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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失去人类链接
　　作者：虫野
　　文案
　　近日，三区连续出现十一具尸体，随着第十二具活尸的曝光，一场精心谋划的争夺战持续拉响，与此同时，一种诡异的病毒藏在阴谋论中俏然爆发，三区逐渐动荡。
　　权力、名望、地位的不断更迭、如浪潮般时涨时落，在物质纵横的时代，人一生追逐的到底是什么？
　　剥开人类的皮囊，去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是蠢蠢欲动野心？还是潜伏已久的仇恨？又或着是云霓之望的安宁与爱？
　　一个是从泥底不断攀向他的太阳。
　　一个是囚牢中不断走向他的灵魂。
　　却因同一场病毒失去了人类的链接，但也同时收获了最真挚的情感。
　　你见过这样的病毒吗？
　　它向火一样美丽，灼热、滚烫、光亮。
　　能增强人体的治愈能力；提高人体的攻击力、精神体；改善人体体质，却需要源源不断的燃料。
　　随着病毒携带时间越长，人体逐渐上瘾，所需要的燃料就越多，如果燃料不足，那么等待的便是死亡。
　　不过有趣的是，这种燃料就是生命。
　　换个说法来说，假如你是一个癌症病人，你本来可以带着病痛活一年，但是感染这种病毒会使你身体机能恢复到完美状态，甚至加强，但你就只能存活一个星期左右，你会怎么选择？
　　可事实真的有那么美好吗？美好往往都是伴随着残忍。
　　本文属于近代架空，小说性色彩严重，不要代入现实，里面关于病毒、医学等方面的知识纯属想象，不具备科学常识。
　　双向救赎、双向奔赴。
　　强强，HE。
　　甜文。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悬疑推理 异闻传说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飞蛾扑火、扑所迷离、执着纯粹
　　立意：希望、追逐、生命、不言弃；善良、感悟、大爱、无偏见


第1章 郡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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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抱歉让各位久等了，群宴马上开始。”
　　柏渝坐在A区席位的最后方，修长的手端着一只白玉杯，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茶。
　　耳边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季家？什么时候末等家族有这等荣誉了！群宴举办权之前不是在陆家手中吗？”
　　“还能怎么，季韵抢的呗，听说是攀上了A区分家的桐施，要不然垫底家族怎么能出来得瑟。”
　　“人家殷勤，得了甜头，说道底你不就是眼红了，讲话捏着酸。”
　　“我眼红什么，我就是看不上眼，一个一个上赶着巴结，桐施算得上什么东西，成天跟在柏家家主身后拍须溜马，马屁都吹到天上去了……这次群宴八成也是季韵讨了柏有舟的喜好。”
　　“我就说今年的品味怎么到处透着一股土气，原来如此，瞧瞧，连C区那些上不了档次的人都能出席。”
　　“……”
　　柏渝淡淡听着，目光转而落到了宴会的中心处。
　　季韵站在玻璃高台上，身着一件紫红色晚礼服，腰腹上赘肉将礼服撑得变形。
　　她双眼瞪大，脸庞涨红，嘴角抑制不住的上咧，笑的无比兴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急促的呼吸使得鼻孔张合得更大，活脱脱像一只亢奋的母牛。
　　双手激动到不断颤抖，迫不及待的按下高台上的按钮，眼中的贪婪一览无余。
　　只要这次行动成功，季家便能一路登顶！
　　这次群宴举办在一个巨大的海洋生物馆里，简单的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供宾客歇息展览，下层则为生物存居之所，附带全息投影，能最大限度的给予宾客身临其境之感。
　　在宾客急切又热烈的呼喊声中，三道白光从馆顶打入，光线呈三棱柱状构成了全方面立体投影，清晰的投放着宾客脚底下的影像。
　　只见脚底的玻璃下层遍布着密麻的玻璃通道，正在不断往下收缩，大量的海水往里注入，底端的四面墙体缓缓升起，隐在墙后的三只巨型鲨鱼逐渐暴露在宾客的视野中。
　　巨鲨牙口大张，尖齿利锐，咬合力十足的上下颚瞬间能将一个人撕两半，十分狂躁的撞击着铁栅栏，凶残的似要冲出屏幕。
　　宾客惊呼一声，立刻沸腾，恐惧与刺激交加，极大的取悦了众人。
　　巨鲨不断的撞击着铁栅栏，栅栏尖端被撞的扭曲歪斜，将巨鲨刮蹭的鲜血直流，血腥味飘散，反倒加剧了巨鲨的狂躁，变的更加暴戾，伤口在海水的泡发下翻白，显得有些狰狞恐怖。
　　宾客的热情持续升高，馆内的气氛逐渐火热。
　　季韵神情癫狂的大喊道：“重头戏上场！”
　　众人一阵欢呼，馆底中间缓慢升起一个玻璃方棺，棺内绑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下半身泡在一片血水里，身体白净干瘦，皮肤紧贴在骨头上，血管清晰可见的分布在透白的皮肤下。
　　头皮全无，有被焚烫过的痕迹，头顶上一片血肉模糊，水泡爆裂留下了一片血痂，焦黑发红，肚子异常巨大，肚皮被撑得只剩薄薄一层，青筋密布，像是要随时要炸开一般。
　　又出现了！
　　柏渝瞳孔一缩，捏紧了手中的白玉杯。
　　坐在一旁的柏洛说道：“桐施这次貌似惹了不小麻烦。”
　　“不止桐施，还有叔父。”柏渝淡淡的放下杯子。
　　桐良作为柏有舟的近侍，未得到柏有舟的首肯断然不敢尚自行事，柏有舟性情怪异，喜欢血腥刺激，不少人为得柏家好处而投其所好，今日的季韵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事情还没定论，不要枉自下结论。”
　　柏洛目光落至中心的季韵身上，又缓缓：“不过这个季家家主的手段和本事着实不简单，我们调查了几个月都查不到一丝线索的事情，她倒好，直接弄出一个活的，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公之于众。”
　　柏渝未答，冷冷的看着屏幕中的少年，觉得事事都透露着诡异。
　　铁栅栏悄然升起，狂躁的巨鲨腾水而出，径直的撞向玻璃方棺，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似的，凶猛的发起了一次又一次进攻。
　　方棺被撞的不断翻滚，少年头目眩晕，浑身散发着恐惧，惊恐声不断从干哑的喉咙发出，眼泪鼻涕的胡了满脸。
　　他在心里不断哀求，哀求这透明的保护层不要破碎，谁来救救他。
　　然而在天旋地转间，少年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鲨鱼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扯烂了。
　　头顶上宾客的笑声、戏弄声、议论声飘忽在耳畔，炸的脑内一片空白，只觉得腹部剧烈的疼痛，传来一阵阵的蠕动感。
　　他艰难的在水中看向自己的腹部，原来被破碎的玻璃片划了一个洞。
　　洞内一团团褐色的东西从肚中掉落，在水中散开，一只只褐色的小肉虫，在投屏显示中密密麻麻的蠕动着，还有小肉虫不断的从他身体内涌出，令人头皮发麻。
　　“晦气！季家这次玩的真恶心。”
　　“没意思，这小孩细胳膊细腿的有啥看点，都不够给鲨鱼塞牙缝的。”
　　“……”
　　“诶……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这少年像不像近期爆出的十一具尸体……”
　　议论声纷纷，宾客的视线全被投屏吸引，没人注意到演出进行到一半时，季韵带着一群人悄悄退到幕后，嘴角还洋溢着得志兴满的笑容。
　　水中的少年仍在奋力的挣扎着。
　　他颤抖着摸索到玻璃片，一点一点的磨着用来捆绑的红绸，腹腔内被灌满了水，让他胀痛到麻木。
　　绸带被割开，少年双手双脚凌乱的划着水，身上的血腥味引得三只巨鲨狂躁不休，不停歇的冲击而来。
　　鲨鱼体表鳞片坚硬，体型巨大，攻击力凶猛，少年根本不足以抵抗，他只能慌乱的躲闪。
　　手中的玻璃片刮破了掌心，却未伤到巨鲨半分，少年害怕到浑身僵硬，双眼木然的看着巨鲨在他瞳孔中逐渐放大，浓郁的鲜血气味刺激着鼻腔，让他愤然的鲜活过来。
　　他真的不想死！
　　下一秒，只见少年双瞳变异，眼白挤压着黑色的瞳孔，两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变为一片灰白，皮肤皲裂成一道道灰白色痕迹，筋脉扩张，力量好似增强，游动速度加快，翻身骑上鲨鱼鳍，引的巨鲨互相撕咬，水的颜色越来越浑浊。
　　“这是！！！”柏渝心中一震。
　　柏洛刚想说些什么，嗓子骤然一痒，忍不住捂着嘴急咳了几声，似乎咳得有些狠了，原本病弱的异常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柏渝递过一杯茶水给柏洛润润嗓，忧心道：“大哥这次不该出来。”
　　“无事，小白云想过来看看。”柏洛从急咳中缓了过来，朝四周看了看，“也不知道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话音刚落，一阵哭声就从前方传来。
　　一个穿着白色小西装，扎着两个小丸子，屁颠屁颠的迈着两只小短腿跑了过来：“呜呜呜……哥哥你快救救那个人，他快死了……”
　　大眼睛蓄满了眼水，鼻头哭得发红，白皙的脸蛋上满是水光，声音哽咽继续说：“手被吃掉了，肚子还破了一个大洞，所有人都在笑，我讨厌这里。”
　　柏渝拿出帕子一边替柏云暖擦去脸上的泪水，一边吩咐守在身后的桐尘去将人救下。
　　每个柏家人身边都会分配一个近侍，近侍从分支桐家选配。
　　柏云暖抽噎道：“谢谢哥哥……”
　　柏渝摸了摸柏云暖的头，纠正道：“叫小叔。”
　　从柏云暖会说话开始，就莫名的喊起了哥哥，倒不是辈分问题，就觉得不妥，有种他是大哥儿子的感觉。
　　“他倒是黏你，显得我这个做父亲不亲厚了。”
　　“没有爸爸。”柏云暖连忙抱着柏洛的裤腿，仰着脑袋，奶声奶气道：“我也喜欢你的，爸爸。”
　　柏洛笑眼弯弯，这小团子还挺会哄人。
　　周边忽然惊呼一声，众人纷纷站起，又瞬间安静下来。
　　柏渝抬眸看向投屏，水面浑浊看不太清，但隐约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跳进深水中，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瞬间划破了巨鲨的腹部，鲜血炸裂，四处扩散，投屏内只留下血蒙蒙一片。
　　随即一阵爆破从水中传来，整个宴会厅产生剧烈的动荡，玻璃地面开始出现裂缝，宾客四处逃窜，尖叫声四起，整个场面凌乱又嘈杂。
　　柏渝站起身来，对着早已模糊不清的投屏，缓缓道：“看来有人不经意间将这张网给撕破了。”
　　柏洛眯起双眼，浅咳一声：“网破了，鱼离死也不远了。”
　　-
　　馆底下层，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一具血淋淋的躯体从玻璃通道内跑出。
　　身后爆破声连绵不绝，海水不断向外吞涌，裹挟着巨鲨碎裂的尸块，内脏肠道泥泞一片，溅起一地水花。
　　炸药挥发出的硝烟在稀薄的空气中漫扬，朦胧一片，掩盖了柯屿的神情。
　　他抬头看向宴会厅，看向那些雍容华贵的宾客，以傲慢的、慵懒的姿态去欣赏着他们的丑态。
　　“大哥，你太帅了！”一个十六的少年蹦到柯屿身边，胡乱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在手中团了团，有些气恼的丢在地上，“这破衣服穿的我难受死了。”
　　柯屿将怀里的少年丢给躁动不安的姚桃，看着身上满是血水的衣服，嫌弃的直皱眉。
　　又转而对另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文气儒雅的方千昱说道：“你要救的，不知道能不能活。”
　　方千昱笑道：“小孩太可怜，我见不得嘛，不过这次算是得罪季家了。”
　　“不惧，这种把人当畜牲戏弄观赏娱乐的宴会，本就不该存在。”柯屿脱了满是鲜血的西装，话中尽是讽刺，“我当人人称道的群宴是什么，只不过是那些名望人脸面的入场券，藏在光鲜华丽的外表下，既肮脏又庸俗的恶趣味。”


第2章 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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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要不要再丢几个炸弹，把上层炸个穿！”姚桃对怀里的人不感兴趣，放到一旁，凑到柯屿面前兴奋的提议道。
　　柯屿扒开就要亲到自己脸上的脑袋，头疼的说道：“安分点。”
　　姚桃的小脑袋瞬间耷拉下来，蔫巴的戳着地上躯体，手指扣着少年腹部的洞，从洞里捻出几只残留的小肉虫，无趣的捏爆。
　　绿色的液体黏在指上，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顿时涌入鼻间，姚桃不由的耸了耸鼻子，往后退了几步，随处擦了擦手。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柯屿警惕的摸出侧身的枪，提醒身边两人提防戒备。
　　一个肥胖的身影从一丝光亮中走出，身后朦朦胧胧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人数较多，只见带头人一句话未说，干净利落的比划了一个手势，黑衣人一字排开，开始举枪射杀。
　　密集的弹药迅速袭来，三人分散躲闪，柯屿偏身后撤，环顾四周，周围空旷，玻璃通道蜿蜒环绕，除了玻璃没有什么遮挡物。
　　子弹贴耳穿过，柯屿一个翻滚跃至一排排玻璃后头，趴伏紧贴在地面，头颈微抬观察着前方情况，慢慢匍匐换位，趁黑衣人换弹之际，柯屿迅速开枪反击。
　　层层玻璃破碎，四处飞溅，柯屿不断换位寻找新的掩体，身上多了数道被玻璃片划伤的口子，趴在地面微微喘息。
　　肮脏的泥水不断散发着腥臭味，弹雨凶猛，在昏暗的通道内擦出点点星火，三人处境有些艰难。
　　然而就在这时，方千昱重伤，他身前的玻璃被猛然击穿，厚重的玻璃瞬间割破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流弹擦过地面同时击中了他的胸膛。
　　“千昱哥！”柯屿急声喊道，情绪有些焦躁，紧握着手里的枪，不断的吸引火力掩护着方千昱。
　　黑衣人陆续倒下，方千昱吃痛，捂住脖子艰难的往旁边爬了几步，不幸又被击中几枪。
　　“C区的跳蚤不安分的呆在观众席，瞎出来乱蹦什么！”季韵面色狰狞，咬牙切齿道。
　　宴会被毁，她孤注一掷谋划的一切都成了泡影，让她退无可退，就算要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自寻死路！”
　　季韵火力凶猛的将柯屿等人慢慢逼至绝境。
　　柯屿从这声音中，认出了此人，开枪回击，语气狂悖：“阎王爷都要不了我的命，你拿什么和阎王爷抢人，谁要谁死还没个定数！”，
　　“姚桃。”柯屿又喊道。
　　躲在巨鲨尸体后的姚桃迅速抬起头。
　　柯屿眸光一冷继续说：“群宴还差个落幕，我们还季家家主一个完美的谢场。”
　　姚桃眼中星光一闪，灵活的翻身，快速向后方跑去。
　　季韵没有理会柯屿的虚张声势，原本三人就难敌十几人，现在一个半死不活，一个中途落跑，仅剩一个柯屿，就如同粘网蝇虫，也在劫难逃。
　　柯屿不急不躁，手中的枪械翻转，玩出了花，身形矫健穿梭，一旦黑衣人身子外露，枪弹便紧跟而至，阻截着黑衣人步步逼近的步伐，为姚桃拖延着时机。
　　两方僵持了片刻，气氛变得紧张又激烈，柯屿提起了全部精神，集中注意，眼神锐利的盯着前方，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只可以随时反扑的恶狼。
　　“砰”的一声，对峙的局面瓦解，柯屿手掌撑地，蓄力一个闪身，成功击杀一人，拖着受伤的方千昱躲到巨鲨后，剩余黑衣人迅速反应，开枪回击，子弹纷纷袭来，柯屿护着方千昱，硬生生抗了几枪。
　　柯屿顾不上疼痛，连忙撕出一块布条裹住方千昱还在渗血的喉咙。
　　方千昱气息奄奄，艰难吐字：“小……小屿……别管……”
　　话还没说完，就被柯屿打断：“别说话，死不了。”
　　柯屿表情严肃的看向方千昱，即使他表面镇定，但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惶恐，他害怕自己仅剩的亲人就这样没了。
　　方千昱惶恐跳动心突然安静下来，眼前的少年不知何时屹立如松柏，替他挡下了风雪，撑起了一片天。
　　眼睛微闭放松紧张的心情，释然一笑，他不能成为累赘，就像当年拖累方宵时那样，他能做的只能减少柯屿心中的负担，让他不要过多的担心自己。
　　但方千昱心中仍不断自嘲着，明明他的年岁要比柯屿大得多，却还要被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护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大哥，我来了！”姚桃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分散了一部分火力，跌跌撞撞中不幸被射穿了左胳膊，痛的大叫，连忙对着胳膊猛吹，一脸委屈的看着柯屿。
　　柯屿无奈道：“干正事。”
　　情况危急，没有时间再多耽搁。
　　姚桃不开心的撇撇嘴，继而配合着柯屿将季韵等人引至刚刚埋好炸药的正下方，按下控制按钮。
　　只听“轰隆”一声，季韵上方密集的玻璃通道瞬即被炸开，冲击力震裂了相连的通道，大片玻璃迅速塌落。
　　季韵等人躲闪不及，掉落的玻璃尽数砸在他们身上，惨状各异。
　　黑衣人东倒西歪躺了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季韵倒在地上艰难的爬行，可大可小的玻璃片扎在她身上，面部划伤，一只向外伸展的胳膊被严重刺伤，深可见骨。
　　柯屿走过去，冷漠的俯视着垂死挣扎的季韵，实在太丑，就像一只被摁在案板上的猪，令人忍不住发笑，她把人当畜生一样践踏尊严，凌｜辱生命，最后也如同个畜生般贪生怕死的求饶。
　　柯屿居高临下开口道：“季家主满意吗？”
　　季韵恶狠狠的盯着柯屿，妄想将他碎尸万，她苦心谋划的一切，仅差一点，仅差一点便成功了！
　　内心戏还没演完，季韵就被姚桃命中脑瓜子，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姚桃蹦蹦跳跳看着还剩一地的黑衣人，听着他们的痛喊声，笑嘻嘻的转着枪，一枪一个小黑鬼，玩的十分开心，胳膊也不痛了。
　　“姚桃，别玩了，抱着他赶紧走。”柯屿背起方千昱着急的往外走。
　　姚桃撇着嘴，不情不愿的抱着这个破洞少年跟着离开，顺便还留了几个定时小炸弹在里头。
　　-
　　B区出口外，陆易洵随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汗，神情焦灼的通过对讲机询问道：“馆内还剩多少人？”
　　“A区和B区的人员清理完毕，C区还未撤离。”
　　“报告！馆底发现炸药……请及时……撤离？”
　　“危险解除……”
　　“哈哈哈，是个恶作剧。”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陆易洵的后背，细密的汗水透过作战服渗了出来，空气中躁动的水分不断蒸发，闷热的气温令人烦躁不安，对讲机内断断续续传来嘈杂的汇报声。
　　本就烦躁的心情被“炸弹”两个字眼惊了一跳，随即紧张绷直的弦又被玩笑话弹回原地，眼前的玻璃建筑物晃的眼睛泛晕，陆易洵不由厉声道：“严肃点，赶紧完成任务。”
　　队员立即正经的回复了一声声：“是。”
　　近几个月不断出现了十一具尸体，都是呈现躯体干瘦、头皮烫伤、肚子胀破以及皮肤出现灰白色皲裂现象，手段残忍，行凶作案未露一丝马脚，调查没有任何进展，线索根本无从找起，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但陆易洵怎么也没想到，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群宴中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了一个活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却能继续存活，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连环杀人案件那么简单，事情的突破口很可能就在这个少年身上。
　　想到此，陆易洵拿着对讲机调到尹杉的频道，叽叽咋咋的声音终于消停，有些急切的问道：“找到那个少年没有。”
　　“没有，馆底发生了枪战，死了十几个人。”尹杉边说边蹲在地上检查尸体，指挥着身后的人将尸体运输出去，摘下手套向陆易洵传送拍摄的照片。
　　“季韵死了？”陆易洵惊讶的看着照片里的女人，有点不敢相信，就算季韵再怎么不入流，但她好歹是B区四大家族之一的家主，就这样莫名其妙死了？
　　尹杉答：“是，同其他死者一样，都是眉间中枪而死，此人枪法水准很高。”
　　陆易洵又问道：“救走那个少年的人查到没有？”
　　“还在查，宴会的投屏拍摄得很模糊，并没有拍摄到脸部。”尹杉分析道，“不过根据身形大致能判断此人大约有一米八五以上，身手矫健，从鲨鱼的尸体上看，这人下手狠厉，刀法很野，是练过的。”
　　陆易洵一下子就联想到了C区以狠辣出名的最高位者——柯屿，此人雷厉风行，从C区底层一路爬至上层，仅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登上了C区的最高席位，从千万人中杀出，被很多人称为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尹杉继续说道：“但这人像是估算过炸药的威力，并没有对宴会厅造成实际上的破坏，目前宾客情况良好，没有伤亡，还有，我们在宴会底部发现了许多被拆毁的炸药，根据型号判断，不像是同一人所为，而且根据吨重判断，这堆被拆毁的炸药足足能炸毁整个宴会厅。”
　　这又让陆易洵忍不住的打消了刚刚对柯屿的怀疑，总觉得事情在往奇怪的方向上发展，难道这个人真的仅仅是单纯为了救人，拆了炸药，然后不小心把季韵杀了？？？
　　陆易洵想的头都疼了，却不知人早已经溜之大吉了。


第3章 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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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湿热感蕴满了全身，柯屿双眼半睁，眉毛紧皱，浓密的长睫湿漉，兜着一两滴水珠，眼前水汽蒸腾，白雾朦胧，只觉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亮晃眼。
　　他感觉自己浑身滚烫，伤口的阵痛让他大脑眩晕不止，意识开始模糊不清，头顶的白炽灯被晃成了无数个，身体无力跌进了浴池中，温热的水逐渐淹没了他的口鼻，窒息的感觉让他眼前一片漆黑。
　　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的渔船。
　　昏暗的煤油灯在船舱内忽明忽暗，外头雷雨声轰鸣，海浪不断摇晃着渔船，使得船舱内的铁笼相互碰撞，发出嘈杂的声响，惊得铁笼内的小孩不断的尖叫，哭声、喊声连成一片，腥臭的渔船内又多了一些尿骚味。
　　小柯屿浑身脏乱的缩在铁笼里，破烂的衣衫下藏着数道鞭痕，双手紧紧的抓着生锈的铁栏，海水凶猛的冲击着渔船，晕船的感觉让他难受，弱小无力的恐惧感让他窒息。
　　他用力呼吸着，绝望的闭上双眼，他不知要被卖往哪里去，但他知道无人救他。
　　后来船停了，雨还在下，他跟着一群小孩，陆陆续续的走到甲板上，他抬头看了看四周，以为到了买他的地方，却不想渔船在海中被拦截，有人登船营救。
　　神来救他了？
　　哦，不是，神救的不是他，是他身边哭唧唧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
　　雨淋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衣服，也淋湿了他的眼。
　　他看着少年站在黑色的雨伞下，暴雨把伞砸的巨响，海风夹带着雨雾把少年长长的白发吹的湿乱，一缕黏在了红润的嘴唇上，那一刻他竟然觉得美极了。
　　少年伸出手牵住了那个女孩，柯屿偶然间看见少年青紫的手背上，密密麻麻的扎满了针眼，他恍然间觉得少年应该比他还疼。
　　原来少年不是神。
　　“你在干什么？”柏渝推开门走了进来。
　　梅见花浑身一僵，手一缩，不动声色的往后挪动了几步，转过身，讪笑道：“没……没干什么，嘿嘿，就脏了给他洗洗……”
　　完了完了，都怪这小子长得如此妖孽，我就不该在消完毒后，见色起意，呸，大发善心给这脏兮兮的小子洗个澡，顺便洗洗腹肌什么的。
　　柏渝目光移至浴室边缘，也不揭穿梅见花的心思道：“赶紧疗伤。”
　　柯屿趴在浴缸一角，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扣住缸壁，肌肤通红，满是伤口，胸膛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背上的水珠稀落的沿着肌肉线条向下滑动。
　　梅见花局促的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带着讨好的意味把柯屿弄到手术台上，在柏渝的注视之下，他不得不含泪老老实实的干活。
　　柏渝看着未着片缕的柯屿，眉头微皱，开口道：“给他穿条裤子。”
　　梅见花又手忙脚乱的找了条短裤给柯屿穿上，没眼看向下方，心里想着这人比自己还小，怎么这玩意却比自己大这么多！
　　柏渝无视他的小动作，问道：“另外两人怎么样？”
　　梅见花边夹出子弹边说：“脖子被割伤的那个没有被感染，估计没有接触过感染者的血液。”
　　然后换了一把刀继续说：“另一个感染30%，不过他太跳脱了，我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绑到手术台，他竟然还敢咬我，我真的被他气死了……”
　　柏渝淡淡的“嗯”了一声，停在伤口处的视线落至柯屿的面庞上，五官深邃，英朗俊俏，鼻梁高挺，生的一对剑眉，十足的少年感将眉宇间的凌厉中和了些许，湿软的黑发黏在额角，显得有些人畜无害。
　　柏渝心中不由的多了一丝探究，眼前人貌似与传闻中不符，这个所谓凶残狠绝、猖狂孤傲的柯屿为何心软的救了一个少年？
　　-
　　梅见花的家盖得四四方方，到都是晃眼白，不仅里面白外面也是白，灯装了一排又一排，把整个屋子照的通亮，屋子周围种满了白玫瑰，但他本人却成天穿着红色，跟个开屏的孔雀一般到处留情。
　　柏渝坐在车内缓了缓被灯光刺得生涩的眼睛，他实在不能理解梅见花的品味，有些白的发腻。
　　“渝少，这是近期调查的资料。”桐尘坐在驾驶位，将副驾驶上的资料恭敬的递给柏渝。
　　柏渝接过资料，一边翻看一边交代道：“回主家。”
　　调查的资料大概显示，被丢进鲨鱼池的第十二个感染者名叫林在，今年十六岁，C区人，八岁时母亲因病去世，因长相较为清秀，被父亲卖到了声色场所，其父烂赌，在四年前被追债者误杀，与此同时，林在也在C区销声匿迹。
　　同前十一具尸体的状况一样，都是十六岁，十二岁后便查不到任何生活痕迹，就好像被人故意抹除一样，而且抛尸地点也是专门挑选人群密集之处。
　　林在身世并不复杂，关键在于他十二岁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因为什么被感染，他体内诡异的虫子又是什么？
　　柏渝翻开下一页，眉头微微皱起，他对桐施这个人的印象不深，但也绝不是什么安分人。
　　他只知桐施对叔父十分殷勤，阿谀奉承很是圆滑，但叔父这人阴沉易怒，喜好刺激血腥之物，而桐施常常为了迎合叔父的喜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最近又和季韵互动频繁，他想不明白季韵单单用个巨鲨表演，根本打动不了桐施这种唯利是图的人，又如何通过桐施获取群宴的举办资格，连柏家都寻不到感染体的线索，季韵又是从哪里弄来的林在？
　　再者季韵紧随十一具尸体后爆出林在，不怕担事，反而顶风作案，所图之物是什么？林在又在这其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柏渝还想继续往下看时被桐尘打断了。
　　“渝少，到了。”
　　柏渝按了按眉心，下了车，带着手中的资料往柏家大门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桐施，身体微微发福，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眼泪鼻涕，被染得假白的头发散了一地，还在不停的向坐在沙发上的柏有舟磕头求饶，额头磕得通红。
　　柏渝心想，来得真快。
　　他不急不慢的走到沙发左侧，坐到柏洛身边，冷眼看着两人，只听见柏有舟阴沉的对桐施责问道：“那个感染者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跟我没有关系，是季韵她想要群宴的举办资格，然后把季家的权印给我了，其余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桐施伏在地上，浑身哆嗦道。
　　柏有舟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了桐施身上：“用季家换一场群宴，你当季韵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桐施被踹的脑子发懵，忍着肩膀上的疼痛，努力爬起身来继续跪着，慌不择言道：“我，不是，季韵当时说想为你准备一场精彩的节目，心中贪念一起，然后我想着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办资格，即能讨您开心，又能得季家这一个大便宜，我心一动，就……”
　　柏有舟看着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桐施，量这种蠢货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脑子里也就这点贪头，打骂了半天才解气道：“把你办的蠢事处理干净，别让柏家粘上脏东西。”
　　“是，是，我马上就去办。”柏有舟怒气渐消，桐施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继而点头哈腰的应承道。
　　柏有舟不耐烦的说：“还不快滚。”
　　桐施屁股尿流的连忙滚了出去。
　　柏渝双眼紧盯着柏有舟，质问道：“叔父真不知道此事？”
　　“你怀疑我？”柏有舟冷哼一声，“我要知道的话，今日群宴我还能不去？”
　　柏渝淡淡道：“我怎知你不是在做戏。”
　　柏有舟暴躁：“我跟你是自家人！”
　　柏洛嗓子发痒轻咳了几声，柏有舟烦躁道：“算了算了，我和你争论些什么。”
　　柏有舟走后，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柏渝坐在柏洛身边，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反光镜上，灯光透过镜面，映射出两张完全一样的脸，但细微观察，仍有些区别。
　　一个温柔静婉，一个清冷淡漠，像是看的久了，那份温婉好似透过镜面一丝丝的溢出，飘散萦绕在柏渝身上，勾带出一身疲惫，却又感到放松。
　　柏洛问道：“累了？”
　　柏渝靠在沙发上，摇了摇头说：“还好。”
　　“别太着急，这件事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你别把自己累坏了。”
　　柏洛拿过柏渝手中的资料翻看一番，又继续说道：“刚刚从叔父的语气和神情看来，他可能确实不知此事，但如果真是这样，桐施便很可能早有异心，假借着叔父的名头，不可能单单只要个季家权印那么简单，不过话又说回来，桐施倒有一点提醒了我们，季韵为了这场群宴，拼上了整个季家。”
　　柏渝了然：“这就说明，这整件事的背后获益颇大，季韵身后很可能有人在带动整个局面，而且这人不仅来头很大，心计也颇深，连桐施这种圆滑世故的人都能轻易动摇。”
　　“不急，季家倒了，B区也要跟着乱，一乱总有人忍不住跳出来。”柏洛又咳了几声，“等等看吧。”
　　B区分为四大家族，以陆家为首，其次是商家、陶家和季家，季家倒台以后，不知哪个黄雀一飞而上。


第4章 春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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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
　　柯屿睁眼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白，四周空旷，除了床就没有别的家具。
　　他缓缓坐起来身来，睡得久了，肢体有些僵硬，起身时不小心碰掉了床边围满一圈的白玫瑰，脑子有点蒙。
　　他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地想起发生了什么，他记得自己刚踏出宴会厅大门，就被等在A区出口的人堵个正着，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当场就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就莫名躺在花圈里？
　　正当柯屿疑惑时，屋外传来一些响动，他下床朝着声源处靠近，沿着白墙发现了一扇隐形的门，轻微拉开一丝门缝，探查着屋外的情况，门外站着大约十几个看守人员，刚才的响动正是换岗发出的交接声。
　　而此时，门外正好走来一个雌雄莫辨的男子，长眉如柳，生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雪白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穿着红色旗袍，十分贴切的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慢步朝着柯屿所在的房间走来时，修长笔直的双腿隐隐约约的显露着。
　　走在白玫瑰里，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红玫。
　　白发？
　　柏家人？
　　柯屿双眼似鹰般锐利，盯着此人看了片刻，悄然掩上门，收拢床边的玫瑰花枝，斜折成段，略微增强了尖锐程度，藏在门墙边。
　　下一刻，门开。
　　梅见花一进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满脸狠厉的柯屿擒住脖颈按在门背后，手中尖锐的花枝直逼眼球。
　　梅见花像是不知威胁般朱唇半启，画风突变，喜极而泣道：“你总算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了吗？十五天，整整半个月，我照顾了你半个月啊！”
　　他终于可以摆脱洗手做羹汤的老妈子任务了！这半个月来，他都感觉自己憔悴了不少。
　　柯屿一懵，这与他猜想的画面不同。
　　梅见花又笑嘻嘻道：“美人，别动粗呀～打打杀杀最伤和气了，我们没有恶意，可以说还救了你们的命，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才下手粗鲁了些。”
　　柯屿这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痊愈，逐渐松开手，但仍没放松警惕道：“你是谁？”
　　梅见花撩了撩长发，魅惑道：“救你之人，要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许。”
　　柯屿无视他赤｜裸裸的勾引，断然拒绝，那甜腻的嗓音让他十分难受。
　　梅见花嘴角抽搐，强忍着怒气又问道：“为什么！是我长得不好看，入不了你的眼吗！”
　　柯屿冷冷道：“嗯。”
　　“你眼睛是不是瞎了！”梅见花大怒。
　　柯屿牛头不对马嘴的说：“还好。”
　　梅见花顿时失去了对柯屿的兴趣，好感直线下降，柯屿不解风情，他也无意留情，将一叠体检报告塞到他手中，然后公事公办的说：“你身体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但体内残留感染值并没有降为零，仍需要治疗。”
　　“感染？”柯屿拿着报告随意翻看了几眼，不明所以。
　　“这也是我们强行把你们带来这里的原因，跟着你的两个人，一个被感染了，一个没被感染，被感染的那个整天咋咋呼呼的跟个疯狗一样，见到人就咬，好的不得了；至于另一个嘛，受伤太重，生命迹象微弱，还处于昏迷当中。”梅见花解释道。
　　柯屿拿着报告的手顿时一紧，连忙问道：“人在哪？”
　　梅见花没好气的说：“就在隔壁，你想去看就去看，没人拦你。”
　　柯屿二话没说立即走到左边房间，推开门就看见埋首啃着玉米，精神贼好的姚桃。
　　姚桃听见响声，回头一看，嘿，是他大哥！
　　高兴的把玉米一丢，从床上一跃而起，蹦到柯屿面前说：“大哥！你终于醒啦，之前我去看你的时候，你总是闭着眼睛，我还以为你死了，那朵花说你没死，我还不信。”
　　柯屿：“……”
　　姚桃又继续念叨：“大哥你感觉怎么样啊，那朵花说我中毒了，要留在这里杀毒，我不想留在这里，这个地方弄得跟丧葬场一样，我刚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死了，还难过了好久……”
　　柯屿：“……”
　　他见姚桃叽叽喳喳的，精神和身体都不错，放心了不少，还没等姚桃说完，就急忙地往右边房间走去。
　　推开门，里头的灯光白的刺眼，方千昱插着氧气管，浑身缠满了绷带，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不断变化，呼吸微弱。
　　柯屿迈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的往里走。
　　姚桃也跟走了进来，蹲在方千昱的病床前，戳了戳他的手指，被柯屿情绪感染的也觉得有些难过，虽然方千昱在他眼里只是个柔弱、纤细、不堪一击的代表，但他也不希望方千昱就这样死了，不然没人给他买糖了。
　　柯屿僵硬的俯下身，不敢用力呼吸，轻声唤了一句：“千昱哥……”
　　病房内寂静一片，无人应答。
　　姚桃抓了抓柯屿的衣袖，轻微的摆了摆：“大哥，别难过……”
　　柯屿悲痛，他不能再失去一个哥哥了。
　　-
　　那年夏日，在大雨滂沱之时，年仅九岁的柯屿遇上了属于他的家。
　　柯屿被方千昱从垃圾桶里捡回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是方家两兄弟一口一口将他养大的。
　　方千昱有一个弟弟名叫方霄，仅比方千昱小了一岁，但却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担着哥哥的职责全心全力的照顾着他们。
　　C区势力分为上中下三层，人员杂乱，混迹着各种恶劣下流之人，野蛮、暴力、粗鄙、无序、以拳头说话，实力强悍的人才配有话语权。
　　他们三人住在C区下层，下层按东西南北划分四个区域，四股势力糅杂，人们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杀伤抢掠不断。
　　方霄占据以北，具备一定的话语权，权势不小，北地片区的居民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方霄的庇护，能安稳度日。
　　就在这种方霄努力营造的良好、安稳的环境中，他把方千昱宠成了一个爱笑、干净又透彻的少年。
　　然而在这种肮脏污秽的胡同里，干净便成了腌臢人心中的妄念，那些在阴暗的角落里疯长的龌龊和恶浊会不断滋生着那些见不得光、发烂发臭的人，他们一旦见到了光辉的太阳，便会自行惭愧的看见自己丑陋不堪的模样。
　　妒忌、扭曲的心里会让他们开始装腔作势，佩戴上受害者的皮囊，扮演着无辜者的角色，将格格不入的干净，拽入深渊。
　　柯屿粗暴的将病床周围围着的白玫瑰扫落，他觉得这些花、这片白，都在无声的宣判着方千昱即将死亡，看着方千昱那张惨白的脸，日子似乎又回到了那晚春残。
　　他还记得那是个春天，胡同里所有的树木都迎来了生机，万事繁盛、春意盎然，他的生活也鲜明起来。
　　但方霄死了，死在生机蓬勃的春日。
　　他从没见过方千昱那样痛哭过，在他印象中，方千昱从来都是笑着的，好像永远不懂什么是伤心和难过，可无论方千昱怎么哭，也留不住怀里的人。
　　北地片区的安宁成了其他三地居民的向往，方霄的名声广受传扬，人们陆续向北地搬迁。
　　方霄独树一帜的做法极大的触动了其他三地的利益，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手段卑鄙，无所不用其极将方霄给困杀了。
　　然而困住方宵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宵曾经保护过的人。
　　三地势力联合向北地发起袭击，肆虐屠杀，誓要除了方霄，安宁成了动乱，赞扬成了怨怼，在方霄带人奋力反抗之际，北地居民为了平息方霄带来的祸乱，亲手将方千昱绑到了三地势力手中，只为保全他们的性命。
　　毕竟阳光是普照、恩惠万物的，方千昱也应该如此。
　　故事的结局很老套，是的，方霄腹背受敌，为大势所弃，为救方千昱死了。
　　最后，胡同里的太阳陨落了。
　　“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屋内哀伤的气氛，梅见花倚在门外笑着道：“这是做什么？人还没死怎么就先吊唁起来了。”
　　柯屿双眼凌厉的瞪向他，很明显起了杀心。
　　梅见花：“哎呀～别生气呀，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他快速痊愈的啦……”
　　柯屿：“什么办法？”
　　梅见花玩味一笑：“感染啊，要不然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痊愈？不过嘛……就是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柯屿收敛外露的情绪，双眼微微眯起，审视着梅见花此举的目的，绝没安什么好心，在没有搞清楚具体情况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梅见花见忽悠不成，无趣的说：“好了，不和你废话了，有人想见你。”
　　柯屿问道：“谁？”
　　梅见花唇角微勾，回眸道：“你这辈子永远都无法企及的人。”
　　-
　　今日的阳光颇为和煦，光线柔和的倾洒，浅浅的微风轻拂，白玫瑰园内坐着一位青年，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白色的碎发落在额间，淡淡的散发着金色的光泽，睫毛浓密纤长，浅色的瞳孔内映满了阳光，面容白皙精致，玉琢秀朗，气质清贵、纤云不染。
　　柯屿远远看见这抹身影，便觉得美的惊人，似有一种熟悉之感，随着慢慢走近，迎面忽然刮起了一场大风，风猛的闯进了他的呼吸之中，夹带着玫瑰花的清香。
　　青年于风中抬眸，花瓣随风飘零。
　　柯屿顿时呼吸停滞，白玫瑰的香气在脑海中炸开。
　　是他！


第5章 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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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先生，请坐。”
　　柏渝放下文件，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柏渝。”
　　“不是第一次见。”
　　柯屿稳住声线，拼命压制着自己紧张激动的情绪，手指不停扣着掌心，但面上仍不动声色的坐下。
　　柏渝微惊：“是吗？”
　　柯屿有些失落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我看见了你，你没看见我而已。”
　　“那可真遗憾。”
　　柏渝面露惋惜，将一杯沏好的红茶端到柯屿面前，又说道：“我请柯先生过来也是迫不得已，近期的十二具尸体相信柯先生也有所耳闻，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动静，而且十二具尸体全部源于C区。”
　　柯屿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红茶，眼底却一片冰霜：“所以呢？柏先生是怀疑上了我吗？”
　　柯屿抬起头与柏渝对视，继续说：“这些尸体出现的蹊跷，而且陆续的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像是故意引人注目，又像是一种无形的挑衅，C区是我的地盘，有人故意弄出这一手，柏先生最不应该怀疑的就是我，况且，我想压下这件事情也是轻而易举的，又何必闹得沸沸扬扬。”
　　“柯先生误解了，我请柯先生来是来谈合作的。”柏渝打开一份文件，“你看看，这十二具尸体都于十二岁时消失，于十六岁时再度出现，中间四年的踪迹无所查，这就说明了这些尸体很可能出自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目的，我需要柯先生帮我查一查这四年，他们去了哪里？”
　　柯屿挑眉：“柏先生，谈合作首先是不是得诚恳，我不信单单一件连环杀人案能引起柏家的重视。”
　　柯屿端起茶喝了一口，直接了当道：“尸体有异，是吗？你把我抓来的真正目的好像也不是想单单想和我合作这么简单。”
　　柏渝细细的打量了柯屿半刻，才缓缓道：“不错，尸体内感染了F病毒，而这种病毒正是我们根据感染者的发病情况所命名的，他们外型都呈现头皮焚烫、皮肤皲裂成灰白色块状，腹腔内被一种褐色的肉虫所填满。”
　　紧接又打开一份文件：“这是你之前救的小孩林在，不过在救出当天死亡了，他是我们调查的第十二具体尸体，同之前的尸体一样，体内都携带着30%的F病毒，因你和姚桃先前都接触过林在的血液，所以你们现在也处于感染状态，但感染值不同，姚桃感染了30%，而你却只有15%，至于为何，目前没有调查出具体原因。”
　　柏渝顿了一会接着道：“在宴会中，你也看到了，林在在一瞬间力量增强，游动的速度加快，同时他的皮肤开始出现块状裂痕，根据我们调查发现，F病毒能短时间内增强人的体质，提高精神力使人兴奋，同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使人的愈合能力提升。”
　　“这种东西虽然美丽，但是它就像火焰一样，需要不断的为他提供燃料，而且具有上瘾性，随着病毒携带时间越长，所需要的燃料就越多，如果燃料不足，那么等待的就是死亡。”
　　“不过有趣的是，这种燃料就是生命，换个说法来说，假如你是一个癌症病人，你本来可以带着病痛活一年，但是感染F病毒会使你身体机能恢复到完美状态，甚至加强，但你就只能存活一个星期左右；即使你是个正常人，也需要持续不断的为病毒提供生命燃料。”
　　“我们还发现，人在情绪剧烈变动的时候，F病毒会加速生命力的燃烧，从而提高体质、攻击力和精神力。”
　　柯屿对着这份文件陷入了沉思，不由的问道：“这种病毒无解吗？”
　　柏渝淡淡道：“这正是我请你们来的原因，有解，但无人成功，清除感染值的死亡率为百分之百，你可以考虑，如果同意，柏家会无条件满足你任何要求，如果拒绝，我会放你离开。”
　　“说直白点就是你想拿我做实验，是吗？”柯屿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气势凌厉的俯身逼近柏渝，盯着那双平淡无波的淡眸，问道：“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柏渝缄默，他看不穿柯屿，直到柯屿和梅见花一同离去，他也想不明白柯屿提出的要求。
　　-
　　梅见花有一搭没一搭说的和柯屿说着话：“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柏渝那种坏心眼的家伙摆明是让你送死啊，不清除的话，你还能再多活一段时间呢。”
　　“那你呢？”柯屿悠悠道，“若不是看在你姓柏的份上，就凭你在千昱哥病房门口说的那些话，你早已经成了死人了。”
　　梅见花突感后脖梗子一凉，微微转头，见柯屿邪笑着对自己说道：“你是想多一个实验对象，还是多一具尸体？”
　　梅见花哈哈哈的和柯屿尬笑，绝不能让柯屿知道他不姓柏，万一被柯屿宰了，完不成渝少交给自己的任务，他就凉凉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
　　梅见花也没细想，带着柯屿来到一所医疗室，换上手术衣，让他脱掉衣服，躺近机械仓的扫描床上，舱顶上有两个机械手，左右连接了数条橡胶管，前端是各种医疗器械，透明数据板上显示着一些数值。
　　梅见花站在外侧的操作台上，通过传声器和柯屿说话：“我先和你说明一下，这个机械仓采取自动化医疗，需要在极寒的环境里进行，之后我会将仓内温度调试到零下50摄氏度。”
　　职业操守让他又忍不住的提醒柯屿：“一般人体直肠温度降至30摄氏度后，人会失去意识，脉搏紊乱，然后被冻死，你真的确定要开始吗？”
　　柯屿淡淡道：“开始吧”
　　梅见花唉声的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会根据你所反映的体征数据来判断治疗时间的长短，尽量保证你不会被冻死。”
　　说完便按下一个按钮，将柯屿的四肢固定在扫描床上，机械手自动的往他后颈处注射了一只蓝色的药剂，舱内的温度逐渐降至零下50摄氏度。
　　在药剂注入的瞬间，柯屿顿时感觉到自身的血管、骨头和肉仿佛纷纷被拆解，各不顾各，疼法各异。
　　血管像裹上了一层严霜，冷得直发疼，寒气由内往外传出，与此同时，机械仓内下至零下50度的低温，又从皮肤刺入骨内。
　　两种寒冷交织折磨，浑身痛的像被冻在冰层里被碾碎一般，又冷又疼。
　　梅见花声音缓缓从传声器内传出：“这支药剂会使你的血液变冷，你体内的F病毒会趁此剥离出细胞，病毒外层的蛋白会制成晶体，凝固到你的血液中，之后机械仓会自动为你进行换血手术。”
　　柯屿早已听不见了，身体开始结出薄薄冰霜，唇色发紫，牙齿冻的已经不能打颤，他的四肢已经失去了知觉，寒冷感让他逐渐失去意识，开始产生幻觉。
　　血管内的病毒缠绕着其余细胞，一点点分裂出来时的剧痛感，让他整个人都感觉在凌迟。
　　在柯屿在昏迷时，梅见花对柯屿身体的各项机能都进行了测试，测试结果显示为优秀，药剂的注射具有很大的排斥作用，一旦产生排斥反应，便直接宣告死亡。
　　他对柯屿进行了很多次的局部试验，发现柯屿的承受能力很强，与之前的实验者相比，更为一个良好的实验者。
　　可即便如此，这项操作目前还处于实验阶段，梅见花也没有多大把握，因为之前没有一个人能从这里活下来。
　　两层制冷已经超脱人体能达到的极限，很容易出现休克然后死亡，中间还要经历换血手术，需在血液完全变为凝胶状态之前完成换血，因此柯屿要经受不止一次的治疗，才能将感染值降为零。
　　这场治疗进行了长达四月之久才完成，不过值得令人高兴的是方千昱的病情有所好转，逐渐能说一些简短的话，枪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有时还能下床活动活动。
　　只是姚桃感染值比他高了一倍，小孩现在也不乱跑乱跳了，整个人蔫巴巴的，瘦的就剩骨头了，身上全是治疗时留下的冻伤，紫红一片，偶尔看见梅见花时还能精神不少，把梅见花咬的嗷嗷乱叫，不过幸好活下来了。
　　-
　　柯屿从医疗室出来时已经是十二月份了。
　　外头正在下雪，柯屿穿着单衣漫步走进雪中，寒风掠过腰际，单衣内瞬间胀满了风，露出一截单薄的腰身，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雪花孤零零飘落，柏渝看着慢步走在雪中的柯屿，身后一片漆黑，夜色将柯屿笼罩，显得单薄的身影愈发凄凉。
　　脑袋半低，露出发顶，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被剃成了板寸，落了一些雪在上头，衬的面色更加苍白。
　　柏渝心中忽然有些动容，又想起了白玫瑰花园里柯屿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和那些荒唐的话。
　　“柏先生，我同意了。”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让我跟在你身边就好了。”
　　柏渝还记得自己当时愕然的表情，现在仍觉得这个要求有些不可思议，看着逐渐走近的人，他出声叫道：“柯先生。”
　　柯屿闻声抬起头，视线有些恍惚的落在了柏渝身上，柏渝站在雪中，身后的桐尘为他撑了一把黑伞，伞顶落了一层厚厚的雪，看样子在这呆了有一会了。
　　暖黄色的路灯将柏渝的面庞晕染得有些柔和，淡灰色眼眸内多了点光亮，于风雪中沾了一层柔光。
　　四周的风声灌进柯屿耳内，绵密的雪钻进衣裳里，他的感官似乎又活了，凉意抚上心间。
　　此刻他仿佛又站在了甲板上，同样的两个人，不同的是，柏渝这次看见的是他。


第6章 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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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渝看着他单薄的身形，不由的问道：“一起吃饭吗？”
　　耳内的风开始安静下来，雪花也悄悄的飘落。
　　柯屿心中一动，被冻僵的心开始融化，笑着答道：“好。”
　　此刻，他破天荒的认为F病毒是个好东西，至少把他带到了柏渝身边。
　　柏渝让桐尘把车开过来，拿着伞往柯屿的方向走了几步，靠近他问：“柯先生喜欢吃什么？”
　　雪被伞挡在了外头，眼前人靠的太近，柯屿看着柏渝红润的嘴唇轻轻张合，浓密的睫毛微卷，淡淡的冰雪消融之息传来，清冽的嗓音醉的他有些迷糊。
　　“柯先生？”柏渝看着眼前呆滞的柯屿轻声唤道。
　　柯屿回过神来说：“鱼。”
　　“嗯。”柏渝清冷的眼神中泛起涟漪，手无意识的替他扫落了他发间的雪，问出了心中的困惑，“百分之百的死亡率，为了站在我身边，值得吗？”
　　柯屿笑笑，笑如朗月入怀：“我啊……天生是个赌徒。”
　　车灯由远及近，明亮的灯光照亮了伞下相看无言的两人。
　　上车后，车内逐渐上升的温度让柯屿放松了不少，疲惫蔓上眼睑，身子微缩倚在车窗上，闭着眼睡了一会，醒来时，车外熟悉的环境让他感到惊讶。
　　“C区？”
　　“嗯。”柏渝从侧身拿出一个袋子放到他面前说，“给你的。”
　　柯屿伸手打开，里面装的是一件厚实的羽绒服，他将羽绒服抱在了怀里，头埋在了衣服内。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被烫伤了，低声说了一声：“谢谢。”
　　柏渝平淡道：“客气，你既然跟着我了，一切都是应该的。”
　　两人来到了一家全鱼馆。
　　全鱼馆生意红火，到处都坐满了人，鱼馆外头狭窄的空地上都加了几张方桌，鱼锅热气腾腾，红辣鲜香，人们在雪中吃的热汗淋漓，好不畅快。
　　柯屿轻车熟路的走到馆内，老板娘立马眼尖在人群里看见了他，连忙走过去热情的招待到：“柯大！您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怎么我瞧您瘦了不少。”
　　柯屿笑道：“我还好，倒是岚姨的生意是越发红火了。”
　　“这还不是多亏了您吗，要不是您我养家糊口都难，如今生活安稳了，这日子自然就好起来了。”
　　岚姨说着说着又突然低落起来：“只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李岚钧跟着葛程川那个混球跑去了B区，我是怎么劝都劝不住……”
　　葛程川跑去了B区？
　　柯屿疑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一俩个月前发生的，闹得可大了。”岚姨叹了一口气，“难道柯大您还不知？”
　　柯屿表情顿时淡了下来：“确实不知。”
　　这时柏渝走了过来，刚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便向柯屿解释道：“近期的局势大规模的进行了调整，季韵死后，桐施拿着季家权印将季家资产全部吞并，商、陶两家乘机争夺季家地盘，陆家作壁上观。”
　　“季昃被任命为新家主，首鼠两端盘旋在商、陶两家之间，导致商、陶两家矛盾加剧。”
　　“就在两家争得头破血流时，C区上层势力开始动荡，葛程川迅猛的扫清B区反对势力，以血腥暴力的手段登上B区第三席位，陶家却损失惨重，轮为末席。之后季家就被分裂了，沦落到C区。”
　　柯屿眉头紧皱，他无法理解死了一个季韵为何会闹出这么大的动乱。
　　正当柯屿思索时，岚姨惊呼道：“您！您是柏家二少吧！天哪！我竟然见到真人了，您可比新闻上看起还要漂亮！”
　　岚姨今年四十多了，但还风韵犹存，性格豪爽大气，眼角的笑纹此时变得更加明显，三两句话就拉近了与柏渝的距离，热络的劲头硬是把柏渝给人的疏离之感给消除了。
　　“您能来我这小店真是蓬荜生辉了，我家什么种类的鱼什么都有，光一种鱼都能给您做出一百种做法，这是菜谱，您看看……”
　　柏渝接过菜谱，认真的翻看。
　　柯屿在柏渝看菜谱的时候又和岚姨聊了几句，一时没注意，柏渝已经将菜点好了。
　　柯屿内心是崩溃的，一本菜单内，柏渝只否决了几道菜，几乎把整个菜谱都点上了。
　　什么冬瓜黄鱼汤、白果炒鱼花、煎糟鳗鱼、炸熘鳜鱼、椒盐鱼条、蒸鱼豆花……足足有上千道菜……
　　岚姨笑眼弯弯，别提今日有多开心了。
　　柯屿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柏先生，这个量是不是过多了，我们两个人恐怕吃不了这么多……”
　　柏渝点点头说：“嗯，存着你以后吃。”
　　柯屿：“……”
　　两人跟着岚姨慢步往二楼包间走去，上至楼梯口处，正好对着一个包间。
　　此时包间外的帘席被掀开了一半，一眼看去，里面坐着一群五大三粗的人，大声嚷嚷的敬酒，满身酒臭味，面庞胀红，说话内容杂乱不堪。
　　“葛程川这次算是飞黄腾达了，玩了这么一手，哈哈哈，把上层大部分人都带走了，这不是狠狠地打了柯大的脸吗？”
　　“你小声点说，他倒是在B区风光了，不过季家那群废物可就惨，在下层给人当狗呢。”
　　“你还别说，季韵那个女儿长的还是有点姿色的，改天带你尝尝……”
　　“不过季昃这小子，最近攀上了蒋九这个高枝，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都不拿正眼瞧人了。”
　　“呸，就凭他？给霆爷舔鞋都不配，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药，把蒋九的腿给治好了。”
　　“谁说不是呢，季昃现在靠这药赚得算是盆满钵满，人人现在都求着他呢……”
　　柯屿面色的不太好的走到包间落座，C区三层势力，葛程川掌管上层，带走了上层大部分势力，导致上层力量空悬，内部管辖无力，狼多肉少，定会引起中下两层的争相抢夺。
　　按照刚刚那些人说话的内容来看，中层的蒋九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只是季昃让他感到意外，在季家倒台后的一两个月后，季昃能在短时间年内在C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开，确实有点意思。
　　菜陆续的上来，摆满了整整一大桌，诺大的包厢，柯屿偏偏坐到了柏渝边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柏渝的一举一动。
　　柏渝吃得不快，甚至才堪堪夹了几筷，面上淡淡的，实则嘴唇被辣红了一圈。
　　柯屿在心里轻笑，拿过柏渝的杯子替他续上一杯水，手指悄然的摩挲着杯口不可见的唇纹，盯着柏渝殷红的唇，眼底一片幽深。
　　柏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柯先生是否听见了刚才那些人口中说的药？”
　　“嗯，听见了，怎么？”柯屿声音低哑道。
　　“至感染体出现后，季家又陆续贩卖出一些药，我猜测这种药和季韵的所作之事有一定关联。”
　　柏渝嗓音加重，继续说：“据我所知，这批药的售卖范围已经扩大至C区中层，一旦这批药出现问题，C区将会产生很严重的动荡。”
　　柯屿眼中一冷：“季家对C区真是情有独钟，薅羊毛哪能只在一只羊身上薅。”
　　他站起身来，将一叠工工整整、剔好骨刺的鱼肉放到柏渝面前又道：“这道菜比较符合柏先生口味，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柏先生请稍微等我片刻。”
　　柏渝眼睫微颤，看了那叠鱼肉半晌，才执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柯屿走出包厢，快速来到了楼梯口正对的那所包厢，敲了敲门说：“喝得不错啊，谁是这里的头。”
　　一个醉汉涨红着脸吼道：“你他妈的是谁啊，配和我头说话吗？”
　　柯屿邪笑道：“我不配吗？”
　　一把拽住他头就往桌上砸去，旁边的人立即反应过来，拎着酒瓶朝柯屿抡去，柯屿微微侧头，反手扣住那人的胳膊反向一扭，抬脚一个侧踢就将人踹得动弹不得。
　　一群人被这响动吸引，纷纷看向柯屿，大伙脸色瞬间惨白。
　　柯屿踢开地上躺尸的人，整理了一下衣服，眼神冰冷的扫视着这一群人。
　　坐在包厢里侧的一人顶着压力站起身来，面色比死了爹娘还惨淡：“柯大，这群人喝大了不知礼数，您别和他们计较。”
　　“哦，是闵霆啊……”柯屿走到了他面前，“无事，我就是想找这里的人问个事，你在这里更好办了，最近季昃卖的那个药是怎么个事？”
　　闵霆立马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心领神会连忙将兜里的药拿出来，献给柯屿。
　　“柯大，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这药是从季昃那流出来的，而且药效很神，无论是多重的伤还是多重的病，都能奇迹般的复原。
　　柯屿拿着玻璃瓶，晃着里面的白色药粉若有所思：“真有这么神奇？”
　　闵霆回答：“我们也不清楚，这药只在中层售卖，下层没货，这一小瓶也我是好不容易弄到的。”
　　“怎么，你们几个想试试？”
　　闵霆面色更加惨白，心中不知咒骂了多少遍喜怒无常的柯屿，听柯屿这意思多半是想把他弄个半死，然后再用来试药。
　　“没……没这回事。”
　　“是吗？那就安分点，把下层给我看紧了，要是让我知道这药在下层传开了，至于下场……你是知道的。”
　　闵霆后背一凉，颤颤巍巍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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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恩相遇，感谢收藏 Q A Q


第7章 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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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屿回到包间，打开门，此时柏渝站在窗边，他目光转而落到餐桌上，看着那叠已经吃完的鱼肉，唇角微弯，心情大好的来到柏渝边上。
　　柏渝安静的看着窗外，街边闪着霓虹，商贩吆喝声不断，小吃店外挤满了人，路边冒着热腾腾的白雾，人来人往间，地上积雪被踩成了黑色，嬉戏声飘入耳间，他抬头望了会天空，心被烟火气息给浸染了。
　　感受到身边的动静，不由的说了句：“真热闹。”
　　“喜欢？”
　　柏渝瞳孔间的烟火渐收，未答，反问道：“了解到了什么？”
　　“柏先生这么懂我？知道我去干什么了？”
　　柏渝沉默。
　　柯屿笑笑，不再逗乐，将玻璃瓶拿出来递给柏渝：“只拿到了一小瓶药，没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
　　“嗯，我拿回去给小花检验。” 柏渝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问道：“为什么想呆在我身边？”
　　柯屿灿烂一笑，和外头明晃晃的烟火一样，说道：“因为想啊……你放心，其实我还挺好用的。”
　　眼中的烟火突然放大了，柏渝无声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柯屿留在了C区，近期C区动荡，几股势力隐隐作祟，若不及时遏止，C区恐将难安，而搅弄局势的那几人，必定要连根拔除。
　　青石巷内白雪铺满了整条道，在灯光的掩映下散发着银光，寒风呼啸而过，突至转角时，一道刀光闪现。
　　柯屿仰身躲避，对方见一刀未中，又抬手连抡几刀，在他闪躲之际，巷道内又涌进了十几人。
　　柯屿眼神狠厉，对方来头不小，能这么快锁定他的方位，绝对时刻盯着他的动向。
　　柯屿一记重踢，趁对方吃痛之际，单手反折敌方的手腕，卡住半身，一把抢走对方手中的砍刀，抬手便是一刀，偏身躲过侧身袭来的一刀，转身擒住对方脖颈，刀锋从前绕过，迅疾割破对方脆弱的喉管。
　　一人倒下，又一人从正面回击，只见柯屿身形一矮，躲闪过迎面砍来的刀，一个滑步飞速贴近敌方，手中刀柄猛的朝对方腹部一砸。
　　对方受力弯腰，柯屿反手紧扣他想要掏枪的左手，用力往背后一折，重袭敌方膝窝处，压迫对方跪倒在地，踩在背部阻止对方起身。
　　紧接着双耳微动，立即夺过敌方腰间的枪，枪口在空中旋转了90度后，“砰”的一声解决掉身后偷袭之人，又开枪杀死脚底的人。
　　四周空旷，巷道平直没有任何可躲避的地方，剩余几人同时进攻，柯屿面色未惧，下手更加迅速狠绝，不浪费一招一式，招招夺人性命，快速的解决掉几人也没带喘息。
　　刀口的血迅速染红了雪面，风中裹挟着死亡之意，巷子前后的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数十人将不宽的巷口围得水泄不通，
　　柯屿警惕迎敌，却发现来者未动，只封锁了他的去路，并没有进攻的打算，心中生异，但仍然未掉以轻心。
　　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人，此人身形大约一米八左右，但身形精瘦健壮，生的一脸土匪之气，嘴里夹枪带炮道：“哟～我还以为柯大攀上柏家那个小白脸后，就改行吃软饭了，我还怕你受不住我兄弟这几下。”
　　柯屿抡了抡手中刀，直指葛程川，凌厉道：“试试？”
　　葛程川摆摆手：“不打了，和你打了那么多次我也没赢过。”
　　柯屿问道：“为何离开。”
　　“还能为啥，权力呗。”葛程川嗤笑道，他将手中的纸团丢给柯屿，“这是季昃的位置，如今我在B区也就不插手C区的事了。”
　　柯屿接住，对着葛程川道：“谢了。”
　　“任务完成，走了。”葛程川号令：“撤！”
　　巷道内的人员瞬间散开。
　　只是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下身，回头道：“柯大，我葛程川这辈子没服别人，只服过你，别做趋炎附势的走狗，一旦踏进去，就回不了头了。”
　　？
　　柯屿不解，葛程川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奇妙，无论葛程川是真的为了C区的安稳，还是怕季家死灰复燃而提供地址，他都承了这个情。
　　-
　　第二日晚七点，柯屿和柏渝两人按照葛程川提供的讯息前往了“狂澜”。
　　狂澜位于上层片区，是C区最大的赌场，另辟蹊径的建在地下，两人将车停在路口，坐着电梯下到季昃所在的那层。
　　从昏暗的入口走进，场厅里金碧辉煌、炫彩华丽，金灿灿的水晶灯晃射出人们的疯狂沉迷，脱去人类的外壳，敞露最原始的本性，醉生梦死、奢靡无度，销金、挥霍，迷失自我。
　　场内人声鼎沸，杂乱无章，大大小小的赌桌成环形排列，玩法种类花样繁多。
　　最外层博｜彩主要是角子老虎机、轮｜盘和百家｜乐之类的，逐渐往里散乱分布的是骰宝、牌九、番摊等等各式各样的赌桌。
　　在场厅最中央，有一个不高的二层，上面是整个场池最豪华的赌桌，赌注不限，玩法不定，生死由天，一夜富贵一夜穷的场面每日层都在上演。
　　而在场顶最高处，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时时直播着二层的赌局状况。
　　在屏幕中，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人将手中的筹码一推，得意的呐喊道：“ALL IN。”
　　“你还别说，季昃这人手气还挺好，这把牌面这么惊险他都敢玩。”
　　柯屿嘴角露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又将周围环境扫视一圈，“啊……蒋九也来了，还带了不少人，光这片场区他的人就占了三分之一。”
　　柏渝身披着黑斗，将白发遮掩，指了指场池的西面说道：“不止，陆家也来了，季昃这条蛇咬了不少人。”
　　赌场内声音太过杂乱，柯屿故作没听见凑到柏渝跟前。
　　柏渝淡然的对上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在闷燥的空气中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橘子香，浅色的瞳孔在纷乱的人流中，只印着眼前人的笑容，时间仿佛定格，久久不语。
　　从未有人像柯屿这般直白的靠近他，柯屿眼里有太多东西，他看不太懂。
　　两人对视良久，反倒是柯屿有些不自然的偏开了头，声音低哑：“我先上去了。”
　　柏渝：“好。”
　　上至二层，柯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的蒋九，怀里正搂着个少年，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少年面庞青涩，腰杆细瘦，臀部有料，面上隐隐显露着厌恶。
　　而季昃就坐在蒋九旁边，兴致勃勃的与蒋九喝着酒，吹嘘着他刚刚牌面极限反转的那一手。
　　蒋九心中不耻的看着季昃吹嘘的模样，这人前段时间还在和他虚头八脑，转眼间的势力就和他持平，要不是之前看在季昃治好了他的腿的份上，庇护了季昃几天，就凭季昃一人还能在C区混开？
　　不知感恩戴德的东西，背着他玩阴的，还想踩着他上位置，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德性，要不是之前他腿动不了，这上层位置还能轮到葛程川坐？一个季昃也配和他抢，等他搞清楚药是哪里弄来的，季昃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柯屿走进休息区，坐到了两人对面，神情慵懒的倚在沙发上，戏虐道：“蒋九，听说你腿被治好了？”
　　操了！这位瘟神怎么来了！
　　蒋九急忙推开怀中的少年，起身弯腰道：“是……是好了。”
　　柯屿不急不慢道：“腿好了就该知足，不要出来瞎晃荡，上层最近乱，只怕哪天不小心，坏了的就不止两条腿了。”
　　蒋九面色顿时僵硬，话哽在喉咙里难受至极。
　　柯屿悠悠道：“怎么不说话了，不给我介绍介绍是哪位华佗降世，医术竟这般高超？”
　　季昃心中一乐，还没等蒋九开口，就抢先道：“您就是柯大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就您这身姿这气魄，难怪您能掌管整个C区！”
　　季昃殷勤的坐到柯屿旁边继续道：“柯大，蒋九的腿是我治好的，相信您也听说了最近传出的奇药，这药出自我手，如果柯大您想要，季某免费奉上。”
　　“哦？”柯屿漫不经心的接过蒋九敬上的酒，抿了一口，“这几个月你在C区捞了不少钱吧，听说还收拢了不少的势力，怎么，你想做上层那个位置？”
　　季昃还在想怎么回话不显得刻意时，只听柯屿又说道：“想坐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以，和我赌一把，赢了归你。”
　　季昃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就凭他的赌技，胜率少说也在八成以上，赌博赌博，赌的不就是那一线生机，只要他赢了柯屿，C区上层就在他的掌控之中，然后就能把那该死的葛程川给揪下来。
　　他迫不及待的说：“我赌！”
　　柯屿嘴角微勾：“如果你输了，我要你卖药的供货渠道。”
　　“成交！”季昃想都没想，他的药粉是从季韵那拿的，哪有什么供货渠道，手中就仅剩一点存货，他还在担忧药粉没了怎么稳固手中的势力，没想到老天爷下一刻就送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等他坐稳上层，回到B区，就算是柯屿也不足为惧，想到此，季昃的信心又大了几分，硬声道：“玩什么？”
　　柯屿说：“我看你上把德州玩的不错，就玩这个吧。”
　　“好！”季昃唇角的笑都快抑制不住了，这是他最拿手的好不好！老天爷果真在帮他！
　　柯屿慢慢地坐到赌桌前，让荷官将桌上花花绿绿的筹码换成了五千枚子弹，然后笑着对季昃说：“我们换个筹码，你不介意吧。”
　　季昃面色一白：“什么意思？”
　　“很简单，如果你输了，凡是用于下注的子弹都会出现在你身上。”柯屿双手交叉凝视着季昃，“上层位置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坐的，哪次夺位不都是血流成河，你不付出点代价，我怎么和一众兄弟们交代。”
　　季昃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柯屿玩的这么疯！
　　柯屿继续引诱道：“场上不是有你的神药吗？正好你也为我验验货。”
　　季昃挣扎了许久，他知道药有副作用，但具体是什么也不清楚，反正不会死，但机会却难得一次，赌徒的心里悄然作祟，让季昃咬了咬牙同意。
　　利益和欲望的驱使会自动让人偏向正面的结果，从而麻痹双眼，忽略了其中的陷阱和C区的整体趋势。
　　季昃就像一个自投罗网的罪犯，带着行凶的罪证，迎接死刑。


第8章 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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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屿的这场赌局很快获得了巨大的关注，许多人闻声涌至大屏幕前，还有三股小势力的头目不怕死的自动加入了这场赌局，连蒋九也参与进来了。
　　一场盛大的位置争夺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我靠！玩这么大，蒋九竟然将中层的位置赌进去了！这不摆明了上中两层都要换人了嘛！”
　　“太疯狂了，这不要命的赌局也敢玩，还是和柯大玩！”
　　“哈哈哈，这样才有意思，赌注越大，越刺激，赌者就越发孤注一掷……”
　　“快别说了，开始了，开始了……”
　　德州｜扑克每个玩家在开始时会拿到两张底牌，牌桌上放有五张公共牌，前三张公共牌一起发出，后两张牌在玩家每轮下注完之后单独发出。
　　玩家根据手中的底牌和公共牌来决定自己是否下注或加注，如两者都不则视为弃牌，牌面的大小最后通过七选五来决定输赢。
　　开局六人以抽牌大小来选定坐庄，季昃牌面最大作为庄家，按顺时针依次为小盲柯屿、大盲蒋九、玩家甲、乙、丙。
　　最先大小盲盲注分别为1枚子弹和2枚子弹。
　　随后荷官依次发牌，柯屿一脸平静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张底牌，黑桃5和黑桃7，不露声色的审视着其余两位的表情。
　　季昃神色略显正常，但蒋九看了牌以后，满脸喜悦，激动的将牌盖在桌面上。
　　玩家甲、乙、丙、季昃跟注2枚，很明显这几位属于稳扎稳打的类型，可权力之赌，亦是欲望之赌，人们为之狂热的东西，就要付之于相对应的疯狂！
　　柯屿加注至10枚！
　　蒋九亦是立马加注至20枚！
　　三位玩家头头也咬了咬牙推出18枚子弹。
　　季昃眼皮直跳，连翻牌都还没看就玩这么大！都他娘的有病！
　　嘴里不停的念叨，心里不断估量着自己的牌，他拿到的是黑桃7和黑桃8，牌面可以说很好，也可以说很差，主要看公共牌接不接近他的底牌，还是先稳一稳再说。
　　季昃跟注至20枚。
　　柯屿跟注至20枚。
　　荷官翻牌，前三张公共牌为黑桃4、黑桃8和红心8。
　　柯屿不动声色的下注为60枚。
　　蒋九一看见翻牌后，心里顿时感觉不妙，他手里是不同花色的双A，根据现在的组合来看，牌局组成最大为两对，他有些后悔刚刚盲目自信的加注，万一后头是单牌，自己不就输了！心里咒骂了一声，不得不跟注至60枚子弹。
　　玩家甲心里一阵发毛，他手里的牌只能组成高牌，一开始的注就60枚，后头还不止加到多少，一个人挨几个子弹都疼的够呛，60发这不得打成筛子啊！
　　玩家甲弃牌。
　　玩家乙和玩家丙跟注至60枚。
　　季昃笑得一脸猥琐，大手一挥加注至150枚，现在局势对他来说非常有利，他最小的牌面都是三条，只要后面两张随便来一张黑桃，就能得到同花！
　　局势越来越狂热，台面的子弹堆叠，柯屿无声的扬起了嘴角，紧张又刺激的气氛使人兴奋，疯狂就要有疯狂的样子，加注至300枚！
　　蒋九内心开始奔溃，这两人这牌局到底多大，但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也不能说弃就弃了啊！只能含泪跟注至300枚子弹。
　　玩家乙跟注至300枚。
　　玩家丙弃牌。
　　季昃看着面色发青的蒋九，估量着蒋九的牌面应该不好，不由的对蒋九嘲讽道：“蒋爷，牌局不太好就赶紧弃了吧，少吃点枪子，少受点罪。”
　　说完又加注至600枚。
　　柯屿瞧出了蒋九举足不定，有了退却之意，可他兴致才上来，又怕蒋九受不住刺激跑了，只好缓和的跟注至600枚。
　　蒋九哪里受的住季昃的嘲讽，立即回怼：“谁输谁赢还不知道，这哪能轮到你嚣张？”
　　当即跟注至600枚。
　　实则心里心存侥幸，只能不断安慰自己，万一他们是在诈唬他弃牌，他不就是因为怂而上当了！说不定后头来个A或者8，他的牌面不就大了！
　　玩家乙欲哭无泪，这600发子弹就算把他打成肉泥都打不玩！弃牌！
　　荷官接着发出第四张转牌：方块8。
　　柯屿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公共牌上面的方块8，说道：“check”。
　　蒋九一看柯屿过牌，眼神一变，柯大的牌面不好？如果真是这样！柯大刚刚就真的在诈唬我！可万一柯大又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我们牌局怎样。蒋九留了一个心眼也跟着过牌。
　　季昃心里在呐喊，眼睛都尖了，方块8！他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果真是四条！万一后头来个黑桃5，不就是同花顺了！立即加注至1200枚！
　　柯屿默默的加注至3000枚。
　　“我去，柯大怎么还敢加，季昃的牌面已经大的不行了啊！”
　　“太疯了，柯大太疯了，他在赌最后一张牌……”
　　“不行了，我心脏受不了了，太刺激了。”
　　“……”
　　蒋九看着季昃兴奋得满脸涨红，眼中早已外露胜利者的喜悦，让他感觉十分的扎眼，自己手中三个8和一对A，牌局不小，除非季昃手中有个8，不然不可能比自己大，心一狠，豁出去赌一把，跟注至3000枚。
　　季昃跟注至3000枚。
　　荷官最后发出一张河牌：黑桃6
　　柯屿顿时觉得有些无聊不太想玩了，说道：“ALL IN”
　　蒋九心凉，浑身冷汗直冒，他忽然有种被耍得感觉，但都到这地步了，不就是子弹多少的问题吗？跟了！
　　季昃有些遗憾，差一点就是黑桃5啊！不过四条也不错，豁然站起身来，将子弹往前一推，跟着说：“ALL IN”，胜利终将属于他！
　　摊牌阶段：
　　柯屿：黑桃4，黑桃5，黑桃6，黑桃7，黑桃8组成同花顺。
　　蒋九：黑桃8，红心8，方块8，红心A，梅花A组成葫芦。
　　季昃：黑桃8，黑桃8，红心8，方块8，黑桃7组成四条。
　　“我就知道柯大会赢！！！！！！”
　　“太牛了，柯大太牛了，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
　　“要我肯定不敢这么赌……”
　　“哈哈哈，看季昃那副嘴脸，我还以为他赢了呢……”
　　蒋九捏着手中的牌，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牙根咬得作响，愤恨的踢了一脚赌桌。
　　“不可能，不可能，你出千！你一定是出千了！”季昃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柯屿，如果不是出千，同花顺概率这么小的牌面怎么可能会出现！
　　“是吗？这么多人看着呢。”柯屿站起身来，接过荷官递过来的一把枪，唇角微勾，慢慢逼近，枪口指着季昃的腿部，如同阎王索命一般。
　　“第一枪。”
　　“第二枪。”
　　枪口抵着季昃的喉管：“接下来就是第三枪，给你个说话的机会，药是哪里来的？”
　　季昃浑身紧绷贴在椅背上，额角的汗直流，拼命的摇着头，柯屿锋利的眼神盯得他心慌。
　　他想逃，但柯屿根本没给他逃跑的机会，连他那些收拢的势力在柯屿面前都不敢造次，他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可怕。
　　“不说？那就等会在说吧。”一枪爆破，柯屿嫌弃的擦了擦溅上的血，趁季昃死前，将药洒在了伤口处，转身叫了一声蒋九。
　　蒋九惊魂未定，不敢抬头看，声音发颤：“柯，柯大……”
　　柯屿将枪丢给他：“怕什么，还没轮到你呢，诺，剩下的交给你了，慢慢打，打到他肯说为止。”
　　“住手！”一道纯厚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带着一队人出现，迅速包围二层，来人身段健硕，肩宽腿长，全身充满爆炸性肌肉，硬朗阳刚，行动间腰杆挺直，精气神十足，给人一种正义凌然之感。
　　陆易洵径直走到柯屿面前：“得罪了，这个人不能死，有线索指明他与最近的十二具尸体有关。”
　　柯屿对陆易洵的印象不算差，陆易洵是陆家家主，联合了B区有能且富有正义之感的人组建了一支义队，专门处理一些棘手危险的事宜，便也算客气的说：“死不了。”
　　陆易洵转身探查季昃的伤势，却惊讶的发现伤口正在愈合，他不可思议的得朝身后的小医生说道：“米团，来看看。”
　　米团扶了扶黑色眼镜框查看伤处，惊讶的叫出声：“陆队，他，他竟然好了！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
　　“怎么可能！”看着完好如初的季昃，就算处事不惊的陆易洵也难免露出惊愕的表情。
　　柯屿笑道：“蒋九，干活了。”
　　蒋九闻声一颤，他本以为柯屿看在陆易洵的份上会有所收敛，或许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哪知柯屿竟如此张狂！
　　他愤恨的冲着季昃这个罪魁祸首连开了数枪，又将药粉一股脑倒在伤口上，要不是季昃，他哪至于冲动行事。
　　季昃从痛中醒来，气都还不及缓一口又痛晕过去，像一堆死肉一般，剁了一遍又一遍，身体的阵痛感使他眼前一片花白，想死却又死不了。
　　柯屿掰着他的脑袋，声色俱厉道：“还是不说吗？”
　　季昃心中恨极，他从B区沦落至C区，低三下四的讨好C区那些低等人，眼看只剩一步就能一雪前耻，却被柯屿打回泥潭！要他怎么忍！
　　他越想就越发的气愤，瞪着柯屿的双眼变得灰白，黑色的短发逐渐生长，皮肤下的筋脉不断扩张。
　　柯屿警惕的往后退，对着季昃的额间开了一枪，只见额间伤口迅速复原，疯长的头发将季昃的脑袋包裹的严严实实，皮肤出现灰白色的裂缝。
　　季昃面色狰狞，嘴里不断念叨着：“死！都给我去死！我不好过，你没都别想好过！”
　　头发滥长，攻击力极强，瞬间将周边的人削成了几段。


