　挺刻苦啊这是，才刚放假就买高三的资料了。
　　沈江在心里暗道。
　　这边佟易戈已经和沈家人打完招呼了，沈爸走到路口去拦车，准备直接坐出租车回家。
　　至于佟易戈，自然是跟着一道了，省的再去车站坐小巴车了。
　　佟易戈原本是拒绝的，出租车连着司机的位置一共能坐五个人，现在加上佟易戈，后排要坐下就得挤着。
　　但大家显然都不在乎，路程又不远，五个人里面没有一个胖子，稍微挤挤怕什么？
　　于是佟易戈就被塞进了车里，生怕自己占多了空间，他把车门靠的紧紧的。
　　除了微胖的沈妈，其他三人也紧跟着进来了，沈江紧挨着佟易戈坐下后，屁股往后挪了挪，然后右胳膊一撑，手搭在了车门上，用以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
　　沈爸最后坐进来的，原本以为会有点挤，结果坐上去后意外的很宽敞，他视线朝车里面扫了下，朝几乎和佟易戈同坐一个位置的沈江道：“江江你往这边一点，别挤着易戈了，位置还算宽敞。”
　　“知道了。”沈江应了声。
　　完后屁股动了动，但却不是往他姐他爸那边挤，而是稍微往前蹭了蹭。
　　佟易戈：“......”
　　若说之前两人的坐姿只是挨得有点紧，这会调整过后，他整个人都被对方圈在了怀里。
　　两人此时前胸紧贴后背，甚至佟易戈能清晰的听见耳后那人清浅的呼吸声。
　　“.......”佟易戈侧头看了眼那混球，结果对方正神情自若的目视着前方，眼神里一片坦荡，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似的。
　　佟易戈呵呵了。
　　报告警察叔叔，这里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这时汽车启动，佟易戈身体因为惯性朝后面靠了下，瞬间和后面温热的身体挨得更紧了。他一惊之下忙要前移避开，哪成想他往前，沈江也跟着往前，直到佟易戈都快从凳子上掉下去了，两人的身体也始终紧挨在一起。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短袖衫，传到佟易戈这边，他甚至都能听到沈江急如擂鼓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心跳的好快。
　　原来这人只是表面上淡定，其实内里也和他一样的心慌意乱。
　　刚才还心乱如麻的佟易戈突然就镇定下来了，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快速后退的风景，嘴唇微扬，无声的笑了笑。


第33章 三十三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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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
　　沈爸沈妈陪着女儿去省城了，沈江则被留下来看家。沈爸给他留了一点钱，让他去隔壁村口解决吃饭问题。
　　天气太热，沈江美美的睡了个午觉，直睡到下午四点才起床，此时外面仍热着，和烧锅炉似的火热，沈江懒得去隔壁村子，便踢踏着拖鞋去厨房翻找粮食。
　　从蒸笼里拿出了个冷馒头出来，然后打开辣子罐，夹了些他妈做好的油泼辣子，上面再洒上一些盐巴，酥香美味的辣子加馍就好了。
　　沈江抱着馍坐在自己家大门口的石狮子上慢慢吃着，旁边的小板凳上放着一壶凉茶水，吃的口干了，便喝一碗茶水冲冲。
　　地上掉了一小层碎馒头渣。
　　足足能喂两只小鸡仔。
　　佟易戈端着碗出来时，沈江咬着手里馒头正伸脖子朝他大门口这边看，两人视线没有防备的撞了个正着。
　　沈江：“......”
　　佟易戈：“.......”
　　沈江缩回脑袋伸手拿过旁边的小茶壶作势喝了一口茶水，正在考虑要不要先进去避一避时，就看到佟易戈直接身子一转，抱着怀里的碗回家去了。
　　沈江：“......”
　　得，不用避了。
　　既然不用避了，他便继续埋头啃冷馒头，一个啃完时感觉肚子还差得远，便准备回屋再夹一个。
　　谁知他刚站起身来，就看到佟易戈又从隔壁出来了，手里仍抱着之前的碗，这次却没再避开他，而是直接走了过来。
　　沈江脚步顿在原地，狐疑的看着对方。
　　这是......不打算躲他了？
　　佟易戈来到沈江面前，把自己手里的碗往前一递。
　　“喏，厨房没有了，只剩这么多了。”
　　沈江伸脖子过去一看，里面有半碗饺子，闻着味应该是猪肉韭菜馅的，还热乎着。
　　不过里面伴着辣椒水，看得出是吃剩下的。
　　佟易戈把左手拿的干净筷子放在碗上，一块递了过去：“不嫌弃吧？我吃了一半的，筷子是干净的。”
　　若是别人吃剩下的，沈江肯定会嫌弃，但若是这人的，沈江会嫌弃......才怪了。
　　他接过碗筷，夹起一个饺子尝了口。
　　唔，软硬适中，韭菜猪肉比例合适，咬上一口唇齿留香。
　　沈江筷子紧接着又夹了一个，往嘴里送，抽空问道：“你给我了，你吃什么？”
　　佟易戈：“锅底烤着馍，我吃那个。”
　　说完小跑着回屋去了，沈江饺子吃的快见底时，佟易戈出来了，手里拿着个外表焦黄的烤馒头。
　　沈江扫了一眼，唔，里面红绿交夹的。
　　红的是油泼辣子，绿的则是葱炒青椒。
　　辣子配辣子，绝了！
　　沈江吃完最后一个饺子，看了眼佟易戈手里的馍，对方吃的正起劲，即使辣的直吸冷气，依然吃的津津有味。
　　沈江有些眼馋，他也想吃烤馍夹辣椒。
　　可能是沈江望过来的眼神太过火热，佟易戈吃着吃着突然侧头看了他一眼，自然看到了沈江垂涎三尺的眼神。
　　“......”佟易戈用手把自己吃过的地方掰下来，剩下的半个递了过去，“给你吃。”
　　沈江丝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贼香！
　　馒头用炭火烤的刚刚好，焦黄焦黄的，夹上青椒和红椒上去，咬一口又辣又刺激。
　　佟易戈很快又从屋里夹了个馍出来，这次也不问，直接就一掰两半，两人一人一半。
　　沈江接过来继续吃，全部吃完后，便端起他爸的小茶壶“咕噜噜”了几大口，灌了灌缝，这才觉得差不多了。
　　佟易戈用抹布擦干净手，问他：“饱了吗？”
　　沈江沉吟了下：“八分饱了。”
　　“......”佟易戈手上的动作一顿，再开口时语气里便多了几分揶揄，“你现在比我家大黄还能吃。”
　　大黄是他家养的土狗，正值壮年，胃口很大。
　　“你爸没给你留钱？怎么在家啃冷馒头？”
　　沈江接过佟易戈递过来的抹布也擦了擦手，闻言指了指天上的烈阳：“热，懒的去。”
　　“懒死你啊。”佟易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完后又想起了什么，略有些别扭道，“嫌热来我家吃吧，我让我妈明天多做点饭。”
　　两人以前就经常到对方家里蹭饭，是以都吃习惯了。
　　但沈江这次却摇头了：“不用，我明天早上去东头吃羊肉，好多天没吃了，你去吗？”
　　佟易戈闻言眼睛一亮，他最爱吃的就是羊肉了。
　　“去！”
　　两人一块长这么大，沈江能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他请客，这个根本就不需要佟易戈确认。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天气还凉快，两人便溜达着去了隔壁村子，这个村子依路而建，因为是镇到县城的必经之路，所以开了几家小饭馆。
　　一家是羊肉馆，还有两家卖点炒菜和饺子之类的家常饭。
　　两人到地方时，羊肉馆里已经坐了好些人了，大清早的里面就很闷热，一群人坐在闷热的屋子吃着热气腾腾的羊肉，顿时就更热了。
　　不过美食在前，谁还管热不热，吃的够爽就行。
　　沈江正在找老板点饭，他自己要了三个大饼，回头看佟易戈要不要加饼。
　　佟易戈摇头，他两个饼就够吃了。
　　佟易戈找了个风扇能扇到的位置，坐下等着，看着沈江在那边付钱拿筷子，心里不禁嘀咕道：这家伙明明只比他高一点，却那么能吃，再照这样吃下去，以后还不得越来越高。
　　佟易戈个头不算矮，在他班里属于中等偏上的那种，但眼看着沈江这两年个头越窜越快，他也有些着急了，但没办法的是，他胃口就这么大，点的多了也吃不完，白白浪费粮食。
　　听人说喝牛奶能长个，沈江这些年不就每天固定两包牛奶嘛，所以他从现在天天喝，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佟易戈坐在墙角，整个人陷入到吃饭、长个、牛奶的三角关系里，不能自拔。
　　沈江付完钱过来，看他正发呆，也不出声打扰，直接就着长凳子坐在了对方身边，方方正正的一张八仙桌，他两人就缩在一边的角落里，挨得紧实。
　　佟易戈被胳膊上的温热触感惊醒，一侧头就看到沈江棱角分明的侧脸。
　　佟易戈：“......”
　　这混球吃自己豆腐吃上瘾了是吧？！
　　周围没了熟人，佟易戈便也不在顾忌什么，直接伸手去推身边的人：“你坐那边啊，挨得这么近，不热啊你！”
　　沈江屁股像扎根在凳子上一样，任凭佟易戈推了又推，依然纹丝不动，只低头剥自己手里的大蒜，剥了几个，分了佟易戈一些后，便无聊的坐在桌上等吃的。
　　手上闲了换做嘴上闲不住了，开始出声撩拨：“都说吃了蒜的两人最好不要接吻，嘴臭，我觉得挺没道理的，要臭肯定都臭啊，相互抵消了自然就不臭了，哎，一会吃完咱两要不要试试？”
　　佟易戈：“......”
　　滚哦你！
　　佟易戈狠狠踩了沈江一脚，红着脸撇头不搭理他。这个浑球，一天不撩闲他就闲的慌似的！
　　沈江冷不丁的被踩了一脚，也不以为意，嘴上继续没把门似的调戏对方：“那要不现在亲？或者不吃蒜了，回去亲？”
　　.......
　　亲你妹！
　　佟易戈被这混蛋气的都快吐血了，也忘了要让对方换地方坐的事，扯着人衣服就是一阵抓挠。
　　光天化日之下，倒是收敛一点啊，你这个臭流氓！
　　沈江身上有痒痒肉，即使他俩好久没打闹了，佟易戈也不会忘记这一点。
　　沈江果不其然被佟易戈挠的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差点滑到桌子下面去，为了求生，沈江只得去拨拉佟易戈的手。
　　佟易戈本就重心不稳的在沈江身上骚扰，猛地这般几下拉扯下，直接朝桌子下面倒去，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泥了，沈江一惊，忙下意识去拉。
　　也是他俩倒霉，地面被老板刚刚拖过，两人这一拉一扯之间，纷纷脚滑，直接摔趴在了桌子下面，纷纷与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拥抱。
　　周围人都被两人动静惊动，纷纷看了过来，邻座的两个男人直接被他们此时的窘境逗笑了。
　　“小朋友，你们这是什么造型啊？玩的哪出？”
　　沈江吐出嘴里迸溅进去的脏水滴：“......”
　　佟易戈则被磕疼了下巴，趴在地上捂着下颌倒吸凉气。
　　饭馆老板听见动静也小跑了过来，一看这阵势好笑的去扶两人：“没事吧你俩？怎么好端端的睡到地上去了呢。”
　　沈江用手抹了把脸，谢绝了对方的搀扶，自个从地上爬起来，又伸手拉了佟易戈一把，两人谢过了老板的关心，灰头土脸的坐在凳子上擦脸和衣服上沾到的水渍。
　　幸亏地上不脏，没什么污渍。
　　擦完去后院的水龙头上洗手，佟易戈先洗，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在白花花的水柱下快速的洗好脸和手后，给沈江让开了地方。
　　沈江谨慎的往边上让开了一步，看对方似乎没有发飙的趋势，这才小心的挪到水龙头边上开始洗手。
　　佟易戈要真心胸宽广的不计较之前的窘境他就不叫佟易戈了，他往外走了两步，遥遥看了看前面的走廊，再没发现什么人过来后，便直接冲过去给了沈江后背一肘子。
　　都怪这个臭流氓！
　　不仅占他□□便宜，还占他嘴上便宜！
　　沈江一个不小心被偷袭，反身就撩起龙头上的水往佟易戈身上泼。
　　“哗！”
　　佟易戈闷头盖脸的被泼了半身的水，直接气的眼都红了，他抵住对方密集而来的水攻，来到水龙头另一边就开始反攻。
　　两人围着一个水龙头斗得昏天暗地，都丝毫不退让，誓要把对方打倒在地。
　　佟易戈越打越气闷，这家伙手速为什么这么快？他全身都湿透了，还被泼的喝了几口凉水，结果对面这家伙却连上衣都还没湿透！
　　他一气急，脑子就有些犯迷糊了，直接急的大喊道：“你就不能让下我吗？你就是这么喜欢人家的？！”
　　沈江手指修长，拢到的水自然也多，他闻言散开手里聚拢到的水，任其流光，眨眨眼看佟易戈：“人家？”
　　佟易戈一时脑抽喊了那么句话，喊完后尬的脸都红透了，此时听对方这么问，忙支支吾吾的替自己辩解：“....什么人家.....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是我！对，是我，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是这样没错。”沈江肯定的点头，随即一脸的若有所思：“所以人家是.....你，你是人家？”
　　佟易戈摇头：“...我....”
　　我不是，你听我解释！
　　沈江自顾自砸吧了下嘴，把“人家”二字反复在嘴里来回的琢磨，接着笑道：“初听你这自称觉得肉麻的紧，细细品一下的话，啧，好像更肉麻了，所以你这是....□□裸的在对我撒娇了？”
　　......
　　佟易戈急的都快结巴了：“...那个...我....”
　　我没有。
　　这真的只是个误会！
　　我可以解释的！！
　　沈江一脸满足的笑：“感觉还蛮不错，来，再撒个娇试试。”
　　......
　　佟易戈：“......”
　　呵呵。
　　撒你妹哦。


第34章 三十四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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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中旬的时候，县一中高三开始正式上课，下午有自习，所以大家伙都是早早的来到学校，先去布告栏那里看分班情况。
　　佟易戈挤在人堆里，费劲的看着布告栏上的各班级分班情况，很快，他在高三二班的人名单里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佟易戈继续往下看，想知道有多少熟人和他同班，结果才往下看了几行，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江，原高二三班。
　　姓名和原班级都没有错，看来确实是那个混球没跑了。
　　所以两人兜兜转转了两年，又再次同班了。
　　这么一想的话，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个屁啊！
　　佟易戈从人堆里挤出来，正好看到男生宿舍门口他高二班几个男生在搬行李，他小跑过去好奇的问道：“现在就要换宿舍？”
　　其中一个个子高高瘦瘦的男生曾是他班的班长，闻言点头：“对啊，在教务处报完名后，会重新分宿舍的，高三统一集中在一二楼。”
　　不过说是分宿舍，住了两年校的他们都懂，按先后顺序来安排宿舍，一个宿舍安排满了再安排另一个。
　　和几个人告了别，佟易戈去高三二班的宿舍转了一圈，他们班暂时分有四个男生宿舍，第一个已经住了五个人了，还差三个就满了。
　　佟易戈和里面的熟人打了个招呼，便揣着学费去教务处附近晃悠。
　　这会时间尚早，来报名的学生不算多，只排了短短的一队，佟易戈没跟上去排队，而是站在一边，视线不时的扫向校门口方向。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佟易戈等的实在不耐烦，正准备直接排队报名算了，这时校门口处晃悠悠骑进来了个穿黑衣的高个男生。
　　这人正是那挨千刀的沈江。
　　对方骑得姿态之闲适，好好的轻便自行车生生被他骑出了老汉车的感觉。
　　佟易戈无语。
　　沈江把自行车骑进车棚后，又扫了周围一圈，因为只有高三学生来了，所以车棚里面停的自行车并不多，他很容易就扫到了某辆熟悉的车子。
　　看来已经到了啊。
　　沈江锁好自行车，从前面的车筐里提出自己的书包，准备先去教务处把报名费交了。
　　扫了一眼，排队的人不多，只有几个人，他便直接排在了队末。
　　估摸着还得一会才能轮到自己，沈江从裤兜里摸出随身听，准备听会歌。
　　队伍移动的速度还算快，十分钟后便到他了，沈江摘掉耳机塞进兜里，从另一个裤兜埋头摸钱包，视线余光里感觉身后站着的人身形无比熟悉，便侧头去看。
　　他的佟·发小铁哥们心上人·易戈正站在他的身后，低头认真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默写本，嘴里还不停的念念有词。
　　沈江：“......”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江出神的时间太长，教务处的老师等不及了，直接出声唤他：“同学，姓名。”
　　“哦。”沈江转回头来，从钱包里取出要交的几张毛爷爷，递了过去，“沈江，原高二三班。”
　　教务处老师收好钱又开了□□，沈江装好东西给后面的人让开了路。
　　佟易戈此时已经把手里的默写本收起来了，站在窗口前报名。
　　沈江站在旁边的花园边上等着，佟易戈报完名收好□□从队伍里出来，看了他一眼，木着脸径直走了。
　　沈江挑挑眉，在对方身后不近不远的跟着。
　　佟易戈去了布告栏那里，沈江便也挤进人群里看自己的分班情况。
　　这么一看之下，直接惊了。
　　卧槽，他和佟易戈分到一个班了！
　　沈江以为自己眼花，忙揉揉眼睛又仔仔细细的确认了几遍。
　　没错，两人确实同班，都在三年级二班。
　　我勒个擦。
　　这惊喜够大啊！
　　他晕晕乎乎的从人堆里挤出来，抬头四看了下，目标人物此时已经从布告栏这边出来了，看方向是打算往男生宿舍那边走，沈江很快想到高三也是要重新分宿舍的，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了上去。
　　*
　　佟易戈进了男生宿舍楼最先看了看他们班男生的入住情况，此时第一个宿舍已经住满，第二个宿舍住了七个人，还差最后一个就满了。
　　只能住一个啊。
　　佟易戈有些纠结，他皱着苦瓜脸在宿管登记处徘徊了两圈，这时门口处人影一闪，是沈江跟着进来了。
　　沈江看了佟易戈一眼，显然不知道他在此晃悠什么，便直接走到宿舍阿姨处，就要开口：“我住......”
　　“沈江！”
　　佟易戈上前一把拉住他，阻止了他登记住宿，扯着人就往宿舍外面拉，“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沈江被佟易戈拽出了男生宿舍楼，两人在墙根处站定，他轻笑的看对方：“问什么？”
　　想找我搭话就直说啊，干嘛这么委婉。
　　“额.....”佟易戈原本也只是不想让对方去登记住宿，一时找的借口罢了，此时人拉也拉出来了，只是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啧，看来只能尬聊了。
　　佟易戈抓抓头发，一脸的温和微笑：“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沈江眨眨眼：“刚到一会。”
　　“哦，是嘛，呵呵呵......”佟易戈的笑容几乎挂在脸上，他嘴上胡扯着话题，眼睛却在四处乱扫，无比真切的期待着他们班能再来个男生，把之前的那个宿舍床位给占了。
　　“我也刚到，还想着路上说不定能遇见你呢，呵呵。”
　　怎么还不来人啊？！
　　不对，那边过来了三个男生，不过不认识啊，也不知道是几班的。
　　咦，后面跟着的那个是不是李畅？他高一的同桌，之前草草的扫了遍班级名单，似乎李畅也分到了二班？
　　不过他不是不住校吗？
　　不管了，问问再说。
　　沈江心里正好笑的看对方乱七八糟的闲扯个不停，刚想开口调侃句这人，就看到之前还一脸漫不经心挂着假笑的人突然眼睛一亮，朝他身后的某个位置挥了挥手，大声招呼道：“李畅！你在几班啊？”
　　李畅？似乎是佟易戈高一那会的同桌？
　　沈江闻声转过头看去，果不其然是对方。
　　李畅此时距离两人还有好一段距离，老远就看到昔日的老同桌唤他，心里顿时热乎得不行，忙笑道：“二班！”
　　果然同班！佟易戈继续问：“你今年住校？”
　　李畅加快了步伐，回道：“是啊，今年住校。”
　　他本想对老同桌诉苦，说自己爸妈蛮不讲理，不顾自己的意愿强迫自己住校，还想说他本想和女朋友在外租房的。
　　结果他还什么都没说，甚至还没来得及走到两人身边，就看到佟易戈欣喜的朝他挥手：“那你快去登记吧，晚上自习时我们再好好聊！”
　　“.....”李畅欢快的脚步一顿，他幽怨的看了眼重新和自己发小聊着什么的佟易戈，蔫蔫的进男生宿舍楼了。
　　他现在就想聊啊，不想等到晚上啊。
　　佟易戈把沈江拉到墙角处，看着李畅进去后又出来，估摸着这时间对方应该是登记完了，这才若无其事的松开人，自己径直进宿舍楼了。
　　被留在原地一脸懵逼的沈江：“......”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佟易戈做好登记，他是男生第三宿舍第一个，沈江随即跟了进来，也做了登记。
　　两人理所当然的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佟易戈去自己原宿舍搬铺盖，完后用宿管给的钥匙打开新宿舍的门，把铺盖放在门口的桌上，目光扫了一圈。
　　他住宿舍一直喜欢靠窗那边的上铺，此时宿舍只有他一个，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心仪的铺位占住，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
　　而是去外面的阳台，用新发的笤帚簸箕开始打扫宿舍。
　　宿舍扫完了，连带着宿舍的桌椅也清理干净后，沈江抱着他的铺盖走了进来。
　　“这么勤快啊！”一看干净的地面和带着水痕的桌椅，沈江就猜到是谁打扫的卫生。
　　他四下看了看周围的空床铺，又看了看佟易戈放在门口处下铺的行李，问道：“你睡这里？”
　　佟易戈忙把自己的行李搬到靠近窗户的上铺上放好，抬抬下巴道：“我睡这里。”
　　“哦。”沈江应了声，再次四下看了看周围的空床铺，最后把自己行李也放在了靠近窗户的上铺，也就是佟易戈的正对面。
　　“那我睡这里吧。”
　　“我管你睡哪里呢。”佟易戈撇撇嘴，上梯子去铺自己的床了，只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嘴角往上弯了弯，无声的笑了出来。
　　两人住对面，晚上睡觉稍微侧侧头就能看见对方了.......


第35章 三十五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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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
　　两人虽然住到了一个宿舍，但当天的晚自习，却并未在一块坐。
　　甚至一个南一个北，中间几乎隔着整个教室那么宽。
　　就在哪里坐这个问题两人显然达到了共识。
　　不为别的，这就要高三了，虽然两人目前的关系暧昧纠缠不清，但教室到底是学习的地方，若是同坐一个桌，那还有心思认真听课吗？
　　干脆直接回家谈恋爱算了！
　　而佟易戈说话算话，当晚也确实坐在了李畅旁边，听对方絮叨内心的纠结。
　　两人一年多没有长聊过，此时坐在一块，聊得几乎停不下来。
　　佟易戈也从对方口中知道了，李畅和王小芙两人的事被各自的家长发现了，两家人开明啊，也不硬拆开小两口，而是强迫他们住校，并且交代相熟的老师帮忙监督。
　　不许在学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李畅更是和自己家人签下了不考上R大就和王小芙分手的字据。
　　李畅压力大啊，为了不和交往四年的女朋友分手，只能奋发图强。
　　佟易戈在旁听的唏嘘不已。
　　初高中的恋情一般都会被家长和老师反对，所以一旦被发现，维持起来就阻碍重重。
　　佟易戈安慰的拍拍对方肩膀：“那就加油吧，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她，就要努力学习，为以后你们能继续在一起增添更多的可能性。”
　　李畅认真点头：“我知道。”
　　最后两人约定好，之后排座位也坐在一起。
　　李畅性格好，人也大方，佟易戈当对方是好友，才约定了在一块坐，哪成想这个约定竟然还惹出事来了。
　　正式上课的第二天，班主任就给他们重排了座位，依然是以前的老套路，按名次进去自己找位置坐。
　　佟易戈排名靠前，最先进去了，就坐在他和李畅坐的原位置上，又进来两个女同学后，沈江跟着进来了。
　　沈江一进教室率先扫了佟易戈旁边的空位一眼。
　　佟易戈心下一惊，忙低下头避开对方视线，生怕这人一时脑抽坐过来。
　　沈江自然没有过去坐，他目光从佟易戈身上一扫而过，迈步去了靠墙的那边第五排坐下。
　　佟易戈看着他落座，不由的松了口气。
　　又是几人进来后，接着便轮到了李畅，李畅刚一进教室，佟易戈忙朝他轻轻招手，示意他过来。
　　李畅笑着走了过去。
　　“你竟然真的给我占座，哥们，够意思！”
　　佟易戈笑道：“当然了，我说给你占座，自然不是诳你的。”
　　本来嘛，好哥们之间占个座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嘛，对不对？
　　关系就这么铁呗！
　　但有人显然不这么想了。
　　李畅因为住校了，所以晚上下了晚自习，佟易戈就和他一块在教室刷了会题，李畅英语不错，佟易戈顺便请教了对方几个语法问题。
　　直到宿舍楼关门时间到了，两人才从教室出来，互相道别回了各自宿舍。
　　佟易戈进宿舍的时候，沈江正撅着屁股蹲在地上洗脸，佟易戈路过时看见盆里的水还算清澈，就打算顺便洗下手。
　　教室里面太热，每次写完作业都是一手的汗。
　　沈江洗完脸，抬头扫了眼旁边的佟易戈，然后直起身端着盆里的水作势要去水房倒掉，佟易戈忙伸手去拦他：“先别倒，我洗下手。”
　　换作以往，沈江绝对会停下动作让他洗，但今天的沈江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直接伸手推开佟易戈的手，目不斜视的端着脸盆出去了。
　　佟易戈：“......”
　　什么情况这是？
　　因为在教室出了一身的臭汗，佟易戈从床底拿出自己的盆，肩膀上搭上毛巾，也去了水房。
　　水房此时人不算少，水池边上挤满了人，有洗衣服的、洗脸的。甚至还有两个脱得只剩个裤衩，用毛巾擦洗身体的。
　　佟易戈半眯着眼小心的避开那白花花的□□，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在最里面的水龙头那里找到了沈江。
　　对方拿着脸盆，正在用手搓洗自己的短袖，佟易戈端着脸盆站在门口踌躇了会，最后还是选择和这人挤一个水龙头用。
　　他端着脸盆挤过去，用身子把沈江往边上蹭了蹭，给自己腾出了一片地来。
　　沈江感觉到动静，侧头去看。
　　佟易戈朝他呲牙表示友好的笑了笑。
　　结果沈江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的端着自己脸盆走了。
　　走了......
　　佟易戈：“......”
　　这家伙有毛病吧！
　　两次受挫，佟易戈也有些生气了，他脸都顾不上洗了，直接抱着脸盆来到水房外面的楼道口，看着正蹲在地上洗衣服的沈江，气呼呼道：“你发什么疯？我又怎么你了！”
　　沈江不仅头也没抬，还换了个位置，拿屁股对他。
　　佟易戈：“......”
　　佟易戈不客气的给了他屁股一脚，气呼呼的回宿舍去了。
　　回到宿舍的佟易戈越想越气，越想越气，直接把这几天攒的草稿纸团吧团吧，全部扔在了对铺床上。
　　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他内心的愤怒。
　　于是沈江洗完衣服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堆纸团的床铺，是谁干的，用脚都能猜出来。
　　沈江单脚踩上梯子上了床铺，捡起满床的纸团又给佟易戈扔了回去。
　　哦，还附赠了几张他这边的废纸。
　　佟易戈立马反击，一股脑的继续扔过去。
　　沈江继续扔回去。
　　几次三番后，他宿舍的舍长直接被逗乐了：“哎，我说你们两干嘛呢？别人对情歌，你俩扔纸团啊！”
　　佟易戈把最后一个纸团扔过去，朝对方诉苦：“这家伙仗着比我高几厘米明目张胆的欺负我！”
　　舍长一愣：“啊？”
　　为什么他看到的是你先欺负人家沈江啊，而且这和高矮有什么关系？
　　他正这么想着呢，结果那边沈江也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了回去：“你矮你还有理了？”
　　舍长：“...咳。”
　　这两人脑回路明显和正常人不一样，他还是别搀和这事了，低头认真看书吧。
　　佟易戈本来就嫉妒沈江比自己高一点，此时被本尊戳到痛处，立马火了，直接撸起袖子干他娘的！
　　他两下从自己床铺上下来，又一个轻越跨上沈江的床铺，抬起胳膊就要去捶这人，沈江反应自然也不是盖的，他伸手一挡，用手一拨，然后两掌一抓，佟易戈的两个手腕就被死死扣住了。
　　佟易戈用力挣了挣，发现挣脱不开，因为姿势问题不好发力便气呼呼的用手肘去撞对方腹部。
　　沈江扭着腰躲了几下，接着长腿一伸，两腿夹住佟易戈的后腰处，把人牢牢地制住，接着双手松开，佟易戈上半身没处借力，一下子就倒在了沈江身上。
　　他的下巴撞在了沈江胸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沈江却像没事人一样，双手一揽，把人牢牢的抱在了怀里。
　　佟易戈感受着对方胸膛处传来的火热：“......”
　　.......
　　他记得他似乎是过来打架的？
　　......
　　这时候用怀柔政策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重新来过！
　　佟易戈奋力的挣扎着，一方面是心里有气，仍想再揍对方一顿，另一方面则是两人此时的姿势实在暧昧，宿舍里还有人呢，他怕被人看见。
　　好在沈江只抱了他一小会，就松开了手，但是双腿仍死夹着他下半身不放。
　　佟易戈扫了眼下面床铺，幸好宿舍此时只有班长一个外人，要是大家都在，非得发现他们之间的猫腻不可。
　　“你松开。”佟易戈用气音咬牙切齿道。
　　沈江看了佟易戈一会，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离近一点，有话说。
　　眼看着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佟易戈便把脑袋凑近了点，听他能说个什么。
　　沈江看着凑到自己面前小巧粉红的耳垂，嘴唇一张朝上面轻吹了口气。
　　“！”佟易戈像触电一般炸了起来，捂着自己耳朵狠狠的瞪着那祸害。
　　沈江神色自然的眨了眨眼，仿佛之前的调戏举动不是他做出来似的。
　　这个没脸没皮的臭流氓！
　　佟易戈暗暗磨牙。
　　两人眼神无声的交流了一会，这时下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沈江腿上一松，彻底放开了对佟易戈的钳制。
　　佟易戈吓得忙往边上爬，然后装模作样的去翻沈江放在床头的衣服，生怕舍长问他两凑那么近在干嘛。
　　结果却翻到了对方夹在里面的内裤，佟易戈手一顿，脸红了。
　　老神在在躺在床上的沈江看着他动作，无声的笑。
　　佟易戈：“......”
　　佟易戈拿起内裤糊在了他的脸上，笑笑笑！笑你妹啊笑！
　　最后虚惊一场，舍长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了本书就继续埋头用功了，根本就没看他们这边。
　　敌情扫除，佟易戈松了口气，在沈江边上躺下，极小声的咬牙切齿道：“你今天发什么疯呢？我招你惹你了？”
　　沈江身子动了动，侧过身子看他：“你给那个李畅占座位？”
　　佟易戈点头：“是啊。”
　　有什么不对的吗？
　　沈江嘴角一提，笑容说不出的讥诮：“怎么？现在不给我占了，换人了？物色到新的了，你不知道对方有女朋友的吗？”
　　佟易戈：“.....”
　　他几乎难以置信，嘴巴张开了老半天才合住，压低了嗓子在沈江耳边吼：“你在气我给李畅占座位？我们是朋友，而且高一时也做过很长时间的同桌，性格挺合的来的，坐在一块怎么了？他有女朋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他！”
　　沈江闻言从鼻子孔里哼哼：“谁知道呢？日久生情什么的，这事谁说的来。”
　　“......”佟易戈被气到了，他长这么大对谁日久生过情.....咳.....就算.....就算有过，那也只对某个混球有过！
　　以为他是花心大萝卜吗？见一个爱一个？！
　　佟易戈作势去掐对方脖子，边掐边咬牙切齿道：“我要是对李畅日久生情，那天就不阻止你去登记了！你以为咱两为什么分到一个宿舍！李畅又为什么在隔壁......”宿舍。
　　额。
　　佟易戈闭上嘴巴，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他崩溃的用手去捶自己脑袋。
　　他觉得自己脑子出现了问题，如今这般频繁给自己挖坑，把自己卖了的人还是以前那个聪明伶俐的他吗？
　　他都要被自己蠢哭了......
　　死了算了！
　　沈江很快便反应过来佟易戈在说什么，他直勾勾的盯着旁边懊恼的没脸抬头的某人，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原来如此，恐怕那天报名时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也是有预谋的。
　　就等着他过去一块搬宿舍呢。
　　沈江之前就奇怪，他明明早就听他妈说这人去学校了，怎么等他去时，这人非但没有报名，还紧排在他身后。
　　还有之后的打断他登记宿舍，问李畅是哪个班的......
　　思及此沈江笑意盈盈的凑近佟易戈的耳朵，用气音逗他：“原来你这么想和我住一块啊，早说啊，这么拐弯抹角做什么。”
　　佟易戈脑袋蒙在枕头里，用脚去踹他：“...滚。”


