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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游戏治病不可取
作者：弥日生花
文案：
被自家发小硬拉来玩恐怖游戏，祝心没指望一个游戏就能治愈他多年未见好转的情感冷漠症，却未料到遇见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摸够了吗？”箱子中的怪物乖顺的任由闯进自己地盘的玩家对其探究性的乱摸。
手指拂过对方的脸颊，祝心歪了歪头，“没有，挺好摸的，不过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死吗？”
黑暗中，靠过来的森寒气息凑上指尖，轻柔的触感从皮肤传入脑海
“当然，因为我是活人啊。”
被冒犯的青年不怒反笑，他从没想过在游戏里会遇到一个这样有趣的玩家，于是他眼睛发亮的反握住对方的手说道，“你好有趣，加个好友吧？”
“真巧，我也这样想。”
游戏治病不可取，万一碰到个不正常的越治越不正常。

一看就不正常攻x越看越不正常受，攻长的贼好看没事就喜欢瞎撩，受情感障碍脑子不正常
让其他玩家谈之色变的恐怖组合只是想找点乐子而已

1）小说中的游戏灵感有现实原型
2）攻受脑子都不太正常，不走寻常路
3）作者脑子不好使，游戏情节一切为了谈恋爱服务，请不要太过于较真，快乐就完事了
4）码字纯自娱自乐，不喜请点右上角

内容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无限流 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祝心（烛芯），顾六欲 ┃ 配角：玩家和剧情人物们 ┃ 其它：被折磨疯了的游戏玩家们

一句话简介：你是我能感受到的全部

立意：命运是我在人海中遇到你



第1章 箱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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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使用line公司梦魇系列产品”
“正在扫描您的生物信息，请稍候”
“游戏中可能含有不适内容，若您在游戏体验中不良反应过度请立即退出游戏。Line公司已连入统一检测网络，我们将持续监测您的健康状况，为您的安全保驾护航”
“生物信息检测完毕，登入成功”
“欢迎进入，梦魇游戏”

祝心试着睁开眼睛看向自己面前悬浮着的游戏面板，试探性的伸出手在人物模型上点了一下开始创建。
按下这个按钮之后按照真人扫描等比例缩小出的人物模型立刻悬浮在了眼前，旁边像是捏人游戏一样列出了这具身体的各项参数和相应的属性。
这样的一幕无疑是非常神奇的，但也正是因为它如此神奇，祝心才会被自己发小半是哄骗半是强迫的买了这款游戏仓来尝试这个游戏。
除了和玩家本人无异的建模以外其他的那些属性和数值倒是和市面上的游戏没有太大的区别，祝心从上往下看了一下，首先显示的是玩家的基础属性，也就是平时游戏常见的力量敏捷智力体力这四个，初始值都是相当公平的5，想来应该每个玩家也都是一样的。
界面上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加点一类的选项，祝心看了一遍就点了确认继续向下。接下来弹出的界面是技能界面，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倒是留出了很多的空余位置，看起来应该是需要在游戏内才能开启技能使用的。
创建界面上还有调整容貌的选项，祝心简单的尝试了一下，line公司提供的服务也只有在小范围内微调，如果调整得当的话应该可以稍微美化一点外形，但是想要达到整容级别的效果却是不可能的。
该说这也算是有效的防止了网恋翻车吗。
祝心对这些东西没有多大的兴趣，知道了是什么效果之后就一键重置到了一开始和现实无异的人物形象。确定了人物形象之后就是取id的选项了，祝心没怎么多想，随手打了个烛芯点击确认，大概是游戏刚刚开服不久的原因，很幸运的没有重名。
在彻底按下确认键之后，面前泛着莹蓝色光芒的面板就彻底黑了下去。
大概是预料到了玩家可能会有的反应，之前已经听过一次的系统提示女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正在进入新手模式游戏，新手模式中的痛觉强度为现实中百分之十，请玩家不要惊慌，若暂时不需要进入游戏可选择退出。”
祝心当然不会选择退出。
在确认了进入新手游戏之后几乎是瞬间，强烈的下坠感就笼罩了全身，他听不见声音，却能够感觉到自己在向着某个无比宏伟深邃的地方加速下坠。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速度有多快，但是漆黑一片的视线中却逐渐产生了莹蓝色的光芒，这些光在极速之下被拉成了一道道光斑残留在视网膜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时空隧道里穿梭。
“补充条例M0001监测通过，允许通行”
“开始进行思维投射”
“生物体匹配成功，补充条例M0471执行完毕”
“游戏适应性，良好”
“已载入地图，旧城区”
“游戏难度：新手”
“副本生成成功”
当速度达到极致之后，就连思维都好像已经跟不上这样的速度了，然后就在那一瞬——
“轰”
很难形容这游戏带给玩家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脱离了身体。
眼前的一切景象尽数消失在面前，视野之中所剩下的只有一片寂静的昏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而就在这一片昏暗之中，一首清脆的童谣在耳边响了起来：
晚餐晚餐是什么？
亲爱的母亲呈上桌
晚餐是苦涩的味道
晚餐晚餐是什么？
懂事的弟弟装入盘
晚餐是辛辣的味道
晚餐晚餐是什么？
乖巧的妹妹送下锅
晚餐是甜蜜的味道
晚餐晚餐是什么？
逃走的父亲告诉你
晚餐是饥饿的味道
晚餐晚餐是什么？
女孩女孩唱着歌
女孩女孩看着你
女孩女孩等待你
晚餐晚餐是什么？
可爱的箱女找到你
晚餐在这里
这首童谣的歌唱者的声音非常清脆，带着那种孩子独有的天真和欢快，听得出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哼唱着的这首童谣却只会让人发自心底的感到恐惧。
祝心知道这正是孩子独有的天真的残忍，因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于是会理所当然的把发生的一切都看做稀松平常，也只有这样大的孩子才能唱的出这样的歌谣。
如果梦魇游戏里的每一个副本都有这样的水平，能够带给玩家如此鲜明的感受，也难怪它现在会有这么火。
歌谣结束了，眼前的昏暗似乎也在逐渐减轻，祝心没有动，因为耳边又响起了新的系统提示音。
“欢迎进入，箱女的捉迷藏”
“现在宣布游戏规则”
“第一，玩家的回合每个回合可以选择进行一次移动或翻找箱子，每次移动可以且仅能穿越一扇门，每次翻找可以翻找且仅能翻找一个箱子，若箱内为箱女，视为玩家死亡。”
“第二，除门厅外每个房间的都包括至少一个箱子，请玩家努力翻找。”
“第三，箱女的回合每回合可以选择进行一次移动，每次移动仅能穿越一次门”
“第四，玩家获胜方式为杀死箱女，超度箱女，秘密出逃。”
念完了所有的系统规则之后，梦魇游戏自带的系统女音顿了一下，等到再开口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已经听过一次的属于小女孩的声音：
“饥肠辘辘的小女孩正在等待着她最喜欢的家人们的注目，今天的晚餐，是什么呢？”
“游戏，开始。”
如同蒙了一层不明不暗的灰雾一般的视野终于变得明晰起来，原本如同半漂浮在空中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一切属于游戏世界的异样彻底消弭下去，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这种感觉的话。
那可能也只有活着这个词吧。
这个游戏真实到近乎于真实，若不是视线中能够随时随着心意浮现出来的面板的话，恐怕真的会有人把这当成真实也不一定。
等一下，真的不会有吗？祝心站在原地打量着这周围的环境，心里却有一个危险的想法悄然划过。
梦魇游戏已经发展到了连游戏仓的使用者的心里想法都可以读取的地步，假如梦魇公司真的愿意的话，只要掌握了足够的信息，甚至可以通过这些信息来建造一个和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的“世界”来。
有点意思。
祝心终于对这个游戏稍微有了点兴趣，这也才注意到这次游戏被分配到的几名队友。现在所有玩家都站在这个小小的门厅里，空间狭小到仅仅站了四个人都会觉得有些逼仄。
看得出大家都是刚刚接触这款游戏不久，现在都还站在原地有些发愣，也都是到了这会儿才终于开始了相互打量试探。目前出现的人加上祝心自己也只有四个，而且看样子这次游戏应该是只有他们几个人了，三男一女，年纪都不大，正是喜欢打游戏的人群。
先开口的是站在最靠近门外的男性，他穿着件应该是新手统一服装的宽松灰色圆领衫和同色的长裤，只是和其他三个人不同的是，他的手里还额外拿着一个小本子。
这个门厅里不可能有这样的东西，那么答案只能有一个了，这个小本子是对方自己带到这里的，也就是说是游戏道具。祝心看了一眼就已经知道了对方应该是个起码有过一次副本经验的’老玩家’。
‘老玩家’果然第一个开了口：“你们都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的新手吗？我叫黑色飞鱼，这游戏我已经玩过三次了。”他看起来颇为得意的扬了扬自己手里的那个小本子，“这个就是我在游戏里得到的道具。”
这种面对面和人说自己网名的感觉有点微妙的羞耻感，祝心突然有点庆幸他刚才没想太多，id正好和本名的读音是一样的，不然一会儿介绍的时候他还真有点说不出口。但除了这点尴尬以外祝心对于他这种对着新玩家装前辈的态度不置可否，兴趣缺缺的站在原地继续看他表演。
“只要你们都好好听我的指令，不去乱跑乱看，咱们想要通关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三言两语之间已经把自己确定在了领导者的位置上，满意的看着剩下的三名玩家没什么反对意见的表情。
唯一的一个女性玩家看起来对于谁来领导也没有什么太多意见，她对于和三个大男人一起挤在这个小门厅里感觉有点不适，抿了抿嘴笑着握住了房间门的握把：“这里太挤了，我们还是进去之后再说吧。”
祝心抬了下眼睛却没说话，对面的黑色飞鱼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女生已经先一步拧开了这个房间的把手打开了房门，一只脚踏进了对面的房间里。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我是不是······”
可能是面对这游戏里的唯一一个妹子，黑色飞鱼的脸虽然黑了，却也没有骂人，“你在游戏里乱碰东西干什么，新人就是麻烦。”
倒是另一个之前没说话的玩家打起了圆场：“鱼哥，算了算了，别跟妹子计较了。我这么叫你行吧？鱼哥。是不是打开这扇门，游戏就算是正式开始了？”这名玩家同样穿着新手独有的灰色衣服，看年纪感觉应该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说话颇为圆滑。
黑色飞鱼明显被这一句鱼哥哄得颇为高兴，也就故作大度的不再计较刚刚女生的行为了，“对，规则里不是说过吗，每个回合每个玩家只能穿过一扇门，她刚刚开了这门出去了，就算是这回合的行动结束了。”
“那要是违反了规则会怎么样？”那名男性玩家一脸洗耳恭听的样子充分讨好了黑色飞鱼，这个白痴问题很明显的取悦了对方，让他有了足够的优越感：“那还用说吗，违反规则就会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说到死这个字的瞬间，祝心觉得整个房间里都有一瞬间的昏暗从背后袭来。
箱女，已经在黑暗中窥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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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开新书啦，这本的主角性格会比较呃，说的好听是鲜明，说不好听是神经病
就说这么多吧，希望大家会喜欢，求一下收藏评论


第2章 箱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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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常见的恐怖游戏套路没有什么区别，房子的大门果然已经被紧紧关闭无法打开，唯一的一个女生现在一只手拉着通往大厅的门不敢关上，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现在的情况除了进屋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剩下的三个人穿过门扉进到大厅内，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带来些许不详的预感。
刚刚他们已经简单的进行了一下自我介绍，带头的是黑色飞鱼，另一个很有眼色，为人也颇为机灵的男生id叫哔哔——没错，就是那个消音词的哔哔，最后剩下的女生则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名字黎小露。
祝心当然也介绍了自己，他至始至终除了必要的交流以外就没有多说哪怕一个字，整个人都给人相当木讷沉默的印象。他现实中的视力不是很好，平时工作的时候需要戴眼镜，不知道是不是游戏仓检测到了这一点，生成形象的时候也为他额外生成了一副眼镜。
当然，是没有额外属性的平光镜——游戏里的他和其他玩家一样是拥有正常视力的。不过说实话，假如真的没有眼镜的话，说不定还会有点不习惯。
祝心本身的长相绝不是难看的类型，但要说有多么好看也说不上，他五官轮廓分明都相当端正，但这种样貌上带来的好看却完全被是他的奇异气质冲淡了，就好像是跟世界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一样，无端的让人觉得有些空洞。
祝心是情绪淡漠症患者。
这种病一般和情感淡漠症并发，会导致患病患者缺乏对于现实世界的兴趣和情感波动，患者会倾向于逃避，脱离现实生活，缺乏正常的情绪表达，表情缺少生命活力。
也就像是祝心现在的这个样子。
祝心对于这个现在几乎可以说是现象级的大热游戏没有太多兴趣，全是因为自己一同长大对他照顾颇多的发小半是劝说半是哄骗的推荐才买了这个游戏仓试一试。
他也不知道自己发小是怎么想的，会觉得他在游戏里或许就能拥有正常的情感波动。但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发小失望，他还是选择了试一试，而到目前为止，他只能得出，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游戏，但却依然无法引起他太多的兴趣这样的结论。
他这样想着，在游戏里轻轻推了一下稍微有点下滑的眼镜，将目光投向这个大厅内，这房子的装修看起来已经不算新了，看剩下的这些家具起码有十年以上的年头，装修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稍微有些简陋。
之前的游戏广播里也已经说过了，除去门厅以外每个房间里至少含有一个箱子，而大厅里的箱子光明正大也就摆在这个空旷房间的角落里。
他们所有人都已经通过了刚刚的那一扇门，也就算是玩家一次行动结束了，按照游戏规则的介绍，接下来就该是箱女的回合开始了，没人玩过这个游戏，所以也没人能猜得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黎小露紧张的向着哔哔靠近了一点——这剩下的三个玩家里，黑色飞鱼长的实在是算不上会吸引女生的类型，再加上刚刚她翻了错被他说了两句，她也不好再靠过去，而剩下的祝心则是始终没什么表情，看着就难以让人亲近，而唯一剩下的一个哔哔刚刚还替她打了圆场，相比之下也就和蔼可亲的多了。
她刚伸出脚去，头顶上的灯就突然闪了闪啪的一下熄灭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甚至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这房子的所有窗户都被人从外面封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连一点光也透不出，这时候灯又灭了，整个游戏在那一瞬间立刻就变的恐怖极了。
黎小露猝不及防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之中爬行，这种古怪的摩擦木质地板的剐蹭声之中混合着咔哒咔哒的声响，就像是什么关节僵硬的东西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在黑暗之中拖拽着沉重之物一步步前进。
这种被黑暗之中不可见之物窥视的感觉实在真实极了，即便是祝心都觉得心底有点发凉的感觉，更别提是剩下的三个正常玩家了。
短短的三十秒钟在此刻竟然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当灯光又一次亮起的时候，黎小露甚至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剩下三个男性虽然没有表现的如此外露，却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梦魇游戏的制作确实精良又真实无比，难怪现在会火爆成现在这个样子。祝心看着其他三人的表情，他们现在脸上虽然尚且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但无疑都对这个游戏感兴趣极了。
可惜他还是感觉不到。
“这回合我们该怎么办？这里有好几扇门。”
黑色飞鱼一副稳重的样子又故作姿态的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这才给出回答：“根据我的经验，一般在这种恐怖游戏里分头行动的人很容易会被落单单杀，我们还是先一起行动比较安全。”
他这句话说到了大多数新人的心里，这房子又大又暗，几个人呆在同一个房间里都会觉得有点心慌，更别提是分开之后行动了，于是这条提议自然毫无悬念的得到了赞同。
“那我们要开这个箱子吗？”女生指了指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只木箱，它就和关灯之前一样，静静的待在那个角落里没有动过。
玩家也不是傻瓜，规则里说得很清楚，只有开箱子他们才有获胜的机会，一味的在房间里乱转显然无法通关。
可开箱子的话，箱子里装着的却又不一定会是对他们有用的通关道具，虽然几率不大，但如果是箱女——箱女这个名字一听便知道是藏匿于箱中的鬼怪。
没人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祝心倒是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如果一会儿黑色飞鱼想让他来开这个箱子的话他也没什么意见。要说他对这个游戏还有点兴趣的话，可能也就只有这个未知形象的’箱女’了吧，假如有机会的话他倒是还真想见见看。
听声音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不知道现在变成了箱女会不会还是个小女孩的样子，祝心想象了一下，觉得有点好奇。
他主动道：“我来开吧。”他架着眼镜，神情木讷看不出太多感情来，倒是像极了十足的老实人，“我没怎么玩过这种游戏，这种危险的事还是我来做吧，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但黑色飞鱼却另有打算。
他看了这三个玩家一圈，竟然表示要由自己来开这个箱子：“这回合我先开这个箱子，你们进那边的那扇门。”
哔哔显然也被他这个决定惊了一下，他看起来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要不还是我先来开这个箱子吧，我知道箱女这个游戏。”
“箱女游戏中箱女会藏在这些箱子里，而我们如果想要获胜也必须翻找这些箱子，箱子里可能会有对我们有利的通关道具，但如果是箱女的话，开箱子的玩家就会死亡。”
他说的很诚恳：“鱼哥你玩过几次，应该也比较有经验，还有一个道具，你留下来获胜的机会会大一些。”
黑色飞鱼却并不赞同他这个主动以身犯险的行为：“没事，我是老玩家，就该多带带你们这些新人。”他显然没有留给哔哔再说什么的机会，“你这情我领了，下个房间就由你来开，我既然做了队长自然也要给你们做做表率。”
话说到这种地步上显然已经是没给哔哔再留什么余地了，黑色飞鱼两三步走到那个箱子前，他甚至没有犹豫一下，相当英勇的一把掀开了箱盖——
空的。
陈旧的木箱静静的放置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内里空空如也，没有道具，也没有箱女。
这个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坏，但无疑也算得上是开了个不错的头，起码证明了这个游戏也不是那么可怕。黑色飞鱼顺手把箱盖丢到一边去，让这个木箱就这么敞着盖子留在大厅里。
就连之前对黑色飞鱼稍微有点小意见的黎小露也被他这样的勇敢行为所折服了，这可不像是以前的游戏，隔着屏幕看一切都知道是假的，从前就算是vr游戏却也是没什么感官的，自然不会觉得有多么恐怖，而现在这可都是实打实的，黑色飞鱼敢真的这么做，无疑是相当有勇气的。
要是说刚刚众人对于他做队长不免心里还有点想法的话，这会儿确实心服口服了。要知道光是开这么一个箱子可还不算完，一会儿他们三个人都要到隔壁的房间里去，而黑色飞鱼已经开过一个箱子了，这回合的行动也就算是结束了。
这也就是说这个回合的’黑夜’到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会被留在这间屋子里，等待箱女的移动。在这个游戏刚刚开服不久，大家的游玩经验都还不算是丰富的时候，这样勇敢的行为无疑是很显眼的。
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跟黑色飞鱼说好了一会儿他们三个人去隔壁之后靠喊话通信之后，剩下的三个人就由祝心主动打头阵拧开了门把手进入到了大厅左侧的小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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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的病症是我百度出来的，设定同现实还是有区别的


第3章 箱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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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依次进入房间里各自找地方站好。
这是个书房，一共三扇门两个箱子，一扇是他们刚刚走过来时通过的通往大厅的门，另外两扇门一扇开在对面，一扇则是开在窗户的对侧。这个房间不大，三个人站在里面刚刚好，祝心扫了一眼，不出意料的在书桌下和另一边的角落里分别看到两只老旧的木箱。
大厅那边的门传来了黑色飞鱼的大喊声：“你们过去了吗？”
哔哔也放大了声音：“我们没事，鱼哥。”
祝心还在打量房间，旁边刚刚回完话的哔哔却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他看过去，后者有意把声音压低到了只有这房间里三个人能听到的程度：“你也别什么危险的事都第一个冲过去，这种游戏活的越久越好，你别太傻了。”
担心剩下两个人会误会他的意思，他又解释了一番：“我虽然没玩过梦魇游戏，但是别的游戏也玩了不少，这种游戏当队长是有额外好处的，他刚刚非要开那个箱子，多半也是知道那个箱子没什么问题。”
黎小露好奇的追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箱子没问题？”
哔哔说：“这个简单，我在进游戏之前在网上看了些帖子，新手难度的游戏难度都不高，没道理一开始箱女就会在离我们很近的房间里，新手模式是为了教会我们该怎么玩游戏，为了鼓励我们探索，在第一次翻箱子的时候遇到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开头就遇到鬼确实是可能性很小的事，但是之后遇到鬼却就不是多么稀奇的事了。刚刚黑色飞鱼说之后由哔哔来开箱子，分明就是没安什么好心，但哔哔这么一说出来，剩下的玩家自然也就明白过了黑色飞鱼的小算盘。
这名id叫做哔哔的小年轻人品确实不错。
祝心早已经知道了黑色飞鱼的打算，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倒是黎小露愤愤然的说了一句他这人怎么这样。哔哔看祝心没什么反应的样子还当是他没想明白，正待再劝两句让他保存实力大家一起通关，却没想到祝心突然向他摇了摇头。
祝心和他想的却稍微有点区别，他不是真的傻，只是有点因为不感兴趣想作死的小毛病而已。但对方一片好意，他却也不好打击对方。他虽然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却并非完全不理解如何与人相处，对他不好的人他不会留面子，更多的则是忽视，而对他好的人，他却也不会就这么视而不见。.
祝心稍微想了想，也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玩家的回合时间却已经到了，屋顶的灯丝毫不给面子啪的一下熄灭，让室内陷入一片黑暗。黎小露反射性的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尖叫，在黑暗中又向哔哔的方向吓得蹦了一步，然而祝心的声音却平稳依旧，丝毫不受突然之间关闭的电灯影响。
在全然的黑暗之中，这样可以说得上是异常的冷静在此刻甚至比隐隐约约传来的属于木板发出的咔吱声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祝心的语气一向是平稳又冷淡的，无论说着的是什么样的话题都只会让人觉得刻板又毫无生意：“不过我知道的。”
“我知道他是想用我探路，没关系，我不在意。”黑暗中的玩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有一个猜测。”
黎小露看不到陷入漆黑的房间里对方的模样，也看不到对方的眼睛，却能感觉到被人注视着的古怪感受。此时此刻祝心给人的压力和恐怖感甚至在那一瞬间超越了她对于黑暗之中行动着的吃人的箱女的恐惧——箱女是游戏，无论多么恐怖都只是被虚构出来的供游客游玩的怪物而已，只要关闭游戏下线就会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会真正的伤害到她，但面前的这个青年却是不折不扣的玩家，真实存在的人。
祝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是继续想着自己刚刚得出的一点推论，“其实我们没必要担心关灯的时间，因为只有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才是最安全的。”
像是怕对方无法理解，他又进一步解释了一下，“规则里说过箱女每回合可以进行一次移动，但是没有说过箱女可以主动打开箱子。”
他说到这里哔哔已经明白过来：“你是说其实箱女并没有主动伤害我们的能力！”
他因为有些激动的原因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祝心怀疑隔壁可能也听到了一点什么东西，但他却也并不如何在意，反倒是哔哔立刻反应了过来，当即小声的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刚刚太激动了。”
他的声音之中恐惧已经几乎听不到了，即便压低了声音却也满满都是兴奋，“对啊，我也知道这游戏，怎么就没想到箱女是不能主动杀人的，咱们这是新手局，箱女也没有其他能力，只要咱们不开箱子，她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虽然这个消息对于通关游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帮助，但毫无疑问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帮助玩家克服了什么都看不到的恐惧。恐怖游戏之所以会让人难以通关，除了游戏本身具有一定的难度以外，玩家所承受恐惧的能力往往才是真正阻止他们通关的关键。
所以这个消息无疑可以说得上是振奋人心的，无论是黎小露还是哔哔都表现的相当兴奋，反倒是一开始说出这个消息的祝心表现的和先前没两样，依然是一副木讷又平淡的样子。
只是无论是哔哔还是黎小露，这会儿也无法再把祝心视作之前的那个又沉默又木讷，看起来好利用极了的人了。但出于某种别样的原因，两个人看着祝心的表情，却都又一点没有准备把这事告诉还在大厅的黑色飞鱼的打算——他打算拿他们这些新手探路的时候可没有想过他们这些玩家会怎样。
是的，就在这一会儿时间里，箱女的回合已经结束了，书房里的灯光重新变得明亮起来，让他们能够看到彼此的表情。
黑色飞鱼对于刚刚这半个回合里发生了什么完全一无所知，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好队长的样子：“你们刚刚在隔壁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
黎小露有些心虚的转了转目光，表现的有些异样，但她一向表现的相当胆小又有些冒失，黑色飞鱼也就没多想，只当是小女生到了箱女的回合又开始尖叫。
他还沉浸在上个回合自己塑造出的英勇形象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其他两人态度上的改变，只当是他们在这房间里被吓住了，一点疑心也没起：“怕什么，不都是假的吗，有我在这你们还担心什么。”
他眼睛在这房间里一扫，同样毫不意外的发现了三扇门和两个箱子。这回合除了他自己以外，另外的三个人都还没行动过，满打满算就是三次行动，足够他们把这个房间翻遍再多进一个房间了。
他自认为还是个体谅女生的人，于是单独进一个新房间的活计肯定是不能交给黎小露一个女生来办的了，哔哔显然是要比另一个一直一声不吭的有用的多的，这种高风险低收益的探路活计，理所当然的就要交给祝心了。
但他作为一个合格的队长，心里是这么想的，话可不能就这么说：“我们现在开始一路上把经过的所有房间里的东西都搜查一遍，避免走回头路节约时间。”
他故作姿态的想了想，“这样吧，咱们这回合还有三次行动机会，这个房间肯定是要查的，就是还需要一个人去别的门，我现在没有办法再去了，不然我作为队长肯定是第一个去，你们要是害怕的话这回合咱们就空过也不是不行，就是稍微有点······”他想说浪费时间，却没料到祝心却插了一句：
“我来开这个箱子。”
祝心的脸看起来很木讷，戴着个眼镜活像是个学习学傻了的书呆子，一看脑子就不是很好使的类型。
黑色飞鱼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人这会儿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要求了要由自己来开箱子，他作为队长也不好反驳对方这种为整个队伍奉献的提议。
黑色飞鱼不知道祝心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可知道了祝心非但不傻反而相当聪明的哔哔可却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只要不打开箱子，箱女就没有任何主动杀人的机会，祝心这么做分明是为了保护他们剩下的两名玩家！
虽然祝心的本意中更多的只是对于打开箱子这个行为有些好奇想要亲自尝试一番，但哔哔这一番联想却也不能算作是误会，能顺手帮一帮别的玩家，他确实也不算介意。
虽然探路这活按理说应该是最安全的，黎小露也知道了不开箱就不会有危险，但让她一个人去房间里待着她却也还是有些害怕的，哔哔便顺势答应了由自己去探路的提议。
队伍就在这样算得上和谐的环境下继续向着房屋的更深处不断进发了。


第4章 箱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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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依次搜索过了客厅，书房，主卧，儿童房和餐厅，四个房间构成了一个环形，玩家们再次推开门时出现在面前的房间赫然是来时的书房。
祝心在脑子里画出了个地图来，以书房为起点，主卧儿童房餐厅四个房间依次相连，其中只有餐厅和书房内有三扇可以供人通过的房门，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走过的门也就只有餐厅内唯一的一扇门了。
也不知道该说这果然是新手难度的游戏，他们一路搜寻过来，打开了沿路的所有箱子，竟然一次都没有遇到过箱女。
祝心的算数说不上差，他在脑子里简略的算了一下玩家们的行动轮次和箱女可能的行动轮次，得到了一个箱女的脑子可能并不是很好使的结论。
箱女每次能直接穿越一扇门进入一个箱子，但是对于玩家而言穿过门和打开箱子却是需要两个回合的，他一开始就知道只有分开行动才是最有利于玩家的选择。箱女只有一个，但是玩家却有足足四个，箱女无论选择追逐哪一个，都势必会导致失去追杀另外三位玩家的机会。即便有一名玩家不幸被箱女所杀，他们分头行动之后相距也有几个房间的距离，箱女改道去追杀其他玩家也是需要时间的，只要算好行动回合箱女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杀人的。
这本就是个新手难度的游戏，玩家因为害怕的原因畏手畏脚，没想到箱女竟然也脑子不是很灵光的样子。她要是足够聪明，就绝对不会让玩家拿到这种东西。
祝心侧过眼睛看向由唯一的女玩家拿在手里的娃娃。那个娃娃看起来非常陈旧了，原本应该是鲜亮红色的裙子上积满了灰尘，看起来灰扑扑的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这是个布偶，棉布和填充的棉花构成的洋娃娃摸起来软软的，虽然旧的不行了，但却没有什么明显的破损，最为反常的是，它上面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血迹都没有，在这栋四处可见腐朽痕迹和腐臭血迹的房子里只能说是格格不入。
这只娃娃看起来一点也不恐怖，甚至可以说有点傻傻的可爱，和整个游戏都似乎有所不同。
因为它也是通关道具之一。
哔哔作为听说过这个游戏的人并没有隐瞒他知道的线索，据他所言这个游戏的三种通关方式之中，就有超度箱女这么一种，这个娃娃正是用于完成这个结局的方式。
只要将这个娃娃供奉在箱女的尸骸之上，箱女的灵魂就会得到慰藉，从而从这个小小的洋楼之中得到解脱。
除此以外通过了这几个回合的搜索，他们在这个房子里发现的有用的东西并不算多，除了这个娃娃以外也就只有一小桶汽油和一根材质奇异的白色木锥看起来有些用处，书房桌子下面的箱子里藏着一个根本就搬不走的保险箱。其他大多数箱子里不是空的就是一些写的相当凌乱，看着像是过了很有些年头的暗沉字迹。
就好像是有什么人被困在这方寸之间，骨骼被碾压的喀吱作响，在最后的弥留之际抬起满是血迹的手指，在木板上拼尽全力扣凿抓挠涂抹出的血书。
‘她是个恶魔！她自火中而来！’
写着这句话的箱子焦黑干枯，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成木片一般，奇迹一般的保留下了这短短一行字迹。
毫无疑问，这是游戏给他们留下的通关线索，只是玩家们看着这陈旧的血迹，却无可抑制的抖了一抖——一切都太过于真实了，即便知道只是一场游戏，却也让人忍不住的去怀疑是不是真的曾经在哪个角落，哪个世界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惨案。
是不是真的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被藏在箱子中的怨灵，在火焰之中被强硬的拖进了箱子里，然后碾碎成碎片，成为女孩的晚餐。
“装神弄鬼！大家不用管，这只是游戏的设计而已，没什么用的。”黑色飞鱼明显也有点被吓住了，但是顾忌着自己是个队长老玩家，强撑着装作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却一眼都不肯多看这一行字。
哔哔倒是想到了这很可能是和杀死箱女这条通关方式有关的线索，可要让他像祝心那样恨不得把脸贴上去一样仔细查看？他顶多在没办法的时候捏着鼻子看一看。
黑色飞鱼把祝心当傻子，只当他是犯傻，哔哔可是知道祝心不傻的，他既然这样仔细的查看，肯定就是有用的信息，以他对烛芯的了解，虽然这位大佬平时不爱说话喜欢装傻，但是真的需要的时候绝对是不会隐瞒信息的。哔哔得承认，自己就是打算抱大佬的大腿了，既然大佬愿意自己贴在那个血了呼啦的箱子上找线索，他就不跑去碍手碍脚了。
黑色飞鱼张罗着赶紧离开这个房间：“别看了！咱们赶紧通关还要玩别的游戏呢，你们这么耽误时间，一会儿就被人甩下了。”他这话说的倒也确实不假，游戏刚刚开服不久，现在虽然已经过了两三天了，却也是实打实的开荒期，也正是区分开普通玩家和高玩的最佳时期。正所谓出名要趁早，现在若是被甩下了，以后想要再往上爬，恐怕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黑色飞鱼游戏水平没看出来有什么突出之处，倒是有很突出的志向。祝心不想和他多说什么，所幸他也看的差不多了，一如既往听话的站起来一副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工具人样子。
黑色飞鱼的方向感和记忆力还算不错，他带着队伍又回了客厅，这一次选择了从正面的门推开，这扇门里的房间也正是他们之前唯一没有走过的那扇餐厅的门通往的房间，这样一来正好就是走遍了房子左侧和中轴线上的所有屋子。
几人没什么意见，穿过大厅到了里侧 ，没想到里面竟然也是个小厅的样子，左右各有一扇门，窗户还是老样子被封得死死的，另外竟然还有一条楼梯通往楼上。
他们这场游戏开始的时候就是在门厅，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见过这栋房子的全貌，仅仅能通过那些被死死封闭的窗户来判断这是房屋的外墙还是内墙，而如今看来，这小楼竟然是还有二楼的。
黑色飞鱼对二楼楼梯视而不见，指挥着小队从右侧的门进到房子一楼的右半部分去，祝心等了半天到现在也还没见到箱女，本来就不算多的兴趣这会儿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面无表情的暗地里琢磨着一会儿怎么才能快点结束这游戏。
有了左半边的搜索经验之后这回他们找起东西来就要轻车熟路的多了，祝心打开箱子，毫不意外的看到刻印在箱底的血书，这字迹很凌乱，但对于他而言倒也不是多难的问题。
‘她是个怪物！我们锁住了她······’
“这是什么！”
女孩发出惊喜交加的欢呼，祝心也被吸引过去看向那边。黎小露面前放着个已经打开了的木箱，而其他两个人此时已经也围在了箱子边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祝心也走了过去探头看了看箱子里，这个箱子和其他的箱子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箱底却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个被锁住的地下通道入口。
黑色飞鱼兴奋的拍了一下黎小露的肩膀，女孩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但这会儿正高兴着却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至于黑色飞鱼？他根本意识不到刚刚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哔哔不动声色的向前一步蹲在这箱子前面，就像是在仔细打量箱里的东西一样，“鱼哥，这就是秘密出口吧！”
黑色飞鱼没感觉到任何异样，颇具老大风采的点点头，“没错，接下来我们只要拿到钥匙就能结束这场游戏了。”
说得轻巧，钥匙要去哪里找呢。
祝心很自然的想到了书房下面的那只保险箱，只是那只保险箱是需要三位数密码的，在没有线索的前提下，他们可不知道密码是什么。要试密码就得打开箱子，试一次就多耽误一个回合，他们是试不起的。黑色飞鱼显然没想到这一层，看他这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就已经通关了。
哔哔没忍住多看了祝心好几眼，他总觉得这位大佬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东西，只是碍于黑色飞鱼在这里没有说出来而已。他从小到大别的都一般，只有直觉这点灵验的出奇。
但这位id烛芯的大佬却只是站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想的等着黑色飞鱼的下一个指示而已。
他们已经走过了房子里的仓库，暗门也正是在仓库里被发现的。祝心在心里已经盘算过了他们走过的面积，如果房子是以正厅为对称的正常设计的话，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已经到了这栋房子的最右侧，也就是说整个一层到此为止也就算是全部搜索完成了。
假如没有多出来的这一扇门的话。
仓库的面积明显不对，而按照祝心的记忆，现在这扇门对面的房间相对的这面墙上可是没有门这种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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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我就没见过像我这么惨的主角，开场四章，说的话加起来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顾六欲：我更惨，我甚至还在后台


第5章 箱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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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这扇门之后还有一个小房间，而这个房间的面积显然不会有多大，祝心大概估算了一下，就算是他们四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都只能说是勉强极了——广播说过除了门厅以外的房间里都至少有一个箱子，去掉这个箱子的位置能落脚的地方也就更少了。
现在的这个房间已经搜索过了，箱女也又一次完成了一次移动，黑色飞鱼吆喝着拉开了这扇多出来的房门毫无顾忌的走进门里，剩下三个人在原地没动，却能从开着的门里听到黑色飞鱼的声音：“靠，这里怎么这么黑！”
黑色飞鱼在门里骂骂咧咧了两句，“这有个能下去的地下室，你们也进来吧。”
祝心不想和他们挤在一起，但却又更怕麻烦，要不是他看出来了刚刚那个房间里没有箱女，他宁可直接送掉自己的人头也不想进来跟人挤着。于是当他也进到这个房间里之后，唯一的一个女生被挤得只能勉强站在墙角和箱子待在一起了。
祝心悄悄的吸一口气，艰难的关上这个房间的房门，一时之间竟然有一种早高峰挤地铁的既视感——恐怕这个游戏的设计者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四个玩家傻到挤在这么个小房间里吧。
箱女的黑夜如约而至，但这一次却因为玩家都乱七八糟的挤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这房间里本来就黑的很，人又全都挤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到，无意之中挤挤碰碰更是再自然不过，祝心就听到了黎小露声音不大的抱怨：“谁刚刚碰到我的腿了？”
不止是黎小露，祝心也觉得自己的腿侧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旁边蹭了一下，只可惜他现在就连伸一下手估计都要打到黑色飞鱼，更不用提做出弯腰这种高难度动作了。
好在可能是箱女都已经受不了这群愚蠢的人类了，这样的折磨也就只持续了半分钟不到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灯光就又一次在这个小楼梯间里亮了起来。
黑色飞鱼一反常态的没有再让玩家搜索这个楼梯间里的小箱子，而是催促着他们快一些下到地下室里去。祝心看到了他已经踩在地下室楼梯上的脚，心知是他一不小心失去平衡踏上了楼梯，这回合只能选择下去也不揭穿，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目光瞥过静静躺在墙角里的那一只木箱。
看起来和先前别无二致的木箱静静躺在角落之中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过，但祝心却知道此刻那只小小的怪物就潜藏于其中。那时候从脚底爬过去的东西并非错觉，腿侧传来的森寒触觉并非来自于人体，而是属于鬼怪冰冷刺骨的死之身躯。
过早死去的女孩懵懵懂懂，只知道将一切活动的物体尽数塞入口中，却唯独忘记将挪动之后的箱子重新按照先前的方向摆正放好 。
“你在看什么？”黑色飞鱼已经先一步下到了地下室里，哔哔注意到祝心若有所思的目光，没忍住压低了声音追问一句。
他的直觉确实敏锐的过了头，祝心自认为很难被人看出心中所想，却没想到这个头一次见面的小青年竟然好几次看出了他的心思来。祝心收回目光轻轻摇头，他的声音很轻避免被楼下的人听到，他只说：“一会儿再说。”
两句短短的对话仅仅发生在几秒之间，几人很快下楼没有引起黑色飞鱼哪怕一点的疑心来，前者这会儿已经在地下室里转过一圈了，脸上是丝毫不加以掩饰的亢奋。
这些新玩家不知道其中的奥秘所在，他可是清楚的很。他虽然前几局游戏玩的都不算有多好，但到底是花了不少时间，总归也得到了点道具，因此他知道箱女的尸骨就在面前的这三个箱子中的某一个中。
他的上一场游戏是类似于迷宫求生的模式，他被人带着通了关，评价理所应当的不高，但好歹也是得到了一个道具的——并非他之前展示过的那个小笔记本，而是一只神奇的指向罗盘。
破损的老旧罗盘
品质：垃圾
产地：梦魇迷宫
功能：永远指向使用者所寻找的物品所在方向，使用后破损
评价：伟大的无聊梦魇的纪念礼物——才怪，它只配用来打发傻瓜，只有最愚蠢的人类会以为梦魇的礼物会是个好选择
从他们拿到那只用于超度的娃娃之后黑色飞鱼就悄悄的趁着其他人不在房间里的时候使用了这只指向罗盘为他寻找箱女的尸骸位置。游戏的道具当然不会出现误差，他们顺着这个方向走过来进到这个房间里之后罗盘就失去了作用——它坏掉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黑色飞鱼目光灼灼的看着某个安置于墙角之中的箱子，眼神热切的几乎要让人怀疑这箱子都要烧起来了一样，这副本简直就像是为了他而特意定制的一样，他一共就只有两个道具，一个可以召唤笔仙的笔记本，一个老旧罗盘都能在这场游戏里用上。他已经开始幻想一会儿由他将娃娃供奉到尸骸前超度箱女，作为主力通关之后所能够获得的丰富奖励，然后凭借这些奖励一飞冲天之后的美好未来了。
好在他好歹还是知道稍微收敛一些的，到底还是在其他人下来之后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箱子上撕了下来，只是眼神却还是时不时忍不住向着那边飘过去。
四个人在地下室里站好，熟悉的黑暗如约而至，被折磨的已经有点麻木了的玩家对于熟悉的爬行声和古怪声响表示适应良好，黎小露在心里碎碎念不能杀人不能杀人，念得多了也成功的麻痹了自己，算是暂时克服了对于黑暗和箱女的恐惧
灯光又一次如约亮起，祝心丝毫不觉得意外的看见角落里的那一只箱子悄悄的转了个方向。
“我们三个还是来开这几个箱子？”
黑色飞鱼连连摇头，“我觉得现在是时候用一下道具了。”他拿出了那个之前就见过一次的小本子：“这是我在上一场游戏得到的道具，通过它可以向鬼魂询问一个问题，不过这场游戏里只能用一次，还需要消耗一次行动。”
哔哔顿时眼前一亮，他能理解之前黑色飞鱼一直不说这道具有什么用，这毕竟是人家的道具，人不愿意拿出来用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是现在听了这道具的作用之后他立即就有了很多想法。
就连祝心都看起来很感兴趣的盯着这个小本子了。
黑色飞鱼眼见又一次吸引了众人的崇拜目光，顿时又有些洋洋得意起来，“之前游戏的进度没法用这个本子，但是现在已经能够使用了，我出了道具，拿分数的大头你们没有意见吧？你们得有两个人配合来玩这个游戏找箱女的尸体，这条线索的分数就送给你们，但一会儿得有我来超度箱女，没问题吧？”他丝毫不对自己的意图加以掩饰，毫无顾忌的表现出自己对于高评价的势在必得。
这次倒是黎小露先一步出声，她说：“笔仙游戏？”
说到笔记本，问问题，还需要两个人配合，作为标准的华国人她理所应当的想到了再经典不过的笔仙游戏。
由古代的巫卜之术一路发展演变而来的一种灵异游戏，通过笔在白纸上留下的痕迹以此向笔仙询问想要得知的问题，需要两个人手背相对，手指互相交扣在一起夹住笔，整只胳膊离开桌面悬于纸张之上，以此请鬼魂上身作答的经典游戏。
在现实中这种游戏是当然不会成功的，但是现在这可是在游戏之中，又有道具的帮助，在他们都知道箱女的存在的前提下，请笔仙无异于请箱女亲自作答。
还有什么答案是会比箱女本人的回答更加准确的呢。
黎小露跃跃欲试，却又有些顾虑，“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听说请笔仙如果送不走的话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一个游戏而已，你怕什么，这把结束了之后还担心箱女能追出来不成吗？”黑色飞鱼不屑一顾，他急着知道答案，一个劲的催促：“我这道具就给你们用了，不会有事的，要是能知道箱女的尸体在哪你们也能加分。”
他这话颇有几分你们不识好歹的意思了，不过却也无可厚非，本就是他提供的道具，玩家也确实没有资格说些什么就是了。他说的不假，找到关键性的线索无论是在什么游戏里毫无疑问都是加分项，他这也算是把分数往门外推了。
哔哔当然也想要这分数，只是他却又向着抱大佬大腿通关，不太好意思什么便宜都自己占了，犹豫了半天没好意思说自己想来，还是祝心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兴趣这才主动报了名。
祝心真的没兴趣吗？祝心当然是有兴趣的，但他这会儿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为了一会儿的行动，他最好现在不要参加什么通灵游戏以免干扰了一会儿的认知。
至于失去的分数？这个他倒还是真的不怎么在意。
这会儿的祝心自认为不会再玩这个游戏，也一点都不在乎评价如何，却完全没想到不到自己即将沦为网游重度玩家，新时代的网瘾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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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遇到某人前：就是打死我也不玩这破游戏
遇到某人后：真香


第6章 箱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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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仙游戏的准备并不复杂。
直到玩家们真正开始进行这个游戏的时候，他们才得知了黑色飞鱼在这场游戏里的真实作用——那个小笔记本准确来说甚至算不上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游戏道具，就连信息也只有这么两行
平平无奇的笔记本
评价：不会真有人以为在闹鬼的房子里放了几年这就能变成什么通灵笔记吧
梦魇游戏里没什么道具绑定之说，谁拿在手里这道具就算是谁的，只要碰到就能查看这个道具的具体资料和信息，也就是说以后出现抢占他人道具的可能性也是不低的。
祝心只是个新人，游戏面板上面的一大半功能几乎全是灰色的无法使用，也不知道完成新手教程之后能开放些什么功能，他只能大胆猜测有存储空间这种东西用于给玩家存储道具，不然这游戏玩的也太’惊险’了一点。
先不管祝心怎么想，那边的两名玩家已经在这间阴森的地下室里找了张桌子对坐了下来。
白纸平铺在桌面上，干净的有点过分，两名玩家各自伸出一只手夹住水性笔，悬垂在白纸之上。他们的手都有一点抖，不知道是因为地下室的温度太冷还是出自紧张，毕竟在明知道有鬼的情况下还要玩笔仙，他们也算得上是第一个吧？
“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圆。”黑色飞鱼念出了召唤笔仙的咒语。
“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圆。”两名玩家复述了召唤笔仙的咒语。
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带来了些许回音，玩家不大的声音在其中反射出有点虚幻的声响。不知道是不是箱女已经被成功的召唤过来还是自己做贼心虚的错觉，祝心觉得这间屋子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两度。
悬停在纸上的笔动了动，然后缓慢又坚定的开始画圆。
祝心没有参与这个仪式，但却看得出来夹着笔的两个人表情的变化，那支笔真的不是由他们驱动的，而是被某种东西强硬的握在手里，粗暴的画圆。
其实看一看那个圆也该知道其中的异常——那个圆实在是太圆了，圆到几乎让人以为是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祝心虽然也能画得出来，却绝对做不到在和人相互用力的情况下画出这么完美的圆来。
箱女真的已经来了。
目前为止这个仪式举行的还算是顺利，这支笔稳定又均匀的画着圆，没有任何即将失控的迹象。
两名玩家不敢随便说话，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旁边的黑色飞鱼，可还没等他开口，表现的一向沉默至极的祝心却先一步开了口：“正对楼梯口的箱子里装着的是箱女的尸骸吗？”
两名玩家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直到说完这才意识到不对，将惊疑的目光投向祝心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那只笔停了下来，然后缓慢的在纸上，用用力到了极点的力度打了一个勾。
玩家们紧张的吸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们为这个好消息做出任何反应，桌上异变突生！
“啪！”
稳定悬停着的笔尖猛地向着纸外的方向划了过去，白纸被瞬间划破，笔尖磕在桌面上竟然直接折断了过去。
两名玩家瞬间松手撤开，那支笔违反重力原理的径直飞了出去砸在一旁的水泥墙壁上，塑料笔壳摔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就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告和警示。
新玩家们被吓住了，但却吓不住老玩家，黑色飞鱼看到这一幕却只眼前一亮，“她这是逼急了只能狗急跳墙了，咱们这就要通关了。”
他伸手讨要那只玛丽小姐的洋娃娃，黎小露被刚刚那灵异的一幕吓得有点呆住了，傻傻的将娃娃递过去，竟然是一句异议都没有。
反倒是黑色飞鱼面露忌惮的看了祝心好几眼，他只是贪婪又自大，却并不是傻子，刚刚祝心神来一笔他也不是没听到，但他已经付出了一个半道具，好不容易到了现在，通关的结果就在眼前了，他绝不可能允许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玩家抢了自己的游戏奖励和成果。
祝心抬起手后退两步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想法或者敌意，脸上还是和先前没什么区别的表情，眼镜让他看起来颇为呆板，“我没有别的意思。”
看黑色飞鱼似乎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又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最好不要打开那只箱子。”他指的当然是安置着箱女的尸骸的箱子。
黑色飞鱼这会儿哪里还听得进去他好心的劝告，只当是他想要抢夺自己的游戏奖励，他两步就走到了箱子面前，一把把紧紧封闭的箱盖猛地掀开了。
黑色飞鱼脸上洋洋得意又充满贪婪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也不动，只能僵硬的缓缓将视线向下挪动，慢慢对上箱中之女涣散成一团黑色的瞳孔。
她在笑。
似曾相识的女孩笑声清脆又欢乐，祝心只能听到她的笑声和一只探出箱子的惨白手臂，他向前踏出一步想要追到箱子旁看个清楚，但那只手臂的主人却飞快的抓住了站在箱子面前的人类，祝心只来得及抢下从他手里掉落的布娃娃，箱子的主人就将黑色飞鱼一把拽进了箱子里，箱盖啪的一下关闭，传出一系列令人毛骨悚人的古怪声响。
动辄尖叫的黎小露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牙齿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黑色飞鱼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男性，他身高超过一米八，身形又算得上是高大壮实，那只箱子虽然不算小，但却也容不下这么一个成年男性。可箱女就这么把他硬生生的拽进了箱子里，祝心清晰的听到了属于人类骨骼断裂粉碎的声音，还有某些难以言喻的啃噬声音。
一切都不言而喻。
木质的箱子四处都是缝隙和空洞，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队友黑色飞鱼，已死亡”
系统广播的声音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将玩家从恐怖的游戏拉回到现实之中。
梦魇游戏实在是过于真实了，它真实到过分，如果没有广播的刻意提示甚至会让玩家忘记这原本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这实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哔哔后知后觉的这样想到，却发现这一会儿功夫祝心竟然已经蹲到了那只刚刚吃了一个人的箱子面前去。
和他们这两个正常玩家截然不同，这个人胆大的出奇，他看起来应该也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脸色白的出奇活像是个死人，可他蹲在那只箱子面前，眼神却亮的让人害怕。
他就像是沙漠中看到绿洲的即将溺死的旅人，贪婪又充满渴望的望着这只潘多拉的魔盒。哔哔知道自己不应该感到害怕，却还是不可抑制的抖了抖。他怎么觉得，这位大佬看着好像比鬼怪都还要吓人一点。
他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两句告诉自己那是人不是鬼，别怕，这才鼓起勇气向祝心搭话：“大佬，你刚刚怎么知道这箱子里有问题的？”
他和黎小露是笔仙游戏的参与者，进行游戏的时候系统提示了他们开启了灵异向技能，还增加了一点技能的熟练度，笔仙游戏应该是成功了才对，箱子里的东西怎么会变成箱女？
而且他怎么知道尸骸是在那只箱子里的？
祝心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只箱子这才站起身来。他顺手摘了眼镜塞进新手服装附带的口袋里，这眼镜在游戏里没什么用，反而有点妨碍视野。
“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那箱子里有鬼的？”黎小露这会儿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点，只是看神情仍旧有些惊魂未定。
箱子里为什么有鬼？
“因为箱子转向了。”祝心指了下这只木箱，毫无顾忌的就站在这只已知里面百分之百有鬼的箱子旁边，看不出一点对这箱子里会吃人的箱女的恐惧来，“之前它的朝向不是这样的，既然方向已经变了，那里面的也只能是箱女了。”
“另外，关于这一点我还有另一个想法。我认为这个游戏里，箱女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祝心没有一点停顿，就这样继续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他虽然说是想法，语气却是平淡又笃定的，就好像这一切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一样。
他顺手用手在箱子上画了一下房子的平面图，示意性的指了指房子的对角线上的两个角落：“箱女是有智商的，不然也不会将藏有尸骸的箱子和娃娃分别藏在这栋房子相距最远的两个角落里。但她的智商也就只到了这种程度而已，这种做法正是符合一个小女孩的心理年龄和智商发育情况的，所以我认为她是有意识的。”
“至于尸骸，其实它说的也不算错，尸骸应该原本就是在这只箱子里，只不过现在箱女也正站在尸骸上。”祝心盯着这只箱子，仍旧在进行思考：“尸骸是被暂时隐藏了起来还是仍旧保留在这只箱子里？”
他暂时无法得到答案，却提出了另一个设想，“我有一个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的，脸上分明没有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只让人觉得这人疯了：“我想进箱子里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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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既然你不出来，那就只好我进去喽感谢在2021-03-10 01:34:55~2021-03-10 11:4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虚假的真实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箱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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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同意祝心的这个想法，但是之前我们也已经说过了，祝心此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类，他的想法和行动当然也不会和正常人一样。
所以当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没觉得自己的小提议有任何问题。
“不是，大佬，不，大哥！”哔哔看起来已经快疯了，“大哥，三思啊！”
他想说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却又顾及着大佬的面子说不出口，卡了半天就蹦出来一句，“你别想不开啊大哥！”
“我没有想不开。”祝心想了想，认为是自己没有说清楚的问题：“我没打算现在进去看，你不用担心。”
还没等哔哔这口气顺下去，他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就差点又把哔哔呛死：“一会儿关灯之后我再进去。”
“伸手。”
哔哔傻傻的伸出手，祝心将手里的布偶娃娃递交给对方让他拿好，都说人紧张的时候手里抓这点什么比较好，他希望这个娃娃能稍微让对方冷静一点，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可哔哔一点也没有被这个娃娃安慰到，他只想把这个娃娃扔在大佬脸上让他好好清醒一下，箱女的箱子，那也是能进的东西吗？你不要以为说的云淡风轻的就能把箱女的箱子当自己后院一样想进就进。
祝心是个怕麻烦的人，他本不想解释太多，但看对方现在的表情他好像不解释一下也不行了：“我能让这个游戏结束。”
他蹲下来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这个木箱，箱子发出木板空洞的声音：“关于游戏的规则，我还有一个猜想。”
“你们觉得箱女是怎么杀人的？”他这样问，却一点都没有让他们回答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陈述结论，“为什么箱女在漆黑的环境里无法杀人？为什么只有打开箱子才能杀人？”
“箱女的移动回合之中，她同样完成了打开箱子，从玩家面前经过这样的过程，本质上而言和由玩家打开箱子没有任何区别，但她却无法杀人，这是为什么？”
“我不认为箱女不想杀人，它也说过，她很饿不是吗？”
“黑色飞鱼从打开箱子到被箱女袭击中间是有一段时间的，直到两者完成对视之前，箱女都没有做出任何袭击的动作。”祝心皱了下眉，“之前也说过，我认为箱女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既然设定上说了这只娃娃是她生前最喜欢的玩偶，那么没有道理她会不想夺回这只玩偶，所以她一定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但是游戏规则没有说过玩家不能在箱女的回合里打开箱子就一定会死，我们可以稍微假设一下，是不是只要看不到箱女，不做出违反规则的行为，那么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死？”
黎小露被他的这一长串推理吸引住了，“那我们都把眼睛蒙上不就行了吗？”
祝心摇摇头，“规则不会骗人，如果在玩家的行动回合打开箱子它一定有办法让我们真正和箱女对视，这是无可避免的。”
“只有夜晚的时间，才是唯一安全的时间段。”他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的手里有玩偶也有真正的凶器，只要知道下一回合出现在箱子里的东西究竟是箱女还是尸骸就能确保通关，我们已经赢了。”
他这一番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哔哔立即道：“大佬你是说真正的凶器？！那我们现在直接杀了箱女不就可以通关了吗！你不是还没行动吗？你杀了箱女不就行了吗，何必非要······”
“抱歉。”祝心毫无诚意的说了声抱歉，“只是一点个人的兴趣，不会对游戏通关产生任何影响的。”
他虽然没玩过梦魇游戏，却也玩过别的不少游戏，当然知道游戏的通用规则：“一般来说通关会给予的道具数都是恒定的吧，通关的人数越少，也就意味着你们能拿到的东西越多，就算我死了对你们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
黎小露和哔哔虽然被祝心这一套完美无缺的逻辑暂时说服了，可却仍旧觉得祝心这样自己往箱子里钻的行为疯的厉害，黎小露说什么也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但说到底唯一一个没有行动过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他自己不愿意就这么杀了箱女结束游戏，别人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是祝心一旦死了，可就真的没人知道凶器是什么了。
“哦，这个啊，等会儿天黑了就告诉你们，不用担心。”祝心仍旧没有行动，这一回合已经被拖得时间有点过长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游戏里待了太久的原因，玩家们竟然感觉到了一点难以言喻的饥饿感。
“果然如此吗。”祝心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就连站在旁边的哔哔都没能听清，他下意识的想问，却听到祝心突然提高了声音：“申请跳过回合。”
他话音刚落，地下室里的灯泡就迫不及待的熄灭了。
祝心早就已经站在那箱子的面前了，他为了防止一会儿关灯之后找不到箱子，特意把手搭在了箱子上面，很是耐心的摸索到了箱盖的接口将箱盖慢慢打开。
他试探性的摸了一下这只箱子的内壁。
手指触及的温度有点冷，气温似乎要比正常的室温要低上一些，他很是耐心的等了一小会儿，给箱女一个移动位置的机会，这才慢慢向着箱子里更深的位置伸出手试探了一下。
他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虽然眼前什么都看不见，骤然传来的失重感却袭击了他。
他被箱子里的东西猛地拉进了箱子里！
箱盖啪嗒的一下合拢，木箱闭合成为一个整体，他听到了箱子外哔哔和黎小露的惊呼和随之而来的急切询问，却只觉得这声音隔着一层木板，听起来朦朦胧胧的像是隔了一层雾，将世界分割成两半。
箱子的体积不大，这是他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认真估算过的，这只箱子勉勉强强能塞下一个他就不错了，可现在这只箱子里除了他以外，分明还有另外一个什么东西和他挤在一起，他几乎可以说是整个人都半趴在对方身上。
那是个人形的物体，但绝不是瘦小纤细的发育不良年纪轻轻就已经过早死去被困在这只小小的箱子中的箱女。
被他半趴在身上的怪物摸起来有点凉，箱子的体积勉勉强强能够容得下两个人挤在一起，他想要稍微换个姿势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更何况能够保证安全的时间也就只有那么短短的半分钟左右，他必须尽可能的在死亡之前了解到更多的东西。
他直截了当的伸出手去，凭借感觉毫不客气的一把摸上了对方的脸。
手指触及到的是属于成年男性的面部轮廓，他从眉骨一直摸到眼睛，手指沿着高挺的鼻梁下滑，直到划过嘴唇，下巴，再滑进微陷的锁骨之中。
他迅速的在脑子里勾勒出了属于对方的面容，这是一张陌生却又俊美的令人永生难忘的脸，但他的手却仍然没有停下的继续向下摸索——他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探索欲从何而来，却对于这个看不到样子的男性人形生物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又或者说是探索的欲望，他只觉得自己好似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吸引他的东西，于是贪婪的简直不像是他自己，即便如此都还不想放弃摸索。
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靠的有点太近了，他顺着胸膛摸下去，却因为自己现在的姿势所限，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把手继续向下伸了，只好就这样放在对方的胸口。
只是他却没料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在黑暗之中轻轻握住了。
人形的动作很缓慢，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就像是在对待某些金贵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托住他的手指。
它说：“摸够了吗？”
祝心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到，却还是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挺好摸的，不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没有死吗？”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男性的音调低沉如醇厚的提琴声，带着似有似无的一点慵懒和不自觉的引诱意味。
它的语气是慢条斯理的，祝心任由它托着自己的手，黑暗中靠过来的森寒气息凑上指尖，轻柔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入脑海。
它说：“当然没问题，因为我一直都活着啊。”
它这话答非所问似是而非，祝心没得到答案却一点也不生气，与之相反，他却觉得这东西不管是人是鬼都有意思极了，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人。
因为对周遭的一切了无兴趣而久不运作的大脑这会儿转的飞快，他几乎瞬间就给对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身份对号入座，他一点也不想错过这么一个有趣的灵魂。
祝心一把反握住对方的手，抓的很用力，就像是生怕对方突然之间消失逃走一样：“你好有趣，加个好友吧？”
“真巧，我也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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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所以我就跟你们说，长得好看是很重要的吧


第8章 箱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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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亮了。
哔哔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做点什么才好。
灯灭了之后他就完全看不到了，只能听声音感觉到烛芯大佬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进箱子里了，还听到了一声箱盖关上的声音。但他却又实在没有什么摸黑开箱子的勇气，只能原地干着急。
而到了后来，他则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交谈的声音，可这房子里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哪里还有能够交流的对象！
没有给他再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地下室半明不暗的灯泡总算是亮了起来，哔哔在心里默念两遍这是游戏，鼓起勇气向着箱子那边看过去。
没有让他失望，箱盖响了一下，然后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拉我一把。”
哔哔下意识走过去伸出手任由祝心借力，将他从不好用力的狭小箱子里拉出来，祝心站好说了声谢谢，却没有任何走开的意思，他转过身又向着箱子里伸出手。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只手肤色极白，带着仿佛常年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的苍白和近乎透明的质感，可这只手却又是修长又骨节分明的，丝毫不显出女气，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极了。
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哔哔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再想什么，事实上他也只是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祝心弯腰把人从箱子里拉出来，脸上的表情和神色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鲜明，就像是没有心的人偶突然之间拥有了五情六欲，于是也变得格外的明丽了起来。
他松开拉着那个男人的手，眼神却一分一秒都不曾离开对方的身上，仿佛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满心满眼的只能看得到对方。
简直就像是被对方完全迷住了一样。
哔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被他从箱子里拉出来的那位男性：这人现在正半低着头整理衣服，身高目测估计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没有穿玩家统一的灰色服装，一身简简单单的黑色衬衫长裤勾勒出劲瘦的身形，靴子边缘显露出一点小腿肌肉的轮廓来，无端让人有点移不开眼睛。
他整理好了衣服终于抬起头来，哔哔这也才看清对方的正脸——很难形容他给人的感觉，恐怕任何人看到这张脸也无法说出一句难看来，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也只有’美丽’这个词能够形容吧。
任何人看到之后都会由衷赞叹的一张脸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缺点可言，他的五官毫无疑问是英气的，但略微上挑的眼角却给人极度挑逗的近乎妖孽的魔魅感。
他仅仅出现了这么一小会儿，便已紧紧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哔哔自认为自己是个钢管直，一向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可现在他看着这个男人竟然都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突然抬头瞥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哔哔就立即从方才被迷住的感觉之中惊醒过来。
这真的是人类吗？
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眼神，像是一面镜子只照在心底，清清楚楚的映射出欲望的面貌，他不会看错对方眼中浅浅的戏谑和分明的兴味色彩，只是那色彩实在是太过于浓重，以至于带出些许疯狂之色来。
他说：“我叫顾六欲。”
他甚至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对着祝心如此说道。
“烛芯。”祝心现在非常开心，开心的甚至都快忘了自己现在还是在游戏里，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如此分明的感受到过一切都是这样有趣，他看顾六欲，只觉得越看越感兴趣，他这会儿总算是能够理解旁人说的对世界充满探索欲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了。
他迅速的在脑海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行动纲领：就算是为了顾六欲，他也得把这游戏继续玩下去。
“你······你是玩家吗？”
他没穿玩家的衣服，但言行举止之中却分明又是玩家的样子，可要是说他是玩家？他们从一开始就没见过这么一位玩家。
顾六欲像是没看出玩家的戒备一样，随随便便的抄兜站在一边，平平无奇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就无端带上了些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惊人魅力：“我是来调查箱女的，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头绪？”
“你是高级玩家？！”哔哔这下是真的觉得惊讶了，他只听说玩家在度过新手期之后就会进入到正常副本里，却从没听说过原来已经过掉了新手任务的玩家也能加入到新手副本里。
祝心想的要远远比哔哔更多，正式玩家的攻略难度和他们这些新手玩家所要面临的攻略难度显然是不一样的，他们的任务是简单粗暴的从这任务里脱身，而顾六欲显然是需要找到整件事情的根源，并彻底解决此事的。
祝心短短时间内就意识到了这个任务的问题所在：想要彻底解决此事，最好的消息来源莫过于箱女本身，如果他们这些新人玩家就这么杀了箱女，也就等于是抹杀掉了顾六欲完成任务的最佳途径。
这游戏系统还真是智能。
作为一心一意准备从现在开始全方面的接近顾六欲的普通人类而言，讨好对方就是现在的第一要务，祝心不会去问他是怎么出现在这个地下室里的，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的不要给对方增加难度，在可能的情况下想办法帮对方通关。
祝心迅速整理了一下他现在拥有的各项情报。
“你要找制造箱女的真凶？”
顾六欲颔首，“也可以这么说。”
“这么说来，我们还是得先离开这房子。”祝心这会儿终于想起来旁边还有俩人了，“我先送你们通关。”
哔哔简直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怎么突然之间通关就跟大白菜一样批量发售了，只是这话从烛芯嘴里说出来却又让他莫名的觉得充满了说服力。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祝心就又同顾六欲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您愿意和我一起通关吗？”
顾六欲笑的眉眼弯弯好看极了，“你做什么都可以。”他言语相当轻佻，奈何有张所向披靡的帅脸，叫人连发脾气都发不出来。
就像是祝心现在明知道对方只是随便开个玩笑调戏一下，心里却一点恼怒都没有，相反，他甚至觉得有些难言的窃喜。他脸上表情没变，脸皮却有点发红，但还是迅速整理好了思绪道：“我知道你就在这个房间里，我有些话想和你讲。”
他第一句话出口就震惊四座：“我可以带你去找杀害你的父亲。”
哔哔已经被跳跃性的情节发展震惊到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了：“等一下，杀害她的父亲是······？”
“童谣里唱过不是吗？箱女吞噬了她的兄弟姐妹和母亲，只有父亲一人独自逃走，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祝心语气平平：“箱女生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而已，这样的一个女孩，会有杀人的能力和动机吗？更何况，一个普通的女孩，为什么会选择吃掉自己的家人？”
“一个生来就喜欢吃人的怪物，怎么可能会喜欢一只布娃娃到了甚至能够被超度的程度。”
“这个故事最开始的开端，就是一个无辜女孩的死亡。”
“她的父亲杀了她。”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复杂的故事。
童谣是按照时间顺序发展的，箱女第一个吃掉了她的母亲，第二个吃掉了她的弟弟，第三个吃掉了她的妹妹，这样的顺序也正是威胁程度的排名。
母亲作为一个成年人所能带来的威胁自然是最大的，所以她也是第一个死的，只要母亲离开这个家庭，剩下的两个小孩子自然也无法构成什么威胁。
所以唯一的悖论就只有逃走的父亲。
假如家里多出了一个吃人的怪物，任何人第一时间都会想着逃走吧，可是作为家里最为强壮也最为有力的对象，他既不是立即逃走的人，也不是被箱女第一时间吞入腹中的人，她的父亲是在所有的家庭成员都被箱女吞进腹中之后才晚一步离开这里的。
最为可疑的是，这房子里的东西都规规整整的摆放在原本应该在的位置，唯独缺少了的就只有财物而已，这里干净的连一点点值钱的东西都找不到——一个急于逃命的人，是不可能带走这么多东西的。
简直就像是真凶一样不是吗？
“副本剧情解析度80%”
“请玩家再接再厉”
祝心笑了一下，他从来到这里到现在露出的第一个可以算得上是情绪波动的表情却有点冷。在摘掉眼镜之后，这个先前一向沉默寡言的木讷青年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无论是行事又或者是言语都尖锐的让人觉得有点不适。
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太正常。
哔哔没有察觉到自己悄无声息的又一次改变了对待祝心的态度。
“所以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其实是箱女的父亲？可我们要到哪里去找箱女的父亲？现在我们甚至没有办法离开这栋房子，这个副本里真的有除了这栋房子以外的地区存在吗？”
“当然有。”
说话的人却是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祝心解释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的顾六欲，即便他一句话也不说，也没人能忽视了他，如今一开口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里可是旧城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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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他不是哪一种，他真的是很特别的那种，他真的很好看，好看的很特别


第9章 箱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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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旧城区。
没错，从最开始的时候，系统广播就已经揭示出了这个副本的真实面目，只不过没有人在意过：
“已载入地图，旧城区”
梦魇游戏的系统从来都没有说他们的游戏场所是这间小小的洋楼，它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玩家真正的舞台，静静的等待他们发现又或者是彻底忽视。
假如没有遇见这位不知道怎么跑到箱子里去的顾六欲，恐怕他们也就这么错过了进一步探索这个副本的机会。哔哔立即就意识到了这个情报的重要性：“这是隐藏任务啊大佬！”
黎小露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眼睛一亮，可紧接着却又露出了有些左右为难的表情来：她当然也听说过这种隐藏任务会有很好的奖励，可是她实在是有些被这个副本有点吓住了，要是继续去探索隐藏任务的话，她有点害怕了。
她看了看旁边一脸兴奋的哔哔，他显然是盯上了这个隐藏任务不想就这么通关的，可这么一来，不就只有她一个人要走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她看到前后判若两人的青年向着她点了点头，他说：“你还记得出口位置吧，一会儿你拿着钥匙从出口出去就算通关。”
祝心丝毫没有提任何一句送她到出口的意思，事实上他的眼神里也就差写出来不要让我送这几个字了。祝心的做法无可厚非，他没有义务做黎小露的保姆，大家都是来玩游戏的，他肯帮黎小露通关就已经算是万里挑一的好队友了，为了自己的任务让对方自己去通关实在是件再合理不过的事。
只是现在明显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祝心态度转变的真正原因：他分明就是对这个新出现的正式玩家见色起意，于是一反之前万事不甚在意的常态变得积极无比，说他像是只充满表现欲的孔雀也没什么问题。
黎小露这样想着，没忍住笑出了一点声音。
祝心确实充满了表现欲，他听到黎小露这一声笑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旁边顾六欲的反应，见他还是那副带着点暧昧笑意的表情好像并不怎么在乎这事这才放下心来。
祝心原意只是看看顾六欲的反应，却没想到这么一看光是看着顾六欲一张脸就看的有点挪不开眼睛了，竟然还是一心记挂着隐藏任务的哔哔第一个开口道：“所以我们该怎么弄到保险箱的钥匙？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好奇！大佬你放心，我就是想长长见识，没别的意思。”
他生怕祝心误会，飞快的解释了一大串：“真的，大佬，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跟着了。”
祝心对此倒是无所谓，他在乎的只有顾六欲如何，其他人怎么样跟顾六欲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他看向顾六欲，后者向着他勾了勾嘴角，神态之中不经意流露出一瞬间摄人心魄的惊人魅力，看的祝心又恍惚两秒。
顾六欲道：“不如留下来一起吧？我还挺喜欢热闹的。”
“好。”祝心简直像是个被美色所惑的昏君，顾六欲无论说什么都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毫不犹豫，一点都不带多想的——想也没什么意义，对于他而言能够找到一点值得期待的东西实在太过于难得了，为此他不惜付出很多东西，更何况他本身也不在乎那些。
之前也说过祝心不正常，这并不只是一句虚言而已——对于一个连活着这件事本身都没有什么多余欲望的人而言，确实没有太多值得在意的东西了。他原本不在乎这个游戏如何，也不在乎自己会玩的怎么样，但顾六欲显然是个玩的不错的高级玩家，那么他也必须是。
祝心迅速端正了自己的态度找到了最合适的相处方式：“那我们是先去找钥匙，可以吗？”他问的是顾六欲，后者却只是笑的眉眼弯弯并不提出异议，一点也不嫌耽误了他的游戏时间：“好啊。”
祝心告诉自己得收敛一点，虽然他本身并没有太多和人打交道的经验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这并不代表他本身不会和人打交道。根据他的认知，要想和刚刚认识不久的人打好关系，最好还是尽可能的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投其所好。
现在他最能讨好对方的方法就只有尽可能的帮对方通关而已。他说着要去找钥匙才行，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继续方才被中途打断的对话：“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还是刚才的条件，我带你去找你父亲，你告诉我们保险箱的密码放她离开，怎么样？”他就像是在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对象对话一样，措辞语气说得上是礼貌恭敬。
室内没有任何声音，祝心耐心的站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丝毫不因为没得到回应而受到干扰，事实上他笃定极了，他敢肯定箱女一定会答应他这个条件。
箱女一定是能听懂他们说了些什么的，不然也不会这次转移地点的时候特意摆正了箱子的方向。
祝心耗得起，不就是饥饿吗，他能忍，箱女能忍得住吗？
先前所感受到的饥饿并非幻觉而是这副本里真实存在的惩罚，为了防止玩家一直拖着时间不继续游戏，系统并没有在明面上做出什么限制，却在背地里让玩家感受到了和箱女如出一辙的饥饿感——哦，还是有所不同的，毕竟梦魇游戏的系统虽然在介绍物品的时候不是那么正经，但是对于玩家确实还是有足够优待的，百分之十的痛觉感官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玩家而言尚且在忍受范围之内的饥饿对于箱女而言却是十倍的折磨。
想通这一点之后祝心并不认为箱女能够耗得过自己，更何况他提出的条件本身对于箱女而言也应该是有着足够吸引力的。
“她说她答应了。”
开口的不是箱女 ，却是在一旁抄着手靠在墙边的顾六欲，他向着祝心说的上是调皮的眨眨眼：“密码是631。”
他这人看不出情绪来，从灯光亮起来之后就一直是这么幅捉摸不定的面孔，即便是正经说话也给人种轻飘飘不太靠谱的感觉，和祝心给人的感官完全是两个方向的极端，让人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他才好。
但祝心当然是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这会儿就算是顾六欲说地球是平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那我们要怎么带她出去？带上她的尸体吗？”
“嗯，这个就不用你们帮忙了。”顾六欲的目光从刚刚那只箱子上扫了过去，然后从箱子后面拖出来一个结结实实封好的包来。天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弄出来这么一个包来的，看这个包的大小里面恐怕装着的还真的就是箱女的尸骸。
新手玩家用充满敬畏的目光瞻仰大佬，大佬面不改色并且背起了包。
“走吧？”
“嗯。”
祝心心满意足的跟在顾六欲后面走出房间门，两人旁若无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全然不把箱女当做一回事，气氛融洽的就像是去春游。
哔哔在黎小露走出地下室之后这才出门，他对于前面那两个人的行为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自认为自己不算是傻的，可在这两人面前却只觉得自己是个弟弟。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人家是大佬而我只能是个菜□□。”他小声的同黎小露念叨了一句，后者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在和箱女谈好了条件又有了这么一位鬼语十级的大佬保驾护航，一行人的前进只能用顺利到不能更顺利来形容，转轮式保险箱一共只有三位，密码一旦输入正确立即就啪的一下弹开了箱盖露出其中锁住的钥匙来。
钥匙串上的钥匙并不只有一把，看起来应该是包含了这栋房子里所有能够打开的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串很有分量。
好在这些钥匙的外形看起来还是相当有辨识度的，祝心看过秘密通道的门锁形状，看那个锁孔的大小这一把钥匙里只有一把是吻合的。
玩家们很快就把那把钥匙从钥匙串上拆了下来交给了黎小露。
哔哔适时的提出了一个小小的问题：“那我们该从哪里离开这栋房子？”他的目光在顾六欲身上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一眼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栋房子应该是不能被破坏的。”顾六欲没有解释的意思，祝心就来帮他解释，“而且就算是正式玩家，应该也没有破坏它的能力。”
这栋房子早就已经不是一栋普普通通的房子了，假如它能够被轻易的破坏，那么也就不会将那么多人困死在其中，最终被箱女吞入腹中了。
“我们从正门离开这里。”
祝心扬起了手里拿着的钥匙串，其中最大的一把厚重钥匙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游戏规则四，玩家获胜方式为杀死箱女，超度箱女，秘密出逃。
秘密出逃，也就是说正大光明的从正门离开这栋房子是不算获胜的，祝心如此得出结论，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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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驰名双标狗祝心祝先生


第10章 箱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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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哔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前面两个人的思维跳跃程度了。
他现在一脸懵逼的站在箱女游戏开始的门厅外，背后就是游戏开始时怎么也打不开的那扇房屋大门，另外两名同一局的玩家一左一右站在前面，一个人背着尸骸，一个人捧着一个小木箱，竟然是把箱女连人带箱的全部端走了。
好好的生存逃生类游戏发展到了现在，哔哔已经是有点看不太明白了，但是作为一个半专业的游戏自媒体人，本着为了新闻献身的专业精神，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获得独家新闻的机会。
但当下更重要的却不是这个隐藏任务。
哔哔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不知为何显得相当和谐的两个人：烛芯捧着小木箱看着前面脚下的路，而旁边自称顾六欲的正式玩家则半侧着头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眼下最重要的是和这两位大佬搞好关系才是啊。
他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高玩，但是作为半个游戏自媒体人游戏却玩的不少，自认为游戏水平比普通人还是要高上不少的，没道理现在出了全息模拟游戏之后水平会倒退这么多。既然如此，那么他这会儿看不懂游戏的发展绝不是我方太无能，而是敌方太强大。
什么玩家会把游戏boss都给直接打包带走啊！神经病吧！
就算是有任务是解决这里发生过的一切，却也不用把事主直接给带过去吧？！这种游戏这种任务正常的流程难道不是在boss的追杀下寻找线索，消灭boss，然后再根据那些线索去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直接干掉他吗？！
不正常，面前的这两个人绝对是不正常。
“嗯，对啊。”
哔哔心里一惊，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抬头看向刚刚接了一句的顾六欲，却只看到对方言笑晏晏的同祝心说话的样子。哔哔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巧合而已，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再继续在心里想这个问题了。
总之这两个都是实打实的大佬，一个玩的时间早一点，虽然有张好看的人神共愤的美人脸又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但是本人却是肉眼可见的难相处，可能也只有烛芯这种人能跟他谈得来。另一个则是跟他一样刚刚开始接触这个游戏，戴着眼镜的样子配合一头略显凌乱的碎发总让人觉得有点呆呆的，虽说摘了眼镜之后就像是换了个人，但是为人处世却算得上是有情有义。
后者显然是比前者更有前途的发展对象，哔哔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是看这两个人现在这幅样子，恐怕用不了两天就能熟的穿同一条裤子，他要是想跟着烛芯找点什么新闻只怕也得过顾六欲那关。
总体而言哔哔觉得喜半参忧，而当他看清楚他们三个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时，仅剩不多的那一点喜悦这会儿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大，大佬，我们来着是做什么？！”
这也是新手玩家能来的地方吗？
面前的旧街一看就已经上了年头，老旧的低矮房屋歪歪斜斜的排布在街道的两侧，对于生活在远比这个时期发达得多的时代的居民而言破旧到不可思议，若是单单如此的话，倒也不至于会让哔哔如此大惊失色，真正让他说出这样话语的却是这条街上站着的人。
他虽然不敢确定具体的型号，但是街上衣着破旧的本地居民中混杂着的持枪大汉他却绝不可能看错——即便是早已经被淘汰的旧时代的枪械，那也是货真价实的枪啊！
“来做什么？当然是完成任务。”祝心没有立即进到这条街里——这条街上的人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三名看起来和这条街格格不入的不速之客，即便是再瘦弱不过的小孩子看着外来者的目光看起来都有些令人毛骨栋然的异样感。
哔哔忍不住抖了一抖看向祝心，后者却只是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的和那个小孩子对视，直把那个小孩看的顶不住压力先一步怂了扭头离开。
可能是也觉得有点好笑，顾六欲毫不掩饰的笑出声音来，他看起来心情好极了，伸手直接拍了拍祝心的肩膀：“行了，别欺负人家小孩子了，我们走吧。”
他竟然就这么走进了这条街里，全然无视了那些一看就不太对劲的npc们，祝心当然是一步都不肯离开顾六欲的，前者一进去，他立即也毫不犹豫的跟了进去，只留下哔哔一个人还站在街外面。
一个人的街外冷的出奇，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某种心理原因，哔哔只觉得背后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样。他打个哆嗦，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连忙跟着进到街道里。
祝心正在同顾六欲说话，他说：“看起来你对这里很熟悉。”
“嗯，没错。”顾六欲顺手从旁边的花树上折了朵花别在祝心的耳侧，这朵被他随手摘下来的桃花就同这条街道一样，丝毫没有鲜花应该有的娇柔美丽，淡粉色的花瓣与其说是植物枝叶，倒更像是少女死后娇嫩的皮肤沾染死气之后浅浅的粉色血肉。他道：“我就是从这边过来的。”
他这话不假，哔哔都能看得出来这条街上的人对待顾六欲的态度明显不同，刚刚还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们的人一旦看到顾六欲之后就会纷纷退却，收拾好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刚刚那些不怀好意的凝视也仿佛都是不存在的幻觉一样。
顾六欲还在摆弄那朵花，祝心没有躲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任由对方将这朵花别好之后打量他的模样。
顾六欲看了几秒钟，却是看起来不甚满意的一挑眉头，将那朵不详的花从祝心发间摘落，任由其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算了，不合适。”
祝心却捡起了那朵花，小心的拂去了上面已经沾染上的一点点尘土，他想把这朵花放进口袋里，却又有些担心会压坏这朵过于脆弱的小花，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只是用手虚虚拢着，用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捧住箱子——好在这只箱子实在不大，重量算不上多沉，不然哔哔是真的担心他会失手把这只箱子砸在地上。
天知道正委屈巴巴的待在一只这样小的箱子里的箱女被摔上这么一下之后会发生什么，哔哔胆战心惊，但顾六欲却只注意到了祝心的动作：“你喜欢花？”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别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像是随口一问。
祝心摇摇头，“说不上喜欢。”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改为抱着这只箱子，“但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
假如是个正常人，这个时候就该问对方你就有这么喜欢我吗？但顾六欲他是正常人吗？
顾六欲要能是正常人，天下恐怕都没有不正常的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甚，原本就偏向艳丽的长相这一笑更是惊艳到让人觉得头晕目眩，好看到不可思议，可他却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第一个不是最后一个？”
“也许我马上就会在你的眼前消失，然后再也不见。”
“怎么样，敢赌吗？”
祝心抱着箱子不为所动，他认认真真的看着顾六欲的脸，努力的试图记住这张脸露出笑容之后的样子，却没有一点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只是说：“那你会吗？”
他分明没有任何靠得住的凭证，说这话的时候却理直气壮到了你甚至无法怀疑他的程度。
顾六欲大笑出声。
他没有给出任何可以作为答复的东西，只是大步向前走去：“走吧。”
哔哔不敢打扰两位大佬的对话，但这会儿两个人不再说话，他却有了向祝心询问的机会：“大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找箱女的父亲？能不能讲讲啊？”
他想着要和烛芯长期合作，自然也不会试图隐瞒自己的目的——隐瞒也没什么用，烛芯敏锐的跟个鬼一样，他瞒也不可能瞒得住，旁边顾六欲也不知道是看出了点什么来，每次他一打弄点新闻的主意眼神就时不时飘过来警告性的瞥他一眼，还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目的来反而能赢得对方的好感：“我是个做游戏媒体的，就自己一个人干，您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写了。”
媒体吗？
这回祝心却是真的犹豫了一会儿。
要是是在现实里他早就一口回绝了，但这会儿是在游戏里，哔哔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讨人厌的毫无底线的游戏记者，最重要的是他不愿意对方也拿不到什么能用的图像（游戏公司的协议里面对于这种新闻媒体做出了一些限制），只要不用露脸的话，其实只是说几句话倒也没什么。
但即便如此，一向不爱同人打交道的祝心却还是有些抗拒，他准备开口拒绝，“抱歉，我······”
但他却没料到反倒是旁边的顾六欲来了兴趣：“我倒是想看看报道是什么样的。”
祝心到了嘴边的话顿时转了个弯，“······就简单的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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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哔哔：能谈一下您收到花的感想吗？
祝心：谢邀，花很好看，人更好看，忙着看人，勿扰


第11章 箱女（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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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说的一定正确，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推测。”祝心说着看了看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的顾六欲，这人走的速度不慢，却是看也不看一眼路，就好像对这条街熟悉到连看一眼都没必要一样。
“之前也已经说过，箱女的父亲才是真正意义上制造了箱女的恶鬼，他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并且将她的尸体藏入了箱子里，从而人为的制造出了箱女这样的鬼怪。”
祝心抱着那只箱子，当着正主的面谈论起她的来历身世：“箱女是个有孩童级别智力的鬼怪，既然知道是自己的父亲害死了自己，她没有道理会不记恨自己的父亲，但是她却没杀了自己的父亲，你说这是为什么？”
“······除非她杀不了他。”
“嗯。”祝心短暂的闭了一下眼睛，脸上平淡的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就好像这样一个悲惨的故事也无法使他产生一点情绪上的起伏：“箱女没法杀掉自己的父亲，与此同时，她会感到无比强烈的饥饿感，于是当她的母亲打开那只箱子的时候，她吃掉了自己的母亲和兄弟姐妹们。”
“这么说的话，箱女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吃掉任何人？”哔哔一时之间觉得有点难以接受，看向那只箱子的目光也从恐惧中夹杂上了些许同情之意。
一个全然无辜的女孩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杀死后又被迫吞噬了自己最爱的家人们，这个故事已经足够悲惨，可即便如此祝心看起来却还是表情平平，同一旁的哔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简直就像是没有心的怪物一样，胸腔里只留下一个被蛀过的空洞，仅仅留下一具无痛无泪的躯壳。
顾六欲笑笑却不对此发表任何评论，等着祝心的进一步说明。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也没有什么错。”祝心说道：“她原本应该确实没有这样想过。”
他不再继续就这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重新把话头带到了正常的方向：“那么为什么箱女会杀不了她的亲生父亲呢？”
“关于这一点我有两个猜测。”
“第一个，箱女的父亲在那之后就没有再打开过任何一个箱子。”
“第二个，箱女的父亲，是一个盲人。”
看不到就杀不掉，有什么会比一个盲人要来的更加保险呢？
“所以我们要找的其实是一个有些积蓄，可能目盲的中老年男人？”
“不，我们要找的是一个富有又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渣。”

仅仅一双眼睛和几个家人的代价就能换取到财富和地位，人类一向是一个很会做生意又很自私的物种。假如有这么一个人，小有积蓄，又掌握了一项能够让人在世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独门绝技，那么他理所当然的会成为受欢迎的人。
“难道就没有人会来制裁他吗？！他的妻子和孩子失踪了总会有人知道吧。”哔哔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知道啊。”接话的人却是顾六欲，他的眼型有些上挑，略微侧过目光和人说话的样子里自然的流露出三分窒息的惊艳感，他笑的有点凉薄的讽刺，“所以他现在才会在这，我们到了。”
他停下脚步在这栋建筑物前站定，这条破旧的街区里，唯有这一栋小楼看起来格格不入。虽然是木质结构的建筑，但无论是红色的朱漆又或者是精细的雕窗都足以显示出这里的不凡之处。
只要是一个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这里就算不是旧城区的中心也是极其重要的地点。
哔哔大着胆子打量一左一右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的两名护卫，和这条街上的其他人也不同，他们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就要正常整洁的多，体型壮硕身材高大，哔哔估摸着以他们这些一般普通新手玩家的实力是绝不可能打得过的。
但大佬看着却丝毫不虚。
大佬不仅不虚，甚至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门里去，他带着两个明摆着的陌生面孔，可门口的保安却连拦都不敢拦一下的，目不斜视的样子就好像根本没看到过有这么三个人。
祝心：“看来你已经和他们打过交道了，前置任务？”
“嗯······也算是吧。”顾六欲对这里熟悉的简直就像是回家一样，看也不看一眼就知道该往哪里走，“要喝一杯吗？”
这回就连祝心都惊愕了一瞬间，“······啊？”
这人真的还记得他这是在玩游戏吗？祝心他们的任务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早就可以算是完成了，他们现在跑东跑西全是因为祝心想多和顾六欲相处一段时间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但看起来顾六欲本人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任务。
“开个玩笑。”顾六欲轻描淡写的揭过话题，“啊对，我们还是去找那个谁吧，毕竟还是任务要紧一点。”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于理所当然，就好像一点都没觉出来自己这个转折过于生硬一样，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做着自己的事。
假如这不是个连这么高级的地方都能随便进的大佬，哔哔一定骂他是神经病，但他是大佬，哔哔还得仰仗对方才能拿到第一手的新闻情报，哔哔敢怒不敢言。
哔哔选择看大佬眼色行事。
大佬弄到了情报并随手扔给了祝心。
祝心抱着箱子，一只手里还虚拢着那朵花，牌子飞过来的时候他只好暂且用一只手托着箱子，另一只手接住了那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207。
任务进展的顺利的出奇，但是祝心却有点高兴不起来，他看着顾六欲只是向着人笑了笑就把人迷得晕头转向，随随便便就从人那里骗到了想要的东西，只觉得自己完全没能帮上对方什么忙。
不行，还是得抓紧机会。
祝心满脑子都是要想办法表现自己的想法，完全没想到哔哔能不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就一把把箱子放到了对方手里：“你先拿一下没问题吧。”
他虽然这样说，却是看也没看对方一眼全当是对方同意了，把箱子放到对方手里就直接松了手，也不怕哔哔吓得没抱住直接把箱子摔到地上。
顾六欲看的有点好笑：“也不用这么急吧？人在这里又跑不了。”
人渣跑不跑的了祝心不知道，但他知道顾六欲绝对跑得了：“你刚才问的时候都是按我之前的推测问的，万一我要是想错了怎么办，要是耽误了你通关就不好了。”
“我真的好感动啊。”顾六欲的眼睛很亮，说这话的时候又盯着祝心，后者直吓得不敢再看——再看他怕自己绷不住，在人眼前就露出不是那么正常的一面来，虽说现在也已经正常不到哪里去了，但是祝心显然不这么想。
冷静，冷静祝心。
祝心从有记忆里开始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情绪波动有这么大过，他还是头一次像是现在这样和普通人一样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不要冲动。
顾六欲实在太过与众不同了。
祝心冷静了几秒，这才道：“总之我们还是先确认一下比较好。”他拿着那块牌子，比对了一下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这才抬手敲了敲门。他侧着身，分明自己才是真正的新手玩家，却是一副保护者一样的姿态半挡住身后半步一看就是大佬的正式玩家顾六欲。
门里过了一小会儿这才有了回应，然而却并非他们先前设想过的中老年男性的声音，与之相反，门内传来的，是一个娇柔的女子声音，她说道：“请进。”
单单是听这个声音，哔哔就能想象的出来门内应答的会是一个怎样的npc女性，尽管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一切都只是游戏系统运行得出的结果，再漂亮的npc实质上也只是一堆数据，但他仍然不可避免的在那一瞬间有点心猿意马。
这也算是梦魇游戏之所以会这么火爆的理由之一吧，这样的视觉和听觉体验都是他们在其他游戏所无法得到的，更不用提真正成就了梦魇游戏的神经同步技术。
一切都神奇的像是梦魇一般。
出于对于梦魇游戏能力的信任，哔哔对于这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神秘女性抱有百分之二百的好奇心，而当这扇门打开的时候，眼前的一切也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失望：
门内坐着的，是一位只能用妖艳来形容的成熟女性。
她身披一件明艳到扎眼的红色长衣，一头黑发如瀑布一般披散下来，点点珠翠点缀其中，两弯柳叶眉本应是温婉的长相，生在她身上却无端多出三分极盛的气势来。
而在她所坐的位置下首，站着一名战战兢兢毕恭毕敬的中年男性，只这一眼，祝心就敢肯定他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渣。
哔哔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箱子猛地抖了起来，箱中的怪物愤怒到几乎要立即破箱而出，他吓得几乎要把箱子直接丢出去。
但也只是几乎。
因为顾六欲突然转过头似是无意的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他就僵立在原地动也动不了一下。
而祝心道：“不好意思，我们来找一个人。”


第12章 箱女（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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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嗯······”坐在上首的女性不急不缓的敲了敲手里的烟杆，眼光流转之间艳光四射，她同样很好看，从男性的审美角度上而言甚至可能比顾六欲还要更加吸引人一些。
她实在是个很美的女人，一个美到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之中的美人，但祝心看着她，却和看着路边任何一个人一样，就好像对这样让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美貌无动于衷一般。
“真是无趣的男人，”她如此说道，然后从上首的座位一步步走下来，走动间身姿摇曳，明红色的衣摆铺开，如同一朵绽放的萎靡之花，“不过没关系，我很喜欢你的眼神。”她的声音极轻，像是某种挑逗，又像是某种暧昧至极的邀请。
祝心无动于衷。
她似乎笑了一下，但却又仿佛是某种幻觉一般看不分明，甚至让人怀疑是否真实存在这么一个笑容，而非自己于梦幻之中产生的臆想。
直到她走出门，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哔哔这才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眼睛从她身上撕了下来，这位女士的声音同门扉关闭的声音一并传来，她说：“各位请便。”
门内的气氛因为她的离开随之一变。
低头哈腰的站在她下首的男人凶狠的向着几人瞪了过来——哦，说瞪这个词可能不是非常贴切，因为他的眼眶里空空的，分明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样一张遍布皱纹满是沟壑，又因为充斥着丑恶的杀意与憎恶而扭曲变形的脸实在丑陋的过分，尤其是在他们刚刚见过了那位女士之后。
松本静雄非常不爽。
何止是不爽，甚至可以说是恼怒到了极点。
自从杀掉了自己的家人之后他就逃到了这里，依靠着自己死去的女儿为这里的主人处理掉了无数不应存在的人，这里的主人慷慨而富有，从不吝惜于奖励能干的手下，通过为这里的主人工作，他得到了自己所渴望的一切。
金钱，权势，美人。
只要他还在这条街上，就没有任何警察能够追查到这里，也没有警察敢追查到这里，旧城区的主人庇护着这座条充满罪恶的街道，即便是这个城市的主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条街的存在，他能够光明正大的生活在这里，享受最好的一切。
只要他还有价值。
在选择了为这里的主人办事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遇到任何挫折过了，即便缺少了一双眼睛，可又有谁敢在他面前说些什么呢？这里是旧城区，失踪一两个人而已，比吃饭喝水还要普通的多。
但今天，他却被一个女人狠狠的羞辱了。
松本静雄是瞧不起女人的，他的妻子软弱可欺，直到死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会做出这种事，即便遭受了丈夫的殴打却也不敢说半句话，而他的那个女儿更是如此。
他一直是不喜欢自己那个女儿的。
不爱说话，每天只在墙角里悄无声息的盯着人看个不停，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他属于肮脏大人的丑陋不堪，自私又虚伪的内心。
所以他把她关进了箱子里。
那个丫头果然一点也没有挣扎的死掉了，直到死前也安安静静的，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死得悄无声息又格外令人安心。她死后可就要比生前可爱的多了，也不枉他养了这个丫头这么些年，她带来的这些财富和地位让松下静雄只觉得爱不释手。
松下静雄从不为此感到哪怕一点点的羞愧或者是罪恶感。
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有恶人和坏人才能过的下去，真正的好人在这条街道里只有被哄骗，欺诈，榨干骨头里的每一滴油之后凄惨的死去，干枯的骨头被随便抛弃在某条暗巷里。
这就是没有价值的人的下场，松下静雄从未觉得自己会是没有价值的人，可今天！就是今天，就连一个女人都敢如此羞辱他！
那女人虽说是这里的主管，实际上也不过是在为这里的主人办事，即便说她和这里的主人没什么关系也不会有人相信，就是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空有一副皮囊的女人，如今竟然也敢骑在他的头上，当面训斥羞辱他！
他拿那个女人没有办法，因为他办砸了，让这里的主人不开心了，没用的死丫头竟然把人从屋子里放了出去，作为负责人的他自然也就因此受到了主人的惩罚，不仅被扣光了这个月所有的收入，就连三个月前的奖赏也被一并收回。
松下静雄已经没有钱了，他贪婪又不知厌倦，金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却不知道珍惜，如今这里的主人剥夺了他的进项，假如在三天内弄不到钱，等待着他的下场也只有被人从这间明华堂的屋子里赶出去，赶到大街上，赶到暗巷里，被那些野狗啃噬殆尽。
不！不！他绝不能接受！
他需要贡献，他需要进项！
他猛地注意到了面前这三个人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虽然瞎了一双眼睛，但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即便看不见，却也已经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辨别他人的方法，而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竟然感觉到对面的三个人身上带着那个死丫头的气息！
他们竟然就是导致自己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只要杀掉他们，把他们的尸体丢进暗巷，他就能弥补自己的过错和遗漏，重新拥有他应该拥有的一切！
他向着这三人扑了过去！
属于中老年男子的身形迅速扭曲膨胀，短短几秒之内就已经几乎看不出人的形状，只有脖颈上的头颅依然显现出属于丑恶之人的模样。
是了，在这座街区之中生活了十数年之久的除了恶鬼还能是什么？
他径直向着端着箱子的哔哔扑了过去——他看不到箱子，却能感觉到这是这三个人里最弱的一个，与此同时，他身上属于那个死丫头的气息也是最重的。
“闪开！”
站在最前侧的祝心手疾眼快的将哔哔推到一边，他捧着的箱子立时脱手而出，被祝心扑出去一把接住，可也正因为这一扑，祝心直接就挡在了那只恶鬼攻击的路径上，巨大的畸形利爪眼看就要洞穿胸膛。
假如这是一场正常进行着的游戏，那么这个时候也就算是boss战了，巨大恐怖的怪物和人数众多却又弱小的玩家——本应如此的。
但祝心举起了箱子。
脆弱的木箱被轻易破碎，木板的破片飞溅的四处都是，祝心也被远远的打飞出去，撞击在木质的墙壁上。
‘玩家烛芯受到64点伤害，剩余生命36点’
‘玩家烛芯目前处于重伤状态，移动速度下降80%，限制部分行动’
‘警告：当前敌人过于强大，建议玩家立即撤离’
生命值在那一瞬间就下滑了一大截，这样的怪物根本就不是现在的新手玩家所能对抗的敌人，即便没有被直接攻击到，而仅仅是被扫到了一下就已经直接进入了重伤状态失去了大半战力。
但祝心却在笑。
他的嘴边尚且有仍在缓缓淌下的殷红血迹，灰色的新手装上也满是混杂在一起的污渍，却仍旧在笑。
他确实应该笑的，因为箱女已经到来了。
时间仿佛凝结了一瞬间，不知从何处飘荡来女孩的欢快笑声，身披白衣的黑发女孩自箱中探出手，分明是纤细又瘦弱的身躯，却轻而易举的挡住了以泰山之势下压的巨大怪物。
苍白的小女孩向着自己的父亲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没有瞳仁的纯黑色眼睛里蕴含无尽的恶意与空洞，她说：
“啊，父亲。”
“我好饿啊。”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可言的进食。
一边是在旧宅之中被困十数年，凭借着狩猎被人所忌惮的对手成长起来的女孩，一边却是被明华堂的安逸消磨了斗志，只知道躺在功劳簿上过活的男人。
谁胜谁负，不言而喻。
祝心对于这样的恐怖场面没有任何兴趣，他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选择握住蹲在他旁边的顾六欲伸过来的手。
这位捉摸不定的男性发尾有些长，略微低着头看下来的姿势使这些发丝也从颈后滑落下来，向着祝心垂落下来。
祝心默默将这幅样子记在心里，却知道他不该多看，借着对方的力度有些艰难的从墙边站起来——即便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的痛觉衰减，可玩家还是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痛苦。
但这个游戏进行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可以说是赢了。
剩下要做的，也只有最后一件事了。
瘦弱的女孩趴伏在巨大怪物的尸体上，骨骼断裂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回荡在房间里，动静很大，但外面却连一个来看一看的人都没有。
但是保险起见，他们最好还是快一点结束这场游戏比较好，祝心已经在自己的系统提示里找到了提示敌人畸化人形已死亡的字样。
现在这间屋子里剩下的恶鬼，也仅仅只剩下一个了。
祝心不否认对方身前所遭受的一切悲惨与磨难，她是无辜的，毫无疑问。
但箱女无辜吗？


第13章 箱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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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女一点也不无辜。
她很饿，祝心不否认这一点，但她杀死了这十数年来每一个被丢进这房子里的人，如今又贪婪地吞噬着恶鬼也是无法辩驳的事实，容不得任何的质疑。
时隔十数年之后，当初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真的还存在于这具身躯之中吗？还是说早就已经随着这一切的变更成为了一个看不见的影子，一个早已经消失的人。
祝心对此没有任何多余的兴趣，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小小的白色木锥，然后将其递交给顾六欲：“能拜托你杀了她吗？”
新手玩家的游戏胜利判定之中只要箱女死亡就算是达成条件，无论是被谁所杀都是一样的结果，而对于顾六欲而言却不然，现在一切的真凶已死，遗留下来的也只有这只女孩模样的恶鬼了，只要她死去，顾六欲的任务也就算是彻底成功。
事情进展到这种程度，基本上哔哔也没能帮上什么忙，祝心愿意把这个摆明了好处极大的机会让给顾六欲谁也说不出什么来，顾六欲看着这把真正意义上的凶器，箱女此时仍旧趴伏在地上，如一只野兽一般贪婪的吞噬着怪物的尸体，毫无防备的露出后心来，但顾六欲却没有立即动手。
他垂着眼睛看了看这根木锥，又看了一眼祝心，本来就好看的一塌糊涂的脸上露出一个明亮到刺眼的笑容来，“好呀。”
他的语气轻快的简直像是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然而下手的动作却狠辣如久经沙场的战士。
他没有接过这把木锥，而是径直握住了祝心的手腕，然后就这么抓着他的手，将这把木锥直捅进了恶灵的心脏。
他下手的实在干脆利落，除了必要的伤口以外没有造成任何不必要的伤害，精准的命中了箱女的真正要害一击毙命，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无。
“玩家烛芯，玩家哔哔通关箱女的追迷藏”
梦魇游戏的技术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到无比震撼，眼前所见所闻的一切同真实无异，只叫人把这当成另一种程度的现实，令人迷失其中，可是却又偏偏在某些时刻显现出其游戏的本质。
就比如说现在，窗外的风，飘动的吊穗，鲜明的红色都在这一刻被定格，迅速的褪去原本的色彩。
祝心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他想要抓住顾六欲的手，却只摸到了一片空气，周边的一切都在迅速的归零，化为一团数据。
他只来得及大喊出一句记得加好友就脚下一空。
他自空中坠落，最终坠入星海。
“游戏难度：新手，通关奖励E级抽奖1次”
“副本剧情累积解析度97%，奖励C级抽奖1次”
“已出场重要剧情人物：箱女，松本静雄，？？？”
“击杀boss箱女，参与度61%”
这一场游戏里的画面快速略过眼前，开箱，查验线索，把自己关进箱子，再到进入旧街，最终停留在了最后贯穿胸膛的木锥上。
“主线任务完成度：210%”
“综合评价，S”
“综合奖励，箱女的捉迷藏游戏大礼包，玩家经验200，梦之币500”
“玩家烛芯升级至2级”
“恭喜玩家烛芯通过新手游戏，晋级为正式玩家”
“欢迎回到，梦魇游戏”
星空自眼前破碎，青年自个人空间中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同的标准小样间，制式化的风格鲜明到不用看也知道，房屋里一侧的墙壁上开了个小门通向别出，祝心已经从系统的提示中得知这是通向玩家聚集区域的门，目前暂时还未开放。
而这里则就是属于每个玩家自己的小房间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张没什么作用的床铺。
祝心却连看一眼都不想看，就连刚刚到手的三次抽奖机会也毫无兴趣，他一到这个房间里就立即打开了刚刚到手的好友功能，丝毫没有犹豫的找到了添加好友的功能输入了顾六欲的ID。
查无此人。
祝心呼吸一滞，却并不死心的又进行了一次搜索，这一次倒是搜索到了对方的名字，只不过那个默认的黑色头像是暗着的，也就是说对方现在并不在线。
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找到人就好。
祝心查看了一下对方的个人资料进行确认，空空的资料栏里只有游戏等级是由系统自动填写上的，硕大的5级字样不会作假，应该就是顾六欲本人没错——祝心完成了这么一场堪称完美的游戏目前也只有堪堪2级而已，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别的叫这个名字的人能达到5级。
点选了确认添加后祝心稍微等了两分钟，对方却一直没有上线，看起来今天应该是不会再上线了，既然如此他也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了。
失去了顾六欲之后的这个游戏，他甚至连再玩一把的欲望都没有了，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又令人绝望的无趣，和他遇到顾六欲之后所感受到的截然不同。
梦魇游戏救不了他，顾六欲才是他的解药。
祝心退出了游戏。