第9章 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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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队！尸体！季昃的反应和那十二具尸体一样！”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尸体都没有头发了，这杀伤力简直逆天！”
　　“怎么办，陆队！杀不死！伤口恢复太快，这他妈的就是怪物！”
　　陆易洵带着米团躲到沙发后大喊：“撤！往一层撤！”
　　二楼的惨状从大屏幕中渗透至一层，头发逐渐蔓延，不断绞杀，死伤一片，一层人群惊恐，四处逃窜，争先恐后的往出口跑去，在纷乱嘈杂的人群中，似乎隐约看见了蒋九的身影。
　　然而就在全部人争相往外逃生时，一个人逆着混乱的人群向二层走去，手中短刀飞扬，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刀影含霜，出手干净利落，身形矫健，踩着遍地的断发缓缓的走上了二层。
　　“柯屿，过来。”声音清冽透净。
　　柯屿闻声看去，柏渝一人一刀杀出了一条退路，他立马翻身跃过沙发，连发几枪击落袭来的几缕头发，滚向一边，又迅速击断要缠上脚尖的发丝，正当他起身时，一缕头发突然转换攻击对象直朝柯屿面部袭来。
　　就在柯屿开枪回击之际，却只开出一发空枪，子弹耗尽，发丝直逼面部，躲不过就只能将伤害降至最小。
　　发尖不断在柯屿眼中放大，柯屿双手蓄力，还没等他出手，一把短刀突然挡在他面前，迅疾砍断发丝，柯屿心神恍惚，眼前的发丝垂落在地，不断冒出细密的血珠。
　　柏渝将一把突击刀递给柯屿，说：“感染者生异，发丝内部的血液有染，不要触碰。”
　　柯屿点点头，紧握手里的刀，一边砍着发丝，一边接应陆易洵等人撤离，每砍一截头发，季昃嘴里就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随后头发又不断新生。
　　柏渝心生怪异，就算季昃能活百岁，病毒充分燃烧后产生的异变也不可能持续这么久，他环视一周，头发黑麻麻一片，直至看至二层角落处，季昃部分头发正在吸食角落里堆放的白色药粉。
　　立即出声提示道：“药粉有异，它在不断延续着季昃的生命，经初步推测，这种药粉能替代生命作为燃料。”
　　陆易洵虽然不懂柏渝说的是什么，但一听“燃料”二字，便想起了那些被烧焦头皮的尸体，拿出口袋中的打火机正打算点燃这些头发，却发现根本引不燃！
　　柏渝看出了他的打算，指着角落说道：“药。”
　　路易洵反应过来，立即脱下外套，团了团，点燃衣服朝着角落的药粉丢去，火势“噌”一下往上涨，药粉迅猛的燃烧着，空气中渐渐弥漫出一种清淡的气味。
　　“啊！！！”季昃痛苦惨叫，药粉尽毁，体内病毒灼烧生命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他愤恨的看着这群怎么杀也弄不死的人，情绪更加暴怒。
　　“你们休想活着出去！”季韵身体上的裂痕不断加深，发丝如潮水般冲着他们逃离的方向发起进攻。
　　陆易洵大喊：“快走！”
　　发丝不断绞杀着落在后头的人，大量的血液将金灿灿赌场给染红，一路上经过各种断裂的尸躯，鲜血的腥臭味和死法惨状的画面，让不少人反胃作呕，直至跑了大约五六分钟左右，才进入楼梯口。
　　他们全力朝上方跑去，发丝沿着楼梯蔓延紧追，突然米团一脚踏空，不慎摔落，跟在后方的陆易洵眼疾手快的将他扶起，怎料就是这停顿的一瞬间，发丝便从扶手上蜿蜒袭来，片刻就将两人网住。
　　两人被困在狭小的空间内，头发不断的缩紧，头发锋利坚韧，里外同时攻击都无济于事，网面越来越小，陆易洵和米团两人的身影逐渐被头发包裹住，只留下些许的空隙。
　　发丝割破两人的皮肤，陷进肉里，陆易洵护着米团，尽量减少米团受伤之处，头发越勒越紧，痛的他浑身青筋暴起，冷汗直流，正当他以为就要交代在这的时候，勒住的头发顿时一松。
　　发丝如枯草般失去了活力，软塌塌的捆在身上，陆易洵刚想扯开这些头发，便被柯屿喝止住：“别扯断，头发里有血，不想被感染就老实呆着，等着外面的人慢慢帮你解开。
　　陆易洵痛喘几口气：“这到底怎么回事。”
　　柯屿边解边解释，等陆易洵被解救出来时他已经知道了大概，正当米团想给陆易洵包扎时，一股烧焦味传来，火源顺着头发将整个楼梯都点燃了。
　　“不好！季昃死了这堆头发就成了死物，火势漫了上来！” 柯屿急声道，“赶紧出去，别呆在这了！”
　　众人上至出口处，在拉开门的瞬间，外头灯光明闪，亮如白昼，密集的弹药夹带着火星凶猛袭来，冲在前头的人遭了无妄之灾。
　　“有埋伏！”
　　一行人着急忙慌的退回门后，在掩上门的一刹那，一颗流弹擦过钢制门击中柏渝了的肩膀，柏渝眉头微皱，往后退了退，忽然被人抓住了胳膊。
　　楼梯道内昏暗闷热，楼底的火光隐隐照亮了身后的人，俊朗的面庞黑沉，嘴唇紧抿，担忧之色尽显，柯屿静静的看着这个面色如常的人，胸口一阵气闷。
　　柏渝手指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若是常人，在昏暗且混乱的环境下，视野局限，可能对身边人都毫无印象，更何谈柏渝一身黑衣，匿在黑暗中不动声色。
　　“我无事，勿忧。”柏渝靠在墙角，淡淡的用手将子弹扣了出来，拿出帕子擦干血迹，递到柯屿面前继续说：“45口径，根据射速、射击范围、单连火力和子弹的密集度我大概能推断埋伏在外面的人是临时起意，行事仓促，武器可能仅为手｜枪。”
　　柯屿静默良久，走到米团那拿了些简易的包扎工具，想掀开柏渝的衬衫替他清理伤口，却被拒了。
　　柯屿有些受伤：“不行吗？”
　　柏渝：“不行。”
　　柯屿自嘲的笑笑，是他得了一时甜头，忘了分寸，忘了身份，有了逾矩之心，他拿过子弹，上在了枪中，正色道：“我大概知道了是谁，这事因我而起，没第一时间解决掉蒋九，让他起了反心，祸及了你。”
　　柏渝浅色的瞳孔内满是柯屿的身影，眉头又微微皱起，似乎不解柯屿这突如其来的难过。
　　楼底的火越烧越近，滚烫的浓烟徐徐直上，呛的人不断咳嗽，地底的氧气稀薄，逐渐消耗，楼道内的温度飙升，热浪扑面而来。
　　陆易洵焦急道：“不能再呆了！”
　　不出去会死，出去也会死，陆易洵急得焦头烂额，他带来的人死的还剩三个，就算硬闯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怎么办啊！”米团惶恐的哭丧道。
　　柏渝开口道：“再等等。”
　　人心逐渐躁动，浓烈的烟雾熏的人睁不开眼，泪水直流，楼道内的温度高的窒息，死亡悄然的扼住了他们的喉咙，恐惧不断让人产生消极。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动，纷乱的枪声骤然而至，汽车引擎响彻黑夜，有人推开门恭敬的对柏渝行了个礼。
　　柏渝平淡道：“上车。”
　　第三车处。
　　柯屿快速几步走到最末尾那辆车边，一开车门就被姚桃扑了个满怀，姚桃兴奋的叫着柯屿：“大哥！好久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呀！”
　　柯屿将姚桃从身上扒了下来，有些生气地说：“你怎么来了，感染值没清零，你跑出来干嘛？”
　　姚桃怂了怂脑袋，小声说道：“那朵花说你有危险，我……”
　　柯屿关上门，警告道：“没有下次。”
　　第一车处。
　　柏渝将伤重的陆易洵丢给了梅见花处理，坐到副驾驶，让桐尘开车，剩余人便由柏家人自行安排。
　　梅见花两眼泛着星光为陆易洵处理伤口，豪不避讳的这里摸摸，那里掐掐，弄得陆易洵几度羞红了脸，却不敢言，视线躲闪更加不敢直视梅见花那张充满魅惑的脸。
　　蒋九被柏家突猛的袭击逼退，愤恨的躲在一旁着盯着前方的车辆。
　　柯屿竟然攀上了柏家，如果他这次没有杀掉柯屿，那么被玩死的就会是他！
　　心中一狠，吩咐身旁的小弟道：“集齐中层全部势力，全力围剿柯屿。”
　　“蒋爷，这恐怕有点困难……您杀别人或许能行，但对付柯大，可能，召集不了……全部……”小弟说话声逐渐微弱。
　　“废物东西，把能召集的都给老子叫上。”蒋九气愤的给了他一巴掌，“他们肯定要回A区，把老子的MG-14Z机枪整到B、C区交界处，我们在那里等他们！”
　　小弟哆哆嗦嗦的说：“是。”
　　第三车处。
　　敌方车辆紧追，不断射击，引着他们往目的地驶去，柯屿所在的车辆不断的穿梭在单行道上，两边是低矮的房区，枪声密集，惊的房区内的灯光尽灭，恐被波及性命。
　　街道昏暗，子弹擦出的火光隐隐闪现。
　　车身接连被袭，火力凶猛密集，防弹玻璃隐隐碎裂，柯屿端着车内起先备好的HK416接连回击。
　　火力对拼火力，神经高度紧绷下得连续射击使人疲惫，柯屿忽然侧身探头瞄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迅速击穿了敌方的车轮。
　　只见后方车辆制动不及，方向偏乱猛撞向了一旁的路灯，其后车辆刹车不及，造成了一连串的追尾，暂时拉开了敌我双方的车距，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柯屿靠在车座上闭眼微歇，HK416的后坐力震得他肩处隐隐作痛。
　　姚桃张嘴大声喘息，病毒的清除损坏了他的身子，身手大不如前，脸颊渗着血，随意的拿绷带缠了一圈，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发白的嘴唇。
　　柏家人在茂密的弹雨中仅剩一人完好，剩余两人多多少少挂了一些彩。


第10章 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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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车处。
　　车辆行驶到T形路口时，道路左侧禁停了四辆敌方车辆，逼得他们往右开。
　　“趴下！”
　　只见左侧车前盖上，驾着一架轻机枪，100发连弹型MK-48粗暴的扫射着柏渝所在的车身，火力雄厚，车身瞬即冒烟，桐尘连打方向盘急转，不慎被击穿了双手，车身扭曲的漂移了一段距离，径直撞在了一座矮房上。
　　矮房内亮着的灯光顿时熄灭，住在里面的居民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听着外头从未间断的枪声瑟瑟发抖。
　　柏渝立即开门下车，掩身躲在车后，举着一把MP5冲锋枪迅疾穿过单行道，翻身闪至路灯处，对着MK-48的方向一顿猛扫。
　　灯杆细长，掩体有限，其余人架枪掩护，柏渝逆着火力不断向前冲闪，身中数枪后才贴近敌方车辆，身手凌厉的解决掉几人，抢走MK-48，调转方向冲着敌方持续扫荡。
　　柏渝眼底一片冰霜，看着不断挣扎反击的敌人如同死物一般，手不留情，弹不留命，火光四溅，哀叫声一片。
　　敌方紧追而至，柏渝捂着伤口上了一辆报废不太严重的车，柏家人立即开车撤离，陆易洵换至副驾驶，架起MK-48戒备着，梅见花忙得昏天暗地，将柏渝和桐尘包成了粽子。
　　在T行路口右侧行驶一段距离后离开了居民区，逐渐驶入三行车道内，车速立即加快地往A区赶。
　　此时敌方十几辆车呈左右之势包抄了柏渝所在的车辆，柏渝一行人被夹在了中间车道内，几辆车并集的往前开去。
　　今晚月亮不圆，星空稀疏，两边疾驰而过的路灯晃花了眼，看不太清，车灯在黑夜中转瞬即逝，风驰电掣间留下了一路的尾气和凹凸不平的弹孔。
　　第三车处。
　　柯屿的身躯不断压低在车座上，呼啸而过的风夹杂着子弹，从破损的车窗内飞入，他已经挂彩了，司机也受伤严重的咬着牙开车，这样下去，人没死，车就要被先打爆了！
　　“停车！”柯屿一声令下，司机猛踩刹车，车身前摇未止，就被后头车剧烈的惯性给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后狠狠的砸在了马路上，车表凹陷，车尾撞开了花，汽油泄漏，车身已经开始着火。
　　柯屿艰难的从车内爬出，身上骨折了几处，他拐着腿坐到驾驶位上，用枪托砸开早已经裂成白膜的防弹玻璃。
　　姚桃似乎看出柯屿想做什么，跌跌撞撞的来到柯屿身边，用还算干净的手扯了扯柯屿的衣袖，声音慌乱的问道：“大哥，你……你还回来吗？”
　　柯屿冲他笑笑，一句话未说掉转车身离开，方向盘滚烫，嗖嗖的凉风灌入，他双眼赤红，睁大眼睛看着前方渐远，甚至看不太清的第一车，瞬即张狂的笑了起来，猛踩油门冲着敌方开了过去。
　　一身褴褛的人，一个烂糟的车，在漆黑的夜中窜出了一条巨大的火龙。
　　猛烈的爆炸声顿时响透天际，熊熊火焰肆虐地燃烧着，漫天的火海将敌方的车辆连成一片，火浪疯狂地咆哮，无情的吞噬着一切，敌方乱成一团，火焰焚烧，不断撕心裂肺的嚎叫。
　　大火点燃了夜，也点燃了一方的哀伤，姚桃忽然间觉得他的脸又流血了，伸手擦了擦，只见手中水光一片，却未见柯屿。
　　第二车处。
　　米团缩在后座上，他的队友已经死了一个，车子被打得破破烂烂，跟着他们的车还剩五辆，后方传来的爆炸声让他六神无主，火焰燃烧了一切，不知那个将他从发网里救出来的人是否已经死了。
　　车外弹火不绝，恐惧涌上心间，他是不是也快死了……
　　枪影闪烁，恍然间他仿佛听见了陆队的声音，米团缓缓地抬头看向窗外，只见第一车撞开围在他们左边的车，队长端着一把MK-48将敌方的车给扫爆了。
　　“你们先走！”
　　陆易洵大声喊完话后，米团大脑一片混乱，迷迷糊糊间看见第一车调转车头，拦截了剩余的车辆。
　　车窗外灯影划过，他们的车迅速地往前开去，他渐渐地再也看不到后方的情形。
　　第一车处。
　　车内人员状况不太好，只有梅见花还算健全，陆易洵架着MK-48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柏渝也身中数枪。
　　梅见花打开医疗箱，从里面取出三支药剂说：“渝少，这是我从感染者体内提取的血液，稀释了血液中的感染值，感染度刚好可以留人一命。”
　　被拦截的车辆将所有的火力集中攻击着第一车，路易洵被击穿了右臂，架不住MK-48，柏渝与他换枪后问道：“感染值多少？”
　　“百分之五。”
　　陆易洵在副驾驶上不断喘息，体力被消耗殆尽，他无力的问道：“只要感染这病毒，我身上的伤是不是就像季昃那样快速痊愈？”
　　“美人，这是不能的，你要想快速痊愈，情绪就必须大幅波动且燃烧大量的生命值，就像那些尸体一样被病毒烧出一道道皲裂，但若情绪正常之时，伤口的痊愈速度就得看感染值的高低来决定。”
　　梅见花边躲着子弹边继续回答：“这三支药剂感染值太低，伤口愈合的速度只是比平常人恢复的快一些，简单来说，就是能在人重伤快死时能留下一口气。”
　　柏渝估量了一下性价比，否决了。
　　病毒的清除死亡率太高，即使感染值低，降低了清除次数，但病毒入体后平白无故损失大部分生命值来换取效果低微的恢复力，是极其不划算的。
　　而且人体感染病毒的时间一长，上瘾度会使人体消耗更多生命值去供养病毒，更何况，现在的情形根本撑不到他们缓慢恢复的那一刻。
　　还不到山穷水尽之时，没有出路那就硬闯！
　　柏渝立刻与司机换了一个位置，一脚油门踩到底，直直撞向敌方的车。
　　“小花，从窗口架起MK-48。”柏渝控车，挂倒挡退出一段距离，又猛踩油门撞向前方两辆车，依次循环，直至撞开个出口，才全力加速冲了出来。
　　梅见花哪里架得住MK-48的后坐力，子弹飘飞，扫的乱七八糟，在一片混乱中堪堪的完成了柏渝交代的任务，身上也挨了几个枪子。
　　敌方的车辆全被扫爆，无法继续追击，在密集攻击下，敌方死了不少人。
　　车辆报废不断散发着浓烟，于浓烟之后，站着一个青涩的少年，往近了细瞧，是原先被蒋九搂在怀里之人。
　　少年神情慌乱，急冲冲的汇报着：“小姐，人跑了！”
　　一抹红艳的嘴唇吐出烟圈，十分妖娆的说：“多大事，蒋九不是还等着吗？”
　　危险暂时解除，第一车坚持不了多久，强烈的撞击使车头严重变形，车前盖翻飞，已经有了爆炸的趋势。
　　柏渝被迫停车，一众人拖着身体下车，徒步行了一段距离后，身后忽然亮起了车灯。
　　明亮的前灯于夜空中照亮，柏渝回身看去，刺眼的光亮让他微微眯起双眼，身后的阴影被照的无所遁形，他警惕的审度着对方的来意。
　　“柏先生。”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柏渝放松了警惕，双眼似乎适应了强光，于光线中看见了柯屿的身影，有些狼狈，裹缠着绷带，满身血迹，一张脸黑乎，倒显得那双桃花眼更加明亮。
　　在车爆炸的前一刻，柯屿用枪柄压着油门，开门跳车，但在跳车之际不慎加重了腿骨折的疼痛，还没来的及爬多远，就被爆炸的余威给震晕，醒来时就躺在金恩宝的车内。
　　先前柯屿发布悬赏令，用上层的位置作奖赏，发动全城势力击杀蒋九，而金恩宝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头头，本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出来碰碰运气，结果一碰就碰到了柯屿。
　　柯屿扶着车门单腿跳了几步，上下打量着柏渝，名贵的西装破损了好几个洞，鲜血将黑色染更深，透过衣领，他能清楚的看见藏在里面的绷带已经染红，但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依旧清冷、波浪不惊，未显露出一丝痛色。
　　他感到心脏有些隐隐作痛，喉间发紧的问：“还好吗？”
　　柏渝沉默着没有回话，视线停留在那漆黑的双眼上，里头情绪太多，他感到陌生。
　　“先别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了，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命都快没了！”梅见花蹲在地上哀嚎道。
　　柯屿面露尬色，连忙带着柏渝上了一辆车，四辆车疾驰的离开三车道。
　　梅见花处理好自身的伤口，转而又替柏渝处理，拿出医用剪子将绷带剪开，新伤又增，旧伤反复撕裂，可见所遇之险。
　　柏渝撑在车窗上，光洁的后背露出两个血淋淋的弹孔，血迹黏稠糊在衬衫上，梅见花将布料从伤口上清除时，干涸的血迹黏在布料上带下一小块血肉。
　　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皮肉，医用钳夹出子弹，柏渝配合的低垂着头，额角枕在臂弯处，白皙的脖颈被拉长，脊背弯出一道弧度，漂亮的蝴蝶骨背着光在两侧落下一片阴影。
　　背部伤口处理完毕，柏渝轻倚在车背上，胸口微微起伏的喘着息，梅见花低头处理腹部的伤口，无暇欣赏肌肉紧实的腰腹，伤口狰狞，弹片碎在里头，有些难处理。
　　车窗外流连的夜色很美，柯屿眉头紧皱，眼潭一片幽深，柏渝安静淡然，样貌精致漂亮，灯光忽明忽暗的滑过柏渝漠然的脸庞，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这个清贵之人，缺失了一副灵魂。
　　车内气氛逐渐压抑沉重，一只冰凉的手忽然遮住了柯屿的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尾。
　　柯屿身心一颤，眼尾被指尖的薄茧磨的发痒，眼睛不由的眨了几下，嗓间微动，声音沙哑道：“柏先生？”
　　柏渝手心微痒，长睫扑簌簌的扇动着，柯屿的眼神太过灼热直白，却不含一丝侵略性，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轻声道：“勿忧。”


第11章 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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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辆即将驶往B区，与第二车汇合后刚进入B、C交接处的十字路口时，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车给包围了。
　　十字处都架着MG-14Z，陆易洵认出了这种机枪，双管高速发射子弹，每分钟可达2500发，并且在枪管下方配有战术导轨，能够精准射击，不消片刻，他们所有人都会变成筛子！
　　众人立即做出了应对，五辆车成环形围在了一起充当掩体，众人紧贴着车身。
　　蒋九坐在车顶，很是得意的见鱼入网，高扬着喇叭说道：“柯屿，我等你很久了，话不多说，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还没说完，就被拿着HK416的柯屿瞬间击穿了胸口，蒋九愤恨的骂了一声娘，被手下扶进车内，将仅剩的药粉洒在胸口处，咬牙切齿的命令到：“开火！”
　　瞬即，MG-14Z凶猛扫射，五辆车顷刻间冒出了黑烟，车身千疮百孔，流弹四处飞射，击杀了不少人，子弹密集，高速摩擦间产生的火星点燃了车身。
　　“车马上要爆炸了，怎么办！”陆易洵焦头烂额的说。
　　“我这有一些烟雾弹和C4炸药，MG-14Z运动性差，只能固定在一个位置。”
　　金恩宝看向众人，意思在明显不过，MG-14Z的有效距离大约为1200m左右，在短时间内根本逃不出这距离，既然逃不出，那就炸了！
　　扯开烟雾弹，烟雾霎时四起，逐渐掩盖了环形中央，众人掩在烟雾内不断向外投掷，不到片刻，烟雾连城一片，形成了面积庞大的雾区。
　　就在这时，柏渝清出一辆车，点着引擎固定住方向，将C4炸弹设定好时间粘在车内，正当车辆迅速往东驶去的同时，所有人趁着雾气挤进了正在着火的三辆车内。
　　“蒋爷，烟雾弹扰乱了视线，辨不清方向了！”开着机枪的人汇报道。
　　“他们要逃！有车冲着东面开过来了！不对，车上没……”一瞬间，车辆在白雾中爆炸，东面陷入一片火光中。
　　“南面！又有车开过来了！”声音夹带着战栗喊出。
　　蒋九捏着手中的对讲机大怒道：“没用的东西！护好老子的机枪给我撤！”
　　南面的车恐慌的往别处撤退，生怕撤的不及时被炸个稀碎，不到片刻，南面立即撤出了一条道，三辆着火的车依次逃脱了包围圈。
　　正当所有人劫后余生松了一口气时，最前方的车辆突然引爆了地雷，刹那间“轰”的一声被炸飞，巨大的冲击波危及了后面的两辆车。
　　顿时硝烟漫漫，柯屿从被炸翻的车中醒来，喉中腥涩吐了一口血，姚桃压在他身上，还处在昏迷中。
　　柯屿费劲的动了动身体，无力的想用手肘顶开车门，却被滚烫的车门烫出了水泡，他忍着烫痛用尽浑身力气顶开了车门，动作太太，反倒弄醒了姚桃，姚桃艰难的抬起身，看向门外的声响。
　　陆易洵状态也不太好的伸出手将两人拖了出来，姚桃吃力的带着柯屿靠在了路边的树干上。
　　不久后反应过来的蒋九方知自己被耍了，气愤的连忙追上去，刚一下车，就看到躺的横七竖八的一伙人，蔫蔫一息，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回事？
　　正当蒋九纳闷时，转眼间就看到浑身是血的柯屿，气息微弱的靠在树干上，就没有什么心思去想原因了。
　　他大笑的靠近柯屿，枪口直指面部：“柯大，你也有今天啊，C区的老大是不是该换人坐了。”
　　柯屿不屑的看了蒋九一眼。
　　“死到临头还敢嚣张，今天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蒋！”蒋九气急败坏的拉开保险栓，“砰”的一声，子弹飞出，击在了树干上。
　　蒋九吃痛的“嗷”的一声，手中的枪械击歪，姚桃趴在地上，抱着蒋九的脚，狠狠咬住不松口，眼底一片执拗和狠厉。
　　谁都不能杀死大哥！谁都不能！小旺哥死了，他不能再没有大哥了。
　　姚桃从小就被人说脑子不好，大伙都嘲笑他、欺负他，但他也不在意，因为有小旺哥陪他，小旺哥是一只黑黄杂毛的田园犬，在他饿的快死的时候，是小旺哥将食物分给了他。
　　小旺哥不怎么聪明，只会说一个“汪”字，却也不妨碍他和小旺哥说话，直到有一天，一伙人用棍子砸死了小旺哥，说它又脏又丑，还会攻击人，可是只有他知道小旺哥是被冤枉的，是它用叫声喝止住了那个即将撞向小女孩的电动车。
　　狗通人性，但人却不如狗，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给小旺哥判了死刑，用伪善扼杀了真正的善意，从此之后小旺哥再也不会说话了。
　　后来小旺哥开始发臭发烂，小白虫逐渐啃食了它的肉，他才知小旺哥是永远不会醒了。
　　他又是一个人了，那群小孩又来欺负他了，好讨厌，今天的雨好热。
　　姚桃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帅气的少年，这个少年给他好吃的饭，穿好看的衣服，住暖和的被窝，人人都畏惧这个少年，但他却不怕。
　　少年叫柯大，所有人都是这样叫的，他以为这就是少年的名字，于是便喊了一声大哥，和小旺哥一样都是哥哥，怎料却换来少年的一记轻笑。
　　蒋九脚踝巨痛，使劲踹了姚桃脑袋一脚，却没有松开，愤怒的朝姚桃开了两枪，姚桃闷哼一声仍没有松口。
　　他不能让大哥死！
　　姚桃执着又蛮横的咬着蒋九，咬的嘴里满是鲜血。
　　柯屿惊恐不安的动了动发软无力的身子，伸手松开姚桃紧咬的齿关，将他拽到身前，不断抚摸着姚桃逐渐变长的头发，安慰道：“大哥没事，我们不生气好不好？”
　　姚桃灰白的瞳孔露出一丝迷茫，他觉得浑身燥热，皮肤好痛，呆呆的看向柯屿，说：“那好吧。”
　　柯屿看着他不再变长的头发，心中的恐惧仍未消散，颤抖的叫着梅见花。
　　梅见花踉踉跄跄的走过来，查看了一番，立即往姚桃颈后注射了一只白色药剂，让他昏睡过去，对柯屿说道：“小孩生命燃烧了不少，具体数值还不好判断，得等具体检测之后再说。”
　　至于蒋九，他被姚桃吓蒙，季昃瞬间把人分成段的画面令他记忆尤深，让逮到时机的金恩宝给擒住了，被嘣了一枪又一枪，直到生命耗尽为止。
　　-
　　十字路口处空荡荡的，烟雾逐渐散开，只有燃烧的火焰在萧条，火寮味带着尸焦味在风中飘散着。
　　在空旷的马路上，一双细长双腿隐隐出现，走动时不断传来高跟鞋的“嗒嗒”声，浓密的卷发随意的披在肩上，五官浓艳饱满，身材高挑性感却格格不入的穿着一条过膝的白色连衣裙。
　　站在他身后的青涩少年愤恨道：“还是让他们跑了！”
　　“就知蒋九这个蠢货靠不住。”女子阴鸷的盯着南方，“还好我留了后手。”
　　“是吗？”柏渝从未散的烟雾中走出。
　　季榕月闻声一惊，回头看见一个身段挺拔、气质清贵的男子，白色的发丝彰显着他的身份，孤冷清傲的站在风中，不染一丝尘埃，衬得她就像一只卑微低贱的蝼蚁。
　　自从季家垮台以后，她被季昃卖到了风月场所，困在红尘中，当着风情人，做着风尘事。
　　季榕月开门见山的问：“柏少爷是如何发现我的？”
　　“武器。”柏渝冷漠的解释道，“蒋九行事匆忙，而一路追击的敌人却行动紧密，有条不紊，武器火力凶猛，刻意的指向性引导行驶路段，一路上消耗磨损，不采取直接击杀，我想你是怕杀了柯屿引起他手底下人的缉杀，所以借着蒋九的名头将他杀了。”
　　季榕月莞尔一笑，浓艳昳丽的眉眼间颇显风情：“柏少爷心思真缜密。”
　　柏渝：“不过是将计就计，请君入瓮罢了。”
　　在三辆车往南面离开后，烟雾笼盖混淆了蒋九的视听，于混乱之中没有人发现柏渝还留在剩余的一辆车中，因为他知，胸有成竹的布局者，定会亲自验收胜利的成果。
　　只是季榕月棋差一招，并不知柏渝早已洞悉了一切，三辆驶南为首的开路之车，是第二车空出的柏家车，可以自动无人驾驶。
　　“柏少爷受伤这么严重，单凭你一人可是很难抓住我的，我身后的孩子身手还是不错。”季榕月不慌不乱的点燃了一支烟，身后的少年一脸警惕。
　　霎时间，空旷的十字路口处顿时冒出几辆车，涌出的柏家人迅速将两人包围，持枪警戒。
　　柏渝冷淡道：“请吧，季小姐。”
　　季榕月瞬间变得面色狰狞：“我要杀的不过是柯屿，柏家又凭什么抓我！”
　　柏渝道：“他是我的人。”
　　-
　　时间辗转流逝，半个月过去了。
　　柯屿坐在轮椅上，面色寡白惨淡，整个人看上去消极又沧桑，楞神的盯着前方，被陆易洵推着往柏家主楼走去。
　　在前半个小时，他被梅见花愁容满面的告知姚桃可能活不过30岁了。
　　据梅见花所说，药粉进入人体会造成60%的感染，与含有30%感染值的十二具尸体不同，在十二具尸体的腹腔内被塞有大量的褐色肉虫，肉虫经过检验发现其血液内含有30%的感染值，梅见花依此验证了十二具尸体的感染源于肉虫。
　　人体触碰感染者血液会被感染一半，而直接触碰感染源则会被感染全部，姚桃先前触碰过肉虫血液被感染了30%，经过清除降至15%。
　　但他的口齿间沾上了蒋九的血液，导致感染加重，更因情绪波动燃烧了不少生命值，加上体内含有F病毒的时间过长，身体出现了上瘾反应，生命值所剩不多，便活不过三十。


第12章 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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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屿苦笑一下，缓过神来，眼睛迟钝的眨了几下，从梅见花家极致的白到柏家主楼极端的黑，他的视觉神经有些无法适应。
　　古堡内光线昏暗，墙壁上只有几盏油灯照亮着，柯屿思绪发散，不经将两件事串联起来。
　　如果尸体和药粉都能产生感染值，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由于肉虫感染的人体由于无法长时间使用而被抛弃，故而又研发出了新的药粉，相比之前的一次性用品，药粉不仅能大幅度的提高感染值，还能通过不断吸收来代替生命的燃烧。
　　正当柯屿进一步深思时，身后的陆易洵没话找话的打破了长久无言的局面：“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你和传闻中说的差别还是蛮大的，那个第十二具尸体也是你救的？”
　　柯屿道：“嗯。”
　　话题一下子就被聊死了，陆易洵尬笑的瞎扯道：“哈哈，上次你在赌场还蛮厉害的嘛，是经常玩吗？”
　　柯屿道：“不是，出千了。”
　　“啊？？？”陆易洵惊讶道，“你怎么出的，我当时看你的两个手就放在桌面上没拿下来过啊！”
　　“不是我出千，是荷官。”柯屿提起精神解释道，“在C区是凭实力说话的，季昃拳头不硬，攀附蒋九卖药赚钱收买势力后，又把蒋九一脚踢开，为人所不耻，同时还触碰了不少人的利益。”
　　“他作为一个外来者，妄想轻而易举通过一场赌局坐上上层位置，多多少少会有人心生不满出来搅局，更何况蒋九用中层位置来参赌，那些想拉蒋九下台的人，就会积极主动的帮我赢。”
　　“！！！”
　　陆易洵震惊，所以柯屿只是在赌桌上轻轻松松的随便喊个注，底下就有无数个人想方设法的让他赢！
　　我靠！这C区老大当得那么爽的嘛！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在这其中，陆易洵不断刷新着对柯屿的认知，走着走着，忽然前方站着两人。
　　柯屿抬头看去，前者白发及地，如雪一般的长发上挽着一根碧玉簪，身材修长笔直，有些羸弱感，眉目温和，嘴唇薄淡，气质如兰似水，后者谦逊恭谨的侍于前者身后。
　　样貌相同，却极易辨别。
　　柏洛温和道：“两位是来看渝儿的吧。”
　　陆易洵应声回答：“是啊，渝少怎么样了？”
　　“渝儿还在修养，近期不方便见人。”柏洛温声细语的将人拒之于外。
　　不方便？
　　柯屿心中生异，刚于梅见花谈话时还提及可以探访，不知是何缘故，但还是礼貌回复道：“叨扰您了，是我们唐突了，那我们改日再来探访。”
　　“无妨，你是柯屿吧。”柏洛默默端详着，“我听渝儿说起过你。”
　　柯屿不解其意，但仍客气应承道：“是。”
　　“我对柯先生也有所耳闻，凭柯先生的踔绝之能呆在渝儿身边是否有些太屈才了？”
　　柯屿听出了话中夹带的敌意，缓声道：“您抬举了，能呆在柏先生身边，是我之幸。”
　　柏洛面上带笑，口中却藏刀：“你幸不幸我不知，渝儿这次可是因你受了不小的伤。”
　　柯屿低头垂眸，歉意十足道：“是我之过。”
　　柏洛：“渝儿心善，可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是那么好说话，若还有第二次，即使你是C区首位，我照样不会跟你客气。”
　　柯屿：“您放心，不会有第二次。”
　　“但愿如此。”柏洛语气稍缓，低咳一声，拢了拢质地绒厚的氅衣，柔声道：“近期C区状况不大好，不知柯先生可知？”
　　柯屿眉头微蹙：“怎么了？”
　　“跟我来吧。”柏洛领着他们边走边说，“季昃死后，药停了供货来源，C区中层接二连三出现了感染者，杀害和二度感染人数不少，上下两层也隐隐出现征兆，我想这就是她最终的目的吧，想毁了C区来报复你？”
　　站在柏洛身后的桐良打开一扇门，柏洛含笑的对着柯屿说：“如果她知道你还没有死，会有怎样的表情呢？”
　　陆易洵推着柯屿进门，屋内空旷，只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女子被绑在了椅子上，头低垂着，红棕色发丝遮住了脸部，身上满是伤痕。
　　女子听见响声，缓缓的抬起头看向门口，光线昏暗，女子的视线不断透过凌乱的发丝对焦在柯屿身上。
　　见柯屿安然的坐在轮椅上，她的面孔瞬即狰狞起来，发了疯似的想要扑过去，拼命挣扎着身上绳索，连人带椅都被挣脱到了地上。
　　她呲牙咧嘴愤恨道：“你为什么没有死！”
　　柯屿静静的打量着这人，狰狞的五官慢慢地与季韵重合上，心底有了估量：“季韵之女？”
　　季榕月狠狠的瞪着他，不置一词，季韵死后，季家垮台，她没了依靠，她的母亲孤注一掷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东西，除了那些没卖出去的药。
　　季家人痛恨指责季韵行事荒唐，拖累了整个季家，连带着她也被家族厌弃，季昃当上家主后，她的处境愈发艰难，季昃玷污了她并将她卖到风月场所，她的一生就这么被毁了！
　　她恨！她恨死了季韵！也恨死季昃，更恨杀死季韵的柯屿！所以他们都得死！
　　柯屿逼问道：“是你将药提供给的季昃？”
　　季榕月狂笑道：“是！是我！季昃想要钱！想要爬高！我得成全他啊！像他这种傲睨自若、自视甚高之人，没有什么比跪在地上，向他曾经鄙夷嫌弃之人卑微求生更能折辱他，我亲眼见他摇尾乞怜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就在他以为快要爬到终点时，“啪”的一声，梦醒了，哈哈哈，痛不欲生！我要他比死了还难受！”
　　季榕月越说越疯：“柯屿，你也不过如此！成了我手中的棋却浑然不知，哈哈哈，你们狗咬狗的画面我可是看得热血沸腾，季昃替我卖药毁了C区，你替我执刀虐死了季昃，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你们，若没有柏家，你活不到现在！”
　　柏洛悠闲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心情十分愉悦，桐良沏了一杯热茶端到他面前，他坐在一边慢条斯理的品着茶。
　　“桐良，把季小姐扶起来，让她好好说话。”
　　“是。”
　　季榕月坐起身来，逐渐收敛了失控的情绪，比起发泄腹腔的恨意，眼前的笑面虎更加让她胆颤。
　　她强制镇定，声音放缓谈判道：“柏少爷，我们谈一谈，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将我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
　　“谈谈？你是说药品的交易单，还是感染体的买卖契约？”柏洛温和的眉目间露出一丝冰冷，“在你借着蒋九名头围杀我弟弟的时候，你怎么不先和我谈谈？”
　　“你，你怎么知道！”季榕月瘫在椅子上，柏洛是从何处知道这两样东西！她最后谈判的筹码没有了。
　　“桐良。”柏洛手指轻点桌面。
　　“是。”
　　桐良按着柏洛的指示，拿出一个棕色盒子放在了季榕月的身边，季榕月双眼微微睁大，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季家权印！
　　柏洛温声道：“还多亏了你借着季昃的名头将药卖了出去，让C区乱了起来，这才让桐施按捺不住行动起来。”
　　他微抬一只手，桐良又拿出一个玻璃瓶放在她身边，“我身体不好，桐施很是孝顺的把这个给我送了过来，一日一次，次次不落，你说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季榕月一片死寂，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母亲会拼上整个季家了。
　　季韵想要群宴的举办资格，就必须用足够大的利益打动桐施，她知道桐施一直不甘愿桐家成为柏家的附庸，便以此为饵与桐施合谋。
　　在群宴中，季韵用鲨鱼表演的形式让林在的血液溶于水中，借此在炸了整个宴会馆，让三区威高权重之人非死即伤，即使侥幸活了下来，也难免染上这个病毒，季韵便在这时卖出“解药”，力挽狂澜成为救世主，为此，三区共主之位唾手可得。
　　柏洛惋惜道：“不过事与愿违，因柯先生的一念之善，阴差阳错的破坏了季韵的整场计谋，柯先生也算是个功臣，在无形之中，拯救了整个三区。”
　　柯屿沉默了，不是他善良，善良的是千昱哥，他在这波诡云谲的纷争中飘荡，忽上忽下，觉得有些可笑。
　　事情兜转起源于良善，偏执于欲望，终结于希望，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生死相搏，不过是为了权力二字，不折手段、不计代价、不顾一切。
　　柯屿转动轮椅，拾起地上的玻璃瓶，撬开季榕月的嘴，把白色药粉倒了进去，既然这是解药，那么救救她吧。
　　柏洛笑道：“柯先生就这样放过她？是否太过仁慈了？”
　　柯屿抬眸看着他：“柏少爷想要的效果不是已经达到了吗？我又何必在做你手中的刀，您既然解气了，我是否能离开了？”
　　柏洛的目的不过是想借着季榕月羞辱他，又借着他痛击季榕月，以此还击伤害柏渝的代价，又是一招借刀杀人。
　　不过这到提醒了他，当他选择站在柏渝身边开始，就不再单纯的是C区内部的实力之争，A、B两区的浑水比他想象中还要凶险，敌人隐在暗处，不动声色就能搅动局势，一不小心便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既然他已经决定踏入这场纷争之中，就会提起一万颗警觉之心去提防小人之心，季榕月之事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第13章 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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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洛浅咳一声道：“不着急，我有东西给你们。”
　　“什么？”陆易洵憨厚的问道。
　　柏洛带他们来到一间书房内，从书架上取出两张纸，放到桌面上：“这是从桐施那拿到的交易单和买卖契约，在药品交易单中我们得知药品的供货来源于东南方的一座岛屿，名为Y岛，而这张买卖契约则是Y岛岛主和季韵交易林在的契约，花费一千万元。”
　　“一千万！！！”陆易洵惊呼，又接着感慨道，“像季韵这种视钱如命的吝啬之人，难得阔气一次，竟然把命给搭进去了！”
　　柏洛轻笑：“凡事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柯屿转动轮椅，环视了书房一圈，全黑的装潢上多了些红色的剪纸，桌上摆着几支腊梅花，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快过年了。
　　陆易洵还在吐槽道：“季榕月不愧是季韵的女儿，做坏事的方法手段都一样，连带上那么多无辜的人。
　　柯屿来到桌前，仔细的看了看两张纸，突然问道：“陆长官，你上次为什么去赌场抓季昃？我看你并不知药粉之事。”
　　陆易洵恍然大悟：“是我在调查林在之时，有人匿名提供线索说这十二具尸体与Y岛有关，之后义队有人侦破了这个的Ip，顺着这条线就查到了季昃头上。”
　　柯屿思付道：“看来有人比我们更心急，这是在刻意引我们去Y岛了。”
　　“不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着急。”柏洛提醒，“柯先生，你的C区还乱着呢。”
　　-
　　C区现在全区封禁，人人自危，季昃暴走一事迅速在C区中传开，季家成了人人喊杀喊打的对象，F病毒不胫而走，各大药店的消毒水和酒精销售一空，连招神驱鬼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都整上了。
　　事情愈演愈烈，B区也听到了不好的风声，以为C区引来不好的东西，导致B、C两区之间矛盾变得尤为尖锐。
　　B区人视C区人为瘟疫，肮脏低等，避之不及，觉得他们呼出的气都带着污秽；C区人咒骂B区人的小人论，季昃身为B区人将C区搅得乌烟瘴气，反而避重就轻、作壁上观、颐指气使的彰显着自身的高尚。
　　在两区人对骂之际，金恩宝叫苦连天，自从他坐上了上层位置，一天好日子都没享过，就被C区的动乱忙的焦头烂额，每天都在处理感染者的事宜，安抚感染者情绪防止他们暴走杀人。
　　他感觉别人坐上这个位置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威风凌凌、十分潇洒，而他却成了任劳任怨的工具人，反过来给别人打工，日夜坚守着以防突击情况。
　　不断的将中层未感染群众分散至上层，将感染者集中隔离在中层地带，还得不停的奔波提示未被感染者需要注意的事项，解释告知感染者隔离的原因。
　　看着一个个健康活泼的人像昙花一现般突然死亡，他心里也挺不不是滋味的。
　　但更令人棘手的还是那些极端的报复分子，接二连三的潜入上下层，手段恶劣的感染屠杀普通群众，于是乎，他的日子更加惨淡了。
　　“这种非人的日子什么时候结束啊！”
　　金恩宝仰头长啸，即使有陆易洵和柏家的帮忙，但这难熬的日子仍看不到尽头，死亡天天上演，气氛绝望又消极，丧事不断，阎王爷的生意见好，活着的人却痛不欲生。
　　-
　　日子一晃而过，新年到了，年节味冲散了不少低沉和颓丧，红红火火的热闹也洋溢起来，家家户户挂起灯笼，贴起窗花，街道上的小孩也露出了笑容，欢乐的堆起雪人，打起雪仗，一旁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明显更加卖劲了。
　　柏渝近期修养得不错，坐在餐桌前看着柏云暖捧着一个比他还高的蛋糕，小心翼翼的摆放在餐桌上，奶声奶气道：“祝爸爸还有哥哥生日快乐。”
　　粉嫩的小脸笑开了花，柏洛将他抱起，揉了揉他的脑袋，眉目温柔道：“谢谢小白云。”
　　柏云暖使劲的挣脱柏洛的怀抱，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一本正经道：“爸爸，我现在是大孩子了，你不能随便摸我的头了。”然后一根一根的插着蜡烛，不想理会自己幼稚的爸爸。
　　点燃蜡烛后，柏云暖又屁颠屁颠的跑到屋子里，神秘兮兮的拿出一个礼盒放到两人身边，说道：“这是我准备的礼物，不许不喜欢！”
　　柏渝慢慢打开礼盒，里头装的是一副画，色彩鲜艳，画笔稚嫩的画着三人，小白云笑容明媚的拉着他和哥哥漫步在阳光青草中，晴空初好。
　　他轻轻摩挲着画纸的边缘，说：“谢谢小白云，我很喜欢。”
　　柏云暖脸蛋红彤彤的说：“这没什么，爸爸和哥哥赶紧许愿呀～”
　　“大人是没有愿望的。”柏洛轻笑，“小白云有什么愿望？”
　　“那当然是和爸爸还有哥哥永远在一起啊！”
　　烛火在黑夜中照亮了三人的面庞，于寒冷的雪夜中增添了一丝温暖，随着蜡烛的熄灭，三个人一同许下了这个愿望。
　　永远在一起。
　　-
　　黑夜里绽放起一簇簇烟火，零散的星火点燃了夜幕，化成点点繁星，落入人间，一片星光璀璨，热闹升腾，烟火气渐浓，宛如浮生，落了梦。
　　烟火繁华，嬉戏喧闹声欢沸，长夜漫步于市井长巷间，一家灯火掩盖，散落了一地清冷。
　　柯屿坐在落地窗边，指尖燃着的烟在黑暗中烫出一点猩红，袅袅的烟雾弥漫，朦胧了五官，无声的望着窗外的烟火。
　　火光明灭透进窗前，一闪一闪的消灼着屋内的黑暗，外头烟花在笑，屋内人却比烟火落寞。
　　有时他也不知是对是错，病毒带给人死亡也带给人希望。
　　他想起了前不久的那个小孩，小孩从娘胎里落下病根，不能跑也不能跳，只能每日呆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的人嬉戏玩乐。
　　直到吃了药粉，同其他人一般有了健康的身体，本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结果变成了人们避之及恐的洪水猛兽。
　　小孩扬起脑袋，眼中星光泯灭的问他：“柯哥哥，我做错了什么了吗？为什么他们这么讨厌我，我只不过是想要个朋友，为什么这么难呢……”
　　“柯哥哥，我听护士阿姨说了，我可能活不到明天了，可是我还没长大，为什么就会死呢？如果那个药能救我，为什么我不可以一直吃？这样我就可以一直活下去了……”
　　柯屿吸了一口烟，自嘲的觉得小孩说的话不假，为什么不能一直吃药呢？这样姚桃就能健康快乐的活过三十岁了。
　　-
　　C区的混乱持续到五月末才逐渐消停。
　　报复份子偶尔出现在闹市街头，这日，柯屿一路追着报复份子来到了一个巷口，一枪制止了动乱的报复份子，抬手将人翻扣在地上，按着他的后颈扎进一只红色药剂，地上的人瞬间皮肤皲裂，枯萎死亡。
　　红色药剂是梅见花最近研制的药剂，能让感染者在皮肤皲裂前遏制感染者的攻击，使感染者瞬间燃尽生命死亡。
　　巷口脏乱，地上还残留着昨夜下的雨水，积水泥泞一片，柯屿随手擦了擦身上溅着的泥水，脏成一团，脸色憔悴，下巴留着青渣，显得十分颓废，他甩了甩凌乱的头发，一转身便愣住了。
　　柏渝安静的站在巷口看着他。
　　青砖白墙，身后不高的院墙外垂满了紫罗藤花，紫色穗稗轻轻摇曳，累累的花条在风中微荡，几朵小花落在了柏渝的发丝上，暗暗的藏着香。
　　院墙青瓦处趴着一只慵懒的白猫，眯起眼，晒着太阳，阳光稀落的照在柏渝身上，显得干净又清爽。
　　操！
　　柯屿埋头捂脸，悄悄的打量了他一身的邋遢。
　　“柯屿，过来。”
　　操！！！
　　柯屿硬着头皮走向柏渝，心里没个着落，他忙起来日夜不休，有好些天没空洗澡了……
　　柏渝看着浑身不对劲的柯屿，似乎发现了他的尴尬：“邀请我去你家坐坐？”
　　？？？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柯屿放弃了挣扎：“走吧……”
　　两人并排的走在老旧的街道上，街道狭窄只有一米多宽，两人间的肩距渐渐缩小，偶尔肩碰着肩。
　　排水口被堵，路边积水弥漫，柯屿走在外道，小心翼翼护着柏渝，但还是没有护住，车辆飞驰开过，溅起的泥水瞬间把两人给浇了个彻底，现在柏渝也脏了。
　　柏渝嘴唇轻抿，看着自然不少的柯屿说道：“一样了。”
　　柯屿嘴角一笑，灰尘了半年的眼睛中也有了光亮。
　　两人脏兮兮的走到楼下时，蛋糕店的小姑娘掩着笑意的递了个橘子蛋糕给柯屿：“柯大，你今日又摔到了哪条沟里？”
　　操！
　　他彻底没脸了！
　　柯屿生硬的拎着蛋糕上楼、掏钥匙、开门、关门，迅速的将蛋糕放在茶几上，进屋找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和休闲裤给柏渝换洗。
　　柏渝眉头微皱。
　　柯屿一眼就抓住了：“怎么了？我这衣服是新的，还没穿过，你不用嫌弃……”
　　柏渝打断道：“换个颜色。”
　　“哦。”柯屿转身进屋又换了件。
　　“不是嫌弃。”柏渝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柯屿怔在原地，心砰嗵的猛跳了一下。
　　他看着随手丢在沙发上的白色短袖，心里暗想着要不要把所有白色衣服给换了？柏渝似乎很讨厌白色。
　　在大脑胡思乱想之际，柯屿在二楼的浴室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直到他下楼时柏渝还没有出来。
　　于是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拆开桌上的橘子蛋糕没吃几口，浴室处便传来开门声。


第14章 Y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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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顺着声响看去，柏渝一身清爽的向他走来，额角的发丝滴着水，露出了洁白的额头，眉眼湿漉，面容干净又漂亮，淡蓝色的短袖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纤云不染，好似风清朗月的少年郎。
　　好像柏渝大了他六岁……
　　柏渝坐到柯屿身边，一阵好闻的橘子香愈渐清晰，似与沐浴露的橘子香气不同，更加清暖香甜，指尖摩挲着衣摆处，也是令人舒适的橘子香。
　　喜欢橘子？
　　视线不由的停留在柯屿手中的蛋糕上。
　　柯屿唇角一弯，叉了一小块蛋糕，放到柏渝嘴边，试问道：“柏先生，吃吗？”
　　柏渝微楞，顿了半晌才微微张开嘴浅尝了一口。
　　操！
　　柯屿耳根爆红，嗓子发干，慌乱的吃了几口蛋糕，忽而又反应过来，这是柏渝吃过的叉子……
　　要命……
　　嘴里的甜腻让他涨红了脸，脑海里不断闪烁着柏渝近在咫尺的脸，疏眉秀目，淡色眼眸水波漾漾，红唇被水雾氤氲的水润的，贝齿微露，奶黄色的蛋糕进入口齿间……
　　柯屿放下蛋糕，将自讨苦吃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柯屿。”
　　“啊？”
　　“你脸好红。”柏渝淡淡叙述道。
　　柯屿：“……”
　　柏渝：“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名字。”
　　柯屿：“嗯，好。”
　　柏渝：“大哥的话你不用放心上，这不怪你。”
　　柯屿：“没有。”
　　柏渝：“柯屿，你是一样的。”
　　柯屿终于明白过来柏渝在说什么，心口微颤，这些像是在尬聊的话语，是柏渝不知如何表露的关心，这种看似生硬又生疏的表达，却让他无比动容。
　　柏渝看出了柯屿在他面前的自卑，在小心翼翼的告诉柯屿，他们两个是一样的，不必因为他，让柯屿放低了自己，更不必因为他，平白忍受委屈。
　　“伤好了吗？”
　　“好了。”柯屿看着柏渝被发浸湿的领口，起身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柏渝。
　　柏渝接过毛巾，平淡的眼眸微动：“准备一下，明日去Y岛。”
　　柯屿惊讶道：“明天？”
　　柏渝说：“嗯，前往Y岛只有一艘货船，每月轮渡一次，登岛名额有限，海域被严格管控，不允许其他地区船只随意偷渡入岛，错过了明日的商船，就要等下个月才能入岛。”
　　柯屿说：“此趟定然凶险，藏在背后之人，准没安什么好心思。”
　　柏渝淡淡道：“柯屿，你可以选择的。”
　　柯屿往沙发上一躺，高大的身形舒展开来，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外表看上去慵懒自在，实则骨子里凶狠暴戾，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都让人不敢小觑，气势不怒而威，常常令人敬畏。
　　他慢慢道：“我一早就选择好了，你在哪，我就在哪。”
　　-
　　傍晚的时候柏渝回去了，柯屿忙着准备去Y岛的事宜，方千昱气色不错也想跟着一起去，被拒绝了，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包揽了全部准备事宜。
　　柯屿闲余下来又去看了看姚桃，此时姚桃正活泼乱跳的拿着一个简易的小网子捉着蝴蝶，蝴蝶倒没有捕到，白玫瑰园倒是一片狼藉。
　　柯屿额角狠狠一跳，又要赔钱了！
　　他抓住上蹿下跳的姚桃交代道：“明天大哥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安心呆在这里，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姚桃一楞，顿时蔫巴的说：“大哥要去哪里呀，为什么不带我？”
　　柯屿解释道：“太危险了，你才刚好。”
　　姚桃不乐意的撇撇嘴，眼珠子转的溜快，将小网子一撒，连忙跑开假装没听见，大喊道：“那朵花来了！”
　　“……”
　　果真，等柯屿一回头，就看见了怒气横生的梅见花，黑着脸朝他要钱……
　　-
　　Y岛亦为痒岛，顾名思义并不是让人发痒的岛屿，而是因为岛内种满了紫薇花。
　　紫薇花别名痒痒花，紫薇树姿优美，树干光滑细长，树梢反而粗长，树冠较重，使得整棵树头重脚轻，一触碰就惹得枝干摆动，花枝乱颤，像是被人挠了痒痒一般。
　　而Y岛内皆为四海八荒的流民，临海为生，紫薇花为他们的岛花，岛内人额中都纹着半朵紫薇图腾。
　　岛内呈半封闭状态，只有每月与其他地区购买物资时才开岛，外来人无法进入内岛，只能在岛外逗留。
　　海面波光粼粼，日头正烈，港口处停放着一艘半潜式载货船，船身半沉在水中。
　　船体中央是装载货物的主甲板，货船人员正借助船上的起吊设备不断往上运输物资。
　　船桥和船头下面连接着发动机和引擎，在发电机驱动后，电缆会把整艘船的动力输送到船尾的发动机上，促使螺旋桨驱动，船体能自动的保持航线和方位，运行整艘船。
　　柯屿顶着商人的身份成功混入商船内，由船员带往舱内的生活区，穿过装载货物的主甲板处，细心观察着甲板内运装的物资，甲板分层较多，物资种类多样，粗略的探查一番并没有闻到异样的味道。
　　没走几步，柯屿就来到了生活区，他透过磨砂质的门窗观察着屋内的情形，在经过一个休息室时，依稀看见了七八个人攒动着，还没仔细看清，船员便提醒他的房间到了。
　　柯屿礼貌的和船员道谢，打开休息室大门，粗略的看了一番，里面左右两边各放了张大约一米宽的矮床，过道中间放着一张不大的木桌，在木桌旁分坐着三人。
　　柯屿随便找了位置坐下说：“主甲板上目前没有发现大量炸药，但用重型吊货船运送这些杂货有点大材小用了。”
　　“嗯。”柏渝调试着手中的通讯装置，拿了一个无线耳机递给柯屿。
　　突然休息室门被推开，柯屿闻声看向门外，是一个少女，扎着麻花辫，尾端绑着两个大大的蝴蝶结，细碎的刘海微遮月眉，睫毛卷翘，两只大眼睛净透宛若琉璃，给人一种可爱又不失英气之感。
　　休息室内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柯屿坐在角落里审视着柏尔芙，两个麻花辫尤其扎眼，他认出了这个女孩就是当年在甲板上被柏渝救走的那个小姑娘。
　　这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
　　或许是柯屿打量时间过长，被梅见花逮到调戏道：“诶～柯屿，尔芙儿可是渝少的未婚妻，你可别这样盯着人家看～”
　　柯屿脸色微变。
　　柏渝纠正道：“是继承人。”
　　梅见花难得看到柯屿吃瘪的样子，模棱两可道：“哎呀，都一样啦～洛少爷不也是被指定未婚妻，然后生下小暖少爷当继承人，等尔芙儿成年就是啦～”
　　柏渝眉头微皱，好像也没什么错。
　　柏尔芙本人倒是不以为意，扑哧一笑，笑眼弯弯的说：“我刚刚巡视了一遍，里侧休息室住着几个零散的商人，最外侧住着几个岛内人，其中有个女孩额间纹着完整的紫薇图腾。”
　　柏渝道：“岛主之女。”
　　柏尔芙把嘴里的糖咬的“咔咔”响，伸了伸懒腰说：“对啊，岛主的女儿在船上，所以目前应该没什么危险。”
　　“目前竟然无状，那就休息吧。”
　　柏渝起身便带着其余人离去，休息室内只留下柯屿和姚桃，姚桃躺在床上拆着从柏尔芙那偷来的棒棒糖，舔了几口还是桃子味的。
　　柯屿把玩着手中的无线耳机，眼底充斥着浓厚的暴戾，心中却一片溃败，嘴内的软肉被他反复撕咬，血腥味流至喉间滑落到尘埃中，如他一般，不配被看见。
　　海夜降临，晃着咸湿的海腥味钻进柯屿的被子中，他紧闭着双眼，蜷缩在被子内，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脏臭无比的垃圾筒里。
　　柏渝杀光了全船的人，救走了那个爱哭的少女，他们借着少女的福气，也跟着返航。
　　那晚的雨是猛烈的，海浪是汹涌的，他们的船很快就被海水拆解得一干二净，柯屿爬进了一个比他还高的垃圾桶里，被海水不断推搡着向远方飘去。
　　他拼命的把手伸向出桶外，可是落水的小孩太多了，风雨太乱，没人注意到脏兮兮的垃圾筒里还装着个小孩，是他没有福气，只是蹭着了别人的希望。
　　所以柯屿只能拼命的维持着垃圾桶的平衡，让这小小的救护之所不被汹涌的海水所吞噬，他撑着弱小的身躯全力抵抗着大海的扼杀，但还好大海是仁慈的，让他继续漂泊着。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他，垃圾桶内残留的废渣、呕吐物和残根剩饭等开始逐渐腐烂发臭，爬满了蛆虫，垃圾已经不能再吃了。
　　太阳好晃眼，晃得头晕目眩，他的皮肤晒得蜕皮，新肉还未长出就被感染的发烂流脓，嘴唇干裂，身体已经脱水严重，昏在了腥臭的海面上。
　　“大哥，大哥……快醒醒……”
　　柯屿逐渐被晃醒，睁开眼时，血丝密布，神情有些恍惚，见姚桃着急忙慌的叫醒他，便立即清醒的问道：“怎么了？”
　　姚桃焦急的拉起他往外跑：“炸了炸了！”
　　船身震动，杂乱声纷繁，船员穿梭在过道内，拿着喇叭不停的安抚劝诫船客，稍安勿躁呆在休息室内。
　　姚桃在慌乱中失去了身影，柯屿不断被挤压推搡，从一片尖叫惊恐声中穿过，耳内的无线耳机忽然传来一句清冽的声音：“柯屿，来我这。”
　　声音清簌如泉水般悦耳，周身聒噪刺耳的声响渐弱，暴戾低沉的心绪好似被轻轻安抚了，他呼吸放缓，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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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QAQ


第15章 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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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屿辗转来到船头的甲板处，货船四周围着几艘快艇，船体左右被巨大的铁钩钩住，快艇上有人想要攀着铁钩登船，他快走几步找到了在驾驶室中的柏渝，正在和船员交涉着什么。
　　船员慌张的说：“我也不知道啊，这条航线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趟都没出事，怎么今日就偏偏，偏航了呢！”
　　站在一边监控航向的值班人员怯生生的说：“我不小心闭了一会眼……”
　　船舶在大洋深处航行时会转为自动舵，需要驾驶员轮班看守，因为经验不足他成了三副，经常被大副欺负。
　　今晚上本该轮到大副值班，大副却没来和他换班，驾驶台上什么都不能干，只能干看着航线，他太困了，就忽视了警报器发出的声响。
　　一伙人正指责三副时，驾驶室突然冲忙跑进来一个船员，慌慌张张的喊道：“大副和二副都不见了！”
　　船员急躁的来回走了几步，看着左侧停着的海盗母船，又看向前方距离越来越近的暗礁，无措的喊道：“怎么办啊！船就快要撞向暗礁了啊!”
　　缩在一旁的三副唯唯诺诺的说：“赶紧关掉螺旋桨。”
　　柏渝立马阻止道：“不行，船身过重，船体摩擦力会非常小，即使关掉螺旋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仍然会保持前进方向。”
　　他通过公共频道对水手下达命令：“右满舵。”
　　三副不服抗议道：“为什么满舵？”
　　柏渝淡淡的解释道：“船安置了特殊铰链舵，转弯半径比别的船小。”
　　冷冽坚定的声音让船员不由的信服，他们看向柏渝的瞬间好像找到了拯救者，死马当成活马医，将柏渝推上引水凳，赋予了指挥驾驶的资格。
　　在驾驶室中，引水凳是唯一一张凳子，只有船长和引航员才有资格就坐。
　　公共频道传播着指令，水手接收到驾驶员的指令后立即执行，船舵往右打满，船体开始向右偏转。
　　此时柯屿走到柏渝身边，大致说道：“外头被海盗围住了，他们在等船触礁。”
　　“无事。”柏渝抓住就要往外走的柯屿，看向他，“别走，呆在我身边。”
　　“好。”柯屿嗓间滑动，手腕处冰凉的触感烫的他胸口发热。
　　柏渝朝公共频道继续说：“改变主螺旋桨桨叶的螺距和倾斜度，控制船头船尾四个推动器向右移。”
　　随后，深海水面被划开一道剧烈的水痕，船体两侧挂着的铁钩被拽动，与之相链接的快艇被拉扯甩动，两两发生碰撞，迷了方向，货船船员不断的往敌方快艇上投掷燃烧｜瓶，瞬即，火光烧成一片。
　　巨大的张力使海面产生强烈的波动，海浪翻腾，船身不断摇晃，只见船体离暗礁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撞上！
　　船上的人眼睛都直了，呼吸停滞，神情紧绷的盯着前方，手部死死抓住船体。
　　船头不停的晃荡，转成直角，船尾堪堪略过礁石，螺旋桨连忙旋转形成反向推力，逆转惯性让船倒流，配合推动器小幅度向右移动，远离了暗礁，行驶至开放区域300米处停了下来。
　　紧张惊恐的氛围渐渐缓解，船员跳到嗓子眼的心顿时回落，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有的抹着冷汗，有的相视一笑，还有的坐在船板上庆幸大哭。
　　然而就在这时，船体警报声骤响！
　　海盗母船又发出几艘快艇，围在货船左右两侧吸引船员的注意，密集的子弹疯狂的射击着，在没人察觉的船尾处已经有海盗成功登船。
　　海盗从后方包抄货船、偷袭船员，船上死伤过半，船员纷乱反击逃串，在混乱间，掷出的燃烧｜瓶点燃了主甲板上的货物，纱纺、棉麻、纸质等物品成了火源的催化剂。
　　烈火肆意焚烧，焦烟弥漫。
　　海盗猖獗，屠杀不断，在一片枪林弹雨中船员陆续死亡。
　　海盗头子冯子屹穿越主甲板侵袭到船仓，身后的海盗分散抓人，没一会儿就抓了仓内所有人，船员一个一个抱头蹲在船头的甲板上，瑟瑟发抖。
　　冯子屹凶神恶煞的拿着枪指着人脸挨个看了一遍，直到揪出一个面貌有损的女子。
　　女子下半张脸被烧毁，疤痕虬生，显得极其恐怖，反观眉目，却清秀文柔，气质淑良，额头间还纹了朵完整的紫薇花图腾。
　　冯子屹揪着女子的头发把她从人堆里拖出来，哈哈大笑着，他左眉至鼻梁根部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眉毛浓密，有些粗旷，咧嘴大笑时凶相毕露。
　　女子吃痛手脚并用不断挣脱，嘴里咿咿呀呀的乱喊着，如孩童般呓语。
　　冯子屹大笑：“这岛主之女不仅样貌丑陋，竟还是个痴傻的！”
　　“哈哈哈……”海盗们跟着放声大笑，笑声皆是嘲讽之意。
　　“竖子敢尔！快放了她！”被按着的大汉挣扎起身大喊。
　　冯子屹嗤笑，不屑的瞥了一眼,下令道：“杀了。”
　　下一秒,枪声响起，人们四处逃窜，在杂乱之际,有一个船员撞亮了船舶信号灯，营救之光亮起,于海域上的护卫舰便能立即侦察。
　　护卫舰是紫海上负责执行护航、侦察、巡逻和禁戒等任务的舰艇，数量多且遍布较广，时时监控着海域，一旦发现偷渡入岛的船舶，便会即刻驱逐警告。
　　不断闪烁的灯光如同大海内的指明星,气的冯子屹一枪把船员给毙了，咒骂了一声后立刻抓着女子撤离。
　　然而海盗母船行驶了不到500米，左舵处便传来巨大爆炸，几艘战列舰追击逼迫着海盗母船。
　　火炮不断发射，水面被炸得下沉凹陷，四周火炮连天，波涛腾空，水浪翻飞，层层巨浪无情推搡着破烂的船体。
　　船中被炸了个巨大的深坑，边缘处开始爆裂，裂纹一路往外延伸，海水汹涌的漫灌，船体逐渐倾斜。
　　冯子屹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狼狈的逃到快艇上，他的火力根本不足以抗衡，看着渐渐下沉的海盗母船愤怒的咒骂。
　　但是快艇数量有限，救不了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兄弟被炸成残肢断臂，肠肚流露，焦尸漂浮在水中，挣扎泅水未果被窒息淹死！
　　冯子屹狠狠掐住面前的女人，女子被腾空拽起，面色涨红，嘶哑着嗓子反抗，双腿无力瞎蹬，冯子屹看着她挣扎的模样逐渐大笑。
　　他恨啊，恨她丧尽天良的父亲！
　　一旁的海盗眼看女子就要被掐死，连忙阻止到：“冯哥，这女的还不能死啊！她要死了，我们这些兄弟就白死了！”
　　冯子屹突然清醒过来，一把丢开女子，看着不停喘息咳嗽的女子：“对，还得留着她这条烂命！”
　　-
　　货船上残余下来的人，七郤八手的整理安置死去的船员，引海水漫灭主甲板上的火光，忙乱的不可开交。
　　柏渝和柯屿先前避开了海盗的侵扫，隐藏在货品堆里观察一切，等海盗走后，他们乘乱又溜回驾驶室探查视频监控，却发现监控已损坏。
　　“有人快我们一步，船上有别的势力。”柯屿眉头紧锁的看着漆黑一片的监控画面。
　　柏渝沉默片刻，走到驾驶台，着手调试橙黄色的“黑匣子”。
　　柯屿问道：“这是什么？”
　　“船载航行数据记录仪，有录音功能。”柏渝将数据记录调至事故发生前。
　　船向偏航于凌晨两点，黑匣子忽然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一个细微的男声响起：“弄好了。”
　　“桀桀桀……”
　　一阵阴森的笑声响起，没过多久，笑声戛然而止，接着又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柯屿和柏渝对视一眼：“三副！”
　　“嗯，目前可以猜测他是故意使航向偏离，与海盗头目接轨，计划好了航线将船驶向暗礁处，意图让整个船只撞毁，然后杀了全船人员，至于海盗为何抓走了岛主之女，这点估计和Y岛脱不了干系。”柏渝慢慢推论。
　　驾驶室外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们两暂停了谈话，立马将所有设备恢复原样。
　　从外走进几个船员，亲切的和柏渝打招呼，表示货船危险已经解除，问他能否让船重新起航，柏渝客气的答应了。
　　船航行了一段距离后转入自动舵，由几个船员监管，柏渝和柯屿两人在货船上寻找三副的身影未果，便初步判断三副可能分属海盗势力，同海盗一起下了船；又或者被幕后势力灭口弃海。
　　-
　　忙碌了一晚，此时天空半明，晨光熹微，海面翻起了鱼肚白，海平线柔和的濡染出一层浅薄的黎光。
　　海气潮湿带着水雾的灰蒙，昏暗处一点亮光从中透出，隐隐约约勾勒出两人的轮廓，淡淡的散发着细微金光。
　　疲惫被清凉的海风卷席着，掠起了两人的衣衫，他们慢慢回到了休息室内，柏渝开门进去，回头发现柯屿还站在门口，有些疑惑：“不困？”
　　柯屿一怔：“啊？”
　　柏渝又说了一遍：“睡觉？”
　　柯屿瞠目结舌：“我和你，睡觉！”
　　柏渝眉头微皱：“不行吗？”
　　柯屿捂脸：“行……”
　　他内心十分复杂，从柏渝嘴里一本正经说出的话，却莫名的让他感到羞耻和不正经，但又一边庆幸着柏渝没和他的未婚妻住在一个屋内。
　　柏渝默默的换了衣服，转身看见神情有些羞赧的柯屿，开口道：“你耳朵红了，脸也是。”
　　柯屿：“……”
　　柏渝倾身靠近，伸手抚上柯屿的右耳，轻轻摩挲着，指尖温热发烫：“为何？”
　　柯屿的心脏剧烈跳动，心跳声不断在安静的休息室内放大，他呼吸停滞，耳垂上冰凉的触感燃烧了他所有理智，眼底一片幽深，面前这个清冷漂亮的人，用最平淡的语气，撩动了他整个心野。
　　喉结上下滚动，他向前走进一步，柏渝身上清冽的气息闯入鼻间，呼吸交织，视线相对，眼波流转，第一次唤出：“柏渝。”
　　柏渝呼吸微乱：“嗯。”
　　柯屿：“睡觉吧。”
　　柏渝：“好。”
　　柯屿竭力压制内心的躁动，下身炙热高涨，他钻进被子不断平息缓和着情动，直到被窝内氧气吸食殆尽，他才像溺水般将头探了出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额角大汗淋漓。
　　他转过身，侧头看向睡在左侧的柏渝，长睫轻阖，平日清冷的眉眼淡化了不少昳丽之容，呼吸浅淡，胸膛微微起伏着，红粉的薄唇轻抿，发丝微乱，显得清柔、温雅。
　　躁动渐渐平息，柯屿不知不觉间睡着了，一夜好梦，睡得十分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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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入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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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已经到了傍晚，柯屿粗略的洗了一把脸，显得神清气爽，刚打开休息室的门，就看见姚桃迎面走来，仰头道：“大哥，快下船，我们到啦。”
　　柯屿慵懒道：“昨晚睡的好吗？”
　　姚桃：“好～芙芙给我讲故事了。”
　　柯屿脚步一顿：“你和柏尔芙一起睡的？”
　　姚桃：“嗯，芙芙带我去海里游了一圈，然后我们就睡觉了。”
　　柯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走下船。
　　Y岛外圈空旷，只有几座吊脚楼，吊脚楼用竹木所建，依岛靠水就势而起。
　　楼底下方由几根粗竹支撑，房屋皆悬空于上，楼高三层，檐角高翘，宛若鹰鸟展翅高飞，走栏阔绰，环于脚楼之外，风格奇妙，独具特色。
　　这里民风淳朴简实，但人数稀少，多为年纪较大的花白老人，人人身穿花青素染织的衣物，额间纹着半朵紫薇花。
　　至下船后，外岛处处透着诡异，植被光秃，没有任何植物生长的痕迹，连远负盛名的紫薇树也未见一棵。
　　本土人都无言的盯着外来者，偶尔与之交谈时，也是三两个字，言语不通，但令人生异的是，谈话老人，从外形上看上去已有七老八十，可声音却只有二三十岁之大。
　　众人大致的逛了逛，最后从为数不多的餐馆中寻了家环境较好的吊脚楼吃饭，刚走上竹阶，就遇上了陆易洵等人。
　　陆易洵此次带了不少人来，一见柏渝等人就热情的招呼他们一起吃饭，语言流畅的和店长点了好些菜。
　　“美人，好久不见，我可一直惦记着你呢～”梅见花紧挨着陆易洵坐下，手自然的环上陆易洵的胳膊。
　　义队顿时起哄：“陆队！有情况啊！”
　　陆易洵涨红着脸大吼道：“吃饭吃饭！瞎起什么哄！”
　　梅见花魅惑一笑，狐狸眼勾住了一众人，他贴身靠近陆易洵，在耳边娇语道：“你不想我了吗？”
　　陆易洵身子坐的笔直，脸红的都要冒出热气了。
　　梅见花不依不饶道：“不想吗？”
　　陆易洵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梗着脖子小声说了一个字：“想。”
　　而坐在另一边的柏渝低声对柯屿说：“他脸也红了。”
　　柯屿：“……”
　　柏渝语出惊人道：“还是你好看。”
　　靠！
　　柯屿脸也红了。
　　梅见花媚眼弯弯，不再逗他，托着下颚问：“美人，你怎么会这边的语言？”
　　“我来了好几个月了。”陆易洵身子略微放松道，“本以为提前来能打探到什么线索，结果在外岛上什么也没发现，内岛又被竹墙死挡，防守严备，我派了好些人尝试，即使有幸进去了，没过多久就会失去联系。”
　　事情比想象中的复杂。
　　柏渝问道：“有岛上什么消息吗？”
　　陆易洵面色不好道：“听闻岛主喜女，尤其是十二岁的小女孩，来者不拒，每月开岛航运也都是为了从别的地区买进孩童。”
　　“还有言，内岛只留精力旺盛的青年，年迈者都自愿前往外岛等死，但事实上，我与外岛老者沟通内岛的情况时，即便他们不敢言说，但从他们的语气中不难发现他们对内岛的厌恶。”
　　柯屿思付片刻道：“照这么说，那十二具尸体很有可能是在十二岁时被运往了Y岛，而想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就必须进入内岛。”
　　陆易洵面露难色：“进不去啊！”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柏尔芙从碗里抬起头，“那群海盗不是抓了岛主的女儿吗？既然抓了，那么就肯定是想用岛主的女儿当人质和岛主谈判，既然他们要谈判，那么海盗们肯定要前往内岛，我们到时候偷摸跟进去不就好了？”
　　陆易洵听后一拍桌，急声对着梅见花说道：“你遇到海盗了！”
　　梅见花：“……”
　　柏尔芙：“……”
　　众人：“……”
　　然而事与愿违，在外岛呆了半个多月，他们既不见海盗登岛，也不见内岛派人出海寻人，潜入内岛事宜便进入了僵持状态，众人陷入沉思之中，决定换种方式入岛。
　　据调查，外岛与内岛被高耸的五道竹墙相隔，前后鳞次栉比树立着，竹网密密匝匝不露一丝缝隙，连只蚊子都飞不进。
　　每道竹网中部有个一米多宽的门洞，被岛内人严密把控，即便外人有幸闯了进去，也会被竹墙两两间纵横交错的迷宫给绕的晕头转向。
　　而且迷宫内部蜿蜒曲折，过道狭窄，危险丛生，路况复杂，走错一步便会小命难保。
　　在竹墙外头呈圆形分布着十七个岗哨，每个岗哨设有八位巡逻员，两个岗哨间距离大约为六公里，每隔小时梭巡一次。
　　陆易洵装备齐全的来到集合点，将准备好的攀爬工具分发给柯屿等人，被梅见花笑着婉拒，说道：“竹墙太高，翻进去后还得走迷宫，走出迷宫后还得翻墙，太耗费时间和体力了。”
　　陶牧阳站在陆易洵身后赞同到：“确实如此，目前还不清楚竹墙内部是什么情况，消耗过多的体力对我们不利。”
　　陶牧阳是在陶家末落后加入义队，实力强悍，枪法极其出色，一进部队就吊打义队众人，被陆易洵破格提拔至身边，而且陶牧阳性格阳光开朗，长相干净清爽，获得了义队人的一众喜欢。
　　“那怎么办。”米团发问道。
　　柯屿笑道：“竹墙不也是竹吗？”
　　陆易洵茅塞顿开，将人分成了十七个队伍，分别派遣到相邻的岗哨中间，听令行事，按着顺时针方向，每隔十五分钟点燃一处。
　　柯屿跟着来到了第一方位，将汽油泼在竹墙上，等待着耳内通讯工具传来指令，其余方位的人员依此到位，在等待指令的过程中只需要时刻注意躲避每半小时梭巡一次的巡逻员。
　　在第一岗哨梭巡刚结束时，柯屿立马点燃了第一方位的第一把火，火苗伴随着汽油的助燃，一瞬间便幻化成火龙不断吞噬着竹墙，浓郁稠黑的烟雾在夜幕中不断蔓延。
　　火光在黑夜中亮起，竹墙慢慢稍微灰烬，柯屿立即带人前往第二岗位，行至中途，前方突然传来几道清晰的脚步声，柯屿立即警戒，端枪，在敌人冒头发现他们之际迅速解决。
　　在第一岗哨和第二岗哨之间点火，能同时让相邻岗哨之间同时察觉，并且巡逻员可能会分别派至人员眼前往查看。
　　这样一来，站岗人员减少，派至起火点的人数也会减少，因此如果柯屿在路途中间解决掉一部分，那么他在清除第二岗哨人员时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即便相邻岗哨中只派遣了一方前往起火点，那么也不足畏惧，只要柯屿转换方向，前往未派遣岗哨处，与相邻方位的人联合清除，再依此前往下一个起火点。
　　在第二岗哨处，柯屿带着人直接袭击了岗哨站岗人员，与此同时，柏渝带着最后一支方队来到第一岗哨，清除干净后又返回了中间位置。
　　第二波火势渐起，柯屿联合第二方队的人又清除掉了第三岗位的人，如此循环下去，人员汇聚更多的同时，竹墙起火处也相应增加。
　　直到过了许久，柯屿终于和柏渝碰头，满身大汗，却乐趣十足，神情爽朗的开怀大笑，两只幽黑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更加明亮。
　　柏渝心口忽然一颤。
　　此时外岛十七个方位接二连三的起着火，火势瞬即成了一个圈，在夜空中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从岗哨处跑至起火点大约三公里路程，而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跑完三公里大概花费15至20分钟左右，等巡逻员到达时，柯屿等人早就前往下一个起火点了。
　　与此同时相邻岗位的站岗人员又被柯屿等人清除，无法对下一个岗哨传递信息，即使信息被传递了，巡逻员从三公里开外处赶至时，下一个地方又起火了。
　　十七个岗哨最先两两派人救火，就总会落下个奇数，然而这个奇数一开始就被柏渝给清除了，因此就能为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将这五层竹墙烧个洞穿，掩在众多火光中，降低了被发现的几率。
　　反过来如果集中在一个地方点火，在短时间内，五道竹墙不仅无法烧穿，还会不断吸引十七个岗位的巡逻员相继赶往着火点，那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火洞面积持续扩大，陆易洵带着部员引着火势往竹墙内烧去，很快就把第四道竹墙后的迷宫给烧毁了。
　　火苗正贪婪的啃噬着第五道竹墙时，柏尔芙突然发现不远处的黑暗中直射出数到手电筒的光线，立马大喊：“被发现了！”
　　众人警惕的摸出枪，分散的躲在竹墙后，枪口对准光源处，敛声屏气的盯着前方。
　　亮光越来越近，脚步声逐渐繁杂，黑暗中有人高喊：“有人闯岛！”
　　紧接着七八个巡逻员速即攻了上来。
　　众人立即偏身探头，争分夺秒的回击，外岛光秃一片，并没有什么遮挡物，在枪林弹雨之下，这七八个巡逻员身中数十枪仍然完好无损，势不可挡的拿着枪直直朝他们冲了过来。
　　柯屿蹲在被烧黑的竹网处，一边换弹一边观察情况。
　　他发现巡逻员的皮肤在火光中隐约呈现出细微的灰白色裂纹，但头发未生长，其余体貌特征与常人无异，可击进巡逻员身上的子弹只会令其僵直，在几秒钟后，又会迅速的回复原状。
　　有人尖叫：“感染体！是感染体！”
　　“不行了！我们根本挡不住！他们都不带停一下！”
　　“逃！快逃！在不逃我们都要死在这！”有人惊恐大喊。