第36章 三十六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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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
　　将近9月份的时候，眼看着就到了开学季，为了给初入学的高一新生留下个好印象，一中校园里到处都在修葺，学校里常能看见一些工人在各处忙碌着。
　　而校领导自然也不会放过高三这群年轻力壮的劳动力，这天中午自习时，天气阴沉，貌似要下雨的样子，外面凉风习习，是个舒爽的天气，校领导大手一挥，高三年纪共十五个班的全部人马就被拉了出去。
　　目的地是操场，任务是拔草。
　　一中操场大，十五个班每个班分一块地，都能分到老大一片。
　　一个暑假没人走动的土操场此时杂草丛生，个别地方的草甚至有半人多高。
　　校领导腆着大肚子站在操场中间扯着嗓子给大家打气：“大家加油干，就当出来透气了，你们平时学习压力大，趁着这会子放松放松，我告诉你们啊，这拔得草越多，释放的压力越大，所以可不许偷懒啊。”
　　很多同学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个别老师嘴角也是尴尬的抽了抽。
　　校领导没有发现大家的小动作，打完气就满意的走了，留下各班的班主任在边上监督着。
　　但班主任们显然也不乐意在这干看着，不一会儿就纷纷撤了。
　　十五个班，一个班五十来人，几百人全部聚在操场，此时群龙无首，不乱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本就是刚分到新班级，和里面大多数人不算相熟，此时老同学老朋友就在隔壁班上，能不窜过去聊天联络感情吗？
　　根本不能啊！
　　于是之前还以各班级划分开区域的操场，此时彻底的乱成了一锅粥，相邻班级之间全部混在一起，完全分不出彼此。
　　佟易戈蹲在角落打着哈欠拔了几颗草，手上一不小心扎了个草上的小刺，他用手抠了几下，没抠出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盘起来，埋头认真挑刺。
　　可惜的是他指甲剪得太勤，努力了几次也拔不出手指上的刺，只能求助不远处的李畅。
　　李畅此时正和女朋友王小芙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着什么，佟易戈记得王小芙似乎是分在了五班，也难得对方穿过了几个班的地盘，挤到他们二班人堆里。
　　佟易戈让李畅看了看自己手指，看对方能不能帮自己挑出来。
　　说起来也只是个小刺，但是扎在手上碰一碰总觉得膈应无比，全身都不舒服似的，倒也不疼，但就是让人直想把它拔出去不可。
　　遗憾的是李畅也没什么指甲，他食指大拇指合在一块夹了好几次，也没能夹出来，最后还是边上的王小芙看不下去了，她纤手一伸，朝佟易戈一扬：“手给我，我帮你弄。”
　　这......
　　佟易戈去看李畅的反应，李畅的反应是没什么反应，还出声催促他道：“快点啊，小芙指甲长，一下就夹出来了。”
　　佟易戈：“......”
　　额，既然人家男朋友都不介意，他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不就挑个刺呗。
　　他把手指伸过去，大概指了指地方：“就是这。”
　　王小芙抓着佟易戈的手指头先是就着天光看了看，很快便发现了地方，光滑剔透的纤纤长指一夹，扰人许久的小刺就被夹了出来。
　　王小芙把佟易戈的手放开，丢掉手里的小刺，鄙视身边的两个大男人：“什么嘛，挺好取的啊，你们两真笨。”
　　佟易戈手指微微摩挲了下，这次再没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他朝王小芙笑道：“谢了啊。”
　　说完这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忙抬眼四下寻找，最终在一片杂草堆后找到了正和人打扑克的沈江。
　　对面的三个人佟易戈也算熟悉，都是沈江之前班里玩的好的几个，四人也不知道在哪找的扑克，此时就着一团杂草作掩护，围在一圈打得不亦乐乎，根本就没注意这边。
　　佟易戈松了口气，还好没被那家伙看见王小芙帮他挑刺，不然肯定得给他甩脸色看。
　　佟易戈站起身扫了眼操场入口处，暂时没发现什么敌情。
　　他放心的溜达到沈江身边，看了眼对方的牌面，唔，牌面挺好啊，不出意外应该会赢。
　　不过他现在并不想打牌，蹲下身子便开始摸沈江的裤兜。
　　沈江回头看是他，问道：“干嘛？”
　　佟易戈不说话，继续往裤兜深处摸，最后从里面拉出个随身听来。
　　两人自从和解后，随身听就物归了原主，沈江拿到东西，就把佟易戈之前下的好些乱七八糟的歌给删了，自己去网吧重新下载了歌曲。
　　“耳机呢？”佟易戈摊开手到沈江面前。
　　“......”沈江屁股斜了些，从另一边的裤兜里摸出耳机放在了他手上。
　　佟易戈接过耳机插在随身听上，朝沈江做了个鬼脸，然后惬意的飘到墙根处去听歌了。
　　沈江朝那边看了一眼，同伴招呼他，他转回头来，继续打牌。
　　虽有他们这群调皮捣蛋分子，但也总有一些比较乖巧听话的，他们虽然也聊天，但是手上动作却没停，所以总体来看，各个班的除草情况还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临近第一节 课下课时，各班老师陆陆续续开始来检查情况，其余人都四下散开，去了自己班级领域，开始了或认真或装样子的干活。
　　佟易戈也忙取下耳机，把随身听塞进裤兜里，装模作样的拔身边的草，结果余光里扫了不远处的一处，一下惊了。
　　沈江他们四个可能是因为有半人多高的杂草阻挡，觉得自己处境安全，一时竟全然放了心，全身心放在打牌上，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走过来的班主任。
　　佟易戈这下急了，有心想叫对方名字吧，又怕被老师听到，他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从地上捡起了个大小适中的土块，比了比准头，就照着沈江的后背砸了过去。
　　准头出乎意料的好，一下就砸中了。
　　沈江被砸到背，便转头往这边看，结果头转到一半时，就扫到了不远处走过来的班主任。
　　我擦，有敌情！
　　他脸色一变，抄起手里的牌就往杂草堆里一扔，低声朝其余几人喝道：“老师来了！”
　　话出口的同时他朝自己班区域就地滚了几圈，然后安全着陆，调整好姿势后便开始蹲在地上做拔草状，表情异常认真专注。
　　如果忽略对方之前在地上翻滚时身上沾到的几根草屑外，一切完美！
　　佟易戈张着嘴目睹完全程，不自觉的在心里竖大拇指。
　　卧槽，少侠好身手！
　　一、二班班主任是一块走过来的，沈江反应快，发现敌情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即时逃离了危险。
　　但其余三个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也被沈江灵活的连环滚惊到了，等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一班的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到了这片杂草附近，三个人都长得人高马大的，所以很快便被发现了。
　　“你们三个挤在一堆干嘛呢？既然不好好打扫卫生，今晚就留下来打扫教室！”
　　“是。”三个男生耷拉着眉眼，一脸乖巧。
　　只是在他们班主任转过头的瞬间，三人对着忍笑看过来的沈江开始呲牙咧嘴，挤眉弄眼的，哪还有之前半点的乖巧。
　　等第二节 课马上上课时，众学生就被喊了解散，留下清理了大半的操场，午自习过后各个班都有课，自然不能耗在除草上。
　　大家一拥而至厕所那边，洗手的洗手，上厕所的上厕所，还有个别饿了的，趁着还有点时间跑了趟商店。
　　佟易戈洗完手，正好碰到他们班几个女生，大家便同路回教室。
　　他性格好，又爱笑，和班上男女生都聊得来，所以人缘很好，大家有事没事都喜欢和他聊上两句。
　　班上的刘莉悄悄问佟易戈：“咱班的沈江是不是和你一个地方，还挺高冷的。”
　　佟易戈：“...怎么就高冷了？”
　　那家伙不应该是逗逼那挂的吗？
　　刘莉八卦道：“别人和他说话都不怎么理啊，咱班的王颖知道吧，在男生中多受欢迎啊，没办法，长得可爱漂亮啊，结果那天找他搭话，你猜那沈江什么反应？”
　　佟易戈也起了八卦之心，他眨眨眼：“什么反应？”
　　刘莉清了清嗓子，学着两人那天的表现开始情景重现：“沈江：‘你在和我说话？’王颖就点头啊，‘是啊，不是和你说话和谁说话？’说完还特好看的笑了笑。你知道的吧，王颖笑起来脸上的酒窝和那对虎牙特别加分，真的可爱，我不是男生，我看到都想上去揉她两把，谁知那个沈江一脸莫名的看了王颖一眼，点头‘哦”了声，继续和他同桌讨论习题了。”
　　佟易戈：“...咳！”
　　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有些想笑！
　　刘莉幽幽叹息：“当时的场面一度非常的尴尬，我当时正好目睹完全程，就觉得你老乡特别的直，标准的直男一枚，一点都不懂的趁机和美人套近乎！长得模样明明还不错，却被这份直给拖累了，以后就算找了女朋友，估计也会被他给气死。”
　　佟易戈：“...呵呵，是吗？”
　　你错了同学，那家伙一点都不直！都快把自己弯成蚊香了！！
　　其实对于刘莉对沈江的总结，除了直男外，其他的佟易戈也不认同，原因无他，沈江若对女生真那么简单粗暴，他和杨青就不可能是至交好友，铁哥们。
　　说到底他的性格也确实有点“直”，只对自己在乎的东西感兴趣，不在乎的他鸟都不鸟你。
　　其次刘莉极力推崇的大美人王颖，显然也是她以为的大美人，至少佟易戈就不觉得她有多美。
　　佟易戈和沈江左右隔壁，自然是见过沈江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不说别的，沈江的姐姐沈莹可就是个长相出众的大美人，上初中那会还好，上高中后，脸蛋彻底长开，五官大气漂亮，据说书包里常塞有情书，为此沈爸还常常警告女儿不要过早恋爱，足可见她在学校有多受欢迎。
　　而沈江两个小舅家的几个闺女长得也都很漂亮，个高腿长，瓜子脸，眉眼十足的精致。
　　可以说沈妈这边的亲戚中盛产美人，沈爸这边虽然差了点，但也都长相端正。
　　还有就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杨青。
　　作为在美人堆里长大的沈江来说，美不美的，他其实早看腻了。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这是沈江的原话，足可见相比于皮相来说，他显然更在乎对方性格有没有趣，对他有没有吸引力。
　　“唉，长得那么帅有什么用，据说咱班好几个女生都对他隐约有想法，我看是没戏。还是你的性格好。”刘莉发表完对沈江的看法后，看着佟易戈感慨道，“既爱笑又阳光，我要是找肯定找你这种的。”
　　佟易戈：“......”
　　怎么突然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旁边几个女生和刘莉关系都挺好，其中一个女生闻言瞎起哄道：“嚯！喜欢就大胆的追，莉莉我绝对支持你！”
　　同行的几个女生随即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刘莉属于比较大咧咧的性格，闻言没好气的捶了自己好姐妹一拳，粗声粗气道：“去去去，一边玩去。”
　　只是这话虽说的爽朗，气势上也很霸气，但脸却不自觉的红透了。
　　透着一丝丝小女儿的娇羞出来。
　　佟易戈：“......”
　　情况不妙啊。
　　好在眼看要到教室了，佟易戈和几人打了个哈哈，忙溜了。
　　他自诩自己还算是个实在人，既然两人之间没可能，自然不会去做让人产生误会的事，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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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
　　十月份的时候，梨园统统大丰收，有果商来村里看梨，佟爸和对方商量了一会价钱，谈妥后就准备先挑大的卖上一批。
　　果商带了几个人过来验梨，佟爸在村里叫了一些相熟的帮忙，大家伙在田间地头忙的四脚朝天。
　　佟易戈周六下午回到家，屋里没人，他妈给留了张纸条，让他把厨房热的饭吃了来地里帮忙。
　　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家里最忙的时候，佟易戈也不耽搁，快速的扒完饭，换上旧衣裤和老布鞋，就骑着车子去了地里。
　　他家地多，就这一片就有五亩地，现在已经装了两天梨了才摘了半边果园。
　　佟易戈停好车子，四下看了看，最后被他爸拉去提着笼摘梨了。
　　他每年都摘，很有经验，手脚也快，把竹笼放在树下，几下来回就能摘大半笼，然后窜上树，把高处的梨小心的摘下来，放进笼里。
　　佟爸拉着一个改装后的架子车过来，把他那笼放在车上，然后扔给他一个空笼，佟易戈接过便继续摘。
　　改装好的架子车是铁焊的，上面涂有油漆，一次性上面能放五个竹笼，佟爸拉着竹笼把之前摘满的笼放上去，然后拉出梨园，放在验果子的人面前，合格通过的梨就可以用袋子包起来装箱了。
　　大半个下午的时间，佟易戈上爬下蹲的摘了七八十笼，最后夜幕低垂，大家收拾好东西，佟爸开着家里的电蹦子把剩余的纸箱拉了回去。
　　拉到最后一车时，果商拦住了佟爸，要和他商量一些事情。
　　佟爸四下看了看，捉住想往隔壁跑的佟易戈，把电蹦子交给他来开，去地里把最后一车梨箱拉回来。
　　“哦。”佟易戈二话不说就上了车，开着车“突突突”去了地里。
　　农家的男孩子早早的都会开这种车，各个车技贼溜。
　　回来走到村口处，佟易戈拐过弯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沈江，还隔着一段距离，他就开始不停的按喇叭。
　　沈江被身后的声响惊动，往边上让了让，继续埋头往前走，结果后面的喇叭声却是不断，他被扰的皱眉，冷着脸回头去看。
　　这一回头就看到佟易戈正倚在车方向盘上对他笑：“喂，要不要捎你一程啊。”
　　沈江脸上的冰霜瞬间褪去。
　　自然是要的。
　　沈江走到电蹦子跟前往车厢扫了一眼：“你们装梨啊。”
　　怪不得家里没人。
　　佟易戈点头：“是啊，上来吧。”
　　沈江踩上踏板，把佟易戈往边上推：“到那边去，我来开。”
　　佟易戈闻言不放心的看他：“你会开？”
　　沈江懒的理他，直接坐上驾驶位，手闸一拉，把着方向盘把车开了出去，嘴里还不忘幽声道：“我会开这车时，你还尿裤子呢。”
　　……
　　不吹牛会死！
　　佟易戈毫不客气的对他竖了根手指。
　　佟易戈忙了一下午，回到家实在是累狠了，草草的清洗了下身子，便准备睡觉了，结果外套才脱掉，就听到有人敲门。
　　沈爸沈妈在后面屋子和梨商说话，佟易戈只得下炕去开门，大门一开，门外涌进来一阵凉气，随着凉气一起进来的还有大祸害沈江。
　　沈江扫了眼佟易戈踢踏着鞋光着脚丫子的样子，问道：“睡了？”这才几点。
　　佟易戈打了个哈欠，点头：“嗯，困的，好久没这么动弹了，摘了一下午的梨感觉都快废了。”
　　沈江抱着手里的书本进了佟易戈房间，鞋一脱，直接上了炕，佟易戈跟进来也随即上了炕，蔫了吧唧的问道：“怎么了？有题不会做？”
　　沈江扬扬手里的卷子：“嗯，先别睡，明天下午要交错题本的，你写完了？”
　　“没有。”佟易戈一脸崩溃的缩在被子里，有气无力道，“我不想写，你替我写了算了，我瞌睡。”
　　眼看着佟易戈一脸的倦色，沈江从被窝里站起来，去床头翻佟易戈的书包，翻了会从里面拿出张小纸条来。
　　沈江定睛瞅了瞅纸条上面的字，字很娟秀，看得出是个女生写的。
　　“这次考的不好不要气馁，只是一次月考而已，下次好好准备，绝对能考到咱班前十的，我相信你。”
　　署名是李晶。
　　……
　　这个李晶是他们班同学，沈江自然是认识的。
　　他扬了扬纸条，直接扔在闭目养神的佟易戈脸上，一脸意味不明的笑道：“好嘛，都有红颜知己了，看看，多么体贴贴心啊。”
　　佟易戈刚才几乎要睡着，被沈江这动静弄醒，他迷迷糊糊的捡起掉到床上的纸条，撑着眼皮费劲的去看：“什么红颜知己，你又发什么神......嗯...卧槽！这纸条什么时候放在我书包里的？！”
　　佟易戈一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惊得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又仔细的看了遍纸条，确定自己确实没看错......
　　沈江看着对方一脸的惊慌失措，挑眉冷笑道：“桃花运不错啊，魅力还挺大，人家女生专门写纸条安慰你呢。”
　　“......”佟易戈瞌睡虫早吓没了，他干笑的把纸条揉作一团，扔在了一边，试图解释，“误会，这只是个误会。”
　　沈江一脸的讥讽：“是啊，是误会，你说怎么没有女生给我写安慰纸条呢？我没考到全级第一心里也很失落呢。”
　　佟易戈：“......”
　　同学！咱能好好说话嘛，你这么阴阳怪气的我听着压力山大啊！
　　佟易戈在心里懊恼，这个李晶是坐在他斜后方的女生，人挺好，因为坐的近，两人有时也会聊上几句，他反正是没发现对方对他有什么意思，因为李晶是有心上人的，而且还好巧不巧的就是他面前的这个混蛋。
　　沈江！
　　其实说心上人也不准确，应该说是有好感，李晶和沈江基本上没怎么说过话，但是突然有一天对方就朝他打听沈江的情况。
　　佟易戈就好奇啊，好端端的你问沈江干嘛啊，然后对方脸就红了，说是觉得沈江笑起来好看，说他那天看见沈江在和佟易戈说话，说着说着沈江就笑了，那个笑啊，特别暖特别甜，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似的！
　　人长得好看，笑起来还甜，所以李晶就对沈江有些上心了。
　　笑的特别暖甜？
　　佟易戈看着面前人脸上挂着的嘲讽笑意，在心里暗暗吐槽：妹子！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嘛，这家伙笑起来阴森恐怖的，哪里甜了！
　　什么星星？有个狗屁星星！
　　佟易戈调整了下脸上的笑容，正准备替自己解释几句，就看到之前还一脸讥嘲的人突然表情一变，接着整个人都失落了下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佟易戈眨眨眼，什么什么意思？
　　你突然来这么一句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啊.....
　　而且你是刚从四川学完变脸回来吗？这脸色怎么说变就变？
　　沈江垂下眼，抿唇看着自己的手，低声道：“你说你喜欢我，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因为你平时的表现不难看出这点，但是我现在又有些不确定了，你和谁都合得来，和谁都能相处的愉快，我有时会在想，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是不是对别人也像对我一样，会不会是我自作多情，其实你对每个喜欢你的人都这个态度.....”
　　“停停停！”佟易戈听不下去了，他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道，“你说了半天，合着意思就是我是渣男呗，见一个挂一个，属中央空调的！”
　　沈江抬头定定的看佟易戈，就在佟易戈以为对方会否认自己的说法，没想到这人竟然点头了，一脸的疑惑加诚恳：“是啊，难不成还能有别的意思？”
　　……
　　这句灵魂反问气的佟易戈鼻子都歪了，他怒气冲冲的踹了对方一脚，然后下了炕往屋子外面看了看，没发现他爸妈过来后，便进来直接把房门反锁住，扭头朝沈江低吼。
　　“我哪里渣了？我又挂谁了？我长这么大就挂过你一个！而且我对你什么想法你看不出来吗？你眼睛让煤球堵了？我特么真是疯了才会喜欢你这么个脑子浆糊的！”
　　说完又气不过似的，爬上炕捶了沈江一拳，想了想又补上了一脚。
　　“边上去，看见你就烦！”
　　“......”沈江往边上挪了挪，看着佟易戈一脸烦躁的把自己脑袋蒙在被子里，他坐在原地默了一会，似乎是估摸着对方暂时不想搭理自己了，便抱着自己的书本下床去穿鞋：“我先回去了啊。”
　　……
　　佟易戈想掐死对方的心都有了，他一把把脑袋上的被子掀开来，扯着嗓子怒吼，“回来！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去告诉你爸妈你勾引......”我！
　　佟易戈之所以没能说完后面的话，是因为他看见了沈江在偷笑，而且是忍得很辛苦的那种笑。
　　似乎是发现自己偷笑被发现了，沈江索性放开手，不再遮掩的笑了出来，笑的眉眼弯弯的，贼开心。
　　佟易戈：“......”
　　这是疯了？
　　沈江把脚上挂着的鞋直接一甩，又爬上了炕，仰面一倒，躺在床上看着半起身的佟易戈，声音里难掩浓浓笑意。
　　“果然激将法有用。”
　　“......”短短几个字，佟易戈哪能还不明白自己被套路了，他抹了把脸，额头青筋直跳，正准备大显神威去揍这个祸害时，就看到对方望着天花板，一脸清浅笑意。
　　“原来你心里已经这么在乎我喜欢我了啊，说实话吧，特别高兴。”
　　佟易戈：“......”
　　呵呵，我知道你高兴，毕竟你乐的牙龈都快露出来了......
　　佟易戈用脚尖踢了踢沈江肚子，没奈何道：“说好的毕业前不讨论这事的，你这是干嘛呀。”
　　沈江被他挠的肚子痒，只得伸手抓住他脚腕，手指顺势挠了挠脚心，惹得佟易戈一阵癫狂大笑。
　　“卧槽，你别挠了！”
　　沈江充耳不闻，继续挠。
　　“哈哈哈哈哈哈哈...别....哈哈哈......沈江！江哥！”
　　沈江放开他的脚丫子，仰天看着天花板，许久之后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干嘛，好像等不及了一样，明明你那天说过对我有意思的，可我心里就是有些空，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对我表白，还想听你说你特别在乎我，我是觉得我没救了，你觉得呢？”
　　佟易戈闻言一怔，撑起身子爬到沈江身边，看他表情，沈江转过头看他，两人视线相交后纠缠。
　　看着看着，沈江突然对他轻轻一笑，侧转过身来，重复自己之前的话：“你觉得呢？”
　　两人脸部的距离很近，只要有一个人微微靠近，就可以嘴碰嘴亲上，但是谁都没有做出下一步。
　　沈江一脸温柔的笑，佟易戈则怔怔的看着他笑。
　　佟易戈心里就想啊，李晶的话其实并不对，应该说是不准确，沈江笑起来是很甜很暖，但眼里不只有星星。
　　里面包括整个银河，太阳啊，月亮啊，土星啊，天狼星啊.....总之什么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对自己浓到化不开的爱意。
　　这双眼睛可真是明亮透彻啊，里面能清晰的映出一脸倾慕依恋的自己。
　　佟易戈被对方眼里映出的自己迷住了眼，他喃喃自语道：“没救了才好呢，毕竟我早就没救了。”