由line公司推出的全新次时代VR游戏梦魇游戏在发售的第一天就引起了整个世界范围内的巨大震动——当今时代的VR已经发展到了相当成熟的地步，可是像line公司所使用的技术所带来的的近乎于第二人生般的VR体验确实前所未有的。
仅仅在第一批游戏仓发货两小时后，全球范围内游戏仓的销售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六百万之巨——line公司的游戏仓并不算便宜，尽管最低一万多块的游戏仓相较于它所使用的的技术水平而言只能算是低价抛售，可即便现在的社会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对于普通人而言，要拿出一万块来买一个游戏仓却还是太奢侈了一点。
而和大多数游戏作为虚拟产品所独有的发货性质不同，六百万个游戏仓，想想就是一笔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巨大订单。Line公司作为一个突然之间出现的新兴游戏公司，即便已经通过它们惊为天人的技术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可是面对如此庞大的订单，还是不免有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line公司竟然悄无声息的就消化掉了这样的一笔巨额订单，甚至在短短三天内就完成了所有订单的发货，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早就有所预谋。
没人搞得清楚line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既然通过了审批投入市场，那就是不违法的正经公司，作为玩家而言，只要游戏足够好玩也就够了，至于line公司的背景，就交给那些竞争对手去头疼去吧。
对于祝心而言也是一样，他需要的，无法离开的只是顾六欲而已，既然梦魇游戏能让他接触到对方，那么他自然也不会离开梦魇游戏。
“感谢您的使用，line公司梦魇系列产品将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没有理会游戏舱发出的提示音，祝心睁开眼睛，略有些艰难的从里侧打开游戏舱门锁——为确保玩家使用本系列沉浸式体验产品时的人身安全，梦魇系列的游戏舱虽然价位不同，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安全到了极点的个人防护设计。
有安全部门相关的人士透露，该系列产品的材质强度甚至达到了军用级别，也不知道这消息究竟是真是假，不过很结实这一点确实是公认的。
自从梦魇游戏大火之后，无论是什么人似乎一夜之间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游戏的存在，也不管原本都是做什么的，突然之间好像一个个都变成了重度游戏玩家，社交媒体视频网站上铺天盖地而来的都是梦魇游戏相关的信息——而祝心恰巧看到了一位他认识的视频作者上传的游戏舱安全测试。
Line公司宣称他们的游戏舱在使用中是绝对无法从外界被打开的，除非持有公司内部的密匙否则即便是使用枪支扫射又或者是一般威力的炸弹都无法破坏其门锁——而经历了各路神仙花样百出的破坏行为之后，梦魇系列游戏舱也证明了它不可撼动的地位。尽管被网友戏称为遭受入门抢劫时最安全的地方，但这也侧面证明了其安全程度深入人心的程度。
虽说一般网友其实并不太在意游戏公司到底使用的是什么技术，但每每想到这件事，就连祝心也忍不住要在心里诽谤几句这真的是个游戏公司吗？
但无论这个答案如何，目前为止也不会影响到祝心的生活，倒是现在响个不停的电脑在真切的对祝心的生活产生干扰。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在找他，除了自己的发小以外，也没有谁会连给他发这么多条消息了，哦，在网上骂他的黑粉除外。
是的，祝心也是有黑粉的人。
他的心理问题注定让他无法从事需要和人大量交流的工作，即使可以忍受却也会使他感到不适，所以祝心选择了一项在家就可以完成的工作用于养活自己。
画画。
真的说起来的话，他应该也算是在这方面有点天赋的人？高中毕业离开孤儿院之后祝心单单以在网上接单的收入就足以养活自己，以至于从学校真正的毕业之后就正式的成为了一名画师。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箱女副本里随手比划一下就是标准的地图形状。


第14章 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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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是祝心谋生的手段。
只要钱给够，祝心什么样的单子都接——当然，违法的不算。
他是个很有个性但又很没个性的人。
他很有个性，碍于个人原因他不可能为某个特定的公司工作，更不可能去上班，画画是他对于这个世界仅剩不多仍有一点兴趣的事了 ，他可不能让麻烦的上司和同事把自己这点乐趣毁了。而他绘制出的画作也确实是有个性到了极点，鲜明大胆的配色风格甚至达到了一眼就能被人从数以百计的画作中一眼被辨认出来。
但他也是个很没个性的人，虽说私人画作的风格独特到独树一帜的程度，可工作的时候却意外的可以接受任何风格的单子，而且都还画的尚可——起码是能让甲方爸爸满意的程度，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再加上祝心一向交稿及时，沟通态度良好，只要你不多话，让他修改画作也并非什么难事。
于是祝心虽然非必要足不出户，依然能够在这座二线城市里赚到足够支付自己这间房子房租的钱款并承担自己生活所需。
这样的生活也不坏，不是吗。
中午做的菜还剩下一半放在冰箱里，祝心嫌电脑滴滴滴的有点烦顺手点掉了消息却并不着急回复，就这么开着电脑去厨房热好饭菜这才理会自己在网上话痨到了一定境界的发小。
天才儿童琪琪：怎么样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天才儿童琪琪：我早就跟你说买一个准没错
天才儿童琪琪：······
天才儿童琪琪：你倒是说句话啊
天才儿童琪琪：你别不是真的对这个也没兴趣吧
天才儿童琪琪：祝心！哥！大爷！你回个消息啊！
烛芯：嗯
天才儿童琪琪：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去你家敲门了
天才儿童琪琪：也就是我这种当代青年才俊会有这么好心来照顾你这种残障人士
天才儿童琪琪：你这是刚从游戏里出来？怎么样，是不是挺有效的？
烛芯：还好
祝心想，不能把实话告诉方天琪，他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不错，却并不是看不清什么人真的对他好，方天琪这么多年对他照顾的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给他平添烦恼。
更何况这也不能算是一句谎言，有顾六欲在的游戏，确实是还好。
祝心完全没发觉到自己现在的这种说话露一半藏一半可真可假的语言艺术是像谁，他想了想在这句话后面又加了一句。
烛芯：我会继续玩这个游戏
在游戏里一时兴起摘了眼镜之后这会儿带着眼镜反倒是开始觉得有点不太适应了，祝心向上扶了扶有点下滑的眼镜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烛芯：回头加个好友吧
天才儿童琪琪：！！！
天才儿童琪琪：你刚刚是不是连续给我打了三句话！！！
天才儿童琪琪：可以啊，你这疗效很明显啊，继续努力
烛芯：我先下了，有工作
祝心说谎了。
他确实拿出了自己的画笔和绘图板准备绘图，可却并没有打开工作用的社交号，这周的稿子已经交上了，他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不然也不至于闲暇到还有心思去玩游戏。
他现在拿出画板来，除了确实有点想画画以外，更多的却是因为睡不着。
这一把游戏虽然流程不长，但还是花了他不少时间的，全沉浸式的游戏就是这一点不好，一场游戏动不动就要花上好几个小时，先不说精神能不能受得了，身体上的饥饿却是难以解决的问题，这个限制也同样意味着梦魇游戏里很难能有那种时间跨度极大的游戏。
祝心随便想了想，没太在意这个问题，只要能见到顾六欲就好，游戏长短他倒是无所谓——不过长一点的话应该也可以多相处一会儿吧？那他倒是很期待。
祝心在手里的绘图板上画下了一笔。
几个小时之后，画师烛芯时隔两个月除了转发合作方消息以外就什么其他东西都没有发过的社交号终于多出了一条新鲜出炉的消息：
一张完全由黑白红构成的画作，看起来仅仅是由画师本人以相当任性的粗糙线条了了几笔画出的随心之作，但画面却有种出乎意料的强烈冲击感。
这就是祝心的风格。
极其浓烈的色彩勾勒出的却只是毫无情感可言的作品，这张画给人的感觉就是极度的割裂，熟悉他的人都能从这张画里看到这个扭曲而苍白的瘦小女孩的绝望和怨毒，可偏偏在你看向这张画的时候，所感受到的却是凝视着这张画面的画者平淡到冷漠的视线。
祝心对这张画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失望，他只是画了，仅此而已。
真正让他一直到了凌晨三点才睡的画作是另一幅。
祝心一向是不喜欢雇主对画作的要求中有细腻这一点的，因为画起来很麻烦，而对于没有什么兴趣的东西，祝心一向没有太多耐心。
可现在他却画了这样的一张画，心甘情愿，甚至为自己所描绘出的图像不够生动而感到些许苦恼。这也是他之前几乎从未有过的感觉，真切又充满属于生者的活力，让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好像永远都只有平静的心脏仍在跳动。
人们常说，人是一种以欲望驱动的生物——因为饿，所以吃；因为累，所以休息；因为喜欢美丽的事物，所以看；因为想要感受这个世界，所以倾听。
祝心对于一切的欲望都是淡淡的，直到今天为止，他终于品尝到了欲望的味道。
他注视着泛着荧光的电脑屏幕，看着显示器的眼神简直像是恨不得把屏幕盯出一个洞来：画师在屏幕上绘制出了一个青年人的模样，好看到无可置酌的男性手指折下花枝，花枝在画笔的晕染下柔软如云朵，但画中折花的人却向着屏幕外的人露出一个难辨神色的笑容来。
祝心对顾六欲是有欲望的。
画师关掉了电脑，他对梦魇游戏没什么格外的兴趣，也从不看玩家论坛之类的东西，所以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看到一名小有名气的游戏自媒体人发布的新文章。

有了梦魇游戏之后的日子看起来和以往似乎没有多大的区别，祝心这一觉同以往一样，一直睡到了十点钟这才起床。简单的给自己做了点吃的吃过，他一点也没多耽误的就直接上了游戏，活的活像是个重度游戏成瘾患者。
游戏打不打都无所谓，但是好友不能不加，一天不加上顾六欲的好友，祝心晚上做梦都要担心这件事，可以说是对此上了十二分的心了。
“欢迎进入，梦魇游戏。”
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梦魇游戏当然不会有什么大到连祝心都能看得出来的改变，和第一次上线的时候进入到的是人物创造空间不同，这一次上线之后他直接就出现在了属于他自己的个人空间里，
这屋子也还是老样子，祝心看都不多看一眼，径直打开了属于自己的好友功能查看申请情况。
通过了！
祝心兴冲冲的点开了自己好友列表里唯一一个亮着的头像，和昨天看起来不同了，顾六欲把头像改成了他自己的照片，祝心开开心心的欣赏了一下，又点开好友状态查看：在线。
那也就是目前为止顾六欲还没进游戏，祝心心中一松暗自庆幸自己上线的及时，现在的梦魇游戏开放的功能还是太少了，商城之类的东西也都没有开，玩家上线之后除了整理自己的物品和奖励以外也就只有进游戏这一件事可做了。
祝心心想他要是再晚几分钟上线，恐怕上来之后就只能看到一个状态是正在游戏中的顾六欲了。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祝心当机立断的给顾六欲发了一条消息：“下副本吗？一起？”
他很少这么急切的等待别人的消息，一时之间竟然是有点理解明示方天琪找他半天找不到人的时候那种煎熬的心情了。
事实上顾六欲的消息回的并不慢，仅仅过了那么二十几秒钟，对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好啊。”他人不在眼前，可就是这短短两个字而已，祝心竟然是从中品出了顾六欲在回这条消息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简直是痴汉的可以。
“稍等几分钟，我拿点东西。”这是顾六欲的消息。
“没问题。”
有东西要整理的并不只是顾六欲，对于祝心而言同样也需要那么一点时间来查看上一局游戏的奖励。
直到现在为止，他总算是想起来看一看上一局游戏的收获了：C级抽奖一次，E级抽奖一次，还有个箱女的捉迷藏游戏大礼包？
现在他也加到了顾六欲的好友，人应该是暂时跑不了，既然如此那他就得好好把这个游戏打下去了。顾六欲是个5级玩家，看哔哔的样子应该是属于玩家里真正很厉害的任务，那他想和顾六欲一起玩的话自己也得好好想办法成为高级玩家才是。
也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奖励里会有什么东西。


第15章 背叛者之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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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看看自己的人物面板吧，他还记得自己现在升到了2级这回事，看起来每升一级系统就会给予玩家两点自由分配的属性点，祝心稍微想了一下，给自己的敏捷和体力各自点了一点。
说来也是神奇，在个人面板里加好属性之后，他立即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了，似乎更轻盈了一些？祝心平时也不怎么经常运动，对于这种直接反馈在身体上的改变除了觉得有些神奇以外没有太大的感觉，原地跳了两下感觉自己可能确实有所提升也就就此作罢。
属性加完了，还剩下两次抽奖和一个礼包，祝心在自己的游戏面板里找到了一个疑似物品栏的东西，就和大多数科幻小说里描述的差不多，玩家的背包空间被划分成了二十个格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根据描述来看不能装入体积超过半立方米的普通物品，道具和装备则是有另一套计算规则。
但真正让祝心惊讶了一下的却并非这个心念一动就能取出东西的物品栏，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自己物品栏里已经存在了的东西所吸引了——一个陈旧的布质包裹以及一朵已经被揉搓的略有些萎靡的粉色小花。
它怎么会在这里。
祝心瞬间取出了那朵小花，只这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朵花——这确确实实就是那朵由顾六欲亲自折下来的粉色花朵，就连花瓣边缘的痕迹也都一模一样，若不是他昨天一时兴起画了那幅画他现在也不敢如此肯定这就是那一朵花。
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物品栏里？
他当初在箱女的副本里曾经放进口袋的东西远不止这一朵花，副本中的凶器，线索纸片，还有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他放进了口袋里，可那些东西没有一个被留了下来。
只有这朵在进房间之前因为担心会弄丢被祝心小心的放进了口袋里的小花最终进到了他的个人物品栏里，强势的占据了一个位置。
不知名的粉色花朵（破损）
品质：垃圾
产地：梦之都
功能：未知
评价：一朵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花朵，曾经如少女肌肤般美丽，但如今已凋零破碎
这一朵花竟然是有物品描述的道具。
在玩了那么一场游戏之后祝心对于这个游戏也算的上是有所了解了，而据他所知，虽然副本世界里的东西大都可以被拿起来，但是即使玩家想要查看，却也是不会看到任何类似于物品描述的字样，能够拥有描述的，永远都是只有道具的。
祝心回忆起昨天顾六欲折花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样子来，恐怕顾六欲根本就没把这朵花当回事，也不在意这是不是个道具，随手就给丢掉了。
不满意的就直接丢掉，这事听起来确实很像是顾六欲的做派——他才不是理智派，行事风格与其说是利益驱动倒不如说是想到了什么就去做什么，这么一想丢掉道具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管怎么说，这朵花能被留下来祝心还是挺开心的，他找了一小会儿，果然找到了将物品寄存在房间里的选项。带着这朵花他还有点怕自己的物品格子不够用，还是存放在房间里更保险一点，虽然这朵花的实质也只是一串数据而已，可祝心依然给予了百分之百的重视。
这样一来物品栏里剩下的就只有那个大礼包了，祝心把礼包取了出来暂时放在床上，他不准备第一个就来开这个礼包，按顺序来还是用了那个E级的抽奖好一点。
梦魇游戏的抽奖相当简单明了，点开游戏结算界面就能找到附赠的那两次抽奖机会，抽奖一共分为三种类别：装备，道具和技能。对应的抽奖等级所能抽到的奖励也是对应的等级，整整齐齐的从E级一直排列上去，哦，垃圾品质除外。
祝心想了一下，决定用E级抽奖先来试试水。
装备道具和技能，毫无疑问每一个都是目前一穷二白的他所需要的，但是想想上一场游戏，道具这种东西虽然很多时候看起来颇为方便，可真正靠得住的东西实质上还是玩家自己。
他现在新人一个，一穷二白，除了一个在挨打的时候解锁了的基础能力E级格斗以外就什么都没有，祝心不觉得兑换道具会是个好主意。
梦魇游戏里可没有什么道具归属权之类的东西，谁拿在手里就是谁得，他换了个道具要是再被人抢走就不好了，而相对而言E级技能则看起来要靠谱的多了。
这种技能应该也正是像他这样的新人玩家能用得到的东西——毕竟是新人副本的通关奖励，想来梦魇游戏的设计者应该还没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确认使用E级抽奖资格，确认抽选E级技能”
“获得E级技能卡，简易急救”
祝心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一张薄薄的技能卡片就出现在了手指间：平平无奇的朴实外表不愧于其E级技能的身份，卡片上印着对应的技能等级和技能名称，只要向系统咨询就能看到其相应的技能效果，可以说是相当方便了。
紧急急救
技能等级：E
前置要求：无
冷却时间：1小时
技能效果：对伤口进行简单的急救处理，回复0-20点生命值，对流血效果有效
评价：但凡是个接受过正常教育的普通人类都该具备的技能，什么你不会？那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该说不愧是E级技能吗，果然是朴素无华到了甚至不会让人产生任何多余想法的程度，回复0-20点的效果也足够垫底，还是应该说还是要稍微感谢一下梦魇游戏的系统没有把技能效果直接设置成更加过分的-20-20吗？
不管怎么说，冷却一个小时的回复技能还是不错的，时不时刷一下恢复一点血量聊胜于无，对于刚刚通关新手副本的玩家而言也算可以了。
祝心选择了使用这张技能卡——梦魇游戏里的技能是以技能卡的形式发放的，玩家可以选择使用并学会这项技能，也可以选择将这张技能卡直接存储起来留待和他人交易。
选择使用之后这张朴实无华的技能卡直接化作了一道白光进入了身体里，祝心试着使用了一下这项技能，但系统提示却是目前处于满血状态，无法使用，看来只能等到进到副本里之后再看了。
第一次抽奖拿到的东西不错，不过祝心也确认了他现在的确不应该把那次C级抽奖机会浪费在抽选技能上——简易急救的说明里有技能要求这种东西，虽说简易急救没有要求，但高级技能显然就并非如此了。
祝心选择了抽取装备。
从新手玩家毕业之后系统提供的服装就不再仅限于一开始的长衣长裤了，游戏通关之后系统也给了些游戏币，目前正式的商城系统还没有上线，但是一点简单的道具兑换却已经在玩家的个人空间里内置了。
内置兑换中提供的道具不多，祝心看到的有些作用的东西也只有小刀火机之类的在副本空间里随处就能捡到的东西，虽说可能没有系统提供的那么好用，但显然不是无法替代，而这一堆没什么大用的东西里他自然也找到了衣物的选项。
祝心算不上外观党，有条件的话对衣物款式虽然也稍微有点要求，但是却并不是会在游戏刚刚开始不久的时候就花掉自己宝贵的通关奖励来购置没有属性的衣物的人。
但这无疑是一种用于掩饰他身上装备的一种手段。
“确认使用C级抽奖资格，确认抽选C级装备”
“获得C级装备，背叛者之靴”
背叛者之靴
装备等级：C
装备产地：罪恶之城
装备需求：力量小于10
装备效果：敏捷+5，智力+2，力量-2
装备技能：永远比你快
技能效果：当你背对队友时你的速度将永远比你最慢的队友快1m/s，持续10分钟
冷却时间：24小时，每场游戏限用两次
发动要求：装备持有者范围20米内存在友方单位
评价：呃，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双相当出类拔萃的靴子，尤其适合像你这种人，毕竟你不需要跑过所有人，只需要跑过你的队友
祝心目瞪口呆。
他又看了一遍这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短靴的介绍，确定自己的确没有出现任何类似于眼花或者幻觉的情况，这双鞋就和他所看到的一样，是一件完完全全的’卖队友’神装。
要是说跑的比队友快上多少多少倒也还好，勉强可以用来赶路用，可偏偏就只比跑得最慢的队友不多不少的多出那么一米，这点速度的差异甚至不足以快速甩掉自己的队友，要是真的干了点什么背叛者的事绝对是跑不过的。但这双C级靴子带来的属性加成却实在是很不错，就是力量好像越搞越低了点。
用这双靴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心里有点发虚的感觉，祝心心情复杂的换上了这双鞋，迫不得已又花了二十个梦之币购买了一套衣服用于掩饰这双靴子，财不外露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更何况这一场游戏下来他拿到的好处全都变成了辅助和生存方面的加强，在个人战斗力上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提升，这样一来藏锋当然是个好选择。
有实力保护自己的人站出来是明智，没实力保护自己的人站出来是傻瓜。
那么接下来剩下的也只有这个了，箱女游戏的通关大礼包。
无论怎么看也只是一个陈旧的布质包裹而已，祝心本着反正这一次的收获也不小了，无论开出什么都能接受的心情打开了这个包裹。
已经老旧的一塌糊涂的花布里包裹着的是一只更加老旧的木盒，祝心只轻轻的碰了一下，上面已经锈迹斑斑的铜锁就直接很不靠谱的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好吧，他已经完全不指望这东西里面能开出什么好东西来了。
等一下，这个是······？
木盒之中呈放着的是一封精美的印花信件，崭新光洁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曾度过一段如此之长的岁月。
祝心拿起了这封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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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缺德装备和阴阳怪气的系统更配哦，熊猫饿瘦了怎么想都是因为你们的原因


第16章 阳光幸福幼儿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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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封信写了什么？”顾六欲眨眨眼睛，那张好看的一塌糊涂的脸还是和昨天一样完全吸引了祝心的目光。
祝心毫无隐瞒：“明华堂主人的邀请信，应该是定向加入副本的凭证，你也有？”
“要是说明华堂的话，确实是有这么一个邀请。”顾六欲同样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意思，“以后有机会一起？”
祝心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聊天的时间戛然而止，没有再给祝心说些什么的机会，梦魇游戏极其高效的系统就已经为他们寻找到了合适的副本。
“补充条例M0001监测通过，允许通行”
“开始进行思维投射”
“生物体匹配成功，补充条例M0471执行完毕”
“游戏适应性，良好”
“已载入地图，阳光幸福幼儿园”
“游戏难度：D级”
“副本载入成功”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梦魇游戏独有的副本载入机制一如既往的让人感觉心跳加速灵魂出窍。
“人们常说，孩子们对于大人过于苛求，但是我们并不这么想”
“在这里，只有接受了教育，成功的从学校里毕业的大人才是一个好大人，一个让孩子放心的好大人”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们变得更好，变得更适合这个愈发残酷的社会”
“可惜那些肮脏的大人往往接收不到我们的好意”
“于是，阳光幸福幼儿园成立了！”
“自成立至今二十年，阳光幸福幼儿园致力于解决成年人的教育问题，为您提供最为贴心专业的教育建议”
“还在为成年人的教育问题而感到苦恼吗？阳光幸福幼儿园随时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结束了一贯的副本介绍之后，紧接而来的就是梦魇游戏发布的副本主线任务：
“欢迎进入，阳光幸福幼儿园”
“现在发布游戏主线：毕业”
“作为被自己孩子送进阳光幸福幼儿园的成年人，你们的孩子在你们的身上倾注了无数的心血，他们极度渴望着你们能够成才，成为一个阳光幸福的好大人，毕业就是你们一切奋斗的终极目标。”
“任务要求：自阳光幸福幼儿园毕业”
系统所有呆板的提示到此为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数十名儿童的声音组合出的怪异到了极点的和蔼声调：
“今天，阳光幸福幼儿园将有一批备受瞩目的特殊成年人正式入学，让我们充满热情的迎接他们吧！”
“游戏，开始！”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场面？
如果现在是在现实世界，那么这样由一个成年人拉着一个小孩子的手的画面再正常不过，可如果两者的打扮截然相反呢？
祝心低下头，小女孩拉着他的手向着他甜甜一笑：“怎么了宝贝儿？别担心，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面孔稚嫩，长相甜美可爱，但是无论是穿衣打扮又或者是言行举止之中却都显露出只有成年人会有的样子，她的脸上带着笑意，眼神中却是忧心忡忡的，“阳光快乐幼儿园的老师真的很好，只要你能从这里毕业，肯定就会变成一个好大人的。”
她拉着祝心的手嘱托：“我就在隔壁的房间里看着你，别让我为你操心好吗，听话。”她说着，突然之间侧过头看向一旁一个甩脱了’孩子’的手，想要逃出幼儿园的玩家，“你看，他让他的孩子蒙羞，你可千万不能这样。”
“只要是大人，就是要上幼儿园的。”
她这样说着。
祝心表现的活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就出生在这样的世界里，祝心顺从的点点头，就像是这里其他的那些麻木的大人们一样。
小女孩顿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好大人，我就知道你是最乖的，快去吧，老师已经在幼儿园门口等你了。”
“嗯。”祝心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对于自己现在所扮演的角色适应良好。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游曳，然后骤然停滞在即使身处人群中也依然醒目的如同夜空中的明月一般的顾六欲身上。
祝心小小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再无犹豫的向着对方的方向快步走去——顾六欲刚刚和那名看起来应该被设定为了他家小孩的小男孩分开，他站的位置要比祝心现在所在的地方更接近幼儿园的门口一些，祝心走过去正好可以和他一起进到这所阳光幸福幼儿园的建筑物内部。
“顾六欲！”
被叫出ID的男人侧头看过来，祝心三步并做两步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两个人自然而然的一同向着幼儿园的方向走去。
刚刚祝心还沉浸在这个剧本的背景设定并分心应付作为‘家长’角色出现的小女孩，没有格外留意他们现在的打扮，如今抽出空来这会儿才抽出空来打量周围。
除了作为监护人角色出现的孩子们，这里剩下的大人们全都穿的像是真正要来上幼儿园的孩子一样，花花绿绿的小衣服看起来很是滑稽，若是正常人遇到这么一遭，在自己最感兴趣的对象面前露出这么一面来难免会有些尴尬，可祝心的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白花了买衣服的钱了。
幼儿园大门到建筑物的距离并没有多远，短短三十几米的距离一跨而过，期间祝心还分神看了一会儿试图逃学的玩家被站在幼儿园门口充当保安的孩子抓回来的场面。
那名玩家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看的祝心都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好笑归好笑，刚刚祝心也已经看的足够清楚了，那名玩家的冲刺速度比正常人要快上一大截，看起来身手相当矫健，应该也是正因如此这才起了凭借速度逃出去这样的念头。
可是那些看起来柔软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小孩子们的速度，却比他更快，更迅速，也更加的······暴力。
仿佛只是一眨眼之间，这名看起来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就被站在幼儿园门口的矮小保安一只手抓住了，祝心敢用自己在游戏里绝对正常的视力打赌这名玩家的手百分之一百是骨折了。
这座幼儿园有着鲜艳活泼的色彩，精美而童趣的装潢，以及带着甜美微笑的’老师’，但假如你真的把它当做一家普普通通的幼儿园，那你只能是大错特错——这里分明是一座成年人的监牢。
梦魇游戏还真是恶趣味。
“大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穿着幼儿园天蓝色漂亮制服裙的小女孩仰头看着祝心，她的脸上带着同大人无异的职业笑容，虽然看起来温柔可亲，实质上却只有一片疲惫的冷漠。
违抗这里的’老师’绝不是一个好选择。
“祝心。”祝心瞬间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用于应付必要的社交活动的微笑。
这个微笑显然取悦了这名小女孩样子的老师，她笑眯眯的道：“真是个乖大人，祝心对吧？嗯······找到了。”她手里拿着一个板夹，上面夹着张看起来像是入学统计名单的东西，然后她就在这张名单上划了个勾，“好啦，这样就可以了，你去那边做一□□检吧，就是那边的那个老师，快去吧。”
“好的老师。”祝心却没有就这么乖乖的走开，“老师，我可以等他一起走吗？他是我的朋友。”祝心指了指旁边的顾六欲。
“朋友？”小女孩从文件夹中抬起头来，她看起来有些迷惑的将目光顺着祝心的手指移向顾六欲，“可是资料上不是说······”她在小声嘀咕着什么，显然并非是说给祝心听的，即便祝心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也只听到了这么半句。
但她的小声嘀咕却在看清楚顾六欲那张脸的瞬间卡住，连带着整张脸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扭曲，活像是个卡带了的收音机，咔哒咔哒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你你你······”
她看起来顺了好一会儿气这才调整好心态，“体检到那边。”
天知道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顾六欲半眼，分明是张好看的无可挑剔的皮囊，在她这却仿佛像是洪水猛兽一样。
祝心若有所思，顾六欲笑而不语，只是主动搭了下祝心肩膀：“走吧，去体检。”他看起来像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祝心没有准备隐瞒自己推测的意思，两人向体检处的方向走去，祝心道：“看起来你在这里好像挺有名气的？”
顾六欲毫无心理负担的点点头，“嗯，我也这么想呢，看起来很有趣不是吗？”他看着一点压力也没有，对于自己在这个副本里所遭受的特殊待遇也没有什么额外看法的样子，“玩游戏嘛，开心就好。”
他倒是心大的过分，祝心自认为自己这个对游戏本身并不甚在意的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把鞋脱了，躺到这上面来。”
这个机器看起来像是医院里那种拍全身ct的仪器，祝心前不久刚被抓去做过今年的体检，倒是觉得颇有些熟悉。
他乖乖的躺到了这个机器的床上。
仪器运作了起来，仅仅只用了不到三十秒，操作仪器的小男孩就示意祝心可以从仪器上下来了，与此同时被递到祝心手里的还有一张像是体检单据一样的纸张。
“拿着这个去那边报道。”小男孩头也不抬的顺手一指，“下一个，快点！”
祝心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这张白纸——这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第17章 阳光幸福幼儿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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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显然是副本的一种设定。
之前在箱女的剧本世界中，那些血书所书写的文字他其实也是不认识的，但是梦魇游戏很贴心的帮他将这些文字转化成了玩家能够理解的语言。而如今这张纸上的文字，梦魇游戏却并没有帮他翻译，这显然也是这个剧本的特殊之处——要上幼儿园的大人，怎么可能会认得孩子的文字呢？
所以他们才会需要‘学习’。
旁边的顾六欲也体检完了，他随随便便的拿着自己的体检单却看也不看一眼，只抬着头去看祝心的体检报告：“······社交障碍，建议教师特别注意培养成人的交流能力······”
“你能看得懂？”
“算是吧，能看懂一些。”顾六欲对于自己这项简直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语言天赋并不多言，“之前见过差不多的，就记住了一点。”
祝心见他含混的带过也不多问，转而看向顾六欲手里随随便便拿着的那几张纸，后者弯唇一笑：“想看？给你。”
他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把资料都这么塞进了祝心手里，即使是知道祝心看不懂，这么干脆利落的行动却还是让祝心的心里一动。
他也不推辞顾六欲的好意，痛痛快快的看了起来——尽管看不懂其中绝大多数的文字，但是这张体检单上面的排布结构却是和现实世界差不多的，彩色证件照旁边用不知名的文字排列着顾六欲的名字，祝心强迫像是记住一幅画一样记住了这名字的写法又向下看去，可除了顾六欲的名字反复出现以外，他就看不出点别的什么东西了。
要说还有什么发现的话，也就是这份体检报告很长，特别长，长的过分。祝心自己的体检报告只有一张纸，其中半面还都是空白的部分，而顾六欲的体检报告上却用最小号的文字密密麻麻的排满了三张纸。
看起来问题很大。
祝心把体检报告还给顾六欲，假装没有看到周围显而易见的玩家投来的目光，镇定自若的就和这副本里自带的npc一样。
他大大方方的向穿着白大褂的小医生伸出自己的左手露出静脉接受注射，甚至并不多问一句这是什么药剂，和先前的玩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至于医生看起来都有些迷惑的多看了他一眼，主动开口道：“我以为你们这些天才儿童都是喜欢不走寻常路的，没想到你还挺乖？”
祝心眼神一闪，却并不反驳，他只是说：“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也可以不走寻常路。”
“这倒不用，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祝心没有错过医生与众不同的措辞，他看向这名医生，医生却只是接过祝心的检查报告放在桌上那一打文件里，专心致志的将针管里的空气推出去，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这是入学的必要措施，我们已经和你的监护人沟通过，是完全知情的注射，不会对身体有任何危害，明白吗？”
这显然是出于幼儿园官方的声明，祝心没什么好说的，只点点头。
医生擦了擦祝心的手臂内侧，然后干脆利索的将针头扎进祝心手臂内侧的血管中：“这也是幼儿园必要的教育程序之一，通过为入学成人统一安排注射，阳光幸福幼儿园极大的提高了入学成人的道德水平。”
医生显然是在暗示什么，而祝心收到了这个暗示，他说：“吐真剂？”
“很有效，不是吗？”医生松开手，将医用胶布干脆的贴在祝心的手臂上，“好了，下一个！”
祝心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了个趔趄，天知道这个阳光幸福幼儿园使用的吐真剂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实世界的吐真剂理所当然的是一种具有镇定作用的神经药物，带有部分的麻醉效果，可这个游戏剧本里的吐真剂显然并非如此。
祝心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猛地眩晕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对于身体的控制。
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异常的样子，但恐怕现在在游戏设定的层面上他已经失去了’说谎’这样的能力。祝心默不作声的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游戏内人物面板，一个大大的异常debuff就挂在状态栏下面，持续时间直截了当的写了个十二小时。
祝心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你们这吐真剂一次才管十二小时的，如果要靠药剂来保证诚实的话岂不是每天就得给自己来一针，你们这的学生毕业之后真的不会被人误解成某些社会闲散人员吗？
打完针之后入园的体检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祝心按照老师的指使走到相应的教室里，然后丝毫不觉得意外的发现了这个班级里一共九个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玩家。
尽管知道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但是像这样一群大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服装，坐在造型粉嫩可爱的小木椅子上面，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好笑。
最后一名玩家进入了房间里，全班十人全部到齐，他们这个幼儿园的班主任也就跟在这最后一名玩家后面进到了教室里：
那是个打扮的极为刻板的小男孩，即便穿着工工整整的小西装，却依然会给人一种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感觉，无论脸上的表情如何严肃却还是看起来有些荒诞的滑稽感。
教室里有玩家笑了出来。
班主任很是不满的用教棍敲了敲黑板，“警告一次，下不为例。”他也不说是怎么个下不为例法，但依照之前因为想逃跑结果却被保安直接扭断了手臂的玩家来看，这个例的下场恐怕可不会怎么太好。
“我在接手你们班级之前就听说过你们，哈，天才成人是吧，看起来你们很自豪嘛。”他的语气骤然一凛，教鞭啪的一下打在黑板边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很有点能耐，一般老师也拿你们没办法，但是在这，阳光幸福幼儿园，你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乖乖的听话。”
他的目光从学生的脸上一个个的扫过：“别把我和那些无能的老师混为一谈，为了能够让你们成材，我不介意额外加班来照顾你们。”他的目光在教室里的某处额外停留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挪开，重新回到原点。
他几乎可以说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毕竟我们阳光快乐幼儿园的教育宗旨，就是培养每一个入学的成人成为对社会对家庭更有用的好成年人。我也相信，经过我们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之后，你们一定能焕发新生。”
“当然，毕竟你们都还是成人，不懂事也是正常的，所以为了让你们能够认清事实，我特意请来了你们的监护人陪同你们在这里进行为期一天的学习。”
他向着门外轻轻颔首，一名同样是教师打扮的小女孩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数位成人打扮的’家长’。
这些家长鱼贯而入，各自在后排找到了位置坐下。
“这位是我的助教，同样也是你们的老师，你们可以叫她莉莉老师，她将在授课时间外照顾你们的生活。”
那名小女孩向着学生们轻轻鞠躬，然后默默的退到一边，在教室的墙角里站好，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至于我，你们叫我班主任就可以了，我们的时间很紧，废话就不在多说了，我现在要教给你们的，是入学之后的第一课，品德教育。”
“众所周知，成年人一向是虚伪，贪婪，冷漠又肮脏的集合体，而在这里，阳光快乐幼儿园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你们最好快一点适应这里的生活，不然我们恐怕不得不对你们进行一点课外辅导了。”
这名班主任首次露出了除去严肃表情之外的神情，祝心非常确认，他刚刚弯着嘴角笑了笑，只是这个笑看起来却一点也不阳光幸福，与之相反，他从这个笑里所读到的只有如同翻滚的黑泥一般的恶意。
“这里是你们的入学体检结果，你们也没有让我失望，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他看起来漫不经心的翻了翻那一打纸张：“方孔兄？”
台下的一名玩家左右看看，终于意识到这名npc恐怕是在叫自己，“在。”
“回答太慢！站起来！”
这名玩家看起来胆子并不是很大的样子，被他这么一吼吓得直接啪的一下站了起来，差点直接碰倒了椅子，“在！”
“很好，这样才阳光不是吗？”班主任满意的笑了笑，而坐在后排的孩子们也纷纷鼓掌以示赞同。
“不过你这张体检结果，看起来可不算是多么健康。”他照着这张纸念了下去：“贪得无厌，无论看到什么东西都想据为己有；自私自利，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好吃懒做，厌恶体力劳动······很好。”
那名玩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这样数落，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反驳，即便知道游戏里包含了对于玩家行为的放大当不了真，可但凡是个有羞耻心的正常人，怎么可能不会觉得难堪？
他想反驳，却被自己的队友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这才强忍住冲动。
偏偏台上的班主任还在冷嘲热讽，“别担心，我们幼儿园教育的就是像你们这样的坏大人，你不用觉得难堪，这里坐着的每一个同学都和你一样无可救药，甚至更加十恶不赦。”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向着祝心坐的方向瞥了一眼，继续说道：“这些话我只说一遍，希望你们不要让我有机会说第二遍，不然到时候，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对了，如果你们发现同学中有谁违反了这项规则的话，欢迎随时和我沟通，老师绝不会姑息这样的罪行。”他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别想着和我说谎，在这座幼儿园里，还从没有人能够做一个不诚实的坏大人。”
“最后，祝各位入学愉快。”


第18章 阳光幸福幼儿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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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当今的教育方针主张的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阳光幸福幼儿园作为整个国家中最为专业的知名幼儿园，当然不会违背这项原则。
吐真剂和幼儿园的规则就是这里的第一课——德。
阳光快乐幼儿园似乎并没有准备把道德问题单独拎出来为玩家上一节课，而只是就这样让班主任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拎出来了几个玩家冷嘲热讽了一番便也就此结束，紧接而来的是德智体美劳中的第二项：智。
但祝心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家幼儿园所谓的开发智力所进行的教育，百分之二百是超前教育。
负责教授这节课的老师是那名小女孩助教，她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上台之后就没有给予玩家哪怕一点点休息的机会，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飞快的向下讲着课本上的内容。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还好，可她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祝心很确认，自己虽然说从学校里毕业了也有几年的时间了，很多知识确实也忘得差不多了，可是他还是能认得出黑板上现在正在飞快展开的公式属于二重积分的！
这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数学才会学到的知识，可是现在竟然却被搬到了幼儿园的课堂上进行教授——天知道即使是现实中的高材生，也未必能够做得出来这道题。
这毫无疑问是超前教育，就和现实中的那些幼儿园一样，即便教授的知识在理论上是可以被这个年纪的孩子所理解的，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仍旧是难度太高了一点。
然而事情还远不止于此。
“烛芯！”
“老师。”祝心立即站了起来。
小女孩的语气并不如何严厉，态度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问道：“黑板上这道题的答案是多少？”可她的这个问题可一点也不温柔。
天知道这道题的答案是多少。
祝心眼睛也不眨一下，正准备随便说一个答案试探一下回答错误的结果，却没料到旁边那桌突然站起来一个玩家进行了抢答：“老师！答案是四十分之十一。”
原本表情还称得上是和蔼可亲的老师瞬间变脸，她近乎可以说是凶恶的瞪着这名抢答的学生，“我让你说话了吗？！”
这名玩家正是之前在点名的时候就第一个被叫起来讽刺了一番的方孔兄——是的，这名玩家就是叫这个名字，不得不说这个名字稍微有点占别人便宜的嫌疑。
之前只能看得出他的胆子不是很大，说话也有些畏畏缩缩的不自信感，可如今看来这人大概率多半是个数学天才。祝心一点都不认为正常人，哪怕是在读高材生，也不应该能一眼仅凭眼睛在没有草算纸的辅助下看出这道题的答案来。
而且这位方孔兄，姑且就先这么叫吧，这位方孔兄在涉及到数字的问题上要比平时看起来更加积极，更加敏感的多，他回答问题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为了得到奖励或者是什么别的，反倒更像是一种情不自禁的行为。
数学天才。
祝心隐隐之间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的线索，但老师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的思考：“对老师不尊重，去一边站着！”
她说的这个一边，可不是随随便便往教室的一边一站。
教室里除了正在授课的老师和旁听陪读的家长以外，同样还站着几名维护秩序的老师——但凡这里的学生有哪怕一点点的异动，这些老师就会立即化身为狂暴的怪物一般猛地扑过来迅速的控制住学生，然后把他们用数条强力束缚带捆在椅子上，至于学生会不会因为这种原因而受伤？谁会关心这些呢？
而现在，这位方孔兄即将站到这几名老师所在的地方去，由对方在他的背上放上一个小碗，就这么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站着听课，小碗一旦掉下来就算是他的又一次目无师长。
方孔兄看起来可不是体力很好的一类人，但他不知道是用了技能还是道具之类的东西，祝心看到他身上有白光一闪，然后就保持着这种姿势稳稳的站住了。
到底都是已经完成了新手任务的玩家，有这点本事也并不奇怪。
祝心挪开了目光及时的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对老师足够尊敬的好学生，等待着老师的发落。
这行为好似确实让这位小老师颇为满意，她没有继续刁难祝心，只奚落了他两句就让他重新坐下继续听课了。
语速仿佛机关枪一样进展飞快的课程仍旧在继续，除了数学之外，这名老师又飞快的教授了他们关于这个世界的文字和科学方面的知识，然后又随便点了几个人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碍于之前试图抢答的人还在墙边站着接受惩罚，这次倒是没再有人提前站起来回答问题了，可祝心却依然发现了其中的一点蹊跷之处——无论是什么学科都好，看起来这小小的十个人的班级里，总能找出那么一两个能够回答得上这些问题的人。
一个副本里聚集了十个在某些方面有着异于常人才能的玩家是什么概念？总不能是巧合吧。
德智体美劳，祝心自身的才能毫无疑问在’美’这一点上，而他也没有忘记之前在看体检档案时顾六欲一带而过的语言天赋。
天才成人吗？果然名不虚传。
但就是再天才的成人，恐怕也很难在没有队友帮助的情况下完成这场游戏，因为这本来就是不应该出现的难度以及不该提出的考题。
第一次考试，全员挂科。
即便是数学天才也无法在这张考卷上写下哪怕半个字，因为整张卷子上的字，他一个也看不懂，就连数字看起来都截然不同。玩家被赋予了语言交流的能力却没有文字上的认知，不用怀疑，这就是梦魇游戏在这次的副本中设置的难度之一。
老师暂时从教室里离开了五分钟，家长们坐在后面没有任何准备阻止玩家进行作弊交流的迹象。
也是，祝心这样想到。在现实中，一切不也都正是如此吗？
并不需要多么细心的观察，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其中六个人都是来自于同一个队伍的人，剩下的四个人中，刨除掉祝心和顾六欲之后就只剩下那位一开始就断了一条手臂的老兄和抢答被罚的方孔兄。
那边的六人小队看起来对于方孔兄有些兴趣，祝心没错过他们向方孔兄询问是否要加入他们小队的声音，但似乎是没谈拢，两方没说上几句话方孔兄就摇了摇头，对面的人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就这么回到了自己那边六个人的地盘里。
“他们在商量一会儿怎么作弊拿高分的方法，你要不要去试试看？以你的语言能力的话，他们肯定愿意暂时和你组成一个小队。”祝心在替顾六欲分析，“这里和现实中的学校没有太大区别，虽然主线任务的要求同样都是毕业，但毕业和毕业毕竟也是不同的。”
“既然是学生，也有老师和学校的存在，那么就一定也有相应的分数这种东西，这一次游戏评判玩家的标准恐怕就是分数，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尽可能的拿高分好一些吧。”
“嗯。”顾六欲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没有动，两条胳膊撑在桌子上，好看的仿佛艺术品一般白玉雕琢而出的手指相叠交叉在一起支撑着线条完美的下颌。
他就这么坐着，抬着眼睛去看祝心，分明是轻佻到给人一种不太尊重的姿态，却依旧好看的不可思议。
“你说的很对，我也这么想。”他对祝心的理论表示了赞同，“所以你一定要拿高分才好。”
祝心下意识的点点头，可点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等一下，我是说让你去······”
“我？”顾六欲换了个姿势向后靠在这把小小的椅子的椅背上，他说道，“我要是去的话，你呢？”
“我有自己的办法。”
“才不要。”顾六欲的喜怒无常和变脸速度堪比真正的小孩子，甚至就连用词在这个时候都显得有些童真，“没有你的话，我才不要去。”他甚至向祝心眨了眨眼睛。
这是在犯规！
祝心一只手捂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小心脏反复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被这个男人撩到无法自控，顾六欲此人的性格就是如此，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他也算是有些了解，比起他们这些玩家而言，这位恐怕才是真的来玩游戏的——无论是玩家，又或者是NPC，在他看来，都只不过是在陪他玩耍而已的玩具。
他只是随随便便的调戏你一下而已，当不得真的！
“······我没有什么能让他们看中的能力。”
“不，你有的。”
一张卡片被不着痕迹的放进了祝心的手里，后者心里一动，脸上却和之前一样维持在木然呆板的表情上。
技能卡：心灵链接
技能等级：D
前置要求：无
冷却时间：无
技能效果：在以智力属性x2为最大直径的范围内连接生物体的精神，每分钟消耗连接范围x5点精神力
评价：上一个得到这个技能的人一不小心想到了自己银行卡的账号密码（笑）
“所以你会取得高分的，对吧？”
这个神秘又捉摸不定的好看青年如是说道。


第19章 阳光幸福幼儿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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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没人能拒绝手握如此强力技能的烛芯。
祝心并没有惺惺作态的推辞顾六欲的好意，他只是接过了这张技能卡后询问了对方有什么打算，却得到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顾六欲说：“嗯······我嘛，我想做个差生来着。”
“既然是学校，那么有好学生自然也是有差生的吧，我很好奇啊。”他的神态全然一片自然不似作伪，而事实上这个人也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而且，好学生和差生是朋友这件事，你不觉得还蛮有趣的吗？”
当然有趣，有趣极了！
顾六欲刚刚也说了朋友这两个字吧，不管他的本意到底如何，祝心权当做是对方将自己视作友人的证明，即使这会儿眼镜还架在鼻梁上也掩饰不住兴奋。
直到一切都如预想的一般进展，老师都已经从外面回到了教室里，祝心还是忍不住为刚刚那两个字感到开心。
放在一周，不，两天之前要是有人跟他说他会因为别人两个字高兴成这样，祝心只会把对方当神经病。
但不管怎么说，经历了这短短五分钟之后，教室里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实质上暗地里却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了起来。老师走进教室，将上一套题的答案从学生的书桌上收走，又重新发下来了另一套试卷。
这是一套完全一致，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试卷。
原来这幼儿园所谓的’智’只不过是一场完全依靠死记硬背的填鸭式教育——教师不指望学生学会任何知识，只希望他们记住所有考题的答案，哪怕连答案写了些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所谓，只要能够把卷子答上，取得分数就好。梦魇游戏的胆子确实大的惊人，也就是仗着他们是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全息游戏，不然怎么可能会有玩家愿意玩这种游戏。
心里怎么想的不论，祝心同先前所商量好的一样选择发动了自己刚刚到手的技能：心灵链接。
在使用了那张技能卡之后，原本堪称贫瘠的任务界面上就多出了一个新的计量槽，蓝色的条状看起来很像是以前玩过的那些游戏里设定的蓝量，事实上也确实是差不了太多的东西，祝心能感觉到随着这个技能使用时间和范围的扩大而带来的精神疲惫感。
但比起面板上没什么新意可言的改变，现在传来的奇妙感觉显然要更加让人瞠目结舌。
祝心想不到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条无形的河流将各自的井连接在一起，自上游而下，将信息和杂念一并传递而来。
他’看’到了答案。
经由自身作为中枢，祝心将各人传输而来的信息以广播的形式向被连入心灵链接中的每一个人进行转述——这个类似于心灵感应一样的能力虽然相当好用，但是真正使用起来的时候对于充当技能使用者的玩家负担却相当大，无论是要传递什么，首先信息都必须从他这里过上一轮才行，他从其他玩家的心底读到答案，然后再传递出去，这个过程已经足够花费一番功夫了。
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即便有了这样互通有无的作弊手段，玩家们最终所得的分数却也不尽相同。
方孔兄之前不愿意答应结盟是因为人多的那只小队不同意带上他的队友一起刷分，在有了祝心心灵链接的能力之后既然祝心自己都不说什么，玩家们当然也就不好再拒绝。
总归都是背答案而已，多一个人来背总能记得更清楚一些。
也正是如此，又一次交了一张白卷的顾六欲在这个时候看起来也就额外的格格不入了起来。
之前被拒绝加入作弊小团伙的断臂玩家就坐在祝心旁边的座位，趁着他们这会儿要被老师室外的功夫怼了下祝心引起后者的注意：“诶，兄弟，你怎么不帮他也抄个答案？你们是队友吧？”
“嗯。”祝心不是很会应对现在这样的场面，作为一个自身家里蹲，社交十级障碍患者来说，对方靠的实在是有点太近了，近到让他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了。
背后顾六欲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不着痕迹的半靠在祝心身上活像只犯了懒病没有骨头的猫，断臂玩家不得不稍微向旁边靠了靠。
这只猫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慵懒又莫名有些勾人，他抬着眼睛扫了对方一样：“是啊，我们是队友，不过我这个人懒得写字，更不想好好学习，还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还能说些什么呢？
断臂玩家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虽然脸确实很好看，看起来人也很有教养，但说出来的怎么就都不是人话呢？他深知当代社会里，年轻人压力过大导致精神不正常的例子已经日益平凡，却也没想到会严重到面前这位这种程度。
你说这好好一个帅哥，怎么就疯了呢？
断臂玩家意味深长的用充满同情的目光注视了祝心一会儿，颇具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辛苦了！”
祝心架着眼镜一脸无辜，顾六欲趴在他肩膀上大笑出声，顿时引来走在前面的老师猛的回过头来怒目而视：“顾六欲！”
自从成绩下来了之后，这位明目张胆的交白卷的不良学生就算是直接上了这位助教小老师的黑名单，问他为什么不答卷他就向老师眨眼睛装无辜说自己一道题都不会写，干啥啥不行，笑的是比谁都灿烂。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监护人就这么坐在后面呢，她也怕自己万一下手太重——骨折算不得什么，一不小心给碰死了就不太好了，园长特意嘱咐过她们这一批学生都是天才成人，不能让他们被老师打死，要是因为学习事故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她刚上岗没有多久，出身又足够好，一向是娇惯着生活至今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见过这种刺头学生，简直要被顾六欲这副欠打样子气的牙疼。
现在顾六欲竟然还无视班级纪律在走廊大笑！
“出去跑十圈！”
可算让她逮到机会收拾这个坏学生了，她哪里会就这么好心的轻轻放下：幼儿园外面可不是什么风雨操场，而是实打实的荒郊野岭，散养了野兽的那种，要是在现实里把一个成年人放出去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的那种，更别提外面绕上一圈足足有一公里之远。
她迫切的盯着顾六欲，极其希望看到他提出抗议或者反驳，好以此为借口给他判一个更重得多的罪行。
然而让她失望了，这位身上属于成年人肮脏的罪行都要写上三页的男性青年丝毫没有任何反驳她的意思，事实上，这位看起来手不能抗肩不能提，好看的像是个精雕细琢出的花瓶一样的成年人只是向着她笑了笑：“好的，老师。”
“不过——”他有意拉长了声音，分明看着这位小老师，却偏偏还倚在祝心身上，站也没个站相，“老师，我这也算是完成了体力教育，就不用再教育一遍了吧？”
按照幼儿园的教育方针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但她这会儿气得很，一点也不想便宜了这个刺头：“惩罚是惩罚，课程是课程，少废话。”她一台眼睛，眼看着就要用顶撞老师来给他再治个罪，可顾六欲哪是会吃这种亏的人，当场就给她蹲下了，一副无辜到不行的模样抓住了她的袖子，这动作直让人怀疑到底他是成人还是这位小姑娘是成人。
“别生我的气嘛，老师。”但凡是个正常人，恐怕都受不了这个场面。祝心忍不住动了动脸上不经意上扬的肌肉，控制住自己即将失控的表情。
也真亏顾六欲能拉的下脸来对着个小姑娘撒娇耍赖，即便知道这个副本里的儿童多半并不是什么真的几岁大的小孩子，他能干得出来这种事也是够可以的了。
祝心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形半遮住身后传来的探究目光，言辞恳切道：“对不起，老师，请别和他计较。”他压低了声音劝了顾六欲两句，“差不多得了，老师也不容易。”
“那老师不生我的气了？”顾六欲才不等这位助教小女孩回答呢，自顾自的把话接了下去，“我就知道这里的老师都是最好的老师了，一向很体谅我们这些学生，对吧，老师。”
莉莉直气的想翻脸，但手都抬到一半了，忽然又看到这走廊里的摄像头，只能愤愤然的把手又往下放了下去，假作一个去扶对方的姿势，僵硬的假笑道：“顾六欲同学能明白就好。”
祝心不敢继续看这幅场面，所幸做戏的目的也已经差不多达到了，他也就暂且别过了头平复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以免被老师发现异样。而顾六欲不愧是目前就已经达到了5级的高级玩家，场面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面不改色的做戏，“那我这就去了？”
莉莉的嘴角忍不住的抽动了一下，强行压抑住自己额头上直跳的青筋，几乎可以说是咬牙切齿道：“快去。”
在莉莉看不到的角度里，顾六欲回头向着祝心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后者回以微笑，没有错过莉莉的袖子内侧一闪而过的黑色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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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风禾的捉虫，我竟然迷糊到把11发成4了


第20章 阳光幸福幼儿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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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那场闹剧发生之前就连祝心也没有想到顾六欲竟然能随机应变到这个程度，拉着人的袖子姑且不提，窃听器这种东西是怎么好搞到的东西吗？一般玩家哪有人会专门准备这种东西，还直接给贴到了目测本副本内的boss身上去。
而且目前看来，一时半会儿这位小姑娘恐怕是发现不了这枚小巧精妙的窃听器的，祝心清晰的从心灵链接里听到祝心传递过来的窃听器内的声响，然后默不作声的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连接。
他们来到了室外。
并非如同顾六欲那样真正意义上脱离了幼儿园的安全范围内的野外，而是尚在围墙之内的区域，起码能够保证不会有野兽之流的东西突然从草丛里钻出来。
但这里却同样并非正常的幼儿园的活动场地——怎么可能。
阳光快乐幼儿园的户外活动地点是一片相当宽阔的平地，但无论怎么看，这块平地上深色的痕迹也不像是装饰，更不用提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边的荷枪实弹的辅导老师们了。
“真的假的？这是不是有点过火了，我现在申请去十公里越野还来得及吗？”断了条胳膊之后还不忘讲骚话的玩家小声的嘀咕了两句，站在旁边的方孔兄连忙拉了一下他这才让他在助教莉莉老师转过头来之前闭上了嘴。
祝心虽然脸上看起来还是没太多的表情，只是心里却也不免有了点迟疑：尽管有了一件很不错的装备加成，但是要让他们穿过这片铁丝网在枪口下求生？他不觉得自己有这种本事。
好在莉莉老师很快就像他们解释了这一切：“同学们，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的是户外活动哦。”
她向着成年人们露出大大的可爱笑容，只是眼底却满是属于成人的隐晦恶意，甚至带着某种类似于报复的快意：“不仅仅是脑力上的锻炼，身体健康也是很重要的哦，现在的成年人们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要多晒晒太阳才好。”
“我想你们一定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吧，毕竟你们以后可就是我们阳光幸福幼儿园的毕业生了，出去之后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话，可就太丢我的脸了。”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上去，童音转为尖锐的严厉：“我比任何人都要期待你们的毕业，我绝对不能容许有任何成绩不达标的人出现在我的班级里！”
祝心为表明自己对于老师恭敬的态度也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一向选择略微低着一点头，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他悄悄的把自己的头低的更低了一点，力求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本分乖巧到不行的好学生。
但这位品德良好——成年人罪证在纸面上只有短短几行，成绩优秀——作为心灵连接技能的主使用者当然能反复比对答案，也一向对老师毕恭毕敬的眼镜青年这会儿却在心里盘琢磨算着并不算那么好学生的事情。
祝心怀疑顾六欲早就知道这位助教莉莉老师对于学生成绩强烈到甚至有些异常的重视，所以才会向自己提出关于“我想做个差生”这样的想法。
不管祝心在琢磨点什么事都并不会影响莉莉老师的教育：“为了改善大家的体质，我们特意为大家准备了这次的课程哦。”
‘支线任务：死亡竞赛’
“很简单的，只要在不超过四十厘米高度的情况下穿过面前这五百米到达对面就算是及格哦，第一个完成的好学生将会获得额外奖励，而最后一个完成的坏学生，很抱歉为了加强你的体质，老师只好给予一点小小的课外指导了。”
课外指导，任何一个上过学的学生恐怕都不会喜欢这种东西，更不必说这是在看似温馨实则凶险的游戏副本里——之前的课堂和体检看起来都没有什么格外的危险之处，但要是就这么以为这副本安全那可就太天真了。
更何况，这个规则也并不算公平，祝心并没有忘记因为想要逃离幼儿园而直接被掰折了手臂的玩家，同样也没有忘记仅仅因为抢答而险些被用束缚带勒断肋骨的方孔兄。
祝心不会放松警惕，更不会相信什么很简单之类的假话，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拿到这次的前几名，无论用什么手段。
不单单是为了顾六欲那句办事开玩笑的好学生，更是因为到了这会儿他竟然对这个游戏起了点兴趣——不是因为顾六欲，而仅仅是因为这个游戏本身。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却只觉得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而就是这一点点微妙的不同吸引着他对于第一名的奖励跃跃欲试，这应该是也算是好变化吧？
祝心听从莉莉的安排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站好，听着辅导老师的指令摘掉碍事的眼镜毫无芥蒂的穿着干净衣服趴到满是尘土的地上。
匍匐前进五百米，对于玩家们而言并不算是一个非常困难的挑战，梦魇游戏将所有玩家的初始属性无论男女老少统一设定为了默认的5，这个数值和一名现实中的普通男性没有太大区别，更何况能够进到这个副本里的玩家多多少少肯定也都有些装备和道具技能之类的东西，想完成应该不成问题。
唯一糟糕的就是这些虎视眈眈的辅导老师：他们受雇于阳光幸福幼儿园，专门负责训练被送进这里的成年人们，只要有任何一个成年人在完成训练的过程中不慎将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提高到了四十厘米以上，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帮助这些学生矫正自己的姿势——以直接将那一部分从学生身上清除的方式。
他能够清晰的听到辅导老师拉动枪栓检查弹仓内子弹的声音，属于枪械的冰冷金属声音不知为何在此刻竟然给了他一种近乎异常的兴奋感。这很奇怪，但祝心不讨厌任何感觉。他尽可能的放低了自己的身体，在正式开始之前估算了一下自己爬行时身体最高能抬起的高度和手臂移动的距离。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无疑会得罪一些人，但他并不会因此而停止这样做——他很享受这场游戏，并且认真的想要取得这场游戏的胜利。
他想赢。
“预备——”
“开始！”
取代了信号枪的是杀人的武器，但两者发出的巨大声响却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九名玩家从起点处迅速出发前进。
依靠着高达C级的装备背叛者之靴提供的高额加成，拥有足足11点敏捷的祝心几乎是一马当先。11点敏捷是什么概念？普通男性的敏捷也仅仅只有5点而已，11点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两倍，放在现实世界里是直接能够随随便便打破世界纪录的程度，即便现在是以匍匐前进的姿势向前，依然快的惊人。
但也仅仅是暂且领先而已。
祝心前进的速度非常快，仅仅用时数秒就已经向前窜出了一大段距离，和周围其他几个人迅速拉开了距离，但其他玩家却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那位断了条手臂的玩家，别看他平时说说笑笑嘀嘀咕咕的样子，到了这会儿展现出来的速度几乎令人刮目相看。
他仅用一只手支撑身体，向前快速前进的速度却在迅速提升，甚至逐渐向祝心逼近。
这是游戏开始后第十二秒。
第一声枪响。
这枚子弹自场地边缘飞来，尖锐的弹头轻而易举的撕裂玩家的□□，穿透而出，在空旷的平地上留下一滩鲜红色的血迹。
祝心没有停下来，更没有任何回头看的意思，但他不必回头却也听得到那名玩家发出的惊呼，以及紧随而来的第二声第三声枪响。
枪声很大，震得祝心耳边有点嗡嗡的声音，他听不清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已经有玩家从这局副本里永久退场。
充当裁判的助教无情宣判死亡：“血天使，出局。”
祝心记得这个玩家，他年纪不算大，性格略有些急躁轻浮，也难怪会首先在这一次的游戏中忽略了自身的高度，从而被迫出局。
枪声像是个开始。
仍旧处在队伍最前方的人看不到身后发生的事，但频频响起的枪响足以描绘身后发生的事。这并非一场合理的游戏，因为玩家的能力已经强到了足以抵御枪击的程度，就算不能，用自己身边的人来挡枪又何尝不是一个好主意？
层出不穷的玩家技能和道具注定引发玩家之间的斗争。
而祝心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加快自己的动作，将自己和其他玩家之间的距离拉开。
二十米。
顾六欲给予的心灵链接在此刻有了全新的用途，他没打算去听别人在想什么，这会儿又不会有人同意接入，但却足以估算出身后的人与他自身的距离。
他能够听到到在枪声响起之后便迅速逼近过来的重重脚步声以及随之而来如同暴风雨一般落下的子弹击打在极为坚硬的物体上传来的清脆碰撞声。
有人在跑步！


第21章 阳光幸福幼儿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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匍匐前进和跑步前进哪一个更快？
答案不言而喻。
假如能够抵御子弹扫射带来的伤害，那么他无疑会成为这场游戏里的最大赢家，即便是敏捷属性高达11点的祝心也拿他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前提是没有那双强力又奇葩的C级靴子：
背叛者之靴
装备等级：C
装备产地：罪恶之城
装备需求：力量小于10
装备效果：敏捷+5，智力+2，力量-2
装备技能：永远比你快
技能效果：当你背对队友时你的速度将永远比你最慢的队友快1m/s，持续10分钟
冷却时间：24小时，每场游戏限用两次
发动要求：装备持有者范围20米内存在友方单位
20米。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开始要尽可能的和他人拉开距离的原因，只要这20米里有玩家，且仅有一名玩家，那么对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能追的到他的。
祝心用力攀住地面，然后发动了这双靴子的技能。
他现在和背后那名迅速追赶上来的玩家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处于一个随时会被追上的范围，尽管对方肯定没有把他当做队友，但在游戏的判定上而言对方确实是友方单位，他又恰巧背对对方。
那么就是满足条件的。
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规定了这个永远比对方的速度快1m/s必须是跑步的姿势吧？那么他匍匐在地面上，保持着低于40cm的姿势爬行的比对方全力奔跑还要更快，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祝心的速度骤然提升起来。
这个场面简直可以说是一幕现实的荒诞剧，滑稽到令人发笑，但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背叛者之靴的装备自带技能看似鸡肋，但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的话，却也并不是完全无用的技能，比如现在，它就奠定了祝心胜利的基础。
十米。
距离终点的距离只有十米，以他们当先的速度可以说是一跨而过，但也正是在这最后的关头，往往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刻。
“嘭！”
来不及分辨这声枪响和其他枪响的不同之处，祝心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滚，身体立时有一部分超出了四十厘米的范畴引来了辅导老师的枪击。他迅速调整姿势让自己爬到四十厘米之下，但显然还是子弹飞行的速度更快。
‘玩家烛芯受到21点伤害，剩余生命99点’
子弹击中的是左侧肋骨附近，离心脏有相当大的一段距离，强大的动能使流线型设计的尖锐子弹直截了当的透体而出，带出一点碎裂的骨骼碎片和鲜血。
但祝心已经到达了终点。
出于谨慎的考虑他并没有直接站起来——后侧还在不断飞过来的子弹虽然不是冲着他来的，但是他可不像追着自己的人一样有着不惧枪械的能力，要是他被这种程度的扫射击中，除了当场去世以外就不会有任何其他可能的结果。
而事实上，他现在的伤势，可能也不是很适合他就这么站起来。
祝心仰面躺在地上，伤口传来的痛感在百分之十的痛感调整之后并不算太难以忍受，相比之下倒是那种从生死线边缘逃生和获胜的快.感更为明晰。
心脏跳的很快，血液传来的燥热感同样很分明，伤口的痛感为这份体验增添了一点别样的感受，祝心终于在这个瞬间感受到了人们习以为常的感情。
他喜欢这种感觉，但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止血。
从自己的物品空间里取出一卷绷带和酒精，祝心拧开酒精的瓶盖，一只手掀起衣服来，毫不吝惜的对着自己的伤口直接浇了下去。
紧急急救
技能效果：对伤口进行简单的急救处理，回复0-20点生命值，对流血效果有效
这是祝心头一次用这项技能，和先前想象过的有所不同，这项技能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包扎，反倒更像是某种基于特殊能力的治愈术。一层浅浅的白色光晕覆盖在伤口上，如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到这圈柔和的光辉，类似于清凉的感觉从伤口传来，虽然看不到太明显的变化，但是确实好像好了一些。
‘紧急急救对玩家烛芯生效，恢复12点生命值’
‘紧急急救技能熟练度+12’
祝心没有避开人使用技能的意思，大大方方的用完技能将纱布绷带用一个有点艰难的姿势固定在伤口上完成处理，时间到了这会儿基本上还没有出局的玩家就都已经在这里了，至于没有到的玩家——这会儿已经由阳光幸福幼儿园的清洁工收拾起来了。
而那些将他们送到这里的监护人就这么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竟然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更不用提是找助教莉莉说点什么了，他们冷漠到冷酷，看到身为学生的成年人死去之后就这么漠然的转身离开。
他们也根本不在乎玩家是死是活。
他们和这里的老师助教一样，所在乎的只有学生的成绩而已，至于死亡？教学计划中死去的学生，只能用无能和废物来形容，如果会死在这样的学习过程中，那也只能证明他们对于这个社会没有任何用途而已。
这就是阳光幸福幼儿园。
从这里毕业的每一个学生，都充满了阳光与幸福，因为幸福在这里从来都不是一种感受，而是一种责任。
“真讽刺。”祝心听到一个女声这样说。他没坐起来，就这么躺在地上偏着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个长的相当清秀无害的女生，但是假如他没感觉错的话，这位好像就是刚刚那个穷追不舍，甚至站起来硬接子弹的哪一位，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尽管刚刚这位偷袭了祝心，手段说不上有多纯良，但是祝心倒是对她也没有什么格外的恶感——倒不如说他对谁都没有太多感觉，除了打扰他清净的人会觉得有点厌烦以外，祝心大都没什么想法。
所以他嗯了一声。
“你这人真奇怪。”她盯着祝心看了一会儿，得到了这个结论，“你就对我没一点恶感吗？”
“没兴趣。”
祝心看着对方一副被呛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突然感受到了平时顾六欲有事没事就喜欢调戏人的那种快乐，确实好像挺有趣的。
但祝心毕竟还是一个习惯了做个好相处的人，不像顾六欲一样毫无负罪感可言，皮了这一下之后自觉有点过分，便递了个台阶下去：“烛芯，很高兴认识你。”
有了这一句铺垫之后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她抿了下唇，也同样自我介绍道：“安捷，顺便一提，刚刚那发子弹是空心的。”
祝心很自然的嗯了一声，丝毫不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有任何的奇怪之处，与之相反，他甚至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因为这个游戏而有了点病情上的好转。
假若哔哔在这里的话，恐怕一定会在心里诽谤他们这是病友交流会。
“啪啪啪啪啪啪啪”没有放任他们继续这么聊下去，助教莉莉鼓着掌走向精疲力竭的学生们，即便刚刚已经发生了那么多的流血事件，她看起来却依然还是那副笑嘻嘻很阳光很开心的模样，“恭喜各位同学们完成了体力课程，大家完成的都很棒哦，这样下去的话，一定能够从这里顺利毕业成为对社会有益的人才吧。”
“尤其是烛芯同学哦。”她一蹦一跳的用极其可爱的姿势来到了尚且仰面躺在地上的祝心面前，甚至称得上体贴的蹲了下来同他说话，“这是烛芯同学第三次在课程中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哦，真是一个有天赋的好学生呢，作为好学生老师一向是不吝惜奖励的哦。”
她说着，将一枚小小的奖章别在了刚刚坐起来的祝心胸前，甚至细心的抚平了祝心衣料上的褶皱。
‘支线任务：死亡竞赛完成’
‘任务奖励：优秀体力奖章x1’
优秀体力奖章
品质：D
产地：阳光幸福幼儿园
功能：佩戴时体力+2，可用于合成
评价：用于表彰具有优秀能力的学生，个人能力的证明
她像是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哦，对了，都是因为烛芯同学太优秀了，我差点就忘记了这件事，准确来说的话，确定已经是第一的科目应该是两门才对，毕竟品德教育的结果要到毕业的时候才能确定嘛。”
祝心可以确认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本意里并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毕竟作为最看重学生成绩的教师而言，她没有任何必要给自己手下成绩最好的学生增加难度，但是对于祝心而言，这件事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她说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提示剩下的七个人只要抓到了祝心的把柄，就能把他从第一名的宝座上拉下来。
祝心一点都不为此感到紧张，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祝心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感。玩家们之后究竟是会选择和他联手又或者是想尽办法拆台都无所谓，总归是个游戏而已，他现在最想的是立即告诉顾六欲这个好消息。
假如他能够以第一名的身份从阳光幸福幼儿园毕业的话，应该也算是完成了对方对他的期望吧？
“当然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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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正所谓世界上只有废物的人，没有废物的装备，所谓废物的装备和技能只是因为废物的人不懂得变通使用······算了，编不下去了（噗嗤）


第22章 阳光幸福幼儿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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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六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冒了出来。
分明仅仅只过去了二十分钟而已，这个人竟然就已经完成了十公里越野的任务，虽然衣服有点乱，看着灰头土脸的，但是目测应该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出现在了这里，甚至笑嘻嘻的像是个没什么事的人一样。
他这句话接的时机实在是太过于合适，以至于祝心甚至产生了一种这个人是不是对他使用了读心术这样的想法。
“没办法，毕竟你的表情实在是太好懂了。”顾六欲随便伸手蹭了一下自己脸上沾着的尘土之类的东西，然后终于看向了这位莉莉助教，有意拖长了音恶心她：“老——师——我回来了，请问我现在可以归队了吗？”
不得不说，有些人真的就是在作死的边缘左右横跳，偏偏平衡感还好的不行，任是这风怎么吹也无法真的把他吹到悬崖下的谷底里。
莉莉烦他烦得不行，可又不能直接把这人杀了了事，脸上原本发自真心的表情几乎一瞬间就变成了皮笑肉不笑的讽刺：“当然没问题了，既然你已经完成了惩罚，那么当然可以归队了，欢迎回来，我亲爱的学生。”
任何一个人都听得出她学生这两个字发音重的几乎是恨不得咬碎了吞下去一样，偏偏顾六欲还要装傻：“谢谢老师。”
被顾六欲闹了这么一遭之后，哪怕莉莉原本的心情再好，这会儿却也好不太起来了，还没说完的话也直接被抛到了脑后，她很可爱的哼了一声，向着学生们一挥手，“好了，让我们开始下一门课吧。”
她盯着队伍里的顾六欲，就好像看着一锅汤里掉进去的那一只苍蝇：
“我很期待各位的表现哦。”

德智体美劳，阳光幸福幼儿园信奉的也是和现实没有多大区别的教育理念。
折腾了这么好半天，总算是进展到了美这一项。要是说对于其他项目而言祝心尚且会稍微有一点不自信的话，那么美这一项上他无疑有充足的信心。
梦魇游戏再怎么变态，也不至于标准高到连他这种在现实中都能以画画为生的人都无法通过吧。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恐怕是过不了这关的哦。”
“嗯？什么意思。”
祝心对于向顾六欲提问这一点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成分在。
可偏偏这一次顾六欲却不肯直接向他解释清楚，只一脸笑眯眯的道：“这种问题还是自己想明白更好一些吧？要让我解释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但那样不就没意思了吗？”
要是换做一个人在这里当顾六欲的队友恐怕已经被气得忍不住想打人了，但还是那句老话，在这里的人可是不正常的祝心，对于他而言根本就不存在对顾六欲生气这个选项——开玩笑，搞好关系他还嫌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对顾六欲生气。
所以祝心也只是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在这间美术教室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老师开始她的教学。
“同学们已经准备好了吗？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这一节课的教学吧。”仍旧是熟悉的助教莉莉，从他们的正牌班主任离开为止到现在，他们甚至都没能见上对方第二面。
但是这并不重要，对于玩家而言，真正重要的事，只有毕业而已。
“我们这节课的主题也很简单，为了激发出大家心里的阳光与健康，所以特意安排了这次创作课程，各位同学们只要画出自己心目中觉得美好的东西就可以了哦。”
她还在说着似曾相识的话语，就仿佛是早已经被设定好的机器说着重复的台词，哦，这么说也不太贴切，毕竟对于玩家而言，这些npc无论如何的活灵活现，实质上也不过只不过是由主处理器运算过后产生的数据而已。
梦魇游戏总是这样，真实到让人几乎要忘记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存在。
‘支线任务：正确之美’
‘任务要求：取得审美课程的第一名’
莉莉助教抱着一大卷几乎要比她的身高还要高的纸张走了过来，她的身材小小的，抱着这一堆纸的样子竟然看起来还颇为可爱，让人完全无法联想起她之前那副冷血无情的恐怖样子来。
祝心丝毫不为所动，祝心只想要她手里的那张纸和颜料。
尽管面上没有太多表示，但是这会儿就连那个看起来呆板的要命的黑框平光眼镜都已经无法掩饰住他紧紧盯着那一堆颜料的视线了。
祝心从没有见过这种颜料，像是油彩却又没有那么粘稠，色彩艳丽到几乎是刺眼的程度。
看起来相当美丽的颜色。
尽管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使用绘图板作画，甚少会直接使用颜料作画，但这并不意味着祝心不会用颜料作画。祝心对于红色有一种强烈到近乎偏执的喜好，这一点在他往常的画作之中就可见一斑，如今更是完全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些颜色上挪开，甚至就连顾六欲这会儿都暂时失宠了。
不过顾六欲本人并不在意就是了。
他不仅支持祝心这种‘目中无人’的行为，甚至还变本加厉的推波助澜起来，将莉莉老师放在自己眼前的颜料都一股脑的推到祝心桌上，一边看着他画画，一边旁若无人的整理满是尘土的衣服和头发。
断臂哥怼了怼自己的队友方孔兄：“诶，兄弟，我怎么觉得咱们这局游戏的人都不太正常。”
方孔兄几乎可以说是有气无力的回答了他的问题：“难道我们就是什么正常人了吗？”他的体力完全不行，刚刚爬那一圈的时候爬的最慢的人就是他，要不是因为有人直接死在了这场游戏里成为了最慢的玩家，恐怕他又要被莉莉助教惩罚一番了，这会儿正像条死鱼一样瘫在桌子上喘气。
断臂哥顿时恍然大悟：“哦，对，我们好像也不是很正常的玩家来着。”他抻着脖子往祝心那边看了一会儿，又没忍住和方孔兄聊了起来：“我说这不太对啊，那个烛芯到底干啥的，我看着怎么好像学过啊，你学历高见识广，快帮我瞅瞅。”
方孔兄本来是不准备看的，他累的要命，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过副本只要能通关就好，没有什么竞争第一名的想法，对于这位暂时拿了三项第一风头正盛的玩家如何并不如何关注，但却架不住断臂哥一直念念叨叨的，只能坐起来往那边望了一眼，他不望还好，这一望直接就是卧槽的一声，他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大了些，瞬间引来了莉莉的训斥：“你们俩干什么呢！减十分钟！再这样你们就给我站起来画！”
她顺着方孔兄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祝心的背影，然后又接了一句：“看看看，有什么可看的，你看人家那么优秀，自己还不知道好好努力吗？你这种学生毕业了就是丢我的脸。”
“对不起，老师。”断臂哥光速服软，玩家们经历了这几个小时之后也算是掌握了一点在这个幼儿园里求生的小技巧——有赖于顾六欲的反复横跳作死计划，他们都发现了这位看起来娇小可爱实则杀人不眨眼的助教小姐吃软不吃硬，只要犯了错之后及时道歉，碍于学校的规则，她也不能直接就上升到杀人这一步。
总归只是向一个npc道歉而已，玩家才不会在意对一串数据如何呢。
在这方面，没有人会比这群玩家更加能屈能伸——游戏罢了，真的会有人把游戏里的国王当真吗？
果不其然，在火速道歉之后莉莉也只能冷哼了一声，警告几句也就扭头离开了这里，断臂哥见她一走远，立时又和方孔兄聊了起来：“你刚刚卧槽什么呢？”
方孔兄一边和他说话，目光却仍旧在莉莉的背影和祝心的画作之间游离，一副灵魂出窍心不在焉的模样，只是这回他记得压低了声音：“我好像认识那边画画那个。”
“哈？”
别看断臂哥平时一直咋咋呼呼的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这只不过是出于性格而已的表现，但这会儿他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你认识那个玩家？现实里？”
“呃······”方孔兄稍微有点迟疑，却仍不断地用目光去扫那张正在被逐渐描绘出的画，“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我好像认识他的画。”
“你也知道我画画水平不行，我也不确定这是本人还是模仿他的画风的狂热粉丝，但是我在网上见过差不多的画，他画风实在是有点呃······个性，是个我喜欢的游戏的画师来着。”
他惊疑不定的又打量了一会儿祝心的背影，简直像是想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一朵花一样，“我也记不太清楚那个画师具体叫什么了，但是应该大概差不多就是烛芯？”
“我们该不是，遇到本人了吧？”
这会儿轮到断臂哥瞠目结舌了，他愣了几秒，却蹦出来这么一句话：“那这么说，他这把又能拿第一了？”
“我倒是不这么想。”
顾六欲突然转过头来直接对上两个人的目光，依旧是那副心情很不错笑吟吟的样子，只是却无端的给人一种难言的压力感，“不过他竟然是画师吗？谢谢你们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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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求点评论和收藏，卡文卡的好难受


第23章 阳光幸福幼儿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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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很满意自己的这一张新画，甚至调出了梦魇游戏中内置的摄影功能将这张画原原本本的复刻了下来存进自己的终端——要是顾六欲喜欢的话他回去还可以印出来。
尽管先前顾六欲说了那样的类似于他这样是拿不了第一名的话，但是祝心仍然没有什么修改这张画的想法，事实上他画完之后兴冲冲的交了顾六欲来看：“你觉得怎么样？”
即使是作为画师而言，祝心依然没有太多的自负或者其他的什么情感，即便在网上看到夸奖或者贬低的话也没有太多感觉，可是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顾六欲的回答。
“嗯······好看。”顾六欲故作姿态的端详了一会儿这幅画，然后想祝心露出一个和平时没什么太大区别的笑容来，“该说不愧是你才能画出来的画吗？跟你很像。”
浓烈到刺目的色彩下空洞到虚无。
“不过这样可不行啊。”顾六欲直接上手摸了一下这张画，颜料尚且并未完全干透，这张画总共也就用了祝心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虽然这颜色不知道是什么成分，干的相当快，却也不是能这么快上手的东西。
他这一碰立时将这幅画上的颜色晕开了一点，偏偏碰的还是最中间的位置，几乎是一下子就毁了这张画一半。
还没等祝心做出什么反应，旁边方孔兄就已经先发出了充满惋惜的惊叹声，祝心没说话，坐在椅子上看了两三秒被毁的画，又转头去看站在侧后方的顾六欲，和方孔兄想象中的不同，他神情中没什么恼怒和焦急的神色。
事实上祝心相当平静，他只是在思考顾六欲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已。
倒不是因为是顾六欲所以毁了画也没关系，对于已经完成之后的作品，祝心一向没有太多的兴趣——哦，那张顾六欲的画像除外，其他的作品一旦画完，若非甲方要求修改，那么他是一眼都不会再多看的。
但他依然没想通顾六欲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这样拿不了第一吗？因为不是第一的话就不能算是好学生？
“想知道吗？”
祝心诚实的点点头。
顾六欲叹了一口气，“我说你是不是太实在了一点，你这个样子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要是真的想求人，怎么也得有个求人的样子吧？”
他一点也不关心自己至今一笔未动的画纸和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只笑吟吟的盯着祝心调戏：“叫声哥哥听听？”
“哥。”
祝心眼睛都不眨一下，活像是个毫无感情的朗读机器，他说完这一个字就和没事人一样又追问顾六欲，“这样可以了吗？”
顾六欲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木讷的人他又不是没见过，说句可能不是那么好听的话，他见过的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比祝心吃过的盐都多，但是做人能做到祝心这个程度的，他可真是第一次见。
他果然没有看走眼。
但顾六欲却并不准备告诉祝心答案，“不可以。”他说完这句话就紧紧的闭上了嘴，显然是什么都不肯再多说了，反倒是方孔兄和断臂哥两个人围观了一会儿，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先前背诵考试的时候多亏了祝心提出可以多带断臂哥一个他这才能及格，尽管这会儿方孔兄猜到了祝心可能是个职业画师，但是有了之前的交往基础到也不觉得对方是个古怪的像顾六欲一样难以相处的人。
“哎，是不是因为主题不对啊。”断臂哥脑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一向是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懂什么画画，但是不是说要画好看的东西吗，这个是不是不太符合主题。”
祝心几乎是在他这一句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是了，正是如此。
他是有多傻才会想不到老师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阳光幸福幼儿园所培养的，从来都不是真正意义上阳光而幸福的学生。它只是一个滥用药物，填鸭式教育，纵容作弊和竞争行为，一切唯成绩论的培训机构而已。
如同字面上所言的一样，阳光幸福幼儿园想要的，只有在被采访时学生阳光的笑脸和充满幸福的回答：“嗯，我很幸福。”
无非是这样的东西而已。
难怪顾六欲会这样说。他说话的时候总给人种相当轻佻的不靠谱感觉，但谈起这家幼儿园和老师的时候却又让人觉得有点阴阳怪气的讽刺感，原来如此。
对于能够正常的感知到情绪的人而言，应该确实蛮讽刺的吧。
距离交卷仅仅只剩下了五分钟的时间，从现在开始重新构图好好画的话其实已经不是很来得及了，但如果只是想要一张在大众意味上来说阳光幸福的图画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虽然自身对于情感的体验相当匮乏，但这不是还有正常人在这里吗？既然自己不知道的话，那么向他人询问不就好了。
助教莉莉明显注意到了这边四个人的骚动，但是她也仅仅是就这么远远的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祝心没管她，直接开出了自己的价码：“你手臂的伤应该还需要再处理一下吧？我有一个技能可以恢复生命值，能麻烦你描述一下阳光幸福的景象吗？”
他之所以没有去问顾六欲是因为他觉着顾六欲怎么也不像是个能体会出阳光幸福感觉的人，虽然他在看顾六欲的时候滤镜有四百米那么厚，但这一点他还是很能确认的。
断臂哥也说不清楚阳光幸福是什么样的，但是却能说得出阳光幸福的画上面到底都该有些什么东西，所幸祝心对于这个答案看起来也没有多大意见，他抄起笔几乎可以说是敷衍的迅速用颜料盖掉了纸张上原本令人惊叹的画作，转而绘制了一道彩虹。
若说原本那张现代抽象艺术作品有一种撼动人心的瑰丽之美，那么现在这道彩虹无疑就逊色的太多太多了。
祝心专业出身，画的线条当然是流畅优美的，颜色的运用也同样娴熟，过渡自然，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张不错的画。
只是唯独缺少了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失去了真正的灵魂，沦为了粗制滥造的批量生产的作品。
看的方孔兄很是惋惜的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他原本想说太可惜了，但是低头看看自己画出来的那一大堆看不出具体形状的金灿灿的金砖之后，他却又说不出这种话来了：要是说祝心这张画一点也不好看的话，那他自己画的这东西又算是什么呢。
就算是为了他自己最后的那么一点仅剩不多的尊严，方孔兄决定把自己的话从嘴里憋了回去。
这样一来的话，对方这次应该也是第一了吧，与之相对的······
方孔兄将目光挪到了紧挨在旁边的另一张画纸上：和烛芯反复修改过后厚度明显增加了的画纸截然相反，这张纸比脸都干净。
方孔兄知道自己不应该嘴贱和这个好看程度和不正常程度成正比的男人说话，但是奈何架不住嘴贱，胆小怕事还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又不会说话，一开口就容易得罪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交白卷吗？加上之前那几科你都没成绩，真的没问题吗？”
顾六欲可能是觉得他有点意思，一边撑着下巴看祝心画画，一边分了个眼神给方孔兄，“嗯，没问题。”
“倒是你，这么关心别人的成绩，嗯？”他的笑容扩大了一点，明艳到甚至让人觉得有点莫名的毛骨悚然的程度，“难道你也喜欢我吗？”
有的人说这种自恋到了一定程度的话就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自我意识过剩，但是同样一句话从有些人的嘴里说出来，莫名的就会让人觉得无比自然，当然，这样的前提往往都是说话的人好看到了一定的程度，顾六欲有这种级别吗？
他当然有。
即便是再严苛不过的人也无法用外貌上的丑陋来指责顾六欲。
这样好看的人，无论说什么话总是让人更容易原谅他的，更何况他说的是这样的一句话。
方孔兄被他这一句直接搞蒙在当场了。
他想说他不是，他没有，但被顾六欲这么目光灼灼的盯着，和一张好看到这种程度的脸面对面，即便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直到不能更直的直男，却也难免会因此而有些面红心跳。
这真的是玩家不是npc吗？！就算是npc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最终解救他的人竟然还是祝心，他画完了这张画暂且搁下笔，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上的变化，但语气明显就不是那么高兴了，“他要被你吓晕了。”
这位画师先生这样说。
“但你不觉得这样蛮有趣的吗？”顾六欲终于大发慈悲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半扭着头去看祝心：“还是说，你在意？”
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的过分了，无论是方孔兄还是断臂哥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
但祝心却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毫无心理负担的点了点头，“或许是这样没错。”


第24章 阳光幸福幼儿园（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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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对于这件事完全没有什么准备否认的意思，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发言是不是哪里有什么问题，平淡的就像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台词。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收卷了。”幸好助教莉莉老师及时赶到了现场，阻止了祝心即将脱口而出的下一句话，不然恐怕对面两个玩家今天开始就该开始怀疑人生了。
她看起来很是不满的皱着眉头盯了其他三个人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因为这三个人中有一个到现在为止一分都没有的人，还有两个成绩排名不怎么靠前，上课时间还喜欢嘀嘀咕咕的学生。
作为老师而言，不喜欢坏学生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是在现实之中，再敬业的老师也不可能真正的做到一碗水端平，更何况这里是阳光幸福幼儿园。
于是莉莉一把夺过了他们手里的画卷，随便打量了几眼就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随手收起来，并且又一次盯上了再次交了白卷的顾六欲发难：“······这就是你的作品？”
顾六欲认真的点头，“对啊，这就是我的作品。”他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老师，你不觉得这样的空白本身其实也是一种惊人的美丽和幸福吗？”
祝心为这句话微微侧目，顾六欲却是一副一无所觉的样子：“还有别的问题吗，老师？”
他这样子实在是气人的不行，就连祝心都忍不住换位思考莉莉可能有的反应，更不用提是直接承担了这份火力的莉莉了。
她几乎是瞬间被顾六欲激怒了：“顾六欲！”她气得简直是在发抖了，这样子已经是一点也不像是个教师了，说她是个当街撒泼的小姑娘也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你给我滚出去！太阳下山之前你要是擦不干净门口大厅的地板，你也不用在这里继续读下去了！！！”
“别生气，别生气嘛老师。”顾六欲笑着竖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别人越是生气，他看起来也就越是开心，不仅开心，还兴致勃勃的，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个人到底是有多恶趣味，是不是就是有意喜欢激怒人，看别人气得要命的样子。
他向着祝心眨眨眼，神色之中看不出半点惊慌来，显然一切都还在他的控制之中，祝心接到暗示，这也就稍稍安心下来。
人一旦确认危机度过之后思维也会变得相对活跃起来，尽管顾六欲和莉莉还在打太极，祝心却突然之间想到了他们这次副本刚开的时候扎的那一针吐真剂。
吐真剂的异常效果还没有从状态栏里消失，想来这也是游戏中自带的设定，应该不会轻易让玩家破解才对，那么这么说的话，其实刚刚顾六欲说的全都是真话？
因为喜欢空白的一切，所以才没有在画纸上画画？
祝心有点出神，就是这一走神，顾六欲已经和莉莉结束了对话，前者一副乖乖认错的好学生样子笑着出了教室准备去执行自己的惩罚，而莉莉则是强压着怒气同来给顾六欲陪读的监护人道歉：“刚才我有点生气，他实在有点太过分了，您要是······”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这位沉默的监护人就摇了摇头重新坐了回去，竟然是什么都没说，反倒是那位祝心尚且能认得出来的他现在这个角色的监护人看起来有些神情愤愤。
她显然有些话想同祝心讲，但祝心只是假装一无所知的挪开了视线。
而这时候莉莉助教也终于处理完了顾六欲的残余影响，虽然脸色依然有些不太好看的样子，但比起和顾六欲说话的时候，她面对顾六欲的样子显然就和蔼可亲的太多了。
她收了祝心的画纸，脸色肉眼可见的多云转晴，那种得意劲几乎是要从眉眼里溢出来，“真好看，烛芯同学画的很好哦。”
祝心没什么表示，只是平平淡淡的回了一句谢谢老师，可即使是他现在表现的这样冷淡，莉莉依然笑容亲切到不行，简直是人间真实，她几乎是抑制不住的那种开心，恨不得现在就像所有人宣布祝心就是这门科目的第一名：“多么阳光，多么美丽的一副画啊，这才是我们幼儿园这次天才班所需要培养出的人才。”
她笑的简直是眉不见眼，“同学们都要好好像烛芯同学学习哦？烛芯同学是大家的好榜样。”
她没有宣布成绩，而是直接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看起来很是有些似曾相识的徽章，郑重其事的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别到了祝心的衣服上。
‘支线任务：正确之美完成’
‘任务奖励：优秀审美奖章x1’
优秀审美奖章
品质：D
产地：阳光幸福幼儿园
功能：佩戴时智力系技能熟练度+5%，可用于合成
评价：用于表彰具有优秀能力的学生，个人能力的证明
假如这是一个徽章收集游戏的话，祝心可能就只差劳动和智力徽章没有得到过了，智力徽章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莉莉没给他，劳动徽章则是压根还没开始这门教育。
功能栏里明摆着写着这个徽章可用于合成，集齐所有徽章的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祝心虽然不知道莉莉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没有把那一枚智力徽章给他，但是却没把这事忽略过去。
不过现在还是不要和莉莉老师翻脸好一点吧？
他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用于应付日常生活的笑容，刻板正经的木然样子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优等生，仿佛没有看到任何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
他不怕输，但是这会儿却一点也不想输，如果有什么挑战的话，那么就尽管来吧。
毕竟校园霸凌之类的东西，不是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最容易发生吗？
祝心叫住了即将去拿清扫安排的莉莉助教，然后压低了声音言辞恳切的为自己争取到了想要的最为偏僻又最为辛苦的角落——门厅一侧的长走廊。
面无表情的青年如是说：“老师，这样的话我应该也能得到更高的分数吧？我想做个好学生。”
自己最为宠爱的，成绩最为优秀的学生都已经这样说了，那么还能做什么呢？当然是答应他了。
祝心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却也不得不为此遭受来自他监护人的骚扰，这位看起来异常严厉的小女士拧着眉头质问：“你之前不是做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这么要求？！你不知道这样对你没好处吗？！”
她根本不给祝心任何说话的机会，一长串尖锐的指责和发难接踵而来：“我送你来这里是让你学习的，我让你交朋友，你都交的是什么朋友？！趁早给我断了！”
“好的不学，坏的学得挺快，你对得起我们对你的付出吗？去交朋友啊！我看那个安捷就挺好的，你就这么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吗？啊？给我去交朋友！”
她的声音尖锐的甚至要破音，祝心一向是讨厌这样大声说话的人的，他喜静，如非必要从不在人多的时候出门，尽管他一向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但是这会儿被人在耳边面对面的用这么大的声音指责，尽管是在游戏里，他不会感到眩晕，却依旧感觉自己的脑壳都震得疼。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站在那里，任由这位小女士对他凭加指责而无动于衷，甚至是说得上极具耐心的等着她发表完她的所有意见，这才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请问您说完了吗？”
态度良好，措辞礼貌，无可挑剔但唯独没有任何答应她要求的意思。
“你！好啊，你上了半天学胆子还大了是不是·······”她正要发怒，祝心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如果您没有别的什么事的话，请容许我先行告退。”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措辞和顾六欲有四分相似，依旧板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继续说道：“课间时间已经结束了，我得去完成我的课程了，再见。”
即便这位小女士再生气，再气愤，再愤怒，她也无法在这里，在这座阳光幸福幼儿园中打扰教学的进行，所以即便是烛芯说了这样的话，做了这样的事，她除了用目光瞪视以外也没有哪怕半点办法。
她瞪了半天，在背后骂了好几句，但却甚至没有赢得祝心脚步的半秒停顿。不过是这种程度而已，他没什么好在意的，他冷静的很，这位只是游戏里安排的为难玩家的npc而已，就连现实中的人都不能让他生气，他要是跟npc生气岂不是太奇怪了一点。
祝心沿着楼侧的走廊进到楼梯间内，顺着盘旋的旋转楼梯一路下行，然后同在这里等待多时的人对上视线。
无论看上多少次都会被他的惊人魅力所震撼的青年就这么背靠在楼梯扶手上，用一条腿架着干净的拖布杆，另一只手虚虚的掩着耳侧，听到祝心的下楼声直接就这么仰头向后看去。
“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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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从不说谎


第25章 阳光幸福幼儿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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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六欲当然是来等祝心的。
他给的心灵链接技能实在是相当实用又方便，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技能实在太过有用了，反倒让祝心在心里记下了一笔盘算着该怎么还这个人情。
他们这节课的内容是劳动，这么简单的事对于他们这些成年人而言当然不成问题，但这门课之所以会被安排在现在，用意显然并不只是普普通通的劳作而已。
只有劳动的成果，是最容易被人轻易毁坏的，在远离老师视线的地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玩家虽然是一个班级的学生，天然的和学校处于对立面，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玩家们就不会互相攻击，之前安捷试图用空包弹迫使祝心被击中的行为已经暗示了很多事。
只要不被老师亲眼看到的话，就算是被活活打死在这座充满童真的建筑物里，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人会为此付出代价。
祝心不傻，当然想得到吐真剂并非百分之百的有效，或者换一个说法，吐真剂能够确保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并非虚假，但是却并不能强迫一个人回答问题，模棱两可的答案当然也是算在正确的一方中的，顾六欲说话的时候一向就是如此，却也没有违背吐真剂定下的规则。
只要掌握了一点说话的小技巧，死脑筋的莉莉老师是不会盘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的。
更何况，她真的会为了一个死掉的人来询问这种问题吗？
正因为得到了莉莉助教的特殊关怀和照顾，祝心也就更加清楚她的现实和冷漠。她对祝心很好，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祝心是一个好学生，一个能够拿满分全科第一名的好学生的基础上的，她与其说是关心祝心，倒不如是在关心他所能得到的分数所能带给她的利益。
这哪里像是个小孩子啊。
即便是真正的成年人，也没有几个能做到像这样理智又无情的吧。
祝心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假如他死了，这位莉莉助教恐怕问都不会再多问一句。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死人大动肝火，只有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祝心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这一身技能和装备无一例外全部是走的保命流派，真的说起攻击力来那是真的没有的，更何况通过心灵链接和其他玩家的简短对话，他也能了解到这里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已经不是第二次参加游戏了，他们拥有的道具和技能一定也不会少。
祝心不介意付出一点代价来保住自己的命——何况他也不是那么好杀不是吗？
至于付出什么代价？还有比那两枚烫手的徽章更适合的东西吗？那个考验玩家品德的徽章姑且先不提，莉莉助教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将优秀智力徽章交给祝心，可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也应该是授予智力教育中获得了第一名的玩家的奖励，可她却从头到尾提都没有提过一句。
祝心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枚徽章被这位看起来对他好的掏心掏肺的莉莉助教贪污了。
这明显是一套的徽章，最终想来是能合成成一枚相当强力的徽章，祝心不觉得莉莉助教会这么轻易的教出被扣下的两枚徽章，他甚至怀疑莉莉助教是有意而为之。
有意将优胜者的徽章展示在所有玩家的面前，有意让其他玩家产生窥觊之情，然后有意在劳动环节里答应了祝心的请求，将他安排在难度最高，又最为偏僻的走廊里，以此纵容玩家们的内斗，以此坐收渔翁之利。
这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推测，假如能够合成出来的徽章真的很出色，莉莉助教会选择牺牲这个被立起来的优秀学生靶子也是情理之中的选择。
对此，祝心的想法只有一个：
既然你们都想要这些徽章的话，那么就给你们就是了，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这又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好说话没脾气的好学生而已。
顾六欲表示赞同。
他优哉游哉的拄着被充当拐杖的拖把杆在大厅那边的柱子边上看戏，对于大厅里随处可见的脏污视而不见，丝毫没有哪怕那么一点打扫的想法。
真无聊啊，那群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来啊。
顾六欲打了个哈欠，随便瞥了瞥这大厅里的阴影，然后又睡眼朦胧的望了眼楼梯那边下来的两个人，来的可真够慢的。
不过既然来了就好，他也是时候去办自己的事了，毕竟要是他在这里的话，这出好戏多半是有点演不下去了。
顾六欲顺手用力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让他稍微清醒一点，心情颇佳的哼着小曲同来人擦肩而过。
来人明显对于顾六欲有些忌惮，往旁边躲开一点拉开距离，直到顾六欲慢悠悠的拎着拖布上了楼消失在楼梯间里这才继续向下来到了幼儿园的正门大厅旁偏僻的走廊内。
他们要找的目标正在这里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收拾卫生，他做的很用心，原本脏污的地砖这会儿功夫已经被清理出了一大块，光亮干净的甚至能够照出人影来。
来人没有丝毫犹豫的用自己满是污渍的鞋底踩了过去，他身后的人立即跟上去，原本恢复清洁的地板顿时被再次践踏的乱七八糟。
他们的目标转过了身。
好学生的胸前挂着那两枚徽章，穿着傻里傻气的校服，鼻梁上架着副规规矩矩毫无特点的眼镜，就连对于他们两人这样的行为看起来都没有太多的敌意，他看起来只是有些疑惑。
“你们有什么事吗？”
目标这样说道。
他早就知道的，这个目标就是个肥羊。
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分明能少一个人一起通关的，非要带上毫不相关的人增加竞争，竞速比赛的时候也是，只会一个劲的往前爬，连主动攻击其他人都不知道，被人陷害了也不知道报复。
哪里还会有比他更好欺负的对象，就连助教都在暗示可以从他身上获取利益。
熊星不觉得这个小子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要真的说起来的话，唯一忌惮的也就只有他那个看着脑子就不是很正常的朋友，虽然看起来跟个神经病一样没什么区别，但是实力却在他能没什么大碍的结束惩罚回到幼儿园里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鉴证。
他们虽然有两个人，却也不敢说一定就鞥你搞得定对方，之所以对烛芯起了贪念多半还是因为利益动人心，再加上一点对方不可能一直待在烛芯旁边的侥幸心理。
所幸他们的运气很不错，刚一下楼正好就碰到了那个神经病离开这里，几分钟内应该还不止回来的这么快，应该足够他们抢到徽章了。
事情的发展也同他们最开始就规划好的差不多，那个小子果然是个软脚虾，虚张声势了一会儿发现没有用之后果然没费多大的功夫就让他乖乖屈服了，既然对象这么合作的话，他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珍贵的技能使用次数。
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彻头彻尾的恶人，没有好处谁会无缘无故的结下死仇，花钱消灾你情我愿，这不是很好吗？熊星对于自己的收获很满意。
再聪明能干又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得乖乖的听他们的话做事，这年头只有拳头大才是真的硬道理。
两个玩家自以为占了大便宜，那股兴奋劲溢于言表的离开了一楼，没有看到从走廊另一侧走出来的女玩家。
“你就这么给他们了？给他们还不如给我，起码我不会弄脏你的地板。”安捷抄着手道。
祝心头也不抬，只是用拖布继续仔仔细细的清理又变得一片狼藉的地砖，“很可惜你来晚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你了。”
“你这算是在暗示我去抢那两个蠢货吗？”安捷才没有这么容易就被人撺掇：“你这家伙，没安好心吧？”
祝心低头擦拭地砖，专心的就好像地上有金子一样，“怎么会，我只是没有办法而已。”这种程度的话果然不会引起吐真剂的反应。
不过既然没有办法把这位一看武力值就颇为不俗的女士拖入这场混乱的话，那么祝心可就不再欢迎她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讨厌和人打交道，哪怕其实并不是真的如何在意地板的干净程度，却也不想让人长时间出现在他的私人地盘上——这会儿这片走廊暂时可以算是他的私人空间了。
为了赶走这位不速之客，他又难得的对着除了自己发小和顾六欲以外的人多说了一句话，“如果没事的话，请不要继续妨碍我收拾卫生了，你也有工作的吧？”可以说是想一个人待着的欲望极其强烈了。
虽然打扫卫生并不能说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对于玩家们的平均身体素质而言却算不上多么艰巨的挑战，事实上对于祝心而言，他完全不讨厌这种感觉，就像是将杂乱无章的图案逐渐涂抹为空白一样。
他能从其中得到些许乐趣，但仅仅限于梦魇游戏之内。
而现在，这个游戏也快要结束了。