第17章 火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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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队有人怕的落荒而逃，柯屿健步如飞的来到梅见花跟前，问道：“有催化剂吗？”
　　梅见花打开药箱：“只有三支，工序太复杂，来不及研制更多。”
　　“够了。”柯屿接过红色药剂，抬枪瞬即爆了一个巡逻员的头。
　　趁巡逻员僵直几秒钟时，脚尖顿时点地，起身飞跃，手掌够着一节竹节，悬身飞踢，同时将手中催化剂掷出，又一枪僵直巡逻员，脚背成勾，顺着催化剂推入巡逻员后颈。
　　接着迅疾的躲回竹网后，探身开枪，转换方位寻找另一位巡逻员后颈的死角处，抓住时机，掷出一支催化剂，在催化剂即将刺入巡逻员后颈之时，开枪尾追药剂末端，利用子弹的冲击力将药剂注入其中。
　　在柯屿拖延之际，柏尔芙着急忙朝陆易洵跑去：“陆长官，墙烧多少了！外头快顶不住了！”
　　“半米高！”
　　陆易洵整张脸都被熏黑了，呛的直咳嗽，汗流浃背挥着短刀，不断劈砍着竹墙，墙体太厚，每一刀就如同杯水车薪。
　　“差不多，身形小的能钻过去。”柏渝上前伸手探了探洞高。
　　陆易洵立即对义队身形小的人喊道：“谁先来。”
　　义队人员面面相觑，都不肯上前，火洞狭小，外延的火势未灭，即使矮着身形钻过去，也难免烫伤。
　　陆易洵怒道：“没人吗！”
　　突然有个女子站了出来，指着姚桃道：“陆队！凭什么C区人什么都不用干，我们就要替他们送死！”
　　“商婉衾！”陆易洵怒不可遏，“义字当头，侠之大者！分什么你我，讲什么高低贵贱，义队收不下你这样的人。”
　　陆易洵转过头继续说：“还有你们这些退缩不敢为的人！回去之后都除名！义队容不下你们这种光喊口号之人！”
　　“够了，都别吵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柏尔芙喝止道，帅气的把裙子捆在腰际，转身走向火洞，率先一钻。
　　其实柏尔芙身形高挑，即使只有十六也有近一米八的身高。
　　火势灼热的温度，炙烤着皮肉，柏尔芙在弯腰钻入时，被凸出的竹片烫出几个巨大的水泡，裙子也不小心被烧了大洞，里侧皮肤烫红，烟雾不断呛着口鼻，眼孔熏得赤红，眼泪直流。
　　柏尔芙猛咳了几声，用刀削掉凸出的竹片，对着姚桃说：“桃桃，这边暂时安全，你可以过来。”
　　姚桃也钻了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从柏尔芙那里偷来的糖：“吃糖？不痛。”
　　柏尔芙笑道：“谢谢。”
　　人员依次从火洞中钻过，而竹墙前却一片混乱。
　　巡逻员依旧持续攻进，柯屿和其余几人不断交接的攻击巡逻员，子弹飞速的耗光，只为了多争取几个几秒钟。
　　此时柏渝拎着剩余的汽油来到竹网处，泼洒在地，引火点燃，火源顺势而上，汹涌的燃起了一堵火墙，拦截了巡逻员的进攻，柯屿几人趁机后撤。
　　子弹飘飞，火力未停，不断穿过火墙击中了不少撤退之人，众人争先恐后的往里火墙内钻。
　　在杂沓纷乱间，一颗子弹穿过竹网，商婉衾惊恐的从后方推了柯屿一把，正好替他挡去呼啸而来的子弹。
　　柯屿一惊，急忙反向一闪，而子弹从柯屿身前飞过，击中了商婉衾的胳膊，不料地面凹凸不平，柯屿在躲闪间身形不稳，被措不及防的绊了一跤，直直往竹片上倒去，
　　而被火烧蚀过的竹片不太平整，个个尖锐长着利刃，柏渝惊觉，快步向前，俯身拦腰把柯屿拽起来。
　　只是柯屿距竹片太近，一时不慎，手心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子，竹刺扎入掌心，皮肉外开，鲜血不断的涌出。
　　柯屿心脏又开始乱跳，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方寸大乱，耳畔的风声、火声、嘈杂声渐渐远去，他伸手拢住柏渝，不动声色的加深了这个怀抱。
　　柏渝：“柯屿？”
　　清透冷冽的声音传来，柯屿顿时清醒，立即松开柏渝：“抱歉，一时没站住。”
　　“无事。”柏渝又看了看他手掌上的伤，说道：“忍一会，等会找小花。”
　　柯屿：“好。”
　　火墙火势渐小，此时所有人都钻过了火洞，但巡逻员依旧不敢随意跨越微小的火苗，柏渝凌厉的在巡逻员身上来回扫视一番，趁火墙还没熄灭前，转身进了第五道竹墙。
　　穿过第五道竹墙，身后的火光掩映出一片茂密的竹林，凉风抚过，林间发出一阵阴森的簌簌声，再往前看去，黑不见底。
　　众人休整歇息片刻后，便起身上路，柏渝打着手电在前方探路，柯屿跟在后面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林间竹干细长高耸，层层叠叠密集生长着，电筒往上打去，竹叶盖住了一片天。
　　竹枝依风而荡，火光稀微，拉长了竹影，影子错落缭乱，宛若鬼手般张牙舞爪。
　　众人慢慢深入竹林，陆易洵回身望去，身后的火光渐渐熄灭，竹网上的火洞在黑夜中越走越小，周身的亮光逐渐湮灭，仅剩手电打出的一束光，不由的说：“我们暂时安全了，那些巡逻员没追上来。”
　　柏尔芙轻声一笑，打着手电对准陆易洵的脸，高深莫测道：“你怎知这竹林里没有别的东西，比如令巡逻员都恐惧之物。”
　　“你别说了！”米团惊叫出声，躲到陆易洵身后，怯生生的探出头看向柏尔芙，手电白炽的灯光晃得柏尔芙面庞更加白皙，脸上的笑容让他心中一阵发毛。
　　林间的风声渐大，竹叶兜着风不停发出“唰唰”声，透过竹层，风声渗入耳间形成一种诡异的窃笑声。
　　他们越往里走，脚底的土壤越发粘腻，一脚踩进泥中都会半陷进去，路面稀松潮湿，十分难走。
　　六月的东南岛气候炎热，地面散发着浓浓的腥臭腐烂的气味，人员相互挨挤，汗臭味笼罩在一起，危险未知，环境湿热难安。
　　一个部员惊恐的喊道：“这竹子……竹子动了……”
　　喊声穿过竹林引起跌宕的回响。
　　柯屿立即反应过来：“不对，竹子有异，越往里走的竹节越宽，我们所行的路面间隙就越发狭窄。”
　　“这是什么……凉腻腻的……我靠！！！”一部员惨叫出声，瞬即倒地而死。
　　“蛇！！！是蛇！！！！”
　　顿时尖叫声四起。
　　枪声在林中错落庞杂的乱起，米团惊慌的撑在粗壮的竹干上,喘息平复着心情，突然掌下传来冰凉粘腻的触感，让他猛的收回了手。
　　米团不断的张嘴发声，却因惊恐吓得失了声，他手脚忙乱的和陆易洵比划着，怎料越比越乱！
　　周围的竹子开始晃动，粗壮的竹头刹时呈现出一个倒三角形的蛇头，双眼凸露，犹如两只橘红色的灯泡，头顶青鳞密布，体鳞光滑。
　　蛇身巨大，体侧有一条白色的纵线纹路，蛇尾焦红，埋在土壤中。
　　蛇群高昂着头，吐着鲜红的蛇信，身体不断的前后摇摆，蛇尾卷曲，恐吓着这群外来者。
　　陆易洵僵硬的往后移动了一下身子，面色青灰一片：“这他妈的哪是竹林！”
　　姚桃从土壤中揪出一条小蛇，在手里甩了甩：“长在土里的小蛇。”
　　路易洵心中一凉，手电往地面一照，咆哮道：“怎么地上还有！！！”
　　话音刚落，大蛇瞬即张着血盆大口朝着陆易洵撕咬过来，陆易洵反应不及，一旁的柯屿见状立即推开陆易洵，反手掏枪回击，子弹擦过大蛇坚硬的鳞甲，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越发激怒了大蛇。
　　大蛇顿时调转蛇头，尾肌收缩，卷曲的尾部顿时用力，猛的冲柯屿咬去，蛇牙尖锐沾着腥臭的唾液，正要咬上柯屿时，只见柯屿侧身一闪，翻身爬上一节竹干。
　　大蛇紧追而至，蛇身缠绕着竹干不断向上追击，柯屿双手双脚迅速往上爬，爬至一定高度后又瞬即向下一跃，右手紧握着突击刀迅猛刺进竹干，手腕一翻，刀柄横斜，减缓着下降的俯冲力。
　　突击刀尖锐，竹身中部霎时被劈成了两半，大蛇反身追击向下，怎料下半段竹干泛软，径直向两边岔开，大蛇无智，在盲目缠绕间被回弹的竹干紧夹在了半空。
　　柯屿落地后又解决掉几条，但大蛇数量巨多，仿佛无穷无尽，不少人死在了蛇毒之下。
　　他接着攀上了一节竹干，视线下移不断观察着情况，耳边忽至“嘶嘶”的吐信声，竹枝处悬挂着手臂大小的青蛇。
　　柯屿紧闭呼吸，双脚死抱竹干，慢慢抬起手中的突击刀，干脆利落的砍断下了蛇头，暂时栖息在竹干上。
　　另一边陆易洵拿着短刀不停的清扫着地上匍匐前进的小蛇，小蛇层层逼近，他们的落脚范围不断缩小，但小蛇如潮水般源源不断的从土壤间钻出。
　　“得想办法赶紧撤离啊！”
　　柏渝俯身从蛇尾处穿出，踩着蛇脊，扣住蛇头，一刀扎在了蛇眼处，大蛇吃痛的甩着头，尾部不停摆动。
　　柏渝趁机掏枪对着蛇眼开了几枪，错身落地躲开了另一条大蛇的攻击，对着不远处的柏尔芙说：“砍竹子。”
　　柏尔芙听后了然，立即抡起刀，三下五除二的砍下一节竹子，将顶端削尖，配合着柏渝的引诱，瞬即抬着竹子捅进大蛇大张的嘴里，柏渝乘隙用力一踢，竹干瞬间贯穿了大蛇，倒在地上扭动着蛇尾。
　　大蛇接二连三的倒下，蛇血的腥臭味不断飘散，竹林间的响声逐渐变大，柯屿闻声顿感不妙，大声道：“快撤，又有蛇过来了！”


第18章 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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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加快了砍竹的速度，圆滚粗重的竹子铺在地面上，小蛇被压进松软的土壤中，挣扎扭动着身躯，他们快速的在小蛇重新覆盖竹道前完成了撤离。
　　一伙人胆战心惊向前跑，直到愈发深入竹林后才慢慢地停了下来，四周漆黑一片，手电微弱的打着光，喘息声此起彼伏。
　　竹林深处毫无风意，岛内高热潮湿，气候闷湿，汗水紧裹在身上，黏腻得使人燥热。
　　众人谨慎的往里走，脚底的负重感加深，小腿没入土壤中，周身的竹干已经比三个成年人的腰身都粗壮了好几倍。
　　米团声音发颤道：“这里竹子这么粗，那么这里的蛇不也……”
　　陆易洵打断他，说：“别多话，赶紧走。”
　　众人沉默的埋头往前走，越往里走，土壤埋没的就越深。
　　柏尔芙的裙摆陷在泥土里，拖沓的厚重感让她走的更加吃力，她眼珠黠慧一转，走到姚桃跟前商量了片刻。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幅画面，姚桃满脸喜悦的抱着柏尔芙的裙摆跟在后头，嘴里啃着桃子味的报酬。
　　走着走着，姚桃突然停了下来，柏尔芙被扯得踉跄的回头：“怎么了？”
　　姚桃从裙摆处捏了点土壤，放到她面前说：“肚子里的虫。”
　　柏尔芙顿时呼吸一滞，手电的灯光清晰照亮着姚桃指尖的褐色虫尸，如指甲盖般大小，身体干瘪。
　　“别动！脚底全是感染虫！”
　　众人闻声瞬间僵硬的不敢动，手电照亮了早已没入大腿根的泥土上，泥土非土，是一堆褐色虫尸堆积而成的。
　　虫尸参杂，混着新鲜虫尸和陈腐的虫尸，新鲜虫尸身圆体胖长着肉褶，虫头生着密齿，体内带血；陈腐虫尸体表皮干皱，肚腹瘪实，八只腿虚张。
　　“不能再走下去了，越往里走，新鲜虫尸越多。”梅见花嫌弃的直皱眉，“我们已经踩扁了不少感染虫了，目前也不知多少人被感染了。”
　　众人惊恐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走动间，脚底粘稠的触感顿时令他们头皮发麻，他们不知不觉间在这堆肉虫中走了近三个多小时了。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他们警惕的提防着彼此，人心涌动，怀疑、猜测油然而生。
　　义队部分人在无形之中与C区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尤其开，偏见和歧视在无声之中彰然若揭。
　　柯屿二话不说，拿起突击刀在竹节上下斜砍了几刀，形成了落脚点，单手紧抓竹孔处，腿部肌肉用力一跃，攀上竹节，抖落裤腿挂着的几只肉虫。
　　偏头下看，脚底粘着一堆虫尸，头身扁烂，流出一片浓绿色液体，散发着一股糜烂的腐臭味。
　　柯屿接着向上打了几个落脚点，腰间带着几个之前未使用上的攀爬工具，在爬到一定的高度后，将攀登绳索固定在竹孔内，拽着绳子的中下部，双手紧握攀登绳，腿部发力猛蹬竹干，纵身一跃，飞至另一节竹干上。
　　两腿内侧紧扣，倒挂在竹干上，腰部肌肉紧绷，身躯略微抬起，摸出手臂上的突击刀，狠砍了几下，双手抓住孔洞，双臂抬举撑起身躯，把脚落在了孔洞内，稳定身形后将绳索固定好，又往下一处荡去。
　　柏渝跟在后头，不断向上攀爬，手攀在竹孔处，只感掌心一片湿润，血腥味传入鼻中，不由的眉头深蹙。
　　在荡过几个粗竹后，柯屿落在了一个吊桥上，吊桥两侧墩放着一排排火把，将四周照的通亮，四周粗竹耸立，墨绿幽深，桥底肉虫遍布，密密麻麻。
　　一群人心情复杂的攀着绳索来到吊桥上，乍然传来一声惨叫声，柯屿闻声望去，一抹身影从绳索上坠入，淹没虫堆，销声匿迹。
　　感染虫麓集，鲜活的蠕动着身躯，倘若姚桃未发现异样，大伙仍旧闷头前行，此时他们是否成了感染虫的盘中餐，它们可不知什么“粒粒皆辛苦”。
　　“柯屿。”柏渝冷着脸走到柯屿面前。
　　柯屿：“怎么了？”
　　柏渝一把撕开他沾着肉的绷带，见柯屿额角冷汗直冒，冷声道：“知道疼了？”
　　柯屿忍着痛笑道：“柏渝，你在关心我。”
　　柏渝一怔，静默，没说一句话就将他交给梅见花了。
　　梅见花唉声叹气的当着医疗工具人，低头处理着柯屿深可见骨的手掌。
　　掌间的伤口被锋利的竹片反复割裂，还添着攀登绳挤压摩擦后的伤痕，伤口血肉模糊，在折腾下去，这手恐怕就要废了。
　　正当众人在吊桥上休憩时，骤然桥身一晃，桥底密集的虫堆中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蛇身，“嘶嘶”吐着蛇信，蛇腹糜烂，蛇尾三分之一处已经化为白骨。
　　巨蛇疯癫残暴，不断扭动着蛇头，撞击着吊桥。
　　桥身剧烈摇晃，桥面动荡，荡飞的几人瞬即掉入虫堆，引得感染虫蜂拥而至。
　　与此同时，覆在巨蛇身上的感染虫被分散，极大的减轻了巨蛇的痛楚，巨蛇兴奋的高昂着头，猛的又撞向吊桥。
　　桥垣顿时断裂，桥面节节塌陷，肉虫迅速的覆盖上坍塌的桥面。
　　“还愣着做什么！跑啊！！！！！！”陆易洵嘶吼道。
　　“啊！！！”一声声尖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来不及逃离的人被无情的吞噬，形成一座座虫山。
　　坍塌的面积不断扩大，三分之二都淹没在虫堆内，巨蛇拖着残躯追在其后，蛇头不停的攻击着桥面，越来越多的人被甩出吊桥。
　　柏渝抓住回头的柯屿，语气冰冷道：“你走，我来。”
　　巨蛇拼命嘶叫，甩头攻了上来，柏渝立即横刀劈开一节粗状的竹子，左右入刀片出一段，手扯竹片底端，迅速向后拉开身形。
　　竹片顺力不断向上开裂，待巨蛇攻来时，柏渝收力，借着竹片回收的弹性飞身攀至高处。
　　刀锋断开竹片，柏渝单脚落在开口处，刀口抵在竹侧边缘，双手用力推划一周，瞬即粗重的竹子轰然倒地，砸向了巨蛇的尾巴。
　　巨蛇尾部瞬即断裂，痛的蛇身不断扭曲挣扎，张着血盆大口冲着柏渝不停的撕咬，感染虫密集而上，断裂的蛇尾不到片刻就被侵蚀干净。
　　巨蛇拖着着腹部，辗转攀着竹节蜿蜒袭至柏渝脚下。
　　柏渝冷静持着刀计算，在断裂的竹节口处砍出一道裂口，将原先的竹片深嵌裂口处，纵身下跃，单手抓住竹片底端，在竹片回弹之时，手部一松，只见柏渝呈抛物线状落至了另一个竹干上。
　　他沿着竹干向上爬了一段距离，徒手攀上之前柯屿设好的攀登绳子上，固定好身形，掷出另外一刀斩断攀登绳的另一端，在身形下坠之际，脚底用力一蹬，荡至一处竹节处，迅速砍断竹身。
　　紧接着又荡至另一处砍断粗竹，如此反复动作，在柏渝接连断了四五根粗竹后，终将巨蛇压在了竹子下。
　　没了巨蛇的攻击，吊桥堪堪还剩下不到五十米长，柏渝荡着身子正准备寻至落脚处。
　　只见前方粗竹轰然成堆倒下，斜斜的架在断裂的竹节处，简单的搭成了一个不算路的路。
　　柏渝循着竹子末端看去，柯屿站在高立的断节处，身后的感染虫如潮水般黑压压密集一片，几朵零星的火把在黑暗中残存，死亡之气烟煴。
　　而柯屿周身一片净明，身形坚毅，眼中的星光竟如烈日般闪耀。
　　于是，柏渝掷出一刀，斩断了身后的攀登绳，身手矫健的落在了竹干上，顺着平滑的竹身滑到柯屿身前，被柯屿一把拽进了怀里。
　　火热的气息瞬间将柏渝笼罩，他的心砰嗵的慢了一拍，心中溢出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情感，暖暖涨涨的，带着温度。
　　柯屿：“柏渝，你犯规了。”
　　在一场名为克制的殊死搏斗间，柯屿落了个惨败。
　　-
　　在吊桥的尽头是一座岔路纷杂的高廊，廊底被数根竹木衔架，廊外地势开阔，竹木被辽阔广袤的田野取代，田野上空逐渐放明，亮光慢慢地换走了黑暗。
　　众人走上高廊，迎着夏日初晨的清爽，向着黎明走去，前方花海满目，淡淡的花香充盈鼻间，身心舒畅，缓解了一夜的紧张和疲惫。
　　紫薇花色洁白，一簇簇的开满田亩，树干白洁光滑，错落生长着茂密的花冠，娇白的花朵漫上枝头，柔嫩吐着细蕊。
　　枝干多曲垂落，几许花枝探上高廊，花瓣零散的落在廊木上，点缀着遍地的婀娜。
　　“好香。”陆易洵多闻了几口，只感到精神焕发。
　　“少闻，这花香和在赌场里药粉燃烧产生的味道相同，这花很有可能就是制作药粉的原料。”柯屿阻止道。
　　梅见花附议：“不错，这香气和F病毒相似，具有上瘾性，能迅速提升人的精神气，但在断绝后，很容易造成精神疲惫现象。”
　　一时间，廊上的呼吸轻了许多，陆易洵顿时觉得这花香跟毒气似的，多闻一口都难受。
　　众人掩着口鼻往里走，走着走着，高廊出现了两条岔路。
　　柏渝抬头向远处望了望，依稀看见几座吊脚楼掩映在花海中，高廊回路纵横，分不清哪条路通往吊脚楼，便说道：“分开走吧。”
　　“行，我带着部员往左边走，我们随时保持联络。”陆易洵答道。
　　柏渝应道：“好。”


第19章 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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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柏渝带着一行人往右侧高廊走去，廊道缦回曲折，廊面越走越低，直到走了半个时辰以后，他们才停了下来。
　　此时，廊面与田埂线齐平，回廊末端沿接了一条狭长的玻璃通道，四四方方隔绝了地面。
　　走近一看，大片肉虫覆盖在田亩上，成了紫薇树生长的养料，肉虫不断沿着玻璃通道边缘蠕动，透过玻璃，可以清晰看见肉虫腹部带刺的八足，口齿细密张合，不断吞吐着唇。
　　听见柏渝一行人走过的动静，密密麻麻感染虫瞬间爬满了玻璃通道外壁，顷刻间，玻璃通道内黑乎乎一片，不见丝毫亮光，虫足划过玻璃时发出的细小的“兹拉”声，令人头皮发麻。
　　柏渝一行人快速通过玻璃通道，来到一扇铁门前，铁门锈迹斑斑的贴在地上，一条巨大的铁链横穿地底，门把上的锁虚掩着。
　　“锁开着，下面有人。”柏尔芙拨开铁锁，用力拉开铁门。
　　一阵腐烂发臭的味道顿时涌出，熏得人直作呕。
　　柏渝打着手电往下看去，有一条径直向下的窄梯，路面泥泞，印着一个成年人的脚印，再往里看去，底端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
　　土阶狭窄只能容纳一人行走，柏渝先行往下走去，随后是柏尔芙，柯屿守在最后。
　　通道阴湿寒凉，四周皆是湿土，生着青苔，他们越往下走，空气里的腐臭味就愈发浓厚。
　　“有脚步声。”
　　前方是一扇铁门，门上长满了青苔，柏渝停下脚步，侧耳细听铁门内的脚步声，大致判断道：“人数较多，大约十个以上。”
　　“渝少，我去吧。” 柏尔芙用刀割断裙摆，露出被白色筒袜紧紧包裹住的双腿，“这里地势不利，我做诱饵吸引他们的注意。”
　　柏渝点点头：“小心。”
　　柏尔芙俏然一笑：“好嘞～”
　　柏尔芙慢慢推开门，里侧宽阔明亮，与泥泞的入口形成鲜明的对比，透过门缝，她最先看到一条水沟，水源干净清冽，涓涓流淌，而在水沟旁，整齐堆放着一排排铁桶，再往里看去，有一扇银白色的大门被人紧紧看守着。
　　看守员分成三组，每组四人循环的看守在实验室大门前。
　　柏尔芙立即开门闪身进去，看守员发现异动及时开枪进行射杀，只见柏尔芙一个跨步越过水沟，翻身掩在铁桶后，持续开枪吸引看守员的注意，变换方向逃脱看守员的追捕，不停的挪动换位，身形很快就隐藏在铁桶中。
　　目标失去，看守员停止了射击，他们机械的举着枪从两侧逐渐清扫，清扫范围越变越大，眼看渐至柏尔芙藏身之处时，柏渝从后侧举着冲锋火力凶猛的扫射，为柏尔芙争取脱身机会。
　　看守员受痛僵直几秒，全全转身回头看向柏渝，嘴角咧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阴森森道：“找到你了。”
　　梅见花惊呼：“又是感染体！”
　　看守员僵直一会后，迅速朝柏渝这个方向包抄过来。
　　火力凶猛，子弹“突突”飞射，柏渝面前的铁桶变得稀烂，破出一个巨大的洞，从桶洞内看去，无数只感染虫从洞内冒出，顷刻间便覆盖了大半地面。
　　感染虫张牙舞爪的漫入，柏渝躲着子弹躬身后撤，刚退出感染虫的爬行范围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阴桀的笑声：“找到你了。”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一支红色药剂闪过。
　　柏渝还没反应过来，随即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橘子香萦绕着，耳畔响起一阵闷哼，一只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滚烫的胸膛贴在后背，他的心怦怦骤响，就像坏掉一般，跳的他有些难受。
　　“柯屿？”
　　“嗯。”柯屿松开柏渝，缓了一口气，“没事吧。”
　　“无事。”
　　柏渝回过身，瞳孔微颤，柯屿背部中了一枪，血染红了衣衫，他的心惴惴不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渝少，我们快顶不住了！”
　　梅见花和姚桃两人挡住两侧的看守员，用火力不断分散注意力。
　　柏渝见闻，立即来到试验室门前。
　　实验室大门四周光滑不见缝隙，没有任何指纹锁和密码锁，只有一个圆形凹槽位于大门中央，而凹槽内部刻着诡异的咒文。
　　时间危机，柏渝来不及细想，伸手拉开凹槽内的金属拉环，刚向外拉时，手指猛然一痛，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血液顺着凹槽纹路渗入门中，大门逐渐开启。
　　与此同时，看守员也停止了攻击，放下武器，排好队依次走到柏渝面前，鞠躬行礼。
　　“什么情况！”梅见花一蒙。
　　柏渝低头看着食指处，指腹被咬掉了一小块肉，伤口还冒着血珠，他拿出帕子轻轻擦去，神色晦涩的看向大门。
　　柏尔芙捂着手臂，面色吃痛的说：“别多想了，赶紧进去吧。”
　　实验室里端漆黑一片，柏渝把伤员交给梅见花处理后，独自一人打着手电慢慢往里摸索。
　　四周响声怪异，不断传来细微的“嗦嗦”声，水滴从上方滴落，掉在柏渝脸上，他打着手电向上看去，屋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水管，顺着管道往下看去，连接着一排排玻璃柜。
　　柏渝沿着管道向玻璃柜走去，手电微弱的灯光打在玻璃上，晃出一张张黄色的符纹，每个玻璃柜上都垂着红绳，红绳上悬挂着铃铛，像是在超度亡灵。
　　直到走近，灯光散入玻璃内，他才看清，在密集的肉虫堆上放着一个头颅，头皮焦腐，面颊发脓溃烂，下巴皮肉被啃食干净，露出头骨。
　　头颅仿佛感知到了灯光，眼孔顿时睁开，两只血窟窿迷茫的追寻着光源，她张开嘴刚想发声，舌头却从嘴里掉了出来，面部肌肉扯动，扬起一个狰狞的笑容。
　　肉虫蠕动着身躯不断撕卷着皮肉，血口獠牙中还残留着肉屑，贪婪无餍的一点一点的啃食着头颅。
　　头颅妄想逃离却被禁锢于此，只能无声的呐喊着、反抗着、怨恨着，画面残忍又血腥。
　　柏渝沉默的站着，眼神锐利而寒冷，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周围的玻璃柜，柜中尽是残肢残躯，纷纷眼眸紧闭任由感染虫吞噬。
　　实验室的灯光突然被打开，亮起一盏盏暖黄色的灯光，柏渝眼睫微眨，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忽然，柏渝眼前一晃，一个身影从玻璃柜处闪出，他立马掏枪射击，只见身影一顿，接着飞快的跑出实验室的大门，消失不见。
　　众人听见枪声连忙赶了过来，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柏渝收了收枪：“无事，是那个三副，刚刚摸黑躲在玻璃柜后，现在已经跑了。”
　　柯屿神色警惕的环顾一周，发现实验室左侧房门敞开着，举着枪慢慢靠了过去，房内书架林立，柯屿四处探查了一番，却空无一人，行至末端时，偶然发现一处书架底层的资料被清空。
　　“资料没了，看这地上的脚印和铁门入口处的脚印相同，室内并未发现其余人，应该是那个三副将资料带走了。”
　　柏渝应承道：“嗯，根据之前的推测，假使三副出现在这，就说明海盗也应该在内岛，然而在我们登岛之后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便有极大的可能是在海盗逃跑的途中被岛主抓获，提前带进了内岛。”
　　柯屿脸色发白，此处味道发臭，隔绝了紫薇花粉，他的精神力衰减，背部伤口发痛，刚刚一系列的动作扯动了伤口，如今后劲较大，有些站不住的撑在书架上。
　　“怎么了？”柏渝心中一惊，见柯屿面色发白，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伤口处，绷带有些渗血，扶着柯屿坐到椅子上，“你休息，勿动，我调查就好。”
　　柯屿疲惫的笑笑：“柏渝，你又在关心我。”
　　柏渝缄默片刻，缓声道：“是。”
　　柯屿一楞，看向他，嗓间微动，眼中带点不可确信。
　　“睡一会吧。”柏渝抚上他的眼，轻轻摩挲着眼尾处，柯屿眼尾形状很好，似若桃花，尾嫣泛红。
　　柯屿逐渐放缓身子，很快就睡着了，柏渝走到了书架处，动静轻缓的一一翻看查阅。
　　后排书架落满了灰，文档上蛛网密布，陈旧封尘，柏渝扫了扫上面的尘土，查看了几份代号为【飞蛾】的文件。
　　【紫薇花】
　　广植于热带地区，喜生肥沃湿润的土壤上，根、皮、叶、花皆可入药。
　　紫薇花的香气能刺激人体的呼吸中枢，促进呼吸作用，使大脑得到充沛的氧气，提升精神力，出现亢奋状态。
　　紫薇花期较长，多长在6-9月份，代表生机与蓬勃，于盛夏之时孤注一掷燃烧生命，在炎热中绽放，花开之时美得惊心动魄，刹那芳华，令人为之沉迷。
　　【蚀虫】
　　生于[损毁]，公虫数量繁多，体型圆润生褶，表皮为褐色，虫长约为1-2厘米，头部生口，呈殷红色，口中长齿，呈细长型，腹部生八足，足上含刺，血液为红色。
　　体内含有动物机体所必须的多种氨基酸、脂肪酸、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具有优质的蛋白源。
　　母虫：蚀虫之首，体表呈米白色，带有生殖系统，可解[损毁]
　　【人皿】
　　年龄12岁，性别女，女体寒阴，易养蚀虫，植入下｜体，培育于子宫，待幼虫长至成虫后破腹而出，啃尽阴女血肉，方成养料。
　　【F病毒】
　　源于血液异变而产生的一种吸附生命力的病毒，病毒能通过血液感染动植物，使动植物产生变异，第一代病原体起因于[损毁]
　　【天水】
　　产自于？？？由实验体？？池？？?骨质藏有？？？能感染？？
　　【寒虫】
　　外形似蚁，体表殷红，喜阴寒湿凉的环境，具有攻击性，口齿间含有麻痹神经的寒毒，被咬者体感寒凉，具有啃噬性，可清除[损毁]
　　柏渝合上文件，将近况理了理。
　　根据【飞蛾】中显示，目前出现的褐色肉虫为公蚀虫，公蚀虫体内本身含有有F病毒，而这些蚀虫被植入少女体内，吸食少女血肉被培育成土壤，进而紫薇树吸食土壤中的养分，被制成药粉。
　　但这些蚀虫体内的F病毒又是源于何处？岛主又为何制作那么多药粉？
　　如果蚀虫的培育需要女子之躯，那么最后一具尸躯林在为男性，为何他腹腔内也被塞满蚀虫？
　　Y岛实行海控，岛内封禁严防死守，为何岛主会冒着被曝光的风险将感染体送入三区？这背后之人将我们引往Y岛，曝光感染体和药粉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20章 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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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渝又翻了翻其他文件，都是零零散散的信息，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嘿嘿，我找到了当年的卖身契啦～” 柏尔芙有些兴奋的朝柏渝走来，扬了扬手中的几张纸，散落了一些尘埃。
　　柏渝接过，翻了翻，纸质有些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不清了，他看了看最上面有关柏尔芙的卖身契，照片还是她5岁时候的，笑的天真又可爱。
　　柏尔芙气不过的说：“才卖了两千块钱！我有这么不值钱嘛！”
　　梅见花笑道：“你明明一文不值，当初要不是渝少救你，你哪能活到现在，说不定早成了岛主的人皿了。”
　　柏尔芙白了他一眼，不再吭声。
　　柏渝随手往下翻了翻，心底一颤，瞳孔猛缩，不敢置信的又看一遍。
　　【姓名：柯屿】
　　【性别：女】
　　【卖卖金额：300元】
　　照片里的少年神情郁愁，抿着唇，眼神空洞无光，面颊消瘦，额前的头发挡住了眉毛，发丝长至下颚，显得清秀稚嫩，与成年后柯屿有五六分相似。
　　柯屿？
　　柏渝握着纸张的手指发颤，身形不稳的猛的撑在书架上，造成了不小的动静，眼底一片震惊，他的心脏微微发疼，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笼在心间。
　　柏尔芙和梅见花面带困惑的纷纷看向柏渝。
　　空气中扬起雾蒙蒙的尘埃，散落着光梭的痕迹，弥衍的每颗尘粒都掩盖了飞逝的光阴。
　　柏渝缓缓的直起身，陈旧的纸张被抓破，手上的灰尘有些碍眼，像是埋藏极深的不可说，那些尘封已久的初见，他竟然毫无知觉。
　　“不是第一次见。”
　　“是吗？”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我看见了你，你没看见我而已。”
　　“那可真遗憾。”
　　他竟是那渔船内的小孩，那个唯一一个没有被救上来的小孩。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柏渝迈着沉重的步子朝柯屿走去。
　　此时，柯屿安静的睡着，高大的身子微缩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疲惫和可怜。
　　暖黄色的灯光将他凌厉的眉骨润染的有些柔和，在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散落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额头冒着细汗，疼痛使柯屿眉宇微蹙，浅浅的呼吸着。
　　柏渝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海水翻涌，煤油灯在爆雨中飘摇，点亮了站在甲板上那个直直看着他的小孩，眼神永远是那么诚挚、热枕，闪着耀眼的希望，烫的他呼吸都有些难受，可他什么也没做，甚至最后也没能救下柯屿。
　　他有些恍惚，回想起近段时间的相处，柯屿是如何一步步的靠近，一步步的走向他，又是如何因他卷入这场无尽的纷争中；因他无顾受到委屈；因他一次次的受伤。
　　溺水般的窒息感深深掐住了他的喉咙，隔绝了氧气，胸口涨得发酸。
　　他怎么能得？
　　柏渝缓缓走近，手指发颤的抚平了柯屿微皱的眉宇，看着疲惫不堪的柯屿，微微低垂了眼眸。
　　在柯屿身上总有一种吸引他的生机，一种狼性的、野蛮的、蓬勃向上的生机，如同一株野草一般，即使堪折了腰肢，也能傲然抬头。
　　柯屿该是孤傲肆意、意气风发、潇洒自在的，不该为了他，收起锋芒、敛起骄傲，默默的跟在他身边。
　　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柯屿慢慢醒来，神色困倦的睁开眼，似乎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人：“柏渝？”
　　柏渝静默，嘴唇紧抿，将手中的纸张收起，他很想问问柯屿，可此刻看着那双尽是纯良的眼，不知该问什么。
　　“资料看完了？”柯屿缓过神站起身来。
　　“嗯。”柏渝轻轻转动指间的碧玉扳指，眼眸微抬，“柯屿。”
　　柯屿：“怎么了？”
　　柏渝：“一定要呆在我身边吗？”
　　柯屿：“一定。”
　　柏渝眼睫微颤，胸口酸胀发暖，取下指间的碧玉扳指，给柯屿带上，看着柯屿那双漆黑透亮的眼，此刻装的尽是他的身影。
　　柏渝：“好。”
　　既然你不愿我还你自由，那么就留在我身边给予你相应的尊重。
　　-
　　耳中的通讯工具突然传出一阵“兹拉”的电流声，刺的柏渝耳膜有些生疼，柯屿也听到了陆易洵那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来不及细想，立即跟着柏渝往陆易洵的方向赶去。
　　枪炮声、轰炸声、厮杀声、风声剧烈的灌入耳中，陆易洵嘶喊着：“渝少，我们被困在了！岛内所有人都是感染体！”
　　柏渝边跑边听，忽然想到了火洞处的感染体：“火，感染体畏火，他们的衣服都是由紫薇花素染织而成的，能像药粉一样源源不断的为他们提供生命。”
　　陆易洵忙乱的应付着：“知……”声音被迫中断。
　　-
　　另一边。
　　陆易洵带着部员从左边一路往里走，还没靠近吊脚楼，就听见了剧烈的惨叫声，他闻声看去，吊脚楼底端的竹柱上绑着一群海盗。
　　头皮全无，鲜血淋漓，身上裹着一层层白色的药粉，岛民站在吊脚楼上方，不断引着褐色肉虫啃咬着他们的皮肉，就像一堆被丢进黑色油锅内的死肉，被反复煎炸。
　　数个吊脚楼，数个竹柱，数个海盗，已经出现了不少皮肤皲裂的尸体。
　　“畜牲！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陆队，脚底全是感染虫，我们无法落脚，只能沿着高廊顺势摸到吊脚楼处，同时也增大了被发现的风险。”
　　“其实我们本应该很早就能察觉，这里的地势根本不适合建吊脚楼，一路走来的吊桥和高廊，都在隐约的提醒我们地面有东西。”
　　“……”
　　在义队人声嘈杂之时，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花白老人走到了吊脚楼的走栏处，身后的岛民将一个人掉在了横梁上，只见老人抽着旱烟，嘴里叨叨着什么，拿着一把军工刀，慢慢折磨着被吊着的男子。
　　男子面色狰狞，脸上留着一道疤，身上被剜了数个血窟窿，血从脚趾滴落，引得田亩上的蚀虫争相抢食。
　　老人身边跪着一个少女，虔诚的拖着银盘举过头顶，接着老人割下来的肉。
　　男子痛的不断咆哮，嘴里放声辱骂，老人变得更加狠厉，下手越来越狠，直至将男子折磨的痛晕过去，才大发慈悲的洒下药粉，开始下一轮的折磨。
　　陆易洵等人躁动不已，手中的枪早已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个畜生给一枪蹦了。
　　他们就近潜入了吊脚楼，慢慢摸至一层发现，一层内堆放着大量的白色药粉，一旁的机器还在加工研制紫薇树，自动化的将紫薇树制成药粉。
　　楼上不断传来零散的说话声，陆易洵悄无声息的放了一把火，又悄无声息的潜入其他的吊脚楼，连续放了好几把火。
　　火势渐渐上涨，岛民纷纷察觉，四处清扫放火的义队成员，义队奋起反击，可架不住岛民数量居多，弹药充沛的不死之身，被岛民攻溃的被迫分散至不同的吊脚楼中。
　　在岛民逐个侵扫吊脚楼时，陆易洵带着两个部员从吊脚楼三层攀上檐顶，檐角勾翘，正好掩饰了他们的身形。
　　“陆队，我们烧了那么多吊脚楼，除了岛主的女儿，我就没见着其他的女人和小孩，连在外岛的老人都是男性。”陶牧阳一边观察一边说。
　　“不仅如此，你看，那些感染体根本不受感染虫的影响，能在田亩中来去自如。”陆易洵伏在檐角，确定了部员藏身的方位后又将通讯工具丢给陶牧阳，“试着联系下渝少他们。”
　　陆易洵警惕的盯着四周，通过对讲机了解着部员的现状。
　　“陆队，三队被发现了！”
　　“不好！感染体包抄过来了，吊脚楼正在被炸……”
　　“轰隆——”
　　陆易洵心中一震，急声道：“三队！情况如何！回话！回话！”
　　但对讲机只发出一阵电流声。
　　忽然，巨大的爆炸声从近处传来，吊脚楼被炸得稀碎，爆炸声渐近，飞溅的竹片和虫尸零星的砸在了陆易洵身上，马上就要波及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情况愈发危急，陶牧阳欣喜道：“陆队，联系上渝少他们了。”
　　陆易洵带好通讯工具，试着联系着：“喂……听得见吗？渝少听见了吗？”
　　柏渝道：“嗯，听见了，你们那什么情况。”
　　陆易洵耳边爆炸声越来越近，不由的嘶喊着：“渝少，我们被困在了！岛内所有人都是感染体！”
　　柏渝边跑边听，忽然想到了火洞处的感染体：“火，感染体畏火，他们的衣服都是由紫薇花素染织而成的，能像药粉一样源源不断的为他们提供生命。”
　　炸弹已经爆破了他们周身的吊脚楼，炸裂的余威波及到陆易洵身下的吊脚楼，楼身动荡，开始逐渐倾斜，路易洵忙乱的应付着：“知……”
　　话还没有说完，左侧的吊脚楼“砰”的一声爆裂开，锋利的竹片刺入陆易洵体内，他压下喉间上涌的鲜血，一根根拔下竹片，拿着对讲机对着剩下的部员吩咐道：“赶紧撤离到高廊上，离开吊脚楼。”
　　他闷哼一声，控制不住吐了口血，继续说：“我吸引他们的注意，你们赶紧撤……”
　　“陆队！”
　　对讲机内瞬间安静下来，“兹拉”的电流声此时煎熬着所有人的人心，在静谧了良久之后，尹杉开口道：“陆队，一队申请进入诱敌行动。”
　　“陆队……二队也可以为陆队拖延撤离时间。”
　　“陆队，五队也申请……”
　　吊脚楼轰然坍塌，陆易洵死抱檐角，缓过神来，拔下最后一根竹片，对讲机早已被血浸湿，他艰难的说：“执行……命令……”
　　陶牧阳和另一个部员受伤严重，趴在栏杆上说：“陆队，我们留下来吸引火力，掩护你撤退。”
　　陆易洵笑了笑，起身动了下身体说：“执行命令。”
　　说完，陆易洵踉跄的沿着倒塌的走栏，爬进一层，将白色粉末胡乱的往身上抹，倚在墙上大口的喘息，眼底一片视死如归。
　　身体的阵痛感很快就消散，他把白色粉末装进兜里，背起两把步｜枪跳下吊脚楼，冲着感染体一顿开火，引着感染体往反方向走去。


第21章 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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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子屹逐渐醒来，看见他的弟兄们一个个被活生生痛死在竹柱上，他就恨不得将岛主千刀万剐。
　　他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岛主暂时走了，只留下个跪在地上的女儿。
　　冯子屹看向银盘里的军工刀，身体用力一荡，双脚钳住刀柄，手牢牢握紧绳索，腰腹紧绷上曲，弓着腰身用脚割断了绳索。
　　落地后，随处寻了几把趁手的武器，挟持着女孩朝着爆炸四起的地方走去，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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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易洵单枪匹马的将感染体引至紫薇树丛间，匍匐在肉虫堆里，掩盖身形。
　　子弹还剩最后三发，药粉也见底了，他苦笑一下，心里估算着这时义队大部分人应该已经撤出吊脚楼了。
　　一朵紫薇花瓣忽至眼前，他又想起了那位像花一样漂亮的医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岛民不断扫荡，蚀虫被巨大的动静惊得四处乱窜，陆易洵的身形慢慢暴露出来，他缓慢站起身来，端着仅剩的三发子弹，在艳阳高照的午日，笑着从容赴死。
　　烈阳洒在他的身上，照亮了那张英勇俊朗的面庞，笑的洋溢又豁达，风肃穆的刮过，花瓣依稀飘落，轻轻拂过他的发丝，像是安抚，又像是吟唱。
　　陆易洵一生所求不过正义两字，虽有遗憾，却也不悔，风为他的落幕铺满了鲜花，还有什么不满足。
　　陆易洵将仅剩三发的子弹打在了感染体身上，感染体开枪回击，陆易洵受痛倒在地上，没有药粉，就只能耗费生命去恢复伤口。
　　陆易洵笑笑，如果枪械杀不死感染体，那么感染体是否能杀死感染体？
　　他躺在地上，望着空中的太阳，眼孔逐渐灰白，头发也开始变长。
　　就在这时，枪声响破天际，传来一声声叫喊，陆易洵微微偏头，灰白的双眼看向远方，阳光耀的有些晃眼，前方模糊不清，不断闪现着奔跑的人影。
　　“队长！队长！你没事吧！”陶牧阳冲出感染体的包围，将药粉抹在陆易洵身上，焦急的问道。
　　陆易洵神情有些恍惚，瞳孔涣散的看向声源。
　　陶牧阳见陆易洵状况不好，急忙背起人往队伍里跑去。
　　在陆易洵引走大部分感染体后，义队由尹杉带头，自愿的组织了几人前往营救陆易洵，剩余人员则自行退至高廊。
　　感染体数量众多，尹杉组织的十人小队将陆易洵围在中间，用身体边挡子弹边抹药粉边撤退。
　　子弹连续的打在身体上，产生了密集的高压痛感，不少人体内的激素、活性物和凝血功能等紊乱。
　　尹杉吃力的呼吸着，身上的剧痛让她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两个部员接连倒下，再这样下去他们全部人都会造成充血性心衰竭、窒息等间接死亡。
　　“杉姐，你带着陆队离开吧，我留下扛着。”米团硬撑道，“陆队救过我，我也想救他一次，像我这种懦弱又胆小的人可能根本不适合呆在义队吧，可是陆队给了我机会，但我却给陆队惹了不少麻烦，我一直都很想成为像陆队那样英勇的人，杉姐，你会给我这次机会吧。”
　　“杉姐，不要犹豫了，我入义队也是冲着陆队而来，能救陆队一命我也算死得其所了，行义之事，不讲缘由，只求值得二字。”
　　不等尹杉发话，部员一把挡住尹杉，头发逐渐变长，皮肤出现裂纹，瞬间围绞住几个感染体，为尹杉等人开出一条路。
　　看着部员们眼神坚定，奋不顾身的撑起一道肉墙，尹杉眼眶顿时红了，她强忍着眼泪，向他们行了个礼，一咬牙，带着陆易洵等人在编织好的发墙中，快速撤离。
　　路易洵在陶牧阳背上被颠醒，脑子迟钝了好一会儿，耳内紊乱的堆挤着枪声、喘息声、哽咽声，大脑疼的炸裂，眼冒金星，花白一片，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牧阳？”
　　陶牧阳听见声音，欣喜道：“队长，你醒了！”
　　“你怎么……”
　　陶牧阳剧烈的喘息：“队长，你不该死的。”
　　陆易洵强压下眩晕，他能感受到陶牧阳背着他在拼命的逃跑，身后的感染体在不断紧追射击，艰难开口道：“感染体，衣服烧掉就……”
　　话还没说完，一阵眩晕上涌，陆易洵便晕死过去。
　　陶牧阳有些不确定问道：“杉姐，队长是让我们把感染体的衣服烧了？”
　　尹杉带着两个部员阻击着：“大概，试试就知道了。”
　　但关键是用什么烧，周围除了紫薇树和感染虫并没有什么能快速引燃的东西，陶牧阳看向尹杉手里，忽然明了，带着其余两个部员朝着未炸毁的吊脚楼跑去，将陆易洵安置在其中一座吊脚楼中。
　　四个人分别扛着几袋白色药粉，在诱导感染体追击之际，不断的沿着先前规划好的路线倒洒着药粉，药粉顺着四个人奔跑的痕迹，形成一道道白色轨迹，圈圈层层，绕了好几个弯。
　　感染体在不久之后被分散成了四个部分，围困至最中间，四个方位同时起火，火焰瞬间窜高，沿着白色轨迹一路引燃，化成三道高高的火墙，暂时阻止了感染体无休止的追击。
　　尹杉眼眸中倒映着熊熊的火焰，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有着道不清的悲伤，说不尽的哽咽，她再次朝着部员们死去的方向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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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渝一行人与高廊上的部员沟通后，顺着吊脚楼之间相连的走栏，寻找着陆易洵等人的踪迹。
　　几道黑影立在前方，在田亩上争执着什么，他们慢慢靠近，看见冯子屹掐着一个女孩的脖梗，对一个老者面目狰狞的咆哮着：“我妹妹在哪！岛上的小孩又在哪！”
　　“让我想想，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这里那么多，我也分不清谁是谁。” 老者苦恼着，“有可能在你脚下，也有可能不在你脚下。”
　　冯子屹怒道：“你再他娘的放屁，老子一枪嘣了你女儿。”
　　老者神经兮兮的从地上抓起一把蚀虫：“我没瞎说啊，你看看这些丑陋的虫子，它们就是吃着你妹妹和岛上其他小孩的肉长大的，哦，对了，它们刚刚还吃了你弟兄的肉。”
　　“畜牲！！！”
　　冯子屹悲怒，双眼赤红，脸上的伤疤更加狰狞，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了。
　　老者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索着：“嗯，确实有很多人这么叫过我。”
　　“我要你命偿！”
　　冯子屹松开女孩，调转枪口朝老者连开几枪，只见老者面色一沉，粗暴的抠出子弹，伤口顷刻间愈合，对着身后的感染体下令道：“杀了。”
　　感染体瞬即攻了上去，冯子屹解开背部的砍刀，抡在手里，手起刀落的斩下几颗脑袋，嗜血的对着老者道：“你这不人不鬼的东西治愈能力虽强，可没说可以再生。”
　　血液喷溅而出，脑袋掉在地上，五官却在活动，冯子屹又接连坎了几刀，解决了剩下的感染体后踏过遍地尸体，眼中凶狠，刀指老者道：“到你了。”
　　“那好吧。”老者叹息的伸出双手，“先砍手吧，要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
　　下一秒，老者神色突然狠厉，闪身到女孩面前，一手捅进女子腹腔，在里面摸索了片刻，回头冲着冯子屹继续道：“我怕我控制不住做些坏事啊！哈哈哈哈哈……”
　　老者从腹腔中掏出个东西，小心翼翼的装进玻璃瓶内。
　　女孩身体一轻，像断了线的风筝，瞬间苍老的倒在地上，头发白花，皮肤苍老，但那双灰白的眼睛渐渐清明，抬头望着冯子屹的脸，眼中慢慢的蓄满了泪水。
　　她佝偻着脊背吃力的向冯子屹爬去，清透的眼泪落了满脸：“屹哥哥……是你吗？”
　　冯子屹浑身猛的一震，脸色顿时一白，难以置信的看向地上匍匐的女孩。
　　“我是……岁岁啊……你不……认得我了吗？”女孩吃力的说着话，气息微弱，F病毒正在燃尽她最后的生命，她不断的朝冯子屹伸出手，但还没等到任何回应，便气绝而亡，手俏然坠落。
　　冯子屹身形摇晃，像在风雨中漂泊的船只，被风浪无情的推搡翻涌，最终，船翻，溺水身亡。
　　他颓废的跪在地上，看着这张损毁的脸，努力寻找着岁岁的当初的模样，他捂着脸，自言自语道：“你怎么能是岁岁……你怎么能是岁岁！”
　　过了良久，他奔溃大哭。
　　泪水黏住了眼眶，心中止不住的懊悔，他都干了些什么，他差点亲手掐死了岁岁，几次三番的把岁岁当成人质，甚至连岁岁都认不出。
　　“啊！！！”冯子屹悲痛大喊，紧紧的握住那只苍老的小手，跪在地上拼命的祈求，“岁岁，哥哥错了，你不要死！你在多看哥哥一眼啊……”
　　老者疯狂大笑：“哈哈哈，这么巧，既然你找到妹妹了，那我就不陪你玩了。”
　　说完，老者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就被一发子弹击中，他顺势看去，突然瞳孔一颤，随即加速离去。
　　冯子屹见状，悲愤的背起冯穗岁追了上去。
　　柏渝收起枪，立即也追了上去，追至半途，撞上了尹杉等人。
　　陶牧阳简单的交代了下事情的经过，梅见花听后给陆易洵注射了一支白色的延缓剂，说：“暂时延缓了生命的损耗，至于能剩下多少得具体检测之后才能知晓，你们带着他赶紧回三区吧。”
　　陶牧阳问道：“你们不走？岛内的事情大概都清楚了，没有什么再留下来的必要了吧。”
　　梅见花道：“岛主跑了。”
　　“事不宜迟，你们带着陆易洵和伤员先回。”柏渝面色微急，他总觉得这个岛主给他一种熟悉之感，继而又看向柯屿。
　　柯屿叹了一口气：“柏渝，你明知道我是不可能回去的，如果你是因为我身上的伤而阻止我，那么我会用最极端的方式跟着你的，比如这些白色药粉。”
　　陶牧阳跟着道：“渝少，我带着义队也跟着你，多个人也多份力。”
　　漂亮的眉眼间显露几分怒色，未说一句话，将所有白色药粉付之一炬后转身追去。
　　陶牧阳连忙道：“杉姐，陆队就交给你了。”
　　尹杉眼眶发红的点点头。


第22章 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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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似乎也带了些怒火，逐渐阴沉。
　　霎时狂风四起，乌云密布，滚滚的蛰雷翻腾着，昏暗的天与地平线平齐，囚禁住了光亮。
　　闷热的空气沸腾着，水汽不断从地面升起，白雾蒙蒙，宛若大型的蒸笼场，燥热又潮湿，十分难耐。
　　岛内的西面是一个港湾，只停放了几艘快艇，此时海水不断上涨，狂风凛冽，刮得旗杆“咔咔”作响。
　　老者乘着战列舰已经开出了几海里，冯子屹孤身追了上去。
　　“竟然是鱼雷艇，岛上这么落后，船倒是挺先进的。”柏尔芙登船惊呼道。
　　“气候突变，快艇抗风浪性能差，此时出海威胁系数增大。”柏渝眉头微蹙，并不觉得快艇适合此时出海。
　　他抓住柯屿，语气严肃的又说：“呆在我身边。”
　　柯屿笑着点头应承。
　　陶牧阳发出信号弹，召集剩余部员，登上剩下的几艘快艇。
　　船体不断被水动力抬起，船速提升，瞬即滑出海面，在水浪中快速的滑行，逐渐地驶出近海。
　　风急浪高，危机四伏，柏渝控着船柄：“尔芙，方位。”
　　柏尔芙举着望远镜说：“南偏东20度。”
　　快艇高速运行着，螺旋桨绞着海水不断前进。
　　天色越来越黑，海水漫长，风卷起海浪不断升高，凌厉的风呼啸而过。
　　船体的摩擦力逐渐减小，兴波阻力流失，船体被水浪抬高，整体呈飘空状态，海浪翻打过后，船身又重重的砸在水面上，摇晃不止，溅起的水浪浇湿了船上的一众人。
　　柏渝调转船柄，转倒挡，略减船速，稳固船身。
　　风嗖嗖的刮着，湿衬衫裹在身上带着凉意，他擦了擦眼睫上的水珠，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大约距离500米左右的船舶。
　　“坐稳。”
　　柏渝突然加速，挂着前进挡，在汹涌的海面上窜出一条巨大的水浪。
　　船体三分之二埋在海水中，两侧的泛起的浪花直呛口鼻，直至接近200米左右时，放缓速度，船身上抬跃出水面，锁定前方船舶，调整船体的发射角度，从水下发出了一枚鱼雷。
　　鱼雷猛的炸出一朵巨大的浪花，岛主的船体凹陷，在海面上摇摆晃动几下，未见沉落。
　　柯屿有些惊讶：“怎么回事？”
　　柏渝眉头微皱：“是战列舰，吨位高且装甲厚重，防护性能高。”
　　随即柏渝转换船身，以切斜线角度再次发送了一枚鱼雷，直冲战列舰的螺旋桨炸去。
　　战列舰依旧向前航行着。
　　柏尔芙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妙：“是双桨发动，这防御性能太高了！不好！那老头反击了！”
　　岛主监控着雷达，锁定柏渝方位，发射出几颗火炮。
　　火炮四面八方袭来，瞬间在海中炸裂，柏渝强行逆转船头，还未驶出爆炸范围，快艇就被火炮炸断了龙骨，船动力被切断，冒出黑烟，船体逐渐下沉。
　　须臾之间，天空忽然暗沉下来，暴雨急骤，豆大的雨滴砸入海面，潮水泛滥，巨浪不断翻滚，飓风飙升，海风带着腥湿的水汽，引起层层海啸，汹涌而来。
　　海水裹挟柏渝，翻腾的巨浪不断拍在脸上，鼻腔呛入咸湿的海水，倾盆大雨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海浪不停的推搡着他，澎湃的水威，撕扯着胸腔，一点一点的压榨氧气，不给他轻易喘息的机会。
　　冯子屹喊道：“抓绳子！”
　　“渝少，快抓住绳子上来！”柏尔芙趴在船缘拽住绳索，急声道。
　　柏渝从雨中看清来人的模样，危机时刻也不客气的攀上了快艇，对冯子屹道了一声谢。
　　冯子屹柄开巨浪，顶着暴风雨说：“别多说废话，先救人。”
　　风浪一节节攀升，柯屿拽住绳索，被海浪不停的翻甩，受伤严重的手掌使不上力气，汹涌的海水不断将他淹没。
　　柏渝探出半个身子拽住另一端，奋力的拉扯绳索，巨大的潮推力不断地和他争抢着柯屿的所有权。
　　大雨如注，恶浪翻涌，快艇在海面上摆荡不止，倾向一侧的拉力，导致船身歪斜，出现了侧翻的可能。
　　柯屿抬起脑袋，躲着海水的漫灌，他费力的睁开眼，雨水和海水不断的灌入眼中，有些生疼。
　　船快翻了。
　　柯屿不由的笑了笑，命运好似从来没有善待过他，无论他如何向上，努力挣扎，拼命爬高，最终的结果都是葬身大海。
　　柯屿释然中又带着嘲讽，他尽力看清柏渝的面庞，慢慢的松开了手，瞬间被大海吞噬。
　　“大哥！！！”姚桃撕心裂肺的大喊着，起身就要往下跳。
　　柏尔芙狠狠拖住了他，吼道：“海浪这么大，被卷到哪里都不知道，你下去等同于送死，你知不知道！”
　　姚桃拼命挣扎，呜咽道：“放开我……”
　　柏渝看着空荡荡的绳索末端，被海水不断的翻卷，飘在海面上。
　　海水暗沉汹涌，他心中的惶恐被无限放大，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怎么也寻不到最后一个小孩的身影。
　　“渝少！！！”柏尔芙惊呼，迅疾的趴在船缘寻找着跳入海里的柏渝，心中止不住的震惊。
　　他又急忙拉住想要往下跳的姚桃安抚着：“冷静些，渝少已经下去了，你跟着下去也是添乱，我们安静的等他回来。”
　　冯子屹好笑道：“怕是回不来了。”
　　“不，一定可以，他是柏渝。”柏尔芙望着海面，眼中坚定道，“柏家人行事从不鲁莽，渝少自有分寸，我等跟着他只需信任和服从即可。”
　　冯子屹不屑道：“风雨越来越大，我最多只停在这十分钟，之后他们的死活便与我无关了。”
　　柏尔芙：“谢谢你，足够了。”
　　滔天的巨浪一层层卷席着，柯屿漂泊在海水中，背上的伤口已经撕裂，划水的动作略显迟钝，体力几乎快要耗尽。
　　浩浩汤汤的浪潮狠厉的将他压入海底，滂沱的海水桎梏了双手双脚，无力感束缚了他的求生可能。
　　就这样吧。
　　柯屿的身体逐渐放空，慢慢在深海中沉沦，他心中平静的望着海面泛出的一丝光亮，渐行渐远。
　　海水越来越冰冷，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忽然，手臂一紧，身体被紧紧的往上拽，缺氧的窒息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的人，在暗无天日的深海中，透着光芒。
　　他拼命伸手去探，手指虚软无力，却抓了一场空，海水在手中翻腾，在无声的阻止着他的靠近。
　　光似乎又亮了一些，柏渝在向他靠近。
　　柯屿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忍不住抚上柏渝清秀俊美的面庞，和他想象中一样柔软细腻。
　　是梦吗？
　　如果是，他愿经三世苦难，让梦多停一会。
　　柏渝微楞，眼底泛起一片波澜，握住柯屿的手，将他拖出海面。
　　柯屿眼中瞬即一片晃白，氧气猛然灌进肺腔，火辣辣的灼烧感让他剧烈的咳了好几声，神情有些恢复，抹拭了脸上的水，侧头看向柏渝，张了张嘴：“我……”
　　柏渝目光凛冽：“为何？”
　　柯屿脑子发懵，不太理解：“什么？”
　　柏渝不再说什么，抓着他往快艇上靠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柏尔芙望着惊涛的海面，不敢多眨几次眼，心中带着焦虑，直到海面影影绰绰的显出两人的身影，脸上才露出欣喜。
　　冯子屹也有些惊讶，在这么凶险的深海中，还能平安无事救回一个人，这人的实力该有多强悍。
　　众人费力的将两人拖上船后，冯子屹放缓船速，在波涛骇浪的大海中航行。
　　船上陷入了沉默之中，柏渝靠在船上闭眼喘息，平复着紊乱的心情，他的脸颊被一种陌生而又灼热的感情给烫伤了，挥之不去。
　　姚桃抱着柯屿的腿哭号着：“大哥，我以为你又死了……”
　　柯屿：“……”
　　柯屿狼狈的坐在船上，有些无奈，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伤口被海水泡的发白浮涨，尖锐的刺痛着。
　　柏尔芙侧身坐在冯穗岁身边，捋了捋她的衣服，将凌乱的头发编成两根整齐的麻花辫：“她叫岁岁是吗？”
　　冯子屹在风浪中回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嗯，冯穗岁。”
　　“是个有盼头的名字。”柏尔芙将头发上的蝴蝶结取下，给她别上，擦去脸上的海水，“一定是个很温柔美丽的姑娘。”
　　冯子屹泪水忽至眼眶：“记不清了。”
　　柏尔芙起身走到冯子屹身边：“为什么救我们？”
　　“我们目标一致，我一个人杀不了岛主。”冯子屹抹去眼中泪水，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
　　柏尔芙追问道：“和岁岁有关？那你为何认不出她来？”
　　“我……我已经有十多年没见岁岁了，我走时她才五岁。”冯子屹望着前方汹涌的海水，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时候这座海岛还不叫Y岛，叫浪岛，专门收留各地的流民，我的父亲是上一任岛主，我从小生活在那，直到一个名叫“鹤”的老人的到来，打破了长久安宁的生活。”
　　“他借着所谓的神药，获得了岛内人的尊崇，杀害了我的父亲，成为了新岛主，他在岛内肆意的种植紫薇树，破坏了我们赖以生存的稻田，他将药粉分发给爱戴他的人，从此无病无难，也不感饥饿。”
　　“而岛内部分人不耻新岛主的手段，拥立了十三岁的我与“鹤”对抗，可是，跟着我的人，失去了稻田，吃饭都成了问题，很多人受不住饥饿纷纷跟随了新岛主，那时我太年轻，性情又冲动，带着部分青年拿着镰刀反了。”
　　“结果可想而知，失败了，我的脸就是那时被岛主砍了一刀，那些跟着我一起反的人也成为了药人，岛主将我绑在田埂里的水车上，日夜受水侵蚀，向岛内尚未屈服的人，嘲讽示威着。”
　　柏尔芙默默的听着：“后来呢？”


第23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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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子屹自嘲的一笑：“后来，我听人说，新岛主从外买来的一批小孩被劫走了，于是他在岛内大肆的搜寻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极阴女孩，才让岁岁遭了灾！”
　　柏尔芙一震，面色一阵灰白，他也是极阴之时出生……
　　“我还记得那年午后，阳光特别毒辣，岁岁蒙着脸，穿过金黄色的稻田，偷偷的带了点食物给我吃，才让我没死在烈日下，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她的脸就已经被毁了吧。”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再后来，岛内忽然发生了突变，吃过药粉的人，神志逐渐变得呆滞，成为了新岛主的人偶，妇女小孩全都消失不见，我剩余的弟兄见情形不对，急忙的把我救出，逃离了浪岛，在海上漂泊，成了海盗。
　　柏尔芙看着死去的岁岁，眼底讳莫如深。
　　冯子屹反问道：“你们又是为了什么来的？”
　　“药粉渗入到了我们所在的区域，有人引诱我们来这。”柏渝淡淡道，“既然我们选择合作，话都说开了，我想知道你派去的三副带走了什么资料。”
　　冯子屹困惑：“什么三副？”
　　柏渝神色凌厉：“你不知？那你又因何出现在暗礁处？”
　　冯子屹更加疑惑：“是有人告诉我，岛主的女儿会经过那个地方，于是我半信半疑的守在那里，结果真的等来一艘货船，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是个陷阱！等我们撤到半途时，就被抓了，害得我的弟兄全死了！”
　　“我明白了。”柯屿猛然惊醒，转而对冯子屹说道，“那个三副将货船偏离航线，驶入你的范围，我们一开始以为三副的目的是想借你的手，在半路把我们杀了，现在看来，他算计的是你，想将你们一网打尽守住Y岛的秘密。”
　　不对！
　　事情不对！
　　柏渝陷入了沉思，之前他设想的都不对！
　　抛出尸体、散播药粉和引导我们来Y岛的是两波势力，第一波势力很有可能是想借着季韵之手将三区人制成人偶，从而达到控制三区目的，而给予陆易洵信息的第二波势力则是在阻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感染体是不是也是他们抛出来进行警告戒视的？
　　但第一波势力的目的真是为了控制三区，为何他们不悄无声息的卖出药粉，反而要承受被曝光的风险举办个鲨鱼表演？
　　按照这个假设去推测的话，那么鲨鱼表演很有可能是第二波势力安排的，再继续推下去，季韵背后的势力则变成了第二波势力，那么第二波势力反而成了要控制三区之人。
　　感染体是从Y岛流出去的，假设三副是第一波势力派来销毁Y岛的原先的岛民和实验室所藏的资料，就能极大的说明第一波势力之前就和Y岛有勾结，可是第一波势力为何不直接对他们下手，反而要绕这么大的圈子销毁与Y岛勾结的证据？
　　根据这个假设来看，第一波势力倒更像借他们的手除去Y岛，成了正义的一方？
　　而且从第二波势力提供给陆易洵信息的初衷来看，很明显能看出第二股势力就是想曝光Y岛和另一波势力，又何谈派三副前往销毁岛民和实验室资料？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林在是从何而来？
　　就在柏渝思绪打结，前后矛盾不通时，船身骤停，发出剧烈的声响，螺旋桨下“咔咔”绞着什么，水底直往上冒红，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顿时随着浪花翻涌而上。
　　快艇下方的生物吃痛往上一顶，快艇末端高高翘起，水浪推波助澜，快艇立马发生了侧翻。
　　柏尔芙掉入海中：“鲸鲨！这种天气鲨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姚桃钻入海底，围着鲨鱼转了几圈，露出水面道：“小鲨鱼～动不了～”
　　“什么情况。”柏渝问道。
　　柏尔芙答：“我们进入近海区域了，底下用铁锁链禁锢着一群鲸鲨，风雨太大，螺旋桨刚刚绞在了鱼鳍上。”
　　“别细究了，前方有座岛，我们游过去。”冯子屹指着不远处说。
　　疾风骤雨初歇，化作软绵的毛毛细雨，海浪也温和了许多，天空逐渐放明，多了些光亮，光影划开水底的昏暗，斑驳陆离的水面清澈的透出缤纷的色彩。
　　沿岸海底长了一大片珊瑚礁，浮翠流丹，种类繁多，有似鹿角、似冰堎、似蜂窝的珊瑚，丛丛簇簇蔓生。
　　一些色彩绚丽的鱼群慵懒的游在珊瑚丛中，海葵、砗磲等生物零星点缀着。
　　随着海浪退去，露出了宽旷的焦平，焦平上长着焦斑，覆盖着一些珊瑚碎屑、珊瑚砂和贝壳。
　　地势低洼带着浅沟，还有些小生物在穴洞里寄居者，其后连接着海蚀岩，兀立如柱，怪石嶙峋。
　　柏渝大致目测了岛屿四周，蚀崖处长满了龙舌兰，从外往内不断增高，岛内植被茂盛，树木林立，沿海处的玄武岩低矮，带有浅滩，停放着一艘战列舰。
　　“跑这来了啊……”冯子屹冷笑一声，抱起岁岁的尸体朝着战列舰的方向走去。
　　柏渝视线落至冯穗岁腹部的伤口上：“你妹妹腹部……”
　　冯子屹回头：“怎么？”
　　柏渝缓声道：“根据我们在岛内地下实验室发现的来看，岛主培养感染体，是想通过女体来培养感染虫，这种感染虫名叫蚀虫，植入于女体内，成了养殖蚀虫的器皿，蚀虫遍布岛内，因其数量繁多可以断定这些感染体培育的是公蚀虫，而你妹妹体制特殊，又得岛主特殊关照，于她体内饲养的可能是母蚀虫，蚀虫之王。”
　　冯子屹面色一白，抬手捂住冯穗岁腹部的洞，铁锈般的血水不断从掌间溢出，怎么捂都捂不住，就像开败的花，不管怎么凋零，来年也不会焕发新生。
　　她才十六，只自在的活了五年，刚闻世界的美好，却似饱经沧桑般提前衰老。
　　冯子屹难受道：“我……看的不太清，但确实有一个白花花的东西被岛主装进了玻璃瓶内，大概拇指般大小。”
　　“所以我大概能猜测出蚀虫王离开器皿时，吸取了你妹妹所有的生机来维持自身的延续，但我估计这个效用维持时间不长，否则岛主没有必要弃岛跑来这个地方。”
　　柏渝攀上战列舰，跳到甲板上，强行打开船舱门，里面只堆放了一些水箱，并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众人四处查看，柯屿突然对冯子屹问道：“浪岛的水车在后来有被拆吗？”
　　“应该没有，岛内的田亩几乎都是靠水车进行灌溉。”冯子屹答道。
　　柯屿打开水箱，凑近去细闻，里面传来一股陈旧的水渍味，还混合着一种淡淡的花香味。
　　他双眼微微眯起，思索一会道：“柏渝，有没有一种可能，水风车是用来灌溉田亩的，半潜式载货船是用来运水，地下实验室的水沟和天花板上的水管是专门为人皿所设。”
　　“种植紫薇树要水，培养人皿需要水，而蚀虫体内附带的感染值为30%，药粉摄入人体的感染值为60%，如果感染值能通过简单的叠加提升，那么剩下的30%的感染源是来自于水。”
　　“地下实验室里确实记载了一种名叫‘天水’之物。”柏渝深思后继续道：“这个岛屿四周海蚀严重，礁石高屹，岛内凸起，玄武岩逐渐向下风化侵蚀，可以简易的判断出这是一座火山岛，而火山口处容易蓄水成池，雨水从天而降，形成径流汇集，很有可能就是【飞蛾】里记载的‘天水’。”
　　“这么说岛主来这就是为了‘天水’，可既然这里能补续蚀虫王的生命，又为什么要在岁岁体内培养。”冯子屹问道。
　　柯屿推断道：“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如果感染值能叠加，那么这些制作出来的药粉就可能是给蚀虫王服用，而蚀虫王或许不止一只，虫与虫的叠加，从五岁到十六岁，中间迭代了十一年，你妹妹体内很可能不止植入过一次蚀虫王，因此岛主真正的目的是想提升蚀虫王体内的感染值，并不是单纯的想补续蚀虫王的生命。”
　　柯屿走出船舱，站到甲板上，望向火山顶：“至于岛主如何做，以及普通的雨水为何附带感染值，还得上去之后才能知晓。”
　　柏渝看向渐晚的天色，海风徐徐吹过，雨已停歇：“嗯，小花跟着陶牧阳还没到，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出发。”
　　冯子屹声音粗犷道：“成。”
　　柯屿跟着跳下船，没走几步，就被柏尔芙拉住，他回头问道：“有事？”
　　待柏渝走远了些，柏尔芙神色难得严肃道：“你喜欢渝少？”
　　“这事没必要和你说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柏渝名义上的未婚妻。”柯屿扯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柏尔芙听着话中带刺的话，一把解开脖子上系着的蝴蝶结，走到他面前，指着喉结道：“我男的，是渝少的继承人。”
　　柯屿眼也没抬的“哦”了一声。
　　柏尔芙：“你知道？”
　　柯屿：“嗯。”
　　柏尔芙：“你怎么知道！”
　　柯屿有些不耐烦道：“问姚桃去，你说完了没有？”
　　“没有！柯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渝少选择了你，我就得问清楚！”
　　柯屿停下脚步，问道：“什么？”
　　柏尔芙指着柯屿指间的碧玉扳指道：“这是柏家嫡系继承人身份的象征，具有调动柏家人的权力，这个扳指和洛少头上的碧玉簪是同一块玉所出，是渝少母亲留下的遗物！”
　　柯屿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柏尔芙向前一步追问道：“所以，你喜欢渝少吗？”
　　柯屿的心在乱跳，抬头看向前方的背影，柏渝乘在海风内，走在黄昏中，像一只收敛绒羽暂时停憩的海鸟。
　　发丝吹拂，衣摆飘扬，临夜前的最后一束光洒在了柏渝身上，湿薄的衬衫透着肉｜色，勾勒出瘦劲的腰身，秀颀挺拔，宛若昆山片玉。
　　“柏渝那样的人，谁都会喜欢吧。”
　　“并不是……”柏尔芙回头看去，“渝少生性清冷，人情淡薄，未与人亲近，从小与世隔绝，未闻人间烟火，我初次见他的时候，便感觉渝少不似凡尘人，如谪仙一般清贵，高高在上，目下无尘，常人不敢随意生妄。”
　　这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柏渝掩在黑暗中，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等待。
　　“柯屿，过来。”
　　清冽的嗓音吹入耳畔，柯屿眸色深邃，取下碧玉扳指戴在了右手上，眉色在夜色中张扬，脸上溢出笑容，心荡在夏风中，燥热微醺。
　　“是你不知他，柏渝虽然清冷，但他有礼、善良、与人宽容，干净又温柔，生在高台也喜人间烟火，他眼里含着人情世故，不是天上的神，是远方的月。”
　　毕竟“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柏尔芙愣在原地，望着逐渐模糊不清的两道身影，眼底笑意渐深。