第38章 三十八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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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社会上呼吁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教育部为此也特别指出，不能让学生成为学习机器，得松紧有度。
　　一中几个校领导为此凑在一块，专门开了个会，最后一致决定增加体育课沈考试。
　　所谓的体育考试，就是各班级的体育老师自己出题，让学生们进行考试，考试成绩不计入档案，但必须要及格才行，没及格得补考。
　　这消息一出，大家都是怨声载道。
　　拜托，平时的体育课早被语理数外占完了，他们连个体育课都没怎么上过。现在突然就要考试？考什么？
　　不会考蛙跳吧？！
　　还是考俯卧撑？每人三百下？
　　不过显然大家的担忧都是多余的，既然学校不强制性规定考试内容，体育老师们又怎么可能给自己挖坑呢？
　　他们又不是专门以折磨学生取乐的变态。
　　于是最先考试的一班很快传来了消息，几个体育老师已经统一了题目，这次考试内容很简单。
　　绕着操场跑完一千米，不限时。
　　这消息一传出来，除了个别几个不爱运动的仍在唉声叹气外，其余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又不限时，这又什么好跑的？
　　此时距离高考不到一百天了，大家学习都很紧张，跑个步而已嘛，就当减压了。
　　二班的最后一节体育课是周二中午第三节 课，因为最近天气炎热，佟易戈不想去学校饭堂挤，便出去吃了。
　　同行的是他班的王伟，两人前后桌，关系挺好，王伟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一出学校就直拉着佟易戈去隔壁街上吃麻辣串。
　　佟易戈本就爱吃辣，两人也算一拍即合。
　　吃到一半时，两人找老板开了两瓶冰镇汽水，佟易戈被辣的狠了，直接抱着瓶身，咕噜噜的就喝了大半瓶。
　　王伟看了他一眼，劝道：“慢点喝，不然对胃刺激太大。”
　　喝完汽水，嘴里仍辣的不行，佟易戈“吸溜”了几声，满足的叹气：“没办法，太辣了，不过确实够味，刺激！”
　　王伟笑道：“可不是嘛！”
　　两人这顿饭直吃到午自习前才结束，期间每人喝了两瓶冰镇汽水。
　　因为怕迟到，两人一路狂奔，总算是踏着上课铃声响起时进了教室。
　　李畅被佟易戈迎面扑来的麻辣味呛了一鼻子，他挑眉：“吃火锅了？”
　　佟易戈“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下呼吸后，低头从桌兜里翻卷子，闻言摇头：“麻辣串。”
　　李畅抽了抽鼻子，竖大拇指：“得，挺会吃啊，你身上这身麻辣味勾的我都想去吃火锅了，不过我吃这个容易上火，还是等天凉快了再去。”
　　佟易戈闻言得意：“我吃辣椒就很少上火，我觉得我就是专门为辣椒而生的。”
　　李畅撇撇嘴：“得瑟！”
　　佟易戈嘿嘿直笑。


第一节 午自习很快结束，佟易戈伸手去窗台那里拿水杯准备喝口水，谁知刚站起身来，他肚子猛地就是一阵刺痛。
　　这种痛感虽痛，但过去的很快，等佟易戈再感受时，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佟易戈嘀咕了两句，没把这当回事。


第三节 上课后，二班全班学生去操场集合，等着体育老师前来，进行他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节体育课。
　　因为之前已经有班级考过试，操场上用白石灰画着起点终点，表示着他们要跑的路程。
　　佟易戈往那边扫了一眼，有些跃跃欲试，上小学时他班同学常常喊他“猴精”，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动作灵活，跑得快，滑溜的跟个猴子似的。
　　长大后的佟易戈虽然里里外外都稳重了许多，但依然喜欢跑步，且跑得不慢。
　　虽然说考试不限时，但他还是有心想拿班级第一的。
　　到时好好给那家伙得瑟一下。
　　佟易戈想着便回头找了下人，在队伍的最末尾处，沈江正双手插裤兜懒洋洋的听着歌，今天的沈江没再穿以往的白短袖牛仔裤，而是换上了运动背心和短裤，脚上白色跑鞋更是洗刷的锃光瓦亮，手带黑色护腕，腿穿黑色运动衬裤，显的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修长挺拔，气质阳光。
　　若说以前的沈江是走休闲清冷风的，那如今的这人给人的感觉就两个字，酷！贼帅！
　　.....额，好像是三个字。
　　真是臭屁！佟易戈撇嘴。
　　明明都有心上人了，还一天天的臭美个不停，像个雄孔雀似的招摇过市，秀脸秀腿秀身材，渣渣！
　　佟易戈吞了吞被美色激出来的口水，在心里不屑的想着。
　　体育老师穿着一身运动衣姗姗来迟，路过垃圾桶时他扔掉嘴里含着的烟蒂，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微微一笑开口了。
　　“你们应该也知道这是最后一节体育课了吧，这节课得考试，考试内容你们也看到了，喏，就在那边，一千米中长跑，不限时，跑完的同学来我这登记一下姓名就可以。”
　　说完让大家按照他的指示站在石灰线的前面，也不讲究分组，大家一起跑，跑不动的被人带着都行，总之跑到终点就算及格。
　　既然可以带着跑，剩下那一小撮担心自己跑不下来的也放下了心，纷纷招呼自己的好友一会看顾下自己。
　　好友们自然也是满口应道。
　　很快大家就在石灰线前站好了，体育老师一声令下。
　　“预备，跑！”
　　全班学生都撒开丫子的往前跑，佟易戈跑在第一个，且遥遥领先。他正兀自得意呢，突然就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刺痛，这种刺痛感很熟悉，就是他自习那会同样的痛感，只是不同的是，这次痛感没有很快过去，而是愈演愈烈，疼得他冷汗都快下来了。
　　佟易戈速度一下就放慢了下来。
　　一慢下来后疼痛感瞬间减弱，虽仍然很疼，但好歹能忍下来了。
　　后面几个男生很快便超过了他，甚至沈江跑过去时还顺手捶了他一下。
　　“这就不行了？快点啊。”
　　佟易戈：“......”
　　你才不行了呢！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必须行！！
　　佟易戈咬着牙继续跑，但因为肚子实在是痛的厉害，所以他跑的很慢，勉强缀在队伍的最后面，和几个女生并肩跑。
　　几个女生跑得呼哧呼哧的，显然累得不行。
　　佟易戈也跑的呼哧呼哧的，但他是痛的。
　　最后几个女生实在是跑不动了，便手拉着手彼此带着跑，佟易戈是男生，自然没人好意思带着他跑，于是他便孤独的落在了队尾。
　　身影单薄又倔强。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男生已经到终点了，便纷纷去体育老师那里登记，沈江甫一过终点线，便回头去找佟易戈，准备嘲笑下人。
　　结果在队伍里找了老半天，才在队尾处几个女生堆里发现了人。
　　沈江：“......”
　　这家伙搞什么啊，趁机和女生套近乎？
　　佟易戈自然不是故意夹在女生堆里的，实在是这几个女同学即使手拉着手也和他跑得一样慢，佟易戈跑不到前面去，又碍于面子，不想落在最后面，只得混在女生堆里艰难的跑。
　　沈江边去老师那边登记姓名，边看佟易戈那边，这一看让他发现了问题，佟易戈并没有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帮助女生来跑步，甚至他都没和周围的女生说话，只低着头，手捂在腹部处一下一下沉默的跑。
　　手捂在腹部？
　　沈江登记好名字，顺着终点线这边往操场中间跑，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腿长速度快，很快在距离终点两百米处碰上了人，沈江混在女生堆里，边跑边看佟易戈：“你怎么了？”
　　佟易戈闻声看了过来。
　　这一下让沈江紧锁了眉头，因为这人不仅跑得满头是汗，而且脸色发白，嘴唇也白，脸上不是正常人运动后的潮红。
　　沈江：“肚子疼？”
　　佟易戈深吸了口气，指指自己捂住的地方：“这里疼得厉害。”
　　沈江闻言立马去拉佟易戈手腕：“走，别跑了，去请假，到校外的诊所看看。”
　　“别。”佟易戈挣了挣对方钳住自己的手掌，摇头苦笑，“马上就到终点了，放心我还挨得住，区区一千米都跑不完也实在太丢人了。”
　　沈江还想劝什么，但又看了看前路，确实就剩一百来米了，以他对这人的了解，对方肯定是怎么样也要跑完这剩下的距离的......
　　唉，行吧。
　　沈江看他：“那我跟着你跑，实在不行了喊我，千万不要太过强撑。”
　　佟易戈点头，提了提嘴角想对他安慰的笑笑。
　　只是这个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沈江：“...行了，笑不出来就别笑了。”
　　最后一段距离的时候，沈江快跑了几步，提前来到终点线处，眼看着就要到终点了，佟易戈提了口气，咬牙冲了过去。
　　在踏过那条白线时，沈江手臂一张，接住了摇摇欲坠的人。
　　佟易戈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呼了出来，他脑袋在沈江耳朵边上蹭了蹭，轻声道：“我没事，走吧。”
　　“嗯。”沈江放开人，扶着他去找老师登记名字。
　　体育老师抬头看了他俩一眼，又仔细瞅了瞅佟易戈：“身体不舒服？”
　　佟易戈才刚点头，沈江就替他开口了：“嗯，他肚子疼得厉害，老师我们请一会假，去外面诊所看一下。”
　　“行，去吧。”体育老师很痛快的放行了，“要是门卫拦你们，让他给我打电话，不过要是这节课完了还没回来，你们得和你们班主任说一下。”
　　“嗯，我知道，谢谢老师。”沈江忙感谢道。
　　沈江搀着佟易戈往操场外面走，王伟在操场边缘活动着手脚，看到两人这架势，跑了过来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佟易戈勉强对他笑笑：“可能是中午吃坏肚子了，肚子疼。”
　　王伟闻言一拍手掌，一脸的“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你吃那么辣的锅底，又那么大口喝冰镇汽水，铁胃也受不了这么刺激啊，我估计你可能是肠胃炎，快去看看吧，需要我帮忙不？”
　　在王伟说到“辣的锅底”和“冰镇汽水”时，沈江看向佟易戈的眼神就不再如之前那般温和了。
　　佟易戈摸摸鼻子，罢了，也是自己理亏。
　　佟易戈谢绝了王伟的帮助，两人通过了门卫大爷的盘问，很快便出了学校。
　　学校门口正对着就是一家诊所，医生是个中年女人，她听了下佟易戈的具体描述，就直接得出了结论。
　　“肠胃炎，要挂吊瓶，这样好的快，之后再配点药吃。”
　　佟易戈乖乖的坐在长椅上点头：“嗯，行。”
　　医生去药房配药，佟易戈看沈江：“你回学校去吧，挂吊瓶至少得一个多小时，别耽误你上课。”
　　沈江摇头，在旁边稳坐如山：“无妨，就剩最后一节课了，我在这陪你。”
　　医生很快拿着吊瓶过来了，一中一小两瓶，不算多，佟易戈把胳膊伸出去，看着对方给自己扎针，贴胶布。
　　医生很快便离开了，留下佟易戈沈江两人在输液室，静静坐了一会后，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效就那么快，佟易戈觉得肚子没有之前那么痛了，他用空着的手摸了摸裤兜，拿出一沓子钱来看了看。
　　说是一沓子，但都是一块一块的小钱，没有一张超过十块的。
　　“也不知道挂个吊瓶多钱，你身上带钱了吗？”
　　沈江侧头瞥了他一眼：“有吃麻辣烫的钱，没看病的钱，你可以买几瓶冰镇汽水贿赂下医生，看对方能不能给你免了医药费。”
　　佟易戈：“......”
　　如果不这么阴阳怪气我们还能做朋友！
　　佟易戈无奈苦笑：“我哪想到吃个麻辣烫还吃出问题来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就行行好，高抬贵嘴饶了我行吗？”
　　显然是不行的。
　　因为沈江闻言撇过了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这么干坐着也无聊，佟易戈挪挪屁股，往沈江那边凑了凑，一脸讨好的笑：“把你随身听拿出来啊，干坐着也无聊不是？”
　　佟易戈声音诚恳，态度狗腿，但显然还是不能打动沈江那颗高贵冷艳的心。
　　“也对，是挺无聊的。”沈江表情深以为然，伸手就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摸出了耳机和随身听，佟易戈一喜忙要去接，结果沈江手一转，把两只耳机全部插在了自己耳朵上。
　　随后从另一只裤兜里摸出个软皮小本来，递到佟易戈来不及撤回的手里。
　　“这个是我的单词纠错本，借你看了。”
　　佟易戈：“......”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爱学习呢！
　　佟易戈一脸的郁闷，为了摆脱无聊的气氛，他直接使出了撒娇大法，拉着对方胳膊轻轻晃着，笑道：“可我不想看单词，我想听歌。”
　　沈江转了个身，拿屁股对他。
　　佟易戈：“......”
　　所以你专程留下来到底是干嘛来的？就为了气我是吧！
　　佟易戈把错题本翻得哗啦作响，以达到用声音表达自己愤怒的意图，只是这动静没引来沈江的注意，反倒把医生引了过来。
　　女医生从玻璃门后伸脖子看了过来，一看佟易戈手上写的密密麻麻的小本，一脸赞许道：“不错啊，小伙子，来打吊瓶都不忘了学习啊，有前途，够踏实！”
　　佟易戈松开了几乎快被他折腾散的小本子，一脸礼貌笑：“....呵呵，阿姨你过奖了。”
　　女医生夸完佟易戈就回身忙自己的去了，沈江用胳膊碰了碰佟易戈的，以一种非常夸张的语调低声道：“有些人啊，拿着别人的册子做做样子，都能招来人夸，啧，还真是好命啊。”
　　佟易戈：“......”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第39章 三十九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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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沈江这祸害生起气来嘴毒又欠揍，但整体上还是一个有爱心、温柔又善良的好孩子。
　　放学铃声响后没多久，佟易戈的吊瓶便打完了，医生给他开了两天的药，叮嘱他回去按时吃，等到最后结账时果然钱不够。
　　佟易戈尴尬的朝沈江伸手要：“带钱了吗？借我点。”
　　沈江在正事上还是很靠谱的，他也不废话，很快从自己钱包里掏出钱来把缺的补上了。
　　两人结完帐，一块出了诊所，佟易戈肉疼的看着手里的小药袋子，唉声叹气：“这药也太贵了吧？我半个星期伙食费就这么出去了，她肯定给我算的贵了，以后再不来这家了。”
　　沈江把耳机摘下来塞进兜里，边看周围的小饭店，边凉声道：“还有百来天就毕业了，你意思是想抓紧时间再生一次病是吧？
　　说完指着边上的一家米粥铺，道：“去那家吃吧。”
　　佟易戈嘴里没味，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想喝稀饭，闻言摇头：“不去，我不想喝稀饭。”
　　沈江停下脚步看他：“那你想吃什么？”
　　佟易戈眼珠子滴溜一转，一脸的笑眯眯：“不如你借我点钱，我自己去吃，我们兵分两路？”
　　沈江不用猜也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也不废话，一把抓住对方衣领，把人强行提溜着走：“又想去吃麻辣米线？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佟易戈的短袖被扯的老高，急的忙用手去拉：“别拉别拉，我都走光了！”
　　沈江闻言脚步一停，回头上下打量着佟易戈此时露在外面的细瘦腰身，少年人身子骨都纤长，看着瘦弱却又充满了力量感，沈江大概估算了下佟易戈腰围，觉得自己单只胳膊大概就能握住。
　　也难怪抱起来感觉那样的好。
　　这样想着便不自觉的吹了声流氓哨，挑眉：“腰挺细啊，还挺白嫩。”
　　佟易戈从对方魔爪下抢回自己的衣服，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白嫩你妹！
　　你个臭流氓。
　　两人最终还是吃的粥，路过一家面馆时，沈江帮佟易戈要了份西红柿鸡蛋面，一点辣椒都没放。
　　自己则坐在旁边香喷喷的吃着油泼面，溢着香气的油泼辣子，扯着软硬适中的拉条子，再配上绿油油的葱花和青菜，别提多香了！
　　佟易戈视奸着那碗油泼面，然后嘴里吃着没什么味道的汤面，心里委屈极了。
　　我也要吃辣椒！
　　我不想吃汤面啊啊！
　　66
　　高考结束的当天下午，沈江在县城人民路路口等着佟易戈，两人不在一个考区，但约好了考完在这里碰面。
　　佟易戈一时半会还没过来，沈江便去旁边的商店买了个冰棒出来，站在旁边的大槐树树荫下慢慢吃。
　　他出来的比较早，这条路也不是大巷道，来来往往的没几个学生路过。
　　他吃完一个冰棒，又买了包辣条吃，才总算等来了人。
　　佟易戈提着透明大笔袋一路跑了过来，走到十字路口时，四下乱瞅着找人。
　　沈江从树荫底下出来，站在比较显眼的位置朝他招了招手。
　　“考得怎么样？”佟易戈避开迎面开过来的一辆汽车，穿过马路走了过来，第一句话便是问考试。
　　“还成。”沈江抹掉嘴角的油，看他，“你呢？”
　　“感觉还不错，刚和人对了下答案，应该没问题。”佟易戈跟着沈江来到树荫处，笑道。
　　沈江知道这人考完试喜欢对答案，也难怪这么久才过来。
　　他们两和杨青约好考完试去上网，包夜，这会子杨青应该还在回县城的路上，两人便去吃饭。
　　因为是高考，想着孩子费脑子得吃好点，佟爸这次给的钱不少，沈江就更不用说了，两人都有钱便直接去下馆子。
　　佟易戈拿着菜单认真翻着，根据自己被图像勾出来的馋虫多少来决定点哪道菜。
　　沈江则坐在对面用茶水冲洗着杯子。
　　他对吃什么没什么讲究，全凭对面的吃货点。
　　佟易戈边翻菜单边聊：“我们考区门口都是家长，挤得严严实实的，我出校园都那么晚了，门口依然堵得要死，唉，还是我爸妈看得开，直接去外婆家走亲戚去了，我是没有压力一身轻啊！”
　　沈江闻言笑了：“这么说来我比你可怜点，我爸妈对我考试不关注，但是对成绩很关注，等出成绩那天估计我爸还得请假。”
　　佟易戈唰唰在纸上写了几个菜名，递给柜台处的老板，闻言也笑：“那你是比我可怜，你之前说你想报T大，现在还这么想吗？”
　　“嗯。”沈江点头，“我看了这学校以往的录取分数线，觉得应该差不多。”
　　佟易戈有些惆怅了：“你想考T大，我想考B大，这么看来我们大学不能待在一个城市了。”
　　沈江闻言抬眼看他：“怎么？舍不得我？”
　　佟易戈闭嘴不说话。
　　“两个城市离得又不远，过节放假我可以去看你。”沈江安慰他，“或者你来看我也行。”
　　佟易戈依然有些闷闷不乐。
　　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沈江给他伸筷子夹了红烧肉放进碗里，好笑道：“别苦着脸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习惯就好了。”
　　佟易戈：“......”
　　喂喂喂！你确定你这是安慰人时该说的话吗？！
　　佟易戈因为对方的“安慰”的更郁闷了，愁眉苦脸的夹了几筷子菜，不想吃了，沈江抬眼看他脸色，笑得有些暖：“放心吧，我只喜欢你。”
　　佟易戈不经意间抬眼：“......”
　　两人视线交缠了一瞬，佟易戈耳尖通红，垂头拿起筷子吃菜了。
　　吃完饭的两人肚皮都是滚圆，便很快结了账，打算在外面走走消消食。
　　路边有人推着自行车卖油桃，看着紫红发亮的，佟易戈便去买了几个。
　　“青青没说在哪等他？”佟易戈撑开袋子，取了一个桃子递给沈江，自己也顺手取了一个，两人都是随手一抹，直接就往嘴里送。
　　“红树林网吧。”沈江几口解决掉一个，把核扔进不远处的垃圾堆里，然后伸手去袋子里拿。
　　佟易戈把袋子递过去方便他取，红树林网吧，他们以前来上过几次网，就在隔壁街上。
　　“那我们直接过去在里面等她？”
　　“不急，她坐车回来的一个多小时，而且还不一定立马就回来，才考完试还要收拾东西呢，估计得快天黑才能回来，我们去广场那边转转。”沈江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若提前回来了，肯定会去网吧等我们的。”
　　沈江说的广场是他们县城的人民广场，地方也不算多大，但是到了下午来此乘凉的人很多，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有喷泉表演。
　　两人到的时候，边上的凉亭已经坐满了人，他们找了一会，才在个角落找到一处空地，勉强让他们俩坐下。
　　佟易戈的边上是个年轻男人，正在低头玩手机，沈江的旁边则是个女生，正在和同伴闲闲的聊着天。
　　沈江坐下的时候和旁边的女生隔了点距离，以防两人不小心碰到，佟易戈看到对方如此礼貌疏离心里挺高兴，便主动往边上挤了挤，让对方能坐的宽敞些。
　　哪知他屁股才挨到长凳上，就被沈江扯住了胳膊，接着他整个人就被扯得差点倒在这人身上。
　　“你干嘛？”佟易戈撑起身子看他。
　　“往我这边坐。”沈江瞪了他一眼，又扫了眼佟易戈和隔壁那个年轻男人之间的距离，用眼神表达着想法。
　　你靠别人那么近想干嘛？
　　佟易戈：“......”
　　我擦，你以为人人都是弯的吗？这个陈醋坛子。
　　因为地方本就不算宽敞，又隔着两边一点距离，两人坐在一块几乎就是大腿紧贴大腿的那种挤了。
　　就这么挤了一会，佟易戈从不远处的儿童游乐场里把视线收了回来，看沈江：“我热。”
　　声音里仔细听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委屈。
　　沈江摇头：“不，你不热。”
　　佟易戈声音更委屈了：“不，我真的热。”
　　虽然你体温偏凉，但是靠在一块这么久也热啊！
　　拜托你正视一下现实啊。
　　沈江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指指不远处给石膏娃娃涂染料那里：“去涂那个？那里有地方坐。”
　　佟易戈跟着看过去，有些犹豫：“可是涂的都是情侣或是女生，咱两去是不是有些.....”gaygay的？
　　沈江一眨不眨的看他。
　　佟易戈一怔之后反应了过来，他都差点忘了，他俩若是真在一起了，不就是gay吗？Gay做的事能不gaygay的吗？
　　既然如此.....
　　佟易戈站起身抹了把脸，一脸的视死如归：“那走吧！”
　　沈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块往那边走，只是佟易戈却越走越虚，他总觉得周围人都在看他俩，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临到地方前，佟易戈顿住了脚步，他垂着眸子迟迟怔在原地，半响没有动弹。
　　沈江也跟着站定。
　　最边上位置的两个女生被两人的阴影所罩，狐疑的抬起头看过来，结果就看见两个个高腿长的好看小哥哥，站在偏前位置的小哥哥眼神怔怔，正看着虚空处发呆想着什么。
　　而偏后位置的小哥哥，则有些面色清冷，此时也是垂着眸，一副神游天空的模样。
　　两个女生：“......”
　　这是在干嘛？行为艺术？
　　不过既然不是在围观她们两的，那就和她们没什么关系了，两女生继续作画，只是时不时的好奇看看边上那两人。
　　两女生涂涂抹抹，面前手拉手大笑的石膏娃娃已经涂到了尾声，就差两个眼珠子没涂了，但这最后一步，闺蜜两却产生了分歧。
　　左边的女生觉得眼珠子应该涂成深棕色带点黑，这是中国人的标准瞳色。
　　右边的女生却想把眼珠子涂成深蓝色，她觉得深蓝色像海，看着漂亮，就像她之前偶然见到的那个外国小哥哥一样，眼睛特别好看迷人。
　　左边女生据理力争，中国人涂娃娃也该是咱自己的瞳色啊，涂着那样不伦不类的是个什么鬼。
　　右边女生则觉得好友太过上纲上线，本来就是涂着高兴，涂什么自然是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啊，哪个好看涂哪个。
　　闺蜜两在这边据理力争。
　　那边沈江终是动了动，看着侧前方的人，嘴唇轻启，声音很轻：“你没想好吗？”
　　他的声音太轻，佟易戈又在出神发呆，所以根本就没听到他的话。
　　沈江心里懊恼不已。


第40章 四十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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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他之所以同意毕业后再谈两人的事，不仅是学业的考量，也因为想给佟易戈一个选择，一个退路。
　　他们俩若在一起，将来会面对什么，沈江又怎会不懂，但就如他说的，他已经没救了，彻底陷进去了，情深至此拔不出来。
　　但是佟易戈还没有。
　　沈江不懂对方那天夜里为什么会说自己早陷进去这种话，但他知道佟易戈是有退路的，即使他对自己确实是喜欢的。
　　这人完全可以抽身而退，毕竟高考完了，不出意外两人会去不同的城市上学，距离和时间可以让对方淡去这份喜欢和爱意，转而喜欢上别人。若干年后，再见自己时或许会笑着向他打招呼.....
　　沈江颇有些烦躁，本想着过一段时间再问对方要不要在一起的，结果却被他现在无意间的举动提前了。
　　现在对方很明显在犹豫，在迟疑.....
　　......
　　......
　　沈江越等心越凉，越等心里越沮丧。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很狼狈，原以为毕业后就可以放肆的爱了，结果到头来却是如此，他不应该对自己的魅力这么自信的。
　　或许他根本就没什么魅力吧？
　　......
　　沈江抬头看着对方的侧脸，这人长相随他妈，长得很清秀，眼睛狭长，嘴唇丰满，整张脸蛋谈不上漂亮，但是看上去很舒服，帅的温温和和，干干净净的，换句话说就是长得很暖心，慈眉善目的。
　　长得温和，气质也温和，一笑起来更是让人发自内心的想亲近。
　　沈江琢磨着，既然这人能把自己迷得颠五倒六的，自然也能迷得了别人。
　　自己自以为的帅和痴心在对方眼里可能根本算不上什么，远远不值得他冒着世人不理解的目光来爱自己。
　　.......
　　呼，要不算了，就这样吧，或许这一年多来的甜蜜和暧昧已经是上天给他最好的馈赠了，他不应该贪心的。
　　知足才能常乐嘛。
　　呵呵。
　　沈江垂下眸子，突然间就不想在这待了，不想再去涂什么狗屁娃娃，也不想庆祝高考结束而包夜上网......
　　他只想尽快回去，大睡上一觉也好，看一场篮球赛也罢，总之不要待在这里就好了。
　　“我回去了，你碰到青青了替我说一声。”沈江垂着眼把对方之前交给他的一小袋油桃递过去，结果却没等到对方伸手来接。
　　沈江抬眼看去，佟易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头，正在定定的看着他。
　　伸手把桃又往前递了递，沈江再次示意对方来接。
　　佟易戈依然没接，而是看着他问道：“干嘛去？”
　　“回家。”沈江言简意赅。
　　他之前不是说了吗？
　　“哦。”佟易戈点头，接着抬步就走，走了几步看沈江没跟上来，还回头道，“走啊。”
　　沈江跟了上来：“...去哪？”
　　佟易戈一脸的疑惑：“你不是说回家吗？”
　　“......”沈江指指自己，“我说我回家。”
　　“是啊，你都回家了，我也没什么事做啊，咱两一块回呗。”佟易戈一脸的理所当然。
　　沈江：“......”
　　......
　　沈江指指身后的石膏娃娃，一字一句道：“你留在这涂娃娃，然后和青青去上网，我回家。”
　　佟易戈果断摇头：“我不，要等一块等，要留一块留，你可别想溜。”
　　沈江：“......”
　　是时空错乱了？还是他俩谁记忆出了问题？
　　难道此时不应该是两人一拍而散，然后各自玩耍，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吗？
　　现在这唱的又是哪出？
　　...会不会这家伙想逃避问题，选择装傻蒙事？
　　沈江梳理了两人这几句对话，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个想法，而且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这想法有道理。
　　若是之前的沈江自然觉得这些现实问题能避就避，两人能在一起多快乐一天是一天，可是经过刚才的事后，他突然就不这样想了，这次的事无疑是在两人的心里埋下一根刺，即使你不特意去想，有些刺也会时不时的冒头扎你一下。告诉佟易戈两人以后的路有多难走，告诉沈江对方并不想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种种，这些想法会一直出现在你的脑海里，逃都逃不掉。
　　既然两人根本没有未来，拖拉着只会彼此痛苦，那还不如一刀两断，放这人离开，回到正轨上，过他本该拥有的正常生活。
　　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或许多年后自己也可以笑着祝福他，祝他家庭美满，婚姻幸福。
　　娶妻生子，婚姻幸福......
　　沈江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他深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再吸再吐，如此反复几次后，总算是把眼里的那股澎湃涩意压了下去。
　　他嘴角微微扬起，轻轻笑了笑：“逃避也是没有用的，我们还是认清现实比较好。”
　　......
　　“...不是，谁逃避了？”佟易戈听到沈江这话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是你先说要回家的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装傻！沈江也不自觉的来了气，他伸手一指后面的娃娃摊位，冷声道，“你没逃避那现在和我去涂娃娃！”
　　“真涂？”佟易戈闻言扫了眼那边的摊位，表情犹豫，“可是涂一个就十块钱呢，太贵了，我们都能买两碗面吃了。”
　　“......”沈江气的几乎咬牙切齿了，“钱我出！”
　　我看你还能用什么借口！
　　佟易戈闻言皱眉，小声嘀咕道：“刚才吃饭你出的钱，这娃娃还让你出钱？看上去和你包养我似的，你真要涂？”
　　沈江坚定点头。
　　对！今天这娃娃必须得涂！
　　“行吧行吧。”佟易戈没好气的瞪了沈江一眼，“那走吧，你也别出钱了，你妈说的没错，你一点都不懂的勤俭节约，这么一个娃娃都要十块钱，明显就是骗你这种冤大头的，你还这么坚定的要上钩，真是傻。”
　　妥妥的一副守财奴的嘴脸。
　　沈江脸都要气青了：“......”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路过沈江身边时，佟易戈捶了他一拳，打完之后似乎这才觉得自己这十块钱花的不算冤了，便颠颠的跑去石膏娃娃摊上挑挑捡捡，过了一会后皱眉问老板：“怎么没有两个男生手拉手的？”
　　刚好走过来的沈江：“......”
　　摊位老板：“......”
　　老板扫了眼佟易戈，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沈江，沈江一脸坦荡的任他看，佟易戈则催促的问道：“老板？有没有啊？”
　　老板回过神来，摇头：“没有，不过有单个的，这种小一点的，五块一个，你可以拿两个。”
　　佟易戈其实觉得大一点的好看，但是大的一个就十块钱，小的袖珍一点，但价钱便宜，所以他很纠结。
　　“要哪个呢？老板你这娃娃有点贵啊，能便宜一点吗？”
　　老板笑了：“都是统一价，便宜不了。”
　　“便宜一点啊，我以后经常来！”佟易戈尤不死心。
　　老板做生意多年，自然知道这是套路，所以继续摇头：“不行，真便宜不了。”
　　佟易戈一脸的沮丧，他回头询问沈江意见：“你觉得大的好还是小的好？”
　　沈江扫了几圈娃娃，最后敲板：“大的吧，大的好看点，你要是没钱我可以出，所以你确定要买？”
　　佟易戈自然不想花20块钱买这玩意，但之前已经答应了，只得点头：“行吧，那就大的吧，老板你别拿，我自己挑个精神点的。”
　　佟易戈在娃娃群里挑挑捡捡了一番，选了两个娃娃出来，他把其中一个递给沈江：“喏，你涂这个。”
　　沈江接过来看了看，未染色的纯白石膏其实也看不大出什么来，这是一个穿着短袖短裤的小猪，看上去有些喜感。
　　两人生肖都属猪。
　　佟易戈付了钱，抱着自己的另一只短袖猪，和沈江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正巧就在之前那闺蜜两的旁边。
　　沈江看着对方打开颜料瓶开始捣腾颜料，指指自己手里的短袖猪，道：“我觉得这个猪的形态举止更像你，你应该把那个给我。”
　　佟易戈埋头捣腾，闻言头也不抬：“是啊，你涂的就是我啊，我涂的是你，我告诉你啊，你可得把我涂好看一点，要是丑了我找你拼命。”
　　.......
　　沈江手指摩挲着那只象征着佟易戈的短袖小猪，垂下眼睑轻声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佟易戈抬眼瞥了他一眼：“知道啊，我又不瞎，肯定是涂娃娃啊。”
　　“你想好了？”沈江看他，视线一瞬不瞬的。
　　“什么想好了？”
　　沈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和我在一起会面临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你真想好了？”
　　佟易戈闻言动作一顿，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猜到了我刚才在想什么？”
　　“......”沈江木着脸呵呵，“你脸上的纠结那么明显，还用猜吗？”
　　“哦。”佟易戈闻言伸手揉了揉脸，和揉面团似的，接着又呲牙咧嘴的做了几个鬼脸，然后挺着脸让沈江看，“现在还能看出纠结吗？”
　　沈江嘴角抽了抽：“...看不出来了。”
　　佟易戈满意的笑笑：“哦，那就好。”
　　沈江：“.....”
　　好个屁啊，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佟易戈把捣腾好的染料放在两人中间，然后指指浅棕色，征询沈江的意见：“你喜欢穿白短袖，这就是不上色，不上色的话看起来既不好看，也不划算，一个娃娃十块钱呢，咱不能赔的太多，那我就给你涂浅棕色了哈。”
　　说完又指指沈江面前的娃娃，叮嘱道：“至于我的你就涂成黑色，一会涂的时候记得把染料刷多一点，边边角角都别放过。”
　　沈江：“......”
　　他把娃娃放在一边，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佟易戈的小腿，一脸正色道：“我问你正事呢，别打岔。”
　　佟易戈把腿挪了挪，埋头认真涂画，沈江很快跟上去再踢，反复几次后佟易戈恼了：“我什么态度不很明显嘛。”
　　老踢踢踢，踢什么踢，裤子脏了你给我洗啊？
　　沈江摇头：“可我要你亲口说。”
　　这......，佟易戈为难的指指前后左右，纠结道：“人太多了，这里不方便。”
　　沈江闻言身子不断前倾，直到两人脑袋几乎凑在一块，才停下来开口：“现在说吧。”
　　佟易戈：“......”
　　你这么高调能耐的，你咋不直接亲上来呢！
　　但吐槽归吐槽，这人脑袋已经凑上来了，总不好让他无功而返，佟易戈侧了侧头，在对方耳旁嘀咕了几句。
　　沈江眼睛一亮，侧头看他：“真的？”
　　佟易戈无语，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是有人给发奖金还是怎么的？要我亲口说，说了你又不相信。
　　我能怎么办呢？
　　佟易戈看着面前的人，直接利索的上前亲了一下。
　　喏，我亲口说你怀疑，我亲口做的你总该信了吧？
　　......
　　沈江捂着自己左脸颊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佟易戈朝他眨眨眼，沈江难得的脸红了，他退回身坐正身体怔怔的出神。
　　这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的亲了自己，还是在说了那样的话后亲了自己。
　　什么意思什么决心还需要多说吗？
　　沈江笑了，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抿抿唇，乐的像个二傻子一样。
　　佟易戈其实总共就说了八个字，哪八个字呢？
　　死生契阔，风雨同行。
　　我愿意和你一块老去，也愿意和你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往后的人生路上，我陪你走。
　　......