第26章 阳光幸福幼儿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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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芯同学，对吗？”
来到教室里寻找祝心的是一名穿着幼儿园制服的工作人员，祝心虽然没见过她，却也大概能猜得到为什么到了这会儿还会有人来找他——玩家们在阳光幸福幼儿园的教育已经濒临尾声了，十二小时的期限还剩下最后的两个小时，据班主任所说这剩下的最后得两个小时所要进行的，是同新生无异的毕业仪式。
虽说最后一门劳动的课程成绩尚且没有下来，但道德教育这会儿却已经出了结果，祝心自认问心无愧，更没有故意搞事，成绩单上理所当然的是最高分通过，倒是那两个试图抢劫他的玩家被判了个低分不及格。
没有意外的话，这次毕业生中的第一名一定会是祝心。
但凡事都是有意外的，就好比在即将完成劳动任务的同时，那一桶被倒在明亮的仿佛能照出人影的地上的污水。祝心不是没想到会有人来捣乱有意不让他拿到全科第一的成绩，但他这会儿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或者说办法并非没有，只是他做不到，不想做而已。
即便知道这些人都只是数据，知道他们都是虚假的游戏人物，可是这样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却和面对真人无异，甚至要感觉更鲜明的多。祝心还是没有办法和人沟通，简单的交流和解答没有问题，可是让他去说服对方，讨好对方，他实在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以往给他的经验就只有一开口就激怒了对方的回忆。
因为无法正常的感知到人类的情绪，所以也无法理解那些行为的真正含义，他只是在粗劣的模仿着他人而已。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缺陷。
正因如此，所以即使早就已经猜到了可能发生的事，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措施，只能暗地里压低了对方的分数作为一点微不足道的报复。
这种感觉很微妙，祝心头一次做这种掺杂了个人情绪的报复行为，但这感觉却让人觉得，并不坏。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太一样了。
祝心从自己教室中的位置上站起来，“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老师？”
“莉莉老师有事叫你去一趟办公室，跟我来吧。”
果然。
一个多小时之前顾六欲就从楼底下的大厅逃之夭夭了，说他不是去搞事的都没人会信，他一开始就强调过希望祝心做一个好学生，而自己则是宁可接受惩罚也不愿意做个乖乖听话的好孩子，坚持一路拿零分到底，可以说是有始有终极了。
梦魇游戏赏罚分明，顾六欲一直捣乱的行为所承担的风险要远远比做一个好学生高得多，没道理这样的行为不会带来更高的收益，但是显而易见的是，这座幼儿园里没有任何职员会给予坏学生任何奖励。
那么这个好处到底要从何而来？
祝心没有做过坏学生，自然也想不出其中的关窍，他虽然很好奇顾六欲真正的计划，但是却也不会傻到直接在学校里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询问，总归该知道的时候顾六欲不可能瞒着他。
莉莉的办公室是单独的房间。
来路的工作人员在将他带到了门口，又替他敲开了门之后就贴心的自动离开了，而门内早已存在于此地的两个人则同时看向站在门外的他。
祝心走进房间里顺便关上了门，房间里的气氛已经不止是用尴尬这两个字能形容的了，或者说用僵持来形容会更为贴切一点。空气中仿佛都像是灌了铁一样沉甸甸的，让人呼吸都会感到沉重的压力，但新进入房间的人却好像对这些暗潮涌动一无所觉。
祝心普通的问了声老师好，然后又问道：“老师您找我？”
莉莉哼了一声，小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可爱的感觉，但这房间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为此产生半点类似怜爱的想法，还没等莉莉说什么，顾六欲这个客人倒是很自然的招呼起祝心来，比主人还有主人范：“你终于来啦，坐坐坐，别客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老师呢。
祝心理所当然的坐到顾六欲旁边的沙发上，不过比起后者他到底还是给了老师一点面子，坐的腰背挺直，而不是像对方一样跟一条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上还翘着个腿。
莉莉看起来简直暴躁的想杀人，但看起来却像是始终在顾忌着什么，手背上的青筋几度暴起却又被她强行压制下来，她咬牙切齿道：“人现在也在这里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嗯······这是个好问题。”顾六欲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身体往旁边一倒，胳膊架在了祝心的肩膀上没个正型，“哎，我现在要是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办？要不你说一个，亲爱的？”
莉莉被他气的简直快疯了。
“哎，别气别气，气坏身体无人替。”顾六欲看似体贴的啊了一声，他的眼睛很亮，看起来有一种强烈到近乎刺眼的兴致勃勃：“要不就把他的成绩改成全科第一怎么样？”
“我这个要求也不是很过分吧，老师？”他甚至说得上是态度良好的逐条帮这位莉莉助教分析利弊了起来：“您看，我只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您作为院长的亲妹妹，可没有必要在这里为了我这一个小人物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吧？”
他笑的很好看但又很欠揍，“哦，也不一定会葬送掉您的前程，毕竟我也只是有一点证据而已，或许达不到定罪的程度，但是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这样的程度，我想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哎，这样不就不好了吗？我之前也和您说过的吧，我喜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的空白，无异于玷污这样一份完美无瑕的履历，您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他将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祝心身上，偏长一点的漆黑发丝垂落下来扫在对方锁骨边缘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意。
“只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交易而已，我不去举报你滥用私权公报私仇，那份录音也不会再出现在您眼前，您也关照一下我们，这不是很好吗？”他微笑道：“作为院长大人的亲妹妹，想要改一门成绩只是动动手指这样的小事而已吧？”
莉莉确实将他这一段话听进去了。
她犹豫了一小会儿便答应下来，虽然脸色看起来仍旧处在被威胁之后不太好看的样子，但是好歹是同意了：“好，我答应你们的要求。”
为表示自己的诚意，莉莉当着两个人的面展示了成绩单并且更改了祝心的成绩现场提交。
“这不就好了吗？”顾六欲打了个响指，“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拜托您。”
“······你不要太过分！”
“怎么会？我只是合理的在提出诉求而已。”顾六欲无辜的眨眨眼，但却没有人会真的认为他和自己表现出来的一样傻白甜，“也不知道是谁扣押了烛芯应得的徽章，又指使本应该在这里接受诚信教育的学生去袭击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优等生，这样的好消息，想必会有很多新闻记者感兴趣的吧？”
莉莉却不接受威胁：“你有什么证据这么指责我？污蔑教师，可是要判刑的。”
顾六欲失望的摇摇头，他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恹恹起来，干脆跟祝心咬起耳朵来，“你说这种人的智商到底是怎么当上老师的啊，这也太不灵光了吧，要不还是你来给我们亲爱的老师来解释一下吧？”
“嗯。”
祝心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老师，那些徽章应该都是由幼儿园方面提供的奖励吧？既然这样，那么它们一定是存在于清单中有据可查的物品，而我本身作为全科第一的优秀学生，没有任何理由不能够得到它们。”
“同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这里的规矩来说，其实我已经是预备毕业生了，能够从阳光幸福幼儿园毕业的有些学生，想必一点是诚实守信的好成年人吧？”
莉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假如证据还不足够的话，加上我的证言，无论如何也是会有一定说服力的，或许法院无法判断，但是作为新闻爆料出售的话，却一定是足够的了。”
祝心的话听起来就要比顾六欲诚恳动听的太多了，他说：“老师，我觉得您最好还是接受。”
他迅速的和顾六欲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继续说道：“我可以不再追究那些徽章，也不再在任何人面前主动提起此事，只要您答应一个小小的条件而已。”
“这也是为了您好。”
“正是如此。”顾六欲重新接过了话题，插入的自然又毫无痕迹：“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配合您哦，做个由您一手教导出的诚实又守信的好学生，怎么样？如果能有这样的光辉履历的话，想必您也不必再做这么久时间的助教了吧？”
在那一刻，出现在莉莉面前的，是魔鬼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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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诚实守信的好学生顾六欲酱！阳光幸福幼儿园为老师分忧的最佳人选！
小猫猫会有什么坏心思呢.jpg


第27章 阳光幸福幼儿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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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顾六欲，玩家烛芯，玩家安捷，玩家方孔兄，玩家熊星，玩家平平安安通关阳光幸福幼儿园”
“玩家顾六欲，玩家烛芯拒绝登出游戏，检测到支线任务存在，登出终止”
“现在进入观赛模式，观赛模式目前处于测试版本，可能存在连接中断现象，如有错误请向官方管理提交错误报告”
“玩家可拒绝参观后续剧情”
“这是什么东西？观赛模式？”断臂哥，哦不，现在该叫他的本名平平安安了，他刚刚正式完成了这次游戏的主线任务，在踏出教室前往参加毕业典礼的那一瞬间，所有活着的玩家就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被自动弹出游戏，正常来说他们会进到各自的游戏结算空间才对，像是现在这样，所有人都出现在同一处的情况他也是头一次见到。
显然有人要比平平安安见识广的多，安捷飞快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脸上的表情中却没有多少惊讶，“应该是他们触发了后续支线，这种任务如果涉及到了主线的重要内容的话，梦魇游戏会延长玩家的一定活动时间，我在论坛上看到过这种情况。”
她看起来有点羡慕，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上的情况，“这种任务的回报一般都挺高的，当然，风险也高，不过一旦能活下来完成任务的话，说是一飞冲天也毫不为过。”
“原来如此。”平平安安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看看也行，说不定以后咱们也能找到点什么支线来做一做。”
“诶，你先别说话，好像要开始了。”

确实要开始了，红色的鲜艳地毯被从幼儿园的门内铺出来一直铺到门前占地面积相当大的正门广场上，立麦正正的摆在正中间已经由工作人员调试好接通了音箱，来自各地的新闻媒体和家长齐聚一堂，阳光幸福幼儿园贴心的为他们准备了椅子和茶水。
靠近幼儿园建筑物一侧的长桌也已经被摆好了，从院长到主任各种领导的桌牌都已经整整齐齐的放好在了桌上，只是这些本应郑重庄严的物件搭配着这些小矮桌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够严肃，与之相反，甚至让人觉得有点诡异的可爱感。
阳光幸福幼儿园第一百零七届优秀学生代表表彰会暨毕业典礼。
作为整个国家中最为出名，最为优秀的阳光幸福幼儿园而言，他们本就配得上这样的荣誉，这样的关注。
更何况今天要从这里毕业的人，本也不是什么平常的成人学生，而是来自于这个国家中难得一见的即使成年之后仍旧保留了惊人才能和出众能力的天才成人。
两者相加，现场会来国家电视台的记者也并不足以为奇，与之相反，倘若没有惊动这种级别的媒体，那么只能证明他们的幼儿园做的还不够好，还不够出色。
不过起码现在，院长是对此非常满意的。
他的亲妹妹虽然刚刚来这里工作没多久，但却是个很会为自己宣传造势的人物，现在看来在教育人这方面也别有天赋，就连著名的刺头学生都能□□的乖乖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好消息，他们这次的宣传也格外有分量，就连国家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两个，这样的盛况以前虽然也不是没有过，但毕竟这是自己的妹妹第一次正式取代了班主任执教，看到自己的妹妹这样能干，能帮得上忙，他自然相当得意。
毕竟还会有什么比自己的亲妹妹更可靠的呢。
他不关心那些学生怎么样了，也不关心老师们是否真的好好教导了那些学生，总归阳光幸福幼儿园的’毕业典礼’会把他们都变成好大人，他所需要的仅仅是这些学生的服从和在媒体眼皮子底下的乖巧听话，诚实守信，仅此而已——自从创意性的启用了吐真剂之后，以往最难解决的品德问题也不再是困扰了。
只要今天的毕业典礼能够顺利举办，接下来进一步的面向全国进行特殊招生自然也就不再是问题了，他的妹妹实在做的很不错。
院长心情颇佳的向着坐在不远处的优秀毕业生代表笑笑，那个戴着黑色眼镜的学生看起来有些腼腆，抿着嘴唇向他露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不错，这样的人看着就足够呆板，一会儿上台发言除了早已经背下来的稿子恐怕一个别的什么字都说不出来。
更何况，他的成绩单上所有科目都是以第一名接近满分的状态通过的，幼儿园里的规则自然会让他如同提线木偶一样乖乖听话的，这一套已经被使用过一百多次了，他早就可以确定有效了。
“······那么我宣布，阳光幸福幼儿园优秀毕业生表彰大会暨毕业典礼现在开始！”
千篇一律的流程乏善可陈，不仅是院长已经厌倦了，就连记者也都觉得没什么太多变化和新意，但这一切却仅仅存在于优秀毕业生上台之前。
本次作为天才成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的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像优秀学生的青年，他的发言也和往日里的那些优秀代表发言听起来没有太大的区别——如果没有最后的一句话的话。
“······为此，我对阳光幸福幼儿园抱有强烈的感情，因为它改变了我，改变了我的同学们，改变了我们没一个人。”
祝心抬起头来，终于在漫长冗杂的发言中首次仰起头来，面对他最讨厌的摄像头和记者们。
他果然还是讨厌这种感觉。
闪光灯打在脸上让人有种强烈的眩晕感，被置于众目睽睽之下的压力感分明到让他觉得不适的程度。他没有社恐，但同样讨厌这种感觉。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
“······它影响了我的朋友。”
当他说出这句发言稿之外的话时，在场的教师突然有一种微妙的不太好的预感，但没有给他们什么为这句话做出思考的机会，祝心立刻说出了自己的下一句话，“······他是个天才，但更是个劣迹斑斑的成年人，入学测试的时候在体检项目中他检测出了整整三页的成年人的恶习，但是幼儿园教育了他。”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伸手摘掉了自己的眼镜拿在手里，“·······所以我希望，也给他一个在这里发言的机会。”
陷阱。
但他们不能不踩，事到如今，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上，他们不可能就这么终止直播，更不可能直接把人从台上抓下来，只能让那个学生上去发言不可了。
院长低声同一旁的教师交谈几句，后者领命离开，而台上，这会儿那位劣迹斑斑的学生却已经上了台。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顾六欲第一句话刚出口，下面记者的闪光灯就亮成了一片，比刚刚祝心上台演讲的时候还要亮上好几倍：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劣迹斑斑的学生和他出色到了极点的脸就足以霸占今天的新闻头条了。
比起祝心而言，他在面对这样的场面的时候就要熟悉而自然的多了，甚至可以说是自然的过于随意了一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阳光幸福幼儿园所培养出来的，他们标榜的诚实守信又讲礼貌的好大人应该有的样子，与之全然相反，他简直就是当代叛逆成年人的典范，在台上都没有个站样，站在祝心偏侧后方半步整个人都借力站着跟记者说话。
“我呢，叫做顾六欲，是这里的一名学生，哦，准确一点而言应该是毕业生才对。”
“你们应该也都很清楚吧，阳光幸福幼儿园，号称无论是什么样的学生都能教育成优秀人才的学校，每一个毕业的学生都将拥有同孩童一般美好的品质和出色的能力。”
但他紧接着一摊手，“话是这么说啦，不过你们看我像是什么好人吗？”
台下顿时传来一阵小小的笑声，而学校那边的人明显有些慌了神，目光一致的向着台下脸色越变越绿的莉莉看过去。
“······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抑制设备真的启动了吗？怎么没有用？他不是拿了高分的学生么么？！”
“不止是他，之前那个也有问题，他是全科第一的话不应该能说到稿子以外的话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论台下的骚乱，顾六欲露出一个明亮到艳惊四座的笑脸，“你们当然可以怀疑我说的是否是真话，但是这个幼儿园可是标榜过所有毕业的学生都会诚实守信哦。”
“是相信我呢，还是相信这个学校呢？嗯······不过这个也不怎么重要，因为你们会对接下来的说辞更感兴趣的。”
“阳光快乐幼儿园所谓的教育，其实只不过是由非人道的机械实现的虚假繁荣，这个标题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太长了？”他貌似很贴心的帮记者们想了想，“嗯，要不就写‘惊！阳光幸福幼儿园竟是人体实验机构’？”
被他靠着的身体骤然动起来想要挣脱他，但却被顾六欲轻描淡写的按在原地，如果不是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这边恐怕都发现不了这边的异常。
顾六欲依然笑的很是开心，甚至抓着不受控制的祝心的胳膊向着台下挥挥手：“是不是像木偶戏一样？很有趣吧？”
任由记者们大肆拍过照片，确认录像已经被广泛的传播开之后，他这才终于停下了摆弄祝心身体的行为，脸上原来灿烂的一塌糊涂的表情也瞬间坍塌下来，变作了冰冷冷的讥讽：“这就是所谓的，最成功的的教育机构，阳光幸福幼儿园。”
“够了！给我把他抓下来！”
从四面涌过来的工作人员来势汹汹，但却都仿佛不被顾六欲放在眼里，他半是抱着半是按着祝心，将人直接固定在自己手臂中，然后就这么带着人从发言台上一跃而下轻轻松松的跳进人群之中，最后竟然还不忘回头对着院长抛出一个飞吻来。
“我们就下次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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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我答应你的可都做到了哦，出了事只能是因为你自己蠢咯（无辜摊手）
祝心：虽然我对此没什么意见，但是你能不能别勒着我的脖子
没看懂的剧情在下一章


第28章 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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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顾六欲，玩家烛芯完成隐藏支线任务阳光之下”
“检测主线任务已完成”

当祝心能够重新控制自己身体的时候，他已经重新进入到了那一片悬浮的星海之中。
刚刚从发完言开始，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暗地里控制了他的身体，结合顾六欲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的情况看来，这种力量应该是同幼儿园本身的教育机制脱不了干系的：成绩越高的人就越难以挣脱其带来的影响，相反全科一分没得的人就完全不会受其肘制。
假如他最终没有在清扫的任务中失败，而是按照计划取得了全部第一名的成绩的话，恐怕最后他是说不出那段让顾六欲上台来的话的。
就连这个也都在顾六欲的预料之中吗？
顾六欲实在是一个很厉害的高级玩家，不仅仅是体现在玩家的数据面板上的差异，那样可以通过不断的努力被缩小的武力值上的差距，而是在思维上的领先。
他好像根本没有在玩这个游戏，可却偏偏能应付任何任务，拿到任何想要的奖励，祝心敢说假如这次游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话，恐怕是发现不了这个隐藏支线的——对于复杂人物关系的观察，他一向是不擅长的，更没有实力像顾六欲那样硬抗任务失败的惩罚还能活到能用手里的证据去威胁莉莉的时候。
顾六欲简直比本里的boss都还要嚣张。
祝心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并非失去感官，换而言之他的意识很清醒，他清醒的看到了那时候发生的一切，作为当时离顾六欲最近的人理所当然的也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那一长串简直可以说是无法无天丝毫不给幼儿园半点面子的叛逆发言。
怎么说呢，祝心自认为不是能干得出这种嚣张事的人，如果让他来完成这个任务虽然最终的结果可能差不多，但是绝对没有对方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嚣张到这种程度的气势。
他做不到这种事，但是却不能不承认，这个样子看起来真的很爽。
大概顾六欲这个人就是适合这样的张扬，他五官本就生的惊艳，配合上这样不可一世的神态之后却只会让人觉得鲜艳分明到刺眼的程度。
祝心突然想起副本里见过的那一盒颜色鲜艳至极的颜料，可惜这次是没办法拿到了，不知道最后开抽奖的时候能不能把那盒颜料作为道具抽出来。
不过这个事件的可能性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但却也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就是了。

“游戏难度：D，通关奖励D级抽奖1次”
“副本剧情累积解析度71%，奖励D级抽奖1次”
“已出场重要剧情人物：莉莉·斯兰卡，乔·斯兰卡，利维，海因里希”
“完成支线任务：死亡竞赛”
“完成支线任务：正确之美”
“完成隐藏支线任务：阳光之下，参与度29%”
仍旧是惯例一般的剧情回放，熟悉的画面和幼儿园内的场景以此闪过，顾六欲笑的张扬至极的脸与远处院长铁青的脸色形成分明的对比，最终定格在经由现场转播出去的电视机画面上。
“主线任务完成度：128%”
“综合评价，S-”
“综合奖励，阳光幸福幼儿园毕业礼物，玩家经验540，梦之币1350”
“玩家烛芯升级至3级”
“玩家称号系统激活，正在根据您的本局表现生成称号······”
“称号生成成功，您获得称号：优等生”
“欢迎回到，梦魇游戏”

熟悉的玩家个人房间同之前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看起来没有哪怕丝毫的变化——这也是当然的，在玩家进入游戏或者离开游戏的时间内，这个房间内的数据会被直接锁死不作任何改变，当然也不可能像是真实生活中的一样受到外界的影响。
祝心的心情很不错，因为他刚刚升到了三级，虽然距离四级还差那么20经验，但是这样来看的话想要达到先前顾六欲的五级却也并非是多么困难的事。
可是顾六欲却也不可能原地踏步。
顾六欲原本就有高达五级的级别，这次副本表现的又是相当出色，虽然说主线评价应该不算高，但是隐藏支线说是他一手遮天也没有任何问题，怎么看都应该是捞了不少好处。
祝心点开好友名单查看对方的名片：6级。
果然还是升了一级的，这样下去想追上对方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过今天这一场游戏打了接近十二个小时，这会儿现实里的时间恐怕都已经到晚上了，祝心即便是想要再开一把加班努力恐怕也是不太来得及了——他毕竟还是要工作赚钱养活自己的。
所幸似乎顾六欲这会儿也准备下了，他问的时候对方只简单的聊了几句就约了明天下午再见，随后没一会儿头像就暗下去了。
祝心当然知道窥视他人的隐私是不好的行为，但是却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去推断对方可能的职业：他这种性格不像是在政府单位工作的人，大白天能打一整天的游戏也不是什么需要坐班的职业，比起给人打工的反倒更像是类似祝心这样接近自由职业的人。
果然还是猜不太出来。
祝心想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能指向对方的职业，所幸也就不想了，他这会儿虽然还得下线工作，却也没有那么急，干脆留在游戏里简单的整理一下积压了一大堆的消息。
祝心按照习惯从最上面的内容开始往下看：最早的是来自哔哔的好友申请，都已经过了一天多的时间了，他到现在才注意到还有这么一条，想来应该是当时只顾着看顾六欲的好友申请过没过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条好友申请呢。
可以说是和当初在箱女本里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说的恐怕就是祝心这样的吧。
祝心点了通过，对方现在这会儿在游戏里回不了消息，不过之前的留言却是直接跳了出来：
哔哔：大佬，副本内容我大概给整理出来了，没露脸也没说您id是什么，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链接在这，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再去改
都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就算是改这会儿恐怕也来不及了吧。
不管怎么说，祝心姑且还是顺着链接点进去看了看。
好消息是确实就和消息留言里说的一样，哔哔知道祝心不喜欢暴露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有意在文章里对于他可能的身份避而不谈，甚至没有明着写清楚是男是女，可以说是把隐私保护到了极致，祝心对此倒是没有什么不满。
哔哔的文笔相当不错，写起故事来生动有趣富有转折，如果这是篇别人的故事，那么祝心或许会觉得还算是有点意思，但当这篇新闻写的全是自己身上的事的时候，祝心只觉得心情微妙。
尤其是当他发现哔哔多半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游戏自媒体，这篇文章的下面竟然有接近上万条评论和留言的时候，这种有点微妙的不适感顿时又扩大了那么一点。
不过这也算是他一开始就答应了的事，这会儿发现影响比他预料的要更大的时候也已经无济于事了，所幸对方也没明着写他，也就这么回事了。
说实话的话，祝心不想再和哔哔一起下副本了，虽然说对方性格不错，玩游戏的时候水平也绝对不算是菜的，但是这个新闻报道他实在是有点适应不良，当初若不是顾六欲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是绝对不会接受什么采访的。
祝心想了想，给对方回了一句：没关系，就这样吧。
处理完这一条还有三条消息显示未读，这回倒不是什么留言了，给他发消息的三个人里有两个都还在线上，看他这边好友申请一通过立刻就把消息发了过来：
平平安安：兄弟你们最后那操作真是绝了
平平安安：是真的牛.逼
平平安安：有空现在在下个副本？
烛芯：还有事，先不玩了
平平安安倒也什么情绪，跟他客套了两句这也就没再发消息了，祝心一看状态栏，他和同样给自己申请了好友的方孔兄的状态都变成了游戏中，想来刚刚就是在等着问他要不要再来一把，这会儿被拒绝了之后直接就开了。
另一个好友申请毫无意外的是由安捷发来的，这位长相相当清秀但实际性格却和长相截然不同的女性也给他申请了好友，不过其本人这会儿的头像早就已经黑下去了，显然是打完就直接下线休息去了。
这样一来的话，所有的消息就都处理完毕了，祝心也觉得有点累了，打了个哈欠这也就下了线，打了一天时间的游戏，虽然在游戏里不觉得饿，但现实里的身体早就已经饿了。
还是煮点东西吃好了。
祝心从冰箱底层的冷冻柜里翻出来了一袋汤圆，从日期上看来尚且在可食用的范围内，就是有点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了。
不管了，反正只要没过保质期问题应该不大。
祝心把整袋汤圆一口气倒进了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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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在网上搜到了自己这种十八线垃圾写手的盗文就离谱


第29章 方天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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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咚咚咚！开门啊，祝心！”
不用看也知道门外的来人是谁，祝心打了个哈欠，踩着拖鞋到门口给在门外砸门的人打开了门。
会来这里找他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除了自家从小到大混在一起的发小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至于邻居，他一向是个鲜少出门的人，现代社会里疏离的社交距离和彼此毫无干涉的邻里关系毫无疑问的导致了邻里之间的冷漠。
倒也不是说就没有相处愉快的邻居，只是对于像祝心这样的人而言，这显然是一件没多大可能的事。
他只管给人开了门便没再管，方天琪早就习惯了他这幅做派也不当一回事，很是自然的找出属于自己的拖鞋来，顺手把这次带来的一大堆东西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给你带了你上次说的颜料，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另外还有点特产，别人给的，你也尝尝。”
“嗯。”
祝心在袋子里翻了翻，顺理成章的找到了自己前一段时间跟方天琪提过一次拜托他帮忙找一找的颜料，他拿着颜料当场就拆了起来，看也不多看剩下那几盒子的特产。
方天琪见怪不怪心知祝心是个什么人，也不为他这个近乎于无礼的举动生气，只是去冰箱里找起了吃的，“三千七，你回头给我就行。今天大早上的外面就又刮风又下雨的，冷死我了，你这有没有点啥吃的来点。”
祝心还在拆自己那一堆值钱的要命的颜料，头都不抬一下的拿着颜料进屋放到柜子上，“没有。”
他倒是诚实的紧，一点没有撒谎的意思，屋子里的所有食物在昨天就已经告罄了，要不是那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汤圆，恐怕他昨天晚上就得半夜点外卖然后在等外卖的时候饿着肚子工作了。
“那你昨天晚上吃的什么？总不会什么都没有了吧？”方天琪还不死心的在冰箱里翻来翻去，却只翻到了一堆冻起来的火锅底料和上面冷藏区的饮料。
他扭头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看，好家伙，一袋汤圆的包装袋尸体整整齐齐的躺在塑料袋里无辜的和他对视。
祝心放好了颜料，顺手把方天琪带来的新特产搁在茶几上，“点外卖吧。”
“好吧好吧，点吧。”方天琪认命的坐到沙发上打开了手机软件，“你也不能总吃外卖，不健康，有空还是要出去多买点菜。”
每当方天琪这样念念叨叨的时候祝心总有种仿佛看到了别人家家长的感觉——事实上方天琪做的事可能和别人家的家长也确实没什么区别。
这位被念叨的孩子也和别人家的没太大区别，祝心只是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随手在外卖软件上下好了单。
“对了，你的心理医生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你想换医生？怎么回事。”
这才是方天琪跑这么一趟来的真实原因吧。
方天琪虽然当年和他一样是孤儿院收养的孩子，但之前也已经说过一次，他并非真正如同祝心那样的找不到父母的孩子，只是小时候无意之中同父母分别了，后来没有过太久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找到之后接回了家。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导致了方天琪即使离开了孤儿院依然没有和祝心断了联系，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保持到了现在，但是和祝心相比，方天琪可就是个大忙人了。
他家里虽然说不上是有亿万家产等着他去继承，但却也算的上是小有资产，方天琪本人也说得上是有为青年，前途一片大好的忙人，虽然一向很关心祝心的情况，但是却也不至于无聊到专程跑来给祝心送颜料，这一次来多半还是从心理医生那里听说了点什么消息。
祝心觉得有点无奈。
他微微叹了口气，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点声响：“嗯，我是跟他说了不需要继续治疗。”
“我没事，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了而已。”稍微抬了抬手示意自家发小先不要着急，“我感觉挺好的，不用再看医生了。”
方天琪并不赞同：“至少也该约医生看一看，如果真的没问题再换也来得及。”
祝心却只是摇了摇头，他想了想，这才同方天琪道：“我最近遇到了一个人。”
他简单的和方天琪说了一下顾六欲和游戏的事，说的没多详细，但是方天琪作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朋友，某种意义上最了解祝心的人却从这几句话的下面听出来了点别的什么意思来。
不会吧？
方天琪甚至有点质疑自己刚刚的判断。
祝心的情绪淡漠症有多严重他是知道的，就连心理医生都束手无策的患者会这么快喜欢上一个人吗？真的假的？但是看祝心这幅样子，还有犹犹豫豫半遮半掩的说辞，和他平时简直是判若两人，要是说他没有情况的话方天琪都说服不了自己。。
在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唯一生下的选项无论有多么荒谬，那么都一定是现实。
那也就是说······
方天琪看向祝心的目光顿时变得意味复杂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欣慰他可算是找到了点人类该有的情感好暂时看起来应该是不会想去死了才好，还是该痛心自己养了好些年的水灵大白菜就这么被人骗走了还好。
无论怎么听，祝心描述中的那位好像都不能算是什么老实本分的主。
外卖小哥的电话适时的打断了诡异的气氛。
祝心虽然不是很懂方天琪为什么跟眼睛抽筋了一样看他，一边看还一边露出了些许奇怪的表情，但是在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却还是觉得心里一松。他难得积极的去拿了外卖回来，只觉得浑身都仿佛轻松了许多。
“······你······”
祝心不明就以：“什么？”
方天琪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话直说啊。
“······”方天琪被他弄得没话说，干脆打开面前的外卖口袋拿出早点来直接啃了一口。
算了，祝心虽然这次表现的好像有点太反常了，但是要说他是什么好骗的却也不至于，总归都是他自己的事，不管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总归只要能让祝心重新找到求生欲活下去就比什么都强的多了。
作为朋友而言他应该高兴点才对。
······才对个怪！
“祝心。”
“嗯？”祝心叼着勺子投来一个疑问的目光。
“有空的话，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玩一局游戏吧。”
“嗯。”
祝心回答的毫无压力可言，事实上对于他而言方天琪的这个要求简直是太平常不过以至于完全不需要再多考虑。
想跟朋友一起玩局游戏，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祝心完完全全没有想到方天琪这句话的其他用意，答应的痛快。
吃过早点之后方天琪这也就准备走了，他本来就是个忙人，不说日理万机却也不是祝心这种成天待在家里就能养活自己的类型，在早上腾出时间来跑来祝心的屋子里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事了。
祝心自然也不会留他多坐，与之全然相反，他只是收拾了外卖袋子丢到外面去，自己则是重新往电脑前面一坐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继续和方天琪说点什么的意思，自顾自的开始忙起了自己的工作。
“别忘了买点菜啊。”
方天琪走的时候竟然还不忘了嘱咐祝心一句，活像是个为了孩子操碎了心的老母亲，而孩子却只是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头都不抬一下的嗯了一声，显然阳光幸福幼儿园的教育并没有给他带来哪怕一点的优良影响。
房门开启又关闭，屋子里重新只剩下祝心一个人，但对他而言房子里有几个人倒也意义不大，毕竟当他开始专心工作的时候，是近乎感觉不到周围有什么东西的。
摸鱼一时爽，赶稿火葬场，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更何况今时不比往日了，祝心从前从未想过自己能活多久，以后该怎么办，银行卡里究竟有多少存款更是没有太在意过，但今时不比往日了。
顾六欲长的那么好看，虽然脾气怪了点，但是只要他愿意的话想来还是有大把大把的人愿意包养他的——最关键的是祝心还真的就没什么把握以顾六欲的性格会不会觉得有意思接受对方提出的保养的要求来。
还是赚点钱吧。
虽然逻辑和思路都诡异了一点，但祝心得到的结论确实是努力工作赚钱没错，本着这样的想法，当天祝心在完成了这一阶段的工作之后甚至打开了自己难得一用的账号发了一条正在接单的消息。
左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单子上门，祝心发完这一条之后也懒得看消息栏里那99+的回复和评论，现在离下午时间尚早，应该还能出去买点菜回来放着。
等到他好不容易买完菜回来之后，却在自己的工作账号里发现了这么一条消息：
line-梦魇：还接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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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的后台看不到点击数据了，额呜
感谢在2021-04-01 10:41:44~2021-04-02 11:2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262095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怪谈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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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条例M0001监测通过，允许通行”
“开始进行思维投射”
“生物体匹配成功，补充条例M0471执行完毕”
“游戏适应性，良好”
“已载入地图，怪谈镇”
“游戏难度：D级-B级”
“副本载入成功”
没什么变化的流程一如既往，除了那个还带波动以外的游戏难度没什么两点可言，接下来的就该是背景介绍了。
“人们总是这样自相矛盾的生物，他们既畏惧那样的神秘，却又情不自禁的被神秘所吸引”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古老而诡秘的故事一代一代流传下来，落入不同人的耳中”
“古老的歌颂和传唱扭曲了现实，被称为怪谈的恐怖故事广为传播，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于是便产生了这里”
“一切起源之处，一切终结之处”
“怪诞恐怖的狂欢，只属于传言之中的恐怖小镇”
“欢迎加入，怪谈镇”
“现在发布游戏主线：逃离”
“有人追逐金钱，有人追求名声，有人渴望大权在握，有人渴慕红颜知己”
“但你们却截然不同，你们所渴望的并非那样世俗之物”
“你们期盼的的，找寻着的是独属于此的神秘”
“只有怪谈镇能够给出你们答案，可当你们历经千辛万苦到达此处之后，你们却又发现那个答案无法接受”
“于是你们决心离开这里，远远的逃开，然后再不回头”
“但你们却不知道的是，早在你们踏入此地之时，你们便已经成为了这座巨大怪谈的一部分”
“任务要求：逃离怪谈镇”
一个仿佛混合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无数的声音接替了系统音，这个声音既古老又年轻，既极近又极远，似在天边又似在眼前，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这个声音只能用荒谬来形容：
“没有怪谈能够离开这里”
它这样说道。
“游戏，开始！”

这一次的开头不同以往。
虽然祝心只玩了两把游戏，但是却也是头一次看到这样不同于以往的开局：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两只手被分别拷在椅子扶手的左右两侧用一条铁链子连接着。
这里不只有他一个人。
尽管这间屋子里的光线相当昏暗，仅仅在正中间的桌子上放置了一个烛台充当照明，但是借着这点摇曳的蜡烛火光祝心也算是能勉强看清周围：
以烛台为房间中心原点，算上他坐着的这一把椅子在内，一共七把椅子被以一个完美的圆形摆放在房间之中构成回环，而每一把椅子上都毫无例外的坐着一个人。
祝心在自己的左手边看到了顾六欲，他此刻轻轻松松的靠坐在这把木质椅子上，即便两只手都被拷着，神情却放松的就好像是来旅游的，好整以暇的用漫不经心的目光打量周围。
虽说这次的开局不同于以往，但是既然顾六欲在这里的话就没什么好怕的，祝心的眼光一转，却是直直对上了斜对面同样被拷在椅子上的哔哔——这并非巧合。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祝心在和顾六欲越好的时间里上了线组了队，却没有能够料到哔哔竟然也正好在线，顾六欲答应的痛快，祝心自然也不好拒绝——哔哔毕竟还是能算得上一个讨人喜欢的队友的，既然顾六欲都已经答应了，祝心自然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大不了和哔哔打个招呼让他少写两句也就是了。
于是也就有了当下的这么一幅场景。
除去他们三人不看，剩下的同样在这一局内的玩家还有一男两女，另外还有一个暂且看不出是男是女的玩家。无他，只是因为这位即便是在游戏里，穿的也能够算得上是清新脱俗了——一件长长的黑色斗篷长长的一直从头顶罩到脚下，将全身都笼罩在其中，甚至看不到手上的镣铐。
这副打扮甚至让人有些怀疑他究竟是npc还是玩家。
但祝心想的却比正常人还要再多一些。他有专门浏览过梦魇游戏目前开饭的简易商城，虽然记不清楚具体都有哪些款式，但是没有这么一件黑色的长斗篷他记得还是很清楚的，那也就是说——这要么是个道具，要么就是件装备。
该说不愧是波动从D到B级难度的游戏副本吗，这里的玩家看起来对于这件显而易见的装备并没有太多惊讶或者贪婪的情绪。即便他们之间还没有说上哪怕一句话，祝心却也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人同先前副本中遇到的人的不同。
要是说先前的那些人只不过是‘普通玩家’，那么眼前这些被拷在椅子上的人，毫无疑问的就是所谓的‘精英玩家’。
看起来梦魇游戏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玩家判别标准。
梦魇游戏从各盘游戏之中对玩家的表现和评价进行了再次的分级处理，同时考虑了不同玩家之间存在的实力差距，最终选择出了同等水平的人共同进行游戏。
祝心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他对于在普通玩家面前展示优越感没有什么兴趣，更是会觉得蠢得一塌糊涂的队友令人难以忍受，梦魇游戏会这样安排队友自然再好不过。
这应该是也是为了照顾一般玩家和精英玩家的游戏体验。
他脑子里转的很快，现实中却不过仅仅是过去了几秒钟的时间。除了那名浑身上下都被笼罩在斗篷里的神秘人之外，祝心确认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这会儿都已经睁开了眼睛恢复了意识。
没有给玩家互相交流的时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最中心的那一张小桌子上的烛台有一瞬间的昏暗，一缕黑烟从烛台之中飘逸而出，然后迅速扩散开，最终仿佛一只乌鸦振翅般猛然一抖，旋成一个高瘦的人形。
这个人形披着件毫无特点可言的黑衣，脸上笼罩着惨白色的面具，看不出究竟是男是女，甚至就连面具上也没有任何一个孔洞，只有一片平板的白色。
它就这样凭空出现在房间里，明明白白的向玩家们显露出自身非人的本质来。
“你们好，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来意。”
它一开口便直接掌握了主动，“想要离开这里，这当然可以，事实上你们随时都可以从这里走出去，离开这里。”
“但是。”
“作为这段时间在怪谈镇里生活的代价，你们应该也清楚。”
“每一个进入怪谈镇的人都会成为怪谈镇怪谈的一部分，如果你们要离开这里的话，就需要提供一个新的怪谈作为你们的顶替，这是这里的规矩，你们之前也已经答应过的。”
“每一个想要离开小镇的居民在离开之前都会被清除有关这里的记忆，为了避免你们产生一点不必要的误会，接下来我会向你们展示一下你们的授权书。”
它打了个响指，一叠纸张不知从何而来，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出现在房间的空中，然后就好像被人暗中操纵着一样准确无误的落在每一个人的面前。
从没有见过的协议单上签署着的确实是属于他自己的名字。
“在提供了属于每个人的怪谈故事之后你们自然就可以离开这里，从你们身后的门离开，走出这座小镇，从此你们就是自由人了。”
“我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监督你们完成契约中的内容。”
它说完这一段话之后便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想回一个没有接到任何指令的机器人一般。
最先开口询问的是那四名陌生玩家中的一名女生，她低头看了会儿契约书，然后皱着眉抬头问道：“我们只要在这里讲完故事就行吗？”
“没错。”
它毫不犹豫的给出了回复。
“什么样的故事都可以？哪怕是虚构的也可以？”
它看起来似是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头，“抱歉，我不懂您在说什么，除了这里之外您还有见过其他怪谈吗？恕我直言，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只是随便问问。”这名女生丝毫没有半点心虚，神色自然的就仿佛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一样没有半点紧张或者犹豫的神情。
“没关系，我是协助您完成契约的见证人，您有任何问题我都会做出解答。”
短发女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是没有再说点什么别的，她皱着眉坐在椅子上，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剩下的玩家看起来却也是没什么别的问题要问了，理所当然的，闲不住的顾六欲很是积极的开口询问起来：“那我们现在这会儿就可以开始了对吧？”
古人常道灯下看美人，人更美三分，祝心这会儿看着烛光之下被照亮的属于顾六欲的半边脸部线条，脑子里无端的蹦出这句话来。他睫毛相当长，白的过分的肤色被烛光温暖的橘红色映射的温暖了些许，甚至带给人些许温柔的错觉。
“没错，正是如此。”那名人形恭敬答道。
而这位灯下美人露出了一个兴致勃勃的笑容，“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怪谈之类的东西，我也很感兴趣呢。”
主线任务1：谣言
任务要求：完成怪谈的讲述并离开怪谈屋
任务时限：1小时
任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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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卷可能会稍微长那么一点点？不知道这种叙事结构你们会不会喜欢


第31章 怪谈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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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这是一个并不算多么出奇的故事。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是真是假，但是我确实这样听说过。”
首先选择了讲述故事的是那两名女生中的一名，她和身旁的看起来像是队友的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开始了讲述：“故事发生在一个老旧的学校里。”
“这个学校从建立到故事发生的时候大概已经有差不多四十年了，校舍已经非常老旧了，因为栏杆老化的原因，一名女生不幸从六楼坠下死亡。”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向下叙述。
“考虑到学生们的安全问题所以学校决定了修建新的房屋作为宿舍楼，而过去的老楼则被校方暂时封闭起来禁止学生教师进入。”
“虽说如此，但是学校做出的实际措施却仅仅是拉了几条封锁线，甚至连宿舍楼的大门都没有上锁，而老校舍闹鬼的传言更是吸引了几名胆大的学生跃跃欲试。”
“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其中的一位。”
“为了向同学证明鬼根本就不存在，他在一天的晚上独身一人闯进了空荡荡的校园，钻过了学校拉起来的封锁线，来到了那座已经被封锁的老校舍门前。”
“老校舍的楼门并没有完全关闭，而是敞着一条半闭不开的缝，透过这条缝甚至能通过外侧的路灯灯光看到一点校舍内部的景象。”
“男生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悄悄的拉开了楼门进入了这栋老楼内。他顺便带上了自己背后的楼门，老旧的铁门发出了嘎吱的一点声音，但所幸并没有引来远在保安亭抽烟的警卫。”
“当铁门彻底关闭之后，整个楼道里就彻底的陷入了一片昏暗，老校舍已经封闭了一年多，自然也不可能整洁如新，这个男生一进去就被灰尘扑了一脸。”
“门内的温度似乎也要比楼外的更低一些，这名男生也不由得觉得有点发冷，但是他已经像同学们夸下了海口，那些同学还在外面看着呢，他这会儿要是退缩了，回去之后这些人还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他呢。”
“尽管已经有点害怕了，但是为了不在同学面前丢面子，男生还是鼓起了勇气往楼内走去。”
“应该不会真的有鬼吧？”女生说话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坐在椅子上的玩家们，但能够坐在这里的人却没有一个被她唬住的，祝心目光平静的回望回去，而顾六欲则是向她笑笑，就连哔哔都看不出什么害怕来。
毕竟大家都是玩了这么多局游戏的玩家了，比起刚刚接触这个游戏的时候已经进化了太多，纵然还是有些害怕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被一个鬼故事吓住。
看到没吓住人对方似乎有一点点小失望，但却也没继续耽搁时间将这个故事讲了下去：“传说中闹鬼的寝室在六楼的女生寝室，男生沿着满是灰尘的楼梯间上到了六楼，贴着黄色封条的寝室门并不难以辨认，他原本并没有准备进去，但是那些黄色的封条却是一推就直接全部老化碎掉了。”
“寝室门在男生面前吱呀的一声打开，然而与此同时的，他听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类似咚咚咚的敲击声从脚底的楼层传来，并且愈发的清晰起来，就仿佛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从底楼一步一步的向上走来。”
“真的有鬼！”
“老校舍只有这么一条楼梯，现在再下楼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找一个房间躲进去。”
“男生几乎是立刻就送开了这间寝室门的把手，但是周围的所有其他寝室的门都被紧紧的关闭着，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纹丝不动无法打开，而那个古怪又恐怖的敲击声此时却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情急之下男生只好躲进了那个传说中闹鬼的寝室里，他钻到了床底努力祈祷不要被发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声大的出奇，恐怕都能被其他人或者什么东西所听到。”
“他蜷缩在床底努力的睁大眼睛缩成一团，而那个古怪的敲击声此刻已经挪动到了他所在的这间寝室门前。”
“那个声响停顿片刻，正在他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骤然破门而入，男生恐惧的闭上了眼睛，但敲击声却并没有如他所愿的那样停止，那个敲击声步步逼近，最终停留在床前。”
“直到此时，这名男生才骤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睁开了眼睛，一只破碎流血的眼球自对方的眼眶中滚落下来掉在床底，惨白恐怖的亡骸向他露出一个扭曲狰狞的笑容。”
“在那个闹鬼的传言之中，那名女生是头朝下坠落而死的，所以当她死后却也只能倒立着行走，发出那样咚咚咚的声响。”
光线并不算如何充足的房间里空气并不能算多么温暖，即便这个鬼故事本身并不能算是多么出奇，与之相反甚至流传的相当广泛，但是假如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房间里还站着一个没有脸的非人生物显然就是另一回事了。
哔哔有点想搓搓自己的胳膊，但是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手限制了他的行动，所以他只能小范围内的稍微动了动缓解一下紧张。
站在房间正中的非人生物并没有对这个故事发表任何意见，它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听着这个女生讲完之后给予了许可：“这个故事可以被视作怪谈。”
下一个选择讲故事的人是哔哔，哔哔一个做媒体的人，语言文字表达能力当然不会太差，而他选择讲述的是一个相较那个女生而言要更加简短的多的小故事：“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发生在一座城市里。”
“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在网上买东西，对于他们而言有快递是一件再正常普通不过的事，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忘记自己曾经在网络上到底购买了什么东西。”
“所以当快递员敲响房门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太多，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同以往一样给快递员开了门。”
“快递员给她带来了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纸箱，她本来就是个快递很多的人，没想太多就在快递单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但是直到她签了名字将快递单还给快递员的时候，她才发现这名快递员好像有些不太寻常。”
“现在分明是夏天，这名快递员却穿着长衣长裤，头上还盖着帽子遮挡面孔。”
“小姐，麻烦付一下快递费吧。”
“没有人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可以确认的是后来这位小姐就从这座城市里搬走了，而她的房东则在这栋房子里发现了一个装有人类心脏的包裹。”
“那个包裹被放置了很久，当再次被人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腐坏的不成样子，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呼——”哔哔有意的调节了一下房间里的气氛，他笑道：“好了，我讲完了，这样可以吗？”
“当然。”站在房间中间的人形一板一眼的回应道。
“其实我觉得我这个故事讲的还是挺不错的，怎么你们好像都不买账的样子。”哔哔有意活跃气氛，但这个房间里坐着的人好像却并不都是什么正常人，只有顾六欲看起来很是捧场的鼓起掌来，“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这人就好像是不知道什么叫看气氛和害怕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在参加什么阳光下的书友会呢，笑的一派轻松惬意，眼神甚至看起来有些亮晶晶的，就像是听故事听的入迷了一样。
“不过这两个故事都是鬼故事呢，既然是怪谈的话，应该别的类型的故事也是可以的吧？”他比那个人形好像都更适应这里的环境，相当慵懒的向后一躺靠在椅背上，“有点想听点别的故事，烛芯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侧着头，视线微微上挑望向祝心，神态中带出一点惊人的诱惑感，看得人心里都是一紧。
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场面。
祝心自认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祝心受不了这样的场面，祝心决定讲一个故事。
祝心想不出什么故事来，祝心陷入了思考。
“那不如让在下先来讲一个故事吧。”
出乎意料的，那名一直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主动开了口，他的声音听起来相当低沉，语调之中也带着些许从容不迫的稳重，应该是相当吸引小姑娘的类型。
不过他这样一开口，在座的其他玩家自然也就弄清楚了他的真实性别。
“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叫做人偶师。”
祝心看到他身上披着的那件长斗篷动了动，看起来斗篷下的人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并不是一个恐怖的故事，各位不必担心，如果认真说起来的话应当算是怪谈的范围，也说不上有多猎奇或者诡异，只是一个手艺人的小故事，各位就当个笑话随便听一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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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出自脑叶公司Binah锁妈名台词。


第32章 怪谈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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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一个相当简短的小故事。
年代不明，地点同样不明的被迷雾所笼罩的古怪小镇中生活着的，是一位人偶师先生。
人偶师沉默寡言，从来不与生活在周边的邻居们进行交流，只是独身一人同他的人偶们生活在这间小小的院子里，日复一日的雕琢着他的人偶。
“但这样的话，人偶师先生应该有很多作品才对吧？可是那些作品都去哪里了？”顾六欲突然之间出声打断，漂亮好看的脸上是一个看不出什么情绪来的笑容，在旁人看来他这幅样子只会让人觉得好看极了，但是只有真正对上他目光的人才能感受到其中夹杂着的却并非那样美好的东西，与之相反，那更像是······
斗篷下笼罩着的人呼吸一滞，扭开目光不敢再看。
他可疑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这恐怕要问人偶师本人了，我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人而已。”
人偶师雕琢着人偶，丝毫不关心外界的变化，因为他的人偶自然会为他处理好一切。
人偶师做出的人偶是具有生命的。
假如放在外界，这样能够自己活动甚至与真人看起来无异的人偶无疑是相当恐怖又惊人怪异的，但是在这座被迷雾笼罩的小小山镇之中，却也仅仅是雾中小小怪异的一角。
因为他仅仅只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雕琢着人偶的人偶师而已。
又或者，就连这位雕琢者本身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人偶而已呢？
“很有趣的故事。”
站在中间的人形首次给出了一个同之前截然不同的评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心觉得这个人形似乎冲着这位玩家笑了笑。
可它分明连脸都没有。
似乎是从这个故事中得到了些许启发，剩下的那名男性也讲述了一个类似于怪谈的故事。
只是这个故事相较之下可就没有那么和平了，祝心听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只记得大概是一个背着背篓的老人在贩卖人皮的故事——事实上他这会儿脑子里正想着一会儿该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才好，可他毕竟是个画师而非小说家，没灵感就是没灵感，让他看点什么东西然后画个画还行，让他来编故事可就有点为难人了。
直到这名男性讲完为止，祝心依然没有想好自己究竟该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才好，眼看着剩下还没有讲故事的人就只剩下他自己和顾六欲以及另一名女生了，他心里其实也清楚，哪怕等到这两个人讲完他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任务还有一小时的要求，倒不如直截了当的随便讲点什么了事。
“嗯······抱歉，在讲故事之前我能先确认一件事吗？”祝心在心里稍微想了想可能的对策，终于打定了主意开口询问。
“当然，我在这里的意义就是协助你们完成契约，请讲。”
“只要有怪异之处，就可以被认定是一个怪谈吗？”祝心斟酌了一下措辞，再次确认道：“即使这个故事可能根本没有被流传过？”
“是的。”这名静止不动的人形突然之间将头整个扭了过来——字面意义上的，整个头部就像是与脊柱分离了一样，整个转到了背面，直直的面对着祝心。
现在祝心可以完全确定了。
刚刚他觉得这个人形笑了一下的感觉，并不是错觉而已。虽然这张惨白的面具空空洞洞，但是毫无疑问的，这张面具下的面孔是在笑着的。
即便对方应该并没有恶意，但是这样的场景已经足以让一个人觉得不寒而栗，祝心虽然有点情感障碍，但是却也能够感受到心底的些许寒意。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倒也不至于就这么被吓住。祝心冷静的和对方对视了一小会儿，然后相当镇定的点了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他竟然还记得向这个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玩意道谢。
不过闲话也到此为止，到现在为止所有人的故事已经花去了相当多的时间，祝心得快一点讲完才行。
“有这么一种人。”
“他们不擅长同他人交流，沉默寡言却也并不引人注意。”
“似乎生活中四处都能看到这种人的存在，但是却又好像哪里都看不到这种人的存在，就好像是透明的一样。”
“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感受，也没有人在乎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即使突然消失也不会被任何人在意的人。”
“所以有一天，透明人终于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只留下了一个这样的故事。”
“讲完了。”正当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个故事的后续时，他猝不及防的做出了结尾。
“讲完了？”就连中间的人形都微微一怔，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意犹未尽之感：“后来呢？”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没有后来了。”祝心眼睛也不眨一下，“这个故事就是这样的。”
那名人形看起来有点激动的样子，它这会儿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机械的非人物体了，向前两步的样子和一个急切的人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怎，怎么会，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故事，一定还有后续的吧！”
“没有了哦。”
说话的人并非祝心，反倒是顾六欲。众人将视线投过去却只看到这位好看归好看，脑子却好像不是很正常的大爷眯着眼睛笑：“因为什么都没有了啊，透明人消失了不是吗？”
“无论后来究竟还发生了什么，都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虚无而已。”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祝心，“我说的对吗？”
“嗯。”祝心为对方几乎像是偷看了自己心底答案一样的回答微微一怔，肯定的倒是毫无犹豫。
房间里光线很暗，但是祝心一直盯着顾六欲的脸在看，倒也没有错过对方在那一瞬间看起来有些莫名的表情。
这个表情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眼熟，祝心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直到下一个人已经开了口讲起故事来这才终于恍然大悟：这个表情正是他看向顾六欲时的样子，就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美丽之物一样的，瞬间的惊艳。
可是他刚刚是在觉得什么东西好看？
祝心确认自己后面只有一片漆黑的墙壁没什么别的东西，所以顾六欲的这个表情只能是对着自己露出来的，可是他丝毫都想不出能够吸引对方的点来。
即便祝心再不通人情也知道现在时间紧急实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更明白这绝不是一个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探讨的话题，所以即便这会儿已经好奇的不行了，祝心还是把这个问题暂且压了下去。
“或许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夜晚的街道上有一位女性面对着墙壁似乎正在哭泣，你从她的身边走过，但却只能看到一片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听到对方低低哭泣的声音。”
“这个故事又被人称作面壁女。”
“假如在街上遇到一位这样的女性，那么在走过她身边之后，无论对方如何呼唤你，都请一定不要回头。”
“因为当你回头之后，你就会发现在她的正面也是与背面完全相同的一张后脑勺而已。”
“面壁女会执着于杀死所有看到她真正面孔的人类。”她讲故事的时候语气只能用平板来形容，你在听这个故事的时候甚至很难感受到任何跌宕起伏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人端着文件夹再给你朗读文件一样毫无感情可言，比人工智能都还要人工智能。
所以尽管这个故事听起来要比先前的要恐怖不少，但是在这样的语气加成之下却依然没有产生太大的惊悚氛围，在座的人里更是没有人被吓到分毫。
如果刨除掉这个故事本身听起来并不足够精彩这一点之外，她这个任务显然完成的不错，这个故事既有恐怖诡异的怪谈一面，又有明确的过程发展和最后的警告，称得上是一个相当传统的怪谈了。
但是更加重要的是，他们所剩下的时间在她开口之前就只剩下差不多短短的十几分钟了，而她这个故事从开头到结尾却仅仅只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可以说是节约到了极点。
很精彩，从这个角度来说。
顾六欲很是捧场的为对方鼓起掌来，“真是个很出彩的故事。”他当然知道对方这样描述这个故事只是因为已经摸透了这个人形判断怪谈故事的规则，以此来节约时间将时间留给他从而通关而已。
但他有说过要配合吗？
顾六欲要是真的有这么体贴又善解人意，那他就不可能是顾六欲了。
顾六欲是什么人？
究极的利己主义者，真正意义上随心所欲的玩家。
他不仅不见一点着急，甚至在椅子上坐的更闲适了一点，讲故事之前甚至还要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清清嗓子。
玩家对其怒目而视，顾六欲微笑以对。
好不容易要开始讲了，却还非要加上两句，“别这么着急听啊？我保证这会是个俗套的故事的。”
哪会有人在讲故事之前就说自己要讲的故事俗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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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确实没人会说自己的故事俗套，除非这个故事已经被讲述了数次
我曾经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一个小时打完了稿只为了按时冲进爆满的服务器


第33章 怪谈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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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山中小镇，那时候还是好几百年前，山中道路封闭难行，即便外侧的朝代已经几度变更，但对于这座与世隔绝的小镇而言却并无多大区别。
小镇的生活是既宁静又一成不变的，普普通通的村民日复一日的在山中劳作着，普普通通的被野兽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袭击然后死掉。
但要说这个小镇全然都是普通的一面，却也并不尽然，因为这里有一条并不普通的蛇。
蛇的名字就叫蛇，它不知道自己究竟活了多久，事实上它也对此并不关心。自它有记忆以来，它就生活在这座山上，它不知道自己和周遭的其他生物有什么不同，但是当其他的动物和人类都已经死去了好几批之后它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直到有一天，蛇从被它袭击的人类口中听到了那个词：
妖怪。
原来它是妖怪啊。
那些人管它叫做妖怪，还找了些人上山来对付它，虽说并没有给它带来多大的麻烦，但是却也足够烦人了。蛇咬死了那些人，将尸体囫囵吞下，懒懒的盘在山顶的石头下。
它想，这些人的骨头真的好多啊，吃起来一点都不好吃。
但蛇并不是人，它也不会明白人类为什么明明已经被它杀死了这么多之后还会来更多的人试图杀害它，他们难道不明白力量之间的差距吗？
为了对付这条蛇，人类点燃了它赖以生存的这片山林。山林燃起了大火，蛇终于被激怒了，愤怒的蛇杀死了那天前来的每一个人类，将他们的尸体丢弃在山林之外。
在那之后很久都不再有人类会来打扰蛇的生活了。
蛇觉得很满足。
但是这样的平静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
蛇没有家人，也没有同伴，蛇就是蛇，蛇不会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如此执着的前仆后继，更不会想到竟然会有人背井离乡跋涉数百里四处寻找高人只为了收服这条为祸一方的蛇。
那天的山上，来了一位老僧。
这位老僧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白花花的一把胡子和颤颤巍巍的走姿都让蛇不屑一顾，虽然并非人类，但是这么多年的经历已经足够让它明白，这是一个年老的人类，最好对付的存在，根本不会对它产生任何威胁。
但蛇错了。
这名颤颤巍巍的老法师即便已经拿不稳法杖，却依然轻而易举的收服了蛇，将它由半蛇半人的样子打回了一条小蛇的原型，锁闭在一只小小的葫芦之中。
蛇没法动弹了，但是蛇依然能隔着这只葫芦听到外面的声音。
它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也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这个老迈的人类拒绝了另一个人类烧死它的请求，决定将自己送进一个叫寺庙的地方。
它没有去过寺庙，但是却能感觉到这里和山林中的不同。
时间已经过去了数百年，蛇知道负责镇压它的方丈也已经换了好几个人，而几百年后的蛇也早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条蛇了。
“蛇本无罪，只因其未通灵智故至此大错。”
这是最初抓住他的那位云游僧所说的话。云游僧为了这条蛇和这里的镇民而决定留在此地，建立了一座并不恢弘的寺院。
蛇被囚禁在寺庙中，被迫听这些和尚讲经，被迫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人类，被迫留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
但它并不觉得愤怒。
或许就和那些人类所说的一样，它已经赎清了自己的罪过，而在这座寺庙受到教化之后也已经通晓了世事，自然也明白了不能当着人的面吃人这件事。
蛇想，这有什么的，人又不好吃，既然不让它吃那它以后不吃不就是了。
蛇到底还是蛇，即便有了行善之举，有了同人类无异的形状却仍旧是蛇。
它天性喜好引诱人类，因此给方丈惹了不少的麻烦却也没有丝毫悔改之意，方丈几度训斥它却也并不如何在意，只是在寺院分配给它的房舍中嘶嘶的吐舌。
但就连这座深山之中的小小寺庙，最终也被火焰焚烧殆尽了。
这个时候的蛇已经同最初的那条蛇完全不同了，它当然明白招致灾祸的正是它自身——有人得知了寺庙中行为怪异的人类的真身为何物，为了向当地的官员献功而将整座毫无靠山可言的小小寺庙打为□□之流，却又顾忌着蛇的报复而在夜里一把火烧掉了整座寺院——连同无辜的僧人与方丈一起。
蛇本来可以逃走，但却为救人而灼伤了自己，烧尽了自己数百年来修成的蛇躯，只能在最后选择将自己变成同人类无异的模样。
蛇跳下了悬崖，顺着瀑布跌落到山底的深潭之中，被一位平凡的人类少女在洗衣时发现后救起。
蛇忘记了它只是一条蛇，蛇失去了记忆。
蛇成为了人。
他不可避免的被对方的纯洁与美丽所吸引，虽然已经不记得自己先前的经历，但他认为这是自己见过的最为美丽的生灵。
少女开朗又活泼，虽然一开始被他被火灼伤毁容的脸吓了一跳，但却从来没有在他眼前表示出什么排斥，与之相反，她甚至能笑着打趣对方脸上的伤疤，就好像这再正常不过一样。
他突然之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自卑。
少女是如此的美丽而耀眼，而他只是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外乡人，甚至烧毁了半边的身体只有一张丑陋的面孔，他真的能配的上对方吗？他看得出来少女虽然并不排斥他，相反对他十分和善，但却也并没有丝毫的爱恋之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他隐隐约约中却又好像明白自己其实原本是很好看的。
他首次梳起了头发，用长发掩盖住自己被火烧融的半边面孔，露出来的半张脸果然俊美又迷人，他对着河水试探性的眨眨眼，却只觉得河水中倒映出来的人如蛇一般充满难言的诱惑。
他引诱了女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该怎么去做，但是记忆里灰蒙蒙的影子却给予了他指引，女孩果然很快就爱上了他。
人类的心告诉他这样是错误的，是卑鄙的行为，但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你没错，想要什么就是应该主动伸出手握住。
不想放手。
人类面孔的生物对自己脸上仿佛分裂成两半的神情浑然不觉。
他想和女孩在一起，他想和女孩结婚，可女孩的母亲却毫不犹豫的回绝了他的请求：
“哪里来的地痞流氓也敢骚扰我们翠翠！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即便女孩苦苦哀求也没有丝毫作用，他几经打听，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的镇民说出了真相：翠翠是他们镇上顶漂亮的姑娘，她的父母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她嫁到前不久刚刚当上镇长的年轻小伙家里。
他失魂落魄。
他在这座镇子里已经生活了几个月，自然也已经明白了对于这些镇民而言，镇长是一个多么具有威慑力又意义非凡的人。村民告诉他新镇长也很喜欢翠翠，早已经和翠翠的父母说好了亲事，就等着过些日子便纳她做二房。
镇民好心劝他：“我看你啊，也想开一点，有这身力气就算毁了容，想找个好姑娘也是不难的，翠翠合该是嫁进镇长家里的人，她嫁给镇长，日子总不会苦了她的。”
镇民说的话不假。
虽然镇长是从外面来的人，但是只要是镇长，又有哪个没点家底呢？嫁给镇长对于翠翠来说应该也是只有好处才对——起码她不需要再为自己的生活苦苦劳作了。
他不甘心，却也无济于事。他能引诱女孩，却不可能改变整个镇子的人，他选择远远的躲开镇里，决定回到那座瀑布周围生活，却冷不防的在镇子外撞见了新上任的镇长。
镇长看到他的脸时的那个瞬间，露出了仿佛见到不可能存在的厉鬼一样的神情。
他失魂落魄，对此一无所觉，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湖边小屋，却没有料到仅仅几日之后，他便从旁人口中听到了一个这样的噩耗：新镇长要见他，否则就烧死翠翠。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高热的大脑已然无法思考，他几乎可以说是仅凭本能的跟着镇民来到了镇子里，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翠翠。
翠翠看起来很憔悴，一向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青衫凌乱，被她的父母一左一右强按着坐在椅子上，眼眶已经哭红的不成样子，看到了他之后只会拼命摇头，用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叫他快跑。
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人群正中的，洋洋得意的新镇长。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发现这个人有着一张熟悉又可憎的面容，他的记忆之中分明没有这个人，却本能一样的认出了对方。
不，现在在这个躯体里的人真的是’他’吗？
“是你。”
“好久不见了。”新镇长看起来有点紧张，但是却又掩饰不住眼中的贪婪和卑劣，“蛇。”
整个小镇骤然炸锅，无数杂乱的议论声涌进他的耳朵里，就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多少年之前。
他好像经历过这一切。
同样的人群，同样的火焰。
他想起来了。
不，是它。
“你想要什么？”人类的躯壳在融化，蛇一般的眼睛看起来只有择人而噬的冰冷。
人类开出了他贪得无厌的条件，但蛇仅仅是瞥了一眼女孩便答应了下来，“可以，但是你要当着所有人发誓让他们离开这里。”
“当然没问题。”镇长满口答应，要是放在这之前有人让他放这么漂亮的二房走，那他是绝不会答应了，但和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相比，区区一个女人便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好。”分明应该是妥协的无奈，但从蛇的口中吐出却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栋然。面孔妖治惑人的妖怪眯着眼睛打量镇长，就像是要记住对方的灵魂一样，非人的恐怖感瞬间压倒性的笼罩向整个小镇。
但它什么都没做，不仅什么都没做，甚至看起来真的准备自己走向火堆。
“不！你走啊！放开我！放开我！”女孩奋力挣扎，可是却挣不脱对方的钳制，“别管我！”
“翠翠！”女孩的母亲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不能和蛇在一起！”
“你只是被蛇骗了！”
“不！不！”
不远处的蛇向着这边投来视线，人类不可能拥有的惊人妖艳在跳动的火焰的映射下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分明是喜欢她的。
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一把挣脱了父母的压制，冲进了火堆之中。
火焰无情的舔舐着她娇美青春的容颜，烧灼了形状优美的双腿，蛇却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护住她另一半的脸，伸展开庞大恐怖的蛇身盘踞于火焰之上，温柔的将她背负在背后。
它背对着女孩的视线，露出一个堪称惊悚的，如同蛇一般的危险笑容。
一半丑陋一半妖治的面容犹如一张面具停留在脸上，它的眼睛被火灼瞎了，但女孩自会为他指引方向。
只要两个人都被烧焦的话，自然也就不会再被分开了吧？
蛇最终还是得到了它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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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特此感谢我的灵感来源人，但是她给祝心画的画像真的很像遗像


第34章 怪谈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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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脸色一个个的都这么差？”顾六欲讲完了故事，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的打量着其他人的神色：“虽然这个故事确实老套了那么一点就是了，但也不至于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不喜欢吧？”
问题是这个故事吗？！
问题分明是时间已经过了一小时了！
其他玩家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在游戏里遇到一个神经病，一个个的目光都只顾着投向中间的人形，指望它给出一个结果来。
顾六欲很是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侧头看向祝心：“是我不够好看吗？还是它比我更好看？为什么他们都不看我？”
祝心当然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看他，虽然就他个人而言这显然并不是问题，但是对于其他玩家来说的话：“是因为任务要失败了吧。”
他回答的相当平稳又冷静，殊不知偏偏是这种态度显得他也很不正常，但不管其他玩家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些都影响不了顾六欲的态度和心情。
他显然精通于忽略其他人的态度，假如他在现实里真的有固定工作那他一定也是能气死老板的类型，要是说他是真的像祝心那样对于对方的态度看不明白也就罢了，顶多是让人觉得有点迟钝木讷，顾六欲哪里是看不懂别人脸色——他分明就是有意在别人的雷点上蹦迪。
“唉——没想到我还不如一个无聊的任务重要。”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向着还没开口的人形一挑眉，“我说你差不多也该告诉他们结果了吧？我到底有没有超时？”
“您没有超时。”人形恭恭敬敬的回答了问题，“用时总计五十九分五十八秒，契约履行成功。”
所有玩家看向顾六欲的目光骤然一变。
这家伙精神究竟正不正常他们不确定，但是对方能够如此精确的计算出时间这一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只会拖后腿的累赘。他们心里大概也能估计出时间，但是要让他们像对方这样精准到每一秒这样近乎到恐怖的准确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哪怕是个神经病，只怕也不是个简单的神经病。
想想也是，坐在这里的人毫无疑问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通玩家，就算不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却也在前几局的游戏里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更何况像这样空口无凭的突然就要讲述一个这么长的故事，组织语言的时间不算，最后还要一点也不敷衍的卡着时间说出这个结局。
无论怎么看也无法认为对方是个简单人物。在场的玩家们虽然脸上各自的表现并不相同，心里却不约而同的调高了对于这个好看的不是那么正经的男人的评价。
在场的那名男玩家看气氛有些凝滞，主动开口打破尴尬：“既然我们任务完成了那我们该怎么出去？”这名男玩家的年龄看着应该是在场的这些玩家里最大的，三四十岁的样子颇具成年人的世故与疲惫。
哔哔一想也是个善于活跃气氛的，他立即附和道：“对对，我们要怎么才能离开怪谈镇？路上会有什么危险吗？”
自从知道了哔哔的真实职业之后他每次问这种问题的时候祝心都有种他下一刻就会掏出纸笔和话筒一样的错觉。
“离开的门就在你们身后。”
那名人形如此说道，与此同时玩家们也接到了来自游戏系统的通知提示：“主线任务1：谣言 完成”
“主线任务2：具现”
“任务要求：逃离怪谈之屋”
“任务时限：无”
“任务开始”
几乎就是同游戏通告落下尾音的同时，玩家们手上的镣铐同时打开，而所有人背后对应的那一扇小门发出像是久以不再运作的声响后慢慢敞开一条小缝。
玩家们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当即便有人直接站起来活动被拷在椅子上一个小时无法动弹而愈发僵硬的身体，也有人仍旧坐在椅子上无声的打量他人，但站在中间的那名人形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完成自身的任务：“各位从自己身后的门口离开即可，离开怪谈屋后沿着道路向前即可离开此处。”
已经有心急的玩家拉开了那扇门，而那个人形还在丝毫不急的说着台词：“只是，怪谈将如影随形。”
它又在笑了。
祝心隔着面具看到了那东西的表情，和之前那样充满求知欲的笑容不同，如今的笑中掺杂着的是难辨的恶意。按照常理而言，看到那样的笑容只会让玩家本能性的觉得不太舒服，但祝心却只是平淡的看了一会儿便挪开了视线。
他对于旁人的情绪感知一向不佳，除了觉得这个笑有一点奇怪以外便没了别的什么想法。
那两名女玩家似乎对这名人形有点兴趣，但当她们发现无论怎么逗弄对方好像都没什么别的反应便也就商量了一会儿就各自进了自己座椅后面对应的门里。
哔哔看看祝心，祝心看看顾六欲，顾六欲看着斗篷男。
可能是觉得这群人不做任务就在这里盯着他看太奇怪了，斗篷男顶不住压力首先挪开了目光，他似乎是受不了这样古怪的气氛了，主动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同站在中间的人形点了点头，拉开自己身后的那一扇门走入其中。
祝心眼尖的看到那扇门内一片漆黑。
这并不是一扇正常的门。
他虽然是在看顾六欲没错，但是从上一次游戏开始，梦魇游戏对他而言的意义就已经不止是顾六欲而已了。可能是因为箱女游戏有点问题，他当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但是阳光幸福幼儿园和这里可就不一样了。
祝心被这个游戏所吸引了。
在产生了兴趣之后所产生的的行为理所当然的也会有所不同，虽然拍在第一位重要的还是顾六欲没错，但是在不影响他靠近顾六欲的同时，他会选择好好对待这个游戏。
不，不应该说是好好对待。
即使说是全力以赴都丝毫不为过。他活了二十多年，只遇到过这么两个能够吸引住他的东西，他自然不可能像其他玩家一样随随便便玩玩而已。
其实他自己也有感觉的——假如没有遇到顾六欲，也没有现在正在变得越来越有趣的游戏，他可能不会再有二十年。
但如今，在对这些感到厌倦之前，他还不想死。
他想玩好这一场游戏，享受自己无趣人生中仅剩的一点乐趣，所以他没有错过一闪而逝的异常。
但是。
祝心用眼神向顾六欲发出询问，后者却只是和往常一样向他眨眨眼。祝心收回了眼神，重新若有所思的望向那扇已经彻底关闭了的属于斗篷男的门。
他果然没猜错，顾六欲一早就知道这个玩家有问题，所以才会在这里有意堵着对方，让自己看到那扇门里的古怪。
自从上一场游戏结束之后祝心对于顾六欲的任何行为都会试图解读一番——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和顾六欲的情商是两个级别的，也充分的理解了顾六欲虽然看起来好像随意的有点过分，但本质上而言完全就是个心思多得要命，让人做的事基本都是有其背后目的的神经病。
是的，对于顾六欲是个神经病这件事本身，祝心其实也很清楚。
虽然他自己不觉得顾六欲的性格有什么问题，也不会觉得厌烦，但是他也是知道正常人对于神经病的定义的——严格来说他自己才是标准的神经病。
不过他本人并不在意就是了，有这种时间倒不如来想一想这次的游戏要怎么通关。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顾六欲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祝心面前，他略微前倾着身体低下头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时之间靠的有些近，顾六欲本来就有些偏长的发尾扫在祝心脸侧有些发痒。
他靠的实在是太近了，就连呼吸的气流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环境又足够的安静，蜡烛摇曳的火光让顾六欲的侧脸看起来有点朦胧，他半垂着眼睛，长的有点过分的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投射出一片阴影。
祝心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顾六欲很好看，美的让人惊心动魄，即便靠的这么近，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依然找不出半点缺点来。祝心甚至有一种对方下一刻就会亲上来的错觉，但这也仅仅只是错觉而已。
顾六欲的长相实在太具有攻击性的艳丽感，随随便便就会让人产生不必要的错觉，事实上他只是笑了下而已，便已经让祝心觉得心跳都少跳了半拍。
尽管似乎已经被遗忘了他的存在，哔哔却也还是被这个场面晃了一下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所幸的是顾六欲这会儿似乎终于想起了自身的惊人魅力，在祝心彻底绷不住表情之前主动直起身拉开了距离，状若无辜的眨眨眼，“既然回神了，那我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吧？”
他这话说的就好像祝心本身的异常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到了理直气壮的级别，反倒叫人怀疑是否是自身出了问题。
他一向如此，换个人在这里恐怕要生气，但对于祝心而言却完全不成问题，他只是嗯了一声便把这件事轻而易举的揭了过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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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05 17:49:45~2021-04-07 13:1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梓酥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怪谈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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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是要走，但实际上真的要走却也没祝心说的那么轻松写意——天知道顾六欲又怎么想的，放着自己的那扇门不走非要走祝心的那一扇门，引得原本站在中间一动不动的人形都出言阻拦：“您不能走那边，那不是您的门。”
“嗯？”顾六欲回头看向那个人形，这会儿那个东西可没在笑了，不仅没在笑，甚至被顾六欲这一眼看的倒退了半步。
它就差在脸上写上你不要过来啊这几个字了。
虽然出场的方式看起来很是有些中二感的神秘拉风，但是这会儿吓得倒退半步的行为已经足以打破它原本的形象了，沈声怀疑它要是像人一样会流汗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掏出手帕在擦汗了。
它怎么会这么怕顾六欲？
祝心看看顾六欲又看看人形，无论怎么看对面那个按理而言应该能随随便便杀死玩家的高级npc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要说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这话祝心都不信。不过既然不是第一次见面的话，以前顾六欲就来过这个副本？
因为他来过这里，知道这个地方的古怪，所以才会知道那个斗篷玩家有古怪？
祝心被自己的这个猜想吓了一跳。
到目前为止梦魇游戏尽管一切表现的都尽善尽美，但是每个剧本故事之间却没有太多的联系，从过去已知的一切线索看来每一次的游戏虽然都极度真实，拥有着完整的设定和活灵活现的npc人物，但却也都只是看起来完整而已——众所周知，当你在游玩一个游戏的时候尽管设定上而言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但这个世界缺不可能是完整的，游戏公司只会做出玩家到达的地区，而其他的地方却仅仅是一片虚无而已。
祝心原本以为梦魇游戏也是这样的。
每当有玩家申请进行游戏的时候便抽出一部分服务器用于构建一个全新的副本空间，然后将玩家投入其中进行游戏，在游戏之后就重新回收这些数据回滚到最初的时段，等待着下一次合适的玩家申请进行游戏时重新将这一部分数据抽取出来重构副本。
但是现在看来却好像并非如此？
祝心这次是和顾六欲一起进入副本的，他们恢复行动能力的时间也相差无几，顾六欲没有任何提前与这名npc接触的机会，所以一定只会是在此之间就有所渊源。
他一定之前就来过这个副本没错，不仅来过这里，甚至在离开了这里之后，这个副本里的npc们竟然也没有失去对于他的记忆——这个副本里的时间是在流动的。
这也就是说，没有所谓的回滚数据库，也没有重新建立的过程，梦魇游戏的程序从来都没有停止运行过，它在维持着这个副本中的所有数据同时向前，玩家所做的一切也都会在副本中被留下痕迹，说不定还会被流传开，说不定甚至能够借此成为这个副本的一部分，变成待探索的任务交由新的玩家进行探索！
这简直像是神迹一样。
祝心越想越是觉得心惊。他虽然只玩了两把游戏，但是却可以很确定目前为止他从没有遇到过无法进入的区域。梦魇游戏号称百分之百的拟真，游戏中不存在无法到达的地方，你所看到的景色都将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而非一张贴图而已，假如梦魇游戏真的为每一个副本都构造出了一个完整的世界，那将是多么恐怖而伟大的技术。
尽管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但是这种程度的进步，真的是可能的吗？
或者说。
祝心仔仔细细的打量起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形来，殊不知自己这样盯着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如此热切的打量，简直像是恨不得把它的衣服和面具都给扒下来一样的举止看起来十足的像个变态，看着都让人害怕。
别人害不害怕哔哔也不知道，哔哔也不敢说，反正哔哔自己是挺害怕的。
你看看你看看这环境，黑咕隆咚的，中间就一个破蜡烛一晃一晃的，两个男的一左一右盯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一言不发的打量简直像是在估计这人都有几两肉，一会儿怎么分一样，说这是在拍什么惊悚片哔哔都信。
虽然大佬的大腿真的很好抱，抱完大腿之后发出去的文章反响也异常优秀，读者们似乎都对这种不太正常的大佬颇有兴趣，天天催着他再去和大佬一起玩两把游戏，但是哔哔总怀疑其实读者们只是想看自己被虐。
这才多久一会儿，游戏才刚刚开始，哔哔就找回了熟悉的恐惧和被忽视的感觉。
“呃，大佬，那个，要不我，我先走了？”
尽管也非常好奇进别人的门会怎么样，但是看那个npc的反应应该也不是啥好事，大佬艺高人胆大不怕，他一个写新闻的还是很怕的——他昨天没蹲到人，一上线的时候就看到顾六欲在游戏中，而烛芯那边的好友申请还是没过，只能找了几个认识的朋友和技术不错的高玩打了两把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游戏等级和技能都提了提就为了能到时候再来抱大佬的大腿，他还不想费了半天劲这么快就出局。
“哦，你还在这啊。”顾六欲像是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人呢，跟赶苍蝇差不多敷衍的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这没你的事。”
他这语气跟使唤手下可能也差不多了，按理说实在是有点惹人讨厌，但顾六欲这人本来就是脾气颇为古怪，哔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虐的不太正常了，听他这么说啥感觉都没有，想都没想的就应了一声自己推开门出去了。
这回倒是轮到祝心表情有点奇怪了，“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显然祝心的关注点有点不太对。
“咦，不是你和他更熟吗？”顾六欲无辜摊手。
“但是······”祝心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旁边的那个人形打断了，它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试图趁着两个人不注意偷偷溜走，却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抓住胳膊，甚至异口同声道：“别动。”
人形工作了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以往来的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的生怕得罪了他，这批人不怎么恭敬也就算了，一个个的目中无人到了这种程度，这会儿还更干脆连走都不让他走了。
偏偏他还不能真的把人怎么样。
人形捉摸了半天，最终不是那么灵光的脑子终于想到了个好主意：
对啊，他拦着两个人干什么，他拦着不让人进去不就是免得在馆里就出点什么事还得他去打扫卫生吗，这两个人这么讨厌，就让他们留在馆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啊。
人形自己盘出了一套逻辑，自认为完美无缺很快就完成了自我说服，并且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因为听说过某些传言而产生的妥协。
人形相当干脆的直接向后一撤，也不管自己还在被拉住的两条胳膊，它的关节直接从大臂处断开，将那两条胳膊直接留在了两人手里，几秒之后便虚化为黑烟重新接到了它自己的身体上。
“你们走吧。”
它努力想表现出和之前一样神秘又深不可测的样子来，殊不知这样只会显得自身色厉内荏。
所幸顾六欲好像暂时对它失去了兴趣，看它一副妥协的样子颇有几分怎么这就屈服了的恨铁不成钢样子。虽然不太确定，但是祝心有理由怀疑顾六欲很多时候之所以表现的那么不正常只是想看人们脸上那些震惊到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好像觉得这很有趣。
既然面前的这个人形没什么好玩的了，他自然也就自觉无趣的收了手，简直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因为想要，所以伸手去够，因为讨厌，所以将其推开。
顾六欲完全不像是一个在现代社会中长大的成年人，他的喜好和厌恶简直直白的让人不敢相信。
这人在现实里究竟是做什么的？祝心还是想不出来答案。不过他也仅是这么随便一想，倒也没太过深究，反正知道能够维持与对方现在的关系的话，总有一天肯定是会知道的，祝心一点也不急。
倒不如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这扇门上。
梦魇游戏不可能给玩家发布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假如是玩家自寻死路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顾六欲要进他的门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游戏流程的范围，他能确定自己应该能应付得了自己门后面的东西，可是多出来一个顾六欲的话，天知道门后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没什么好担心的，走就是了。”
顾六欲没有一点准备掩饰自己曾经来过这里或者说听说过这里相关事宜的意思，事实上他就差明着说出来他和这里很熟了。顾六欲毫无顾忌的剧透着接下来的剧情：“怪谈之屋会在这个过程中抽取你刚才所讲述的故事生成一个新的怪谈，路上看到什么东西都不用怕，只是些不成型的幻想而已。”
“门后面的，都是我们自己的想象？”
顾六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嗯，也可以这么认为吧。”
“但是你进了我的门。”
沉重的门扉在背后关闭，黑暗瞬间迎头笼罩下来，只有顾六欲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毫无变化，甚至有些令人安心，“嗯哼。”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因为我想更了解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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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忘了把存稿提前放上来了，怎么感觉顾大神经病越来越骚了


第36章 怪谈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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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是与现实割裂的幻影。
除却那些模糊不清的梦中记忆以外，大概也只有这样惊人到让人怀疑是否真实的游戏才能出现这样的景象了。
他们走在一片混沌之中。
身处其中其实是很难感受到时间或者空间的流动的，在进入这一扇门之后，只需要向前走出短短几步，就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只能跌跌撞撞的在其中试探性的前进。
这里的声音都仿佛是隔了一层看不到的障壁一般，模糊到泛起空洞的回音。
他们在这一片混和着黑与白的空间中前进。
像是没有被混合均匀的颜料盘一眼，那些色彩黏腻的缓缓流动，非但没有半点灵动的美感，反而会让人觉得混乱不堪，令人不适。祝心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木然的在这片混沌之中前进，仿佛对于周遭的一切一无所觉。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表现才好。
这里的每一扇门毫无疑问的都与玩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虽然不明白梦魇游戏是怎么来判定玩家的，但是在看到自己的门后面是这样令人作呕的景象时祝心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但他却又无法反驳，因为他觉得梦魇游戏好像并没有弄错什么。
这片混沌和他所见的，所认知的世界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这就是真正的他所拥有的的想象和认知。
假如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的话他虽然可能也会觉得有点小难过，但是却也肯定难免有点好奇，可是现在这里又不止是他一个人。
这些都让顾六欲看到了。
祝心没有忘记顾六欲曾经说过的话：“这样的空白本身也是一种惊人的美丽啊。”
可他的门后却只有这样混沌的景象，甚至连一点点具象的东西都看不到。
“我倒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门呢，你果然是很不一样啊。”
“啊？”
祝心难得有点诧异，却听到顾六欲的声音继续说道：“这里可是怪谈屋，能将心中潜藏着的怪异化作现实的地方，一般人大都是些恐怖场景，哪里像是你这里。”
“安全的简直让人觉得有点奇怪了。”
他这话刚落就突然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奇声音，“咦？这是什么？”
祝心连忙回头去看，却看到一点小小的并不算明亮甚至可以说昏暗的光点无声的落在顾六欲指尖，然后骤然融化在肌肤上，把那一点指尖上属于人类的颜色尽数抹去，然后空留下一节像是虚影一样的指节。
顾六欲试探性的用另一只手指碰了碰那节手指，摸得到，但是好像不听他的使唤了。
祝心紧张起来，目光骤然一扫，在这片混沌的黑白之间果然望见了不少如出一辙的小光团：“这东西好像和我讲的那个怪谈有关。”
如果被这样的光团淹没的话，最终就会和故事里的那个透明人一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
虽然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但是一想到顾六欲身上堪称明艳的色彩可能会被这样的空白所污染，祝心就一点都没法放下心来，甚至想也没想的抓住了顾六欲的手，也顾不得想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引得对方不高兴了，恨不得立刻就拉着顾六欲出了这个屋子才好。
简直像是一条被人动了自己最重要财产的恶龙一样，有点可爱。
顾六欲一点也不紧张，甚至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祝心的过激反应，相当配合的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向前走，而他自己则是表现的和一个春游时候兴致勃勃的左看右看的小朋友没半点区别。
“你看，那边的光点好像越来越多了。”
顾六欲说的是他们前方偏左的地方，祝心当然也注意到了——随着他们加快了步伐的前进，周遭的景象似乎也在不断的顺应着他们的步伐而产生细微的变化，到了这个时候那些混成一团的黑白此刻已经近乎完全分离开了，除了在脚下不断延伸的黑色道路以外，铺天盖地而来的全是那些空洞的过分的白色，以及隐藏在其中的黯淡光团。
假如这就是祝心的想象，那么他的想象力实在过于空洞而匮乏了。
他们已经在这里走了很远，当然也可以继续就这样走下去，但是祝心却停下了脚步。
因为那些漂浮着的光点已经不止出现在身前了。
就像是认识祝心一样，那些漂浮着的东西即便已经被甩到身后，却也并未放弃，而是继续漂浮着，不动声色的向着祝心慢慢靠近过来。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完全看不到真正的出路在哪里，没有具体的路标和别的任何参照物，人在前进的时候不可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笔直，只要房间内的空间足够大，他们会永远在这个房间里打转。
如果这么继续下去的话，他们只会被永远的困在这里，无法离开，直到被那些虚无的光团所淹没，游戏彻底失败。
到底该怎么办？
祝心无端的感到了一阵难言的焦虑和烦躁感，甚至首次因为这样空洞的景象而产生了几近于恐慌的感情。
这里实在太大了，光点又无处不在，尽管他已经非常小心又很注意了，但还是在所难免的沾到了一些，不可避免的身上也被渲染成了那样空洞的颜色。
就仿佛是身体上的某个部位从未存在过一样直接失去存在感，被那些光点污染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具空壳。
好可怕，好想逃走。
想离开这里，想······
祝心愈发鲜活的表情骤然一滞，像是播放着的电影被骤然按下暂停键，那些曾经鲜明的，活泼的属于生者的感情色彩如褪色一样褪去。
我刚刚是怎么了？
祝心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下意识的看向笑眯眯的顾六欲，直觉告诉他这恐怕和这个笑的轻松的男人脱不了干系。
果不其然的，对方对于他有质问的眼神只是眨了眨眼，“你受到影响了？”
果然是他的原因！
祝心早就该知道的，怪谈之屋的房间是用于抽出想象和潜意识里的怪异的东西，那个npc拦着不让他们两个人进同一扇门，恐怕就是怕会想现在这样，两个人的潜意识混合在一起，导致房间内产生了变异。
他原本还以为这是他自己的房间，浮现出来的自然都是他的想象和潜意识，却忘了顾六欲也是一个游戏玩家，自然也会被抽取到这些东西。
所以他刚刚感受到的那些属于人类的鲜活情绪，其实都是受到了顾六欲的影响？
顾六欲所讲述的故事分明是蛇和女孩，但他却并没有看到任何这些东西的迹象，只感受到了和正常人一样的情绪波动和强烈的意愿。
举个例子，就好像是在购物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某一个东西不错，有一点购买的意愿，但你并不是一定要购买，可能只是看了看就点了出去，也可能加进了购物车，但是并不一定会直接下单。
而顾六欲在这个房间里带来的影响却是将这种冲动放大到了极限，原本仅仅是有点兴趣的东西，在经受了这样的影响之后你可能会毫不犹豫的立刻买下来，并且没有丝毫后悔的感觉可言。
祝心几乎从未冲动过，但刚刚的那一点短暂的经历却足以让他明白冲动的可怕和所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了。
好在他本身在情感这方面就相当迟钝和冷漠，这种影响在他身上表现出来的并不能算多么强烈，假若换了一个人在这里的话，恐怕就很难像他一样还能从那种情绪中发觉不对，从而挣脱出来了。
梦魇游戏的难度果然是越来越大了。
祝心冷静了几秒钟，然后将刚刚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直截了当的抛到脑后一会儿再处理，当下取出了一只笔来：一直受过高等教育的笔。
他想到了在这里辨别方向的方法。
作为一只受过高等教育的，能够发射自己，自己写字的笔，让它自己发射出一条直线来自然也不会是什么问题吧？
他现在拥有的精神力是智力属性的十倍，在经过装备的加成之后他的智力属性能够达到八点，十倍的精神力也就是80点，每一次发射需要消耗20点精神力，他最少也能使用四次这只受过高等教育的笔。
如果再算上优等生眼镜带来的额外精神力恢复的话，或许还能再用一次也不一定。
不管顾六欲跟着他进到这扇门里究竟带来了多少怪异的影响的，但是这间屋子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怪谈之屋中的一部分而已，作为一个屋子，那么也就必然存在其极限。
更何况他有一个说来很可能算是bug的道具：背叛者之靴。
祝心早在还在幼儿园的呃时候就已经思考过一个小小的问题：背叛者之靴可以在背对队友的情况下被使用，那么假如他拉着队友的话，又该怎么算呢？
因为他拉着队友，所以队友的速度也会跟着他一起被提高，但是背叛者之靴产生的效果是永远比队友更快1m/s，那么这样的话，背叛者之靴的速度判定自然就会出现混乱，理论上甚至能够达到惊人的无限大。
他早就想实验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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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卷会比较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准备大修的时候又感觉无处下手


第37章 怪谈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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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六欲对于这个堪称高压线上跳舞的主意果然很有兴趣，看他这幅样子已经是恨不得立刻就让祝心试试了，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个人安全问题：速度太快的话有背叛者之靴的祝心还好说，他要是跟不上的话很容易就会摔跤——而提速到一定程度之后摔一下可不是在平地上摔了一下所能比的了。
顾六欲对此表示完全不用担心，他自有办法，倒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我倒是觉得你该小心点才是。”
他相当随意的将手搭在了祝心肩膀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从空中落下的时候手指在祝心颈侧微微蹭了一下带来一点暧昧又晦涩的微妙感觉。
“是根据队友的速度进行判定的对吧？要是觉得太快了要记得喊停哦。”
祝心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在点头之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不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在发动背叛者之靴之前回头看看顾六欲，却只看到对方神态自然的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顺着手臂滑下来，就势仅仅握住他的手，正经的就像是个正常玩家一样。
假如不是还记得他刚刚说了点什么惊世骇俗之语的话。
顾六欲和他十指相扣，特意举起手来晃晃，“那我开始了哦。”
怎么感觉这人的台词越来越不对劲了，真的不是他在这个房间里呆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开始产生不正常的幻觉了吗。
祝心尚且未回过神来，顾六欲却已经毫无征兆的开始加速，险些把还在愣神的祝心直接拽倒，所幸祝心反应的还算及时，立即启动了技能：永远比你快。
祝心不知道梦魇游戏的后天现在怎么样了，但是他可以很确定的是，这个缺德道具搞不好真的能一直加速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
由于速度已经快到了一定的程度，所以就连控制方向都已经成为了一件困难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控制方向尚且都是做不到的，那么理所当然的，他更没有任何闲余来注意那些漂浮着的光点了——不过在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祝心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他当然是知道这样自己受到的攻击会变多。
但是和雨中前行是不同的。
雨水的数目是无限的，而这些灰暗的光点却是有限的，它们萦绕在自己的身边，追逐着自己，但是如果甩掉的话前方就不会再继续出现新的光点，而是从背后追逐而来。
毫无疑问，加速前进是更为明智的抉择。
武器技能：爱的教育。
如离弦之箭一般，受过高等教育的笔自行从祝心的口袋中悬浮起来，自觉又精准的自身侧疾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路径。
它的速度相当快，但是祝心的速度同样不慢，甚至仍旧在逐步加速到那只笔都追不上的速度。
所幸仅仅是第二次而已，那支笔就撞在墙面上，发出了叮的一声之后钉在看不到的墙上。
到头了！
祝心现下的速度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加速到他目前能驾驭的极限了，再快一点的话恐怕他连面前有什么东西都已经看不清了，看来他的运气还并不算太糟。
祝心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向前一倒，但他早就有所准备，就势正准备蜷缩起身体迎接即将到来的冲击，以这个速度着陆的话，直接断掉几根骨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祝心敢这么干，那是因为仗着他还有个治疗技能在手，上次使用效果颇佳，他估摸着这次游戏的主题是逃离怪谈镇，游戏流程应该不会太长，治疗术用上问题应该不大。
但预料之中的冲击却并未到来，因为一双手臂自身后圈住了他。
顾六欲的力气实在是很大，他看着不像是多擅长武力的人，可每一次动手却都没让人失望过。他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一把抱住了因为巨大冲击力而向前甩出去的祝心，面不红气不喘的看着没一点吃力感觉。
好像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顾六欲用什么技能之类的东西，他也没借用过道具一类的东西——起码他没有亲眼看到过那类东西，唯一一次在顾六欲手里看到道具还是那张送给了他的心灵链接。
“想知道吗？”
顾六欲又一次像是会读心术一样直接念出了祝心心底的想法，简直让人怀疑会用心灵链接的人到底是他还是祝心。
祝心很是诚实的点头，顾六欲却也并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带你看看我的收藏品。”
“不过，”他确认祝心已经站稳了之后便松开了手，目光转向前方看不到的墙壁，“我们还是得先解决了这个小问题才行。”
“你可以做到的对吧？”
祝心本能性的感觉到顾六欲的语气有哪里不太对，却没想到下一秒顾六欲会直接在他毫无防备的背后一推，使他直接撞上了那一面看不到的墙！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倒是某种柔软温和的感觉包裹住了身体，笔能钉在这张墙面上，但是在碰到人体的时候，这堵墙却直接将祝心整个人直接吞噬进了墙内。
假如不是知道顾六欲只是一个单纯的神经病的话，恐怕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一场背叛吧。
但祝心当然不会这么认为。
旁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顾六欲其实只是思考的方式比较异于常人而已，他对你好的方式千奇百怪，好的时候c级技能卡都能随便送人，坏的时候也能这样一把把你推到险境里，很是自然的认为你能解决得了这些困难，取得背后的巨大利益。
顾六欲实在是个很随心所欲的人。
他从不考虑别人会怎么想，别人会怎么看，只是极端的用自己的目光和标准来衡量其他人。
他是真的不知道危险吗？他只是按照自己的主观想法认为你能做到而已，假如你因此死在其中他也不会感到哪怕一点点的抱歉，相反他甚至可能会对你生气——别怀疑，祝心对此非常确定。
这真的就是顾六欲能干的出来的事。
对于他而言他已经尽力对你好了，在他看来你就是辜负了他的好意而已。
这种人真的能在现代社会里正常生活下去吗？
即便祝心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难得的精神病人了，每当看到顾六欲这一面的时候却仍旧感觉自己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心态从震惊到平静的调整仅仅是短短几秒，祝心深吸一口气这就将自己重新调整到了严阵以待的态度，以最快的速度扫视了一圈目前自身所处的环境。
在看清楚那一幕的瞬间，祝心的眼瞳骤然一缩，可紧接着他便恢复了坦然自若的状态，甚至堪称难得的冷笑了一下。
他看到了什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这只是这堵墙带来的幻觉而已。
他闭上眼睛，凭借着感觉向前走去，将那幻觉抛之脑后，但那影子却不依不饶的继续跟上来，在他的耳边念念叨叨：“你以为这样就行了吗？他随时可能消失，然后无论你怎么搜寻也不可能找得到哪怕一点的踪迹。”
祝心权当做没听到，靠着摸索墙壁继续前进，不受对方蛊惑。
但就连手下的触感都骤然一变。
他闭着眼睛看不到墙壁现在的样子，却只觉得自己手下触碰到的东西古怪却又熟悉到达了极点，几乎让人抑制不住睁眼去看的冲动。
但祝心却依然没有睁眼，就这么摸着手感诡异的墙壁继续前进，哪怕接下来紧接着出现了诡异的气味和口中更加令人倒胃口的味道他都没有产生哪怕一点点的波动。
祝心很清楚对方的目的其实之后让他忍不住睁眼和对方对视而已，看在那张脸的份上他原本没准备和对方动手的，所以他也就一直忍到了现在都没有发作——顾六欲对这个房间产生的影响使得原本很难产生情绪的祝心这会儿已经算得上是多少有了点了正常人的感情了。
所以这会儿祝心算得上是忍得很辛苦了。
所以当最后，感受到那个熟悉的触动感之后，祝心还是没能忍住睁开了眼。
但是和那个东西所期待的不同，睁开眼的祝心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触动，他的脸色烂的要命，皱着眉盯着它的样子看起来恨不得抄刀把它砍成几段。
不会吧？
它很确定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对方的六欲才对，理应稳操胜券才对，对方分明应该对它陷入痴迷才对，怎么会这样？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对自己痴迷的样子。
事实确实如此。
它正有些犹豫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对面的人直截了当的抄起把砍骨刀直接砍了下来。
他这一下伤害说不上有多大，没有属性的刀具带来的伤害没多高，祝心又不是走的力量发展，按理来说没多少伤害，但是却是实打实的把它打蒙了。
它不敢相信，甚至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抵抗，而是又一次根据自己刚刚得到的东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外观，可迎来的却还是迎头一刀。
它抱头惨叫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伤害我？！我不是你······”
“闭嘴。”
祝心的眼神看起来和平时截然不同，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空洞的眼瞳里尽管看起来依旧有点恍惚，但却多出了如同燃烧冰焰一般的冷冷愤怒。
他抬手，又重重在那东西的身上落下，劈砍骨骼发出的断裂声清晰可闻，怪物发出惨叫，祝心却一脚踢在那东西身上毫不留情，任凭它发出声音熟悉的痛呼。
他终于肯垂下眼睛看那个东西一眼了，但他看起来却好像没什么动容，他只说：“你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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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暴躁


第38章 怪谈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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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尽管从诞生到现在也不过经历了短短的几分钟而已，但怪谈屋赋予它的能力却让它能够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使命并掌握被赋予的能力。
它天生就有这样放大他人感官的能力，只要对方给予它一点点的暗示或者做出些许反应，它就能察觉出对方真实的欲望来，从而达成蛊惑的目的，将人永远留在这片怪谈之中，失去离开的能力。
面前这个人却好像不太对劲。
种种迹象表明他喜欢的就是自己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个样子，但他却能好像毫不在意的一样对着自己痛下杀手，连一点敷衍性的犹豫都没有，严重的践踏了这个刚刚诞生的怪物的尊严。
它不信邪，它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就算打不过对方，没法把人留下它起码也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它就连讨饶的声音都变化成了从对方的细微反应处察觉到的能让对方心软的熟悉声音，可对方却好像依然无动于衷，不，还是有反应的，他好像砍人的时候更痛了。
勉勉强请拼合起来的自尊被彻底打碎了，它崩溃的大叫：“别打了别打了，我放你过去还不行吗？”
回答它的是又一次重重落下的劈砍，砍骨刀卡在了这具不知道算不算人的身躯上，握着刀的人瞥了它一眼：“把这个声音换掉。”
天知道它顶着方天琪的声音说话有多让祝心生理性不适。
祝心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暴力狂，更没有殴打人的不良爱好，既然对方不准备抵抗了，他也差不多在对方身上出完气了，他自然也就没有继续攻击的想法了。
祝心把那把从系统商店里买来的砍骨刀收回个人背包里，这把买来准备用来恐吓npc的刀他也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派上用场。
虽说是收了刀，但是祝心也没傻到会就这么放任一个明显危险的npc到处乱跑的意思，为了确保安全，祝心很是谨慎的直接踩断了对方不怎么结实的四肢骨骼，在对方的奋力挣扎之下最后又用力踩上了对方简直被砍的惨不忍睹的胸口伤口，确保这个东西不会突然从地上蹦起来袭击。
从刚刚的攻击来看这个东西应该除了会蛊惑人之外没有什么攻击力的样子，似乎也不会和那个人形一样有什么化成烟的能力，这样应该就差不多比较安全了。
嗯，这样就差不多了。
怪物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它求饶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少挨几下打吗？好不容易轮到它出来活动活动，拿到的还是相当令同行羡慕的能力，没想到结果人没吓到，反而挨了一通打——早知道这样它还不如继续睡觉呢。
回去之后八成还要被那群混蛋笑话。
怪物生无可恋，只想早点解脱。
“你到底还想知道什么？”
它如此道。
“你把门藏在哪里了？”
他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怪物简直委屈的要哭出来了。
它崩溃道：“门不就在你身后吗？！”
早在对方一刀砍过来的时候它的能力就因为对方情绪的变化而被直接削弱到了甚至掩盖不了周围环境变化的程度了，但凡祝心回头看一眼周围的环境，它也不至于平白无故的挨上这么一通毒打。
祝心谨慎的回头看了一眼。
祝心转回了头，祝心真情实意的道了个歉：“哦，不好意思。”
他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实诚，而自己竟然犯了想太多的毛病——一定都怪顾六欲这人心眼太多，弄得他也跟着跑偏了。
他自己搞了个乌龙，颇有几分不太好意思，看着对方全身上下除了脸每一块能看的凄惨样子也多了点几乎不存在的愧疚。
他原本准备问完之后就直接把它杀了，正好刷点奖励，要不还是算了吧？祝心转过身拉开门准备离开，却被对方从背后叫住。
祝心本来就在转身的呃时候特意提高了警惕，对方这一出声更是毫不犹豫的把那支受过高等教育的笔直接发射了出去，受到系统承认的武器和砍骨刀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这一下又快又准，直接把对方直接钉回到了地面上，还在胸口多扎出了一个孔来。
但是反射性的做完这些之后，祝心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好像又是自己反应过度了。那个东西死鱼一样瘫在地上，手里也没有武器，四肢垂着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能力搞袭击。
嗯。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是对方先大叫出声的。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好学生，怎么会这样折磨一个副本里的无辜怪物，都怪对方表达能力不行，总让人产生误会。
祝心得到了合理的结论，祝心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但地上无辜躺枪的怪物说服不了自己，它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快死透了回归怪谈屋了，但是在死之前，它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说：“为······为什么不打脸？”
祝心从始至终在向它招呼的时候唯独没有直接打它的脸。
这个问题祝心倒是不介意回答一下，左右都已经耽误了这么半天时间了，再耽误一下其实倒也没什么的了，套用一下顾六欲的思考方式，这点小困难的话，对方肯定是能克服的，这也是为了锻炼他的能力嘛。
祝心不否认自己有点报复的意味在。
不过对方问的这个问题，他确实也能给出解答：“这么好看的脸，打坏了岂不是很可惜。”
因为那是属于顾六欲的脸。
大概是因为过于符合祝心心中美的定义了，所以祝心即便因为对方的聒噪而前所未有的愤怒了，却还是没有弄坏这张怎么看都好看的一塌糊涂的脸。
祝心收回笔，在对方的衣服下摆上干净的一角蹭了蹭血迹这才把笔方回到自己口袋里。
他回答和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泰然自若，怪物却只觉得难以接受。
它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然而更离谱的却还在后面。
祝心拉开那扇门，却又对它说道：“下次再见面的话，别再在人背后那么大声了，我会尽量轻一点的。”
“没有下一次了！！！”
等一会儿回去之后它立刻申请外调！！！
祝心没在意对方的回答，径直走出了这扇门，经由似曾相识的挤压感之后被墙“啵”的一下从墙面里吐了出来。
顾六欲靠着墙面，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正在甩着一把匕首玩，一看就是在等祝心的样子。
“呦，你总算到了。”
顾六欲顺手接住被他高高抛起又落下的匕首，手指一动便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他侧着头向祝心笑了一下：“玩的开心吗？那里面可比外面好走多了。”
他示意了一下他们背后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墙面，他分明没进墙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穿过这一大片区域，甚至比祝心还快的到达这里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顾六欲在等他，这个事实倒是让祝心还挺高兴的，可他对面分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灰白色的，微微发光的人形虚影。
尽管并不清楚方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影就是由之前那些铺天盖地的光点所组成的东西。
怪谈，透明人。
假如那些东西还未组合起来形成人形，那么那些光点在察觉到祝心的存在后必然已经向着这边飘逸过来了，可是现在它们汇集了起来，却好像对祝心失去了原本的兴趣。
虽然半透明的影子看不到五官之类的东西，按照那个怪谈而言也不应该能够察觉得到对方的视线，可是祝心却能够感觉到对方正在注视他 ，而那视线既古怪又熟悉。
祝心没有挪开目光，而是和对方对视了一会儿。
‘基础能力:灵视开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这个新增能力的原因，它盯着祝心看了一会儿，竟然向旁边让开了道路，露出了自己身后和最开始那间屋子一模一样的房门把手。
虽然并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并不妨碍祝心很给面子的拉开了那扇门。
门外是夜间的景色，吹拂进房间内的微风带来的是属于真实的感觉，不会有错，离开这扇门就能离开怪谈屋了。
祝心首先踏了出去。
‘主线任务2：具现完成’
‘主线任务3：抽离
任务要求：离开怪谈镇
任务时限：天亮之前
任务开始。’
祝心没有急着查看任务，而是回头看向门内，顾六欲这会儿当然也已经从怪谈屋里出来了，但是出来的人却又不止是顾六欲而已。
尽管在夜里那个半透明的轮廓看起来更难辨认了，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确实就是透明人。
它离开了怪谈屋，然后隐没于黑夜之中，消失的无踪无际。
“没关系吗？”祝心皱了下眉，离开怪谈屋内之后顾六欲的怪谈对他产生的影响理所当然的也已经消失了，但是看着那个透明人走出门内的时候他却下意识的觉得心里一空。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离开了一样。
“嗯？”顾六欲无辜的眨眨眼，“要是很在意的话，要不我们去追他？”
他的视线落在离这里相当遥远的地方，“要是我没看错的话，那个方向也是出口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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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墙后：
怪物：等一下，不对！我还没死啊！
怪物：我该怎么回到怪谈屋里侧啊！你给我回来啊！好痛啊！