第24章 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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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牧阳等人不久也到了，海面难行，开船人员技术不熟练，放缓了船速。
　　趁天还未黑透，梅见花叫苦连天的被拖去给柯屿处理伤口，他在船上帮义队疗伤，下船后给柯屿疗伤，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陶牧阳手脚利落的支起几个火堆，笑着道：“梅医生、柯大，你们也把衣服烤烤。”
　　柯屿向他道了声谢，收回已经重新包扎好的手掌，将湿漉漉的衣服脱了下来，晾在了一旁的岩石上烘干。
　　火光交替掩映出结实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宽阔的肩膀后有个发白肿胀的枪伤。
　　梅见花唉声叹气的处理伤口，嘴里却不忘攻击：“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三天两头受个伤，大伙都在休息，而我却在上班。”
　　柯屿心情不错，没和他呛话。
　　“你笑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伤口感染发烧了？没有啊？”梅见花心中纳闷了，平常只要他开口，柯屿就能一句话把他呛死，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花，包扎好了吗？”柏渝拎着两条处理干净的鱼走了过来。
　　“马上，马上就好。”梅见花缠着绷带，看着柏渝将鱼吊在用木头简易制作的烤架上烤，不由的问道：“渝少，你吃过了啊……”
　　柏渝一楞。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柯屿忍不住轻笑。
　　梅见花哀怨的包扎完，直言资本家剥削人连口热乎饭都不给吃，灰溜溜的跑去别的地方蹭吃的。
　　柴火烧的“咔咔”作响，灰烬被海风吹的飞扬，明亮的火光照亮了两个人面庞。
　　周围空旷，只剩他两，远处的传来热火朝天的吃饭声，更显得此处的寂静，气氛莫名的陷入了深深的尴尬之中。
　　两人异口同声道：“你……”
　　“你先说吧，柏渝。”柯屿笑笑，将木架上的烤鱼旋转了一圈，随手拿起一根木棍，松了松堆积的柴火，通了通氧，瞬时火苗燃烧的更旺了。
　　火堆窜出一堆星火，柏渝静静的看着，身上感到一片温暖：“你不该松手的，你不该因为我失了自己的判断，还有这个枪伤。”
　　柯屿叹了口气，坐近了些：“柏渝，我冷静不了。”
　　“为什么？”柏渝抬头看他。
　　柯屿没有直接回复，反而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一系列行动称为【飞蛾】吗？”
　　柏渝答道：“飞蛾扑火，火亦指F病毒。”
　　柯屿低笑，眼角上弯，尾嫣带红，笑得十分好看。
　　“不尽然，飞蛾纵身入火，奋不顾身，执着于最纯粹的美丽，例如紫薇花绽于炎夏，只为芳华三月；病毒燃烧生命，只为健康一时。”
　　柯屿略顿一会，迎上柏渝的目光，继续道：“柏渝，你也是我的执著。”
　　柏渝内心翻涌，眼前人的视线火热又直白，漆黑的双眼中不断溢出浓稠的爱意。
　　他之前看过千遍万遍，每每都将他灼伤，是他不懂，如今懂了，这么干净、毫无保留的感情，他可以吗？
　　柏渝淡定的脸上多了一些慌乱，他偏过头，低垂的长睫掩盖了眼中所有情绪。
　　柯屿眼中含笑，熠熠生辉，篝火在静谧的晚空中蕴出暖意，双影长依。
　　柯屿提起已经烤熟的鱼，心道：不急，慢慢来，他该是我的。
　　海风轻拂，潮水独鸣，朗月孤眠，长夜漫漫。
　　-
　　第二日清晨，他们一群人休整完毕，朝着岛内出发。
　　此岛为一座火山岛，地势由平原逐渐延伸成高峡谷，越往里，植被覆盖率越高，岛上终年高温多雨，形成了小型的热带雨林。
　　林间晨曦初露，早雾还未散去，阴霾笼罩着，淡薄的阳光透过蔽日的树层，形成几缕光影。
　　树木葱茏，苍翠欲滴，桫椤、篦齿、苏铁、望天树等植物荟萃生长着，遮蔽了视线。
　　地面湿滑，遍布着苔藓、地衣，露水晶莹剔透挂在上头，被柔和的阳光镀了层金边，树木参差不齐，相互杂生。
　　老树盘根错节，生着须，萝滕缠绕其身，显得原古又威严，老茎处生着几朵蓝色小花，悠悠吐着蜜露。
　　众人拽着萝藤，踩着沟壑丛生的树干攀上高岩。
　　老树根茎上苔藓蔓生，发生了可以想象的意外，一个部员一不小心，脚底一滑，踏空一步，摔落在地上，众人哄笑一片。
　　部员尬红了脸，将手中拽断的树须一丢，准备爬起身再次攀爬时，却惊异的发现之前被扯断的树须又重新长了出来。
　　陶牧阳见状顿感不妙：“不对劲，赶紧上来！”
　　只见部员还来不及攀爬，就被气根就缠住了身躯，无法挣扎。
　　气根从树干上悬垂而下，钻出土壤，一下子刺穿了部员的心脏，左右蠕动允吸着血液。
　　老树板状的根茎，呈放射状破开了方圆十米多的土壤，附近的植物被连根拔起，脚下的土壤也逐渐松动，众人恐慌的呆在岩石上，看着被吸成人干的部员，立马尖叫到：“快跑！”
　　冯子屹边跑边砍下挡路的植物，问道：“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
　　“植物异状，‘天水’确实具有感染性，水从地表潜入地底，根系受染，具备了攻击性。”柏渝砍断身后追击的树根，树根截面流出白色液体，随后又马上新生。
　　落在后头的人不断发出惨叫。
　　直至跑到了十来米开外，追击的树根越来越多，细的粗的如同网面一样，从四周向他们袭来。
　　柯屿顿时察觉出不对劲，根茎越来越多，而一开始的树根却已然不见，很明显，他们已经跑出了老树的生长范围，但周围多出的根茎又从哪里来的？
　　他仔细的观察了四周，立即反应过来，阻止道：“别破坏植物！它们可能产生了痛觉才对我们发起了进攻。”
　　陶牧阳立马通知道：“快别破坏植物了！砍的越多！吸血的根系就越多！”
　　众人放下手中的刀，艰难的躲避着树根。
　　雨林树木高大密集，蓊蓊郁郁，树木之间穿梭着长达数百米的大藤本，难以通行，低矮的植被束缚着双脚，地势逐渐叠高，还要注意不要损坏根茎庞大的植物，简直寸步难行。
　　又有不少人丧生在雨林中，成为了树木的养料，绝望的气氛逐渐蔓延，所剩的人员中不少都挂了彩，体力也在剧烈消耗。
　　柏渝穿行在林间，引走了大部分树根，面颊不时被锋利的叶片划伤，透着血珠。
　　身形闪动，呈八字路径穿梭在树林之间，树根缠绕追逐，贪婪又愚蠢的将自己盘绕在树干上，打了好几个死结，动弹不得。
　　剩余根茎疯狂攻击，柏渝不断穿梭拉扯，忽然一段根茎掩在密集生长的低矮的蕨类植物中缠上了柏渝双脚，用力将柏渝一扯，悬吊于空，四处张扬的根茎又蔓上柏渝腰部，将柏渝缠于半空。
　　柏渝手腕翻转，刀锋刚落，另一道刀芒闪过，瞬即斩断了捆于脚部的根茎，柏渝顺势下坠，坠入一个温度的怀里。
　　柯屿骤然一笑，手中刀锋一转，贴入柏渝腰侧，一把斩断了树根。
　　柯屿抱着柏渝旋转一圈，斩落周身袭来的根茎，放下柏渝问道：“没事吧？”
　　柏渝还来不及回话，又一根粗根袭来，他反手推开柯屿，迎面砍断袭来的树根。
　　只见被砍断的树根停在半空，突然分裂，裂成了数道细小的根茎，茎上生须，不断张牙舞爪的蠕动着须茎，猛的向柏渝袭去。
　　柏渝连砍几刀，可根茎凶猛，攻击复生速度惊人，树根又持续分裂，形成几个更大的血口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两人忙不迭的应付，刹那间，一根抹根茎触不及防偷袭柏渝，在千钧一发之际，柯屿挡在了柏渝面前，徒手扼制住了根茎。
　　根茎顺着柯屿的胳膊一路往上攀沿，粗短的触须穿过布料刺入皮肉，细密允吸着血液，剧烈的刺痛感传来，柯屿手臂顿时无力，刀落在地上，来不及砍除。
　　“柯屿！”
　　柏渝立即挥刀斩断，将柯屿推开根系攻击包围范围，独自引着根系绕着老树，等根茎齐向袭来之时，柏渝将早已连接好的藤曼瞬即缠绕在根系的中部，扯着藤曼将其束缚住。
　　根茎挣扎，藤曼奋起绞杀，两两相拼，让根茎转移了目标。
　　柏渝回到柯屿身前，用匕首一根根挑开缠绕在手臂上的根茎，眉头紧皱，被挑出的根茎依然存活，在空气中吸附蠕动，上面勾连着细小的血肉。
　　“没有下次。”
　　“柏渝，你好没理，你明明自己也受伤了。” 柯屿忍着痛，浅笑着，伸手想拭去他脸上的血珠，却被柏渝偏头躲开。
　　他愕然道：“不行吗？”
　　柏渝目光凌厉：“不行。”
　　柯屿垂下手，笑容淡去，眼中的星光黯淡：“为什么？”
　　柏渝静默。
　　两人无声的对峙了良久，就在柯屿要低头认输时，柏渝淡淡道：“柯屿，我被感染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一直看着你，除了……”柯屿恍然，“实验室……”
　　柏渝张嘴刚想解释时，柏尔芙忽然而至，急匆匆道：“渝少！岛外有群红蚁正向我们袭来！不能再多耽搁了！”
　　柏渝问道：“怎么回事？”
　　柏尔芙答：“我也不大清楚，在我躲避根茎爬上树顶之时，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红秃，待我拿望远镜瞧仔细了，一群似红蚁状的东西沿着外圈将岛上的树木噬了个光，正逐步往里蔓延！”
　　柏渝也不犹豫：“去通知其他人，我们加速往前走。”
　　柏尔芙急道：“他们早走了，就差你两了！”
　　柏渝表情凝重的往里赶，红蚁出现的时机是不是太凑巧了，他们刚深入雨林内部，外圈就出现红蚁，退不出，只能往里进。


第25章 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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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穿过繁茂的树林，来到了一个空旷且低矮平地。
　　附近有一条不宽的河床，四围布满了青色的水苔藓，泥土潮湿松软，低洼处有不大不小的水坑，黑灰一片。
　　一人欣喜道：“穿过这个平地就要到高峡底部了！”
　　柏渝阻止道：“等等，是沼泽！”
　　陶牧阳面带苦色，他们好不容易穿过吸血林，又要面对一个沼泽：“渝少，怎么办，要绕路嘛？”
　　“来不及，根据河床分布，高峡底部应该都是沼泽地，绕路结果一样。”柏渝环视一圈，河床附近长着几颗老树，垂挂着一些藤曼，“我们荡过去。”
　　“不行！太危险了，万一藤曼断了，再次引起攻击怎么办，我们现在已经是退无可退了！”商婉衾尖叫道。
　　冯子屹嗤笑道：“还不是你们这群人惹出的祸事？”
　　商婉衾大叫：“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你怎能不知好歹！”
　　一人跟道：“对啊！难道你没砍树！没增加吸血根的数量嘛！”
　　一人又道：“我们好心好意，你却倒打一耙！”
　　冯子屹不屑：“越帮越忙。”
　　柯屿看着这个妆花脸黑的女人，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如果你是因为害怕不敢过去，那为什么在Y岛时不选择和陆易洵一起回B区，反而要在这个节骨眼中动摇人心，增加恐惧，你这样的举动会莫名让人生疑。”
　　商婉衾被质问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顿时恼羞成怒，声音更加尖锐道：“你这个低等的C区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柏渝认出了这个女人正是在火洞前把柯屿推出去挡子弹的人，冷声道：“陶先生，我不知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跟了过来，但我们该帮的都已经帮了，现在你手底下的人已经越界侮辱到我的人，而且我们意见相左，不如分道吧，我不想因为某些不应该出现的错误，导致我的人再次陷入险境。”
　　陶牧阳有些进退两难，他明显感觉柏渝有些生气，如果不是这次行动，他一个小家族是不可能和柏家有任何交集的，柏渝身为柏家嫡子，地位尊崇，能这样和他说话已经很敬重他了。
　　而且他们确实承了柏渝等人不少恩情，从Y岛到火山岛不止救了他们一次，反倒是他们一直在添乱。
　　但是从Y岛开始，不止商婉衾一个，大部分部员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临界值，处于极度恐惧和奔溃边缘，情绪也开始低沉，可以说是在消极的等待着死亡，他也是能够理解商婉衾为什么会这样说。
　　陶牧阳还在犹豫怎么处理二者之间的关系时，柏渝没给他任何回复的机会，带着其余人沿着河床一路往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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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沼泽两边，老树成排生长着，绿树成荫，空气清新，阳光渗入面积逐渐增大了，几缕藤曼垂在泥沼上。
　　走近一瞧，黑灰的沼泽上散布着点点艳丽，黄的、红的、蓝的等颜色鲜艳的箭毒蛙栖息在泥潭上。
　　四肢布满鳞纹，体型小，大约只有两厘米左右，背部皮肤剧毒无比，触碰后必死无疑。
　　冯子屹调侃道：“这要一不小心掉下去，还没被沼泽淹死，就被箭毒蛙毒死了，那小娘们看到后估计更害怕了吧。”
　　柏尔芙叹道：“不于人后议，冯哥，荡过去吧。”
　　沼泽对岸，老树根茎盘延在高岩上，再往上看去，高峡耸立，陡峭崎岖，带着纵向的沟痕。
　　玄武岩凹凸不平，岩浆冷却后形成了大小各异的气泡，藏着风砂，山壁风蚀严重，乱石堆积，植被稀少，显得光秃。
　　在高峡壁缘，修了一条木质栈道，有些潦草简陋，蜿蜒曲折的通向山顶。
　　走上栈道，缺乏了树木的遮挡，高处风源呼啸而过，夹带着碎石，刮得脸生疼，风中隐约传来凌乱的哀嚎声。
　　柏渝他们并没有回头，在他们一行人荡过来之后，陶牧阳也带着部员姗姗走来，至于结果，与他们无关。
　　善意不是人际与关系的绑架，是内心自发，行动为人所需，不为环境所变，不因情绪所转，不由人性所改，太过刻意，倒显得虚假。
　　人在陷入负面情绪时，容易抢占主情绪的积极因子，会选择逃避自我认知，掩埋错误，强加因果，生出怨怼、愤恨和不公的情绪。
　　但是，善意多了，也会徒增烦恼，人们会开始依赖某些人或者某些事物，将全身心寄托于此，一旦有任何偏差，那么失望、厌悔、指责也会接踵而至，渐渐的他们会忘记，光明给的是希望，不是平安。
　　为什么人们总是能记住自己的不幸或者别人带来的伤害，是疼痛的知觉比幸福来得更加剧烈，还是苦难多了，才显得幸福更甜。
　　可那些带给人幸福的人和事物为什么不配得到铭记，为什么该无私？
　　柏渝他们善良所余不是廉价品，他们无法承担或者说包揽所有人的生命，排解收纳负面情绪，他们有喜悲、有哀乐，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他们一不小心也会死。
　　一路上他们无时无刻不走在最前头，引走、解决了绝大部分危机，濒临险境数不胜数。
　　梅见花一路救人治伤从未停歇，柏尔芙率先钻进火洞留下的烫伤至今还在溃烂，柯屿被商婉衾推出去挡枪，割破了手掌，依旧攀上竹木设好绳索救了所有人，甚至因掌伤差点葬生于深海。
　　你说什么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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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渝等人登上岛顶，火山口外侧散布着熔岩、岩块，冷却后的喷出物到处堆积着，大大小小杂罗在一起。
　　四周较为狭窄，沿着边缘向下形成陡坡，呈现不规则的漏斗形状，其中蓄满了水。
　　火山口水质干净清冽，宛若琉璃，阳光照在水面上，泛起一层层金鳞，凉风吹拂水面，碧波荡漾。
　　向上蓝天浮空，向下海水环绕，俯身天池如镜，抬手一揽，便能轻易的拥抱住一片蓝。
　　山顶上无人，四处空旷，没有藏身之处。
　　柏渝蹲下身，拨了拨清凉的水面，目光凝视水底：“水为阴，母蚀虫需活在极阴之地，我得入水看看，水质有染，你们留在这里。”
　　柯屿一把拉住柏渝，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水深未知，危险未知，岛主居心未知，火山是否再次复发也未知，这桩桩件件，都深藏危机。
　　柏渝回头：“柯屿，留在这。”
　　柯屿嘴唇紧抿，视线如炬与柏渝僵持着。
　　柏渝抚上他的脸，声音放缓又带着安抚道：“你该相信我的，对吗？”
　　“柏渝，你总是犯规。”柯屿叹了一口气，脸颊蹭了蹭柏渝的手心，绷紧的神情略有放松，又妥协道：“我等你。”
　　海风驱赶不走炎夏，风吹的人燥热，冯子屹望了望天边的烈阳，抹去额角的汗，解下背上的冯穗岁走到柏尔芙面前。
　　“柏姑娘。”
　　阳光照在冯子屹黝黑的面庞上，驱除了一片黑暗，脸上的伤疤变得不再狰狞，他像是心有所挂，踟蹰了半晌才开口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柏尔芙知情，但还是问道：“冯哥，你说。”
　　“帮我看着岁岁吧，如果我回不来了，请帮我找块好点的地把她埋了。”冯子屹摸着冯穗岁脸上的伤疤，若有所思道，“我想她也不想回到那个令她痛苦的地方了。”
　　柏尔芙接过冯穗岁，点头应承。
　　冯子屹豁然一笑，心中似有解脱：“柏姑娘，如果我还能回来，我冯某之命虽不值几个钱，但还是能出几个力的，我命长几何，就报你几许，倘若不幸，冯某身无长物，只能来世相报相抵，生死不负。”
　　“冯哥，你不必如此。”柏尔芙面色复杂，当年他幸运躲过的劫难，却无妄降到了冯穗岁身上，是他欠着冯穗岁一份恩。
　　“该的。”冯子屹看着两个绑的整齐的麻花辫道，“小姑娘爱美，是你给了她最后的体面。”
　　碧透如镜的水面上接连泛起两朵水浪，于烈日中颇为刺目。
　　-
　　阳光透过水底，光影斑驳的印在下潜的人身上，水波从柏渝身侧滑开，盈盈的抚过肌肤，如同丝绸般柔滑，清凉舒适。
　　越往下潜，水色逐渐加深，光影飘散转至暗淡，视觉的能见度降低，水压不断加重，水深似翡，处处透着危险。
　　柏渝耳目开始出现轻微不适，肌肉被水压深深压迫，胸口仿佛重压了个铁块。
　　他又接着往下潜了数十米，水温逐渐变得阴冷，水源流动性减弱，混合着冰渣，寒冷刺骨，深水的威压不断压迫着神经血管。
　　池水冰寒，双重危殆导致身体血液循环不通畅，柏渝口中氧气加速耗尽，窒息感充涨着缺氧的大脑，体力成倍流失，但仍在下潜。
　　此时冯子屹耳膜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撕裂感，水中氧气窒碍，大脑开始逐渐昏沉，视网膜遭受强压，眼白密布着血丝，倘若他再往下潜去，听觉和视觉都会造成一定的损伤。
　　身体疼痛感加剧，不断刺激着大脑，保持着清醒，冯子屹双眼紧闭，感受着水流的变化，顺着水流移动方向，判断出了柏渝的距离。
　　离池底越近，他心中的执念越发深沉，十五年了，岛内所有死去的残魂拖拽着，让他时时都不敢忘怀，每每想起都痛恨的夜不能寐，这积攒多年的血海深仇，今日必要有所偿还。
　　冯子屹忍着痛，强行潜入，游了大约半小时后，身体疼痛加剧，大脑昏沉，眼前一片漆黑，他硬咬着牙，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池水慢慢将他沉沦，意识飘忽，身子变轻，就在他感到快要死时，忽然，身体一热，感官变沉，涌进口鼻的池水瞬间蒸发，恍惚间，重重的摔进了一个白骨堆里。


第26章 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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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子屹痛呼一声，仰瘫在骨堆上，重重的喘着粗气，直到缓了好几口气，眼前发黑的状况才有所缓解。
　　精神力和体力渐渐回转，冯子屹艰难的抬起手，拔出刺入体内的骨头，只见血还未流出，伤口就立马愈合了。
　　冯子屹站起身，四周探视一翻，这池水底端竟然有一个不小的空间！
　　白骨如山一般垒起，再往中部望去，山顶处已然站着两个身影，冯子屹动身往骨堆顶走去，脚底骨头分布疏密不同，只要一脚踩空，便会只身跌入岩浆之中。
　　四周空气炎热，岩浆高温炙烤着皮肉，不一会就汗流浃背，空气水分干燥，口鼻呼出的气息都发着烫，柏渝手持匕首，悄悄爬上骨堆顶。
　　顶上有一小块平整之处，于中间刻了一个巨大的符阵，阵型由些许白骨堆列，每根骨头中部被雕镌了纹路，沿着纹路走向，骨头依次连接，形成了一条从外往内延伸的凹槽。
　　只是阵法看上去年代有些久远，凹槽内部的血液早已干涸发黑，贴在骨头上的符文有些破损，在阵法中间，放着一个玻璃瓶，瓶中装着一只通体光滑，拇指般大小的米白色蚀虫。
　　老人坐在阵眼处，将割破的两只手腕放在凹槽处，血液不断顺着符阵纹路，缓缓的流向阵中心。
　　他似乎是感应到了动静，睁开干褶的眼皮，眼神浑浊的看向柏渝，一时间像是回溯起某段时光，张开嘴，嗓音干涩的喊到：“洛儿……”
　　柏渝眼中泛出寒光，老人迷离半刻又说：“是渝儿啊……我总是把你们弄混……”
　　“你没死！”柏渝声音如含霜般冷冽无情。
　　老人虚弱道：“让你失望了。”
　　“你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恶劣，手段残忍，未达目的不折手段。”柏渝走到他面前，随手撤下一张符咒，“你以为这些鬼神之论的东西能镇下你所做的恶？你手上沾着的人命，是你赎几生几世都还不清的。”
　　柏渝将手中匕首刺进老者心脏，继续道：“我以为你冷心冷血，无心肝，不知人痛、不懂良善，活了这么久，你也知怕了。”
　　“我怕啊……渝儿……我一直都怕。”老者忽然激动，“但我不认命！我不想死，可你们都要我死！我凭什么要死！”
　　柏渝冷声道：“药粉、感染体、蚀虫、F病毒随便哪件，你都死有余辜。”
　　老人大笑，笑着笑着又神情落寞，他这虚妄惶惶不可终日的一生，年华消逝，所得不如愿，所失不可追。
　　世人嫉恶如仇，但善恶未有终始，世道欠他的，他就要拿世人偿还，他甘愿做那个恶！
　　“渝儿，你杀不了我。”
　　柏渝拔出匕首，刀尖直指吸血涨红的蚀虫王：“那么它呢？你做了那么多，是因为它吧？”
　　老人顿时惶恐：“不，别动……”
　　柏渝充耳不闻，刀剑直刺蚀虫身，老人突然大喊：“柏渝！你就不想知道跟我勾结的人是吗！”
　　刀尖暂缓，柏渝抬头看向他：“谁。”
　　长发悄悄藏进血里，沿着凹槽朝着玻璃瓶延伸过去，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十三年前，你没能杀死我，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柏渝微愣。
　　发丝卷住玻璃瓶，老人疯狂大笑，口间猛地吐出鲜血，失血过多，身体负荷承载过重，他趴在地上，颤颤悠悠的将赤红肿胀的蚀虫王吞下，眼中的满足和疯狂尽显。
　　下一秒，老者就像一朵枯萎的花朵重新焕发生机，佝偻的脊背逐渐笔直，苍老的皮肤变得光滑白净。
　　时光仿佛回溯，顷刻间，耄耋老人变成了十八岁的青葱少年，芝兰玉树，风华隽秀，眉眼间有五分与柏渝相似。
　　冯子屹突然出声：“这是什么！”
　　柏渝冷漠道：“感染值100%。”
　　冯子屹抡了抡手中的砍刀，眼中狠厉，二话没说冲着老人面部直砍而去，只见老者未躲，不屑的挥起一缕发丝直接贯穿了冯子屹的胸膛，将他钉在骨堆里：“无知小儿。”
　　冯子屹目眦欲裂，发丝刺入皮肉，钻进血管，不断往全身蔓延，痛的他大喊。
　　柏渝趁后潜入，老人立即察觉，花白发丝一边攻击一边防守，一缕发丝刺过，柏渝闪身躲过，发丝刺空，立即转换方向再次袭来。
　　老人攻击愈发阴狠决绝，发丝宛若刀锋，从一股分成了好几缕，数道发丝不断转动，见缝插针般袭击着心脏、脖颈、头部等致命部位，又快又狠的将柏渝逼到了边缘。
　　柏渝脚步一顿，双眼目测距离，脚底用力腾跃而起，身形化作了流光，极其快速的往骨堆底部落去，狠狠的砸进了骨堆中，身后紧跟着的发丝也猛的追击上来，朝着躺在骨堆里的柏渝，凶猛的刺了过去。
　　柏渝手腕一转，腿部使劲，在头发刺入的霎那间，腰部蓄力往后一个空翻，与头发错身而起。
　　头发与面部的间距仅剩毫米之宽，发丝穿过骨堆刺入了岩浆之中，高温顷刻溶解，只听见顶端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
　　冯子屹见状，发狠的剜掉胸膛大块血肉，将发丝连根拔起，即便痛的浑身打颤、冷汗直冒，也依旧直起身，抡着砍刀踉跄的冲上去，对准捂头痛喊的老人劈了一刀。
　　刀口之深，深可见骨，老人吃痛俯下身，声音阴冷道：“小鬼，过了这么多年，你就这点长进，这种程度可杀不了我。”
　　老人又用一缕发丝将冯子屹洞穿。
　　冯子屹大吼道：“你该死，该死！我父亲一生从未行恶，宽厚善良，建立浪岛也是为了收留无处可归的流浪人，他将你从滩涂上救起，不问过往，给予你安定的未来，可是，为什么！你要杀了他！折磨他的女儿！还将他的岛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愚蠢！因为他愚蠢！他怎能给我安定。”老者眼中充满狂热，“只有我能给他们安定，你没瞧见岛民疯狂崇拜我模样吗？他们感激我、信仰我赐予的健康，那眼中闪着火热的光芒，多美啊……为了一丝光热奋不顾身，将羸弱的身体变得强壮健康，将他们碌碌无为的生命变得发光发热，不好吗？”
　　冯子屹悲愤道：“谬论！是你一直在欺骗、威胁、引诱他们，不折手段将他们原本安详幸福的生活挥霍一空，你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别人的一生，你自己都活在虚妄之中！”
　　“哈哈哈……那是他们活该，咎由自取，要怪就怪他们贪婪，不知满足，明明拥有了一切，却还想要无瑕，劣根性简直和生活在阴暗中的飞蛾一模一样，明明拥有了翅膀，却还妄想拥有光热。”
　　老人控制着一缕头发深入冯子屹体内，吸取生机：“别急，我马上送你去和他们相聚。”
　　冯子屹大痛，身体逐渐衰老，就在这时，一个白色圆球迅速向老人袭来，老人不屑的用头发抵挡，下一秒，剧痛传来，还来不及呼痛，又几个白球快速侵袭而来。
　　老人吓得连忙躲闪，定神往地上一看，几个森白的头骨砸在地上，里面装着的岩浆不断溢出，灼烧着散乱一地的发丝。
　　他痛的面色狰狞，动用全部头发袭了过去：“柏渝！你十三前没杀掉我，今天依旧杀不掉我！”
　　“你怎知？”
　　发丝不断生长，紧追其后，柏渝神情冰冷，纵身滑下骨堆，绕着骨堆疾驰，直至发丝散了整个底部，才渐缓脚步俯身抽出一骨，顷刻间，罗列的骨堆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倒塌。
　　老人哀嚎声即时响彻整个小空间，柏渝趁其疼痛感未消之时，迅速攀上骨堆，闪身贴近老人，正一举击向脖颈之时，老人侧身躲过，强忍痛苦收回发丝，瞬间贯穿了柏渝。
　　“渝儿，你还太嫩。”
　　“是吗？”柏渝抹掉嘴角溢出的血，眼神睥睨，白发瞬间变长，颈后不断亮闪着红光，老人嘴唇半张，声音卡在喉管，白发死死绞住头颅，按进岩浆中。
　　岩浆不断翻腾，冒出滚大的气泡，柏渝眼底印满了红，眸中划过一丝狠厉，拦腰割断了白发，揪出贯穿身体的头发，拎起地上的冯子屹向池水中游去。
　　而在无人看见之时，躺在骨堆上的无头尸轻微触动了一下指头。
　　-
　　几个时辰前，红蚁侵袭至火山岛内圈，再过不久之后便会袭至高峡底部，柏尔芙着急上火：“怎么办！”
　　“砍树。”柯屿看着平静的水面，站起身，“蚂蚁怕水，水能浮木。”
　　沼泽边的老树干直径大概一米宽左右，根系盘生，气根堆杂，树与树之间的间隙极小，一旦落错刀，就会波及相邻的老树，引来加倍攻击。
　　柯屿左手掌心受伤，右手手臂受伤，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双手，右手握刀，用力朝大树砍去，趁树根还未发起攻击前，姚桃从另一侧配合柯屿的速度接连砍去。
　　柏尔芙从侧旁清除着相连杂乱的根茎，单刀顺着枝干爬上茂密的树顶，砍除多余枝干，削减搬运重量。
　　燥热的天气处处透着急躁，令人心烦意乱，商婉衾狼狈的从泥潭里爬出，抬眼便看见砍树的柯屿。
　　她先入为主的惊骇道：柯屿！我不过说了你一句，你又何必等我们好不容易荡过来的时候赶尽杀绝！”
　　一人冷讽道：“谁都知道柯屿凶狠残暴，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C区人不仅低等下贱，连肚量也小的可怜。”
　　又一人被煽动：“你怎能没一点仁义之心，我等身陷囹圄，理应讲究个互帮互助！”
　　一人愤闷不平：“呵，我们侥幸没死在沼泽中，反倒遭受你这种卑鄙小人的迫害，你当真不配为人！”


第27章 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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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屿埋头砍树，无视着身后聒噪的苍蝇，额头冒出热汗，肌肉绷紧，双手的疼痛多少对他产生了影响。
　　烈阳炙热，阳光猛照，突然，一抹刀光晃来，柯屿眼中一冷，歪头闪过，刀尖直贴耳际切来。
　　只见柯屿一记手刀，缴转刀柄，反拧部员手腕，来了个过肩摔，又瞬间转身，踢踹紧接而至的部员。
　　部员下手决绝不带一丝犹豫，一拳重袭拭去，柯屿侧身钳制住猛打过来的拳头，背手一拧，便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部员顿时痛呼大叫。
　　随后柯屿又跨步向上跃起，手部缠上藤曼，身体悬空摆旋，双脚飞踢袭来的部员，又卡住另一个部员喉颈，一下就将他撂翻在地。
　　义队人员接二连三被打趴在地，羞愤而起，话语恶毒：“一起上，他不过是渝少身边的一条狗，从C区那种肮脏低贱的地方爬上来的……”
　　话音未完，声音便戛然而止，柯屿刀口架在该部员脖颈处，刀锋划开一道血痕，目光凶狠：“你应该庆幸你遇到的是现在的我，不然你这高贵的头颅早成了我刀下之魂。”
　　“你……”部员心间发凉，四肢发颤，突然胸口一痛，一根粗壮的树根从后刺穿了胸口。
　　柯屿连忙收刀后撤至姚桃身后，砍刀在手中飞舞，嘴里叼着一把突击刀，扭头切断了一根树根，身形矫健，如同一只凶狠的猛兽，强悍又凌厉的阻击所有树根，将姚桃护得好好的。
　　姚桃紧张又安心的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刀口砍得越深，树根的攻击速度就越快，势有一种鱼死网破的架势。
　　直到砍出了一截深长的豁口，柏尔芙从树顶跳下，一脚朝着豁口处猛踢下榻，树根徐徐朝相反方向轰然倒地。
　　许多从地上窜起的树根被压砸住，如同一根根巨型蚯蚓一样挪动着、卷翘着、翻腾着。
　　义队人员狼狈不堪的四处乱窜，商婉衾逃跑动作太大，引得树茎相继追逐，她惊恐回眸，树茎张牙舞爪吐纳着触须，吓得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根茎见猎物停止了逃跑，缓缓的从地上蔓延过来，一点点的缠绕住她的脚踝，逐步往上攀升，尖锐的疼痛和恐怖的情绪一齐涌上商婉衾的大脑，眼泪鼻涕瞬间流了满脸。
　　路过的柏尔芙见此，难免觉得生命可贵，挥手持刀将缠绕在她身上的根茎斩下，商婉衾还未缓一口气，被砍断的树茎变得更加狂躁，凶猛的朝他们攻了过来。
　　眼见狰狞的树根即将侵袭过来，商婉衾双眼瞪大，惊恐推出柏尔芙抵挡，柏尔芙始料未及，腹部瞬间被贯穿。
　　商婉衾慌张失措：“不，不是我……是柯屿……他砍的树，是他害的你！”
　　柏尔芙琉璃般的大眼覆上一层霜，望着仓皇逃离的人，眼中一片冰冷，转身割断树根，一把拔出体内的剩余的根茎，丢在地上，狠狠的踩碎。
　　-
　　义队人员陆续的往栈道上逃离，柯屿和姚桃将树干分解，抗了三块大型片状板往栈道走去，红蚁侵蚀声在风中放大，柏尔芙上前搭了一把手，鲜血直淌。
　　姚桃抓住柏尔芙衣袖，将缠在脸上还算干净的绷带解了下来，露出一张青涩干净的俊容：“堵上。”
　　柏尔芙一愣，他之前怎么诱哄姚桃都没有将他脸上的绷带骗下来，如今他才方知，这个傻桃子，竟将绷带视为可救命之物。
　　他笑着接过，手间的绷带还残留着余温，心中忽然一暖，将绷带缠上：“桃桃，谢谢。”
　　这个世间太过奇怪，奇怪的定义、奇怪的界限，被赋予正义之名的义队将他推入荆棘之中，而被人们视如敝屣的C区人却留下了一片温柔。
　　到底是谁给这些一定的人，一定的事物划上分界线，冠以标签，制定强制性的标准，不遵循就化成刻薄的言语、偏见、无视，不容于世。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是与非的答案是什么？对与错的标准又是什么？
　　将差异消除，棱角磨平，人人形成等同，等同于你，等同于我，等同于他，被筛选过后的模样，是否又是标准答案？
　　世界云集，那些被定义为负面标签的人，有多少迫于生存，为标准答案强行改变过，他们其中承载的痛苦和迷茫，又有谁为其负责过？
　　不过是自产自销罢了。
　　-
　　行至栈道三分至二处，三人停下脚步，栈道被毁，从上往下直直被砍断，留了四五米高的空白。
　　柯屿一句话未说，掉头回走，再次回来时，手上多了几条藤曼，身上又新增了一些伤痕。
　　他将藤曼绑到腰间，向上望了望，高峡壁缘光秃，唯有不规则的玄武岩嶙峋着，十分陡峭。
　　双手攀上岩石，手臂肌肉发力带动全身，扯动了伤口，他深吸一口气，换右手扣住岩石一角，腿部一蹬，攀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柏尔芙忧心道：“柯屿，换我。”
　　柯屿笑笑：“算了吧，我不想柏渝后继无人。”
　　柯屿不断向上攀爬，停在了风蚀成孔的岩石上，再接着向上，峡壁呈先凹后凸的形状，他卡在了凹处，石壁外延，没有着力点，柯屿只能像壁虎一般，吸附在岩石上缓慢前行。
　　他将脚卡在孔洞间，倒身撑着双臂慢慢往岩石上摸去，岩石下侧，风蚀情况不严重，略带光滑，柯屿用刀在上面凿出一个着力点后，身子猛的往后一荡，狂风劲吹，柯屿身形在空中不断摇摆。
　　柏尔芙仰头，掉落的碎石迷了眼，也是了，敢喜欢渝少的人，都不是善茬。
　　只见柯屿荡起的幅度越来越高，骤然间，手一松，化成一道弧形，往后一翻，腿部夹住石缘尖，倒挂其上，徐徐的弯成一把弯弓，攀上了玄武岩。
　　石壁被染红，柯屿持续往上攀岩，喘息声逐渐加剧，体力耗损严重，有种力竭之感。
　　他咬了咬牙，攀上最后一块岩石，缓了一口气，整个人紧贴石壁上，右侧石壁是条纵向的沟壑，呈半圆形向内凹陷，外表光滑，没有落脚点，目测距离栈道有一米多宽。
　　柯屿休息了一小会，等体力稍微回转后，腿部肌肉猛的用力，顿时跃向右侧栈道，双手紧紧抓住一侧栅栏，翻身跃了上去。
　　柏尔芙悬着的心总算回落，拢起垂下的藤曼绑到片状木上去，柯屿背身扯住藤曼不断往栈道上走去，片状木在半空打着旋摇曳，风阻较大，拖得十分吃力。
　　“哎呦，你怎么又弄成这个样子！”梅见花此时带着冯穗岁从栈道下走下来，看见青筋暴起，血与汗直冒的柯屿，一阵心惊，“义队这帮孙子，真把栈道弄断了，你别告诉我你是从这爬上来的！你的手到底要不要了啊！”
　　峡壁陡峭，危险横生，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力气。
　　柯屿全身心紧绷的拉着片状木，不敢回话，他怕自己提着的一口气一松，就再也缓不上劲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块片状木终于拉上来了，柯屿瘫在栈道上不断喘息，双手已经失去了知觉，体力透支严重，伤口不断溢出鲜血，眼前发黑，不觉时间，风声嗡嗡作响。
　　梅见花将手中藤曼一甩，缓了一口气，近身检查着柯屿的伤势，伤口大大小小，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全身就没有一块好的皮肉。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简单的把伤口处理好，艰难的开口道：“你的手可能用不上劲了，就是……”
　　柯屿喘着气说：“是废了吧。”
　　“是……”梅见花于心不忍，对处在C区最高的位置上的柯屿来说，一双用不上力的手，就等于是半个残废，在C区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他无法想象柯屿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姚桃眼眶顿时红了：“大哥……”
　　柯屿闭上眼，调整情绪，缓声道：“走吧。”
　　悉索的啃食声骤然响起，红蚁呈环形侵蚀上了峡顶，如蚕食鲸吞般蔓延开来，柯屿一行人扛着片状木快速往峡顶跑去，
　　“什么声音……”
　　部员们四处张望。
　　“红蚁！它们爬上峡顶了！”
　　“沼泽竟不能沉落！”
　　“柯屿！他怎么上来的！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飘走了……”
　　太阳高悬，耀的直晃眼，水面反光荡起层层金纹，密密麻麻的红蚁吞嗜到火山口，勾勒出一个个红色的人形轮廓，内里俱空。
　　义队被逼至池水边缘，无处可逃，情况愈来愈危急，陶牧阳没办法喊道：“都下水吧，被感染总比要被啃食干净的好，逃到水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权衡片刻后入水，红蚁紧接而至，清澈的池水瞬间就像被灌入的红墨水一般，渲染了一片红色，浓郁的久久难以化开。
　　毁人自毁，害人终害己。
　　池水淹没了红蚁，但红蚁留下啃食伤却久久不愈，伤口发红，细小的伤口钻心的疼。
　　陶牧阳惊异的拾起一只红蚁，仔细的观察，这种东西似蚁非蚁，上颚比一般蚁类发达，食了那么多东西腹部依旧扁平，但更关键是，这种东西竟能无视F病毒的治愈力。
　　部员渐渐往里游去，远远望见悠闲漂在浮木上的柯屿等人，顿时明了砍木之因，心中百感交集，情绪糅杂，阴暗面丛生，两种极其不对等的处境，逐渐滋生出怨怼和嫉妒的心里。
　　自私欲放大，小人之心渐显，几个部员潜入水底，藏着身形偷偷移动到浮木底端，一举掀翻浮木。


第28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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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尔芙始料未及掉进水中，池水瞬间灌入鼻腔，呛了好几口水，听着耳边传来幸灾乐祸的嘲讽声。
　　“呦～怎么掉水里了？”
　　“我们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我们一路死里逃生，到头还是被感染，但凡你们有点良知，告诉我们伐木的作用，我们何至于此，你们又何至于此，要怨就怨你们鸡肠狗肚、咎由自取。”
　　柏尔芙眼中一冷，俏然摸上腰间的刺刀，随即一掌撑木，借力向上璇身，木板受力翘起一端。
　　柏尔芙顺势一脚飞踢浮木，猛的砸向嘴里嚼着杂碎的部员，紧接着一抹刀光划过，头身分离，血液刹时染红了池水。
　　“颠三倒四、糊弄事非，不问缘由先入为主，以小人之心揣测，手段阴险、从后偷袭，虚伪假善说的就是你们这群人，你们何不摸摸自己的肚量，看看有没有芝麻大小？”
　　“我们狼狈苟延残喘至此，凭什么你们悠哉自得！”
　　“蝼蚁尚且求生，你们寻死至此，纯属罕见。”柏尔芙迅速狠绝的侵袭至摸到柯屿周身的部员，反手推开浮木，让柯屿远离点，蓄势待发的紧握着匕首。
　　“都干什么！住手！”陶牧阳动怒，“你们忘了你们因何加入义队的！”
　　“别和他废话，一个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陆队，没到一个月就爬上了副队之位，不费吹灰之力博得好名声，而我们任劳任怨干了好几年也得不到提升。”
　　“而且要不是他！我们不会来这破岛，又怎会沦落至此！我只想得个功绩，并不想死。”
　　陶牧阳恍然，随着义队的知名度越高，成为义队之员便成了荣誉的象征，为了这被人赞颂的名头，有人可以衍生出虚假的良心、荒谬的正义。
　　人心肮脏遍布，哪还有一方净土，还值得他去拯救吗？
　　艳阳明晃晃的照耀着恶念，部员一窝蜂而上，掀翻了梅见花所占的浮木，冯穗岁跌落水中，陶牧阳吃力抵抗着狠毒的杀意，柏尔芙被部员堵截顾不上其余人。
　　柯屿身形摇摆的站在浮木上，堪堪躲过袭来的几刀，双手的滞待感让他感到无力，体力枯竭，头晕目眩，看不清眼前的场景，只能单单靠听觉，判断方位。
　　姚桃努力稳住浮木，手忙脚乱击落部员手中的刀，将他们的脑袋踩进水中，奈何架不住人数多，几个部员同时使力，不断摇动浮木，势要将两人晃下来。
　　柯屿眼底一片暴戾，姚桃不能再被感染了，心中一狠，正要下水的时候。
　　柏渝从水底跃出，漾起一朵水浪，上身未着片屡，白皙的皮肤泛着金光，身姿矫健的落在了浮木上，宛若人鱼般美丽，湿白的长发带着水光，在阳光中熠熠生辉，淡灰色的眼眸透着寒霜。
　　白发四起，碧色的水面瞬间鲜红。
　　“渝少，你……”梅见花心中一紧。
　　“无事。”柏渝淡淡垂眸，身上忽然一暖，一件外套从后裹上身，一个怀抱紧接而至，耳畔传来温热的呼吸，一种悲呛难安的情绪将他紧紧萦绕，他的心砰然一跳，莫名跟着难过起来。
　　阳光洒落，光线金灿，一道光晕将两人罩在其中，柏渝静静的任柯屿抱着，水面上波光点点，柔和又温暖，风声渐渐微弱，心跳声韵动，一片浓情藏于此间。
　　“柯屿！”拥抱一松，身后的人忽然倒下，陷入昏迷之中。
　　此时火山岛骤然动荡，水面泛起涟漪，浮木在水中飘了一段距离，渐渐靠岸。
　　柏渝将柯屿靠在一块岩石上，仔细的看了看他的两只手：“小花，没办法了吗？”
　　梅见花叹道：“肌肉经脉断裂，受损太严重了。”
　　柏渝无声擦去柯屿脸上的污渍，露出一张洁白还带着稚嫩的脸。
　　太阳渐渐西落，橙黄漫天，天边扬起一阵巨风，几架直升机承风降落，走出一个温润如玉之人，长发挽起，碧色的发簪衬得更加和煦，但面色阴沉，怒意尽显。
　　“怎么回事！”
　　柏渝走上前：“大哥，我……”
　　柏洛没给柏渝说话的机会，声音苛责的对梅见花说道：“梅见花，我留你是干什么的！”
　　“大哥，不关小花的事。”柏渝挡在梅见花身前。
　　柏洛语气放缓：“渝儿，你太胡来了。”
　　“大哥，事出有因。”柏渝眼中冷冽，慢慢开口道，“柏如鹤没死，他在Y岛藏了十三年，他还没有死心，把整座Y岛变成了研究基地，在岛内大肆繁育蚀虫，培育出了感染值为100%的蚀虫王。”
　　柏洛眸色一深，问道：“人在哪？”
　　“水底。”柏渝从冯子屹身上拿出一根白骨递给柏洛，“水底白骨堆积，岩浆不化，我们入岛后，遭遇了一种形如蚁类生物的袭击，岛内所剩之物无几，只留下这种的白骨。”
　　柏尔芙恍然：“也就是说，柏如鹤是冲着这堆白骨来的，岛内的红蚁也是他放出来的，一边弄死我们的同时还能不破坏池底的白骨！”
　　“也不尽然，刚刚的岛震，令我发觉这座岛实则为一座浮岛，四周的鲸鲨在不断改变岛的方位，而且水底的白骨年代久远，不像是柏如鹤一人所为，换句话说，柏如鹤应该是后来才发现的。
　　柏渝强忍着不适继续道：“这就说明，在柏如鹤之前还有人在秘密研究F病毒，而这座岛只不过是这些人为了掩盖罪证的抛尸场所，要想藏起一个连岩浆都无法消融的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外人永远也锁定不了它的具体方位。”
　　柏洛看着手中的白骨略微思索道：“我要入水看看，你们先行回去。”
　　柏渝阻止道：“大哥，你的身子……”
　　“日子过了好几个月了，大哥身体早没事了。”柏洛面色含忧，“倒是你，得吃好些苦头了。”
　　柏渝应道：“无事的，大哥。”
　　柏洛捋开柏渝额前的长发，转而又看向梅见花：“见花，柏家不养闲人。”
　　“明白。”梅见花低着头回答。
　　-
　　太阳西挂，将落未落，夕阳染红了半边云霞，云蒸霞蔚、宛若火烧、大朵橘红色的云朵相互依偎，化成橙黄的光景。
　　柯屿渐渐醒来，眼前昏黄一片，被人搀扶着往直升机走去，晚风吹走了夏日的酷暑。
　　他的眼睛逐渐清明，慢慢聚焦在站在另一架直升机前的人影上，他拒绝了柏家人的搀扶，步子虚浮的朝着那抹人影走去。
　　夕阳斜映，海面浮光跃金，暮色迢迢，宽阔辽广的海平线上，晕染出斑驳多姿的色彩，深红、橘红、暖红层层递减。
　　那抹身影站在黄昏下，晚霞的余晖散落，光影如幻，宛若大梦一场，他像是怕惊扰了这人一般，轻声唤了一句：“柏渝。”
　　柏渝于风中转身，夕阳晕染着眉眼，衣衫乘着风，直升机“呼呼”的扬起了他雪白的长发。
　　柯屿呼吸一滞，明净透亮的眼眸映满了这个带着夕阳的人，白发飞扬，漂亮的不可方物。
　　柏渝慢慢靠近，抬起手，抚上了眼尾那抹嫣红，轻轻摩挲着，嗓音清冽，却突如其然道：“喜欢我？”
　　润血的红唇张合着，柯屿心中一颤，杂草丛生，枯栗的荒原迎来了一汪活泉，柏渝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心慌意乱，声音哑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允许了。”
　　突然，周身静止，眼尾冰凉的触感点燃了柯屿全身，血液沸腾，心脏猛烈的跳动，抑制不住的喜悦由内往里迸发，他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残阳西斜，渐渐吞没了所有暖调色彩，金碧辉煌的天际间逐渐被夜幕笼盖，清凉的海风吹醒了柯屿迷糊的大脑，笑上眉梢，明媚又灿烂。
　　-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半年。
　　柏洛敲了敲门，走进房内：“最近感觉怎么样？”
　　柏渝坐在床上，放下手中的书，神情略显憔悴道：“还好，事情有进展了吗？”
　　“没什么大进展，我试探过叔父了，当年柏如鹤的尸体就是他处理的，我也调查过埋尸的地方，发现尸体还在，我想柏如鹤的尸体应该在当时就被掉换了，只是时隔那么久，该有的线索也被清除了，没有切实的证据。”
　　“十三年前出的海记录呢？”柏渝问道。
　　“也被销毁了。”柏洛坐到床边，“不过据我了解，柏如鹤和柏有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当年柏如鹤还是柏家家主时，柏有舟一直对柏如鹤恭敬有加，兄弟和睦，那时的柏有舟也不似如今这般嗜血残暴，也是个性情自在的洒脱人，但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导致兄弟阋墙，矛盾越来越深。”
　　柏洛叹了一口气又道：“渝儿，柏有舟这么厌恶柏如鹤，他没有必要花心思作假来个偷梁换柱，而且柏如鹤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这样毫无根据的猜测，反而会引得柏家众人人心惶惶。”
　　柏渝轻咳几声：“那水底的那些白骨呢？”
　　“见花检验后发现那堆白骨内的F病毒是自发形成的，池水的感染也是因此引起的，然而Y岛内的公蚀虫，却是被动感染F病毒，感染根源还未可知，以及那些能够吞噬F病毒的红蚁，也不知来源。”
　　柏洛倒了一杯温水给柏渝润润嗓，继续道：“按照【飞蛾】里提示的部分线索我已经派人去探查了，至于你说的那两波势力，目前暂时没有露头，但白骨事情的曝光，定会引起一些纠纷，我们只需静等，总有人比我们更按耐不住。”


第29章 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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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起。
　　柏尔芙匆忙道：“渝少！不好了，又有大量小孩失踪，之前发生在C区，人员混杂没太容易发现，但近期B区也出现了大量失踪人口，才引起警觉。”
　　柏渝眉头微皱：“什么时候出现的。”
　　“在我们从火山岛回来后没几天。”柏尔芙侃侃道，“这几个月来，B区内部暗流涌动，义队也重新整合了，但葛程川的动静尤其大，自从他风风火火登上B区第三席位以后就莫名低调了起来，待我们从火山岛回来后，他又莫名的高调起来了，在近半年来，他手底下的势力不停的在B、C两区游走。”
　　柏渝道：“葛程川？”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季家垮台之后，葛程川倒是成了最大的得利者，当初他在C区上层可是被柯屿压得死死的，要说单凭他一人，能这么顺利的登上第三席位，我是不信，也不知道他这时动作是因为什么，但好歹这颗棋子终于动了。”
　　柏尔芙说着说着，又转而想到了什么，又说道：“说来奇怪，葛程川最近频频找柯屿的麻烦。”
　　柏渝停顿了一会，这两个字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抚平了他身上阵痛：“他还好吗？”
　　柏尔芙叹一口气说：“不好，柯屿手废之事传扬了出去，C区势力躁动，每天都有人滋事闹事，还有不少人追杀他，找他决斗，过得极其不安生。”
　　柏渝心中一紧：“受伤了吗？”
　　“伤肯定伤了，不过都不太严重，话说柯屿这人是真的厉害，废了两只手，照样吊打他们……”柏尔芙声音被打断，随后便急匆匆挂断电话，“渝少，我先不说了，有新情况了……”
　　电话被挂断，柏渝有些发呆，他好像很久没见过柯屿了……
　　柏洛面色阴沉的听着两人的对话，视线停留在柏渝的右手上，拿走柏渝手中早已空了的水杯，站起身来。
　　柏渝回过神，看着两手空空，不由的担心起了柯屿：“哥哥，我想出去。”
　　柏洛走到桌前，放下杯子，面色由阴转晴，摸了摸柏渝的头，轻笑道： “一求人就喊哥哥，不过这次没用，你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柏渝咳了几声，不自然的偏开头。
　　-
　　此时，柯屿正乔装潜伏在C区最大的人口｜交易市场，头上带着的鸭舌帽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贴着络腮胡的下颚线，轮廓立体，透出一种狂野成熟之感，穿着黑色夹克衫，躲在一面暗墙后。
　　暗墙狭窄潮湿，处处散发着恶臭味，柯屿敛息凝神听着隔墙外传来的几个零散的脚步声，一动不动的保持着戒备状态。
　　“上头又下单了，这回要200个。”
　　“确定订单来源了吗？”一道女声响起。
　　“还和以前一样，是同一个账户，汇多少钱，要多少人。”
　　“200太多了，我手头上没有这么多，你分批从其他地区转过去。”女子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现在B、C两区严查，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为何上头要选择在此时下单？
　　女子思考再三还是不放心交代道：“如今形式严谨，切记，做得干净点。”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一道脚步声离去，女子打开一扇铁笼，里面关着一个小孩，四肢被铁链紧锁，蜷缩在角落，满身污秽，脏臭的长发垂在地上，隐约透着一点白。
　　女子走到小孩身边，面色和蔼道：“姐姐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好吗？”
　　孩童闻声，把头埋进胳膊间，怕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眼眶发红，蓄满了泪水，咬着牙硬是不让眼泪流下来。
　　女子不耐烦的吩咐道：“来人，把他洗洗干净，再带到我这来。”
　　手下答道：“是，”
　　直到脚步声离去，四周重新安静下来，柯屿才渐渐的从暗墙中现出身来，漆黑的双眼中不断散发出冰冷又狠戾光芒，扫视着满是牢笼的仓库。
　　从里到外，大大小小的铁笼上下叠堆着，里面关着不同年岁的人，他们被统称为货品。
　　货品只分两种，高档货和便宜货，高档货被关在最里面，一人一个牢笼，而便宜货全部挤在外面的牢笼中，数十个人像牲口一样团在一起，空间狭小，只要动作幅度一大，人与人之间就相互挨挤着。
　　臭气弥漫，令人作呕，在每个牢笼外都放有一个木槽，里头的汤汤水水散发出酸臭味，排泄物堆积在牢笼底部，偶尔有人清理，饿到不行时，污秽里生出的蛆虫，便成了美味的高蛋白食品。
　　都说C区下层是最肮脏的地方，地界不大却居住着上万个人，他们拿着最低廉的工资，住着最破旧的房屋，做着最不起眼的工作，每日为了那口温热的饭食，被生活压弯了腰，活成最卑微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留有了尊严、自由和人权，而这里的货物只能活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仍人挑选。
　　柯屿一排排的打开所有牢笼，却无人出逃，他们一个个站在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柯屿，行如僵麻，被活生生的磨灭了人格、丧失了人性、泯灭了逃生的意识。
　　他们像牲畜一样活着，又像牲口一样被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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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库监控无死角的循环，看守员敏锐的发觉了异状，盯着地面上的脚印，瞬即拉响警报，顿时仓库灯光骤亮，看守员端着枪顺着脚印搜索。
　　一个领头拿着被打开的笼锁，左右看查了一番发现并无损坏，心中纳闷，为什么闯入者打开笼锁时没有触发报警装置？
　　地面堆积着黑粘的不明物，领头人沿着一串脚印来到了一堵墙前，墙下只有一排地漏，更加疑惑：“脚步怎么到这里就消失了？”
　　他细细的研究了下墙体，对着身后的看守员道：“去，寻个工具把这面墙砸开。”
　　不到片刻，墙体被砸出了一个洞，领头者探头进去，墙体为可活动的双层结构，中间有一条狭小的通道，他顺着墙体活动卡扣，拉开墙体，一个漆黑且脏臭的下水道呈现在眼前。
　　“你们几个下去追。”领头者若有所思着几个看守员说道，连他都不知道这个暗墙，这个闯入者又是怎么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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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屿快速的跑在下水道中，肮脏的污水溅起无数道水花，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昏暗中。
　　时间仿佛穿梭了一般，一抹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下水道中，东倒西歪的摔倒在发臭的排污水中，急忙的爬起身来，继续向前跑去。
　　自从柯屿记事开始，他就一直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中，与腐臭作伴，像一块烂泥般苟活在世上，除了每次被买家挑选的时候，才能偶尔看见明媚的太阳，不至于彻底的腐烂。
　　然而他是不幸的，他永远是橱窗里那个卖不出去的货品，即使放在最中央，也无人光顾。
　　买家来了一批又一批，他也被淘汰了一次又一次，渐渐的落了灰，生了尘，成了过时商品。
　　他像是飘荡在世间的孤魂，空空荡荡的，为世人所弃，没人看得见他。
　　那时他也不理解，为何没人买他？
　　管理者无情的鞭打，不停的辱骂，一遍遍叫着他赔钱货，却也湮灭不了他眼中桀骜难驯的野性。
　　身上的伤口发了炎，皮肤生了疮，被反复治疗、反复鞭打了好几年，留下了一道道无法消磨的伤痕，不再漂亮，失去了一个高档货原本该有的价值，沦为了下等的便宜货，被关在数十个人的牢笼中，被排挤、被欺负，常常吃不上饭。
　　他那时常常透过仓库顶端那狭小的孔洞，望着那一抹照进来的阳光，一看就是一天。
　　就是这抹光亮，成了柯屿活着的所有希望，他想出去看一看这种散发着温度的太阳，也想成为这种耀眼又温暖的事物，被所有人瞧见。
　　这种念头在日积月累的渴望中终于爆发，他暗自研究笼锁，摸清仓库结构和管理者轮班时间，放出了牢笼中所有人，打开了仓库大门。
　　所有人争先恐后的出逃，只有他被挤在了最尾端来不及逃跑，管理者的枪支在一片血红中响起，仓库的门在他眼中关合，黑暗渐渐将他笼罩，他惶恐、挣扎、反抗，在一片混乱中，发现了暗门。
　　潮湿腐臭的味道让柯屿回想起了之前不太美好的记忆，匆匆的换了一身衣服，脱下伪装，丢进垃圾桶后隐入深巷之中。
　　月色被云雾笼罩，散发着朦胧的清辉，淡淡洒落在柯屿身上，长巷寂静，踽踽独行的身影在深巷中逐渐拉长。
　　孩童失踪事件爆发后，街边落了个冷清，凉风习习卷着地上的枯叶，发出凄凉的“嗦嗦”声，吹至柯屿脚边，乱了地上的影子。
　　他忽然感到一丝寒凉，拢了拢单薄的衣衫，望着天边的月，思念如潮水般汹涨。
　　已经有大半年了，他没有再见过柏渝一次，任何消息都打探不到，他都快恍惚的以为那一天是一场梦，美的那么不切实际。
　　云悄悄的散了，露出了一轮明黄色的弯月，柯屿慢慢的捂住了半张脸，胸口隐隐作痛，眼眶酸涩，有些难受。
　　柏家不留无用之人，他双手已废，柏渝是不是不要他了……


第30章 倦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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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的霓虹晃花了眼，分不清是天上的星还是手中的烟，烟雾缭绕着半身，柯屿打开房门，无力的倒在了沙发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切分成明暗两面，不均匀的落在柯屿身上，像是洒了一地的霜，直到烟头烫到了指尖，他才隐约间听见了敲门声。
　　起身趿上鞋打开门。
　　方千昱满脸笑意的站在门前，举着手中拎着的两大袋食物，不等柯屿让开身，就从他身边挤进来，开灯换鞋道：“没想到我会来吧，还没吃晚饭吧？”
　　柯屿被突然亮起光线刺的眯起了双眼：“没。”
　　“我就知道你一个人肯定不好好照顾自己。”方千昱探着头在柯屿身上嗅了嗅，“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啊！身上这么臭，还一股烟味，你瞅瞅你自己都什么样了，赶紧洗澡去。”
　　柯屿关上门，疲惫的点点头。
　　方千昱边收拾边催促着：“多洗几遍啊，我去做饭，估计等你洗好了，饭也差不多了。”
　　“知道了。”柯屿回房随便找了几件衣服就进了浴室，等他出来时，桌上多了三菜一汤，冒着白腾腾的热气，把屋内的一片霜雪都暖化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坐下来吃啊。”方千昱说道。
　　柯屿拉开凳子坐下：“今天怎么能出来了？”
　　“梅医生回来了，他说我后续没什么问题了，就把我赶了回来，不过我看他气色不是很好，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柯屿夹菜的手微愣，之前他一直在梅见花家被别的医生治疗，也没见过梅见花一次，那时他才知道原来梅见花是柏洛安排给柏渝的专属医生。
　　“怎么了？手还是很疼？”方千昱看着夹不起菜的柯屿，替他换了个勺子，“听梅医生说，你和渝少在一起了？”
　　柯屿一口菜还未咽下去，又被方千昱的话给哽了上来，咳了几声，说：“我也不清楚算不算。”
　　“怎么不算，柏家也算是帮你出来口恶气，洛少知道了岛上发生的事，把要清除病毒的人狠狠的剥削了一顿，清理一次一千万，那些清理次数多的，半个家族估计都填进去了，加上98%的死亡率，一些家族算是赔了钱又没了人，你是没看见当时那群人的嘴脸，有多解气。”
　　方千昱掏出一张卡，递给柯屿，又说：“洛少给你的，对了，他说如果你要拒绝，就是看不起他这份见面礼。”
　　柯屿神色复杂的接过这张卡：“有柏渝的消息吗？”
　　“哎，不知道，估计状况不好吧，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还没出现。”
　　柯屿心中忧虑，有些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饭，帮忙收拾了碗筷：“姚桃最近去哪里了？”
　　说道这个方千昱就来气，忿忿道：“他被柏家那个丫头勾了去了，成天跟在人家屁股后头跑，也不知羞！”
　　柯屿有些惊讶。
　　方千昱哈哈的笑道：“这小子倒是开了窍，能追着媳妇跑，都长大咯～要是小霄知道了……”
　　方千昱笑容渐敛，停下手中忙碌的动作，语气添了点落寞：“好久没去看小霄了，明天去一趟吧。”
　　“好。”柯屿看着一旁拿着干布擦着碗碟的方千昱，瘦小的身形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笑起来眼角上扬，细看带着浅纹，气质文儒亲和。
　　那个天真爱笑的白衣少年也成为了一个会照顾人的哥哥，在世俗的旅途中，沾上了一份沉稳。
　　方千昱笑眼弯弯的看着他，气氛温馨又和谐，一家灯火在黑夜中亮起，像漂泊已久的浪人终于找到了港湾，倦鸟归入等待多年，名为“家”的天地之中，不再搁浅，不再流浪。
　　-
　　第二天一大早，方千昱就敲醒了柯屿的房门：“小屿，快起床吃早饭了。”
　　柯屿迷糊的睁开双眼，困顿的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拉开房门，睡眼惺忪的和方千昱打了个招呼。
　　“不早了，小金一大早就蹲在门口等你，给我吓一跳，现在正在客厅等你。”方千昱拿起脏衣服准备去洗，又惊奇的发现，“诶～你之前不是很喜欢白衣服吗？怎么现在一件都看不到了？”
　　“白衣服容易脏……”柯屿拿过脏衣服，有些窘迫，“千昱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洗就成。”
　　方千昱扑哧一笑：“行行行。”
　　柯屿有些不自然的跑去洗漱，又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后才慢慢的来到客厅。
　　金恩宝坐在餐桌上大口吃着饭，一口豆浆一口油条，还不忘塞着包子，像八辈子没吃饭似的，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千昱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小金我混迹C区这么多年，就没吃过比这还要好吃的东西。”
　　方千昱笑着说：“那你就多吃点。”
　　金恩宝“嗯嗯”的连忙赞同，转头就看到柯屿走了过来，连忙咽下嘴里的包子，叫道：“柯大。”
　　柯屿坐下：“嗯，事情办的怎么样？”
　　“柯大，果真跟你说的一样，人口｜交易市场的老板换人了，昨天我一接到你的消息，就立马赶到了那个仓库，你猜怎么着，那块仓库的便宜货全都被丢下了，只有高档货都被转移了。”
　　金恩宝吃了一口继续说：“不过那些便宜货都不成人样了，我安排了几个心里医生给他们瞧瞧，都放在了上层西郊的那个疗养院里头。”
　　柯屿： “嗯，现在那个老板是什么来头，有线索吗？”
　　“说来奇怪，之前那块地方被柯大你禁令后，前老板逃了，人口｜交易的事情也消停了几年，现在这个老板也着实胆大，敢悄无声息的在C区做这么多年，还没有被发现，是有些手段。”
　　金恩宝抬头，略带不解道又道：“但是他最近的操作让我很费解，像是要故意曝光出来，我查了很久，只能查到与B区有关。”
　　B区？难道真的和葛程川有关？B区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祟这么久，没有C区人打掩护，是存活不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像是预谋已久的样子。
　　柯屿想不通，吩咐道：“你继续盯着，最近他们有一波大动作，对方要了200个小孩，你跟着探探被运到了什么地方。”
　　金恩宝惊道：“200个！对方要不是个傻的，都能看出这是一个陷阱，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这操作了。”
　　柯屿笑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对方敢这么做，就说明真的有傻子会上当。”
　　“那可太复杂了，柯大，我的脑容量不适合思考这些问题，我还是跑跑腿就好。”金恩宝愤恨的啃了口包子，转而又对方千昱说，“千昱哥，穿得这么正式，今天是要出门啊？”
　　方千昱微笑道：“去看看小宵。”
　　金恩宝狗腿道：“我送你去啊，刚好顺路……”
　　柯屿瞥了他一眼道：“你顺哪门子的路，赶紧吃完赶紧干活去。”
　　金恩宝脖子一缩：“噢噢噢，好的好的。”
　　三人收拾一阵，一起出了门，走前柯屿又和金恩宝交代了几句，开着车带着方千昱郊外驶去。
　　郊外一片枯黄，地面落满了树叶，橙黄与泥土交织着，形成了一条褐黄色的绸带，长长的铺在树林间。
　　两排高大的树木伫立默然，枝桠慵懒的伸入蓝天，纵横交错的笼罩着绸缎，增添了几缕纹路，车辆在黄褐色的道路上疾驰而过，扬起了一片飞舞的落叶。
　　车辆渐渐驶入了一座山中，道路变宽，路面更加平稳，山脚宽阔平坦，建着一座墓园，规模宏大。
　　墓碑呈阶梯状林立，环境清幽、景色优美，山上有座古寺，住着几个老和尚，常常清扫着公墓。
　　“千昱哥，到了。”柯屿轻声唤道。
　　方千昱睁开眼，车内有些昏暗，窗上蒙了一层雾水，雨珠挂在窗外，透着光。
　　打开车门，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山风一吹，有些阴凉，方千昱接过柯屿递过来的伞，捧着一束马蹄莲，往台阶上走。
　　细雨朦胧仿佛飘着一层薄纱，两人撑着黑伞走在雨雾中，宛若一把锋利的剪刀，剪开了一层层薄纱，停在了一座墓前。
　　方千昱俯下身，仔细的把墓碑上的枯叶扫去，放上一束马蹄莲：“小宵，我和小屿来看你了。”
　　柯屿鞠躬道：“小宵哥。”
　　墓碑上的少年永远停在了十八岁，稚嫩的脸上带着威严，眼神冷峻，只有唇角略弯，显示出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方霄死后，方千昱没了依仗，之前方霄得罪过得人，再次绑了方千昱。
　　柯屿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方千昱偷偷的躲在楼下，捂着嘴痛哭，浑身青紫，身上穿着一件破烂到无法蔽体上衣，蜷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样子。
　　而他只能无声的在心里呐喊着、咆哮着、愤怒着，软弱无力，无计可施。
　　最后，方霄用命也没能护住他的白衣少年。
　　第二天方千昱跟没事人一样，笑着和他说：“小屿，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好不好？”
　　柯屿强忍着泪水连连答应着好，快逃吧，千昱哥，快逃吧……
　　方千昱很快就把房子卖了，连夜从小胡同里搬了出去，在中层租了一个小房子，但中层消费太高，钱很快就见底了，方千昱只能偷偷的连打了好几份工，每天为了那几百块钱奔波劳累。
　　日子平平静静的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某天晚上，过了晚上十一点，方千昱还没回到家时，柯屿便感到事情不妙，急得四处寻找。
　　肮脏的小巷内，传来一阵打骂和嘶喊声，柯屿惴惴不安，有种直觉的走了过去，顿时呼吸一滞，眼前的场景激得柯屿怒气翻涌而上，双眼赤红，牙齿咬的嘎嘎作响，恨不得将这群人千刀万剐。
　　在昏暗的小巷中，方千昱被几个人按在墙上任人凌｜辱，不管他怎么挣扎反抗，换来的只有更暴力的折磨和污秽的辱骂，脸颊被扇得肿胀，嘴角溢出鲜血，遍体凌伤。


第31章 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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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屿愤怒的冲了上去，一把推开压在方千昱身上的人，将他护在身后，满是戾气的瞪着这群人。
　　“小鬼，别急着呀，等哥几个玩好了，自然就放他走了。”一人拿出刀在柯屿眼前晃了晃，语气不屑道。
　　方千昱缓过神来，忍着身上的剧痛，拉住柯屿：“小屿……别，别管我了，走，我是男人，没事的……”
　　柯屿将地上的破烂不堪的衣服裹住方千昱，嗓音带着哭腔：“千昱哥，我保护你。”
　　那人讽刺道：“小鬼，你在长长个，再说这句话吧。”
　　柯屿眼底一片暴虐，卡住那人的手，反手把刀抢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刺进了他的腹部，那人吃痛捂着肚子，狠狠踹了柯屿一脚。
　　柯屿身形瘦弱矮小，根本扛不住一个成年人的一脚，顿时胸腔一阵剧痛，半个身子麻木了。
　　“小屿！”方千昱连忙扶起柯屿问道，“有没有事！”
　　柯屿吐了口血，摇了摇头，艰难的直起身，拿着刀再次的冲了上去，那人暴怒，甩着明晃晃的刀，轻蔑的刺向柯屿。
　　柯屿抬手挡下右边袭来的刺刀，手臂瞬间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矮身扎进这人的大腿，使劲一绞，趁他吃痛之际，侧身挥手又捅进这人的心脏，快速的拔出刀，躲闪着身后的偷袭的另一个人。
　　柯屿崩紧全身，小小的身影躲避着剩余两人的攻击，不断袭击，刀刀朝要害进攻，利刃割破两人的皮肉。
　　柯屿体力逐渐流失，刚学不久的格斗技巧很快就露出了劣势，他不得不将背后暴露出来，作为诱饵，狠厉的解决掉一个。
　　另一个人见机猛得扎进了柯屿的肩胛骨，痛得柯屿眼前一片花白，立马被按在地上狠狠的揍了几拳。
　　“小鬼，找死呢！”这人踩着柯屿的脸吐了口痰，刺刀一点点扎进柯屿的皮肉，硬是不吭一声。
　　“小屿！”方千昱眼眶发红，努力的从地上爬起，伤口撕裂痛得几乎要晕厥，强忍着剧痛冲了上来，凶猛的撞开了踩在柯屿身上的人，抱起柯屿直喊， “小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柯屿艰难的直起身，说道：“我没事。”
　　那人愤怒起身，一脚踹了过来，柯屿侧身抱住方千昱，用小小的身子挡住了身后一脚，猛的吐了一口血，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又快又狠的刺进了那人的脖子，倒在了地上。
　　方千昱看着躺在地上的柯屿，心中顿时惶恐，浑身颤抖的爬到柯屿身前：“小屿，你不要死……”
　　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方千昱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救我啊……别再保护我了……”
　　柯屿小小的身影和方宵的身影重合，他的小宵就是这样信誓旦旦和他保证，却死在了他的怀里，那个总是一板一眼教训他的小宵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他又要看着另外一个弟弟死去，心口痛的就像被刀狠狠的剜了几刀，无助又惶恐的喊着：“小屿，你答应我不会死的，你说过你不会像小宵一样丢下我的……”
　　过了许久，柯屿醒了过来，微微动了下身体，吃痛的叫了声：“千昱哥……”
　　方千昱闻声，有些欣喜，哭着把抱起来，紧紧的搂进怀里，心似乎是安定下来了，脸贴着柯屿的脑袋，泪水浸湿了发丝，低声的呢喃着：“我才是哥哥啊……”
　　“柯屿……柯屿……”方千昱撑着伞轻喊道。
　　柯屿忽然回过神来：“怎么了？千昱哥。”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打湿了裤腿，冰凉一片。
　　方千昱说：“在想什么呢？叫你好几遍都没反应。”
　　雨啪嗒的打在伞面上，奏着哀乐：“没什么……”
　　方千昱靠在墓碑上，眼中泛红：“我想和你小宵哥单独说会话。”
　　“好，我去山顶等你。”
　　柯屿说完慢步离开了墓园，沿着山路往上走，雨稀淋的下着，渐起一个个雨窝，青石阶趟着泥水，落叶堆积，他的鞋底也沾上了好几片。
　　柯屿忽然停在了一个自动贩卖机处，里面卖着一些丧葬小物件，还摆着几种饯行酒，花花绿绿甚是好看，他鬼使神差的买了几壶酒，走到了寺庙。
　　寺庙古朴庄严，红墙黄瓦，寺前有一个水池，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佛前海灯，几盏长明灯在雨中摇曳，火光明灭不熄，柯屿站在池前，看了良久。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僧走上前来：“施主，可要点灯？”
　　柯屿：“怎么点？”
　　老僧摸着胡须道：“五百元一盏。”
　　柯屿：“嗯，点一池吧。”
　　老僧：“……”
　　柯屿将身边为数不多的人写在了灯中，一盏一盏的放入水池，火光不时照暖了一方池水，在朦胧的雨雾中发着一丝光亮。
　　随后柯屿又在山中闲逛，走着走着，最终来到了一条回廊中。
　　回廊建在山缘，坐在长廊上就能看清整个山景，廊檐流下的雨水汩汩作响，宛若一道水帘，隔绝了山间萧瑟枯颓的景色，冷风夹带着水汽，吹在了柯屿身上。
　　他坐在长廊上，解开了一壶饯行酒，洒在身前，敬着护了他两年的方霄，他八岁从海面上漂泊回到C区，流浪了一年，九岁时被方千昱捡了回去，从此多了两个家人。
　　柯屿低头喝了一口酒，入口一阵辛烈，十分火辣，舌头发着苦味，是一种劣质酒，与它精美的包装完全不符，他无力的笑道，商家怕是没想到会有活人喝给死人的酒。
　　天渐渐的暗淡下来，雨声却未消停，柯屿倚在长廊上，脸颊泛红，呆呆的望着远方，身上被雨水打湿了一片，也未察觉，手边的几壶酒空了两瓶。
　　在雨幕中，一道身影慢慢的走进了长廊，像是走到有些急，身上也被打湿了好几处，看见倚在不远处的柯屿，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他。
　　柯屿听见响声，以为是方千昱过来寻他了，以前看望小宵哥时，都是这般，他转过身，话还未说出口，便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红了眼眶，酒水将他的心脏醉的有些发苦，眼前略带水汽的柏渝安安静静的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风衣和雪白的长发被风微微吹起，两种中性色调竟然成了山间最明艳的色彩。
　　柯屿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柏渝慢慢走到他身前，轻声回应着：“想见你。”
　　清冽的气息传到柯屿鼻尖，念了大半年的人忽然出现在他身边，却有些不知所措：“你……还好吗？”
　　“嗯，还好。”
　　柏渝眼波流转的看着柯屿泛红的脸，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蹭了蹭，转眼间脸变得更红了，手指略微发力，低声道：“阿屿，为什么一开始想留在我身边？”
　　四周沉寂良久，才响起一阵低哑的嗓音。
　　“大概是从你这借了份温暖，一直想偿还吧。”
　　柯屿看着柏渝的眼睛，浅色的瞳孔内倒映着他的身影，手轻轻抬起，覆上了柏渝的手背，又说：“我会将自己全部灵魂献给某个会把它当作花儿插进外衣口袋里的人，为他的黑白生活添上一种夏日的色彩。”
　　耳边的雨声渐去，脸颊和手掌双重的热度炙烤着柏渝，略微刺痛，心口颤动的收回了手，拿出一张泛黄破损的纸，被水泡发得有些发烂，外部小心的上了一层塑封膜，放到柯屿手上：“可是，我当初并没有……救起你……”
　　柯屿看着手中的卖身契，字迹模糊，但隐约还能辨别的出他的名字。
　　这轻薄不到一两重的纸张却能记录着沉重卑微的过去，眼睫低垂：“无关于此。”
　　阳光只有一个，它普照万物，即使当初你没有看见我，但太阳洒下的光辉仍旧点燃了我心中的希望，如果不是这片刻的光辉，花儿早已枯死。
　　柏渝喉中艰涩：“是谁卖的你。”
　　柯屿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的说：“没有谁，是我自己。”
　　他拎起长廊上的酒，灌了几口，舌间一片火辣，抬起眼眸，继续说：“我在人□□易市场活了一段时间，逃出来后，没有经济来源，后来有个人说要花300块钱买我，我答应了。”
　　柏渝呼吸一滞，目光落在了柯屿宽阔的肩膀上，无论何时，柯屿总能给他一种安心、可靠的感觉，就像风雨中飘摇的芦苇，坚韧不易折断，可从来没人给过柯屿依靠。
　　他得有多绝望，才会自己把自己卖了。
　　柏渝眸光发散，里头装满了悲呛，难怪他怎么查也查不到卖方，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
　　夜色慢慢将回廊笼罩，回廊偏僻未点灯，山间无光，雨水如墨般倾洒而下，冷风呼呼的刮着。
　　柯屿半楞，手中的陶瓷酒壶被柏渝夺去，白皙的脸庞近在咫尺，深邃的五官在黑暗中勾勒出轮廓，嘴唇泛着水光，有些诱人。
　　他的心抑制不住的乱跳，喉结上下滑动，酒精麻醉了大脑。
　　等柯屿清醒过来时，他已经把柏渝按在了廊柱上，嘴唇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浑身像被电击似的后退一步，手足无措，语气慌乱：“抱歉，我，我……”
　　柏渝眼中水波漾漾，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拉近距离：“允许。”