第41章 四十一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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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你。”沈江面色温柔的朝佟易戈低声道。
　　声音温柔的几乎能溺死人。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面如此直白的对对方表达自己的爱意，以后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佟易戈脸一热，掩饰性的瞪了他一眼，可是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还是出卖了他。
　　“好吧，我也爱你。”
　　佟易戈笑道。
　　旁边桌上的女生碰了碰自己的好闺蜜，一脸花痴的看着身旁不远处，嘴里喃喃自语道：“我突然就get到了黑眼珠子的魅力了，我决定了，瞳色就用深棕色再加点黑，妈妈呀，蔚蓝色的大海算什么啊！这里有人把整个宇宙搬到自己眼睛里，据为己有了！好多好多星星啊，还一闪一闪的！”
　　67
　　两个年轻的爱人表完白都是一阵羞涩，沈江用刷子涂着染料，全程嘴角微扬，佟易戈则把头埋得老低，眼睛一瞬不瞬的刷着面前的小猪。
　　面色绷得很紧，看上去异常的严肃专注。
　　这种娃娃涂起来很快，如果你不讲什么花哨的话，佟易戈很快便涂好了，他手里的小猪浅棕色短袖，浅黄色皮肤，蓝色裤子，黑色的鞋。
　　当然沈江穿的鞋也是白色的，佟易戈强行给他涂成黑的了。
　　沈江随后也涂好了，佟易戈伸脖子看去，嗯，黑色的短袖倒是没错，可这蓝色的裤子和黑色的鞋是怎么回事？
　　佟易戈不满道：“喂喂喂！我裤子是棕色的，我现在鞋是灰色的！”
　　沈江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穿的短袖也不是黑色的啊。”
　　佟易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短袖沉默了一瞬，再次抗议道：“裤子就不说了，我可没几双鞋是黑色的，你这鞋颜色不对！”
　　“对着呢。”沈江气定神闲。
　　“哪里对了？”
　　“这是情侣装，和你涂的那个。”沈江轻笑，“要不是这两个小猪看上去有些相似，我连短袖颜色也和那个涂成一样的了。”
　　......
　　佟易戈脸热热的，小声嘀咕道，“...谁要和你穿情侣装啊，分明就是懒的混颜料，用我混的涂方便呗。”
　　沈江挑眉，不和他辩解。
　　“我们在各自下面写上名字吧。”他建议道。
　　佟易戈立马赞成了这个建议，可是要写谁的名字呢？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沈江一指自己涂的小猪版佟易戈：“这个我拿着，那个你拿着，至于名字，就都写上吧。”
　　于是两人分别有了个沈江版小猪和佟易戈版小猪，小猪的底部用黑色颜料写着两人的名字，中间则是个红色染料涂成的心。
　　虽然看上去有些老套又土气，但两人抱着娃娃都很开心，他们正式在一起了，这两个娃娃就是他们在一起的纪念。
　　沈江背着书包，两人把娃娃小心的放了进去，唯恐一不小心磕碰掉一个角。
　　之后两人就踏着马路晃悠去了红树林网吧，杨青还没来，两人办了临时卡，选了个还算空旷的区域边玩边等。
　　沈江喜欢打游戏，佟易戈对游戏不热衷，他玩的是个武侠小游戏，别人在里面打打杀杀，恩怨情仇的，他不参与这些，而是选了块地，开始种麦子，然后蒸馒头，等着别的买家来买。
　　这游戏他已经玩了两年了，客源稳定，收入也不错。
　　沈江第一次看他在游戏里卖馒头时表情是抽搐的，这是游戏世界，你馒头卖得再好，也提不出来钱啊，有什么意义？
　　佟易戈说沈江不懂，他就是享受这种财源滚滚来的过程。
　　沈江当即给了他一个白眼。
　　再后来杨青也知道佟易戈在游戏里卖馒头的事，面膜当时都笑掉了，直呼他有才！
　　这一天，生意也是一如既往的好，佟易戈卖了几笼馒头后心满意足的下了线。
　　沈江戴着耳机正打着他的怪兽。
　　佟易戈凑过去看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扯下沈江的耳机，问了个问题：“你在游戏里有老婆吗？”
　　沈江正打在关键时刻，被他这么一干扰，直接被人揍死了，他闭了闭眼睛，摇头：“没有。”
　　“哦。”佟易戈点头坐回去了。
　　沈江抢过耳机戴好，重新开了一局，打的正兴起时，耳机再次被旁边的人摘了下来：“那老公呢？”
　　沈江磨磨牙：“...没有！你再打断我游戏我就揍你了！”
　　“哦。”佟易戈眨眨眼，给他把耳机又扣了回去，“你继续。”
　　沈江警告性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扣好耳机打游戏。
　　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佟易戈的闹腾程度，当第四次被对方扯下耳机，问要不要喝水时，沈江彻底怒了：“你到底想干嘛？！”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亲手掐死这个不消停的家伙！
　　佟易戈砸吧了下嘴，像是没看到对方眼里喷出的怒火一样，把手里的桃子往他那边递了递：“打了这么久，肯定渴了，喏，吃吧。”
　　沈江：“......”
　　我吃你大爷！
　　沈江气呼呼的转回头刚准备扣上耳机，继续玩游戏，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耳机再次被摘下，他扭头看向旁边吃桃子吃的欢实的人。
　　对方埋头吃着桃子，脸上看上去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沈江还是敏锐的从他身上感觉到了生气和.....一丝幽怨。
　　......
　　“喂。”沈江喊他。
　　“干嘛？”佟易戈头也不抬的吃着油桃。
　　沈江四下看了看，再次说道：“过来点。”
　　“...干嘛？”佟易戈抬眼看他，不过还是乖乖的把身子侧了过来。
　　在他侧过来的瞬间，沈江身子前倾，飞快的在他眼睛上啄了一口，看着抚着眼睛一脸震惊的人，挑眉：“这下开心了吧？”
　　佟易戈嘴张了半天，然后砸吧砸吧嘴，把嘴里的桃子咽下去，扭回头啃着自己手指甲，淡淡的“哦”了声。
　　沈江看着对方红透的耳尖失笑。
　　想要他关注就直说呗，搞什么这么拐弯抹角的。
　　之后佟易戈果然乖巧的坐在旁边玩电脑，再没来打扰过沈江玩游戏。
　　将近天黑的时候，杨青终于背着包风风火火的来了，佟易戈把旁边的位置给她腾出来，杨青坐好后拿着学校门口发的扇子猛扇风。
　　“刚到？”佟易戈看她。
　　“嗯，一下车就过来了。”杨青点头。
　　“考得怎么样？”
　　“还行，差不多吧。”杨青看上去心情很好，脸上一直带着淡笑，“你们俩呢？”
　　“都差不多，应该没问题。”佟易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调侃，“有什么喜事么，这么开心的？”
　　网吧里有空调，杨青待了会觉得总算没那么热了，才伸手去开电脑，闻言嘴角一扬，俏皮的笑笑：“你猜啊。”
　　“我猜？”佟易戈又打量了她几眼，看对方满面春风，笑里都夹杂着甜蜜幸福的样子，立马想到了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杨青抿抿唇，但笑不语。
　　佟易戈敏锐的发现对方脸颊变红了些。
　　所以是真的谈恋爱了？
　　不会也是今天确定的吧？
　　“今天的事？”佟易戈猜测。
　　“没有。”杨青知道他猜到了，也没否认，只摇头，“还没确定关系呢。”
　　“哦。”佟易戈有些遗憾，还以为他们三这么有缘分，可以一起过恋爱纪念日呢。
　　两人聊了几句，杨青电脑开机成功，她戴上耳机，打开网页开始翻找着看电视连续剧。
　　佟易戈伸脖子凑过去看了眼，似乎是个韩剧，叫《巴黎恋人》。
　　佟易戈不热衷打游戏，对韩剧也没什么兴趣，但是看过一些日剧，对前几年拍的一些国产剧也挺有兴趣。
　　他无聊的翻了会网页，最后点开了周杰版的《少年包青天》。
　　这个电视剧他在电视上看过几遍，情节什么的清楚，看了一会觉得自己都快能把台词背下来了，便又开了个网页，看第一版的《山村老尸》。
　　这个系列佟易戈以前曾看过第三部 ，觉得还好，所以打开第一部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想到会这么恐怖。 
　　卧槽！卧槽！卧槽！
　　你不要过来啊！！
　　佟易戈在女鬼冒出头来的瞬间果断点了关闭键，屏幕上画面消失，耳机里少年包拯的声音再次清晰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人是鬼！”
　　这话甫一落，佟易戈就隐约感觉到似乎有毛发扫过他的耳朵，还没等他扭头确认呢，一缕黝黑的长发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和那个楚人美的头发挺相似......
　　“啊！！！”
　　佟易戈二话不说闭着眼睛照着头发出现的方向就是一拳打出，拳风到处果不其然触碰到了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
　　...温温软软？
　　佟易戈睁开眼睛去看，视线里哪有什么披头散发的女鬼，只有一个杨青边扎自己长发边疑惑的瞅他。
　　“你打我耳朵干嘛？又喊什么呢？”
　　“......”佟易戈第一反应是伸手碰了下杨青的胳膊，确定和自己一样是温热的后，长长的松了口气，之后郁闷，“你好端端的干嘛扎头发？”
　　扎就扎吧，又凑这么近干嘛？！
　　吓死他了。
　　杨青用皮筋把头发扎好，把小梳子放回到包里，闻言一脸的理所当然：“披着头发遮视线啊，我就想看看你在看什么电视呢，结果刚凑过来，你就又喊又叫的，还打我耳朵，像是有人要非礼你似的。”
　　佟易戈：“......”
　　不是非礼是害命，请注意你的措辞，谢谢！
　　杨青扎完头发又坐回去看电视了，佟易戈看着电脑屏幕却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尿急。
　　之前吓得。
　　他并拢双腿强忍了一会，觉得情况有点严峻，实在忍不下来了，只能上厕所。
　　“沈江。”佟易戈扯扯身旁沈江的衣服，想叫上对方和自己一块去。
　　沈江一直在戴着耳机打游戏，只在杨青来时摘下耳机打了个招呼。
　　佟易戈扯了好几下衣服，沈江摘下耳机，扭头看他，眼带询问。
　　“我想上厕所。”佟易戈尴尬的笑了两声，小声道。
　　“...那你去啊。”沈江指指不远处的楼梯口处，“那不就是厕所。”
　　“...你和我一块去。”佟易戈声音越来越小，耳朵也有些红了。
　　“......”沈江打量了一眼他的窘境，瞬间想到了什么，“看恐怖片了？”
　　“...嗯。”佟易戈点头，站起身去扯他的衣服，催促道，“快点啊，要憋不住了。”
　　沈江：“......”
　　沈江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跟着站起身，“走吧。”
　　其实厕所离他们坐的地方不到二十米远，一路上佟易戈紧跟在沈江身后，一边四处乱看一边小声嘀咕，“你说在座的这么多人里面，有没有哪个其实不是活人，而是鬼变的，它吸了活人的阳气，看起来和咱正常人一样。又或许□□上和你聊天的陌生人其实也不是人，而是......”
　　“...到了。”沈江无语的打断他，指指前面的厕所，“别瞎联想了，快去吧。”
　　佟易戈待在沈江身后不出来，继续小声碎碎念：“听说厕所里阴气特别重，很多鬼啊之类的脏东西都喜欢待在这里，趁你上厕所的时候啊，突然就伸出一只手......”
　　沈江无语可说，直接打开厕所门，把人拉了进去，“咔擦”一声反锁好门后，背对着他站着：“行了，我在这里呢，尿吧。”
　　“哦。”佟易戈目的达到，放心的解开皮带，站在坑边准备撒尿。
　　一秒钟，两秒钟，五秒钟.....一分钟后，佟易戈崩溃的提上裤子，哭丧着脸道：“你看着我尿不出来！”
　　沈江忍笑：“我没看啊。”
　　“你在这我也尿不出来！”
　　沈江忍笑忍得肚子痛，走过去打开厕所门，站在了外面：“那我在外面等你。”
　　“就站在外面，别乱跑啊！”佟易戈不放心的叮嘱了句，厕所门被关上，他再次脱下裤子，这次轻松的便尿了出来。
　　两人回来时，杨青满脸的惊奇：“哇，你们两是连体婴吧，上厕所也一块？那厕所只有一个坑吧，不能一个一个来吗？”
　　沈江坐回到他的座位上，闻言幽幽道：“谁让某些人胆子针尖大，还爱逞强看恐怖片呢。”
　　佟易戈臊的脸都红透了。
　　他没好气的给了沈江一拳，这才坐回了自己座位。
　　杨青恍然大悟，脑袋凑了过来，一脸的揶揄和调侃：“怪不得刚才那反应，原来是把我当女鬼呢？嘶，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佟易戈：“...呵呵。”
　　是没您这女王胆子大，这页咱翻篇过去行吗？！


第42章 四十二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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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
　　□□公布后，三人又上了一次网，直接估算了一下成绩。
　　和他们之前估算的成绩相差不大。
　　再后来网上公布了成绩，几个人分别查了下。
　　杨青最高651分，佟易戈634，沈江639.
　　按照他们省以往的招生标准来看，都可以报个不错的一本学校。
　　知道真实成绩后佟易戈拽着沈江的衣领一阵猛摇：“我擦，你竟然比我多五分！太过分了！”
　　之前大多时候不都考不过他的嘛！
　　沈江指指自己的理综成绩，努嘴：“我这次理综考的不错，物理题答得很得心应手。”
　　佟易戈对比了下两人的理综成绩，蔫了下来，行吧，这家伙理综确实一直都比他考的好。
　　曾经三人小队里的第一，沦为了倒数第一，佟易戈觉得自己很惆怅。
　　杨青笑道：“你不要和我比啊，我是文科，文科分数线高，咱们没有可比性。”
　　“唉！”佟易戈叹气。
　　沈江拍拍他脑袋，凑近了一点轻声道：“行了，不就多你五分吗？咱两还要分得这么清？我考得好你不高兴？”
　　佟易戈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高~~兴~~”
　　沈江瞪他：“高兴就开心点！”
　　佟易戈：“哦。”
　　佟易戈就是惆怅，除了两人冷战的那几个月，其余时间他都比沈江考得好，这是他一直以来的骄傲。
　　你看吧，沈江比他高，比他长得帅，现在还比他考得好，佟易戈觉得自己唯一的优势也没有了，他觉得自己快被落下了，马上就会一无是处没人要了。
　　这么一想的话能不惆怅嘛。
　　唉！
　　压力山大呀。
　　成绩出来后就是填写志愿，三人早就聚在一块商讨过了，杨青想报考医科大学，学中医学，佟易戈数学好，所以想报B大的数学专业，沈江比预想的成绩高了几分，他抉择了一番，最后选了H大的电子专业。
　　三人如果录取顺利的话，杨青的隔得最远，在南方，沈江佟易戈则是同市。
　　佟易戈知道沈江选了和B大同市的H大时，足足乐了一整天。
　　不过遗憾的是杨青再次飘远了。
　　佟易戈劝她：“你可以报A大啊，A大中医专业也不错的。”
　　三人就能在一个城市了，多好。
　　杨青却摇头，笑道：“我和人约好了报那里，怎么能食言呢？”
　　咦？咦？！咦！
　　还说没在一起，这都约好报一个学校了啊！
　　杨青就给他解释：“不是一个学校，只是同市。”
　　同市也肯定关系不一般啊。
　　佟易戈好奇：“对方怎么一个人？你有照片吗？”
　　杨青不给他看，只说过一段时间对方会来。
　　佟易戈顿时更好奇了。
　　佟易戈拉着沈江一块八卦：“知道吗？青青交男朋友了！”
　　沈江一脸的波澜不惊：“哦，我知道啊。”
　　佟易戈惊了：“你怎么会知道？”
　　他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这消息的？
　　沈江一脸的理所当然：“她前段时间在网上上传了一张照片，是和一个男生的合影，我就估计她是恋爱了，问她了啊。”
　　照片？佟易戈仔细回想了下杨青这段时间的空间动态，想了起来。
　　“就那张两人背靠石碑的照片？”佟易戈震惊，那张照片他自己也看过，只是看一眼就过去了，毕竟同学之间站着老远合照一张实在是太平常不过的事。
　　“那两人离得有半米远，你是怎么发现问题的？”
　　沈江闻言瞅了瞅他，又瞅了瞅他，然后叹气：“很简单啊，两人旁边的石碑后面就是姻缘锁，在这里照相是什么意思，还用得着猜？”
　　佟易戈：“......”
　　额，好吧。
　　还是大哥你胆大心细。
　　那么不清晰的你也能看出是姻缘锁，我还以为是事业锁呢。
　　三人填完志愿，便去旁边的商场拍大头贴。
　　他们同学都流行拍这个，拍出来可以夹在相册里，或者贴在别处，价钱不贵。
　　杨青之前和她闺蜜拍过，不过她还想和自己好哥们也拍一次。
　　三人挤在大头机前搔首弄姿，杨青全程可爱、淑女脸的站在前面，留着沈江佟易戈两人在后面呲牙咧嘴做动作。
　　杨青握着操控器照了几十张后，就把位置留给了沈江佟易戈两人。
　　作为好哥们，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两人在一起的事，所以特意腾出地来让他们发挥。
　　沈江也不扭捏，一把把佟易戈抱住，各种角度都来了几张。
　　佟易戈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渐渐的便也放开了。
　　照了好一会后佟易戈戳戳沈江，小声道：“差不多了，走吧，青青在外面该等急了。”
　　“嗯，再来最后一张。”沈江把佟易戈身子掰正，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脑袋前倾，亲了对方嘴唇一下。
　　吻下的瞬间，他手指一动，按下了定格键。
　　沈江侧头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人嘴对嘴，他比较主动，佟易戈则睁大了眼睛，看上去有些吃惊。
　　沈江挺满意的，这才放开人，轻笑：“这下完了。”
　　佟易戈耳朵已经红透了，他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算找到自己舌头：“你要把这打印出来？”
　　“怎么会，放心吧，我带着硬盘，这些打印不了的让老板给我传过来就行。”沈江推着佟易戈往外走，“等有手机了就存在手机上，你可以天天看。”
　　佟易戈红着脸嘀咕：“我才不看呢。”
　　之后选要打印的照片时，杨青很快便发现了这张，惊叹的嘴里简直能塞下个鸡蛋：“我的天，你们两这么浪漫的吗？我酸了。”
　　佟易戈脸不自觉的又红了。
　　沈江把三人拍的照片全部保存一份到自己硬盘里，接着把挑剩下的相片删除，剩余的这才交给老板打印。
　　杨青拿着打印出来的照片乐的直不起腰：“我真服了易戈了，这猴学的也太惟妙惟肖了吧？哈哈哈......”
　　沈江凑过去看了一眼，揶揄：“本色出演啊，自然特别像。”
　　佟易戈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脚。
　　你才本色出演呢！


第43章 四十三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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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
　　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杨沈佟三家约在一起为自己孩子办了个升学宴庆祝，三家直接把红旗酒店的二层包圆了，一家分一片区域，关系好的亲戚朋友都有请来。
　　也是在这会佟易戈见到了杨青男朋友，之前都是看相片，只觉得是个文质彬彬的男生，见了真人才知道对方长得要比相片上帅的多，个子高高瘦瘦的，一头清爽的短发，言谈举止都温和有礼，看得出家教不错。
　　两人从杨青嘴里得知，对方叫褚临风，是个学霸，而他父母也都是市里中学的特级老师。
　　特级老师呢。
　　佟易戈揽着沈江胳膊，小声嘀咕道：“这么一看，人家是比你优秀的多哈。”
　　沈江不愿意了，睨他：“怎么就比我优秀了，你什么意思啊？”
　　佟易戈眨眨眼：“字面意思啊。”
　　沈江甩开他的胳膊往回走：“他优秀你去找他啊。”
　　佟易戈一看把人惹火了，忙上手去拉，笑道：“我开个玩笑而已嘛，我们沈江同学可是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奇男子，哎哎，说正事呢，今晚来我家呗。”
　　“干嘛？”沈江心里依然有火，闻言也没给他个好脸色看。
　　“你来嘛。”佟易戈抠抠脸蛋，颇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好久没促膝长谈了，晚上我们好好聊聊，你就住我屋里。”
　　聊聊？住？
　　沈江眼睛一眨，脸上瞬间浮上了一抹坏笑：“怎么？想和我睡觉？”
　　沈江狼血沸腾。
　　佟易戈脸一热，伸手去捶对方：“睡你妹，我不是这意思！你来不来？！”
　　沈江自然是来的，当天晚上他把自己洗白白，踢踏着拖鞋，身上背心，下身大短裤，给他爸妈说了声后，便去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佟易戈把他拉进房来，鼻子轻轻嗅了嗅，好奇：“好香啊，你干嘛了？”
　　沈江坐在炕边，满脸意味深长的笑：“喷了点我妈的香水，这不是被你招来侍寝嘛，自然得把自己捣拾的香喷喷的。”
　　“......”佟易戈压在他身上捶他，一脸的凶巴巴，“谁要和你睡觉啊，少做梦了！”
　　两人闹了一阵，佟易戈放开人，问道：“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亲戚今天给了不少钱，我自己留了一点，想送你个礼物，但不知道买什么好？”
　　沈江没个正形：“我不挑，你今晚把自己送我就好了。”
　　佟易戈：“....说正事呢！”
　　沈江躺在炕上，用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看他：“我要是说了不就成给你要礼物了嘛，你自己看着买，什么都行。”
　　“哦，那好吧。”佟易戈点头。
　　两人并排躺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会话，中间佟妈进来给两人送了一次西瓜，又和沈江聊了几句，便出去了。
　　两人吃完西瓜，佟易戈踢踏着拖鞋把西瓜皮扔了，回来时沈江正拿着随身听在听歌。
　　看见他进来，便把耳机给了他一只。
　　佟易戈塞在自己耳朵里，跟着旁边躺了下来，悠扬的男声很快便飘进了他的耳朵。
　　“ 忘了是怎么开始
　　也许就是对你
　　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
　　已深深爱上你
　　你真的很简单
　　爱的地暗天黑都已无所谓
　　是是非非无法抉择woo~
　　没有后悔为爱日夜去跟随
　　那个疯狂的人是我woo~
　　I love you无法不爱你 Baby
　　说你也爱我  Wu~
　　......”
　　同样的情歌，再次听到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佟易戈回想着这两年自己心境的转变，一时有些感慨万千，他摘下耳机，走到门边，“咔嚓”一声反锁好门，然后关了电灯。
　　夜里九点多的屋子里瞬间陷入到一片黑暗中，外面的夜色从窗口徐徐洒了进来，铺下一地银光。
　　佟易戈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后，抬眸朝床边望去。
　　沈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下了耳机，半撑着身子看着这边，随身听淡蓝色的光束打在他脸上，衬得他整张脸看上去都神色难明。
　　“过来。”佟易戈听到对方轻声说道。
　　他抿抿唇，轻抬脚步走了过去。
　　沈江关掉随身听，在昏暗夜色中看他：“还说不是想和我睡觉，你关灯干嘛？”
　　佟易戈摇头：“不是睡觉。”
　　“哦？”沈江轻笑了声，从床边站起身，朝佟易戈走近了一步，“那是想干嘛？”
　　佟易戈被逼的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了墙上，沈江紧跟了过来，两人全身都匿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那是想干嘛呢？”沈江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红唇，又问了一遍。
　　佟易戈屏住呼吸不说话。
　　沈江感觉到了对方的紧张，“噗哧”一声笑了，语带调侃道：“怎么？怕我吃了你？刚才是谁关灯锁门的？”
　　......
　　（多次修改不行，那就简单粗暴再次拉灯吧。看客们知道他俩虎摸了就好了）