第39章 怪谈镇（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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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只有游戏世界里才能看到这样的风景吧。
该怎样形容这个世界，每踏出一步两侧的风景都在随之改变，没有固定的建筑物也没有固定的风景，唯一不变的只有脚下这条难以分辨年代的小路弯曲着向前。
小镇被笼罩于不算浓重的夜间雾气之中，在视网膜里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实存在的窃窃私语声若有若无，混合着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轻微摩擦声，让这个夜晚听起来更多了两分难以明言的细微凉意。
“来了。”
踏出这一步之后，世界都会变得不同。
在这座怪谈镇之中，这并不只是一句广告词或者空泛的励志语句而已，而是真实发生着的事实。
因为在这一步之后，脚底普通的小路便骤然模糊成了现代都市所独有的柏油马路。
钢铁制成的路灯上涂着颜色冷硬的油漆，电灯惨白色的灯光透过并不明亮的玻璃板照在马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无限拉长成一个怪物的形状。
不知何处传来了女子的哭声。
“哦，原来是这个啊。”
顾六欲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好可惜，偏偏是这么没意思的怪谈。”
他这样说，行为却和嘴上的截然不同，他几乎可以说是兴冲冲的向着迷雾中传来哭声的地方就去了，祝心连忙跟过去，果不其然的在一个相当明显的路灯杆下面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路灯下面，面对着摩天大楼深色的玻璃幕墙哭泣着的女子。
她低着头，黑色的长发沾染了不幸而污浊的颜色，那头发又直又长却难以给人以漂亮的印象，只会叫看到的人怀疑那是自海底浮现而出的，属于死尸的长发。
任何一个人在晚上遇到这种场景，恐怕都不会觉得有多么幸运吧。
她的哭声听起来很惹人怜爱，但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因此而产生半点多余的同情之意，祝心在见识过了那个人形生物和刚刚门里的怪物毫无形象的一面之后对怪谈镇的怪物的看法算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顾六欲更是跟没听见一样准备直接从旁边走过去，看都不准备多看一眼——他好像已经失去了兴趣，但祝心却反射性的感觉到了他接下来又要开始打坏主意了。
顾六欲是那种眼前难得有个新玩具会不准备去玩一番的人吗？显然不是。
尽管这样的比喻可能对怪物不是特别的尊重，就好像穿拖鞋去打文化发源地刷副本一样，但是祝心觉得顾六欲完全没有把副本里的npc当做怪物的意思，对于他而言，恐怕倒更像是难得一见的可以调戏一番找点乐子的工具人。
祝心的感觉果然没有出错。
那名卖力表演的女鬼的哭声果然骤然一变。
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带着点柔弱的哭声，而是更加凄惨而尖利的声音，假如要给这个副本里的怪物们发点什么奖的话，那么最努力员工非她莫属。
但凡是个人类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恐怕都会难以自制的多看上几眼，忍不住去看一看对方到底是怎么了才会哭成这样。
但顾六欲是这种人吗？
好吧他好像确实是。
顾六欲果然停下了脚步，他现在的位置还没有走过对方，面壁女也还没有进入在背后呼唤对方的状态里，走过去只是看看的话也确实不会怎样。
所以顾六欲过去了。
可能是被这种强制人加班的玩家气到了，面壁女决定打破自己的行动规律，顾六欲刚走到自己身后她这就准备回头去看，却没想到旁边一双手飞快的伸出来，死死的按住她头颅两侧强制将她的头正了回去。
？！
面壁女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从前并不是没有人不怕她过，在发现她的头两侧都是后脑之前不乏有人类因为她的哭泣而产生同情，从而靠近她试图安慰的，但他们大都也只是拍拍后背或者肩膀以示安慰，哪会像现在这样直接上手就死死按着她的头强行不让她转头的。
这人按着也就算了，还非要欲盖弥彰的解释一下：“小心扭到头，对颈椎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另一个人丝毫不给面子的大声笑了出来，不仅笑了出来，甚至笑的很过分的很大声，他一边笑一边还忍不住要说话：“好过分啊哈哈哈哈，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我们怪物不要面子的吗？！我们怪物也是很辛苦的啊！大家都是打工人，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面壁女决定自己动手，啊不，动头找回场子。
别说按着她的玩家本身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力气，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阻止的了她转头的——这并非一个物理上的过程，作为怪谈的它们是科学所无法解释的东西。
“别看哦。”
背后仍旧在笑的男人根本不慌，他毫无顾忌的看着面壁女转过头来，面色不改的与对方漆黑的后脑勺对视：“你好啊，小姐。”
他的手还放在祝心眼睛上没有收回来，好整以暇的捂着对方的眼睛，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让他慢慢转过身来背对面壁女。
“我帮你看过了，长的不怎么好看，你就没必要看了吧。”他当着面壁女的面丝毫没把她当回事，明目张胆的对着正主说人的坏话，最后还不忘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你说对吧。”
他松开了遮着祝心眼睛的手，因此后者也能够看得到他的脸了，顾六欲脸上仍旧带笑，虽然是在和面壁女对话，却向着祝心颇为调皮的眨了眨眼。
简直是目中无鬼。
面壁女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面壁女出奇的愤怒了。
面壁女被一只手直接抓住了脸。
祝心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看到顾六欲把胳膊抬了起来，肌肉微微用力的样子。顾六欲一向擅长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和感情，无论祝心怎么看都只能看到对方笑意盈盈的样子，看不出战况究竟如何——不过既然还有余力顾及自己的话，那个面壁女应该也没有那么厉害？
“哇，好凶好凶，这样可不行。”
他只能听到顾六欲依然听起来相当轻松写意的声音，单听他的声音的话完全想象不到现在会是怎么一幅景象，祝心虽然知道顾六欲肯定自己也有把握，却也不会就这么光是等着对方解决问题。
一只受过高等教育的笔——爱的教育。
有了优等生眼镜之后他目前的精神力恢复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可以说可观的程度了，这一会儿时间已经差不多足够他恢复到能够使用三次爱的教育的程度了。
既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笔，那么自然也应该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哪怕他这会儿看不到目标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这支笔应该也能通过自主思考得到结果。
受过高等教育的笔名不虚传，它收到祝心的精神力影响立即从口袋里悬浮而出，然后从善如流的钉到了面壁女的头上，顺着顾六欲的力度直接将她的头扎了个对穿，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钉到了墙壁上。
“干得不错。”
顾六欲难得的夸奖了一句，看钉的挺结实也就这么收回了自己按在对方脸上（或者头上，反正都一样）的手。
祝心听到对方打了个响指，然后就是什么硬物刺穿人体组织的声音，顾六欲这会儿早已经松开了按着他肩膀的手，他自觉应该是可以回头看了，于是也没有准备压制自己的好奇心，直截了当的回了头去看。
六根细长的圆锥体直直扎在白衣黑发的怪物身上各处，将它完全钉死在墙上，动一下都几乎做不到，更别提是挣脱下来了。
无论怎么看都是强力道具或者技能吧。
这还是头一次他看到顾六欲会用这种游戏里的东西，之前他虽然是个玩家，却从来没见到过他用玩家的东西，在游戏里活像是个程序出错乱码的npc。
祝心思考了一下。
他不觉得顾六欲会和大多数玩家一样顾忌他人知晓自己的道具或者技能，更何况他们现在这样，应该也算的上是队友和半个朋友吧，自己的一个技能都是对方送的，那他问一下这是什么应该也不会惹得顾六欲不高兴才是。
祝心从不是一个会想太多的人，喜欢就直接表达出来，同理对什么好奇的时候也都直截了当的询问。
所以他问了出来，也得到了答案。
顾六欲果然一点犹豫都没有，他只是眨了眨眼道：“就这么好奇我的事吗？果然还是很喜欢我的吧？”
他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很好看，即便已经看过了很多次很多次，依然会觉得好看的不可思议，怎么看都觉得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祝心一边好奇答案，一边却又目不转睛的贪婪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是技能。”顾六欲瞥了一眼被结结实实钉在墙上的面壁女，后者不甘示弱的动了动手指以示反抗，顾六欲回她一个礼貌却格外气人的笑容。
“锥之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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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一本比一本不要脸一定不是我的错，年龄越大越喜欢不正经的主角了，坏了


第40章 怪谈镇（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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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顾六欲没有说明这个技能的等级，但是看现在这个女鬼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的样子事实就已经胜于雄辩了，说这不是个强力技能祝心都不信。
而且，这个技能显而易见的是对灵体有效的。
祝心已经不是昨天的祝心了，在看了那篇哔哔写的报道之后他顺手又点到了论坛里别的帖子看了看，也算是稍微对梦魇游戏有了点全新的了解：
梦魇游戏里的技能虽然没有在游戏内就被直截了当的分门别类，但却是也是分为很多种类型的，而无论是在哪一种里，能够对灵体产生效果的都毫无疑问是相当强力的技能——毕竟子弹什么的现代武器可是拿那些东西没办法的，当然，特殊处理过的子弹除外。
眼下顾六欲这个技能钉一个精英怪跟钉钉子一样，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点联想。
“虽然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也很喜欢我的技能就是了，但是现在就先别看了吧？回去想看多久都行，我们该跑了。”
顾六欲一反常态的主动拉了一下祝心示意他快走，祝心不明所以，只当是他想去继续追透明人或者早点完成主线，虽然对于那六根刻着不明符号的不明材质的技能构成的圆锥仍然抱有相当的好奇心，却还是从善如流的收回了目光跟上顾六欲。
但他一边跑，一边还是没忍住又问了起来：“那是对灵体技能吗？我听说这种技能很罕见，你当初就有这个技能，所以才会在箱女那个副本里接到那个任务吗？还是说，这个就是那次任务的奖励？”
箱女那个副本里顾六欲的隐藏任务祝心并没有忘记，即便是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那个任务似乎也还是难的出奇，这么艰难的任务，怎么可能没有点像样的奖励。
“被你猜到了啊。”顾六欲虽然这么说，神色里却看不出多少惊讶，与其说是没想到，倒不如是终于等到了祝心问这句话：“确实是来自那个世界的技能。”
他跑的很快，但声音却完全听不出来他有在奔跑的迹象，即便这会儿听起来也是轻轻松松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发懒：“对灵体的话，确实有效，不过得是有灵性的东西才行。”
“灵性？”
“嗯。”顾六欲回答道：“总之就是智慧生物之类的差不多？”他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个问题，回答的时候也含含混混说的并不如何清楚，好在祝心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想了想，正待继续开口询问，却没想到顾六欲突然竖起手指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他一向懒懒散散的，这会儿脸上难得有了三分认真之色，虽然知道现在想这些有点不是时候，但是祝心却还是看的愣了半秒。
顾六欲似乎是在听什么东西，紧接着神色骤然一变，脸上的笑容弧度更扩大了一些，他一把抓起祝心的手，完全不给后者想东想西的一点机会拉着人就跑——而且似乎比之前跑的更快了。
祝心连忙跟上，只来得及问上一句：“怎么了？”
他有熟悉的不太好的感觉，跟着顾六欲无论出点什么事他都不会觉得太惊讶的，但每次这样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心里一跳。
答案来的比祝心预料的更快。
没有等到顾六欲的回答，身后传来的哭声就已经告诉了祝心这个问题的答案：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女鬼追上来了啊！
“不是已经禁锢住了吗？”
顾六欲无辜眨眼：“开了。”
他说的一派自然，倒是让人怀疑是不是祝心自己反应过度了，就好像技能用到一半失灵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这也是难免的嘛，没关系，我们跑快一点就是了。”
他说的倒是轻巧，祝心却有些苦不堪言——顾六欲的敏捷恐怕得有十点以上，他拖着一个人跑出了远超世界纪录的速度不说，看起来还没有尽全力，但后面被拖着的人可就有点跟不太上了，要不是自己的敏捷也不算低，祝心甚至怀疑要直接被顾六欲拖倒。
可即便如此，顾六欲依然叹了一口气。
他如此说道：“唉，你说这可让我怎么办？”他看起来很是无奈的打了个响指，虽然祝心看不到具体的画面，却能听得到什么东西破空而去的尖锐风声——很显然，顾六欲又用了他的技能。
这个技能的功效几乎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的，虽然好像并没有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效果那么显著，但是祝心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女鬼的声音离他们远了一些，照这样下去的话······
“肯定能甩掉对方，对吧？”顾六欲适时的接话，“虽然我也很想这么说，但是恐怕不行。”
因为那个哭声又一次出现了。
顾六欲跑路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弱，以他现在的这个速度，哪怕不用什么技能之类的东西拖延恐怕女鬼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这么快追上来，但他但却相当夸张的叹了一口气道：“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
祝心分明已经看到前面的雾墙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些怪谈虽然都分布在怪谈镇之中，但是应该每一个都有其对应的地区才对，只要穿过那座雾墙，他们应该就能离开面壁女这个怪谈所控制的区域了，到那时候面壁女应该也就没法继续追上来了——不然这游戏可怎么玩。
顾六欲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手摸起来有点偏凉，但表面的皮肤却摸起来颇为细腻，这样一双手假如长在别的什么人身上是会让人觉得有点违和感的，但长在顾六欲身上却只让人觉得相当相配。
这会儿他就用这双赏心悦目的手抓着祝心的手，将对方的手指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就这么握着祝心的手，拽着他自雾墙中穿透出去，任由女鬼在身后发出狂怒的尖锐嚎叫，唇角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转瞬即逝，紧接着就转变为了看起来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委屈的表情：“唉——”
他有意拖长了语气，生怕祝心察觉不到他的异常一样极其夸张的大大叹了口气。
他分明就是故意想让祝心主动开口去问他，祝心哪里看不出来。
但他依然很配合的开口问了：“怎么了？”
顾六欲就在这等着他呢。他又一次大大的叹了口气，两个人一边在怪谈镇平平无奇的小路上走着，一边继续着对话：“我好累啊。”
顾六欲装模作样道的扳手指数着，“一次，两次，我竟然用了两次那个技能，精神都要被榨干了。”
要不是还记得他刚刚拉着自己跑的时候有多么的风驰电掣又轻描淡写，恐怕祝心还真就要信了他的邪，但刚刚发生的事尚且历历在目，就算祝心有意配合他的演出，却也难以就这么背弃自己的良心。
他不知道该做个什么样的表情才好，只干巴巴的嗯了一声，有点呆呆的表情简直让顾六欲有点忍不住想笑的冲动，不过好歹他还记得自己是来调戏人的，在还没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前不能就这么直接破功笑出来：“我头好痛啊，烛芯。”
祝心这会儿有点后悔用这个名字做他的网游id了，假如不是和他的真名发音相同倒也还好，偏偏两个字的发音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当顾六欲像这样有意用这种语气念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控制不住的蜷缩了一下手指。
简直太······
祝心从前很难理解书本里描绘的那些别人一句话就被蛊惑了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试着揣度过，却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那种感觉，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勉为其难的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
但如今的现在，他却前所未有的理解了那些。
当有一个好看到了这种程度的美人，你喜欢的人用这样撒娇的语气叫你的名字的时候，拒绝的话怎么说得出口来。
祝心没怎么体会过人类的情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于人类的情感有着格外的抵抗力，与之相反，正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切，所以任何感情在他身上体现出来的时候却都要比其他人来的要更加鲜明而强烈——就像是新生的幼儿一般。
世界是全新的，每一处都能让他为之流连忘返。
当祝心重新意识到到底发生了点什么的时候，他早就已经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刚刚顾六欲说了点什么东西。
他说的是：“都是为了救你所以才会这么累的，烛芯你肯定也不忍心看我这么难过什么都不做吧？”
“你可以背着我走吗？”
说是背，但其实祝心根本背不起来顾六欲，所以实际上也只是对方强行弓着背从背后搂在祝心的脖颈两侧，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而已，活像是个没长骨头的奇怪布偶。
姿势简直让人没眼看。
即便是祝心在这些事情上没有太多情感波动，却也能明白这个动作到底是有多奇怪，虽然说他不觉得有什么就是了，但是假如能不被人看到的话，他还是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往往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祝心刚这么一想，报应立刻就来了。
“······大佬？”


第41章 怪谈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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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哔也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孽，每次都能精准无误的撞见这么尴尬的场景。
奈何天不遂人愿，现实往往事与愿违，不幸如约而至。
但他又不能不开口去叫前面旁若无人的两人：他不想又一次被一个人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被奇奇怪怪的东西咚咚咚的追上整整一条街。
天知道梦魇游戏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在这座小镇上直接平地起高楼给他在必经之路上放了栋宿舍楼在眼前，让他是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他听故事的时候很认真，因此也被吓到了一下，自然不会忘记了故事里的那个因为跳楼而死的女鬼是倒立着用头走路的，所以机智如他当然是选择了躲到学生宿舍里的柜子上面，和女鬼的腿来了一番近距离亲密接触，当事人表示刺激，太刺激了。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绕开了女鬼成功的逃出了宿舍楼，哪里想得到对方听到了他一路连窜带跳的声音直接一蹦一蹦的追杀了过来，要不是他灵机一动想到了可以用技能来对地反冲减小跳楼降落时候的冲击力，就算他能逃离女鬼的追杀，恐怕也要摔个半死，可即便如此，这会儿他的手骨也因为冲击力断裂了，八成是个骨折，短时间内想在用是没什么戏了——幸亏游戏里只有百分之十的痛觉，不然估摸着也不用继续游戏了。
“哪只手受的伤？”
祝心没什么藏私的意思，他的紧急包扎刚刚给自己已经用过一次，冷却到这会儿也差不多转好了，本着不能浪费的想法，祝心示意哔哔把手伸出来施放了一次技能。
‘紧急急救对玩家哔哔生效，恢复7点生命值’
‘紧急急救技能熟练度+7’
紧急急救使用至今陆陆续续的也涨了几十点熟练度了，祝心能看得到这技能上面还标着一个熟练度的进度条，满值是200点，熟练度满了之后很可能会引起点什么变化，祝心很期待。
顺带一提心灵链接也有熟练度这方面的设定，但是相较于紧急急救来说，满值的数值条就要长的多了，没个几场游戏的高强度使用是不用多想了。
不过目前来看他倒是也不是很用得上升级之后的心灵链接就是了，对于他们这些刚刚进入游戏的小菜鸟而言，目前的功能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很完善了。
祝心不着急，刷一刷紧急急救的熟练度才是当务之急，紧急急救又不需要消耗精神力，每个小时用一次刷一下熟练度正好——他自身的透明人怪谈造成的伤口无法被紧急急救修复，但是他还可以给自己制造伤口不是？
他本来就不是多怕痛的人，游戏里的痛觉又只有百分之十，给自己制造点无伤大雅不会妨碍行动的小伤口完全没什么问题，要是担心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话，这点小事找顾六欲帮个忙就行。
不过看来这个小时是没机会了。
祝心颇为遗憾的结束了自己的技能收回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现在基础面板里的灵视技能已经解锁了，现在再看紧急急救施放时候的浅浅白光总觉得好像比之前的时候更明亮了一点。
祝心并没有忘记这个技能的产地：箱女世界里出产的技能，会有灵异一点的能力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吧。
被哔哔这么一打断，顾六欲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像个没骨头的人一样赖在祝心身上了，即便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的，他还是勉为其难的站直了，时不时用略带不爽意味的目光在哔哔身上扫来扫去。
哔哔觉得脊骨发凉，甚至开始主动期盼着接下来的怪谈出现好把他从现在这个境地里拯救出来。
梦魇游戏是仁慈又大方的，它从来对玩家有求必应，哔哔刚刚这么想了一下，还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一个影子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那个影子影影绰绰看不分明，朦胧的在眼前的雾中浮现，玩家们当然知道那是个新的怪谈，但是除了走过去以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哦不对。
哔哔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烛芯脸上架着个眼镜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而顾神经病笑的一脸阳光灿烂，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什么不情愿的样子。
好吧，他说错了，真的没什么别的办法的人是他才对。
哔哔找回了作为跟班记者的自信：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呢，有困难也是大佬先上，他就是个工具人，大佬让他干啥就干啥。
姑且不管哔哔脑子里那一瞬间都想了些什么东西，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跨越了那道看不见的解限，陷入怪诞之中。
这是一条乡间小路。
没有水泥，更没有柏油马路，所谓的小路实质上也不过是由裸露在地表上如同疮疤一般的泥土压实后形成的东西。
哔哔踢到一块小石子，石子被无意之中踢飞出去，正撞在路边的低矮墓碑上，发出一声轻响。
哔哔吓了一跳，立即紧张的左右看看，发现没什么异常正要松上一口气，耳边却冷不防的有个声音幽幽道：“你好狠的心。”
他顿时打了个激灵，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已经反射性的窜出去好几米，惊慌失措的往后看准备招呼人快跑，可一回头却只看到站在原地笑的不行的顾六欲和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来的祝心。
草！
他哪里还反应不过来自己这是又被人给耍了，刚刚在耳边说话的人除了顾六欲还能是谁，除了他也没什么人能在恐怖游戏里这么恐吓自己队友了吧！！！
偏偏这人还很是无辜的向他眨眨眼，关心道：“你没事吧？小心一点别撞到人了。”
哔哔脾气再好也有点受不了大佬的神经病脾气了，他嘴角抽搐一下，没什么好气的道：“这地方哪来的人给我撞······啊！！！”
顾六欲侧头看向祝心 ，顺便看起来很是无奈的一摊手，“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祝心心里再向着顾六欲也是知道这事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绝对都是顾六欲全责，毫无疑问的始作俑者，但实际上，祝心的举动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哔哔没有听顾六欲的劝告毕竟也是事实——虽然这个事实背后稍微有那么一点的原因。
顾六欲对于祝心的这个回应明显很是满意，脸上的开心表情可以说是肉眼可见，大概是在祝心和哔哔哪里差不多也找够了乐子，他终于不再想着搞事了，脸上原本开心到肆意的表情骤然一收，终于拿出了点认真的样子来。
他主动走上前去，扶住被哔哔撞得一踉跄的老人一侧，大概是这位老人的重量有些超出预计，他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祝心想也没想直接冲过去连忙扶住了老人的另一侧，不上手还好，他这么一上手立刻就明白了顾六欲表情不太对的真实原因：无他，这个老人实在是重的有点过分了。
顾六欲分明已经扶住了半边，他扶着这半边却有种扶不住的感觉，所幸祝心也不是什么爱面子的人，更没什么摆谱子死逞强的毛病，立即就叫哔哔也过来帮把手，三个有游戏加成的大男人这才终于算是扶住了这个恐怕得有个好几百斤重的干瘦老头。
这要是真的一个人碰上他，然后再一不小心碰了他一下，非得被直接讹上了不可，怎么现在这恐怖游戏的boss都还流行碰瓷的。
对哦，这好像是恐怖游戏的boss哦。
哔哔原本用了十分力的手不自觉的一松，顿时引来了剩下两个人的死亡注视，连忙又用力将人扶了回去。
但是一旦想到这一点的话，他这手就有点伸也不是收也不是，手底下传来的感觉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老人的皮摸起来意外的细腻，但是皮下却是一副干枯到让人怀疑肌肉都已经萎缩了的躯体，也正因为这具躯体已经枯瘦了，原本应该饱满的皮肤也多出了不少层层叠叠的褶子，他起初没在意的时候尚且不觉得如何，现在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不简直搭调到了极点。
他们终于把老人扶稳站好了，祝心甚至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行动上也寸步不离，生怕对方又给他们表演一个平地摔，丝毫没有给对方一点碰瓷的机会。
好在梦魇游戏的boss好像比他们想的要有节操的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哔哔从老人的脸上看到了一点没能得逞的遗憾，不过他好像确实也干不太出来众目睽睽下再来一次平地摔的操作了。
事到如今，在场的人也不会还有人认不出这是哪个怪谈了。
存在于乡下小镇之中的行商，向行人收取皮囊以此换取他物的怪诞老人，背后虚掩着一块布的背篓就足以向玩家们展示他的身份。
人皮商人。
“年纪大了，腿脚也越来越不好了，客人要来点什么？”老人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站稳了，终于在乡间不甚明亮的月光下缓慢的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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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人皮商人：哎哎，我的腰间盘啊
顾六欲：腰间盘？什么腰间盘？只要没有腰了就不会痛了吧（跃跃欲试）
人皮商人：喂，你要做什么，你不要过来啊······来人啊，救命啊！感谢在2021-04-12 14:22:17~2021-04-14 12:4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夜梦灵 2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怪谈镇（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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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商人有一张足够符合老人形象的脸，只是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因为肤色实在有些白的过分了，更因为那张脸是他们曾经见过一次的脸。
那张脸正属于先前结伴而行的两位女孩中的一位，如果祝心没有记错的话，就是那个讲故事的时候简明扼要充满条例的那一位，从她之前的表现来看怎么也不像是一个没什么实力的玩家，可现在属于她的脸皮却出现在了这个恐怖的老人脸上。
对于祝心来说这个消息的恐怖程度远远比这个长的并不算多吓人的老人要重的多了。他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这一点，但却默不作声的在心里又一次调高了对对方的警惕程度。
“不，我什么也不需要。”他警惕回答道。
老人似乎明白他的顾虑，倒也没有什么强迫的意思，只是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微笑说道：“哎，不买也没事，看看总不要紧，说不定就有什么需要的呢。”
他看起来颤颤巍巍的，从背篓里往外掏东西的动作可不见怎么迟缓，祝心看的很清楚，他没把背篓放下，就这么直接伸手去掏，右手伸到背篓的时候明显关节都已经发生了错位，皮和骨肉像两层一样直接分开了。
祝心又不是顾六欲，当然不会故意把这件事说出来只为了吓唬哔哔一番，所以他很是好心的闭上了嘴，等着对方把东西掏出来。
这大概就是这个副本的狡猾之处吧，祝心分明知道人皮商人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们看到那些商品，从而产生了多余的贪念，选择用自己的人皮作为交换，但玩家就是难以拒绝这种好机会。
和绝大多数抱有侥幸心理的人一样，玩家会不由自主的被老人说动，想着看一看也没什么的，结果直直的掉进对方的圈套里。
对方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祝心听的并不算多认真，就连大概情节都不算多清楚，更别提是找到其中隐藏着的细节了，这会儿他心里没什么数，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人拿出的东西果然让人难以拒绝。
就算是欲.望相较于其他人来的更加淡薄的祝心在看到那样东西的时候都难免有了一瞬间的心动，更不用提是站在旁边的哔哔了。
老人拿出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毫无疑问充满了吸引力：因为其中等级最低的一件也有足足D级的等级。这已经相当于正常玩家一次游戏的收获了，甚至有很多人得不到这样的收获，更不用提那两件D级的道具都带有相当实用的属性。
也难怪那个女生会禁不住这样的诱惑，选择用自己的皮和对方进行交易，祝心那一瞬间甚至都犹豫了一下该用自己身上哪一块皮来交换，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名老迈的人皮商人对着顾六欲露出的充满贪婪和欲.望的目光。
假如目光是一把刀，那么现在顾六欲身上的这层皮早就被对方扒光了披到自己身上了——但不是，所以他只能这样充满贪婪又谄媚的紧紧盯着顾六欲看。
祝心莫名的有点不太舒服。
不同于以往那样的感觉，看着对方对顾六欲露出这种充满莫名意味的目光后，他有种恨不得立即把对方赶走到天涯海角让他再也别出现的冲动。
他思索了一下，然后成功的想起自己的前任心理医生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这就是占有欲吗？他对顾六欲有占有欲，所以讨厌别的人用这样别有用心的目光看他？
祝心觉得自己的结论没错，于是看着老人的目光很快便从探究转变为了略带敌意的凝视，但后者却视而不见，只顾着紧紧盯着顾六欲的神色，卖力的推销自己的商品，只待他有哪怕一点点的动摇便立刻宣布成交。
祝心自认为相当了解顾六欲，他对自己的脸可以说是满意的不得了，而对游戏里的道具和技能大都兴趣缺缺，应该是不会选择用自己引以为豪的外表来交换这些东西的。
但即便如此，哪怕只有那么百分之一不到的几率，祝心也不能不承认，在顾六欲明确的做出拒绝的表态之前，他还是有那么一点该死的担心的。
好在顾六欲果然没让他失望，他只是看起来没什么兴致的，勉为其难的扫了眼那些道具，然后就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没兴趣，推销还是找别人吧。”
顾六欲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有意无意的看了祝心一眼，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是他的眼神里分明是写着你要是敢换就死定了。
看的出来他对于把自己的皮交易给对方这件事算得上是深恶痛疾了，好在原本祝心就没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哔哔会怎么选择，那他可就没什么把握了。
“如果他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就准备直接把人打醒算了？”
顾六欲一歪头，用肯定的语气说出了一个疑问句。
尽管早就已经习惯了顾六欲每每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能说出自己的打算这件事了，每一次看到或者听到的时候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祝心摸摸自己的脸，“我的表现这么明显吗？”
“怎么会。”顾六欲凑得近了一点，同时带着祝心向后后退了一步，同时离哔哔和人皮商人都稍微远了一点，在这个距离之下，顾六欲的脸看起来格外的清晰，好看的仿佛不属于人类的五官线条明晰的过分，几乎让祝心有一种伸出手描摹的冲动。
不知为何，当初在那一片黑暗之中触摸到对方的记忆很不是时候的浮现在脑海里，只有这个时候祝心才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的记忆远远比自己所以为的要更加深刻的多。
他看着顾六欲唇色浅淡的唇瓣开开合合，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此时正在说着什么，“·····是因为，我很了解你啊。”
耳根有点麻，祝心没有动，看起来倒还算得上是比较冷静，但实则胸腔里虚构的心脏却已经跳的快的就像是要从里面蹦出来了一样。
他听到对方继续说道：“也正因如此，所以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祝心反应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在说的是之前关于哔哔的事，他已经被惊人的美色吸引住了，全然忘记了之前的自己是在做什么，就连仍旧贼心不死的人皮商人的被他彻底抛之脑后，要不是环境足够黑暗，恐怕他都要忘了这只是在游戏里而已。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说了，祝心自然也会认真的继续听下去。
大概是这副认真听讲的样子戳到了顾六欲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笑点，他噗嗤的一下笑了出来，边笑还边顺手摸了一把祝心的头，把他原本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揉的更乱了些，他说：“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祝心一本正经侧了侧头躲开对方似乎还想揉一下的手道：“认真听人说话是礼貌，不是小孩子。”
顾六欲却边笑边摇头，好歹是没有再伸手摸一把，“我可没说这个，我是说，你啊，怎么单纯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祝心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顾六欲才是真的那个像小孩子一样的人，说话做事都随心所欲的过分，说风就是雨，变脸比翻书都快，不是小孩子还能是什么。
“你看啊，朋友做错了事，就一定要纠正对方，这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祝心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认真的思考了两秒，然后提出疑问：“可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帮助吗？如果朋友做了错事，我为什么不能纠正他？”
从没有人同他说过这些，他也只有方天琪这么唯一的一个朋友，而就连方天琪对他说的也只有朋友应该互相帮助，相互陪伴而已。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不能纠正朋友的错误。
“不，我没有说过你不能纠正他。”顾六欲这个时候又给人一种和本人气质极其不符的成熟感了，“我只是说，不是一定要纠正。”
“只有小孩子的世界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错误有其存在的意义，真正的成年人是知道什么能做，而什么不能的。”
顾六欲不是一个喜欢说教的人，事实上他本人最讨厌这种事了，但是面对像一张白纸一样的祝心时，他却又忍不住想将这张白纸涂抹出颜色。
“如果你选择将他打晕，你觉得他会感激你吗？不，他只会因此怨恨你。”顾六欲没有再说太多什么别的，而是留给了祝心慢慢理解消化的时间，原本称得上稳重成熟的声线随之一转变得欢快起来，“所以我们只要站在这里看戏就好了嘛，这种事当然还是要交给他们自己。”
“自己做的选择，不管最后到底如何，也怪不了他人不是？。”
祝心虽然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却没有把这一番话当做耳旁风，而是认真的记在了心里，这点倒是真的像是个老师喜欢的好学生了。
好学生戴着好学生的眼镜，透过镜片看向面露挣扎的哔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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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听好了，这可就是所谓的成年人的处世之道（洋洋得意）
祝心：但你好像不是这么做的（指正）
顾六欲：因为我足够强啊（笑）
怎么写也写不出想要的感觉，但又想写，但又菜，好真实


第43章 怪谈镇（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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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哔确实觉得无比心动。
不知道是不是怪谈镇特殊的环境赋予了这些怪谈凝结出的鬼怪这样的能力，但是人皮商人所提供的的东西正是这个时候的他最为需要的东西：一张说不上多么珍贵，却是相当稀有的分支能力卷轴。只要有了这张能力卷轴的话，他就算是凑齐了自己一项重要技能的使用前置了，实力不说直接挤进玩家前列却也说得上是天翻地覆。
哔哔当然想要这张卷轴，假如它出现在任何一个玩家的手里，恐怕他这会儿都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说服对方和自己交易了，可是偏偏拥有这张卷轴的并非别的什么人，而是这个喜欢人皮的恐怖商人。
只是一张皮的话。
哔哔手心里满是冷汗，但心里却只觉得燥热的不行，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只是一张皮而已，如果真的能换到那个能力的话，就算是直接死在这里也值得了。
他们是玩家，而非真实存在这里的人类，死亡的话也只需要回到个人空间，自然就会恢复如初。
只是会有一点点痛而已。
假如放在几分钟之前，要是有人告诉他他会想把自己的皮扒下来交给一个明显不是人的东西，哔哔绝对会骂他胡说八道，但是现在站在这里，为这个疯狂的主意所打动的人分明是他自己。
只要忍一下就行的。
那一瞬间，哔哔张开了口，答应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在最后一秒看到了人皮商人笑容满面的脸上那张褶皱的白嫩脸皮扭曲出的形状。
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泼下，原本灼热的冲动瞬间被冷却，哔哔一狠心，当机立断道：“不，我不用了。”
他怕自己又忍不住后悔，直接扭过头去不再看那名商人，在心里告诫自己这就是游戏的一个陷阱没有必要理会，强迫性的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他不后悔，他一点也不后悔，要说游戏水平，没看到旁边还有两个玩的明显比他好得多的人在吗？大佬都没有买的意思，他凑什么热闹。
“抱歉，我能看一下这个吗？”
虽然这样说不太合适，但是当听到烛芯这么说的时候哔哔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祝心对于他所售卖的商品确实有些兴趣，他虽然不准备给自己扒一层皮借给对方拿来演一出画皮，但是却并不代表他就准备就这么把想要的东西直接从眼前放过去。
他想的很明白，梦魇游戏里的道具是没有归属权的，这一点不止是针对玩家而已，就算是npc，这些道具你也可以抢了就跑，更光棍一点的，直接把技能卡抢过来用了之后，只要npc没本事跨副本追着你跑，你又不再进到这个副本里，那他是有苦也说不出，顶多把你打死泄愤，左右玩家还赚了一张技能卡。
祝心打的主意就是能抢就抢，抢了能跑就跑，跑不掉就打，大不了死出去。
他们早在上一个区域里就已经得罪了那里的小boss面壁女，被人在街上追出去了上千米的距离，面壁女恨他们恨得恨不能生吃其血肉，但是在他们穿过雾门离开那片区域之后却也根本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也难怪祝心会打这种主意——因为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大概是因为过于想要顾六欲那张皮了，人皮商人几乎是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祝心能看得上的自然也不会是太差的东西：他想要的是其中两样单独拿出来都不会让人觉得太珍贵，但组合在一起却又让人难以拒绝的道具。
准确来说是一件装备和一张技能卡。
两件东西本身的等级一个是C一个是D，单这么看来甚至不如祝心下一次游戏得到的收益，但真正值钱的却是两者同时出现：因为这是一套搭配好的道具。
侧踢
技能等级：D
前置要求：无（一定要说的话，四肢健全）
冷却时间：10分钟
技能效果：以左腿或右腿发出的普通侧踢攻击，造成力量x4点伤害
评价：你知道侧踢和侧踹的区别所在吗？

侧踢之魂
装备等级：C
装备产地：怪谈镇
装备需求：掌握技能侧踢
装备效果：力量+2 敏捷+1
被动技能：侧踢之魂
技能效果：当你使用侧踢攻击时，你的技能硬直减小百分之三十，侧踢攻击力增加百分之二十，侧踢技能判定等级+1
评价：这枚吊坠的主人生前十分擅长踢击，对于腿部力量的理解甚至渗透进了这一枚原本普通的吊坠之中。毫不夸张的说，任何一个门外汉在这枚吊坠的帮助下都能成为格斗专家——蠢货除外。

祝心不知道人皮商人把这两个道具凑成一对到底花了多长的时间，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在这座充满怪诞和梦魇的小镇之中，想要找到这样的东西也绝对不简单。
祝心向着顾六欲的方向望了一眼，后者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不知为何他就是能感觉的到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业证实了这一点 。
顾六欲以几乎不可能察觉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祝心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上前道：“人皮生意就算了，谈点别的，这东西怎么卖？”
他看起来漫不经心，态度和举止都给人一种极其散漫的傲慢嚣张感觉，但因为有这张好看的皮在，所以也未激怒这个看人完全就是看皮的boss。
“别说什么不卖，只用人皮换之类的废话，你东西怎么来的自己心里也清楚，都是要交易的，为什么不换点更有意思的。”顾六欲像是个菜市场的大妈一样，像是挑大白菜一样随意翻了两下这一堆个个价值不菲的道具。
以前的时候祝心从没发现过顾六欲还有这么一面，他一向懒洋洋的像是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说话也大都是为了调戏别人或者是发表些惊世骇俗的神经病言论，正经话多说一句都像是要死人了一样，就是这么个东西竟然也能像模像样的跟人讨价还价。
祝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自己是个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自然理所应当又先入为主的认为顾六欲不和其他人混在一起也是因为不善社交，却全然忘记了——一个有着这样一张脸的人，哪怕是无意和他人打交道，恐怕也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吧。
那边的顾六欲还像是个电视导购或者直播带货的主播一样侃侃而谈，“你看，难得有机会出来活动一趟，不带点什么东西回去的话岂不是太亏了，我们能跟你交换的东西可不是镇子里能拿的到的，那个谁······”
他接过祝心递出来的道具，顺手为了两人的默契打个响指，“你看，这个你就没见过吧？这可是来自外面世界的产物，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他这话也不能说是假话。
祝心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掉链子，所以他刚刚递出来的东西是他在上一个副本里刚刚得到的D级道具：冲击波发生器。单单从这两个副本的性质上来说，怪谈镇的npc就绝对不可能见过这种出自高科技世界的造物，他们又不像玩家一样能够直接看得到道具的属性，自然也不可能一拿到手试都不试一下就弄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所以人皮商人犹豫了一会儿，谨慎道：“我得验验货。”
他刚刚换了张新皮，虽然那个女孩说什么也不肯用更多的皮来交换，他只弄到了一张脸皮，虽然比不上面前这张很可能将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皮，但是这张年轻白嫩的面皮也足够他美上一段时间了。
他仔细着自己的皮，虽然刚刚剥下来不久的皮上血肉都还没有彻底失去活力，尚且保留着一定程度上的弹性，但是要是挨上一下的话，可却也是没法再用了的。
他可是用了足足一整张刻印了能力的皮子才换到这个的，所以当顾六欲说这是个大范围杀伤武器的时候，他相当慎重的向后退开了好几十米。
玩家们同样向后退开了不近的距离，祝心尤其如此：因为他的掌心里被顾六欲塞进去了一个小到仅有几厘米的吊坠，还摸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顾六欲塞进怀中的小小卡片。
这会儿了祝心要是还不知道顾六欲这是准备干什么那他可就太傻了，更别提那个冲击波发生器就是由他自己递交出去交给顾六欲的，顾六欲充其量只能算是个计划的执行者而已——只是这个执行者优秀的有点过分，在袭击之前就直接就把他们图谋的东西偷到手了。
祝心当然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刚刚人皮商人往后退的时候手忙脚乱的可能发现不了问题，真的停下来的时候不可能不会发现自己的商品里面少了两个相当贵重的物品。
但祝心没想到的是顾六欲还是对他摇了摇头，“不是两个。”
没有给祝心再留下任何追问的机会，顾六欲突然之间把眼睛眯起来了一点看向几十米外的那个小小的黑色发生器：“三，二，一”
“嘭！！！”


第44章 怪谈镇（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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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波真正产生的时候所造成的的威力远远要比玩家们事先预想的要来的更夸张的多，但是这会儿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查看发生器了，顾六欲随手把顺来的技能卡往哔哔的方向一丢，拉起祝心扭头就跑，任由哔哔手忙脚乱的接住那张技能卡瞬间使用之后急匆匆的追上来。
尽管前面跑的飞快的顾六欲一点也没有准备放慢一点速度等等哔哔的意思，无情的简直像是从没认识过这么一个人一样，但是哔哔却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他能有什么意见，顾六欲把他想要的那张技能卡顺到了手里还给了他，他就算是现在立刻死在这也已经是血赚了，总不能指望人跟保姆一样什么都照顾了。
哔哔满腔感动。
经过了这段时间艰苦卓绝的奋斗，他到底还是抱上了这条可能不是那么正常但绝对粗壮的很的大腿。
但无论他现在有多感动，追在后面的人皮商人可一点都不感动。
他现在简直要气死了。
冲击波虽然没有波及到他，但是却也溅了不少尘土在他脸上，更不用提他这会儿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货物中少了好几件价值不菲的物品。
他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老年痴呆，都这会儿了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人给骗了。作为一个能够在怪谈镇里做生意的商人，他当然不可能是个好惹的，他虽然行动不便，但却也是有自己的手段的。
身材佝偻的老人怪笑一声，影子在并不明亮的月光下扭曲一瞬，他自衣袖中甩出几张纸片，那些纸片一旦脱离了他的衣袖便迅速的涨大，变形成人形的空壳。
月光下的纸片看起来格外惨白，所以唇上的那一点红看起来便也格外鲜艳，带着某种恐怖的不祥预兆。
他的声音低哑又苍老，却掩盖不住其中狂热的激动：“去，为我抓住他们。”
“千万不要伤到皮。”

祝心并不是一个会心存侥幸心理的人，所以当被从背侧袭来的锋利纸片划破衣角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惊讶。
“它们追上来了。”
祝心极快的回头看上了一眼，然后表情有点微妙的不是很好：“是纸人，你的技能是不是不能在这种东西上用？”
顾六欲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重新转回头去，“嗯······恐怕是这样。”
他只看了短短一眼，却好似对追上来的东西就已经十分了解了，“这应该是他画的皮，空壳子而已，正好我们这里有个擅长放火的不是？”
祝心不明所以，追在后面承担了最大压力的哔哔却眼前一亮，“真的假的？！”
他虽然这样喊道，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一边跑的飞快，两只手却直截了当的一拍，一朵不算大的火苗顿时出现在双手之间，熊熊燃烧起来。
这可有点刺激了。
祝心本来正在回头看追过来的纸人攻击的路径，这一下把这个火球看个正着，顿时眼睛都睁大了一点，即使有些气喘听起来也足够平静的语气少见的有些惊异：“这是玩家的技能？”
到目前为止他所见到的玩家技能之中，虽然已经有了些不太科学的存在：就比如说他自己的灵视和顾六欲的锥之封印，他虽然明白顾六欲的那个锥之封印的技能应该是相当罕见又强力的能力，但是在视觉的冲击力上却是怎么也比不上哔哔手里的这一团火焰要来的直截了当的多。
那可是火啊。
人类文明诞生最初所依靠的光与热，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人类开发出了火的无数种用法，但是直至今日却也不敢说自己已经掌控了火焰，而在这个游戏之中，玩家却能在真正意义上的，将火焰握于手中。
要不是尚且还记得后面有怪物在追着他们，祝心几乎要抑制不住的去摸一摸那团火焰了。
哔哔对于祝心的反应一无所觉，事实上现在的他也只觉得亢奋极了，火焰的热量和微妙的温暖触感实在让人觉得神奇极了，而能够随心所欲掌控的感觉更是好到不得了。
虽然早就已经过了中二期，中二病却不可能在真正意义上完全痊愈，对于男人来说格外如此，正所谓男人至死是少年嘛，在这一瞬间的哔哔完完全全被中二之魂附体了：
“爆裂火焰！”
火苗从手中飞出，猛然涨大成为翻涌着的巨大火球，然后在空中轰然爆开成漫天火光！
祝心看的连道都有点走不动了，顾六欲拽了一下，终究还是给祝心留了点面子，担心把他直接拽倒，只好配合的稍微停下了脚步任由祝心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边火花看。
祝心要是看到了顾六欲此时脸上的表情肯定觉得有些惊讶，因为无论是什么表情出现在顾六欲脸上都能说的上合理，唯独这个表情与他看起来是最不相符的，但此刻却真切的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顾六欲露出了一个仅有一点无奈的笑容，他看起来有点被夺走了只属于自己的目光的微妙的不爽，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纵容祝心并不理智的任性行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瞥了一眼那片火光。
就有这么好看吗？
顾六欲当然见过类似的东西，不仅是类似，甚至是比这团毫不花哨的，平平无奇的火焰要更加明亮，更加绚烂的多的东西。
可即便是那些东西，也比不上他本人，而现在祝心却被这些连那些东西都不如的东西吸引的目不转睛，甚至都不再看他了。虽然知道这仅仅是一时之间的新奇而已，但顾六欲还是觉得有点微妙的不爽。
不过是一团火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祝心却不这么觉得，他只觉得梦魇游戏实在是有意思极了，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纸制品被火焰击碎，燃烧成残骸的样子，实在是有一种近乎惊心动魄的美。
零星的火星熄灭了，焚烧殆尽的纸灰散落一地，但远处的老人却咬咬牙，张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借由滴下的黑色血滴又是一指：“去，去追上他们！”
失去支架仅余皮囊的纸人残缺着，却比先前更加疯狂而凶狠的扑了过来，它们中的很多看起来和一张皮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干瘪的劈在地上蠕动起来的样子能成为任何一个人的噩梦。
“现在放火！”
噪音有点大，祝心稍微抬起手来，大概是出于人类总是想用手去做点什么的原因，这个姿势有助于他更好的控制那只智商远超同类的笔，他指挥着那支笔扎破了两张皮囊却收效甚微，他有点担心哔哔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有意放大了声音喊道。
“我现在也没法放火！技能冷却！”
尽管只是一个游戏而已，玩家拥有的能力却并不能无限次数的动用，尽管一切都是虚拟的数据，但梦魇游戏却较真到要对玩家的每一个能力和限制都像是真实世界一样清晰的规划出来，甚至能够得到清清楚楚的结论：
就比如说哔哔之所以现在没法继续放火是因为他的降临体内所存储的火焰能量不足。
他的技能火焰爆裂是在上个本里就已经得到的，可是却因为缺乏体内存储火焰的能力导致无法或许火焰，导致了除非周边环境内有火焰的存在，否则就无法释放技能的结果。
而刚刚顾六欲顺手给他顺过来的那张技能卡正是他所需的存储火焰相关的卡片，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需要的是这一张的，但哔哔用起来却毫不含糊，那张卡片里本身就存储了不多的一点火，也正因如此他刚刚第一次才能把火放得出来，可现在体内空空的他可却没有本事再来这么一次了。
祝心又把期待的目光投向顾六欲：他倒是诚实的很，用的上谁就看谁，丝毫不对自己的目的有任何掩饰。
简直坦率的像是个全然不懂世事的小孩子。
顾六欲原本是有点不太高兴的，可这会儿却又觉得有点生不太起气来：对这么一个小孩子，你即便训斥他可能都无法理解你的意思，跟他生气又有什么意义呢？
顾六欲心想，也不急着这一时，他这人记性可是很好的，总有一天，他会让人好好记住不能用完就扔的。
不过现在的话，就先放他一马好了。他看起来并不算多紧张或者着急，实际上却默不作声的计算出敌对纸人的数量，然后得到了一个快跑为妙的结论。
随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的符纸，顾六欲展开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拿错东西，然后就将这张符纸往地上一拍。
那些纸人瞬间不动了。
祝心戴了眼镜之后的视力还算可以，于是他眼尖的看到了空气中极细的白色丝线和被丝线紧紧缠绕着的纸人的四肢。
“还不快跑？”
顾六欲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永远都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还是说，你也对这个有兴趣？”
祝心没听懂他的意思，所以只是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拉着对方拔腿就跑，全然没有发现对方似有深意的微笑。


第45章 怪谈镇（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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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没能再追上来。
大概是因为损失太大，而顾六欲的手段却层出不穷，再这么下去损失只会越来越大，于是作为一个本质上是商人的怪物，他停止了对他们的袭击，让这三个无耻强盗离开了自己的地盘。
要是所有怪物都能这么通情达理该多好。
祝心这么想了一下，却觉得对顾六欲有些过意不去。
他们这一次在人皮商人那里捞了一大笔好处，占便宜最大的人就是他自己，可是按照贡献来说，他也仅仅是付出了一个d级道具而已，反倒是顾六欲，用掉了一个好用的道具不说，还什么好处都没拿到。
祝心把那枚吊坠和技能卡重新递向顾六欲：“这个还是你用吧。”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即便是做这种事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他只是觉得顾六欲对他太好了一点。
他并没有忘记顾六欲给他的那张心灵链接技能卡，更没有忽视正是因为顾六欲他才能在上次游戏拿到那么高的评分这样的事实，更不用说是刚刚发生了的事。
即便跳出现在的这个大前提，不是顾六欲而是别的什么人，这个队友也对他好的太过分了一些，不，假如这个人不是顾六欲的话，祝心早就已经选择将人情还给对方，然后疏远他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种道理祝心还是明白的，要不是这二十年来一直遵循着这样的原则，他现在也不可能平平稳稳过着自己的小生活。
可即便给了他这么多好处的人是顾六欲，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祝心依然觉得有些太过了——不仅是出于对对方帮助的感激，更是因为他见不得顾六欲吃亏。
“跟我客气什么。”顾六欲果然只是挑了挑眉，却没有半点准备伸手接东西的意思，不仅如此，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可也不算是多高兴，“你想要不是吗？”
顾六欲的情感在祝心面前一向表现的很直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直接甩脸，这会让看起来就多少有些不爽的成分在里面了。
虽说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但真正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祝心还是觉得有些微妙，但既然顾六欲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是什么纠缠不清的人，直截了当的便用了那张技能卡，把吊坠挂在胸前。
“这才对嘛。”顾六欲这会儿脸上总算是有点笑意了，他一直看着祝心，后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自己脸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怎么他看着看着就开始笑起来了。
祝心弄不明白却也没太在意，顾六欲这人的情绪本来就是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活像是个神经病，要是真有人想弄明白他在想什么，估计自己就得先疯了，“我们接下来走哪条路？”
原本一直笔直向前的道路出现了分岔，同样是通往镇外的方向，却一左一右的分割成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听你的。”顾六欲回答的很随意，而哔哔也表示：“我也不知道，你来选吧。”
让他来选啊。
祝心也看不出两条路究竟有什么区别，只好从脑子里翻了翻之前在屋子里讲述的怪谈故事作为选择的凭证：
顾六欲讲述的故事毫无疑问发生在旧时代的乡下小镇，哔哔的死亡快递则是发生在现代，除去他们已经遇到过的人皮商人和面壁女还有哔哔遇到的跳楼女之外，就只剩下人偶师和他自己讲述的透明人了。
祝心都不觉得透明人会就这么出现在某个独立出的街道上，或许是因为透明人的某些灵感也来自于他自身，他有一种这样的感觉：透明人是没有独属于自己的街道的，因为就连那些东西也都不复存在。
他同样也不觉得人偶师的怪谈会出现在他们眼前，之前那个斗篷怪人的异常让他有这个自信，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可能会遇到的应该也就只剩下蛇和死亡快递了。
祝心果断转向了乡间小路的一侧。
既然都说了让他来选，那他选择去见蛇当然也没问题吧。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是不是更加危险，蛇的故事都是由顾六欲亲自讲述出来的，他会想见一见自对方的意识中诞生的怪谈本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唉。”
顾六欲很夸张的叹口气，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的跟着祝心走向了那条乡间小路。
“怎么了？”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你可能会觉得有点失望。”
“失望？”祝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失望。”顾六欲抬起眼睛来望向前方，目光不知为何看起来竟然有些许晦暗不明的深沉暗色，“都说过很俗套了。”他说话的声音小的简直像是在嘀咕一样，甚至会给人一种他是不是在撒娇的错觉。
祝心不明所以，但街角传来的声音适时的打断了他的思路：
“······那里有人吗？”
“嘶嘶——”
是蛇的声音！
祝心反应的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快的多，随着对新道具的熟悉，他现在遇到任何事的第一反应都是稍微抬起一点手，随时准备出其不意的用笔进行攻击。
这也算是一种战斗本能吗？他不知道，但他却对墙后的东西好奇极了：除了简单的两句交谈和蛇类生物发出的嘶嘶声以外便没有任何其他可疑的声音，自然也没有激烈的打斗声，那里有玩家是一定的，祝心也并不觉得能进入到这个副本里的玩家会脆弱到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就直接被这里的怪物控制住或者杀掉。
哪怕这个怪物是由顾六欲的怪谈故事里诞生的。
所以他放心大胆的走了过去，理所当然的看到了在墙边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向前一步的三名玩家。
而玩家们的面前，则是一条立起来同人类差不多高的蛇。
这条蛇的蛇身和人类的腰围差不多，但盘旋起来之后至少五六米长的巨大身躯却仍旧让人望而止步，它有一身漆黑乌亮的鳞片，整整齐齐的覆盖在巨大的蛇身之上保护着自身，自蛇尾一直延展到被衣袍所覆盖的阴影之下。
蛇有着同人类无异的上半身。
正如顾六欲所描述的那个故事一样，蛇有着人类的五官和样貌，甚至是描述之中同样俊美的样貌和宽阔的肩膀。
它的上半身穿着一件颇为宽松的袍服，只是这件袍服怎么看都有些不那么得体，就像是刚刚被火烧过一样，尚且残留着点点尚未熄灭的火星光亮。
蛇的背后还有一个人。
人类模样的女孩亲昵的用手臂环抱住蛇的脖颈，温柔的贴在蛇的后背上。她长的很可爱，虽然闭着眼睛，脸上却一直带着女孩独有的温暖又纯真的笑容。毫无疑问，她是一个会让人很有保护欲的女孩子。
她像是个天使，如果没有那半侧被火焰所烧焦的躯体和与黑炭无异的已经裸露出骨骼的那半张面孔。
她的半具身体已经完全被烧的支离破碎了，仅剩下的皮肤也因为高温的原因而与蛇身完全黏合在了一起无法分离，可即便如此，她却还能露出这样纯真又美丽的笑容。
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会拥有这样的微笑不足为奇，但她已经成了这副样子，却仍旧露出了同过往毫无分别的笑容。
这个认知让感情波动一向很小的祝心都觉得有点冷，更不用说是看到了这副恐怖景象的其他人。
换个胆子小一点的人，恐怕早就已经失声尖叫了，也正因如此，尽管那条蛇和女孩没有做出任何类似敌对的举动，甚至看起来能够很清醒冷静的同玩家交谈，却还是没有人敢上前一步越过他们两个人离开这片区域，而是在此继续僵持。
玩家畏惧恐怖生物，但顾六欲毫无感觉，他甚至看起来颇有闲心的同对方打了个招呼，“嗨，好久不见。”
他一点掩饰自己认识对方两人的意思都没有，手随便的抄在兜里，神情自然的就像是在街上碰到了两个很久没见的朋友而非被烧的乱七八糟的恐怖怪谈一样。
“啊，我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女孩眨了眨眼，但空有眼皮的眼眶里只有一片血红色，祝心看的分明，却并不做声，倒是旁边的一名女玩家倒吸了一口冷气，却也没有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蛇用暗含警告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同样被火焰烧焦了半边的脸毫无掩饰，细长的蛇瞳里是独属于冷血动物的冰冷噬人。
“嘶嘶——你没听错，确实是他，嘶——”
蛇能够发出人类的语言，但是在说话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能听到些许属于蛇类吐信子的声音。他的声音和对玩家时的眼神截然不同，是温暖而又温柔的，简直像是在面对什么珍贵易碎的奢侈品一样，分裂的简直像是两个人，啊不，两条蛇。
“啊，真的是啊，好久不见，顾先生。”
玩家们的各怀心思的目光顿时落到顾六欲的身上，后者却罔若未闻，向着蛇挑挑眉，露出一个轻松自然的笑意：“你好啊，漂亮的小姐，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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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顾六欲认识的多半不太正常


第46章 怪谈镇（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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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六欲确实和这位不知道应该算是一个还是两个的boss认识，不仅认识，恐怕还挺熟的。作为队友，祝心当然没有傻到会当着不知底细的其他玩家就透露出顾六欲来过这个副本的消息，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默默观察。
他不说话，另外的玩家可却要忍不住询问了：“我说，您这是，认识？”
说话的是那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的不是新手玩家默认的灰色服装，一身打扮一看便是精心搭配的结果，可正是这份精心打扮在配合上了日渐沧桑的脸后格外凸显出了中年男人的油腻沧桑。
他已经不再是年轻人了，被生活磨平棱角之后的成年人即便是在游戏中也已经带上了抹不去的世故。
旁边的女玩家中的一位明显对这种类型的大叔不太感冒，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无意识向下瞥的目光却暴露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顾六欲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或许在他看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没什么太大区别，对谁似乎都是那么一副同样的态度：“哎客气什么，没错，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他跟人一唱一和的，竟然有点讲起相声来了的既视感，那边的蛇却不买账：“嘶——我们不熟，嘶嘶——”
没有被火烧焦的那半张脸上丝毫不加以掩饰的嫌弃。
“这么说多绝情，好歹在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好嘛。”顾六欲一脸委屈的样子，“蛇果然就是蛇啊，冷血无情的动物。”
不是错觉。
祝心很确定这并不是错觉，顾六欲的脸上虽然是装出来的做作的委屈表情，但是在说到冷血无情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确实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讥讽和冷酷。
他们之前有发生过什么吗？
“顾先生！”
蛇背上的女孩还是那么温婉的笑着，语气里却多了点责备的意思，顾六欲摆摆手给了她这个面子，没有继续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画风随之一转，“好好，不说这个了。”
“既然你们成了这关的boss，那就来谈谈过关条件吧？总不能又是让我们逃跑了吧？”
“你们跑不掉的。”
蛇表情淡淡的叙述这个事实，金黄色的蛇瞳竖直而危险，看得人浑身发冷，女孩却并不赞同的摇摇头：“蛇！别这样。”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向你问几个问题而已。”女孩说话的时候远远要比蛇客气礼貌的多，她虽然半身都被烧焦了，现在的样子也很难说是人形，但假如忽略外表的话却比顾六欲好相处的多了。
除了这副恐怖的粘连在一起的身躯之外，她完完全全只是个性格温柔的人类女孩而已。
但这真的正常吗？
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真的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影响吗？她只是一个再普通平凡不过的人类女孩而已，在经历了被活活焚烧融化的恐怖之后，她真的还会和以前一样吗？
怎么可能会有人一成不变？怎么可能有人能一成不变？
一成不变的东西或许存在，但一成不变的东西，绝不可能是人类。
“不用担心，蛇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只要好好回答问题的话，他并不是什么坏人，对吧？”
蛇没有说话，但半闭着蛇瞳吐着信子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对人毫无威胁。
“当然，我们很愿意回答问题。”犹豫了一下，女玩家中较为娇小的那一位主动开口，她身高并不高，生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留着一看就很像是乖乖女的短发，笑起来的样子只能说是天然无害，很难引起任何人的恶感。
看样子也知道她应该就是这个两人小队里负责交涉的一位，旁边那个说话干脆利索，现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的高个女生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精通说话技巧的玩家，她这会儿面无表情的抱着把染了血的刀站在旁边，活像是个富家大小姐的冷酷保镖。
她看起来就很能打，但这并不是祝心盯着她看的理由。
他可还没忘记刚刚分别不久的人皮商人，更没有忘记那张覆盖在苍老枯萎的脸上的人皮是属于谁的。
她既然出现在了这里，自然就没有死，但更让人惊讶的却是她现在这张脸。
看不到任何曾经被扒过皮的痕迹来，尽管没什么表情，但这毫无疑问就是属于她自己的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祝心的目光，那名女玩家回过头来冷冷的瞥了祝心一眼，这一眼暗含警告，显然是把祝心当成了什么奇怪的人，祝心却也并准备解释，只是默默转开目光重新望向蛇的方向。
那名娃娃脸女玩家和蛇已经交涉的差不多了，在确认了只要回答三个问题之后蛇就会放他们走之后，在场的所有玩家看起来都放松了不少。
“那么就请开始吧。”
“对，对，无论是什么问题都包在我们身上。”中年大叔奋力表现自己。
祝心虽然没说话，但这时候沉默显然就已经是一种默认，少女见玩家们都已经同意了，当下便很是开心的笑着拍了下手，凑近蛇的耳边欢快道：“太好了，他们都愿意帮助我们呢。”
蛇温柔的用自己烧焦的手心抚摸了一下女孩的头，但面对玩家时却只是道：“照她说的做。”
他看似无意的伸展了一下盘踞成一团的蛇身，巨大的黑色蛇尾看似随意的一扫直接将坚硬的岩石抽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山壁上，碎裂成数块。
这是威胁，理所应当。
别看现在他们好像客客气气没准备动手的一副文明人样子，要是回答不上来问题的话，到时候可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祝心对于梦魇游戏里的怪物没有什么格外想法。
无论掩饰的有多好，外表如何，态度怎样，实质都只是由怪谈凝聚出的怪物而已。
会杀人的怪物。
“嗯······那第一个问题。”
女孩认真的想了想，有些苦恼的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唇上摩挲了一下，“啊，就这样好了，请问现在这是在哪里？”
“这还不简单吗。”中年大叔松了一口气，“当然是在怪谈镇，这是在镇子里，你们不知道？”
“怪谈镇。嗯······头一次听说呢，你有听说过吗？”她这句话是对着蛇说的，玩家们紧张的注视着后者，但后者的蛇瞳转了转之后却只吐出一个字来：“不。”
“等一下等一下，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哔哔见势不妙立刻插话，或许是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认真又很焦急，蛇背上的女孩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大方的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那好吧，这里到底是哪？”
这是个很简单又很复杂的问题，梦魇游戏果然没有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过关。
眼前这个怪谈的武力值明显高的离谱，祝心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他们能对抗的东西，不，应该说就连逃跑其实也是不可能做得到的事吧。但梦魇游戏不会有死局的存在，所以这个怪谈是能够交涉的偏友好型的东西。
虽说如此，可对方到底想交涉点什么啊。
祝心看向顾六欲，后者一副没事人样子的两只手抱着头，看到他看过来也只是一偏头，显然没有任何准备给提示的意思。
这家伙真的是玩家吗？答不上来答案的话他可是也要死在这的啊。祝心在心里叹一口气，也是，他要是会担心游戏过不了关，死在游戏里的话，也就不是神经病了。
顾六欲指望不上，哔哔却提出了一个猜想，“如果说怪谈镇这个答案不对的话，难道我们要告诉他们这是个幻境吗？因为怪谈产生的幻境？”
“他们本来也是幻觉。”长发持刀的女玩家说话单刀直入毫不客气，却也足够一针见血，换一个地方生硬的语气可能会引起点麻烦，但是对于急于通关的玩家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那我们该怎么说才好？这个问题怎么会这么难啊。”圆脸女生有点苦恼，“要不我······”
“不行！”她甚至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长发女玩家制止了，“要用也不能是这个时候。”
大叔并没有错过两人的异状，“两位美女要是有通关的手法就说出来听听呗，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也该互相帮助不是？”
“互相帮助？哼。”她没有明说，但语气之中的轻蔑之意却溢于言表，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不喜欢中年大叔了。
祝心不会看人眼色，当然也不会因为两边气氛诡异而把自己想说的话憋回去：“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诡异，但却抑制不住自己这样想下去，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靠谱，但是却又分裂的觉得以他对梦魇游戏这公司的了解，搞不好答案可能真的是这个。
祝心迟疑了一瞬，然后再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答案会不会是梦魇游戏？”
“啪啪啪”
他抬起视线，正对上顾六欲似笑非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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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面墙，破了


第47章 怪谈镇（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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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鼓掌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实在是个有意思的提议而已。”顾六欲笑嘻嘻的样子没有一点攻击性，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笑成这样子让人连打他的欲望都没有。
“啊，哈哈。”中年大叔尴尬的挠了挠头在中间打圆场，“这个小哥说的也有道理嘛，哈哈，反正咱们现在也是在瞎猜不是吗。”
“不是瞎猜。”
中年人的职场生存之道在情商基本不存在的祝心面前根本不好使，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对方这是在打圆场给他们找台阶下，很是认真的反驳了对方的话：
“它们显然不知道怪谈镇的存在，自然不可能属于怪谈镇，那么说来也就是外来者。”祝心又想了想，“它们看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在这里的，这种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突然出现在某处的生物，不是很像玩家吗？”
他这话说的有一点道理，所以即便是冷冰冰的女玩家也没有直接翻脸，而是蹙着眉道：“可你怎么知道它们不属于怪谈镇。”
她说话的时候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它们是由人类口口相传的怪谈中诞生的怪物，人物简介里也说过，怪谈镇是怪谈的汇集之所，或许根本不曾存在过那么一个小镇，或许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当初的那个小镇。”
从玩家的角度来说，她说的话并不能算错。
玩家们能走到现在这里无不是经历了几次怪谈的考验，而每个怪谈出现时都伴随着它们独有的环境区域，而从目前的经验上来看，那些区域都与那个怪谈息息相关——山中小镇与蛇，不是吗？
如果不是知道了这里的这些怪谈实质上都是些什么东西的话，祝心也会这么想，但事实并非如此。这里的怪谈生来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自己又是什么，像是蛇这样对于目前状况一无所知的怪谈，太异样了。
祝心又向顾六欲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这会儿正跟没事人一样两手抄在兜里看着远处朦胧的青山，他们在这里为了这个怪谈尽心尽力，始作俑者反倒跟个没事人一样。
祝心转回头来，他知道这个副本的异常，但他并不准备费心费力的向其他玩家解释一番，更何况对方会不会信也不好说，于是他如此说道：“嗯，你说得对。”
但紧接着他就转过身来对蛇身上的女孩说道：“小姐，我有一点自己的想法，不过我不知道是否准确。”
“这还有什么准不准确的。”女孩看起来有点疑惑，但却脾气很好的没说什么：“没关系，你说就是了。”
她笑的颇为欢快，蛇却眯了眯竖瞳，很是不爽的吐了吐信子，看着祝心的目光也逐渐变得不善起来。
祝心毫无感觉，丝毫没有任何被对方恐吓到的样子，左右不就是被蛇咬一口吗，游戏里就百分之十的痛感而已，死的快得很，有什么好怕的。
“我只是有点顾虑。”事实证明当祝心有意这样做的时候，他在和人打交道的时候虽然仍然不算多会说话，但是单从态度上而言绝对算得上是礼貌到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的：“假如我说错了的话，就请惩罚我好了，这一切都和我的同伴无关，这样可以吗？”
“咯咯。”女孩笑了起来，她亲昵的揽着蛇的肩膀笑道：“你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但却是个好人呢。蛇，这点事情我们就答应他吧？”
“都听你的。”蛇对于女孩从来都是百依百顺，更何况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它虽然看祝心有点不爽，但也不是什么滥杀狂，更何况旁边那个谁还站在那里呢，以后保不齐还有打交道的机会，它还指望着对方帮他找东西，就算是卖他个面子，蛇也是愿意答应这点小要求的。
蛇眯着黄金瞳略有些忌惮的看了看顾六欲：这家伙实力不怎么样，烦人程度倒是实打实的。
不管蛇在想些什么，其他的几名玩家原本对于祝心这样毫无团队意识的行为多少有些意见，这会儿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倒是哔哔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大佬就是大佬，也真亏对方能在那么近的距离下那么自然的叫人小姐，简直跟没看到对方那半张跟焦炭一样的脸一样。
祝心当然不会知道玩家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不过他就算知道了多半也不会在意，事实上祝心会怎么说虽然有一部分是为了不连累队友，但更多的却是为了顾六欲的，既然从对方那里得到了答复，对方看起来也并不像是会食言的人，那他自然也要说出自己的答案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梦魇游戏。”
甚至不需要任何回答，祝心直接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怔然，紧接着就是恍然大悟的了然和不爽。
“嘶嘶——”蛇说了些什么，从那名女孩的表情变化上祝心能够得到对方能听懂蛇语的结论，只可惜他听不懂就是了，也不知道梦魇游戏里有没有什么道具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语言都翻译一下的。
应该会有的吧？
祝心没什么压力的想着，反正看对方这样子，他这个答案显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想来应该不至于突然来一个头和脖颈分离。
一人一蛇商量了好一会儿，像是这才刚刚想起来这里还有一群不明所以的玩家来，女孩不太好意思的笑笑，然后道：“抱歉，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下一个问题吧.”
“我们在找一名医生，他叫亚伦，你们认识他吗？”
这是个完全没头没脑的问题，即便是祝心都被她问的一滞。
医生？亚伦？这让他去哪里知道去。
“叫亚伦的医生也太多了吧。”大叔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哔哔不死心：“别的特征呢？长相年龄工作一类的？”他是真的想帮人找医生来着。
女孩却理所当然的摇摇头，反问道：“我要是知道的话还需要问你们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一如往常般轻快又温和，丝毫不认为自己这个问题有什么问题。
不知为何，祝心总觉得这一刻的女孩和顾六欲想来肯定很有共同话题。
不正常的如出一辙。
蛇倒是出乎意料的说话了：“看他们这样也不知道。”
“嗯······好像确实是这样啊。”女孩看起来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眉眼中有些许并不明显的忧郁，但并没有过几秒她便又振作了起来：“没关系，不在这里的话我们继续去找就好了。”
“无论要花多久都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嗤。”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投向这边，尤其是蛇的目光逐渐不善，青竹心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捂住自己半边的脸，用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牙疼的语气说道：“我牙疼。”
哔哔差点憋不住笑。
她这哪是牙疼，她刚刚就是冷笑了吧！绝对就是冷笑了吧！
哔哔憋得很辛苦，憋得整张脸都涨红了，可偏偏当事人根本没有一点多余反应，就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但是笑话这种东西就是要讲笑话的人怎么都不笑才最搞笑啊！！！
哔哔忍不住了，哔哔赶紧在自己的自我表情管理彻底崩盘之前转过了身，然后在女孩好心询问的时候背对着人一边喘气掩饰自己的真实情况，一边尽可能正常的表示他只是肚子疼。
顾六欲也在笑，只是他这人一向不正常，所以看着倒也算是正常，祝心敢说就连蛇都看得出来这群人是在憋笑，只不过蛇懒的和这些人计较而已，真正被蒙在鼓里的其实也只有女孩一个人。
偏偏女孩还要好心的询问他们没事吧，要不要一起去看医生。
开什么玩笑，什么都能答应，唯独这个绝对不能。
牙疼的玩家牙也不疼了，肚子疼的玩家肚子也不疼了，所有人齐刷刷的摇头，恨不得掏出自己的体检单来证明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谢谢您的关心，不过就不用啦。”最后还是可爱担当桃花心充当了交流担当，“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啊？”
说回到正题上，即便是刚刚还笑的不行的玩家也端正了态度，等待着第三个问题的出现。
从前面两个问题看来，这女孩问人问题完全是随心所欲，第一个问题难的要命，一言不合就威胁杀人不说，第二个问题却随随便便就过了，他们给不出答案对方似乎也并没有多少失望或者生气的意思，甚至就这么容忍了他们的胡闹，两个问题截然不同的待遇和难度简直是毫无任何参考价值，天知道她第三个问题会问点什么。
哔哔告诉自己，无论接下来她要问点什么自己都不会感到惊讶，怪谈就是怪谈，不是人类，当然也不会跟你讲什么逻辑，合理之类的东西，接下来发生什么都是合理的，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在你们眼里，我是什么样子？”
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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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打了针疫苗，打得我手有点抬不起来，身残志坚的用一只手打完更新


第48章 怪谈镇（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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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什么样子？
这算是个什么问题，总不会真的有人不清楚自己究竟长成什么样吧？
她究竟是想听他们说点什么？难道真的要描述一番对方的长相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想听别人夸奖她长的好看？
梦魇游戏里的npc都已经智能到了这种程度吗？
“很漂亮。”
哈？
顾六欲表情不变，笑容慵懒里却有些似有似无的讽意，但声音却是无比真诚的：“您是位很漂亮的小姐，在我看来，您的美是独一无二的。”
什么玩意？难道顾神经病好这口？也不像啊，这个npc女孩虽然长的却是很清秀可爱，气质清纯，但是单单只从脸上来讲，绝对说不上是什么大美人，别说是和顾六欲比了，就是和网上随便什么网红比一比都只能说是很一般。
更不用说她现在半边脸都恐怖的能让人晚上做噩梦了，这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好看的样子吧！！！
他为什么这么说？
哔哔不得其解，而祝心却比他表现的更直接：“为什······”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顾六欲一把捂住了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旁边原本也有些困惑的中年大叔却恍然大悟：“哎，对对，我也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了。”
真的假的？
哔哔又确认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却只得到了没错，他刚刚听的就是这句话的结论。
这一个个的都开始发什么疯？他越想越觉得离奇，却看到原本还在挣扎的祝心突然之间停止了反抗，顾六欲也顺势放开了他。
祝心道：“嗯，很美。”
哔哔即使再不明就里，这会儿也知道了这句就是真正的答案，连忙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就连冷冰冰的青竹心都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几名玩家一时之间像是一群舔狗一样疯狂吹捧对方的容颜。
大概是因为他们吹捧的太过真情实意了，女孩看起来一点怀疑的意思都没有，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笑，然后看起来很是有些高兴的搂住蛇的脖子：“太好了，我真的没有变啊。”
“嗯，当然。”蛇附和着她的话，声音温柔无比，但注视着玩家的眼神中，毫无疑问的，满是警告的神色。
它不允许玩家说出真相，更不允许女孩听到真相。
“因为她是个瞎子。”
小镇的景象消失在身后逐渐看不到踪迹，朦胧的灰色雾气重新笼罩在周围，毫无特色可言的道路无谓的向前，祝心平静的回答了哔哔的问题。
“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异样，但是她的眼神是涣散的，说话的时候虽然会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眼睛却没有焦点，她看不到。”
“所以才会问我们她究竟是什么样子，原来如此。”
哔哔了然的点了点头，“可这样的话，蛇岂不是一直在骗她？如果我们戳穿了谎言会怎么样？”
“会怎样？”青竹心冷冷的笑了一声，“会死。”
她说话实在冲的很，夹在中间的大叔尴尬的笑着挠了挠头打圆场道：“哎，别生气别生气，咱们这不是没事吗。”
“我倒是觉得其实蛇不错啊。”桃花心两只手托在下巴下面，手指微微用力活动一下脸上僵硬的肌肉，“她都已经变成那样子了也不离不弃。”
“你想啊，他们这样肯定已经过去很久了，蛇能一直保守住这个秘密不让她知道，也很不容易啊。”
桃花心觉得不管怎么说，起码对方的专一还是很值得表扬的。
“嗤。”顾六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没忍住笑出声来，他笑的眉眼弯弯，却怎么也不肯说自己究竟是在为什么事发笑，只是向着其他玩家摆摆手。
只有大叔明白了他到底在笑什么，可却也没准备向这几个正值青年的小年轻解释，只是也叹了口气摇摇头。
一般人这个时候就不会再追问了，可偏偏祝心不是什么一般人，于是他抓住顾六欲的袖子：“你在笑什么？”在场最不明白这件事的人应该就属他了。
顾六欲没准备回答，顾六欲把袖子从对方手里揪出来顺便胡乱揉了一把祝心的头，被后者警惕的躲开。
“你到底说不说？”他越是不说祝心就越好奇，更何况刚刚顾六欲可是说了类似于对方拥有独一无二的美丽这样的话，即便祝心的心再大，难免也会因为这句话而产生一点想法。
他没有忘记顾六欲是一个不喜欢说谎的人，他说话大都模棱两可含混不清不假，但刚刚那句话说的斩钉截铁可一点不像是一句应付npc
的假话而已。
祝心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是一种怎样的表情，但顾六欲的反应却足以证明一切，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盯着祝心看了几秒钟，然后就像是被取悦到了一样大方的给出了答案：“难不成真的会有人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吧？”
“······什么？”
祝心第一个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毁容了？”
“但这样的话，为什么她还要问我们她长成什么样子？”
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只有这样，蛇才会真的相信她相信了自己没有变的这个谎言。
自欺欺人，因果循环，这就是蛇的故事。
中年玩家虽然玩游戏上不一定有这群年轻人厉害，但在人生阅历上却显然要比他们丰富的多：“还能怎么样，凑合着过呗。”
也难怪顾六欲会是那种反应，以他的果决或者说绝情程度，这种程度的犹豫不决遮遮掩掩只是个拙劣的笑话吧。
所以这是一个’无聊又老套’的故事。
祝心在这一瞬间想明白了一系列的事：这个故事本身准确而言并不能算作是顾六欲的怪谈，因为这个怪谈本身就是已经存在的，顾六欲之前就或许在这个副本，不，看蛇的反应应该是在这个副本以外的其他副本里见过他们，所以才会在怪谈镇讲出这个故事。
他是想试探怪谈镇里能不能召唤出属于其他副本的怪谈吗？蛇显然并非他们已经见得多了的那些普通npc，如果一定要说点什么的话，倒是和最开始在箱女副本里碰到的那个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的女性npc有些相像。
那封明华堂的邀请函至今也保留在祝心的道具栏里没有动用，她能把邀请函发到玩家的游戏奖励里去，很难让人相信对方对于梦魇游戏一无所知。
这也是梦魇游戏的设定吗？高级npc在某种意义上打破了第四面墙，成为了通晓游戏存在的人物。
即便是已经对于梦魇游戏公司已经稍微有些了解的祝心来说，这也实打实的是一个有点让人意外的消息了。
这设定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大胆了？不过这也正是梦魇公司的企业特色所在吧。
想到了今天早上梦魇游戏的开发公司line发给他的那条私信，祝心倒也没为他们这波操作感到太多的惊讶。
蛇的事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既然已经在游戏里碰上了，玩家们自然也就顺势合成了一个队伍继续前进，他们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各自的经历和一路上已经碰到过的怪谈，然后发现在融合了所有人的经历之后，唯一一个还没有正面遭遇的怪谈就只剩下了祝心的透明人。
桃花心倒是挺乐观：“既然是透明人的话，就彻底透明到底不要来找我们的麻烦就好了。”
祝心虽然不觉得事情会有这么简单，但也不会傻到这时候说出来，他默默跟在队伍后面走着，估摸着自己的治疗术刷新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很是果决的从存储空间里掏出那把还沾着怪谈血的斩骨刀来准备给自己划一刀伤口。
顾六欲却并不赞同的握住了刀柄：“这也太不卫生了吧？”
哔哔看的目瞪口呆。
不是，他甚至不知道该先吐槽点什么好了：“我是该说自残不好还是该吐槽你就关心刀干不干净好啊？！难道刀干净就没问题了吗？现在不是关心交叉感染的时候啊！！！”
“没关系，我有治疗术。”
祝心一本正经的解释。
“这和你有没有治疗术没关系吧？！正常人哪有人没事给自己开刀的啊，有治疗术是一回事，没事找事就是另一回事了吧！快把刀放下啊！”
“他说的对。”就连顾六欲竟然的附和了一下哔哔，“这把刀很不干净，你该换一把刀的。”
完全就没有悔改啊！！！
哔哔无力扶头，准备放弃劝说随便吐槽两句，但青竹心警惕的声音却打断了玩家们的小闹剧：“前面有东西。”
有正经事要做了，祝心自认为不是什么拖后腿的玩家，自然也就顺其自然的收起了自己手里的刀，专心看向前方。
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矗立在小镇出口的方向。
他看不到那个人形的五官，却能从对方的身形中看出这是个青年，纤瘦文弱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如何能打，身高说不上高，站在那里的样子安静而又毫无存在感可言。
如果不是玩家们一直戒备着，恐怕还发现不了这个混在灰色雾气之中的影子。
祝心知道那就是透明人。
或者说，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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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刚发现自己前面标题都打错字了x
这一针打的，今天倒是好点了，但是左手还是不能长时间打字用力，存稿箱加油


第49章 怪谈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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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单单从影响力上而言，祝心当然算不上透明人。
从客观的角度上来讲，其实祝心还是能算得上是个年轻有为的画手的，起码并不是任何一个人自学个几年画画就能当上职业画师养活自己的，他的个人风格即便再小众，却也是有相当一部分拥趸的，更何况他又不是只会画哪一种风格的作品，算上商业稿件的话，其实他也还是多少有些粉丝的。
要是他愿意进某个公司工作的话，影响力绝对比现在只高不低，从这个角度上而言，祝心当然算不上是透明人。
但他确实是一个透明人。
这个世界虽然从不存在离了谁就会停转的情况，但哪怕再微小而不足为道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都会有人为之而感到悲伤。
可是祝心没有。
即便一直保持着和外界的联系，也在接工作做，可却从没有任何私人层面上的交往，就连合同也都是签订的电子版本，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也只有方天琪一个。如果不是这样，假如某一天他悄悄的消失的话，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吧。
他是个对于这个社会而言完全透明的人，没有交往，也没有牵连，即便身处闹市之中却也只觉得天地之大无处容身。
他和那个东西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大佬！烛芯？！”
——！
祝心伸出一半的手骤然顿住，凝滞于空中，指尖与站在对面的透明人的面孔之间的距离仅有短短十数厘米。
我······刚刚在做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走到了那个影子的面前，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就仿佛是想要同对方合为一体一般痴迷的伸出手去，若不是哔哔及时的叫醒他，恐怕现在他的半边身体都会被同化成如出一辙的空白。
好险。
站在对面的透明人动也不动，只是这样静静的站在这里注视着他，即使已经靠近到了这种程度却也一言不发，更没有任何准备袭击或者动作的打算。
它好像什么都没想，因为对于它而言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所以它也不会在乎周围究竟在发生什么。
地面在陷落。
天空在崩塌。
被灰白色的雾覆盖着的天地在归于虚无，分解为散落的方块，向下湮灭成如出一辙的迷雾。
就连透明人所处的地块也在快速的塌陷下去，向下坠落下去。但它却动也不动，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注视着这片区域最后的末日，对于自身的处境毫不在意，毫无兴趣，甚至不愿意多看半眼。
“烛芯！走啊！要塌了要塌了！”
哔哔急的不行，别的玩家这会儿早就已经开跑了，但是烛芯这会儿却就跟傻了一样站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么东西看的这么入迷。
哔哔觉得大佬八成是发现了点什么他们都没发现的东西，所以一开始他也没催，可现在眼看着路都要塌了，对方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他可算是终于慌了起来。
顾六欲则还是老样子，脚下分明已经开始往下陷了，却只是不急不忙的往旁边挪了一步，悠悠闲闲的就好像身处险地的人不是他一样：“没事，别紧张。”
哔哔还没来得及为对方的安慰送上一口气，顾六欲的下一句话就又把他这口气憋了回去：“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哔哔差点给他跪下：“哥，不是，啊？马上就要通关了啊！”要是说之前就死了也就罢了，眼看着出口就在眼前了，现在再死是不是亏的有点太过分了，虽然说没通关也有奖励吧，但是跟通关奖励完全就不可同日而语啊！
“通关奖励有那技能重要吗？”
“哦，那倒是没有。”
“那不就得了。”
“啊，对啊，有道理······啊？”
哔哔下意识的回答了对方的话，可话都说完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那不是他自己的心理反应而是对方实打实说出来的话，这也就罢了，但他怎么还觉得自己好像被对方说服了呢。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好像也有哪里不太正常了，他怎么觉得好像就这么死在这也挺不错的呢？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走吧。”
“啊？”
哔哔下意识的跟上脚步跑了好几步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原本还在那里发呆的祝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拉着顾神经病就跑，一点也看不出刚刚还在那里愣神的样子。
我说你这是不是变的也太快了一点，等等我啊！
哔哔反手就是一个爆裂火焰打在背后冲开弥漫过来的雾气，顺便借着这个技能的反作用力往前猛冲了一截赶上前面没几步的祝心。
他原本还没注意到祝心有哪里不对，现在追上来之后本来正想和祝心说两句话，可侧头一看却看到对方左半边的身体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变成了像是透明人一样的半透明形态。
哔哔吓得差点没绊自己一跤，但好在他只是晃了一下便重新调整好了平衡，总归是没一头栽在地上：“啊，这，你这是怎么了？”
祝心却只是摇摇头，“没事，快走。”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程度，那些透明的物质就像是水一样在浸透祝心的身体，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哔哔却也猜得到祝心坚持不了多久。
百忙之中，哔哔还是回头向着那个透明人原本在的地方望了一眼，他不看倒也还好，这回头一看，竟然看到那个透明人原本空白的那一半身体竟然已经凝实了，而它的样子不是烛芯还能是谁？那就是烛芯！
即便有太多问题想问这会儿也不是问的时候，哔哔扭过头来尽力让自己跑的更快一点，不让烛芯的努力白费。别的猜不到也就算了，要是都这样了他还看不出是烛芯牵制了那个东西的行动那他可太傻了。
如同穿过某层看不到的薄膜，被从灰白的梦境之中粗暴的排挤到外界，他踉跄了一步站稳，刚一抬起头却正对上一张失却了面部皮肤，只余一片猩红色的恐怖肌肉的人类面孔，依稀之间他仿佛看到了地上掉着的什么白色的圆形物体，但梦魇游戏并没有给他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的时间。他甚至来不及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看一眼这座诡异小镇之外的风景，又或者是鼓起勇气再看一眼那东西的真实面目便直接一脚踏空，坠入梦魇游戏的星空之中。
“主线任务3：抽离完成”
“玩家青竹心，玩家桃花心，玩家坚城，玩家顾六欲，玩家祝心，玩家哔哔通关怪谈镇”
“游戏难度：C，通关奖励C级抽奖1次”
“副本剧情累积解析度61%，奖励D级抽奖1次”
“已出场重要剧情人物：阴影，空无，面壁女，人皮商人，蛇”
熟悉的回放又一次开始，这次游戏的时间不长，玩家经历的危险倒是一个比一个来的更快更凶险，祝心看着回放一张张闪过却突然之间惊觉到顾六欲对他不动声色的照顾。
偏偏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回报顾六欲才好。
“主线任务完成度：91%”
“综合评价，A”
“综合奖励，怪谈屋特产礼包，玩家经验640，梦之币1600”
“玩家烛芯升级至5级”
“正在根据您的本局表现生成称号······”
“称号生成成功，您获得称号：感染者”
“欢迎回到，梦魇游戏”

逐渐熟悉起来的天花板。
梦魇游戏的玩家房间果然还是一成不变，无论玩家在游戏里究竟发生过什么，这里都永远是这样宁静不变的，不得不说，只要回到这个小屋之中，玩家就会显而易见的感受到相当程度的精神放松。
因为这里是属于梦魇游戏主系统的，挂载在绝对的非战斗领域之下的，绝对安全的区域。
没有怪物，也没有敌人，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只属于自己的房间。
祝心躺在床上没有立即坐起来。
原本已经没有了知觉的左腿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就像是从一尊石像重新变回人类一样，这种感觉微妙极了，在此之前，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类曾经体会过这种感觉。
看着自己逐渐消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祝心无法形容，但他却知道，在自己对着那个透明人踢出那一脚侧踢的时候，那种从脚趾渗透进骨骼，逐渐攀附上脊骨的感觉是多么的让人毛骨悚然。
但他并不讨厌那种感觉。
原本已经半透明的身体早就已经因为回归了梦魇游戏的主系统而被重置回到了完美状态，但那种逐渐消失的感觉却久久停留在神经系统里挥之不去。
祝心想，不，那东西并没有真正的离开过他，不然也不会有了那个称号：感染者。
感染者：对他人造成近距离伤害时百分之十的概率附加一次该次攻击30%伤害量未知属性伤害
他的身上分明还残留着那些东西，他并没有真正的离开那座小镇。
‘只是怪谈将如影随形’
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无面人没有骗他们，即便身体已经离开了怪谈镇，但他们却没有真正的远离那些影响。
没有任何的凭据或者证据表明他们还会回到那座小镇之中，但祝心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他们还会再见的，而那个时间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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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好了，终于从残疾人恢复成正常人了


第50章 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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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下了线。
虽然很想看看自己上一次游戏里的收获，但是现在他必须赶紧下线了——尽管算得上是自由职业人，但是在有约好了的大客户等着谈生意的时候显然也不能自由的太过头。
梦魇游戏的制作方line公司给祝心发过一封私信，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就像是什么民间小作坊一样随便用社交号联系了一下他而不是像大多数商业公司一样发来正式的邮件，但是后续交涉了一下之后却确认了对方确实就是那个当下红的发紫的line公司。
不得不说，即便是对现实生活中的一切都无甚兴趣的祝心都对这个没头没脑的邀请起了点兴趣。
他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突然之间找上他，要说找画师，以梦魇游戏带来的热度，line公司想找什么样的画师找不到，怎么会突然找上他这个算不上多有名的小画手。
而且单就梦魇游戏的成品来看，他并不觉得line公司会需要这种东西，光是那个堪称奇迹一样的游戏核心就足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他们找自己来做什么？
在又经过了几分钟的交涉之后对方表示相关的负责人明天上班，让他留个合适的时间，而现在正好马上就要到那个时间了，祝心还不想鸽掉这次工作。
梦魇游戏还是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的，起码现在他对于这次同陌生人的交流竟然还能算的上是期待，而非过往那样的勉强，这么想来应该还算是不错吧。
他这算不算是粉丝见偶像的那种感觉？因为喜欢对方的作品，于是对于制作方也拥有了相当的敬意和期待。
line-绮梦：你好你好，我就是这次的负责人，叫我梦姐就行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祝心虽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但是好歹也和各种公司多少打过点交道，还是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对方和其他人的不同的，而且这个语气是不是太活泼了一点。
不像是什么公司的负责人，说起话来倒是更像什么沙雕网友一样。
烛芯：您好
Line-绮梦：不客气，我就长话短说吧
Line-绮梦：我看了你的画，有兴趣跟我们合作吗？
这确实是一个没能预料到的发展，大概是因为对方也不像是什么大公司的负责人，说话的时候祝心也不自觉的随意了不少：
烛芯：抱歉，我能问个问题吗？
Line-绮梦：不都说了不用客气吗，尽管讲
烛芯：您看的是哪幅画？
虽然他对于已经完成的作品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是自己都画过点什么东西他还是记得住的，不仅是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而已，他同样需要了解甲方的审美才能保证自己能画得出对方想要的东西。
虽然并不怕改稿，可是反反复复折磨人的甲方能少一个还是更好，今时不比往日，他以前不工作也没什么事做，现在要忙着打游戏了，当然也就没有了像之前那么好的脾气。
Line-绮梦：前几天那张，我没看错的话，画的应该是我们游戏里的某个副本吧？
这确实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祝心想到过以梦魇游戏独树一帜的风格可能会欣赏他那些个人风格分明的手稿，也理所当然的会认为对方更喜欢那些精心修施过细节贴合人设的商稿，唯独没想到是对方竟然会喜欢那张只能用潦草来形容的图画，更没有想到自己随便乱涂的东西竟然会被开发者本人看到。
他甚至有点想不起来那张画到底画了点什么东西了，只记得他画完那张之后又画了一张顾六欲的人像，这他倒是记得相当清楚。
祝心连忙点开自己电脑里的文件夹确认了一下那张画的内容：哦，原来是箱女来着。
烛芯：嗯
烛芯：您喜欢那张？
Line-绮梦：还不错，或者说，我觉得很适合我们游戏的副本风格
Line-绮梦：你现在应该还没有固定工作吧？我看网上是这么写的
不管对方怎么想，反正祝心是完全没想到对方堂堂一个大公司的部门负责人会在网上查自己的工作状态。
好吧，虽然网上说的确实也没什么错就是了。
Line-绮梦：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入职？
入职？
祝心眨眨眼又看了一遍自己的电脑屏幕，确认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什么字，对方发来的消息里明明白白的就是写着入职这两个字。
烛芯：不好意思，请问这是什么整蛊节目吗？
虽然很离奇，但是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哪有什么大公司招人就这么随便的啊？就算是他这些年的工作在某种程度上能证明他的工作水平好了，可是对方对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完全没有任何了解，也没有实际线下接触过，更没有询问他想要的待遇，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抛出来一句入职。
怎么想都太不靠谱了一点，他该不会是一不小心卷进了什么奇怪的网络节目吧？
祝心越想越觉得这个推论颇有些道理，说着就准备删掉对方的联系方式断掉联系避免下周在奇怪的地方看到自己的名字，但对方却噼里啪啦的发过来了一大串的话语：
Line-绮梦：等一下等一下！
Line-绮梦：不是整蛊节目！我现在就坐在line公司的办公楼里，你看这张照片！
对方极快的发来了一张只露了半边脸和工作证的照片，从这张照片的背景来看确实是在line公司的办公楼里——背景里四处可见line公司的logo和梦魇游戏的小标志，杂乱到这种程度的环境，就算说是p的也可行性不大。
Line-绮梦：怎么样，来我们公司工作吧？五险一金，一周休六天，随意在家办公还是在公司办公，年终奖六个月工资，奖金另算，还可以优先拿到游戏里的周边
祝心得承认自己相当心动，但是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天上掉馅饼打的事吗？一周休六天，还可以不来公司上班？
烛芯：工资一个月多少？
对方回复了他一个绝对算不上少的数字。
祝心陷入了深思。
他最近确实有在考虑好好工作的问题，之前也说过一次，顾六欲这人一看就很“贵”，虽然在游戏里看不出什么物质上的差距，但是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缺钱的——相反，恐怕只有金银堆里长大的人恐怕才能有这样的气质。
祝心自己虽然没钱，但是却有个有钱人朋友，他在顾六欲的身上看到了和方天琪有些相似之处的地方。
这样一来，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他最好还是多赚些钱找个靠谱点的工作更好些。虽然眼下他就这样维持现状不变对他自己而言倒也不差，足够维持正常生活，可是要是再多出点什么消费那他可就有点吃不消了，而眼下这份工作显然是个再合适不过的机会了。
既然都是要工作的，能找一个更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工作又有什么不好的，祝心心想，如果对方真的是line公司的部门负责人，他要入职的项目组也确实是梦魇游戏的话，那么即便这个工作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会比现在辛苦不少他也认了。
烛芯：我可能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您能草拟一份合同发给我看看吗？
Line-绮梦：ok，当然没问题，明天之前发给你
他自己对于合同这些东西算不上有多懂，为了避免上当受骗之类的事发生，他还是要先找方天琪帮忙看一看的，后者很早之前就有说过这些事都可以找他帮忙，祝心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不仅如此，他手里也还有一些已经接了的工作没有收尾，他不是什么大火的画师，工作即便有，也不会多到排出去好几个月，这个月再过个十天多到月底他差不多也就能收个尾了，如果这次的事能谈成的话，他也就算是被正式收编了，从此也不用再担心接不到活做还要去社交号上给自己打广告接单了。
还有就是他自己的一点小私心。
就目前来看，他对梦魇游戏的兴趣应该算得上是与日俱增的，平均每天在游戏里泡上快十个小时绝对也算得上是重度玩家，他觉得梦魇游戏很有意思，当然更不会介意对它更了解一点。
更不用说对方已经看到了他那张画的箱女的画，多半也已经从后台数据里找到了他的账号和那一场游戏的记录，能看得出他对梦魇游戏感兴趣也是理所应当的——他想，正是因为如此，对方才会在引诱他加入line公司的时候特意加上一句能优先拿到游戏里的周边吧。
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对方查的一清二楚了。
祝心在社交方面实在是算不上擅长，于是理所当然的也就没察觉到对方看似轻松欢快的语气下掩盖着的是一切尽在把握的从容不迫，对方的态度很好的掩盖了其势在必得的强势态度，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而现在祝心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也已经足以证明对方的交涉无论在什么意义上来讲都是相当成功的。
祝心果然在明天之前收到了来自对方的邮件，准确一点来说，是凌晨十二点之前收到了来自对方的电子版合同。
好在他早就有所准备，提前在方天琪下班回家之前约了人来他家里看合同——左右他这里还是能腾出来一个给方大少爷睡觉的地方的，就是还得多点一个人的外卖要麻烦一点。
好在他也没白折腾这一趟，经过方大少爷的仔细研究之后祝心决定和line公司签下这份怎么看都很靠谱的合同，从下个月开始他就也算得上是梦魇游戏项目组的美术成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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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想出去玩，存稿说你不想


第51章 睡眠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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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祝心签下那份合同已经过去了四天。
合同上的条例将从下个月的月初开始生效，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祝心也就算是正式入职lline公司了，就和他之前预测并期待的一样，他所在的项目组果然就是梦魇游戏，不过他所负责的工作确实让他有些出乎意料：外围宣传。
祝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这种工作，要说他最不可能做的工作应该就有和人打交道这一项，但是据那位line公司的部门主管绮梦所说，他只需要根据自己在梦魇游戏里的游玩体验画一些和游戏副本有关的插画就可以——和他之前所做的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这次有强制要求每个月至少要交三张稿以上。
看绮梦的意思，水准至少要达到那张他乱涂的画，祝心心说这有什么难的，那张画他随便画了几个小时就传到了网上，真的要按照商稿收费也卖不上几个钱，对方一个月只要三张画就给他开这么高的工资，真的让人有些怀疑对方究竟懂不懂行。
不过梦魇游戏背后line这么大一家公司，总不至于连这点都不懂吧，所以说果然还是因为企业特色吧？
尽管只接触了绮梦这一位line公司的员工，祝心却奇异的理解了这其中的关窍。
虽然他还没正式入职，负责的也是外围宣传部分的工作，但是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是line公司的内部员工，绮梦也就没多打麻烦，直接就把他拉到了line公司的工作群里。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也比其他玩家更早的一点的知道了梦魇游戏即将迎来大版本维护的消息。
大版本维护大概会花费七八个小时左右，期间所有服务器会停止运行，由主程序核心接收更新补丁进行游戏内更新，玩家并不需要手动为自己的游戏进行升级。
这些都不是这次更新的重点，因为line公司即将公布的新技术才是重中之重：睡眠模式游戏。
虽然在很早之前，人类的科学家就已经证明了梦境是短暂的产物，人类的意识会在睡眠中无意识的放缓时间，但是这也仅仅只是理论而已，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够利用睡眠时间。
但梦魇公司做到了。
梦魇公司发布的新技术：睡眠模式游戏成功的利用了人类睡眠期的大脑活跃，将脑信号与高速的电子信号进行对接，成功实现了睡眠中进行游戏的计划。
各国政府和各公司会怎么想祝心并不是很想去猜测一番，总归line公司既然敢把这种技术公开在公众视线之下肯定早就已经搞定了这些，但是起码有一件事他是很清楚的：从今天起，梦魇游戏的用户将迎来第二次猛烈增长，而他也有了更多时间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很多人之所以反对游戏产业的增长，其中重要的原因之一便是玩物丧志，占用大量正常工作学习的时间，但是如今有了睡眠模式之后显然就没有了这个烦恼。
Line公司声称利用他们的游戏舱进行睡眠模式游戏仅仅需要花费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同时在游戏结束之后玩家将会进入正常睡眠中，并不会影响玩家的睡眠质量，甚至对于失眠玩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改善睡眠情况。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技术。
但对于祝心这个说好听一点叫与世无争，说不好听一点叫毫无上进心的人来说真正有用的只有晚间游戏不会耽误工作这一点。虽然这份工作来的简单的就像是被大风吹来的一样，但是他并没有准备搞砸这份工作，现在有了办法既不耽误工作又不耽误他去找顾六欲当然好的很。
祝心几乎是反射性的想要联系顾六欲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梦魇游戏官方已经正式发布了这个消息，他没有必要继续保密了，可等他手机都已经掏出来了，他这才惊觉过来其实自己并没有顾六欲在现实世界里的联系方式。
唯一的联络手段其实只有梦魇游戏内置的好友系统而已。
坏了，梦魇游戏明天就要开始进行大版本维护了！要是再不找顾六欲说一声的话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祝心顿时放下了手里原本空悬着的画笔，一把丢开数位板急冲冲的进了游戏，好在这会儿顾六欲似乎正在整理之前游戏里的收获，名字显示的是在线状态。
祝心连忙点进了发信系统：
烛芯：在吗？你看到梦魇游戏的新通知了吗？
顾六欲似乎正在忙，过了两分多钟，正当祝心有些担心他没看消息就准备下线了的时候总算是回了消息：、
顾六欲：嗯？什么？
顾六欲：哦，你是说睡眠模式吗？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顾六欲：你下线的时候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顾六欲：你不是找了个新工作吗？我是不介意晚上陪你玩就是了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有点暧昧，颇具顾六欲的个人风格，分明他自己也是想打游戏的，到了这里却成了陪祝心玩，偏偏又理所当然的让人无处反驳。
祝心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反驳他，顾六欲十有八九会直接回他一句既然你不想这样的话那就算了吧。别怀疑，顾六欲就是个有这么任性的人，不过祝心一点也不准备纠正他这一点就是了。
所谓颜值就是正义到了祝心这里说是兴趣就是正义也毫不为过，无论顾六欲有多无理取闹，在他这里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总归顾六欲说的都是对的就是了。
那天从游戏里回来之后他们又一起玩了三把游戏，之所以有一天没玩是因为顾六欲临时有事需要处理，那天自然也就不了了之，祝心自己随便玩了一把也就上床睡觉了。
顾六欲：对了，明天关服的话，今天再玩一把？反正明天也没有时间玩了不是吗？
说实话现在的时间已经算不上早了，要是副本的流程再长一点怕不是要直接来个通宵，但祝心没有拒绝：
烛芯：好，给我三分钟
他也是时候重新整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收获了。在梦魇游戏里想不用道具只进不出是不可能的，他这几天虽然拿了不少过关奖励和道具，但是有不少都只是在手里转了一圈就又用了出去，甚至连装备都打烂了一个——优等生眼镜算是报废了，死因是被到处乱挤的npc人群踩碎，碎的那叫一个彻底，玻璃渣子都找不到了。
不过他现在等级也算是彻底升上去了，高达12级的等级在玩家里应该也属于不低的层次了，进入游戏的时候往往要等上几分钟才能排到水平相近的玩家。
这些玩家比起一开始遇见的毫无疑问水平都要高上不少，祝心甚至遇到了专业游戏工作室的成员，不过相处的应该还算是不差就是了。
这些玩家毫无疑问都能算得上是水平不错的高玩，而能和他们一起进行游戏的祝心理所当然的也不会有多差，他的紧急急救技能现在终于升到了D级，技能效果果不其然也进行了更新：
紧急急救
技能等级：D
前置要求：无
冷却时间：1小时
技能效果：对伤口进行并不简单的急救处理，回复0-30点生命值，对流血效果有效，对灵魂攻击有效
评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急救术，傻瓜才会告诉你暗藏玄机
除此以外，他在怪谈镇拿到的侧踢技能也进行了一次升级：
技能效果：以左腿或右腿发出的精准侧踢攻击，造成力量x5点伤害，概率造成部位损坏
伤害又多出了一倍，让人不禁联想是不是再次升级之后这个力量加成会变的更高。
再就是在灰烬乐园里面锻炼出来的射击类技能：
高精度射击（被动）
技能等级：C
前置要求：敏捷大于12，体力大于10，玩家等级大于10
冷却时间：无
技能效果：射击类武器命中率+10%
评价：只要我打的子弹够多就一定有能中的
这也算是终于拥有了除了怎么看都怎么不太能作为主武器使用的笔之外的攻击手段，只可惜他的□□报废在了上次游戏的最后，而他现在一时之间也弄不到新的枪支。
好在他还有这个：
物理学圣剑
装备等级：C
装备产地：任何文明世界
装备需求：力量8以上
武器技能：物理学圣剑
技能效果：对目标造成力量x0.5距离的强制击退效果，同时对力量较小的一方造成双方力量之差x2的伤害
冷却时间：无
评价：我这把可是攻击力999的圣剑
虽然碍于力量属性并不算高，这把圣剑的攻击力有点不足，但也比没属性的砍骨刀实用的多了。
另外他的装备也已经进行了全面的升级，除了力量属性顾及着背叛者之靴的存在不敢升上10以外全属性突破了10点大关，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不能算是普通人类了。
而新拿到的上衣和帽子同样属性不错，效果实用：
普普通通的棒球帽
装备等级：D
装备产地：任何文明世界
装备需求：无
装备效果：敏捷+1，智力+1，体力+1
装备技能：普通路人
技能效果：十分钟以内敌对生物对你的注意力大幅度下降，直到你摘掉帽子后，它们将不受控制的视你为第一目标进行攻击
冷却时间：5小时
发动要求：能带的上帽子的生物
评价：呃，我真的只是路过