第32章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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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交织在一起，柯屿浅尝辄止的试探性一吻，生涩的吻着薄唇，含着一瓣允吸着。
　　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温润炙热的唇紧紧压迫着柏渝，辗转厮磨，舌轻轻敲开了唇齿，缠绵的吻过每一处地方，烫的柏渝的心都麻了。
　　口间残留的酒味，勾出了深藏着的思念，苦涩中又泛着一丝甜。
　　舌又热又软，拙笨的纠缠着，柏渝的心止不住的悸动，不断沉沦，头脑有些发晕，嘴唇一阵刺痛，铁锈的味道在唇齿间萦绕。
　　突然，柏渝猛的推开了柯屿，眼中一片惊恐，颤抖的擦拭着柯屿的唇，力道大的要把皮擦破，一下又一下。
　　柯屿眼睫遮住了神情，抓住柏渝的手，扣住他的脖颈，二话不说，强悍的吻了上去。
　　疯狂而又残暴，侵犯着口间每一处角落，勾着舌，细描着唇齿，鲜血味浓烈，急不可待，像是要证明什么。
　　直到柏渝被吻的呼吸困难，舌根发疼，意识恍惚后，柯屿暴戾的吻才渐渐停息，轻柔的舔着唇瓣上的血珠，珍重而又怜惜，额头抵着柏渝，哑声道：“别躲，我不怕。”
　　柏渝楞住。
　　“我甘愿的。”柯屿握着柏渝的手，看着上面扎着密密麻麻的针孔，青紫一片，心疼的在手背上落上一吻，漆黑的双眼在黑暗中泛着光，浓郁的情愫汹涌的快要溢出来。
　　柏渝沉溺在这份诚挚的爱意中，一点一点陷入泥潭，无法自拔，他无声注视着柯屿，眼中一片凄凉愁郁，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不值得的。”
　　是他错了，是他不该奢求的，没有下次，也包括他自己。
　　柏渝伸手遮住那双黝黑的眼睛，将自己隔绝在一堵墙后，关上窗，声音带着祈求：“活下来，然后远离我，别再为我做什么了。”
　　柯屿心慌，眼前一片漆黑，彷佛顿时掉入了深渊，胸腔炸裂，氧气窒碍，还来不及说话，只听见一句：“在这等小花来。”
　　再睁开眼睛时，黑暗中少了份清冽的味道，多了些阴冷潮湿的凉意，两把黑伞落在回廊上，滴落的雨水染湿了一块不大的痕迹，相连在一起。
　　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柯屿忍不住的向前追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雨水打在身上，竟然疼的有些难以忍受，追上去又有什么用呢，柏渝自己躲进了角落，逃避着一切，厌恶着自身。
　　柯屿慢慢的俯下身子，张大口拼命的喘气，雨水沿着下颚流淌，身体止不住的抽痛，别急，慢慢来，他不断的安抚自己。
　　初见柏渝时，漂亮的十四岁少年惊艳了他荒凉蹉跎的岁月，入目三分的惊鸿，充郁着森罗万象的浩瀚，干净透彻，灵气清隽，渗入心扉，是一种回味无穷的甘甜。
　　七分动容，漂亮的躯壳却装着一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灵魂，像最精致的洋娃娃一般，空洞中却又带着良善，浸润了他贫瘠的心壤，种上了一颗健康的幼芽，支撑着他，长成参天大树。
　　不久后，梅见花西装革履的走了上来，穿得不再是红色性感的旗袍，妖娆妩媚的身姿也变得矜重肃穆，开口道：“柯先生，渝少吩咐过了，请跟我来。”
　　柯屿直起身，不太习惯梅见花这副样子：“先等会，我去和千昱哥说一声。”
　　“方先生已经派人送回去了，不必担心，只是你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得赶紧治疗。”
　　柯屿忍不住咳了一口血，脑袋昏沉的说：“走吧。”
　　车蜿蜒的驶离了郊区，来到一座私人的别墅中，简单大方的设计风格，线条揉杂，使整体显得张弛有度、柔美别致。
　　墙体色泽淡雅、光线通亮，原木材质的装潢，摒弃花哨的纹路和装饰，增添了舒适与悠闲，适合修养。
　　梅见花打开一扇门，里面放着各种医疗器械，比梅见花家的还要齐全。
　　柯屿扫过这些设备：“柏渝之前也是在这里吗？”
　　“不是，这是渝少专门为你建的，怕的就是这天，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梅见花往他脖子后面注射了一支深蓝色药剂，叹了口气又说，“你是真的不怕死，躺上去吧。”
　　柯屿躺进医疗仓中，闭上眼，怎么不怕，怕的。
　　-
　　治疗持续了半个月就被迫中断，柏尔芙急忙的找到柯屿：“B区港口出现了几艘货船，估计是那200个小孩被运过来了。”
　　柯屿还来不及换衣服，就被柏尔芙拖上了车，病号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透露着疲惫，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柏尔芙在一旁说着情况：“金恩宝沿着线索一路探查到了其他几个地区，跟你之前发现的仓库一样，都是留下一堆便宜货，像仓促之间来不及带走的样子，而且葛程川最近动作很大，表面上是为了夺取第一席，和陆、商两家抗争，实际上乘机搜寻地界，暗地里频频出海巡查，感觉是在找什么东西。”
　　柯屿怠倦的睁开眼：“查出人□□易的老板是谁了吗？”
　　柏尔芙道：“没有，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处理的很干净。”
　　柯屿道：“一边留下破绽，一边又将重要的线索处理干净，这个老板心思太多窍了，做出这么多假象，故意留下陷阱，等着有人往里跳，好来个瓮中捉鳖。”
　　柏尔芙道：“葛程川就是那只憋？”
　　“不是，葛程川没那么大的本事。”柯屿眼中泛着精光，“不过要不了多久，葛程川背后的人就会忍不住跳出来，只是不知是B区的哪一家。”
　　柏尔芙问：“这人真有这么蠢往里跳？”
　　柯屿道：“也说不准是顺势而为。”
　　车很快开到了港口边，夜幕笼罩，两人躲在了集装箱后头，港口上的几艘货船正在卸货，船员陆续搬着铁笼，铁笼外面被黑布紧紧的包裹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柏尔芙问道：“你说这笼里真的有小孩吗？不是弄出的一个幌子吧。”
　　“等会就知道了。”
　　柯屿话音刚落，一阵枪声就响起，高杆照明灯全部亮起，所有人都暴露在光亮中，无处可藏，脚步声密集的传来，从集装箱后冒出无数个人影，全副武装的清扫着港口。
　　柯屿顿感不妙：“事情不简单。”
　　柏尔芙皱眉：“怎么回事，我们被发现了？”
　　“应该不是，有脚步声在靠近，走！”柯屿微动，带着柏尔芙慢慢往前方的集装箱移动，“有些不对劲。”
　　柯屿向前移动的步子突然一顿，躲回原来的位置，拉住柏尔芙，说：“是葛程川。”
　　柏尔芙悄悄的探出头。
　　葛程川带着一些人分散在几个集装箱后面，矮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隔着两个集装箱，一队全身武装的人端着枪正在逐渐的靠近。
　　“他们要被发现了。”
　　柯屿背贴着集装箱，全神贯注的听着周围的脚步声：“快走，我们也快被发现了。”
　　两人快速的攀上堆了几层的集装箱，趴在集装箱顶上匍匐前进，躲进一个夹缝中，暗中观察葛程川的情况。
　　柏尔芙疑惑：“葛程川怎么也躲着，我还以为开枪截人的是他。”
　　“根据目前情况来看，葛程川的目的应该不是这个，最近他在到处搜寻，很有可能是在找某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应该和200个小孩被运往的地方一样。”
　　柯屿拉开保险栓，附近响起脚步声，两人屏住呼吸，等武装者离去后，又低声继续说：“我现在怀疑三区也存在和Y岛一样的实验室，而葛程川很可能是想通过这两百个小孩找到这个地方。”
　　柏尔芙震惊：“你是说三区也有人在制作感染体！”
　　柯屿又问：“Y岛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柏尔芙答：“Y岛现在封禁，岛上的感染体已经人性化处理，任他们自然死亡，蚀虫已经全部消灭，地下实验室的女孩全都安葬了，目前冯子屹跟着柏家人留在岛上处理着后续。”
　　骤然间，一颗子弹“咻”的飞射过来，柯屿眼疾手快的一把推开柏尔芙，子弹砰的打在了集装箱上，他眯起双眼往高架上看去，一个人影模糊的探出个头：“有狙击手。”
　　柏尔芙跳下集装箱，躲在狙击的死角处，前后都传来脚步声，躲在这里，迟早会被武装者抓住，情况十分危机：“怎么办。”
　　柯屿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说：“跳海。”
　　两人瞬间往海边跑去，高架上的狙击手报着方位，前后的武装者汇流成一队，在后面不断追击着，子弹突突的射击，火力凶猛。
　　侧方又侵袭出一队武装者，柯屿迅猛的爬上武装箱上，吸引着火力，冲着柏尔芙说道：“右边！。”
　　柏尔芙绕着集装箱右侧跑去，隐藏着身形，趁机勒住武装队最后一个人脖颈，干脆利落的解决了他，拖到集装箱后，换上了他的衣服。
　　偷偷摸到高架上，弓着身子，慢慢的往上走，影子逐渐拉长，被狙击者发现了异常，一枪打在了钢筋上，擦出一道火星。
　　柏尔芙也不拖沓，跨过好几道阶梯直接登上高架，端着枪对狙击手一阵扫射。
　　趁狙击手躲避之际，如疾风一般闪到他身前，横腿扫过狙击手的底盘，将他绊倒在地，手腕一转，顺势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枪，轻而易举的解决掉。
　　柯屿收到信号，立马跳下集装箱下，缺少了狙击者的报点，逃脱变得轻松了不少，掩匿着足迹，绕晕了一堆武装者，直往海边跑去，跳进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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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都是每日更新三章～


第33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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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汹涌的潮水泛滥，海水森冷，浪花一层层翻打，柯屿潜入水中，逆着水流，往货船方向游去，前方透着亮光，柯屿停在明暗交界线上，在黑暗中探出水面，看着前方的情景。
　　葛程川和他手下被压在了港口边，面前堆放着数十个被黑布遮住的铁笼，只见武装者掀开其中几个铁笼，露出几个瑟瑟发抖的少年，满眼恐惧的看着外头。
　　随即武装者一字排开，无情的对着铁笼一顿扫射，尖叫声、哭喊声、惨叫声在空中散播出来，地面染红了一片，鲜血顺着铁笼流淌到葛程川的腿边，浸湿了他的裤腿，脸色煞白，心如死灰。
　　完了，都死了。
　　港口响起一阵引擎声，柯屿闻声望去，从车上下来几个人，一个硬朗健硕的男子走到铁笼前，命人掀开所有烂成筛的黑布，在灯光的照耀下，柯屿清晰的看见铁笼中的少年死状各异的倒了一地。
　　柏尔芙游到柯屿身边，惊道：“陆易洵，怎么是他！”
　　柯屿眉头紧皱的继续看着前方，只见陆易洵发怒大骂，随后武装者压着葛程川来到陆易洵面前，汇报了什么。
　　葛程川瞬间暴怒挣脱了武装者的压制，立即挟持了陆易洵，拿着枪顶着他的头大喊着什么，场面十分混乱，最后尹杉趁机把葛程川给抓住了。
　　“什么情况！”现在的局势柏尔芙有些看不明白，“小孩全死了，线索又断了！”
　　柯屿说：“也不尽然。”
　　柏尔芙问：“什么？”
　　柯屿说：“没发现吗？这次的200个小孩都是男子，而Y岛的实验室里，全是女子，我们当初被卖往Y岛，不就是把我们当成女孩了吗？”
　　“你怎么也在那艘船上！”柏尔芙眼睛瞪的溜圆，他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高大勇猛，肌肉结实的男人，小时候竟然清秀的像个小姑娘，不由的扑哧一笑，“难道说，当初那些人刻意引我们前去Y岛就是怕曝光三区的实验室？”
　　柯屿完全不在意的说：“嗯，我们当时被十二具尸体和药粉混淆了视角，忽视了十二具尸体的性别，林在很有可能是一切事情发生的起因，有人势图用另外十一具女尸来掩盖，扰乱了我们的调查方向，所以我们只需要从林在入手，就能间接调查三区实验室的位置在哪。”
　　柏尔芙又问道：“你怎么不怀疑陆易洵，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今晚上的那只鳖？”
　　“别着急下结论，事情还没明了，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被下套的那一个。”柯屿眼中流露出一丝邪气，“不过事情倒是越来越有趣了，两波势力终于忍不住要露出马脚了。”
　　果真，第二天，三区各大新闻头条便是葛程川在港口残忍屠杀两百名少年，被陆易洵当场击毙，引起了轩然大波，陆家现在可谓是风光无限、炙手可热，许多人闻风趋之若鹜的加入义队。
　　柯屿一边看着新闻版面，一边听着梅见花的责骂：“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跑出去，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情绪一下没控制好，死在外边怎么办！我们就不能相互配合一下，让我好完成渝少交代的任务吗！”
　　“我可以配合治疗。”柯屿抬起眼眸，“不过你得告诉我柏渝在哪？”
　　梅见花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我不知道，渝少的踪迹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柯屿往后一躺，半个身子埋进沙发里，慵懒的看着梅见花，徐徐的说道：“是吗？我不信柏渝不会跟你了解我的情况，而且，你应该知道以我的能力，我可以轻而易举的从你身上拿到我想要的。”
　　“你……”梅见花微怒，柯屿这摆明了是在威胁他，他忍着怒气，思考了片刻，缓声道：“你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在治疗结束以后。”
　　柯屿没有应声，很明显，他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梅见花忍气吞声的继续说：“你不要得寸进尺！”
　　柯屿打着商量的说：“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把渝少的联系方式给我。”
　　梅见花：“……”
　　于是梅见花在柯屿的各种威逼利诱之下交出了柏渝的手机号码。
　　柯屿懒懒的看着气愤离去的梅见花，坏笑道：“真好糊弄。”
　　就这样，柯屿既悠闲又痛苦的熬了一段日子，柏尔芙中间来过几次，被梅见花疾言厉色的轰了出去。
　　冬日的暖阳倾洒，庭院外墙上的绿植，枯黄一片挂在墙上，花谢叶败，种的都是些喜阳的植物，唯有地面铺着的黑麦草坪四季常青。
　　柯屿闲散的躺在庭院的摇椅上，晒着冬日里难得出现的太阳，和柏尔芙有一下没一下的发着消息。
　　柏尔芙：之前渝少调查过林在，他的痕迹清理的很干净，查不出具体的资料，查来查去也就只有这些。
　　柯屿看了看，和之前他了解的差不多，林在八岁被其父卖入声色场所，十二岁其父死亡后林在也同时消失，十六岁又再次出现在群宴当中。
　　柯屿发送道：查过他父亲没有，死在哪里？
　　柏尔芙：查过了，林在的父亲就是个畜生，成天烂赌，被追过好几次债，没办法后，他逼着她老婆接客赚钱，在林在八岁那年，他老婆跳楼自｜杀了，然后又因为欠了赌债，把儿子也卖到了一个叫黄昏的声色场所，最后被追债的人不小心弄死在黄昏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柯屿：能查出林在在黄昏的时候，有接待过什么人吗？
　　柏尔芙：我要能查出来，我就不问你了！
　　柯屿眉头一皱，被清理了？
　　他接着问道：在那段时间，B区四个家族，有没有哪个去过黄昏。
　　柏尔芙：你要这样说，多多少少都去过不少，除了陆家家风严格，陶家书香世家，鲜少有人去，嘿嘿，黄昏在C区可是出了名的好，你没去过吗？
　　柯屿：……
　　柏尔芙：哈哈哈，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确实发生了一件事情，但很就快被压下来了，陶家不是一直称自己是书香世家么，天天摆个破谱，结果那年陶家大公子在黄昏被人拍到不雅照片，可出了个大糗，哈哈哈哈。
　　柯屿：陶家大公子，哪位？
　　柏尔芙：你真是什么事都不关心，陶牧阳啊，Y岛的时候他救了陆易洵，现在在义队都能横着走了，谁都知道他是大功臣。
　　柯屿心中觉着怪异，发了一句“查查他”后就事不关己的闭上眼，身体泛起一阵疲惫感，很快就睡着了。
　　-
　　时间匆匆来到二月份，北原仍旧大雪纷纷，小镇银装素裹，鹅毛般的大雪簌簌下着，积了层厚厚的雪。
　　柏渝站在窗前，隔绝了呼啸而过的风声，窗外暴雪乱飞，模糊了远方的景象，只有几盏路灯透过风雪晕出几点昏黄色的亮光。
　　屋内的壁炉烧得旺盛，火光熠熠，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线，映照在柏渝清冷俊秀的面庞上，神情流露一丝喜悦，梅见花传来讯息交代任务已经完成了。
　　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柏渝顿时松了一口气，手指划出界面，停在了收信栏处，习惯性的点开一个陌生号码的来信，手指微颤，心里暖暖一片，又带着酸楚。
　　【你还好吗？其实我身体还不错的，命也挺大的，所以没事的，留下我，好吗？我很想你。】
　　【院子里的花被我换成向日葵了，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就能看到金灿灿的一片了，秋风太冷，我想向阳而生的花朵，多多少少能沾染上一些阳光，想你。】
　　【我又梦见你了，今晚的月色很美，淡淡的挂在天边，窗上结了层薄霜，屋子里有些冷清，我又忍不住的想你了。】
　　【秋天过去了，今天天气有些不好，阴沉沉的，院子里的花都枯死了，我感觉我什么都做不好，但还是想你。】
　　【新的一年又到了，柏渝，生日快乐，院子里有些吵闹，你那里看得见烟火吗？总觉得这个时候你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来填补这些时日我对你的思念。】
　　【最近睡的有点久，醒来时已不知年月，只感觉日子漫长，望不见尽头，你真的不要我了么，我不敢再想起你。】
　　……
　　【我回了梅见花家一趟，又走过了那个路灯，白茫茫的一片，你不在那等着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你的身影，思念太过汹涌，我快溺死在其中。】
　　【你听，空中的雪在说我想见你。】
　　一百多天的日夜，一百多条的想念，说不清道不尽的绵绸，装在小小的手机内，化为万斤般的重量。
　　最后一封短信是昨晚18：45分发来的，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怕是再也没有消息了。
　　柏渝望着窗外，芦花翻飞，那个宛若芦苇般坚毅的人，终究还是被自己弄丢了。
　　也罢，还他自由，不要因自己再受伤，柯屿，去自由的飞吧。
　　柏渝眼睫含着霜，目光凄凉透出窗外，化作冰雪飘荡在空旷的风雪中，破碎的灵魂随风卷席，四处飘零，孤身只影，落入雪中，任由深厚的积雪掩埋，从此便如这般长眠下去。
　　突然，手机一阵震动，柏渝低头一看，是一通来电显示，号码再熟悉不过。
　　柏渝如同午夜梦回般，有些恍惚，手指紧张的发抖，滑了几下屏幕才堪堪接起。
　　手机里传来略微疲惫的声音：“柏渝。”
　　柏渝凝心听着，呼吸都放缓了，低声的应了一声：“嗯。”
　　“我很想你……”
　　心中一片酥麻，简单的字眼一点又一点的镶进他的心脏，挖出了埋藏在底层的思念，一下子涨破了心口，堵住了喉咙，使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风声灌入耳中，嗓音夹杂的思念比文字还要有冲击力，两人都未说话，沉寂了一会儿。
　　柏渝空白的脑子终于缓过神，察觉出有些不对劲，顿时呼吸一紧，隐隐的猜到了什么，声音颤抖的问到：“你在哪？”
　　“我……”
　　“在哪！”柏渝声音带着怒气，整个人都处于震惊状态，他又气又心疼。
　　“车站。”
　　“在那里等着我！”柏渝慌乱的跑下楼。


第34章 相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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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道路两旁堆着厚厚的雪，铲过没多久的路面也覆盖几厘米厚的积雪，车灯划破长夜，在白皑皑的雪中穿行。
　　在萧瑟的雪原内，灰糊糊一片，白桦树如同光洁神圣的使者，降临人间，白色的枝桠在风雪中屹立，洗涤净化着死去的万物，为还未复苏的来年，增添了别致的景色。
　　雪越下越密，风雪交加，前方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雨刷冻了层冰霜，早已罢工。
　　柏渝无法想象柯屿是怎么来得，北原地处荒凉偏远，只有一条铁轨经过此地，从三区到达北原，中途得换乘好几站，最近雪大封路，铁轨停运，他是怎么过来得！
　　车开到半途，前路被雪封死，轮胎也陷入雪中，算是彻底开不动了，柏渝下车，只身在雪道上奔跑。
　　凛冽的风钻进衣口，冰冷刺骨，雪成灾的下着，半条腿都埋进了雪中，头发、眉毛和眼睫都落满了雪，冻得跟雪人一样，不停的往车站跑去。
　　凉风猛烈的灌进柏渝的胸腔，腹部抽搐，一阵阵生疼，心里焦急又恐慌，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见到那个念了很久，想见又不敢见的人。
　　渐渐地，树丛中隐约显出了车站的轮廓，在白中透出一抹黄。
　　穿过一片白桦林，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狭小简陋的车站前，车站内未开灯，漆黑一片，只有门前挂着的灯泡亮着，显得有些可怜。
　　柏渝放缓步伐，调整呼吸，慢慢的走了过去。
　　柯屿低着头，踢着地上的雪，有点沮丧，他这样一声不吭的跑过来，柏渝肯定生气了吧。
　　忽然他听见一道脚步声靠近，抬起头，眼眶顿时一红，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柏渝。
　　单薄的毛线衫外只套了件大衣，身上落满了雪，头发凌乱，结着冰，不停的喘着气，有些狼狈的走向他，不再光鲜亮丽、不再清贵优雅。
　　柯屿忍不住的快走几步，一把将柏渝拉近了怀中，将头埋入他的颈间，狠狠的吸了几口，他终于见到了那个他快想疯的人。
　　柏渝只觉得身上一暖，被柯屿裹进了衣服里，两只有力的手紧紧的抱着他，淡淡的橘子香传入鼻尖，感受着炙热的温度，听着蓬勃跳动的心跳声，他的心顿时安静下来。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柯屿心疼道。
　　柏渝微楞，才渐渐的感觉到冷，刚才出门太着急，他随便穿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你怎么来了！” 柏渝从柯屿怀里钻出来，眼睛含着怒气问道。
　　“柏渝，我很想你。”柯屿捧着他的脸，仔细的擦去柏渝脸上的冰霜，心中一片慌乱，他怕柏渝再次把他推开，试探性的吻了吻柏渝的额头，小心翼翼的哄着，“别推开我，好不好？”
　　一路往下，珍重的吻过眉毛、眼睛、鼻子，将脸上的冰雪吻化，感受到怀里人在不断颤抖，直到嘴唇，被柏渝偏头躲开了：“别……”
　　柯屿嗓音哽咽道：“柏渝，别丢下我，我这个人很任性，你在哪，我便在哪，无论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雪绵绵的迷糊了柏渝的眼，一滴泪水纷然落下，眼前的这个人，徒步穿过茫茫雪原，只身走到他身边，无论他怎么样，无论自身会遭遇什么，还是这般义无反顾，他又怎能说不好。
　　柯屿吻去了他脸上的泪：“柏渝，带我走，好不好？”
　　“好。”柏渝终于任性的向这个世界要了一回东西，淡色的瞳孔内多了些亮光，他望着柯屿像是多了些生气，清冷中多了些柔光。
　　简陋的车站前，寒风萧瑟刮过，橙黄色的灯光下站立着两个相拥的身影，在寒冷的雪夜，增添了一丝温暖。
　　回去的时候依旧暴雪蔽日，却有些不同，眼前的雪、眼前的路、眼前的树都变了。
　　柏渝的心是暖的，身子也是暖的，这件羽绒服是他一开始给柯屿买的，而他的柯屿此时就站在他身边，紧紧牵着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抵，传出的热度能燎过万里冰封的北原之境，融化一片寒冷，带来暖如春日的柔风，为他搭建一小处温暖之地，一块只属于他的栖息之处。
　　走过雪原，两人身上都落了不少霜雪，开门进入屋舍，屋内的暖气隔绝了外面呼啸而过的风雪。
　　柯屿有些恍惚，看着眼前为他扫落积雪的人，仍觉得不真实，他将人拉近怀里，蹭了蹭：“柏渝，我做过好多这样的梦，可当我梦里见醒时，一枕黄粱，你却不再我身旁。”
　　“不是梦。”柏渝任他抱着，暖气化开了冰雪，变得湿漉漉的。
　　“渝少。”这时桐良听见声音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面上的惊异一闪而过，举止恭敬的又道，“渝少，外头风雪太大，您可以吩咐一声，不必亲自前去，您身体还在修养期，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好和洛少交代。”
　　柏渝淡淡的转过身：“我无事，不必和大哥说。”
　　桐良恭敬的站立着，又道：“柯先生，大雪封路，您怎么来了？”
　　“桐良。”柏渝冷声道，“你越界了。”
　　“抱歉。”桐良低下头，“渝少，后院有一处露天温泉，您可以去那暖暖身子。”
　　柏渝不再说什么，拉着柯屿往后院走去。
　　走在长廊上，两旁灯火通明，雪飘落在檐外，白白的一片，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印着两道并排相齐的浅淡脚印，柯屿低头慢走着：“为何换了桐良。”
　　“桐尘在蒋九那次事件中，双手神经受到了损伤，被大哥换下去了，这次我来北原，还没选出新的侍从，大哥就让桐良跟着我了。”
　　柯屿停下脚步，雪上的脚印有些凌乱：“柏渝，我是说，如果我的手不会好了，你……”
　　“柯屿，你是不同的，如同你出现一般。”柏渝握住他的手，“大哥在我身边安排了很多人，他们为了各种缘由留在我身边，但只有你是因我而来，也只有你，是我选择的，你不会因为这样的我而放弃，我也不会因为你的双手，而丢下你。”
　　柯屿动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靠近柏渝的心，那个清冷不知道世俗之人，走下了高台，染上了世故，将自己的心放在了市井之上，努力带着人情的冷暖，去安抚他惴惴难安的心。
　　冰雪慢慢在眼中消融，柯屿的心开始燥热，待柯屿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一扇门内。
　　屋里淡淡萦绕着梅花的幽香，环境清净整洁，面前摆放着一排木架，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毛巾、浴袍等物品。
　　耳边忽然响起轻微的悉索声，柯屿闻声转头，柏渝已经脱下了湿漉漉的羽绒服，掀起毛线杉下摆，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腰身，脱掉上衣，将一块浴巾塞到他手中。
　　柯屿瞳孔微颤。
　　柏渝淡淡道：“柯屿，你的脸又红了。”
　　柯屿捂脸，心里骂着这张没出息的脸。
　　“很漂亮。”柏渝拉下他的手，问道，“你在害羞吗？”
　　柯屿反手抓着柏渝的手，面色通红，眼底黑的深沉。
　　“嗯，你在害羞。”柏渝手指落到裤腰处，得到了结论。
　　柯屿心脏砰砰的乱跳着，背过身不敢看接下来的动作，直到身后悉索声停了下来，他才缓缓的转过身。
　　院外红墙高围，白雪皑皑，花岗石堆叠形成了一道暖泉，泉水琤琮清透，附近种了几颗梅树，红梅落满枝头，被风雪无情的摧残，乱了枝桠，落了一池的红瓣。
　　水汽蒸腾，氤氲弥散，雪若柳絮般飘零，宛若凡尘仙境。
　　一抹秀颀修长的身影走进水雾，朦胧欲拢，雪白的长发披在身后，被风微微扬起，红梅散落，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慢慢走近雪中，美若画中仙。
　　柯屿呆愣的半晌，直到柏渝轻唤，他才如梦初醒般潦草的脱了衣服，随手裹了条浴巾，进入水中。
　　一股暖流霎时传遍了全身，寒意渐渐消散，冰凉的空气与温暖的泉水交织，浑身每处毛孔都写着舒适二字。
　　他慢慢趟过雾气，靠近柏渝，眼前人半倚在石边，锁骨半露水面，肤白似雪，发丝从肩头散落，飘散在水中欲遮欲掩，眉目湿润，从眼角至眼尾，线条清新流畅，如同工笔白描般，柔韧婉转。
　　柏渝依声看去，水声淌过耳畔，穿过雾色，柯屿的身影依稀显现，细密的水珠落在了他身上，顺着肌肉弧线一入下沿，流过结实的腹肌，渐渐没入水中，荡起一池涟漪。
　　一个火热的躯体坐在了他身边，水温仿佛渐渐升高，水汽氤氲化不开眼，柏渝感到全身心都燃了起来。
　　温热的手指撩起他的长发，渐渐的拢起，他配合的测过身，让柯屿挽起所有的发丝，露出白皙的后颈，背肌曲线优美诱人。
　　柯屿低头落下一吻，声音沙哑道：“柏渝，别剪了，留着吧。”
　　柏渝转过头，眉目流转，含着水光，眼角泛红，显得愈发楚楚动人，眼底倒映着柯屿的身影，一清二楚毫无杂色：“喜欢？”
　　“喜欢。”柯屿情不自禁的抚上他的脸，心脏疼的难受，这么漂亮的人，不该如此。
　　柏渝静静的看着柯屿那双水墨浓稠般的眼，让他止不住的沉沦，双眼含情，不似妖娆抚媚般的勾人心魄，而是同一潭被阳光照耀的深水般，引人入胜，正好映照了那句“水光潋滟晴方好”。


第35章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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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渝：“柯屿，我也喜欢。”
　　柯屿心中一颤，声音颤抖道：“柏渝，再说一遍。”
　　柏渝眼睫微颤，眼中水波荡漾，抚上眼尾那抹红，低声道：“喜欢你。”
　　雪簌簌飘落，白色融进眼里，半凉半热的温度将僵硬的身子点燃，心脏在怦怦乱跳，嗓子干哑。
　　这个他今生可能无法企及的人，属于他了，他像不断逐日的夸父，却没落个不美好的结局，他的太阳自己向他走来了。
　　柯屿惹不住红了眼眶，这么好的人啊，竟愿意为了他主动踏进这个世界，他欣喜又心疼，他怎么受得住，怎么受得住这么沉重的灵魂，这么干净的灵魂。
　　指尖滚烫的泪水灼伤了柏渝的心，倾身吻了吻，嘴间微咸，是情感的味道，是活着的热度，他胸口暖的发涨。
　　“柏渝，你太犯规了。”柯屿将人抱进怀里，头埋在颈间，拼命的喘息。
　　水温越来越热，雪还未落入温泉，便融于半空，水汽蒸腾，散出的雾气越来越浓，化不开，潆晕缠绕，怀中细腻柔软的触感，燃得柯屿本就难安的心更加燥热。
　　柏渝像是被烫着了，想要起身。
　　柯屿将人困在腿上，细细的吻着，低声哄着：“不动，再让我抱抱。”
　　柏渝安静的呆了一会，开口道：“柯屿，我可以帮你。”
　　“什么？”柯屿脑袋一懵，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燥热处传来一阵冰凉，血液顿时沸腾，喘息声逐渐加重，双眼幽沉深邃，宛如漩涡般要将柏渝吞噬。
　　柏渝轻声评判道：“好烫。”
　　冰火两重天，刺激被无限放大，水汽朦胧了双眼，柯屿受不住的吻了吻他的嘴唇。
　　柏渝偏过头，阻止道：“不许。”
　　水波不断漾起涟漪，红梅乱浮，柏渝感觉自己的耳垂要被啃破了，有些生疼，主动已经变为被动，耳中一直伴随着水声和剧烈的喘息声，滚烫的气息紧紧的将他裹住。
　　良久，一阵风吹过，积在梅枝上的雪，兜不住的抖落在温泉池中，化成了一片残雪。
　　时间悄悄的流逝，外头的雪也停了，柏渝换好衣服走到卧室，看着传来的邮件。
　　柯屿满脸餍足的将人拥进怀里：“我睡哪？”
　　柏渝眼也不抬的说：“桐良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房间。”
　　柯屿在他脖颈上蹭了蹭，清冽的气息伴着淡淡的梅香味，领口被蹭开，白皙的肌肤上落了不少红梅，漆黑的眼眸又暗了几度，哑声道：“不能和你一个房间吗？”
　　柏渝抬起眼，拉开与柯屿的距离：“柯屿，你得懂节制，我手已经酸了。”
　　此时，房门被敲响：“渝少，柯先生的房间已经安排妥当了。”
　　柏渝淡淡道：“晚安。”
　　柯屿轻声笑着：“晚安，柏渝，明天见。”
　　他低头又亲亲柏渝，将柏渝领口端正好走出房门。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那份浓浓的爱意渐渐散去，柏渝关上一盏灯，坐回椅子上重新看着邮件。
　　邮件大致显示的是林在尸体消失，陶牧阳被调查出与林在关系匪浅，曾经包了林在三年，直到丑照事件发生后，才与林在断绝了关系。
　　柏渝闭上眼，手还发着颤，事情大概有些眉目了，陶牧阳应该就是那第二波势力，从林在的出现直至死亡，所有的事情都绕不开他，第一股势力害死了林在，陶牧阳在暗中调查时，或许受到了阻扰，才不得不借力把消息递给了陆易洵，混入义队跟着进了Y岛。
　　那么葛程川很有可能就是陶牧阳的人，趁季家家主死后，故意搅浑局势，让葛程川坐上B区宝座，又借此退居第四席，暂避风头，掩人耳目。
　　第一波势力手段果真十分了得，卡在人性的角度，逼得第二股势力不得不动用葛程川这颗棋子。
　　只是有一步他看不明白，明明第一波势力可以用两百个女孩掉出葛程川，再间接查出陶牧阳，但为何反用两百个男孩，曝光一直掩盖的三区实验室，来突出林在特异性。
　　这就像有人故意在给他提供线索，让他继续往下查。
　　柏渝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或许陶牧阳并不是第二波势力的真正主导者。
　　他回了一封邮件，指尖无序的敲着桌面，视线透出窗外，停在了远方，陆易洵又在这中间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猎人手中的枪，还是猎物？
　　门又被敲响，柏渝视线回落：“进。”
　　桐良走进，汇报道：“渝少，柯先生已经安排好了。”
　　柏渝：“嗯。”
　　桐良又道：“被派去北原探查的人刚传回消息，说是有眉目了。”
　　柏渝：“位置。”
　　桐良：“在最北端，发现了一块坟地，从冰渣里凿处了部分寒虫卵以及蚀虫卵。”
　　柏渝起身穿上衣服，说道：“我去看看，你留在这，照顾柯屿。”
　　“渝少，洛少要我一直看着您……”桐良看着柏渝冷冽的眼神，气势压迫，他的语气渐弱，低下头，“是。”
　　外头黑沉一片，现在大概凌晨三点左右，两辆在黑夜中穿行，寒风呼啸，道边的枯枝响起“咔吧”的断裂声，车灯晃过，枝杈错乱，影子被拉出奇怪诡异的形状。
　　车一路向北开，行了很长一段距离，低矮的房屋被抛至路后，人烟逐渐稀少，停在了一处海岸边。
　　海岸边积雪深厚，漫堆成一圈，雪山巍巍，平地被重重冰川取代，冰壁陡峭嶙峋，沟壑纵生，坚冰覆盖在洋面上，千里冰封，形成了雄浑、广阔的冰原，蔚为壮观。
　　柏渝等人下车，与早在这等候的探查员碰了面，换上狗拉雪橇，乘着风向冰原滑去。
　　爱斯基摩犬欢吠，于寂静的雪原中多了点生气，雪橇上的油灯不断晃悠，依稀的点燃了前方的路。
　　朔风凛冽，刮的探查人员脸疼，他看着细皮嫩肉的柏渝，漂亮又精贵，与破旧的雪橇格格不入，略感抱歉道：“渝少，您受着点，这地方只能找到这种工具。”
　　柏渝淡淡的说：“无事，你们幸苦了。”
　　“渝少，您太客气了，能为柏家办事，我们开心都来不及。”探查员笑着道，给柏家办事，拿的钱能够让他们生活好一阵子，又有谁不乐意呢。
　　雪橇在冰面上快速的穿行，冰面逐渐叠高，嶙峋感增加，雪橇的略有颠簸。
　　“目前有什么发现。”柏渝问道。
　　“还没什么进展，冰层太厚，我们只凿出一个小洞，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冰面裂出一道深谷，我们还真的发现不了这个地方，这简直就像一个大型的埋尸地，一堆棺材埋在冰层下面，有几百米深。”
　　探查员将雪橇停下，客客气气的带着柏渝来到一个冰峰底端：“渝少，到了，就是这。”
　　冰川底部地势由低往高处延伸，冰峰突兀耸立，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洞，洞顶纵横交错的倒挂着冰刺，一道狭长的裂缝从冰洞中穿过。
　　冰谷迂回曲折，柏渝打着手电走了过去，将灯光探进谷中，他俯身看去，谷底幽深，一眼望不见底，问道：“底下的棺材能弄上来吗？”
　　探查员犯难道：“有些困难，裂缝正好对着冰峰，棺材埋的又深又密，如果要强行挖出，冰床断层，容易引起冰崩，而且冰层下面埋的都是虫卵。”
　　柏渝听后蹲下身，灯光对准上层冰层，透过冰缝仔细看了看内部，两种虫卵被冻在冰层里，一种虫卵外壳呈半透明状，内里一点褐色；另一种虫卵不透明，外表殷红，密密麻麻的挤在一堆。
　　“让其他地方探查员都停手，你先让人在这里守着，观察虫卵孵化情况，等虫卵孵化出来后再通知我。”
　　探查员乐呵一笑：“好勒，渝少，你放心，我们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柏渝揉了揉困涩的眼角，望着绚丽多彩的天边，有了归心，他对着探查员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极夜冗长，苍穹辉映着五彩斑斓的极光，似烟霭，又似轻纱，绮丽缤纷，淡淡的飘在黑幕中，变化莫测，冰川地貌一一显现，放眼望去，旷达的冰原一览无遗。
　　爱斯基摩犬仿佛不知疲倦的在冰原上奔驰，白色的长毛在风中飘扬，吐着猩红的舌头，哈出的热气顿时在空中消散。 ，
　　柏渝回到屋舍时，已经快接近午时，桐良接过满是寒气的外套，恭敬道：“柯先生安好，没有出过房门。”
　　“嗯。”柏渝放轻步子走上楼，柯屿清除病毒后嗜睡严重，这时应该正睡着，他又吩咐道，“午饭推后，先别打扰他，等他醒了之后在上。”
　　桐良：“是。”
　　柏渝悄无声息的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刚打开门，就看到柯屿高大的身躯窝在沙发里，半个身子悬在外面，眉毛皱在一起，睡得不是很舒服。
　　他心中微惊，轻声关上门，慢慢靠近，蹲在沙发边，手抚上毛绒绒的头发，心脏暖的发涨，柯屿等了他一个晚上。
　　屋内灯光暗淡，睡着的人听见动静，缓缓的睁开眼，看着面前人，隐隐带着疲倦：“你回来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 柏渝柔声道。
　　柯屿伸展了一下酸胀发麻的肢体，将人揽进了怀里：“没想睡的。”
　　柏渝半趴在柯屿胸膛上，听着有力的心跳声：“是我不好，走的时候没告诉你，让你等了好久。”
　　“柏渝，我知道你走了。”柯屿望着天花板，又想将人拉到眼前，但他算漏沙发的大小，柏渝半身一空，摔下了沙发，而他想护着柏渝，也跟着绊下了沙发，两人纠缠的躺到了地毯上。
　　柯屿轻笑，撑起身，俯身吻了吻柏渝的眼，继续说：“但我知道你会回来，柏渝，原谅我患得患失的情绪，第一次拥有，我也会不知所措，你太好了，会让我自行惭愧。”
　　柏渝眼睫微颤：“柯屿，我也害怕的。”
　　柯屿的身子挡住了屋内唯一的亮光，一片阴影洒在柏渝面庞上，显得有些脆弱：“别怕，我会好好的。”
　　“嗯。”柏渝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心中的不安淡去了不少。
　　柯屿侧身躺下，视线仿佛透过屋顶看向了广阔的天际：“柏渝，你该像飞鸟般展翅高飞，这世界很大，很美，你该自由的去看看。”
　　屋内的光影躁动，却带着一片安宁，柯屿慢慢的又说了些许，转过头，柏渝已经俏然睡着了，他浅浅笑着，心中一片柔软。
　　偏身吻了吻柏渝，将人抱起放到床上，躺着一旁，看着柏渝的睡颜，忧虑了一个晚上的心终于放下了，渐渐的，困意上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长夜漫漫，黎明久滞，两颗受伤的灵魂相互慰籍，成了彼此的救命良药。


第36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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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柯屿再次醒来时，屋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额头冰冰凉凉，手上输着液，药水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他缓缓的坐起身，冰帕掉在被子上，身边无人，房间空荡荡的，清冽的气息若有若无。
　　心中忽然一空，柯屿快步拔下针头走下床，路过回廊时，隐约听见柏渝压低声线的说话声，像是和谁打着电话。
　　“大哥，我没事，是柯屿发烧了。”
　　“嗯，发现了。”
　　“还得等几个月。”
　　“他会呆在我身边。”
　　柯屿慢慢靠了过去，阳台外边黑夜笼罩，天边散射着瑰丽的极光。
　　小镇暖灯漫步，宛若星星点点，荧光色的指示灯亮眼，飘散的霓虹落到了柏渝身上，寒风硕硕，白发在风中飞扬。
　　柏渝听见动静偏头，眼中的灯火绚烂，还没说话，就被抱进了怀里，他感受到了柯屿的不安，挂了电话，轻声问道：“怎么出来了？”
　　柯屿抱着人，心中顿时充实了：“柏渝，我没看见你。”
　　“我不走。”柏渝将人拉开，阳台风大，他把柯屿带回了房内，又让梅见花再次检查了一下柯屿的体温。
　　梅见花嘴角抽搐的替柯屿又量了一次体温，检查了一下其他身体状况，他大半夜从梦中被吵醒，人还迷糊着就被塞进了直升机送到了这个冻死人不偿命的地方，大材小用，就为了治疗一个破发烧。
　　他趁柏渝不在房间时，吐槽道：“柯先生，我能恳求你能好好的活几天吗？我都快成为你的私人保姆了，发个烧都得专门派个直升机把我折腾过来。”
　　“抱歉啊，我也不是很想见到你。”柯屿敷衍道。
　　梅见花白了他一眼。
　　门被推开，方千昱端着白粥和几个清淡小菜走了进来。
　　“千昱哥，你怎么也来了？柯屿惊讶道。
　　梅见花边收拾东西边冷嘲热讽着说：“这还不是多亏某人，听说某人生病了，羸弱不堪，担心的不得了，硬是要跟过来说是要照顾你。”
　　方千昱笑笑。
　　梅见花一收拾完东西，一秒钟都不乐意多呆，关上门出去了。
　　房间就剩下两人，方千昱将吃食放到桌子上，开始责备道：“你这也太胡来了，哪有人像你这么疯，身体都不要了吗？”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柯屿坐到桌前，挖了一勺白粥吃进嘴里，白米煮的烂乎软糯，淡淡的米香融在口中，语气却带着落寞，“千昱哥，我不是疯，我只是在赌，赌柏渝心软，如果我不逼柏渝一把，他永远会把自己藏起来。”
　　方千昱叹了口气：“可你也是我的弟弟啊……”
　　“我知道啊～”柯屿冲着方千昱笑笑。
　　-
　　时间飞速流逝，冬去春来，北原迎来了一第一缕阳光，驱走了漫长的黑夜。
　　日子欢快的过了好些天，处处透着热闹气，因着方千昱的到来，屋舍里多了些家的味道，一日三餐多了各种不同的风味，渐渐的打开了柏渝的味蕾，看上去吃胖了一些。
　　夜里的院子里，依旧亮如昼日，三四个人围着架起的烤炉喝了点小酒，北原的初春还是寒风瑟瑟，积雪略微消融。
　　方千昱站在烤架前，一下一下的刷着烤鱼的蘸料，果木在炭火中燃烧，烟雾透着果木香和鱼肉鲜美的香味窜到在座人的鼻尖。
　　梅见花毫不吝啬的称赞道：“方先生，你这做菜手艺简直一绝，瞅瞅这鱼烤得金黄多汁，香味四溢、色香味三者俱全。”
　　“梅医生过奖了。”方千昱不好意思笑笑。
　　“你怎么还没走。”柯屿慵懒的倚在藤椅上，漫不经心插话。
　　梅见花没好气道：“我怕某人一不小心又出个好歹。”
　　“谢谢你的吉言。”柯屿朝梅见花举杯，喝了一口，视线落至前方走来的柏渝，立即起身走了过去，带着人坐到了自己身边。
　　方千昱将烤的差不多的鱼放入锡纸内，加入佐料和配菜放到烤架上再过一遍火候，趁着空闲时，也坐到了桌前，端着一杯酒感谢着梅见花的救命之恩，这一来二去，两人喝了不少。
　　方千昱脸颊微红，随口问道：“梅医生，你身为柏家人，怎么不姓柏？”
　　梅见花还笑着的脸忽然僵硬了几秒，随即又笑着道：“姓梅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姓柏。”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柯屿那孩子倔死了，当初让他跟着我姓方，这孩子非得要……”姓柏，可柏姓哪能随意姓啊，最后只能折中翻着百家姓找了个木字旁的姓氏。
　　后半段话还没说出，就被柯屿连忙打断道：“千昱哥！”
　　方千昱直笑：“小孩大了，知道害羞了。”
　　柏渝眼里露着几分笑意。
　　梅见花也跟着笑着，但笑不及眼底，流露出几丝凄冷，猛的喝了一大口酒，清甜的果酒突然变得辛辣，辣的喉管一阵刺疼，人人都向往柏家，而他只想逃离。
　　来回喝了好些酒，方千昱喝的有些醉醺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举着杯子对准柏渝说：“渝少，祝你和小屿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小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吃了不少苦，受了很多伤，他总是不爱说，常常自己硬生生的抗过去，但我能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你……”
　　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我不是个好哥哥，我没用，这十几年来都是小屿一直护着我，没尽过当哥哥的职责，渝少，希望你能多护着他。”
　　柯屿从烤架上端着烤鱼回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头疼的扶住就要从椅子上摔下来的方千昱。
　　方千昱刚坐好，又给柏渝满上了一杯，继续道：“他性子太忸，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哪天真的不要他了，别伤害他，麻烦你告诉我，我把他带回来…….”
　　柯屿苦笑不得看着柏渝：“千昱哥喝多了，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柏渝淡淡的对柯屿点点头，转而又接过方千昱的酒一口喝下：“不会的。”
　　好了，这下柏渝也醉了。
　　此时梅见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柯屿心累的一边拿走方千昱手中的杯子，劝道：“千昱哥，别喝了。”
　　一边把人弄回屋子里，别看方千昱看着瘦瘦小小，蛮劲还挺大，柯屿一个头两个大的把方千昱弄回屋里，折腾的满身都是汗。
　　又赶紧跑下楼，看着安静坐着的柏渝，面颊泛着红，醉眼惺忪的看着他，嘴唇水润润的，很是可爱。
　　心头顿时微颤的走过去，捧着柏渝的脸，轻声问道：“喝醉了？”
　　柏渝抬头看着他不说话，浓密的眼睫毛簌簌的眨动。
　　柯屿心中一痒，又问道：“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柏渝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的鱼。
　　“想吃？”
　　柏渝点了点头。
　　柯屿宠溺的笑了笑，拿起筷子，仔细剔除骨刺喂进柏渝嘴里，直到吃了小半条，柏渝偏开脑袋不肯吃了，柯屿才放下筷子替他擦了擦嘴，抱着他问道：“回去了？”
　　柏渝又摇了摇头，指了指外边。
　　柯屿抱起他就往外走：“去哪里？”
　　柏渝：“想和你看极光。”
　　柯屿熟练的带他爬上屋顶，外头光亮，已经迎来极昼现象，根本没有极光。
　　“没了。”柏渝一脸失望的说。
　　柯屿：“还会有的，我们下次再看，好不好？”
　　柏渝：“好。”
　　阳光倾洒在安静平和的小镇，未消融的积雪泛着点点金光，小镇门窗紧掩，人们都进入甜美的酣睡中。
　　风萧萧的吹着屋顶的两人，长发拂上柯屿面庞，被他捉在手里，吻了一下。
　　“柏渝，我喜欢这里，黑白都是如此极致，这里宁静少了好多嘈杂，热闹又不失偏颇。”柯屿将人揉进怀里，“我从未感到如此幸福，或许这就是我一生苦苦追求的美好，小屋，爱人，家人，齐聚，共度年轮。
　　柏渝被紧紧抱着，脑袋昏沉，醉眼惺忪，橘香甜甜的融进心扉，心脏仿佛被灌满了糖浆，他是开心的。
　　耳边低沉的嗓音越听越醉，他像只沉沦海底的鱼，被卷进了漩涡，晕了水。
　　稍稍抬起头，轻咬住了那个颤动的喉结，醉人的声音停止了，传来一声性感的闷哼声，随即又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压在了屋顶上。
　　屋顶四周墙面高低形成了高矮不一的檐顶，隔绝了从外而来的视线，阳光照耀，淡淡的光线洒在柏渝白皙的皮肤上，落了层金芒，胸口剧烈的喘着息，泛着水光。
　　面颊晕着红霞，眼中水波荡漾，修长的脖颈后仰，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柯屿眼底幽深，将人狠狠搂进怀里，滚烫的呼吸落到耳边：“柏渝，你在要我的命。”
　　潮水一会热一会冷，柏渝晕在水中，凉风轻轻吹拂，又翻起冷颤，忽然浑身一震，一种奇怪难耐的感觉上涌，他受不住道：“放……放开。”
　　柯屿抬起眼，声音沙哑的诱哄道：“柏渝，让我亲亲，亲一口就放开。”
　　“嘴巴不行。”柏渝浑身颤抖，薄唇轻咬隐隐忍耐着。
　　柯屿轻笑：“除了嘴巴，哪里都行？”
　　“嗯。”柏渝脑子混乱，柯屿眼中含笑的低下了头……亲吻了抬头处。
　　水浪翻转起更高的浪花，海漩涡越卷越深，柏渝脑子越来越晕，身上留下了数道的指印，腿根鲜红尤为明显，碧玉扳指的纹路清晰可见。
　　“柯屿……你扯谎……”


第37章 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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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金灿漾着红，一夜好梦都带着笑，光线明晃晃挂到第二日清晨，透过厚重的窗帘洒进屋内，躺在床上的人慢慢醒来，迷糊的摸了摸身侧，空无一人，被窝带着凉气。
　　柯屿惊觉的坐起身来，鞋都来不及穿，连忙下床寻人，刚打开门就一头撞上了端着早餐正要进来的方千昱。
　　早餐洒了一地，弄的方千昱满身都是：“你一大早着急忙慌的干什么？”
　　“柏渝呢？”柯屿回屋抽了一堆纸巾递给方千昱，又蹲下身收拾着地上打翻的早餐。
　　方千昱边擦着身上的污渍边说：“人没丢，他走的时候和我交代过了，寒虫那边有动静了，他一大早就出去了，看你睡的太熟，没忍心把你叫醒，还嘱咐我让你多睡一会。”
　　还没等柯屿心安落下来，楼下就传来不小的动静，桐良满身是血的被人扶进了屋，身后跟着的柏家人也十分狼狈。
　　“怎么回事？”柯屿连忙下楼。
　　桐良捂着身上的伤，吐了一大口血：“渝少……出事了，冰山炸了，他将我们推了出来，自己被埋了。”
　　柯屿心顿时慌乱：“人在哪？”
　　“在……在……”话还没说完，桐良便晕了过去。
　　柯屿抓着桐良，探了探脉搏，还好，人没有死。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柏家人问道：“具体位置在哪？”
　　一柏家人道：“柯先生您不用担心，已经有柏家人前往营救了。”
　　“在哪！”柯屿大声道，举起手中的碧玉扳指，神情惊恐又慌张，“执行命令！带我去！”
　　柏家人恭敬道：“是。”
　　柯屿随手穿上衣服，又留下一个柏家人安排道：“你带着桐良去找梅见花，另外的人跟我去救柏渝。”
　　柏家人：“是。”
　　“等等，小屿，我也一起去。”方千昱拉住柯屿说。
　　柯屿眉头一皱：“不行，千昱哥，你好好呆在家里。”
　　方千昱坚持道：“我不会乱跑，就一直跟在你身边，渝少不见了我也不放心，多一个人，说不定能更早找到渝少，你也别浪费时间阻止我了，救渝少要紧。”
　　但凡柯屿遇上柏渝的事就容易变得不理智，他害怕柯屿又发疯，他必须看着柯屿不丢了性命。
　　方千昱眼神坚定，柯屿心焦，又知道方千昱性子倔，只要他打定了主意就很难改了，不得已妥协，但仍旧不放心的说：“一定要跟紧我。”
　　方千昱连忙应道：“好。”
　　柯屿坐上车，柏家人又召集了几个人，一起往北开去。
　　路面的雪有开始融化的迹象，太阳光直照，车一路穿过小镇，来到了洋面上，换上了狗拉雪橇，未停息的往雪峰处跑。
　　直到地势越跑越高，柯屿察觉出异样，柏渝陷入冰峰底，不该一路往上，试探道：“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柏家人目视前方，回答：“柯先生，没有错，是这条路。”
　　柯屿双眼中闪过凌厉，刀架子柏家人脖子上：“想做什么？”
　　柏家人不受威胁，依旧冷冷的说：“杀你。”
　　雪橇猛的一停，柏家人矮身一闪，双手钳制住柯屿的突击刀，柯屿握刀的手一松，抬脚往柏家人肚子上狠踹。
　　趁柏家人吃痛弓着身，柯屿另一只手准确的接住突击刀，卡住柏家人的后颈，狠厉一刺，随手丢在一边。
　　跳下雪橇，将方千昱护在身后，说道：“千昱哥，往后跑。”
　　“好，你小心。”方千昱向后跑去，立马拉开与柯屿的距离，他知道自己这时留在柯屿身边反而会成为负担。”
　　柯屿挡住冲上前来的柏家人，突击刀拦腰隔开一道口子，一拳直接打在了柏家人脸上，拽住柏家人的胳膊做了个过肩摔，单腿压住柏家人的上半身，一刀捅进了心脏里。
　　随即翻身躲过身后袭来的子弹，几个大阔步，滑到了拿着枪的柏家人身前。
　　横腿扫过柏家人的双脚，手腕用力一撑地，跃起身双脚卡住柏家人的脖子，身体借着惯性，将柏家人撂倒在地，直起腰身，反折柏家人的手臂，抢过枪，对准柏家人的脑袋就是一发。
　　下一秒，刀尖猛的翻转，往后用力一捅，刺穿了来人的小腿，扯住柏家人的衣摆，腰部用力一个空翻，顺着力道一脚踢在了柏家人的脸上，倒退几步稳住身形，不带丝毫犹豫的开枪打死几个。
　　柯屿也来不及管剩下的几个，视线落到了追着方千昱的三个人。
　　他快速的往方千昱的方向跑去，身后的子弹呼啸的飞来，柯屿掩着身形，回身开了几枪，迫使柏家人放慢了追击的速度。
　　柯屿趁机脱身，方千昱被逼到雪山边，已经没了退路，
　　柯屿加快速度的跑了上去，对准前面三个身影开了一枪，打死一个，又迅速开了第二枪，但子弹耗尽，空了枪。
　　眼看方千昱就要被推下山崖，柯屿用力将手中的突击刀一掷，刺进了那人后背，只见那人在倒下的最后一刻，拽着方千昱掉下了山崖。
　　柯屿心惊，连忙跳下山崖，抓住方千昱的手。
　　断崖陡峭险峻，积雪覆盖，崖壁上形成数百米长的冰瀑布，冰柱悬挂，柯屿另一只手抓住冰柱，顺着冰脊跟着向下缓冲了几十米。
　　两人在空中悬着了几分钟，柯屿的手皮黏在冰刺上，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他低头看了看，崖底白茫茫一片看不真切。
　　冰瀑延伸往下，在三分之二处中断，凝结成各种冰帘、冰柱和冰花，阳光直射，隐隐有融化趋势。
　　“小屿……松手吧……”方千昱道。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什么用都没有，以前连累方宵，现在拖累柯屿，他就像一个包袱一样，谁背着，都会被他带来一身的负累，造成不幸，跟着他一起被拖下水。
　　柯屿感到方千昱逐渐松开了手，反手抓紧，急喊道：“方千昱，你敢！你要是敢松手，我就敢跟你一起跳下去！”
　　方千昱哽咽道：“小屿，对不起，我不该跟着来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跟着跳下来……”
　　“不是你，他们想杀的是我，反倒是你，被我拖累了。”柯屿劝解道。
　　柏家人想杀他，大费周章的把他引到这个地方，桐良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柏渝又是不是真的遇害了。
　　柯屿慢慢的审度其中的真假，刚刚心神大乱，被人一不小心钻了空子，才造成了现在的困境，如果排除这中间的弯弯绕绕，那么可以肯定的是，柏家出事了，有人想掩人耳目。
　　忽然头顶掉落了一些积雪，柯屿仰头往上望去，几个柏家人举着枪对准了他们。
　　一声枪响，柯屿心中一惊，立马松开手向下滑，一狠劲扯下一大块皮，手摩擦过冰条，滑出了一条血迹。
　　风声呼呼的吹过，冰柱光滑，身体受不住力的不断往下坠，失重感加剧，上头枪声凌乱的响起，击碎了一道道冰柱，溅起一堆冰渣。
　　下滑到数百米，冰瀑断裂，两人一同往下坠落。
　　一瞬间猛的掉进了雪堆里，积雪深厚，缓冲了一些俯冲力，冰层被砸穿，裂出几道纹。
　　柯屿掉进冰水中，五脏六腑都跟着疼，水汹涌的灌进鼻腔，他在水中缓了好一会儿，身体的阵痛才渐消。
　　柯屿抓着溺水的方千昱，朝着冰面裂口游去，冰水寒冷刺骨，没呆几分钟，身体里的热量就损耗殆尽，他带着方千昱爬上冰面，身上立马结了一层冰，呵气成霜。
　　方千昱躺在雪里拼命咳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似的，咳的满脸通红，柯屿拍着他的背问道：“千昱哥，没事吧。”
　　方千昱咳好半响才说道：“没事，死不了。”
　　柯屿扶着方千昱站起身来，说：“我们得赶紧走，不然迟早冻死在这。”
　　四周茫茫一片都是雪，绵延千里，仿佛没有尽头，寒风呼啸，冷飕飕的钻进人的骨头里，衣服被冻的梆硬，御不了风寒。
　　很快方千昱体力不支，被冻的面色发青，浑身颤抖，倒在雪地上，柯屿连忙哈着气，暖着他的手叫道：“千昱哥，醒醒，别睡。”
　　方千昱努力的睁开眼，浑身冷的没有一丝知觉，忽然他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上下颠伏，脑袋磕在柯屿的后颈，隐约的感知到自己被柯屿背着跑了起来。
　　颠簸感持续了好一阵，方千昱脑袋昏沉，想睡又逼着自己不能睡，意识游离在大脑之外，半睁着眼，心一直悬着。
　　柯屿根据太阳判断着方位，一直朝南跑去，突然腿部几个地方零星传来剧痛，他停下步伐，抬起脚，裤子被钻破了几个洞，他掀开裤脚一看，几只类似红蚁的寒虫爬在上头，啃了几个洞。
　　柯屿头皮发麻的抖落腿上的寒虫，细小的伤口痛的牵动着神经，寒毒慢慢侵入体内，身体泛起熟悉的寒冷感。
　　他扫过四周，积雪里埋藏着无数只寒虫，蹲下身随手划开一只寒虫腹部，一种蓝色的液体顺着流了出来。
　　蓝色的血液和清理F病毒时输入后颈的蓝色药剂的色泽一样，柯屿顿时明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堆东西分明就是柏家人养出来的，做什么自导自演让柏渝前来调查。
　　为的什么？
　　引开柏渝？
　　不好，三区肯定出事了。
　　柯屿背着方千昱站起身来，心中大概有了估量，柏家人大费周章把他引来这，为的就是这个，即使方千昱不掉下来，柏家人也会想方设法的把他弄下来。
　　是谁？
　　想要悄无声息，掩人耳目的置他于死地，即使柏家人杀不死他，这天寒地冻的北原冻也能冻死他，即使冻不死，这满地即将苏醒的寒虫也能食了他。
　　如今北原已经进入极昼，随着阳光直射的时间越长，雪中的红蚁也逐渐苏醒。
　　雪堆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渐大，寒虫四肢开始蠕动，柯屿加大步伐往前跑，寒风刺骨，腿部的疼痛加剧，脚底突然被绊了一个趔趄，一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冰溶洞中。


第38章 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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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洞口一路摔进洞底，冰洞内透着幽蓝色浅光，明暗交错，洞内通道蜿蜒曲折，洞壁遍布着各种形状各异的冰柱、冰挂和冰笋，晶莹剔透。
　　柯屿吃痛的直起身，靠在冰层上不断喘气，冰洞里隔绝了寒风，让他好受了不少，他走到方千昱身边，拍了拍他的脸，叫道：“千昱哥……千昱哥，醒醒，你还好吗？”
　　方千昱全身僵硬的动了动手指，嘴里哈出白气，动了动舌头，发出一个沙哑的单音：“好……”
　　两人还未缓上一口气，冰溶洞上方的洞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柯屿背起方千昱警戒着盯着上方，掰了一截冰刺，握在手中。
　　下一秒，无数的积雪从洞口掉落，寒虫顺着洞口一点一点的堆积在冰洞里，柯屿立马转身就跑，七绕八拐的沿着冰洞一直往前跑。
　　方千昱双手紧紧捂着柯屿的衣领，不让寒虫掉进衣服里，而他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
　　几只寒虫在衣服里不断的啃咬着皮肉，坑坑洼洼不停的渗着血，疼痛感让方千昱身体一阵阵抽搐，硬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寒虫越来越多，冰洞的溶道越来越小，柯屿已经无法背着方千昱行走了。
　　方千昱拍了拍柯屿的肩膀：“小屿，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
　　“别逞强。”
　　“小屿，别小看我呀……”
　　柯屿将方千昱放了下来。
　　方千昱佝偻的身子慢慢的直起身，皮肉随着牵扯，被不断的撕裂开，疼的他眼前一白，缓了好几口气才渐渐适应，努力的笑得自然。
　　柯屿叹了一口气：“受不住了记得要和我说。”
　　方千昱点点头，跟着爬进了冰洞。
　　冰洞十分光滑，坡度一直向上延伸，方千昱手肘不受力，向下滑了好几次。
　　他把袖子挽起来，皮肤直接接触冰面，摩擦力增大，爬行也顺利了许多，他的双手被冻得通红，表皮也被冰面撕扯，破了皮，有血渗出。
　　身后窸窣的声音不断增大，方千昱心中一惊：“这么快！”
　　柯屿心中也焦急，数量如此巨大的红蚁，能瞬间将他们两个啃食干净，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大约又爬了十多分钟，幽蓝色的通道顶端终于看见一丝亮光，他有些欣喜的说道：“千昱哥，坚持住，我们快出去了。”
　　方千昱埋头爬着，他浑身都痛，体力快要消耗殆尽，现在完全是强撑着一口气在爬，眼前一片眩晕，看不清前方的柯屿，身子飘忽，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一样。
　　“千昱哥？”柯屿未听道回复又喊了一声。
　　柯屿的声音飘至耳间，方千昱又咬了咬嘴中的软肉，铁锈味在口中蔓延，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应了一声：“嗯。”
　　柯屿率先爬出溶洞，又将方千昱拉了出来，溶洞口位置狭小，不到一米多宽。
　　他仰头看了看冰层，是一个圆形的环洞，上方太阳透过环洞照在冰层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色泽，剔透闪亮，虚幻又迷离。
　　方千昱靠在洞口，手伸进衣服里扣出几只寒虫，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有几只寒虫钻进了他的内脏。
　　溶洞口稀稀落落的掉下几只寒虫，方千昱抬头往后一看，心中一惊，不好！
　　密密麻麻的寒虫如潮水般涌来。
　　他又看了看冰洞口的柯屿，用尽全身力气，将柯屿往外一推，声音撕裂的喊到：“小屿！快走！”
　　转而用那瘦弱的身躯堵住了溶洞口，笑着埋没在寒虫中。
　　阿屿，要好好活下去啊……
　　眼中的光线越来越暗，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天空好像下起了雨。
　　小霄，我终于当了一次哥哥了……
　　他又想起了方霄死前那句未说完的话，那句他一直不敢想起，懊悔多年的话：“阿昱，我不喊你哥哥，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我……”
　　他知道。
　　血缘成为了他们最深的羁绊，却也藏起了彼此的喜欢。
　　小霄，我来找你了，只是我今天来的有些匆忙，没有穿着你最爱的那件白衬衫，衣服上还沾着豆浆，现在又丑又脏……
　　小霄，我不干净了，你还会要我吗……
　　柯屿被猛的推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再扭头时，方千昱已经被寒虫给吞噬了，眼泪顿时就掉落下来，心口一阵揪痛，撕心裂肺的喊到：“不！！！千昱哥！！！不要！！！你回来……你回来啊……”
　　北原萧条的风乱刮着，滴水成冰，瞬间将泪水冰封，带着炽热深厚的情感，伴着死去的亡魂，从此以后，天广地阔，在也没有一个叫方千昱的人了。
　　“千昱哥……你别丢下我……”柯屿伏在地上，身体蜷缩着，双拳紧扣着冰洞边缘，睁大眼睛努力寻找方千昱的身影，盼着还能找到一些痕迹。
　　“千昱哥，我不开心了……”柯屿哽咽呢喃着。
　　只是方千昱再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总是出现在他身边，笑着和他说：“小屿，没事的，不好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这不好的日子，过不去了。
　　柯屿神情有些恍惚，甚至不敢相信，方千昱就这样没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总以为离别是牵肠挂肚，百般不舍的依依惜别，从未想象过，会这样迅速，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留下，便这样死去，宛若昙花一现。
　　他又一个人了，小时候他失去了小霄哥，失去了平房，现在他又失去了千昱哥，彻底失去了家。
　　羽绒服变得破破烂烂，在阳光的照射下已经变得半干，冷风卷着成团的鹅毛到处飞舞，那根不为风雨折腰的芦苇，已经散了一地的芦花。
　　周边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啃食声……
　　-
　　数小时前。
　　探查员幸苦了好些日子才暖化了冰层，等柏渝赶到冰谷时，冰层已经消融，寒虫和蚀虫孵化，幼虫陆续钻破冰层，从高处俯瞰，一片透蓝的冰层上覆盖了一层褐红色的薄膜。
　　冰层动荡碎裂，裂缝无限扩大，雪峰坍塌，积雪如瀑的倾泻而下，荡起巨大的雪浪，剧烈的雪崩震得地动山摇。
　　直到良久，雪崩才渐渐停息，洋面裂成块状，海水泛涌，埋藏百米深的棺材一一漂在水面上。
　　柏渝乘着直升机来到浮棺的正上方，随意的跳到一块浮冰上。
　　蚀虫和寒虫落入水中，一个畅游，一个挣扎，密密麻麻的聚拢在棺材表面的冰层外，寒虫不断吞噬着蚀虫，蚀虫不断往棺材里钻。
　　柏渝用刀划落几只，只见蚀虫转而又朝棺材靠拢。
　　“拉棺。”
　　一声令下，数道锁链固定在棺材两侧，探查员拖着棺材不断往岸边靠，造出不小的动静，蚀虫撵在冰面上拽出一条红中带绿的痕迹。
　　柏渝心细的用刀切开浮冰上的一只蚀虫，刀尖沾染的是红色血液，又挑开接近棺材的蚀虫，体内竟然变成了绿色的液体。
　　他突然想起在Y岛地下实验室发现的资料，蚀虫血液为红色，这么说，蚀虫是受到棺材内东西的感染才具有了攻击性。
　　“别碰棺材上的任何东西！”柏渝立即出声提醒。
　　探查员得令，点起火油将棺材上的蚀虫烧死，待外层冰层融化，撬开了棺材，棺材里冻着一具具人形白骨，其中几具的手骨和腿骨被纵向截开。
　　柏渝附身一一观察，白骨体型各异，直到他走到一具骨架比较矮小的白骨边，瞳孔猛的一缩。
　　一个水滴状的碧玉挂在白骨的脖颈上，柏渝认出来了，这是他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东西了，这套玉被制成了三件成品，一个是他大哥头上的碧玉簪，一个是他的碧玉扳指，另一个是他母亲的…….
　　他不可置信的倒退了几步，看着冰面停放的一百多个棺材，有一种荒唐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哥在骗他？
　　他一直以为身上的F病毒是柏如鹤所为，没想到……
　　柏渝的世界崩塌了，惊慌失措的吩咐道：“烧了，把所有棺材都烧了！”
　　“渝少，棺材有什么问题吗？” 探查员不解，他们找了四五个月，怎么看一眼就给要焚了。
　　柏渝突然猛的看向他，指尖微颤，不对，烧不掉，连岩浆都融不掉。
　　他立即改口道：“不，重新冰封，全部埋回去。”
　　风声太大，柏渝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没有听清探查员说些什么，等在缓过神的时候，身边棺材只剩几个，梅见花匆忙的赶了过来，说：“渝少，桐良遇袭了。”
　　柏渝眉头微皱：“谁干的。”
　　梅见花犹豫半晌：“桐良指认柯屿，柯屿和方千昱都不见了。”
　　“不可能！”柏渝心里顿时一慌，他现在如惊弓之鸟般，一点动静都能让他陷入恐惧之中，“什么时候不见的！查过他们往什么方向走了吗？”
　　梅见花：“一大早，我们在海岸边发现了几辆车，估计他们也是往这边来。”
　　柏渝看了看腕上的表，下午5点56分，一天了，柯屿不见了一天。
　　心中的恐惧越放越大，他立刻下令道：“去找！都给我去找，是死是活都给我找出来！”