第44章 四十四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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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
　　在佟易戈还没想好给沈江买什么时，却先接到了对方的礼物，一款黑色的手机，和沈江自己的一模一样。
　　佟易戈拿着新手机翻着上看下看，打开又关上，有些迟疑：“这个贵吗？”
　　沈江埋头在自己的新手机上输入熟人的电话号码，闻言摇头：“不算贵，安心收着吧，大学了大家肯定都用手机，拿着方便，我给咱两办的亲情号，打电话免费。”
　　佟易戈脑袋凑过去看对方输电话号码，惊讶：“你有咱班这么多人的电话号码呢。”
　　沈江闻言奇怪的瞥他：“你也有啊，毕业照上背面不是写着呢吗？”
　　“哦。”佟易戈尴尬的笑，“我看我照的太丑了，只瞅了一眼就塞进了书兜里，没怎么仔细看。”
　　“丑倒是不丑。”沈江拿到毕业照自然好好看过里面的佟易戈，闻言笑道，“就是眼睛没睁开，你刚好眨眼了。”
　　“是啊。”佟易戈提起这个就郁闷，那个摄影师不知道怎么回事，几次都说要拍了结果都没拍，佟易戈挺着眼皮实在是酸的不行了，就眨了一下，结果就这么寸，对方刚好按下快门，于是佟易戈的毕业照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拿到照片扫了遍其他人，全部睁着眼睛，只有他一个闭着眼睛，别提多郁闷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似乎每一张毕业照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是闭着眼的，只是这次刚好轮到他自己成为了那一小部分。
　　“你给青青买的什么？”佟易戈拿着手机按了开机键，捣拾了一会便也开始输电话号码，前两天杨青送了他们两一人一双球鞋，作为庆贺升学礼物，他却不知道该送杨青什么。
　　沈江把他姐给他的旧手机拿起来捣鼓了几下，继续存号码：“送了个坠子，代表心想事成的，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吗？”
　　吊坠？
　　佟易戈闻言心思一动：“那我送个镯子？”
　　却不想沈江摇头了：“还是别送了，送坠子时我都怕引起她男朋友误会，你再送个镯子就更怪了，我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好才送坠子的，青青什么都不缺，这礼物不好送。”
　　佟易戈一想也是，送镯子坠子的是看起来怪怪的，可是送什么呢？总不能回送一双鞋吧？
　　这礼物一看就没花什么心思啊。
　　那该送什么呢？
　　咦，对了！我若是送那个，保准她男朋友不会吃醋！
　　第二天佟易戈就捧着两个小盒子得意洋洋的来找沈江了：“喏，我买好给青青的礼物了！”
　　“是什么？”沈江扫了眼那两个小盒子，都是用彩纸和彩带包起来的，便疑惑，“怎么是两个，一个给我的？”
　　佟易戈摇头：“你的还没买呢，都是给青青的，你绝对想不到我送的什么。”
　　沈江看着对方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心里也好笑：“那你说你买的什么？”
　　“嘿！嘿！嘿！”佟易戈怪笑了几声，揭开了答案，“我给青青买的...情侣手表！”
　　沈江：“......”
　　什么玩意？送青青情侣手表？
　　这东西难道不应该送他吗？
　　佟易戈得意完却发现沈江脸色不太好，他笑容一顿，知道对方是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那意思，我送两个，送青青两个表，知道吧？她和她男朋友一人一个。”
　　沈江：“......”
　　他有些难以置信，艰难的确认道：“你的意思是你给青青和她男朋友买了对情侣手表？”
　　佟易戈点头：“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呵呵。
　　有哪里对吗？哪都不对好吧！
　　沈江伸手比了个大拇指，真诚赞道：“可以的，你真是个送礼小奇才！”
　　等佟易戈把情侣表送到杨青手上时，杨青先是愣了愣，然后打开包装盒子，看着里面一大一小款式相似，表链子上还刻着“love”等字意时，笑的都快掉到桌子底下去了。
　　又是这反应！佟易戈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郁闷了：“我这礼物怎么了嘛，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你看这边上还可以刻名字呢，我把你们名字都刻上去了，这个是青，这个风，看见了没？多好的。”
　　杨青眯眼瞅了瞅他说的位置，果然刻着蚂蚁大小的两个字，她勉强忍住笑意接过手表道谢：“你该送沈江情侣手表，不是送我们，不过谢了，这礼物我很喜欢，我也替临风谢谢你。”
　　许是实在忍不住笑意，杨青说完这话还是“噗哧”一声再次笑了出来，她一边擦笑出的眼泪，一边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像被人点了笑穴似的，控制不住你知道吧，绝对不是针对你。”
　　佟易戈：“......”
　　我信你才有鬼了。
　　.......
　　给杨青送礼物受挫，在对待沈江的礼物上，佟易戈誓要一雪前耻，他抓着沈江送他的新手机，躺在床上按个不停，来回翻找着该送什么礼物合适。
　　中考毕业时他送了沈江一个篮球，这次他准备送对方球鞋的，鞋子其实已经在柜台看好了，谁知杨青却提前送了，他再送一双总觉得不够真诚。
　　佟易戈翻了会手机，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抬头看了眼外面，唔，今天是个阴天，不过看样子一时半会也下不了雨，不如去县里转转。
　　说走就走，佟易戈很快换好衣服，揣上手机和钱包，骑着家里的电动自行车就去了县城。
　　结果天公不作美，才在商场转了半圈，外面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佟易戈站在玻璃门里看了会外面雨势。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现在回去也是淋得一身湿，还不如继续转转，等雨小了再回去。
　　佟易戈转身回了商场，在电器城四下看了看，倒是相中了一款剃须刀，但他记得沈江不久前才新买过一个，自己若再买个未免不实用。
　　剃须刀不行，佟易戈把视线扫向了男装区域，他草草的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专卖男士皮带的柜台。
　　嗯，好像送条皮带也不错啊。
　　佟易戈趴在柜台上一条条的挨着看，老板一看有顾客上门，热情的迎了上来：“想要个什么皮带，这里什么价位的都有。”
　　沈江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起来发现外面开始下雨了，难怪他越睡越凉快，全然没有以往的闷热。
　　躺在床上又腻了会，沈江从桌上摸来手机给佟易戈发短信：起来了没？有没有想我啊。
　　两人就住隔壁，早上那会才刚见过，但谈了恋爱的沈江心里发腻，嘴上发腻，不时的就要短信骚扰一下对方，也不非要他回什么，就是想逗逗这人。
　　佟易戈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暂时没空想，我在县城呢。
　　两人在一块几个月了，佟易戈显然也很熟悉对方的套路和恶趣味了，转头就回了短信。
　　沈江一怔，回了过去：去县城干嘛？在哪里呢？
　　佟易戈：世纪华城呢，买东西。
　　......
　　沈江从车站赶到商城时，佟易戈正在一楼出口处的柜台前翻找着什么，看到他过来，忙挥挥手：“快过来！”
　　沈江走到柜台处一看，哦，原来在选内裤呢。
　　佟易戈伸长脖子瞅了瞅外面：“还下雨么？”
　　“和没下一样，毛毛雨。”
　　沈江凑过去看了看对方左手边挑出来的内裤：“这个就可以啊，还找什么。”
　　佟易戈头也不抬，继续翻找着：“那才一条，这家料子不错，摸着挺舒服，我要给你再找一条。”
　　沈江：“......”
　　他抬眼扫了眼店老板，对方刚进完货，这会子正忙着整理货架呢，没怎么注意他们这边。
　　沈江一步走到佟易戈身边，贴着他低声问道：“你给我买内裤？”
　　“啊。”这是在外面，旁边人来人往的，佟易戈把沈江往边上推了推，小声道，“你低调一点。”
　　沈江不理他的提醒，很快又贴了回去，这次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透着难掩的暧昧和调笑：“你这算不算暗示我什么？”
　　暗示什么？佟易戈抬头看去，沈江满脸意味深长的笑，表情揶揄。
　　佟易戈脸一热，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他直接抬手就拧了这祸害腰一把，压低声音臊道：“滚蛋！”
　　男人果然一谈恋爱就本性暴露了，满脑子都是黄色染料。
　　店老板整理完一个架子，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沈江脸上的调笑一收，神色自如的后退了一步，与佟易戈拉开了距离。
　　“选好了吗？”店老板走了过来。
　　“好了。”佟易戈把新挑好的内裤和之前的放在一块，递了过去。
　　内裤是明码标价的，不讲价，佟易戈接过对方包好的衣服，直接付了钱。
　　佟易戈提着衣服在前面走，沈江紧走几步跟了上去，两人几乎挤在一块，沈江凑在他耳朵边笑道：“到时穿着要不要给你看看合不合适？下次你再买也好有个标准啊。”
　　佟易戈：“......”
　　这个臭流氓！没完了是吧？
　　佟易戈停下来，抬着下巴冷笑：“好啊，我现在就要看，脱吧。”
　　两人此时正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沈江被这话一噎，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笑得满面含春：“你知道的，我只给你一个人看，先忍忍，我们回你房间再脱。”
　　佟易戈“......”
　　我忍你妹！
　　他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特么的你这个下半身支配大脑的棒槌！


第45章 四十五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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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来了县城，那肯定是吃完饭再回去，两人找了一家饭馆，点了一大份的大盘鸡，倒进去半盆子拉条子，拌进去吃的美滋滋的。
　　“你怎么来的？”佟易戈夹了一块香嫩的土豆塞进嘴里，边吃边道，他把电动车在广场处的车棚处停着，停一次1块钱，有专人看管，不用担心被偷。
　　“我坐车过来的，没骑车。”沈江喝了口面汤，冲嘴里的腻味。
　　“哦，那一会回去我载你。”佟易戈吃完自己碗里的面条，用纸巾擦了擦嘴，一脸的满足，“吃得好饱啊。”
　　沈江抬眼看他：“现在回去？话说你来县城干嘛来了，就专门为了买内裤？”
　　“当然是给你买礼物啊。”佟易戈把手边的袋子推了过去，笑道，“原本想给你买身衣服的，但是怕自己买的不合适，就给你买了条皮带，你看看喜欢不？”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沈江从袋子里把皮带拿出来，翻着看了看，“真皮的？”
　　佟易戈挠挠头发：“我看不出来，人家说是，我就觉得手感挺好。”
　　沈江一笑，把皮带放回袋子，站起身提溜着：“走吧，回去给你试试皮带和内裤。”
　　佟易戈：“......”
　　没完了是吧？
　　71
　　开学报名的这一天，沈江佟易戈拒绝了家人的相送，自己拖着行李箱去了大学报道，佟易戈本来打算从家里带被褥的，但沈江说大学不让带，统一买的，佟易戈也没仔细看通知书，就听了沈江的话只带着衣服等去了学校。
　　结果报名的时候旁边一水的卖被褥的，有学校卖的，还有高年级学生自己进货卖的，佟易戈走近一问价钱，直接怒了。
　　照着旁边的沈江就是一阵捶：“就这被褥都要四百多，四百多呢，我妈做的新被子比这可厚实多了，现在好了，离家这么远，只能买被子了，你真是败家！”
　　沈江看到学校直接卖被子也是一脸懵，忙替自己辩解：“我们学校就是不让带被子啊，你刚才不是也看见了嘛，学校统一购买的，算在学费里了，谁知道你们学校还能这么操作，你自己不仔细看通知书怪谁？”
　　佟易戈才不管这些，四张红色毛爷爷就这么插着翅膀从他兜里飞走了，能不让他肉疼吗？他气得名都顾不上报了，拉着行李箱追着沈江就是一顿捶，直到有些消气了，才气呼呼的瞪了对方一眼：“以后挣钱了，家里得我把着财政大权，你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沈江也不计较对方的无理取闹，闻言只是一怔，定定的看着佟易戈，神色复杂。
　　“怎么了？不想让我管钱？”佟易戈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没好气道。
　　“不是。”沈江很快收起了脸上的异状，恢复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当老婆的都发话了，老公我自然只能从命了。”
　　佟易戈脸一热，怒道：“...神你大爷的老婆！你才是老婆呢！！”
　　72
　　这年冬天各地爆出甲流，致死传染率都很高，学校每晚会让各宿舍登记体温情况，发现有发烧咳嗽的直接隔离。
　　佟易戈是宿舍舍长，这天他挨个登记好他们宿舍的体温表后，然后交给了隔壁宿舍的班长，班长会把几个男生宿舍的体温表再上交到班主任那里。
　　女生那边则由学习委员来负责。
　　佟易戈是个自来熟，交表格时和隔壁宿舍男生打闹了一会，回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第一时间从桌上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来电显示，也没有短信。
　　那家伙忙什么呢。
　　佟易戈去卫生间草草的擦洗了一下身子，然后踢踏着拖鞋上了床，拿着手机开始给沈江打电话。
　　电话在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人接起，接着沈江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
　　“你这么早就睡觉了？”佟易戈失笑，“你不是一向都是夜猫子的吗？”
　　“我困。”沈江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道。
　　佟易戈听着对方说话声音不对，似乎不只是刚睡醒的缘故，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感冒了？”
　　“嗯，有点发烧。”
　　“多少度？”
　　“38.9.”
　　佟易戈闻言一跃而起，坐直了身子，神情异常的严肃：“你没在你宿舍吧？”
　　“嗯，在分出来的这几个隔离宿舍里。”
　　果然！佟易戈脸色一沉，把手机往脖子处一夹，伸手去床头拿自己的棉衣，草草的披上后快速的下了床铺穿鞋。
　　“隔离宿舍在哪栋？我来找你。”
　　沈江那边声音明显一滞，接着便带上了隐约笑意：“不用来，应该没事，而且你来了也进不了宿舍啊。”
　　佟易戈火速穿好鞋，带上钱包，把自己裹严实就推门出了宿舍：“我知道没事，我就想看看你，你先说你在哪个楼？”
　　沈江说了他们学校的其中一栋校舍，佟易戈出了校门，拦住一辆出租车，很快赶了过去。
　　十来分钟后，佟易戈就到了沈江说的那栋楼下，他掏出手机给对方打电话，边问几层楼边扬着脖子去看。
　　面前的这个校舍，楼下三层灯火明明灭灭，一看就住满了人，接着从四楼往上，到楼底七层，大多窗口都黑洞洞的，只有零星几个亮着灯。
　　沈江很快从五楼的某个窗口探出头来，朝下伸手挥了挥，问道：“看见了吗？中间这块呢。”
　　“看见了。”住人的宿舍太少，佟易戈紧盯着那几个窗户，所以沈江一出来，他就发现了。佟易戈大步走了几步，来到沈江所在窗口的正下方，边上有个花坛，他左右看了看，在花坛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拢了拢身上的棉衣，一边仰着头看人一边讲电话，“喝药了吗？”
　　学校把发烧咳嗽的学生隔离起来，自然会有医务人员时不时查看情况，也开有药，沈江下午刚住进来，一进来医生就给开了药，他也是因为喝了感冒药才困的睡着了。
　　此时天气已经进入隆冬，夜里更是寒凉如冰，沈江穿上外套趴在窗台上，两人一扬头一俯视，借着宿舍楼里映出的灯火遥遥对视着，用手机聊天：“回去应该也门禁了，今晚就住在我宿舍吧，我给王潇说过了，给你留着门呢，天冷，回去睡吧，我真没事。”
　　两人周末常去各自的学校看对方，所以两边宿舍的同学都认识，也一块吃过几次饭，都算熟识，王潇就是沈江他们宿舍的舍长。
　　佟易戈闻言看了下时间，还早，离H大门禁时间还有二十来分钟，还能说会话，佟易戈便继续唠叨：“你最近记得一定要多喝水，别为了臭美不穿秋裤了，你感冒肯定是被冻的，平时该吃吃该喝喝，休息好了感冒才能好得快，你带着书本吗？停课这段时间别落下功课啊，每天记几个单词，我们可是说好一次性考过四级......”
　　沈江拿着手机沉默的听着对方念叨，佟易戈绝口不提甲流这事，沈江便也默契的不提，两人之后又聊了一会元旦期间安排，佟易戈看了看时间，觉得自己该走了。
　　“我先回宿舍，一会就不聊了，你晚上好好睡觉。”佟易戈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沾到的土，“穿个秋衣睡，不要脱光了睡，晚上盖好被子哈。”
　　沈江笑：“知道了，快去吧，一会该锁门了。”
　　“嗯。”佟易戈朝他招招手，“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我柜子钥匙就在床头放着呢，里面有备用被褥，可能会有点薄，你把我那件黑色长棉衣拿出来盖在上面。”沈江左手拿着电话，交代完事情后，顺便还送去了个飞吻，笑道，“晚安，可别偷摸闻着我存留的体香用五指姑娘啊。”
　　“......”佟易戈脸一热，朝他比了个手指，然后一溜烟的跑远了。
　　沈江伸长脖子看着对方的身影转了个弯，从自己这个方向看不见了，这才回了宿舍。
　　两天后，沈江身体彻底痊愈，既然康复了，自然就可以出隔离区了，他是早上出来的，出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佟易戈。
　　下午两节英语课上完后，沈江坐车去了B大，两人开学后不久就交换了彼此的课沈表，沈江知道佟易戈后面也是没课的。
　　他直接去了宿舍，宿舍没人，同宿舍的告诉他佟易戈应该在图书馆，沈江借了对方图书证，便去了图书馆。
　　佟易戈在二楼的自习室看书，他最近在做个小课件，需要在这里查点资料。
　　沈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对方一边埋头翻书，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态度专注认真。沈江的注视没有引起佟易戈的察觉，倒是门口处的几个女生注意到了他，凑在一块小声私语：“那是谁啊？长得挺帅。”
　　“不认识，看着像大一的，面嫩。”
　　“唔，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我都大三了，算了算了，咱都老腊肉了，还是好好学习吧，别忙着舔颜了。”
　　“嘻嘻嘻，我不是，我还是鲜肉呢。”
　　沈江看了那几个女生一眼，后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转身去了左边走廊，边走边拿出手机发短信：
　　来图书馆二楼男厕所。
　　佟易戈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很简单，只有一个问号。
　　很显然是处在懵逼中。
　　沈江发短信给他解释了下：我在这等你。
　　之后又是一条：最里面的这间。
　　佟易戈这次没再发短信过来，沈江把手机收进兜里，很快便听到外面传来了明显的脚步声。
　　是小跑着过来的。
　　脚步声很快进了厕所，之后停顿了一下，敲响了沈江身处位置的门。
　　“有人吗？”
　　佟易戈问了一声，没听到人回答，正准备再问，厕所门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开了，接着他就被人一把扯了进去。
　　佟易戈被扯的一个踉跄，下意识就想喊，只是身子却被人一制，双唇很快被封住了，接着一条软滑的舌头就挤了进来，卷着他的舌头在嘴里四处交缠。
　　佟易戈被搂的很紧，一动都不能动，他想问问对方一些情况，但是在这样火热迫切的吻面前，他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缴械投降，迷失在醉人的爱意里彻底沉浮。
　　沈江把人搂得死紧，一边热吻着，右手则按住厕所门从里面反锁住，然后之前在衣兜里暖的温热的手指便探进怀里人的衣服里，温柔的摩挲着。
　　两人都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抱在一起互啃着嘴唇，搅着舌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江才放开了怀里的人，两人此时都有点喘，但为防有人进来发现了异样，两人的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沈江看着佟易戈笑，笑他一脸含春的表情，也笑那张被自己亲的微肿的嘴唇。
　　佟易戈瞪了他一眼，双手一伸环在了沈江的腰上，两人再次紧紧抱住。
　　无声抱了一会后，沈江凑在佟易戈耳旁用几乎气音说了句什么，佟易戈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男厕所。
　　男厕所边上不远处就是安全通道，因为通往一层的楼门不常开，所以这边楼梯口一般没什么人来。
　　佟易戈出了安全门后，上下扫了眼楼梯处，确实没人。
　　“什么时候出来的？”佟易戈看着沈江笑吟吟的样子，一个没控制住又上前亲了对方一口，心里自豪又满足。
　　看看我男朋友多帅！
　　“早上那会。”沈江捏捏佟易戈的耳垂，笑道，“想给你个惊喜，高兴吗？”
　　佟易戈乖乖点头：“高兴。”
　　虽然他面上没表现出来，电话里也不提，其实他心里一直担心沈江，担心对方会真的得甲流，半层楼都住着疑似甲流症状的学生，万一谁真倒霉得了，沈江这些一块被隔离出去的，若是因为防护不好，被传染到怎么办？
　　沈江在隔离区住了两天，他就担心了两天，晚上睡觉也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扰的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现在人出来了，他自然是开心不已。
　　沈江还是第一次见这人在自己面前这般乖巧，他心里一软，刚准备安慰几句，就看到对方脸色一沉，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对方手便探向了他大腿处。
　　接着他的大腿就被捏了捏。
　　沈江：“......”
　　“你果然又没穿秋裤！”佟易戈此时脸上哪还有之前的乖巧，只有满脸的怒容，“又把自己臭美感冒？你是隔离区没住够是吧？！”
　　佟易戈说完书暂时也不打算看了，直接扯着人就要下楼：“你若没秋裤我们现在就去买！别人都穿秋裤，就你不穿，你怎么那么能耐呢？”
　　沈江试图为自己挽尊：“...我们宿舍那几个都不穿。”
　　佟易戈脚步一停，回头冷笑，直接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去：“他们被冻进隔离室了？”
　　沈江：“...没有。”
　　沈江爱臭美，自从上了大学后，就把那些又厚又臃肿的棉裤给扔回家了，一年四季都是一件单裤走天下。佟易戈则注重养生，入冬添衣，入夏脱衣，随着天气的变化随时调整着衣物。
　　佟易戈拉着沈江进了宿舍，在自己柜子里翻找了条自己的秋裤给对方扔了过去：“先穿上，这个不厚，好歹能抵些寒冷。”
　　沈江看着怀里的黑色秋裤，咳了声：“大概率穿不上。”因为我比你高。
　　佟易戈哪能不懂他的意思，他比了比两人的身高，没好气道：“也没高多少好吧，五厘米而已！这个弹性好，放心穿吧，一看你就好久没穿过秋裤了，连这个现在最时兴的保暖秋裤都不了解。”
　　沈江冷不丁的被鄙视了，没脾气的点头：“行吧行吧，我穿。”
　　这一穿才发现自己之前确实低估了这裤子的弹性，他穿上活动了下腿，倒也不紧巴，挺舒服的，裤子里面有一层薄薄的绒毛，使得腿上一下暖和了起来。
　　沈江又去套上自己的牛仔裤，走到穿衣镜前看了看，唔，还行，一点都不臃肿。
　　佟易戈跟着过去，双手环胸，得意：“不丑吧？一会去外面买两条这裤子吧，换着穿，总比你成天光着腿要好，以后若早早伤了腿，我可不伺候你。”
　　沈江闻言无语：“你能盼着我点好吗？”
　　说完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图书卡来：“我借你宿舍张林的，你记得还他。”
　　“哦。”佟易戈接过卡塞进书包里。
　　沈江穿上自己的棉衣，又走回到镜子面前照了照，还捣拾了下头发，佟易戈身子依墙，懒洋洋的看着他臭美。
　　“你老公帅不？”沈江伸手把里面的衬衫捅进裤子里，边透过镜子朝身后的佟易戈笑。
　　佟易戈毫不客气的朝他比了下手指，立马引来对方的疯狂大笑。
　　沈江笑完，和佟易戈透过镜子对视了一会，轻声吩咐：“把门关上。”
　　宿舍此时就他们两个，对方这话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佟易戈脸一热，乖乖的走过去关门了。
　　沈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他的床铺，刚才才穿上的外套也已经脱了，此时正躺在他的床上单手托腮。
　　“上来。”
　　佟易戈站在门边看着自己床铺，也不知道到底是沈江人长得好看，还是佟易戈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总之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个君王一般，面前有个绝世美人等着他去宠幸。
　　去，还是不去？这在他看来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佟易戈脚步轻移，像受了蛊惑一般匆忙爬上了床，向床上的人怀里躺去......