破旧的拾荒者大衣
装备等级：C
装备产地：灰烬乐园
装备需求：玩家等级大于10
装备效果：体力+3
装备技能：坚忍不拔（被动）
技能效果：当穿戴本装备时无视2点以下伤害，物理伤害减免20%，体力低于20%时物理伤害减免30%
评价：灰烬拾荒者的最爱，即使已经破旧不堪依然实用如初
另外拿到的道具之类的东西也都已经全部消耗在灰烬乐园里最后的大战之中了，只剩下这个核能打火机依旧健在，它就和恐怖游戏里主角的那些手电筒或者打火机一样，燃料怎么也用不完，不过除此以外那真的也只是个普通打火机而已——还是光都不太亮的那种。
大概就是这些了，祝心确认了一遍自己现在持有的装备，终于向顾六欲发出了游戏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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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个游戏的剧本会跟之前的不太一样嗯，希望大家喜欢


第52章 雪崩之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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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条例M0001监测通过，允许通行”
“开始进行思维投射”
“生物体匹配成功，补充条例M0471执行完毕”
“游戏适应性，良好”
“已载入地图，北国利维亚斯”
“游戏难度：C级-S级”
“副本载入成功”
“传说世界之初，陆地为古老而诡异的生物所侵占，它们是世界之主宰，只需一声叹息便可使大地而为之动摇”
“一万三千年前，最后一名不朽者被人类弑杀于北国利维亚斯圣山”
“自此，不朽年代终结，世界迎来属于人类的时代”
“半妖，人类，类兽人与矮人共同生活于这片土地之上，其中又以人类地位最高，半妖地位最低”
“而那些曾经伟大而不朽的后裔则因始祖的衰落迅速劣化，沦落为见不得光的妖物，人们称其为邪魔”
“七千年前，最后一座邪魔掌控的城市陷落，人类正式接管整座大陆，将邪魔之血彻底封印至地底，永无翻身之日”
“五千年前，异端审判所正式成立”
“一千年前，五大帝国正式建立”
“同年，异端审判所正式更名为特殊反应暨清理部队”
“次年，西尔维家族于北国雪山建立家族领地，并授公爵勋，北国开国大帝向其许诺北国一日不倒，西尔维一日不灭”
“西尔维家族盘踞于北国最北端，势力日益强大，时至今日终于因其过分的野心招致灾难”
“建立于雪山之上的闪亮之银，终将淹没于雪崩之下”
“欢迎来到，雪崩之日”
“现在发布游戏主线：山鸣”
“作为前异端裁判所，现特殊反应暨清理部队第四小队的成员，你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清理部队成员，半路出家的你们和你们的队长乔治时常因出身而被其他小队所排斥”
“但你们拥有了一次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三日前，队长乔治接到密令率第四小队紧急秘密出动，目标为以叛国罪清除闪亮之银西尔维家族”
“即便拥有和北国历史几乎相同的悠久血脉，西尔维家族所做的一切却都已被当权者所不容”
“任何一位背叛者都不被允许出现，雪崩会为你们掩盖一切，同样也会掩盖失败者的尸体”
“任务要求：清除背叛者”
这一次宣读任务要求和背景的声音应该算得上祝心这么多次游戏以来听过的最正常的一次，没有诡异的停顿和喘息，也没有恐怖的语调和奇怪的语气，也没什么回音之类的音效，一个听不出具体年纪的男声清晰又明了的叙述着任务：
“风雪欲来”他说。
“游戏，开始！”

凌冽的风，漫天飞扬起的雪花。
北国的寒冷在进入世界的一瞬间就以自己独有的形式和玩家们打了个招呼，祝心拉了拉自己身上被伪装成npc制服的拾荒者大衣，将脖子缩进大衣领子之中。
他们行走于雪山之上。
没有任何缓冲或者是留给玩家闲聊的机会，所有人在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就被迫进入了这一只队伍，顶着漫天风雪继续前进。
风像一把刀子刮在脸上，紧紧系在脖颈上的斗篷被风吹的向后飘去，毛绒的兜帽护住了头部后半却遮掩不住不断向着缝隙中吹进来的雪花，更不用说是毫无遮掩的面部。
这样大的风雪，即便是想要睁开眼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硕大的雪花凝结成一团扑在脸上，然后因为皮肤的温度半融成雪水，使脸上的肌肉都变得僵硬起来，更不用提他们现在还正在这片看不到人烟的冰天雪地之中前进。
铺天盖地而来的雪白色看起来全都一模一样，看不到脚印也看不到别的什么能证明有人存在的东西，只有偶尔几块裸露在外的山石能够证明他们仍在前进着。
将深深陷入雪中的靴子□□，然后再向前踏出一步，如此循环往复。
这是一只沉默的队伍，不仅是言语的噤默，更是他们身上本身便因这雪国的风雪所浸染的凛冽。
“到了。”
祝心看不到前方的那座小镇，优等生眼镜坏掉之后他重新在系统商店里换了一个没度数的眼镜戴着——到了兴头上把眼镜随便找个地方一扔是一回事，平时不适应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进游戏会是这么个开局，作为系统商店产物的普通眼镜当然不会有什么加热去雾气之类的高级功能，所以理所当然的，他的镜片上现在全是一片雪白。
如果不是还有心灵链接这么个技能，他甚至没法确认顾六欲是不是在这支队伍里。
踏雪声。
就像是收到了什么不知名的暗号一样，原本排成一列前进的十人小队瞬间分散开各自走向各自的方向，听声音竟然还都是向着不同的方向去了。
他们当然要分散开。
因为这座雪山半山腰的小镇是不会有外人拜访的，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新身份，至于这个新身份究竟是什么——这就要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即便再没有常识也该知道他们刚刚走过的那一条路有多么崎岖危险，这条路上也没有任何类似标志物一样的东西，这显然不可能是一条山上居民常用的道路，所以这只能是小路。
不仅是小路，甚至是一条可能没有人走过的路，所以才会被清理部队的人选中，从此进行潜入工作。
他并不清楚刚刚的那支队伍之中到底有几名玩家，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在刚刚的急行军之中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掉队或者是做出异于他人的举动，即便是对于玩家们而言，刚刚的那一番雪地越野也绝对说不上是多么轻松的一件事，但这里所有人都轻松的做到了。
游戏难度果然又在提高。
虽然就目前的任务目标来看玩家们的利益一致，应该没什么直接动手的理由，但祝心也不是什么傻白甜不知道防范别人，自然也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暗中观察着试图找出真正身为玩家的角色。
这可不是个玩笑，到了现在这个等级的玩家装起npc来只能说是轻车熟路，当初在灰烬乐园的时候他就被一个伪装成npc的玩家骗住了，结果腹部中了三刀，右手粉碎性骨折，如果不是之前留了一个防御型道具恐怕当场就要死在那里了。
假如不是那个玩家觉得十拿九稳主动暴露了自己，恐怕直到现在他通关之后也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
所以现在，他也得给自己找到那么一身npc的皮披好。
他选择的方向是小镇的东南角，没什么用的眼镜被他假作揣在怀里，实际上直接收进了储物空间里，他没准备乱扔眼镜留下点什么把柄。
祝心裹着斗篷向小镇边缘的小屋走去，他走出去大概两百多米，背后多出一个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来，他没回头看，却也已经从心灵链接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有什么想法吗？”
他没有张嘴，在这样大的风雪之中张嘴说话显然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那一瞬间从嘴里灌进来的大把冷空气和雪花怎么看都不会让人好受。
“要我说有的话怎么样？”
祝心没有回答，却直接在风雪之中转过了身正对上对方的视线，态度一目了然。
顾六欲同样裹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就直接出现在身上的厚重斗篷之中，风雪很大，白茫茫的视野之中其实并不能看的多清楚，但他仅仅只是站在这里露出一个朦胧的轮廓，却仿佛已经融入了这片冰雪之中，多出了两分凛冽的寒意之美。
而这位难得正经一下的冷美人将头转向了通往山下的道路，那里有几盏说不上多么明亮，却足够温暖的橘红色灯光正在向他们缓缓驶来。这显然是一辆马车，而在这座雪山之上，能够使用这样考究的马车，如此奢侈的点着这么多灯燃烧着燃料的，显然不可能是这座小镇本身的居民。
那么答案也只剩下了一个。
他们这次游戏的任务目标，即将丧生于雪崩之日之中的西尔维家族成员。
面对着生死仇敌，任务目标人物，顾六欲却非但没有立即回避开避免被对方看到自己的面容，相反，他不躲不闪，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任由橘红色的温暖灯光映照出自己的身形，光明正大的像是在路边打车一样伸出了手，拦住这辆风雪之中堪称豪华的马车。
车夫似乎有些不耐烦，看清楚顾六欲和祝心平平无奇的装扮之后很不高兴的扬了下鞭子就这么抽下来，他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样打发平民，居高临下抽下来的时候满脸厌恶，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
祝心怎么可能就这么让对方抽顾六欲，更何况准备抽的是顾六欲的脸。
‘一只受过高等教育的笔’
水性笔啪的一下在空中与鞭子相撞，然后顺从的化作一道黑影回到祝心的手中被后者重新收回口袋之中。他的动作很自然也很流畅，迅速到并没有让对方看清刚刚飞出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这一手毫无疑问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某种身份的证明，几乎是瞬间，马车内的人便喝止了车夫：“无礼！”
“抱歉让您看了笑话，还请两位上车一叙。”


第53章 雪崩之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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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茶水升腾起白色的薄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带来些许可贵的热量，对于生活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的人而言，没什么是比热量更为可贵的东西了。
任何的燃料和热源在这座与世隔绝的雪山之上都是弥足珍贵的，想也知道想要把这些东西运到海拔如此之高的地方究竟有多困难，而这辆马车的主人却甚至可以端坐在马车之中享用滚烫的茶水。
毫无疑问，他是个很有权势，或者说很有身份的人，而这位很有身份的人现在态度温和的为坐在眼前的两位衣着平平满身风雪，甚至使整个马车车厢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的不速之客亲手倒上了茶水。
他现在的态度毫无疑问是挑不出任何问题的，作为一位温和的主人而言他已经做到了最好，既不失了贵族的身份又充分的表达出了自身的歉意：“让您看笑话了，我家的仆人管教不严让您受惊了，实在抱歉。”
他这话是对着正坐在他正对面的顾六欲说的，尽管顾六欲同祝心的衣物外观在剧情人物眼里都是相同的，但是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举止上来说，顾六欲显然都不似常人，更何况方才是祝心主动出手制止了车夫的攻击，理所当然的便被对方当成了保镖之类的人物。
而他如今以这种态度对待顾六欲，显然是有为刚才的试探赔罪的意思，他的架子放的很低，如果坐在这里的是个正常的北国贵族想必已经接受了他的道歉，但坐在这里的人是顾六欲。
所以他只是弯起嘴角笑笑，却并不直接作出表态。
这位贵族之所以会拿出这种态度来也只不过是见识到了祝心不同常人的能力而已，这个世界毫无疑问是存在非自然力量的，而并不如何让人意外的是，这种力量显然只有少数人掌握了，而能让这些人做保镖的人，无论怎么想身份也不可能会低。
顾六欲并不说话，坐在对面的人却有点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主动挑起了话头：“两位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镇上来了这样出色的人物，果然是因为离开这里太久了吗。”
离开这里太久了。祝心的眼皮跳动一下忍不住瞥了一眼对方的脸，他自知做了错事很快收回目光避免暴露，所幸脸上却并未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来，事实上他本来就是个表情稀少的人又戴着兜帽没摘下来，对方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因此倒也没被人发现。
真正的影帝顾六欲眼睛都不抬一下的，这人握着茶杯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指来，漂亮的指节看不到半点粗糙或者可疑的伤痕，中指上扣着的一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银亮戒指更是彰显出主人的身份来。
“只是路过此处。”顾六欲含糊其辞，对方正待进一步追问试探，他却状似无意地摘下了罩在自己头上的兜帽，偏长的发丝柔顺如水般披散下来滑落在肩上，眼角微微上挑显露出惊人的美貌来。
别说是坐在对面的人了，就是已经见惯了顾六欲那张好看的要人命的脸的祝心都呆滞了一下——平时顾六欲虽然言语轻佻，时不时就想随便撩拨人一下，但那时候的魅力都是在无意之中散发出来的，自然比不得他有意彰显自己长相之中艳丽的一面时来的要更加令人惊艳难忘。
坐在对面的人这会儿甚至连原本想说的话都已经忘了，若不是还有一点从小锻炼出的矜持在端着，恐怕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却也像是黏在了对方身上一样怎么也撕不下来。
祝心充分理解对方的心情，但并不妨碍他开始在心里盘算一会儿把对方埋到什么地方才好。
老实说，顾六欲这一下出卖色相的操作比什么技能都好用，对方看着顾六欲这张脸，防备几乎是及竿见影的少了一大半，要不是还尚且有些理智，恐怕连自己底裤什么颜色都要说出来了。不过虽然没说到自己底裤颜色，但是他为了显示自己的学识却也近乎夸耀式的讲述了相当多的在世界各地旅行的经历——他虽然是隶属于西尔维家族的成员，却很叛逆的离开了北国西尔维家族的领地，成为了一名旅行商人，看对方现在的样子应该还是混的很是有些不错的商人。
托他的福，祝心和顾六欲也终于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
现在人类已知的世界范围大体上较为接近椭圆形，以中央教会驻守的中央教国为首，四周分别分布着东西南北四国，而他们现在所处之地就是寒冷的北国之中的最北端，以西尔维家族之名命名的西尔维雪山。
西尔维家族最早以镇压邪魔有功发家，为北国的建立奠定了基础，因此受封公爵爵位，驻守于北国最北端，世代致力于诛杀妖物镇压邪魔，因此也被称为最北端的闪耀之银。
这里就不能不提一下邪魔了，自从最后一位不朽者被驱逐之后，传承了它们恐怖血液的人类和生物便成为了邪魔，每一位邪魔都拥有让一座小镇沦为废墟的恐怖能力，北国历史之中有记载的一只邪魔甚至以一己之力杀死了数百万名普通人类。
也正因如此，邪魔被中央教会定义为人类之敌，任何串通或者包庇邪魔的行为都将招致整个家族的灭绝，绝不姑息。正因为中央教会和其下属所设异端裁判所的不懈努力，邪魔的踪迹已经逐渐消失在人类的世界之中，据对方所说，西尔维家族在北国也同样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祝心对此不置可否，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清楚对方究竟是真的做出了这些贡献还是只是在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但他却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主线任务雪崩之日的起因。
是什么样的罪名才能让当权者下定决心铲除一个历史同国家本身一样悠久的，深深根植于北国之中的庞大家族，更不用提这个家族本身就已经代表了人类侧很大一部分的战力。
原因只会有一个。
“任何一位背叛者都不被允许出现，雪崩会为你们掩盖一切，同样也会掩盖失败者的尸体”
叛国罪，不，叛人类罪。
与邪魔勾结这样的事实足以让这样久远而古老的家族被碾碎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沦为一场雪崩之下的牺牲品。不会有任何人知晓那片同样银白色的雪花之下掩盖着的是昔日被奉为雪般圣洁的银色，这就是雪崩之日。
“原来如此，您真是一位见多识广的人。”
顾六欲真情实意的感谢了一下对方，毕竟这样打瞌睡的时候就递枕头，游戏一开始就送了这么一大堆情报的好人可是不好找了。
哦对了，还是感谢的有点太早了。
他抬起眼睛来正对上对方满是惊叹的目光，向着对方微微一笑。
还得感谢对方送上门来的新身份才是啊。

马车吱呀一声停在灯火通明的宅邸前，衣着得体的仆从顾不上外面的风雪究竟有多大连忙从宅邸中迎上前主动牵过马，另一位仆人则小跑着来到马车侧面在刚刚扫过的光洁街面上放下小脚凳以供车上的主人下车使用。
一双做工考究的手工皮鞋踏上了脚凳，这双鞋的主人动作优雅的从马车上走下，静候在旁的仆人替他披上厚实的毛皮斗篷，恭敬的深深弯下腰去。
沉默的随从紧随其后，如影子一般紧紧护卫在主人的身旁，拒绝了仆人的服饰紧跟在雇主身后，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马车自然有专门的佣人照料牵到一旁，宅邸的大门为这里的主人之一敞开。
早已经进到宅中的人们向风雪中的来人侧目，后者任由仆从恭敬得为他解开斗篷挂到一边，显露出一张算得上英俊的面容来，他脸上带笑，向着门厅中身着华服的老老少少们微微颔首，动作矜持但神色中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亲近。
“大伯，姨母，小妹，好久不见了。”
“哥！”原本很有些淑女样子端坐于靠椅上的少女眼睛一亮，颇为活泼的向着来人的方向蹦了过来，她眼神亮晶晶的，盯着来人看个不停，表情十足十的满是新奇和亲近，“你是斯莱特哥哥吧！我没猜错吧！”
来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笑着摸了摸对方精心打理之后做着整齐发型的长卷发，这名少女有着同他现在的这幅样貌相似的银发碧眼，只是严格说来的话这名女孩的眼睛颜色要比他的要更翠绿一些。
“莉莉。”女孩母亲样子的女性低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语气中有几分不赞同，“淑女不应该这样，即便是你的哥哥也不行。”
“这有什么关系，”她扭过头来，“我们不都是一家人吗？”
那名女性不易察觉的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出于宠溺不再说什么，但是神情中分明还是有些针对来人的轻蔑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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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说红颜祸水不是很贴切，但是\'美色误国\'是真的


第54章 雪崩之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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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小妹年纪还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来人仿佛并没有注意到对方异样的神情，依旧颇具绅士风度的微笑道：“几年不见了，您还是这么年轻，就好像没变过一样。”
但对方却好像对他这套并不如何买账，她态度冷淡的轻轻哼了一声，“少用这套话来讨好我，我什么样自己还不知道吗，还轮不到你一个杂种在这里说三道四。”
她的用词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粗俗了，而这样粗俗的字眼本来是绝不该从这样一位出生于古老家族，受过良好教育生活优渥的夫人嘴里说出来的，由此可见她对于来人的意见之深。
来人尚且未因这个有侮辱性字眼的词汇做出反应，少女便先一步有些不满的向自己的母亲撒起娇来，“母亲！别这么说嘛，我们都是西尔维家的人，理应共享荣耀。”
她又看向来人，神情中少女式的恳求申请令人不忍拒绝：“对吧？斯莱特哥哥。”
“嗯，当然了，小妹。”他表现的就像是任何一位心疼自己妹妹的哥哥一样，没有就这个可能进一步激化家庭矛盾的话题进一步讨论下去，而是转而谈论起了自己带回来的礼物：“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神态自然的同女孩一同坐到壁炉旁谈论起来自南国的珍珠，又聊到西国珍鸟羽毛制成的耳饰，就像是一个真正周游世界的商人一般。
而他的随从则至始至终站在他身后半步不离，甚至连斗篷都未脱下来，面孔也笼罩在斗篷的阴影下半明半暗看不很清晰。但他这样的行径在这里却丝毫也不出奇，因为这里还有几名差不多打扮的侍从站在这里，虽然没什么存在感，却切实的保证着这座豪华宅邸的安全。
但这里却并不是真正的西尔维家。
这里是依附西尔维家族建立的小镇，大概处在这座西尔维雪山主峰半山腰的位置，生活在这里的镇民大都也是世代服侍西尔维家族的佣人，同时这座小镇也是通往雪山之巅的一处中转站，供人在此稍作休整补充一下物资。
也正因如此，西尔维家族虽然在雪山之上拥有一座真正属于家族的古堡，却也在这里建造了一个用于接待外客或者供家族成员小住的宅邸。
祝心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半低着头充当一个合格的护卫。
感谢那位’好心’的斯莱特先生，他离开北国和西尔维家族已经有六年之久，长期和家族的分离导致了两方对彼此并不算熟悉，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将身份替换的如此成功。
虽然这么做有点抱歉，但是任务就是任务，对方虽然是个富商，手段也不算多干净但也说不上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是他们依然得除掉他。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因为他是属于西尔维家族的成员之一。
对于他们这些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玩家而言，他们实质上也只不过是一串数字组成的剧情人物而已，即便梦魇游戏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真实，但是游戏本来就会为玩家加深这只是虚拟游戏而已的概念，在确信了这一点之后哪怕有一点犹豫，玩家也不会存在所谓的下不去手之类的事。
但祝心依然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不太正常。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情感波动很小，这里又是虚拟游戏，杀个人算不了什么事，但是这毕竟是谋杀一个看起来和人类无异的生命体，可他在小镇外的雪面上挖洞，然后将尸体埋到雪下的时候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或许说毫无感觉要更贴切一点。
他在现实生活里完全是一个守法公民，而且是素质和道德水平都相当高的类型，从不给警察叔叔找任何麻烦，在公交车上也会给老人小孩孕妇让座，各种意义上再正常不过的好人。
可就是这么个好人，在埋尸体的时候却没有一点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样。
这实在是有点让人怀疑自我。
不过比起他来，亲自动手的顾六欲其实才要更不正常一点吧。
他看向自己名义上的雇主，这个行为再正常不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或者注意，他这位名义上的雇主现在顶着张别人的脸，和其他人交谈的样子得体又自在，若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假货，恐怕不会有任何人去怀疑他的身份。
毕竟无论怎么看来，他都是斯莱特这个身份该有的样子。
拜好几天之前的那个怪谈镇副本所赐，顾六欲拿到了其中来自人皮老人的道具——怪谈之面。这张手感柔软又诡异的□□说实话有点恶心，但是架不住它的效果实在实用极了。
怪谈之面
品质：C级
产地：怪谈镇
功能：完全模拟人型生物的外形，在不改变体型的前提下将使用者的面容变更为被模仿者，每次使用消耗一点耐久，变形效果最多持续到副本结束
耐久：3/3
简介：由真正的大师制作的精美道具，实用且安全
评价：我敢和你赌，你认不出你的床边人
因为这个道具的存在，他们才能搞到这样一个方便又好用的身份，虽说冒充一个仆人混进城堡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能弄到一个主人的身份为什么要用佣人的身份呢？
诚然主人的身份相较于仆人而言风险势必会高的多得多，可是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不冒更大的风险哪里会有更高的收益？梦魇游戏一向公平。
更何况顾六欲这人几乎就是艺高人胆大的代言人，他不仅敢，更是因为有这个实力。看看他现在这副如鱼得水的样子吧，和这些所谓的贵族打些弯弯绕的交道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任何隐晦的试探和暗示对他而言都丝毫不是问题。
就算有无法回答的问题也可以推脱给离开家族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楚，斯莱特离开北国本就已经过去了许多年，若是什么都了如指掌反而太假，这样的程度刚刚好，顾六欲的表演完美无缺。
祝心稳稳的站在门厅里等待着这座宅邸的仆人为他们准备一会儿登山需要用的器具，不多时便有一位佣人来到壁炉旁向这里的主人汇报了现在已经一切就绪的情况。
理所当然的，他们离开了这个温暖的房间，又一次进入了那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仍旧是徒步前进，这支队伍和先前的沉默队伍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要说的话也只不过是人数的变化和多出了些守在队伍周围的侍卫而已。
哦，还有笼罩在队伍中间一层暖暖的保温法术。
虽然在前几次的副本里也已经见识到了不少超自然力量的法术之类的东西，但是要说正经的魔法师这还是第一次，所以祝心不动声色的多看了两眼这名中年法师，对方手里握着根一米多长的金属法杖，口中念念有词，以他为中心扩散出一个浅红色的保温结界，虽然说不上和室内一样舒适，但却也不会有风雪进入这个区域之中。
只属于贵族的奢侈享受。
因为这个恒温护罩的原因，他们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从这座小镇到达了西尔维家族古堡的所在地——传承千年的西尔维家族当然是很富有的，于是在小镇与古堡之间开辟出一条道路也并非难事，这条路易守难攻，有必要的时候只要毁掉的话想从山下攻到山上毫无疑问是难于登天的行动。
所以他们这次的任务才会是利用雪崩毁灭西尔维家族。
进入古堡验明身份住进自己的房间并不困难，西尔维家族似乎对于他们家族血统的外在表现相当自信，只要确认了对方的银发碧眼并非伪装便没有进一步的检验——顾六欲的银发碧眼是通过面具显现出来的，所以查眼睛和头发当然毫无意义。
倒是被放行之后稍微有了点小麻烦，虽然斯莱特同顾六欲滔滔不绝的说了许多话，但却不可能连自己的房间究竟在古堡里的什么地方都说出来，而顾六欲现在顶着斯莱特的身份，若是连自己的房间都找不到势必会引起不少人的疑心。
哪有人会连自己从小长大的家里都找不到路的。
所幸对于顾六欲而言这个问题毫无难度可言，斯莱特并不是空着手回家的，他之前说给女孩准备了礼物也不是随便说说，斯莱特的马车上封存了不少精简却价值不菲的贵重物品，每一个都绝对上得了台面，不管他带这些东西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现在都已经便宜了顾六欲，拿别人的东西来做人情顾六欲表示毫无压力。
同时，因为有了这些东西的存在，所以他会随便拦住一个佣人让他为自己搬运这些礼物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祝心仍旧寸步不离的跟在顾六欲身后，而顾六欲则优哉游哉的跟在这名辛辛苦苦搬着大堆礼物的男仆身后。
但是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祝心的方向感应该可以说是很不错，不说走一遍就能在脑子里画出古堡的地图来，起码走过的是什么方向，经过了什么房间他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而他分明记得自己起码经过了这条走廊两次。


第55章 雪崩之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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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就有那么一点尴尬了。
意识到这路好像带的有点不是没那么对劲的人绝不止是祝心一个，原本恭恭敬敬的端着货物盒子的仆从肉眼可见的脚步一顿，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
祝心看到他的手指轻微的抽搐了一下，不需要多想也知道，前面这人是准备立即动手了，不仅如此，这人多半还是个玩家——只有玩家会在动手前不去摸自己身上的武器，而是手指微动，随时准备从系统空间里抽出武器，这不比藏在身上要来的更快吗？
更何况，如若是真正土生土长的异端审判所，特殊清理部队成员怎么想也不可能不专业到连带个路都带不明白。
这是玩家，这也只能是玩家。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
背后悄无声息靠过来的人低声道，同时腰间也多了点尖锐触感。
是刀！什么时候······！
“切，大意了。”
准备攻击的动作已经被发现了，这里又是敌方势力的古堡，虽然现在这条走廊地处偏僻，但却绝对不能说是周围没有人的环境，他已经失了先手，身份也摇摇欲坠，要是离火那家伙在这里可能还能搏一搏，他又不是什么擅长武力的类型，在这里动手绝对是吃力不讨好。
“我投降。”
他迅速做出判断之后便不再犹豫，直截了当的放弃了手里的武器举起双手来示意自己的无害性，那些乱七八糟的礼物盒也顿时砸了一地，其中有些盒盖开了，在灯光的映照下显露出一点属于贵金属的华贵色调来。
“你！”贵族打扮的银发青年面露不悦，“砸坏了怎么办，你这护卫就是这么当的吗？”他低声训斥了自己的侍卫一句，对于已经被抓住的可疑人员毫无兴趣，只顾着收拾散落了一地的贵重财物。
南明侧眼看向制住自己的人，对方仍旧披着斗篷看不太清楚具体的神色，但是那一点轮廓的阴影显然是没什么笑模样的，“抱歉，先生，但是他真的很危险，我需要盘查一下他的来历。”
他听到这名侍卫尽可能放缓了语气的回答，他无疑是很恭敬的，可偏偏却又给了南明一点心不在焉的敷衍感。
是侍卫吗？还是冒充了npc的玩家？
“行吧行吧，反正别给我惹麻烦，你自己处理。”
南明在玩家里也算得上是综合实力很不错的，他当然不会毫无战斗力，只是相较于在前面冲锋陷阵而言，他要更擅长分析副本寻找线索或者和人打交道一些。
虽说现在受制于人，身险敌阵为人鱼肉，但南明却并不觉得有多糟糕，看这个情况说不定他反而找到了入局点才对。贪财浮躁的年轻贵族和对雇主态度敷衍的侍卫，就算跟玩家没关系，他也有能够利用对方一番的自信。
就算最后谈崩了也没关系，他还有杀手锏没用出来，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要重新再找另一条路来完成任务而已。
没什么好担心的。
要是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才好呢。
祝心压着很配合的被他制住的玩家，这名玩家掉在地上的武器已经被他捡起来收好了，他本人也非常会审时度势，显然没有现在公然自寻死路的想法——虽然玩家们的任务目标都是相同的，但是他们现在演的这出戏分明就是城堡的主人和他的侍卫，如果有一个可疑人员从他们手里被放跑，又正巧被人碰到，到时候就算是真的斯莱特在这里都说不清，更何况他们还不是真货。
他真切的希望对方能一直这么配合下去，而不是自作聪明的试图逃跑，这是第一个麻烦。
是的，他们还有第二个麻烦。
因为带路的仆人是个假冒伪劣产品的原因，他们想借着仆人帮忙找到属于顾六欲的房间的主意自然失败了，祝心一时之间还没想到解决办法，顾六欲却看不出什么烦恼来。
这人像是个真正贪财又心疼钱一样的商人一样亲自收拾好了那一堆贵重物品，像是受了刚刚那一处刺激之后再也不放心把东西交给别人了一样亲力亲为的像个守财奴一样抱着自己的财宝，一点也看不出演技的痕迹来。
他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头训斥一句自己的侍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来！”
这人走在前面，祝心按着人走在后面，他拿住人的姿势并不算显眼，一路上的人大都也都行色匆匆，他们走过的又都不是什么重要地点，靠着墙边一路走过去竟然也没人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们来到了一处走廊，顾六欲神色自若的抱着东西走在前面，向着主动向自己鞠躬问好的仆从随意的点点头，又同同样住在这条长廊里的家族子弟随意谈论两句，很自然的停在某一间房间的门前，一副费力样子一边艰难的抱着东西保持平衡一边掏了一会儿钥匙，总算是把门给弄开了。
要不是有心灵链接的存在，他能百分之百确认这人就是顾六欲无疑，祝心都要怀疑一下这是不是被npc上身了。
别看现代人每天都吐槽电视剧电影里的演员演技烂，但是真的让一个普通人来演甚至还演不出那种水平来，演戏哪有那么容易，而顾六欲演戏的水平则是高的让人忍不住要怀疑一下这人是不是专业演员，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戏。
三个人进了房间。
西尔维家族的城堡是最为典型的大众认知之中的古堡。石质的墙壁，高耸的塔楼和城墙，以及狭□□仄的窗口。
配合着没有经历过机械时代造成的污染的蓝色天空与洁白无瑕的雪山，毫无疑问这是一座非常具有视觉观赏性的城堡，不仅如此，坚固的结构和建立在四周的防御设施也确保了这座城堡的防御型。而更为梦幻的是，耸立于城堡上半部分的尖顶塔楼毫无疑问看起来就和那些童话故事里公主们生活的房间没有任何区别。
但假如有人认为住在这样的城堡里会是一件很幸福美好的事，那只能说是大错特错了。
顾六欲当然见过城堡，不仅见过城堡，他甚至住过真正意义上的城堡，而那个体验只能说是······糟透了。
传统意义上真正建造于中世纪的城堡其实都是当地领主的堡垒，为保护领主的财产而修建，并驻扎有训练过的士兵和所谓的骑士，真正意义上的军事堡垒，能够切实的保护领主的生命与财产安全。
出于防御意义上的考虑，城堡的外墙上极少有窗户开口，低层说是不见天日也毫不过分，而主人生活的高层相对而言能好上一些，起码每个房间都会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是能有一点光亮的。
同时，绝大多数的城堡都会和外部隔绝，因此所有的物资实际上也都是由城堡外运输进来，想要吃到新鲜食物几乎是不可能达成的事。同时石质建筑在保暖和防潮方面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或许主人生活的地方还会稍好一些，而仆人能住的就只有潮湿又寒冷的底层了。
所以理所应当的，这样的房子绝不可能是舒适的。
这个游戏的背景是魔法世界，作为有名有姓的大贵族，西尔维家族当然也拥有相当多的魔法师，甚至能够奢侈的将其用于改善一下城堡的生活条件。
顾六欲把那堆礼物盒仔仔细细的摆放好，状若不经意拂过放置在墙壁上的红色暖石，一点微弱的魔法光芒闪过，而后并不明显的温度便从这块石头上扩散出来。
“你不是要审问吗？怎么还不开始，等会儿我还要去参加家宴，别耽误了时间。”
他对于这名抓到的可疑人物半点兴趣都没有，随便一摆手把处置权交给了自己的侍卫之后就自顾自的坐在桌子前面研究起自己那一大堆值钱货物有没有受到损伤了，竟然是连回头多看一眼的兴趣也无。
“是，斯莱特少爷。”
祝心应完话，却没立刻动作，而是压低了声音先对被抓住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这才松开手，然后像是随意的打了个响指。
后者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有些探究的看了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背景，稍压低了些声音道：“你就这么放心？”
他这句话一语双关，既是说对方就这么放心的放开自己不怕他捣乱的意思，又是指坐在那里的那个摆明了是npc的贵族少爷。
“有话直说，不用管他。”祝心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他虽然不傻，但是要是有人跟他东绕西绕说话留半截却很容易被人绕晕，他本来就讨厌社交，更不愿意和人多言，很多时候对方一旦喋喋不休起来便恨不得扭头便走。
所以顾六欲在心灵链接里便给他定下了这么一个直的过分却又在某种意义上贴近原本性格的人设，避免他因为自身的原因暴露了什么不协调之处。
与其说这是祝心和南明的对话，倒不如说是顾六欲和南明隔着祝心的交锋可能还要更加的贴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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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城堡部分知识来自书籍和百度，如有错误欢迎指正


第56章 雪崩之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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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你已经拿到了一个合适的身份。”
被抓住的玩家态度很平和，大概是看出了祝心不爱跟人弯弯绕的性格，便也没说什么废话：“我是南明。”
都已经到这种份上了，他要是再看不出来这是个玩家那他可就有点傻了，同样，他也很是识时务的没有问什么超出合适范围内的问题，比如说祝心到底是怎么搞定这个见钱眼开的贵族npc的，又是怎么控制住对方的。
作为可能达成合作的未来式临时队友，他们之间的信任远没有那么牢固，所以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打小聪明的话：“或许我们能做个交易。”
“大家都是同一个任务的玩家，我在这里暴露了身份对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处，不如合作一下，各取所需。”他没有任何挣扎或者试图逃跑的小动作，大大方方的提出了合作的提案。
“好。”要说起爽快，恐怕没有几个能比祝心做事成交的更痛快的，他甚至没有多问什么就很是爽快的松开了按着对方的手，并示好的向旁边退了半步和对方稍微拉开距离表明立场。
“烛芯。”他简短的介绍自己道。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玩家是不能以常理论的生物，以玩家所拥有的的各种不讲理的技能和层出不穷的道具来讲，他刚才那样不借助道具徒手按着其实并没有多大用，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作用，如果说对方在走廊里不挣扎还有顾及着被npc发现的可能性，那么现在在房间里对方都没有动手的迹象已经足以证明对方没有敌意了。
既然如此，他们也没必要做坏人不是吗？
顾六欲背对着两名玩家坐在桌前，将手中的宝石对准灯光，切割平整的棱面折射出绚丽而华贵的翠绿色光芒。由面具变化而来的翠绿色眼瞳半眯起来，透露出些许如宝石一般璀璨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却不知是对谁而发。
“你的需求是什么？”
“需求。”南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不知道从中品出了点什么东西来，不过嘴上说的话倒是很正常：“我需要一个在一定程度上能自由活动的身份，什么都可以，你可以办到吧？”
“可以，”祝心答应的很痛快，“但这并不容易。”
他说话的时候实在是很直白，直白到让你想打一打人情牌含混过关都没有什么余地的程度：“你准备付出什么？”
祝心顺手拿出了之前南明主动扔在地上的武器，因为梦魇游戏没有归属权的原因，他已经查看过了这把武器的属性——毫无疑问，相当不错，就算不是对方的主武器也绝对不是什么凑数的垃圾货色。
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不介意合作，但是却也不可能任由队友随便占自己的便宜，提供帮助，可以，但是天上掉馅饼？那你还是早点洗洗睡吧，不仅如此，这把武器想要回去的话也不是白给，得给点什么才行。
“这个如何。”南明提前示意了一下祝心不要反应过度把他的动作误会成攻击，这才取出一只没有□□的短弩。
追猎时刻
装备等级：C
装备产地：童话世界
装备需求：敏捷12以上，射击掌握D以上
武器伤害：50
武器技能：月圆之夜
技能效果：伤害附带神圣属性，对负能量类目标造成神圣伤害，对目标进行猎杀标记，技能持续时间内对目标伤害+30%，每分钟消耗一点月之能量
月之能量：12/100
评价：于月圆之夜醒来，然后开始猎杀
“明人不说暗话，你能用这把武器吧？”南明没有直说，但是言语中的意思分明是他拥有侦查类的技能或者是道具，而他这会儿已经对祝心施放过了，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属于对方的资料，不过看到了那个高精度射击的被动是没跑了。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这一点，那故意装傻显然也没什么性价比了——不是占不到便宜，而是在时间上划不来。梦魇游戏的睡眠模式现在还没正式更新，他们一局游戏最多也就是十几个小时，时间再多玩家的身体上也扛不住，本来行动时间就不多，他们在这里和南明为了那一点好处斤斤计较反而是得不偿失的事。
于是祝心爽快点头，“嗯，但这还不够。”
他指出了对方这柄无论怎么看来都是相当不错的射击类C级武器的缺点：“它用的不是一般□□吧？”
童话世界出产的装备多多少少肯定带着点童话世界的风格，这把短弩的技能一看便知道是偏向魔幻风的东西，技能效果也只能说很不错，虽然现在暂时没有开放市场，但是玩家想在副本里以物易物还是没问题的，如果说他拿这把武器来换什么东西的话祝心是信的，但是就为了弄个不知道后续能不能有更多收益的身份就付出一个c级武器？
假的有点过分了。
武器不会有假，那么问题只能是出在□□上了。
“果然没瞒住啊。”
南明对于自己暴露了这件事倒是没多大惊讶：“所以我准备用这个来换。”
猎魔箭匣
品质：D级
产地：童话世界
功能：消耗500梦之币生成10发猎魔箭
道具简介：村庄铁匠为猎人打造的箭匣，伴随猎人多年
评价：因为有了这东西，猎人再也没进过酒馆
猎人当然再也没进过酒馆，因为酒馆不欢迎穷鬼！
十发猎魔箭就要500梦之币，要知道祝心一场游戏玩下来的收入也就那么两千梦之币上下，这还是他勉强能算个厉害玩家的收入，要是给个普通一点的玩家，光是供着这把弩就能破产。
虽然它的威力确实配得上这样的价钱，但话说回来，这价格实在还是太贵了一点，也难怪南明会提出用这东西来交换，之前多半也是打着先把弩卖了确保他们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之后再拿着这箭匣开价的主意。
多半还是怕他们看到这价格直接把这交易给搞砸了。
不过祝心不能不承认他确实心动：他自己的远程类武器碎在之前的世界里了，战斗力等于直接少了一大截，猎魔弩的伤害配合上他自己的技能能直接提升一大截实力，在接下来的游戏中无疑也能派的上大用场。
由于市场尚未开放的原因，他其实倒也攒下了不少的梦之币没花掉，供着这把弩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成交。”
空手套白狼的事，有便宜不占是傻瓜，这身份都已经拿了没道理不好好利用一番。再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个阵营的玩家，对方说的互利共赢也确实有道理，拿了好处帮人一把也是理所应当的。
祝心和顾六欲之间有心灵链接，交流毫无障碍可言，交涉过程中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破绽，直到顾六欲挑选出一会儿准备用来做人情的首饰分别装好都没有暴露出一点顾六欲的真实身份，南明也只当他是个被祝心用特殊手段控制住的npc。
为确保逼真，前后呼应的，祝心又打了个响指，顾六欲这才又一次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着南明的神情有一点迷惑，但是却又透着两分亲近和放松，态度与先前判若两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被动了手脚。
他在看着南明，南明也在看着他，祝心没有说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也没有问，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对于对方究竟是有了什么手段没有兴趣。
受到对方的启发，他觉得以后在某些特殊背景的游戏里可以试着像这样控制一下npc，日后或许可以试着留意一下相关的道具或者技能之类的东西。
至于这个npc可能不是原先的哪一个？
实在不太像。现在的梦魇游戏还没有开放染发换眼睛颜色之类的服务，玩家外貌都和现实世界里的区别不大，对方又是这个游戏里标准的银发碧眼形象，从这点上来说可能性就已经很低了。
就算是有什么道具能够伪装这一点，但假扮一个贵族npc哪有这么便宜，首先要悄无声息的处理掉对方不被人发现是一回事，后续在熟人的面前难免会露出一点破绽，除了专业的演员之外，想要演的这么逼真可并不容易，更何况作为贵族也是有许多必要的技能的——好比举止和谈吐，以及那些花里胡哨的贵族技能都是很重要的，而目前为止对方表现出来的都毫无破绽。
最重要的是，他认得到自己房间的路。
他之前一直伪装成一个在城堡底层前厅打扫卫生的杂役，他对离火的速度也足够自信，基本敢肯定自己是最早到这里的人，而他之前可没有见过一个长成这样的人进到城堡里。
所以对方只能是第一次进到这里，除了土生土长的npc以外，哪会有人这么轻易的在不向他人询问的前提下找到自己的房间啊。
南明绝不承认自己是个路痴，他只是有点沉迷于观察附近的环境而已，是的，就是这样，路痴是绝不可能路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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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路痴是不可能路痴的，都是建筑师设计的太复杂了 感谢在2021-04-28 09:21:12~2021-04-29 09:4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浔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雪崩之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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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小子刚刚去哪了？”
“你有什么意见吗？”
说话的人不是对方预料之中的杂役，而是一名银发碧眼的贵族老爷，“找个别的人来替他，这个人我要了。”
“是，是。”对方连忙又是鞠躬又是低头的，甚至不敢再抬头看一眼对方的脸，他就是个普通佣人而已，虽然说从父亲那一辈起就侍奉西尔维家，身份要比起这些后来的杂役高上一些，手底下管着几个人，可是对于这里真正的主人来说却不值一提，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的态度足够恭敬，对方大人有大量的不要和他计较。
他也不认识这位是谁，总归这种长相的老爷小姐们他是一个也惹不起。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人生很可悲。
因为事实上他并未真正的做错什么，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佣人而已，娶了一个同样是佣人的老婆，还有两个几岁大的孩子，不好不坏的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尽管有点小贪财，但对待手下的杂役也算不上苛刻。
而现在，仅仅是因为催问了一句原本归自己手下管的杂役去哪里偷懒了，他便可能失去这一切。
所幸这位老爷似乎并没有和他计较的打算，他费力的弓着腰，听着这位老爷的吩咐：“对了，把他的东西也都搬到我房间里去吧。”
他这句话分明就是在佣人面前挑明了两者之间的关系，南明脸色肉眼可见的一僵，他虽然在房间里的时候就已经大概猜到了是这么个发展，但是真的在npc面前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难以抑制的觉得羞耻。
烛芯看着挺沉默寡言一个人，没想到操作还挺骚。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这个关系足够亲密，比起原本的佣人身份来说要容易行动的多。
南明没准备接下来继续跟着他们一起行动，先前在房间里的时候这个npc也说过他接下来要去参加家族聚会，显然不是一个适合他跟着的场合，而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和事情要做，大家就此别过正是在合适的时机不过。
“我有点不放心。”
“那你就去看着他们搬。”这名npc表现的跟个昏君没什么区别，说是言听计从也毫不为过，但南明无意挑衅烛芯，于是很识时务的谢过对方之后跟着管事的扭头就走。
南明确实已经走了，但是祝心却没就这么放松警惕，他们好不容易掩饰住了顾六欲的身份，决不能在这个关键节点暴露了。
顾六欲随便叫了个正在擦拭相框的小女仆带路，他的眼光很好，随手一点就是个长相说得上清秀可爱的小女孩，而对方乖巧领路的样子也足够让人觉得身心愉快。
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给自己找乐子。
“做的不错。”
顾六欲蹲下身来微笑着揉了揉这个小女孩的头，“你在哪里工作？”
女孩看起来有些胆怯的低着头，却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去瞥顾六欲的神情，“我在厨房工作，今天老爷们都要回来，大娘叫我来前面帮忙。”
“好姑娘。”
顾六欲很少这么温柔无害的笑，但在伪装成斯莱特之后却又经常露出这种让人看了就没多少距离感的亲近表情来，“为我办一件事。”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却并没有留下多少商量的余地，显然不容许这个小姑娘做出任何拒绝：“我有条宝石项链落在镇上了，你去帮我找，找到了之后再回来见我。”
他将一枚银币放在女孩手里，“去吧，办好了还有一枚，我保证没人能从你手里夺走它。”
说谎。
他哪里丢过什么宝石项链，祝心全程跟着对方，对方丢没丢过东西他还不清楚吗？他分明就是想把这个小女孩支走到镇子上。
‘这算是一种报答吗？’
‘你觉得呢？’
祝心觉得是。
顾六欲这人实在有点让人捉摸不透，说他是个坏人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只要有利可图他不介意坑队友一把，杀人灭口的时候也一点不见手软，但是却偏偏有时候又过分的乐于助人了。
因为这个女孩为他们领了路，所以他就用救对方一命作为报答，将对方从城堡上赶走，远远的赶到镇子上去，那里的地势相对而言更加安全，即便夜间雪崩也未必会波及到那里。
祝心没有再继续多想下去，而是切断了和顾六欲之间的心灵链接，法力值的消耗是一个方面，另外这个世界可是偏向魔幻系的，谁知道会不会就有什么办法察觉到这种联系——家族会议这种东西怎么看都是要保密的，有这种手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该是时候进到这间屋子里去了。
祝心下意识的跟在顾六欲后面想要跟进去，却被门厅外一左一右站着的侍卫毫不留情的一拦：“出去。”
祝心迅速跟顾六欲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没说话，只是向他弯唇笑笑示意他不必担心，然后便转回头去自顾自的走进了门厅里去。
祝心站在门口没立刻走开，其中一名侍卫顿时有些不太乐意：“怎么还不走？”他言语中竟然已经带上了□□味，若不是现在这是在西尔维家族议事厅的外面，恐怕这会儿他都要直接动起手来了。
“都是给人办事，何必。”
另一名高瘦的护卫拦了一下，说来也是有点意思，一般都说长的胖一点的人心宽体胖，而长得瘦的人则容易尖酸刻薄脾气火爆，这两位的脾气却正好直接反了过来。
“兄弟，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咱也别为难对方了。”
这侍卫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梦魇游戏的翻译问题，翻译过来之后竟然是一股东北味，让人觉得有点出乎意料的亲切感和接地气。
说来也是好笑，能被西尔维家族雇佣的侍卫，尤其是这种看守重要场合门口的怎么也算得上是心腹级人物，按理来说绝对是实力出众的强者boss级别人物，但这俩人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点逼格以外，现在是越来越搞笑了起来。
对方看起来挺好说话的，祝心有意想从他们这里弄点什么情报，但是对方这一口东北话反而弄得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要是顾六欲在这里就好了。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这么想了一下。
“嗯。”他想了半天，最终先嗯了一声表明自己确实没有什么非要作对的想法：“难不成真有人硬要往里闯吗？”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其中脾气不好的那位更是直接嗤笑了一声：“那可不，有人仗着自己背后靠着的是······哎你推我干什么。”
高瘦的那个侍卫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我看这种事还是少说为好。”
他们确实是隶属于西尔维家的心腹力量，以他们的实力确实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对于自己主家不那么恭敬，但是别看言语之中颇为随意，这些人对于西尔维家的忠诚却是一点也不打折扣的。
他们现在看起来虽然相当随意的在闲聊，好像嘴巴很大的样子，实际上祝心要是露出半点不对的苗头来，这两个人是有当场就把人拿下的权利的。
“这有什么说不得的，”胖的那一个还准备继续说，突然看到走廊那边露出了个头来的人，当场就骂了一句，立即挺直了身板。
祝心再没有眼力见也该知道是有大人物来了，便也知趣的往旁边走开了几步避免挡到别人的路。
来人领头的是个个子高的有点过分的女性，看着起码有一米八几，偏偏还踩着双根同样高长靴，走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身后披着的黑色斗篷都因为快步疾走而飘了起来。
她的打扮和先前那位少女截然不同，如果说那名少女是娇俏可爱的话，那么这位毫无疑问就是无可置酌的女王，一身军装样子的制服笔直没有一丝褶皱，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整个人像是一把极寒的冰刀一般。
祝心无意之中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睛，却直觉的那寒意直接从眼睛透到心底，凉的出奇。这女人毫无疑问是西尔维家的大人物，不仅是大人物，恐怕实力也高的出奇，绝对不是现阶段的玩家所能够正面抗衡的了的角色。
但他们要对付的，就是这样一个古老又强大的家族，以区区十人的人手，将这个家族倾覆于雪山之下。
这很难，也很危险，但是同样的也很具有挑战性，甚至让祝心觉得说不出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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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快乐！存稿箱加油，作者出去取材了，实地考察一下景点以备捏他（其实就是去摸鱼了）


第58章 雪崩之日（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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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在西尔维家族的图书室里。
至于他为什么在这间图书室中，又是为什么在这间图书室里寻找着什么东西，那就要从半个多小时之前说起了：
“游戏内全部玩家10，目前生存人数9”
“生存玩家已全部进入西尔维家族城堡”
“现在发布主线任务第二阶段：裂纹”
“虽然失去了一位同伴，但是你们成功的混入了这座雪山上的堡垒之中”
“拔除恶瘤的工作即便对于一队训练有素的清理小队成员来说依然过于严峻了，更何况你们是不被看好的第四小队”
“队长乔治为你们准备了地鸣仪，该巨型法术道具已被安置在适当地点，但这还并不足够。”
“作为生活在雪山之上的西尔维家族当然不可能没有防范雪崩的措施，但是时隔千年之久，即便是由最为强大的邪魔建立的堡垒也有了一丝裂隙。”
“任务要求：破坏银之壁垒”
正是因为这个银之壁垒的任务，所以现在祝心才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家族会议的存在，现在但凡是个有点地位的家族成员都已经坐在议事厅里了，西尔维家族唯血统论，反倒不像外界那样对女性多多少少有些性别偏见，所以这会儿还留在外面的也就只剩下些尚且不懂人事的小孩子和几乎看不出西尔维家族血统的混血儿了。
议事厅现在毫无疑问是这座城堡中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而与之相对的，对于其他地点的把守势必会因为议事厅那边抽调人手的原因而变得松懈一些，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会混到本来不应该有外人进入的图书室里，试图从这里找到点什么银之壁垒的线索。
他当然知道这种戒备算不上多么严密的图书室里放置的书籍即便有用，多半也不会涉及到机密的东西，但是他们现在对于这个世界本来就近乎一无所知，甚至连基本的常识都说不上了解，让他们这么凭空去找东西，怎么可能找得到。
今时不比往日，现在他们在对方的大本营里，要是说之前雪山上，周围荒无人烟尚且有动手并不留痕迹的机会，那么现在要是再想对这里的npc做出点什么来恐怕就不太容易了。
不然直接抓一个重要人物逼问不比这来的要快得多吗？
祝心尽可能的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从一面塞满了文学作品的书架前走过。
等一下，《世界邪魔史》？
任务介绍里数次提到了这个所谓的邪魔，一看便知应该和这个世界的背景有着重大关联，刚才的任务介绍里也有提到了邪魔建造的堡垒，就是不知道这个银之壁垒和邪魔制造的防御工事之间有点什么关系了。
祝心尽可能小心的把这本已经被翻得有些陈旧的厚本书籍从书架上抽了出来。这本书甚至被翻得有点卷边了，一看便知道已经被查看了很多遍，即便心里明白能被放在文学作品里的书多半不会有太多有用的东西，但是祝心还是抱着点期待打开了书页。
十分钟后，祝心无奈的合上了书，将其插回到原本的位置。
他猜到了这本书没什么用，但是没想到这本书有这么没用，他认认真真的看完了开头，开始的部分和人物描述中说的大同小异，有一定的可信度，所以他又往后看了十几页，然而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因为这本书赫然朝着骑士小说的方向发展去了——说是骑士小说可能也不能算是特别贴切，因为事实上这本书讲述的是一名贵族少女和斩杀过强大邪魔的恋爱故事。
也就是说和本书一样，是一本完完全全挂着羊皮卖狗肉的爱情小说而已。
除了一开始提到的那些传说中的邪魔名字以外，恐怕就没有一句靠谱的，在了解史实上没有任何的参考意义可言，倒是让他确定了这里除了有魔法和邪魔的存在之外，和他认知中的欧洲中世纪没有太大的区别。
邪魔，对了邪魔！
祝心还记得之前在书里看到的那名据说即便是在远古时期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的邪魔的名字：特里诺拉。
祝心尽可能快速又安静的绕过正在擦拭书架的佣人，侍卫在门口把守，无事不会进到图书室里面来，只要他不弄出太大动静就很安全。
特里诺拉，特里诺拉，特里诺拉······找到了。
虽然这本书看着似乎也不是特别靠谱的样子，但是好歹这本周围放着的书看起来都是些正经的书名，更何况这一本上面标注了建筑之类的字样，随便想想也知道，作为传承千年之久的家族，他们既然感居住在雪山之上，那么他们的防御机制银之壁垒理应相当出名才对。
毕竟只有出名了，对方才会把一座城堡的防御措施称为银之壁垒不是吗？
所幸这本书没有让祝心又一次失望。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银之壁垒确实是这个世界独有的传奇技术。这本书理所当然的没有写清楚银之壁垒的弱点所在，但是他连猜带蒙的看了半天，虽然没有弄明白具体的运行原理，却也看到了能量疏导和集中之类的字样，另外就是充分的理解了这东西到底是有多结实。
平时的银之壁垒是处在常规状态的，在这种状态下银之壁垒可以抵御一般的自然灾害和强度较为一般的进攻——注意，这个强度比较一般可是在雪山上的强度较为一般，这里的温度低到普通人几乎无法生存，即便勉强登上了山恐怕也剩不下多少行动力了。
但是这种程度的防御对于强大的骑士和法师来说却也造成不了多大阻碍，于是银之壁垒还有另外的一种防御模式，也正是这种防御模式使其被称为银之壁垒。
虽然这书没写具体是怎么个操作，但是却写了只有西尔维家族的人能启动这玩意，其中就涉及到了一些能量疏导和集中之类的问题，反正那一大堆不明意义的符号和计算，以及奇奇怪怪的魔法术语他是一个字都没看懂，只知道这玩意很厉害，厉害到除非远古时代重临，真正的邪魔重新诞生在世界上，否则几乎不可能被从外部击破。
反正这书是放在西尔维家族的，那还不是怎么吹都行，他说不能那就不能吧，祝心也不是很关心这些，总归他们现在不都进来了吗，至于这书到底夸张了多少，看看作者名里希·西尔维就该知道了。
祝心有意把这本书给顾六欲看看，但是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原模原样的放了回去，他相当谨慎，虽然不知道魔法世界会不会有什么倒流时间或者别的什么完全不讲道理的法术，但是他还是戴了手套，小心没有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指纹或者头发之类的东西。
他都已经在这里躲了这么长时间了，决不能现在功亏一篑。
轻车熟路的掐准时间在门外走廊巡逻的侍卫转头的时候溜过转角，祝心光顾着看那名侍卫了，便没怎么注意转角之后的路，理所当然的更没能注意转角后面的人。
“诶诶诶！嘶——看着点路啊！”
祝心一头撞到了拐角后转出来的人身上，两个人的身高还差不多，撞得又巧，本来是撞不到头的，因为踉跄了一下的原因还又直接磕了一下头——很巧合的头撞头撞了个正着。
对方疼的龇牙咧嘴挤眉弄眼，祝心虽然没有他那么夸张，却也皱着眉一边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打量对方。
这人看着就让人很是有点难忘，因为当前游戏里还没有提供染发服务之类的东西，所以大多数玩家的发色都是毫无悬念的黑色，一般也只有在npc那里能看到些奇奇怪怪的发色，可人家npc的发色也都是老老实实的该是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这是魔法世界又不是什么七彩玛丽苏世界，偏偏这人却是一头惹眼到了极点的金红色短发，只有一点黑色像是挑染一样保留了一点颜色。
这是个玩家。
对方虽然穿了一身侍卫的衣服，但是言行举止却没有哪怕一点像是个npc的，中世纪的人，神情中总是或多或少的带着那么一点阴影或者忧郁，但是他没有，他不仅没有，甚至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年轻张狂。
他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到就连祝心都能一眼看出对方的不对之处。
不过怎么总觉得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既视感，就好像他在哪里见过什么类似的东西一样。
祝心对于颜色和外形之类的东西因为职业的原因要比常人敏锐许多，尽管撞的那一下撞得他脑子还有点嗡嗡的，对方那头金红色的短发也晃眼的要命，他还是回忆起了点什么东西来。
他确实见过这颜色，而且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同样的金红色头发。
不是南明还能是哪一个。
“喂！你俩在那里做什么呢？”侍卫听到声音过来看了两眼，大概也是顾及着祝心看样子是个私人护卫，除非他犯了点什么事否则自己也得罪不起，形式化的讲了几句算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看了两眼看到没什么可疑人员便嘀嘀咕咕的回去站岗了。
祝心没有什么跟对方继续交流一番的想法，不过毕竟是他自己没看路撞到的人，所以他还是说了句抱歉，正准备抬脚便走对方却不依不饶反而叫住了他：“喂，你这样就准备走了？”


第59章 雪崩之日（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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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脚步一顿，或者说他不得不一顿，因为身后的那名玩家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到底有什么事？”
祝心想趁现在没什么重要人物在外面的时间再去找点别的有用的线索，奈何这人却没完没了也不准备放他走。
所以他也只能转过身来，略有些不悦的看向对方。
“你问我？”对方看起来脸色相当不爽，就好像祝心欠了他多少钱一样不爽，“南明那家伙把那把弩给你了是不是？”
“是给我了，有问题吗？”祝心不明所以，对方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又切了一声，“算了，既然他都给你了，那你就好好用吧。”
他看起来有点不舍的感觉，这不舍当然不是对着祝心的，而是对那把烧钱一样的短弩的：“我跟你说你可得好好珍惜啊，要是养不起就还给我······”
这人竟然是在原地小声嘀咕了起来，弄得祝心颇有些不知所措来，他想不出自己这时候该说点什么，所幸转身就准备走，可对方却又一次抓住了他，这次好歹抓的不是胳膊而是肩膀了：“诶诶，等会儿等会儿。”
祝心这会儿已经颇有些不耐了，但好在在他彻底失去耐心之前，对方终于说了从出场之后以来第一句在祝心看来正常人该说的话：“有没有兴趣找点乐子？”

这名看起来就不是很正常的仁兄id是离火，而据他自己的简单介绍来看，他也确实相当擅长火焰方向的能力，自称应该还算是很强力的玩家，至于可信度到底有多少，祝心认为姑且存疑。
和顾六欲那种看起来轻浮随意不靠谱实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任性不同，这位离火是真的多少有些不管不顾的性格：
他提出了一个大胆到让人眼球脱框的提案。
和祝心找到的银之壁垒的构造情报不同，他找到的与其说是情报倒不如说是人，这人堂而皇之的打晕了城堡里某个倒霉守卫，扒了他的一身盔甲给自己套上，末了还严刑逼供一番问出了现在西尔维家族里负责维护银之壁垒的负责人名字。
即便是祝心也为他这个大胆到极点的行动捏了一把汗，连忙追问他后来怎么处理了这个倒霉鬼，谁知道这人两手一摊，“那肯定是丢出去埋雪里了啊，别担心，我还给他留了吃的，不会饿死的。”
那他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祝心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离火却看起来很是为这句话感到不好意思的腼腆笑笑：“哎，小事小事，不用谢。”
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祝心只觉得这辈子好像都没这么无语过，平时哪有他觉得别人听不懂人话的机会，这会儿这人比他还要更听不懂人话。
我的语言表达能力其实也没有这么差嘛。
言归正传，对方弄到了银之壁垒的负责人名字，其实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负责人，因为对方真正的职务是负责银之壁垒的日常维护和运行工作，不过对于这些普通侍卫而言，说对方是负责人也并没有什么错误可言。
不过这样却也已经足够了。
不管里面开会的在说什么，防御系统肯定是离不了人的，离火的主意是他们两个人一会儿直接把这个负责人给绑架了，让对方好好把银之壁垒的事给交代清楚，交代不清楚就扔出去让他跟外面那个侍卫兄弟埋一起。
这个主意简直简单粗暴到了极点，但是祝心不能不承认，假如他们真的能把人给直接绑架了，那确实比什么拐着弯的打听消息都要强的多。
“再说了，他自己不说我们还不会去查吗？你不是说那个，那个什么？哦对，外界有高强度攻击的话会进入应急模式吗？我看这个就不错。”
他们能做到绑架一个侍卫并且短时间内不被人发现，但是绝对不可能绑架了一个防御系统的负责人还没人注意到，放在任何时候来说这绝对都不能算是什么小事，到时候肯定有人去通知正在开会的人，如果这时候再从外面制造一点什么袭击之类的东西，银之堡垒就算不启动也得启动。
而且现在开会的人都在议事厅里，到时候祝心又说了这东西只有西尔维家族的人懂，那肯定就得有人出来专门处理这件事，而离火又称他有办法追踪比较明显的能量变化，银之壁垒不是需要能量传导吗，那他肯定就有办法找到这玩意的核心所在。
离火比起南明来心思可就要少的太多了，他虽然也不至于大大咧咧到把什么东西都说出来，但是却也没什么遮遮掩掩的习惯，从他的话语中很明显就能察觉到他还有除去南明以外的队友在这里。
不过祝心也没什么追问的意思，“然后呢？顶着整个家族的火力强行摧毁银之壁垒的核心？”
“你是莽夫吗？就知道暴力解决问题。”也不知道这话从离火嘴里说出来到底是在讽刺谁，他一摊手，“我都听南明那家伙说了，你不是有个那什么，控制npc的技能吗？到时候这里肯定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让他带我们去什么重要地点扫荡一圈啊。”
祝心下意识拒绝：“太危险了。”
离火的提议是玩家嘴里常说的搜刮物资，玩家们在游戏里跟蝗虫也没多大区别，有点什么好东西就都想拆了带走，如果捡的东西够好的话甚至比通关游戏还赚——不过这种机会也不多就是了，离火分明是想捞一笔，他的提案在玩家的角度来说当然没什么问题，毕竟这样祝心也是能捞到好处大头的。
但问题就出在如果真的被人发现，那他们是要找人甩锅的，一般来说这种黑锅都是npc接着，离火的意思也是让他这边的npc顶缸，但是问题就是，那只是看起来是个npc啊！
离火哪管这个：“胆子别这么小啊，只要胆子大······”
“我们还是之后再谈这个吧。”祝心其实对于搜刮道具什么的没什么想法，他想的是到时候或许有机会直接到什么重要人物的办公室里逛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说不出到底哪里让他觉得不太对劲，可能是图书室里对方在吹嘘银之堡垒的时候无意之中提到的一句作为最为坚实的堡垒将邪魔拒之墙外让他有了点不该有的联想，又或者是之前斯莱特说起自己家族时有意无意流露出的自豪感让他觉得有些难以释怀，他得承认自己对于这个魔法时代的古老家族确实有些兴趣，让他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
他们并没有商讨关于制造完骚乱趁机捞了好处之后接下来要怎么做，毕竟这么久远的事，现在就算讨论了也没多大用处，更何况这个计划是建立在他们能够绑架这位倒霉的负责人的前提下的，没有这个大前提，事情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个人暗戳戳的研究完了一会儿怎么搞事准备开始行动，祝心检查了一下刚刚交给他不久的短弩并花了点梦之币给短弩配上□□，一切准备就绪。
就是不知道现在顾六欲那边怎么样了。

顾六欲过的还蛮不错的。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是颜狗，别看很多人确实不以长相论英雄，更为看中个人能力，但是看到好看的人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上两眼的，同理，在相同的条件下，长得好看的人也会比长相一般的人有优势的多。
不过这个优势也是要看人的，毕竟对于有些人而言，过于优秀的外表反而成为了一种负担和累赘，举一个眼前一点的例子，假如祝心长的比现在再好看一点，那他可能现在也没法过上这种像是在城市之中隐居一样的生活了，各种不被期望的关注很可能将他淹没。
但对于顾六欲而言，好看的皮囊毫无疑问则是一把利器，更不用提他本身就相当不凡的情商。
所以即便现在他没有了以往无往而不利的外表，他还是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在这群原本并不是很欢迎他的人里混的风生水起——哦，还得感谢一下真正的斯莱特，毕竟这些亮晶晶的珠宝也是魅力的一种。
没有人能够逃离欲望的漩涡。
天上的神仙尚且有七情六欲可言，更何况是这些本就是凡胎□□的人类。
想要看美丽的事物，想要听到悦耳的歌声，想要品尝美味的事物，想要探寻更遥远的天地，想要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想要身居高位，想要坐拥财富······人是依靠欲望生存的生物，因为真正意义上没有任何欲望的人早就已经死去了——求生欲也算是欲望的一种不是吗？
稍微收束一下话题，重新回到关于如何讨好这群眼高于顶的贵族这个议案上。所谓的投其所好，其实就是针对每个人的喜好行事，满足其内心的欲望，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是真正能够做到精准的抓住他人渴求之物的却并非那样容易的事。
不过这些对于顾六欲而言却丝毫不成任何问题，毕竟他自己的名字就叫做六欲不是吗？
“如果你母亲能看到你现在变得这么优秀，想必她的在天之灵一定也会相当欣慰吧。”


第60章 雪崩之日（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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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顾六欲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向下说，想扮演一个人物可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简单，关于他所扮演的人物生平他只知道些支离破碎的描述，更多的情节则是需要他根据这些并不完整的故事来拼凑推理，当然，也要留意周围人的神情变化。
比方说现在面前的这一位。
虽然他一副笑呵呵文质彬彬的模样，有些圆润的身躯看起来憨憨的有点讨喜，但是当这个人走过来的时候顾六欲分明看到了周围人微变的神情和发生了微妙变化的气氛。
这个人和斯莱特有矛盾。
“如果阁下没有什么事的话请容许我先行告退。”顾六欲表现的就好像真的见到了什么讨厌的人一样，勉强在脸上保持了一个还算是礼貌的表情，不得不说他对于自己表情的控制能力实在巅峰造极，让人怀疑假如有个技能是表演的话，他会不会直接就把这技能拉满了。
旁边的一名六七十岁左右的绅士站出来打了个圆场，“哎，大家都身为西尔维家族的人，无论做了什么都是为家族服务。”他在两个人手里一人塞了一杯由漂亮水晶杯装着的酒水，晶莹剔透的液体看起来华贵又美丽，拿到外界去恐怕也价值不菲，更何况实在这样物资匮乏的雪山之上：“为了西尔维的银之荣耀！”
“为了西尔维的荣耀！”对方选择了妥协，这名老绅士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却算得上是家族第三号掌权人物，对方这个时候站出来为对方撑腰，他自然也不好再坚持下去——西尔维家族之中任谁都知道这个老绅士的恐怖，别看他现在一副和事老样子，实际上背地里却是最狠的一个。
如果说当代家主是掌握家族大局的决策人同时也是西尔维家族血脉最为纯粹的后裔，极北之剑希里娅是家族最强者武力保障，那么这名看似平平，甚至看起来很像是在安度晚年的老绅士就是银之恶鬼。他们这些普通家族成员接触不到这部分的具体事项，但是唯一知道的就是对方为了维系家族的荣耀做了太多太多恐怖到不敢深思的事。
曾经有个在家主面前红极一时的夫人，她本身也是出身于西尔维家族嫡系，出身正统又高贵，样貌也是北国最为欣赏的苍白美丽，当时被人颇为看好，认为能够成为家主的正妻。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跟家主提了一句这个老头太吓人，第二天这位夫人的贴身女仆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被精心放置在这位夫人枕边被制成标本的这名女佣的头颅。
夫人被吓坏了，连夜找到家主告状，迎来的却只有一道冰冷的就好像从来没有过什么柔情蜜意的目光，而后来这名夫人则被远远的送到了北国之外，远离家乡再也没能回来过，只听说几年之后出了点意外死在了外面。
又过了些时间，直到这件事的影响消失的差不多了，城堡里才隐隐传出这位夫人当初的女仆可能是别国派来的间谍的风声、
没人敢对这件事做出评价，但是要说之前对于这位平日里看起来相当慈祥的老人尚且有些不以为意的轻视，那么这件事过后就在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他虽然看不惯这个外面来的女仆生下的小杂种，但是绝对不至于为了在言语之中刺对方几句就让这个恐怖的老头不高兴。也不知道这个小杂种是怎么讨好的这老头，竟然能让他为他说话。
顾六欲接过这个台阶，“为了西尔维的荣耀。”他喝了一小口这杯酒算是把这事揭了过去，只是神情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不那么高兴的意思。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推门而入的是一名高挑的过分的女性，她和这里的其他人不同，公然佩带武器，态度也没有这些贵族已经习惯了的那种虚伪做作，干脆利落的作风与其说是贵族小姐倒不如说是个军人。
而其他人做出的反应也足以证明她在这里的不凡地位：原本两两三三站在一起闲聊的人几乎是立即终止了话题，故作镇定的散开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您回来了。”
说话的人是那名老绅士，他笑呵呵的样子看起来和普通的长辈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是这名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女性却并不怎么领情：“离我远点，老臭虫。”
她说话又直接又粗暴，一点也看不出来属于贵族的矜持和利益，随便拉把椅子就大大咧咧的岔着腿往那里一坐，比现代女性都要更开放又不拘小节的多。
这就是极北之剑希里娅，同时也是他们想要完成主线任务最大的阻碍之一。
在她还没到场的这段时间里，顾六欲已经从太多人的嘴里听说过了关于她的事迹和名字，这样一个重要人物他当然不可能一无所知，他不仅知道这个人，甚至也知道了对方虽然出身于西尔维家族，实际上却并不只为西尔维家服务，在必要的时候，她也是北国军队的统领之一，以极强的战略战术而闻名，不仅扬名于北国，甚至为其余四国所忌惮的女人。
西尔维家族的势力由此也可见一斑，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恐怖而庞大的家族，真的会只由他们这些“受排挤”的“临时工”来完成吗？就算是秘密任务不能向外界透露，但区区十个实力都不怎么样的人，就算是有雪崩的帮助为免也太儿戏了一点。
顾六欲不是祝心，顾六欲很清楚这里面有问题，他一向擅长在背景故事之中解谜，要是说起破解世界观来，恐怕所有玩家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比他要更强的。
那么这种不合理究竟是有何产生的？
至始至终他们所得到的就只有来自本小队队长的命令，再没有见过任何同特殊清理部队相关的人，也就是说他们所听信的完全就只有对方的一面之词而已。
这个命令究竟是从何而来？他们究竟是被放弃了，还是说被利用了？假如这只是小队队长的私人行动的话，没道理他们能一路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还没有被其他清理部队的人发现——这种暴力部门怎么可能没有监管者的存在，不仅存在，甚至应该相当严密才对。
这不可能是私人行为，这场闹剧的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东西在帮助他们的行动，不可能是清理部队，而是别的什么势力。
正是因为有这一方势力的存在，他们这次行动的小队队长才能搞到地鸣发生器这种东西——这东西可不便宜，想想也知道，能够波及范围内几百上千米的道具怎么可能便宜的了，即便是在这个世界里，也应该是相当珍贵的东西。
顾六欲换了个姿势，将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
目前看来西尔维家族召集了原本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家族成员回到这座城堡，就连远在异国他乡的已经半脱离了家族的斯莱特都被召集了回来，还有极北之剑这位大忙人也千里迢迢抛下了一堆事物赶回来。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不是有人泄露了这个消息，就是有人制造了什么事件从而迫使西尔维家族做出这样的决策。
顾六欲的推断更加倾向于前者。
能够逼迫西尔维家族做出这种高风险事情的人，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对方费心费力的制造了这种事件，结果就派他们这几个小喽喽来这里打草惊蛇？
太奇怪了。
“你看起来有点眼熟，你是谁？”
即便是顾六欲也没想到原本一脸不耐的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会突然向他搭话，不过着并不影响顾六欲的思考，他甚至有闲心一边继续想着这件事的蹊跷之处，一边向对方露出一个符合人设的既讨好又有些畏惧的笑容：“在下是斯莱特。”
“斯莱特，这名字好像有点熟。”她皱了皱眉，回头去问被自己强行带进来的副官：“斯莱特，谁啊？”
“长官，是您小时候的······”她的副官说话的时候明显有点顾虑，能做到这个位置，给极北之剑当副官的人除了实力足够之外，脑子和为人处世的水平明显也远超常人。
他没直接说出来顾六欲借用的这个身份和对方的关系，而是从另一个角度稍微提醒了一下对方，希里娅顿时明白过来，然后发出了哦的一声。
她自己看起来好像倒不是对对方的身世有多避讳，她点了根烟，也不在乎这里别的人会不会有什么想法，“那老家伙的孩子啊。”
她就这么管自己的父亲叫老家伙，丝毫没有任何恭敬或者尊重之类的意思：“混的不错，嗯？”
“说起来，现在倒是有一个处境跟你当年挺像的孩子的，母亲也被处死了，不过没你这么好运。”
她慢慢的吐了个烟圈，看起来放松极了，然后另一只手却一直虚虚的搭在剑柄上随时能够拔出武器来，这是她多年以来的习惯，至今已经救了她很多次。
“哈，毕竟是最看重血统的西尔维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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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刚取材回来，前面章节有点问题已经修改了，感谢捉虫！


第61章 雪崩之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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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祝心跟在顾六欲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就像是任何一对普通主从一样自西尔维家城堡盘旋回转的走廊中前行。
“后来也就没什么了，领导讲话知道吧？”顾六欲的语气中颇有些微妙的不爽的成分在，“老狐狸，没什么意思。”
他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一顿脚步，祝心毫无心理准备，一时之间来不及反应，脚下一绊撞在顾六欲身上，被后者顺手扶住。
“谢谢。”
祝心下意识道了谢，但是顾六欲却没有就这么准备松手，他的手仍旧握在祝心肩膀上没松开，不仅如此，甚至略微躬身把脸也凑了过来，被伪装成漂亮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祝心看：“那老头一点意思都没有，一句话非得拐七八个弯才说，听着就累人。”
祝心半边身体都僵硬了，顾六欲这个姿势和眼神怎么看都有些撒娇的意思，即便他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脸和声音，但是那种熟悉的顾六欲式的发言却存在感分明的提醒着他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以前以为自己会对顾六欲这么感兴趣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因为对方的那张好看的天崩地裂的脸，但是如今对方换了张面孔和换了个声音，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对于对方的兴趣没有丝毫的减少。
他不知道顾六欲看出了点什么东西，原本还一副有点委屈的样子，这会儿却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还是亲爱的最有意思了。”
？
他刚刚是不是有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如果说刚刚祝心的身体虽然有点僵硬，但是脑子还是运转正常的，那么现在他的脑子也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字面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能理解，但是连在一起他怎么就完全不明白了呢？
祝心呆愣愣的看着顾六欲，顾六欲顶着别人的皮，脸上的笑容倒是一点也不见改变，他看起来兴致勃勃，毫不掩饰的盯着祝心的反应似乎是觉得有意思极了。
顾六欲不说话也不动，更不拉开距离或者说些别的什么话来告诉祝心刚刚那句话只是个一如既往的恶劣玩笑而已。
所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祝心不否认除了最开始的惊愕之外，其实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挺有点高兴的，不过考虑到顾六欲此人一向不靠谱又轻浮的言行举止，他这点高兴也打了好几个对折。
他想告诉自己这又是一个顾六欲式的，逮到什么人就想随便调戏一番的恶趣味——之前给南明安排身份的时候随便安排个什么不行，非得给对方弄个男宠的身份，也就是南明脾气好，不然换个人估计这会儿游戏都已经重开第二把了。
但是偏偏顾六欲又没说什么别的话，难道他的意思真的是······
“咳。”
走廊那边传来了一声压低了，但依然在安静空间里存在感分明的咳嗽声，见过一次的副官远远的站在好几米之外，表情看起来很正常，但是眼神里却有些掩饰不住的尴尬和鄙夷——并非冲着祝心，而是对着顾六欲这种无故骚扰下属的不良老板。
“劳驾让一下。”
要不是这混蛋正好拦在路中间，谁要跟他说话啊！
他生平最讨厌的人其一是阻碍希里娅的人，其二是滥用职权的人，这个斯莱特两者全占，作为不名誉的私生子，女仆的孩子使同父所出的希里娅大人脸上无光不说，现在还涉嫌骚扰无辜下属，让他本来就不太好的感官一时之间下降到了极点。
他原本也不想出声跟对方说话的，但是对方就拦在道路中间，还站在那里半天都不肯走，让他不开口也得开口。
所幸开口之后，对方看起来尚且没什么反应，但是那名侍卫却还是要脸的，立即果断的推开了对方让开道路。
唉，也不容易啊。
副官的目光之中不由得多带上了些许同情，幸好希里娅大人和对方这个不名誉的私生子完全不一样，从来不会无故骚扰属下······呃，如果是希里娅大人的话可能也不是不可以？这么一想好像还挺好的？
打住打住！
副官收回了自己如同脱缰野狗一样放飞的想法，维持住了自己身为极北之剑下属第一副官的尊严，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这条走廊。
副官充满了自我骄傲的离开了，但是祝心却觉得有那么一点说不清楚的失落。
他刚刚完全被顾六欲的行为吸引了注意力，就连这个副官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了这条走廊都不知道，现在想来，刚刚顾六欲前面的行为可能只是随意而为，而后来的那句话看样子多半只是因为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而临时加上去的表演。
就知道会是这样。
祝心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跟在对方身后继续向着他们的目的地走去。
先前没有交代，但是祝心和离火的计划算得上是大获成功，他们很容易就绑架到了一个在城堡里巡逻的侍卫，他们在动手之前就有观察过，这名侍卫应该是负责在城堡整体巡逻的，因此对方知晓银之壁垒负责人的可能性也相当之大。
他们的运气并不差，在把人弄到没什么人会来的杂物间之后，他们没费什么功夫就成功的唬住了这名普普通通的侍卫，对方大概是被玩家的超凡能力吓住了，很痛快的就交代清楚了负责人的名字和目前可能的去处。
离火的行动效率比祝心原本估计的还要高上许多，祝心本来想和对方说自己可以从远处引开这些侍卫的注意力，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刚到那房间的门口，离火就直接一脚踹开了门，连声招呼都不打的就直接冲了进去。
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莽夫。
不过离火虽然行动的速度简直可以说是鲁莽，但是有一点他并没有说谎，他之前说自己的实力应该还算是不错，哪止是不错，分明就高的离谱。
祝心确定三个他绑在一起也打不过离火，也不知道这人现实里究竟是干什么的，打起架来丝毫看不出来玩家使用技能时那种刻板的感觉，那些超能力与其说是游戏系统赋予他的，倒不如说更像是由他自己研究出来的本来就属于自己的能力，能够随心所欲的如臂指挥。
这是他头一次碰到强到这种程度的玩家，假如说之前他遇到的高级玩家虽然强，但是都强的有迹可循，让他能看得出究竟是技能还是道具又或者是谋算上的强大，那么离火简直就像是脱离了玩家本身的束缚一样，他甚至有点怀疑离火就算跟之前他见过的那两个厉害的离谱的侍卫都有一战之力。
他想的不少，不过也没有光站在原地看离火表演，在他利用了一只受过高等教育的笔和新到手的□□引开部分侍卫的注意力之后，离火成功的当着一大堆侍卫的面强掠走了倒霉的负责人，直接抓着人的领子跳窗潇洒离开。
由于离火的大手笔，原本正在召开的家族会议很快就停止了，据顾六欲所说家主当时的脸色可是有够精彩。
他们从负责人那里没问出来什么东西，对方和侍卫不同，对于西尔维家族的忠诚度也截然不同，嘴硬的很，祝心和离火两个人明显都不是什么擅长审问的类型，两个人浪费了几分钟啥也没问出来之后就直接把人扒光了留了条内裤埋到外面去了。
要不是之后南明赶到了现场，天知道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还能干出点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由于中间多了个南明作为交涉的缓冲，接下来的行动方案也被成功的通过了——祝心对于搜刮没有兴趣，所以他们兵分三路，祝心去找些通关的线索，离火刚刚出了大力抓人，可以趁这个时间去捞点好处，至于南明，他说她来负责追踪这座城堡里的能量流动，也好一会儿把银之壁垒的中枢从这城堡里揪出来。
原本的打算就是这样，祝心本来想着看看能不能从家主或者别的什么重要人物的房间里找出点有用的文件，却没想到顾六欲从开会地点一出来之后两句话直接把他的主线都给弄变更了。
改变之后的主线目标依然是清除背叛者，但是阶段性目标却变成了寻找背叛的证据。
他对于这个背叛者的定义有些不明所以，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完成这个任务，左右都是要找文件，他们刚刚亲眼看着家主往别的方向去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去了哪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他自己的办公室方向，也正因如此，他们现在才会出现在这条较为僻静的走廊里，撞上刚刚路过的副官先生。
大概是出于对于门上的防御系统的自信，家主的书房门口并没有留有侍卫——多亏了离火那一通胡闹，打伤了不少值班的侍卫，这座城堡里不少地方原有的侍卫都被临时抽调去了更加重要的地方进行防守，倒是便宜了他们。
“打扰啦。”
顾六欲颇有些恶趣味的向着祝心眨眨眼，平平常常的一伸手，就像是拉开了一扇再普通不过的门一样，直接拉开了这扇刻有魔法刻印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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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忘了更新没设置了


第62章 雪崩之日（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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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做到的？
祝心忍不住抬头又看了一眼那扇门，确认自己没走错，这确实是属于家主的书房房门。
虽然之前顾六欲就有说过他有办法弄开这扇门，但是那会儿祝心以为是他弄到了钥匙或者别的什么开门道具，最不济也该有个咒语什么的吧。
然而事实是，顾六欲就这么一推，门自己就打开了，简直跟自己家遥控门一样开的不要太随便。
“抓紧时间，抓紧时间。”
祝心嗯了一声，虽然不清楚顾六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既然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想必维持不了多久，再说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进来或者路过，还是动作快一点比较好。
他直奔着这间屋子的书桌而去，这也是大多数正常人的思路。这张书桌上的文件不多，大都还颇为凌乱，看得出这张书桌的主人并不是多擅长整理的类型，祝心快速的翻阅了一下，大都是些家族内部的琐事，被这间办公室的主人简单的批复了几句类似于“自己看着办，别拿这种破事来烦我”之类的回复。
没想到这位家主还挺，呃，有个性的。
祝心回忆了一下之前顾六欲对于这位家主的评价，确认自己那个时候听到的确实是老狐狸而不是别的什么类似于沙雕啊沙雕啊沙雕啊之类奇怪的东西。
虽然不能说是一无所获，但是在文件里他确实没有找到什么和背叛者相关的东西，不过这也算得上是正常，毕竟背叛可不是一件小事，是他自己背叛了也好，家族背叛了也好，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背叛了一号，对方再有个性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随便便就扔在书桌上。
祝心试着把文件放回原处，他大约还记得这些文件扔在桌上的顺序，但是想要原模原样的再放回去还是有点太难了，这一大堆东西乱七八糟的堆在桌上乱的就离谱，以至于想保持原样不动反而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了。
祝心有点纠结，但是顾六欲才不管这么多，把文件从对方手里直接拿过来，顺手往桌上就是一扔，不管不顾。
除了这些文件以外桌上倒是也还有些别的东西，但是要说有用的情报可能也就只有桌上这个相框了吧。
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祝心猜测可能是什么成像魔法的产物，这个世界里竟然有照片这种东西，而且看起来和现实中的相片没什么区别。
这个相框和被这张办公桌的主人随随便便丢在书桌上的文件不同，它被端端正正的摆放在书桌一角，看角度应该是正对着座位的方向，方便坐在这里的人随时都能看到这个相框。于此同时，这个水晶相框相当光洁，看不到一点灰尘，想必是经常被主人擦拭才会如此，相框上镶嵌着的无色水晶清晰的映出其下被保护完好的相片来。
这张相片上的人反正祝心是一个都不认识，一个都没见过，不过倒是能根据其中一个人的银发碧眼大胆猜测合理推断对方是西尔维家族的成员。
能被放在家主的办公桌上的相片，十有八九就是家主本人——如果这是张单人照那么祝心还能猜测一下是不是家主的儿子女儿或者妻子之类的人，但这是一张多人照，他怀念的对象便很有可能是这张照片上的其余几人了，所以这张相片上的人，只能是他自己才对。
话说回来，这相框显然是对方的心爱之物，祝心伸手准备将其放回原处，但他拿起这相框之后角度一变，他顿时就从着相框上看出问题来了：
这张照片的纸面好像有一点不平？
他把相框拿的更近了一点，侧过来认真的又看了一下侧面。那张相片边缘接近相框的地方确实有一点并不算多么明显的凸起，显然是在背后藏了什么东西。
那可就对不住了。
祝心掂量了一下手里这相框，找到一个最方便用力的角，拿着相框就毫不犹豫的对着书桌桌角砸了下去。
左右都要被人发现了，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所幸直接砸了吧。
脆弱漂亮的水晶破片碎了一地，祝心将那张照片捡起来重新放在桌上，而地上的满地碎片上啊残留的分明还有一张整齐叠好的信纸。
这张信纸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可言，没有打格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材质，理所当然的更加没有什么本世界内贵族们最喜欢的用于彰显身份和荣誉的徽章或者家徽之类的东西。
这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任何造纸工坊都能制造出来的材质再平常而廉价不过的普通信纸，但就是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的信纸却被堂堂极北之地的当权家族家主珍而重之的存放在了相框之中。
祝心展开了这张信纸，信纸上只有短短一行用普通墨水写下的一行字。
虽然这个世界的独有语言祝心并不了解，但是他却能通过自己的审美看出来这行字相当优美，书写者应该相当精于此道，字体古朴却力度分明，书写者的个人风格彰显分明。
祝心大胆假设。这名书写者或许是一位在本世界内相当有名的人物，正是因为他相当有名，所以才需要使用这样的纸张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他或许隶属于一个显赫的家族，又或者属于某个威名赫赫的组织，本人的象征比他的字迹流传的要广泛的多，所以才会不掩饰自己的字迹而是掩饰徽章。
同时这个人于这位家主想必相当熟悉，熟悉到仅仅凭借这几个字就有自信对方在接到消息之后一定能够认得出自己来。
能够被对方用这种形式藏在相框里的消息，一定重要到了极点。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张纸上写着：
风雪欲来。

风雪欲来。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祝心已经在太多太多的地方见过这句话了。
最早的时候刚刚进入这个游戏，在任务介绍的时候他就听那个提示男声说过这句话，根据之前在那么多次游戏里得到的经验，开场任务提示时候的声音要么是与这次任务密切相关的人物，要么就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作是这个游戏整体代表的人物或者集体。
而现在这句话同样又出现了在了这里。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大胆的推断一下，说出这句话的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作为玩家他当然能够理解风雪欲来是什么意思，主线任务中计划的雪崩和雪山之上他们这些不速之客可不就是风雪吗？而在那张信纸上，对方同样用了风雪欲来这个词来提示对方家族即将有动乱到来，所以才有了这一次召集所有家族成员赶回这里的集会。
等一下，等一下？
祝心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东西，猛地看向顾六欲，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到底是有多惊讶，但是这种显而易见的呆滞神情显然取悦到了顾六欲，让后者很好心情的难得直接给出了答案：“嗯，我想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吧？”
他看起来倒并不为这个答案感到多么惊讶，而是神情自如的用指关节敲了敲木质的办公桌：“这会儿还是抓紧时间继续找找比较好哦？”
他说完这句话便又去翻旁边的书架和花瓶之类的东西，祝心继续翻找书桌，刚刚那个有点可怕的推论却仍旧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假如说西尔维家族召回所有遍布于大陆各处的家族成员是为了应对这一次的危机，那么他们便一步直接踏进了陷阱。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风雪欲来所指的风雪就是那一场即将发生的雪崩，假如西尔维家族没有召回所有的家族成员，这一场雪崩即使成功了，却也不可能真正的毁灭盘踞于极北之地千年之久的西尔维家族，元气大伤是免不了的，但是分散在各处的族人自然会重新振兴家族，将家族继续延续下去。
可是正是因为有了这次召回，所以才有了这次雪崩。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为了提醒对方这一场雪崩的存在，但是现在看来因果顺序其实是颠倒的。
因为这封信，所以才有了召回，有了召回，所以才有了风雪。
西尔维的家主毫无疑问是信赖这封信的来信人的，不然对方也不会真的听信对方的话语不惜大费周章找回所有人——这可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是这封信的来信人才是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正毁灭了西尔维家族的凶手。
在风雪真正形成之前便能知晓风雪存在的人，除却风雪本身便只有制造了这场风雪的人了。
他才是真正想要毁灭西尔维家族的人。
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以西尔维家主对他的信任程度，两者毫无疑问保持着的是友好关系，除掉这样一个有力的盟友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吗？
又或者说，对方知道了这样所引发的结果，却没有办法改变它？还是说西尔维家族的覆灭对他而言能够取得什么更大的好处？
祝心将右手第二个抽屉整个拉了出来，而抽屉内静静的躺着一把银质古董枪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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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雪崩啊，其实我也并不讨厌。毕竟很美啊，洗刷掉一切隐晦，将一切掩埋的圣洁之白，不是吗？


第63章 雪崩之日（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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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实际作用远远小于象征意义。
尽管被保养的相当仔细，这把古董□□仍旧保持着能够正常使用的良好状态，没人怀疑从这把枪的枪管里所射出的子弹所拥有的威力，只可惜这把枪并没有多少被使用的机会。
想想就知道了，能够被放在家主的书房书桌抽屉里的枪械，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最后一道保险了，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把什么破枪，能够被安放在这里毫无疑问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对这把枪的欣赏和承认，但也正因如此，它几乎丧失了被使用的机会。
能让家主在书房里用上枪的场合，又能有几次呢，就算是真的要杀人，也没必要在书房里把人毙了吧。比起真的杀人来说，这把枪放在右手边第二个抽屉这个最顺手的地方，倒不如说是配合家主演戏的时候扮演一下发怒的道具。
祝心毫不客气的把这把□□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虽然属性没有那把追猎时刻来的好，这把□□使用前置他也并不满足，但是以后拿去跟人交换或者是卖掉都是不错的选择，不管怎么说都比扔在这里生灰要好得多吧？
没有实战意义的武器是可悲的，他这也算是帮它实现一下枪生价值了，祝心帮这办公室的主人把抽屉重新插回桌子里，旁边原本正在翻柜子的顾六欲却突然一皱眉，“走！”
他并不解释发生了什么，祝心对于顾六欲当然是无条件信任的，当下把手里的东西一丢这就跟上前者。前者两三步走出书房门，飞快的左右张望了一下，丢下一句快走之后头也不回的向前快步前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把队友甩了呢，脚步一点也不停，走的飞快。
祝心连忙跟过去，六根长锥擦着他的脸噌的一下从旁边飞过去，假如不是他走得快，一点犹豫都没有，只怕这六根长锥就直接戳在他脸上了。
锥之封印！
祝心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扇门，六根长锥紧紧扎在门上，仿佛钉住了门内的什么东西一样，那扇门上原本静止不动的魔法刻印现在红光大盛，不祥的颜色如同流动的血液一般几乎要将人吞噬，某种看不到的扭曲之物从门板中凸出，却被长锥紧紧钉住而疯狂挣扎着想要挣脱这束缚。
合着你根本就没搞定这扇门，只是单纯的把人家给封起来了啊！
祝心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他一点也不想走晚一步被人看到或者是被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之看起来很不好惹的东西给追上，顾六欲的锥之封印虽然这会儿看着应该还算牢固，但是之前在封印面壁女的时候被人给挣脱了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祝心一点也不想再来一次极限追杀。
两个人在城堡里飞快的拐了几条走廊算是回到了人相对而言多一些的走廊里，下几层楼这会儿打的正热闹，顾六欲和祝心都没什么凑热闹的打算，这时候不引人注意的最好办法就是装成一个普通的贪生怕死的贵族留在人群中。
现在西尔维家族被人袭击，防御术式的负责人被绑架的传言早就已经传开了，祝心心里清楚这会儿南明正在追踪能量流向以备之后找到中枢并摧毁，他本来也该想办法去帮一点忙的，但是现在他连主线任务都大变样了，自然也没必要再去折腾这个。
他还挺希望南明他们最好能折腾出来点大动静，好帮他们这边打打掩护，他们也好趁着这会儿人心惶惶的时候趁机多做一点事。
不管怎么说，他们回到了正常npc的活动范围内，而且看起来暂时应该没被人发现他们走干了点什么好事。
祝心把那把□□悄悄递给了顾六欲，两个人交接的速度极快，从存储空间里取出再次存入另一个存储空间仅仅花费短短零点几秒钟，如果不是一直瞪大了眼睛盯着看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祝心把□□给顾六欲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顾六欲手里除了技能之外也没有什么对远程的办法，锥之封印这种一看就相当厉害的技能肯定是不能多用，常规手段怎么也得有点才行。
顾六欲倒是没推辞，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个很少拒绝别人的人，虽然本人人是怪了一点，但是你要是能受得了他的怪脾气和神经病一样的行为模式，那顾六欲这人其实倒也很好相处。
保你通关不说，乱七八糟的道具和装备这人也跟不要钱一样大方的往外送，就跟没一点私心和欲望一样，要不是祝心拒绝了好几次，恐怕他现在的道具多的都能令人瞠目结舌了。
但他就算道具再多，恐怕也没有楼下的南明和离火加上另外几个人的团队所拥有的的道具来的多。听这个动静，反正闹得是挺大声音的，能持续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占了些道具和身处城堡内部毫无顾忌的便宜，能和西尔维家族这么明目张胆的开战这么久时间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有多恐怖了。
反正祝心自认为他是没这么本事，就算不计代价的用追猎时刻的短弩也没有这种正面开战的底气。
不过无论这些玩家有多强，总归烦恼的人都不会是祝心就对了。
假若这个小厅里的这些npc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现在离火从城堡外部对城堡造成的攻击所构成的威胁已经足以让银之壁垒成为真正的银之壁垒了——对外部而言无可逾越的高墙。
祝心还记得那本书是怎么吹的，屹立于北国边境将人类的世界与邪魔残留下的恶土分隔开的终极防线，千年以来最为坚固的堡垒，绝无可能从外部被攻破的屏障。就算其中多多少少有些水分，但毕竟这座古堡是真的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之中屹立了千年之久，无论怎么看，也不应该是现在的玩家能够毁坏的东西才对，既然如此，那他大可以放心大胆的继续在这座古堡里活动。
所谓的背叛者究竟是谁他现在尚且没什么太多想法，那张信纸他拿走了，收到存储空间里之后描述变成了任务道具，想来他应该是没有找错东西。
既然信纸会是任务道具，那么也就说明这东西是有用的，无论背叛者是谁，总归都不像是西尔维家族。他们是因故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而玩家们所要找的背叛者显然只能是加害者中的某个人。
会是写下这封信告知西尔维家族的人吗？还是说这件事的背后另有其人，只是他们现在苦于没有证据指认对方而已。
祝心突然之间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从游戏世界内本身出发他想不到答案，但是如果脱离了游戏世界的局限之外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本身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被限制住了。
现在梦魇公司虽然已经宣布了睡眠模式的开发成功，新模式上线在即，但是现下的游戏版本却还是一开始最早的短时间游戏版本，每次游戏的时长最高不会超过十二小时，避免玩家因为长时间在游戏内而产生生理上的问题。
游戏内的时间与现实之中的时间，起码在目前来看是完全同步的。
他们这一场游戏只有短短几个小时，游戏又是在雪山这种特殊的环境之下进行的，这里显然也没有什么类似传送之类的技术，过分恶劣的交通环境极大程度上限制了玩家的探索范围——仅仅只有这几个小时的话，别说是去其他地方看一看了，就算是离开这座雪山都并不容易。
他们的最终任务目标是清除背叛者，既然玩家是无法离开雪山的，那么这个背叛者理所当然的不可能是身处千里之外的人，他只能是此时此刻，正身处于这座雪山之上的人，也只有如此，玩家们才有清除掉对方的能力。
现在的银之壁垒已经彻底被激活了，没有任何从外部再进入这座堡垒的机会，已知他们这一次行动的负责人在外部负责准备地鸣发生器，除了他以外，不应该还有人处于这座城堡之外了。
写信的人不可能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对方在清理部队里混的都算是不行的，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什么权高位重或者和西尔维家主有什么关系的人。
对方大概率只是一个卒子而已，不可能会是写信之人。
那么假如他不是背叛者，那么写信的人就一定是此时此刻正在雪山之上了。
祝心可以大胆的假设一下，西尔维家主将这封信藏在了那个相框中那张相片的背后，因为这个写信的人也正是那张照片上存在着的某人。
他画了这么多年画，别的没有什么太大把握，但是要是说到人体结构和五官长相，那么他自认为还是多少有些研究的，即便那张相片已经很老了，时间可能早就已经过去了数十年，但是假如那个人真的存在在这里的话，只要他能看到对方的脸，除非对方又类似于顾六欲那样的作弊道具能够改变一个人的骨骼形状，那么他就一定认得出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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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我说的对吗？
顾六欲：嗯——你说呢（笑）
我以为这章后面还有一章存稿，但word告诉我没有，呜呜


第64章 雪崩之日（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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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并不清楚祝心他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事实上离火现在很忙。
是的，离火现在很忙，他正站在这座雪山之上的城堡之外，那片冰冷刺骨的雪地之上，抬头仰视着这座城堡。
他和南明不一样，尽管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做了二十几年的邻居，十几年的同学，几年的同事，几个月的室友，在任何人的眼中看来他们的关系都好到不能再好，说起其中的一个人就会想起另一个人，但是他们并不相似。
或者说他们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也毫不为过。
就好比现在，在这个游戏里他所擅长的只有最为暴力的解密方式，而南明则要更专注于寻找任务提示和背景之中的细枝末节。
但也正因如此，所以他能拥有这样强的力量，远远强于南明，强于他人的能力。
不过这个按照南明来说应该算是“野蛮人的天赋”吧？
算了。
离火又一次抬头看向面前伫立于雪山之上的银色堡垒，因为之前的攻击导致影响逐渐消弭，片片雪花自空中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不多时便在斗篷上浅浅的积了一层，然后因为火焰燃烧的余温融化成水滴，最终被热量蒸干挥发到空中。
正是因为不同，所以现在他才会在这里。
“黎明之火！”