第39章 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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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原上没有夜晚，太阳高悬，紫外线格外强烈，数架直升机在茫茫的雪原中寻人，如同大海捞针般困难。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柏渝又急又忧，桐良受伤，柯屿失踪，其中的阴谋他又怎么能看不清楚，他不敢去想象柯屿是怎么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呆了整整一天，有没有受伤，还活没活着……
　　寻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希望越来越渺茫，突然有人喊到：“底下有东西，冰层在不断消失！”
　　柏渝闻声用望远镜往下探查下方，大批寒虫啃食着冰层，又接二连三的掉入水中淹死，一直反复循环着，他心中一凉，猛的吐了一口血，满是悲凉，连尸体都有可能找不到了吗……
　　“渝少，稳定情绪！”梅见花心忧，“您现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要在伤上加伤了。”
　　柏渝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别找了，渝少，这么久了，找不到了……”梅见花心中不忍的开口道，天寒地冻，寒虫遍布，一个人想要一个人死，会不折手段封杀所有出入。
　　“继续找。”柏渝擦了擦嘴边的血，目光执著。
　　直升机昼夜交替的在雪原中穿梭，已经过去两日了，仍没有结果，柏渝双眼燃着火光也逐渐熄灭，仅剩着一丝执拗在雪中漂泊。
　　直升机燃油耗尽，回到小镇续接，柏渝满身疲惫的往屋舍走去，忽然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呼喊声，有些不真切抬头望去，柯屿浑身风雪，十分狼狈的藏在了那个他们一起看极光的屋檐上。
　　柏渝快速的爬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柯屿，心中缺失那块瞬间补足，胸口酸涩的难受，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你去哪里了呀……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不哭。”柯屿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声音虚软无力，“怎么变得越来越爱哭了。”
　　柏渝双眼通红的看着柯屿，浑身带血，面色冻得青紫，满身的冰雪，冻得不停发抖，将衣服脱下，裹在柯屿身上，紧紧抱着他，努力想增加点温度。
　　柯屿双手紧紧环住柏渝，将头埋在他颈间，像溺水的人，紧紧的抓住这根救命稻草，闷声道：“柏渝……”
　　“我在。”
　　“我没有哥哥了。”
　　柏渝一愣。
　　方千昱……死了？
　　柯屿声音哽咽道：“我没护住他……柏渝，我没能护住千昱哥……”
　　柏渝突然感到颈间一片湿热，滚烫的眼泪顺着脖子哭湿了衣领，他的心脏也隐隐作痛，他的阿屿带了一身心的伤回来。
　　好苦，苦得发涩。
　　“别怕，阿屿，别怕……”
　　柏渝轻柔的摸着他结冰的发丝，一下一下安抚着：“阿屿，没事的，你不是一个人，我还在……”
　　“我们不哭了好不好，他们都在的，都在的，只是换了一种形势伴在你的左右，或许化成了雪、又或许幻成了云，只要心中所念，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
　　嗓音温柔清澈，怀中的味道熟悉又安心，柯屿渐渐地睡着了，三天两夜的提醒吊胆，寒虫的不断追食，饥寒交迫，他一路从雪原里爬了出来，不敢阖眼，生怕自己一闭眼，便再也见不到柏渝了。
　　-
　　窗帘遮住了屋外的亮光，只有几缕光线映在了墙上，形成了歪曲的琴弦，光影悄无声息的奏着安眠乐章，哄着疲惫的两人一起进入梦乡。
　　突然安静的室内传来一声响动，柏渝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翻看，心中一震，困倦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掀开被子刚想下床，就被柯屿搂住了腰，毛绒绒的头发蹭在后腰上，有些发痒。
　　“去哪？”
　　柏渝覆上柯屿的手，扭头看他，只见柯屿满脸的憔悴和倦态，身上还裹着一圈圈的绷带，柏渝强压下心中的惊恐，低声道：“无事，我去去就回。”
　　柯屿现在如伤弓之鸟一般，紧紧抱住柏渝，不吭声。
　　柏渝扯了扯他的手：“阿屿？”
　　柯屿慢慢地松开了手，脸藏进被子里，声音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句：“去吧。”
　　柏渝下床穿上衣服，回身看见柯屿露出半张脸，黝黑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藏着太多的情绪。
　　他走过去俯身吻了吻柯屿的眼睛，说：“乖一点，我会回来。”
　　“好。”柯屿一脸乖巧的看着柏渝走出房间门，下一秒，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离去的柏渝，身形藏在黑暗之中，面上的乖巧消失殆尽，眼底一片暴戾，轻声道：“骗子。”
　　-
　　柏渝回到A区，柏尔芙立马接上了他。
　　黑车在夜中穿行，街景逐渐变得繁华热闹，人流涌动，熙熙攘攘似乎都往一个方向挤去，车堵了一排又一排，喇叭鸣笛声混杂着人潮声嘈乱无章。
　　路人七嘴八舌议论着什么。
　　“劲爆消息，陶牧阳要公开处刑柏家的真实面目，还把柏洛的儿子给抓了，指名要见洛少。”
　　“我去，这陶牧阳可真行，柏家都敢得罪，据说他为了当陶家家主，还把他父亲给杀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诶，你们知不知道，有人透露说最近闹的风风火火的F病毒就是柏家人弄出来的。”
　　“不是吧，刚刚义队还发布了陶牧阳的罪行，说他伙同葛程川买卖儿童进行人体实验，上次那200小孩不就是被义队发现了，然后被葛程川给灭口了嘛。”
　　“呸，葛程川算什么东西，从C区爬上来的玩意，就算坐上了第B区第三席，也脱不掉一身贱皮子，和陶家这种假面皮的家族正好能凑上一对，你要说是葛程川弄出的F病毒我倒还有几分信。”
　　“哈哈哈哈哈，快快快，你们快看，钟塔的情况在各大平台实时直播。
　　柏尔芙开着车，他们离钟塔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看着眼前围得水泄不通的路段，干着急的说：“怎么办，照这样下去，洛少肯定要比我们先到。”
　　柏渝眉头紧皱着说：“下车。”
　　-
　　钟楼位于B区最中心地段，西北角挂着巨钟，楼高大约为七十米，基地呈方形结构，占地两千多平方米。
　　基座中部四面开口，形成十字路段，车流能从中通过。楼身分为三层，楼腰空悬，由几大圆柱支撑，内部设有回旋的楼梯，四周通透可直观里头的情形。
　　屋檐四角飞翘，沿着对角线构筑了四条垂脊，楼顶采用琉璃瓦覆盖，瓦上镌刻着不同的兽纹，各层分设着贴金木绘、彩枋细窗和雕花门扇，给人一种庄严又古朴的美感。
　　陶牧阳静静的伫立在楼中看着下方，观者如垛，他神情麻木，但眼中绝决的神色带着狠厉，他已经被逼到要玉石俱焚的地步。
　　嘴里不停的嗤笑着这荒唐的世界，肮脏又可笑，抬起眼看着不远处的大屏幕，上面正放映着他的模样，面容的不断放大，却不断散发着凋零的气息，他紧紧握着手里的钥匙，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自己太过陌生。
　　他一开始信念，是为了什么呢？
　　屏幕中逐渐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身披着斗篷，看不清容貌，陶牧阳见状转过身，原先阳光开朗的面容上被沧桑而又疯狂的笑容所取代：“柏洛，你终于来了。”
　　黑衣人渐渐的走了过去，抬起脸，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冷声道：“柏云暖呢？”
　　陶牧阳冷哼一声：“不急，我要的人呢？”
　　黑衣人嘴角露出一抹笑，也说道：“不急。”
　　-
　　与此同时，C区一大批人往B区涌现。
　　以钟楼为圆心，千米之内挤满了市民，千米之外武装部队呈圆形排列，身前立着重型防爆盾，各种重型武器和枪械架在外头，阻击着陶牧阳的人手进攻。
　　子弹横飞，流弹擦过防爆盾冒出一排排火花，炮火轰鸣，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楼房倾斜倒塌，街道两旁的商铺被炸得稀烂，地上满是焦黑残缺的尸体。
　　千米之内人流混乱，市民争先恐后的往钟楼挤去。
　　“都别慌，别挤！一个一个跟着义队撤离！” 陆易洵拿着扬声器拼命维持着秩序，嗓子喊到嘶哑破了音，他扶起身边被推搡倒地的女孩，指挥着部员控制人流走向。
　　黑夜的灯火在轰炸声中一盏一盏的熄灭，陆易洵抬头望着大屏幕，想起陶牧阳刚入义队，斗志满满的宣誓自己要惩恶扬善、激浊扬清的时候，那个凌然正义跟在他身边的男孩最终是不见了。
　　双方死死的对峙着，千米之外一片焦灼，硝烟弥漫，义队倒下了一批又一批，立着的防爆盾却始终没有倒下，他们狼狈的用身躯顶着，只要还残留着一口气，就不会让敌人冲破防护线。
　　以往繁荣安宁的街道变得满目疮痍，破烂不堪，火焰窜起不断蔓延，燃起遍地的哀号。
　　一辆坦｜克碾过水泥路面，撞开路面上的汽车，直射的火炮瞬间把义队的防护线给炸出了一个缺口，地面四分五裂，一片狼籍。
　　义队伤亡惨重，尹衫立即汇报道：“陆队，顶不住了，我们必须赶紧撤离！”
　　“撤？往哪里撤！只要我们一撤，身后的这群人还有活路吗！”
　　“陆队！再不撤死的就是我们了！”尹杉急声道。
　　陆易洵怒道：“顶上！不许撤！死都给我顶上！”
　　坦｜克肆无忌惮的冲破防护线，敌人顺势攻了进来。
　　最外圈来不及逃离的市民被无情的射杀，呐喊声、啜泣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刚刚破出的一条退路又重新被阻断，人群拥挤，前无退路，后方枪火不断，陆易洵和部员的反击射杀如同杯水车薪。


第40章 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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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从四方涌现密密匝匝的人影，火星在黑夜中接连闪过，一阵阵枪弹声快速的扫射着敌方，柯屿开着一辆反坦｜克炮从后方驶出，炮筒直瞄着前方的坦｜克。
　　自行反坦｜克射程距离短，装甲较坦｜克薄弱，一旦柯屿来不及撤离，坦｜克及时反击，便能将其击毁，柯屿凝神静视，火控系统校准着方位，随即发出一门火炮。
　　火炮划破天际，坦｜克两侧停满了汽车，可行之地受限，随着火炮坠落，顿时震出一通巨响，爆炸波及范围之广，坦｜克瞬间冒出火光，停止了嚣张的气焰，堵着路口的汽车被炸飞，周边房屋压倒了一片人群。
　　在废墟之下，躺着无数个看观者的尸体，纷乱嘈杂，令人胆战心惊，他们或许不幸、或许无辜、或许可怜，但他们绝不能将死因怪罪于别人。
　　坦｜克解决之后，陆易洵这边的压力也小了许多，忙碌的掩护市民撤退，救下了一个个落单者。
　　尸横遍野，惨不忍睹，陆易洵一路上经过了无数个残缺不全的尸体，无数个面孔熟悉的尸体，他不忍直视，明明前一秒还鲜活的生命，下一秒就这样无声息的落了幕。
　　他转头看向身边仅剩不多的部员，垂下了脑袋，心中悲痛万分。
　　耳边响起了市民的漫骂声和指责声，眼底悲凉的站在路口边，市民将他团团围住，不断的推搡他、拉扯他，甚至动手羞辱他。
　　陆易洵呆楞的听着市民一张一合，唾沫横飞的辱骂，千张脸、万张口晃得他有些站不稳，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成罪人了？
　　他救不了所有人，所有他有罪……
　　义队被人们冠以最崇高的名义，却未履行赋予崇高之人心中所念，当名气大于实力之时，是一罪。
　　动乱还未停止，钟楼事事不休，柯屿每时每刻都在观察着钟楼的情况。
　　只见屏幕中，陶牧阳大怒，一把掀开身后的黑布，露出一个巨大的铁笼，里面关着一个没有头皮的五岁小孩，蜷缩在角落。
　　另一边蹲着一只克鲁格狮，体型健壮庞大，如饥似渴的盯着眼前的食物，棕色的鬃毛不断晃动，口齿锋利流了一地口水。
　　“都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看你们挤破脑袋都想参加的群宴究竟是什么样。”
　　陶牧阳咬牙切齿，一边打开囚住狮子的锁链，一边继续说：“只出现在各大新闻版面的柏家人，象征着权利和地位的柏家直系继承人，如今正站在你们眼前，即将像只牲口一样供你们观赏。”
　　黑衣人还来不及阻止，转眼间克鲁格狮矫健的扑倒了柏云暖，两只脚掌踩住他的背部，张嘴就啃掉了一只胳膊，仰头咯吱咯吱的咀嚼着，像是彰扬着它的胜利品。
　　柏云暖痛的面色狰狞愣是没喊出一声，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雄狮的重量压的他动弹不得。
　　柯屿眼神一冷，跳下装甲车，端着Tovar-2轻机｜枪在烟和火中横穿，一步一步的清扫着敌方势力，身后跟着一群C区人，浴血奋战都杀红了眼。
　　枪声四起仿佛是最强的战鼓，持续的侵略便成了一种兴奋剂，推动着斗争的达到顶峰。
　　柯屿掩着身型摸到了敌方的指挥中心，Tovar-2能像步｜枪一样做到精准射击，他驾着Tovar-2，瞄准射击，一枪击中了指挥者的胸膛，立马解决掉。
　　正想后撤时，不料一颗子弹穿过他的面前，击断了他额前的几丝碎发，柯屿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的躲到掩体后。
　　在敌方指挥使倒下的不远处，笔直站立着一个身影，笑着对柯屿说道：“柯大，好久不见，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柯屿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前方的葛程川，不置一言。
　　“柯大，我没有恶意，我们交了那么多次手，多多少少还是能清楚你的作战方式，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松的摸进来，还轻易的杀掉我的指挥使吗？”
　　葛程川举起双手慢慢靠近，继续说：“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我知道你和柏渝的关系，我只想活命，陶牧阳当初毫不犹豫把我扔出去做挡箭牌，现如今又把路给走死了，只要你给我条活路，我就立马给你开路。”
　　柯屿静默，他和葛程川算不上熟悉，只是在争夺C区最高位置时有交集，他知道葛程川有实力有野心，是个值得敬佩的对手，可如今却成了别人手中可随意丢弃的刀，着实有些惋惜。
　　“为什么跟着陶牧阳，你不是一向自诩要靠实力登位吗？”
　　葛程川自嘲的笑了笑：“柯大，世道不公啊，走到今日我才发现，所谓的借势登位，也不过是坐在了上位成为了下等人羡慕的傀儡，陶牧阳当初和我说要成为斩除傀线的人，给予每个人平等，于是我跟了他，但如今，他为了一个死人，被欲望和仇恨所吞噬，倒成了接线的傀儡师了。”
　　柯屿缓缓的从掩体走出，当初他因为季昃欠了葛晨川一份情，加上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耽搁在这里，上前握住葛程川伸出的手，说道：“成交，希望你仍能坚持自己的信念。”
　　葛程川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露出的笑容十分爽朗。
　　灯光交辉相映，照着得是每一个人心中的执着。
　　柯屿无声的看着他，突然眼前闪过一片红，脸上顿时一热，浓稠的鲜血味钻入鼻尖，在眨眼之间，葛程川中枪倒在地上，脸上还保持着那抹笑容。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柯屿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又一声枪响，子弹飞射而来，他淡淡的便头躲开弹迹，扭头注视着举着枪的尹衫。
　　尹杉站立着，神情冷漠，嘴里大声宣判着：“葛程川出逃，勾结柯屿，引发动乱，是为陶牧阳一伙，视为反叛者，理应当场击毙。”
　　“是你啊……”柯屿邪笑着解开背上的枪扣，把Tovar-2换成了两把MP5冲锋｜枪。
　　这个声音他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尹衫，商尹，人口｜交易市场的幕后老板就是你吧，藏得确实挺深，怎么，不跟在陆易洵背后卖命了，还是说……你把陆易洵杀了，商家要趁乱夺权了。”
　　“少废话，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商尹二话不说的命令道，“动手。”
　　“既然如此，你的命，我拿下了。”柯屿嚣张的从腰间投掷出了几个烟雾弹，隐藏身形直冲向尹衫奔去，眉眼凌厉又张狂，与生俱来的霸者气息扑面而来。
　　双手执着MP5冲锋，装上消音，左右同时开火，火力凶猛击扫着武装者，单脚飞踢前者手中枪械，MP5突突的洞穿了武装者的胸膛，手腕一番，MP5调转枪口解决掉后方的武装者。
　　柯屿大跑几步，快速闪避着空中的飞弹，耳听八方，借着烟雾近身贴近武装者，强行抹杀，又是一个旋身横踹一旁的偷袭者，毫不犹豫的给了一枪。
　　MP5命中精准度高、装弹迅速，不久后白雾便染上了一层红，柯屿趁烟雾还未消散时，又投掷了几颗烟雾弹，武装者就跟瞎子一般，失去视线在白雾中抓一只敏捷又带有攻击性的猎豹。
　　很快柯屿就锁定了尹衫的位置，右手收起枪对准尹衫的腹部狠砸一拳，尹衫吃痛的大退几步，待身形稳定后，看着四周的白雾，举起手中的步｜枪冲着周围连发几弹。
　　尹衫警戒的摸出侧腰的匕首，做出一个防守姿势，在烟雾中转动步伐，寻找着柯屿的身影，转瞬间，她手中匕首刀光一闪，截下了身后袭来的刺刀。
　　柯屿胳膊用力一压，刀口直逼尹衫面旁，她透过刀刃看向柯屿的眼，里头的狠戾突然让她感到一丝胆怯，实力悬殊过大。
　　尹衫咬牙抵着匕首，单膝抬起猛的一顶，柯屿下肢用劲回击一踹，尹衫顿时惨叫一声，膝关节脱了臼，尹衫手中的刀锋顺势割破了她半张脸，跌坐在地上。
　　她狠狠的瞪着柯屿爬起身来，端起□□连发30弹，势要将柯屿绝杀掉。
　　柯屿没了耐心和她消耗，托起地上的尸体挡着子弹，近身反扣步｜枪，枪口扭转突突的朝天打了几发，直到子弹耗尽，柯屿拎起步｜枪往尹衫脑袋上一抡，借着巧劲弄折了她的双手，缴走了她身上的武器。
　　“杀了我。” 尹衫忿恨道。
　　柯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以为你的一条命值多少钱，抵得上那些小孩的性命吗？十多年的营生，商家赚得怕是盆满钵满了吧，好好活着，别轻易死了，阴曹地府可不是那么好下的。”
　　尹衫笑讽道：“哼，只怕你比我先死。”
　　“是吗？”柯屿也不恼，邪气横生的继续说，“我还怕找不到那个千方百计想置我于死地的人。”
　　此时烟雾也渐渐散去，武装者死了一地，只有三三两两的站在尸地中，茫然的看着四周，柯屿随手开了几枪，彻底消灭了武装部队。
　　不远处金恩宝带着一伙人赶了过来，火力全开的清扫着地盘，敌方失去了葛程川的指挥，就如同一盘散沙，轻易的便击溃了。
　　柯屿站在一片尸海中，袅袅的硝烟四起，狼风呼啸，在这场战役中，他当之无愧是无冕之王，鲜血洗礼出了最强的胜利者，烈火燃不尽他的英勇，他该成为歌功颂德的英雄！
　　动乱终于接近了尾声，杂乱纷呈的街道逐渐消停，市民的喧嚣声也收敛了许多，望着前方走来的身影，有些市民低下了头。
　　四周变得静谧，只留下了风声，大概在这片刻的安静之中，罗列堆砌了几分羞愧，他们口中低贱卑劣的C区人却挽救了所有人的生命。


第41章 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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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屿把扫尾工作交给了金恩宝，没有停歇的往种楼奔去。
　　此时柏云暖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之中，皮肤裂出一道道的灰白色的痕迹，牢笼中的克鲁格狮被徒手撕成了两半。
　　“哈哈哈，都看见了吧，柏家人都是怪物，一个小娃娃就能徒手将一头雄狮撕成两半，他们都是怪物。”
　　陶牧阳大笑着，被黑衣人迅疾的拳风逼得节节后退，双肘护在脑前，格挡住一击，趁着空隙做了一个假动作，翻身抓住了一节手骨，黑衣人也迅速的拢住人形骨，两边同时用力，短暂的形成了对峙局面。
　　视频中黑衣人只露出半张侧脸，左手的枪柄微转，枪口直指陶牧阳，陶牧阳一手抓着白骨，一手板正枪口，浑身发力，从脖颈到面部全都充血涨红，青筋暴起。
　　黑衣人唇角略弯，松开手中的枪械，借力横扫一脚，骨架顿时散架。
　　趁着陶牧阳松神片刻，身子轻盈一纵，五指卡住陶牧阳的手腕向后一折，缴过陶牧阳手中的枪械，对准他的额心就是一发。
　　只见陶牧阳呆滞几秒钟后，双眼重新聚焦活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摆放好白骨，迅疾的掏出手｜枪，移动到柏云暖跟前，掐着后颈，枪口直指柏云暖的太阳穴，威胁着黑衣人，愤怒道：“你不仅杀了他，现在还毁了他！”
　　黑衣人不慌不忙道：“所以呢，要杀了小白云泄愤？你别忘了，你刚刚还说他是个不死的怪物，不过目前看来，你倒更像一只怪物。”
　　陶牧阳一愣，视线下移，他的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了，摊开手掌，皮肤上也出现了皲裂。
　　看台下一片哗然。
　　“我靠，陶牧阳竟然没死！伤口还竟然愈合了！”
　　“这是什么怪物，头发变得那么长还能攻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C区地下赌场里传出来的视频，当时赌场里也出现了这种怪物，那时整个C区都封锁了，不知道多恐怖，据说整个赌场都被血洗了，只逃出了几个人，不过视频只传出了一会就被封禁了，还有那些幸存者，没过几天就莫名的失踪了，我看就是被陶牧阳给杀人灭口了！”
　　“亏他当初还帮过我，假仁假义的，呀！我当时还不小心碰到了他，我不会也感染上F病毒吧……”
　　“哈哈哈，染上f病毒也没什么不好吧，你看陶牧阳，脑袋中枪了还能活，你说要是我们人人感染这病毒，这世上还会有死人嘛。”
　　“你还别说，确实是这样，不过几具人体实验，就当为人类的延续造福了，只要我们健康不会死，小孩不是说多少有多少……”
　　柏尔芙隐在人群里，听着越来越离谱的议论，眼底的黑色越来越浓，不由道：“愚昧。”
　　冯子屹笑了笑，浪岛的惨状历历在目：“柏如鹤说的不假，人类的劣根性就像飞蛾扑火般一叶障目，一旦某种东西符合了所有人的需求，便赋予了价值，当价值超越了世俗陈规，规则就会被重新制定，诱惑太大，如果能让他们一生无病无痛，不受死亡威胁，那么牺牲少数成全多数的价值观就占了上风，会不断有人为此损害他人的性命，还被冠以正面的形象。”
　　柏尔芙脑袋微垂：“就算在追逐的过程中，双手沾满了鲜血，也没有人追究吗？”
　　冯子屹听着嘈杂的声响，说道：“眼睛长在前头，人们的目光会一直停留在远方，在漫长的探索中，很少有人会回头看，他们是如何走到这个地方，当F病毒真的对人类延续有益时，价值观又会发生曲折，部分人会甘愿为此赴死。”
　　柏尔芙说：“所以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冯子屹感叹道：“无关对错，只关利弊，你还太小，迟早你会懂的，柏云暖估计是活不了了，今后你便成了柏家唯一的直系继承人了。”
　　柏尔芙抿了抿唇，撕开包装纸，将一根桃子味的棒棒糖塞到姚桃口中：“我不想当。”
　　姚桃停止跳动，吃着糖扭头嬉笑的问道：“嗯？”
　　“没事。”柏尔芙笑着摇了摇头。
　　夜色浓稠，屏幕内容也被黑发笼罩，看不清里头的情况，新鲜的热闹看久了也就那样。
　　人群多多少少又些不耐烦，三三两两的离开，直到走了一段距离，千米处的狼藉破损又引发了另一场热议，人流逐渐往这边引动。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另一角，一道迅疾的黑影在昏暗的街角越过两辆轿车，没有丝毫停留，持续加速前进，机车如雷鸣闪电般飞驰，没过多久就急刹在钟楼底下，柯屿快速的摘下头套，沿着楼梯登上钟楼。
　　黑发蔓延到楼梯口，柯屿一脚踩下去，头发还会左右扭动一番，似乎具有痛觉，他一口气连爬三层，引入眼帘的便是黑加白的即视感。
　　透空的楼中全被黑发密不透风的裹挟，在楼层中间，几束白发把陶牧阳贯穿，束缚在半空，脑袋掉落在地上，面孔狰狞的控诉着：“不！不会！我没有输，没有输！还没完，对，哈哈哈……还没有结束。”
　　陶牧阳癫狂的笑完后，神色诡异：“我要你死！我要这不公的世界给林在陪葬！”
　　黑发蓄力向上捅穿了楼顶，无数的碎屑石块砸落在黑发编织的笼罩上，慢慢出现了无数个被啃食的孔洞，寒虫顺着孔洞接二连三的掉落在楼中。
　　陶牧阳燃尽最后的生命用黑发将自己的身躯和林在的遗骨紧紧的包裹在一起，两两相依，密不可分，神情温柔的看着这具黑茧，勉强能算得上是一具简陋的棺材。
　　陶牧阳干枯萎靡的神情仿佛又重新绽放出一丝光彩，他亲眼见证了自己与林在的合葬，缓缓的闭上眼，知足了……
　　努力的扯动唇角，留下了一抹难看的笑容，他早已忘记了怎么微笑，忘了自己当初的模样。
　　林在，你还能认出我吗？
　　柯屿不动声色的站在楼梯口，看着黑衣人脱下斗篷，露出了一张漂亮精致的脸，开口轻声道：“柯屿，过来。”
　　柯屿慢慢的走了过去，手拂过他的发丝，双手拢在身后，贴近他的耳边说道：“就算你和他长得一样，模仿的在像，你也不是他。”
　　锋利的刺刀瞬即割断了白发，细密的血珠汇成一条血流淌在地上，柏洛吃痛的皱了下眉：“被看出来了啊……”
　　刀口抵在柏洛的脖颈，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柏洛笑了笑：“他是我弟弟，我怎么会把他怎么样呢？”
　　“尹衫是你的人吧，港口的200个小孩也是你设下的陷阱，诱使葛程川上钩，瓦解了陶牧阳的势力，将风头全都落到陆易洵头上，转移了视线，尹衫顶着义队的名头暗自的帮你办事。”
　　柯屿冷笑了一声继续说：“你一边散播病毒和实验室的消息，一边利用你儿子柏云暖掉出了陶牧阳这条大鱼，设计拿到了林在的尸骨，逼得陶牧阳走投无路，你觉得我会相信，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折手段，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当诱饵的人吗？柏渝在哪！把他给我！”
　　“半对半错吧，不过陶牧阳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是他选择了我给他设计的道路。”柏洛手指捏住刀口，暗暗使劲，眼角渗出寒光，“倒是你怎么不乖乖去死！”
　　柯屿狠戾的将刀口下压：“果真是你！”
　　鲜血顺着柏洛的脖颈往下流，指腹迎着刀刃贴了上去，双指发力，轻易的将刺刀折成了两段，夹在指缝的断刃迅速刺向柯屿。
　　柯屿躲闪不及，避开要害，断刃扎进了左肩，他连连拉开距离，拔掉断刃，甩手掷出，劫杀了爬向他的寒虫，解开背上的Tovar-2，迅捷的击扫着柏洛。
　　柏洛轻松的躲闪，子弹打在墙面上，留下了一排排弹孔，柏洛一脚踏在圆柱上蓄力，腾空跃起，单腿直劈柯屿面门。
　　柯屿身形如电，扣住柏洛腿部向后一扯，曲肘用力砸向柏洛腹部，柏洛腰部吃下一拳，右手卡住柯屿肩臂，逆向反拧，按住柯屿，硬生生的将他胳膊掰断。
　　柯屿痛的冷汗直流，足尖猛的点地，身体形成惯性向后一仰，压倒柏洛，反转身体，另一只手拽住柏洛的头发。
　　柏洛骤然吐了口血，刚刚杀陶牧阳时消耗了过量的生命力，眼前一晕，柯屿借机卡住柏洛的脖子，凌厉的问道：“柏渝在哪！”
　　柏洛唇角微勾，发出单音：“你永远都，都不会，知道，在哪。”
　　“在哪！！！”
　　柯屿越来越用力，心中的暴戾控制不住的涌了上来。
　　柏洛云淡风轻的笑笑，眉目依旧柔和。
　　突然柯屿胸口一痛，一把短刀从后往前贯穿了整颗心脏，他呆愣几秒，喉间呕出一大滩鲜血，身形撑不住的单膝跪在地上，回头望去：“你……”
　　梅见花双眼冰冷的直视着柯屿，二话不说的拔出短刀，走到柏洛身边，汇报到：“洛少，事情已经处理完毕。”
　　“嗯，做的不错。”柏洛大口喘着气，摸了摸颈间的掐痕，眼底泛起厌恶，死了还在他脖子上留下痕迹。
　　柏洛又俯下身，摘下柯屿右手手指上的碧玉扳指，抬手合上柯屿睁着的双眼：“渝儿的东西，你配不上。”
　　梅见花低垂着眼抱着柏云暖，跟着柏洛下楼，楼梯旋转直至看不见死去的柯屿，才默默的收回了视线，眼底讳莫如深。
　　楼中的黑发逐渐被啃食干净，地面的寒虫越积越多，慢慢地覆盖地上的身躯，一点一点食尽血肉。


第42章 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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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一会，寒虫成灾的从钟楼处蔓延开来，凡有生命的动植物都被卷食殆尽，街道四面八方漫涌着寒虫，如同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天空嗡嗡作响，几架轰炸｜机悬在B城上方，转瞬间，各个街道同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几枚导｜弹从黑夜中投射而出，地面瞬间炸出一个大坑，焦黑的寒虫和残肢黏在上面。
　　附近楼房坍塌，钢筋水泥松动掉落，高压电线交错缠绕，爆炸余威震颤，时间仿佛被定格般，街道陆陆续续的炸起一阵阵破碎的火光，场面即凄厉又血腥。
　　“姚桃，往商场里跑！”柏尔芙大喊。
　　他们四周全被寒虫覆盖，没有落脚的地方，路面的轰炸声此起彼伏，呈一片焦红，四分五裂。
　　闻声的群众乌泱泱的往商场蜂拥而去，人挤着人，相互推搡，姚桃挤在人流中，小脸皱成一团。
　　他感觉自己成了面团子，任人搓圆捏扁，连呼吸都愈发困难，汗臭味、香水味充斥鼻尖，惊恐声震耳欲聋，他是怎么进入商场的都不知道。
　　姚桃不开心的嘟囔了几句顺着人流往里走，商场周边忽然投掷了一枚导｜弹，爆炸的余震使商场动荡了几分。
　　市民惊恐，让本来就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脚踩着脚，人踩着人，姚桃在人群中，被人狠推了一把，一下没站住直往前摔去，幸好柏尔芙及时出现捞住了他。
　　柏尔芙心惊：“桃桃，小心点，别被踩成烂桃子了。”
　　他看向门口被踩踏致死的尸体，人满则为患，一旦跌倒，便很难再站起来了。
　　姚桃十分委屈的说：“我被捏成麻花了。”
　　“是啊，变得和我一样了。”柏尔芙掐了一把姚桃缠着绷带的脸。
　　姚桃哼的一声撇开脸：“我才不要和你一样嘞～”
　　柏尔芙笑笑：“可是你和我呆久了，就会越来越像。”
　　姚桃不信：“我和大哥呆的也很久。”
　　“我和他不一样。”
　　“哪不一样？”
　　“啊！！！”一阵尖叫声打断了两人的聊天，柏尔芙回头看了过去。
　　寒虫波及至商场门口，迅速啃食完地上的尸体后，又不断往商场蔓延，商场内部顿时乱成一锅粥，人群四处逃串，自动扶梯、电梯和楼梯三处往上的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洁白的瓷砖逐渐染成赤红，寒虫寻着生机侵蚀而去，一点点裹挟着落在后方的人群，惨叫声频频发出。
　　寒虫蔓延速度过快，眼看就要侵袭至两人的后脚跟，柏尔芙立马将外套一脱，横扫脚底的寒虫，掉头远离人群，牵着姚桃往商场深处跑去，引着一部分寒虫张牙舞爪追在两人的身后。
　　没跑三分钟，两人与寒虫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柏尔芙心知如果再这样跑下去，不到三十秒，他们必死，眼睛立刻瞄准了附近的展示柜，提着一股劲，单手一撑，跃上展示柜，顺手将姚桃拽了上来，暂时摆脱了寒虫的追逐。
　　脚底的寒虫翻滚，不停歇的一次又一次的沿着展示柜攀附而上，柏尔芙扫视了周围的地形，快速地寻找着出口，视线一晃，瞥见商场大厅里一个红色的消防栓，说道：“桃桃，我要去那。”
　　姚桃顺着柏尔芙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毛绒绒的熊娃娃，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皱巴的衣服，然后迈开腿连续跳过展示柜，直至跳到离消防栓最近的展示柜时，摆好姿势，大声说道：“来吧！”
　　柏尔芙应声，飞身化作一阵风跨过展示台，加速的往姚桃的方向冲去，右脚踏实用力向上登起，踩在姚桃的双掌中，姚桃发力把他抛起，柏尔芙借力身体向上腾起，收腹敛髋，双手攀在消防栓上。
　　将水带一头接在消火栓的接口上，另一头接上消防水枪，按下起泵按钮，拧开消火拴，执起水枪对准地上的寒虫就一顿猛滋。
　　水枪的威压较大，水花和寒虫四溅，地上的积水消缓了寒虫爬行的速度，溺在水中的寒虫不断挥舞着足部，不到一刻，柏尔芙就用水枪清出了一块可以落脚的地面。
　　消防水带只有25米长，柏尔芙目测了三处通道的距离，选择了离得最近的自动扶梯，拿着水枪不断阻截着寒虫，一步步朝着自动扶梯走去。
　　商场明亮的水晶灯折射在洁白的地面上，水渍中倒映出两个高挑的身形，其中一个长发束起，拿着水枪幸苦的开路，另一个抱着一个熊娃娃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此时自动扶梯处不见人影，嘈杂声消失，之前停留在此处的寒虫也追逐着人群往楼上漫去，唯一存在的危险便只有他们身后的一群寒虫。
　　柏尔芙分开水枪，拿着水带漫灌着地面，待到积水成片流淌开来，柏尔芙立即拉着姚桃跑上自动扶梯，不带停歇的连跑六层。
　　在空旷寂静的商场中，六楼传出一阵很有规律的敲击声，两人气喘吁吁的休息了片刻，慢慢地朝着声源方向摸索，直至走到一排排倒塌的柜门处，敲击声增大，柏尔芙试探性的问了一声：“有人吗？”
　　听见声响，柜子里的人停止敲击，一个貌似青年的嗓音从柜子里传出，带着欣喜，激动的说：“对，有人，救救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柏尔芙看着倒了一地的柜子，声源的柜子在最里面，前面堆叠着三个大柜子，有些犯难。
　　姚桃好奇：“躲猫猫？”
　　柏尔芙笑着说：“算是吧，我去找个工具，等会我们把他们全都找出来。”
　　姚桃蹦跶的跳上柜子，守在上面，说道：“快去吧！我不会让他们跑了～”
　　柏尔芙从兜里拿出一颗糖，丢给姚桃，说道：“奖励。”
　　姚桃晃着腿，吃着甜滋滋的棒棒糖，无聊的听着柜子里发出的叽叽咋咋的声响。
　　“怎么没有声音了，外面还有人吗？有人在吗……又走了吧……第四次了。”
　　“呵呵，这都是些什么人，早点省了这颗心，好人哪里有这么多，当初我就不该跟着你们躲进柜子，现在好了，没被寒虫吃掉，倒先全都困死在柜子里。”
　　“不知道之前是谁拼命挤进来，现在又在这里瞎放屁，还怪起我们了，现在人人都自顾不暇了，人家乐意救我们就救，谁也没欠着谁。”
　　“……”
　　吵闹声持续了一会，姚桃眼尖看到前方的身影，嘎巴嘎巴的咬碎糖果，起身跳下柜子，蹦跶着跑向柏尔芙，眼睛亮闪闪的抬头看向柏尔芙，说：“不玩了，我们走吧，里头藏了几只蟑螂，好吵。”
　　“哈哈，蟑螂我们也得救。”柏尔芙看着撇着嘴不乐意的姚桃，从寻来的一些工具中掏出一把镶着金丝，勾着钻的匕首递给姚桃，哄道：“这个挺好看的。”
　　姚桃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这把精致华丽的匕首上，柏尔芙趁机翻到最里面的柜子的左侧，提示里面的人：“往右靠。”
　　柜内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柜侧发出一声响动，连带整个柜子都震荡了几下，待三人在惊吓中回过神来，左侧柜子边缘透出一丝光亮，才明白外面的人想要将柜子劈开。
　　柏尔芙又连劈几下，口子越来越大，柜子里头的三个人，通过洞口，看见了一个如玉树般的男子，长发束在身后，额前散落了几丝碎发，遮住眉宇，瞳孔宛若琉璃，细长卷翘的睫毛似蝴蝶扇动双翅，漂亮又不失英气。
　　没过一会，柜子左侧上半部分劈出一个口子，足够一人爬出来时，柏尔芙没管盯着他看的三个人，头也不回的拉着姚桃往七楼走去。
　　整座商城一共十一层，当两人上到第九层时，楼上隐约能听见哀嚎声和寒虫窸窸窣窣的声响，柏尔芙警惕的往八层退去，走到窗边，看着着外边的情形。
　　繁华的市中心已经看不出之前的模样，地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寒虫，轰炸｜机已经停止了轰炸。
　　四周建筑物密集，距离商城不远处有几座楼房，在最前方的楼层顶端，有一处宽阔的天台。
　　再继续呆在商城里面不太现实，底下的寒虫持续叠高，地基也会不断的慢慢被寒虫筑空，他现在联系不上渝少，连柯屿也断了信号。
　　柏尔芙测量了楼房与商城最近的距离，不得已又返回了九层，拿出手机传送了一个坐标，对方快速的回复道：“十五分钟。”
　　突然第九层狼狈不堪的跑下几个人，身上到处都是血窟窿，他们急忙的将楼道上的门给关上，身子顶在门后阻止着寒虫的袭击。
　　另一边，电梯停在了第九层，随着电梯门的缓缓打开，几只手掌扒在电梯门边缘，却未见人走出，下一秒，手掌消失，寒虫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灾难还没有停止，柏尔芙听见响动往自动扶梯上看去，刚刚救出的三个人引来了大片寒虫，十层的寒虫也顺着层缝掉落在第九层，如同瓢泼大雨一样落下，片刻间，九层三分之二都被侵占了。
　　两人被逼得退至一角，来到了服装区域，身后跟着刚刚救过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干净温和的青年微笑着边跑边和柏尔芙道谢，柏尔芙点点头不断巡视着周围的环境，眉头紧皱，没有退路了。
　　“呀！你这带得什么路，我们都跑到死路了！”一个尖锐的男声叫道。
　　柏尔芙未吭声，随手扫过一塔衣服，拢成一团，掏出刚刚搜寻的火机，点着衣服。
　　姚桃继而不断的往火堆上堆叠衣物，柏尔芙又抱着一叠衣服盖在寒虫上，边丢边踩在用衣物铺成的道路上，如蜻蜓点水式点燃了周围的衣物区。
　　火光刹时连成一片，浓密的烟雾笼罩着四周，柏尔芙放了一圈火后回到原地，便看见刚刚声音尖锐的男子，掐着姚桃的胳膊，阻止他往火里丢衣服，一本正经的指责道：“你干什么，要把我们活活烧死吗？”
　　姚桃嫌弃的甩开，又往火堆里丢了几件衣服。
　　男子大怒：“你……”
　　话还没说完，烟雾报警器响起，头顶喷淋出水，密集的寒虫停止了侵蚀，淹没在水中不断挣扎，燃起的火光也渐渐熄灭。


第43章 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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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尔芙挽起姚桃的衣袖，上面留下了几个指甲印，摸了摸问到：“疼吗？”
　　姚桃晃着脑袋点头又摇头，指了指耳朵，说：“蟑螂吵，耳朵不舒服。”
　　“你说什么！”男子怒气一冲而上，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举起手就要给姚桃一巴掌，被柏尔芙拦下，他上下打量了男子的五官，冷声道：“商家人？”
　　男子高傲的仰起头，说道：“知道就好，你们柏家人不也要仰仗我们商家，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是吗？”柏尔芙拔出腰间的匕首，漫不经心的说道。
　　他脸上露着笑，抬手便将男子半截手指齐齐砍断，刀尖沿着他的脖颈蹭干净血迹，又说道：“商家算什么东西，柏家要它存在便存在，你又是从哪里跳出来的，敢在我面前嚣张？”
　　男子痛的几乎要晕厥过去，忿恨道：“算着时间，陆易洵和柯屿两个估计早死了，B区和C区马上就是商家的天下，柏家迟早是商家的囊中之物！你也嚣张不了几时！”
　　“大哥死了？”姚桃有些心慌的看向柏尔芙。
　　柏尔芙捂住他的双耳，贴近的说道：“没有呢，桃桃怎么能相信蟑螂说的话，好了，我们不听了，我们离开这里？”
　　姚桃把脸埋进熊娃娃毛绒绒的肚皮里，想了好一会才点点头跟着柏尔芙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对着男子做了一个鬼脸。
　　九层的积水已经有十厘米那么厚了，走过时会淌过一阵水声，柏尔芙回身掏出手｜枪对准身后的柱子：“什么人，出来。”
　　柱子后走出他刚刚救起的其余两人，那个干净温和的青年举起手，虔诚的说：“柏少爷，我们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想活着出去，商桦说的话代表的是商家，我们和商家无关，更和商桦不熟，只是恰巧关在了一起，所以能让我们跟着您吗？作为交换，我能告知陶牧阳相关的消息。”
　　柏尔芙眼神凌厉的扫着两人：“陶家人？”
　　陶竹言柔声道：“我是陶家主家最小的儿子，我相信您应该不知道，柏家在整件事情充当什么样的角色，话说道底，你们柏家才是始作俑者。”
　　柏尔芙： “你现在在求我庇护，说出这话不怕我杀了你？”
　　“柏少爷说笑了，我还能活到现在，其实柏少爷已经有了论断，如果不是心中早有疑虑，我的这些话是说不出口的。”
　　“聪明人，陶牧阳有你一半聪明，也不会被耍的团团转。”柏尔芙收起枪，朝着窗边走去，继续说道：“跟上。”
　　他确实有疑虑，比如柏洛为什么选他作为柏渝的继承人，还要求他扮作女装示人，但Y岛一行，让他知道了，他一开始就是柏洛为柏如鹤准备的药皿，可他为什么会成为柏家人？他五岁前的记忆都没了。
　　“确实挺蠢的，陶牧阳从始至终都是为了林在一个人在努力，他想化解三区不平等现象，想给予同等地位的人权，想改变男女才能恋爱的固有观念，他以小念行大事，又因小念误歧途。”
　　陶竹言感慨的又说道：“在陶家这种连穿衣吃饭都讲究礼法的家族，每走一步都要循规蹈矩，陶牧阳确实解开了陶家小部分的缰绳，不再固步自封，我确实也挺羡慕他的。”
　　柏尔芙走到窗前解开腰间系着的斧头，对着钢化玻璃四个角敲下，在用斧柄捅开碎成膜的玻璃。
　　甩出绳钩，挂在对面的楼顶管道上，拽了拽结不结实后，将绳索固定在商城的柱子上，说：“信念狭隘、野心不足、出发点偏颇，只不过借着改变三区的宣言，来成全自己的私心，有什么值得羡慕？”
　　他走到陶竹言的跟前问道：“你去过C区吗？”
　　陶竹言不明所以，愣愣道：“没有……”
　　柏尔芙轻讽道：“你真该去C区好好瞧瞧，比起某些只会喊口号的人，柯屿这方面比他强多了，至少最底层的人们现在拥有人权，有了一定的规章制度，不再颠沛流离，任人欺压。”
　　“我……”陶竹言哑口无言。
　　他生在B区，多多少少也自抬几分｜身份，而此时却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陶家讲了一辈子的礼义廉耻，仁义礼智信，却从未真正行过一件符合道义之事，还引发了如今的寒虫之祸。
　　柏尔芙也不多言，和姚桃交代了几句，攀着绳索率先爬了回去，等他爬到对面楼顶时，再次加固了绳索，确保无误后，对姚桃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爬过来。
　　姚桃回应了一个手势，对着身后两个人说道：“芙芙叫你们爬……”
　　陶竹言嘴角抽动，听着这话总觉得在侮辱他。
　　他抬脚走到窗边，往下望去，九层的楼高让他双腿禁不住的发抖，底下密匝匝的寒虫，一看就胆颤。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死了连具尸骨都留不下，他们陶家人骨子里都信奉人死后身躯残缺是会带到下辈子的，没有尸骨，连轮回都入不了。
　　陶竹言声音颤抖的说道：“我……可能，攀不过去。”
　　姚桃单纯的看了他一眼，陶竹青仿佛又受到了一万点的侮辱，那人畜无害的眼神中好像无形中说了废物两字。
　　姚桃拍了拍他，一脸放心，交给我的靠谱表情，在商场中寻了一根结实的绳子，将绳子绑在陶竹言的身上，另一端捆在绳索上，问道：“会荡秋千吗？”
　　陶竹言不解，但是荡秋千谁不会啊！
　　他很显然他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半开口回了一句：“会。”
　　于是，半空中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姚桃一把将陶竹言推下窗台。
　　陶竹言顺着力道，荡荡悠悠的滑到了对面楼层，在天旋地转间被柏尔芙拽了上来，陶竹言扒在天台边，双脚发软仿佛踩在了棉花上，脑袋晕眩，俯在地上不停的呕吐。
　　第二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也顺着绳索爬到了对面，姚桃站上窗边，嘴里叼着小熊，双手还未抓上绳索，身后就猛的受到一股强劲的推力掉了下去。
　　窗前商桦面容阴暗的笑着，捂着右手，嘴里咒骂道：“死了算是便宜你了。”
　　“桃桃！！！”柏尔芙嘶喊道，慌张止不住的立马纵身跳了下去。
　　风疾心也疾，下降跌落的速度太快，柏尔芙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到姚桃，没几秒间，桃桃距离地面仅差两米左右，来不及了！
　　今晚的黑宛若一张深渊巨口，吞噬了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柏尔芙见过太多死亡，视觉已经麻木，他认为生老病死都是世间常态，不必附加更多的情绪。
　　他从小被选入柏家，每日只有无休止的训练、任务和实验，柏家冰冷、世道肮脏、人性凉薄。
　　他看不清这世间，没有性别，没有情绪，没有自我，带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面具，学会了卖乖讨喜，博得同情和喜爱，忙碌又空虚，好没意思。
　　都说他不似柏家的继承人，成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每当他完成任务回到家中时，双手沾满的鲜血永远洗不干净，今日复明日，没完没了。
　　他瞧着镜中的人，打扮得和洋娃娃一般精致，常常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也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但偏偏有个傻子，第一次见面时偷了他口袋里的糖果，放了一个晕船药在里面，真不知这傻子是怎么发现的。
　　所以桃桃，我藏起来的柔软，你这个挖掘者必须要占为己有。
　　柏尔芙淡笑的扯开发带，白发瞬间变长，小心的挽住姚桃带到怀中，另一部分的发丝拴住楼房一角。
　　两人荡在空中，脚底仅离红蚁不到十厘米，柏尔芙眼神狠厉往窗台上看去，分出一缕发丝裹住商桦，径直拽下，发丝锋利把他割成了好几段，商桦想挣扎都挣扎不了，立马被红蚁吞噬干净。
　　柏尔芙也不拖沓连忙攀上了二层，手肘轻松顶碎玻璃，抱着桃桃翻身跳进二层，姚桃在他怀里有些兴奋的说：“好玩，下次再玩！”
　　柏尔芙哭笑不得，刚想说话，喉间翻涌着鲜血，一把松开姚桃，侧身呕出一大口鲜血。
　　撑在墙上，强忍过眩晕睁开眼，就看见姚桃慌乱的拆下绷带，胡乱的缠绕在他的嘴上，真是个傻子，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缠了绷带伤就能好。
　　柏尔芙任由姚桃在脸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打了一个蝴蝶结，他无奈的掐了一下姚桃嫩滑的小脸，夸奖道：“桃桃真棒。”
　　时间不多不少还剩五分钟，柏尔芙一咬牙割断了白发，脚步有些虚晃的拉着姚桃往楼顶走，上到楼顶并未见到陶竹言两人，柏尔芙也没多想直接跳到了指定的坐标地点后等待。
　　静谧间，身后隔着不到三米的楼房顶端发出一句高喊声，柏尔芙回身看过去，陶竹言挥舞着双手示意他们过去：“柏少爷，陆长官在这，但是他被铐在这里动不了。”


第44章 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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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尔芙闻声跳了过去，陆易洵狼狈的坐在地上，一只手被铐在了钢筋上，垂散着头，满脸灰败，客气的说道：“陆先生怎么会在这？”
　　陆易洵苦笑一声不说话。
　　柏尔芙双手强行掰开手铐，又说：“让我猜猜，把你锁在这里的人也算是别有用心了，这个地方远离街道，即避开了直升机的轰炸，又不会受到寒虫的侵蚀，她即想保护你，又想阻止你，一定是和你有感情基础的人，而跟在你身边只有为数不多的两个人，一个是引起霍乱的陶牧阳，另一个则是埋藏已久的尹衫，她是商家人，对吗？”
　　陆易洵站起身，崩溃的捂住脸，他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撞了满头包，他的一腔热血到头来就是个笑话。
　　义队早就被商家控制，陆家只是虚有头衔的出头鸟，商家借着义队的名头交易儿童，掩饰罪证长达二十多年，他都毫无察觉，就连不久前200个小孩也是队员杀的。
　　他该怎么去相信，他朝夕相处、可亲可爱的部员们都是披着虚假的皮囊的恶狼，他一直坚定的信念，成了杀人助威的帮凶，而他也在无形之中成了刽子手。
　　陆易洵无助的回答道：“是……”
　　陆易洵抓住柏尔芙，掏出柏尔芙身侧的匕首猛的捅向自己，柏尔芙笑着卡住刀柄，缴过陆易洵手中的刀，将他踹翻在地：“自｜杀？这好像不是陆长官的行事风格。”
　　陆易洵躺着地上，自暴自弃的说：“我算个屁长官，杀了我。”
　　柏尔芙把手中的刀一丢，蹲下身：“我刚刚遇上个商家人，从他的话中我能听出，尹衫的目标是杀了你，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杀你，反而把你保护了起来，我想，既然她宁愿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也要留你一条命，心中大概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我这个人很少夸人，但至少你没有辜负正义两字，如果你现在找死成全她，成全商家的所做下的恶行，刀就在地上，你的生命由自己掌刑，是为心中的羞愧裁决生命，还是为世间的恶鬼屠尽生命？”
　　陆易洵眼眶泛红，泪水不停的打转，直升机扬起的风迷了他的眼，慢慢的爬起身，随手擦了擦眼睛，抓住柏尔芙的胳膊，低声的说：“谢谢。”
　　柏尔芙笑着点点头，牵着姚桃上了直升飞机，落座后，他贴在姚桃的耳根，小声的嘱咐道：“桃桃，记得我之前和你一起住的房子在哪里吗？”
　　姚桃：“记得的。”
　　柏尔芙：“嗯，等会直升机停了后，有人会把你送到C区，不要跟着去，你要藏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悄悄的跑到那栋房子里，谁的话都不能信，包括我的、柯屿的和方千昱的都不可以，知道了吗？”
　　桃桃不明白：“为什么？”
　　柏尔芙声音虚弱的继续说：“因为现在外面有好多坏人想抓你，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能保护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我想看见一个健健康康的桃桃。”
　　姚桃撇撇嘴，不开心的说：“你要去哪？为什么不带我？”
　　柏尔芙强睁着眼睛，哄道：“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这次钱没带够，下次我再带你去好不好”
　　桃桃低下头，不情不愿的说：“那好吧。”
　　他把小熊塞到柏尔芙怀中，有些生气的说：“你的娃娃我不帮你拿了。”
　　柏尔芙呆愣，手抚上毛绒绒的熊娃娃，脑袋瞬间就明白桃桃什么意思，原来姚桃一路护着的熊娃娃，就算坠下楼层也没有松手的小熊，不是姚桃喜欢，而是他喜欢。
　　他双手紧紧的抱住姚桃，被藏起来的柔软上面扎了无数根针，心酸又刺痛，让他能明显感觉自己还活着，这个世界是有颜色的，所以他会努力回来的。
　　姚桃不舒服的推了推他，一脸不乐意的瞪着柏尔芙，柏尔芙眼角弯弯，隔着绷带吻了吻他的糖，一如既往是桃子味的。
　　柏尔芙身体已经熬不住了，双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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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区的动乱持续了一个星期才逐渐消停，四大家族仅剩三家分庭抗礼，三家矛盾日益尖锐。
　　但最大的话题莫过于陶家，部分人指责陶家行事残忍，是祸端的魁首，另外一部分人美化陶牧阳的罪行，要求普及F病毒，将陶家捧上了第一席。
　　然而就在这风口浪尖中，陶竹言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陶家内乱，快速的当上了陶家家主，反其道而行，带着陶家默默的退居到了C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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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秋降临，单调古朴的柏家主楼，一年四季都是一个模样，幽深的古堡内昏暗低沉，像掩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怕见光的用黑色粉饰起来。
　　沿着古堡往里探去，宽阔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眉头紧锁，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睡的极其不安稳，仿佛陷入了梦魇之中。
　　柏渝身体僵硬的好像被钉在床上一动不动，恐惧掩饰不住的浮在脸上，梦如同漩涡一般，不断的将他拉回最疼痛的时光。
　　小小的身板束缚在冰凉的实验台上，头顶的仪器扫过全身，检查着病变的情况，柏如鹤在一旁记录着，低头捣鼓了一番后，将他推进机械仓内。
　　数个针头同时扎进200多块骨头里，注入药水，炙热滚烫的疼痛感窜袭全身，身体内骨头好像被一点点的碾成粉末又一点点的重新粘合起来，大脑高度兴奋，连晕过去都做不到，每一处疼痛感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直到实验结束，柏如鹤走到小柏渝身边有些欣喜，看着小柏渝的黑了三分钟后的头发，记录着具体数值，他的实验终于取得了进展。
　　小柏渝缓过身上的阵痛，熟练的穿起衣服连走带爬的回到房间。
　　小柏洛听见房门响动，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抱住小柏渝，泪珠不停的掉落：“呜呜呜，渝儿，你怎么又替我去了，疼不疼啊……”
　　这时候的柏渝年仅8岁，硬生生的抗过了三年的实验，日复一日。
　　他趴在地毯上痛的张不开嘴，身体滚烫无力，高热使他头脑犯晕，感觉四周都在高速旋转，恶心不断。
　　小柏渝强行的撑起身吐在纸篓里，胃里没有什么东西，只能呕出一些酸水，呕吐的反应持续了一阵，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
　　小柏洛哭着在一旁拍着背，端着水给小柏渝漱口，他好怕自己唯一的弟弟会在某一天突然死去，留下他自己一个人在无尽的深渊中挣扎。
　　他不懂自己和蔼可亲的父亲，为何在他们五岁的生日后成了他们最恐惧的人，柏家这个吃人的牢笼，变成了他们生来的噩梦。
　　实验又持续了四年，柏如鹤的实验没有丝毫进展，一直到他们十二岁那年，柏如鹤兴奋的提取到某些生物的生机，急忙的注入到小柏洛的体内。
　　小柏洛的生命值明显得到了增强，激发了柏如鹤新思路，实验得更加没有节制，但与此同时，初步的实验出现了很大的副作用，小柏洛的生命体征增强一段时间后，生命值便会成倍的衰减。
　　小柏洛身形越来越消瘦，身体越来越差，直到有一天小柏渝拿着粘着血的衣服找到他，哭着质问道：“哥哥，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你是不是偷偷替我去做实验了，实验是不是失败了，你是不是快死了……”
　　太多个疑问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该怎么告诉小柏渝他活不了多久了，他怎么忍心看着他的弟弟遭受同一份罪，他又怎么舍得他的弟弟和他一起死去。
　　柏如鹤第一次试验时，他在夜里便常常能感受到生命流逝的剧痛，身如枯槁，皮肤苍老如耄耋老人，看着小柏渝漂亮的睡颜，他怎能让自己的弟弟变得和他一样。
　　待到第二日清晨小柏洛恢复原状，藏起吐出的血迹，给小柏渝喂下安眠药，替他走进那间地狱般的实验室。
　　小柏洛抱着柏渝安抚道：“渝儿，在坚持一会，在坚持久些，哥哥很快就不会让你疼了。”
　　小柏渝无措的回抱着，嘴里重复的祈求着：“哥哥，你别死……求你别死……”
　　“渝儿，渝儿……你醒醒……”柏洛焦急的看着陷入梦魇的柏渝，不停的呼唤。
　　过了好一会儿，柏渝才慢慢的睁开双眼，不真切的动了动发麻的四肢，表情又回到了一副清冷的模样，侧头看向柏洛，嗓子干哑的喊了声：“大哥。”
　　柏洛松了一口气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你刚刚吓死我了，又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柏渝睫毛微动，坐起身来，点点头。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赶到钟楼后，中间发生了什么他都没有印象，看这情况，应该是大哥为了阻止他，将他弄晕后送回了柏家。
　　“别怕，有哥哥在，我家渝儿不会再疼了。”柏洛不轻不重抚摸着他的发丝。
　　柏渝偏头，视线落在脖颈间的五指淤痕上：“谁掐的？”
　　柏洛笑笑，眼中的冰冷一闪而过：“没事，被陶牧阳不小心伤到了，过几天就好。”
　　视线划过颈侧，柏渝瞳孔猛的一缩。
　　拇指印在右边，淤青深重，说明此人惯用左手，掐得力道十足，下半端指节明显较宽，是佩戴首饰才能留下的痕迹，而这淤青的宽度和边缘留空的纹路他在熟悉不过，与柯屿带着碧玉扳指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相吻合。
　　大哥在说谎……


第45章 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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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在被子里的手发颤，他极力的压下情绪，问道：“钟楼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柏洛察觉柏渝情绪不对：“嗯，差不多了，陶牧阳死后引发了寒虫之祸，导致B区死亡过半，四分之三的城区沦为废墟，混乱持续了一段时间，目前陆家正在善后。”
　　“那小白云呢？”
　　柏洛哑口不言。
　　“大哥？”
　　柏洛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不太好，活不久了。”
　　“怎……怎么会……”柏渝慌乱起身时不下心跌下床，“大哥，他才五岁啊！怎么就快要死了！”
　　柏家人是不是永远绕不开五岁这个诅咒，迈不过去五岁的高坎，五岁成了他的噩梦，成了柏云暖生命的终端，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配活的安然无恙！
　　柏渝第一次如此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基因，他本以为小白云能逃脱柏家的宿命，却没成想最先丧了命。
　　双腿虚乏也不知怎么来到了医疗仓外，看着生机薄弱，面容苍老的小白云，柏渝不忍的捂住了嘴。
　　小白云头皮全无，右手连着手臂整只缺失，腰腹被咬掉半边，胸□□生生贯穿了一个洞，没有一处好皮肉。
　　手指颤抖的抚上了小白云的脸，心疼的无声悲呛，那个娇娇糯糯、灵动爱笑的小天使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得多疼啊！多疼啊！！！
　　“大哥，救救他，你救救他……”
　　“渝儿，稳定情绪，你身体还没恢复！”柏洛声音略微严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行的，小白云的生命迹象太低了，他扛不过去的，别让他再疼了好吗？”
　　柏渝掩着面，垂下头，背影显得是那么无力和苍凉，世间有太多苦楚，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眼睁睁的看着亲人逝去，却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气氛逐渐压抑沉重，周围的空气也成了伤心的养料，吸进肺管，游走全身，融进血液，换走了全部的欢愉。
　　躺在医疗仓的身躯忽然动了动，柏云暖微微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动静，柏渝有些欣喜的抬起头，还没张口，只见柏云暖害怕的一缩成了一团，身子不停的颤抖。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柏渝轻轻的拍着柏云暖安抚着，“哥哥在呢，没人敢伤害小白云了……”
　　怎料柏云暖却抖的更加厉害了。
　　柏渝收回手看着惊魂未定的小白云，眉头微皱。
　　“渝儿，小白云刚醒，受惊过度，你让他缓缓，我们先出去吧，让梅见花进来看看情况。”柏洛轻道。
　　柏渝点点头，跟着柏洛走了出去，回头看向蜷缩成一团的柏云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独自走回房间，屋内灰黑一片，只有亮着的一盏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黑暗一角。
　　房门一关，柏渝无力的靠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泛起一阵孤落落的感觉，寂静的房间内偶尔响起泪珠掉落的声音。
　　打开浴室门，褪了衣裳，他真的被柯屿养娇了，变得越来越爱哭，按下开关，冰凉的水喷洒而下，洗去外溢的情感，平稳了起伏的情绪，再次睁眼时，双眼虽泛着红，但眸光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镜面溅上了一层细小的水珠，指尖微划，水珠连成一串受不住重量往下滑落，镜中清晰的映出一具漂亮的身躯。
　　柏渝看着镜面，总觉得自己哪里好像变了。
　　长睫眨动，上面挂着的水珠滴落到眼珠里，左眼涩痛忍不住闭上，他伸出手遮住了右边半张脸，透过指缝看见了以往熟悉的自己，渐渐地找到了答案。
　　指腹按在镜面的双眼处，他的灵魂被柯屿一点点拼接起来，小心的存放在里，空洞的娃娃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阿屿，你现在还好吗？
　　他换好衣服站在窗边，古老的城堡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像一个巨大的笼子，囚住了柏家所有人，逃不出、甩不掉，依次循环，永无休止。
　　柏渝伸手探出窗外，触及的阳光温热，光痕一分为二停留在手臂上，一半阳光一半阴霾，他想抓住此时阳光，好好珍藏，等来年冬天，积雪覆盖时再开坛。
　　落叶随风飘落，一片落到了柏渝手上，他盯着这片枯黄的落叶慢慢的收紧了掌心，瞳孔寒厉，揉碎了枯叶，有些事情，他得好好问个清楚。
　　转身拉上窗帘，屋内又陷入了黑暗之中，他的周身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试探性的往柏家大门走去，前脚刚迈出，后脚就有侍从将他拦下。
　　“渝少，洛少吩咐过了，您不能出去。”
　　柏渝面色一冷，没做过多的纠缠往柏洛书房走去。
　　他和柏洛的第一次争吵爆发在柏尔芙五岁那年，柏如鹤的实验始终没有停止，仍在继续，柏尔芙从层层筛选考验中被挑选为柏渝的继承人，还没高兴多久，就被绑到了冰凉的实验台，作为柏家延续的实验体之一。
　　柏渝无法忍受，因为自己拒绝生育下一代，而造就了一个又一个实验体，用他们来延续柏家的枷锁和疼痛，从此活在无望的黑暗当中。
　　可能他生来的任务便是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死亡，带走罪恶的一切，就别去打扰无辜的人了，让柏家从他这一脉就此断绝。
　　是的，实验最终停止了，柏洛将罪责全都推卸到柏有舟身上，以此骗取了柏渝的原谅，但二人的关系也因此多了一层隔阂，而被否决的柏尔芙则被卖到了前往Y岛的货船上。
　　柏渝的脚步逐渐加快，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行至转角处，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扮作侍从，鬼鬼祟祟的往柏洛的书房走去。
　　他停下脚步，眼中一片冰霜，险些窒息，那抹背影与货船上的三副十分相似，柏渝止不住的嘲笑，心中寒凉，掩着身形靠近书房，藏在角落之中。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洛少，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妥了，B区的实验室也已经销毁了，只是C区目前还不能拿下……”
　　“废物，弄死柯屿后C区就如同一盘散沙，这些年你掌控的势力足够让你登上龙头之位，你现在却告诉我，拿不下C区？你就这点能耐？”柏洛语气略显怒意。
　　三副跪地哭丧道：“本来还挺顺利的，谁知道突然跳出个陶竹言……”
　　话音戛然而止，“砰”的一声，三副应声倒地，柏洛优雅的拿着手帕擦着枪口，嘴边含笑：“既然无用，留你何用。”
　　屋外的柏渝不可置信听着屋内的对话，浑身僵麻，一股寒恶涌上心间，俯下身子无声的干呕起来，头晕目眩，感觉周身一片虚假，活在幻象中，飘在空中好不真切。
　　柯屿……死了？
　　他感觉好冷，佝偻着身躯跌坐在地上，紧紧拢住自己，想要获取一丝温暖。
　　多可笑，自己的大哥竟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实验从来都没有停止，柏家的噩梦波及到了更多的无辜之人，无数的小孩因此丧命。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为了寻找所谓的真相，落入陷阱，一步步的朝着柏洛精心设计好的路线走去，丢下诱饵引他调查，挖出早已安排好的资料，借着他的手将祸水东引，在无形之中，为除掉深藏的陶牧阳做好了铺垫，逐步将三区控制在手里。
　　最终，柏洛成了这场阴谋的胜利者，他却输的一塌糊涂。
　　真相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的剜掉他身上的肉，他之前一切不敢想、不愿信都变成了虚无。
　　他挣扎、反抗，多希望冲破柏家这座牢笼，但根固于血缘的枷锁，除了死亡，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脱。
　　直到他遇见了柯屿，自愿的踏入柏家的囚牢，拥抱身负荆棘的他，将自己束缚在他身边，只为点亮一方安隅，供他能偷得一丝欢乐。
　　而他的大哥，却杀了他的灵魂，一个是他的亲人，一个是他的爱人，他要怎么去赎罪，柏渝喉间哽咽，他赎不起，他的柯屿致死还在护着他。
　　柏洛脖颈上的淤青便是最好的答案，柯屿惯用左手，打斗时害怕磕坏碧玉扳指，一直戴在右手。
　　柯屿出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杀人与被杀仅在眨眼之间，掐脖这种墨迹的杀人方式等于自｜杀，而柯屿寻不到他，又怕柏洛加害他，只能用这么隐晦的方式来提醒他，他甚至不敢想象，是否因为这个让柯屿丢了性命。
　　柏渝靠在黑暗的角落里，手指抠破了掌心的肉，指尖钻着伤口才找回一点知觉，他像一只溺水的鱼，拼命的呼吸着水面的氧气。
　　脑袋仿佛被裹上了一层薄膜，将五官封闭其中，眼前朦朦胧胧，意识却清明起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柏洛安排好的，那么小白云是不是也是其中的一个牺牲品，正好，小白云今年五岁。
　　细思极恐，柏渝嘴唇颤抖，连忙起身飞跑，中间跌倒了多少次也不知道。
　　他看不清仆人和侍从惊讶的目光，视线模糊成了无数条线，耳中嗡嗡躁躁的，空间扭曲变幻，地面在不断的晃荡，只觉得自己热到快要炸开，心被绞的粉碎，身体支离破碎。
　　跌跌撞撞的跑到医疗室，发丝凌乱不堪，双眼赤红，浑身的绝望气息沾染了柏云暖，柏云暖怯生生的举起仅剩的一只手说：“你是哥哥吗？”
　　柏渝握住那只手，声音干哑的说：“是哥哥……”
　　心中崩溃，他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小白云一身的伤痕全部源于柏洛的设计，难怪小白云这么害怕，柏洛折磨了自己儿子，借用小白云的惨状来塑造陶牧阳的罪行。
　　柏洛怎么做得出！！！
　　柏渝悲痛欲绝：“怎么办，小白云变成这样了，可怎么办啊……”
　　柏云暖低头用干裂的嘴唇亲了亲柏渝，虚弱的说：“哥哥，带我走……”
　　柏渝伸手把他抱在怀里，声音断成块：“好，哥哥带你走，带你走……”


第46章 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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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吃力的站起身，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医疗室，无视了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一步一步的朝柏家大门走去。
　　柏云暖小心翼翼的抬起脑袋，手悄悄的拽紧了柏渝的衣服，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哥哥，他都依旧喜爱。
　　走道两旁的油灯闪烁，拉长了一抹坚毅的身影，身后的长发不断蔓延，皮肤上的皲裂越来越深。
　　柏渝每走一步都在耗尽剩余的生命，执著、不停、决绝的往大门走去，像一只真正扑火的飞蛾，挣脱牢笼，朝着光亮前行。
　　他做不到两全，他杀不了自己的大哥，也救不回自己想救的人，他什么都做不到……
　　前方的光亮刺痛了他的眼，明媚的阳光灼伤了他的皮肤，柏渝一脚踏进了光亮中，与身后的黑暗格格不入。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如碧澄清，几朵白云悠悠的飘动，风起云飞，一派悠闲安逸之景，而他的小白云一身破损，逐渐凋零。
　　柏渝身体的力量渐渐流失，撑不住的向下一倒，单膝跪在地上，慢慢的坐了下来，怀中的柏云暖越来越烫，声音逐渐微弱。
　　“哥哥，不要难过……天上有云，地上也有云，小白云一直都在。”
　　“小白云不怕，痛的时候没有哭，死的时候也不会哭，我没有丢柏家的脸，还是哥哥的骄傲。”
　　“可是哥哥……小白云不想死……不想离开你去到天上……”
　　柏云暖紧抓柏渝的手臂，指甲划出一道血痕，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小，小心……爸爸……”
　　话音戛然而止，天真烂漫的柏云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柏渝颤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眼前一片漆黑，身形虚晃，低头吻了吻柏云暖，无声的说：“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睡着了就不怕了……我的小白云再次醒来后，定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
　　柏渝垂下头，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陷入了一望无尽的黑暗之中，他在飘荡、又在下沉，不知方向，不知归去。
　　白发三千铺满了走道，一片雪白，柏洛听到侍从的汇报，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入眼望去，一个低垂的轮廓，在光亮的门口散发着光。
　　他像一个晚来送行者，茫然、悲痛、无措，落脚的一片白，像是早已垂挂好的丧幡、飘落的纸钱，萦绕着无尽的凉丧。
　　“渝儿！！！”柏洛撕心裂肺的大喊，“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你是在惩罚哥哥吗……哥哥错了……你别离开哥哥……”柏洛抱着柏渝滚烫的身躯，看着皮肤逐渐苍老，心中的惶恐加剧。
　　一把抱起柏渝往医疗室走去，抓着梅见花厉声道：“救活他！他死了你知道后果！”
　　梅见花双眼闪动：“洛少，渝少的生命值只剩十分钟，您就算杀了我，杀了商家所有人，我也救不了。”
　　柏洛眼中黯然失色，内心崩溃的站不住脚，猛的吐了口血，突然想起什么：“生命剂，最新研制的生命剂，给渝儿用……”
　　他颤抖的起身，嗓音撕裂的吩咐桐良：“快，快去拿……”
　　桐良僵持不动：“少爷，生命剂只有一支，您给小少爷用了，您怎么办。”
　　柏洛大吼：“什么怎么办，渝儿救快死了！”
　　“少爷！”
　　“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柏如鹤又不是死了，生命剂可以在练，我还能在撑一段时间，你在多浪费一秒钟，就给我滚回桐家！”
　　桐良妥协，快速的取回了一只黑色药剂。
　　梅见花接过药剂，往柏渝后颈注射进去，没过一会，肉眼可见，柏渝干枯的生命再次焕发生机，苍老的皮肤渐渐变得白皙水嫩，面色红润，发丝也重获光泽。
　　梅见花打开医疗设备逐步检测，探查柏渝的生命迹象和排斥反应：“洛少，一切正常。”
　　柏洛悬着的心终于回落不少，摸了摸柏渝的脸，渝儿，这下，你再也不能离开哥哥了。
　　“渝儿什么时候醒？”
　　“看药物溶解情况，大概会沉睡一段时间。”
　　柏洛捂嘴猛咳了几声，嘱咐道：“梅见花，照顾好渝儿。”
　　“是，您放心。”
　　桐良拿着帕子擦去柏洛手上的血迹，担忧道：“少爷，您……”
　　柏洛收回手，凌厉道：“桐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桐良紧了紧手中的帕子，低头恭敬的说：“是我逾矩了。”
　　“最近别出现在我面前，B区不是吵着要F病毒嘛？我可以成全他们。”柏洛眼睛微眯，透着阴狠，“正好新型解药需要提取大量的生机，同他们等价交换，懂吗？”
　　桐良：“明白。”
　　柏洛笑笑，他真的很好好奇，这群愚昧的人，会为了自己的私欲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
　　随着柯屿死讯的不断传开，C区再度陷入混乱之中，一代王者的死去，新一轮的权利之争再次展开。
　　C区沦为了屠宰场，往日安宁不复存在，失去了柯屿强有力的镇压，先前的规章制度变成了一张废纸，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刀枪无眼，拳棍无情，无数的百姓成了权利的牺牲品，尸山血海，一股势力雄起，另一股势力覆灭，就像大型的练蛊场，相互残杀，只有站到最后，才能成为新一代的王。
　　此次不单单是C区内部权力的争夺，B区市民自发形成了一个名为“Fire”的组织，仅在一夜之间登上了B区第一席，依靠抓捕交易儿童换取F病毒，而人数众多的C区便成了他们的主要目标。
　　高墙窄巷间人头攒动，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残留着昨夜的雨水。
　　地面水光粼粼，凌乱的脚步踩在上头，溅起一朵朵水花，水花溢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大片的血水瞬间晕开在积水里，巷中杂乱无章，一场厮杀正在上演。
　　“金哥，李岚均那小子从小道跑了！”
　　“呸，孬种。”金恩宝吐了一口血沫，掉出两颗牙，“奶奶的，打掉老子两颗牙，你去，带一伙人去追，务必给我弄死他，真当他是来C区进货来的。”
　　“好嘞，B区的跳蚤也敢跑到C区来吸血，看我怎么碾死他。”
　　金恩宝赏了他一个后脑勺：“别他妈的废话了，人都快跑远了，注意点，这小子不简单，能轻松当上Fire组织的头，多少带点刺。”
　　“嘿嘿……我去，我这就去……管他带什么刺，我都给他薅咯～”
　　金恩宝被逗乐了：“你这小子就会耍嘴皮子。”
　　这时一个满身书香之气的青年走了过来，衣衫带着血迹，额间的鬓发都湿透了，有些气喘的说：“小孩都救下来了，没有受伤。”
　　金恩宝诧异：“瞧你弱不经风的样子，做事到挺狠辣，小孩没事就成，今晚多谢你了。”
　　陶竹言擦了擦汗，说“难得从你嘴里听见一句人话，怎么，之前我提的事情要不要考虑一下。”
　　金恩宝摆摆手，靠在老旧的墙上，点了根烟抽上：“我这辈子只跟柯大一人。”
　　“现在C区形势严峻，你的人越来越少，上中下三层的势力都在清除柯屿原先的势力，首当其冲的就是你，Fire组织又在C区大面积的抢抓收掠孩童，如今你劫下了孩童，惹恼了李岚钧，怕是也要针对上你。”
　　香烟慢慢燃烧，化为灰烬，金恩宝神情惝然：“我知道，你不用在多费口舌了。”
　　“你知道？”陶竹言嗓音尖锐起来，带着不可置信。
　　“嗯。”金恩宝直起身，身后沾起一大块墙皮，碎屑稀稀落落掉在地上，他拍了拍衣服，将烟头丢进浑浊的积水中，看向陶竹言：“我何时怕过。”
　　“你要对付的是两个区的势力！”陶竹言看着金恩宝坚定的眼神，突然明白过来：“你疯了！你别告诉我，你要带着剩下的人，去守柯屿的地盘！你这是以软击石，是愚蠢！柯屿是个人物，可是他现在已经死了！是过去式了！新的时代已经开启，你在这样冥顽不灵，所有人都会因你丧命！”
　　“砰……”一枚子弹穿过陶竹言的耳侧，击穿了他身后挂的灯。
　　“你他娘的别乱放屁，柯大没死！你在瞎胡说，爷手里的子弹下一秒就打在你的嘴里。”
　　“就是！柯大那么厉害，当年的C区万人战乱，他都活下来了，怎么可能死在陶牧阳一个人手里！”
　　“姓陶的都没有一个好东西，B区的人掺和C区的什么事，滚滚滚！”
　　“行了，差不多得了，都给我安静点，一个个杵在这废什么嘴皮子，死去的兄弟都安排妥当了嘛！”金恩宝大声喝止道。
　　斥骂声顿时消停，一个个都脸红脖子粗的瞪着陶竹言。
　　金恩宝夺去手下的枪，走到陶竹言面前，说：“你说我愚蠢，确实，我金恩宝聪明了一辈子，难得愚蠢一次不行？再说，好事不就是只有蠢人才干吗？总得有人顶上去吧。”
　　金恩宝笑笑，又说：“无论柯大有没有死，我们都在等他回来，没有他，我早死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是他给了C区安宁，建筑了无数人扎根落脚的地方，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了家，他不在单单的只是一个人，他是我们心中所有人的信念，只要信念不灭，柯大便永存。”
　　“对！柯大的C区我们守定了，只要我们在，柯大永远不是过去式，想要坐柯大的位置，必须先问过我们同不同意，只要我们还活着一个人，就绝不会让他们如意！”
　　“柯大给了我一条命，让我像个人一样活着，能为柯大尽点绵薄之力，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宁死无悔！”
　　“以前柯大护着我们的安隅，现在我们守着他的位置！”
　　“柯大的国度永不毁灭，我们的信念将永远延续下去！”
　　“……”
　　一声声振奋人心的高呼声此起彼伏的传荡在整个巷子内，每一个人心中的热血都被点燃，如同火焰般炽热，燃尽一切污秽肮脏的黑暗。
　　陶竹言哑然，心中无比震撼，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影响可以这么大，能成为精神支柱，让这么多人甘愿付出生命。
　　如果小善能感动人心，那么大善便能感化众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柯屿的善良洗去了C区的污浊，净化了人们心中的恶念，让他们保留了人性、保留了良知、保留了爱。
　　此时窄巷周边的房区，三三两两的亮起了灯光，一栋栋的像是呼应一般，陆续的点亮了寒凉的夜，高呼声断断续续从四面八方响起，慷慨又激昂。
　　金恩宝爽朗的放声大笑，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一句话没说，默默的低头处理着窄巷中的尸体，将被抓的小孩送还了他们的父母，看着一幕幕相拥哭泣的场景，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第47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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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完手头上的事情后，天已经大亮，金恩宝累的瘫痪的躺在车上，刚眯上眼没一会，手机又响了起来。
　　困倦的接起：“喂，有事说事。”
　　“金哥，不好了！尹衫被人劫了！你赶紧过来啊，我和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金恩宝瞬间清醒，坐了起来：“给我顶住，我马上过来！”
　　忍不住又骂道：“去他娘的，真是从早到晚都不带消停。”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号召几个兄弟，快速的往疗养院赶去。
　　疗养院建在远郊，驱车前往最快也要两个小时，金恩宝焦躁的开着车，自从尹衫被柯大抓住后，就一直呆在疗养院里，大把的钱烧着，问不出一句有用的信息，真是操｜蛋！
　　车外的景色一晃而过，渐渐清幽起来，一栋白色的建筑物被绿树环绕，种着大片的常绿乔木和灌木，风景怡人。
　　车慢慢驶入院内，碾过断了一地香樟树枝，入眼即看见疗养院前死了的一地人，几个医护人员抱头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枪声接连不断，几颗流弹擦过车窗，前方火力密集，双方僵持不下的堵在门口，一至二层的门窗全都破碎。
　　在往上看去，其余楼层的窗缘边，探出几个看热闹的病人，似乎有些痴傻。
　　金恩宝车后跟着一排车辆，全速鸣着笛朝疗养院大门前冲去，硬生生的从庞杂的人流中撞开了一条路。
　　对峙的双方人马不明所以的停止了射击，纷纷举枪对准了金恩宝等人，场面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与此同时，疗养院大门的相反方向鸣起了弱弱的喇叭声，示作回应。
　　“金哥……搞反了，咱们的人不在这……”
　　金恩宝：“……”
　　“完了呀金哥，咱们把陆家人给撞了，里头站的都是商家人，咱们这是给商家开道了！”
　　金恩宝：“……”
　　金恩宝尴尬的大吼道：“老子用你说，就你长眼了，我不会自己看啊，都给我掏家伙，管他商家陆家，尹衫今日就别想出疗养院这个大门！”
　　一群人得令下车，端着枪正面刚上两股势力，没在怕的！
　　在枪林弹雨间，金恩宝扫视一周，只见陆家人火力集中在商家人身上，他不由的笑道：“嘿，这怎么还和陆家合作起来了。”
　　“金哥，别管那么多了，咱们先把商家拿下，在想想怎么应付陆家。”
　　“你这小子这倒挺会占便宜，陆家说利用就利用。”
　　“哈哈哈……”
　　两波火力不到片刻就拿下了商家，尹衫被陆家人挟持，金恩宝还在想怎么和陆易洵周旋时，就看见陆易洵一脸严肃的走到他面前，说：“别插手，尹衫交给我，她是我带出来的人，该由我定罪。”
　　金恩宝双眼微微眯起，卡着手中的枪，不置可否道：“尹衫是柯大抓的，你这样说要就要，我们也不能说给就给，好歹这些日子，在她身上可是花了不少钱……”
　　“陆家报销，包括这间疗养院里，商家之前交易摧残过的所有人的医疗费，都由陆家一力承担。”
　　金恩宝见陆易洵一手揽过商家留下的烂摊子，心中无比窃喜应，反正柯大不杀尹衫，就是想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交给陆易洵刚好，便爽快的答应道：“成交，有钱啥都好说，我们这就走。”
　　转头潇洒招呼着弟兄们：“兄弟们，收工了，没咱们啥事了，都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没到半分钟，几辆车顷刻间就溜之大吉。
　　陆易洵无奈笑笑，留下部分人收拾疗养院的残局，压着尹衫返回B区。
　　尹衫坐在车后坐上，不知所措的面对着陆易洵的质问：“商尹，商家长房之女，呵，我的未婚妻，你从十岁就选为我的部员，这么多年了，我竟一直没有察觉，我该说你藏得好、演的逼真，还是该说自己愚蠢、看不透彻？”
　　“我……”尹衫低下了头，“对不去……陆队……”
　　陆易洵自嘲的笑道：“我不是什么陆队，义队员早都死光了，哪里还有什么陆队，他们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尹衫蜷了蜷身子，把头埋的更低了，没有说话。
　　陆易洵：“先前匿名发送有关Y岛信息的人不是陶牧阳，是你吧。”
　　尹衫： “嗯，是我……”
　　陆易洵：“说来好笑，嫁祸给季昃这么劣质的手段，我都没有识破，后来我怀疑义队所有人，唯独没有怀疑过你，你可是我最信任的部员啊！”
　　尹衫：“对不起……”
　　陆易洵缓了缓语气，说：“你引我去Y岛，是为了杀掉我吧。”
　　尹衫：“是……”
　　陆易洵：“那你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跑来救我，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把我放到天台，一次又一次的救我！”
　　尹衫抬起头，泪水流了满面，她要怎么说，说你太好了，说你这样正直善良的不应该死在阴谋中，说她动了心，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可是她不能，她只是商家一枚任人操控的棋子。
　　“对不起……”
　　陆易洵悲呛：“为什么骗我……”
　　尹衫哽咽，泪水打湿了衣襟，哭得窒息，口中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虚假的谎言一旦撕开，便再难以无法复原，谎言一个串着一个，各个都鲜血淋漓，而追根溯源，她和陆队的相识都是假的。
　　初见时的美好统统没有，有的只是目的性、功利性的接近。
　　只不过她常常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了进去，她用自己的真心在演，用自己全部的感情换来了一段十六年的骗局。
　　多荒唐，她竟然想触碰这么美好的人……
　　路边的枯叶萧萧落下，西风卷起了地上的尘埃，陆易洵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车突然疾停下来，一片落叶正好从车窗飘到了尹衫手边。
　　前方几辆黑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个身穿白色西装，面容艳丽的男子从车上下来，慢步走到陆易洵车边，眼底含着冰霜，面上却带着笑的说：“陆长官，好久不见。”
　　陆易洵见到来人，放下了手中戒备的枪，有些欣喜的下车抱住了梅见花：“见花，你去哪了，我很想……”
　　陆易洵鄂然，不可置信的看着梅见花：“见花？你……”
　　冰凉的枪口顶在他的心脏处，慢慢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陆长官，今天我可不是来见你的，我是来朝你要人的，恩爱的戏码我们留到下次再演。”
　　“什，什么？”
　　梅见花未答，转头看向尹衫，语气森冷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尹衫呆呆的坐在车内，没有动。
　　“商尹，别忘了你是商家人。”
　　尹衫眼睫动了动，红彤彤的眼睛恢复了些神采，低声道：“我没忘，家主。”
　　陆易洵一把拽住梅见花的手腕，慢慢逼近，诘问道：“家主？你是商家的家主？”
　　“有问题吗？陆长官。”
　　陆易洵话音发颤，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沾着血，他声嘶力竭的呐喊，他想知道，在他身边，有没有片刻真实。
　　“连你也在骗我，骗我！所以，你从未喜欢过我，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是假的……”
　　“是。”梅见花决绝又冰冷的回复道。
　　陆易洵唇舌发抖，闭上眼睛倒退了几步，拼命的呼吸几口，张开眼，泪水忍不住的夺眶而出，悲痛道：“梅见花！我陆易洵何德何能值你们商家费这么多心思，骗了一次又一次，你想要我的命，你拿去，我陆易洵烂命一条，你又何须糟蹋自己。”
　　滚烫的泪水滴在梅见花的手腕上，慢慢的濡湿了衣袖，梅见花无声的看着陆易洵，眼中不知是悲还是伤，挣脱陆易洵的束缚，执起手中的枪：“那好，陆长官，你的命我收下了。”
　　一声枪响，秋风飒飒吹过，一片枯叶碎成了泥，凋落在尘土间，尹衫倒在血泊中，双眼微闭，侧头含笑的看着陆易洵，阖上了眼。
　　陆易洵傻愣，面上溅着的血还存着温度，血和泪花了整张脸：“为什么又救我……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眼前虚无缥缈，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如果一个谎言，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揭穿，会是真实吗？
　　梅见花低头，讳莫如深的开了第二枪，寂静的马路上，又开出了一朵血花，一切都尘埃落定。
　　他辗转回到柏家，洗去身上的血污，来到医疗仓，看见柏尔芙安静的守在柏渝身边，走到一边，调试设备，为柏渝做每日检查。
　　“值得吗？”柏尔芙开口问道。
　　梅见花忙着手上的工作，头也不抬的反问道：“你值得吗？”
　　“值得，活那么久干嘛，没有桃桃，什么都没有意思。”柏尔芙抱着小熊，下巴枕在上头蹭了蹭，“所以，别让执念毁了你。”
　　梅见花眼神一冷：“与你无关，你该去治疗了。”
　　柏尔芙叹息，无所谓的摆摆手，跟着医疗人员走进实验室。
　　-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隔年的秋，秋意凉薄萧瑟，落了遍地的苍痍，万物萎榭，一片死气沉沉。
　　秋风无声无息的抚过，窗帘轻轻飘动，薄纱扬起，盖住了一节白皙的手臂，薄纱随着风在手臂上乱舞，一会亲昵，一会疏离，直到另一只手将它拿开，才消停下来。
　　“渝儿，吃饭了。”柏洛将纱帘扎在一旁，端着一碗粥，坐到柏渝身边，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嘴边，哄道：“乖，张嘴。”
　　柏渝双眼无神，呆呆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渝儿，你这是在惩罚哥哥吗？”柏洛心中难受，自从渝儿醒后，便一直呆呆的坐在窗边，望着远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柏家四周封闭，远远望去只有漆黑的高墙和凋敝的秋色，但连这些，柏渝都看不见了，他的眼不从此不识人间色，只剩下茫茫无尽的黑。
　　柏洛悲恸抚上柏渝的脸，指尖刚刚碰上，便被柏渝偏头躲开。
　　这一反应极大的惹怒了柏洛，只见下一秒，柏洛掐住柏渝下颚，失控道：“我是你哥哥，现在碰都不能碰你一下吗？你就这么厌恶我嘛！”
　　柏渝空洞的没有回应。
　　“你以为我愿意吗！满手的鲜血，数不尽的人命，我也害怕，可我不得不做，渝儿，哥哥其实不是太坏，你别讨厌哥哥好不好……”
　　柏洛的身形越来越消瘦，喉间发痒，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急咳了几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柏渝眼睫微颤，抬了抬手，手腕上的锁链发出哗哗声。
　　柏洛有些欣喜的握住那只手：“渝儿，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哥哥的。”
　　柏渝默默的收回了手，蜷缩在窗台，闭上了眼，不闻一切，他怪不了任何人。