第46章 四十六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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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
　　大一放寒假时，两人因为没什么经验，导致没能买到卧铺，只买了两张硬座，沈江为此有些郁闷，佟易戈倒觉得还好，毕竟就十来个小时路程，撑一撑就过去了，他们宿舍徐哲才是真正倒霉呢，三十多个小时的车沈，却连个座铺都没抢到。
　　回家这天，两人怕车上人多，除了买的一点特产外，再没带什么东西，他们显然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这几天虽然不是春运，但是赶上了学生返家潮，途经他们那里拢共就两辆列车，每辆车都挤的爆满。
　　火车八点发车，因为离火车站有点远，两人当天早上五点多起床吃饭搭公交，到了火车站时已经开始检票了。
　　沈江提着行李在人群中开路，佟易戈跟在后面艰难前行，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自己座位上，一屁股坐下后长长舒了口气。
　　车辆少，人又多，等到列车出发时，他们这辆车已经挤得满满当当的，多条咸鱼都是多的地步。
　　座位是两人座，沈江坐在里面，佟易戈坐外面。
　　旁边站着个女生，看上去也是学生，拉着行李箱挤在人堆里几乎变了形，佟易戈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了一点位置。
　　“过来坐会吧。”
　　他说了两遍，女生才反应过来是在和她说话，眼睛一亮，忙感激道：“谢谢啊。”
　　“不客气。”佟易戈笑道。
　　女生的行李箱被放在了沈江脚边，而本人则坐在了佟易戈旁边。
　　沈江扭头看了那女生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往里面挤了挤，给佟易戈让了些地方出来。
　　“你们在哪下啊？”女生因为被让了地方，心里感激佟易戈两人，便有意无意的礼貌搭话。
　　“Y市。”佟易戈笑笑，“你呢？”
　　“我能近一点，我在S市就下了，这次没听朋友劝，票买的太迟，连坐票都没买到。”女生苦笑道。
　　“你也是大一吧，都没有经验，没想到票这么难买。”佟易戈在心里琢磨了下S市地理位置，想到了什么，“S市不算远，长途汽车站应该有去S市的车吧，你可以买汽车票啊。”
　　佟易戈本也是好心建议，哪知说完对方脸色却是一僵，随即尴尬道：“票太贵了，是火车票的三倍呢。”
　　佟易戈了然，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都是穷学生，看女生穿着应该家境也不富裕，自然是舍不得花钱买汽车票的。
　　“没事，你就坐这吧，到了再下。”
　　女生一听，忙再次感谢。
　　两人之后又聊了几句，佟易戈手机突然有短消息提示，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看了眼。
　　是沈江。
　　“......”佟易戈咳了声，调整了下坐姿，把手机压低了一点，用自己胳膊挡住以防被人看见内容。
　　沈江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和女生聊得挺嗨啊。
　　佟易戈再次咳了声，关了手机，在看到对方短信时，他就猜到了里面会是什么内容。
　　果不其然。
　　陈年老坛醋又在往外冒酸水了......
　　佟易戈把手机塞进兜里，没再和女生交谈，他伸手拧了把自家醋坛子的腰，压低声音道：“就简单的说了几句而已。”
　　沈江扭头看他，也压低声音，提议道：“要不你再说几句？”
　　不了不了，佟易戈忙摇头，他再说下去，估计自己就要被醋缸给淹了。
　　周围四座的人或在聊天，或在翻手机，佟易戈不爱坐车看手机，便从沈江兜里翻随身听，之后戴上耳机，自己听歌。
　　沈江按了会手机，觉得无聊，便取了一个耳机，插在自己耳朵上，老是坐着难免不舒服，更何况座位靠背也不适合长时间依靠，沈江扯了扯佟易戈袖子，示意他和自己一块趴在小桌上听歌。
　　听歌本就催眠，更何况两人此时还趴在桌上，于是在列车一晃一晃的节奏下，一大早起床赶车的沈江和佟易戈纷纷.....睡着了。
　　杜晓梅和同学聊完短信，往兜里摸纸巾时不小心把耳机线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抬头时视线无意中扫到了右边，直接惊了。
　　之前给她让座位的那个和善小哥和同伴冷帅小哥脑袋挨在一块睡的香甜，这很正常并不值得惊讶，毕竟桌子就只有那么宽，不挨在一起也睡不下。
　　不正常的是这两人不仅头挨在一起，腿上搭着的手也是挨在一起，哦，说挨在一起并不准确，应该是扣在一起，十指紧扣的那种......
　　苍天！大地！老天爷啊！我在火车上见到活的男同性恋人了！！
　　而且还挺帅，嘻嘻。
　　杜晓梅本想着给两人拍一张留作纪念的，打开手机相机后却犹豫了，最后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双紧扣在一起的手上，“咔嚓”一声拍下了这永恒的一幕。
　　啧啧，手指也好看！
　　......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深夜了，下车的站台离他们村不远，沈爸佟爸骑着摩托车在车站外等着，两人回去后连饭都没吃，直接就仰头睡了个昏天暗地。
　　杨青在三天后也从外地赶回来了，这次再见面，杨青整个人都大变样，依然清纯漂亮不说，整个人着装都时尚了不少，气质也在女人和少女之间优雅的切换着。
　　两人围着杨青左右打量，佟易戈感慨：“总觉得你和换了个人似的，气场太强，我都不好意思和你说话了。”
　　杨青闻言把长发撩到耳后轻笑道：“大学就是个小型社会，所以有变化也是正常。”
　　沈江显然很同意她的观点，闻言连连点头，不过他又很快开口补了句：“主要还是男人滋润的，这一看就是陷入爱情里的小女人模样。”
　　“......”杨青撩头发的手一顿，之前的优雅彻底维持不下去了，直接抡起拳头就捶了过去，“滋润你个头！”
　　沈江一边躲着杨青的攻击，一边给佟易戈分析：“你看，打蛇打七寸，攻其要害，整个人立马就原形毕露了。”
　　佟易戈：“说的有道理，哈哈哈哈.....”
　　杨青：“......”
　　所以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有这么糟心的发小？！


第47章 四十七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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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
　　两人身处同市，不仅周末常见，哪天没课时，彼此也会去对方学校串串门，约个小会什么的，两人感情蜜里调油，相当恩爱。
　　这年佟易戈的生日正好是周六，沈江一大早起来对镜收拾了老半天，这才手捧礼物出了门。
　　佟易戈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他了，一看人从公交车上下来，就瞬间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等了这么久。
　　此时的沈江一身黑色羽绒服，深蓝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这人平时就这打扮，不同的是，这家伙的头发。
　　沈江一改往日的碎发垂下挡住眉毛的样子，今天的天发尾全被梳上去了，但是又不算大背头，佟易戈不知道这头型该怎么形容，总之还挺好看的。
　　若说以前的沈江给人干净冷颜大男孩的感觉，今天的沈江则是带着几分稳重感的成熟男人了。
　　有型又有魅力。
　　佟易戈迎了上去，绕着沈江的脑袋看，笑道：“谁教你这么梳头发的？还挺好看。”
　　沈江微微一笑：“在时尚杂志上看到的，帅吧？”
　　佟易戈连连点头：“嗯，特别帅。”
　　得到对方肯定和赞美，沈江顿时觉得那么久的折腾都值了，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你的生日礼物。”
　　“什么东西？”佟易戈说着就想打开看，被沈江拦住了，“回头看，先找地方吃饭吧，吃完饭去看电影。”
　　佟易戈对去哪没意见，两人沿街找了家菜馆，点了几个菜，最后沈江还帮他要了份长寿面。
　　面有点多，佟易戈之前吃菜都吃了个半饱了，这会有点吃不下了，他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尝了下味，看沈江：“你吃吗？太多了。”
　　“你先吃，吃完给我吃。”沈江看了眼那装的满满当当的碗，心想量确实挺大。
　　沈江扫荡完桌上的菜，又把佟易戈剩的大半碗面装进肚子里，直吃的肚子滑溜滚圆的，他拍拍肚子站起身来：“走吧，下一站。”
　　市里的电影院很多，但沈江却带佟易戈去的是个老旧的电影院，据说建成已经超过五十年了，不同于现在新建成的那些新式电影院，这个电影院处处都透着一种古旧的气息。
　　佟易戈便跟在沈江身后走，边四处打量：“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同学介绍的，这里会放很多老片子，以前这里挺有名，这几年才渐渐没落了下来，不过听说观影体验还不错。”沈江来到一处青瓦房前，这里是售票处，屋子边上的木板上则写着今日要上映的电影。
　　可能因为是周末，中午这会放的都是爱情文艺片，沈江看了一会电影表，最终买了六张票，也就是说他和佟易戈会连看三场电影。
　　这电影院虽然没有电子滚动屏幕，但是有卖爆米花的，两人买了大桶爆米花。
　　电影院里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看来在商业电影大行其道的现代，依然有人钟爱那些经典的浪漫文艺片。
　　两人进去时，第一部 片子已经开始放映了，电影名《莫里斯的情人》，看简介是个剧情片。 
　　两人买的座位在最后一排角落处，佟易戈坐里面，沈江坐外面，两人边吃爆米花，边看电影。
　　就如沈江说的那样，这部十几年前的电影画质被处理的很好，没有什么明显的瑕疵，观感体验和那些新上映的电影比也差不了多少。
　　佟易戈看了一会，伸手拧开水瓶喝了口水，随口问道：“这什么类型电影？”
　　佟易戈问这话的时候，是以为这电影是讲欧洲贵族之间的一些起起落落，结果沈江的回答直接惊得他差点把口中来不及咽下去的水喷出来。
　　“爱情片，讲男同性恋的。”
　　“怎么个讲法？”佟易戈定了定神，好奇问道。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这种电影，说实话还蛮稀奇的。
　　沈江扫他一眼：“你爱我，我爱你啊，还能怎么个讲法？”
　　佟易戈：“......”
　　你这说了和没说一个样啊。
　　佟易戈对男同电影好奇，但沈江其实是看过这个电影的，电影的故事发展和结局他都是知道的。
　　他也没想到来到这电影院正好就赶上放这电影，不过虽然这部电影结局有些沉重，但剩下两个电影节奏就比较欢快了。
　　沈江打心眼里不想让他看这片子，便开始动手动脚的骚扰认真看电影的佟易戈，先是摸小手，看对方没反应，直接就把爪子探进对方衣服里去了。
　　佟易戈：“....你干嘛？”
　　沈江捏着这人肚子上的软肉笑道：“谁来电影院是专程看电影的啊，来的不都是为了谈情说爱的么。”
　　佟易戈：“......”
　　呵呵，来电影院就为了看电影的人多了去了好吧，比如我就是！
　　沈江把脑袋凑到佟易戈面前，整个身体也挨蹭了过去，闲闲的朝对方吹气，语带调笑：“我特意打扮的这么帅，你却只顾着看电影，你还真是没良心。”
　　......
　　佟易戈深吸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被吹的发痒的耳朵，然后叹息：“...咱能正常点吗？”
　　你是妖精附体了还是怎么的？这么勾引我你想过后果吗？！
　　“不能。”沈江也被自己的撩骚行为逗乐了，但是他脑袋也没退回去，而是直直的覆了上去，盖住了佟易戈的薄唇。
　　两人坐在昏暗一片的电影院里接吻，吻得难分难解，佟易戈扯着沈江的舌头拉进自己的嘴里，黏腻的搅拌着。
　　两人吻得太过动情，佟易戈甚至有种想坐到对方大腿上的冲动，好在他及时抑制住了。
　　今天的沈江格外热情，也不怕被人看见，揽着佟易戈脖子吻了一次又一次，直亲的佟易戈的小兄弟起来又躺下，躺下复又起来，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佟易戈：“......”
　　这家伙搞什么鬼。
　　佟易戈全身心投入到热吻里，所以并没有看到在第一个影片末尾处时，沈江走了会神，他的嘴唇吻着佟易戈的，眼睛却是扫向电影屏幕。
　　电影彻底结束时，沈江注意力放回到佟易戈身上，专心的吻着怀里的人，这个过程中谁也没发现他眼里闪过的那丝晦涩不明的幽光。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时已经下午五点了，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沈江帮佟易戈把衣帽戴在头上，两个人顺着马路牙子慢悠悠的往回晃。
　　路过一处火锅城时，便进去吃了顿火锅，热乎了下身子。
　　出来时天色已经黑透了，两人溜达到旁边的公园，看里面的漂亮雪景。
　　天上下着雪，又吹着冷风，整个公园里只有他们两个要浪漫不要温度的傻蛋在里面晃悠。
　　因为没人，两人便也不再拘着，走到一处柏树林旁时，两人停了下来，佟易戈伸手搂住沈江的腰，整个人甜蜜的倚在他的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沈江抚着怀里人的脑袋笑道：“今天这么乖巧啊，主动投怀送抱。”
　　佟易戈脑袋蹭蹭对方的，觉得如今时机正好，于是鼓足勇气提了一直憋在心里的想法：“沈江，我们开房去吧。”
　　两人在一起三年多了，同床共枕过，吻过，互相帮助过，口过，甚至在最动情的时候，两人还光|裸着身体模拟为爱鼓掌之事用大腿根欢好过，但自始至终都没跨出过最后一步。
　　沈江一直都是嘴上调情不断，但实际行动上却是个矮子，等到两人真正亲密时他那些骚话浪话全都不见了，着实让佟易戈失望不已。
　　他爱沈江，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上的，他都渴望和对方完全融合。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秉性都清楚，既然说好了要一起过一辈子，那什么开荤还重要吗？
　　自然是情到深处自然荤啊。
　　佟易戈就想啊，对方既然怂的不提，那他提总可以吧？
　　沈江半天没开口说话，佟易戈推了推他，催促道：“我刚才路过看到了一个酒店，是个连锁的，听同学说价钱适中，我们去那里吧。”
　　沈江依然沉默。
　　佟易戈等了一会没等到反应，便松开双手打算去看，结果他手还没松开呢，就被对方紧紧的反搂了回去。
　　“易戈。”
　　“嗯？”佟易戈又重新抱紧了对方的腰，闭着眼睛感受着对方怀抱的温暖。
　　“我们不去开房。”
　　.......
　　“为什么.....”佟易戈闻言怔怔，难道是嫌酒店太贵了？那换个地？找个便宜的招待所也行啊。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建议呢，沈江就又继续说话了：
　　“你先听我说完，我们现在大四，还有半年就要出去找工作了，学校和社会是不一样的，很多情侣进入了社会都会分开。”
　　佟易戈闻言胳膊一挣，就想辩解什么，沈江却紧紧地桎梏住了他，继续轻声道：“现在周围人都还不知道我们两个的事，包括我们的家人，半年后的毕业对你来说是一次机会，到时我们可能会因为工作的原因天各一方，这是你回归正常人生活最好的机会，你放心，就算你选择离开，我也不会怪你，懂吗？我希望你过得好。”
　　沈江轻轻松开自己的怀抱，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垂眸不语的佟易戈，苦笑道：“你好好考虑考虑，若是这辈子真和我在一起了，你的生活会变得异常的艰难，我不希望多年后我们爱意褪去，变成彼此厌恶。至于你说的开房，我做梦都想着拥有你，不如今天在此做个约定吧，若是你考虑清楚不打算和我分开便罢，若是你想和我分开，那就以你毕业时间为据，你来找我，我们把自己交给彼此，作为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纪念，好吗？”


第48章 四十八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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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四生活忙碌又焦急，各个事企业单位纷纷来大学招聘，为自己公司挑选优秀人才。
　　大四下学期的时候，沈江顺利的签约了一家大公司，在里面任职技术开发员。而佟易戈这边的工作则一直没什么进展。
　　沈江在电话里安慰他道：“别担心，你在学校各方面都很不错，现在还有很多好的公司没来呢，不用急。”
　　“哦。”佟易戈在电话那头有气无力的应道，也不知到底把沈江的安慰听进去了没。
　　沈江提前去了公司实习，这个公司总部就在本市，而沈江作为研发人员，自然也是待在总部。
　　为了上班方便，他直接从学校宿舍搬了出去，在公司附近的旧小区租了间两室一厅作为栖身地。
　　佟易戈的工作一直没有着落，两人因为找工作和上班的缘故已经有几个月没见到面了，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沈江心里有些紧张，他总觉得对方似乎是在有意疏远他。
　　是终于想清楚了，打算回到正轨，从此过上娶妻生子的生活？
　　沈江不知道，他不敢想，也不想去想，越想脑子越乱，心情也压抑紧绷的难受，怕自己的设想成真。
　　他觉得自己很矛盾，理智上他想让佟易戈过上正常人的日子，不要承受周围人的非议，但情感上，他希望对方不要离开自己，能像以前一样抱着他说爱他.....
　　这两种矛盾的想法，一方面促使他把佟易戈往外推，另一方面又强烈渴求着对方能回到他的怀抱，两人一起携手走下去。
　　沈江觉得他就像一个精分，已经彻底分裂成一左一右两个人了，两人轮流主宰着他的思想，只把他的脑袋搅得一团乱，犹如浆糊。
　　这天沈江正在实验室分析一组数据，突然手机响了，沈江打开手机一看，是佟易戈发来的消息，告诉自己他找到工作了。
　　沈江心里一喜，忙回消息询问是什么工作，但对方却不回信了。
　　沈江把手机刷新了几遍，又重复开关机了好几次，确认不是自己手机坏了，是对方真的没给他来消息。
　　他怔怔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数据表许久，第一次这么真切的觉得，他应该是要失去这个人了。
　　两人这些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甜蜜的不甜蜜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以后也会记得清清楚楚，或许这就是他这辈子余生最美好的回忆了.....
　　三天后的下午，沈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谁知一上楼梯就发现自己住处门口站着个人，来人身穿白色短袖，黑色长裤，黑色运动鞋，拖着个大行李箱正站在楼梯口静静的看着自己。
　　是佟易戈，对方拖着行李来找他了。
　　沈江停在楼梯拐角处，沉默的和上方的佟易戈对视。
　　两人只隔了短短一段楼道，沈江却觉得他们犹如身处不同世界那般的遥远。
　　两人之后在沈江的小出租屋里脱去了彼此的衣服，全身□□的抱在了一起，佟易戈从他带来的包里翻出了套，沈江沉默的接过，垂着眼戴上。
　　接着便是一夜疯狂。
　　做到最后的最后时，沈江抱着人哭了，他没有哭出声，但身子抖动太大，贴着佟易戈的肩部处也传来了温热的湿意。
　　这场全无禁忌的欢爱终是耗尽了沈江所有的伪装和坚强，他彻底崩溃了。
　　......
　　刺眼的太阳光透过玻璃窗窗户照在铺着蓝色床单的松软大床上，床上俊朗的年轻人被晒得有些不适，他伸手挡了挡光线，眼皮微微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年轻人眼睛盯着天花板反应了好一会，似乎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时何地，他猛地坐起身来，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他一人，旁边位置的床铺更是凉透了，再也不复那人的体温。
　　“易戈！”沈江脸色惨白的喊了一声，意料之中的没人回应，之前放对方行李箱的地方已经空了，所以这是真的走了？
　　“易戈！”沈江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捡起昨晚扔在床头的短袖和裤子草草的套在身上，打开门飞也似的就往楼下冲去。
　　他后悔了，他不想推对方离开了。
　　这么多年的相识相知，让这人早已融入了自己的生命，再后来两人相爱，沈江更是对这人喜爱到了骨子里。
　　毫不夸张的说，佟易戈是沈江的心，是他的肉，他的骨头，他的筋。
　　沈江远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理性，他只知道在猜到佟易戈要和他分手时，他内心就绞痛到煎熬。
　　他要把人追回来，哪怕是重新追求！
　　此时早上7点半，正是早高峰时段，小区里年轻人背着挎包行色匆匆，旁边健身器材旁则围着几个老人，在锻炼身体。
　　沈江从几个老人边上飞一般的晃过，他大步穿过一个小花坛，很快便来到了小区门口。
　　他们这里是旧小区，小区门口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商业街，而是个老巷道，整条街上只开有一间商店和几家饭馆，大清早的门也没开，一眼望去路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上班族在路上低头疾行。
　　没有。左边道路上没有，右边也没有。
　　沈江怔怔的看着面前冷冷清清的大马路，他甚至连对方去了哪个城市工作都不知道。
　　没有告别就离开，是对自己真的失望了吧......
　　沈江颓然的坐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从兜里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消息。
　　两人的手机屏保是一样的，那是他们一块去爬山玩时，在山脚处的一棵千年老榕树下合的影，两人勾肩搭背，笑的眉眼弯弯。
　　佟易戈觉得这张照片好看，便给两人都设了手机屏保。
　　沈江狠狠的抹了把脸，翻出短信界面，开始给佟易戈发消息。
　　两人最后一条短信是在几天前发的，沈江问他找的什么工作，但对方没回。
　　沈江拿着手机按了删，删了又按，他心里乱的要命，也不知道此时该给对方发什么短信合适。
　　最后的最后，他握着手机慢吞吞的打出了一行字：
　　你中午想吃酸汤鱼吗？我最近发现了家很不错的馆子，我同事请客时去吃过，又酸又辣的，保准你喜欢，我带你去吃吧。
　　打完字后，他检查了下没什么错字后，便按了发送键。
　　沈江自然知道这会给对方发这种粉饰太平的短信有多么的幼稚无聊，但是他没有办法，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希望，佟易戈会因为最爱的酸汤鱼返身回来，哪怕吃完又要走，他也要试一试！
　　要是真的返身回来，自己就去求他留下来，若是对方仍不同意，那就把他先关起来，然后加倍的对他好，直到这人心软回心转意......
　　所以只要他肯回来一次就好了，沈江握着手机默默的想着。
　　......
　　沈江急到一定程度，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他在心里默默地思索着如何把佟易戈再找回来的办法，比如去找佟爸佟妈问这人上班地点，然后直接杀过去堵人。再比如不间断的给他发表白短信，短信电话不停的轰炸，直到这人肯面对面的和他谈......
　　沈江沉着脸在心里一遍遍的构思着之后该怎么办，直到不远处渐渐有脚步声传来，沈江并没有抬头，那脚步声越靠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的脚步声很熟悉。
　　沈江被对方的阴影笼罩住了大半个身子，他握着手机的双手不自主的颤了颤，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去，就在他深深吸气为自己默默加油打气准备抬头看时，来人开口说话了：“你大清早的坐在这干嘛呢？我买了包子和油条，你想吃哪个？”


第49章 四十九只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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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沉默的看着屋里的另一个人忙活。
　　佟易戈把买来的豆浆放在碗里，然后翻箱倒柜的找筷子，找了一会一无所获后，皱眉：“哎，你筷子呢？”
　　“没有筷子。”沈江看着他的背影摇头，“我都在外面吃，或者用带回来的一次性筷子。”
　　佟易戈叹服：“...有碗没筷子？你可真是个神人，我说你都搬出来多久了，最基本的家具竟然都没置齐。”
　　既然没筷子，那只能就着吃了，可惜他最爱的吃法就是把油条泡在豆浆里吃了。
　　连筷子都没有，自然也是没有白糖的，佟易戈有些后悔刚才没让店家给自己加勺白糖，这会也没办法，凑活着这么吃吧。
　　他端着两碗豆浆来到客厅，一碗放在沈江面前，一碗自己喝。
　　可能是昨晚闹腾的太厉害，佟易戈今天早早就起床了，饿的，饿的实在躺不下去了。
　　佟易戈从袋子里拿了根油条，两口下去解决了一大半，这才美美的喝了口豆浆，吃了一会发现对面的人坐着没动，佟易戈放下碗，瞅他：“吃啊，你不饿？”
　　沈江伸手从袋子里取了个小包子，张嘴咬了一口又放下了，他心里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对方，不问清楚的话实在是吃不下，他抉择了一会，问了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没走？”
　　“嗯？”佟易戈又大口咬了一根油条，闻言瞅他，“我为什么要走？”
　　沈江一怔，反应过来后有些语无伦次道：“那个约定，你毕业来找我，我们睡觉，你不是找到工作了吗？你都不告诉我你在哪上班，那个短信，我以为你.....”
　　想说的太多，一股脑的都往嘴边挤，沈江一时也闹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他有些着急，脑子里匆忙整理着乱成线团的思路，忽听对面传来了一声冷哼，沈江一顿，忙抬头看去。
　　佟易戈此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油条，他双手环胸斜斜的倚在椅子背上，面带嘲讽的看着沈江：“我可自始至终都没答应过你那个约定，而且就照你的约定来说，我毕业的时候来找你，我们睡过就算散伙，可是我早都毕业了啊，我可不是三天前才找到的工作，事实上我已经跟着公司去外省培训过一个月时间了，昨天刚回来。”
　　已经培训一个月了？沈江一愣：“那你......”
　　“你想问我的工作是吧？”佟易戈朝他笑笑，做了个鬼脸，“也在这里啊，也是个大公司，呔，气死你！”
　　沈江：“......”
　　佟易戈从袋子里拿出个肉包，美美的塞进嘴里，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嘴里还哼着歌。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又是好日子....”
　　沈江：“......”
　　佟易戈唱着歌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阳台位置叮嘱道：“我把我最近要穿的衣服都晾在那里了，你可别急着给我拿下来啊，G市太潮湿，我得把衣服好好晒晒。”
　　沈江闻声朝阳台看去，只见不长的晾衣杆上，齐排排的挂满了佟易戈的衣服，而自己之前晾在上面的衣物，则委委屈屈的被挤在最边上。
　　晾衣杆下面的墙角处，正放着佟易戈带来的那个棕色行李箱。
　　沈江：“......”
　　“易戈，你......”沈江心里一热，站起身来，这会子的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离开自己。
　　眼看着沈江急哄哄过来，揽着自己脖子就要凑上来亲热，佟易戈右手一伸，挡住了对方欲凑近的脸，申明自己的立场：“等等等等，我昨晚虽是说过原谅你的话，但并不代表我不生气，我现在心里依然火大，所以拒绝和你亲热，懂吗？”
　　沈江一愣。
　　两人前一天夜里欢爱纠缠了大半个晚上，做到最后时沈江哭了，哭的很伤心，边哭边抱着佟易戈表白：
　　“我爱你，易戈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说起来沈江长这么大很少会哭，佟易戈依稀记得，小时候这人调皮，被他爸揍得满村子跑，疼得吱哇乱叫的，也从没掉过一滴眼泪。
　　就像这人以前说的，他自从记事起就很少哭了，上了学之后更是脸皮厚如城墙，即使被老师当众批评，他也是面不改色，一点事都没有，就更别说伤到自尊这种了。
　　所以小学老师拿他没辙，打骂都无济于事，索性就不管了。
　　但如此的一个人却为了佟易戈哭过两次，一次是高二那年，一次就是现在。
　　佟易戈浑身□□的躺在床上，目光透过夜里昏暗的光亮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感受着对方滴落在他脖颈处的温热泪滴，突然间就觉得：算了，看他这么可怜还是原谅他吧。
　　佟易戈说出口的原谅，因为沈江径自沉浸在悲伤中而没有听到，于是就有了今早起来的那一幕。
　　佟易戈思绪回笼，看着面前人略显呆滞和无措的脸，沉默了一会后开始苦笑：“你以前总说你陷进去了，你特别特别的爱我，你有多么多么的离不开我，我就常常想啊，咱们两之间，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呢？
　　你我青青从小一块长大，我们三关系最铁，后来上了初中，大家都渐渐懂得男女有别了，很多玩笑不能开了，无形中关系就变得没那么亲密了，再加上我们两分到了一个班，又坐了同桌，本是好哥们的关系再次升华，变成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在乎你，我特别的在乎你。你初三那会对我有好感，便开始疏远于我，要不是我一直厚着脸皮贴上去讨好你，我们的关系可能早就回归到普通朋友了。
　　之后高一，你也总是莫名其妙的就不搭理我了，我知道，你怕自己彻底陷进去，所以想和我保持距离，后来你听了青青的话，觉得我也喜欢你，你亲了我，说你喜欢我，之后就是长达五个月的冷战，我脸皮都不要了，硬堵了你去找你谈话，我们关系才得以维持下去。”
　　沈江听的脸色渐渐发白，他急忙想开口解释些什么，但佟易戈拦住了他，微微笑笑：“你先听我说完，你这些决定属于人之常情，我也不能指责你什么。但是在高考结束后，我们正式在一起，当时可是约定好了的一起面对未来。在我正式答应和你在一块后，我就设想好了我的未来，我未来的每一刻，每一个重要的时间点，都有你。”
　　佟易戈说到这里再次苦笑：“我一直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直到那天你说了那个约定，我才发现我好傻，你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和我白头偕老，你不贪心，你只想要我几年时间就够了。是，你确实很理性，你知道我们若继续在一起将来会面临什么，你不想让我受伤害。但我呢？我作为另一个当事人，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有问过我吗？”
　　“我......”沈江脸色惨白，他抿了抿唇，又闭上了嘴，垂着头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
　　“在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时，你三番五次要从我身边溜走。”佟易戈讥嘲的摇摇头，“在我下定决心和你在一起时，你又琢磨着占有我几年，然后想办法把我从你身边赶出去，你是厌弃了我，所以想和别的男人或女人做我们做过的那些亲密事吗？包括昨晚那样？”
　　“我没有！”听到这里，沈江彻底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神情激动万分，“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只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你知道的！”
　　沈江闭了闭眼睛，脸上也浮上了苦笑：“以前没在一起时避开你，只是因为我们关系太特殊，我们是邻居，你又是我最好的哥们，我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很龌龊，我觉得自己很恶心，我怕你知道后厌恶于我，觉得自己瞎了眼看重这么一个朋友。后来青青说你对我可能也不一般时，我高兴极了，这世上还有比喜欢的人也喜欢你更让人开心的事吗？结果你却推开了我，我才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可是那会我心里已经把你当作恋人了啊，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是没有说开，但是感情上绝对是两情相悦的。所以那天之后我很伤心，很痛苦，伤心你不喜欢我，也厌恶自己放不下你。”
　　沈江定定的看着佟易戈：“我从来都没想过把你从我身边彻底推开，至于去年说的那个约定，也并不是想赶你走，我想让你考虑清楚，和我在一起会面临着什么，我不希望我们多年后因为世俗和社会压力爱意变成憎恨，相看两相厌。后来你开始疏远我，我心里难受，我开始后悔给了你抉择的机会，让你有了理由离开我。”
　　说到这里，沈江微微蹲下身来，把佟易戈轻轻的揽进怀里抱着，他眼睛里一片赤红：“你若真的离开，或许就从此忘了我，过上新的生活，可我不一样的，易戈，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的，永远都忘不掉。”
　　我忘不掉那个每天胡搅蛮缠缠着我要零嘴的少年，忘不掉那个追在我后面喊着“江江”“晨晨”的少年，忘不掉那个每天督促我起床读书监督着我考上县一中的少年，也忘不掉那个在誓言大会上问我要承诺的少年，更忘不掉那个笑着对我说“死生契阔，风雨同行”的少年......
　　我最忘不了的宝贵时光里，每一个都是你，我的孩童，少年乃至青年时光也全部刻满了你的印记。
　　那是融入我骨血里的深刻和难以忘怀，也必将陪伴我走完之后的整个人生。