“与众不同并不是一件令人蒙羞的事。”
“正因为不同，所以人们才能做到不同的事，也才能有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
“我和这里的人不一样，所以我才能离开这里去到这片大陆的其他国度去，创办属于我自己的产业，而不是被困在这座冰雪的堡垒之中。”
“不同并不可耻。”
顾六欲蹲在走廊上，老实说这样的动作并不能说是优雅，旧时代的贵族服饰讲究的是合身，华丽的蕾丝和昂贵的丝绸并没有多大的舒适性和弹性，更别提男性的裤子都是些紧身裤了，这样的衣着蹲下来之后只能说是惨不忍睹，要是身材再稍微走样一点简直是没眼看了。
不过好看的人永远都是有特权的，即便如此顾六欲半蹲在这里的样子看起来也并不能说是狼狈，而此刻他正半蹲着同一名看起来不过几岁大的小男孩说话。
这男孩看起来多多少少有些怕生，长相倒确实是西尔维家独有的银发碧眼没错，但是祝心同样注意到了对方略有些不同的眸色——相比较于西尔维家大多数人所拥有的的如同碧玉色翡翠一般的清澈翠绿色，他的瞳色就像是混杂了什么杂质在其中一样，显现出了略有浑浊的墨绿色。
在讲究血统和出身的旧时代，这毫无疑问就是对方悲剧的源头。
所以他分明有着属于贵族的长相，一身的衣着虽然并非仆人的样式却也足够陈旧紧绷，想来是穿了很长时间却没有人为他准备新衣服，身材瘦弱，脸色呈现出并不健康的过分苍白，一看便知是长期处于营养不良导致的后果。
答案已经很显然了，这是个和顾六欲所窃取了身份的斯莱特差不多出身的混血儿。
生活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的祝心当然不会有什么血统之类的偏见，这个世界固然是多了点魔法什么的可能和血统有关系，但是近亲结婚的弊端只要是和现代人就多少知道一点，他还嫌这些人可能是智障呢。
对于现代人而言，这样因为血统出身的歧视无疑很可笑，但是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却无异于最恐怖的异端邪说，更不用说对于这个从小就因此深受其害的孩子来说有着多大的冲击力了。
所以即便他看起来内向又胆怯极了，他心里也知道绝对不能冲撞了对方，否则自己和母亲接下来的生活都会很不好过，可他还是没忍住抬起头来看着对方的表情。
和他事先想象的讥讽不同，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什么他已经见惯了的玩弄或者厌恶，也同样没有什么柔和之类的样子，他只是很平静而已。
这反而让这个孩子奇妙的放松了一点心情。
但他还是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点什么反而激怒对方，但是对于从未见过的言论的好奇却又让他有点下不定决心立刻逃走。
“······”
顾六欲笑了笑，“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他没有指望这个孩子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他紧接着就自问自答式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十几年前的斯莱特和你没有任何区别。”
这句话明显触动到了这个孩子，他看起来有些不太相信，但是他却也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看着顾六欲的目光更加专注了一些。或许是斯莱特和他一样并不是那么正统的长相多多少少起到了些作用，这孩子看着半信半疑，但显然没有什么准备拔腿就跑或者叫人的想法了。
“啊不，或许你还比我更幸运一点。”
顾六欲现在活像是个在拐骗无知少女，哦不，无知少年的人贩子，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坑蒙拐骗的金句，“有人让我带你走。”
“多幸运啊，起码还有人想着能让你更好过一点，我那时候可没有这么幸运的事，怎么样，想跟我走吗？”他摊手道：“虽然说我确实可以算是个挺成功的商人没错，不过我可没办法让你在这里还能过上好日子，毕竟我也是个杂种嘛。”
祝心一动不动的站在对方身侧后的地方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柱子一言不发，但是在听到顾六欲说自己是杂种的时候表情还是轻微的动了下。
他不擅长和人交涉，不代表他完全听不懂对方的意思，顾六欲摆明了就是在用这个身份和对方拉近距离，让他寻找同感以此取信于对方，所以会用这个词其实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但祝心还是有点微妙的不太高兴，连带着看这个孩子的目光也不是那么的全然友好了。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这种机会可不是每次都有的，我也是受人之托，顺便也就这么问问。”
顾六欲并没有表现的多么希望对方跟着他，这孩子年纪不大，或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在这个岁数已经说得上是相当聪明了，当然也明白过分的殷勤和好意有多么的危险——并非天生聪慧，只不过踩的坑，摔过的跤，受过的苦要比别人多，仅此而已。
也正因如此，所以顾六欲才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来，只有这样这个孩子才会最大程度的相信他。顾六欲从不轻视任何人，无论是老是少，贫穷或者富贵，他们都是拥有无穷欲望的人类，而他从不轻视人类的多变。
所以即便是面对一个孩子，他依然拿出了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而现在他已经看到这个孩子脸上动摇的表情了，他知道自己快要成功了。
果不其然，“······可以带上我的母亲吗？”
这是个大麻烦。
祝心心知肚明，但是顾六欲却好像一点也不清楚多将一个活蹦乱跳的成年大活人从这座戒备森严到了极点的城堡之中弄出去的难度一样，毫无阻碍的准备答应：“当······”
“还是不了。”
这个孩子突然之间又改口了。
祝心不明所以，但是顾六欲看都不用看都能猜得到对方这么说的原因。
男孩之所以能出生，对方的母亲跟这里的某个贵族有一腿是必然的，而看男孩现在的处境也想得到对方的母亲只能是个地位卑贱的女仆，最下层的那种，和奴隶都没有多大区别的女仆。看这个孩子的衣着也知道他是被人疏于照顾的，他的母亲显然没有在他身上耗费多大的心力，甚至可以说漠不关心也毫不为过。
一个女人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毫不关注，只能是因为对方有在她心目中更加重要的多的事，而顾六欲用脚都能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爱情。
他对于这种依附旁人生活的女人没有什么偏见，依附旁人也算得上是一种本事，起码她还有能依附的资格。这个城堡里和某个老爷有过一段的女仆绝对并不止这一个，但是真正能够被生下来的孩子却并不多，但也并非没有，对方看看别的混血儿得到的待遇就该知道这并不能帮到她，甚至只会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加尴尬，可她依然生下了这个孩子。
她爱着对方，所以才选择了这样并不明智的结果。
而一个爱着某人的女人，是绝不愿意离开对方身边的。
也难怪这个孩子会这么说，只是对于一个仅仅几岁的孩子来说，懂得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祝心不知道是自己对于正常人的感情太过于迟钝和不理解，在听了顾六欲在心灵链接里的解释之后他从理智上’了解’了其中的缘由，却只觉得自己还是对此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不管怎么说，起码他们这个孩子是拐到手了。
顾六欲之前跟他回了正常活动区域之后就在着手找这个孩子，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不过是之前就在别人那里接到了一个隐藏任务：
隐藏主线：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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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从指间溜走的······
顾六欲：其实不就是存稿要没了吗（摊手）


第65章 雪崩之日（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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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隐藏主线祝心并没有接到，即便顾六欲已经把所有的任务信息和线索都告诉祝心了，祝心也没有接到任何类似于任务提示之类的东西，看来和当初幼儿园的时候不一样，这是个没法分享出去的任务。
虽然接不到这个任务，但祝心也没有自己去做点别的什么事的打算，别说接到这个任务的人是顾六欲了，以对方对他好的程度而言，就算是换了个别的什么人，他也会任劳任怨的跟着人跑腿好多少报答一点对方的恩情，更何况这是顾六欲，别说是报答对方的好意了，就算是倒赔他都愿意陪着。
毕竟他之所以这么沉迷游戏，对方起码占了一半的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遗孤这个词倒是很有意思。
按照正常的流程而言，玩家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掉西尔维家的全部人员不留活口，而顾六欲接到的这个任务分明就是要想办法保住一个孩子活下来。要是说祝心现在转变之后的任务只是和玩家的最终目标不太一致的话，顾六欲在接了这个隐藏主线任务之后就是彻彻底底的和玩家们站到了对面的方向。
在已经见识过了南明和离火那一伙人强到惊人的战斗力之后还敢这么干，该说不愧是顾六欲吗？
祝心半垂下眼睛，神情恭敬的低下头充当一个合格的侍卫不再多看。
顾六欲的打算很简单，简单到让人觉得像是儿戏一样：先骗一个孩子自己准备收养对方，然后在雪崩来临之前离开城堡把对方送到那个小镇上就算是完事。
听起来简直随意的有点过了头，但粗略的想一下又好像颇有几分道理：西尔维家族的二号人物亲自开口跟顾六欲提了一嘴这个境遇跟斯莱特小时候差不多的孩子显然多少有些让他照顾一二的意思，有了这句话顾六欲就算是强行把这个孩子带走也没有任何人会阻拦。
至于怎么出城堡，玩家如果死了，那么就算任务完成了，奖励也会有大幅度的缩水，看南明他们的实力也知道他们绝对是想要最高奖励的——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一直拿高评价的话他们也不可能会有现在这样的实力。所以雪崩真正到来之前，他们势必也要想办法打开城堡的大门，到时候就是他们离开之时。
只要能离开这座城堡，将这个孩子送到那座小镇上，顾六欲的任务就十有八九是稳了，玩家作为外来者的停留时间有限，完成任务之后自然就会回归，但那时候就算发现自己的任务没完成想再去找这个孩子，时间上也不可能来得及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镇上找到一个不知道样貌的孩子了。
这样看来其实这个计划的实施性还是很高······才怪。
他们都很清楚游戏世界里的时间并不是像一般玩家以为的那样是会进行重置刷新的，而是线性的如同现实世界一般向前流淌的，姑且先不说他们把这个孩子弄到小镇上之后对方要怎么独自生活，单是要怎么浑水摸鱼的将对方带出城堡就已经是个大问题了，玩家们又不瞎，这么明晃晃的银发碧眼摆明了就是个靶子，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蒙混过关。这里是游戏世界，玩家可不会因为一些不怎么熟的npc而心生怜悯，就算是小孩子，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个会动的数据而已，或许不会直接下手，但是也不会放任对方离开此处。
祝心想东想西的想了不少，顾六欲却看着一点担心样子都没有，活脱脱的皇上不急太监急：“既然这样，那也好。”
顾六欲从这个孩子的面前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在对方的视野里多出了些压迫感，“去和你的母亲告个别吧。”
“离开这里之后，可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在当下的这种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家主就会发现究竟是谁闯进了办公室，外面一直没停止攻击的玩家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任务，任何一点点时间都是弥足珍贵的，然而顾六欲却依然说出了这种可以说是奢侈的话：“去吧。”
祝心对于这种行为背后所代表的情感并不了解，但却能感受得到一点轻微的触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一向是个说话做事走很直白的人，当下也没什么隐瞒的意思，有问题向来想问就问了。
‘你可以把这理解为温柔。’
顾六欲没有真正张嘴来回答他的问题，但却背对着小男孩向祝心露出一个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滋味的笑容，他看起来好像有些阴郁，却又透露着一点悠远的平静，仿佛在看着这里，又仿佛看着别的什么地方。
起码这一刻的他不是斯莱特，而是顾六欲。
祝心看不懂他的神情，却能奇异的感觉到现在的对方好像并不太开心，这在他认识顾六欲之后还是第一次，他看到了属于顾六欲相似于常人的一面。
他原来也是拥有同常人无异的感情的吗？
这句话从他这个患有情感障碍的人嘴里说出来格外的奇怪，但是祝心确实是这么想的没有错，比起他而言，他觉得顾六欲本身的异常要远远高于自己，或者说他病的更重。
尽管顾六欲很爱笑，看起来情感充沛的很，可是他却直觉性的觉得那都是属于顾六欲的保护色，他在用反复无常和疯癫来掩饰自己本身的色彩，祝心是这样想的。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是真的到了嘴边的时候却又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问不出来，因为那并非能够用简单的言语表达出来的东西，所以他苦恼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句：’那么你是一个温柔的人吗？’
‘我吗？’
可能是这个问题在对方看来相当有趣，顾六欲脸上那种奇异的神色就像是幻觉一样从脸上消失了，现在的他看起来完完全全又是个市侩却又不失些许人情味的虚伪贵族了。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温柔的商人。’
顾六欲总是这样，虽然有问必答，但有时候给的答案却往往模糊不清或者意有所指，再或者就直接像是现在这样答非所问，好在祝心并不会因此恼羞成怒。
事实上祝心还确实有点好奇，他经常听别人说恼羞成怒，但是自己却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情，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倒确实想要试试。
言归正传，就在他们两个人进行几乎可以转进哲学频道的对话的时候，那名小男孩早就已经走出去了半条走廊，原本他们没准备寸步不离的跟过去的，虽然外面的攻击一直没有停，但是看银之壁垒的坚固程度，尽管玩家的攻击非常猛烈，但是想要真正击破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也正因如此，虽然城堡里的气氛颇有些紧张，侍卫很多也都被调到了别处，但是对于其他人而言却也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在家主和上层的镇压和管理下看起来一切都还在正常范围之内，所以理所当然的，顾六欲也没准备一直盯着小男孩。
别看外面的动静挺大，实际上玩家现在根本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西尔维家族的成员动手，之前抓到的那个负责人也是个混血，看样子是凭借自己的本事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但是真的要按照血统论的话，对方远远算不上是西尔维家族的真正成员，玩家们终究还是有所顾忌的。
打蛇七寸的道理大家都懂，对于这种庞然大物而言，要么一击必死，要么就是打草惊蛇，只能给自己徒增烦恼。
玩家玩了这么多年的游戏，当然知道在正式开战之前不要惊动boss的这个道理，所以他们目前来说也不会真的对西尔维家族成员下手，更不用提这个看着就没什么用的小男孩了。
真要说起来，拉了这里最高仇恨度的人反倒是顾六欲和祝心才对——杀了个真正意义上的被承认的西尔维不说，还闯进家主的办公室里到处乱翻了一通，最后还把人家的门拆了个七七八八，过分到不能再过分了。
论场面他们是没法跟外面那伙人比的，但是论实际破坏力，祝心觉得自己把人家重要的相框砸了，末了还把人密信给揣兜里了的行为似乎可能更过分一点。
但是一个声音打断了祝心越来越跑偏的思路：“小心。”
这是一个听不出具体年龄的声音，说是二十几岁也好——因为听起来很年轻，说是四十几岁似乎也没有什么违和——因为这声音却又有着同年轻人不符的过分稳重。
但总归这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而且光是听这个语气就能察觉到对方长时间身处高位。
祝心侧过头看向那边，他当然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在家族里混的不算很好的商人的护卫是不应该这样紧紧盯着一个并非可疑人物的角色看的，但他却完全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移不开目光，站在走廊那一侧微笑着扶了有些跌跌撞撞的男孩一把的男人只是稍微瞥了他一眼，他便觉得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束缚住了一样想要低下头都做不到，只能呆立在这里。
“回神。”
顾六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前半步隔开两人之间的目光，一个行事温和见人三分笑的商人斯莱特的脊背应该是微弯的，但此刻顾六欲的背是挺直的。
祝心看不到顾六欲的脸，却猜得到对方面容微肃的样子：“抱歉，请问您是？”
“一个无名之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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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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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雪崩之日（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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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很大。”那个人这样说道，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侧过头打量窗外正洋洋洒洒飘落的鹅毛大雪和银亮的魔法刻印产生的光芒，“还是早些回家吧。”
或许是长期身处高位的原因，任何话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仿佛都多了几分说服力和不容抗拒的力量，祝心只是恍惚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要应是，好在猛然惊醒过来没有把话说出口。
这是什么魔法能力吗？
如果说第一次还有肯能是巧合的话，短短时间内连续发生两次这样的事就不可能是意外，只能是对方身上本来就有问题。
祝心拼尽力气让自己低下头，控制着自己不要再去看这个神秘到恐怖的男人。尽管这个人看起来相当好相处，表情和神色一直都保持在友善范围内，言行举止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让祝心觉得恐惧极了，恐惧到抑制不住自己身体轻微的颤抖。
该说不愧是······
‘他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祝心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压迫感和害怕的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他自觉自己对于对方满怀畏惧之情，却不知道自己脸上除了恐惧之外还多多少少混杂了些许兴奋到狂热的带了点神经质式的表情。
他看不到，但顾六欲却看得到，他不仅看得到，而且看的分明很清楚。如果站在对面的是一个普通玩家的话，这会儿可能已经被祝心的表情吓住了，但是在这里的人是顾六欲。
所以顾六欲什么都没有说，表情看起来也毫无异常，他甚至带着点少见的顾六欲式的温柔笑意，伸手随意的揉了一把祝心的头，“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祝心的错觉，在看了刚刚顾六欲是怎么忽悠那个可怜孩子的全过程之后，顾六欲再这么对待他突然给他一种顾六欲这是在哄孩子的错觉。
想到这一层，祝心难得的挣扎了一下不想让对方这么对待自己，尽管他并不是很了解正常人的感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觉得如果对方只是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的话似乎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发展。
但顾六欲好像却被他这个举动给逗笑了一样，他确实收回了手，但是脸上的表情也从温柔的样子切换到了熟悉的像是在算计什么人找乐子的时候一样的，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
原本放在头顶的手确实往回缩了一些，但是却没有彻底收回来，而是顺着发丝滑下来，指尖略过脸侧和脖颈，最终停在下颌侧面的骨骼上，像是在逗猫一样轻轻挠了下。
！！！
祝心过激一样的后退了半步和顾六欲拉开距离，但是他刚刚后退这一步紧接着就开始后悔了起来，但机会早已经失去，顾六欲也已经收回了手，在原地因为祝心的反应笑的相当灿烂。
祝心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拿不准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来，是跟往常一样只是个手贱的玩笑还是真的有点别的什么东西？他原本就并不擅长这些，更不用提是想辨别出正常人都看不出的顾六欲的真意了。
“你刚刚说那个人就是相片里的那个人来着？”
“啊，对，虽然看起来有些细微的差别，但是面部骨骼完全没有改变，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祝心没有把话完全说死，但是他言下的意思分明就是认为这就是当初那张照片中出现过的人——起码从长相上来说是的。
“这样吗？”
顾六欲笑起来，这会儿的他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去扮演斯莱特这个角色，一言一行都充满了顾六欲式的个人风格，“虽然刚刚就有这种感觉，果然如此。”
他半侧过身来对着祝心眨了眨眼，没有说什么，却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两下自己胸前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吗？
祝心愣了一下，但随即想起来在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身上披着的那件厚重斗篷和原本被别在那个位置上的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银色十字胸针。
他当然想得到那东西多半是隶属于什么组织之类的证明信物，结合一下这枚十字架和进入游戏的时候的背景故事介绍里所提到的清理部队的前身异端裁判所，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当初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东西早就被妥善的收到了存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可顾六欲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你没看到吗？”顾六欲现下刚刚调戏完人，眼下的心情非常不错，于是也就很大方的主动解释起来，“他刚刚别在这里的胸针。”
祝心确实没有看到，但是顾六欲都已经这么说出口了，他还怎么可能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对方言语之中的内涵分明很惊人，“你的意思是······”
他震惊到一时之间甚至忘了启用心灵链接的技能，直接脱口而出，说到一半这才惊觉不对，换了无声的通讯方式，‘他也是清理部队的人？可是······’
当初在雪山上行进的人除了他们这些玩家以外就只有那个领头人，但是领头人长什么样子他是看到过的，而且他也不觉得那个领头人会是刚刚见过的这个神秘男人。
对方长期身处高位，祝心并不怀疑这一点，但是顾六欲方才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暗指这是个属于清理部队的人，他对于顾六欲的判断从不怀疑，这样一来的话，也就是说对方其实是清理部队的高层？！
那这么说的话，这场雪崩计划其实就是由他下达的命令？所以他会知道有这次名为雪崩之日的行动，所以发出了那封密信？他就是那个背叛者？
不对，假如真的是他策划的话，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论怎么都说不通。假如是他策划了本次事件，光是刚刚的那一次照面就能让祝心确认对方绝不是什么举棋不定的心慈手软之辈，假如他真的想要西尔维家族灭族，对方身为清理部队的高层不可能仅仅动用这么少的一点点人手才对，按照祝心的理解，怎么不得来上几百个人把这里团团围住，方圆几里之内干净到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
而不是像这样儿戏一样的十个人在这里高压线上跳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一个大翻车。
这不像是对方能够谋划出来的结果，更何况这样的话对方就更没有理由会出现在这里了，明知道这是个失败几率很高的计划，他这个计划的策划者还出现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败露之后挨打吗？别看西尔维家现在只是一味防守而已，到现在也没能把外面的人怎么样，这只是因为真正意义上的高层战力都没把这事当做一回事而已，顾六欲之前已经提了一嘴关于这里的二号人物的事，祝心也见过一面的那个女人，他并不怀疑对方所拥有的的实力究竟如何。
反正不是现在阶段的玩家所能够正面抗衡的，就算是离火也免不了在一段时间的抵抗之后落败。
祝心猜测他们是在防范可能出现的更大的动乱，所以现在处于一种过分谨慎的态度之中，等什么时候他们发现外面其实只不过是几个人虚张声势的时候，假如玩家还没能完成银之壁垒的破坏，那其实就已经彻底输掉了这场游戏。
玩家获胜的几率并不高，这还是建立在玩家大都拥有一些从别的游戏中带来的神奇道具和能力的前提下，假如这里的是真正的清理部队成员，造成的影响肯定没有这些精英玩家来的更大。
这个计划失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假如说对方一开始的计划就是放弃他们从而把这件事闹大的话好像说得通，可这样一来对方就更没有理由亲自来这里了。
真的被这里的厉害人物逮到的话，他再厉害恐怕也得喝上一壶的。
所以祝心还是更加倾向于另一个可能性。
背叛者其实是他们这支小队的队长才对吧？从在雪山分别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这个人的踪迹，只知道对方应该是去布置地鸣发生器了，而且至始至终他们所接到的命令也都是出自对方之口，甚至没有一点用于证明的东西能保证对方的命令来自于真正的清理部队高层。
祝心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十有八九真相就是这样，但是证据呢？他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对方真的是叛徒？
“不用担心。”顾六欲却只是笑笑，并不对此多做解释，“啊，他回来了。”
他说的这个他当然指的是之前去找自己的母亲告别的小男孩，对方身高不算高，但是走路的样子却急匆匆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不算高的女性身影。
看来这位就是他的母亲了，到底还是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即便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当自己的孩子说出想要离开这里，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的时候，即便她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个孩子，却依然跟了过来。
“您好，我是斯莱特，斯莱特·西尔维，希里娅表姐希望我收养这个孩子。”
顾六欲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准备拐弯抹角的意思，以斯莱特式的对待下人的高高在上的态度说出了以上那一番话。


第67章 雪崩之日（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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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顾六欲的扮演并没有什么问题。
斯莱特其人看似待人温和，实则仅限于面对于自己身份相当的角色时才会如此，对这个小男孩礼貌客气是因为对方身上流着西尔维家族的血，但这个女仆？算了吧，无非是个拼命想往上爬的卑贱之人而已，他没有任何必要对对方客客气气。
贵族式的傲慢。
要让生活在现代社会之中的玩家来扮演这种角色恐怕还真的颇有些难度，但很可惜的是对于人类因欲望而生的各种情感，恐怕没有人比顾六欲要更加了解，所以现在他的扮演也是天衣无缝的。
对面的女仆分明也是这样觉得，所以即便被这样对待，对方也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触动——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而言，地位的尊卑有别早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如果不能习惯贵族老爷们的刁难和毫无缘由的责备鄙夷，是无法在这个时代继续生存下去的。
所以这个年仅二十岁出头的女仆只是深深的弓下了自己的脊背：“当然，当然，老爷。”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大着胆子抬起头来：“我有一个请求。”
“讲。”顾六欲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有些不耐烦和轻蔑。
但听到了这样的语气之后，这名女仆反而好像松了一口气，终于畏畏缩缩的把头完全抬了起来，祝心这才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脸上的风霜和残留的疲惫却让这个本应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过早的憔悴了。
祝心没有太多属于常人的情感，他知道这个时候正常人应该感到愤怒，他明白这个理论却无法感同身受，但他知道这样是错误的。
“我能不能，送一送他？”
“就你一个人？”顾六欲看起来很随便的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行，好了你下去吧，我还有话跟他要说。”
女仆什么都没有说便依言退下了，甚至没有再多看自己的孩子一眼，而这个孩子也同样没有去看他的母亲，只是乖顺的站在原地等着顾六欲的指示。
“怎么这么听话。”顾六欲侧了侧头，“行了，你也别在这里站着了，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就拿上，之后去门厅等我。”
“······”男孩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没有问顾六欲之后他们准备去哪，同样也没有问在外面打成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要怎么离开这里，或许是在这个城堡里他的地位和佣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的原因，他一点贵族出身的傲慢都看不出，所展现出的仅有顺从的一面
他不问，却不代表祝心不会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情况和祝心的关系已经不是很大了，背叛者的证据不好找，祝心想不出什么实质性的把柄来，不过他倒是有个更大胆一点的猜想等着实施，只不过这个猜想就现在而言还是太早了一点，他现在无事可做，便问顾六欲的打算。
反正顾六欲拿好处等于他拿好处，世界观破解度之类的东西怎么都是不嫌多的，至于可能被顾六欲的任务拖累？他还希望能真的给顾六欲帮上点什么忙呢，只可惜玩了这么多次游戏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时候是非得要他帮忙不可的事。
“嗯······现在吗？”
顾六欲半掩着脸打了个哈欠，“看起来还有点时间，我们的朋友应该还能玩一会儿，不如回去睡一觉？”
睡一觉。
在哪睡？跟谁睡？我是谁？我在哪？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顾六欲的语气随之一转，声线又重新压下去恢复到甚至有些黏腻的低哑声线，“不过你要是特别希望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十成十的顾六欲表情，往常顶着他那张好看的一塌糊涂的脸也就罢了，这会儿顶着别人的脸在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只让祝心觉得有点太奇怪了，顾六欲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恶心人玩。
不约，我们不约。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祝心脸上的表情却足以表明他的态度了。
“好吧，那我们姑且还是做点有意义的事好了。”
“比如说，给外面的烟花再加把火？”

“呼——”
离火站在这座城堡之前，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到底还要多久啊，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唬不住人了。”
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他周围常年不化的积雪早就因为长时间超高温的加热而融化成水，弥漫成雾气，让周遭的环境温度都稍微上升了一些，同时无可避免的是，环境中的湿度也随之上升了不少，导致离火使用能力的时候消耗进一步的增大了。
他站在这里已经过去了足足半个小时了，玩家面板上显示的火焰能量总额眼看着就快要跌到谷底了，南明走之前交给他的一次性□□也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可面前的这座堡垒却只有在一开始还没有开启银之壁垒的时候掉了几块石头而已。
如果再继续坚持的话，恐怕就得用那个东西了。
真的要现在就动用吗？虽然那东西很好用，但是一旦用了之后可就没有回头路能走了，机会就这一次，真的要现在就用吗？这破石头城里还有不少厉害人物没出手。
“滋——”
什么声音？
离火猛地抬头望向面前的这座冰雪堡垒，那面看似轻薄的银色光芒正在从城堡上慢慢剥离，化作透明的玻璃样子的东西，然后骤然破碎开来。
就是现在！
没有接到来自于南明的信号，但是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机会转瞬即逝，而离火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虚幻的朱红色火焰从身体上升腾而起，隐约之间仿佛看得到什么异象的虚影自背后一闪而过，玩家面板上仅剩不多的火焰能量被迅速的抽离清空，但与之同时的却是愈发浓烈的冲天火光。
“烈阳——爆裂！”

“这是地震了吗？”
“不，这只是玩家的攻击而已。”
祝心抬起头看向摇晃着的吊灯，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真的会有玩家强到这种程度吗？”
这会儿的城堡里早就已经乱成一团，西尔维家的堡垒自建成以来就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像这种被人打的甚至发生了轻度摇晃的程度，起码近百年之内是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的。
“别太小看人类啊。”这话从顾六欲的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仿佛有哪里怪怪的，“人这种东西，能做到的可是让人永远想象不到的。”
我倒是觉得你做的事更让人想象不到一点。
顾六欲这神经病抓着侍卫就问人防御中枢的主控室在哪，侍卫哪能告诉他，侍卫不仅不准备告诉他，还准备叫人来打他。
然后顾六欲就看起来很是遗憾，实则高兴的不得了的很是夸张的叹了一口气，再然后就对着这个倒霉又可怜的侍卫施放了另一个技能：心灵窥镜。
倒不是读心术那种简直作弊一样的东西，心灵窥镜的效果很简单，这面镜子中会具象出对方的意识存在，同样，关于防备和抵抗这种东西也能够被这面镜子的效果转化为实体的概念，从而能够被在物理意义上杀掉，再然后就是令人愉快的你问我答环节了。
失去了对于对方防备意识的人，当然不可能保守得住任何秘密，npc就跟设定好的机器人一样把知道的内情全倒了出来。
这名侍卫确实是不知道防御系统的中枢详情，但是他知道南明的动向啊！南明就是去解决中枢问题的，他们还都挺相信南明的办事能力的，这样一来跟着南明跑不就是了。
可怜南明和他的小队辛辛苦苦的找了一大圈线索，追踪能量跑了好几圈，最后眼看着就要找到了地方，却被顾六欲横插一杠子抢先一步出手按掉了能量中枢。
因为顾六欲出手的速度太快，南明甚至没能看清楚能量中枢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就被人伸手一拍，直接把那东西揣进了怀里。
虽然说能量中枢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不止有一个，他们解决了备用的中枢之后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但是任务的完成度却毫无疑问的掉了一大截，不过这么一来顾六欲的玩家身份也算是彻底暴露在他们面前了。
那个黑色的能量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隶属于本世界西尔维家族的东西，更何况谨慎如南明当然调查过了斯莱特的具体背景，知道他是个本家族的混血，没能继承到一点西尔维家独有的天赋。
那这人是谁？反正不是西尔维家的人！
南明被顾六欲这一手骚到了一下，说完全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南明毕竟是个性格稳重远超过冲动的人，所以恼怒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全力解决能量中枢的问题避免误了大事。
没能抢占先机算是他没本事，南明并不是输不起的人，任务奖励也不是谁家的东西，对方有能力抢是人的本事，只不过接下来南明可不会有任何大意了。
“离火，准备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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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虚假的打工仔：烛芯，真正的打工仔：离火


第68章 雪崩之日（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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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中枢都已经停止运作了，虽然已经直接把核心给一把薅走了，就连备用的也被绑走，但是像这样的一个古老家族怎么可能没有点别的后手。
他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时间不会有太久。
因为之前外面离火一直在努力攻击的原因，看守能量中枢的人手一点都不少，要不是没有什么boss级别的人物在，恐怕玩家那几个价值不菲的道具砸下去也就是听个响而已。
好在现在这一环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南明瞥了一眼自己心刷出来的主线任务，果不出其然，是清除西尔维家。
地鸣发生器那边有游戏系统的安排不需要他们再多费心，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也就只有想办法从这一场雪崩里活下来，然后尽可能的保证更多的人被这场雪崩掩埋致死，如果有什么幸存者就追上去补几刀。
精明如南明当然已经对这些有所准备，他们和普通的玩家不同，将近十个人的小团队在各个方面的储备毫无疑问要远远优于一般玩家，毕竟以前也是做专业游戏工作室的，游戏能力这方面毋庸置疑，虽然有些人在全息游戏里暂时还不是很适应，但游戏智商却是不会消失的。
小范围内的防御能力，当然也是有的。
虽然这场雪崩来势汹汹，甚至能够摧毁这座堡垒，但是如果仅仅是处于边缘地带的高处的话，他们团队中的坦的防御立场还是很有些效果的。
到那时便是丰收的时刻了。
南明不为已经失去的好处后悔，他是个很务实的人，所以现在他也只会想和他们同样进了这一场游戏的烛芯和那个“斯莱特”要怎么抵御这一场雪崩，他并不介意收对方一点好处以此提供雪崩之中的庇护。
假如离火在这里的话肯定要吐槽他：你这是不记仇吗！你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在记仇！非要人把好处再吐出来一点才算完，阴险的四眼仔！
先不论离火会怎么想，南明此时都已经带着人手回到了这座城堡的大门口，守在这里的侍卫已经被他们小队中获得了毒性技能的人提前下了毒放倒了，仆从之流的人乱成一团，好在通过发色他们很容易就能辨认的出哪些才是他们的目标——真的逃走的属于西尔维家的人没几个，大都还是些混血，之前家族会议的时候西尔维家主就已经强调过了无事绝对不能离开城堡，虽然外面的声势浩大，但是显然还是家主的命令更可怕一些。
对方打的主意很明显，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备放弃这座家族城堡，至于佣人什么的，佣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只有真正意义上的家族成员才是重要的。
家主的判断很正确，他们这么几个人，即便银之壁垒暂且算是失效了，却也绝不可能拿下这座城堡，占领一会儿门厅就已经是极致了。
距离雪崩发生恐怕已经没有几分钟了，仆人之流的要逃就逃吧，他们也不是什么杀人狂，只不过是在完成游戏的任务罢了，虽然知道都是些数据而已，但是正常人类恐怕都不会故意去害死什么人吧。
至于会有人混在这些仆人之中逃跑？南明获得的能力对能量流动分外敏感，如果这里真的混杂有这种人的话逃不过他的眼睛，之前没能发现斯莱特的不对是因为他把玩家身体里的能量当成了烛芯施加在斯莱特身上的能力。
唯一需要防范的就是boss级别的人物了，这种人要是强行突围的话，只能指望离火回来的足够快，而且能够拖得住对方了。
要不回去之后还是给离火做他最近一直嚷嚷着想吃的排骨煲好了，天知道这人吃排骨煲还不吃排骨是有什么毛病。
言归正传，老实说南明也不是很确认这场雪崩就能杀死boss级别的恐怖人物，他猜接下来的流程应该是这样的：
看守门口——>雪崩开始——>boss濒死——>boss战
“站住！”
不需要侧头去看南明已经认出了对方，就是这股能量波动，今天连续出现了两次，两次都还让他吃了点不大不小的亏：
“斯莱特！”
“哟。”对方看起来倒是很热情，一点都不像是某个刚刚抢了任务奖励就跑的混蛋，要是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才是和他相交二十余年的挚交好友呢。
“看起来混的很不错嘛。”这人自来熟的很，虽然还带着那张面具，但是却没有任何地方像是那个npc了，热情洋溢的让人简直有点受不了，“行个方便呗？”
这人笑嘻嘻的道，南明却被对方这一番不要脸到了极点的发言弄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一口气憋在胸腔里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他自己是个还要脸的人，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论光明正大的无耻程度远远无法和对方相比，更何况此刻他们虽然有点小矛盾，但怎么也算是一个阵营的人。
更何况他们接下来是准备在这个游戏里继续开展工作室业务的，以对方的搞事能力，他一点也不怀疑之后他们大还有打交道的机会。
既然对方都已经这种态度了，那他也不好再借机发作的太过：“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的是对方身后跟着的祝心牵着的那个孩子：银发碧眼，一看便知是西尔维家族的成员。
“啊，他吗？”
“这可是现在的中枢装置哦。”顾六欲就像是在介绍什么商品一样啪啪啪的拍了几下这可怜孩子的头，“银之壁垒的运作不可能停止，与其让他们找个随便什么人来代替重启，倒不如这样让这个孩子充当核心，不是吗？”
他语焉不详，但是南明却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他能看的到‘能力’的强弱和存在与否，自然也能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其实没什么天赋可言，仔细看来的话眼睛颜色似乎也有些异样，是混血吧。
别人可能对于银之壁垒的时机运作与案例似懂非懂，但是南明却差不多已经看出了这东西的本质——仅有西尔维家族能够使用的堡垒，吞噬的是属于西尔维家族的血液。
他查看过那个备用核心的情况，充当能量中枢的人看起来不是很清醒，但是身体里的能量流动却相当活跃，甚至达到了boss级别的波动，也正因如此银之壁垒才会有这种强到离谱的强度吧。而这个孩子就不一样了，现在银之壁垒的强度几乎和没有一样，事实胜于雄辩，他也无话可说。
他对于这种中世纪并不人道的做法没有什么评价一番的欲望，左右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他更关心自己能得到什么，对方现在的这个办法管用，能降低游戏的难度，他能够从中受利，那么他也不会说什么别的话。
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他还没这么无耻。
“······你们走吧。”
“那就多谢啦。”对面的人笑的眉眼弯弯，这个笑容说实话看着就不正经极了，出现在“斯莱特”这张脸上实在让人觉得太不搭调。
南明不想再看，但却不准备放弃敲对方一笔的打算，“喂，庇护所有兴趣吗？”
这会儿他也已经看出来了，当初跟他交涉的烛芯是个确实相当沉默寡言的人，虽然当时这个“斯莱特”没说话，但现在看来两个人里拿主意的分明就是这位“斯莱特”。
果然，对方抿着嘴唇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笑容南明突然之间觉得有点恶寒。
“好啊，什么条件？”他开始自问自答起来，“情报如何？”
“什么情报？”
有其他的几名队友帮忙盯着门口，南明倒也不是非得一刻不停的盯着人群不可。
“嗯······本世界最终boss的数据有兴趣吗？”
顾六欲把对方的原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也不知道这人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不过很气人这一点倒是值得肯定的。
“成交。”
南明对于对方的实力并不怀疑，目前看来这人除了不要脸了一点，在信用问题上倒还没有什么大问题，他给的身份虽然恶趣味了一点，但是确实靠谱，在这次游戏里帮了不少忙，南明不介意再和对方进行一次交易。
祝心全程牵着小男孩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看两个心黑的要命的家伙在那里进行交易，他对于这些没什么兴趣，同人打交道是他最讨厌的事之一，远不如在这里带孩子来的轻松——这个孩子听话懂事的过分，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也没有大吵大闹，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脖子上带着那个价值连城的银之壁垒核心项链，听话的不得了。
如果对方真的能活的下来，恐怕长大之后也是个人物。
正因为过分的聪明，所以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一言不发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这孩子实在是太早慧了一点，不仅如此，他甚至看起来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听着别人这样一本正经的讨论怎么灭掉自己家都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抓着祝心的手的力度无意识的加重了些。
按理说这个时候听到自己家都要被杀掉了，正常人这个时候不应该感觉很愤怒，很痛苦才对吗？
“你为什么不难过？”祝心低下头询问对方。


第69章 雪崩之日（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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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你为什么不难过？”祝心这样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这个男孩，他有些不解的看向祝心，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却又好像已经说了很多。
“······”
祝心看不懂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好在这会儿顾六欲已经同南明那边谈好了，适时的过来解了围：“因为没什么可留恋的吧？”
他只解释了这么一句，一把揽住祝心的肩膀转移开他的注意力，“正常人这个时候可不该追问受害者，这是体贴，明白吗？”
“原来如此。”祝心并不怀疑顾六欲的说法，“抱歉，我不该这么问的。”他随即向这个男孩道歉。
他这么一道歉反而让这个一直以来表现的相当冷静的男孩有些乱了阵脚，可能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飞快的摇了摇头，小声的说了句没关系。
“哈。”顾六欲没忍住笑出了声音，但当祝心满心疑惑的看过去的时候这人偏又做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很自然的把手搭在祝心肩膀上拉了一把，“好了好了，任性的时间到此结束，接下来可该逃命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虽然已经和顾六欲谈好了在雪崩之中保护他们的价码，但是他们又不是保姆，答应了是一回事，对方逃不到指定的地点那可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但祝心他们是可能跑不快的人吗？先不说因为快速升级带来的基础属性加成，光是祝心即将因为力量属性压不下去从而被淘汰的背叛者之靴就足以邦正他们不会被人甩下了。
“抓紧。”
祝心想了下，伸手把这名小男孩从地上抱了起来，后者很配合的用力抓紧祝心的胳膊，三个人冲进门外的风雪之中。
“还有多久？”扯着嗓子问话的人是南明，老实说顶着这么大的雪想要让声音传达出去是件相当费劲又难受的事，不过玩家身体属性比现实中的高上一大截，这种程度倒也可以忍受。
“马上马上！”
从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对讲机里传来尚且带着电流声的通话声：“老大你们赶快准备一下，再过几十秒就要——卧槽！”
“狂海！狂海？”
南明似乎压着声音骂了一句，反正祝心是没能听清，他只知道这位现在心情恐怕很不好，冷着脸砸了两下对讲机试图让这玩意好用一点，但传来的却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不过能做老大的人果然还是不一样，虽然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作出决断的速度却依然非常快，“快！快走！”
原本就已经快到了极点的速度又一次提升了一点，被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女性治疗玩家已经有点要跟不上了，南明也不废话，直接冲到对方身边拽着对方跑，一点都不介意成为队伍最后面最危险的一个人。
“轰隆——”
瞬间的地动山摇连同铺天盖地的雪花一并袭来，这条山路本就崎岖不平，更何况此时就连脚下都开始猛烈的摇动起来，玩家们猝不及防，几乎立刻就失去了平衡，眼看着便要往山下滚落——这哪还有一点活路。
但也正是此时，处于队伍正中间的大汉怒吼一声某种金色的能力激活，锁链声噼里啪啦的蔓延过来，束缚住了大约二十米内的所有单位，将他们原本下滑的势头瞬间遏制住。
风雪之中一个浅金色的能量圆罩倒扣在雪地上，在雪中散发着浅淡的金色光辉。
几乎与此同时，大片的雪自山上崩塌下来，劈头盖脸的砸向能量罩，入目之中除了雪花便是雪花，原本应该轻薄易融的东西凝聚在了一起之后的力量恐怖的让人无法小觑。
这就是天灾的力量。
“情况怎么样？”南明这会儿也已经在能量罩中站稳了身体，他松开那名治疗系的手，站到这名大汉身边询问情况。
“放心吧。”撑起这么一个防护能量罩看起来对于这名大汉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但他的回答依旧听起来可靠极了：“撑个半小时不成问题。”
“那就好。”
“老大！”
“什么事？”
叫南明的是他们这个小队中的另一名女性玩家，她看起来有些急切，“狂海的信号消失了！”
南明看起来倒是比她沉得住气一些，“雪崩信号不好也是正常的，狂海现在跟剧情人物在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老大，我留在他身上的召唤物刚刚消失了。”对于这种拥有一个多人小队的玩家而言，专精于某一项能力的收益往往要更高，而她走的就是召唤能力的路线，她能通过自己的召唤物为队友提供增益状态，自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召唤物是否处于存活之中，而她刚刚分明感觉脑中一痛，这是召唤物死亡的征兆。
现在南明他们小队的气氛明显不太对，祝心也不是不会看人眼色，这会儿自然不会多话，倒是顾六欲很难得的也什么都没说，蹲在地上像是地上有金币一样专心致志的研究着脚下这一堆雪。
“我收到狂海的死亡提示了，什么情况？”
有人裹挟着火焰自雪中而来，淡金色的能量罩到了这会儿早就已经被厚重的雪花厚厚的在上面压了好几米，被来人用火焰烧化跃入其中。
来人除了离火还能是谁。
看到离火重新归队，即便是这会儿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南明也稍微放松了一点神色，虽然不想太夸奖这家伙导致他膨胀过度，但是南明也得承认有对方在身旁的时候他会觉得更有底气一点。
如果只是死了一个队员的话其实并不足以让南明的脸色变得这么难看，他们是一个团队，结算任务的时候也是按照团队贡献来结算，对方虽然死了，但是只要他们的表现足够好，也说不上有什么亏损，真正让他脸色不太好看的原因是他死亡的地点。
狂海在离火离开城堡去外面准备开始袭击的时候就一并离开了城堡，只不过他的目标并不是袭击城堡，而是去寻找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和那个地鸣发生器。
南明做任务从来是走一步看十步，没有把握的事情绝不轻易尝试，眼下雪崩在即，他不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任由雪崩发生，所以他会让狂海去寻找这名剧情人物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到刚才为止，事情进展的都还算是顺利，毕竟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和他们是一个阵营的npc，目的一致的情况下只要不自己作死肯定不会出事，更何况狂海本人的能力也很不错，他相当放心，而对方也确实传递了不少情报，又提前告知了他们雪崩的时间好提前准备，他虽说是自己一个人，但是却是在雪山的最高处和地鸣发生器一起，雪崩淹没谁都不应该淹没了他，可偏偏他却出事了。
问题出在了哪里？
南明并没有时间考虑太多，因为将整座城堡骤然吞没的大雪之中，伸出了一只手。
然后便是一片雪亮的剑光！
“铮——”
“我原本不想出手的，但看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我不出手也不行了吧。”这个女人如此喃喃自语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不错，一共七个人吗？”她刚刚艰难的从雪里爬出来，全身的衣物都已经彻底湿透了，一头银发湿漉漉的沾在皮肤上，形象很狼狈，但气势却高涨的惊人，“啊，还有你，‘斯莱特’。”
“没想到我也会看走眼，不过······”
南明自认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然也不会任由这个资料中的大boss级别的人物在这里把台词说完——天知道她过这几秒到底能够恢复多少实力，打boss打的就是出其不意和以人数取胜，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卑鄙一点又有什么的。
梦魇游戏在这一点上倒是非常的自由，不强制玩家非要把剧情看完才算完事。
此时雪崩已经进行到了末尾，虽然地上的积雪厚到不可思议，但是对于玩家而言已经是勉强可以行动的阶段了，那名一看就很肉的大汉一收能量罩，从空间里取出一面盾牌立即顶到队伍的最前端，很显然这是坦克。
其余几名玩家也立即做出战斗架势来，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有南明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侧头看了顾六欲一眼，后者也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个披着斗篷的孩子，那孩子隐约看得到从兜帽一角露出来的一点银色发丝，而顾六欲本人则没有哪怕一点点动手帮忙的意思，显然是准备袖手旁观了。
也罢，对方本来就没什么帮他们的道理，既然如此，那这个boss的奖励他们就收下了。
“离火，你还能坚持吗？”
离火的脸色此时也有些发白，但是听到这话却还是自信的一仰头，“哼，那当然，早就手痒了。”
“最好是这样。”南明向着希里娅连开三枪：“上了！”
希里娅抬剑轻描淡写的一剑削开三枚子弹，弹珠被劈成两半，无声的落入雪中，而这名被誉为极北之剑的女人终于露出一个笑容：“这样吗？也好，这也算是第一次以西尔维的名义参战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那头银发仿佛比之前更加银亮了许多，眼睛更是绿的让人无端觉得有些恐怖。
“极北之剑，希里娅·西尔维。”
“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这种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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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原本预计的是写六十万字左右，看了下纲，六十万肯定是刹不住了，不过反正我也是业余写着玩的，没什么压力想写多长都行hh


第70章 雪崩之日（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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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春晓顶上，离火往后撤！”
“球球奶人，快，小心狂暴技。”
南明抬枪瞄准对方，用子弹牵制对方的行动，别看她能够轻松劈开子弹，但是却不敢直接硬接这子弹：这枪械的威胁并不在于其本身，而是南明的能力可以让能量被最大程度激活，从而引发这片雪山残留的能量共鸣——这才是真正让希里娅所忌惮的。
这个情报是那个“斯莱特”卖给他的，说来也是很不可思议，西尔维家的城堡坐落在一座并不欢迎他们的雪山上，这座雪山之上的冰雪便是对付他们最好的利器，这话要是让本世界的人物听了只会觉得可笑，但是南明在试验之后却发现确实如此。
也难怪这场雪崩能够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简直就像是这座雪山本身在厌恶这个家族一样，南明原本没有发现这一点，可在收到了“斯莱特”的情报之后却认真的用自己的能力重新分析了这些原本被他认为是普通雪花的东西——这并不是雪，而是某种类似于雪的能量的实体化，粘稠又黑暗，却洁白如雪。
假如他能够再早一点知道的话，南明有自信从中挖掘出至少一个任务，可惜了。
如果再早一点知道的话现在也不会陷入苦战了吧。
不过。
南明就地一个翻滚躲避开向着他突进而来的剑刃，希里娅和刚刚开战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变得相当不同了，离火造成的火焰灼烧让她身上四处可见焦痕，原本别在腰间的剑鞘这会儿也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脸上更是一脸烟灰，但她分明已经受了随时可能去世的重伤，战意却丝毫不见减弱。
但她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倒了倒了倒了！”
“······咳咳”她确实已经不行了。
细窄的剑刃斜斜的插进雪中，抵在雪下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硬物上，勉强的支撑起她的身体。
“全员后退，保持距离。”
南明必须要小心boss的临死反扑，多年经验告诉他就是这个时候最容易出现大意翻车事件。
“啊。”她咳了两下，吐出一口满是黑色的粘稠鲜血，“·····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她说话的时候勉强撑起身体看向离火的方向，吓得后者连连摆手，“大姐，这可不敢当，咱们可啥关系都没有哈。”
“咳咳咳。”
说实话南明有点怀疑这句话对boss的打击可能还要更大一点 ，人家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一个npc哪里能料到离火接话的水平有这么“高”，简直让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一点气氛瞬间崩盘。
“······哈，这个时候了也无所谓这些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她从雪中拔出了剑，几乎同时，对面南明等玩家立时后退几步保持警戒，“我啊，讨厌所谓的血统。”
“闪亮之银被覆没于雪崩之下，这结局不错，只不过你们好像遗漏了点什么？”
她意味深长的对玩家们露出一个似乎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猛地挥剑割断了自己的喉管，血液飞溅出来融入雪中。
——！
南明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过来对方在说的是什么，他猛地扭头看向记忆之中的那个方向，但是视线所及之处中触及的却只有一片雪白，而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只在这片雪白之上留下了一排脚印和一件包裹着什么的斗篷。
击杀提示和相应奖励一连串的从游戏系统里弹出，但是南明却一点仔细去看的心思都没有，他迅速的把提示从上往下翻了一遍，但是却唯独没有他想要看到的那一条。
“难道说······”
小队中并不缺乏聪明人，看到主线任务没有完成之后同样有人意识到了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
离火更是上前两步直接掀开了雪地上的那件斗篷。斗篷中确实包裹着一个幼小的身影，背面向上倒在雪地之上，露出一头银色的短发。
“小心一点，不要用手去碰。”南明心里已经差不多确认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猜测总是需要一点最终的确认的，只有看到这具尸体的脸，他才能百分之百的下定结论。
“我来。”小队中一名背着狙击枪的成员上前，趴在地上仔细的观察一番之后小心翼翼的托起了这具尸体，还好，下面确实没有压发式机关。
尸体的面部清晰的显露出来，这是张属于西尔维家的面容，而这张脸却并非南明记忆之中的那个孩子，这具尸体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双手抱在一起，脸上呈现出诡异的微笑。
这是被冻死的人独有的特征，这绝不可能是他们之前带着的那个孩子，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南明的记忆力除了在记路上不太行之外，别的时候的记忆却一点也不差，所以现在他仔细回忆之下便想起了那个时候顾六欲堪称异常的举动。
雪崩之时所有人挤在防护罩里，只有顾六欲一直漫不经心的一直盯着脚底的地面，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他注意到了被雪花掩埋住的这具尸体，然后趁他们和boss缠斗的时候狸猫换太子，带着真正的那个孩子溜掉了。
虽然杀掉boss的收益相当可观，但是主线任务的奖励南明更不想错过，他们得找到对方，追上他，然后杀了他和那个孩子。
“被骗了。”

“又见面了，无名的先生。”
顾六欲早就已经取下了怪谈之面，这张面具非常好用，但是却经不起一点点伤害，他现在也已经没有了再去演戏的理由，理所当然的，他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貌。
按理来说他面前的这个人不应该认出他才对，但是对方却只是沉默着点了下头，站在雪山的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被雪花肆虐之后崩塌的城堡废墟和掩盖于其上的积雪。
他看的很认真，认真到忽略了在场的另一个人和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就好像他们根本就不曾存在一样。
他不理会对方，但是对方却已经按捺不住属于内心的恐惧了，他在决定来执行这次任务之前当然已经知道了这位真正的身份，自然也明白对方究竟是多么恐怖黑暗的存在，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不是应该在异端审判所坐镇，准备参加于北国举办的秘密会议才对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名暗杀者的手指应当是无比稳定的，无论是什么样的景象都不能让他们的手指有任何颤抖，但是现在他握着短匕的手却颤抖到甚至握不紧自己的武器。
当一个杀手握不住自己赖以生存的武器时，他的结局就注定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死！
所以他就这么死掉了，没有一点征兆和意外，他的恐惧杀死了自己，尸体上残留着鲜明的惊恐表情，就仿佛死前看到了世界上最为恐怖之物。
“你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才对。”
这名自称无名之人的男性仍旧没有动，只是站在这里远远地看着这片末日之景，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东西。他虽然没有直接明说赶人，但是字里行间分明就是在暗示顾六欲已经该离开这里了。
假如是个正常人在这里，见识了对方神鬼莫测的手段和恐怖的实力之后就应该早些离开此处，扭头就走，能跑多远跑多远，但是在这里的是正常人吗啊？在这里的是顾六欲。
指望顾六欲不搞事还不如指望祝心的病被治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顾六欲笑的很不是那么像好人，“其实西尔维家还是有一个活着的孩子的，现在的话，应该也只剩下这么一个了吧。”
原本站在那里不动的人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转过身直看向顾六欲，“他在哪？”
“别这么着急啊，放心放心，死不了的，我的同伴在照顾他呢。”顾六欲分明一直待在城堡里没出去，却又好像已经知道了很多事。
男人听了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几秒钟，“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他的手看起来像是随意的搭在腰间的刀上，但顾六欲却知道自己接下来只要有半句话说错对方就会毫不犹豫的砍了他，“我好害怕啊。”他分明知道危险，却还是说着这种听起来语气就很是不正经的话。
“轻拿轻放，轻拿轻放，你看我的脸都冻白了，我可是个很脆弱的人类。”
即便被人威胁式的揪住领子，顾六欲却还是笑得很开心，“其实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吧？握在别人手里的把柄，终究是不如握在自己手里的来的要更放心，没什么是比一个失去家族庇护的遗孤要更好塑造掌握的了。”
顾六欲这样说着，一边有点费劲的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眼熟的过分的相片来，展示给对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虽然这么说，却松开了拽着顾六欲衣领的手，转而抽走了那张因为风雪的原因已经有些打湿了的相片。
“当然。”顾六欲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看这座城堡就知道了，银之壁垒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就是用于镇压邪魔的吧？”他说的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之中却是毫不犹豫的肯定：
“西尔维雪山并不欢迎西尔维，利维亚斯圣山的痕迹早就已经找不到了，因为它被人换上了另一个名字。西尔维家族的城堡之所以坐落于此，正是因为只有西尔维家特殊的血液才能封印的了这座残留着邪魔的部分力量雪山，本来我还不是很确定的，看到那位小姐吐的血之后就已经很清楚了，在绝大多数拥有西尔维之血的人死去之后，这些血液连同其镇压的诅咒都会汇聚到一人身上。”
“而如果所有人死尽的话，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压制邪魔之血了，到那个时候隐藏在这个社会之中的邪魔也就无处藏身了吧？”
“有人在针对你。”
“我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他这句话的信息量大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惊人了，但顾六欲却只是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变：
“嗯，是的，你只是为了自保而将计就计，用一封密信推动了这场雪崩的发生而已，这没什么了不得的。”顾六欲向后退了半步，“你只是遵从了内心的欲望而已，我很清楚。”
“我说的对吗？无名之人，或者说异端审判所所长。”
“又或者你的另一个名字，特里诺拉。”
“史上第一名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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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我好怕啊（兴奋脸）


第71章 雪崩之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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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难度：B，通关奖励B级抽奖1次”
“副本剧情累积解析度68%，奖励C级抽奖1次”
“已出场重要剧情人物：希里娅·西尔维，修·西尔维，？？？”
即便是在游戏剧情的回放之中，那漫天的飞雪和伫立于银白色的世界中的那座城堡看起来也依旧是那么令人震撼，但越是震撼，那瞬间的崩塌殆尽便也就来的要更加冲击的多。
祝心准备将其画下来作为入职之后的第一次工作。
“主线任务完成度：118%”
“综合评价，A”
“综合奖励，异端审判所徽章，玩家经验800，梦之币2000”
“玩家烛芯升级至13级”
“正在根据您本局游戏生成称号······”
“称号生成成功，您获得称号：沉默的执行人”
“欢迎回到，梦魇游戏”
祝心在日益熟悉的房间里睁开眼睛。
刚刚睁开眼睛准备查看这一局游戏的收获，来自顾六欲的邮件便立刻密密麻麻地弹了出来，看时间已经过了得有快十分钟了，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无聊了，这十分钟发了得快有五十几封邮件，亏梦魇游戏的系统足够坚强，不厌其烦的为他提供服务。
不对啊，顾六欲怎么会比他从游戏里出来的还快？
当初逃出城堡的时候他们是在一起的，祝心同样也借用了南明他们的那个防护罩从而才能带着个孩子从风雪之中幸存下来，雪崩暂时停止的时候，那个女人从雪里往外爬的时候他就已经用了装备技能跑路了：
普普通通的棒球帽
装备技能：普通路人
技能效果：十分钟以内敌对生物对你的注意力大幅度下降，直到你摘掉帽子后，它们将不受控制的视你为第一目标进行攻击
冷却时间：5小时
发动要求：能带的上帽子的生物
评价：呃，我真的只是路过
这帽子的防御力很是不怎么样，但是架不住这帽子带的技能好用啊，对于像祝心这种近战除了一脚侧踢之外基本是白给的选手来说，这帽子的技能就是苟命神器。
用了这个帽子之后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顾六欲之外都没能注意到祝心的偷溜行为，就连boss在点人的时候也只数出了七个人，全然忽视了背着孩子就跑的祝心。
想也知道，怎么可能是七个人。
游戏最开始的时候就有一个玩家因为没能在时间范围内进入城堡而出局，再加上死在外面的一个狂海，剩下的也应该是八个人才对。
正是在那个时候，祝心带着关键剧情人物跑路了，他带着这孩子一路从山顶跑回了来时的那个小镇上，顾六欲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到了小镇之后他通过顾六欲留在这孩子母亲身上的道具效果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他的母亲——是的，这名可怜的女性也从城堡里逃了出来，但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她心爱的人也已经被掩埋在了城堡的废墟之下。
祝心把这孩子塞回给了他的母亲之后便算是把顾六欲的任务完成了，而他自己的主线任务，除掉背叛者那个任务早就已经在他赶往小镇这边的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顾六欲说交给他就真的交给他了，而事实也足以证明，对方实在很靠谱——顾六欲认为即便祝心没能交出第二环任务搜集证据中什么实质性的证物来，这个任务也是能够被完成的。
毕竟最终目的都是清除背叛者嘛，只要人死了就算是成功，有没有证据什么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被扣一点完成度在所难免，但是说到底，只要人死了，想要什么证据还不是随随便便，死人可不会说话。
要不是还带着这么个重要的剧情人物，他那个时候就应该已经因为完成了主线任务从游戏里被强行退出了。
这是不是也算是躺赢？所以梦魇游戏才给他弄了这么个称号来内涵他？
祝心对于这个称号其实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想，他没有常人的感情这一点并不是随便说说，他不能理解欢笑和悲伤的感受，同样也不会明白什么叫做羞耻感，所以对他而言只要称号带的属性好用也就足够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没想明白顾六欲为什么出来的比他要早，不仅早，还一口气连给他发了五十几封邮件。
祝心打开了一封邮件，祝心理解了一切。
不作死就不会死，顾六欲做的隐藏主线分明就是和这位写密信的幕后黑手一个阵营的，偏偏这人又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份对方，这下可好，试探着试探着就飘起来了，把人惹急眼了杀人灭口。
顾六欲发来的每一封邮件里的怨念重的简直就像是要溢出来了一样，恨不得把委屈写到脸上去。这人刚认识的时候虽然看着就精神不是特别正常，现在好像更加放飞自我了，撒娇打滚一气呵成，按理说应该让人觉得娘里娘气的，可偏偏气质诡异的和他的行为完美契合上了，竟然让人觉得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虽然祝心对顾六欲的滤镜几乎说得上是有八百米那么厚，但是即便是他也得说，顾六欲这是纯粹的自作自受，不作死就不会死，你说你好好的非要撩拨人家干什么，拿了奖励就走它不香吗？
祝心都能想得到顾六欲的回答：
拿奖励哪有找乐子来的重要，人生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嘛。
你说说，你说说，你不挨打谁挨打。
祝心也想不出什么安慰之类的话来，想来想去发给了对方一个哦，不过这会儿顾六欲早就已经收拾收拾下线了，可能是那五十几封邮件发出去之后他自己也终于觉得累了吧。
祝心想了下，也是，之前他刚进游戏的时候顾六欲就已经在游戏里了，玩了这么长时间，就算精神上不觉得疲惫，现实中的身体也应该快到极限了，再不下线可就不好了。
祝心也准备下线，距离游戏服务器关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整理一下收获再下线其实倒也来得及。
祝心从自己的存储空间里找到了刚刚拿到手不久的奖励：
异端审判所徽章。
这东西和他当初刚进入雪崩之日的时候得到的那个别在斗篷上用于身份识别的徽章既相似又不同。说它们相似是因为它们的整体造型非常相像，都是长度约为五至六厘米，宽约四至五厘米的银质徽章，背后没有绶带之类的装饰，但不同之处却在于眼下的这一枚徽章整体造型呈现出华美的十字架造型，而之前他拿到的那一枚则是更加尖锐一些的十字剑造型。
？
等一下。
祝心认真的回忆了一下之前他曾经拥有过的那枚徽章的样式，十字剑的下端逐渐变窄，呈现出了一个锥型的形状，确实是十字剑的造型没有错，可是他怎么觉得这个十字剑造型更像是由原本的十字架造型打磨了一下之后的结果呢？
这并非没可能的是，虽然名字已经被更改了，但是清理部队的前身不就是异端裁判所吗，异端裁判所有些跟不上时代之后摇身一变更名为清理部队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所以说他现在拿到的这一枚徽章应该就是原本样子的异端裁判所信物，而非之后属于清理部队的徽章，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吗？代表他是裁判所的人？
异端审判所徽章
品质：C级
产地：异端裁判所
功能：佩戴后全属性+2
简介：证明你自己，异端
评价：封存了邪魔之血的银质徽章，随岁月流逝而逐渐磨损，终有一日，邪魔将重现于世
先不说别的，起码这个属性就注定了祝心不可能放弃这个徽章不用，虽然说在佩戴了这枚徽章之后他的力量属性就妥妥的超过了10点，背叛者之靴基本上是没可能继续使用了，这个看起来相当离谱的坑队友道具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
这也就是它的限制所在了吧，不然凭借它的极品属性和极为实用的装备技能，再用上一段时间也绝对没问题。
等这次大版本更新结束之后再看看该怎么处理这东西吧，祝心还记得这一次的更新里面新增了游戏商城和玩家交易，或许他能把这东西卖个好价钱——在上个游戏从南明手里坑来了那把追猎时刻的短弩之后，祝心已经开始有意识的规划金钱了。
不是他穷酸，实在是追猎时刻要的太多了。
追猎时刻的伤害不容小觑，一发□□的基础伤害是五十，如果再叠加一次猎杀标记的话伤害还会额外增加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六十五点伤害，要知道祝心自己的体力属性也就只有13点，转化成生命值之后就是130点，正正好只够这把短弩射击两次就得原地去世。
只能说，这钱花的确实是有它的道理的，要不是南明看着实在是有点受不了这□□的消耗了，不然也不可能把这东西拿出来交易。
天知道南明把这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内心到底是有多纠结：这把短弩如果是他用的话还好，可实际上真正的使用者是离火，离火这家伙，能打是能打，但是打起来就完全不管不顾，更不可能在意这把短弩的□□一发就要多少钱，只要能起到压制敌人的作用就跟不要钱一样乱射，在经历了几次游戏之后南明终于忍无可忍的没收了他的这把短弩。
也难怪离火看到祝心拿着这东西的时候会那么心痛。


第72章 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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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对自身目前持有的道具重新整理了一下，在又一次升级之后他现在的属性已经变成了这样：
烛芯（祝心）
力量：10+2（异端审判所徽章）
敏捷：10+1+2（棒球帽+异端审判所）
智力：14+2（棒球帽+异端审判所）
体力：10+1+2（棒球帽+异端审判所）
精神力：160（此项数值为智力属性x10）
称号：沉默的执行人
称号效果：当你保持沉默时，技能效果将以每分钟1%的效率进行提升，上限10%
祝心对于这个称号倒是颇为看好，左右他和顾六欲想沟通的话用心灵链接就行，如果有什么事大可以由顾六欲出面代为处理，相比这个称号所能够提升的百分之十威力而言，这点小麻烦根本就不值一提。
祝心还有一次c级一次b级的抽奖机会没有使用，背叛者之靴被淘汰掉之后他现在又需要一双新靴子了，但抽奖的时候仅能选定抽取物品类型，不能选定脚部装备，所以就算用了这次机会也不一定就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姑且还是试一试吧，下次版本更新之后就可以和玩家进行交易了，就算抽到的东西他用不到也可以拿去和别的玩家交换自己需要的资源，左右奖励都是要花出去的。
虽然在上次的游戏里见到了真正顶级的暴力输出玩家究竟是有多恐怖，但是祝心不觉得自己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到对方的那种地步——那已经是超脱了技能之外的强大了，与其说是这个角色很强，倒不如说真正强的是离火这个玩家本身，这毫无疑问是一种天赋。
这并非是一条适合祝心的道路，比起那种纯战斗型的玩家，他自认为应该是更偏向探索和综合方面的玩家，要说攻击手段的话基本也是偏向于远程输出和保命，这才是真正适合他的东西，虽然看离火的程度确实很让人眼热就是了，但是祝心并不认为自己适合向这个方向发展，他又不是什么暴力狂。
就他现在的发展方向而言，他所持有的技能应该暂时是够用了，医疗方面有紧急急救，输出有高精度射击和侧踢，辅助方面则有心灵链接，一定要说的话在没了背叛者之靴之后他还差点用来逃跑的保命技能，不过这个祝心准备在抽完奖之后拿一些用不到的东西去交易市场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技能交换。
找不到的话暂时应该也没问题，虽然在上次的世界里只用到了一次，但是物理学圣剑（撬棍）所附带的武器技能物理学圣剑自带的击退效果确实有效，在将敌人击退一定距离之后使用短弩攻击再合适不过，就是在上个世界的时候他的力量属性不到十点，无论是击退谁都会导致自己受到伤害这点让人觉得有点头疼。
祝心确认抽选装备。
“已消耗权限：B级抽奖”
“叮”
一件装备出现在了祝心手中。
高导纤维附魔手套
装备等级：B
装备产地：教国工坊
装备需求：玩家等级大于15，无黑暗系能力
装备效果：力量+3，智力+3，体力+4
装备技能：高导
技能效果：佩戴此手套时对自然元素的共鸣小幅度提高，自然类能力施放速度+20%，如连续长时间使用本手套进行加持可能会造成耐久度永久降低
耐久：20/20
评价：教会为麾下超凡者准备的制式装备，用精美的银线绣有教会的标志
很显然，祝心的运气不错。这件装备不愧是b级的装备，所提供的的属性和装备技能都可以说是非常不错，而且手套这种部位的装备祝心还是头一次见，其珍稀程度在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可见一斑。
这装备哪里都好，只有一点不好。
祝心没有自然系的能力，顾六欲更没有了，后者虽然没有特意在祝心面前展示过所有能力，但是祝心也能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有个类似职业之类的技能体系的，这套东西的核心应该就是他见过的那股黑色能量，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自然系的东西。
不过虽说如此，祝心却也认识几个有自然系能力的玩家，本着以前方天琪跟他说过的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帮助的原则，祝心准备回头问问哔哔需不需要这东西，强力装备出手给友方显然是个最好的选择。
还剩一次c级的抽奖机会，祝心想了想还是决定现在直接用了算了，之前已经开了个装备出来，这次就再抽个道具留着自己用好了。
“已消耗权限：C级抽奖”
“检测到玩家为怪谈镇通关者，怪谈状态：幸存”
“是否选择交纳三千梦之币进行定向抽取？”
要不是这里是理论上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梦魇游戏个人空间，祝心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抽奖诈骗之类的东西，但这里是梦魇游戏的主系统，所以他选择了交纳那三千梦之币进行特殊抽奖。
三千梦之币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到了现在的这种等级之后进行一次游戏的收益也不过就是两千梦之币，这一大笔钱交出去几乎等于他两场游戏的所有收益了，换做是普通玩家甚至可能交不起这笔钱来。
梦魇游戏的主系统应该不会坑人吧？三千梦之币都交了，就算回不了本多少也得给点比较稀有的东西吧？
即便是祝心再叫了这么一大笔钱之后都有了些许并不明显的焦虑，好在梦魇游戏的系统运行速度非常快，并没有让他久等。
“道具生成完毕。”
发放到祝心手里的是一个小小的银色铃铛，这只铃铛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值三千梦之币，它的大小也就只有几厘米左右，材质倒是颇为厚实，只是原本应该有着精美雕刻的表面却都已经被侵蚀成了斑驳的黑色，让人怀疑是不是刚刚从什么废墟里刨出来的一样。
祝心试着摇晃了一下这个铃铛，但本应发出清脆铃声的铃铛却一声不响。
铃铛一声不响，但祝心却突然之间闷哼了一下，就在刚刚他摇过铃铛之后，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瞬间笼罩了过来：就好像灵魂都在那一瞬间被掏空了一样。
怪谈镇！
刚刚系统提示里已经提到过了一次怪谈镇，祝心那还能不知道这特殊道具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他之前就有种还会和那个由自身所讲述的故事中具现出来的怪物再见面的感觉，现如今果不其然，这个铃铛的存在就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
空无之铃
品质：C-A级
产地：怪谈镇
功能：无
简介：无
评价：我的存在······在消亡
这玩意的功能和简介干脆就全都是无了，梦魇游戏连给这东西做一点备注的欲望都没有，不过不用看祝心大概也猜的出来这东西的作用：无非就是把怪谈镇的那个怪谈拉出来，或者对一定范围内施加当初在怪谈屋里经历的那样的空无buff之类的，总之是冲着他来的道具。
可能是出于某种对于自身的了解，祝心觉得这道具背后没有这么简单，与其说这是一个给他使用的道具，他倒是觉得这更像是一个钟塔，某种信号。
或许一两次的使用并不会造成什么恶果，但是使用的次数一多的话让原本身处怪谈镇的“他”就会顺着这坐标漂浮而来，寻找到他，然后和他融为一体。
祝心不想轻易尝试。
假如没有顾六欲这一层关系的恶化也就罢了，他也不怕在游戏里死一次，失去道具和装备，更甚至是身体属性和技能之类的东西比起这片空无而言也并非不能接受，但是现在他要是把这些都失去了的话，别的不说，想再和顾六欲一起进行游戏的话，就算顾六欲不在乎，他自己也不会同意的。
保险起见他决定还是先把这东西收到存储空间里，进游戏的时候寄存在房间里比较好一些，最不济也要下次顾六欲再上线的时候问问对方的建议。
把这铃铛收回进了个人存储空间里，祝心最后确认了一下自己确实已经把版本更新之前所有要做的事情都做好了收尾，这才确认了下线。
现在下线正好是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间，祝心准备用这个白天来完成他刚刚新换的工作，等到了晚上差不多游戏也就维护结束了，那时候也该睡觉了，正好可以试一下新登陆进游戏里的睡眠模式，如果效果好的话以后他就可以白天工作，晚上睡觉休息的时候顺便玩游戏了。
熟练的从冰箱里找到了两天前买回来的速热米饭拆开包装加入凉水，任由生石灰和水在一旁进行反应，祝心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重新在桌子前坐下，拿起手机一边等着自己的饭热好，一边查看起了工作群的消息：
因为维护的原因，不少员工都已经在岗上班了，而他所在的部门跟游戏主体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因此工作群里还是冷冷清清的，只有负责人绮梦往里面丢了一个月初工作任务表，下面稀稀拉拉的有几个员工回复了几句收到之类的废话。
蒸气从盖子里不断的冒出来，祝心撕掉外包装的包装纸丢进垃圾袋里，掰开附赠的方便筷子就着桌子吃起了这顿迟来的晚饭。
这是入职之后的第一份工作，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搞砸，所以今天他也没有花时间再出去买菜，而是尽可能的把时间节约下来，在吃饭的时候看一看游戏论坛也就算了，吃完饭之后立刻就去开始工作。
擦擦嘴把餐盒丢到门外的垃圾桶里，祝心终于坐到了他工作的电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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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无：没想到吧！我又来了
前两天粉丝节，看直播看的心神不定，最新两章稿写的不是很好，这两天改一改


第73章 裂变之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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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游戏的维护结束的非常准时，line公司的服务器和网络一如既往的给力，即便有着如此数量庞大的玩家同时登录游戏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卡顿或者崩溃现象出现。
祝心早就已经在游戏舱里躺好了，根据梦魇游戏公司的说法，玩家只需要在进入睡眠之前设定是否在深度睡眠后开始游戏，等到睡着之后梦魇游戏的游戏舱自然就会为玩家开始精神对接。
深度睡眠中连入游戏的感觉确实很不相同。
“欢迎使用line公司梦魇系列产品”
“正在扫描您的生物信息，请稍候”
“游戏中可能含有不适内容，若您在游戏体验中不良反应过度请立即退出游戏。Line公司已连入统一检测网络，我们将持续监测您的健康状况，为您的安全保驾护航”
“生物信息检测完毕，登入成功”
“检测到玩家连入睡眠模式”
“正在进入睡眠模式游戏系统”
“深度睡眠思维同步开始”
像是有一双手将意识从黑沉的无底之洞中缓缓托出水面，托举到上层属于理性的空间之中，越过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最终缓缓落在安稳平缓的地面之上。
“欢迎进入，梦魇游戏”
“本次为您第一次使用深度睡眠模式登入本游戏，下面为您简单介绍睡眠模式。”
“在深度睡眠模式中，您将无法与正常模式内的玩家共同进行游戏或进行通讯，玩家留言将于睡眠模式后转移至常规服务器统一进行发送。”
“本次更新更新了交易市场及系统商城，在深度睡眠模式中您仅能同深度睡眠模式内的玩家或系统商城进行交易。”
“睡眠模式游戏将持续游戏内时间几小时至几日不等，如有需要游戏舱内设置有主动唤醒装置，line公司提示您，适度游戏益脑，过度游戏伤身。”
系统公告到此为止，祝心没什么意外的发现属于自己的玩家空间里多了一扇可以打开的门，想来这里应该就是离开玩家个人房间的通道了，虽然说理论上在游戏空间里只要想一想立刻就能到任何地方去，但是梦魇游戏为了玩家能够适应这种形式还是做了场景建模啊。
祝心拉开了这扇门，没什么意外的发现外面是一座巨大的空地广场。服务器刚刚开服，现在的时间又是夜晚，玩家数量实在是不少，他能看到成片的玩家和他一样拉开门从房间里走到广场上，他们只要一松手，那扇门便会自动自觉的关闭，从雪白的墙面上径直消失。
“欢迎使用梦魇游戏配套设施”
Line公司贴心的为玩家们准备了说明小助手，“您目前所处的位置为投映装置广场，通过本广场您可以前往交易市场，系统商城，拍卖所。”
祝心的主意没变，“我该怎么前往交易市场？”
非常人性化的，他的面前立即弹出了悬浮着的半透明游戏面板，像是电梯间按钮一样，楼层的按键贴心的展现在面前。
他伸手点了一下交易市场，紧接着这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广场上便浮现出一个半透明水晶板一样的东西托在了他的脚底。
“投映装置正在启动，此为初次启动提示，请勿惊慌。”
水晶板从地上缓缓的漂浮起了十几厘米的高度，从边缘向上延伸出了大约一米多高的水晶护栏将玩家护在其中，然后骤然启动向上以惊人的速度冲刺！
快到甚至无法以人类的感官所感受，甚至超越了光速的极致，眼前的一切都被扭曲成无法被理解的光怪陆离之景，因为快的了无法理解，所以那些恐惧反而荡然无存。
仅仅一瞬。
“交易市场已到达。”
祝心自认为没有恐高症，可是当他从半透明的水晶板上走下来的时候却仍旧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都不是害怕，更像是令人成瘾的致命速度感所带来的的刺激体验，让人坐了一次就忍不住还想试试下一次。
大概梦魇游戏也怕真的吓到玩家以至于有人不敢使用投映装置，所以才把带给玩家的感官反馈做成了这个样子吧。
祝心得说，这个感觉确实很不错，就算是他也想再多试几次，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处理一下手里的装备，把东西卖出去好换成自己能够用得上的装备，最好是能弄到一双鞋。
梦魇游戏设计的交易市场与其说是市场倒不如说更像是地摊，简约风的地面上画了一个个整齐的格子在地上，只要有玩家使用的话就会由游戏系统自动提供一把小板凳供玩家坐在那里出售装备道具，和其他地方不同，游戏内提供的交易市场上会对玩家摆放的道具进行保护，想要购买的人可以随意查看这些道具的属性，但是缺不可能将其带走，可以说是相当省心了。
祝心随便找了个空着的格子坐下来，把他为数不多的道具摆到摊子上：除了背叛者之靴以外，一只受过高等教育的笔也被他摆到了摊子上，另外还有些在之前的副本里搜集到的没什么大用的小道具也被他一并放了上去一并出售。
不过重头戏主要还是被他放在正中间的高导纤维附魔手套，这副高达B级的高级装备即便在祝心看来也是相当珍贵的，如果不是这副手套他实在用不上他也不会想着要把这东西卖掉。
看看属性也知道这副手套究竟是有多么极品，他原本准备卖给自己认识的玩家们，但是问了一圈，有自然系能力的哔哔买不起这副手套，而买得起这副手套的安捷也没有什么自然系的能力，想要把这幅手套留给自己认识的玩家是没什么希望了。
可能是因为B级手套实在是太过于稀有，祝心的摊子周围很快就围了不少人，只可惜这些人看热闹挺在行，但是真要买还买不起，各种询问让祝心不胜其烦，要不是最近因为对梦魇游戏感兴趣，性格多多少少变得更外向了一点，只怕这会儿都要扭头就走了。
好在也不能算是毫无收获吧，因为手套引来了不少人的缘故，摊子上的其他东西很快就被卖了出去，那堆杂物零零碎碎的卖了一千多梦之币，而背叛者之靴则是像祝心希望的那样换到了一双别的鞋子。
安妮的短靴
装备等级：C
装备产地：童话世界
装备需求：玩家等级大于10
装备效果：力量+4，体力+3
装备技能：安妮的恶作剧（被动）
技能效果：对腿类攻击进行威力加成，不同部位对象效果不同。最低加成5%
评价：咦？为什么他们都表现的这么痛啊。
单从鞋子的属性上来说，这双靴子是比不上背叛者之靴自带极品技能的，属性加成上倒是都差不多，奈何背叛者之靴的属性限制太过于极端，除了刚刚进游戏没多久的信任以外没人能用，这名买家明显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提出用这双鞋和祝心交换。
祝心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这次交易，然后就在自己的存储空间里收到了这双无论怎么看都更像是给小孩子穿的小皮鞋。
属性加成和装备技能都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样，可是也没有人告诉过他这双鞋会是这么个造型的，之前的背叛者之靴就是很正常的鞋类外形，设计相当中性，可这双小皮鞋却怎么看都只能说设计的，呃，很童真。
祝心难得的觉得有那么一点说不出来的纠结，但没有给他纠结太久的时间，一个让人觉得很是有些熟悉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索。
“开个价吧。”
祝心抬起头，发现原本围了不少人的摊子周围的人好似变得更多了，而一个穿着件红色外套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向他露出一个充满既视感的律师一样的营业微笑。
南明。
难怪周围的人好像变得更多了，朱雀工作室的人基本都是论坛常客，更不用说工作室名义上的老板兼老大了，南明长的不错，照片自然在论坛上流传的也算得上很广。
他本人出现在这里，也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凑在这里围观。
祝心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好，主要是刚刚把人坑了一把，让人的主线任务没完成，这事才过去没几天，虽然他不会觉得尴尬之类的，但是确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比较好，“······你想出什么？”
他当然猜得到南明为什么对这件装备有购买欲望，离火本人就是梦魇游戏内几乎可以说是最具有代表性的自然能力系玩家中的翘楚，如果能拿到这副手套的话对于对方的增幅显然并不是一个小数。
南明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的出价并不低。
他没有直接当众取出自己准备用于交换的物品，而是当场加了祝心的好友，通过好友系统将自己的装备信息传输了过去：
裂变之匣
装备等级：B
装备产地：克莱尼机械工坊
装备需求：玩家等级大于10，两项基础技能等级达到C
装备效果：收纳并折叠武器，最多容纳数七
装备技能：裂变科技
技能效果：存放于本武器匣中的武器重量将被视为0，保持裂变之匣状态时作为匣形态存在，裂变之匣将消耗匣内能量持续为武器匣内武器施加充能裂变，充能效果将由消耗能量类型决定，收纳于匣内的武器切换速度-80%
评价：克莱尼大师早期作品，虽然效果略显稚嫩，但其精巧的设计已经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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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13 11:45:06~2021-05-17 12:0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no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购物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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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确实需要这样的一个武器匣。
他的主武器毫无疑问的就是追猎时刻，但是作为副武器他还有近战专用的物理学圣剑，两者的切换虽然可以通过存储空间进行，但是实际战斗的时候要一收一放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方便。
但要说为了这一点麻烦专门购置一把武器匣的话，好像又并不是那么的有必要。和离火不一样，他又不是专职战斗的玩家，虽然说战斗力也很重要就是了，但是也没必要走偏到这个程度。
更何况。
祝心没有看漏裂变之匣的介绍：
裂变之匣将消耗匣内能量持续为武器匣内武器施加充能裂变，充能效果将由消耗能量类型决定。
他自己又没有什么能量类的技能，怎么给这东西充能。
“抱歉。”
祝心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什么。
但南明完全不为所动，他对于这副手套说是势在必得也毫不为过，“再加上这个。”
南明开价确实非常大方，他再次拿出来的新装备单独作为主武器使用都毫无问题：
F-37高精度狙击枪
装备等级：C
武器产地：暗星军工厂
武器需求：力量大于10，射击大于等于D
武器伤害：150
武器技能：精准狙击
技能效果：使用此狙击枪进行狙击时若能进行3秒以上的瞄准，将自动开启高精度模式，下一颗子弹大幅度提高命中率，被瞄准的目标将出现强烈的危机感
弹容量：2/2
评价：专业制式装备，易于上手难于精通，就是有点费狙击手
“二换一？”不得不说，在对方又拿出了这把狙击枪之后祝心确实觉得相当心动，他现在主流的攻击手段都是中距离，虽说对于大多数情况确实都够用了，但是这把枪的吸引力却依然足够强劲。
初始150的威力着实不低，配合这把狙击枪本身自带的技能和他自己的高精度射击，保证第一发子弹命中要害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如果能再利用裂变之匣给匣内的武器进行充能的话，一发子弹直接把人崩死也是很有可能的，这就是把要么一枪打死对面要么一枪下去自己去世的极端装备。
“你再加一千梦之币就成交，怎么样？”
“······”祝心摇了摇头，但却也并没有拒绝这桩交易，而是向对方展示了另一把武器：一只受过高等教育的笔。
“加上这个，我们换。”受过高等教育的笔虽然隐蔽性不错，但是威力是越来越刮痧了，祝心留着这东西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了，索性拿去和南明换了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南明看了下这支笔的属性就很痛快的答应下来。他要这东西也没什么用，但是转手卖出去却不止能卖到一千梦之币，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祝心不同，南明他们是一个工作室，除了下副本的人员之外自然也有专门负责市场内交易的工作人员，而长期接触的各种客户也不会拒绝这种还算实用的小道具，对于他们这种游戏工作室来说，现金可比游戏币要更实在。
“成交。”
南明痛快的直接把东西通过好友的邮件系统递交给祝心，祝心也收了摊直接把那副手套递给了对方。
南明拿了手套却也不急着走，而是翻看了一下之后这才微笑着同祝心道：“合作愉快，希望以后还有一起合作的机会。”
祝心摇摇头，“抱歉，我可能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他玩游戏主要就是图个兴趣，再就是为了和顾六欲一起，实在想不出什么需要同游戏工作室合作的可能性。
“不是说这个。”南明收起了手套站直身体，他本人身高虽然说不上特别高的类型但是身材匀称，穿着他们工作室的红色风衣制服的样子也还算得上是个引人眼球的帅哥。
不过再好看也还是比顾六欲要差太多了。作为顾六欲的顶级颜狗，祝心看了几眼南明就失去了兴趣，转而用略带困惑的目光看向对方。
“以后有什么好装备需要出手的话，我这边随时可以收购，怎么样？”他看中的是祝心和顾六欲的实力和背后可能带来的经济效应，“就当是交个朋友。”
“嗯，好。”祝心其实已经有点急着去系统商城看看有些什么东西了，对于南明的话虽然是听见了，但其实也没有真的听进去，只是下意识的敷衍了几句便匆匆离开市场区域，再次用投映装置将自己投送到系统商城里。
系统商城跟他想象的其实有些区别。
并不是每个人单独一个商城房间的构造，而是更像现实中存在的超级市场一样，各种各样的常用物资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货架上，只要玩家确认购买就会自动在玩家账户里扣除相应的金额，而道具也会进到
祝心没费多大功夫就给自己的存储空间里添置了不少食物和饮用水，还有些没有明面上的实际恢复效果但确实有用的绷带之类的药品，系统商城里卖的这类恢复品基本都是些垃圾品质的道具，D级或者E级的东西到也并不是没有，但现在并不在需要为了使用节衣缩食的祝心的考虑范围内。
除此以外系统商城倒也有游戏里极为常见的外观出售，这些造型各异的衣服可以作为投影覆盖在装备的表面，作为玩家眼中的外形出现而不影响实际装备的装备效果。
祝心对外观的要求说高也高说低也低，破旧的流浪者大衣其实并不好看，但却在他的容忍范围内，而安妮的短靴显然就不在这个范围里了。
本来没准备在外观上花钱的祝心终究是付了一笔费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原本只打算给短靴换一个差不多的外观就行了，可是调整了靴子之后看别的装备也变得越来越不顺眼了起来，只选用普通的常服外观的话其实只需要100梦之币而已，可以说是非常的物美价廉了。
祝心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line公司的阴谋，故意把普通幻化弄得这么便宜以此让玩家产生这么便宜改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的想法，从而达到薄利多销的效果。
果然说游戏公司都是······等一下，我是不是也是line公司梦魇游戏旗下的员工来着？不管怎么说，钱都已经花了出去，人类这种生物果然还是躲不过真香定律，既然换都换了，那么就换到底好了。
祝心抬头看向面前的全身镜，虽然他个人而言更偏好鲜艳的色彩，但是在个人的穿衣打扮上却完全没有使用任何鲜艳色彩的喜好。他最终给自己选了一件几乎全是灰白色的薄款冲锋衣——只有这件衣服是便宜衣服里面看着又顺眼又带帽子的，裤子也是差不多颜色的长裤，毫无任何特色可言，安妮的皮靴则是被投影成了同样再平平无奇不过的黑色马丁靴，这也算是他身上唯一一件颜色深一点的衣物了。
这样一来起码外观看起来是好多了，祝心终于在游戏里久违的找到了一点这人是自己的感觉。除了这三件衣服之外他没有调整其他装备的外观，裂变之匣他虽然没拿出来看过，但是在存储空间里也能看得出来大概的外形，由一片片金属薄片拼接而成的灰黑色匣子满是超前的科技感，流畅的曲线反而显露出来一种独特的属于金属的冰冷美学，总而言之以他的审美看来是相当不错不需要任何额外调整的。
零零总总的在系统商城花掉了大概七百多梦之币，祝心的游戏面板里还剩下差不多四千的梦之币，别看这些梦之币看起来好像不少的样子，实际上这是他从游戏开服到现在为止赚的所有积蓄了，低级的时候通关奖励给的少，现在等级稍微高一点了，但是花费却也一下子就上去了。
剩下的这四千多点梦之币在又去购置了三十发狙击枪的专用子弹并补充了一下追猎时刻的专用□□之后再次消失了接近两千，狙击枪的子弹一发三十也就算了，毕竟威力很大，这三十枚子弹一场游戏估计是用不完的——用完了也没关系，如果真的用完了只能说明他这次的收益惊人，怎么看都完全不亏。
但是追猎时刻的□□是真的贵的就离谱，难怪南明买的时候那么的不假思索毫不留恋，可不是吗？这东西好用是好用，就是用起来跟个吞金兽一样，短弩这东西射击显然不是一两次，十枚□□射出去是真的说没就没，对方作为游戏工作室的老大显然是要比其他人考虑的更多的，这种烧钱玩的武器自然不可能留在手里太久。
祝心花钱的时候向来不算吝啬，虽然个人经济情况只能说是凑合，但真的要买什么的时候却也不怎么犹豫，大不了再去赚就是了。
现在他钱包里就只剩下两千多梦之币了，前所未有的贫穷显然对于祝心起到了某些正面作用，虽然还不能确认接下来的游戏到底是什么，但是祝心已经准备尽可能的多去挖掘一些支线任务和找一找有没有能刷的怪物来多赚一点钱了。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和顾六欲约好的时间了，祝心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背包格子里的物品，将手里剩下的猎魔时刻，物理学圣剑和F-37高精度狙击枪都塞进裂变之匣里，原本加起来一共接近三十斤的装备重量瞬间缩小到一个金属盒子的程度，裂变之匣的金属薄片分解又重组，重新组合成类似长方体的金属长匣攀附在祝心的背后，祝心感觉了一下，应该重量在六七斤左右，以玩家的体力来说毫无负担可言。确认一切准备就去，祝心终于向顾六欲发出了组队邀请。


第75章 废墟31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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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条例T3700启动”
“T3700协议启动成功，正在进行思维加速”
“补充条例M0001监测通过，允许通行”
“开始进行思维投射”
“生物体匹配成功，补充条例M0471执行完毕”
“游戏适应性，良好”
“已载入地图，废墟31区”
“游戏难度：B级-A级”
“副本载入成功”
“对于生活于罪恶之城的人们而言，没有什么是比一处位于庇护所中的居所更重要的了。”
“只有位于大型实力庇护之下的庇护所才能在这座由超自然科技堆砌而成的罪恶之城中保护他们的生命与财产安全，同时作为回报，生活在庇护所内的人们必须为他们所属的势力工作，证明他们存在的价值。”
“但当庇护所轰然倒塌之时，能保护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混乱，杀戮，疯狂与罪恶于街巷间共舞，庇护所内的居民挣扎在庇护所的残骸之中努力求生。”
“未能冷却的尸骨和无主的领地所引来的是属于食腐动物的窥伺，爱惜羽毛的猎手不会轻易登场，所幸罪恶之城中最不缺的就是能够轻易找到，又被轻易抛弃的疯子们”
“这就是31号庇护所的末日，罪恶之城永恒的轮回，人们称其为废墟31区。”
“欢迎加入，废墟之上最华丽的演出”
“现在发布游戏主线：杀戮演出”
“没有人愿意随意死去，因此当生存机会出现的时候，你们无一例外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最后希望。”
“作为身犯数项重罪的死刑犯，你们一时失手被送进了属于罪恶之城的监狱，由于废墟31区的异变，本应择日处死的你们因为你们所拥有的的特殊能力而获得了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为他们工作，或者死。”
“没人想死，所以你们现在来到了这里，废墟31区。”
“你们唯一的工作就是为身后的势力扫清属于其他势力的障碍，为权高位重的掌权者们献上属于杀戮的华丽表演。”
“任务要求：猎杀玩家，生存至仅剩一方势力的代表时”
比起上次雪崩之日时那个属于异端审判所所长的男声所宣读的游戏规则而言，这一次的游戏提示音显然就不是那么的让人喜欢了，这个声音像是混杂了某种无机质的机械音一样，虽然听起来是属于人类的声音，但是却给人一种冷冰冰的疯狂感，令人觉得格外不适又充满恶意，就和这座灯红酒绿的都市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华丽闪耀的霓虹灯下，阴影之中不知道吞噬了多少肮脏扭曲的污秽。
“这将是废墟之上最华丽的演出！”它说。
“游戏，开始！”

祝心想自己讨厌这个开局。
刚刚的游戏公告虽然说了很多关于这次副本的游戏背景方面的事，给玩家们各自的行动也都找好了很多理由，但是这并不能掩饰这一场游戏的本质：杀戮游戏，俗称pvp。
祝心对于和玩家之间相互杀戮到也说不上是抵制，虽然这么说可能听起来过于冷血了，但是杀游戏里虚拟的怪物和真实存在的玩家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或者说游戏里虚拟的怪物反倒让他的触动会更深一些。
游戏不会重置，怪物一旦死亡它的数据也就会从游戏里永久消失，这无异于一种死亡，而玩家则不然，玩家即便死在这场游戏里也只是回归了梦魇游戏的主系统开始下一场游戏而已，从这种角度而言，他倒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什么问题。
他并不抵制和玩家互相厮杀，但是他抵制和顾六欲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这是头一次，游戏开始的时候他在跟顾六欲组排的情况下起始出生点被分隔开，对方显然不在此处，起码不在他的精神链接范围内。看游戏简介也知道这次的战斗场地不会太小，假如对方真的被分配到了什么别的地方想找到对方可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偏偏这又是一场深度睡眠模式的游戏，按照梦魇游戏公司的说法，这种深度睡眠下的游戏模式一场持续游戏内的数天也是很正常而普遍的。
这个认知让祝心本能性的觉得有些不太高兴，而他现在的处境也显然也不是很能让人高兴的起来：
他被禁锢在了一具巨大的装置之内。
这个装置保守估计至少有两米以上的高度，材质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重量相当惊人，而此时祝心则被整个人笼罩在这个人形的厚重机械装置内，被装置内填充的特殊气体所包裹。
沉重的机械装置让他抬不起手来，而那些气体则让他失去了用精神操纵自己装备的能力，看得出来制造这东西的人对于他们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可以说是非常了解了。
被禁锢在这套造价不菲的机械装置中的犯人想要凭借自己逃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强如离火只怕也要乖乖束手就擒。
有人为祝心打开了位于全封闭装置面前的金属罩，隔着不明材质制成的类似于玻璃一样的东西轻轻敲了敲。
祝心看向前方。
来人穿着件看起来就科技感十足的半包裹金属薄片贴身盔甲，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平板一样的东西一板一眼的向祝心宣读：“按照合同约定的，你的紧固装置会在五分钟后被从外部解除，我们会将你投放入废墟31区内，如果你的表现足够优秀，不仅你的案底会被一笔勾销，我们甚至可以为你提供一个庇护所内的工作。”
祝心没法说话，而为了那个沉默的执行者的称号效果，他也不能说话，所以他只是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对方对于祝心的表现似乎并不惊讶，他例行公事的在祝心面前宣读完了合同条例，不多时便从祝心面前消失了。
五分钟后
祝心有些费力的挣扎着从已经报废了的装置残骸中爬出，天知道制造这东西的人是有多看得起他们这些囚犯，材料结实的要命就不说了，重量重到坠毁之后机械禁锢装置都已经自动失效了，他被压在下面还差点爬不出来。
这是条肮脏又僻静的小巷。
周遭安静到让人觉得有些异常，不知道从哪里落下来的浑浊废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地面上满是灰黑色看不出原型的黏腻污渍，沾在祝心身上本来就不能算是特别体面的拾荒者大衣上，把这件衣服好不容易刚刚得到的造型弄得更加不忍直视了一些。
祝心在那堆禁锢装置上翻找了几下，无比失望却又合情合理的什么也没有找到，排除游戏本身的影响，让他出战的势力可也是真的够抠门的，连一点援助都没给，他连自己是在给谁卖命都不是很确定。
算了，无非就是杀光其他人而已，祝心浪费了几分钟之后便放弃了无意义的翻找行为。
他对于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可以说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上一般玩家可以随便吊着打，但是碰上高玩基本就和低级玩家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有的能力全都是些辅助能力，心灵链接也好，紧急治疗也好，除去侧踢技能之外剩下的所有能力都是些没有直接攻击力的东西，唯一一个对常规作战有些加成的能力还是高精度射击，只要他好好的把追猎时刻短弩收起来应该就不会有人起太大的戒心。
祝心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主意，或许是顾六欲在上一局游戏里的表现起了某种并不算太好的模范作用，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先装作npc在大战的前期摸鱼，只要不碰到认识他的脸的熟人的话，他并不是没可能骗过其他玩家。
就算装不成npc也无所谓，上次在灰烬乐园的经验也给了他某些启发：pvp模式中虽然真正的胜利者只有一个，但是第一个被淘汰和最后一个被淘汰获得的评价和奖励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可能是跟顾六欲混的时间太长了，现在一些简单的小谎祝心也能说的面不改色了，虽然老狐狸一眼就能看得穿，但是骗骗普通人还是很有希望的。
他不擅长言辞表达，所以只要摆出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就好了，行为远比用嘴说出来的话更可信，只要他表演的足够逼真，对方就会把他当做一个实力一般，只想靠着和别的小队合作多提高些排名捡便宜的玩家就好。
关于这点祝心倒是很有些自信，当初在箱女游戏里的时候，不也没有人看出过他在刻意藏拙吗？
就像是那个透明人的故事中的一样，戴上眼镜的他毫无存在感可言，不会有人注意也不会有人在意，不过是一个随处可见又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透明人而已。
即便消逝在这一片绚烂耀眼的霓虹灯光中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不存在的人。
‘你来了。’
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挂在腰间的小铃铛当啷的响了一下。祝心转过头向着小巷出口的地方望去，可是那里除去亮的晃眼的灯牌之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冰冷的属于夜晚的混杂着一点并不算明显的血腥味的空气提醒着他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31区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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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卷名来自脑叶公司异想体沉默乐团


第76章 废墟31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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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祝心而言，现下的情况并不能说是多么顺利。
在走出这条小巷之前他对于废墟31区的场景就已经有所预料，但是当真正看到这个所谓的废墟时却还是会为这里的混乱所震撼。用人间炼狱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大概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片区域的边缘，这里的楼房大都较为低矮，样子看起来也颇为破旧，和远处能够眺望到的高楼们截然不同，处处透露着居住在这里的人们的身份。
但如果仅是如此的话，这只是个较为混乱的贫民窟而已，并不足以被称作是人间炼狱。真正让这里变成极度不适合人类生存的生灵禁区的，是这里存在的怪物和存在于大街小巷之中就好比再正常的装饰一般的断肢碎片。
比如说现在眼前的这一只。
高大肿胀的人形弓着腰从夜晚的街上走过，撕裂每一个它所见到的不知名尸体，然后将其送入腹中吞噬殆尽。现在的街上除了祝心之外他并没有看到别的什么人，但祝心并不怀疑这个怪物也会同撕裂人类尸体一样撕裂活着的人类。
这只像是感染了不知名病菌一样的高大怪物的感官并不灵敏，祝心跟着它在街上走了好一会儿也并没有被发现，根据他的观察看来，这只怪物的速度也并不快，就算被发现了他也有把握逃掉，考虑到最近不是特别充裕的经济情况，他决定冒险试探一下这只怪物。
其实这个情况用F-37高精度狙击枪的效果会更好一些，但是祝心还没有真的试过这把枪，也没有给它准备□□之类的东西，被自己射击的怪物发现倒也还好，要是正好很巧的被别的什么玩家听到了可就有点不是那么妙了。
弓弦一点点扣紧，祝心稳定住手臂将手臂完全伸直，箭尖对准这只怪物躯体偏上一点的位置，他的射术说不上多精准，为了确保命中，他不会去冒险射击头部之类的要害而是选择了瞄准体积要更大的多的躯干部分，他要确保这一箭能够命中对方。
追猎时刻
武器技能：月圆之夜
技能效果：伤害附带神圣属性，对负能量类目标造成神圣伤害，对目标进行猎杀标记，技能持续时间内对目标伤害+30%，每分钟消耗一点月之能量
之前南明把追猎时刻交易给他的时候这把短弩剩下的月之能量仅有12点，他又用掉了八点，而将这把武器置于月光之下又可以进行充能，一来一回再加上消耗了一些裂变之匣内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火属性能量对追猎时刻进行充能，现在总共还剩下三十多点，用完这整场游戏或许有点难，但是只是猎杀这只怪物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百分之三十的伤害加深应该能覆盖全程。
但这样的前提是他这一箭能命中，现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如果他都射不中，接下来对方有了防备之后想要射中毫无疑问就会变得更困难，消耗的□□数急剧上升=用于补充□□的梦之币增多=亏钱。
这是万万不行的。
“咔”
机簧轻响一声，银质的箭头化作一道银色的月光袭向臃肿的怪物，皎洁如月光，却又迅捷如闪电。
“吼——”
箭尖没入臃肿的后背插进去十公分有余，银白色的尾羽在一片漆黑之中分外显眼，一团银白色的能量标记出现在箭尖周围。臃肿的怪物发出怒吼在小巷中调转过方向，他的手中尚且握着一半撕裂的尸体残骸，吃的满嘴碎肉和腐败的鲜血，两只眼睛深陷在金属框架与大团大团的肥肉之中看不分明，大滩大滩的口水落下来淌在地上，看向祝心的目光分明是将他当做了下一个鲜美的食物。
祝心没有退。
猎杀时刻所附带的猎杀标记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好用，在对方后背上的显眼白光不说，只要他还持握着这把短弩，就能随时随地感觉到对方所在的大致方位，任何中了他这一箭的人，只要不想办法弄掉这个标记，在他尚且有能量的情况下都决计无法摆脱追踪。
更何况刚刚弹出的伤害提示之中，造成的伤害并非65点，而是足足120点！
‘玩家烛芯对清道夫造成50（基础伤害）+15（伤害提高）+40（神圣伤害）=105点伤害！’
祝心没有特意吝惜□□的意思，一早就把猎杀时刻的箭匣装满了十只，他没指望自己能击中什么弱点，对方这一身臃肿到了极点的肥肉让他看起来和一座巨大的肉山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在肥肉的覆盖之下，他实在是看不到什么弱点可言，他甚至有点怀疑，这东西真的有什么弱点可言吗？除了直接一箭射进眼睛里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更有效的杀伤方式。
在不命中弱点的情况下，十发□□满打满算就是足足1050点的生命，就算这东西看起来也相当皮糙肉厚，应该也足以杀掉对方了。
下一只早已准备好的□□应声射出！
那怪物看起来虽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是实际行动起来的时候动作之大却带着十足十的威慑力，就好像一座小山迎面而来。它的小眼睛快速的转了两圈，很快找到几十米外手持短弩向它射击的祝心！
“吼——”
又一只□□没入胸膛，它显然受了痛怒吼一声，伸手将那一只□□从自己的胸膛上直接拔了下来丢在地上，顺手又抓了一具撕裂的尸体上半身塞进自己的巨口当中，随便嚼了两下就吞咽下去。
场面之血腥只用播出来全是马赛克来形容。
视觉之冲击力之强就算是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场面的玩家只怕也要吓得后退半步，但是祝心却视若未见。
要说他确实有所触动的话，他觉得有点恶心，这种恶心是因为这怪物这样做所带来的的而恐怖气味让他觉得生理性的有点不适，而心理上，一个甚至感觉不到正常人类情感的人，就算现在在游戏里的情况能稍微好转一些，又能指望他正常到哪里去？也正因如此，所以现在的祝心看起来冷静的出奇。
这只怪物在吞噬这里的尸体，但凡是个玩过点游戏的人都能猜得出来他应该是可以通过吞噬这里的尸体回血，祝心当然不会任由他回血——开玩笑，这可是五十梦之币一枚的□□。
所以第四第五发□□接踵而至，但那怪物却伸出胳膊用手里拖着的残肢向旁边一挥将□□扫开，似乎是意识到了不远处的这个敌人不会容许他进食，咆哮着冲祝心冲了过来。
肉山震动着，重量之庞大甚至让祝心怀疑整条街都因为他冲刺而产生的的巨大冲击而颤抖。
祝心的脚下也在颤动。
因为这震动，理所当然的他的手也受到了影响，不可避免的颤抖起来，瞄准在这个时候毫无疑问变成了一件更加困难的事情。
所以他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
原本被端在手中的短弩迅速分裂开化为薄薄的金属薄片，而这些灰黑色的金属薄片如鸟类不详的羽翼一般展开，有序的重组成一杆长度高达一点二米的凶器。
虽然说起来相当复杂，但实际上这一系列的变化仅仅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这也正是裂变之匣的强力之处。
祝心在进入副本之前就已经被裂变之匣上好了子弹，仅有两发的弹仓蓄势待发，尽管那只怪物扑击过来的速度非常快，但他依然稳稳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对方轻易的接近过来，原本仍在颤抖的双手随着瞄准时间的增加迅速稳定下来。
瞄准，锁定。
射击！
武器技能：精准狙击
技能效果：使用此狙击枪进行狙击时若能进行3秒以上的瞄准，将自动开启高精度模式，下一颗子弹大幅度提高命中率
高精度模式之下的射击不会受到环境的任何影响，而迅速拉进的距离也极大的提升了祝心的射击强度，在经过祝心本身基础射击等级D和高精度射击的被动加成之后，这把轻型狙击枪的技能将这次射击的精准度提到了最高。
“嘭！”
子弹自枪管中旋转着飞出，在空中拉出一道几近于笔直的直线，然后骤然贯穿！
灰白色的不明液体混杂着如下水道中油脂一样的东西从那东西的后脑溅出，连带着几块被击碎的头骨碎片一起溅在本就已经足够肮脏的墙壁之上。
但即便这样，这只怪物竟然也还没有死！
他伸出巨手抓向祝心，而祝心此时手里正架着这把狙击枪，与此同时刚刚那一枪产生的后坐力依然震得他肩胛骨隐隐作痛，现在再躲闪显然已经是来不及的了，眼看就要避无可避，但他的手中的黑色枪支却再次骤然变化。
物理学圣剑！
对目标造成力量x0.5距离的强制击退效果，同时对力量较小的一方造成双方力量之差x2的伤害
祝心并不怀疑这东西的力量要高于自己，这一撬棍下去肯定是自己会受到伤害，但是就算受到伤害也无所谓了，如果不能拉开距离，让他和这东西近战要付出的代价绝对远远高于这一下带来的反伤。
祝心毫不犹豫的砸了下去。
手臂断裂的声音，削弱之后的痛觉依然分明，但祝心却看也不看一眼自己受到的伤害提示，而是用另一只手重新举起追猎时刻短弩。
Checkm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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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儿们521快乐！