第48章 自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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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渐渐降临，绰绰的树影斜印在窗帘上，随着风的鼓动，像一只只巨大的鬼手，张牙舞爪的恐吓着窗台上的人。
　　柏渝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赤着脚走在地面上，两只脚踝处都拴上了铁链，拖拖沓沓的走到了书桌上。
　　双手慢慢的在书桌上摸索着，从桌面到抽屉，都空无一物，他又扶着墙来到浴室，一点一点的将浴室摸索了一遍，只有常见的洗漱用品，并没有任何危险物品。
　　他尝试的折断了牙刷，用锋利的尖端划破手腕，指尖扣着即将复原的伤口，如自｜虐般的反复撕裂，他都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柏渝呆滞的低下了头，无趣的丢掉手中的牙刷，往浴缸走去，行至浴缸边，铁链束缚住了他想溺死的行为，有些失落的回到了房间，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闭上了眼。
　　阿屿，我找不到你了……
　　晚秋的夜透着寒凉，雨淅沥沥的下，豆大的雨落在窗台上，打湿了大块地板。
　　窗帘湿漉漉的黏在窗户上，挡住了一小半的电闪雷鸣，雷声震耳欲聋，屋内明暗交替，呼啸的风声钻进房内，卷入席席秋寒。
　　床上的人蜷缩着，在风雨中睡了一夜。
　　第二日醒来时，床上的被褥被雨打湿了一片，床缘嗒嗒的滴着水，柏渝木然的躺在床上，听着房门响动，一个人带着医疗箱走了进来。
　　梅见花见到屋内的状况不由的皱了眉头，放下医疗箱退出房内，没过多久又返了回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女，手脚利落的收拾着屋内的惨状。
　　踩过一地的积水，水中漂着杂七杂八的枯叶和残枝，走到窗台，检查着柏渝的双眼。
　　梅见花已经习惯了柏渝的沉默，做完一系列检查工作，和往常一样嘱咐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柏洛小声问到：“渝儿眼睛怎么样？”
　　“渝少眼睛没有什么问题。”梅见花透过门缝看向窗台，上面摆放了一个丢失灵魂的陶瓷娃娃，“心里因素影响的，他不是不能看见，是不想看见。”
　　柏洛眸光一暗，面上闪过一丝狠戾。
　　柏渝望着远方，闻着雨后潮湿清爽的空气，面无表情，仿佛失去了一切喜怒哀乐，他的灵魂已经和柯屿的逝去一同埋葬。
　　侍女收拾整理的声音渐渐消失，接着响起一道关门声，屋外的脚步越走越远，直至四周安静下来，柏渝动了动手指，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袖中掉了出来，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窗台还湿乱一片，雨水残留在瓷砖上，粘着秋天的碎屑。
　　柏渝慌乱的在窗台上摸索着，身上脏乱不堪，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掉落到地上的手术刀，瞬间扎破了他的小腿，没管得上，柏渝拿着手术刀，悻悻的往浴室走去。
　　冰冷的水从蓬头里倾洒而下，柏渝仔仔细细的把自己从头至尾的清洗了一遍。
　　雪白的发丝垂直光洁的后背，水珠顺着肌理流淌下来，溅起一地的水花，水声哗哗作响，过了许久，柏渝才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端坐在镜子前，细致的吹干理顺了头发，拿起台面的手术刀，执起一缕头发，贴着根部一把割下，小心的放在台面上，瞬间袭来的疼痛感，让他不由的皱了皱眉。
　　地面上细碎的发丝越积越多，漆黑的大理石板仿佛覆上了一层白霜，满头的秀发被割的乱七八糟，如同他千疮百孔的心，常常发着痛，溢出鲜血。
　　屋内昏暗一片，血水紧贴着头皮向下滑落，滴在衣裳上，绽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花。
　　在模糊的光线中，镜子里依稀能看见一个空洞的美人，面容清淡，留着两行血泪。
　　只见镜中的美人缓缓的起身，双手慢慢的摸索到房门边，打开房门，沿着墙壁探着门角的油灯。
　　炽热的温度逐渐接近掌心，他能感受到油灯的位置，只差分毫，便能够着。
　　手指拼命的向外探去，但腕上的铁链却硬生生的扯着他，束缚、囚禁着他，如同他无论怎样的挣扎逃跑，都毫无用处，迷失在没有出口的迷宫，走哪一条都是死路。
　　淡色的瞳孔在油灯的掩映下透着浓浓的破碎感，他向着油灯探去，链条被扯的咔咔作响，手腕勒出一条血痕，发动着全身力量。
　　颈后的红色信号灯闪烁，皮肤出现了淡淡的灰白色皲裂，不顾手臂的撕裂，强忍着眩晕，终于够着了油灯。
　　他宝贝的捧着油灯，面上多了些神采，回到屋内，小心的整理着台上的头发，将其束成一捆，丢进油灯里。
　　明灭的灯光交替掩映在柏渝的面庞上，泛出一丝柔光，指尖触上火光，感受着灯内的温度逐渐升高，炙热的灼烧感一点点的传至心间，心间有了一丝温暖。
　　阿屿，我还能给你什么……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暴力的推开，柏洛看着屋内的场景，心中的慌乱、焦急、嫉妒全都化为了愤怒。
　　他一脚踢开了地上的油灯，怒声道：“你就这么想死！这么想去找他！渝儿，你是我的，你怎么可以因为别人就要离开哥哥！不可以！我才是这个世界上和你最亲的人！你不可以爱别人，你是我的！我的！！！”
　　一把拉起地上的柏渝，拿出一支黑色药剂扎进他的后颈，执拗的继续说：“你死不了，哥哥是不会让你离开的，这是最新研制出的药剂，和之前续接一年两年的不同，它能续接五十年的生命。”
　　他摸着柏渝手腕上的疤痕，“相信这些天，你已经感受到了，它的恢复速度有多厉害，渝儿，死心吧，你只能是我的。”
　　柏渝脑中一片眩晕，强忍着恶心的挣脱了柏洛的束缚，趴在地上不断喘息。
　　“你不是就是厌恶我、讨厌我手段残忍，用小孩做人体实验，渝儿，你在等等哥哥，等哥哥把F病毒的解药研制出了来，哥哥就不干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哥都听你的，好不好。”
　　柏渝缄默，低下了头。
　　“你为什么不说话！说啊！”柏洛掰过柏渝的脑袋，手指撬开柏渝的嘴，有些疯狂的继续说：“你为什么恨我！你不能恨我，渝儿，我们是一样的！”
　　他一把将注射剂塞到柏渝手中：“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年年都会注射一支，应该很熟悉，这不是什么压制F病毒的药剂，是生机，是从别人体内抽取的生机，一个小孩平均能抽取十分钟的生命值，你自己算算，多活了十多年的你，手上沾了多少条生命！你看，渝儿，你也满身罪孽，和哥哥一样！”
　　柏渝紧咬着柏洛的手指，鲜血味在口间漫开，他彻底破碎了，恶心、厌恶、怀疑全都揉碎塞进了他的心里。
　　他是谁？为什么活着？
　　柏渝渐渐的麻木了，放弃了一切挣扎，静静的躺在地上，扼杀了最后一点自我，就这样吧，别挣扎了……
　　黑暗一点点的将他吞噬，他把自己放逐在了荒原上，没有风吹，没有草动，萧瑟黯然，沉沦在无尽的边野里，自我禁锢。
　　柏洛感到身下的人不再反抗，牙间的咬合力也消失了，他不明所以的叫了声：“渝儿？”
　　只见柏渝眨了眨眼睛，乖巧的喊了声：“哥哥。”
　　柏洛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抚上柏渝的脸，试探性的又叫了声：“渝儿。”
　　“哥哥。”
　　欣喜来得猝不及防，柏洛浑身颤抖的抱起柏渝，他有多久没听见这声哥哥，泪水潸然掉落，摸着柏渝满头的血痂，心疼的吻了吻，声音发颤的说：“渝儿，再叫一声，再叫一声哥哥。”
　　“哥哥。”
　　他紧紧的抱着柏渝，他的弟弟回来了，他认识的渝儿又回来了……
　　此时梅见花也收到信号赶了过来，柏洛收了收情绪，将柏渝抱到床上，守在一边，让梅见花检查。
　　“渝少身体问题不大，芯片及时阻断了生命的耗损，只是注入的新药剂，让渝少陷入了沉睡。”
　　“嗯。”柏洛疲惫的按了按眼角，这些时日柯屿残余的势力蚕食了他部分埋在C区的势力，柏渝寻死的念头，更让他心力交瘁，目光辗转落到了油灯上，一口气堵在心坎上，他没想到柯屿死后，还能惹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人死了就该安生。
　　柏洛狠狠的盯着油灯，说：“让桐良加快进度，配合C区的闵霆尽快消灭作乱的跳蚤。”
　　梅见花：“是。”
　　柏洛慢慢的收回视线，目光柔和的落在了柏渝的身上，问到：“从柏如鹤身上还能提取多少支生命药剂？”
　　梅见花：“一支。”
　　“嗯，取了，不用管他的死活，他那么怕死，就让他尝尝死亡的滋味。”柏洛笑笑，又问道：“解药进展如何了？”
　　梅见花眼睫微颤，低声说道：“百分之七十。”
　　柏洛：“很好，你去吧。”
　　梅见花：“是。”
　　待梅见花离去后，柏洛起身走到浴室，打了一盆温水，坐到床边，神情温柔，细心的替柏渝擦拭着血迹。
　　动作轻柔，白皙俊秀的脸慢慢被擦拭干净，柏洛看着这张与他一样的脸，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十二岁那年，柏洛身体受不住柏如鹤惨无人道的实验，逐渐濒临死亡，也就是这个时候，柏洛谋划了四年的暗杀计划逐步展开。


第49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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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计划实施的当晚，柏有舟从内部瓦解了柏如鹤的势力，柏家经历了一次彻头彻尾的大换血，柏如鹤退无可退，抓住濒死的柏洛威胁柏有舟，企图换取一条生路。
　　谈判未果，柏如鹤抓着柏洛躲进了实验室隐藏的暗间内，一把将柏洛丢到了地上，泄愤式的打骂。
　　而就在这个时候，羸弱不堪的柏洛一反常态，双手钳制住柏如鹤踢来的脚，起身把他拖到在地上，拽倒书架，扯下天花板上悬挂的白骨，大力的往柏如鹤身上砸，等柏如鹤动弹不得时，将他捆到了椅子上。
　　柏洛撑起身体，往颈后注射早已经备好的生命药剂，苟延残喘的续着命。
　　这时的药剂并不是很成熟，注射一支只能维持三十分钟的生命值，然而注射药剂的痛苦却如同万蚁蚀骨般难以忍受。
　　“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活吗！”柏如鹤愤怒道。
　　柏洛淡笑：“你看我这身子还能活吗？我早没想着活了，我只想毁了这间实验室，然后杀了你。”
　　“那柏渝呢？他的死活你也不管了？”
　　柏洛闭眼不闻，强忍着身上的阵痛感。
　　“哈哈哈……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最近上实验台的人一直是你，你该不会以为你顶替柏渝做新的实验，他就能平安无事吧……”
　　柏如鹤大笑，仿佛听了个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我其实很感动，你们兄弟间的感情这么好，互相顶替抢着做我的小白鼠，我真的不忍心拆穿，看着你们一味的护着彼此，最后一个都没有护住的样子，真的很蠢，很搞笑，哈哈哈……”
　　“你对渝儿做了什么！”柏洛猛然起身，掐着柏如鹤质问道。
　　“我可什么都没干。”柏如鹤无所畏惧的直言道。
　　转而又阴森森的笑着说：“你知道上一任家主是怎么死的吗……哈哈哈，对，洛儿，就是像你这样，我把他掐死了，洛儿，你现在的样子，真像极了当年的我！”
　　柏洛咆哮：“住嘴！我不是你，也不会成为你！”
　　“哈哈哈，洛儿，你逃不掉的，你身上流的是柏家的血，身来就自带F病毒，如果不是我，你和渝儿五岁时早就死了，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我是在救你，也在救渝儿。”
　　柏洛狠厉道：“我不信！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们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哈哈哈，因果皆有轮回，世人犯下的罪，不该由柏家承担，柏家留下的孽，也不该由我承受，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生来就注定死亡，柏家一代又一代的诅咒，又凭什么烙印在我身上！”
　　“你看看这房间的一切，都是柏家千年的罪证，哈哈哈，洛儿，你去看呀，杀了我，柏家的孽就该担到你头上了，接了，这惨无人道的实验就还得继续，不接，等待你的只有死亡，洛儿，你会怎么选，接还是不接。”
　　怒火和恨意燃烧了柏洛的理智，他拼命的掐着柏如鹤，额角青筋暴起。
　　什么诅咒，什么罪孽，他统统不信！这些只不过是柏如鹤的借口，拿着鬼神之说来逃避良心的谴责，推卸罪责！
　　突然，柏如鹤停止了挣扎，神情放松，双眼静静的看着柏洛，无声的等待着死亡，仿佛正在迎接着下一任继承人。
　　柏洛心中一凛，猛的收回了手。
　　不，他不是柏如鹤，他不能变成柏如鹤，柏洛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状态，掀起地上堆叠的资料和稿件，一本本的翻开。
　　外头狂风暴雨，雷雨交加，雨水猛烈地砸在玻璃上，怒风凶狠地推搡着窗框，咔咔作响。
　　最早的稿件追溯到几百年前一颗行星的发现，上面大致的记录了该行星的基本情况，暂且标记为M星。
　　M星地表寒冷，平均气温可达零下二百多度，潜伏着大量的冰火山，与我们常识的热火山不同，喷发的是埋藏在深层的冰屑、冰块等物质，而不是滚烫的岩浆。
　　经过探测器探查所得到数据发现，由于该M星环境特殊，地表冻结的冰层下存在着大量的固态氮气和甲烷，成为了三区开发挖掘的目标。
　　也正因此拉开了这场灾难的序幕。
　　病毒在三区爆发开来，他们根据喷发出的冰屑，发现M星冰封的表面下曾存在着一个深达一百公里的暖洋，底下藏着大量的远古病毒，由于气候因素，海洋逐渐冰封，病毒也同时冻在了地表之下。
　　随着温度的升高，病毒逐渐被激活，凡是接触过的人员，都感染上了各种奇异的病毒，而柏家正是诞生于这场祸端之中。
　　柏洛继续翻看着下一本手稿，上面记载着F病毒起因于一位研究人员，他受任研制远古病毒解药时，偶然提取到了一种能提高治愈力的病毒。
　　经过各种活体实验，这位研究人员最终在一个患有白血病的孕妇上得到了验证，孕妇罕见的恢复了健康，并且成功的诞下了一名胎毛雪白的男婴，顿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但这位孕妇在产子后没活过三分钟，身体便迅速的衰老死亡，先前替她接生的医护人员的血液也产生了病变。
　　这一奇异现象，很快就引起了研究人员的关注，他们提取了不同的血液进行验证，发现唯独男婴血液产生的异变，使他较常人健康强壮，治愈力也是常人的好几倍。
　　但与此同时，男婴每活一分钟，他的身体性能也在发生变化，尤其是男婴情绪剧烈的时候，生命值在迅速耗减。
　　为了对照实验，研究人员同时也对不同孕妇进行了实验，但其诞下的婴儿却没有发生异变。
　　于是，研究人员放弃了研制新实验体的计划，转而专门对这名男婴进行研究，只要他们解决生命耗损问题，就能改变人体基因，成为推动人类进化史进程的巨大功臣。
　　因此，他们想方设法的延续男婴的生命，甚至在男婴初显男性特征之时，配给不同女性进行繁育生殖。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发的孩童越来越多，研究人员丧心病狂的在他们身上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实验，研制出了一堆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他们被圈养在一起，日夜承受着研究的痛楚和折磨，宛如活在了地狱之中。
　　而那些被感染远古病毒的患者，反而成了病毒的培育器皿，本末倒置。
　　一个接一个小孩死在了研究中，又有一个接一个的小孩诞生在研究里，日子反复煎熬，物极终必反。
　　一开始的男婴长成了青年，早已被折磨成疯，在某天夜里挣脱了束缚，连同研究所内的其他人，血洗了实验室，结束了长达二十多年的非人对待。
　　柏洛颤抖的合上手稿，心中的信念顿时崩塌，恐慌万状的找出柏家族谱，翻开族谱和手稿上面的画像对照，一模一样。
　　柏家第一任家主柏安雅，正是实验室内的那个男婴，柏洛疯狂的大笑，原来柏家从一开始，就是由实验体组成，而他也不过是众多的实验体之一。
　　柏洛笑着笑着又落下了泪，他又翻开另一份手稿，发黄的字迹却记载着残忍的真相。
　　人类的繁衍是为了一个文明的延续，是人与人幸福的结晶，而柏家众人，从出生到死亡的光景不过五年，为了延续生命，他们必须大量的繁育下一代，把下一代的血液换给自身，以此才能维持己身的存活。
　　但这种残忍的延续，换来的是却亲人之间的互相残杀，他不懂这种一代又一代如同诅咒般延续是为了什么，他也不懂，自己究竟是人，还是延续品。
　　泪水晕湿了老旧的手稿，柏家的一幕幕如同电影般放映在眼前，柏家经过内乱，数个分支最终只剩下一脉，成山的尸体堆积，未经过处理的肉身很快便腐烂生蛆，而生出的蛆虫也产生了异变。
　　虫形圆润生褶，体表为褐，头部长口，腹部生八足，数量居多且攻击性极强，密密麻麻的酿成了A区的灾祸。
　　而在这场灾祸中，柏家新奇的发现这种蚀虫能使人体的血液产生异变，与他们的血液情况相吻合，于是，A区慢慢的变成了柏家续命的血库，也难得为柏家迎来了正常的伦理关系。
　　雷声滚滚，轰隆一声巨响，暗间顿时陷入黑暗之中，柏洛麻木的站起身来，步履蹒跚的走到窗边。
　　一道闪电劈亮了整个天际，他大笑的打开咔咔作响的窗户，雷声瞬间在耳中炸开，雨水混着风一股脑从窗口钻了进来，打湿了一地，纸张满屋子乱飞。
　　选什么，他有选择吗！柏洛扯着自己的头发，奔溃的冲着窗口咆哮，雷声阵阵，一个赛着一个响，直到嗓子喊破了、喊哑了，雷声才渐渐微弱起来。
　　柏洛扶着窗无力的坐在地上，窗口飞溅的雨水浇湿了脆弱的人儿，汇集的雨水顺着墙壁流淌至地板，像是要将他一点点的淹没在窒息的担子上。
　　暗间的阁门突然被打开，大片的光线挤了进来，在忽明忽灭的闪电中，柏渝轻易的找到了柏洛，将他扶起，随即一声枪响，柏家的夺权便画上了句号。
　　柏洛的思绪渐渐回敛，手里温热的毛巾早已冰凉，动了动微僵的手，放下毛巾，紧紧的抱住沉睡的柏渝，落了一床的眼泪。
　　没关系，只要渝儿还活着，他怎么样都没关系。
　　柏如鹤没死，柏有舟当上了柏家家主，柏家的诅咒便落不到他头上。
　　只是柏洛不知，在他选择之际，他早已踏进了万丈深渊，深陷罪孽，再也无法回头。


第50章 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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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寒悄然隐去，暖阳攀上了枝头，渐渐的融化了一屋子的破碎。
　　柏洛再次醒来时，就看见柏渝睁着双眼看着他，心间顿时一暖，长期的疲惫顿时消融，他伸手摸了摸柏渝的头，柔声的问道：“醒了，饿不饿？”
　　柏渝摸了摸肚子，点点头。
　　“渝儿想吃什么？”
　　柏渝脱口而出：“鱼。”
　　“鱼？渝儿想吃鱼，那哥哥给你弄。”柏洛轻声笑笑，“你乖乖去洗个澡，洗完后，我的渝儿就有鱼吃了。”
　　柏渝乖乖应道：“好～”
　　柏家安宁的度过几日的同时，C区爆发了最后的战乱，李岚钧和闵霆联手将柯屿残余势力逼退至下层，封锁道路，断绝了一切物资的运输供给，将下层困的死死的，里头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闵霆提起十二分精神监控着各个路口的情况，他和李岚钧各分负责两个方向的监守，在中层和下层的交界线上，每个重要的道路节口都设有重型武器和巡守人员。
　　闵霆调换到李岚钧的负责区域，监控视频内只有三两个人员守在道口，其余人一窝在一起，喝五吆三的打着扑克。
　　他瞬即大怒道：“你的人就是这样守的！”
　　李岚钧掏了掏耳朵，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别那么大声，我又不是你的手下，再说了，金恩宝就剩下不到五十个人了，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我说，也别执行你的什么破围困计划了，直接杀了完事。”
　　“直接杀完事？说的轻巧！金恩宝出了名的滑头，仅仅五十人也难缠的很，下层街口巷角数不胜数，每个都弯弯绕绕，你的人进去，估计路还没认清，就被金恩宝灭了口。”
　　闵霆轻蔑的笑笑又道：“你要不信，你可以去试试，只是到时候不知是你杀了他，还是他杀了你。”
　　李岚钧不屑道：“自己废物就别找那么多借口，花了好几个月都没拿下金恩宝，没有我，估计你还和金恩宝耗着呢。再说要不是桐良交代要我和你合作，你以为我乐意陪你耗在这里，天天看着破监控，也没看出什么动静，我看，金恩宝就是吓破了胆，躲了起来。”
　　“你他妈的说谁废物呢！”闵霆气愤的揪着李岚钧的衣领，半途靠着柏家爬上来的废物，要不是看在柏家的面子上一忍再忍，哪能轮着他在自己面前蹬鼻子上脸。
　　李岚钧明显也被惹怒了，一把扯下闵霆的手，反扣在桌子上：“跟我动手，你行吗？”
　　他压着闵霆，自豪的说：“也是，像你们这种低等的C区人，不配得到进化。”
　　闵霆反抗，冷讽道：“进化？别成了下一个陶牧阳，死无全尸。”
　　李岚钧气极，一拳砸向闵霆，闵霆挣脱开来，连忙躲闪，拳头落在的玻璃茶几上，瞬间碎裂。
　　此时室内警戒声骤响，两人纷纷停止了打斗，一个手下推门而入，急声道：“闵大，不好了，北区第三街口被金恩宝灭了！”
　　突然又有一个手下汇报道：“西区一至五街口全军覆没！有大批物资正在运往下层。”
　　“李队，不好了，中层有人反叛！武器被夺，我们的人死伤过半……”
　　闵霆爬起身，理了理衣服，笑道：“北区、西区全是李长官的属区，我看你怎么和柏家交代！”
　　李岚钧烦躁的大吼道：“闭上你的鸟嘴，我就不信，老子几百号人灭不掉他区区五十人。”
　　说完浩浩荡荡的带着几百人走进下层。
　　闵霆看着不顾劝阻的李岚钧，蔑视道“白痴，被人下套了还往里钻。”
　　“闵大，现在我们怎么办？”手下战战兢兢的问道。
　　“不必守着了，把人集中在南街，物资只不过是引诱我们前去的幌子，金恩宝的目的就是要将我们逐个击破。”
　　“那李队那……柏家怪罪下来怎么办？”
　　“不用操心，柏家要的是结果，李岚钧只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既然他想逞强，我们何不当个好人，成全他一下。”闵霆坐在椅子上，盯着监控继续说：“等着吧，等李岚钧的人死光后，金恩宝就会来找我们了，到时候也不剩什么人了。”
　　手下欣喜道：“那我们不就轻轻松松的扫个尾就成！”
　　但转而又犯难的问道：“可是金恩宝应该不会这么傻，跑来送死吧。”
　　不，金恩宝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从上层打到下层，他估计块撑不住了，所以才选择了这么极端的方式。”闵霆眼中露出一抹精光，“为了柯屿的位置，硬生生和我耗了几个月，我敬他是条汉子，死了倒是可惜了。”
　　闵霆在C区下层蛰伏许久，从下层爬至中层，在此中间，柏家借他的手掩盖了C区的人口｜交易计划，默默收集势力，如今，柯屿身死，属于他的机会终于到来，他要借着柏家的力量登上那个他向往已久的权力之位！
　　在黑白的监控录像内，几个人影穿梭在北区的小巷内，游击着Fire组织小部分成员，狭小多叉的巷子内上映着猫抓老鼠，被老鼠反杀的戏码。
　　Fire组织无脑的乱走在长巷子内，身后突然窜出几人，火力凶猛偷袭完后，又迅速的溜走。
　　如此反复循环，慢慢的将狗急跳墙的Fire组织引诱到埋伏好的巷角内，按下控制器，炸毁一切后的几人又快速的往西区赶去。
　　西区街口刹时响起一阵急刹，只见开头的货车猛打方向盘，直角转弯擦出深深的轮胎印，冲上街坎，撞向路灯，紧跟着的货车接连猛杀，停在了宽阔的街道口上。
　　前头横冲直撞的车辆侧翻在货车前，下一秒，在宽阔无人的西街口上，陆续从四周冒出黑压压的人群，手持武器慢慢逼近，将几辆货车围截在内，一把捅破车窗，拽出里头的司机。
　　李岚钧枪口顶在司机的脑门上，胁迫道：“金恩宝，你可真是让我好等，不想你手下死的话，最好识相点，赶紧给我滚出来，我可没空陪你玩小偷小摸的阴损招，是个男人就给我正面刚！”
　　司机不屑的朝李岚钧吐了口唾沫：“呸，李狗，以多逼少，真有脸说我们阴险，别说男人了，你连个人都算不上。”
　　“找死！”
　　李岚钧大怒，抹掉脸上的唾沫，狠狠的往司机脸上捶了几拳后仍不解气。
　　正举起枪要开时，突然从货车车厢内跳出一个染着金毛、体型劲瘦但负着伤的男子，一枪击中了李岚钧的手背。
　　司机趁机挣脱束缚，摸出藏在衣服里的枪，连补了几枪，来不及脱身，背后中了几弹倒在地上，满眼不甘的仇视着再次站了起来的李岚钧。
　　李岚钧吃痛的咒骂几声，像踢垃圾一样把司机踢到了一边：“他妈的，死了倒是便宜你了。”
　　又抬头看向金恩宝：“给脸不要脸。”
　　又一人身死，金恩宝强忍着怒意，拳头紧握，开口道：“什么狗也敢在你金爷面前吠，今日倒是学乖了，知道自己来送死了！”
　　“你！老子必要将你满嘴的牙给拔了！”李岚钧气上头，踹了一脚傻站着不动的手下，吼道：“都杵着看笑话呢！手里的枪是摆设吗！还不给老子杀了他！”
　　瞬即，Fire组织火力全开，击杀了几个游离在货车外的人，密集的子弹打在货车上，篷布顿时变得破烂不堪，车厢内部情形全部暴露在视野外。
　　防爆盾贴着围栏立在前方，隔着空隙架着一挺又一挺的重型机｜枪，二十几个人分布在不同的货车后，端架着不同类型的枪械，在一片枪林弹雨间从容的反击。
　　枪声一阵盖过一阵，高速发射的子弹如同一张巨网般反射Fire组织，从上往下看，就像一朵由内向外绽放的红花，鲜艳的花瓣渐渐的覆盖了整片街道。
　　不到片刻，Fire组织变得七零八落，几百号人仅存了一两百人。
　　宽阔的街道上没有任何掩体，他们四处逃串到巷子间，而从北区赶往西区的十几人早就藏在了街道各个巷口内，配合着其他二十余人，剿杀着Fire成员，略有伤亡。
　　金恩宝眼睛如狼一般的锁定了李岚均的位置，执起一把冲锋枪，大喊一声：“掩护！”率先冲了过去。
　　踏过堆叠的尸躯，穿过遍地的哀嚎，金恩宝迅速的追上了李岚钧，在距离百米间，开枪拦截着李岚均的退路。
　　李岚钧停下脚步，狼狈的回过身，身上数个弹孔还留着血，他捂着发晕的脑袋，视线晃动的看着金恩宝拎着一把砍刀，目光凶狠，慢慢地朝他走了过来。
　　这一刻他竟感到一丝怯意，就像一只即将被逮捕的羔羊一般，站在原地等待着死亡，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
　　然而片刻间，四面八方袭来的子弹阻却了他的退路。
　　李岚钧躲在Fire成员身后，声音惊吼道：“给我上！”
　　Fire成员面面相觑，都有了退却之意。
　　李岚钧愤怒：“怕什么，你们体内有F病毒，难道还能死了不成！”
　　其中一个人怯懦的说：“李队，太疼了……就算不死，我也受不住这疼……”
　　又一人咒骂：“什么狗屁病毒，我现在身上的枪伤到现在也没愈合！”
　　一人附和：“对啊！你他妈的是不是掺假了！痛死我了！”
　　生死一线，队员离心争吵不休，密不透风的子弹不断袭来，守在李岚钧身前的Fire成员逐渐开始叛逃。
　　一个人的反叛就会接二连三的带动其余人的反叛，而到最后竟没有一个人留在李岚钧身边。
　　Fire组织因为利益而自发形成的，当利益与利益发生冲突时，群体利益在个人利益面前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第51章 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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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恩宝带着七八个手下快速制服了李岚钧，甩了甩手中的砍刀，说：“你金爷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吃第二次，伤口好不了吧，知道是因为啥吗？”
　　李岚钧恶狠狠的看着金恩宝：“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只会耍些阴招！”
　　“说对了。”金恩宝俯下身，用刀挖出李岚钧体内的子弹，打量着，“这个东西的确被我加了点料，要不然怎么能弄的死你呢？F病毒确实是个好东西，让你捡回了不少条命，该知足了，像你这种自诩比我们高贵的B区人，在我眼中只不是肥肠满脑的米虫，连我一招都接不了，更别说活这么久了。”
　　金恩宝将子弹一丢，满身痞气继续说：“噢，我忘了，你不是B区人，C区下层的全鱼馆是你家的吧，我要没记错，你也应该是C区出生的？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连生你养你的地方都被你弃之敝屣，你可真市侩，怎么攀上B区，就能洗去你骨子里的自卑，让你面皮上多点光彩？你这强撑起来的面子怕是一捅就破了。”，
　　金恩宝拿着刀背拍了拍李岚钧的脸，视线转而又落到了他的右脚上：“这脚也长的不好，长的歪，还爱瞎踢人，你金爷难得发个善心，就多废点力气，顺带也给你治治好了。”
　　李岚钧眼皮一跳，恐惧的往后缩了缩，还没挪动一厘米，右脚顿时传来一阵剧痛，疼的倒在地上抱着伤口拼命惨叫：“我要杀了你！”
　　头发瞬间变长，眼白扩张，金恩宝见状立即拿出一支红色的催化剂，快速的扎在了李岚钧的后颈上，不到眨眼间，李岚钧就已枯老死去。
　　金恩宝起身，随手将李岚钧一丢，看了看快要西落的太阳，说：“走吧，清点一下还剩多少兄弟，该去会会我们的老朋友了。”
　　绚红的太阳染红了一片天，西街每个道口都笼罩着一层薄红，斜阳将街道上前行的三十三人的身影拉得极长，正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每个人的脸上都显露着坚定，心中决绝，既然守不住，那就壮烈的死去。
　　持续好几个月的动乱让C区人心惶惶，提心吊胆的藏匿在家，四处空荡无人，原先喧哗热闹的街道变得冷清孤寂。
　　门店紧闭，平常的小贩小商也不见踪影，万木萧疏，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只留下了一地的枯黄和满城的秋凉。
　　金恩宝心中酸涩的穿过一条条街道，以往的祥和的日子如同走马观花般一去不复返。
　　在这几个月内，他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C区地盘被一点点抢占，每日压在他身上的重担常常让他喘不上息。
　　他这时才明白，这风光无限的宝座，实则顶着了无数人的责任，他身入其中才方知柯大肩上担着的C区到底有多沉重。
　　满城的枯寂，柯大消息全无，怕是难测了，金恩宝苦涩的笑笑，身上的枪伤也似添油加醋般的痛了起来。
　　他这个人没什么大志气，当初坐上上层位置也不过是图个恣意享乐，他那时还觉得柯大跟个傻子似的，成天操心着鸡皮蒜毛的小事，还把他折腾的够呛，谁知道他现在也成了个傻子。
　　想着想着，金恩宝嘴角咧出一个笑，眯着眼吸了一口烟。
　　“金哥，想啥呢，乐这样～”
　　金恩宝上去就按着这人的脑袋一顿揉搓：“嘿，就你这小子眼尖，成天盯着你金哥，皮又痒了是不是。”
　　“金哥，金哥，我错了错了。”一个穿着帽衫的青年捂着头，“嗷……金哥，轻点轻点，头发要被薅掉了！”
　　“哈哈哈，金哥，这小子头上本就没几根毛，你要是再给他揪掉了，估计这辈子也找不到媳妇了，哈哈哈……”
　　又有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抽了口手烟说：“好小伙子愁啥找不到对象，实在不行我家那口子给你物色物色。”
　　金恩宝放开帽衫青年，乐呵道：“原来你这小子想要个媳妇，行啊，只要咱门最后活下来了，金哥准找一堆让你小子挑！”
　　帽衫青年捋顺着头上的毛，傻呵呵的笑着：“金哥，咱们说定了啊，就冲这个，我也要多杀几个人。”
　　另一个壮实的男人道：“哈哈哈，你这小子就这点出息。”
　　“要啥出息，难得活一遭，总得爱点啥，我就馋东街口的酱肘子了……”一个胖子念道。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阵欢声笑语在清冷的街道内响起，缓解了哀凉的氛围，在留白的街道上添上了一些五彩斑斓的色彩。
　　走到南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也全都亮起，三十三人按照计划分散开来，转眼消失在阴影处，只剩六个人暴露在主街道上，时隐时现的穿过一栋栋楼房。
　　燃烧的烟头在夜里晃出了一条猩红的线，又接着走了一段距离，猩红的线忽然汇成一点，六人停下步伐，肃穆的看着前方。
　　前方乌泱泱一片，坦｜克炮筒精准直瞄着他们，高位架着几杆狙击｜枪，四周封锁，整整齐齐排列着数队人马，机枪无缝衔接，协调有序，各个全副武装进入戒备状态。
　　闵霆站在搭建好的高架上，身后打着几盏巨型的照明灯，将整个南区主街照的通亮，拿着喇叭说道：“又见面了，金老弟，叫你剩下的人出来，我可没那么多的耐心，也没李岚钧那么蠢，陪你玩猫鼠游戏。”
　　金恩宝通过层层人群走到高台下，仰着头吸了口烟，闲散的吐了圈烟雾：“谁是你老弟，别叫的那么热乎，什么人，不都在这里了吗？”
　　“别演了，敢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山穷水尽了，想和我拼命是吗？”闵霆笑笑，“你的所有把戏我都领教过了，从你走进C区开始，你们所有人都在我的监控范围内，一举一动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指了指着四周说：“五层楼顶藏了两只老鼠，旁边平房猫了一只，正对面楼房内蹲着三只，斜侧街道下躲着两只……”
　　闵霆狭长的眼睛透着精光，跺了跺脚：“就连下水道里还藏了好几只。”
　　金恩宝故作惊讶道：“呀，被发现了啊……”
　　闵霆走下高架，来到金恩宝跟前，语重心长的说：“金老弟，我这人还是挺欣赏你的，只要你从今以后跟着我干，我就放你和你兄弟一条生路，不然，你和你的兄弟就得多受很多罪了。”
　　话音刚落，南街附近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声，闵霆的手下像一支捕鼠大队，准确精良的追击着老鼠逃跑的方向，设下了一个又一个陷阱等着老鼠往里钻。
　　“想清楚了吗？金老弟？”
　　金恩宝掐了手上的烟，丢在地上踩了踩，他也不是没想过将C区交给有能之人，但闵霆什么德性他最清楚不过，把C区交给闵霆，迟早毁于一旦，那时候的C区不但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每一个人都会沦为实验品。
　　“你金爷不是说了吗？别称兄道弟的，我和你不是很熟，几天不见，你这人话怎么变得这么密，想清楚个屁，你看老子长得像给你提鞋的吗！让老子跟着你，下辈子也不可能！”
　　“你！”闵霆脸色骤变，掏出枪对准金恩宝，愤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金恩宝毫不畏惧，一边解开拉链，一边说：“这玩意还真威胁不到你金爷。”
　　金恩宝脱下外套，身上绑着各种威力极大的炸药，继而笑着说：“瞧瞧，这东西可比你手上的玩意强多了。”
　　闵霆的瞳孔顿时放大，握在手里的枪想开又不敢开，怒气值飙升，威胁反被威胁。
　　“呦，小心枪走了火，到时候我可不知道你身上的两条腿能不能跑赢我身上的炸弹。”金恩宝调侃道。
　　闵霆盯着金恩宝不敢妄动，一度陷入僵持状态，突然一阵嘶吼声划破天际，荡在夜幕中。
　　“金哥！我先走一步了！”
　　身后突然炸开，爆炸声震耳欲聋，金恩宝闻声侧头看去，不可置信的看向身边五人，抓着其中一人质问道：“什么情况！”
　　那人不忍道：“金哥……”
　　金恩宝猛然明白了什么，咆哮道：“你们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吗！老子用得着你们拿命去拼吗！你们的命是老子的，老子没让你们死！老子的命也不需要你们留！”
　　“金哥，大伙是自愿的……”
　　硝烟漫漫，楼房轰然倒塌，碎裂的钢筋木板飞射，猛的冲出一股炽热的波浪，熊熊的火焰吞噬着周边的一切。
　　夜与火的交织，跳着一场又一场动人心魄的热舞，演绎者酣畅淋漓，看者却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死亦无悔！”
　　又有一阵高喊声从楼顶一路飘下，在跌落的瞬间炸出一朵壮烈的火花，枪支弹药在热浪中粉碎，一声声爆炸声湮灭了闵霆装备精良的队伍，尸焦味混着风吹散到四周。
　　楼顶、小道、角落、侧街……爆炸声源源不断的响起。
　　红火连天，滚热的余温蔓延至金恩宝手边，泪水早就湿了他的脸，悲痛欲绝的呐喊着，甩出外套，与周遭的人厮杀着，枪起刀落，每一下都透着狠绝。
　　空气中泛着热浪，水汽滚烫，金恩宝杀红了眼，爆炸声屡屡不绝，前方围剿的势力越聚越多，身上鲜血味逐渐加重。
　　闵霆手下小心击杀着，逼得他们节节后退，五人将金恩宝护在身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示意。
　　一人引爆炸药，扑向黑压压的人群，大喊道：“金哥，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片刻，剧烈的爆炸在金恩宝眼前炸开，残肢断臂掉落在脚边，他被兄弟压在底下，爆炸的余威震得他脑子发麻。
　　金恩宝张大着嘴，嘴唇干裂，发不出一丝声音，手无力的在空中乱抓，道别声如刀刺般塞进耳中。
　　“金哥，活下去……”
　　“别怪兄弟们，小金，世道浇漓，记得活着等着柯大回来！C区不能没有你……”
　　“金哥，我们三十二人替你除了威胁，从此往后定要喜乐无恙！”
　　“大道向前，恶鬼阻路，金哥，兄弟们给你开路了！”
　　不！！！
　　金恩宝视线恍惚，眼前的道路变得又宽又窄，又红又黑，一朵朵绚丽的彼岸花开在了路边，他的五个兄弟悄然地消失在枪林弹雨间，化成了一道道璀璨的烟火。
　　以血肉之身相搏，替他炸出了一条没有出路的归途。
　　金恩宝呆呆的坐在上，扯了扯身上的炸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假的。
　　原来他们一开始就只打算让他活。
　　不！这不是他的计划，火光糊了他的眼，泪水已经流干，明明是六换二十八，怎么变成了三十二换一，他的命怎么值得上三十二条性命，怎么值得上！
　　金恩宝缓慢的站起身来，抡起手中的刀，不要命的疯砍着。
　　从上层到下层，他们经历了百次战斗，从上万名弟兄到只剩他一人，他如何不恨，如何不痛！他又如何能安稳的坐上用上万名弟兄换来的位置！


第52章 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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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还漫长，厮杀仍在继续。
　　闵霆转了转脖子，从坍塌的楼房中爬出，额角破了个口子，鲜血黏腻的沾在焦黑的脸上，看着摧毁殆尽的队伍和武器，憎恨将金恩宝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个遍。
　　爆炸声还在持续，闵霆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把枪，滚烫的热度瞬间将手烫出个泡：“操，连一把枪都敢和老子作对！”
　　闵霆泄愤式在地上踩了几脚。
　　在暴怒间，一颗子弹从后袭来，瞬间贯穿了他的肩胛骨。
　　他吃痛的倒在地上，脏话刚到嘴边，又一颗子弹击穿了他另一边肩胛骨，痛的眼前一阵眩晕。
　　这他妈的谁！
　　闵霆拖着身体掩藏在废墟后，双眼望四周瞟去，只见又一颗子弹穿过钢筋，对准他的眉心飞射而来，惊得他连忙躲闪：“你他妈的谁！背后阴人算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闵霆顿时瞪大双眼，剩余的话卡在喉咙间，不上不下。
　　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浓浓的黑烟，踏过满地苍痍，撕开层层血雾，带着泠冽的风，步履稳健的向他走来。
　　闵霆嘴唇发颤，身体不知因为疼痛还是害怕，潜意识的一直往后缩，直到背部顶到了坚硬的水泥板，才惊觉的恍过神来，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哆哆嗦嗦的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凌厉嗜血的眼，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夜梦回间都会被吓醒，他心中一直恐惧害怕的事情到底是成真了。
　　没在给闵霆多想的机会，只听来人冷声道：“去赎罪吧。”
　　冰冷透着寒光的枪口顶着闵霆的额心，“砰”的一声，水泥板上溅上了一层血花。
　　来人淡淡的擦去了枪口的硝烟，走出坍弛的废墟，一步一步的击杀着剩余的动乱，在手起刀落间，清净了南街的一切纷争。
　　风衣在纷乱中飘飞，雪白的短发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耀眼，血流淌在刀口边，像一个永不败馁的战神，在奋杀中洗礼，在浴血中重生。
　　南街的厮杀终于已矣，在茫茫的烈火中，一道隐约的呼喊声在风声、火声中传来，高大的身影在烟雾中转身，远见一个蹒跚而来的人，急切的叫喊着，随着距离的越发近，叫喊声也越发清晰。
　　金恩宝声音发颤，快步穿过浓烟，看清了眼前的人，蒙着脸，熟悉却又陌生，露出的双眼失去了以往的黝黑，变得寡淡色浅，头发雪白，像是高了不少，身形愈发强壮，面庞更加深邃俊朗，气质也发生了变化，多了些生疏和清冷。
　　他嗓间一片干哑，发不出声，小心谨慎的不敢相认：“你……”
　　柯屿看着眼前血人模样的金恩宝，低声道：“小金。”
　　“我就知道您没死！”金恩宝痛哭，喜悦悲恸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像是打翻了调味品，苦在心间，脱力的倒在地上，掩面羞愧道：“柯大，对不起……怪我无用，兄弟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四周悲惨壮烈，鲜血、碎裂、坍塌、焦尸，柯屿眼中一片冰冷，C区夺权之战的惨烈一直刻在他心底，多少无辜人受纷争所波及，又有多少人因权势而失去生命。
　　欲望无罪，罪的是恶、是贪、是妄，是挑起一切欲｜念之人。
　　该算算账了，所有的罪都该被清算，死去的、活着的；清白的、冤枉的；甘愿的、被迫的，都该一条条理清。
　　柯屿望着西方，那还有人等着他。
　　长达几月的夺位之战终于告了一个段落，这场爆炸的火烧了三天三夜，喜悦的讯息传遍了C区，家家户户都带着笑容，在初冬之际，C区宛如焕发新生，提前迎来了新年，热闹经久不息，家家红火。
　　夜间张灯结彩，烟火布满了苍穹，街道巷口又蹿出欢乐了的人影。
　　经过这次灾乱，C区不再分为上中下层，融为一区，没有分界、没有高低、只有平等与爱，相互依靠，互帮互助，共同修葺、建造着新的C区。
　　随着C区的不断繁荣，吸引了B区一大批人，陶家已经完全在C区落脚，打破了原先的樊笼，陶竹言一直延续着仁义礼智信五个字，每日跟着金恩宝没有歇息的忙碌着。
　　B区只剩陆家一族，陆易洵学着C区的模式，努力消除所谓的等级差异，逐渐将B区和C区的界线消平，多了互通和沟通，B、C两区之间有了相融的迹象。
　　冬季越来越深，柏家黑沉的古堡外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显得庄严又纯洁。
　　视觉拉近，幽深的古堡绵延至底层，壁上的灯芯微弱的晃动着，暗淡的光线隐错的点亮了地牢的情形。
　　地牢阴湿，墙角缝间长了些菌类，墙面霉烂，酸臭糜烂的气味充斥其间，寒风透过窗隙丝丝缕缕吹进。
　　四条巨大的铁链贯穿墙角，在中间悬吊着一个方形的玻璃缸，浸泡着一具没有头颅的人形骨，上面仅带着一丝皮肉。
　　缸面呈封闭状态，白骨上蠕动着拇指大小的蚀虫，小口吃着骨上残留的皮肉，一点点的分泌出泛黄且质地粘稠的液体，液体顺着玻璃缸底的管道，汇聚于底端的容器。
　　过了许久，最后一滴液体滴入容器，缸内的人骨变得干干净净，彻底失去了作用，梅见花打开玻璃缸，看着逐渐发黑的人骨，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痛快感，
　　夹出缸内蠕动的蚀虫王，装进玻璃瓶，拿着容器走出地牢，来到实验室，将粘稠的液体放入离解器，转身打开培养箱，取出里面的寒虫王，同蚀虫王一起放进了检测器内，观察着寒虫吞噬和消灭的情况。
　　寒虫很快就将蚀虫啃食干净，餍足的挥舞着足部，原本赤红的体表变得更加深红，仿佛焗了一层油，红光发亮。
　　梅见花嘴角露出一抹笑，小心的将寒虫放回了培养箱内，手指飞速的记录着数据。
　　“嘀——”
　　离解器分解完成，梅见花停下手中的工作，将分解好的液体倒入试管内，正要调试时，柏洛走了进来。
　　“洛少。”梅见花恭敬的叫了声。
　　柏洛点点头，视线落在梅见花手上：“死了？”
　　“死了，生命值完全提取，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痛苦吗？”柏洛恹恹的说，坐到一边椅子上，稍微闭眼休息，柏家近期与其他两区陷入敌对状态，有关F病毒的真相逐渐被曝光，纷纷要求他出面澄清，忙得他脚不着地，好几天都没好好歇息了。
　　梅见花抬眸：“万骨噬心之痛，死的极其不安生。”
　　“嗯。”柏洛轻声应道。
　　当初他接手柏如鹤的实验数据发现，从普通实验体身上提出的生命值微乎其微，即便改进实验方法，也只能将生命值叠加到两年份，限制性极强，同时注射者承受的痛苦也极高。
　　再一次偶然间，他发现了柏如鹤藏起的手稿，上面详细的记录了蚀虫的养殖和培育，与蚁群生存环境的相似，在无数个公蚀虫中，存活着一只地位极高的母蚀虫，负责繁育。
　　母蚀虫在受孕期间，体内富含的病毒浓度会直线增加，而从用受孕的母蚀虫改造的实验体中抽取的生命值也会得到相应提高。
　　据此，柏如鹤从数以万计的母蚀虫中提出F病毒，将病毒汇聚于一只未受孕的母蚀虫体内，由极阴之体养育，借此来增强病毒的浓度。
　　但病毒浓度过高，普通人体承受不住，得由自发性产生F病毒的实验体来承受，因此，他和渝儿便成了柏如鹤用来续命的活体。
　　柏洛想到此处，不由的冷笑，他和渝儿生来就不由己成了实验体，没好活过几年，实验体再度沦为实验体，变为柏如鹤提取生命值的工具。
　　柏如鹤从未仁慈，也未将他们视为亲儿，如果这是柏如鹤造出的因，那么他种下的果也应该由柏如鹤承受。
　　都说子承父业，但柏如鹤从未留下什么，所以柏如鹤的命，就理应由他继承。
　　梅见花突然出声打断了柏洛：“洛少，尸体怎么处理？”
　　“死在哪便丢回哪去。”柏洛顿了几秒，又问道：“解药什么时候能研制出来？”
　　梅见花一边调试着药剂一边说：“快了，已经百分之九十了。”
　　“加快进度，B区和C区脱离了柏家掌控，近期冒出了一个新人，处处压制着柏家，实验体数量骤减，现存的生命药剂维持不了多久，必须赶紧研制出解药。”
　　柏洛睁开眼，继而道：“梅见花，柏家和商家的兴亡，全在你手里了。”
　　梅见花嘴角含笑：“您放心。”
　　柏洛草草的又吩咐了梅见花几声，低头看了看手腕的表，心里估算着这个时间点渝儿应还没睡，最近太忙了，他有好几日都没见着渝儿了。
　　柏洛的脚步声略显匆忙的回荡在走廊里，停在了一扇房门前，他轻轻的敲了敲门，没等多久，房门便从里侧打开了。
　　从门缝中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半张脸裹在了羊绒围脖内，只露出了两只空洞无神的大眼睛，睫毛细长浓密，扑闪扑闪的，显得有些可爱。
　　呆呆的喊了声：“哥哥。”
　　柏洛温柔的摸了摸柏渝狗啃似的头发，说：“想没想哥哥？”
　　“有想。”柏渝低声回复，双手摸回床边，坐到了一个小型的温室箱前，守着一盆尚未发芽的花。
　　柏洛跟着站到他身边，看着屋内多出的白瓷花盆，上面印着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嘴角扬着的笑顿时消失，问道：“梅医生送的？”
　　柏渝点点头，手摸进温室箱内，轻轻的划过花盆边缘，感受着温暖的热度，心不知为何，也跟着暖暖的。
　　“梅医生还做什么了？”柏洛柔声又问道。
　　柏渝将脸埋进围脖，揪着围脖上垂下来的白色绒球，闷声的说了句：“没了。”
　　柏洛面色顿时一冷：“渝儿，别和哥哥说慌。”
　　柏渝浑身一颤，缩成一团，将脸埋得更深。
　　柏洛满脸阴鸷，一把扯过柏渝双腕上的铁链，迫使他抬起双手，仰着头面向自己，循循善诱道：“渝儿乖，告诉哥哥，你用什么和梅医生换的向日葵？”
　　柏渝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在空中摇晃，颈后传来一阵撕裂的疼。
　　“渝儿？”柏洛声音森冷，卡着柏渝的下颚，强迫着他张嘴。
　　“我……”柏渝艰难的张开嘴，忽然铁链紧缩，身子歪向一边，柏家古堡剧烈震动几下。


第53章 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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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窗处的墙砖顿时坍了半边，几道裂缝顺着墙根裂到柏渝的屋内，风瞬间从裂口中灌进屋内。
　　两角的铁链跟着坍塌的墙砖掉落在地面，柏渝四肢大张的拴在半空，地面倾斜，半个身子悬在坍塌处。
　　爆炸声不断，倒塌声阵阵，古堡每震动一下，拴着柏渝的链子就跟着晃动，几乎全身都探出屋外。
　　柏渝头朝下的荡在空中，不清楚周遭的情况，只听见柏洛恐慌的喊声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链子时松时紧，他好像飘在空中，又被一双手有力的拽回了地面，落到了一个牢固的怀抱。
　　“渝儿，有没有事情！”柏洛心怕的直跳，差一点，渝儿就摔死在他面前。
　　柏渝轻拍着柏洛的后背，安抚道：“我没事，哥哥。”
　　柏洛紧紧抱着他，余怕仍在心头盘踞。
　　视线透过裂缝向外看去，一枚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将夜幕撕开了一道红色的口子。
　　红芒在200米处的高空中放大，增加了视觉的能见度，地面银装素裹，在红芒中反着光，光影折射，成堆的黑影挤压在茫茫的雪地上，乌泱泱一片。
　　人头攒动，纷乱嘈杂，子弹擦出的星火没入雪中，古堡四周炸出一朵又一朵火云，烈火卷席着浓烟直冲升天。
　　火光灼烧了夜，红芒笼罩着火光，炙热、滚烫，仿佛身处炎夏，将寒冬捂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骤然间，地面迫击｜炮呈高弧发射出一颗火炮，弹道弯曲，擦过寒风，在房间周遭炸开。
　　时间仿佛定格，墙体瞬间崩塌，窗面破碎，地动山摇，灼热的火浪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柏洛捞起在正在地板上摸索的柏渝，护在怀里，玻璃、残片、碎石横飞，直直刺入柏洛的背部。
　　在一片爆炸声中，柏渝清晰听见了一声闷哼，双手摸向柏洛，掌间一片湿黏。
　　“哥哥，你受伤了。”
　　柏洛松开柏渝，确保他无恙后，才开口道：“小伤，一会就好了。”
　　柏渝安静了几秒钟，替柏洛拔下刺入的碎片，说：“我能保护好自己。”
　　“哥哥知道。”柏洛笑笑，扫视着屋内的情况。
　　尘土混着浓烟，火舌舔着可燃物，逐渐成燎原之势。
　　地板的裂状沿着坍塌处迅速的破溃，碎裂的大理石，顺着裂口快速砸向地面，裂缝扩至柏洛脚下，坍塌紧跟而来。
　　柏洛连忙往身后一捞，却一把捞空，立马回头看去，柏渝正沿着墙摸至床边。
　　床脚空悬半空，摇曳不止，缝隙像蛛网般裂在柏渝脚底，心中顿时一紧，不敢妄动，深怕他一过去，裂缝受重坍塌。
　　烈火借助风势，火苗星溅至床单上，瞬成大火，火势见旺连成一片，碎石稀落往下坠。
　　柏洛站在外头，眼中的火光占据了全部眼球，看着柏渝双手探在地面不断摸索，粗糙的碎石划破了手掌，裂缝起伏不平，逐渐扩大，明明近在咫尺，却觉得远在天涯。
　　滚烫的浓烟呛红了柏洛的眼，手伸入火焰中，够不着眼前人，皮肉在火焰中烧灼，痛感挣断了缝补好的心口，疼得他直咳嗽。
　　只要他开口，他的渝儿就能很快找到那盆向日葵，安全的回到他身边，可是，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一个死人占据着渝儿全部，无论渝儿记不记得，柯屿的身影一直在渝儿眼前徘徊，他嫉妒的快要发疯！
　　火光明灭，他又想起渝儿手机里一百多条未发送出去的回复，承载着满腔的情深和在意，而这些全都属于柯屿一人！
　　向日葵，柯屿没种成的遗憾，反倒成了柏渝的执念。
　　他又怎么不明白，这盆花意味着什么，柏洛捂着脸，痛苦的咆哮着，向阳而生的花，是渝儿潜意识里为柯屿种下的光。
　　轰隆一声巨响，柏渝左脚下方坍塌，身形不稳跟着掉了出去，火床终于在摇曳不休中坠落。
　　柏渝攀着裂缝处，悬挂在半空中，双臂用力向上撑，刚攀上一点，覆上的石缘在剧烈的摇晃中随着裂缝断开。
　　“渝儿！！！”
　　柏洛惊呼，在柏渝跌落的瞬间抓住了他，用力将他拽起，抱在怀里，不拖沓的往房门外跑去。
　　长长的走道外，油灯闪映，爆炸的声响逐渐远去，柏洛拼命奔跑着。
　　在昏暗的楼梯内，柏渝安静的呆在柏洛怀里，听着他强烈的喘息声和因惊恐持续跳动的心，不由的说：“哥哥，不怕。”
　　柏洛慢慢的停下脚步，整齐的长发因跑动而变得有些凌乱，碧玉簪斜斜的束在发端，额角冒着细密的汗水，脸上的惊慌还未褪去。
　　柏渝从柏洛怀里落了地，脚还没站稳，就被重重的推到墙面上，眼前一片黑暗，还没反应过发生了什么，嘴唇就感到一阵冰凉。
　　柏洛侵略性极强的吻上那抹薄唇，眼中的病态的占有欲恨不得将柏渝生吞活剥，用力束缚着身下人的挣扎，手卡着柏渝的下颚，迫使他张嘴，蛮横的撬开了闭守的牙关，在口腔中肆虐。
　　涎水顺着无法闭合的嘴角流淌至下颚，润湿了柏洛的指尖，刚刚被火灼烧的痕迹早已恢复。
　　唇舌如狂风过境般肆虐，直到身下的人停止了挣扎，吻才掩饰了狂躁，变得绵绵细雨，轻柔的亲吻着。
　　柏洛疯狂的情绪逐渐平息，眼里又漫上一层柔情，轻轻舔舐干净溢出的涎水，松开了下颚，慢慢抚上了柏渝的五官，描绘着精致的眉眼，轻声呢喃着：“渝儿，你是我的。”
　　手指摩挲着红肿的嘴唇，低头又吻了吻，目光落在柏渝捧着的花盆上，伸手钻入土壤中，碾碎了向日葵种子，轻蔑的收回视线，松开了钳制住柏渝的长发。
　　白发鲜红，滴答趟着血，柏渝失去了禁锢，呆呆的跌坐在地上，抱着花盆，紧紧的蜷缩成一团，他越是挣扎，身上的白发越是勒得更紧，皮肉外翻，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溢出，浸湿了地板。
　　柏洛靠在墙边，往颈后补充了一支灰色的生命药剂，强忍着疼痛，温柔的抚摸着柏渝的头，安静的等待着。
　　静至良久，直至柏渝身上的伤口恢复如初，动了动身体，柏洛才缓缓的蹲下身，柔和的喊了声：“渝儿。”
　　柏渝怔了怔，缓缓的抬起头，双眼瞳色愈发浅淡，宛若深渊没有尽头，空洞、无神、呆滞，像是又禁锢上一层枷锁，将自我隔绝在内，茫然的重复道：“渝儿。”
　　柏洛笑笑，摸了摸柏渝的头，张嘴还没教上一句，楼下便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柏洛贴着楼梯缝往下看，楼底快步上来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手持枪械，层层扫荡。
　　他拉起柏渝，悄无声息的往上移动，行至楼梯顶端，须臾间，一颗炮弹从圆形的拱窗飞射而进，柏洛心中一惊，眼疾手快带着柏渝从另一侧窗口跳出，急切的拉开炮弹的爆炸距离。
　　楼道口瞬间炸成一摊废墟，火光冲天而起，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烟尘波至数十米，花岗岩破碎，四处飞溅，整个夜空亮成白昼。
　　柏洛将柏渝护在怀里，爆炸冲击出的热量瞬间灼烧了背部。
　　两人笔直下坠，凛冽的寒风与滚烫的热气相互挤压，飘落的雪花变成了点点水珠，挂在了雪白的长发上，长发钩住一根圆柱，荡至尖塔状的斜顶上，两人脚跟还没落地，又一道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推了出去。
　　柏洛面色不佳，强咽下喉间泛涌的鲜血，顶端塌陷的水泥墙砖不断掉落，砸断了细长的发丝，痛的他全身发麻。
　　柏洛缓了缓身上的剧痛，借着白发跳至六角观景凸窗上，带着柏渝从被砸破的窗口中跃进，迎面撞上了血拼的两队人。
　　宽大的客厅内刀光枪影，武装部队被打的七零八落，残存着几人，桐良捂着身上持续流血的弹孔，狼狈的躲装饰墙后，大口喘气，该死的，伤口没法复原。
　　桐良吃痛的再次举起枪瞄准逐渐逼近的武装者，9毫米的子弹击出，射中了距离不过百米者的胸腔，只见来人受力俯胸，半秒钟后无恙直起腰，掏枪反射。
　　子弹飞速击穿了桐良的手臂，右手痛感加剧，握在手里的枪掉在地上，艰难的挖出子弹，一丝不苟的桐良此时也显露几分慌乱。
　　不行，这样下去注定两败俱伤，这一个个如铜墙铁壁一般，子弹根本射不穿。
　　他努力拖着身子向墙里挪动，一旁的柏家人也没好到哪去，武装者越逼越近，只剩不到30米时，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响起七八个重物同时倒地的声音。
　　桐良闻声不由的探头查看情况，一眼看见几缕白发绞在脖颈上，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剩余几人。
　　柏洛踏过重重尸体，走到桐良面前，询问到：“什么情况？”
　　桐良艰难的站起身，回复道：“柏家出了内鬼，内部防御被人动了手脚，大门从内侧打开，勾结了B、C两区，集结了大约两万人攻打主楼，武器和防装都压制着我们，明显是有备而来。”
　　敌人人数过多，柏家人员分散，主楼仅有不到三千人，即使武器不针对F病毒，持续的消耗战也会将他们耗死。
　　桐良歇了口气继续说：“洛少，陆易洵没死，这次是他带的队。”
　　柏洛眼神阴鸷：“梅见花，你藏得可真够深啊……”
　　“洛少，现在怎么办？”
　　“全部人从内道撤退，迁至西侧偏楼。”柏洛眼神森冷，“不是喜欢炸吗？就让他们炸个过瘾，养了几百年的家伙，是该出来放放风了，既然敢来，那就别活着出去了。”
　　柏洛按了按眩晕的脑袋，扎进一支灰色药剂，又交代道：“派一辆车，把渝儿护送出去。”
　　桐良恭敬道：“是，洛少，我马上去办。”


第54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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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回廊上，雪花飘进廊道，覆上了一层厚雪，一个身穿旗袍，身段窈窕的人在雪中静静的伫立着。
　　回廊的另一边走出一人，身上带着硝烟，像是刚从战场上走下来。
　　双脚踩在雪面上，留下了一排足印，停在了伫立的人前，问：“人在哪？”
　　“这是柏洛位置，你要的人一直跟在他身边。”梅见花拿出一个定位装置，“柏家每人颈后都装了一个芯片，一来是为了确定方位，二来是为了抑制生命值损耗，你拿着这个，就能找到渝少了。”
　　柯屿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别，我可不是因为你。” 梅见花笑笑，接着又拿出一个芯片，“这是从渝少后颈取下的芯片，里面的定位装置我已经销毁了，只是你得稳定住渝少的情绪，没了芯片的抑制，很容易耗尽生命值。
　　他将芯片放到柯屿手中，嘱咐道：“一旦渝少情绪激动时，芯片会亮起红光，你必须及时阻止。”
　　柯屿拢了拢手中微小的芯片，小心翼翼的装进透明的薄盒里，应了一声：“嗯。”
　　“柯屿，你要有心里准备，渝少现在很不好，他双眼不能视物，自我封闭，对外界的认知为零，被柏洛□□的只认识他一个。”梅见花沉默片刻，“甚至可能根本不认识你。”
　　柯屿垂下眼眸：“我只想他好好的，认不认识我，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梅见花又道：“值得吗柯屿，为了渝少，变成了生命不到一年的实验体，你本该活得更久的。”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是他在哪，我便在哪，他什么样，我就什么样。”柯屿淡淡道。
　　他也询问过梅见花，能不能清除柏渝体内的感染值，但被动感染和自发感染两者是不同的，被动感染者的血液受染尚能换血，而自发感染者连骨子里都带着F病毒，骨髓造血，总不能将全身的骨头都换了吧。
　　雪花纷扬，飘落的雪变得又绵又密，冰凉的落在身上，消融了爆炸带来的灼热感。
　　柯屿眼睫兜住了一些六瓣冰晶，淡色瞳孔内印着一点红，手中的定位信号正在快速移动：“情况有异，柏洛向北转移了。”
　　他又不放心的和梅见花交代道：“我得走了，陆易洵没死，你的身份该被柏洛知道了，注意安全。”
　　梅见花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梅见花。”柯屿叫道。
　　梅见花抬眼，见柯屿一脸严肃：“怎么？”
　　“还是你穿旗袍顺眼。”
　　梅见花轻笑，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寒凉，面具带久了，自己都记不清当初的模样。
　　梅见花仰头望着飘落的雪，如絮般的雪遮盖了视线，他又想起了那年纷飞的雪，冰凉刺骨，怎么也叫不醒那个穿着红色旗袍，倒在大雪中的女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一片，美丽又绚烂，像极了初次绽放的红花。
　　耳边的爆炸声轰响。
　　梅见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炸吧，都炸了，将一切罪恶的源头都炸毁。
　　于火焰中燃尽，于尘埃中掩埋。
　　梅见花倒在大雪中，泪水沾着碎雪，脆弱毫无保留的浮在眉眼间，美丽又易碎。
　　在泪水朦胧间，有人俯下身吻了吻他的眼，将他紧紧的抱紧怀里，温暖的触感袭遍了全身，泪水止不住的浸湿了来人的衣襟。
　　哭了良久，梅见花抬起红肿的双眼，双手勾住陆易洵的脖颈，吻向他，声音哽咽含糊的说：“要我。”
　　试探、引诱，他像一朵娇艳的玫瑰，收起了全身的刺，不顾一切，毫不保留的向对方贡献柔软的花瓣。
　　他们于雪中交融。
　　炙热的吻灼伤了全身，埋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伤痛早已将他□□的面目全非，面具下的面具，是一颗腐烂的心，仇恨、疼痛、煎熬，不得与人诉说的伤痕，他就像藏在阴沟的老鼠，拼命躲避着猎猫的追扑，还要寻找时机反击。
　　鲜艳的红绽放在雪中，梅见花颤抖的抱着陆易洵，沉沦于纵情，让思绪混乱，偶尔偷尝的奶酪，甜腻腻的滋味能让他忘却伤痛。
　　陆易洵沉甸甸的爱，确实让人心动，他不得不承认，他爱上了这个正义又光明的男人。
　　四周的爆破声加剧，主楼三分之二沦为废墟，他忘了周边一切，像是进入了虚空之中，一下飞入云端，一下荡进海底，坍塌飞射出的石块砸进雪中，碎石稀落的溅在身上。
　　烈火蔓延至回廊，熊熊的大火快要将他们吞噬，交缠的身影被火光藏匿，激烈忘我，欢愉泯灭，就算在火中逝去，也未尝不可。
　　-
　　天色晚暮，雪花乱舞，柯屿奔驰在雪夜中，定位信号停在了主楼北门大约五分钟时长，又快速的向西移去。
　　从北门驶出主路，往前行大约20公里后，就能进入高速，柏洛不会无缘无故绕行大半距离来到北门，没停多久又往侧楼走去。
　　柯屿心中惊慌，答案呼之欲出，柏洛要将柏渝送出去，如果这时他没抢回柏渝，那么要想找到柏渝便会难上加难。
　　他加快了步伐赶至北门，哈出白雾随风飘散，弧形拱门外站在一个站着几人。
　　柯屿一眼望见了柏家人护在中间的那抹身影，消瘦脆弱，他抑制不住的捂着嘴，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雪簌簌的下着，成霭般缥缈，将仅隔百米的距离拉长，给人一种梦幻，似是而非的感觉。
　　柏渝站在雪中，半张脸埋进围脖内，雪白的毛绒在风中飘扬，落了一身晶莹剔透，绝世而独立，气质清冷干净，显得纯净圣洁。
　　像是被世人抛弃的精灵，呆呆的望着前方，只剩下漆黑和寒冷，不明自我，不感世事，满身的破碎和伤痕，随人占有和束缚，放弃了一切挣扎。
　　希望仿佛从未善待过柏渝，得之、失之，仅留下一个他，自我瓦解、自我破碎、自我粘合、自我修复、自我痊愈、直至最后，自难自渡。
　　命运仿佛用柏渝一生开了一个玩笑，逗乐了上帝，剥走了他的灵魂，做成了一个最精致的玩偶，生于柏家禁锢，活于柏洛操控，长存于无尽的苍穹之中。
　　子弹破风而来，消声的枪音在风雪中乱斗，空气也开始敛声息语，生怕惊着雪中的人，穿过雪雾，柏家几人被撂倒在地，死的悄无声息。
　　“柏渝……”
　　雪中的人睫毛微动，手中捧着的花掉进雪里，柏渝闻声转身，脑袋微偏，露出下颚，毫无血色的薄唇跟着发音：“柏渝。”
　　夜色萧凉，时隔多年的再见，却已是物是人非，残损不堪。
　　泪水下淌，压抑的哭腔带着风雪，柯屿浑身发抖，哭的不能自已，心中的疼痛破体而出，嗓子仿佛吞了几斤刀片，酸涩又刺痛。
　　他在心中猜想了千遍万遍，所有最坏的结局都设了防，但仍遭受不住，心止不住的疼，那个矜贵雍容、风仪朗月的人怎么成了这样！
　　他好恨，好恨！恨自己在北原时，怎么就不狠狠心把柏渝留下。
　　柯屿小心的把人抱进怀里，心口痛的快要窒息，他越发能感受到柏渝的瘦弱和单薄，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他还是无法忍受，那个漂亮富有灵魂的柏渝，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心中止不住的咆哮，歇斯底里的呐喊，眼中的暴虐肆意，恨意快要将他焚烧，手臂越收越紧。
　　怀中的人不经挣扎了一下，柯屿敛了敛情绪，轻柔的抚上柏渝参差不齐的头发，扫去发间藏的积雪，低头吻了吻，眼底的心疼又多了几分，唇也揪着疼。
　　他不知柏渝有多痛苦、多绝望，让一个拼命追逐，拼命求生的人，亲手将自己溺死在水中，封进了最厌恶的囚笼。
　　“柏渝，我好痛，你哄哄我好不好。”
　　柏渝眨动了眼，橘子香充斥着鼻尖，扬起头，滚烫的泪水滴在面庞上，眼中的锁扣似乎有了一些松动，呆呆的重复道：“柏渝，我好痛，你哄哄我好不好。”
　　“好。”柯屿捧着柏渝的脸，轻轻吻去了他眼中流出的泪水，唇舌发颤，泪与泪的交织，咸的发苦。
　　柏渝指尖微颤，橘子味将他笼罩，心间暖暖的，眼睛湿润微热，好舒服。
　　“好。”
　　“叭叭——”
　　车鸣声打破静谧，一辆车穿过大雪，车灯照亮了拱门前的两人，灯光刺眼，柯屿警戒的眯起眼往车内看去。
　　一个活泼乱跳的身影窜出，露着笑颜向他跑了，嘴里欢呼着：“大哥～”，
　　还没冲到柯屿跟前，就被柏尔芙拦腰抱困怀里。
　　柏尔芙笑着和柯屿打招呼，不断勒住怀里往外蹦的人，生怕这个没眼力见的人，直扑上去。
　　柯屿警惕的神色渐缓，点点头。
　　“大哥～”柏渝听声跟着叫道。
　　柯屿捂着他的耳朵，贴近道：“不是大哥，是阿屿。”
　　“阿……屿？”
　　“嗯。”
　　“阿屿。”
　　“乖。”
　　柯屿将人抱上车，隔绝了寒凉的风雪，车内的暖气逐渐将冰凉的两人笼罩，直到将柏渝哄睡着了，柯屿才分出精力走下车。
　　倚在车门外，点了一根烟，火苗在风雪中摇曳不定，掌间橘红色的火光明灭，将柯屿半张脸都刻出了阴影，烟头散发着袅袅烟丝，飘进雪里，消失不见。
　　“你们怎么来了。”