第50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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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解开矛盾和疙瘩，重归于好，也正式同居了，这次的同居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闹，两人这次住在一块是过日子的，就像普通的夫妻一样。
　　沈江租的这个小居室，很快便被佟易戈购置进来了一堆东西，用的、穿的、吃的各个都不缺，沈江下班回来看着装扮温馨的房间，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这里了。
　　佟易戈学习一个月回来，公司给了半个月的假，之后就开始正式上班了，所以他最近没什么事，闲着就去超市买点必用品放着。
　　前两天在电器城买了电磁炉，带个炒锅，又送了个汤锅，佟易戈便琢磨着自己在家做点饭吃，老是去外面吃也不是个事。
　　为此他还专门在网上下载了个懒人菜谱，准备在家自己做几个简单小菜。
　　沈江在旁边帮忙，两人在家除了吃也会帮忙在灶下加点柴火，虽是没怎么炒过菜，但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佟易戈拿着碗筷搅鸡蛋，沈江则把西红柿切的大块状，佟易戈觉得不妥：“你这有点大吧，小一点吃着入味。”
　　沈江闻言便挨个又切成两半，佟易戈把手机打开放在边上，边看边操作：“先炒哪个呢，唔，先鸡蛋吧，帮我拿个干净的盘子出来。”
　　半个多小时后，饭菜端上了桌，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青椒炒肉，肉是肉店老板帮忙剁的。
　　两碗面条，面是超市里买的生的，回来煮熟就可以了。
　　佟易戈吃饭味重，他拿着酱油醋辣椒盐一顿放，只把面条浇得的颜色深重，又端起炒好的两个菜各倒了一些在碗里，最后大杂烩一搅，一碗香喷喷的干拌面条就做好了。
　　沈江伸长脖子看了眼他的面，疑惑：“为什么你每次拌出来的饭看着都好香。”
　　佟易戈闻言得意：“那是，这是天赋，而且不止看着香，吃起来也很香。”
　　“得瑟。”沈江瞥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鸡蛋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下去皱眉，“怎么没味？你没放盐？”
　　佟易戈记不起来刚才放盐了没，他伸筷子也单独夹了块鸡蛋塞进嘴里，只嚼了一下就跑去了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盐罐子，舀了一点盐出来，却没放进菜里，而是直接倒进了嘴里。
　　接着脑袋左右上下的晃了晃，似是要把嘴里的鸡蛋均匀的裹上盐巴......
　　沈江：“...你不齁得慌吗？”
　　佟易戈咽下嘴巴里加了味的鸡蛋，开始往菜里面放盐，闻言摇头：“完全不啊。”
　　沈江在对方的盐勺子倒进菜碟里的最后一秒截住了他，自己抢过了勺子，把菜盘拉到自己这边，开始摸索着放盐，一次只放一点，确保不会放多。
　　“你吃盐太重了，对身体不好，得减量，以后盐我来放。”
　　“哦。”
　　两人吃完饭去楼下转了一会消食，顺便在超市买了点水果回来，之后回到屋里，沈江在网上查资料，佟易戈则坐在客厅看书。
　　沈江的笔记本是大三那年买的，虽然方便，但两人真正工作后，一些应用程序用笔记本电脑并不好操作，佟易戈便提议，等他也上班发工资了，就合着买个配置好的台式电脑。
　　沈江自然同意，他现在实习期还没过，工资只够养活他俩和交房费，没什么闲钱买电脑。
　　时针指向夜里十点的时候，佟易戈放下了手里的书，看了眼认真在网上查找资料的沈江，拿着毛巾进了卫生间洗澡去了。
　　洗到一半时，沈江光着膀子，只穿了条平角内裤进来了。
　　佟易戈停下动作看他：“忙完了？”
　　“嗯。”沈江应了声，拿着牙刷牙膏低头在水池边刷完牙，抹干净嘴巴后，脱了身上的内裤和佟易戈挤在一个蓬蓬头下冲着澡。
　　两人站在一块，自然不会只单独冲澡，沈江把佟易戈按在墙上亲吻，直亲的两人都气喘吁吁。
　　——拉灯——
　　完事后的两人去卫生间草草冲了下，回了房间睡觉，激烈运动完心跳加速一时间还睡不着，佟易戈便缩在沈江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还说是特质的呢，感觉用着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竟然还那么贵，下次不买这个了。”
　　沈江没忍住笑了，笑声带动的胸膛部位也隐隐颤动，直通过佟易戈的耳朵传进他的心里：“难怪大家都说体毛长的人欲|望旺盛，这话果然不假。”
　　佟易戈闻言不服气了：“我哪有体毛长？我的腿毛还没你的长呢。”
　　沈江捏捏他的大腿：“明明你的长。”
　　“不信咱两现在比比。”佟易戈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指着自己天生自带的毛裤道，“你看吧，明明你的长。”
　　沈江把腿挨近了和他比。
　　于是两人也不睡觉了，就谁的腿毛更长，谁的鼻子更大，所以谁的性|欲旺盛等等，展开了一系列的辩论和探讨。
　　最后的结果是沈江胜出，他满足的拥着人又躺回了被窝，叹息道：“我觉得自己都快喂不饱你了，你竟然还不承认你欲|念强。”
　　“......”佟易戈被这话臊的满脸通红，伸手掐着对方腰上的肉拧了一把，没好气道，“别胡说。”
　　沈江抱紧了人哧哧的笑，他伸长胳膊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几分钟过去，两人适应了窗外的月光打进屋里光线，沈江夹着怀里人的胳膊，把人拉到和他持平的位置，就着月光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眉眼，突然问了个问题：“如果我那一晚情绪没有失控，没有那么疯狂的对你，也没有对你连续表白，你...还会走吗？”
　　佟易戈想也不想的摇头：“不会。”
　　沈江的心湖瞬间泛起层层涟漪，他勉强定了定神，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会走，明明对我那样生气和失望。
　　“我为什么要走呢？”佟易戈摊了摊手笑道，“生气虽生气，但我就是喜欢你啊，我可不会放任你离开然后和别人成双成对，我那段时间冷落你只是想让你长长记性而已，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把我往外推。你招惹了我还想甩开我，美得你。”
　　佟易戈说到这眉毛一挑，脸上云淡风轻的微笑：“人就活这一辈子，我们既然彼此相爱，为什么要为了世俗分开？感情的事并不罪大恶极，怕什么呢？你担心的双方父母反对，我也早想过了，我们出柜的头几年还是少回去溜达，先在这里避避风头，争取早早的混出个模样来，让家人看看我们在一起只有互相帮助，而不是彼此拖累。还有孩子，你若想要就领养一个，实在不行你就找你姐过继一个，你姐长得好看，生的孩子肯定也特漂亮。”
　　“人啊，活这辈子其实最难战胜的压力来自你自己的内心。”佟易戈凑过去亲了亲沈江的薄唇，歪头笑道，“法律又没规定同性情侣犯法，我们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去呗。”
　　总归如何都堵不住别人的嘴，我们唯有做好自己就行了。
　　天高，海阔，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等着我们去经历，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把握。
　　“嗯。”沈江欣喜于对方眼里的坚定和淡然，轻笑道，“从小我就觉得你这人吧，虽看着嬉皮笑脸什么都行的样子，其实心中自有丘壑，特别有主意有想法，且不为外界的嘈杂所累，你这点特别特别吸引我。而且你还不喜欢计较细节，谁付出多一点，少一点，你其实都不会放在心上。我就觉得吧，这样一个你真的是特别合我胃口，百处不厌，我越接触越着迷于你，那能怎么办呢？只能把自己这颗真心巴巴的捧到你的面前奉上了，这些年我真是被你吃的死死的，却还甘之如饴。”
　　佟易戈闻言挑眉：“今晚嘴这么甜，怎么，吃蜂蜜了？”
　　“没有，真心话。”沈江拉着佟易戈覆在自己身上，然后翻正了身子，两人以一上一下搂抱着躺好，沈江啄吻着身上人的嘴唇，轻轻的说着这辈子的誓言。
　　“生死契阔，风雨同行，恩爱携手，一生相依。”


第51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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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关上面前的电脑，靠在椅背上，他伸手按了按自己额角，今天整理了一整天的数据，一行行，一页页的数字和对比图，看的他脑袋昏昏涨涨的，有些头疼。
　　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回家闷头睡大觉。沈江打了个哈欠，摊在皮质转椅上懒懒的想着。
　　这是他在景大公司的第六个年头了，工作虽很辛苦，但是回抱也很丰厚，更别说一年前总管赏识他，给他升了小组组长。
　　别看只是小组组长，听着官挺小，但绝对是个好差事，他所在的部门是研发组，组里大概三十来人，共分为两组，沈江就是二组的组长，管着十个人，专门负责统筹他们这个小组的研发情况。
　　这两年景大很注重研发新产品，被研发组的资助和补贴都很给力，硬件条件好了，整个小组研发的进展势头也越来越猛，等他们组这两年研发的调试器有了成果，他这个做组长的自然会有相当丰厚的薪酬。
　　到时就从现在的旧小区搬出来，把易戈之前相中的那套四室两厅买下来，修修整整一番后，两人就算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小窝了。
　　沈江思及此，便恢复了一点精神，他站起身来，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手机来看。
　　今早一进办公室，他就被组员拉着看数据去了，忙前忙后的跑了一天，连手机都没来得及从包里拿出来。
　　这一看之下，才发现竟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沈江点开列表一看，大多都是佟易戈打来的，只有一个是他姐打来的。
　　许是看电话没人接，他姐随后便发来了短信，让他有时间帮他小侄子看看学校。
　　他姐前两年刚生完二胎，是个女孩，老大则是个男孩，下半年就该上小学了。
　　沈江皱眉，他现在远在帝都，他姐则嫁去了省会，两地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让自己帮看学校？是打算让孩子来帝都读书？
　　若是真来了？谁照看？
　　沈江思索了一会，便关了短信界面点开了佟易戈的电话，现在才六月份，离开学还早，回头细细问问他姐什么意思再说。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人接通了，沈江刚把手机放在耳朵处，佟易戈怒气冲冲的吼声便从那边传了过来：“你干嘛去了？我今天给你打了一天电话了！”
　　沈江把手机移开了些，伸手挠了挠几乎被吼的耳鸣的右耳，这才放回手机，给那边解释：“这两天组里忙得很，我早上一到公司就忙的四脚朝天，根本就没看手机。”
　　“真的？”那边显然有些不信。
　　沈江嘿了声：“我骗你干嘛啊？给发奖金啊。”
　　他这话一出，佟易戈便在那边吱哇乱叫，直骂他是个一头扎进钱眼里的混球。
　　沈江毫不客气的怼他：“那也比你强，你这个满身铜臭味的混蛋！”
　　两人隔着电话，一阵互不相让的狂怼后，这才说回了正事。
　　“你现在下班了吧？来我公司这边的文晖路口接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话的功夫沈江已经来到地下停车场，用肩膀夹着电话说话，边从包里拿钥匙开车门：“文晖路口？去那干嘛？”
　　“你来了就知道了，有惊喜哦。”佟易戈在那边笑着说完这话，又嘱咐了他两句注意安全的话后，便挂了电话。
　　手机回到了待机屏幕状态，沈江手机是用自己之前拍的照片当壁纸的，照片上是两个手拉手笑的眉眼弯弯的少年，一个眉目清朗，看得出是少年时期的沈江，另一个少年则面目活泼清秀，即使只看相片也会让人心生好感。沈江盯着壁纸看了有一会，这才把手机按灭放回了包里，此时打完电话的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疲惫和怠倦，整个人就像重新活过来了似的，散发着荣荣新意，他哼着欢快的小曲，很快坐上车，驶离了这座写字楼。
　　离文晖路口还有百来十米时，沈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柳树下朝他这边猛挥手的佟易戈，他把车缓缓驶了过去，车刚停稳，佟易戈就拉开了副驾驶位这边的车门，随后像一团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已经28 岁的佟易戈早已没有了沈江手机壁纸上的那种少年感，不过却多了几分成熟和温和之气，佟易戈关上车门，随手把包扔到后座位上后，便伸长脖子“吧唧”亲了沈江侧脸一口，接着坐稳回身子，系好安全带，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一丝磕绊都没有，显然这套动作做的时间不短了，已经像到点就饿该吃饭了那般的随意自然。
　　沈江感受着自己有些湿漉的右脸颊，侧头睨了他一眼，不满道：“你这是完成任务呢？真不走心。”
　　佟易戈刚坐在位置上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一听他这话，顿时大吃一惊，捂着自己心口处，一脸夸张道：“怎么就不走心了？我现在心脏还紧张的‘砰砰砰’直跳呢，里面就和开田径运动会似的，一颤一颤的，不信你听听！”
　　说完手捧胸口，做了个心脏剧烈跳动的动作。
　　沈江看着他演，一巴掌直接糊在他后脑勺上，笑骂道：“滚蛋。”
　　佟易戈大笑的滚回自己位置上坐好，眼看着沈江把汽车驶了出去，忙给他指路：“喂喂喂，左拐左拐，今天不回去了，我们去一个地方。”
　　说完报了个路名，和酒店名。
　　沈江一听酒店名里面带着的情侣二字，顿时笑的揶揄：“今天怎么舍得住酒店了？还是情侣酒店。”
　　这个酒店他是听过的，据说私密性很好，算是帝都最有名的情侣酒店之一了。
　　佟易戈从兜里摸出手机，正低头按个不停，闻言挑眉：“你跟了爷这么多年了，咱也搞搞浪漫，爷今天就带你去奢侈享受一回！”
　　沈江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抽空又伸过去糊了他一巴掌。
　　佟易戈坐在副驾驶位上，抱着手机哧哧哧的笑。
　　酒店离佟易戈上班的公司挺近，过了三个路口就到了，佟易戈下了车去前台办手续，沈江则找了空位置停好了车。
　　等沈江提着两人的包从车上下来时，佟易戈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他了，沈江看着他惊奇：“这么快？”这才三分钟不到吧？
　　佟易戈手里扬着房卡，挑眉：“嗯哼~”
　　沈江看着他□□，觉得自己手又开始痒了，想打人。
　　沈江是第一次进情侣酒店，别说，一进到里面就是和别的酒店装扮大不相同，到处都散发着浪漫的气息，灯光温暖，墙上色调浅暖，一水的暖色调烘托下，身边的爱人看着都变得面目柔和甜美了许多，让人瞬时就起了强烈的保护欲。
　　佟易戈拉着沈江去坐电梯，他们订的房间在五楼。
　　一进电梯，沈江便挣脱开了他的手，把人一把揽进怀里抱住了，用气音逗他：“这是见鬼了？要来住情侣酒店，之前硬拉着你来你都不来，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机会只有一次啊。”
　　佟易戈没搭理他的打趣，只把握在手里的手机扬了扬，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说今天几号？”
　　几号？
　　沈江闻言一怔，也顾不上调情了，这人这话一出就代表今天很可能是个特殊特别的日子，是什么日子呢？
　　沈江边摸自己手机边思索着时间，现在六月份，他和佟易戈生日都在冬天，所以不是生日，也不是情人节，不是七夕节，不是端午节，不是中元....额，打住打住.....
　　六月？记得早上开车去公司时说是学生考试市内车辆限号，他当时没在意，这会一琢磨，会有什么考试需要整个市内限号？所以.....，沈江思及此手机也总算从包里掏了出来，他忙按亮了屏幕定睛一看，我擦，果真是六月八号！
　　十年前的六月八号，也就是他们高考完的当天，他和易戈正式确定的关系，两人一路风风雨雨的走到了现在，所以今天是......两人在一起的十周年纪念日！
　　沈江懊恼的敲了敲自己额角，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他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往年的六月八号这天他们也会小小的庆祝一番的，结果十年这么有意义的年份，他却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看沈江记起来了，佟易戈挑眉看他：“如何？你现在倒是说说，我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沈江抬手摸着自己下巴，视线四下乱飘。
　　电梯很快到了五楼，佟易戈率先出了电梯，看都不看外面的门牌号一眼，径直快步的来到一处房间门前，拿出房卡，作势要刷卡开门。
　　临推开门前，他揶揄的朝身后走过来的沈江笑笑，小声逗他：“一会别太感动啊。”
　　说完这话，他就猛地一推，打开了门，接着里面的一应装扮便落入了沈江视野里。
　　佟易戈让了让位置，好方便对方更好的欣赏自己的杰作。
　　沈江缓步走进房间里，怔怔的看着里面的一应装饰，贴着米色墙纸正对双人大床的那面墙上，此时零零散散的放了好多张两人的合影，有他们小时候的，上小学的，上初中、高中的，但最多的还是他们正式恋爱后的合照。
　　几乎每一张照片佟易戈都笑的看不见眼，而他自己则张张表情各不相同，有生气，有郁闷，有烦躁，但更多的还是眉开眼笑。
　　沈江盯着最中间的那张合照看，照片里只有两人上半身，他轻轻揽着佟易戈，在亲他，而佟易戈则因为事发突然，双目圆睁，表情异常的吃惊。这是他们当年高中毕业后，和杨青一起去拍的大头贴，这张相片当时没有打印出来，只被他存在了硬盘里，后来两人买了手机，这张照片便从硬盘移到了两人手机加密相册里。
　　十年前拍的照片，无论从质感还是色彩来看，都充满了满满的年代感，但这却是两人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一起走来最好的见证。
　　沈江还在盯着满墙的照片发呆，佟易戈则拉着他去看窗边的方桌，指着桌上放着的一大簇娇艳欲滴的花笑道：“也不知道放什么花好，咱就通俗一点，弄了好些红玫瑰，这两年玫瑰价钱坐火箭一般‘噌噌噌’的往上涨，所以我买的不多，共99朵，是花间花店送的，他们店玫瑰这段时间打七五折，别家最便宜也是八五折，要贵好多呢！而且还可能缺株质量不好，还有啊.....”
　　原本异常浪漫的氛围，这人却在大谈特谈哪家花更便宜，哪家用月季冒充玫瑰卖。沈江看着那边的红酒香槟和刀叉牛排，以及边上放着的一大簇玫瑰花，无声的笑了笑。
　　两人谁一心钻到钱眼里了，一目了然，不是吗？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相爱了就会在一起生活，生活本就该接地气，充满着烟火气，柴米油盐酱醋茶虽是平淡，却是生活的根本。
　　沈江长臂一伸，搭在仍喋喋不休唠叨的佟易戈腰上，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抱住，歪头看着他笑：“你昨天下午根本就没加班，那段时间是过来订房间的吧？”
　　昨天下午，他本打算去接这人下班，结果对方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自己要临时加班，让他先等等，沈江不想待在公司，便去了楼下的咖啡厅，要了杯咖啡，边喝边等，直到七点多，对方才又打来电话，说自己下班了，让去接他。
　　现在想来，这人一出电梯，就直直朝这间房走来，看也不看外面的门牌号，只有一个可能，便是他昨晚根本没加班，而是出去找酒店了。
　　既然安排被发现了，佟易戈便直接点头承认了：“是啊，我订了两天，一天八百块钱呢，好贵啊！这些照片都是我昨天贴上去的，还有床头的这些气球，用的特用胶水，也不用担心不好清理，这气球.....我艹，这什么破气球？！”
　　沈江原本正蹭着对方毛茸茸的头发认真的听着，冷不丁听到这话，便顺着对方的视线去看床头的气球，这一看之下直接笑喷了，看得出这人原本是想用粉色气球摆个“I?U”出来，结果气球也不知道是质量不好还是扎口处没系好，二十来个气球里，一大半都漏了气，蔫啦吧唧的垂在墙上。
　　“I”可以说全军覆没，“U”也只剩下两个还在□□，倒是那个?大多还鼓鼓胀胀，漏气不算多厉害，勉强撑得起牌面。
　　佟易戈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浪漫成了这德性都快气死了，沈江则松开人蹲在地上，抱着自己肚子，几乎笑死。
　　佟易戈怒火对气球撒了没用，便转去踹沈江，骂道：“笑屁！”
　　沈江来回躲着对方的袭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看着再笑下去佟易戈就该真生气了，这才悠悠止住笑意，站起身来伸手捏了捏对方脸颊。
　　佟易戈拍开他的爪子，朝天翻了个白眼。
　　沈江爪子抚上了他的脖子，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边含笑安慰道：“别气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就行，这些都是身外物，漏气就漏气了，不打紧的。”
　　佟易戈仍是闷闷不乐。
　　他好不容易忙前忙后准备的，结果到头来却是这状况，这哪是惊喜嘛，根本就是笑料啊！
　　沈江看出了对方的心不在焉，直接揽着人躺倒在床上，边亲吻边褪去身上的衣衫，佟易戈刚开始并不回应，慢慢被沈江吻里安抚的吻里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伸手环住对方的脖子，热切的回吻了过去。
　　被沈江进入身体的那瞬，佟易戈扫见了不远处的那桌没来得及动口的好酒好菜，随即眉眼一弯。
　　也对，两人相识二十八年，恋爱十年，快乐的，不快乐的都共同经历过，不就是搞浪漫没怎么成功嘛，这人认识自己这么多年，肯定也明白他不是这块料。
　　可即便如此对方仍在当初默默爱上了他，现在也依然深深爱着。
　　所以他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第52章 番外平行空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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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易戈之前碰到过沈江三次，第一次是在一个楼梯口，那天佟易戈出门放垃圾，谁知道一时手残，把门顺手给关了，放完垃圾准备回屋睡回笼觉的佟易戈瞬间傻眼了。
　　没带钥匙进不了屋，佟易戈郁闷的吸了吸被楼道里冷风冻出的鼻涕，伸手在裤兜里摸了摸，想看有没有纸巾，结果摸出了.....手机。
　　佟易戈睁大眼睛盯着手机看，心里庆幸不已，万幸自己这手机不离身的习惯，他握着手机在楼梯里晃悠了一圈，很快发现了好几个开锁的小广告，随便挑了个拨号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和那边讲好价钱又报了地址后，就蹲到自己家门口，默默等人来开锁。
　　佟易戈靠着自家防盗门打了个哈欠，不经意间抬眼看到电梯慢慢上行到5楼不动了，他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来了？没想到这开锁公司办事效率这么高。
　　电梯门很快打开，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佟易戈忙站起身想上去搭话，对方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向了对门，掏钥匙开门关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佟易戈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开锁公司的，而是他素昧谋面的邻居。
　　他又蹲回到房门处，右手撑着脑袋默默地想：也对，长得那么帅，又衣着整洁，怎么可能是开锁公司的呢。
　　那天佟易戈在猎猎寒风中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得以进了自己家。
　　两人第二次碰见是在小区物业那里，他们小区每个月统一15、16两天收物业费，佟易戈一进物业办公室门就看见他的那个邻居也在里面，而且已经交完费准备出门了。
　　出于礼貌，佟易戈咧嘴一笑，给对方打招呼：“来交物业费啊。”
　　对方停下脚步，沉默的看着佟易戈，没说话，佟易戈一顿，忙指着自己笑道:“我住你对面，隔壁，我叫佟易戈。”
　　对方淡淡的看着他，看神色也不知道想没想起，点头:“沈江。”
　　简单的说完自己名字，就抬步继续往门外走去，“我先走了。”
　　两人擦肩而过时，佟易戈朝他笑道:“行，那回见。”
　　对方头也没回的嗯了声，很快推开门走远了。
　　佟易戈双手插裤兜，闲闲的耸了耸肩。
　　还真是个冷面帅哥。
　　佟易戈第三次碰见沈江时，对方正和一个姑娘在楼底下说话，佟易戈老远就听见姑娘在哀哀的哭，哽咽着求对方原谅自己。
　　意识到自己可能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佟易戈觉得有些尴尬，正琢磨着要不要从花圃那边绕路过去时，就看见沈江扭头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佟易戈忙咧嘴投过去了个和善的微笑，谁知对方只看了他一眼就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目光，佟易戈顿时觉得有些无趣，干脆也不绕路了，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进楼里去了。
　　三次见面，对方冷冰冰的态度也让佟易戈打消了想和邻居搞好关系的念头。
　　所以当佟易戈再次在超市遇见沈江时，只朝对方点头示意后就准备路过，这次对方竟开口叫住了他，佟易戈有些惊讶，疑惑地停下脚步。
　　沈江走了过来，动作间有些踟蹰，显然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佟易戈见状一笑，主动开口：“怎么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确实有些不好意思，沈江顿了一下才低声开口：“我出门走得急，忘了带钱包，你....嗯....你可以先借我一点吗？回去我就还你。”
　　这么低声说话，声音竟意外的好听。佟易戈眨眨眼，看着对方稍显不自在的神色，了然，他利落的摸出钱包，打开：“需要多少？”
　　沈江：“三百就够了。”
　　佟易戈点头，爽快地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红色毛爷爷，递给对方。
　　沈江接过钱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佟易戈，抿抿唇轻声道：“谢谢，回去就还你。”
　　佟易戈随意的摆摆手，笑了下：“没关系，谁还没有个需要帮忙的时候啊，那我先走了？”
　　沈江点头，佟易戈推着购物车大步朝肉食区走去，他今天准备做个鱼汤，所以得买条鱼。
　　结账时佟易戈四下瞅了眼，没看见沈江，估计应该是已经买完东西走了。排队结了账，回到家放下东西，佟易戈哼着小曲开始做饭了，做到一半时听见门铃在响，连忙关掉火去开门。
　　先从猫眼里看了下，发现外面站着的人竟是沈江，估计对方应该是来还钱的，佟易戈把门打了开来，礼貌笑道：“是你啊，进来坐会？”
　　沈江摇头：“不用了，这个给你。”说着递过来三张大钞和一小袋大虾，看见佟易戈疑惑，解释道，“我买多了，就给你带了些。”
　　咦，这不是挺有人情味的嘛！佟易戈看着手里的大虾，笑容顿时真诚了不少：“既是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谢了哈。”
　　沈江看他接过了东西，也笑了一下，转身打算回去，佟易戈站在后面喊：“我饭快做好了，要不要来一块吃点？”
　　“不了，谢谢。”沈江回头又朝他浅笑了下，说完开门回自己家了。
　　佟易戈看着对方身影消失在门内，抬手摸了摸下巴，心道：笑起来也挺好看的，长得帅，声音又好听，这么好的条件也会被人戴绿帽子啊。
　　啧，真心挺惨的。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佟易戈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他这个邻居。
　　佟易戈大学毕业后，就没有正式的上班，平时在家带家教，闲时就干些翻译之类的兼职，日子倒也自由自在。
　　这天他刚给来补课的两个女孩子打开门，就看见对面的门开了，沈江提着公文包从里面走了出来，几人打了个照面。
　　经过上次借钱的事，佟易戈对这个邻居印象改观不少，此时看见对方，便笑着打了声招呼：“要出门啊。”
　　哪知被打招呼的人冷冷看了他一眼，目不斜视的往电梯那边去了，电梯门很快打开，那人走了进去下楼了。
　　留在楼道里三人面面相觑了会，佟易戈干笑了一下，给自己两个学生解释：“呵呵，那家伙就是那个样子，比较高冷，呵呵。”
　　他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则止不住的冷笑：高冷？高冷个屁，我看就是有病！
　　自此佟易戈算是在心里彻底把沈江烦上了，娘的，你不理我，大爷我还懒的搭理你呢。
　　于是后面两人再遇到，一个径直走过，一个鼻孔朝天。
　　这天佟易戈一大早就起了，照着镜子收拾了半天，他已经27岁了，却还是个单身，倒是谈过两个女朋友，不过都散伙了，他的哥们又给他介绍了个姑娘，照片佟易戈已经看过了，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一早就起来收拾自己，务求能给那姑娘留下个好印象。
　　穿上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衣服，走之前最后照了下镜子，抓抓头发，看着镜子里自己越发觉得帅气逼人，心情美妙的打了个响指：“完美。”
　　到约定的咖啡厅等了一会，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披肩长发的姑娘款款走了进来，姑娘四下望了望，抬步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停在佟易戈的桌旁，微微弯腰礼貌开口：“请问是佟易戈吗？我是王芸。”
　　佟易戈一早便看见了这姑娘，万万没想到对方比照片上还要漂亮温婉，他忙站起身来，笑眯眯的招呼女孩子：“对，我是佟易戈，快快请坐。”
　　姑娘目光在他笑脸上扫了一圈，轻轻点头，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佟易戈问她：“想喝点什么？”
　　王芸：“咖啡就好了，不加糖。”
　　佟易戈应声道：“好，我去买。”
　　这会店里人不多，佟易戈排了一会队就到了，在前台点完餐，返身走了回来，笑道：“一会就送来了，需要等等。”
　　两人闲聊了起来，佟易戈性子活泼，看出王芸不是个多话的姑娘，便主动挑起了话题，天南海北的海侃一通，王芸也被带的说笑了起来，女孩子笑起来挺甜，脸上浅浅的一个梨涡，特别赏心悦目。
　　佟易戈心里暗暗高兴，琢磨着自己或许很快就能脱单了。
　　因为是周末，咖啡厅里人不少，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门口挂着的风铃被推拉门带出的微风吹得不断摆动，“叮铃铃”的响声几乎没断过，临近饭点的时候，咖啡厅走进两个人，两人环视了一圈咖啡厅，其余位置已经坐满了人，两人便径直走到了佟易戈隔壁的空位置上坐下。
　　这两人一进来佟易戈就有些郁闷，因为其中一个人他认识，就是他那惹人烦的邻居，沈江。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在发现对面的人是王芸时，面上有些惊讶，嘴唇蠕动了下却没开口说什么，和另一个男人很快在隔壁座坐了下来。两人应该是朋友，一来一往间谈笑风生，好不热闹，佟易戈听着那边的说笑声，默默翻了个白眼，呦，原来也不是死人脸啊，这不是会说会笑的嘛.
　　王芸座位背对着门口，一直没有注意到那两个人。
　　咖啡很快送了过来，佟易戈又买了两份甜点，他不喜欢吃甜的，但为了更好的和女生拉近距离，便给自己也点了份。
　　聊天期间，佟易戈隐晦的表达了下自己想与对方继续接触下去的想法，王芸脸蛋红红的还没说话，坐在旁边桌上的沈江突然站了起来，佟易戈余光里看到对方的动作，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对方径直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最后停在了王芸身边，喊了声人家姑娘的名字。
　　王芸循声望去，看见旁边站着的沈江时脸上满是讶异，忙站起身来道：“沈老师，你怎么在这？”
　　佟易戈还没来得及惊讶沈江竟然是个老师时，对方已经开口说话了：“你是来相亲的？这个人我认识，乱搞男女关系，不是个良配，你不要再和他纠缠了，回去吧。”
　　沈江说话时是弯腰靠近王芸耳朵说的，声音并不大，佟易戈却还是依稀听见了，他脸一黑，瞬间火就上来了，张张嘴刚想嘲讽，就看见王芸神色复杂的扭头看向自己，一脸鄙夷道：“果然是个渣男，人模狗样的畜生。”
　　说完拿起包向沈江道了声谢，铁青着脸走了。
　　佟易戈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都快气炸了，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朝着沈江吼：“你他妈有病吧？我招你惹你了！”