第77章 废墟31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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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烛芯对清道夫造成50（基础伤害）+15（伤害提高）+40（神圣伤害）=105点伤害！’
‘玩家烛芯对清道夫造成50（基础伤害）+15（伤害提高）+40（神圣伤害）=105点伤害！’
‘玩家烛芯对清道夫造成150（基础伤害）+45（伤害提高）+300（弱点伤害）=495点伤害！’
‘玩家烛芯使用武器技能物理学圣剑，对玩家烛芯造成了（20-12）x2=16点伤害！’
‘玩家烛芯对清道夫造成50（基础伤害）+15（伤害提高）+40（神圣伤害）=105点伤害！’
‘玩家烛芯对清道夫总计造成810点伤害，玩家烛芯击退精英敌人清道夫。’
‘玩家烛芯获得300梦之币’
烛芯没有立即去计算得失，而是丝毫没有放松的端着追猎时刻短弩，想了想觉得不是太放心，特意又将追猎时刻切换成了一枪保证能把清道夫从街这头崩到街那头的F-37高精度狙击枪，这才一边瞄准着对方，一边警惕的向前靠近了一点。
他没有看错提示，游戏系统的提示里说的是他“击退”了清道夫，而并非“击杀”了清道夫，这也就是说，即便受到了这么多的伤害，对方其实到现在为止都还是活着的。
祝心并没有靠的太近，他知道在敌人没死且近战能力远远高于自己的时候靠的太近会发生什么，所以他不会犯这种错误，之所以愿意冒着这种可能会被袭击的风险靠近一些还是因为祝心的眼神其实并不是特别好，再加上废墟32区的光线并不是很好，他其实有点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个情况，更不用提瞄准对方的弱点了。
F-37确实会矫正辅助瞄准，但是那也得是他先瞄了的前提下啊。
为了保险起见，祝心不介意再花上几十梦之币送这位清道夫先生——呃，姑且先认为是先生吧——回老家。
“喂。”
街巷的另一边出口传来呼声，祝心没有放松警惕，一边用自己没有骨折的那一边手作为主要支撑手辅助另一只因为骨裂的疼痛而略有些颤抖的手端住F-37，一边侧过身来用余光瞥了一眼来人。
来人的打扮其实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风格，破破烂烂的皮大衣不知道究竟穿了多久，没穿里衣就这么裸着上半身，隐约能够看得到对方身上肌肤一块一块就像是被人为焊接上去的金属块。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
那几乎不能被称之为是人的头，而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接上去的金属盒子，看不出哪怕一点点生物体的特征。
就连声音也是听起来粗糙又毫无波动的廉价电子音：“你真要杀了D-33号清道夫？算了吧，你真的是31区的人吗？”
‘是否接收支线任务：清道夫？’
游戏系统已经非常自觉的弹出了属于支线任务的提示，按理来说已经穷到了祝心的这个地步的人，应该时间了任务就接管它怎么样先接了再说的，但是祝心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端着枪，相当谨慎的后退了大概十几米的距离，对面的人也没有理会他，只是走上前像是个检修人员一样在清道夫面前蹲下来，轻车熟路的从自己身上的金属块内掏出些像是电缆导线之类的工具就像是要开始修理这具恐怖的巨型怪物一样。
“你不是31区人吧，你身上没有那股垃圾味。”祝心其实能感觉到对方应该是有很多情感想要表达的，但是透过冷冰冰的廉价默认电子音，他所能听得到的却也只有毫无情感可言的支离破碎的语句而已。
“你是什么人？”祝心没有被对方的话题带跑，而是反向对方提出了疑问。
比起杀掉已经有人保护的清道夫拿到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奖励，祝心当然更加倾向于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更多收益的支线任务，但是他却也不会像普通玩家一样看到任务就接——虽然很多任务其实并没有什么惩罚而言，但是执行任务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惩罚了，与此同时，失败的支线任务也会导致玩家在最后进行游戏结算的时候评分降低，这样一来还不如不接。
要是这里有正常玩家在这里可就要说了，他们又不是每次游戏都能坚持活着走到最后，以他们所能拿到的评分而言，多失败一个任务和少失败一个任务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那句话说的好啊，只要我的分数够低，就没人能扣我的分数，在这里也是这个道理。
更何况，支线任务哪里有那么容易触发，看看祝心现在这个任务就知道了，清道夫的具体属性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力量确实是实打实的20点，作为玩家而言想要把对方打到残血濒死状态可绝不是一件容易事，或者说绝不是一件能够随便以一己之力完成的任务。也只有在这种玩家刚刚进入游戏，这里的npc还没有弄清楚玩家底细的时候，玩家又是孤身一人，他们可能才会因为搞不清楚情况而主动现身，从而触发到这个清道夫的支线任务。
这其实一点都不简单，支线任务更不是什么大白菜。
但偏偏祝心对着这么珍贵的支线任务竟然还要先挑剔一番再决定是否接下来，分明进游戏之前不是这么想的，肯定是因为受了顾六欲的不良影响才会这样，是的，一定就是这么回事，都是顾六欲的错。
站在对面的npc当然不会明白祝心这会儿在想什么，所以他瞥了祝心一眼，用断断续续满是电流声的电子音回答道：“我？你果然不是31区人，31区人可不会攻击清道夫，要是没了清道夫，那可就惨咯。”
他把电缆从清道夫的身上拔了下来插回到自己的身上，“哼，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你是谁家的走狗？”
他站起身来，似乎不想再管这只看着还是半死不活的清道夫，而是专心同祝心说起了话来。见祝心不答他倒也好似并不惊讶，而是继续自顾自的念叨：“不就是废墟演出吗，不愿意说就算了，没想到你这条狗倒还挺认主，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合作？”
他说话三句话不离走狗之类的，言语中的语气也相当不客气，换做是个别的什么玩家可能这会儿已经气的动手了，但祝心并不是能够能被言语激怒的类型，比这更难听的多的话他在现实里也不是没听过，更何况这只是游戏里一个npc的话，再说了，他也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愤怒感，恼怒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他沉默是因为他在思考对方言语之中的信息。
“既然你知道演出的事，那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祝心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但是直接说出自己心里的怀疑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根据任务提示来看，说玩家们是被放出来的一群疯狗是丝毫不为过，事实上来说以玩家在玩游戏的时候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程度来说，其实说玩家是疯狗可能都还是说的太轻了，假如玩家手里能弄到核弹的话，祝心丝毫不怀疑会被人相当好奇的扔下去一颗试试威力。
所以人家骂的其实也有道理。
但问题恰恰也就出在了这里，如果说玩家都是疯狗的话，夜晚的街上这样危险，为什么对方明知道这些还会选择在夜间出行，甚至敢在这里和玩家说话？
他不怕死吗？
“哈，我为什么在这里？老子还不想在这里呢。”他的机械音听起来首次出现了些许诧异：“你小子不会是什么一区的少爷吧？我老阿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
“嘭！”
“谁？！”祝心在听到枪声的那一瞬间就立即向旁边一个翻滚，丝毫不在乎小巷中的满地污血和残肢碎片就地一滚立即躲到了一处破金属箱子组成的掩体之后。
刚刚还在同祝心说话的半机械人老阿赖被人一斧头劈在头上，整个金属的脑壳都彻底开裂了，露出其中仅剩不多的血肉组织流了一地，显然已经是活不成了。
来人毫无疑问是玩家。
巷口几个人的身影陆续出现，这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说是毫不掩饰也不为过，整个小巷里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旁若无人的就好像根本不在乎夜晚之中可能遇到的危险一样，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自信好还是狂妄好。
祝心已经见过了最顶级的玩家团队合作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现在再来看这些玩家小队只觉得有点不忍直视。
但事已至此，这个支线任务他肯定是已经接不到了，及时止损而言，现在他应该加入这个小队才好。
祝心迅速的将手中的F-37收好切换成了追猎时刻，然后躲在箱子后面喊道：“你们抢了我的怪！”虽然不知道该怎么样更能取信于人，但是祝心还是试图表演了一下。
“什么你的我的，谁打的就是谁的。”说话的人毫不客气的给清道夫补上了一斧头彻底收走它的人头，然后有些惊喜的吹了声口哨，“霍，奖励还不少。”
“这位朋友，出来吧。”说话的是另一个人，听声音就能感觉得到对方那种精于世故的人精式圆滑感，“这只怪也不是你一个人打的吧，你拿的短弩我都看到了，你也是捡的别人便宜，咱们就别说什么你的我的了。”
“我们小队正好缺一个远程攻击的队友，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不如先组个队，有好处一起拿。”


第78章 废墟31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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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祝心确实有故意让他们看到自己手上拿的武器以此显示自身价值的意思，但是也不会就这么两句话就轻易答应和对方合作：谁知道他们究竟是真的准备和他合作还是准备把他骗出来杀掉。
对方有足足三个人，而他显示出来的攻击手段还是偏向远程的，在对方看来离得这么近的距离和待宰羔羊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的吧。
祝心虽然感觉对面的这三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但是他自己也不是特别能打的类型啊，要是离火在这里估计就不会想这么多，直接A上去就对了，但是他虽然攻击力不弱，自身血条却不怎么健康。
换句话说就是脆。
“合作也不是不行。”祝心的脑子几乎没有这么全速运转过，他在想假如在这里的人是顾六欲的话会怎么样，如果是顾六欲的话会怎么说。
“你们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当然。”
“不行！”
还没等祝心想办法挑拨离间，对面就已经自己起了矛盾：“说好的见了就直接杀，怎么现在又改主意？”说这个话的人显然脑子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一点都不懂队友的缓兵之计，急冲冲的就把他们的计划直接说了出来。
祝心很入戏的配合着冷笑了一声，而巷子口的人显然也被这个不长脑子的队友气得够呛，“你是猪脑子吗？！”
“要不你们先解决一下内部矛盾咱们再来谈？”祝心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适合他扮演的角色，虽然他平时话不多，但是要是说拉仇恨的嘲讽和刻薄，毫无疑问他能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是我说，你们这样真的能行吗？要不咱俩组个队你看怎么样？”受到顾六欲的不良影响，祝心这会儿说话似乎都带上了点顾六欲式的漫不经心的嘲讽。
“队友菜成这个样子其实你也会觉得很困扰吧，不如我们合作，就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祝心提高了一点声音，然后抬手探头对着那名脑子不是很灵光的玩家就是一发猎魔箭。
场面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瞬间混乱了起来，如果说之前祝心用猎魔箭打清道夫的时候这把短弩的威力体现的还不是很明显，那么现在祝心用猎魔箭打玩家的时候，这把短弩的威力则完全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玩家烛芯对玩家无敌铁锤哥造成50（基础伤害）+15（伤害提高）=65点伤害！’
这一箭射中的是对方的腰腹部，祝心为确保命中没有刻意追求精准射击，只要这一发□□能把对方钉个半死，那也就算是达成了他的目的了。
他之所以对准这个人下手也是有属于他自己的考量的：对方这个三人小队中只有这个人拿着的是远程类的武器□□，而他本身想要展现出来的攻击手段也是偏向远程的，不做掉这个人哪里能有他的就业空间。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即使是在游戏中也相当适用。
祝心这一箭直接把人打成了重伤，并不是每一个玩家都有祝心这样的高等级的，即便是祝心都接不了猎魔箭四下，更何况是等级不高从而导致身体属性不高的一般玩家。
这一箭下去对方的血条几乎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下去了一大半，对方是个远程，属性和祝心的分配方式差不了太多，体力属性不会太高，这一箭差一点就要把对方打成半血了。
偏偏祝心还要火上浇油，“就这种水平的队友？”他自觉自己说的确实是实话，但偏偏有时候最伤人的恰恰就是实话。
不仅是祝心这么想，这位的队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躲在掩体后面的那个玩家说的也很有道理，他们三个本来其实也不认识，只是一开始游戏分配在了一起而已，他们本身并没有什么交情之类的东西，对方一路上的自以为高明的智障行为已经让他忍无可忍了，现在他受伤不轻，一时半会儿派不上什么用场了，还不如杀了他还能拿到点道具武器之类的补给。
干了！
受了伤的玩家还在叫嚣，却不知道自己的两名队友实际上都已经被对方说服了准备对自己下手，直到他眼中的队友掏出了武器对着他这才惊觉哪里不对。
“靠。”他骂了一声，却并不放弃抵抗，而是举起□□对着队友就开始射击了起来，小巷本就相当狭窄，三个人挤在这里面还当真让他胡乱射中了几发子弹擦破了点皮。
但也就只此而已了。
祝心生怕这两名玩家打着打着觉得不合算又掉过头来对付自己，虽然一点都不小气的给这名玩家又来了一撬棍，从来就没有被指望发挥作用的力量属性竟然是破天荒地的起了点作用把人击飞出去不说，这次受伤的人竟然还不是祝心自己。
简直是感动梦魇游戏。
感动梦魇游戏玩家死不瞑目。
在三名玩家的围殴之下，这名说话不是很过脑子的玩家很快就被清空了血量去世，而他拿着的那把□□武器则被祝心飞快的抢到了自己手里，剩下的东西也被另外的两名玩家迅速瓜分一空。
梦魇游戏并非每一场游戏玩家死亡的时候都会掉落物品，一般而言更加倾向于让玩家相互合作的游戏场里就不会有什么物品掉落，但是这种杀戮游戏里鼓励玩家相互攻击的游戏显然是会有掉落物品的，不过掉落物品究竟会掉些什么似乎也有相当的讲究，祝心记得哔哔多多少少说过一些这方面的消息，只可惜当时他正忙着欣赏顾六欲的脸，完全无暇顾及这些，现在回忆也完全想不起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管怎么说起码这一波他不亏。
就算现在这两个人要翻脸，他也并非没有逃命的办法，平平无奇棒球帽的装备技能堪称神技，这两个人都偏向于近战，一旦拉开距离可就不是对方攻击他了，他有自信以一己之力击败对手。
三个人瓜分战利品的速度很快，每个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检查过之后暂时的满足感很快消退，转变为对现状的不满和对他人之物的贪婪。
“你拿了他的武器吧，这是我们的队友，你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这些玩家比祝心想象的还要更贪婪，不过这样也好，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发挥才好。
祝心丝毫不让的把□□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实则是借机把□□塞进了放在衣服里的裂变之匣中收好确保安全，本人则面无表情的指责对方道：“你们也动手了不是吗？”
他向队友们展示了一下猎杀时刻却没给他们看属性，只说道：“我这把□□一枚□□就要二十梦之币，我是有投入的，真要说起来你们应该给我点好处才是。”
如果可能的话祝心也不想说这么多句话，但是眼下顾六欲不在，他想不说话恐怕都不太能做得到，只可惜了他的称号沉默的执行者，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派的上用场。
没有再说太多话，剩下的两名玩家看起来非常熟练的就接受了由祝心来充当他们新队友的设定，祝心只说了自己擅长远程攻击，主武器也就刚刚他们见过的短弩和那把刚刚抢来的□□，对自己的其他本事绝口不提，倒是紧急治疗的技能没有藏着掖着，当着队友的面就给自己的胳膊来了一次治疗术。
紧急治疗没有任何的攻击力，相反，这是一个有利于整个小队的技能，毕竟这杀戮模式的游戏，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受点伤不是？就算为了这个技能，他们也不能轻易的让祝心死在这。
可以说在拿出了这个技能之后，祝心暂时成为了这个乌七八糟的杂牌小队最安全的人。
这倒也还算是符合祝心的预期，虽然目前遇到的玩家水平看起来都不怎么样，但是他不觉得自己现在和顾六欲真的能排到什么水平碾压的游戏，看看前几次的游戏也知道，因为越来越高的游戏评价，他们现在遇到的队友也是越来越厉害了，更何况上一次他们把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目前游戏战力第一人的离火给坑了一把，害的整个朱雀工作室的人主线都没完成，怎么看应该在游戏系统里的评价飙升才对。
现在这些水平层次不齐的玩家真的是这次参战玩家的真实水平吗？还是说这次的游戏远比祝心想象中的要来的更加庞大。
迄今为止，祝心参加的游戏中参与玩家最多的应该当属灰烬乐园的三十人，而这次的废墟31区却给他一种更加庞大的感觉。
祝心的猜想确实没错。
他不知道参赛者究竟有哪些人，但是从梦魇游戏的系统上层却能看的非常清楚：
不杀法师向善，南明离火，安哥拉兔，无面女青竹心，人偶师提亚里斯，飞刀怪安捷，前线记者哔哔，相声二人组烛芯顾六欲······假如有人能够查看梦魇游戏正在进行着的游戏，那么他就会发现，几乎所有的已知和未知的论坛红人都进入了这一场规模庞大的追猎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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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卷出场的角色基本都呃，不是很正常，切合标题你害怕点
开始为了端午节出去玩攒稿


第79章 废墟31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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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进入游戏的那一个晚上已经过去了十三个小时。
祝心进入废墟31区的时间具体不明，但是在找了两个随时捅兄弟两刀的临时队友之后他终于有机会查看了一下时间：凌晨十二点过六分，十三个小时之后也就是当天下午一点多一点。
下午时刻的废墟31区和夜晚的很不一样。
昨晚街道上的那些残肢碎片和模糊的血肉就像是一场梦境，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之前就已经尽数消融在清道夫巨大的身躯之中。祝心的两名队友漫无目的的在城区里乱逛了一晚上，三个人截杀到了两三个同样东拼西凑的小队，说赚倒也赚了点，祝心的两名队友看起来满意的不得了，祝心却并不怎么瞧得上这些东西。
要不是抢了之前那个倒霉队友的□□，这一晚上打下来他指不定还要亏点。感谢队友和敌人们送来的军火和弹药补给，勉勉强强让祝心没有往里倒赔本。
他现在不想和这两个充当掩护作用的队友起冲突，所以两个人逼迫祝心给他们免费治疗的时候祝心表面上一脸不高兴却不得不屈服的答应了，祝心用了治疗术之后脸色难看的很，衣服上了贼船的模样没有让两个队友起任何疑心，实际上他心里正高兴着呢：
他又不是受虐狂，能少给自己来两刀他还是很愿意用这个形式来给紧急治疗刷级的。
因为祝心的拖鞋，他们这个小队目前来说暂时看起来还没有散伙的迹象，夜晚过去之后那两个队友看起来都累的不行了，于是直接找了个民宅破门而入，不顾里面居民的苦苦哀求就要将人强行赶到外面，最后还是祝心开口说留着他们免得出去引来旁人这才勉强将人留在了外厅里由祝心看管。
按照那两个临时队友的说法，既然是祝心提的建议要怜香惜玉，那这麻烦也理应由他来解决，然后那两个大爷就各自找房间进去呼呼大睡了。
心也真是够大的，反正祝心是不会在大家都是临时队友的情况下这么放心的让对方知道自己在休息的，就算在房间里锁了门做了布置也放不住大威力的□□，祝心自认为不是被害妄想症，但是确实考虑的要比正常人多一点，更不用说是和顾六欲相比了——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这个神经病别说是和临时队友了，就算是在敌人的地盘上也能想睡就睡。
祝心自己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但是旁边战战兢兢的平民女孩却看的分明，她到底还是年轻，不知道自己本来要面对的是多么恐怖而可憎的命运，眼下虽然战战兢兢的，却也止不住对这个看起来就相当神秘的年轻男子的好奇之心。
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太可怕，之前也没有动手，看另外两个人的样子似乎在这个队伍里还是受气的。
所以她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笑？”
她的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了她父母满是担忧和惊恐的目光，不比从小便生活在原31区庇护所里的孩子，他们才是真正明白一座庇护所失去庇护坍塌成为废墟之时究竟意味着怎样的恐怖与混乱的人。
生活在庇护所中的人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在废墟之中苦苦挣扎的人们的苦难，于是有一天便也从云端坠落，成为他人眼中舞台上滑稽的演员。
他们也曾是那些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他们观看过的废墟演出曾经有过多么残忍，如今也就更加恐惧眼下的现实。所以当他们的家被暴徒闯入之时，他们甚至没有做出太多实际意义上的抵抗，事实上也正是这样的不抵抗救了他们的命。
女孩不清楚，但是她的父母却知道引起这些暴徒的注意究竟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无论看起来多么的和善友好，这些暴徒的实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变态杀手，真正意义上灭绝人性的疯狗，或许前一秒还在笑嘻嘻的和你说话，下一秒就会直接变脸杀人。
这曾经是他们最喜欢观看的戏码，如今却变成了难以忘却的梦魇。
所幸他们最为担心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这名看起来只有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性原本独自一人侧身坐在飘窗边将一条腿搭在露台上，他一直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理会这家的原主人，听到了女孩的这句话也只是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更没有做出些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来。
他甚至看起来还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虽然脸上的笑容看不到了，但给人的感觉并不残忍狂暴，相反，他看起来甚至更像是文文静静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学生或者是艺术工作者之类的。
“我刚刚在笑？”他没什么额外的表情，眼神却让人觉得好似有些困惑。
“是想到了什么人吗？”女孩的胆子更大了些，她的父母担心阻拦她说话会反倒惹火对方，只好就这么看着她和对方搭话。
“嗯，算是吧。”祝心重新把头转了回去，尽管庇护所已经坍塌下去沦为满地废墟，但是仍然可以通过高处窥见曾经有过的辉煌。他自己位于现实之中的住所就不算矮，几乎算得上是当地他能租得起的房子中最高的一层了，从高处向下远眺风景的感觉他一向并不讨厌，如今坐在这里远远的看着这片城区虽然随处可见残骸，却也带着现实之中看不到的属于未来科技的独特破败美感。
这里的天气也格外不寻常。
分明是下午一点出头，按理来说正是一天之中阳光即将达到最为旺盛的时刻，但是远处的天空却是有如夕烧一样的火红色。
美的触目惊心，但祝心看着看着却打了个哈欠，这样看来他更像是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而非什么重刑犯了。
女孩觉得自己或许能说服他，为他们家谋一条生路。
“那个······”她深呼吸了一下，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这才开口：“你是想到喜欢的人了吗？”虽然很俗套，但是她觉得现在好像就是这么个剧情。
“你怎么会这么想？”祝心确实不介意和她聊一会儿，梦魇游戏里的祝心比现实中的要更好交流不少，或许是因为这个游戏让他觉得有意思的原因，就连同人交谈的欲望都更强烈了一些，起码放在以前他是不耐烦和两个炮灰队友废话的。
比起那两个队友而言，和这个npc女孩说话显然要让人心情愉快的多——认真算起来的话除了最开始遇到顾六欲的那个副本里的那位漂亮惊艳的一塌糊涂的女子之外，在梦魇游戏里玩家和npc加起来，最好看的女孩子也就是现在这一位了。
之前也说过很多遍，祝心是个实打实的颜狗，虽然心里排第一的“美色”永远是顾六欲不动摇，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用欣赏的目光看一看别的好看的东西或者是人。
不过，喜欢的人？他刚刚确实有在想顾六欲没错。
顾六欲确实算得上是他喜欢的人，不，或者说比喜欢还要更加来的强烈一些，除了梦魇游戏之外，顾六欲应该算是唯一让他还能感兴趣到愿意继续这么在世上苟延残喘下去的人了。
于是祝心很痛快的点了点头。
女孩从他的回答之中觉得有戏，再接再厉道：“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梦魇游戏提供的翻译自动翻译成了祝心习惯的中文，所以他也没弄明白对方说的究竟是女她还是男他，不过这并不重要。
“一个很好看的······”祝心说到这里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迟疑道：“······神经病？”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搞笑，直接笑了出来。
“啊？”
对面的女孩明显是没料到是这么个展开，相当真实的直接就是一愣，卡了半天壳可算是把话接了下去，“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不止是喜欢。”如果真的能和祝心交流的话就会发现其实他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想给他爆点什么大新闻的话其实他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有问必答的，尤其是在涉及到顾六欲的事情上，他很愿意和人谈论有关顾六欲的事，就像是任何一个陷入热恋的正常人一样。
“对我来说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人了。”方天琪虽然也是非常重要的朋友，但是朋友并不是能让他改变对待生活的态度，顾六欲是不一样的。
女孩眼前一亮，“那你一定很想见你的心上人吧，”她突然之间做出一副略有些黯然的样子，“可惜我再也等不到他了。”
假如是顾六欲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这女孩是在演戏，但是祝心却并不能明白这一点，他对于人类情感的判断几乎都是基于对方的表情和语言的理性推断，自然也看不出对方这拙劣的表演。
所以他只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你有喜欢的人？”
虽然没看出来这是在演戏，但是祝心却能想得到对方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想让我别伤害你们？”
但凡是个有点情商的人都不会这么说话，但是如果是祝心的话，这一切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起来。
女孩尴尬道：“啊，呃，我是说，假如你的心上人在这里的话，你也不想她陷入危险的吧？”这天已经有点聊不下去了了。
“他？”祝心的表情彻底变得古怪起来，他转过头来看着女孩摇了摇头，“他八成觉得挺有意思的吧？”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啊。”
远在城市的另一端，顾六欲轻轻巧巧的坐在堆叠起来的木箱之上，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垂着还一晃一晃的，他手里拿着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机械装置一抛一接玩的相当开心。
“就是不知道你们究竟还能陪我玩多久啊。”他向着下面的人露出一个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来的好看的无懈可击的笑容来，“毕竟是你们把我’请’到这里来的不是吗？要玩的话就玩到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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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不多更新和现在在写的章节差不了多少进度，特别怕后面的情节出bug，然后还要改前面的章节就不太好了


第80章 废墟31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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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别的吧。”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其实祝心也觉得有点困倦了，就算是在睡眠模式里进入的游戏，按照正常道理来讲他现在就是正在睡觉，但是不会困并不代表不会累，他的体力属性超出常人两倍，但是即便如此，在经历了一晚上的混乱又在这里做了这么久之后，他还是觉得有点疲惫。
反正因为刚刚女孩跟他搭话的原因他的称号技能又失效了，之后想要再找这么好的问话机会恐怕也不会再有了，不如索性趁着现在的时机多了解一下关于这次游戏的背景。
“我对随便杀人没兴趣。”祝心说的确实是实话，“如果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放你们一条生路也无所谓。”
“你不担心我们出去找人报警吗？”
“报警？”祝心看起来有点古怪的笑了一下，“这座废墟里还有这种东西吗？”
虽然他找的借口是防止这些原住民给他们找事，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担心这户人家能做出什么来：他的两个队友看起来对于游戏的背景并不伤心，一心一意的沉浸在杀戮游戏之中，只当这座城市是个空泛的背景板，但是已经同清道夫势力接触过的祝心却不会这么想。
这里是废墟31区，崩塌之后一切秩序不复存在的废城，混乱的杀戮场，就算是留下几个目击证人之类的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他们在这里的居民眼里都是冷血无情的变态杀人狂，不只是他们，对于其他玩家而言也是。
所以这里的幸存者当然不可能去告诉别的玩家关于他们的信息，至于本地可能存在的强大势力，眼下也不可能随意就让普通居民接触到。
所以放了他们其实也并不会影响什么。
没有再和这个女孩说话，祝心一边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里刚抢来不久的□□，一边侧头看向女孩的父母：“你们知道清道夫吗？”
他并没有什么套话的技巧，也没有准备在他们面前隐瞒自己对这里一无所知的事实，而是很有祝心特色的单刀直入问了起来。
被吓破胆的人没有任何犹豫的连连点头，生怕回答的慢了一秒就会引起他的不满。
“当然，当然，清道夫，对，我们知道。”
“清道夫只会在夜晚行动，只要夜晚待在室内就不会受到袭击。”受了惊吓的居民说话的时候有点没头没脑的，逻辑顺序也相当混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街上的垃圾在第二天到来之前就会由清道夫清理干净。”
清理干净。
与其说是清理干净，倒不如说是被尽数吞食了吧。
清道夫能够通过吞食血肉达到回血的效果，而之前那个无辜被杀的维修人员则证明了这东西其实是机械混合生物的造物，所以它的体内应该是有个能量转换装置？
“是谁在维护清道夫？”祝心突然问道。
“是······是卡特清洁！对，是卡特能源旗下的清洁公司。”
果然如此。卡特能源公司通过利用清道夫来回收街上所有的物质包括类人生物和人类的尸体以此达到产能的目的，该说这是物尽其用好还是灭绝人性好？
这样的话，其实清道夫应该并不能算是能够被玩家随意狩猎的野怪，而是有人‘圈养’的牲畜，他们杀了别人家的牲畜，别人自然回来找他们的麻烦。
更何况清道夫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其实也必不可少。
也难怪那个人会说祝心不可能是31区人，31区人不会不知道清道夫的作用是什么，尤其是在眼下31区已经沦为了废墟之后，这里每一天都会有大量的住户死亡从而产生大量的’垃圾’，这些尸体残骸如果无人处理的话很快就会变成瘟疫的传染源，从而产生比眼下更加恐怖的灾难。
夺走人类生命最多的从来都不是战争，而是瘟疫。
到了那个时候这里将会变成一座死城，没有人能从瘟疫之中幸存——一切的食物和物资都被病菌所污染，四处可见腐烂的尸体的地狱之境。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这场游戏也就彻底崩溃了。
祝心并没有想亲眼看一看那样景象的想法，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得保护一下清道夫。
他的想法很直接也很简单：一开始的那只清道夫不是他杀的，修理清道夫的人员也不是他动的手，他只是一不小心‘误伤’了一下清道夫而已，所以接下来他想要和清道夫所属的卡特清洁接触一下对方也没道理会一言不合就动手。在没有直接的敌对关系下，他提醒一下对方要多注意玩家们的动向对方也没有道理不听吧？
至于玩家会因为他这个充满’善意’的提醒遭遇点什么，卡特能源做的事和他烛芯有什么关系？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祝心没有就这么停下询问而是趁机进一步的了解了一下废墟31区的情况。
庇护所是于两日之前崩塌成废墟的，在那之后这里就彻底成为了三不管地区，各种大大小小的势力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头来，街头巷尾四处可见火并交火的痕迹，各个地区的占领势力变来变去，原本在各个势力之中工作的人们如今不是失了业就是丢了命，有的人大着胆子去外面寻找物资，但是能够活着回到家里的人却寥寥无几。
现如今接管了这片区域的势力是属于另一个庇护所的顶级势力：诺亚物流。
听到这里的时候祝心虽然脸上的表情没变，实际上心里确是一动：当初还没有被投放进废墟的时候他跟背后势力的代表见了一面，假如他没看错的话，当初隔着厚重透明隔离罩看到的标志就是诺亚物流。
他被投放到这里果然不是毫无理由的，如果他的推论没错的话，玩家们的出生点应该都是各自所属势力占据的地点才对，但是这样一来的话，这片区域里他没有发现顾六欲的踪迹，这也就是说顾六欲没有被分配到这个区域里，而是被系统划分到了别的阵营？
总觉得短时间内好像是没法见到顾六欲了，祝心心里有点不太开心，不过脸上却还是面无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样子，对于这家住户战战兢兢的回答也只是随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也不知道究竟对这些情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不说话，这些住户也不敢主动去问他，只能眼巴巴又心惊胆战的等着这位大爷发话。
祝心看着窗外的风景想事一时之间把还在等着的人给忘了，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还有人等着呢，他突然开口道：“你们知道卡特能源的地址吗？”
这里的住户当然不知道，就算是和平的时候如果不是在当地工作他们也不可能知道具体的地址，更何况眼下废墟之中一切都陷入了瘫痪，他们又不敢出门冒险的当下。更何况现在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就算知道原本的地址又如何，眼下在哪已经不好说了。
祝心没能得到答案，不过也并不如何失望。
他只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别的，女孩看到求生有戏不由得有点高兴起来，但她的父母却没有这么乐观，以他们的职场经验当然看得出祝心在这个三人的队伍里其实并没有多少话语权，到时候那两个人醒了之后他们真的能安全吗？
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对上天祈祷他们信守承诺。
其实他们并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忧：祝心向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既然已经答应了会让他们活着，那么就会尽自己的能力去做到这回事，假如这两个队友实在太不识趣的话，他不介意给自己再换个队友——比方说清道夫之类的。
他已经多少有了些接下来该怎么隐藏自己的新想法，就算少了这两个队友也无所谓，眼下他们已经不再是助力而是某种意义上的拖累了。
对于这种塑料队友，祝心没有任何多余的同情心或者同伴爱之类的情感，他本来就情感淡漠的过分，更不用提是对这种不该被同情的人产生什么不忍心下手的感情了。
比起他要信守的诺言而言，这两个人在他的心里现在一文不值，祝心本就是一个内心一片空无的人。
“当啷”
挂在腰上的空无之铃毫无征兆的响了一下，祝心扭头准备查看，却在落地窗明亮的玻璃上猛地看到一个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人。
来人穿着件浅灰色的冲锋衣薄外套，偏大的兜帽扣在头上露出有些虚幻的下半张脸和有些凌乱的偏长发丝，身形算不上高挑，模糊不清的身形让人觉得有些瘦弱安静。
另一个他，或者说空无。
他果然来了。
祝心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脱离自己存在的根基怪谈镇，跨越副本之间的阻碍来到这里的，多半和空无之铃脱不了干系就是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另一种意义上的自己来者不善。


第81章 废墟31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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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你搁这看什么呢？”
突然响起的大嗓门打断了祝心和空无通过玻璃反光进行的对视，被从刚刚的状态之中被骤然一惊，祝心原本还能看到的属于空无的身影立即消融在空气中隐去不见。
祝心从露台上下来站直了身体，“什么也没有。”
“关于接下来的事，我有个提议。”
祝心简单的说了一下关于清道夫所属公司的事，他不指望这两个玩家能明白失去清道夫之后瘟疫对于整场游戏的影响，只说他们可以和清道夫公司合作一起对付其他玩家。
因为不确定这是否能够发展成为一个支线任务的原因，他没有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然而他得到的却是队友的无情嘲笑：“我说你小子不会真被npc说服了吧，这可是杀戮游戏，npc就是个背景而已，你还真以为能有多厉害？”
“我告诉你，你要是识趣，最好就乖乖的跟我们合作，别想打些乱七八糟的主意，你想混点分也无所谓，不然······”他象征性的捏了捏拳头发出指节互相碰撞产生的嘎吱嘎吱的声音，言语之中的意思满是威胁。
另一名队友虽然没有直接出言嘲讽，但是看向祝心的目光显然也并不怎么友好，可能在他们眼里，在加入队伍之后一直就很少说话就是代表软弱可欺吧。
祝心毫无预兆可言的叹了一口气。
他说：“我原本也不想这么做的。”他没有发觉到自己在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听起来莫名的有些像顾六欲的语气，继续看着这两名队友道：“我想过你们可能会很蠢，却没想到会有这么蠢。”
事情发展到现在再迟钝的人也已经能感觉到事情的走向不对了，两名队友脸色大变，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祝心的手中握着一个很是简易的启动装置，然后当着两人的面按了下去。
他并不是一个很多话的人，更没有同敌人聊天的习惯，所以他之所以在这里和这两个人又说了那两句话，其实目的也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待炸弹完全激活而已。
还是那句话，他可没有大胆到敢让一个刚刚认识不久，关系恶劣也同样不值得信任的陌生人同毫无防备的自己共处一个房间的习惯。
他们仗着自己的近身能力就敢这样威胁一个陌生的玩家，祝心只能给予一个鲁莽草率的评价。
在废墟31区里想搞到一个大威力□□从来就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在这两个人呼呼大睡的时候，祝心已经悄无声息的在这栋房子里布置之前搜刮到的炸弹。
并不是他能未卜先知，只是一点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防范之心而已，至于这个防范防范的究竟是谁？那就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说到底，他其实还是不擅长像顾六欲那样用言语和心理的力量将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意摆布，事实上对他而言这一次和这两名陌生玩家组队这么长时间都已经算得上是前所未有的大进步了。
他真的已经有努力去试着融入玩家之中了，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忽悠，啊不，说服成功，他也只好很抱歉的为了实现自己的承诺而毙掉这两个临时队友了。
其实他真的不想这么做的，毕竟这还是在别人的家里呢。
祝心之前就已经让这家人站到靠近自己一点的地方了，但临时队友的临死反扑却还是波及到了这家人中的女儿，那名算计队友有一手的精明男明显身板不够硬已经当场去世了，但是那名头铁的不行的斧头哥却还剩下了些血量，他被炸弹炸的一头血，满身都是豁出来的伤口，却还是顽强的扑了出来一把抓过这家的女儿，用胳膊死死勒住她威胁道：“给我用治疗术！”
他到底是凭什么觉得抓一个人质就会让他投鼠忌器畏手畏脚的？
难不成是一位他会喜欢这个很漂亮的npc女孩吗？嗯，这么说好像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如果和这个长的不是很对得起观众的大汉相比的话，那他确实是比较喜欢这个女孩没错。
祝心看向对方，本来长得就不是很好看，满脸血之后他就更没有多看一眼的兴趣了。不过他确实不能坐视不管没错，他已经答应要放他们一条生路了，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底。
祝心做出一个投降的动作来，他也并不担心这里的居民会去抢自己的装备，直接把□□丢到一边：“别冲动。”只是他这个语气听着却好像并不因对方的举动而多么紧张。
“我们换。”
祝心示意自己只是一个身娇体弱的远程攻击玩家而已，那名玩家犹豫了一下，见到祝心已经走近，顿时将碍手碍脚的女孩往旁边一推转而就要挟持祝心本人，却不料这名看起来细胳膊细腿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玩家抬腿就是一脚！
‘玩家烛芯对玩家铁血饺子造成14x7（基础伤害+侧踢之魂判定加成）+20（侧踢之魂伤害提高）+10（安妮的短靴）=128点伤害！’
‘玩家烛芯对玩家铁血饺子造成部位破坏效果，玩家铁血饺子躯干破坏’
‘你击杀了玩家铁血饺子。’
铁头哥本来就剩不下几滴血，顶多也就个几十点了不得了，祝心这一脚原本是准备稳扎稳打试探一下的，没成想这一脚下去直接就给人干碎了。
之前为了背叛者之靴的原因他并没有把侧踢之魂装上，现在加上侧踢之魂的加成属性，他的力量能够达到足足14点，配合着侧踢之魂对于侧踢技能的高额加成和新到手的安妮的短靴，他这一脚足足踹出了128点伤害。别说是个残血玩家了，就是boss冷不防的挨上这一脚恐怕也有的受。
侧踢之魂吊坠首战告捷，祝心看着地上玩家残留在这里的整个腹部都被这一脚踹的全部凹陷下去，背后有一大堆碎骨凸出来的这具尸体都难得的产生了那么一丝的同情。
这脚比挨一发F-37的后果还惨烈。
旁边的平民女孩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而两个大人的脸色也都并不是很好看，即便隔着屏幕见过再多这样血肉模糊的场面，亲眼所见时带来的冲击力和弥漫在现场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混杂着爆炸后产生的火药烟尘却还是令人恐惧。
不过对于祝心来说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其实倒也还好，在经历了昨天晚上清道夫的洗礼之后对于绝大多数的恶心场面现在他都能面不改色了。
但这并不代表大就会喜欢了这种环境。
祝心离开了这户人家，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他们的家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爆炸和混乱之后现在显然已经是没法继续住人了，当初玩家破门的时候把大门也直接拆了下来，这栋房子和毫无遮掩的露天也没多大区别。
这可让他们接下来怎么办？失去了庇护所之后街上游荡的怪物或者杀人狂都会轻易的夺走他们的性命。两名大人迅速的商量了一下，决定带上家里仅剩不多的物资去别处碰碰运气，假如他们不能在夜晚到来之前找到一处新居所的话，等待着他们的是并不会比死在暴徒之下更好的结果。
但他们没有料到的是祝心去而复返。
没有理会对方惊恐防备的眼神，祝心平淡道：“会开车吗？”
他已经想办法通过这座废墟之中唯一没有停止运作的监控系统顺藤摸瓜的找到了‘情报来源’，他从这里的居民口中得知了废墟演出的存在，自然也就了解到了天空中和街头巷尾都布置有从外界其他庇护所投放的监控摄像头，用于监控废墟之中的动向，将这些画面传输至外界供他人取乐。
既然是一场演出，那么毫无疑问也有高光区和背景板，观众们对于杂乱无章的斗殴显然没有对强者和情报交易来的更加有兴趣，只要看一看哪里的摄像头更多就能在很大程度上了解到究竟哪里能得到他想找的东西了。
为了节省时间祝心找到的那个情报贩子并不是多么厉害的人物，与其说他是个情报贩子倒不如说他是个勉强被夹在各方势力中生存的小人物，看到祝心进来的时候就立即抱着头在地上蹲成一团。
通过对方，祝心弄到了目前卡特公司的活动区域，和其他势力不同，卡特公司目前明面上并没有总部之类的东西，倒是载有维修分解机械的移动工坊分布在城市的各处。
卡特公司也是这一次加入混战的势力之一，祝心不知道代表他们作战的玩家是谁，总归他们暂时不会是敌人，他现在想做的只有通过最近的一处维修工坊联系到卡特清洁。
他不觉得一个卡特清洁就能和疯狗无异的玩家们抗衡，但是藏身于npc之中毫无疑问是个隐藏自己的好办法，同时他也好兑现自己的承诺。
祝心在外面很容易就找到了一辆因为刚刚发生的其他玩家和npc的火并而被抛弃的越野车，只可惜他本人并不会开车，更不用说是这个时代的车，所以上楼之后第一句话就问了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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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二打一还被反杀，会不会玩


第82章 废墟31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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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清洁的势力可并不止存在于31区庇护所，据居民所说，卡特清洁的清道夫是每个庇护所都有的清洁设施，在31区的势力也只不过是一处分部而已。
以他们的势力，祝心不信他们会安排不好这家人的生活。
正好他也需要一个主动向对方透露理应和他站在同一个战线的玩家存在的理由：他本身也是一样供人驱使的疯狗身份，没道理会关心31区废墟接下来的形势会如何，而希望对方保护这家人则要合理的多，同时对方应该也会大概率把这家人的安危当做他的弱点以此作为要挟。
祝心想着想着却突然愣了一下。
他以前并不是擅长推测这些的人，现在跟顾六欲混的时间长了一些竟然也会考虑这种相互牵制之类的事了。
不过讲一个弱点主动摆到对方面前还是要比任凭对方猜疑好得多，正因为人是有弱点的生物，所以对方才会敢放心用他，而不是在得到消息之后就杀人灭口。
和卡特清洁的交涉比祝心想的还要容易，大概是玩家们确实在一夜之间屠杀了太多清道夫和维修人员，卡特公司负责联络的人很快就通过屏幕表示了和祝心的合作意愿，祝心将那三人留在了卡特公司的维修车上，自己则是在指定地点等待着即将和自己汇合的临时队友与npc。
卡特公司的人告诉他这次代表卡特公司出战的重刑犯对他有些兴趣，主动提出了想一起合作的想法，而据他们所说这个人据说是认识祝心的。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祝心在游戏里认识的玩家不多，他自己的id曝光度也不高，按理说不应该会这么巧碰到才对，可偏偏就有人自称认识他还想和他合作一番。
不得不说，他其实还是有些好奇的。
该不会是哔哔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们其实在游戏里碰到哔哔的次数也并不算少，祝心倒还比较希望这个人是哔哔，毕竟这算是他们比较熟的玩家里为数不多交情不错的玩家了。
但答案是一个他没能猜到的人。
傀儡师亚里斯。
要说他们认识，那他们确实也算得上是认识，他们还一起玩过同一场游戏呢，就是怪谈镇那次，当时他们还不知道这就是后来闻名遐迩的傀儡师，现在想来，那时候对方讲述的怪谈就是傀儡师的故事。
这会和他现在被称为傀儡师有关系吗？
祝心之前在游戏论坛上看到过关于傀儡师亚里斯的帖子，这名玩家也算得上是个奇人，他出名的原因有二，一是制造傀儡的能力相当强力不说，在绝大多数玩家看来都可以说得上是匪夷所思了，没一个遇见他的玩家都声称对方几乎从不露面，只让手下各式各样的傀儡代替他来完成高难度任务，倒是颇喜欢在论坛发话的离火又一次提过一嘴傀儡师的木头傀儡烧起来很爽，两个人显然是有过交手，引得一向高冷几乎从不在论坛露面的亚里斯在那条下面发了个句号。
这一个句号其中道尽了多少心酸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亚里斯出名的第二个原因是因为他这人实在是有点怪，见过他本尊的人不多，但唯一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人是个十足十的傀儡控，无论是人形的精美人偶又或者是木头雕刻出的动物摆件，甚至是连五官都没有的木头人他都喜欢的不得了，要是有玩家伤害了他的人偶，他能气的拼着任务不做跑去追杀玩家。
可以说是脾气很怪的一个玩家了，正因如此，对方也算得上是论坛的几大红人之一了。
这年头想出名没有点特异之处可不行，虽然说这位傀儡师究竟是想不想出名还有待考证，不过现在祝心倒是实打实的遇到了他本人。
可能是之前祝心就已经见过他一次了，他倒也没有用论坛里流传得最广的那个无面人偶出现，而是使用了之前就见过一次的黑色斗篷人本体出现在约定好的地点。
“你身上有怪谈镇的东西。”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祝心意想不到，“你被怪谈缠上了，看来我们是一类人。”
关系到自己身上的问题，祝心也没有聊些客套话的意思：“什么意思？”
“同类的意思，跟我来。”
祝心倒也没什么不敢跟着对方去的理由，现在他已经接到了清道夫势力的支线任务，和卡特清洁目前而言是临时合作关系，对方是属于卡特清洁的玩家，杀了他对对方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可言，再说了，对方要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又何必亲自上场。
祝心跟在他后面走进了这座被炸的乱七八糟已经停止了运作的工厂，七拐八拐之后拐进了一栋并不如何起眼的小楼，刚一进门祝心就被“热烈欢迎”的娃娃径直扑了一脸。
这只娃娃是个棉花缝制出来的小熊布偶，所以砸在脸上的时候倒也并不痛，那只布偶见自己恶作剧成功，很是欢乐的挥舞了一下爪子，噗嗤的一下跳回到地上，三窜两窜就不知道躲到哪里看不到了。
亚里斯明显也看到了自己家玩偶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不过他什么都没说，罩着斗篷也看不见有什么表情，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祝心上楼谈。
游戏刚刚开始还没有多久，但是亚里斯却已经把这间小工作室弄得像模像样了，看得出之前他应该还是在忙着修理傀儡，桌上散落着各种空壳和弹簧零件没有收拾，祝心还看到了一具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的清道夫。
“坐。”
他指了下椅子，自己把工作台后面的椅子拉了过来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你想知道怪谈镇的事吧，我可以告诉你。”他伸手拉下自己原本笼罩在头上的黑色斗篷，显露出其下的真实面目：他的半边脸已经变成了木质的样子，眼眶里塞着玻璃珠子一样的东西充当眼睛，而另半边脸则还保持着血肉之躯，“这就是和怪谈镇搭上关系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不能战胜它，你就会被怪谈同化，但如果你能战胜它，它就会成为你的力量。”
傀儡师沉默了几秒钟让祝心消化一下这个消息，然后继续说道：“你那个铃铛就是中介物吧，有听说过觉醒吗？”
他坦言道：“我不知道别人的觉醒是什么样的，但是没有人的觉醒会是相同的，我也没法告诉你究竟怎样才能算得上是战胜你自己的怪谈，但是我能告诉你在那之后的觉醒是什么。”
“你知道离火吧？他的控火能力就是觉醒的产物，属于觉醒的力量是不被划分在技能范围内的，真正属于玩家个人的能力，发挥如何也全凭本人的表现，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大多数的高级玩家都已经摸到了觉醒的边缘。”
亚里斯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知无不言，无所不谈了，但他这样坦然反而让祝心有点摸不清他的打算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从来不信，一切无缘无故送上门的好处百分之百是诈骗，亚里斯究竟想干什么？
“只是个交易。”
“我需要你帮我守住这里，我只需要两天。”
祝心还是有些不解：“你把消息都已经告诉我了才说这种话，就不怕我翻脸吗？”
“翻脸？不会。”亚里斯重新把他的兜帽扣回到头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只打扮的精美漂亮的人偶娃娃，他为这只娃娃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蝴蝶结重新扎紧，放她重新跳回地上迈着步子跑掉了。
“我看过哔哔的文章，你不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亚里斯放下手中握着的小凿子，“你可以当我是在赌。”
“······成交。”
祝心确实打算在这里合作两三天左右的时间继续观望情况，“但是我需要和我配合的人，我一个人不可能做得到。”
“当然，我这里所有的傀儡和清道夫都会配合你的行动，收益五五分成。”傀儡师想了一下补充道：“如果顾六欲也在这次的游戏里，我希望起码三天之内不会和你们敌对。”
祝心当然也知道和傀儡师敌对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到了后期他手里的傀儡越积越多，到那时候几乎就是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抗衡的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得知对方的身份之后只准备和对方合作两天的原因，等到了第三天，他怕自己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亚里斯说话算话，作为队友而言不知道比前几天那几个令人血压升高的临时队友要好上多少，他联系了卡特清洁方面的人给祝心准备了和卡特清洁的维修工一样的制服甚至还配上了一辆小卡车方便祝心在这座废弃工厂周围展开工作。
眼下祝心自己不说他是玩家都没人会把他当成玩家，拎着卡特清洁的制式装备混在大片同样打扮的人偶里他根本以前就不显眼。也正因如此，他连着在这片区域清理了不少当地的npc和玩家也没引起任何水花，只被人当作是npc势力的反弹。
有人偶在前面挡着，他在后面开黑枪的经历只能用赚得盆满钵满来形容，祝心白天回工厂附近防备可能出现的入侵者，到了晚上清道夫加入战斗之后他只需要根据从傀儡师那边得到的清道夫受损记录就能找到那些白天都躲得严严实实的玩家们。
如果排除掉从怪谈镇带来的空无造成的影响的话，这两天毫无疑问是充满愉快的，紧急急救的技能等级从D升到了C不说，光是梦之币就已经拿到手软，几乎可以抵得上整整一个世界进度了。
前提是空无不要总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祝心抬起头，同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站在巷尾的人形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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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这卷什么配角都有戏份，怎么就我不配出场（夸张叹气）


第83章 废墟31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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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祝心其实对于空无的出现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如果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会为对方与自己的相似程度和仿佛世界都即将变成空泛而毫无意义的虚无一般的错觉而呆立原地，那么现在他甚至感觉不到太多异样的感觉。
甚至有种诡异的老友见面般的熟悉感。
他对空无已经算是越来越熟了，对方其实也没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嘛，人家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就算是有人一不小心撞到他被消除了什么东西也都是因为自己不看着点路，仗着体型大就横冲直撞，这么看来空无还算是脾气挺不错的，不对，他真的有脾气这种东西吗？
空无究竟是有没有脾气祝心不是很确定，但是空无其实会说话这一点他还是挺确定的。
“······我只是奇怪。”
“奇怪？”就像这样，有时候空无可能是心情好，就会随机的回上两句祝心的提问。
“我们本应是一样的。”
“不一样。”祝心认真的跟从游戏代码中生成的自己说起了话，“你只是个怪谈而已。”
站在对面的人不仅是外观上同祝心相像，在性格上也如出一辙，或者说比祝心本人来的还要更加无情又冷淡的多，所以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根本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说错了吗？”
没有回应，虚幻的影子很快消隐在背后，祝心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一直以来这个“他”都没有做出任何类似于攻击的行为，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就是安全的，因为这个“他”每次出现的时候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任何触碰到“他”的东西都会遭受从数据角度层面上而言的彻底消除，在游戏系统里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就连当事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掉曾经有过那东西的存在。
有次空无出现在他背后的人偶群中，因为傀儡众多的原因难免有碰到对方身体的，而他亲眼所见触碰到空无的人偶那一节手臂当场便直接消失在了空气里。
当时祝心还并未想上太多，可直到回了废弃工厂那一片地界之后他同傀儡师亚里斯讲起有一具傀儡的手臂损坏找不到了，对方才用诧异的眼光投向自己，然后反问道：“那具傀儡不是本来就是那样的吗？”
这已经上升到了诡异的程度了。
就连那具傀儡的制造者本人甚至都已经忘记了那具傀儡的本来面目，虽然在祝心的提醒之下表示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一向对于人偶爱惜的不得了的亚里斯却对这条手臂的缺失表现的只能用无动于衷来形容。
假如祝心把这件事写下来发到论坛上八成都会当成是什么都市传说了——这只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但它却干涉到了现实之中的认知。
简直可疑到了极点，不过祝心也管不到这么多就是了，他关心的只有自己到底该怎么解决空无。
以目前的速度来看，用不了两天的时间，空无跟他之间的距离就会被拉进到无限趋近于0，到了那个时候直接死亡都是一件小事了，以空无带来的影响，祝心甚至有点担心自己的游戏数据会不会都会直接从游戏里消失掉。
就目前的种种证据来看，这并非是危言耸听或者他本人的妄想而已。
但祝心还是对于彻底解决此事想不出任何对策来，要是顾六欲也在这里的话就好了，可惜经过了这么两天的刷分数和狩猎，他依然没有找到属于顾六欲的任何踪迹，对方十成十的是不在这片区域了。
但不论如何，现在都该是道别的时刻了。
祝心没有回到工厂里去，经过了这两天的时间，能够专心制造傀儡的傀儡师手中的兵力再加上因为大量刷分从而从卡特清洁那边弄来的清道夫之后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规模，虽然说祝心本人也有相当卡特清洁的声望，对方不会派遣清道夫对他动手，但是出于对那么多傀儡的忌惮，他没有进到工厂内，而是把卡特清洁的制服和装备放在了工厂外的废弃物回收箱里，然后就准备立即离开此处。
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闪开闪开！老娘现在没空理你。”
好像有什么粉红色的东西从面前闪过去了？
祝心想回头去看一下那究竟是什么，但是还没等他回头，另一道黑色的影子也从面前刷的一下闪了过去，不过这人闪了过去之后似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重新停下之后又闪了回来：“烛芯？”
来人竟然是好久不见的安捷，当初被他用来给背叛者之靴刷速度的那个硬抗子弹的猛人。
祝心跟她的关系只能说是尚可，两人虽然加了好友，但是在那之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没想到在这场游戏里竟然也碰到了。
祝心立即警觉的后退了两步与对方拉开一点距离，手悄无声息的背到身后去取出了尚且维持在裂变之匣形态的武器。
安捷果然来者不善。
站在对面的女人看起来很放松，但是手里拿着的武器却一点也不含糊，她一身猎人模样的打扮像是刚刚从森林里出来一样，手中的匕首更是一看便知是良品中的良品。
看起来她混得不错，就是不知道真的动起手来谁的实力更强。
“卡特清洁？”
安捷明显是认出了这座工厂和一旁放在回收箱上面的制服装备，而她的反应也告诉祝心对方并不是隶属于卡特清洁的参演者。
“不，诺亚物流。”如果可以的话其实祝心并不是太想和安捷打，从刚开始进入游戏到现在游戏时间刚刚三天，这座城市废墟之中的玩家虽然已经淘汰了不少，但是却也还有很多水平一般的玩家存活着，而安捷明显不是什么水平一般的主，现在就跟安捷拼命其实并不划算。
“可惜。”安捷也不是什么擅长和人聊天的，立场相同的时候还好，敌对之后尤其还是和认识的人敌对就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亮出来的匕首远远比言语更具有说服力。
她准备先干掉祝心。
祝心在幼儿园那一场里的表现给了她很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在剧情的发掘以及忍耐上，左右她已经在安哥拉兔身上留下了一个追踪信号，不管安哥拉兔利用自己的折射能力跑到哪里，跑出多远她都能找得到，倒不如先干掉祝心确保之后他不会翻盘。
安捷向祝心冲了过来。
她一动起手来祝心这才发现安捷如今的攻击方式已经同先前截然不同了，之前那把给他造成了相当大伤害的枪支已经舍弃不用，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把开了两道血槽的匕首。
安捷用匕首的基础能力值至少也是个C，祝心虽然试着格挡了，但是力量上的差距却导致收效甚微，不慎被对方用匕首在一边腿上和腰侧开了两个洞。
因为开了血槽的原因，祝心的伤口远比被普通的刀扎了一下来得严重的多。
就连游戏系统的提示里都多出了一个流血buff，保险起见为了行动方便也为了一会儿的发挥，祝心将裂变之匣转换为物理学圣剑对着安捷的头就是一记。
武器技能：物理学圣剑
技能效果：对目标造成力量x0.5距离的强制击退效果，同时对力量较小的一方造成双方力量之差x2的伤害
‘玩家祝心受到8点伤害’
虽然受到了点反冲的伤害，但是这本来也正在祝心的计划范围之内，只要能拉开距离就算是达到了他的目的。七米的距离已经足够祝心忙里偷闲对自己腿上的伤口使用一次加强之后变成灵愈的紧急急救了。
灵愈
技能等级：C
前置要求：灵视大于等于D，精神大于等于14
冷却时间：30分钟
技能消耗：10点精神力
技能效果：对伤口进行修复，回复20-50点生命值，对流血效果有效，对灵魂攻击有效，百分之十的可能性添加持续回血效果（此效果一小时内生效，每分钟回复1点生命，效果不可叠加）
评价：脱胎于粗略治疗之中的技术，开发自无数因灾祸而重病的患者之中，没人知道它的开发者究竟是谁，但灵愈正是灵魂教会最为人所知的治疗技术
祝心的运气不错，这次仓促的灵愈术瞬间将他的血量回到了满值，大腿的伤口也停止了流血，虽然说因为腰侧的伤口还在流血的原因，他的生命值还是会继续持续下滑，但是只要腿没有问题的话，无论是跑路还是别的显然都方便了很多。
但安捷已经又一次扑了上来，对方这次直接把匕首隔着好远甩了过来，祝心早已准备好的猎杀时刻短弩抬手就是一发□□正中匕首正中心将其弹飞到一旁，第二支□□紧随其后直奔安捷面门。
这一发□□打出去之后就连祝心本人其实都有些诧异：他也没能料到这一下打的竟然有这么准，弹飞了对方的匕首不说，竟然还是正中靶心。
□□贴着安捷的脸飞过带出一道血痕，后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腕一翻取出一柄短刀再次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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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一个两个的，就是不给我出场的机会


第84章 废墟31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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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咚！”
祝心被一把用力掼在地上，安捷吸取了方才的教训，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距离同祝心近身搏斗，不给他一点拉开距离的机会，她后来取出的那把短刀已经不知道被打飞到了哪里去，显然她使用短刀的水平远比不上之前的那一把匕首。
但她近身肉搏的水平显然也并不是祝心能够比得上的，在拉近了距离之后说祝心是在被对方吊着打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祝心一直没有用出他那一技侧踢，而是一直被动防守步步败退，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身上就又多了好几处伤痕，投影成灰色外套的破旧拾荒者大衣的耐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掉——说好听点是狂掉，说不好听点可能离变成破布条拾荒者大衣都不远了。
但是拾荒者大衣依然努力发挥了它的被动：
装备技能：坚忍不拔（被动）
技能效果：当穿戴本装备时无视2点以下伤害，物理伤害减免20%，体力低于20%时物理伤害减免30%
拜这个技能所赐，虽然祝心看起来被打的够呛，但实际上状况却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悲惨，更何况为了更合理一些，他也并不是没有抵抗的挨打。
是的，到了这个时候各位看官应该也看出点猫腻了。要是真的在挨打怎么还需要合理呢？那当然是因为祝心这家伙在演戏啊。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祝心又一次被对方揪着领口一记摔技抡在地上，强烈的撞击让他觉得自己的脊椎疼的有点厉害，存放在体腔内的各种器官似乎也因为这撞击而隐隐作痛，但他咳了两口血，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什么地方，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甚至可以用惊悚来形容的微笑。
他说：“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比他的话语更快的是以包夹之势封锁了小巷的，身着卡特制服的傀儡大军，数量至少也有几十具之多，因为是白天的原因并没有看到清道夫的身影。
祝心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并不是傀儡师的全副家当，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他们只不过是合作交易了两天的临时盟友而已，对方也要注意保护自身的安全避免被趁虚而入。
傀儡师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但通过这两天的相处祝心也看得出来对方是个和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多少有些相像的人：在能选择对陌生人动手的时候起码不会第一个对熟人下手。
祝心和安捷在对方的大本营旁边大打出手，傀儡师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正因如此所以祝心才没有真的全力出手，而是等着傀儡师做出反应再做出下一步的决定——他对于傀儡师也是有几分忌惮在的，安捷的攻击一时半会儿暂时要不了他的命，挨几下也问题不大。
安捷显然不可能不认识新卷入这场斗殴之中的玩家：“傀儡师亚里斯！”
她已经萌生退意了，如果只是祝心一个人的话她有把握拿下，但是再加上一个生力军傀儡师的话她还没有托大到觉得自己能在对方的大本营旁边和精英玩家1v2，她是猎手不错，但并不是看不清局势的蠢货。
但想走哪里有那么容易。
祝心不会让这个机会白白溜走，他当然也看出了安捷应该是有什么追踪式的手段，之前逃跑的那个速度分明比安捷快上不少，但是却一直没能甩掉安捷，他自认为自己跑不过安捷，和傀儡师之间的交易也已经到期，继续合作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勉强达成交易对方开出的条件对他来说也只能是大亏特亏，所以他必须把安捷解决在这里！
“你六我四。”
祝心使用心灵链接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傀儡师亚里斯本人虽然并不在这里而是身处于他自己的工坊之中，但是这些傀儡中的每一具都是由对方控制，也就是说无论联通其中的任何一只他都能联系的到远在两百多米之外的亚里斯。
“成交。”
虽然祝心从没有在亚里斯的面前使用过这个技能，但是对方的反应一点都不慢。
合作过几十次的临时搭档同完全陌生的合作伙伴当然不同，包围小巷两侧的人偶一拥而上，安捷当然知道擒贼先擒王先抓祝心的道理，但是祝心肉搏技术不太行，逃跑的时候却并不会吝惜底牌：
侧踢！
被投影成马丁靴的装备安妮的短靴再一次对这一击进行加成，本就威力不同凡响的一记侧踢甚至带起了惊人的风声，就算是个孩童在这里都能轻易判断出这是绝对不能挨的一击攻击，但是安捷已经退无可退。
身前身后都是玩偶，本来就不能算是多么宽敞的小巷是她为了压制祝心而选择的，如今却反倒成为了她的阻碍，几十具傀儡的填充让她转身都困难。
但她不会坐以待毙。
一层龟壳形状的半透明防御层骤然闪亮，从安捷脸上一闪而过的心痛完全可以判断得出这是一个价值不菲的一次性道具，防护能力也可想而知。
但祝心的这一脚已经踢了上去！
‘玩家烛芯对玩家安捷造成14x8x10%（基础伤害+侧踢之魂判定加成）+20x10%（侧踢之魂伤害提高）+10x10%（安妮的短靴）=14.2点伤害！’
安捷拿出的果然是杀手锏道具。
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减伤成功的让她躲过了这一下致命侧踢的死亡威胁，但是那面龟壳形的防御道具也应声而碎，在空气中凝结成破碎的晶体碎片散落一地。
祝心为安捷的这个道具感到惊异，但是同样为此而感到惊异的也有安捷。
她的体力属性非常高，裸装的情况下就能够达到16点的惊人数值，在有意的收集了增加体力的装备之后甚至能够达到21点，也就是足足420点的惊人血量。
也正因为有着如此惊人的血量，她才能有底气在已经同安哥拉兔交手过好几个回合之后还有底气来追捕祝心。她拿出的那个道具其实并不是一次性用品，只要单次承受的伤害不超过一百点就不会有耐久度损失，再过个十二小时就能再次使用。
因为耐久度只剩下一点的原因，她当初在和安哥拉兔那个疯丫头交手的时候都没有舍得拿出来用——这疯丫头的力量可相当强，她还不想损失这件好用的很的道具。
她之所以刚刚选择拿出来也是因为祝心没有掏出远程武器来，在她的印象中祝心的强是强在远程武器上面的，而刚刚短暂的交手中那把短弩也确实带给了她不小的伤害，然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给她力量并不强并非战斗派玩家的祝心能够踢得出这么一脚，直接把这件装备最后的一点耐久度耗光踢爆掉了。
说怨恨不至于，但是心痛却做不得假。
这个道具是她三个游戏之前完成了隐藏主线从而拿到的最终奖励，说它价值两场游戏也丝毫不为过，用得好了甚至可以通过这件装备来强接比玩家当前强大的太多的敌人的攻击，真的拿到市场上去论价的话比祝心高价卖给南明的那一副手套可还要值钱的多——这个道具可没有那么苛刻的使用前提条件。
但心痛归心痛，安捷的大脑始终都非常清醒，是她来主动追捕祝心的，失手丢了道具也怨不了别人，只是现在事不可为，她必须赶紧想办法逃跑。
祝心架好的F-37高精度狙击枪并不赞同这个想法。
‘玩家烛芯对玩家安捷造成150（基础伤害）+45（伤害提高）+100（弱点伤害）=295点伤害！’
‘你击杀了玩家安捷。’
祝心没有回头查看被傀儡们团团围住的安捷的尸体，而是趁着这机会快速转身离开这片街区。
他之前就已经和傀儡师谈好了价码，四六分成，四成他的六成亚里斯的，他击杀了安捷之后在游戏结算的时候自然会得到相应的分数奖励，而安捷掉落的物品则归属于亚里斯，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再说了，就算现在让他回去去拿，祝心也绝不会去。
开玩笑，现在他对于傀儡师而言已经没有合作意义了，杀了他的价值远远高于留着他在这里构成威胁，作为军团流的玩家而言自家的老巢位置可就太重要了，祝心知道了这么多还敢回去，跟羊入虎口也没有什么区别。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祝心走的很快，头也不回，义无反顾的就往着更加接近市中心的地区走去，他这两天倒也并不只是忙着杀人，考察下一步的行动地点也是很重要的。
他已经物色好了新的身份和藏身处，只要能到达那里的话，再躲个一两天不成问题，到了那个时候也就到了差不多真正决战的时候了。而且到了市中心之后消息多少也会变得灵通一些，那里有更多的情报商人，自然也有更多的玩家，顾六欲这么爱凑热闹的人，在那里的可能性并不低。
祝心的规划很合理，但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早上好！”
随之而来的是一记飞踢和自空中一闪而过的粉色身影。
安哥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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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想出场的话我已经说的累了


第85章 废墟31区（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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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请自来便是恶客，不约而至的当然不可能是什么亲切友好的帮助者，以祝心的交往圈也不可能有这种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对人脸招呼的。
这一记飞踢终究踢在了祝心的右手小臂上。来人身形矮小，但力气却大得惊人，她这一脚没能踢在祝心脖子上造成大伤害倒也不在意，借着祝心手臂格挡的力量灵活的就在空中一拧身，像只弹跳力惊人的兔子一样轻轻巧巧的侧落在尚未被打破的大楼玻璃板上。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保持的平衡，那玻璃板的角度已经接近于九十度了，但她蹲在那上面的动作却完全违背了地球重力，就像是某个脚底能长蛛丝一样的蒙面怪人一样稳稳的待在那上面，蹲的活像是只粉兔子。
先前虽然已经打了个照面，但是真正看清楚对方究竟长成什么样子这还是第一次。祝心的右臂软软的垂下来——那条手臂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的弯折，小臂的骨骼显然是断在了里面，现在算是彻底报废了，不过他倒也没有太在意已经失去了的手臂，而是优先仰头去看这位早就有所闻名的玩家。
安哥拉兔，论坛知名暴力美少女。
本人长的相当甜美可爱，年纪看着也要比规定的18岁要小，看起来说是初中生也不为过，个子更是仅有不到一米五，可以说是货真价实的美少女一枚了。
只可惜她出名却并不是因为美少女。
安哥拉兔能有今天的名气，纯粹是因为这位美少女出口成脏，脾气坏得不得了也就算了，偏偏还喜欢在游戏里用最暴力的格斗技把人踢得找不到北。
据说还踢哭过几个本来对她有点什么不太好想法的男玩家，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是很好考证，但是当时那时还闹得挺大的，一时之间说是沸沸扬扬也毫不为过。
后来梦魇游戏方面怎么解决这个事情的祝心也没有再关注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传言确实并非空穴来风：起码关于安哥拉兔极其暴力和出口成脏这点肯定是没错。
“***，没想到还挺抗打。”安哥拉兔绝对是骂了一句什么脏话，不然也不至于直接被梦魇游戏和谐成了一堆听不清楚的东西，她蹲在墙面上还想旁边啐了一口血。
不得不说这个外表和实际行动的反差确实让人觉得有点惊人的违和感。
但现在祝心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来考虑这些无伤大雅的东西了：之前安捷就是在追安哥拉兔，对方的状态应该不算太好，但是她既然去而复返，说明她应该是看到了刚刚他和安捷的那场火并，对于他的能力应该已经摸了个差不多，祝心底牌尽出还掉了不少血，废了一条胳膊的情况下怎么看都远远不如安哥拉兔。
他也不可能在找得到第二个能来支援他的傀儡师了，如今的情况他现在多半就是得死在这里了。
但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放弃也并不是祝心的性格，是好是坏，结局怎样他总要试一试才肯认输。他是个逻辑很好，很擅长推理的人，但是却对于推理得到的结果并不那么信任。
说好听一点叫做富有抗争精神，说的不好听一点，这叫做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不在意的的东西可以合理的舍弃掉，但是一旦决定紧紧抓着的东西在真正的失去之前他是怎么也不会轻易撒手的。
就让事实来证明一切。
“嘭！”
安哥拉兔的身影在玻璃幕墙上一闪而逝，眨眼之间出现在背后的玻璃上一脚踢出正踢在祝心腰上，这一脚来的猝不及防又无从防备，祝心直截了当的被她踢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这才终于撞在废墟上停住。
‘玩家烛芯受到（70+20+11）x（1-30%）（破旧的拾荒者大衣减伤）=70.7点伤害！’
‘腰部部位损坏，玩家烛芯进入重伤状态’
‘警告，破旧的拾荒者大衣即将损毁’
不同于对他人造成伤害的时候显示出来的那么详细，受到伤害的时候如果不知道袭击者是谁的话他甚至连袭击者的名字都看不到，更不用说看清楚究竟是什么攻击类型和伤害判定了，最后能看得到的也只有自己究竟受了什么伤而已。
系统面板里所能看到的全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伤害提示和各种警报，烛芯没心情看这些，他伤到了什么程度不重要，总归他还活着不是吗？
这一脚八成直接踢断了他的脊椎，想要站起来应该不太可能了。
即便游戏已经削弱了百分之九十的痛感，但是脊椎被人硬生生踢断的锥心之痛却仍然难熬，祝心虽然能够忍受，但是却也下意识的咬紧了牙，额头也有因剧痛产生的冷汗落下。
还有什么办法？
还有什么能用的手段？
祝心这次进入游戏之前并没有在弄到□□之类的东西，之前搜集到的□□也已经用掉了，剩下的两个□□威力也能说是聊胜于无。
他不觉得这能对安哥拉兔造成什么威胁，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的脊椎已经断了，右手也完全不能用，因为大量失血的原因眼前一片昏暗，看到的事物也都模糊不清看不分明，勉强丢出去的两枚□□除了让自己又多留了一点血以外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玩家烛芯目前处于重伤状态，移动速度下降80%，限制部分行动’
‘玩家祝心进入濒死状态’
这回恐怕是真的不行了。
祝心已经很难看清楚东西了，就连近处属于自己的手臂也已经看不清楚了，系统提示也仿佛染上了血色，隐隐约约剩下一丝血的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清空。
好像有什么东西笼罩了下来。
黑影蒙蔽了视野，是安哥拉兔吗？
祝心不知道，因为到了现在他已经彻底看不到东西了。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就连痛楚也仿佛消弭在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影中。
我真的存在吗？又或者是某种伪造的幻影？
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似乎就这么坠落下去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一无所有，即便消失了的话，也没有人会在意的吧？
没有生存的勇气，亦没有死亡的欲望，浑浑噩噩的苟活于世的胆小鬼，就这么被淹没在最深处也没关系。
反正我也没有任何眷恋对吧？
不······不对！
祝心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安哥拉兔的角度上看来现在发生的一切简直如同惊悚片。
本应被踢断了脊椎动弹不得的人垂着头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她分明已经接收到了击杀提示的目标竟然又一次动了起来，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看起来也有些异样。
安哥拉兔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安哥拉兔并不会被这点小场面吓住。
“*****。”她又骂了一句，语气听起来凶狠急了，但是表情分明却跃跃欲试，“老娘倒是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作为高级玩家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怎么配叫高级玩家。
安哥拉兔助跑几步，身形闪进玻璃之中，再次通过别的折射面显出加速之后的身形：“给老娘趴下！阴间东西就给我呆在阴间。”
她的弹跳力确实和兔子一样，甚至更甚。
全力之下她的踢击甚至夸张到带出了音爆声，被这一下命中的话不说是当场去世，恐怕也得落下个终身瘫痪。
但祝心却避也未避。
“当啷。”
原本挂在腰间的无声铃铛分明没有任何人摇动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铃声，安哥拉兔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祝心脖颈上，但对方却好像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一样。
是防御道具？
不，不对，没有战斗提示！
不仅没有造成伤害的提示，甚至连自己发动攻击的提示都没有！
这是系统bug吗？怎么回事？
安哥拉兔虽然表面看起来是个很容易冲动的性格，但是能成为高级玩家的实际上又有几个省油的灯，要是她真的和表现出来的一样无脑的话，早就被人利用的透透的了。
难道说？
安哥拉兔能想的到的可能性只有一种：因为她也是其中的一份子，所以她才能想到这唯一的可能性。
觉醒。
这个名字不知道究竟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但是当她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俗称的这样称呼了。
这也是唯一一个她知道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完美无缺的梦魇游戏中成为bug存在的东西了。
安哥拉兔以镜面穿梭而在玩家中闻名，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镜面穿梭确实是她的技能，但是真正让这个能力产生质变的东西，其实是她’觉醒’之后产生的能力。
正因为‘觉醒’，她才能够以这样高的速度在任何能够清晰反射光源的光面之中穿行还能不失去方向感和平衡，从而真正意义上的把这个技能发挥到极致。
而眼下，她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觉醒了什么样的能力，但可以肯定的是，面前这个理应已经被淘汰了的玩家现在变得极度危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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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介绍一样的提要到此结束
顾六欲：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不怀好意）


第86章 废墟31区（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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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头的人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安哥拉兔看不到对方的眼睛，只能看得到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虽然之前跟这家伙打交道的时候对方也没什么表情可言，但是跟现在比起来却还是多了不少人性化的小动作的。
现在这家伙，不，这东西真的还能算是人吗？
安哥拉兔不仅仅是叫做安哥拉兔而已，她的直觉也有如兔子般敏锐，而她的直觉现在告诉她，面前的这东西不能够被归属到人类的范围内，不仅如此，甚至连生命体都算不上吧？
像是某种自然存在的怪异，又像是宇宙之中存在的，吞食一切的黑洞，没有归处的空虚。
这种类型的觉醒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安哥拉兔没有任何与对方交手的打算。
开玩笑，她确实喜欢和人打架没错，可她又不是个疯子，现在对方理论上来讲从系统的角度来说都已经是个死人了，能不能打得死先不说，首先对方那个诡异的消除系统数据的能力就让她忌惮到了极点。
如非必要她一点也不想和现在这个状态的烛芯打交道。
打都打不到实处有什么好玩的，要是说这次的游戏没什么别的人在也就罢了，难得这次梦魇游戏总算是办了件好事把这么多有意思的人都安排到同一场游戏里，她可是还有很多期待已久的对手没有交过手，怎么能在这里和这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纠缠不清。
老娘不伺候了！
安哥拉兔瞄准一个机会就准备从镜面里逃跑，却没能料到对方先一步按在了那面她折越范围内必定经过的一面玻璃上，将那面玻璃刹那间同化成无。
直接作用在系统上面的觉醒能力吗？
安哥拉兔一时之间弄不明白，但也不准备现在弄明白，她灵活的向后跃了几步转而跳向半空中的另一面玻璃幕墙。
“啪！”
与玻璃幕墙一同碎开的还有对方身上那件早已经破破烂烂的外套，灰白色的布条彻底失去了固定它们的线，软软的垂落下来落在一片狼藉的地上。
玻璃幕墙这次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炸裂成了无数块锋利尖锐的碎片，即便安哥拉兔已经灵活的在空中一蹬电塔借力转体却还是无可避免的被其中的几块碎片扎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还站在那里，动也未动半步，只垂着头抬起一只手，遥遥的伸向这边的方向，对于自己身上装备彻底损坏的情况看也不看上一眼。
他看起来不是很清醒。
安哥拉兔悄无声息的向后慢慢退了几步，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很诡异，但是好像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她不动或者以正常人类的模式行动的时候它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她一旦动用自己的技能或者是觉醒能力的时候，这东西就会下意识的对这些做出反应。
而且看起来，它那个能力也并不是没有极限的。
虽然那件外套装备看着应该就是快坏掉了，但是毕竟也没有真的直接破碎，而刚刚他分明除了抬手之外什么都没有做，那件装备却是直截了当的彻底爆掉了连一点修的余地都没留下，这就是从游戏里直接抹掉数据的代价吧。
如果从这方面下手的话，其实安哥拉兔未必没有办法，但是这样怎么看也根本划不来的吧。
“算老娘看走眼了，混蛋。”
安哥拉兔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出了足足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之后看到对方似乎还站在原地没动这才松了口气，怕是不至于，但是谁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在找乐子的时候碰上这种东西吧。
晦气晦气，今天算她倒霉。
安哥拉兔愤愤然的离开了，但是祝心却还停留在那里没法动弹。
真说起来的话说不定他反而要感谢安吉拉兔，因为对方动用能力的原因，目前占据了他身体的另一个自己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击的动作，从而导致了破旧的拾荒者大衣彻底碎掉，然后他才会被突然之间响起的系统公告所惊醒。
在找回了一星半点的理智之后，祝心和那一股意识的抗衡也并不容易，另一个他似乎认为祝心应该和对方一样成为不存在的人，空无的力量一直在向祝心这边渗透，但是祝心却并不想接受。
假如是在十几天前，一个月之前，他不会有任何抵抗，但是现在他还不想就这么消失。
他想再继续像现在的这个样子一样留在顾六欲的身边，继续注视着对方。他虽然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心，却被他人所吸引从而产生欲望，于是便拒绝这样将其还回空无之中。
可你本来也是一个空空的躯壳而已。
祝心，烛芯，燃尽之后便空无一物的东西。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的时间，祝心终于在游戏里睁开眼睛，这条街道看起来有些陌生，街上躺着堆乱七八糟看不出原型的残骸，但从周围的建筑看来应该就是他之前所在的那条街没有错。
看来在他失去意识里的这一段时间里，这里发生了很多事。
祝心难得觉得有些累。
他不知道别人的觉醒是怎么个情况，但是他这个觉醒实在是弄得他有点身心俱疲，或许也是因为折腾了半天之后总算暂时和空无达成了共识的原因，现下他对于自身情感的感知稍微加强了一些，然而对于除了顾六欲之外的人的在意程度却进一步的下降了不少。
这是平衡的代价。
空无想要抹去一切，而他不愿意放弃自己仅剩不多的欲望，以此为交换暂时的接收了一部分的空无从而终于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梦境之中醒来。
这真的只是个游戏而已吗？
祝心抱有怀疑心态，游戏真的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
但现在想这些显然也没有太多的意义，这会儿时间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情况，装备除了爆掉一件破旧的拾荒者大衣之外，百试百灵的自伤八百物理学圣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物品栏里彻底消失了。
想来应该和这遍地的残骸脱不了干系。
但眼下的这个情况，只是爆掉两件装备就能醒过来的话，倒也算还好吧，虽然亏本了，能暂时解决觉醒和空无的问题却也不差。
说到这里，空无之铃倒是发生了些变化。
空无之铃
品质：A级
产地：怪谈镇
功能：对以自身为中心的区域释放存储的空无，范围视所牺牲物品强度而定
简介：自某人内心之中诞生的怪异之物，没人想听一听它的声音，那将是了无生趣的空虚
评价：我的存在······在消亡
这能力看起来跟他觉醒之后的差不多，祝心站在原地翻阅了一下自己的角色面板，其中赫然就多出了这么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能力来：
空无
技能等级：无（觉醒能力将由玩家自身强度而定）
技能类型：被动（独有）
技能效果：体内将持续产生空无进行存储，在空无耗尽之前可通过存储的空无抹除触碰到的存在，远程抹除时消耗能量为直接触碰的三倍，能量耗尽后将消耗自身所属存在进行抵消
空无容量：3/100（自然回复速度1/min）
评价：空虚的奇迹保留了最后的外壳之后所呈现出的样子
祝心不准备经常动用这个能力来篡改游戏数据，他不知道自己这种缺德事做得多了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但是可喜可贺的是他总算是有自己能够不花钱得到的能量了。
如果只是把空无作为一种能量给裂变之匣充能的话，应该······大概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吧？
看到这一地狼藉，祝心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确定了起来：要不还是等有机会问问顾六欲再说吧，和破旧的流浪者大衣还有物理学圣剑不同，裂变之匣他可是下了血本的，到时候万一真的被搞坏了，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先不考虑这件事，祝心身上还有个最大的问题没解决呢。
从系统判定上来说，他现在应该算是个死人吧？可他并没有被遣送回游戏主系统，而是继续滞留在这里，这算是个怎么回事。
祝心很确认自己之前应该是死了，但是却找不到系统提示里自己死亡的提示，难道说在他没什么意识的时间里空无把这东西都给抹掉了吗？因为抹除了自己身上‘死’的存在，所以现在的他才没有死掉？
说起来他之前的脊椎也被踢断了，可他现在还不是能在地上站的好好的。祝心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脊椎的位置，然后果不其然的摸到了一片凹陷，脊椎断裂的伤还在，所以空无应该是把瘫痪这个概念抹除掉了。
不得不说，空无本人来操纵这能力可比祝心要来的熟练精细的多，对于这种操作祝心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可言，让他来试试的话多半整个人半截身子都直接妹妹了。
但不管怎么说，傀儡师当初所说的话都算是一一应验了。
觉醒的力量确实恐怖的惊人，而他要付出的代价也同样不小，目前看来算是喜忧参半吧。
祝心想了一下他认识的几名高级玩家，然后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他们中的每一位多多少少都与觉醒带了些关系。
那顾六欲呢？祝心不相信顾六欲会不知道觉醒，这人的脑子里不知道多少弯弯绕，又敏锐的惊人，说谁不知道觉醒祝心都信，唯有对方他是一点都不信。
顾六欲肯定知道觉醒而且从他表现出来的能力看来，恐怕他早就已经过了觉醒这一遭了。
就是不知道顾六欲的觉醒能力究竟是什么，顾六欲之前没有主动说过，不知道这个的祝心自然也就没有问过。


第87章 废墟31区（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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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给自己找了个新工作。
顾六欲依然没什么消息，但要是说担心的话，其实祝心倒也并不担心，只是难免还是会有些无法抑制的想念，比起面前这一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对方好看的何止是一星半点。
不，或者说拿顾六欲和这些东西来比本身就是对于顾六欲的一种侮辱。
清道夫的卖相就不怎么样，而这伙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清道夫还恶心的多。虽然清道夫的外观和某些恐怖电影里的缝合怪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是清道夫本质而言只不过是这座城市的清洁工而已，远远无法和这群说是无恶不作也没什么区别的恶徒相比。
但凡是个多少有些良知的人恐怕都看不惯这种事，就连一向对各种事反应平平的祝心都会觉得看不过眼，这伙人究竟道德败坏到了什么程度自然也不用多说。
但这也正是祝心选择和这些人合作的原因。
要他们真的是什么道德标兵，祝心还下不了这种黑手呢。
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一伙穷凶极恶又无恶不作的恶徒，也只有这样来历不明，崛起原因不明的仿佛是从下水道里钻出来一样的人才能满足他嫁祸给玩家的要求。
在和卡特清洁合作的那一段时间里，他充分的认识到了废墟31区之中本地势力的实力，也清楚的认识到这个舞台可不仅仅是属于玩家们的世界，这里有太多实力同样出众的npc势力，如果能够运作一番的话取胜的几率可以说是大大增高。
假如可以的话，和自己所在的势力进行合作就是最好的办法，可是祝心没法选择这条路。
诺亚物流在当地的人员几乎消耗殆尽，剩下的虽然多少也有些精英单位，但是因为失去了负责人的原因也都不知道散落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没这个时间去寻找，更没有能够将他们凝聚在一起的自信。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激怒所有的势力同玩家决裂，利用npc来击败潜在对手。
说来还要感谢一下在这里布置了遍布四处的监控系统的人，多亏了对方的对外直播计划，无处不在的摄影录音设备方便了他进行这场废墟之上的表演。
废墟里这么多的监控摄像头之所以能够存在，和对方时时刻刻补充替换那些坏掉了脱不了干系，但是更为重要的是，这些摄像头不仅只有这座废墟之外的人能够看到。
即使曾经拥有过的辉煌已经彻底崩塌，寻找不到踪迹，但是作为能够生活在曾经的庇护所之中的居民本就是人类中的精英，论打斗他们可能不是很在行，但是要找几个能够从摄像头中黑到信号的人却不成问题，城市之中随处可见的情报商人们的消息多多少少都与这些摄像头脱不了干系。
拜这些监控摄像所赐，祝心当初和安捷以及安哥拉兔的战斗都毫无意外的被人录了下来在情报贩子那里高价出售，也正因如此，祝心才能够顺利的混到这群恶徒之中还没有费上太大的功夫。
不再去看这群人渣不如的东西出去寻欢作乐，祝心起身走向这间仓库的里间，没理会背后传来的口哨和挑衅，他径自拉开了门离开这个房间。
他要找的人是这群混蛋的首领。
转过四处挥洒着可疑液体的走廊，隔着笼罩全身的长雨衣打开在走廊上办事的人伸过来的手，祝心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梦魇系统当然是有屏蔽这些画面的细节的，在玩家眼里这些也只不过是一堆模糊不清的马赛克，但是空气里的气味和耳边传来的声音都还是让祝心感到不适。
更不用说这群人因为畸变和后天改造的原因长相一个比一个不堪入目了。
他终于走到了仓库后面原本属于仓库管理员的小隔间。
们没有锁，祝心也没有敲门，铁门发出嘎吱的一声之后打开，里面不大的空间顿时一览无余：
和之前相比没太多的变化，这伙人的首领并没有和他的手下一样把这里的环境弄得乱七八糟，如果说外面那群只是一朝小人得志，满脑子肌肉和暴力的恶徒，那么这一位就是不折不扣的变态。
他保持了整间房间的清洁，一切都和那位可怜的老仓库管理员在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那名可怜的老仓库管理员。
“上了年纪的人还是这么别致，和年轻人不一样。”这位首领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不大的餐盘，手中合金的餐叉亮闪闪的，如果不是知道他面前盘子里摆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的话，祝心会以为他在吃饭也不一定。
“不尝一尝吗？年轻人的味道总是千篇一律的，年轻鲜嫩，富有弹性，却没有什么味道，这种入了味的可就不多得了。”
这位首领的脸看起来很正常，就是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头发用发胶之类的东西很讲究的捋到后面，脸上也没有可疑的血迹和伤痕，一切正常。
但是他的西装三件套之下掩盖的却是一具满身绷带血肉模糊的躯体，祝心曾经被他找去治疗过这伤痕，没有人比亲眼见过那幅恐怖场景的他要更加清楚那究竟是多么骇人的伤口。
仿佛被千刀万剐过一样的，遍布全身的恐怖刀痕硬生生的从这个人的身上刮掉了一层肉，祝心试着给他治疗过，但是升到了C级的治疗术也效果甚微，今天治好一块，第二天别的地方又会重新开裂，露出那些鲜红的血肉。
看起来这位首领曾经有过一段非常悲惨的过去，但是这并不是祝心理解对方行为的借口。
那名可怜的仓库管理员被钉在墙上，时不时颤动一下的手指和眼珠证明即便经过了这样的折磨他也还活着。和这位首领一样，他的脸上毫发无伤，而裸露在外的躯体却都布满了刀痕，而制造了这一切的小刀此刻就放在首领的餐盘旁。
他看起来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就像是在为祝心不懂得欣赏的品味而感到惋惜，“真可惜，你也该试着尝一尝的，或者说在尝过了自己的血肉究竟有多鲜美之后你才能开窍？”
对方暗示性的摸了摸那把小刀，但是祝心却只是面无表情语气平平的拒绝：“抱歉。”
“没意思。”对方随手把小刀一丢，正扎在被钉在墙上的人的右手上，他满意的听着对方因为这痛苦而发出类似嘶吼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那个时候我掉进那机器里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和你现在一样想的呢？那该死的领导非但没有让机器停下，反而加大了功率，想把我彻底搅碎了混进去。”
“可惜我爬了出来，得到了如今的力量，这么说来的话，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一下那个死人？我记得他的肉，很肥美，烤起来的时候流了不少油呢，内脏也足够新鲜，和现在废墟这群垃圾根本不能比。”
祝心甚至没有为对方这个满是血腥味的故事眨一眨眼，事实上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对方说完之后才道：“克诺斯制衣坊已经清理干净了，我们做到了答应你的事。”
克里斯制衣坊确实已经被人彻底拆毁了，只不过拆毁的人是早就已经和祝心拆了伙的傀儡师亚里斯，祝心之所以说是我们只准备把玩家都绑到他这一边来。
这也正是他专门来这个跟屠宰场一样的地方来找对方的原因，“你该实现你的承诺了。”
“别这么心急。”首领漫不经心的把小刀拔了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不就是安哥拉兔吗？”
“安哥拉兔不好对付。”祝心的表情看起来比之前阴沉了一点，“她在浪费这个舞台。”
“哼。”首领似是无意的看向祝心，“你们这群人可也真奇怪。”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会有人傻到准备对抗一号庇护所的，你们是群疯子吗？”
“你很清楚不是吗？”祝心面无表情，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吓人：“怎么能错过这种猎场。”
这话要是对别的npc势力首领说出来多半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但是对于面前这位变态来说应该恰到好处，以对方的精神状况，祝心可以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敢说对方会对自己的说法表示赞同。
果不其然，“这话说得有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对于你们这种人而言也是吧？这里可是有整整一整座废墟任你们施为。”
祝心没有直接承认，却只说：“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这话之中多少已经带着点威胁的意思了，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副缺乏表情的样子，可那张一贯没表情的脸还是让人觉得怪气人的。
之前和那两个队友打交道的经历也算是给了他为数不多的演艺生涯一些有用的经验，对付这种人，你越是好说话，反而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跟这种人打交道，你说话的时候越是不客气，对方反而会觉得你是个不好惹的。
但不论如何，对方相信与否在这个时候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监控器那边的情报商人会不会相信，又或者说，npc究竟会不会相信他这个蹩脚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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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玩怪猎玩的不想写稿


第88章 废墟31区（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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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当然不是傻子。
这句话放在别的什么游戏里的话尚且需要斟酌一下，但是放在梦魇游戏中则不需要任何质疑，但凡是个玩过这游戏的玩家都会赞同这个观点：何止是不傻，有些脑子不太灵光的玩家甚至会经常产生一种究竟谁才是人工智障的错觉。
鉴于梦魇游戏里npc的智力都颇为不凡，祝心也没有准备做出什么侮辱彼此智商的窒息操作。
他当然不会直接在监控照的到的房间里同对方直接说这种事，至于自己带录像设备录下来就更不靠谱了，没被发现还好说，被发现了之后他走不走得出这个房间都要另当别论。
再说了，就算得到了录像又怎么样？他还能自己拿着自己的录像跑去找情报贩子，把这段录像出卖给对方不成？但凡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这其中有问题好吧，或许顾六欲这种戏精转世能做的毫无痕迹可言，但是这对于祝心来说难度也太大了一点。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对方自己发现，最好还是能直接通过整个监控系统直播出去的那种，只要事情闹得足够大，他就不信不会有人上钩。因为职业的原因，祝心意外的对于流言所能造成的威力有着充分的理解和认识，像这种消息一旦真的传起来，可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座废墟之中止住了，肯定会有npc势力相信，从而导致玩家狗急跳墙，进而使整个事态进一步的恶化。
到了最后的时候，就算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祝心在刚来市中心区域不久的时候就特意走访了好几家情报屋四处打听顾六欲的消息，除了确实有打听顾六欲的目的在之外，他也是为了找一个足够大胆的情报商——大胆到敢于在他身上偷装监控设备的情报商。
而在确认到自己身上的重量确实增加了之后，祝心便来到了这里，为监视器前的人上演了这么一出戏剧。
而接下来的形势在很大程度上也确实正如他预料的一样发展了，祝心没有特意去探听这方面的消息，而是很坐得住的等待对方做出判断，而那个情报商人也确实正如他之前所做的行为一样大胆，仅仅过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街区就来了一伙逃窜过来的玩家。
那个变态首领没什么犹豫的就接受了玩家们的加入，而据这些玩家所言，他们原本所在的npc势力毫无征兆的就同他们翻了脸，他们死了好几个人才能冲到这里。
这样一来祝心的计划也算是差不多成功了，保险起见，他甚至没有同这几名玩家说过一句话，只是在对方加入的时候站在离那个变态首领不远的地方打过一个照面。
祝心才不会走呢，现在就走岂不是显得他很心虚？更何况那个监控设备他还没有拆掉，他有意通过这个监控设备钓鱼，而为了他能够治疗的能力，这个势力也不可能轻易的放弃他，用这些人渣不如的东西给自己挡刀，祝心是一点愧疚之心都不会有的。
不过时间上也已经差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样的状态应该停留不了多久了，空无的力量在他自己的操纵之下终究是比不过空无本身的，空无能够轻而易举的抹除掉他身上的死亡状态，但是他不能，两天之内，他身上原本被消除的死亡状态就会重新回到他身上，到那个时候他应该也就会返回梦魇游戏进行结算了。
说来也要感谢这伙恶徒。
他们接受了一切来此逃难的玩家，却并没有真情实意的欢迎他们，任何善良美好的品质在他们眼里都额外刺眼，几次冲突之后那些玩家被下令处理掉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理所当然的，祝心笑纳了他们的击杀，从而在游戏里开始了愉快的刷分生涯。
这些玩家虽然不能算是特别富有，但是毕竟也是生存至今的玩家了，身上的好装备好道具总归也是有一个半个的，如果能带到游戏外的话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只可惜没能弄到合适的上衣装备，破旧的拾荒者大衣爆掉之后他就一直空着这个装备槽没有合适的替换装备。同时，很合理的是，他身上的监控设备坏在了一名拥有电磁技能的玩家手里，他以再合理不过的手段解决了这件事。
现在这座城市里残余的玩家已经不多了。
祝心坐在废弃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欣赏这座经历了数日腥风血雨之后只余废墟的城市。
原本应该是作为城市地标性建筑的摩天大楼不知道被谁打掉了半边，漂亮的玻璃窗户也被震碎了只留下坑坑洼洼的丑陋残骸，不明原理的霓虹灯半明不暗的像是坏掉了的卡带一样，时不时的闪烁一下。
街角小店的招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被人踩了几脚断成几节，裸露出其中五颜六色的各色电线。目光所及之处的街道上窗户不是彻底消失便是紧紧闭合着，用木板封死了窗口，拒绝了来自于外界的视线，同样也封闭了自己。
祝心想起了上午那货恶徒出去扫荡时的事：根据他们的经验，窗户大敞的基本是被‘光顾’过的，而封闭的死死的里面多半是有活人的，他们强拆了一家的大门进去，却只看到了几具早就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直到死的时候，他们也紧紧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老实说，那个场面并不是很好看，空气里也弥漫着浓重的腐烂气味，封死的门窗加剧了这种变化，高度腐败的尸骸也足够让人产生生理上的不适了。
即便是那货恶徒也只是呸了几声，骂骂咧咧的扭头骂了几句晦气便走，但祝心却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最终一把火烧掉了那一整栋楼——在经过了这一伙恶徒的入室抢劫之后，这栋楼里已经不余活人了。
可就是如此，他这个举动还是引起了点小矛盾，对方对于他直接烧楼的行径相当不满——就算这栋楼里已经没活人了，但是尸体本身也是一种资源，内脏能挖出来卖了不说，当做储备粮也是一种选择。
祝心什么话也不说任凭对方发火，可就是这副笃定对方不敢做什么的样子成功的让人心生忌惮，最近的火并越来越频繁了，玩家和npc势力打成一团，他们这边的压力也不小，伤员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了祝心的治疗，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最终的结果也只是祝心被勒令不准参加今天的晚餐而已，不过祝心本来就不吃他们的东西，所以这也仅仅是一个象征性的惩罚而已，更何况就在刚刚前不久，这个帮派也被玩家们彻底毁灭了，只剩下祝心带着一身的伤坐在这里。也正因如此，他现在才会坐在这里欣赏这个城市，这片废墟即将由白日转入黑夜的那一瞬间。
这座城市曾经无比辉煌过，即便大厦倾颓，平整漂亮的柏油马路上遍布腐败的黑色血迹和随处可见的裂口，街道上寂静的仿佛没有过生灵存在一样，可仍旧难以掩盖它曾经有用过的梦幻之境。
血一般的红色迅速自天边褪去，由深夜的墨蓝色接管了天幕。
废墟之中的夜晚没有了来自工业的污染，天空干净的让人觉得有些无端的虚假。
这并非属于现实的星空，祝心辨认不出那些因为工作原因被迫学习过的星座，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坐在这里欣赏着在污染严重的现实之中不可能看到的奇异景色。
这座城市里剩下的居民已经不多了，同理，剩下的玩家也已经是了了，别的他说不好，但是起码安哥拉兔这种人想必是没什么问题的。说起来他在监控视频里卖了一把傀儡师亚里斯，也不知道卡特清洁那边作何反应，如果傀儡工厂都被人端掉了的话，亚里斯在短时间内想要重新弄出数目众多的傀儡可不太容易。
就算他能撑过去和卡特清洁硬拼一场，损失也应该并不在少数才是，但是即便如此，祝心依然没有过去横插一脚的打算：傀儡师当初也算得上是救了他一命，即便当时有交易，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情，他就不去馋和这些破事了。
更何况他虽然没打听到顾六欲的消息，却打听到了另一个人：离火。
那名情报商人虽然没有直接说出离火的名字来，但是那些描述在祝心听来无论怎么看都只能是那位战斗力爆表的猛人，离火都到了，南明怎么可能不在这场游戏里。
离火和傀儡师不是第一次交手了，看样子也知道傀儡师打不过离火，南明怎么可能放过摆在眼前的肥肉不啃一口，npc一乱起来之后他们铁定要去找傀儡师的麻烦，祝心也没有任何和他们交手的想法。
可惜形势不饶人啊。
祝心终于从台阶上站了起来，看向又一次踩过掉在地上的小店招牌的来人：“南明，离火。”
“没想到这么巧，又见面了。”说话的人是南明，他看起来还是那副老样子，丝毫也看不出任何敌意来，跟谁说话的时候都精明的像是个商人。
“切。”离火明显就没有这么好的涵养了，他看到祝心之后就很是不满的切了一声，“上次的仇我可还没有报呢。”
祝心没有抵抗的准备，他最近试验了一下，如果被击杀的时候没有装备武器的话那么那把武器大概率是不会掉落的，为了防止裂变之匣掉落出去，他把存储在其中的武器都拆散了扔进存储空间里了——虽然说自己本来就是个死人，能不能再被击杀一次他也说不准，还是保险一点为妙。
“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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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大早上起来发现章节名串章了