第55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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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尔芙放低声量：“来拿点东西，正巧在半路看见了渝少，就跟了过来，顺手解决了一些小喽啰，等我们在回来时，就看见你了。”
　　“嗯。”柯屿吸了一口烟，“钟楼的事，我还没和你说声谢谢。”
　　柏尔芙笑笑：“屿哥，这就见外了，你是桃桃的大哥，也就是我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而且脑筋是梅见花动的，体力活是冯子屹干的，我就动了几下嘴皮子，什么也没做，再说了，你也没少帮我们，咱门这算是互帮互助，互帮互助。”
　　“是呀是呀。”姚桃跟着点头，小脑瓜子晃得颠三倒四。
　　柯屿看向姚桃，掐了他脸上长出的奶膘，语气温和道：“胖了，柏尔芙把你养的很好。”
　　“嗷～”桃桃吃痛，揉着被捏红的脸，“大哥，痛，力气太大。”
　　柯屿微愣，收回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还是不习惯这幅身体，自从被改造成实验体后，他才知道柏渝每日活得有多痛苦，看着车内睡得不安稳的人，轻声问着柏尔芙：“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柏尔芙揉了揉姚桃的脸，塞了口糖：“我也是在渝少晕过去的时候知道的，当时我还一脸蒙，小花通知我去救你的时候才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柯屿缄默了片刻，又问道：“梅见花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我听陶竹言说过一些，小花和陶牧阳是表兄弟的关系，陶牧阳的母亲商晚禾是商家长房之女，商晚禾有一个姐姐叫商挽音，嫁给了柏有舟，本以为是一段良缘，谁知在生产后没过三年就死在了大雪中。”
　　柏尔芙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传言太多，有人说商挽音假孕，又有的人说商挽音生下的孩子不是柏有舟的，你也知道，柏家凡是生产过后的女人，都活不过三分钟，商挽音能活三年，也是一种奇迹了，不过有一点能够确信，商挽音生下的孩子确实在当场夭折，所以小花是不是商挽音的孩子，我也不知道。”
　　柯屿思绪飘散，指尖的烟燃尽，脑子混乱的思绪顿时清明，他掐了手中的烟，立即道：“你们带着柏渝先走。”
　　“屿哥，一起走。”柏尔芙拦住他。
　　柯屿声音不由变大：“梅见花犯蠢你也跟着犯蠢，柏家是说拿下就拿下的吗！他这是在送死！”
　　柏尔芙情绪复杂，但心中仍也不好受：“我也不想，可是他说值得，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谁也阻止不了他。”
　　柯屿眉头紧皱，侧身往外走。
　　“等等，屿哥。”
　　柏尔芙叫住了柯屿，走到车前，打开了放在车内的金属箱，从中拿出了一支黑色药剂，接着说：“屿哥，你体内的生命值不到一年，去了难免不会损耗生命值，这支药剂含有五十年份，就当是我给桃桃下的聘礼了。”
　　柯屿停下脚步，转过身拒绝道：“不用了，这是你和梅见花之间的交易，该你得的。”
　　“可是桃桃不要，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渝少救了我一命，我不想他好了之后，又再失去你，而且桃桃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大哥，C区还需要你，屿哥。”柏尔芙走过去，“别辜负了我和桃桃的一番心意，屿哥，你值得的。”
　　柯屿双眼看着柏尔芙眼中的诚恳，还未开口，药剂便扎进颈后，头脑顿时犯晕，恶心不断，困意卷席全身，眼前一黑，在倒下前只听见了柏尔芙的一声：“抱歉。”
　　柏尔芙扶着柯屿上了车，看着爆炸连连的方向，眼底一片隐晦：“无论怎样，小花，活下去……”
　　-
　　主楼被炮火洞穿，花岗岩制的墙体粉碎，整个古堡沦为废墟，地底裂开个大洞，几个白森森的东西从地缝中爬了出来。
　　空气中扬起雾蒙蒙的烟尘，呛得梅见花直咳嗽，落下的泥土盖了一身，混合着粘腻的汗水，弄得他十分不舒服。
　　陆易洵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用帕子仔细擦去脸上的汗水，捋开黏在脸上的发丝，替他整理好衣服。
　　梅见花狐狸眼微翘，细语道：“陆长官，这回可熟练多了。”
　　“我……”陆易洵刚毅的面庞顿时一红，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回不怕我又骗了你？”梅见花魅惑的勾住他的脖子，扣领半开。
　　诱人的锁骨上满是红痕，红与白的交织，又让陆易洵想到了刚刚的情动，被撩到不知所措时，快速捡起自己的外套，一把将梅见花裹紧，拉链拉到最上头，才敢直视梅见花。
　　“不怕。”
　　“是么？”梅见花抬头舔了舔陆易洵下巴，青渣粗粝，扎得舌尖一片酥麻。
　　“我更怕你不理我。”陆易洵将人搂进怀里，声音发颤，“所以多骗骗我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暖意裹紧全身，酥麻感传至心间，梅见花将脸埋进胸口，隔着衣服，在陆易洵心脏处狠狠的咬了一口。
　　陆易洵闷哼一声，抬起头，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怪物，遍体毛发，肚皮滚大朝天，脑袋反垂向下，六臂四足爬过废墟，冲他们而来。
　　“什么东西！”
　　陆易洵将梅见花护在身后，掏枪连开几枪，特制子弹打进皮肉内，伤口自动愈合，减缓了怪物的移动速度。
　　梅见花惊呼：“怎么会，阻隔剂没用！”
　　怪物吐着猩红的长舌，唾液黏在毛发上，散发着腥臭腐烂的气味，爬过的雪地逐渐发黑融化，十肢不规则的往前伸，不断发出尖锐的叫声。
　　锋利的指甲扫过陆易洵胸前，被刺刀拦截，断了一根指节，并没生长。
　　陆易洵趁此，握着刺刀贴身闪到怪物身后，刀尖扎进后肢，却怎么也砍不下来，反倒被怪物一脚踹翻在地。
　　怪物桀桀发笑，张牙舞爪的向他爬去，梅见花见状，连忙开枪吸引怪物注意，子弹接二连三的击中怪物的十肢，见怪物迟钝了几秒钟后，瞬间调转方向，愤怒的朝梅见花扑来。
　　“小花！”
　　陆易洵从地上爬起，没看清梅见花怎么动手，怪物的胸口就被一截断裂的钢筋贯穿，紧接着就见梅见花拉开距离，轻巧的踩着废墟，攀上回廊顶端，对着他抛了个飞吻。
　　“你……”
　　梅见花娇俏的眨眨眼。
　　陆易洵又气又笑，这哪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柔弱人，亏得自己还处处小心，生怕弄伤了他。
　　紧张的气氛还没缓和一分钟，怪物又重新从地上爬起，灰白的瞳孔裂成两瓣，拔出胸口的钢筋，迅疾的袭向陆易洵。
　　怪物的力量似乎有所增加，力道蛮狠，震得陆易洵虎口发麻，有些败退的趋势，刺刀、子弹在怪物身上造成的伤口，不到片刻就能复原，就像一个不伤不死的永动机，十分难对付。
　　陆易洵体力不断流逝，进攻、格挡、闪退，汗水浸湿了衣衫，他攀上回廊顶端，借此大喘了几口气，歇息几秒。
　　怪物持续发出尖叫，十肢并用顺着圆柱爬上回廊顶端，吐纳着长舌，像是要将他们吞之于腹。
　　梅见花道：“刀给我。”
　　陆易洵将刀递给梅见花：“小心。”
　　梅见花点点头，握着刺刀面色瞬变，眼底一片狠厉，跨过栏木灵巧的踩在怪物高挺的腹部，刺刀扎入关节处，又快又准的肢解掉一只手臂。
　　怪物痛的浑身扭曲，剩余的九肢乱舞，在空中四处狂抓，梅见花一边躲闪，一边找着机会继续肢解，怪物就像被按在手术台上，无论怎么挣扎，身体的零件只减不增。
　　很快十肢就被卸下，只剩一个躯体在地上蠕动着，怪物拼命的尖叫，只见灰白的瞳孔分成三瓣，浑身的毛长迅速生长，向四周蔓延，粗长的毛发不断分叉，将周围笼盖，几缕毛发捆着几具焦尸，塞进嘴里不断咀嚼。
　　随着食下去的肉块增多，怪物的十肢也逐渐长出。
　　毛发绕着回廊，成围剿之势蔓向两人，陆易洵见状不妙，翻身跳到地上，冲着梅见花喊道：“跑！！！”
　　此时半空中连续发出几枚信号弹，红色冲破暮色，在西方亮起。
　　“往西跑！！！”
　　毛发如潮水般涌来，见缝插针的遍及每个角落，乱石堆积，封死了好几条道，前方又冒出几只怪物，前后无路，急得陆易洵上火。
　　四五只怪物吐着长舌飞速的扑了上来，几十只手脚与两人厮杀搏斗，毛发缠绞，躲闪的十分费力，两人多多少少都负了伤，身上的伤口溢出黑血，接触过怪物的皮肉正在腐烂。
　　陆易洵拼命的喘着息，腰腹和背部都被抓伤，伤口发黑不断溃烂，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焚烧，异状的病毒渗透血液，痛得眼前一片花白，在这样下去，他们两都要死在这。
　　“小花。”
　　“在。”
　　梅见花一身血腥，也没好到哪里去，伤口溃烂的速度远比愈合的速度要快，头也没回的应承道，双手飞速的肢解着面前的怪物，忽然间天旋地转，他被紧紧抱在怀里。
　　陆易洵重重的亲了他一口：“我爱你。”
　　“什……”梅见花一脸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易洵抛了出来。


第56章 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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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侧的风声忽大，孤凉的雪落在了脸上，面颊上湿热的汗水变得冷切，眼中的画面一帧帧慢放，陆易洵脸上露着笑，四五只怪物将他掩盖。
　　“不！！！！！！”
　　为什么他爱的人，都这么自私，自私自利，自我舍弃，去挽救他的生命，让他煎熬的活着，不，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救回的人，不能也在大雪中死去。
　　“陆易洵！你这个混蛋！！！”
　　白发瞬间绞杀了四五只怪物，成块状堆在雪堆上，梅见花颤抖的将陆易洵抱在怀里，话音碎成了几段：“陆……易洵……”
　　“你醒醒……”
　　陆易洵微睁开眼：“小……”
　　“陆易洵，你不能死，我只有你了……”梅见花俯身亲昵蹭了蹭陆易洵的脸，声音轻柔，生怕弄碎了他。
　　“小……花……”陆易洵眼前一片黑，嗓子仿佛被浆糊黏住，身上烧灼，感觉在一点点融化，脸颊上柔软的触感似梦一般，他不想死，他的小花好不容易才理他，他死了，小花该怎么办……
　　“陆易洵！！！！！！”
　　梅见花哭断了肠，手腕划了一刀又一刀，他的血救不了陆易洵，F病毒阻止不了溃烂，陆易洵生命值损失严重，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易洵在他怀里一点点的溃烂，最终变为一滩黑水。
　　“不可以……”
　　“陆易洵，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受不了……”
　　梅见花哭的撕心裂肺，跌坐在废墟中，沾了一身黑水，猛的吐了口血，都走了，又留下他一个人了……
　　身上的伤口正在小幅度的溃烂，头脑发晕，视线不经意上移。
　　只见地上的肉块颤抖几下，灰白的瞳孔分成四瓣，高挺的腹腔自动黏合，从中间钻出一个缩小般的怪物，尖锐的哭丧着，一点一点吃掉地上的肉块，身体逐渐变大，长成了和之前一样的怪物。
　　梅见花瞳孔猛缩。
　　再生！
　　他恍惚的站起身，反复绞杀了这群不死怪物，踩过一地的毛发，带着满身的沧桑往西走去。
　　怪物的哭丧声尖锐刺耳，风声凌乱，眼前白茫茫一片，像极了花开的雪夜。
　　那时他只有三岁，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个女人抱着他，连夜逃出了柏家，在围追阻截中，死在了密集的弹雨下。
　　小小的人儿埋在雪中，拼命拽着女人半节红色旗袍，嘴里哭喊着。
　　他在喊什么……
　　记忆有些模糊……想起来了……
　　他在喊……母亲……
　　一颗仇恨的种子就此埋下，他隐藏身份进入柏家，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却最终沦为柏如鹤实验的对象，在受尽无数次实验之后，他被改造成第一代与柏家人同类的实验体。
　　直到柏如鹤死后，柏有舟当家，他才得到了解脱，为了寻找母亲的死因，他潜伏在柏家十几年未果，怀着忐忑的心来到了柏有舟面前，却被昔日的父亲冷眼相待，连一句话都没施舍给他。
　　随着身份的曝光，他被柏洛看中，柏洛利用商家牵制住他，成了为柏家打造继承人的工具，触及了柏家深藏的辛秘，才探得了不为人知的真相。
　　商挽音端庄贤淑，生的落落大方，嫁进了人人艳羡的柏家，本以为是锦上添花，没想却成了雪上加霜。
　　新婚之夜，花烛红灯，新娘喜服未褪便被绑上了冰凉的实验台，等待她的不是夫妻之间的耳鬓厮磨、缱绻旖旎，而是穿着白大褂的柏如鹤，历经了一夜折磨之后送回了柏有舟的房内。
　　后来，商挽音怀孕了，怀了柏如鹤的孩子。
　　那时他才明白，原来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他有怨恨，恨柏家无血性的实验，更恨柏有舟只知求娶，不知守护，让商挽音落到了柏如鹤手中。
　　然而真相远不于此，商挽音被改造成了实验母体，她诞下的婴儿将成为柏家下一任继承人，根据实验报告显示，实验母体只能留其一，子想活，必须吸收母体的全部生命，而母想活，就需抢夺腹中子的全部生机。
　　可商挽音活了，腹中的孩子死了，没用的实验体被柏家废弃，她一边厌恶孩子的出现，一边又愧疚于孩子的死亡，在半疯半醒间，从柏家众多实验体中抱走了一个婴儿，将所有的感情倾之于此。
　　真相永远都是鲜血淋漓，他宁愿永远无知下去。
　　无姓无名，无父无母，生于天地间，无所归，三年的温暖，三年的母爱原来本不属于他，是他运气太好，误得了。
　　但这借来的温暖却被柏家给无情的折断，商挽音护了他三年，最终还是被柏家发现，在临死之际，把他埋在了雪里，送出了柏家。
　　商挽音一身红衣嫁进柏家，却不能以一身红衣走出柏家，他因爱被送出了柏家，又因恨踏进了柏家。
　　后来他懂了商挽音的用意，但为时已晚。
　　大雪带走了他深爱的两个人，他的黎明再也不会来临。
　　柏家必须亡，而一直延续柏家的柏洛也必须死。
　　古堡破碎，残骸遍地，燃烧的大火被暴雪湮灭，大片大片的黑色液体残留在雪面，风中弥漫着腥臭腐烂的气味，怪物肆巡啃食着尸躯，尖锐的嘶叫声忽远忽近，忽高忽低。
　　梅见花顶着暴雪穿过废墟，长发飞舞，染上了一片红，一路杀到了西侧楼脚，上半身已经溃烂，流着浓浓的黑血。
　　陆家人聚集于此，火力凶猛的击杀异变的怪物，火炮轰炸不断，碎裂的怪物吞噬着彼此，诞生了一个又一个怪婴，周围堆积的尸体，像是为怪物提供源源不断的养料。
　　一开始的计划全被这群怪物打乱，害的陆易洵枉送性命。
　　西侧古楼外升起了一层厚厚的防御墙，子弹射不进，炮弹炸不穿。
　　梅见花一刀截断发丝，痛的跪倒在地上，呕了一大口血，拼命的从地上爬起，随手捡了一顶武装帽，将白发遮掩，穿过大片人群，悄然移动到防御墙前。
　　几个技术人员正在破译防御门，急得满头大汗。
　　“我试试吧。”
　　技术人员闻声回头，眼前人一身血污，面孔脏黑，但过目不忘的五官让他们一眼认出了此人：“你是……陆长官的爱人？”
　　梅见花不明所以。
　　“陆长官之前发过您的照片，宣布您将成为陆家未来的夫人。” 技术人员让出一条路，解释道。
　　梅见花眼睫微动，心口又痛了一分，原来陆易洵早就向家族承认了他的身份，将他视为另一半，他不用小心翼翼的掩藏，深怕被视为敌人。
　　他走到门前，接过技术人员破解到一半的程序，双手快速的敲击着键盘，先前的密码早已被柏洛重设，他不得已置换了解码器，重新计算起解码公式。
　　“陆长官没和您在一起吗？”
　　“他……”梅见花犹豫半刻，接着道：“他让我来通知你们撤离，柏家人现在已全都转移到西侧楼，柏洛手中所剩的生命药剂不多，门开后，我会封锁整个柏家，你们必须尽快将剩余人员撤离A区。”
　　“撤离？”其中一人不解，“我们的人数和火力完全能压制他们，只要门开，柏家注定逃不掉。”
　　“不，计划有变，这一路我研究过，这些怪物主要依靠啃食人体的生机为生，人越多，这群怪物活得就越久，你们留在这里，不仅没有什么作用，还会白白丢了性命。”
　　梅见花眼神冰冷，缓了一口气继续说：“何不让他们自相残杀，尝一尝自食其果的滋味。”
　　“您说的对，是我们考虑片面了。”陆家人羞愧道，“我们马上按您说的办，立即安排人员撤离。”
　　梅见花吞下口中涌上的鲜血：“记住，千万别被这些怪物抓伤，病毒侵袭全身后会导致溃烂，目前无解，只能等死。”
　　轰隆一声，防御门洞开，墙体不断往下收缩，门内的情形逐渐暴露在视野内，数条红外线穿透黑夜，交错在空中，在地面汇聚成一点，下一秒，高功率的激光束从西侧楼顶穿射下来。
　　传射速度极快，能量高度爆发，活人死人瞬间分成数块，鲜血四溅，惨叫声连连，热破坏损耗了一堆枪械火炮，内部高热高压，造成不小的爆炸，队伍内外动乱，整齐的队形被打乱，松散的向外逃窜。
　　梅见花动作迅捷闪避身前的激光，抬手抵御侧边切来的一束，手中的防爆盾顿时汽化蒸发，断成两截，逆着激光不断往西侧主楼靠近。
　　激光精准瞄射人群，命中率高，呈不规则状散布着，如同数张巨网，密不透风，让人避无可避，没过几分钟，陆家人死伤一片，血雾弥漫。
　　西侧楼窗闪过黑影，各个楼层人头攒动，枪管延伸至窗外，密集的弹火朝外扫射，激光、弹雨如蝗虫过境般，路过之地无一活口。
　　怪物死而再生，四处漫爬，啃食着地上的碎块，十肢张舞的偷袭着外逃者。
　　“快撤！”
　　“走！！！”
　　一声声嘶哑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场面杂杳，十分惨烈。
　　梅见花捞起摔倒在地上的一人，躲进废墟之中，防爆盾前后林立的堆砌成一道高墙，前盾割裂，后盾顶上，如此反复循环，配合着其余陆家人，掩护小部分人向外撤离。


第57章 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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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洛站在楼顶，俯视着地面混乱的人影，欣赏着死亡的盛宴，指着一个方向，下令道：“杀了他。”
　　数道激光一齐转换方向，锁定梅见花的方位散射而来，梅见花快速抛出一个防爆盾抵抗，只身躲进废墟，穿梭躲闪。
　　激光定向追逐，紧紧咬着梅见花不放，突然一束激光切过梅见花眼前，强热直逼面庞。
　　梅见花迅速反应过来，弓下腰身，激光打入武装帽顶，形成一束冲击波，汽化物质不断向外喷溅，瞬间穿出一个手指大小的孔洞。
　　激光持续不断的追杀，梅见花气息蔫颓，生命值消耗过半，脑袋的眩晕加剧。
　　他躲进一个巨大的花岗岩前，将武装帽摘下，稍作喘息，往脖子后方扎入一支灰色药剂，四处环视寻找突破口。
　　“嗖”的一声，一束激光发射过来，身后的花岗岩碎裂，梅见花向外一个翻滚，灵巧的躲进一个缝隙间，迅速起身往西侧楼冲去。
　　柏家人似乎发现了梅见花的意图，所有激光瞬间瞄准了梅见花，势有将其切成碎片之意。
　　白发漫飞，激光割断了一缕，又延生出一缕，发丝不停歇的捆着一个又一个怪物抵挡着激光，梅见花痛倒在底，不断呕着鲜血，向着西楼爬去。
　　溃烂已经蔓延至下巴，两种病毒在体内交织，严寒炙热快要涨破血管，他咬了咬牙，撕吼着站起身来，迈着艰难的步伐挪动脚步，跌倒爬起，再次跌倒再次爬起。
　　血染红了雪面，眼底一片执拗，商挽音的命、陆易洵的命以及无数个丧命于柏家的人，柏家都必须加以偿还，他等了那么久，他谋划了那么久，不可能草草结束！
　　梅见花脚底一软，又一次跌进雪中，身后一束激光偏射，刺穿了他的胸膛，不停的向上延伸，鲜血不断从切割处流出，梅见花不由的痛喊，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焦痛感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梅见花躺在雪中一动不动，风雪越来越大，逐渐将他的身躯掩埋，天空逐渐放亮，黎光照在了一堆积雪中，像是暖化了冬雪，复苏了埋在雪中的人。
　　碎雪裂出了几道纹，梅见花从雪中缓缓的爬起，溃烂已经蔓延到半张脸，他抬眼上望，激光已经溃散，受暴雪影响，能量衰减，已经失去了作用。
　　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拿出最后一支灰色药剂，扎入颈后，杀进西侧古楼。
　　楼门破开，白发三千，丝丝都透着绝杀，发丝捆着怪物丢进西侧古楼，张扬着十肢与柏家人撕缠着。
　　顿时陷入一片乱杀之中，柏家人紧急退避二层，火力阻截着怪物的进攻，弹光血影，碎裂的怪物不断再生，向上层层涌进。
　　梅见花一路引着怪物杀穿了整栋古楼，上至顶楼，生命值已经所剩无几，溃烂漫布整张脸，黑色血水不断流淌，带着细小的腐肉，显得恐怖异常。
　　一脚踹开顶楼大门，冒密的弹雨顿时袭来，梅见花躲闪不及，闷哼几声中了几弹，飞身踹翻一人，反手剪制，掩在这具肉盾后，退至楼顶一个转角处，撑在墙后挖出体内的子弹。
　　伤口血流不止，体内的F病毒的治愈力受阻，另一股病毒汹涌反噬，梅见花低声骂了一句：“操！”
　　子弹上沾有阻隔剂，是他专门研制出用来对付F病毒，阻隔柏家人无休止的治愈能力，却没想到反被柏洛利用，成了催命的阎王帖。
　　身体的溃烂加剧，外套滴答着粘腻的黑水，梅见花向外走动一步，就听见骨头“咔擦”一声断裂，断骨刺穿表皮，暴露在空气中，有发黑的趋势。
　　梅见花跌坐在地，紧贴着墙根，七窍都渗着血，他知道自己剩余的时间不多，若是不能一举击杀柏洛，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枪声渐渐逼近，子弹擦地而过，梅见花努力睁开双眼，在视线恍惚中锁定了柏洛的方位，白发无声生长，弹孔印在脚边，柏家人的身影从转角处慢慢显现，梅见花屏息，子弹射杀的同时，白发瞬间绞杀了几人。
　　不等柏家人反应过来，蔓延至柏洛身边的白发顿时用力，将梅见抛甩过来，白发从八方袭来，阻截了柏洛的所有退路，梅见花宛若离弦之箭，手握刺刀，向柏洛发出全力一击。
　　刀尖渐近，白发飞扬，梅见花眼神尖锐狠绝，像极了从阿鼻地狱里爬出，前来复仇索命的厉鬼。
　　柏洛面色寡淡，脑袋轻侧，刀刃擦脸而过，抬手卡住梅见花的手臂，稍稍用力，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手骨断成两截，刺刀“哐当”掉落在地。
　　梅见花吃痛，另一只手撑地，操控发丝将自己悬在半空，拉开与柏洛之间的距离，发动白发疯狂的向柏洛发起攻击。
　　柏洛快速躲闪，脚尖点地，起身向上跃起，足底踩过袭来的发丝尖端，桐良见状紧接其后，一刀砍断不停缠绕的白发，
　　“啊……”梅见花忍不住，痛喊了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跌在地上，眼中一片花白。
　　桐良趁此绕后，绳索一捆，将乱舞的断发束成一团，一脚踹翻梅见花，用力踩在他背上，按在地面任由粗糙的石砾摩擦面部。
　　“梅见花，你可真有本事，藏的够深，弄死陶牧阳以后，我就觉得奇怪，事情进展太过顺利，谅我怎么也想不到，你才是陶牧阳背后的人。”柏洛脸色阴沉，“搅了我在B、C两区的势力，如今单凭你一个人，还枉想缴了柏家？我该夸你英勇还是说你愚蠢？”
　　梅见花趴在地上，嘴里模糊的发出一句嘲讽声。
　　柏洛拽起梅见花血肉模糊的脸，冷声道：“解药在哪？”
　　梅见花脑子嗡嗡的，五脏六腑在剧烈的燃烧，眼皮半睁，虚弱的笑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在哪！”柏洛声音发狠，碾断梅见花另一根手骨。
　　梅见花紧咬嘴唇，痛的浑身发抖。
　　骨头一根根断裂，柏洛胁迫道：“还是不说？”
　　“柏洛，你逃不掉的……你到死，都摆脱不掉柏家的诅咒，我在……我在地狱等着你……”梅见花用尽全身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身体微微缩了缩，望着天边的光亮，化成了一滩黑水。
　　柏洛突感手背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个指甲大小的伤口正在往外溃烂，皮肉泛黑，温和的面庞瞬间变得狰狞，发狠剜掉手背发黑的伤口，没过一秒，剜过的伤口依旧发黑。
　　该死！
　　楼底沸腾，一只怪物窜上楼顶，十肢猛然抓住柏家一人，长舌一卷，撕扯掉一个胳膊，放进嘴里嘎吱嘎吱的咀嚼，眼孔冒着贪食的欲望，怪物不断汹涌漫上，发出尖锐的哭丧声。
　　楼顶仿佛瞬间沦为地狱，死灵拖拽着热腾腾的生命进入地府，附上有罪的枷锁，在深渊的十八层饱受煎熬，赎清身上所有的罪孽。
　　“桐良，先撤。”柏洛有些狼狈的躲闪着怪物的袭击，长发甩出，勾住一端荡至楼底。
　　底端的怪物蜂拥而至，纠缠着接连落地的柏家人。
　　“洛少，柏家被封锁了！”桐良伤上加伤，捂着伤口急退。
　　柏洛拼杀着怪物：“进密道！”
　　-
　　柏家经历一夜的霍乱草草结束，元气大伤，怪物肆虐，残留的尸体被瓜分干净，失去了生机来源，怪物将食欲对准了彼此，在相互厮杀啃食中枯竭死亡。
　　柏家封禁，柏洛在此之后失去了踪迹，陆易洵和梅见花的死讯接连传开，B、C两区重新整合，归为一区，暂时由金恩宝和陶竹言共同管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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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难得归于平静，这日，偌大的沙发上窝着三个人，拿着手机玩着一款枪战游戏，打的热火朝天。
　　正进入决赛圈，场上仅剩7人，柏尔芙载着剩余两个队友从毒区冲了出来，被房区驾着的满编队扫掉了三分之二的血，赶忙停车封烟，刚跑没几步，身后的车子就被打爆。
　　这时房区二层楼跳下一人，直接正面钢枪蛮了过来，火力凶猛将状态不好的姚桃打倒在地，柏尔芙借着烟雾混杂了敌方的视线，趁对方还没发现他之际，连打带补成功偷袭。
　　急忙拉起已经倒地的姚桃，换了一个位置补充完状态，听声辨位确定了敌方的方位，潇洒的捏着一颗□□往窗子内一扔。
　　忽然看见一个熊猫装扮的人物鬼鬼祟祟的出现在窗边，心里顿觉不妙，立即喊道：“桃桃，有雷！有雷，别去……”
　　“砰——”
　　下一秒，姚桃的人物被炸倒，捂着肚子往楼梯下爬了没几步，就被敌人补枪，变成了发绿光的小盒子。
　　柏尔芙心里咯噔一声，瑟瑟发抖的从屏幕中抬起头，视线飘忽不敢直视姚桃幽怨的眼睛，只感觉胳膊一疼，两颗尖利的虎牙咬进肉里，嘴里“嘶～”的一声，不敢发声。
　　正所谓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柏尔芙顿时化身为一个英勇的战神，掐雷扔火，卡着楼梯视角成功击倒了一人，快速登上楼梯。
　　敌方仅剩的两人气势也很强硬，火力集中对准柏尔芙，不一会儿，柏尔芙也成功捂着肚子，在地上乱爬……
　　正当敌方想把柏尔芙补了时候，从楼梯上慢慢悠悠的跑上一人，一把大喷，一发子弹就把残血的一人击倒在地。
　　另一个敌人反应迅速，一把M416冲着柏渝扫去，只见慢悠悠的柏渝快速的走位，躲在墙后观察着敌人。
　　只要趁敌方换弹之际，一个闪身跳枪，瞬发爆头，这局游戏就能顺利拿下冠军，然而好巧不巧，此时屋外大门正好传来开锁声。
　　柏渝耳朵微动，将手机一抛，迅速跑向门口，扑向刚刚进门的柯屿。
　　柯屿连忙将拎着的两大袋子丢下，接住他，将他抱起，柔声道：“怎么又不穿鞋子？”
　　柏渝双腿架在柯屿腰间，被柯屿抱着往里走，含糊道：“下次。”
　　柯屿无奈的笑笑，这段时间内，柏渝情况有所好转，眼睛渐渐能看见了，偶尔还能浅显的交流，但大多数时候仍处于未知状态。
　　走到沙发处，便听见柏尔芙的哀怨声：“啊啊啊啊……屿哥，你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时候回！我们马上就要吃鸡了，渝少一听见你回来，游戏也不打了，搞得我们吃了个鸡屁股！”
　　柯屿看着屏幕内灰色的死亡界面，有点好笑，他实在想不通柏尔芙是怎么骗到柏渝和他们打游戏的。


第58章 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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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渝朝柏尔芙看了看，又收回视线，不明所以的在柯屿颈间蹭了蹭，闻着好闻的橘子香，像一只慵懒的猫咪，悄悄的在心里伸了个懒腰，十分舒心。
　　“饿了吗？”柯屿被长长了点的头发蹭的微痒。
　　柏渝点点头。
　　柏尔芙一听，味觉就感到一阵折磨：“屿哥，今天还是吃鱼吗？”
　　柯屿还没回答，柏渝就先回复道：“吃～”
　　柏尔芙长嚎一声，柯屿的做菜水平他有目共睹，渝少爱吃鱼，柯屿就将鱼研究了个透彻，做的一绝，其他菜系只能说勉勉强强能吃。
　　但渝少也不知怎么天天都要吃鱼，无论怎么哄骗，都改不了菜谱，就算柯屿每天变着花样弄鱼，即使再好吃也吃得味觉疲惫了。
　　柏尔芙长手一捞，十分阔气的对瘪着一张嘴的姚桃说：“走！哥今天带你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姚桃双眼顿时一亮，两人风风火火的跑出家门。
　　柯屿笑笑，将柏渝放到沙发上，给他穿好鞋袜，说：“我去做鱼，自己乖乖玩一会，好不好～”
　　柏渝盯了柯屿半天，才说了一句：“好～”
　　柯屿摸了摸柏渝的头，走到门边，拎起两大袋子的菜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清洗处理干净的多宝鱼，这种鱼刺少肉嫩，蛋白质含量高，清蒸出来味道鲜美，入口嫩滑。
　　熟练的将鱼身打了个花刀，加入料酒、葱姜丝去腥腌制十五分钟左右，备好配料，不经意间抬起头，见紧闭的厨房门开出一条小缝，一双淡色的双眸透过门缝直溜溜的盯着他。
　　柯屿洗了洗手，打开门，看着一脸惊奇的柏渝，好像在问怎么发现他的，笑着问道：“小渝，怎么了？”
　　柏渝盯着他不说话。
　　“想进来？”柯屿试问道。
　　柏渝眉头微皱，思索片刻，说：“想。”
　　柯屿搬来一张凳子，将他安置在一边，见柏渝安安静静的坐着，便接着处理鱼去了，刚把鱼放进锅里，调好火候开始蒸时，一转身，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脸给吓了一跳。
　　柯屿顿时觉得怪异，今天的柏渝有些反常，平常都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吃饭，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耐心的问道：“怎么了，渝宝，能和我说说吗？”
　　柏渝一脸纠结的样子，支支吾吾道：“想，吃糖……可？不可？”
　　糖？
　　柯屿一边纳闷一边答应，还在想要买些什么糖时，忽感唇间一软，微凉的触感让他的心猛的一缩。
　　柔软的舌尖舔过淡唇，轻轻的含了口，柯屿的唇瓣在灯光的掩映下，泛出轻微的水光。
　　气氛变得涟漪粘稠，柯屿呼吸声逐渐放浅，眸底一片幽深，揽着柏渝的腰，声音有些沙哑的问：“小鱼儿，谁教你的？”
　　柏渝舔了舔下唇，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清澈灵动的眼里带点单纯，眨了眨眼，回答道：“小芙。”
　　柯屿抚上柏渝的脸，指尖摩挲着他嘴唇，喉结上下滑动，低头靠近，引诱道：“还吃吗？”
　　“嗯？唔……”
　　双唇一点即燃，柯屿将柏渝顶在料理台边亲吻，轻柔的吻着红唇，舌尖细致的描摹着贝齿，呼吸滚烫，唇舌黏黏糊糊的交缠。
　　他能感到怀中的人放软，乖巧的任他允夺。
　　柯屿缓缓的睁开眼，眼底的疯狂一览无余，将所有的情感、爱意及伤痛都化为了一场缠绵的吻，口舌相抵，亲昵又带点撩拨，投入忘我，像是在安抚这些日子所受到的心酸和苦楚。
　　没人能体会到他内心的煎熬，当他看到柏渝一动也不动的坐在一边，目光空洞，无悲无喜，不知冷饿，失去了感知一切的能力时，他的心就痛得难以自抑，不知抱着柏渝流了多少泪。
　　他的小鱼儿执拗又乖巧，爱的无声，却又将他爱的深沉，事事无感，但感之万物皆关乎于他。
　　吻湿热绵长，呼吸全被掠夺，窒息感不由的让柏渝挣扎了一下，柯屿略缓神情，控制体内暴动的情感，松开了他。
　　柏渝红唇微张，眼角泛红，眼睛里荡漾着朦胧的水光，不知因羞还是缺氧，白皙的脸颊也透着红，清冷的脸庞此时显得有些娇媚，愈发勾人。
　　柯屿忍不住又吻了吻他，一直到鱼蒸好后发出提示音，才打断了这场浓郁的爱意。
　　这件事后，柯屿找到了始作俑者，柏尔芙尴尬的解释到他和姚桃接吻的时候，刚好被柏渝撞见，本着不带坏纯情渝宝的心态，只能骗柏渝说在吃糖。
　　谁知柏渝点头明了半天后，突然凑上去说他也想尝尝，吓得柏尔芙只能连哄带骗一时稳住柏渝。
　　他哪知道渝少会找柯屿尝尝，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柯屿，连忙赔笑道：“这……不没出事么……”
　　“哦，你说的是柏渝要亲你这件事，还是让他惦记着亲别人的事情？”柯屿冷冷的问道。
　　柏尔芙心知不妙，立马鬼哭狼嚎的求得原谅，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姚桃在柯屿的禁令下，拒绝了柏尔芙发起的一系列亲热行为。
　　-
　　四季如常，一弹指顷，年节悄悄来临。
　　这天姚桃和柏渝两人凑到一张小桌子前，剪起了窗花，姚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拿着剪子在红宣纸上一气呵成的剪了一堆四不像，反观柏渝安静的一点点剪出了一朵精美的向日葵。
　　这极大的反差感立马让姚桃罢工不干了，跑到门口与柏尔芙一起贴着对联。
　　柏渝抬眸，望着落地窗外一片漆黑，路灯掩映，大雪簌簌飘落，不由的走神，暖气包裹着全身，却感到了一丝寒凉，桌上的红梅不知何时落了一瓣，散发着与红纸不同的幽香。
　　一抹身影从大雪中显现，柏渝睫毛微眨，放下手中的剪子，站到窗前，双眼紧紧盯着沾了一身风雪的柯屿，直到被建筑物遮挡，消失不见，才低垂双眸，看着一长串脚印发呆。
　　没过一会，一个紧实的双臂将他拥住，柏渝微微回头，眼底的落寞一扫而光，转身回抱着柯屿，脸埋进颈间，今日的橘子味格外浓郁，不由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口鼻间顿时充满橘子香。
　　柯屿身形一颤，眼底与夜融为一色，低哑着问：“在看什么？”
　　“阿屿。”柏渝声音有些懒散的说。
　　“嗯？”
　　柏渝仰头，看着柯屿的眼睛说道：“看阿屿。”
　　柯屿轻笑，吧唧的亲了一口，带着柏渝来到餐桌前，将他安置在身前，打开刚刚带回来的两大保温箱，拿出饭菜，不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桌，八珍玉食、色香味浓，有了过年的味道。
　　贴完门联的两人闻着饭香，像饿死鬼投胎似的挤在桌边，还没落座，就被柯屿赶去洗手。
　　再次回到餐桌时，客厅的灯光已全部熄灭，只留下了几根蜡烛点亮一方，烛光交织相映，橙黄的蛋糕被晕染上一层暖光，柏尔芙和姚桃不约而同的放缓脚步，生怕打搅了相依的两人。
　　柯屿闻声，招呼着：“快来，洗个手还磨蹭半天。”
　　姚桃脸颊顿时一红，埋着脑袋坐到了餐桌前，柏尔芙哈哈的赔笑，又笑嘻嘻的祝福道：“渝少，生日快乐呀～”
　　“快乐～”柏渝清冷的声线变得略微发软，心化成蛋糕一般甜松绵软，白糖、牛奶、橘子的甜香味道将他的嗅觉紧裹。
　　“渝宝，生日快乐。”柯屿贴在他耳边轻说。
　　温热气息萦绕，熏的柏渝耳根微红，偏头看向柯屿，光影洒落，柯屿眼底一片情深，浓密的睫毛拉长阴影，眼中汹涌的爱意快要将他淹没。
　　他的心在砰砰的乱跳，荒芜的原野在肆意的乱长，囚笼四周绿茵蔓蔓，一丝光亮破土而出，他抚上柯屿的双眼，睫毛惹得指尖发痒，不禁的叫了声：“阿屿。”
　　“我在。”柯屿握住柏渝的手，落下一吻，藏在桌下与他十指相扣。
　　今夜幸福泛滥，安宁的温情充斥着宽阔的厅堂，兜不住的欢乐不断往窗外倾斜，演化成璀璨的烟火，在远处的高空绚烂的绽放。
　　柏尔芙欢腾的催促道：“渝少，快快快，许个愿吹蜡烛。”
　　柏渝：“许愿？”
　　柏尔芙一拍脑门，解释道：“就是你心里想要什么，许个愿说不定就能实现。”
　　柏渝半知半解：“想要……”
　　“欸！”柏尔芙出声阻止，“渝少，别说别说，心里许！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柏渝：“不灵？”
　　同样的烛光，不同的庆生人，原来愿望不可说，难怪物是人非，支离破碎。
　　时间静止半分钟，柯屿脖子上挂着的芯片突然闪烁着红光，在昏暗的客厅上格外显眼，柯屿心中一紧，声音慌乱：“怎么了，渝宝，你别吓我。”
　　“我说错什么了吗？”柏尔芙也被吓到，手脚忙乱不知怎么办。
　　柏渝呆坐在凳子上，眼泪汹涌的流出，头发开始疯长。
　　柯屿恐惧万分，连忙起身抱着柏渝往房间内走去，凳脚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尖锐，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愈发刺耳，突兀的声响直白的衬托出惶恐不安的心。
　　房门紧闭，柯屿打开屋内的灯光，忐忑不定的擦去柏渝脸上的泪水：“怎么了，告诉阿屿好不好？”
　　柏渝埋在他颈间不断抽咽，像委屈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乖，我们不哭了好不好。”柯屿的心揪着疼，拍着背轻哄，双眼无状，忽然看见放在一旁白瓷花盆，不知何时冒出一片嫩芽，“你看，向日葵发芽了，我的小鱼儿不会再疼了，我们以后会种满向日葵，到时候阳光会洒满整座屋子，我的小鱼儿永远都会生活在阳光之中。”
　　所以，小鱼儿，这个世界并没有太糟糕。
　　能不能别走……留下来……
　　求求了……
　　他在心中祈求了千遍万遍，声音哽咽的不停安抚：“阿屿在呢，渝宝，阿屿在呢，我们会有很多个以后，快乐、喜悦、幸福都会来，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柏渝双手紧紧抓着柯屿的衣衫，泪水濡湿了胸膛，他仿佛站在旷野中，旷野生潮，眼泪化作一片汪洋，无浪无波，风声柔和，带来了浅浅的低语声，指引着他找到了一叶扁舟，从此不再搁浅、不再迷失。
　　“好。”


第59章 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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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丝停止了生长，柏渝眼中逐渐清明，抬起脸，吻向了他朝思暮想、失而复得的人。
　　“阿屿，我回来了。”
　　“柏渝？”柯屿身体僵直，唇舌发颤。
　　柏渝轻咬柯屿下唇，喉间酸涩道：“好久不见。”
　　柯屿发胀的眼眶终于装不住泪水，滴落在柏渝掌间，不断呜咽，他像一个被判死刑的囚犯，日夜盯着头顶的铡刀，煎熬度日，差点失去柏渝的罪责，险些将他正法。
　　口间咸湿的泪水催化了这个动情的深吻，疯狂、喜悲、激烈，唇与唇的追逐，舌与舌的纠缠，如活在旱地的鱼，相濡以沫，彼此救赎。
　　衣衫凌乱，滚烫的呼吸在游走，融化了窗边的雪，敏感又撩人，被风轻抚，便止不住的颤抖。
　　白发散在黑色的床单上，色彩反差，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视觉碰撞，一半纯情一半诱惑，白炽灯明晃照亮了每一帧细节，眼角泛红，水光荡漾，皮肤湿热微痒，柏渝只感自己泡在了暖泉内，四肢百骸都如触电般的酥麻。
　　雪落声仿佛渐大，屋内的灯光暗了下来，在暗中朦胧的看见了乱颤的双足，又恍惚看见了下塌的腰肢，身形影影绰绰，水声隐隐约约。
　　年节的红火和喜悦都在今晚自给自足，来日的清晨才显得甜蜜难忘。
　　日上三竿，外头的雪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洒进屋内，金色的尘埃肆意飘扬，柏渝渐渐醒来，惺忪的睡眼逐渐清明，缓了好一会儿，散乱的思绪才慢慢回敛。
　　他无声的打量着面前人的睡颜，许久不见倒是变了不少，头发白了，五官长开了些，俊俏了许多，只是眉眼间沾染上了好多疲惫，连睡着了都还提心吊胆，眉头微蹙。
　　时间仿佛是最好的酵母，将几年前的开怀朗笑，风光霁月的少年感酝酿成稳重沉着、历久弥新的成熟感。
　　视线落至唇间，淡色添了些红润，忽感自己面颊发烫，他又想起了昨晚荒诞的一夜，微滞的目光散乱，不经意与早已睁开的双眼撞上，眼中的情绪被瞧得一览无余。
　　柯屿唇角弯弯，揽住柏渝腰身，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他流连，声音慵懒的问道：“有不舒服吗？”
　　“没有，F病毒的治愈能力很强。”柏渝撑在他的胸膛上，拉开一段距离，掌间碰及的皮肤一片冰凉，心口一阵难受，话音带伤，“实验体不好的。”
　　柯屿将他抱紧，往脸颊上蹭了蹭，反问道：“柏渝，你爱我吗？”
　　柏渝怔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语气是罕见的认真：“爱。”
　　柯屿注视着他：“柏渝，成为实验体不是你的错，我和你一样了，你厌恶自己的同时也意味着厌恶我，你说你爱我，能不能把你给我的爱分一半给自己，好好活下去，别害怕，靠着别人生命活着的罪孽，我替你担着。”
　　寡淡的瞳色依旧散发出不输以往的炙热，眼神恳挚真诚永远能稳固柏渝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柯屿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别难过，它不是凉的。”
　　掌下的心脏怦怦跳着，他能感受到柯屿鲜活的生命：“疼吗？”
　　死的时候，变成感染体的时候。
　　“疼……”柯屿笑着凑上前去讨了个吻，有些事情不必深究，他能懂柏渝的言外之意，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这中间所附带的情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遗忘，即使他不说，柏渝也能猜到。
　　要说什么呢？说梅见花当时捅进他心脏里的刀沾上了从林在那提取出的血液，只有5%的感染值，恢复正常人几率很大，但他选择了生存几率更小的一条路。
　　成为感染体的痛他只经历了一遍，但柏渝可能经历了十遍百遍，却从未听过柏渝诉说其间的痛苦，话未完，意已表，所以他任性的选择，又何必增加柏渝心中的愧疚和自责。
　　门突然被敲响，柏尔芙怯生生的询问：“屿哥？还好吗？”
　　拥吻的两人顿时断开，柯屿起身随意穿了条裤子，昨夜柏渝占据了他全部脑子，倒是忘了屋外两人，确认柏渝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后，才开门出去。
　　柯屿关上门，看着柏尔芙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问道：“没睡？”
　　“我哪敢睡啊，我都快吓死了，要是因为我，渝少没了，我这辈子良心都不会安稳了。”
　　柯屿道：“没事了，其实情况还可以说更好。”
　　柏尔芙瞬间精神：“你是说……”
　　“啊，就是这个意思。”柯屿笑着说。
　　“因祸得福啊！天降喜讯，我去看看渝少！”柏尔芙激动的就要推门进去，被柯屿及时拦下。
　　柯屿讪讪的说：“晚点吧。”
　　“？”
　　柏尔芙不解，又瞬间恍然，捂着一张偷笑的嘴，贱兮兮的跑回房间补觉。
　　温和的暖阳逐渐西沉，柏渝再次醒来时已经天黑，洗了个澡走出房门，一眼就看到嬉笑逗乐的柏尔芙和姚桃，拿着生菜卷成了一朵花，硬要给对方别上。
　　桌上摆着一口红汤佐料的火锅，花椒、辣椒、牛油窜浮，麻辣鲜香，沸滚着气泡，氤氲出的白雾都带着辛辣和热汗。
　　柏尔芙眼尖，将手里的生菜一丢，笑嘻嘻的说：“渝少，你醒了，快坐过来。”
　　待柏渝落座后，他又忙上忙下招呼道：“渝少，你尝尝我调的料，保证你吃了这次下次还惦记着。”
　　柏渝看着柏尔芙像一只小蜜蜂围着他转，眼里含着笑意说：“尔芙，别忙了，坐下吃吧。”
　　“渝少……”柏尔芙忽然泪目，“我……”
　　如果当时不是他将柏云暖的消息告诉渝少，带到钟楼，渝少也不会被柏洛囚禁，之后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
　　柏渝叹了口气：“与你无关的，尔芙。”
　　“欸欸欸，吃饭就吃饭，哭哭唧唧的干什么。”柯屿端着剩余的菜走到桌边，打散了还未凝结成冰的伤感。
　　姚桃趁机将绿色的生菜花别至柏尔芙耳后，得逞的哈哈大笑，弄得柏尔芙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什么也不想，埋头狂吃，吃得很是带劲，辣出了一身汗，抬起头看着暖烘烘的厅堂，嘴里嘟囔着：“冬天还是得配火锅！”
　　饭后，柏尔芙帮着收拾完，悄咪咪的溜进房内，打开之前藏起来的金属箱，金属箱分层，最上面一层是刚好是活到30岁份量的生命药剂，第二层已经空了，他拿出第三层的药剂走出房门，径直的来到沙发旁边。
　　“渝少，这是小花让我交给你的，是F病毒的解药。”
　　柏渝看着柏尔芙手里的透明药剂，开口道：“你不恨吗？”
　　“恨啊，怎么不恨，可是我又该恨谁，恨残忍的柏家？恨杀人不眨眼的柏洛？还是恨把我改造成实验体的梅见花？”
　　柏尔芙笑笑，坐到沙发上，放松的倚在靠枕上，继续说：“可是渝少，我恨不起来，他们算无辜又不是无辜，算可怜又不可怜，立场不同，施虐者亦是受害者，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想将剩余的时间浪费在没意义的事情上，但要真说宽心，我做不到，毕竟那段疼痛的日子占据了我大半生命。”
　　柏渝低垂着双眼，看不清里头的情绪：“为什么把解药交给我，小花那么恨柏家，连自己都算计上了，为什么独独放过我？”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要不是我和他有交易关系，估计也把我算计上了。”柏尔芙撇撇嘴，有点不开心，“不过他没有明说，但我也能猜到一些，大概是觉得渝少你是柏家这个大染缸里唯一的清流。”
　　柏渝双唇抿成一条线，不是他清流，是柏洛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将所有的肮脏都扛到了自己身上，如果当时被逼着选择的是他，他能舍弃全部人的生命，换得一时高尚吗？
　　“又乱想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熟悉的橘子香将他笼在怀里，只听柯屿轻哄道：“柏渝，你是你，不用和别人比较，在我眼里，你就是那个善良又心软的小鱼儿～”
　　“……”
　　柏渝有些不自然的坐远了些，看向柏尔芙接着说：“我从没想过小花就是第二股势力的幕后者。”
　　“我也没想到，但事实就是这样，一开始的鲨鱼表演，也算是梅见花早就计划好的，他一开始就清楚林在和陶牧阳的关系，便设计帮助林在从B区的人体实验室逃出，再将消息透露给柏洛，柏洛为了阻止B区的实验室曝光，一定会采取行动。
　　刚好那时，柏有舟野心扩大，柏洛为了控制柏有舟的发展便断绝了柏有舟的资金链，柏有舟为获取研究资金，顶着被曝光的风险将药粉卖给了季韵，于是梅见花趁机将林在借着柏有舟的名义卖给了季韵。
　　这也极大的引起了柏洛的警觉，觉得柏有舟不受自己所控，便起了杀心，为了掩盖林在的出处，柏洛提前抛出几具女尸，混淆视线，将祸水东引到了柏有舟的身上，想在明面上解决了柏有舟。
　　在林在死后，梅见花又将林在的尸体交给了陶牧阳，再透露出一点相关信息，便成功的搭上了陶牧阳这条线。”


第60章 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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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尔芙感叹一声继续说：“在去Y岛的路途中，柏洛故意向柏有舟透露病毒即将要被曝光的事情，引起了柏有舟的恐慌，于是假借着帮助柏有舟掩盖Y岛真相，替他除去了海盗等人，实际上则是派人潜入Y岛，销毁他和柏有舟勾结的罪证。
　　再到后来，柏洛逐渐反应过来，有人在背地操控着一切，将他耍得团团转，为了揪出与他作对的人，便有了港口200个孩童和柏云暖的事情。
　　梅见花身为商家家主，明面上商家受柏洛所控，实则受梅见花的指示，柏洛当时想卡人性的角度吊出第二波势力，梅见花就趁机将200个小孩换成了男孩，故意提供线索给我们，就是想把陶牧阳曝光，梅见花舍弃了陶牧阳这步棋子，让我们不断去发现柏洛的真相，而那时，柏洛将林在的尸体从陶牧阳身边抢走，才让陶牧阳进退都不是。
　　我大概能想到，柏洛这么在乎你，梅见花大概是想让你一点一点知道真相，因为信息误差，看你兄弟反目，没什么比被自己所在乎的人仇恨，更来的有报复快感。
　　梅见花一步一步扮演着正义的形象诱导柏洛曝光人口｜交易市场，以此断绝了制作生命药剂的货源，借着葛程川从而曝光三区的实验室，一点点瓦解柏家长期积累的名声。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人性竟如此扭曲，F病毒受到了狂热的追求，开始在明面提供生命药剂的货源，因此，梅见花无果，只好在背地联合陆易洵和金恩宝开始铲除柏洛在B、C两区的势力，让柏家陷入孤立局面。
　　梅见花死后的那天晚上，本该是他和柏洛最终的决战，只是柏洛放出的怪物超出了梅见花的计划范围，所以梅见花才不得不放弃了原先的计划，只身死在了他一直想逃出的柏家。”
　　柏渝陷入了沉思之中。
　　“渝少，说道底，当时柏洛将你支去北原，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了吧，只是你和屿哥的关系，才让柏洛起了杀心。”
　　柏尔芙张开双臂，环住抱着熊娃娃走过来的姚桃，将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唏嘘道：“渝少，柏洛对你是真不错，但屿哥要对付柏洛，到时候你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好巧不巧，柯屿手机突然收到金恩宝发来的一则消息，上面大概写着什么最近柏家防御墙消失，B、C两区持续有人不见，柏洛放出话威胁他们交出柏渝等事情。
　　这也是柯屿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有的时候选择真的很困难，他不想柏渝为难，柏洛三番两次至他于死地他可以不计较，但是千昱哥的命，他兄弟的命，他不可能感性处理。
　　“柏渝……我……”
　　“阿屿，你去做你的，柏洛欠你的该偿还。”柏渝打断他的话，摩挲着手里的解药，望着窗外的月光，淡淡道，“我欠柏洛的也该还，你不用为难，你不欠我什么。”
　　在他自我封闭期间，虽然他不感外事，但这段时间的记忆仍在脑海里停留，柏洛对他的感情，昭然若揭。
　　这次谈话结束后，似乎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了，只有柏渝闲暇的呆在屋子里，静静的等待着晚归的柯屿，日子过得平淡缓慢，像生活了许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相伴相知，谈趣话闲。
　　时间缓慢流逝，不知不觉一月即将过去，柏渝像往常一样站在落地窗前等待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但今夜却迟迟未至。
　　他望了望天边高悬的红月，妖娆诡异，染红了大半夜空，有传闻言：“红色月亮为至阴至寒之相，兆示人间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
　　国之将衰、气运将尽、祸乱肆起。
　　终于要开始了。
　　窗边突然闪现出一道黑影，只手打破落地窗，与屋内的人厮斗起来，身形错落，一方落败。
　　一阵冷风刮过，窗帘飞扬，两抹身影渐渐地消失在红夜之中。
　　-
　　柏家倾巢而出，从A区一直攻至B区，快速抢占了主要战场优势，主战坦｜克火力凶猛，榴｜弹炮大面积摧毁，柏家人整齐有序，听令行事，节奏紧凑，侵略性极强，装甲运输车不断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紧急补充战力和物资。
　　轰炸｜机在猩红之空呼啸而过，巡航导｜弹锁定歼灭方位置。
　　片刻间，爆炸声铺天盖地，呈毁灭之势侵袭，天昏地暗，尘土飞扬，浓烟滚烫，导｜弹爆发出的动能和热能刹时摧毁了整片街道。
　　战火纷飞，动乱四起，B区居民紧急退至防空洞，人群混乱，杳杂喧嘈，踩踏、拥挤、争先恐后的逃命，不配合的疏散打乱了柯屿原先的兵力部署。
　　柏家权势显出了巨大的优势，先进的军事设施，重型武器的垄断，火力和战力上的绝对性压制，导致B区逐渐沦陷。
　　而毁天灭地之际，几队人马悄然摸进了柏家的军事基地，率先屏蔽了各处遍布的摄像头和传感器，翻越围墙，利落的解决掉外部的巡戒人员。
　　“柯大，干扰器只能维持5分钟。”一位陆家的技术人员说道。
　　陆家一脉单传，自陆易洵死后，陆家没了直系血脉，谁当家主都无法服众，老的一套制度便无法维持，陆家就将地盘划分各自为营，直到柯屿计谋对付柏家之时，陆家自发联合寻求上门合作，誓要为陆易洵复仇。
　　时间太过紧凑，基地占地面积太大，内部分布情形不明了，加上两方对峙状态，柏洛预先肯定做了防备，训戒人员明显多了几倍，被柏家人发现只是时间或早或晚的事情，
　　柯屿一脸严肃道：“分头行事，动作要快。”
　　“收到。”几队人迅速散开，向内部潜入。
　　柯屿身后跟着十几人，掩着身形快速清理了守望塔里人员，于高处眺望，在夜中依稀看见几个大仓和较为低矮的建筑物，近处的平原上整齐的停放着大量的装甲运输车、侦察车、履带式步兵战车、高射炮和加农｜炮等重型武器等。
　　“屿哥，时机不凑巧，右后方出现另一批巡戒人员，应该是与之前那队换防的，一旦他们发现有人员死亡，我们就会提早曝光，需要解决吗？”一人低声汇报。
　　柯屿询问：“目测大概多少人。”
　　那人立即回答：“大约十五人。”
　　柯屿淡淡道：“杀了。”
　　十几人立即分散在不同掩体后，柯屿静藏在堆列的特殊钢材旁，待巡戒人员离他们不到5米时，同行队员配合默契的从四面连续射出数发子弹。
　　柯屿瞬即闪现，消音枪在手中灵活转动，在巡戒人员还来不及发送信号之前扼杀。
　　“快走。”干净利索的决绝完后，柯屿一行人也不在墨迹往里走。
　　随着愈发深入，潜进基地不同方位的队员将大致布局摸清，根据地形优势，陆军基地、海军基地、空军基地和战略导｜弹基地选址不同，但仍成整体规划，柯屿按照所需的武器设备，依据队员特性针对性派遣。
　　一路走来，无论是作战工程、侦察导航等通信设施、营区、卫生医疗机构、防御设施以及各种技术装备和军用物资等等都是一等一的精良先进，随行队员不停的感叹，柯屿也在心的思索，柏家成为强权不是没有道理。
　　在经济发展的极度不平衡下，柏家垄断了B、C两区发展资源，控制甚至压制B、C两区。
　　为了杜绝两区不受控的情况，柏家不断的从思想角度输出文化，又从政治上给予最大的恩惠政策，导致B、C两区产生了奴化和惰性的依赖思维，而两区的不作为或者无法作为，才让柏家历经百年。
　　这场最终的战役要想取胜，两区人心的团结是一点，这诺大的基地是否能拿下又是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耳中无线通讯器不断传来杂乱的汇报声，战斗警报灯红光闪烁，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四大基地火热上演着争夺战。
　　一道强光照亮了柯屿等人，侦察机立即锁定他们的方位，巡戒人员依照指令迅速朝目标地汇集，进攻凶猛，火力齐集打压的柯屿很是难受，队员也损失了一部分。
　　思绪涌动，柯屿将紧随的一半人遣至通讯联络中心，带着另一半人无声潜入指挥室，拉扯反打，武器反用，收拢控制权限，断绝指挥信号，辗转纠扯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堪堪险胜。
　　-
　　此时柏家已经攻至B、C两区的交界处，炸药、火炮、导｜弹让B区沦为一片废墟，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金恩宝眼皮直跳，一会左一会右，灾幸两俱，但他这时根本没有心思多想，早就杀红了眼。
　　梅见花死后，阻隔剂断产，即使留下配置方法，也无法研制出百分百纯良的阻隔剂，不但生产速度受限，生产数量缩减，附加在子弹上的阻隔剂效果也随之减半，柏家的治愈力也成了战场优势一边倒的因素。
　　重型武器碾压，轰炸｜机在空中不断发射导弹，山河破碎，如同柳絮一般无可挽回，禁戒线从南至北排开，以弱抵强，用血肉和坚定的信念筑起了一座高墙。
　　普通居民似乎也被生死一线、英勇无畏的气势所感染，镇静下来，无论男女老少，都在尽一些绵薄之力，后勤工作减负，救援者增多，枪药供给延续，团结一致，用小小的力量，拼凑出巨大的希望。
　　死亡在这时已经变得不再可怕，懦弱胆小之人生出了勇气，人性的阴暗被正义取代，一切都好像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可真的如此吗？人性是最经不住考量的，一代强权的湮灭，必然是地动山摇、尸山血海。


第61章 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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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家人步步紧逼，爆炸、枪弹、猛火让禁戒线步步溃败，尸体填满了B、C分界线。
　　他们不屈的灵魂仍在拼命的坚守最后的防线，一旦C区失守，这场战役便以失败告终，柏洛已经疯魔，势必会屠尽B、C两区所有人。
　　“死守！死守！！！”
　　金恩宝声音都喊哑了，枪火不绝，眼前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不知打光了多少发子弹，两只胳膊酸麻，人也麻木，只会机械的换弹、举起、开枪如此反复循环，但仍然无法阻止柏家人攻入C区。
　　巡航导｜弹炸进C区，楼房破碎，火光连绵，眼前一片黑暗，大后方失守，柏洛不知何时站在了C区后方，被护在后方的普通群众最先成了柏家屠杀的对象，片刻尸堆成山。
　　前后夹击，金恩宝等人成了困斗之兽，集中的武力被分散至两侧，柏家的进攻更加迫切。
　　群众的尖叫声、恐惧声、哭泣声压垮了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绝望和崩溃的氛围蔓延，死亡笼罩，萧瑟之气捏住了每个人的大脑，只剩下救生的意识。
　　“降者，不杀！”
　　柏洛动摇人心的话迅速在C区传播，人们一开始的犹豫、摇摆、迟疑，在第一个人尝试成功之后，就变成了大流趋势。
　　趋利避害是人性的本能，柏家的强者地位在人们的观念中已然根深蒂固，一旦强者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命安全，便会自发寻求另一股势力庇护，自顾自的燃起所谓的正义之魂。
　　一旦庇护之所有了坍塌的可能，之前凝固的信念便会分崩离析，这时只要柏家施以恩惠，勾勾手指就能轻易笼络那些长在墙头的草。
　　不一会儿，站在柏家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开始配合柏家人击杀金恩宝等人，原先被守护的人现在却成了刺入守护者心中的一把利刃。
　　柏洛站在毛胚房的顶端无情嘲笑。
　　人人都想成为英雄，但成为英雄的前提是什么，是强者制度下的胜利者，人人都想守护自己的一方天地，但人性思维的弊端，会让他们优先选择最利己的方式，没什么比活着最重要。
　　正当金恩宝无望之时，空中突然传来巨响，“轰隆”一声，轰炸机冒着黑烟瞬间陨毁，防空导｜弹破空而出，一架架轰炸｜机被炸毁，陆地后方反坦｜克炮依次显现，陆家人从后杀入，似乎带来了胜利的曙光。
　　“柯大成功了！”金恩宝激动的泪流满面，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久旱逢甘霖”的滋味。
　　他从未这般崇敬过一个人，热血沸腾的大喊道：“兄弟们，柯大来了！还怕什么！给我杀！！！”
　　“杀！！！”一声声激昂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浴血奋战！百折不饶！
　　战局迅速扭转，金恩宝和陆家人等人相互配合，让柏家人也饱尝前后夹击之苦，有了重型武器的反制，柏家侵略性攻击受到了极大的制裁，逐渐退出禁戒线，为一众人等创造了喘息的机会。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轻松，空中的轰炸｜机被击落几架之后，开始抛出拖曳式诱饵，误使防空导弹击空。
　　同时轰炸机配备的红外干扰弹和机身内部的ECM电子作战设备极大的干扰了防空导｜弹的射击目标，导致巡航导｜弹仍在持续破坏。
　　空袭威力巨大，雷达探测方位，巡航导｜弹锁定式攻击根本避无可避，防空导｜弹失效。
　　陆家人开始用高射炮补足，高射炮火力猛、射速度快，当轰炸｜机低飞小于三千米时，高射炮发出密集炮弹便发挥了作用。
　　但状况只是稍微好了一会，飞机轰炸却未停止。
　　“不行！轰炸机超出射程范围了！”陆家人喊道。
　　“奶奶的，这帮孙子学聪明了，知道飞高了！”金恩宝吐了口血沫，又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鸟｜玩意给弄下来，在这样下去，老子的人都要炸没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C区海港处忽然出现浮岛航｜母，几架战斗｜机从飞机跑道上陆续起飞，呈一对一式，腾空俯冲歼灭轰炸｜机。
　　两区人见状，一鼓作气抢夺战场优势，逼得柏家人节节败退。
　　幽黑的海面上，各式战斗舰艇一字排开，大批武装人员从港口涌入，逐渐将柏洛一群人包围，执枪警对。
　　柏洛俯瞰着底下的带头人，面容突然扭曲，这张脸他恨的不能再恨，就算化成灰都认得。
　　“柯屿！”柏洛咬牙切齿道。
　　柯屿冷冷的抬头，声音通过扬声器在空中放大：“柏洛，你该输了。”
　　红月当空，猩红之色显得更加妖冶，柏洛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在人人都被战局的反转吸引视线之时，无人察觉一个黑色的怪物正不断吞噬着遍地尸骸。
　　柏洛手背上的溃烂已经蔓延到脖颈，生命值所耗无几，根治之法只有两种，一种为延续，靠进食获得生机，另一种为再生，将血亲化为怪物，食尽大量生机，再食血亲之肉，复而再生。
　　当柏洛发起这场战乱之时，他已经做好了选择，瞧瞧，多美，他选择的清道夫正在清扫那些肮脏的血肉，一点点的化为美丽的生命。
　　输赢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一生所求不过一个活字。
　　战场逐渐被B、C两区人掌握，位于禁戒线处的人员陆续与柯屿汇合。
　　不到片刻，乌泱泱的人群便将毛胚房围的水泄不通，重型武器林架，战斗｜机在空中盘旋，严实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
　　寒风瑟瑟，毛胚房内风声回荡，发出诡异的“呼呼”声，开始登楼的武装者莫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原本人满为患的楼房内忽然变得空荡荡，上至一层，也没发现半个人影。
　　正当他们觉得怪异之时，一声声尖叫声由远忽近，直贴耳膜。
　　有人闻声探出脑袋查看，只见几个普通居民从楼上跌落，双眼瞪大，嘴巴大张，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楼底有热心群众细心发现，这些坠楼而死的人，正是刚刚降于柏家之人，议论声渐大，有人唾弃，有人害怕，也有人侥幸。
　　而刚刚探出脑袋的武装者奇怪的看了一会，转过身，心顿时发毛，整层楼空荡荡的，一起上来的队友消失不见，只有凛冽的风声吹过。
　　武装者汗毛瞬间竖起，声音发颤的说了声：“有人吗……”
　　楼底的议论声火热，而楼房内阴瑟寂静，无人应答。
　　武装者害怕的端枪巡视，忽感身后传来滴答声，他颤抖的回眸，一小滴水沾湿了水泥地面，粘稠的混着灰尘。
　　听着身后又传来一声吞咽声，慢慢往上看，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站在身后。
　　皮肤鬼白透明，血管、内脏、肠道等清晰可见，胃部大的像是快要爆炸，不断挤压着其他器官，面部畸形溃烂，口齿尖锐还在咀嚼着什么。
　　“啊！！！”惊恐声戛然而止，武装者瞬间消失在原地。
　　怪物好像吃饱了，餍足的往楼顶走去。


第62章 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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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洛悠闲的站在楼顶，听着底端义正言辞、理直气壮且慷慨激昂的讨伐声，就忍不住的发笑，连什么除魔卫道、龚行天罚都喊了出来。
　　“大哥，收手吧。”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嘘……别说哥哥不爱听的。”柏洛拿起一旁的鞭子，抚过柏渝脸庞，叹了一口气，很是苦恼，手高高扬起，力道十足的抽了几鞭。
　　“渝儿，你怎么就是不学乖，非得吃点苦头，哥哥没错，世道夺走了我们生的权力，我只不过是将属于我们的那一份拿回，顺便把伤害我们的人除去，不过分吧！现在我就想要一些新鲜的尸体，可总有一些跳蚤乱蹦误事，让我不得不杀更多的人息事。”
　　柏渝被绑在柱子上，闷哼几声。
　　柏洛打的似乎满意了，嘴里哼着轻快的歌，目光瞥至刚上来的怪物，欣喜的朝怪物招招手。
　　怪物得讯乖乖的走到柏洛身边，柏洛一脸神秘的说：“渝儿，猜一猜，把你抓来的怪物是谁？”
　　柏渝淡淡的打量着不成人样的怪物，眉毛微蹙，不置一言。
　　“嘿嘿，猜不到吧，也对，变得太丑了，换我我也认不出。”柏洛嫌弃的将怪物支走，未发声的念了三个字。
　　柏渝看着柏洛的口型，清楚的辨认出三个字：柏有舟。
　　柏洛单手插在西装裤里，举止优雅得体，望着远方，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真相：“你还不知道吧，柏有舟才是我们的亲生父亲，他和柏如鹤那点腌臜事说出来我也嫌脏，不过就是两兄弟抢一个女人的老土故事，你知道他有多爱我们的母亲吗？呵，爱到强行玷污，爱到畸形，甘愿为我驱使。”
　　“知道为什么吗？他说我这张脸有七分像母亲，温柔的气质和举头投足间更是有母亲的影子。”柏洛语气冰凉，讽刺道，“哦，对了，柏云暖也是他的孩子，当时他下药想睡我不成，让我妻子遭了祸。”
　　柏渝心中一震，双眼微微睁大。
　　柏洛愤恨的转过头，控诉道：“柏有舟毁了一切！毁了我们的幸福，也毁了柏如鹤的温柔！渝儿，你说，如果我们是柏如鹤的儿子，我们的日子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苦了，明明柏如鹤之前那么疼我们的。”
　　他捂着脸低垂，眼里满是伤痕继续说：“那么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还是我，你也不会讨厌我，渝儿，其实我很害怕，我手上沾了那么多血，我怕我死后不得安宁，人间煎熬，地狱获罪，我不敢死。”
　　柏渝瞬间觉得有千把刀刺进了他的心脏，他无法面对这样的脆弱的柏洛，他欠柏洛太多，柏家的脏都让柏洛扛了，满身的泥垢，满身的伤累，而他干干净净，一层不染。
　　泪水无声下落，柏渝哽咽道：“大哥，对不起，我该早些发现的，是我厌自己，无法面对你，我只是恨自己，让你熬了那么久，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你痛，不知你恨，更不知你的害怕，让你变成了如今这样。”
　　话音艰涩，说出的每一句都透着心酸：“大哥，不该是你，夺权那日你该告诉我，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或死或孽，柏家的重担不该由你一个人承担。”
　　柏洛小心翼翼擦去泪水，病态又执拗：“渝儿，你不会死，也不会脏，这一切都是哥哥的选择。”
　　外头的讨伐声越来越剧烈，强攻不成，炮火直接开始摧毁，炮弹带着烈火不停燃烧，楼层断裂，水泥砖块掉落，一切都开始粉碎，一切都在落幕。
　　柏家湮灭成了必然趋势，而造成所有祸端的柏洛必然要以死血祭。
　　飞蛾终于扑累了，双翅被火焰焚烧，命运从未偏倚过任何人，十二岁那年的选择此时落到了柏渝头上，道义和柏洛的命，二择一的选择，一如当年的好笑。
　　“哥哥，还好我们长着一张一样的脸……我可以替你顶上全世界降下的罪。”
　　“柏家的诅咒我带走了，一切的脏和孽都由我承受……”
　　“哥哥，像个正常人一样重新开始吧……”
　　柯屿站在远方静静看着，心中莫名不安，颈上挂着的芯片突闪红光，毛胚楼化为粉碎，一抹身影从楼顶坠下，炮弹刹时飞过，两两相撞，巨大的能量瞬间让其变为灰烬。
　　与此同时，芯片忽然暗下，柏尔芙惊呼：“屿哥，渝少不见了！”
　　不可能，不可能！
　　柯屿心中恐惧万分，抓住芯片，顶着炮弹跑进废墟里，脚步踉跄，瞳孔涣散，发疯似的翻找，他想找出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要命了！”柏尔芙紧跟在身边，忽然一颗炮弹坠落身边，柏尔芙惊呼一声，一把将柯屿推入先前炸出的深坑之中。
　　炮弹余威将他们震开，爆炸冲击出的热能灼伤了两人的皮肉，被乱石掩盖。
　　“咳咳咳……”
　　柏尔芙艰难的动了动身子，咳嗽扯动肺管，痛得他感到五脏六腑都碎了，趴在地上不敢妄动，耳边稀碎的传来爬起跌倒声，他就知道柯屿这家伙不把自己折磨死是不会死心的。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的声响终于消停，只留下他一个人了。
　　啊……好疼……
　　对不起……渝少……我骗了你……
　　柏尔芙的感官开始模糊，依稀看见柯屿的身影不断穿梭在炮火声中，逐渐消失在浓烟里。
　　废墟之上一片狼藉，苍夷遍地，熊熊烈火烧尽了一切罪孽，战争写下了终章，历经几百年的柏家再也不复存在。
　　诡异之红褪去，黑夜消散，太阳带着新启之意初升，阳光透过滚滚的硝烟，安抚了破碎的粉尘，黎明的清新之气吹息了萧飒，和风轻拂，带走了一夜的纷乱。
　　欢呼声震耳欲聋，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有拔出毒瘤的大快人心，笑语荡在明媚的阳光下，太过刺眼，原来人们的欢喜悲情不予相通，经久的尘埃将世事显得更加薄凉。
　　火光微弱，照亮了掩埋在废墟之下的柏渝，满脸血污，伤痕累累。
　　他透过缝隙望着耀眼的阳光，如同炮弹爆炸产生出的巨大能量，无比刺眼，他不敢呼吸，柏洛在他面前死无全尸，氧气里全是柏洛的灰烬。
　　就像易逝的烟火，乍然耀眼，逝去了便失去了，再也没有挽回余地。
　　柏渝愤恨捏碎早已空了的药剂，玻璃碎片扎入手心，却感觉不到疼痛，眼中的寒霜更加冰冷。
　　他算是明白梅见花为何单单放过他的原因了，没有什么比被至亲之人杀死更来的解气，梅见花想柏洛死，更想柏洛痛苦的死去，和季榕月的方式手段如出一辙！！！
　　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以退为进，诱敌深入，在柏渝未发觉之时已然入局，成了梅见花手中最后的杀招。
　　柏洛追逐了一辈子的东西，到头来却要了他的命。
　　实验体根本无药可解，解药即毒药，注入必死，F病毒褪去后，原先遗留在体内的血癌反噬，凝血功能出现障碍，免疫功能坏死，会导致全身出血而死。
　　柏渝痛哭，是他亲手将药剂注入柏洛体内，亲手杀了他的哥哥，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哥哥痛苦出血哀嚎。
　　可即使这样，他的哥哥还是选择了救他，在楼房坠毁之际，耗尽了全部生命值，将他甩出了爆炸范围。
　　他要怎么还！你说他该怎么还！
　　日高阳烈，柯屿找到柏渝时已经午时了，看着伤心至极的柏渝，他就知道，这场战役是他输了，柏洛留在柏渝心中的愧疚和自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消除的痕迹。
　　“阿屿，我也没有哥哥了……”
　　柯屿轻轻将柏渝搂进怀里，细细的安抚，这个世界原来并非他想象中的黑白分明，还存在着一个名为灰色的维度，对错不是必选，万物皆有融通，可恨的人，换个角度，又未尝不可卑。
　　人云亦云，亦步亦趋，不在纷乱的潮流中迷失自我，已经难能可贵了，世道逼着人们前行、选择，路途中的歧路，该去责怪谁呢？
　　柯屿将柏渝抱起，慢步走进了黎明之中，阳光迎着两人的面庞，将阴影全都消散，两颗残损的灵魂向着新生走去，彼此携手，相依相伴，相濡以沫。
　　身后的硝烟渐行渐远，人潮声飘散，光影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远离于市，他们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天空湛蓝，纤云不染，万事万物都显得可爱，然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炸为灰烬之处，细碎的颗粒正在凝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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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所有情节和脉络都写完啦～谢谢每位小天使的默默的陪伴，看着一直延续的点击，写文人心中无比动容，真的很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第一次写文，有很多不足之处和问题，笔力不够，很多想表达的东西无法表示出来，人物不够饱满丰富，情节上也有瑕疵等等，谢谢家人们的不嫌弃和包容，让我备受鼓舞，学习了很多，也积累了很多经验，我会继续加油的！！！感恩相遇的每一位家人！十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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