第53章 番外平行空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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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他搅和了佟易戈的姻缘，却是这种态度，佟易戈气得肺都要炸了，大踏步追上他，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这一系列变故发生的太快，沈江的同伴这会总算从懵逼中醒过神来，眼看佟易戈气势汹汹的模样，忙站起身来好声好气的去拉两人，打着圆场：“怎么了这是，兄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说完挤眉弄眼的朝沈江做口型：你折腾这么一出是干嘛呀？
　　“张原，这事你别管了，是我和他的事。”沈江淡淡应了一句，也不做具体解释。佟易戈见此就更怒了，他的怒火从心肝肺持续烧，一直烧到大脑、天灵盖，烧得眼睛都红了，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呢，这还能忍？
　　佟易戈一把甩开张原捉自己的手，扬起拳头就狠狠朝沈江脸上招呼了过去，谁知道沈江这人看着清清冷冷的，一副书生气，竟然反应很快，一把就抓住了佟易戈的手腕。
　　沈江力气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佟易戈挣脱不开，抬起另一只手准备去揍，沈江手腕一挡，再次挡住了他的攻击，手不行，佟易戈就用脚踹，踹得沈江裤子上好几个脚印。沈江看着自己被踢得脏兮兮的裤子，脸色终是冷了下来，两人厮打扭作了一团，张原挤在边上拉架，一时间鸡飞狗跳的，几人这么大的动静很快招来了保安，保安让他们有什么恩怨去别处解决，不要在这里打闹，否则就报警了。
　　沈江率先松了手，斜眼看了佟易戈一眼，冷声说了个地方，意思就是有种你就来。
　　佟易戈当然有种了，立马就跟了上去，张原虽然仍是搞不清状况，但还是急忙追了上去。
　　两人径直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这个公园附近没有居民楼，最近正在翻修，早上又刚下过雨，这会里面基本没什么人。
　　沈江走到一处僻静处，回头看向佟易戈，冷声道：“我一直给你留着面子呢，你却如此不识好歹。”
　　“你给我留面子？”佟易戈都要气笑了，他觉得这沈的脑子就是有病，话不投机半句多，有什么可说的，打就完事了！他心里的火早就憋不住了，一看对方站定，立马冲了过去。谁知还没冲到身边，就听见那人继续开口了：“你作为一个男人，却没有责任担当，欺骗女孩子们的感情，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我就只能替你爸妈管教管教你了。”
　　他说话声音冷而平静，似乎此时的佟易戈不是什么邻居，而是他犯了错误的学生一般，理当应该受到教训。
　　佟易戈已经没有火可发了，他此时面色诡异一般的平静，一句话不说抬起拳头就直往沈江脸上招呼了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间再次打做了一团，沈江显然是练过的，此处地界一开阔，没多久便占了上风，佟易戈被他锁住喉，两个胳膊别在后面抵在了墙上，挣脱不了。
　　佟易戈简直怒气冲天，他大声吼道：“你有本事这辈子都别放开我，否则咱俩这事没完！”
　　沈江胳膊卡住他的脖子，冷着脸一言不发。
　　张原跟丢了人，在公园里绕了一圈才找到两人，来不及喘口气，忙上前就劝：“沈江，你们俩怎么回事啊，到底怎么了？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沈江回看了他一眼，冷声开口：“没有误会，之前我就时不时看见他带不同的女孩子回来，这本来是个人私事，我不打算管的。但是今天那个王芸是我以前的学生，她是个挺好的姑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掉入火坑。”
　　张原闻言一愣，原来还有这种内情？
　　佟易戈扭着脖子怒吼：“狗屁！那些都是我的学生，我带家教，那是来找我上课的学生，我的学生里还有男生，你意思是不是我男女通吃啊？！”
　　这话一出，后面就诡异的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只余佟易戈粗重的喘|息声，张原伸手扯扯沈江的衣服，示意他搞错情况了，快把人放开。沈江蹙着眉头犹自不相信：“不可能，明明有时你只带一个女孩子回来，现在社会这么乱，那些孩子的家长怎么放心让他们孩子去你家里补课，这不合理。”
　　佟易戈喘着气：“怎么不合理？我上大学时就开始带家教，教过的孩子都说我教的好，原本只是在带亲戚的孩子，后来都是朋友介绍朋友，亲戚介绍亲戚来的，对我人品都有了解，我已经带了十年家教了！你现在告诉我，怎么不合理了？说啊！”
　　说到最后佟易戈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江抿着唇没有再开口，倒是张原干笑了两声开口：“你怎么不开个补习班呢，专门找个地方，固定时间教课呢，而且你看，别人带家教，像单独辅导这种情况都是去学生家里，哪有你这种独身一人住让学生过来的，呵呵，难怪沈江会误会，也情有可原是吧？额，兄弟，别生气。”
　　佟易戈闻言止不住的冷笑：“因为我教的好，因为我也只是兼职带家教，因为我体谅学生们空闲时间不一样，因为我人品好、收费低，懂了吗？你说让我别生气，呵呵，换你试试呗，被人无缘无故泼脏水，还被打，如何？”
　　张原闻言立马闭上了嘴，看了沈江一眼，发现对方垂着眼没动静，忙用胳膊肘撞了撞对方的，努嘴示意了一下，沈江这才发现他还抓着佟易戈的胳膊，连忙松开了手。
　　佟易戈一能动，立马回过身来，二话不说就准备去揍沈江，拳头还没落到对方脸上，就听到了一声，“对不起。”
　　佟易戈愣了一下，抬眼去看他，对方这次并没有伸手去拦他的拳头，就那么直直的站着看他，眼里盛满了尴尬和愧疚。看到佟易戈停下动作，便继续说道：“这事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我都接受。”
　　佟易戈直接嗤笑一声：“打肯定是要打的，别以为我会心软！”
　　沈江没再开口，直接闭上了眼睛，倚着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副任君打骂的模样，佟易戈“啧”了声，冷着脸继续上拳头，最终却在离对方脸几毫米的距离停了下来，再也不能推近分毫。
　　想象中的拳头半天没来，沈江疑惑的睁开了眼，佟易戈已经收回了手，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良久之后摆摆手：“算了，没意思，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就成。”
　　说完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没再看两人一眼，沉着脸转身走了。
　　沈江目送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转身看向张原，：“我先回去了，咱们改天再聚。”
　　张原看他脸色不太好，拍拍他肩膀：“成，你回去和人好好说说，卖个好，街坊邻居的，不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沈江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垂着眼快步走了。
　　当天晚上，在附近公园乘完凉回来的佟易戈就在自己家门口看见了站着的沈江，佟易戈扫了他一眼，没打算理他，直接绕过就准备开门进去。
　　谁知对方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塞过来一样东西，佟易戈低头一看，是一张入场券，上面写着“珍爱红娘相亲大会入场券”几个大字。
　　佟易戈被这玩意雷了下，抬头看向沈江，对方表情很认真，给他解释：“这是我在路上宣传人员给我发的，你可以去看看，说不定会有适合的。”
　　佟易戈：“.......”所以这家伙果然有病吧？
　　他实在懒得理这人，把对方胳膊一把甩开，开门关门，把欲言又止的那人关在了门外。


第54章 番外  平行空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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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下了班回家，佟易戈又在自家门口看见了沈江，对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看见佟易戈从电梯里出来，笑了笑：“回来了，这是红烧肉，你要不要尝尝？”
　　红烧肉？这可是佟易戈最爱吃的菜之一，巧合？
　　佟易戈停下脚步看他：“你知道我爱吃红烧肉？”
　　沈江犹豫了下点头。
　　“谁告诉你的？”
　　沈江被问的有些尴尬：“我问王芸的。”
　　他昨天确实给王芸说过喜欢吃红烧肉，难为人家姑娘竟然还记得，不过不提这事还好，一提佟易戈就一肚子火，他冷眼看着对方手里的饭盒，嗤笑道：“要想我原谅你也挺简单，你撮合王芸当我女朋友，如何？”
　　沈江闻言抬手掩唇咳嗽了声，面色很是纠结。
　　佟易戈拿眼斜他：“怎么？这点诚意都没有？”
　　眼看着他又要生气，沈江忙解释：“也不是，只是....其实我对王芸解释过了，但是.....嗯....她说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看着有些...花心，就是没有安全感，就算我当时没有给她说那些话，咳....她也不打算和你继续联系的。”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佟易戈尴尬中又不失礼貌的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看着花心？”
　　沈江视线从他笑脸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了不远处的电梯门上，沉默着不看他。
　　佟易戈：“.......”喂，不说话什么意思！
　　他没再说话，高贵冷艳的绕过对方和那闻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红烧肉，快速开门闪进去了，把尴尬和美食一同关在了门外。
　　他到底哪里花心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怎么花心？佟易戈站在镜子前，对着里面笑了笑，看着镜子里一笑弯起来如狐狸一样的眼睛叹气。他可以用自己人格担保，他真真是个老实人！
　　佟易戈郁闷啊，说来他其实人缘不错，再加上性格活泼爽朗，挺招女孩子喜欢，他也陆续交过两个女友，但每次都相处不了几天，他就提了分手，不是他喜欢上别人，而是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对对方提不起兴趣，想不起联系对方，想不起去关心对方，两人交往过程中礼貌有余而亲昵不足，等对方哭着来抱怨时，他心里其实真挺内疚的，所以就直接提出了分手，开始他以为只是没有碰到合适的人，直到交往几任都是同样的情况后，渐渐也就歇了找女朋友的心思。
　　至于见王芸，也是因为家里催得紧，周围同学大多娶妻生子了，所以他想再试试，现在想来，人家沈江说得也没错，他确实不算个良伴，佟易戈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算了，一个人凑合过吧，少祸害人家姑娘了。
　　郁闷的不行的佟易戈周末约了朋友去喝了酒，两人天南海南的胡侃一通，统统喝的醉醺醺的。
　　佟易戈一步三晃的回了家，他喝得实在有点多，头晕的厉害，站在自己家门口半天把钥匙捅不进去，身后隐约传来了开门声，佟易戈迷迷糊糊的扭脖子去看，直到对方走到自己身边站定才反应过来那是谁，不过这次他没再冷言冷语，随意的摆摆手：“行了行了，我早就不生气了，回去吧。”
　　说完不再理对方，扭回头继续和钥匙孔较量，嘴里则郁闷的嘀咕着：“这钥匙怎么他娘的就塞不进去呢？门也到处乱晃，别晃了！”他虎着脸吼自家防盗门。
　　这么一吼本就晕乎的脑袋顿时就更晕了，一个踉跄扑在了门板上，抱着自家门嘿嘿傻笑。
　　沈江听到外面动静出来的，一出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本想上前去扶，又怕对方生气，这会听了他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上前一把搀住了醉得东倒西歪的人。
　　佟易戈醉得实在太厉害了，把沈江当家里的二哈抱枕，身子软软的抱着对方的腰，把对方当树洞，小声嘀咕：“二哈啊~你主人我心里苦啊，家里老是催着让找女朋友，可我办不到啊，你说我是不是不喜欢女的啊？要不我找个男人算了......”
　　沈江从佟易戈手里拿过钥匙打开门，小心的搀扶着对方到了卧室，正要扶着模模糊糊的人躺好，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又很快反应过来，继续抱着人往床上放。佟易戈双手死死环住自己的“二哈抱枕”不松手，拉着“它”在床上滚，双腿夹着“二哈”的两条腿，嘀咕：“唔~你今天怎么变长了，还热乎乎的~”说完在“二哈”身上揉了两把，闭着眼睛傻兮兮的笑：“还长腿了~”
　　沈江一时没有防备被人带倒在了床上，两人滚在了一处，佟易戈四肢就和八爪鱼一样缠在沈江身上，你把胳膊给他拉下去，他腿又缠了上来，你把腿推下去他胳膊又来了，沈江呼吸间闻到的满是佟易戈灼热的气息和酒味，甚至对方还“吧唧”在他眼皮处啃了一口，他耳朵里听着对方温温软软的嘀咕声，脸蛋微红又万分头大的把对方揉在自己腰背上的手给撸了下去，挣扎着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二哈”跑了，佟易戈怀里顿时空了下来，他委委屈屈的扁扁嘴，整个人缩成一堆，不开心了。
　　沈江下床帮他脱了鞋盖好被，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会床上的人，去厨房洗了杯子，给倒了杯热水放到床头柜上，确认小醉鬼没什么不妥之后，转身在屋子里四处打量开来，他先是去了卫生间，卫生间里摆设很简洁，没什么化妆品之类的，牙膏牙刷也都是单人份的，沈江又去看了看卧房里的衣柜，里面衣服并不多，他大概翻了翻，发现全部都是佟易戈穿过的。
　　沈江又看了看垃圾桶，下午的时候有女生来过，如果佟易戈是骗他的，里面必然会有那些让他刺眼的作案用品。沈江踢了踢垃圾桶，底下的垃圾被踢上来，里面全部是杂物，没有不妥之物。
　　整个屋子都很干净，没有任何女人或男人合住过的痕迹，一切物品都是佟易戈一个人的。沈江回到床边，垂眼看着床上已经死死睡过去的人，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眼睛，转身回了家。
　　佟易戈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感觉自己头疼的都要炸开了，他像个大号毛毛虫一样在被子里拱来拱去拱了一会，最后实在睡不下去了，一把掀开被子坐起了身来，这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杯子，这杯子是他之前买东西超市送的，一直放在厨房的柜子里，根本没拿出来用过，怎么会突然放在这里？
　　不会是遭贼了吧？喝得断了片的佟易戈看看没什么异常的房间，否决了这个想法。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他很快跳下床去洗漱，下午有学生要来，得准备一下，如果时间来得及，他还准备在翻译几份文件。
　　这样想着也就不耽搁时间，烧水，拿出之前买的蔬菜面，下锅，等面快好了，朝里面打了个荷包蛋，简单放了点醋盐葱花之类的就吃了起来，正吃着呢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沈江，佟易戈对昨晚喝醉的事依稀有个印象，记得昨夜是碰见了对方，此时看见他过来，挑眉道：“昨晚你帮我开的门？”
　　沈江点头，看他脸色正常平静，估计是不记得把自己当抱枕抱着亲的事了，便也没提：“我带了好几个菜回来，你要过来吃点吗？”
　　佟易戈眨了下眼，想起了对方那盒红烧肉，顿时面带遗憾道：“你不早来，我都做好了，正吃着呢。”
　　沈江鼻子轻轻嗅了嗅，闻了闻味：“哦，做的什么饭？”
　　佟易戈笑得很甜：“牛肉番茄甜菜根味......挂面，外加个荷包蛋，可香了。”
　　沈江目光在他笑脸上溜了一圈，视线瞥向卫生间里的镜子，透过镜子看着身边这人后脑勺的呆毛，建议道：“不如把你面端过来吧，我这边好几个菜，一个人也吃不完的。”
　　佟易戈想了想，问他：“有肉吗？”
　　沈江视线从镜子里那后脑勺移到他脸上，轻笑：“红烧肉，水煮牛肉和猪肉丸子，够吗？”
　　佟易戈立马关门，连自己那碗包装袋上写的营养成分很丰富的面也不要了，直接往沈江家走：“你不早说！赶紧的，饭都要凉了。”


第55章 番外  平行空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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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的家和佟易戈那边格局是一样的，都是两室两厅，只是朝向不同而已，沈江显然是个爱干净的，屋子收拾的很简洁，除了家具床上用品统一偏黑灰色外，还真看不出这房子就一大男人在住。
　　佟易戈一进门径直往饭厅里走，大老远就看到那张红木长桌上放着的几个外卖盒，佟易戈扭头：“是外卖，我以为你自己做的呢。”
　　沈江在门口处换了鞋，闻言摇头：“我不怎么会做饭。”说完抬头冲佟易戈笑了笑。
　　他一笑起来，本来清冷的脸上瞬间解冻，笑容清浅柔和，如冰雪初融，佟易戈愣愣的看着他笑，恍惚发现原来这人冷着脸时是好看，笑起来那才是真的惊艳。
　　沈江换好鞋，缓缓走了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佟易戈瞅，轻笑：“怎么了？”
　　“没、没事。”佟易戈怔怔看着他微微放大了的笑脸，摸着鼻子移开视线退后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敢说他被对方的笑容勾得心脏颤了几颤。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带着心悸，以前从未有过。
　　沈江看着他退，手指微微一动，缓缓勾住他的肩膀，带着人往饭桌旁走。
　　两人一左一右面对面的坐在饭桌两侧，沈江去厨房里把蒸好的米饭端出来给两人各盛了一碗，佟易戈接过碗，一言不发的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那盘韭菜香干啃，视线一眨不眨的，仿佛那道菜是世间绝顶美味似的。
　　沈江吃了两口饭，把面前的那盘牛肉丸子给他推到面前，笑道：“你不是爱吃肉吗？怎么总吃韭菜。”
　　“哦哦。”面前的盘子换成了牛肉丸子，佟易戈又继续低头盯着牛肉丸子啃，视线半点不带偏的。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默默吃饭，沈江吃了一会，从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酸菜鱼给他放进碗里，随口闲聊似的：“你交过女朋友吗？”
　　佟易戈脑袋几乎埋在了碗里，闻言默默伸了两根手指头，小声道：“两个。”
　　沈江目光一闪，直起身连忙问道：“那为什么分了呢？”
　　佟易戈不说话了，只盯着面前的菜盘，吃得异常认真专注。沈江看了他一会，想了想搬着凳子去了他身边坐下，伸筷子再次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低声道：“告诉我，为什么分了？”他凑近了一点在佟易戈耳旁道。
　　佟易戈被他哈出的气息喷的耳朵一抖，声音细如吶蚊的回了：“喜欢不起来。”
　　沈江品了品他的话：“爱不上对方？”
　　佟易戈又不回了。
　　沈江却不放过他：“既是如此当初为什么要在一起？”
　　佟易戈用筷子戳着面前的那个牛肉丸子，小声嘀咕：“我以为是我喜欢的类型，但相处后......”
　　他没说完后面的话，沈江也大概能猜到，以为自己是喜欢的，相处后却发现爱不上，索性就分了。“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沈江趁热打铁继续问。
　　佟易戈不知道，他以前以为自己喜欢温婉可爱的，后来在谈了两场无疾而终的感情后他就不确定了。他被沈江逼问的尴尬，努力想为自己找回场子“那你呢，你为什么一个人住？怎么不和女朋友一起？”
　　“我单身，没有女朋友。”沈江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蹙眉看他。
　　佟易戈抬头看他：“分了？不过出轨分了也好，出轨一次保不齐就会有第二次，你是对的。”
　　沈江神色间满是疑惑：“你在胡说什么呢？谁出轨了？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佟易戈“嘿”了声：“你这就没劲了啊，我那次在楼下不是看见一个女生哭着求你原谅她吗？你这可以啊，刚分手就把人家给忘了，够洒脱啊。”
　　沈江回忆了半天才知道佟易戈在说谁，不禁摇头道：“那是我学生，考试作弊被校领导抓住了，要挂科挨处分，不知道在哪打听到我住址，来找我替她求情。”
　　“学生？”佟易戈傻眼：“我那天看她哭得那么可怜，还以为你们两口子吵架呢。”
　　沈江闻言直直看他，重复之前的话：“我单身。”他说这话的眼神很直白，火辣辣的。
　　佟易戈和他对视了几息，移开了视线，再次把头埋在了碗里，一眨不眨的啃米饭：“哦。”他耳朵红红的小声应了声。
　　两人吃完饭，沈江把垃圾收了，又擦了桌子，佟易戈帮忙把地拖好，打算起身回去，沈江在后面喊住他：“以后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们一块吃。”
　　佟易戈抿抿唇低头换鞋，不看他，摇头：“不用了，我在外面就吃了。”
　　“你来。”沈江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阻止了他欲开门的动作：“你来，你想吃什么我学了做给你吃。”他异常认真的说。
　　佟易戈扭头看他。
　　“坦率来说我想追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沈江上前一步，把佟易戈堵在门口，低声请求。
　　佟易戈怔怔。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前段时间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一副不待见自己的模样，现在不仅明里暗里的各种眼神勾他，这会更是直言宣称要来追他？这世界也太魔幻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惑和不理解，沈江解释：“你也是R大的吧？我们是校友，我在学校里经常见到你，我注意你好久了。”
　　沈江竟是R大校友？还注意自己好久了？佟易戈有点懵。
　　沈江：“咱俩不是一个学院的，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但我却对你印象深刻，你喜欢打羽毛球，咱们学校没有羽毛球专们场地，所以你常常是占着篮球场的场地玩，我和同学过去打篮球，你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让开了，和自己同伴打打闹闹的跑走了，我第一次见你时就特想认识你，但一直没有合适机会。后来你搬来了这个小区，初知道时我真的很高兴，我每天站在窗前看着你在楼下和那些老头老太太聊天，你笑得特开心，那时我还想着要不要主动一点去拜访你，制造个偶遇什么的，结果没多久你就开始频繁往家里带人，还是不同的人，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你带女生回家时心里真挺难受的，有种失恋的感觉。后来你带的多了，这种失落就变为了愤怒，我愤怒自己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人渣。”
　　佟易戈愣愣看他，被他话里的巨大信息量炸得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沈江说到这里抿抿唇，看了他一眼，复又垂眼轻笑道：“再后来我因为王芸的事和你起了冲突，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那时的心情怎么说呢？对你愧疚是有，但更多的是高兴，我真的很高兴，掩饰不住自己喜悦的那种开心，再到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佟易戈听到这里有些懵，昨天晚上怎么了？自己难道不是喝醉回屋睡觉去了？
　　沈江垂眼盯着自己脚尖默了两秒，抬眼直勾勾看他，声音里带着点羞涩：“你昨天晚上亲我了。”
　　啥？！佟易戈被这句话吓着了。
　　沈江幽幽看他，目光有些哀怨：“我本来打算把你放到床上就走的，结果你抱着我不让我走，还亲我......”
　　佟易戈都要被他这话吓死了，他颤颤巍巍道：“我、我亲你哪里了？”
　　眼睛。沈江抿抿唇，厚着脸皮忽悠他：“嘴唇，昨晚你亲我嘴，你啃我。”
　　“！！！”喝酒误事啊误事！佟易戈瞪圆了眼，伸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嘴唇，又看看沈江的，抖着唇道：“那你为什么不反抗？”这人力气那么大，自己又醉醺醺的，断片状态，他才不相信自己能强吻了他！
　　沈江顺着他动作看向那粉粉嫩嫩的唇瓣，眼神一暗，轻笑：“我为什么要反抗？我说了我喜欢你，我巴不得你和我亲嘴呢。”
　　“......”佟易戈撇过头咳了声，无话可说。他有心想问对方是不是在忽悠他，又莫名的不敢看他眼睛，只能尴尬着脸，又羞又窘的，“所以是你给我倒的水？”
　　沈江点头。
　　今天的这场谈话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佟易戈觉得自己急需缓缓，他伸手拿开沈江的胳膊，拧开门，魂不守舍的走了出去，游魂似的回了自己家，连门都忘了关，一头扎进卧室睡觉去了。
　　沈江轻描淡写的给完人暴击，轻着步子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帮忙给盖上被子，完后俯下身在佟易戈额头上啄了一下，轻语：“跟我好吧，我们俩在一起。”
　　佟易戈脑袋蒙在被子里，没吭声。
　　沈江也不急着他的回答，从床上下来后，伸手帮他拉上卧房的窗帘，带上门轻声轻脚的退了出去。
　　他一走，佟易戈伸手拉下了盖在脑袋上的被子，目光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出了半天神，完后翻了个身，在被子里到处乱拱，哼哼唧唧的嘀咕，又不时的傻笑两声，和患了神经病似的。
　　沈江说要追人，他就是真的在追，他带的课程不多，闲暇时候便宅在家里研究菜谱，学着做饭，一旦做出成品差不多的就敲隔壁家门扯着对方过来用餐，趁机再占点小便宜，也不敢过分，就搂一搂抱一抱的，最多亲亲人脸蛋。
　　佟易戈拿着筷子拨拉着面前的红烧肉，点评：“肉质不够熟烂，火候不够，腥味也有点大。”
　　沈江坐在对面一一记下，看他：“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做饭没感觉，所以手感不行。”
　　佟易戈闻言放下筷子，认真和他探讨：“那为什么没感觉呢？”
　　沈江理所当然道：“因为你不和我好，我心情不美妙，所以没感觉。”
　　佟易戈：“......”
　　两人在好还是不好上拉拉扯扯扯皮了大半年了，依然没个结果，但也没闹僵，相反很多时候还挺甜蜜，比如昨晚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沈江越坐越近，最后直接紧贴了佟易戈坐着，也不好好看电视，一会摸摸他胳膊，一会摸摸他脸蛋，一会又要抱他，佟易戈被他扰得心烦，回了他几下，于是这电视也不看了，两人直接打闹了起来，闹着闹着就变了味，差点亲到了一处，嘴唇将触未触的关键时刻，佟易戈怂了，他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人，临阵脱逃的溜了。
　　沈江偷香失败，很生气，心情不美妙了，做出来的菜也不好吃了，他不满的看佟易戈：“你说你不确定对我到底是不是喜欢，怕伤害了我，可你数数我们已经多少次差点接吻了？一次是意外，这么多次也是吗？你明明对我有感觉，为什么不肯松口和我在一起？”
　　佟易戈挠挠头，怂哒哒的：“我就是担心......”
　　沈江：“你担心什么？我抱着你你心跳那么快，这不是喜欢是什么？难道你对别人也这样？”
　　佟易戈急忙摇头：“那倒没有。”
　　沈江虎着脸：“那不就结了。”
　　佟易戈伸手抠抠脸，尴尬地偷眼瞄他。
　　沈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会，站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佟易戈站起身，扭扭捏捏的蹭了过去，刚一坐定，就被沈江闷头压在了沙发背上，沈江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看他：“要不要亲嘴？”
　　佟易戈脸蛋红红的闭紧嘴巴。
　　沈江身子下压，全部身子压在他身上，两人紧贴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沈江看着面前这人近在咫尺的红唇，继续问：“要不要？”
　　佟易戈伸手推了推他，力度小的几乎没有。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沈江目光在他红透的耳朵和脸蛋上扫了一圈，轻声一笑，低头轻轻吻了下去，四唇相接的瞬间，佟易戈全身一颤，下意识抱紧了沈江的腰，两人在沙发上闷头热吻，直亲得水声啧啧，吮吸和喘|息声交缠，沈江流连不已的在佟易戈嘴唇上咬了一口，松开了点距离，喘了口气蹭了蹭他的额头，低声问：“现在想明白了吗？想不想和我好？”
　　想明白了。佟易戈嘴唇被大力吮吻吸得看上去红通通的，他低低应了声，抬头去追吻沈江的唇：“想。”
　　四唇再次交缠在一起，唇舌来往间，沈江抽出点空，继续追问：“那一会想不想和我睡觉？”
　　“想。”佟易戈回答的干脆利落，半点犹豫不带。
　　沈江心里满意，继续问：“那要不要这辈子都和我在一起？”
　　佟易戈：“要。”
　　“那你爱我吗？”沈江乘胜追击。
　　佟易戈闻言嘴唇从沈江唇上移开，落在他那灿若星辰的眸上，两人静静对视了几息，佟易戈轻轻啄吻着他的眼皮，动作间认真虔诚：“我爱。”
　　我爱你，我的沈江，我想陪着你走完春夏，走完秋冬，相伴过完此生，这一辈子我们永不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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