第89章 废墟31区（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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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说投降真的就是投降，他两手空空，身上就穿了一件连口袋都没有的衬衣，一眼就能看得出他身上没有藏匿武器。
离火尚且有些不信：“少来这套，那个谁？顾六欲呢？”他看起来在上次的事情上面跌了个大跟头，虽然没有直接和顾六欲有过多少交流，但是名字倒是记得很牢。
“我不知道。”
祝心很诚实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但是离火却并不相信：“你骗鬼呢？这次游戏里一共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你们不是队友吗？那你不知道难不成还能是在外面吗？”
离火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你叫他出来，藏头露尾的。”
“离火。”南明拦了他一下，没有让他的情绪进一步失控，说来也是神奇，离火这人的性格一看就知道直的很，脾气也直，按理来说这种人应该不容易被劝住才是，但是南明只是这么一伸手就制止了对方的行动。
“我相信你。”南明看起来很冷静，“裂变之匣好用吗？”
“好用。”祝心有问必答，他很配合的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确实不知道顾六欲在哪，你们要动手的话就现在。”
他自认为是找不到顾六欲了，刷分也刷的差不多了，最后这个帮派的灭亡跟他的关系也不小，顺便刷了几个支线，□□的钱肯定是赚出来了，不仅赚了，甚至可以算是赚了不少。
与其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不如直接死出去，说不定还能看一看顾六欲究竟都干了点什么，他可不信顾六欲是个安分做人不搞事的主，这么久的时间连个消息都没有，多半是搞了个大新闻。
“那就没办法了。”
南明看起来倒也并不如何失望，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把这个机会交给了离火：“你来吧。”
“杀不抵抗的人有什么意思。”离火看起来并不是很满意祝心这种引颈受戮的态度：“你就不能反抗一下吗？象征性的也行，你这样让我很难下手啊。”简直跟杀俘虏一样。
“再说了，你要是真想死，怎么不自己动手？”
离火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真的动手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含糊，附着火焰的手啪的拍上祝心的胸前，火焰几乎瞬间透体而出。
“嗯？”
没人比离火更了解自己的火焰，同样，他的火焰究竟有没有真的烧到什么东西他自然也非常清楚，可是刚刚燃烧起来的时候分明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穿过的与其说是一个人的躯体，倒不如说是空无一物的空气。
“喂喂，你这家伙什么情况？”
要是说之前离火多少还有些不情不愿的营业态度，那么这会儿他整个人就兴奋的出奇了，他看着祝心，眼神都是发亮的，他说：“觉醒？”
祝心却只觉得有点无奈。
要是他自己能有办法弄死自己的话他也不会在这里等着人来等了这么长时间了，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就连离火也没办法一下杀死他。
关于到底怎么样才会死他自己也有些想法，但是那个办法恐怕会有点让人并不是那么舒服，所以他才在这里一直等着离火来指望对方出类拔萃的能力能够迅速给他一个解脱，但没想到这也不行。
南明很快就猜到了解决办法：“离火，你回来。”
“任何的不死类能力都有它的极限，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不死，我说的对吗？”
“没错。”
祝心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你应该有带人来吧？”
“嗯。”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离火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很是不爽的追问南明：“什么意思？”
南明做了一个攻击的手势，原本隐藏在街巷外的武装人员放弃藏匿出现在各个角落，而他们毫无例外的是，手中的枪口都对准了祝心。
“不死是有局限性的能力，想要不死就势必要放弃些东西。”南明眯着眼睛看向站在那里好像对于自己接下来会遭受怎么样惨烈的攻击并不关心的祝心，“虽然不确定代价是什么，但是总有耗尽的时候。”
“他之所以在这里等我们，未尝不是抱了这种想法。”
只要被攻击的次数不断上升，那种力量终究是会被耗尽的，到了那个时候，他也就会重新回归死亡这个状态，从而退出游戏了。
如果作用在他现在身上的那种抹除死亡的力量是由祝心本人施加的话，那么在强制扣除之下最终他的所有道具和装备，甚至是技能和属性都会彻底消耗一空，但是那并非祝心自身施加的，而是空无。
空无现在不可能再次自主行动，所以它遗留的力量也就只有那么多而已，大量的攻击之后会被消耗殆尽也是必然的。
但是可能会有点痛。
祝心这样想道：所以他才想着让离火一下结束这场漫长的死亡。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放下原本抬起来的手站在原地，看向屋顶对面的狙击手。南明笼络的力量比他原本猜想的还要多，上次在雪崩之日的时候对方整个小队的人都在，这回则是只有他和离火两个人，但是带着的人却比之前那次还要多得多：祝心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流言蜚语之下还能找到这么多听他指挥的部队的，但南明的组织管理能力和忽悠能力显然已经体现的淋漓极致了。
“开火。”
南明没有继续耽搁时间，下令的时候也并无犹豫。
但没有任何一枚子弹能够飞出枪膛。
“我说你们啊，动我的人之前有没有问过我是不是同意啊。”
顾六欲！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在这里？！
原本已经放弃了抵抗的祝心几乎是瞬间就动了起来，就连原本已经毫无波动可言的空洞眼神都变得鲜活许多，他向后就是一滚躲到仓库门口堆着的箱子后面，这才急切的扫视起来周围的环境，一时之间甚至连自己有心灵链接这个技能都给忘了。
“咚。”
“你也是，想自杀之前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我可没有同意过你随随便便就去死的行为。”
顾六欲毫不客气的敲了一下祝心的头，他这一下可完全没有收力，打的祝心下意识的嘶了一声一缩脖子。
顾六欲的出现就像是一场魔术，祝心关心则乱没有发现，但是南明却看得非常清楚，顾六欲不是从哪里走出来的，而是就那么像是从空气中浮现出来的一样，直接出现在了那个位置上。
是道具，技能还是说？
南明抬起头来看向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已经多出了数架看起来就相当高科技的运兵船，探照灯毫无保留的把这一块地界照的灯火通明，连地上有只蚂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输了。
“啧。”南明很是一反常态的啧了一声，老实说这个行为并不是很符合他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个人形象，但他确实就这么做了。
不爽的不止是他，还有离火，他虽然脾气比较直，但却并不是傻，看看那些不断落到地面上的身着制服的援军吧，他们所持有的的装备和拥有的技术都远非废墟31区可比。
说到底这里是属于未来科技的世界，废墟之中缺乏相应的技术所以他们也没有真正的见识到这个时代的武器，而如今从天而降的囚笼和禁锢装置也已经充分的表明了如今的局势如何。
对于背景不敏感的玩家们能够注意到的只有击杀玩家所能够得到的利益，而稍微有些头脑的则会借助npc的力量，南明很聪明又很会忽悠，所以他能够整合起这座废墟之中的力量，最终成为活到最后的一批人之一。
但是他们的目光全部都被局限在了这座废墟之中。
顾六欲从一开始就对废墟没有任何兴趣，他真正盯上的是这座废墟之外的世界，坍塌之后的废墟什么也没有，但是这座废墟之外就大为不同了。
凭借他玩弄人心的手段和那张无往而不利的脸，他成功的和这座废墟之外搭上了线，从而导致了现在这样局势的诞生。
南明甚至多少有些怀疑这几天来废墟里的变化是不是也有对方在背后操纵的痕迹。他自己一向是擅长这方面运作的，鲜少有人是他的敌手，而顾六欲这个名不见经传，以前从未听说过的玩家却两次都在同样的领域击败了他。
对方带来的援兵无论从数目还是从质量上来说都是完胜，虽然也明白这种程度的势力想要发展起来肯定也非常不容易，但是南明就是有点微妙的不爽。
大概是因为对方那种好像根本就无所谓一样的态度吧。
他认真的将对方作为了对手，但是对方看起来却好像真的浑不在意，甚至看都没有多看他们这边一眼，跟烛芯说话的时候笑的很是不那么像好人。
他对这种类型的人果然还是处不太来，说句话就跟打哑谜一样，虽然他自己也经常这样，但是却不喜欢费心和别人打机锋。
“看什么呢？输了就输了，不过下次可就不一定了。”离火倒是看得开，他一条胳膊搭在对方肩膀上，随便开导了几句，南明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好看了不少。
他想，果然他还是更喜欢和离火或者烛芯这种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往的人打交道，不说别的，起码不会同类相斥。
“游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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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所以这就是你说好的，所谓的这一卷肯定会出场，嗯哼？


第90章 废墟31区（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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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祝心好久没有见过顾六欲了，看到对方的时候先不说对方给当下局势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光是看到顾六欲那张一向笑的有点玩世不恭的脸就让他觉得心情很好。
但是真的事到临头，对方真真正正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又有点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竟然干巴巴的蹦出来一句疑问来。
“这算是什么问题。”顾六欲本来就是个见人三分笑的性格，现在这会儿更是笑的阳光灿烂，那张好看的一塌糊涂的脸就差写上容光焕发这几个字了，“这还用问？”
他眼角生的微微有些上挑，抬着眼睛看人的样子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惊人艳丽感，他五官的棱角都相当分明，气质一看也知道并非女人，但是偏偏却给人无比惊心动魄的美感。
祝心有一种现在立刻马上掏出板子画下来的冲动，但是这是梦魇游戏，理所当然的，他的绘图板自然也不在手边，所以他只能呆愣愣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但是眼睛却一点也不肯移开的盯着对方。
他一直这么盯着看，顾六欲却也并不如何在意，相反，与其说是不在意，倒不如说是自得，他好像很喜欢被人这样盯着看 ，一次彰显自己本身的魅力。
“我不希望你死，当然是因为在意。”
他就像是忘了旁边还有另外两个玩家和大群的npc一样，说着说着话身体就不知不觉的凑了过来，脸也逐渐离的越来越近，在这样的距离下祝心甚至能数得清对方到底有多少根睫毛。
但是即便是在这种距离下，祝心却也没有找出对方脸上哪怕一点点瑕疵来，梦魇游戏的拟真度非常高，同时玩家模型也会根据现实之中玩家的变化进行调整，实行绝对的同步以防玩家出现重大变化之后不适应自己的体型。
换句话说，就算是你脸上最近长了个痘，梦魇游戏也会绝对忠实的一一重现，即便这个重现就并不是那么讨喜了。
祝心当然也想过外貌调整方面的问题，但是梦魇游戏的微调并不足以将一个原本相貌平平的人变成像顾六欲这样好看的简直不是人的美人的，更何况祝心有点怀疑，真的会有人能够调得出这样一张脸吗？在看到顾六欲之前，祝心从未设想过会有人长成这个样子，即便他已经画过了无数张形色各异的美人，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比得上顾六欲的长相。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个明显的毛孔都看不到，精致的不似真人。
“我好看吗？”
顾六欲笑的还是那么好看，但是眼神却已经发生了某些相当微妙的变化，原本看起来暧昧不明的目光一转，带出三分凌冽的睥睨感来，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远没有之前那样一味的美丽，泄露出的尖锐杀意毫不掩饰他本身的危险性，与其说这样是他故意做出的表情，倒不如说这才是顾六欲本身该有的样子。
可祝心还是没有挪开目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在梦魇游戏中玩的多了，现在他也像是某些影视作品里的角色一样，拥有了一点对于危险的感知，而现在这种感知正在疯狂预警，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有多恐怖。
但他还是无法挪开自己的目光，祝心喜欢在正常人眼中看来更加浮夸而浓墨重彩的东西，他的感知能力本来就不怎么样，越是夸张他反而越容易理解其中想要表达的含义，而现在顾六欲露出的这一面则同样符合了这个标准，让他看的有些挪不开眼。
危险，锋利，但是依旧美丽惊人。
祝心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好看。”
顾六欲原本已经开始变得不太对劲的眼神顿时一收，又变回祝心最熟悉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这人情绪当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祝心摸不到头脑，但是顾六欲变化的却无比自然，就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让人有些怀疑之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自己因为内心的渴望而产生的错觉。
但那显然不是错觉。
顾六欲打了个响指，“不错，看来脑子还没傻掉。”
他这话可就有点信息量了，如果祝心没有觉醒的话倒还好，现在觉醒之后再来看他这句话，只觉得对方全然话里有话，他不知道怎么的就看出来自己现在已经觉醒过了，不仅看出来了，甚至还隐隐摸到了他觉醒之后所拥有的的特质是什么，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问。
他是怎么做到的？
顾六欲总是这个样子，当你觉得已经摸透了他的本事和能力如何之后，总是能在不经意之间发现之前显露出来的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真正的一切都还被笼罩在冰冷的海水之下。
这是个很神秘的人，好在祝心并没有一定要弄清楚一切的想法。
南明和离火已经被npc押走了，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可以算作是出局了，等到他们被npc送到废墟之外或者直接处决之后他们这场游戏就也算是彻底结束了——他们就是最后几个生存到最后的玩家。
所以到了那个时候梦魇游戏也就会直接把他们传送回游戏主系统了，要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话最好还是现在就说。
祝心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对顾六欲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搞到了这么多部队更感兴趣一些，他斟酌了一下提问的角度正要开口，却不料对方先一步打断了他准备说出来的话。
“我的觉醒叫做六欲。”
“啊？”祝心还在想着游戏副本的事情，顾六欲冷不防的突然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路，一时之间竟然是还没明白过来对方在说什么，迷惑的歪了一下头。
顾六欲成功的被这个并不明显的小动作逗笑了，他的笑容扩大一点，眉毛一挑，很是好脾气的把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六欲，我的觉醒就叫做六欲。”
“眼，耳，鼻，舌，身，意。”
“一切拥有这些感官欲望的理性生物都是我能力的作用范围，意思就是现在你看到的属于我的样子说不定也只是我用能力伪装出来的。”他笑着向祝心眨了眨眼，这个动作的暗示意味强的过分，但是祝心却全然无动于衷。
先不说一天到头都对别人使用能力消耗究竟有多大的问题，就算真的是假的又怎么样？人所拥有的的感官在某种意义上不也都是幻觉吗？
人喜欢好看美丽的事物，是因为“看到”，只要“看到”的，无论真实的形状如何，总归“看到”的时候都是美丽的不是吗？这不就是最开始的时候，人对于美丽的定义吗。
祝心对于这一点根本无动于衷，但是对这个没兴趣并不代表他对别的没兴趣：“意思是理性生物都可以对吗？就算是怪物也能做到？”
他看起来竟然是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了，他这个思考的路子明显是有点异于常人，不过顾六欲却似乎也并不惊讶，“当然。”
他这么回答，那肯定是有试过的了。
祝心突然想到了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件事：“当初那扇门也是这样的？”他还记得那扇不知道怎么在顾六欲手下一推就开的家主书房房门，之后发生的事显示出那扇门里应该是有一个意识存在的，想来顾六欲应该就是利用了这个能力误导了对方，从而随随便便就直接开了门进去。
还有那个，锥之封印。
他没记错的话锥之封印中包含的圆锥体一共有六根，这六根圆锥体如果和顾六欲所说的六欲一一对应的话，似乎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锥之封印封印的是理性生物的六欲，在将这些都剥离开之后应该就什么都无法感受到了，所以才会有封印的效果。
等等等等，祝心猛地抬眼看向顾六欲：“我能被锥之封印控制吗？”
顾六欲难得笑的有点无奈，他摊了下手，“虽然很想在你面前说没问题，不过很遗憾，这是做不到的。”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分明已经表达的非常明显了，假如祝心的假设是正确的的话，那么顾六欲的锥之封印作用的就是那六种感官相关的欲望，而锥之封印对他无效，那也就是说。
他的内核是一片空白，情绪淡漠症的症状导致了他在感知方面的缺憾，没有的东西自然也无谈封印。
所以顾六欲才会知道自己觉醒的事情。
一切都被直接连接在了一起，所有的线索都关联在了一起，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顾六欲的能力好巧不巧的正好能够看得出人的状态，而他在和空无变成一个人之后原本应该就不多的情感进一步的被削弱了，所以顾六欲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从而得到了他觉醒的结论。
原来如此。
不过这真的很巧，顾六欲的id就叫做六欲，而他的能力也非常巧合的就是六欲，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是因为这个名字，所以他才会拥有这个能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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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提要本来打算直接就叫顾六欲，但是这样就重复了，还是本着这一卷的格式加个前缀吧


第91章 废墟31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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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难度：A，通关奖励A级抽奖1次”
“副本剧情累积解析度13%，无奖励”
“已出场重要剧情人物：无”
祝心又一次看到了自己曾经在这座城市最高的那栋废墟之中曾看到过的景色。火烧一般的天空和云片，如鲜血般弥漫在这座城市之中，为人们带来最恐怖的梦魇，即使是在一片寂静之中，这座废墟给人的感觉也绝非神圣平和的安宁，而是猎杀即将到来之前万籁俱静的死寂。
它曾经很辉煌，但是在崩塌之后留下的废墟却只能是废墟，作为最为卑劣的垃圾的填埋地，也作为废墟之上最华丽的杀戮舞台。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张很适合被画下来的画，但祝心却并不准备只画下这一副，这次游戏他难得的看到了很多值得被画下来的东西，不止是景色，也有那些在废墟之上或挣扎或癫狂的人们。
就是不知道梦魇游戏能不能跟玩家要到授权，到时候再问问绮梦吧。祝心很不负责任的随便这么一想，倒也没有特别在意此事，他画下来的画肯定是都要发出去作为宣传的，如果出现玩家形象的话确实不太好办，他也不觉得梦魇公司会大费周章打这个麻烦。
不过这个暂且不提，他这边的游戏结算还没结束呢。
“主线任务完成度：200%（阵营胜利但玩家死亡）”
“本局游戏为竞赛类游戏，检测到玩家阵营胜利”
“阵营奖励，诺亚物流白金会员卡”
“综合评价，S”
“综合奖励，畸变γ型战斗服三（套装组件），玩家经验1000，梦之币5000”
“玩家烛芯升级至15级”
“正在根据您本局游戏生成称号······”
“称号生成成功，您获得称号：废墟艺术家”
“欢迎回到，梦魇游戏”

深度游戏从游戏里抽离到梦魇游戏主系统的感觉并不太一样。
就像是被一根抽水管从池子里抽取出来一样，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当双脚重新感受到地面的时候人都还是感觉有点晕乎乎的站不稳。
这个时候梦魇游戏为玩家提供的床就能够派的上用场了。
祝心并不是一个很讲究的人，梦魇游戏里房间就算弄脏了也只需要刷新一下就能够被清理干净，所以他也就很是无所谓的带着一身的尘土和烟灰往床上直截了当的一坐，毫不意外的把白色的床单都染成了灰黑色。
不过这不重要。
比起能够被一键还原的床单，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数据有没有出现点什么不该出现的问题。
空无的储量和之前在游戏里的一样没什么变化，装备除了已经爆掉的破旧的拾荒者大衣和物理学圣剑之外也都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该在的地方，道具剩下的子弹数看着似乎也差不太多，别的东西也没太多可看的了，祝心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其他技能，然后就不是那么值得令人愉快的发现了自己的一个技能发生了些不太妙的变异。
之前他刷级刷了好久的技能灵愈，现在已经不能叫灵愈了，不单单是技能效果，就连整个技能的名字都直接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幻痛
技能等级：C
前置要求：灵视大于等于D，精神大于等于14，持有能力空无
冷却时间：无
技能消耗：最低5点空无
技能效果：对认定中的伤痕进行抹除，抹除后该部位将被视为不存在，不在游戏中进行显示同时失去该部位任何能力，直至返回游戏后重置人物状态，消耗视伤痕范围而定，被治愈者将感受到来自伤痕部位的空虚幻痛
评价：我是不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觉得······好痛
在对这个技能进行实验之前，祝心并不清楚它具体的效果究竟如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技能一定脱胎于他之前在废墟31区之中被空无强行抹去了死亡状态之后的经历，但很可惜的是他之前好不容易又是自残又是找小白鼠来当实验体从E级一直练到了C级的紧急治疗（灵愈）现在算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如果可以的话，祝心想说自己还是想要灵愈多一些，别的不说，起码安全啊。
别看现在这个技能好像看起来挺不错的，有什么伤痕都可以直接抹消掉，根据他本人的经验来看就连伤害纪录都会一并消失，但是哪有想的那么好。
整个部位都消失，并且失去功能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好比假如有一个被击中了心脏，祝心使用幻痛抹消掉他心脏上的伤口，那么这个人就不会因此而死，这没错，可是如果心脏上直接缺了一块会导致什么？
菜无心可活，但人无心则死。
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下的人究竟会怎样，但是那感觉肯定不会太好，空虚的幻痛他没有实际体验过，但是他却知道什么都感受不到这件事是有多么恐怖。
假若能够一直那样沉浸下去倒也一直无知无觉就罢了，真正恐怖的是在醒来之后感受到的后怕与空虚。
祝心并不是很想在一些关键部位的伤口动用这个技能，但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的话，恐怕也由不得他自己选择了。
这个技能姑且先放在一旁不提了，祝心又看了一下别的技能，似乎都没有出现什么类似的问题，这才终于稍微放下心来，有了功夫来查看这次游戏获得的奖励。
因为死了一次的原因，主线完成度被扣下了不少，但是他之前就做了几个支线，零零总总算在一起的话梦之币进账其实倒也有七千多的收入，拿这笔钱去给自己弄个好点的防具肯定是不成问题了，就算是上次他卖给南明的那副手套，在现在也只不过能卖个一万多而已。
不过说到防具的话，他记得之前奖励里面有提到一个战斗服之类的东西，他找了一下自己的仓库，然后果然发现了那东西。
畸变γ型战斗服三（套装组件）
装备等级：A（套装之三，合成后等级将上升至S）
装备部位：腿
装备材质：畸变γ型特制皮革，锡金，人面蛛丝
装备产地：庇护所17区
装备需求：玩家等级大于15，力量大于15，敏捷大于15，智力大于15，体力大于15
装备效果：力量+5，敏捷+5，智力+5，体力-6
装备技能三：嗜血狂笑（被动）
技能效果：不满足装备需求时可强制穿戴本装备，对玩家造成效果恍惚，每有一条需求不满足，恍惚持续时间翻倍。当玩家对生物造成伤害时概率触发癫狂/恐怖/冷血效果，该次攻击伤害+30%/控制对方1s/为自己恢复10点生命（精神力），
评价：畸变体γ腿部解剖后研发得到的产物，时至今日，嗜血的狂笑仍旧没有于庇护所之中消失
算上各种装备的加成祝心也满足不了这件装备的装备要求，原本一直短板的力量属性在经历了安妮之靴的加成之后轻轻松松突破15点，反倒是之前一向比较突出的敏捷这会儿拖了后腿，不过好在他这次升了两级还有四点属性点可以加，等下加一下也就是了。
说来也是诡异的很，安妮之靴作为鞋类的装备防具，这类道具加的最多的也最常见的应该就是敏捷属性，可它可好，加的就没一个是敏捷属性的，分明是个防具，却加了一大堆的力量。
这次这个战斗服也是，分明是个防具，应该像之前的拾荒者大衣一样加防御才对，结果作为一个腿部装备却加了一大堆的攻击buff，不仅没有血量和防御加成，反倒是噼里啪啦的向下扣了一大堆体力属性。
总觉得自己这是越来越脆了，之前跟安捷和安哥拉兔单挑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不说自己是纸片人一碰就碎吧，但是也差不了太多了，没被人打几下就濒死了，近距离攻击的时候除了物理学圣剑和侧踢能派的上用场之外，就连猎杀时刻短弩都不是很好用，现在物理学圣剑又碎掉了，他这近战二连是没法用了。
看来还得想办法弄点近战技能或者装备之类的东西。
如果可能的话祝心还是想要近战技能更多一点，但是射击类的近战技能实在是不多，他也没有自信能搞到这种东西。
别看七千多梦之币好像挺多的，但考虑到他还要换一件上身装备的情况下，可也算不上充裕。
实在不行的话就再卖点东西或者和人换吧。
祝心这会儿很自然的就想到了之前跟他提过一句有好东西可以找他的南明，可见南明确实还是很会做生意的。
别看最后好像输了，但是南明拿的好处还真的不一定就比祝心要少——如果说祝心他们是最终的胜利者，那么南明他们就是全场击杀玩家最多的势力，先不说击杀玩家对最终评分的加成，就算是这些玩家掉落的都是垃圾，这么多人下来，也绝对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收入了。
有了上一次的铺垫，祝心倒也对于找对方交易并不抵触，毕竟这次他们其实算是给南明他们留面子了——没死的话自然不会掉装备，他们这种玩家掉个装备损失都大的可怕，这样想来的话，再进行一次交易自然也不是什么问题了，起码不会有上次那么尴尬。
不过那就是之后的事了，梦魇游戏已经提示玩家游戏结束即将进入深度睡眠模式了，祝心刷新了一下屋内的状态，随手拽了一把玩家房间里的被子盖在身上，熟悉的黑暗笼罩下来，整个房间也都陷入黑暗，沉入主系统的星海之中。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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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应该 有几章现实的剧情，给好久没出场的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顾先生加戏！


第92章 形象采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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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梦魇公司制造的游戏舱一如既往的靠谱，祝心躺在里面睡了一觉还打了把持续时间好几天的游戏，醒过来的时候却没有一点不适感，甚至还觉得颇为轻松，睡的很熟。
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原理，醒过来之后漫长的好几天属于游戏的记忆他也都还有，但是却都像是一场梦一样，他能够记得，但却并不会有太重的实感，不会让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现实的昨天发生了什么还是很清楚，不会耽误正常的工作学习。
不过这也就够了，他对于这其中的原理并没有太多好奇心，反正只要知道没问题就好了。
冲了个澡，托睡眠模式的福，祝心现在的生活总算是回到了正常人的规律之内，早上七八点钟起床，晚上十点钟睡觉，活的终于是健康了很多，不再有猝死的风险了。
祝心在家穿的不是很讲究，随便翻出件干净的t恤往头上一套，短裤一穿，这也就算是完事了。
接下来把工作做一做，该交的稿交一交也就行了，下午应该还有时间出去买一下东西，祝心是这么想的没错，但是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不也说过了吗？生活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所以他很是有点意外的在自己的邮箱里找到了一封属于梦魇游戏的邮件。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的话一般来说都是由绮梦来和他联系，绮梦也不会大费周章的给他发邮件，多半直接在工作群里叫一声也就是了，那这封邮件是干什么的？
祝心点开了这封邮件：玩家形象征集······计划？
他又看了一遍这封邮件，然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邮件的标题，上面写着的确实就是玩家形象征集计划。
这东西怎么会发到他这里来，真的不是发错了吗？
祝心继续向下翻了翻，这封邮件还真的就没发错——不是给作为员工的祝心的，而是给作为玩家的祝心的。梦魇游戏方面最近准备收集一些玩家的形象用于游戏宣传，用于显示他们的游戏内容多样性以及玩家的可能性，这样一来他们选择的肯定都是些相当有特色的玩家，而烛芯正是他们看好的玩家之一，他们希望烛芯能够开放个人形象的使用权给游戏方面——当然，不是无偿的。
合同的细节在邮件里肯定不会说太多，所以这封邮件的目的只是先通知一下祝心，问问他有没有这方面的意向而已。
祝心研究了一下，这里面不仅包括了形象采集，甚至还有部分直播权限和视频采集的东西，对此他只能表示敬谢不敏。虽然说他自己觉得他并不社恐，但是对于这种暴露太多信息又免不了要和人打交道的事，他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不过说起来回绝的话应该把邮件发回这个邮箱里面吗？
Line公司财大气粗，甚至在邮件后面直接附上了已经给祝心买好的机票，明天出发飞往line公司总部的所在地，还有专车接送和已经安排好的酒店。
但是这跟祝心又有什么关系？
祝心决定去问问同事有没有这项目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他也好直接回绝掉了事。但问了一圈，美术组的同事一个个都没说话显然是不知道，倒是绮梦主动来找了祝心问他这事——但她不是来给祝心联系方式的，相反，她找祝心也是希望他能来一趟总部这边。
Line-烛芯：有什么事吗？
Line-绮梦：工作，你这不是也收到那个邮件了吗？形象采集的事跟我们这边也有关系，可能需要你去现场看一下之后好做图
Line-烛芯：我可能不是很方便，一定要我去吗？
他其实也不想刚刚换工作没多久就拒绝领导安排的工作的，但是这种需要线下露面的活动他实在不想多加参与，尤其是还要去这么远的地方。
Line-绮梦：要是不方便的话倒也没事，那我问问雷龙他们吧
Line-绮梦：不过你真不打算来吗？应该有不少玩家都会来，你在游戏里水平不错吧？说不定有不少熟人。
熟人，那倒确实。
但是祝心并不打算在现实里见什么游戏里的熟人，说到底真的算得上他半个朋友的其实也就个哔哔吧，而哔哔的聒噪程度让他完全不想在没事的时候找对方。
Line-绮梦：之后可能需要你画一些这些玩家的人设和游戏里的对比图，没问题吧？
Line-烛芯：嗯，没问题
Line-绮梦：那就行，说起来这次采集计划的玩家有不少长的挺不错的，画起来应该难度也小
长的挺不错的话，确实比较好办一些，起码不至于画出来之后根本认不出来这是本人，而且就个人感情而言，他还是更喜欢画长的好看的人多一点，就好比顾六欲······等等，顾六欲！
顾六欲作为长得好看的天崩地裂的高水平玩家，自己都能收到计划邀请，对方没有任何道理不会接到邀请！他会去line公司总部吗？
Line-烛芯：梦姐，不好意思，我想问您一个事
Line-绮梦：嗯？难得啊，想问什么？
Line-烛芯：有个玩家，id是顾六欲，他准备去参加吗？
Line-绮梦：哦，那家伙啊
看起来绮梦好像和顾六欲很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绮梦说起顾六欲的时候口吻这么随意？
Line-绮梦：那几天的话他应该确实在总部这边，我记得你们好像是队友？
Line-烛芯：嗯，梦姐
Line-烛芯：我有事想找他一下，公司这边还是我来吧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转折非常突兀，自己的目的也过于明显和刻意了，但是他现在只能想的到这种说辞了，他生怕再晚一会儿绮梦就找了同组别的同事了。
他确实很想见一见现实里的顾六欲，就算是要离开自己熟悉的城市和环境这么远也想见一面，哪怕不说话也好，只要想到那是活生生的存在于现实之中的顾六欲，他就忍不住想要去看一看。
即便理智上很清楚现实里的顾六欲应该和游戏里没有多大区别才是，可是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时候感觉总还是和游戏里不一样的——而且游戏里的顾六欲向来穿的很随便，更是不会打理自己的造型之类的，之前在幼儿园里弄了一身的土也不是很在意，虽然经常像是很在意外表一样逼问别人他是不是很好看，但是别的时候一点都感觉不出他很在意自己的外貌。
但是假如他来line公司总部做形象采集的话，肯定是会穿的正式一点的吧？是休闲西装还是长外套？又或者是衬衫马甲？
祝心在这一会儿完全理解了以前他提供立绘和原画的那些游戏的玩家的心情，他之前还不觉得给游戏角色买衣服有什么乐趣可言，现在却完全理解了这一切。
这怎么能一样呢？衣服当然也是很重要的啊！
他简直恨不得立刻就能飞到千里之外去亲眼看一看顾六欲究竟长成什么样子了。
Line-绮梦：我就说嘛，还是有朋友的是不是？
Line-绮梦：行，没问题，你就用那张机票过来就行，正好还省得我在找人去接你了，我跟那边的人打个招呼说你不参加就行
Line-烛芯：谢谢梦姐
Line-绮梦：跟我客气什么，好好工作啊
Line-绮梦：到了之后就报我的名字，咱们也好在线下见见，我也好跟你说这次的工作
Line-烛芯：那就麻烦梦姐了
通讯到此结束，祝心放下手机，总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差点就错过了能见顾六欲一面的机会，即便是已经及时补救了，但他现在想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后怕。
也只有在和顾六欲相关的事情上会让他有这么大情绪波动了。祝心瞥了一眼电脑下面的软件和文件夹，原本准备做的工作这会儿已经完全做不下去了，虽然刚刚说的痛快，但是他从没有长途旅行过，这会儿虽然大概也有点常识，可是却难免有点不知所措。
左右现在做工作也不可能了，不如干脆收拾一下行李吧，祝心根据常识整理了一番，又在网上找了些攻略看了看，自认为应该是东西都收拾齐了，要说唯一一个有用但又没法带走的东西，那就只能是这个游戏仓了。
想到可能有几天没法玩游戏，祝心竟然还有点觉得遗憾。
也不知道line公司安排的酒店有没有游戏仓，他们这次找了这么多玩家，能被专门请来做形象采集的应该都是重度游戏玩家吧，尤其是像南明离火这类开游戏工作室的，一天不上线恐怕都损失不小，应该还是会想办法提供游戏仓的吧，好歹也是游戏公司。
祝心把证件和行李塞进行李箱里，说是行李箱，结果除了搬家的时候他就没有带着行李箱出去过。
结果他都收拾妥当了，这会儿一看时间也才刚刚到中午而已，机票是明天早上的，看网上说去机场的话最好提前几个小时，晚上应该是不能玩游戏了，可是就算这样他也还有一个下午无事可做。
要不找一下方天琪吧？


第93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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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哟，稀客啊。”
方天琪看到祝心的时候确实有些惊讶，但是他们毕竟是认识多少年的交情了，客气什么的自然也就不必了，他甚至没有专门招呼祝心坐下，而是很随意的问道：“怎么想到来找我的，有什么事？”
他最近的心情不错，一直在追的女生似乎对他也有点意思，两个人还在游戏里加上了好友，不过他玩游戏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这样一来为了和自己心仪的对象一起玩游戏，他只能暂时把之前说好的和祝心一起玩两把的事情暂时搁浅了——也不只是这个原因，之前在睡眠模式上线之前祝心玩游戏的时间和他实在对不上也是个重要因素。
而且祝心现在看起来过得应该是还不错。
他上次去看祝心确实是因为心理医生那边跟他说了祝心前一段时间的心里状态之后很有些担心，不过上次见过面对方说自己碰到了喜欢的人，他虽然心里觉得有点自家孩子被别家的猪拱跑了的不爽感，但说到底还是比较高兴的。
不管怎么说，祝心愿意继续活着就算是好消息，先别管是什么理由了，只要能激发祝心的求生欲就是好事。
要说担心的话到也并不是没有，祝心的情商说是压根就不存在也没什么问题，虽然在人类社会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多多少少也算是懂些应付人的常识，但是要是涉及到感情问题的话，说他是一张白纸绝对都是说少了。
可别被人骗了吧？
被骗点钱什么的都好说，以祝心这个精神状态，真的碰到这种事的话方天琪怀疑自己第二天得在讣告上得到对方的消息。
说的有点夸张，但是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方天琪还是希望祝心能好好活着的。
方天琪仔细看了看祝心的脸色，虽然祝心一向没什么表情可言，但他们是多少年的朋友，就算祝心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他却也能看得出来一些痕迹：“最近过得不错？”
“嗯。”祝心没有跟自己发小多绕什么弯子，他一向直来直往惯了，“我准备去一趟S市。”
正常成年人出门之前都不会特意跑来跟朋友说一声自己要出门的消息吧，但是对于方天琪和祝心来说这却是约定俗成的，祝心也不知道方天琪究竟是收买了周围哪个邻居，只要自己超过七天不出门，方天琪立刻就能得到消息给他打电话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最严重的一次祝心去郊外写生，好几天没回来，方天琪夸张到直接报警找人，差点就以为他想不开跑去自杀了。
虽然他的担心确实是有道理的，不过这次祝心出门并没有这种想法。
“去S市？”
“line公司总部，工作方面的事。”祝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顾六欲应该也会去，我想见见他。”
听到前半句本来方天琪正准备松一口气，可是听到后半句这气立刻又提了起来，“他去干什么？他来见你？”
这主动找上门来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的，这剧情听着有点危险。
“······”祝心却只是摇了摇头，方天琪的办公室里挺宽敞的，但他坐在沙发上的坐姿看起来却还是很拘束——他只要离开自己家里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尽管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当初孤儿院里的生活留下的影响却并没有消失。
“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我去见他。”
祝心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自己这次去S市的目的以及顾六欲为什么也会在line公司的总部，他没说形象采集的事，只说是梦魇游戏那边的安排，并不是他有意隐瞒，只不过工作上的事本来就不能随意透露。
也不知道他表述的究竟算是好还是不好，反正方天琪听完之后是稍微放了一点心：“line公司那边有安排的话应该没问题，不过你就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
“嗯。”
祝心这回点头点的毫不犹豫。
“好吧好吧，你喜欢就好。”方天琪并不想干涉自己朋友的感情，祝心没情商又不是他没情商，这种事作为朋友而言本来就不应该插手太多，不过他还是要亲眼见一见这位的，“你这几天去工作应该能找到游戏舱吧，正好他也在，咱们一起玩一场？”
“我问问他。”祝心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事实上他这会儿也没什么把握，虽然从逻辑的角度上来说这事百分之九十能成，但是见面之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是否会发生变化他也不敢说。
如果顾六欲在现实里见到他之后就不高兴了呢？或者，假如顾六欲其实有喜欢的人或者女朋友？对了，梦姐说起顾六欲的时候很随意不是吗？会不会梦姐和顾六欲······
这还没怎么样呢，祝心就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尽管理智说这些担忧都是毫无必要的，顾六欲的每一个举动和言语都表示出他现在应该还是单身的状态，但是祝心就是有这种毫无根据的担忧。
这也是正常人会有的感情吗？只要涉及到顾六欲身上，祝心的情感冷漠症就无药自愈了。
“对了，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用不用我顺便送你一下？”祝心住的地方连机场都没有，要是想坐飞机的话还得专门跑到隔壁几十公里之外才有机场可以使用，在科技越来越发达的现代也算得上是奇葩了。
“不用。”祝心已经在那周围找了个钟点房，等会儿从方天琪这儿离开之后他就直接带着行李去那边过夜。
“那行，到了之后跟我说一声。”方天琪真的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祝心点点头没说话，他自觉没有什么别的事要说了，自然也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出去了，方天琪现在在自己的公司上班，他能力不错说得上是年轻有为，长的也相当阳光帅气，颇受公司里女同事的喜爱，对于自家公司老板这位偶尔会来找老板的‘基友’也不陌生。
理所当然的，他偶尔来这边的时候，这些对他相当面熟的女职工自然会放他上去，也不多问什么，就是脸上的表情总让他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不过他也说不上来就是了。
不管这么多了，祝心对于和自己没关系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可言，拿了行李找到了提前订好的钟点房，祝心难得没什么事的躺在床上，却只觉得有点睡不着觉，他之前特意上了下游戏跟顾六欲发了个消息说他今天晚上有点事没法上游戏了，也不知道顾六欲这会儿看没看到。
果然还是睡不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都习惯了早睡，今天白天又没怎么工作，现在他一点都不累，甚至还有点因为明天应该就能见到顾六欲了，有点兴奋过头。
不如起来画画。
祝心是来工作的，理所当然的也带了电脑和数位板，但是这会儿他并不想开电脑来画画，而是直接找出了自己带着的铅笔和速写本，坐在床头就开始画了起来。
现实里的顾六欲会是什么样子？
他在纸上涂涂改改，画了又擦，笔下逐渐勾勒出的痕迹分明应该是很优美的，逐渐浮现在纸上的人分明也足够英俊好看，但是他还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是眼神吗？还是表情？
他画得出顾六欲的五官长相，分明是一模一样的人，但是却唯独少了最重要的那种只要看上一眼就绝对不会遗忘的摄人心魄的惊艳。
他画不出来顾六欲独有的气质来，分明是在微微笑着，理应是相当礼貌的表情，却无端让人觉得暗含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既艳丽却又凉薄，带着几分睥睨和讽意，偏偏又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祝心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这样是不是很像是个痴汉，然后很是确定的得到了他就是的这个答案。
以前他还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玩家这么喜欢他画出来的立绘，不惜为此写个几百字的小论文来赞美一番，但现在他完全可以理解这种心情。
顾六欲的魅力不是他能够画得出来的，祝心原本想撕了这张画，但是看了半天，最终却也没舍得直接撕掉，只好折了几折塞回到速写本里。
不知不觉的，天都已经差不多快亮了，床上落了一堆橡皮灰，祝心起来大概收拾了一下，把行李重新塞回箱子里，便也到楼下退了房转道去机场准备办手续了。
接下来的事都没什么好说的，办手续也并没出什么意外，飞机顺利起飞落地，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就来到了千里之外的S市。
梦魇游戏方面有安排接机，他虽然不是来参加形象采集计划的，但却是准备蹭他们的车去总部，之前一晚没睡他倒也不觉得困，反而因为可能马上就能见到顾六欲而觉得有点兴奋。
他也会在这个机场降落吗？会是同一辆接机的车吗？
祝心在通道的位置张望了一会儿，没什么悬念的发现了line公司的牌子和卖力举着牌子的看起来应该是司机的小哥，而这位的旁边这会儿还有另外几个人站在那说话。
应该就是这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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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方天琪：一想到我看着这么多年的孩子就要跟人跑了，我是又欣慰又担忧啊
方天琪：不行，你说要是受了点刺激怎么办
方天琪：可是他看起来很喜欢对方
方天琪：怎么办怎么办，挺急的，在线等


第94章 现实中的玩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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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打我啊，打我啊，有本事你打我啊！”
祝心还没彻底走过去就已经听到了那边吵吵嚷嚷的声音，除了接站辛辛苦苦举着牌子的小哥之外，剩下的几个看着应该都是玩家，这会儿背对着祝心看不到脸，但是仅仅听声音祝心都能辨认得出其中的几个。
尤其是这个得意地不得了的小矮子。
她一副特别欠揍的样子仰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即使看不到脸都能猜得出她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没办法了吧，认输了吧。”
“你这家伙······”对面的人已经快被彻底激怒了，但是旁边的人很是时候的拉了他一把，“何必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说谁是小姑娘呢，老娘······”
拉他的这个人祝心倒是能看得到脸，只可惜这位他并不认识。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和对方打招呼的什么想法，他只是个来工作的工作人员而已，如非必要的话他也不想和玩家有什么多余的接触，就算是认识，交情也只能用非常有限来形容。
和梦魇游戏里生活态度要更积极的多的祝心相比，现实生活里的祝心用冷漠这个词来形容的话反而再合适不过。
即便是说过几句话，认识过一段时间，甚至合作过，对于他而言也仅仅是个有名字的路人而已，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他也绝对不会想到和人再联系，理所当然的也更不会像常人一样，因为接触的多了，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也就成为朋友。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曾经和祝心有过来往的人绝不止是方天琪一个而已，但是到了最后真正能够和祝心成为朋友的人，其实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而已——祝心作为一个人而言，实在并非交友的良选。
他拖着自己的箱子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想要和接机的小哥打个招呼，可是偏偏在旁边站着一直没吭声的玩家却没准备就这么放任祝心悄默声的走过去：“没想到你也来了。”
祝心权当没听见，继续低着头往前走。
他觉得自己做的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他本人确实是来了，但是不是作为玩家烛芯的身份，而是作为梦魇游戏旗下的画师身份来的，而对方现在明显招呼的是作为玩家的他，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祝心低着头，但是明显刻意远离了对方一点。
但对方却没这么容易被打发，更别提他刚刚那一声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了，“谁？谁来了？”
现实中的离火跟游戏里看着没多大的区别，看着二十岁出头，穿着件运动套头衫，样子也颇为阳光帅气，完全看得出在游戏里那副大大咧咧运动神经发达的样子来。
他可比旁边的南明沉不住气多了，看到祝心就急吼吼的凑上来，“怎么着，这会儿开始装不认识了？之前玩的那手漂亮啊，对了怎么没看到顾六欲？他不会又藏在什么地方等着看我们笑话吧？”
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又快的跟机关枪一样，除了离火之外还能有谁说个话都能说成这德行。
对方已经就差冲到他脸上来了，到了这会儿了，祝心就算是再不想同对方搭话，现在也已经显然不太现实了。
所以他只好很无奈的停下脚步，接机的小哥中间已经隔了一个离火了，他想穿过对方过去也不太可能，所以他只也只好开口道：“不好意思，麻烦能让一下吗？”
“喂喂，你这什么意思，装不认识吗？”这是离火。
“就是，该不会是被我踢傻了吧？不会吧？”这是安哥拉兔。
这群玩家里面就属这两个最离谱又爱凑热闹，这会儿挡在他和通往安静自由的道路之前根本跨不过去。
祝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终于抬起头来平静的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人一样回答道：“我想你们可能找错人了，我是梦魇游戏的画师。”
他说着掏出了自己口袋里刚刚印刷好不久的工作证，顺便直接出示给了那边接机的小哥看：“这样可以了吗？”
“真的假的，给我也看看。”离火一脸不是很相信的表情，伸着个脖子也在看祝心举起来的工作证，旁边安哥拉兔个子更矮，伸着脖子的动作更夸张的多，两个人现在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惊人的相似。
但是祝心没有给他们多看自己的证件，而是在那名接机的小哥点头之后立即收了起来放回口袋里。
“你看清楚了吗？”安哥拉兔一脸茫然地看向离火，“好像是什么画师什么的？”
“呃，名字没看清，不过好像确实是工作证啊。”
这两个人突然之间齐刷刷的看向祝心，离火开口道：“伪造证件可是违法的，我告诉你不要乱来啊。”
哪来的逗比神经病，祝心并不想理会对方，以免拉低自己的智商，但是对方却不依不饶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样子拦着他不让他走。
该说幸好在这里的不止是离火一个人吗？
最终还是南明看够了笑话过来半是哄骗半是强制的拉走了离火，他之前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看手机，明显应该是在查什么东西，这会儿像是得到了证实一样，虽然看起来也有点惊讶，但还算是平静的把两个分明早就已经成年了却还是像熊孩子一样的玩家带走。
然后这位在现实中穿的一看就像是个社会精英，就差带个金丝眼镜的玩家冷静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笔记本来，连同笔一起递到了祝心面前：“能给个签名吗？我是你的粉丝。”
？
虽然有点意外，但是祝心还是有好好给对方签了名，看南明这样子，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他在现实之中的职业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并没有直接揭穿，而是顺着祝心的话直接说了下去，甚至还为了力求逼真向祝心要了个签名。
即使从不参加任何的现下活动，也不可能参加什么签售之类的活动，但是毕竟也算是个不温不火的画师，祝心也并不是没有参加过什么老板组织的签名抽奖之类的线上活动。如果只是给粉丝在自己的画上签个名字的话，这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为了赚钱他甚至稍微设计过一下自己的签名。
反正签出来的名字看起来是像模像样的没错了。
祝心和南明搞的这一手明显迷惑到了旁边不明所以的离火和安哥拉兔，倒是之前那位劝离火不要和安哥拉兔一般计较的，看起来相当可靠温和的上班族玩家打量了一下南明和祝心之后，果断也掏出了一张纸递到祝心面前来：“不好意思，能给我也签个名吗？”
这位简直比南明还要不走心，南明可能刚刚在用手机检索的时候还有搜到过祝心的作品，这位，祝心怀疑他真的有知道自己是画什么东西的吗？
但不管怎么说，为了甩掉这群麻烦，祝心还是拿起笔签了一个，这才终于抓到了机会甩脱人群进到早就已经等在外面的商务车里。
车上除了一个司机以外就没别的人了，祝心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之外有点失望，但还是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脚边之后继续发呆。
而车下的人显然没有这么快上来，离火好奇的要命，抓着南明问起来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怎么回事？他真是个画师？你还喜欢他的画？我们刚刚真认错人了？”
他说着说着还觉得有点不太可能，“不会吧，他跟那谁长的也太像了，有这么巧吗？”
“笨。”
安哥拉兔突然之间蹦出来个单字，她交叉着胳膊用一个并不是很淑女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副已经什么都懂了的样子：“长得像有什么奇怪的，双胞胎没见过吗？”
“啊？是这样吗？我说怎么······”离火还真的就要信以为真，却被终于有点看不下去的不杀法师点破了其中的机关：“是一个人。”
看来这出戏是看不下去了，南明差不多也已经看完了笑话了，这会儿才终于不缓不急的拿出了手机亮给离火看：
“我看看我看看······line公司······特聘画师······祝心？烛芯！”
还没等离火做出什么反应，安哥拉兔已经先一步炸了，“好家伙竟然敢骗老娘！还装不认识，看我怎么······”她气冲冲的就准备去质问祝心，她刚刚刚说完是双胞胎，后脚就被人打了脸，自认为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下不来台，气呼呼的看起来竟然有点可爱。
“不过他说的也不能算是错，他确实是梦魇游戏的员工没错。”南明收起手机，“只要查一下就能发现，最近梦魇游戏官方发的宣传图里就有他的作品，只不过不知道是他玩游戏在先还是在line公司工作在先了。”
“我看过他画的风景画。”不杀法师拿到了签名之后突然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这位拿的纸挺随便的，但是拿到签名之后竟然好好的保留了起来，看来这是个真粉丝，“本人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他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的画······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画的出来的东西，之前一直有点在意，不过本人看起来倒也还好，我也能稍微放心一些了。”
离火特别想吐槽两句，人家正不正常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但是想到这位是游戏里出了名的绝不杀人的高级玩家，可能人就是修养特别好，道德品质极其优秀，慈悲为怀呢，于是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走吧，去line公司，我倒是对接下来还能见到什么人开始好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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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谢邀，不熟不认识，你谁啊，我只是个打工仔
祝心：什么顾六欲······顾六欲在哪？！！！


第95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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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即使已经知道了祝心的身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上车之后这几位玩家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太自然，这会儿祝心的身份冲击已经算是过去了，但是正是因为回过味来了，所以玩家们现在也有闲暇去考虑一些更多的事了。
祝心本身作为line公司的员工，虽然没有什么规定说公司员工不能玩游戏，但是他毕竟也是梦魇游戏旗下工作的一员，即便是跟游戏运营或者测试没什么关系的人员，玩游戏的时候也并不是上班时间，但是要是正巧碰到了什么违规行为的话，顺便直接举报给公司也是理所应当的。
以后要多注意一些才是，祝心本身游戏水平不低，以后恐怕能经常在游戏里碰到，虽然说如果这次的事能谈成的话，以后那些稍微踩了点边的生意应该就不会再做了，但是说到底他们也是个靠游戏赚钱的游戏工作室，家大业大这么多人，也不敢说真的就一点违规行为都没有。
还是要和他搞好关系才行。
南明按了按眉心，这几天为了和梦魇游戏合作这件事他费了不少心力，工作室运营方面的事情都是他在做，因为这件事他昨天一天都没有再上游戏，跟各种方面的人反复联系确认了一整天，晚上又为了赶飞机没有睡上多久，现在觉得太阳穴都有点一跳一跳的疼。
他看了一眼旁边颇为兴奋的问东问西的离火，他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来谈一桩很可能改变他以后的生活重心的生意的，整个人兴奋的就像是来度假，去最喜欢的游戏公司参观一样。
真是。
旁边跟着瞎起哄的安哥拉兔也是，看不出一点稳重来，两个人胡闹到一起倒是弄得车里颇为热闹。
算了，这样也好。
不管怎么说，起码现在离火本人挺高兴的不是吗？说起来也是，他昨天参考了各方面的经验之后给出了一个差不多应该能谈下来的合同，反复斟酌确认之后拿给离火看，结果这家伙打完游戏根本看也不看，把合同那几张纸往旁边一丢就丢回给他，还说什么这不是有你呢吗，我就不看了吧。
再怎么说这也不是什么小事啊，离火这家伙心是不是太大了。
南明看起来有点累，但是到底心情还算是不错。他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毛病，和小时候的时候比起来，在有意控制之下他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唯独只有离火让他束手无策。
他小时候的控制欲非常重，或许是因为主意多的原因是周围的孩子王，在孩子们中间从来是说一不二，而他最忠实的拥护者就是离火，他说向东绝不向西，要是有人敢向西离火第一个就把人揍服。
即便是现在想起小时候的那段时光，南明也会不经意的露出一点笑容来，但也正是因为离火毫不犹豫的支持，所以他的控制欲直到今日也没有彻底消失。
工作上作为负责人有控制欲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团队如果不服从领导反而不妙，南明把自己控制的很好，没有工作室的员工会感到不适，相反，他在工作室里可以说是人缘非常好，没有人不服他这个老大的。
但他还是控制不好自己对于离火的控制欲，他们只是朋友而已，按理来说他不应该管这么多的，即便关系再好，有些事也不能这样随便，他不是没有试着抽过手，但是引来的只有离火接二连三犯了一堆错误的消息和对方看起来有些不解的询问：“我最近做错了什么吗？”
这叫他怎么放手。
他一边唾弃自己这种准确来说并不道德，也并不朋友的行为一边却又为目前的状况而感到满意，离火对他全盘的信任让他非常受用，真卑劣不是吗。
他一边听着后来又上车的几个人说话，脑子里却想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车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看着他，像是若有所思的祝心掏出了速写本。
祝心很难感受到人类的情感，但并不代表他看不出表情的变化，而此时此刻发生在南明脸上的表情变化让他感觉有些意思，正好这次的工作也是来给玩家做形象设计，画一张也算是工作范围之内的事。
祝心打量的眼神说得上直白，但是因为没带什么情绪的原因，倒也并不容易被人发现，直到他画完，车子发动，一车人都已经到齐了，他扣上帽子收起速写本的时候也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已经悄无声息的画完了一张包含车上绝大多数人物的速写。
他原本是准备只画南明一个人的，但是画完之后却又发现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这幅画面并不完整，而在添加了离火之后，就又不可避免的和车里其他人发生了互动，于是最后所幸就全都画了上去。
这也算是张群像图吧。
画的还行，发挥还算是比较稳定，祝心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理会，他刚刚从司机那里领了自己的工作牌——绮梦之前拜托这名司机把祝心的工作身份牌给自己，算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把工作牌挂在胸前口袋上，又戴着帽子不怎么说话，有好好戴着古板的黑色眼镜时候的祝心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又坐在车内最后面的角落里，自然也没多少人注意他。
祝心乐得清净，他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的一直看着窗户外面，但其实内心已经紧张的不行了，在机场没能见到顾六欲，那对方八成就是就住在S市本地了，算算时间他们其实在机场也耽误了挺久，本地的玩家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祝心又吸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梦魇游戏里曾经体会过，但是现实里属于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的感觉和游戏里感觉还是有所不同的，真切的就好像他的病突然之间痊愈了，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会说会笑的正常人类一样。更何况在游戏里紧张的时候那是因为面前的怪物，现在紧张是因为马上就要见的人。
怪物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最多不过是一死，游戏失败。
但是他拿顾六欲一点办法都没有，别看他们在游戏里好像形影不离，每一个人都跟他打听顾六欲的行踪，就好像是默认了他们肯定绑定在一起一样，可是他自己很清楚，其实他跟顾六欲的联系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放在别人身上，有过一些交往的朋友不说是多么了解，至少多多少少也会不可避免的了解到一些关于现实中的情况，就比如说祝心在现实里是个职业画师的事，顾六欲肯定就是知道的。
如果有心的话，也并非没有办法弄到祝心现实里的联系方式。
但是顾六欲呢？
祝心可以非常确定的说绝对没有过，哪怕一次都没有过。
顾六欲从来对于自身的事提的少之又少，他们认识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祝心甚至连对方状况如何，家庭条件怎样，做什么工作都一点看不出来，更不用提是现实里的居住地或者联系方式之类的了。
即便顾六欲表现的很亲近，可却只不过是一戳就破的幻象而已。
所以其实祝心根本就没有多少把握，他只好用这个名义来line公司，以这个名义来见顾六欲一面，以免真的到了最后连原有的关系都无法维持，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得到的最为安全的见面方式了。
如果放在正常人身上，这套计划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偏偏是顾六欲。
作为一个就连隔了十层滤镜都会觉得他精神不是很正常神经病而言，他做出任何行为似乎都理所当然，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又任性却又有足够的资本如此任性的人。
无论祝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内心又有多么紧张不安，这辆车总归都会是到达终点的，车辆驶进line公司占地面积不小的园区内，在景色优美的小路上三转两转开到造型别致，挂着line公司牌子的大厦面前。
刹车踩下，商务车平稳的停到大厦气派明亮的正门前，车上的人说笑着一个个从车上走下，终于只剩下祝心一个。
无论如何总是要下车面对的，祝心也不是什么犹豫不决的人，即便再紧张，终究也没有任何拖延，尽可能冷静的拉着箱子下了车低着头跟在人群后面，却又忍不住不断抬头时不时向左右张望一下。
他没有跟玩家们待在一起，而是一个人带着箱子直奔大厦前门去找之前绮梦说过的前台报绮梦的名字，“嗯，我是这里的员工，对，找绮梦。”
“好的，稍等一下我这就通知总······哎哎！您现在还不能走，等一下！您等一下！”
前台小姐姐本来正带着甜美的职业笑容为祝心服务，突然之间也不知道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急急忙忙的丢下了手中的工作，前台也不管了，穿着高跟鞋就急匆匆的去追人。
祝心顺着对方去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与满脸不耐的被叫住的男性骤然之间四目相对。
顾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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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听了三天克罗地亚狂想曲写了三天稿，脑子里全是噔噔噔


第96章 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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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顾六欲还能是谁。
或许是虚拟网络之间看不见的屏障消失了，此时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属于现实之中的顾六欲看起来远比游戏中的要更加惊艳。
这样的一个人，叫人怎么能不爱他。
和游戏里不讲究到了极点的随意穿搭颇有几分相似，这位穿了身休闲装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这身衣服的价格看着就不高，但是穿在他身上却好像突然之间从地摊走进了时装会秀场一般，连带着被拔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仿佛衣料都变的更加高档了一般。
在游戏里的时候尚且感觉不出来多少，现实之中这个人周身养尊处优的气质简直不要再明显，也只有从小生活在富贵人家，金枝玉叶之中长大的孩子才能拥有的堪称奢侈的独有模样。
也是，有这张脸的话，要什么没有呢？
他实在是祝心见过最好看的人，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能把第三名直接甩飞到大气层的那种好看。
哪怕他生下来就被人抛弃了，只要有这张脸的话，自然有的是人愿意把他领回家去，永远会有无数人围着他转，只希望对方能对他们笑一笑。
一个人美貌到了这个程度和一场灾难也没什么区别了，但对方显然游刃有余，不仅如此，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他对自己的脸一向很满意，也乐于利用自身的优势蛊惑他人，性格中恶劣的一面彰显无疑，可即便分明知道这些却也难以真的对他升起气来。
因为他实在好看的惊人。
仅仅一点点神态上的变化都能让人为之屏住呼吸，惊艳到余生之中都不可能遗忘。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想的话是不可能不出名的，而他至今为止没有出现在任何媒体上，这显然已经表示出了某些事。
顾六欲这个人究竟如何祝心并不想多加评论，他只要知道顾六欲确实和游戏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甚至在气质上更胜一筹就可以了，而且那种对他而言惊人的吸引力也完全没有消失，这就可以了。
他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喜欢点顾六欲什么，如果单单说好看的话也并不是说不通，但是他在涉及到顾六欲的事情上情感波动和其他感受都格外敏感，虽然他知道自己一向是个颜狗，喜欢一切长的好看的人和物，但是如果只是好看的话，自己真的会有这么迷恋对方吗？
他想不通，但是本就没有太多的情感却毫无疑问的指向对方。
现实之中的顾六欲也在看着他，顾六欲的脸上表情尚且停滞在微笑着应对这位前台小姐时的样子，但眼神却已经转变成祝心最为熟悉的，顾六欲看着绝大多数人时候那种近乎于评估的样子。
他以前也曾经见过这个眼神很多次，就像是跳出到了一切的恩怨情仇之外，高高在上的俯瞰人类一样甚至让人感到不适的眼神。
老实说这样子的顾六欲看起来是足够傲慢的而不讨人喜欢的，但是即使是这样的顾六欲，依然让祝心为对方而倾倒。
怎么会有一个人一颦一笑都像是长在心坎上的呢？简直像是志怪小说之中惑人的妖灵一样，顾六欲完美无缺的脸也给了人近似的错觉，在这种情景下凝视着对方甚至会产生面前站着的是个恐怖存在一般的幻觉，战栗由灵魂深处升起，然后动也无法动一下。
就像是被人从头至尾的彻底看穿一样，没有任何的秘密能够被保守。
但这让人并不如何愉快的表情很快便从顾六欲脸上消失了，仿佛镜花水月一般，他只是眨了眨眼睛，整个人的气质便骤然融化开，恢复成祝心最为熟悉的永远笑意盈盈却又总多多少少带着点暧昧挑逗的表情。
“啊，你来了。”
他这句话听起来好像也有点不太一样，正常人这个时候的话，面对并不知晓的来客不是应该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吗？
但顾六欲却说得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祝心会出现在这里一样，他怎么会知道的？
“嗯。”祝心还沉浸在方才混合了摄人与诡异的惊艳之中，即使知道顾六欲在跟他说话，这会儿也只会傻傻的应了一声嗯。
好在顾六欲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此事，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一些，自然的就像是两个人并非今天第一次见面的网友而是现实中早就已经熟悉的关系极好的朋友一般，自然而然的就去拉祝心的胳膊：“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带你去好好玩玩。”
也没看到这人怎么动作，行李箱就跑到了这人的手里，他很自然的就把行李箱往一脸懵逼的前台小姐姐手里一塞，“麻烦你帮我们保管一下行李，如果可以的话能顺便把行李送到房间里吗？我们晚上再回来。”
他顺便向这位前台小姐姐奉上一个好看的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
前台小姐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下意识浑浑噩噩的就要点头，顾六欲很满意的重新拉住祝心这就要把人拐走，但他们走了几步正要离开大楼，前台小姐姐却突然之间回过了味来：“诶，先生您等一下，您还不能走啊，董事长说今天的参观计划由您来负责啊，您走了谁来······”
“让董事长他自己来啊，他的主意找我做什么？他又没给我发工资，我可没义务给他干活。”
前台小姐姐还拖着箱子不太敢撒手，穿这个高跟鞋艰难的追过来，满脸为难的不行的样子：“可是您不就是公关部门的负责人吗？”
公关部门，负责人？
祝心被顾六欲拉着还有点没转过脑筋来，他之前被美色充斥了的脑子里总算稍微腾出了一点内存来处理这事了。
这里肯定是line公司的总部没有错，前台小姐姐也是line公司的雇员，那么她管顾六欲叫公关部门负责人的意思也就是······顾六欲是line公司的高管？
这是一个祝心从未设想过的答案，这个答案一时之间让他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
一些过去他并没有多加留意的细节在这时候突然之间变得很醒目：为什么绮梦会突然之间找上他这个并不算如何出名的小画师？然后没怎么犹豫就开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聘用他到这里工作？
为什么顾六欲会知道他这次会来line公司总部？
为什么绮梦在提起顾六欲的时候会那么随意，就像是早就已经认识了很久的熟的不能再熟的朋友一样？
当然是因为顾六欲本人就是梦魇游戏的内部人员，line公司名副其实的高管！
祝心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即便一向知道顾六欲这人不能以常理推论，却仍旧是为这个发现大吃了一惊。
难怪梦姐会说顾六欲这几天应该会在line公司的总部，他就是这次形象采集计划的对外负责人，他不在还能有谁在！
“怎么？很吃惊吗？是不是感觉我好像更帅了一点？”顾六欲突然之间扭头跟祝心说起了话，甚至还暧昧的靠的更近了一点，意有所指道：“虽然现在好像也不流行霸道总裁了，但是有钱的话应该也是加分项吧？”
他简直就是在□□裸的明示什么，笑眯眯的样子似乎在无声的表达什么他的个人情感倾向一样，但对他性格之恶劣有一定了解的祝心却只呆板的嗯了一声。
顾六欲这人就是这样的，仗着自己好看，有事没事就喜欢随便对人乱撩一把，刚刚还对前台小姐姐笑的开心呢，转眼间又跑来打趣他，纯粹就是有事没事喜欢瞎招惹人而已。
但他这种平淡的对应却好像并没有如何消磨掉顾六欲的兴致，相反他对于这种平平无奇的就好像在敷衍一样的回答似乎要更感兴趣的多，“说谎，其实你不在乎这个吧？那你在乎什么？说说看？”
他旁若无人的就好像前台小姐姐根本不存在一样，祝心因为个人病情方面的原因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其实应该怎么做，好在总算还是有个稍微能跟顾六欲说上几句话的人在。
“顾六欲！”
来人是个女性，而这位女性的照片祝心并不是第一次见。
Line-绮梦。
她倒是和照片里的人没什么太大区别，个子不高不矮，分明是很平常的甚至圆脸稍微有些可爱的形象，却总让人觉得哪里好像有点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也看不太出具体的年纪来，她穿着真正上班的人应该穿的制服，看起来又好像是个来实习的学生，却又好像一个工作多年的社畜，穿着高跟鞋腾腾腾走过来的样子却相当有气势。
她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抓住了见势不妙就准备偷溜的顾六欲的肩膀：“你这是要去哪？难不成是怕了不成？”
“对啊，我就是怕了啊。”顾六欲要什么脸，他从来不要脸，当机立断道：“做大公司的部门负责人什么的，我真的好怕啊，所以你们还是快点另请高明吧，不要死死抓着我不放，对大家都好嘛。”
他很难得的在同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不带一点暧昧也不带惯有的讽刺，看得出来梦魇游戏的这些人对他而言确实是有所不同的。
她这么一说绮梦反而松开了手不再抓着他，她两手交叉冷笑一声，“哦对，那好啊，你走啊，反正你走了的话，当初说好的条件也就不算数了对吧。”
她一边这样说，一边还含义不明的看了祝心一眼。
这又关我什么事了？祝心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这个时候他只要默不作声的站在这里就好了。
掐架什么的，他相信顾六欲肯定是不会输的。


第97章 顾六欲的工作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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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往往是出人意料的，祝心以为以顾六欲的交涉能力和不要脸程度肯定能稳坐钓鱼台，却没想到对方听了这句话啊之后竟然也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副真是输了的没办法样子夸张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采集计划是吧？我做就我我做，你属下借我一会儿行吧？”
他一边说这句话一边侧目看祝心，言下之意可以说是一目了然不需要多说，而绮梦对此也并无异议：“本来叫他来也是忙这事的，你可别欺负我们部门的好员工。”
“什么你们部门的好员工。”顾六欲挑挑眉，“要说认识也是我们先，你说对吗，亲爱的。”
他的语调骤然转下去，原本甚至可以说华丽高傲的声线转向低沉暧昧的低语，到了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挑逗了。
祝心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指，他现在简直不敢抬头，只要涉及到顾六欲身上，他就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现在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种窃喜混杂着的窘迫。
所以他只是低着头看起来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实际上偏长头发下面遮着的耳朵都快红了。
在场的两只不知道长了多少个心眼的老狐狸同时露出了相似到了极点的笑容，尽管性格不同，但是论恶趣味而言，谁也别笑谁。
但终究还是顾六欲脸皮更厚，更不要脸，所以他仗着自己刚刚占了个亲爱的名分的便宜，厚颜无耻的赶走了还想继续留在这里看热闹的绮梦，像是夺得了心爱战利品的恶龙一般得意洋洋的拉着人走出大厦正门大厅。
被外面正午的阳光猛地一晒，祝心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不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迅速扣上帽子往回就是一缩不肯跟顾六欲保持这个拉拉扯扯的动作一同出现。
虽然说确实希望和顾六欲之间的关系能更进一步，但是今天的发展实在是有点快到惊悚了，祝心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只相信这是顾六欲的一时兴起，为了和对方吵架获胜的权宜之计。
所以他最好还是回到他应该在的位置去。
而且。
他悄悄的又向后退了半步，他本来就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和人打交道，离群索居的人，像这样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本来也并非他喜欢做的事，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能够待在某个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角落静静的发呆或者是做点别的什么事。
但这是他的工作，所以尽管他恨不得扭头就走，回到后面去欣赏顾六欲的美貌，也不愿意站在这里和玩家相互打量。并不是讨厌，也并不是社交恐惧，他只是觉得很没意思，也没有意义，全然只是无谓而已。
所幸他还是有工作的，不然他站在这里才是真的无聊无谓。
祝心又向后退了几步混进工作人员里面，line公司并没有什么员工上班时候的着装要求，所以这次在现场的员工也都是穿什么样子的都有，祝心一身普普通通的休闲装混进去也毫无违和感。
顾六欲明显看到了他的举动，但却也只是看起来有点好笑的冲他笑了一下倒也没有非要让祝心出来的意思，后者也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安安分分的在工作人员堆里开始工作。
虽然刚刚顾六欲一把把他的行李箱强塞给了前台小姐姐，但是因为最终两个人也没能走成的原因，箱子也就自然而然的重新回到了祝心的手里，于是他也能顺理成章的拿到了自己箱子里的速写本和相机，将后者挂在脖子上，速写本拿在手里，混在工作人员里跟着一起走流程。
玩家们对于line公司方面的接待负责人是顾六欲这一点表现出了可以说是千姿百态的反应。
认识顾六欲的人目瞪口呆，对他这人的怪脾气和捉摸不定的神经病脾气有更进一步了解的人更是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就这人，就这？就这也能当堂堂梦魇游戏母公司line的公关部门负责人？真的假的？就这么个玩意也能当line公司的高管？确定不会把需要公关的对象直接气到当场就从line公司总部的摩天大楼上直接跳下来吗？
当然也并非所有玩家都是如此。
这些玩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人仅仅听说过顾六欲的名字而已，知道他有点怪，可是脸却是第一次见到，受到这张脸的极具冲击，他们现在即便知道传言里的顾六欲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却完全无法将其与面前这个看起来风度礼节俱佳活脱脱的贵公子代言人联系在一起。
不免有人心里犯嘀咕：该不会是传言有误，有人故意造谣吧。
不论下面的人究竟作何反响，这也都和顾六欲没有任何关系，他示意玩家在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小会议室里就坐，本人则很随意的在主座的位置旁边一靠。
老实说这个姿势可不是很正式，但是更不正式的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哎，你说你们怎么就来了这么多人呢。”然后他就非常夸张，夸张的就好像玩家们来到这里欠了他几百吊一样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玩家只觉得莫名其妙，而顾六欲还在进行他的表演，“你说你们都不来，大家都下班多好。”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真搞不懂究竟图个什么。”
“咳咳。”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咳嗽声成功的让顾六欲转回了正题，“好吧好吧，不过既然你们来都来了，那我也就简单的说一下。”
“顾六欲，line公司公关部负责人，不过这个不重要，我是临时工，你们只要知道现在这事我可以负全责就行了。”
喂喂，真的会有人上来就开始说自己是个临时工的吗？
祝心心里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脸上却不自觉的笑了起来，顺便在速写本上勾勒了几笔轮廓。
他这次来的工作是给玩家做现实和游戏形象对比宣传图，其实都会有单独的时间和玩家进行一对一的交流和制作，他现在之所以坐在这里是为了提前了解一下玩家各自的性格特点和举止，以便一会儿工作的时候根据个人特点来定宣传方向。
顾六欲还在说着什么。
祝心没有认真去听，因为这些和他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倒是顾六欲时不时伸手点一下屏幕换页时候优美的手部曲线更能吸引祝心的注意力一些。
但是通过下面坐着的玩家们的脸色和神态变化也能听得出顾六欲大概确实是个合格的公关人才。
他们先是满头雾水和质疑，而后逐渐转变为严肃的平静，到了后面甚至会因为顾六欲的话而附和着不自觉的点头以示赞同，气氛也愈发的和缓愉快起来。
顾六欲实在是个很懂社交艺术的人，他穿着再普通平常不过的衣服，甚至都不能说是笔直的站在那里，就足够成为在场所有人的焦点，侃侃而谈的样子更是闪亮到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完全看不出来几十分钟之前还全然不愿意来上班，撒泼打滚的也想拉着人偷溜出去的赖皮样子。
尽管那样也很好看，一点都不影响他在祝心心目之中的形象就是了。
祝心当然很喜欢顾六欲展现自己才华时候锋芒毕露的样子，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顾六欲，看看下面玩家们的态度变化也知道，经过这么一段，恐怕以前跟顾六欲并不熟的玩家现在对他的好感度都已经快要爆表了，就连连续被他坑过两次的玩家现在看起来也是发自内心的颇为友好。
但是祝心也喜欢顾六欲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样子。
正常人恐怕都不会对这种人敬谢不敏的吧，但是祝心却只觉得对方实在是很有意思，无论做什么都好，永远都不会让他觉得无趣。
他和下面的这些人是不一样的。
祝心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的更加用力了一点，一不留神便在本子上留下了一道用力过度的痕迹，他这才惊觉过来自己方才的走神，赶紧重新集中精神继续观察起玩家们。
虽然尚且不知道顾六欲和line公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给发工资又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看顾六欲也知道他不是白给人打工的人，之所以不走肯定是因为这里由他想要的东西，而且听之前前台小姐姐的意思，顾六欲应该和line公司的董事长也有些关系。
祝心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种人情往来上面的弯弯绕他一向不怎么懂，索性也就不再去想，反正如果顾六欲想告诉他的话自然有问必答，不想告诉他的话他肯定也猜不出来。
左右顾六欲还是在这里工作，而且和梦魇游戏关系匪浅，那他总不能给顾六欲的工作拖了后腿不是？
祝心本来就是个在工作上从不马虎的人，这会儿因为顾六欲的关系更是精益求精，这个会还没开完，玩家们的合同协议也还没有确定要不要签，祝心就已经给他们每个人都分门别类的设计了形象打好了标签整理到本子上了。
顾六欲作为line公司的高管与形象采集计划无关，祝心虽然很想画一画对方在会议上的样子，但是工作时间却也不好光明正大的摸鱼，理所当然的本子上也就没有了对方的形象。
结果却被闲着无聊趁玩家们看条例的时候来乱逛的顾六欲一把抽走了本子乱翻起来，然后一点都不意外的被指责：“怎么没有我？”
顾六欲瞪着他那双怎么看都只能说是艳丽的微微上挑的眼睛逼问道。


第98章 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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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为什么没有你？
“因为你不是参加计划的玩家啊。”
祝心的回答可以说非常朴实无华又充满实诚了，但你们也知道的，当小女友无理取闹的时候，直男男友一本正经的回答往往能招来的只有对方更进一步的不满。
顾六欲固然不是祝心的小女友，但真要论脾气的话，这位恐怕还不如喜欢无理取闹的小女友呢。之间这位刚刚还一副侃侃而谈成功人士模样的人冷笑一声，声音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拿腔作调的指控：“我不管，你给他们花了这么多都不画我，你就是不关心我。”
他仰着下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那张俊美的脸上眉眼都微带恼意，略带冷笑的表情让不知情的人看起来都有点可怕。
但谁又能猜得到就是摆出这么一副高傲冷酷的刻薄模样的人实则只是在像个小女孩一样毫无理由的撒娇发大小姐脾气而已。
说他是神经病那是一点错都没有的，绝对不是冤枉或者夸张。
这还不算完，祝心不说话他还要穷追不舍，“怎么，这才几天就开始喜新厌旧了？敷衍我？觉得我不好看了？”
怎么有种怨妇一样的既视感。
祝心当然知道顾六欲是个什么脾气，对方现在这会儿这般作态无非也只是觉得好玩有意思而已，他是个什么人精，对方对于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就是纯粹的在借题发挥想在祝心这里找找乐子好玩。
祝心好声好气的哄他：“没有，可以把本子还给我了吗？”开玩笑不要紧，他又不是真的不喜欢顾六欲了，随便对方怎么说都不可能改变这个事实，左右顾六欲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没几句能当真。
但是他那天偷偷画的顾六欲的肖像可还夹在这本子里面呢，要是一会儿顾六欲真的翻到了或者掉出来被人捡到看到了，那才是真的要被顾六欲拿来笑好久。
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可以被称之为痴汉，虽然心里也清楚顾六欲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是那是大家心知肚明的默契，谁要是真的直接说出来了或者被抓到了证据那可就不好玩了。
祝心急着拿回夹有自己罪证的本子。
“就这两个字？”顾六欲把本子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看出来了祝心的态度有点不对劲，本来看起来可能都准备把本子还给祝心了，这会儿又拿的远了一点似有意又似无意的重新翻了两下还不忘点评道：“没一个比我好看的。”
他这幅样子实在是勾人的要命，本来长的就不够那么正派，现在有意挑逗更是看的人心头发痒。祝心不知道他那一瞬间露出了怎么样的表情，但是顾六欲的反应已经可以证明一切，原本端着的架子因为这个笑容立即土崩瓦解，他噗的一下笑了出来，边笑还要装模作样的叹气，“祝心啊祝心，你说你的表情怎么就这么好懂啊。”
换个人在这里可能已经恼羞成怒了，但是祝心却只觉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伸手就去接对方打算还给他的本子。
事情的败露往往在最后一刻，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永远会如期而至，就好像是面包片掉在地上永远是涂有果酱的那一面着地。
那张折好的纸终究还是在最后的时候掉了出来，当着两个人的面落在了地上。
祝心正准备蹲下去准备捡，但顾六欲却直接踩住了那张纸的一点边缘，丝毫不给祝心一点机会。
他甚至用脚踩着，稍微向后拉了一点。
真的要说的话，这个动作可以算的上是无礼到让人感到不适了，但他却一点也不心虚，甚至向着祝心露出了一个惯常带着点打趣之意的调侃笑容来。
“让我来看看这是什么？”
顾六欲哪里不知道这张纸究竟是什么东西，早在这张纸掉出来的时候祝心本来一直没有什么情感波动的脸上出现类似于惊慌的表情时他就已经彻底猜到了答案。
可他依旧对此乐此不疲。
他见过的人和物都很多，理所当然的也见过太多太多各种各样的欲望，想要活着，想要吃饱，想要安逸，想要权利与财富，想要世间的一切，他有什么没见过的。
他并不讨厌欲望本身，他能有今天也只因为有欲望的存在，欲望是种很有意思的东西，但是无论是多么有意思的东西，见得太多之后却也难免觉得厌烦。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但唯独只有欲望是永远相似而不变的，口眼鼻耳身意，无非不过这六种而已，一切欲望最初的起源与终点。
各种各样的色彩混杂在一起，泥泞不堪又难以入目，就连他自己也是一样。或者说，他还要比绝大多数人更过分，更恶劣，更像是他自己早就已经厌倦了的类型。
哦对，就连这厌倦本身也是欲望的一种。
直到让他碰到祝心为止。
那个时候他看到的是浅薄到可以称之为无色的空白，空泛的颜色干净的就像是奇迹一样。
只有死人才能有这样的颜色，他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顾六欲承认自己的性格就是颇为恶劣，看到人家的颜色浑浊也不喜欢，看到人家的颜色干净却也觉得不满意，非要跳上去由着自己的新意给人家染染色才肯罢休，甚至对此乐此不疲。
正因为原本什么颜色都没有，所以涂抹上去的任何颜色都不会被污染，纯粹又浓烈，但底色却正如他所期盼的一样保持了完美的洁白通透，如今甚至更是干净到什么都没有了。
假如他是个什么好人，希望祝心能够一个人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那么他现在就不该这么做，而是应该教会他如何同他人相处，如何建立关系，就如同方天琪过去那么多年所做的一样。
但他什么时候是个正常的好人了。
他确实不介意做些好事，因为他同样拥有同情心与同理心，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乐于助人乐善好施古道热肠，但那是建立在那样对他而言更加有趣的前提之下的。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指责他人的欲望，无论那欲望是好是坏，因为他本身就是完全按照欲望行事的‘精神病人’。
害怕吗？确实应该感到害怕的。
要是说的更加严重一点，说他是在把祝心一步步推向毁灭的边缘也毫不为过。
他抹掉一切颜色只留下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满心希望着从此以后对方只能看得到他，只能用目光追随他，只能将自己视作生存的唯一意义以此支撑下去。
任性又过分，如果让任何人知道他内心的想法的话，一定都会被这个恐怖的计划所震惊的难以言喻，不论他拥有一张怎样空前绝后的美丽面容都无济于事，对方只会头也不回的逃离此处。
但祝心不会这样。
顾六欲行事往往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全无目的和计划可言，随性的过分，但是你却并不能否认他对于看人这一点上惊人的实力。
他当然看得出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之后，就算还没有达到他最开始希望的那种结果，但是祝心显然已经把自己视作了非常重要的人，换个人的话说他是痴汉骚扰也没有任何问题的那种。
你看，这连证据都已经有了。
顾六欲屈尊降贵的动了动他手骨修长，线条优美纤细的几根手指，轻轻巧巧的打开折叠好的画纸，没有制造出哪怕一点多余的折痕。
画上的人当然是他，当然也只能是他。
祝心的画技其实说不上顶尖，甚至只能说作为职业画师而言还不错，他的画胜在那种摄人心魄的瑰丽与浓烈色彩带来的冲击与画纸下空虚所带来的的强烈对比，而非单纯的笔触勾勒，所以这张仅仅是由铅笔勾勒的简单手稿其实画的也只能说是还不错。
以顾六欲的长相，他当然拥有过更多，更美丽也更加精致的画像，可是却没有一副能够像现在这张一样让他在看到的时候甚至感觉被触动到了一瞬间的感觉。
他画的其实并不算多好，但他是唯一一个画得出真正属于顾六欲自己的矛盾气质的画师。
也是，哪里还有画师能和他相处的了这么长的时间，不是被人叫来临时给他画像的，要么就是忍受不了他的怪脾气没过多久就自己跑掉了。
像祝心这种怪人也是实在难得，这么说来他们倒也确实很有缘分。
所以才会有这张画的诞生吧？顾六欲又看了看这张画，难得的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说点什么话来调侃对方一番，过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但是因为记挂着这张画的原因就连开玩笑都不是那么走心了：“嗯，画的不错。”
“就有这么喜欢我吗？”他把这张画慢条斯理的折了回去，明知道旁边祝心眼巴巴的盯着这张画就准备要回去呢，却装的好像根本没看见，没这回事一样，理所当然的把画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这张画就由我本人来保管吧？”
祝心倒不是真的在乎这张擦擦改改了无数遍的铅笔草稿，如果顾六欲开口的话，就算是让他画上十张一百张，他也没有任何意见，他巴不得能盯着对方一直看，甚至可以由着自己的想法让顾六欲做几个他一直以来很想看的姿势，这有什么不好的。
但这张画又不是光明正大得来的。
他难得因为顾六欲的话犹豫了半秒，但终究是对对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好。
他想，既然顾六欲没有生气就好，不管过程究竟有多不符合常理和诡异，对方喜欢他的画是好事才对，这是不是也能算是他送给顾六欲的第一个礼物了？
这样想着的祝心甚至露出了一点点并不明显的微笑，这个微笑一闪而逝，但却足以让顾六欲捕捉到。


第99章 直播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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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现在还在工作时间的原因，即便顾六欲趁着玩家们都在查看合同的时候跑过来和祝心’调情’却也时间有限，他本来还想再借题发挥一会儿，但那边的工作却让他不能不顾及。
一般玩家也用不上顾六欲亲自上场，只有其中身份特殊比较麻烦的要用到这位下场，line公司给出来的合同厚厚的一本，里面夹杂了成百上千条细致复杂的条款，一般玩家也就算了不会多在意，顶多关心一下收入和待遇情况以及自己需要负责的范围，但是有些工作室玩家却不能这么随便。
南明一个学法律毕业的高材生看的都有点久违的头疼感，他确实是学这个没错，但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开游戏工作室之后这方面的知识自然也用的少了，再回过头来看这合同实在要命。
不过说归说，合同他还是有好好的看完并且记录下其中有争议的条款的，薪资待遇方面他也准备和梦魇游戏方面再好好谈一谈，这些他都有过准备，唯一没能预料到的就是line公司方面不按套路出牌。
哪有人签合同把一群人全找来的啊，生怕玩家开价开的低了还给他们互相打听讨论的机会，太不正式了，太不像大公司了，line公司把本来应该相当严肃的事弄得跟玩家线下聚会一样。
不过他们如何行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日后百分之九十九要合作的对象是这种画风南明其实还挺高兴的，他就是不耐烦在大公司体系里工作才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出来开工作室的，能自在点对大家都好。
合同谈下来的比他事前预料的要更顺利。
自称顾六欲的公关部门负责人很好说话，对于一切合理的条件尽数答应，就连要求提高薪资报酬的时候也没有如何吝啬，不像在游戏里作为玩家顾六欲那时候的刁钻不好相处，在这场谈判中对方的言行举止无疑不让人觉得舒服到了极点。
南明走了一下神。
梦魇游戏之所以找他们来除了想搞一些官方直播和玩家活动之外，也准备做一个现实与游戏的对比主题宣传，通过现实之中或平凡或个性的普通人与游戏中穿上了全套装备使用各式各样的技能身处奇幻世界之中的玩家的对比而显示出梦魇游戏近乎第二人生般的游戏体验。
没人会不喜欢这个的。
谁年少的时候没有做过梦呢？被宣传出来的玩家们就像是一面旗帜，即便有些触不可及，却是看得到的目标，被摆在玩家们的面前，告诉他们在这场游戏之中，你们也能做到这些。
梦魇游戏这次找来的玩家大都还长的不错，不说好看至少也是个普通人，要不就是现实之中平平无奇，但是游戏里却别有特色。
看得出来是很懂当代人心理了。
用他们的形象来宣传游戏的效果效果肯定不会差，甚至都不需要多做后期处理，单单把游戏里保存的数据影像找出来还原都能达到相当惊人的效果——远超一切大片，真正意义的魔幻冒险之旅。
再加上点帅哥美女或者是整张脸血肉模糊的玩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之类或者吸引眼球或者猎奇的因素，想不火都难吧？梦魇游戏现在火的一塌糊涂，line公司的财力又极为惊人，虽然之前并不怎么刻意宣传，只是时不时在网上发一些游戏截图或者相关绘画作品，但是这会儿明显是要动真格的了，花起钱来那也是毫不手软，大把的钱成捆成捆的往下撒。
到时候铺天盖地的宣传一下，怎么可能效果不好。
如果真要说的话，其实是玩家占了便宜才是。官方的宣传和仅限于一个小圈子里的名气当然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他们工作室之前也是数得上数的，但是要是能借这件事直接把离火推成官方指定盖章的明星玩家的话，恐怕和某些小明星也没什么区别。
南明也没有太多的犹豫就和对方签了合同，合同仅限于梦魇游戏之内，玩家游戏外的行为不会受到任何限制，本次的合同期是一年，如果期间玩家有严重违反游戏条例的行为将会自动解约并赔偿不菲的违约金，同时梦魇游戏方面保留追责的权利。
玩家方面需要在游戏内做的事也没有想象中的多，除了参加官方举办的大型活动之外也只需要正常游戏就好，唯一要说什么大改变的话，玩家们的游戏会被官方渠道进行直播，比较离奇的是官方不会提供任何打赏通道，玩家的游戏不一定都会被直播，而是由官方那边随机播出，不过所有的游戏都会被录像保存，观众可以付费订阅某些频道以此查看这名玩家的游戏记录和所有时间的直播。
这里就涉及到睡眠模式了，睡眠模式的直播也只有在睡眠模式里可以进行观看，如果不进游戏的话，就只能等着游戏结束之后再去看录像了。
同时，玩家也并没有任何办法同观众互动，或者说是观众无法与玩家互动，玩家在游戏里没有任何改变，观众只能自己讨论，而无法影响到玩家半分，所以想要通风报信什么的，那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的。
这也是为了避免扰乱正常的游戏秩序。
梦魇游戏在创建游戏的时候会多方面考虑参与其中的玩家，高级玩家匹配到的玩家除非是像上次那样的大乱斗，否则水平怎么也不会太差，高级玩家之间更是容易碰面，到时候两边可能都开着直播，如果发生点什么不愉快的事就要打麻烦了。
公关部负责人表示，他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麻烦，一切可能引起麻烦的东西通通不要，也真亏line公司的高层竟然能通过这种离谱的决意。
不过直播也并非什么都会播出，玩家是看不到这些玩家的具体装备和技能数值的，如果能自己看得出来那是你的本事，查看面板是不可能的，查看玩家的私聊记录更是不可能的事，涉及到隐私部分的还可以直接打开隐私模式，直播自然会暂时切换到他人视角避免造成泄露。
可以说是非常之智能的游戏主系统了。
玩家甚至可以把自己本场游戏设置为禁止直播模式以此抱有一点自己的隐私，梦魇游戏方面是没有任何限制的，只不过相应的直播收入会少也是理所应当的——多少人订阅就有多少收入，录像和直播少的话订阅的人自然也就少了，很合理不是吗？
说起来好像很复杂，但实际上这一整套东西也是全部挂靠在游戏主系统上处理完成的，并不会用到任何外接设备，这合同一签，只要登录他们自己的账户自然就能打得开直播界面。
如果愿意的话今天他们回去之后就可以试一试这功能了，line公司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里当然有准备游戏舱供他们体验新功能，第一次直播为了预防意外安排在梦魇游戏总部进行，如果发生任何事故都可以现场找技术人员解决问题。
玩家们可以说是非常满意了，尽管一个个谈话花了不少时间，一直折腾到了下午，梦魇游戏也并没有员工食堂，但是line公司财大气粗，直接就定了一桌好吃的送到总部这边，餐车都直接推了进来，玩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要是真的说有谁不满意也只能是祝心。
既然是来工作的，他自然也不会消极怠工，顾六欲和人谈话他就看着，人分明就在眼前，却一直没有什么时间相处，他原本想着只要能见顾六欲一面就好，但是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却让他有些想要得寸进尺的冲动。
明明不应该这样做的，却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这也是正常人会有的感情吗？所谓的冲动就是这样的吗？
祝心抬起头凝视那边正在说话的两人，顾六欲脸上带着得体又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样的笑容都不会觉得讨厌的吧？尽管知道这只是工作期间的营业表情，并非真心如此，可祝心还是觉得心里不是那么舒服。
好在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也算是差不多结束了。
说来也是奇怪，他们在这栋楼里呆了这么久，按理说这么大的公司应该有很多员工才是，但是这一层里除了他们这些人之外，他就没看到过几个员工，顾六欲一边收拾桌面上的文件，一边随意的耸了下肩：“不强制到岗办公，你懂得。”
都没人来上班却租了这么大的一栋楼，真的是有够财大气粗。
顾六欲对此表示赞同：“对吧，我早就说没必要的，谁叫有人非得说这样看着才气派呢。”
他说的随意，但是想想看也知道，一句话就能决定给公司盖这么一栋楼的人，不是老板也是大股东。
“又没花你的钱。”绮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这边，“男人太小气可不好。”她还是惯例的和顾六欲先呛了两声这才一转，和颜悦色的同祝心说气话来：“怎么样？工作不用这么着急的，下班时间了休息就好。”
现在好像才四点都不到吧？怎么就下班了，你们这个公司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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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预警一下，下一章可能有发病情节，请勿模仿，但我个人觉得还挺浪漫的？但总之还是要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第100章 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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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祝心眨眨眼没说话，顾六欲却没闭上嘴，“你们给我找的事我可办完了，没事别来找我。”他竟然就这么直接把接下来的事直接从自己身上甩掉了，一副对下班充满渴望的样子看的祝心有点想笑。
但令人惊讶的是绮梦竟然也没说什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扫了顾六欲一眼哼了一声，“行了，知道了知道了。”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祝心没能听清楚，但是看顾六欲有点微妙的带着点得意的表情却让祝心有种奇怪的感觉。
等到绮梦走了之后祝心这才没忍住问他：“梦姐刚刚有说什么吗？”
“没什么，她就是闲的。”顾六欲提到绮梦的时候语气可不算很好不过看也看得出来，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都不怎么客气，想来可能是有点小矛盾，“你管她叫梦姐？”
这明显是不太高兴了。
“她是宣传部门的负责人。”祝心给出的答案无懈可击，但是顾六欲却不太满意，“你知道她多大吗就管她叫姐，便宜都让人占光了。”
祝心的脑回路很简单，顾六欲看着就不喜欢他叫绮梦梦姐，那只能是因为自己现在都还直接叫他的名字，既然这样的话，那就：
“顾哥？”
他自己叫的很自然，没觉得有任何不对之处，但是顾六欲的眼神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和晦暗，他听了这具之后也说不好究竟是怎么个感情，但叹了口气确实不争的事实，他伸手随便乱揉了一把祝心的头发道：“算了，你还是叫我顾六欲吧。”
说到这里祝心倒是有个一直以来都很想问上一问的问题要问：“这是你的真名吗？”
Line公司里面职员似乎用的都不是真名，包括祝心和绮梦以及他的各位同事在内用的都是id名，他原本以为只有画师是这个样子，但顾六欲用的也是游戏里的名字，不免就让他多想了些。
虽然这确实是个看起来很像是正常人会有的名字，但是真的会有人用真名上网吗？祝心的名字已经是相当取巧应该被扣钱的谐音了，顾六欲真就会用自己的本名当网名吗？
“嗯，是啊。”
顾六欲的答案永远让人意想不到，“我的名字不好听吗？”
那倒是没有，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一个相当适合顾六欲的名字，说是先有了他这个人再有了这个名字都毫无违和。
“这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
顾六欲向来极少会谈到有关自身的事情，难得开口一次祝心当然没有任何打断他的意思，这会儿确实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玩家们已经被安排去进行游戏测试了，其他文职人员现在也都不在这里，line公司极具科技感的简约白色装修明亮又空旷，室内安静却并不让人觉得死寂，午后的阳光透过大片大片的玻璃落地窗投射入室内洒下一片暖意。
确实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好地方。
“很适合你，很好听。”祝心说的完全是实话。
顾六欲轻轻一笑，他难得笑的这样温柔轻缓，阳光下甚至让祝心觉得有些被晃花了眼，就像是在做一场并不实际的梦。
他听到顾六欲轻轻说道：“嗯，我也喜欢这个名字。”
“它会提醒我我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阳光下的顾六欲分明是那么分明的，笑的好看的一如既往的，但祝心却只觉得，他好像并不开心。
“如果不想笑的话就不用笑。”
他很认真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不笑的时候也很好看。”
顾六欲像是被祝心说的怔了一下，原本看起来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瞬间消散开，真切的笑意浮上脸庞，一挑眉毛道：“当然，我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他笑过之后，脸上的表情逐渐恢复到面无表情的平静，这表情祝心经常在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看到，但是在顾六欲身上这还是头一回，他本来五官走势就偏向艳丽锋利，笑的时候气势相对柔和一些只觉得惊艳好看，一旦不笑了，那张脸却只让人觉得艳丽的过分，就像是那些拥有着最为美丽的颜色花纹的往往是最危险的毒蛇一样，拥有如同魔魅一般的致命魅力。
假如祝心从来都没有认识过顾六欲的话，恐怕现在已经吓得忍不住想后退半步了。
好看是好看，但是却也是真的有点吓人。
但当下的祝心当然不可能后退这半步，他只是很平静的附和道：“嗯，什么时候都好看。”
他不知道顾六欲怎么想，反正他觉得自己说的话是一点都没有问题。
顾六欲什么都没说，但却拉着他离开了这栋大楼。按理来说作为高级玩家而言，他们就算没有参加这次的玩家形象采集计划吧，但是他们却也是水平足够优秀的玩家了，理应不该错过这次测试和众多高水平选手同台竞技的机会的，之前顾六欲也已经默认了会参加，但是这会儿他却完全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他拉着祝心，甚至没有走电梯，而是从楼梯上一阶一阶的走下去，走到这座高耸的摩天大楼之外，蓝天之下。
他的脸上早就已经恢复了往日漫不经心却又分外勾人的浅笑，抓着祝心手腕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滑直接握住了祝心的手，全然不顾街上偶然投来的略带奇怪的打量目光，就这么拉着人从街上一直走到几百米上千米之外人已经开始变少的码头。
S市临近海边，波光粼粼的样子说实话相当美丽，之前也有说过，祝心是个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人，除了自己家和学校周围的一亩三分地之外就没有任何去过的地方，他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孤儿院里，远离海边的偏僻小城里的孩子没见过海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生来喜欢这种具有极强冲击力的画面，理所当然的，当他第一次见到大海时也被这宏伟广阔所震撼。
他一时之间竟然忽略了拉着他的人，只傻傻的跟着人走，眼神却一刻也无法从海面上挪开。
海风远比山间小城的微风更为粗狂，夹杂着淡淡咸腥味水汽的风迎面而来吹拂起衣摆和偏长的头发，祝心伸手拨开挡住眼睛的刘海，继续眺望向天边。
正值下午，阳光尚且非常强烈，这样的光线之下想要看清海平线其实并不容易，直视光线对于眼球而言负担也绝不能说是小，但他却还是看的目不转睛。
“很美吧。”
顾六欲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从天边，又或者是从海边顺着海风被吹拂而来一般。
眼睛被一只手轻轻盖住，蔚蓝广阔的海域被遮蔽住，只是耳边传来的水声与海风的咸腥味仍旧真切的提醒着他他现在的处境。
仿佛被谁半搂住一样，身后的触感温柔却又坚定，顾六欲的声音在耳边低喃，像是哄骗，又像是海妖的呢喃引诱：
“一起离开这里吧？”
下一秒，天旋地转。
海水自四面八方涌来，落水的感觉并不好，即便现在已经逼近夏日了，但海水的温度说不上冰冷，却也足以让人冷的发颤，更何况他严严实实的穿着衣服，衣物全部湿透之后混着海水套在身上的感觉只能说糟糕。
原本半掩在眼睛上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滑到了嘴上，捂着他口鼻的人相当用力，没有给他任何呼吸或者是呛水的机会，所以他现在才能艰难的在酸涩的海水中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上方恍惚的由太阳光线与水面波纹折射出的朦胧光影。
啊，真的好美。
因为缺氧的原因，祝心只能这样模模糊糊的想到。
他并不会水，手脚也软软的使不上什么力气，或许是因为缺氧，也或许是因为今天的阳光太温暖，又或者是这片大海太过于温柔，又或者是因为拉着他跳下来的人是顾六欲，他沉浸在这一片海水之中，分明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自指尖流逝，却一点都产生不了任何反抗求生的想法。
背后拥着他的人没有松开手，祝心看不见他，却能分明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这样的话，或许也不错。
祝心闭上了眼睛，放弃了继续去看那片怎么也看不清的，已经越来越阴暗的光影，就这么放松身体任凭自己向海底沉去。
就是可能要麻烦警察来捞尸体了，希望不要吓到人才好。
海面之下没有阳光也没有海风，有的之后深邃的黑暗与静谧，一如最开始孕育出生命的深海，也如生命最终最后的归宿。
一股推力将他拖向上方。
这股推力之强让他猝不及防，对方的力气很大，水性似乎也非常好，分明已经向下沉了一段距离，但他却没几下就把人拖出了水面。
口鼻被人放开，骤然接触到海面上新鲜清新的空气，祝心下意识的汲取氧气呼吸了几口之后愕然睁眼。
面前是顾六欲一如既往微笑着的脸。
他的头发也已经全湿了，因为长度的原因尾稍甚至还有一小段浸在水中披散开，本来应该是很狼狈的样子，但却因为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而平添了几分仿佛童话故事之中美人鱼般的梦幻。
他一只手虚揽着祝心的腰由此带着他浮在水面上，另一只手却挤进了祝心的指缝之间，用力的与他十指相握。
无论怎么说，今天都已经太过了。
太过了，远远超出了他们原本虽然有些小暧昧，但是却能够保持在正常朋友和队友之间的关系。即使是对于社交并不算了解的祝心也能够明白对方今天的行为已经远远越界了。
被人拥抱住的感觉。
额头上轻柔的触感一触即逝，祝心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海平面上粼粼的波光与耀眼到惊人的温暖日光。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摸到了生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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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第一百章写到亲额头，还蛮有纪念意义的哈哈
下面都是碎碎念，没说什么东西，嫌长不看就行
嗯，怎么说，当初列纲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到有这个情节，但是写到这里的时候很自然的就这么写了下去，看着海，不自觉的就有这种冲动呢，作为不太正常的角色来说会有这种冲动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这应该也算是这本写到现在为止我最喜欢而且比较满意的情节了。我其实很喜欢海，这章原先也并没有准备写海的，但是不自觉的就写出来了，如果有看过上本长篇的话可能也知道我写了很多很多关于海的描写，可能和我本身就是在海边长大也有关系吧哈哈。
之前也有说过这本当初定纲的时候就决定了这本的角色不会太正常，希望这章没有吓到谁，虽然好像挺浪漫的，但是其实跳海是很危险的，大家不要模仿啊。
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表达什么，大家就当是我的一点碎碎念吧，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评论留言虽然可能我不是都回了，但是每天都有在看的，真的非常感谢！


第101章 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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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很庆幸他们跳海的时候没被人看到。
多亏了顾六欲拉着他跳海的地方准确来说应该还算是在这片企业区里，这会儿又不是下班时间，摩天大楼里的上班族也不会轻易来海边，除此之外这片海就什么人都没有，所以即便他们一身水狼狈的要命，从海里爬出来也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
他一点也不想上一回社会新闻。
如果是他自己跳海被人看到了也就看到了，顶多被当地新闻发个什么年轻男子轻生之类的新闻，连张照片都不会拍，更不会被爆出来姓名之类的个人信息。
但是这事要是牵扯到了顾六欲就不一样了，就凭他这张脸，记者挤破头也得想办法扒出点新闻不可。
祝心对于出现在标题类如“震惊，年轻帅哥竟跳海轻生”，“殉情自杀”之类的新闻上半点兴趣都没有，更不用说这里也算是企业区，在这里工作的人就算不是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多多少少也算得上是个人才，新闻记者肯定会好好就他们的身份查上一番。
到那个时候他想不看到自己的新闻恐怕都难，新闻记者的措辞一向夸张，让方天琪看到了逼问还算不上大事，生活规律被打乱才是真的要命。
祝心一身衣服都湿的透了，坐在岸边心虚的要命生怕被什么突然路过的人看到。手机他是揣在兜里的，跳了这么一遭海虽然没有掉出去，但是也已经浸湿了，他现在完全不敢用以免平添一笔经济损失。
他心虚的不行，但是顾六欲却全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电话的样子熟练的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隔三差五的就会跑过来到这边跳上一回海，就连手机都是历经磨难与考验的防水手机，落了这么一番水之后竟然还能照常使用。
总觉得有点怀疑，他该不会是时不时就随便拉个人跳海吧？
祝心难得有点患得患失的不真实感。
那边顾六欲已经打完了电话收起手机，他原本是穿了件休闲外套的，因为这会儿已经湿透了的原因干脆也就直接脱了下来，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衬衣，半敞着领口看得到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祝心只看了两眼就挪开眼睛不敢再看，生怕自己冲动之下做出点更过分的事来。
“冷吗？”顾六欲关心人，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祝心受宠若惊，连忙摇了摇头，但他摇完头却又很直白的打了个喷嚏。
现在的水究竟还是太凉了一点，就算是七八月份的盛夏，一身湿衣服坐在海边吹风也是会感冒的，更别提现在还远远没有到夏天。祝心一个平时一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离开家就是为了买个菜的人更不用提什么运动了，身体没什么大毛病但却也和健壮之类的形容词一点都沾不上边。
现在这风一吹，要是回去不感冒才是有鬼了。
但他没有想到顾六欲会去给自己要了一条毛巾。顾六欲虽然身体似乎比他好上不少，跳了个海跟没事人一样，除了头发衣服都湿了之外一点都不见冷，但是毕竟也是形象颇为狼狈的，他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到人家隔壁大厦里，过了一分多钟就带这条毛巾出来了。
一点都不见不好意思。
但不管怎么说，这条毛巾都算是派上了大用场，祝心推说不用，让顾六欲先给自己擦一擦头发，却被人不由分说的直接把毛巾塞到手里，他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顾六欲却直接眼睛一挑，看着就要不高兴了。
这毛巾他是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
好在顾六欲打的那通电话比他本人靠谱多了，祝心刚刚擦了擦脸上的水，一辆看起来很是有些眼熟的公务车就停在了两人的面前，这不是上午那辆还能是哪辆。
司机小哥看起来也是颇为无语，但是碍于顾六欲怎么说也是个领导，他一副很想笑又不好意思直接笑的样子，憋得相当辛苦。虽然司机小哥看起来有点快忍不住了，但是他带来的东西倒是很齐全。
这辆车上甚至有插座可以供人插电吹风来吹头发的，除此之外车上还有很多干净毛巾和可以临时一用的替换衣物之类的。
祝心也没有客气，他擦了头发之后换了件上衣正准备吹头发，却被顾六欲拉住了手腕。
他颇为不解的看过去，后者却只是笑，“这是海水。”
被海水浸湿的头发吹干之后可不舒服，夹杂在里面的盐粒就不说了，黏糊糊粘在一起的头发比湿着还让人难受。
从这处海边回到住处并没有用几分钟，祝心虽然之前没有想到梦魇游戏安排的住处就是在那栋办公楼里，但是却也对这个结果并不如何惊讶，真正让他有点惊讶的是顾六欲带他去的并非自己的客房，而是属于他自己的办公室。
顾六欲有自己的办公室，也有自己的休息室。
他的办公室干净整洁的就像是压根没有人用过一样，不，应该说确实就是没有人用过吧，顾六欲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老老实实上班的人，这个办公室除了给保洁阿姨增添麻烦之外也没有任何用处可言，而旁边的休息室更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没人住过。
也不知道修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line公司真的是有钱到没地方花，这一点上而言顾六欲说的确实并不能算错。
他的休息室甚至还带一个面积不小的浴室，简直有没有搞错。
祝心估量了一下，自己租的那个房子里面的浴室可能还没有这个来的大呢，这休息室建的比办公室还大就离谱。
“洗一下吧。”
顾六欲的语气自然的就好像这事一点问题都没有，祝心注意到之前他托工作人员送到房间的行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跑到了这个休息室里。
在这里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就这么听话，但我们还是那句老话。
在这里的是正常人吗？在这里的是个对于社交几乎没有常识的祝心。他在孤儿院里长大本来就对这些事情不算了解，而交往的朋友范围之狭窄也足以让他对于某些方面有错误的认知。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很平常的问道：“要一起洗吗？”
他不觉得有任何问题，之前在孤儿院和住校的时候浴室不够用，着急的时候经常是几个人挤在一起就洗了，海水黏糊糊的感觉很糟糕，由己度人他当然也会认为顾六欲也会想洗澡，所以这句询问完全就是没有别的意思的单纯善意的询问。
完全没有多想半点多余的事。
但祝心想不到，顾六欲会想不到吗，人精如顾六欲当然会多想，但是顾六欲同样也能想得到祝心原本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只是看起来有点好笑的笑了笑，然后就势上前了一步，语气低沉下来之后平添出两分暧昧来：“真的？你确定？”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脱了湿掉的上衣正准备换，扣子全都已经开了就这么敞着怀露出胸口和腹肌来，肌肉在灯光下投射出一点阴影来，让人有一种伸手就摸的冲动。
他平素给人的感觉是更偏向艳丽那一款的，皮肤白的像是没什么生气的死人不说，身形也是偏向高挑瘦削的，脱了件衣服之后方才让人意识到这人身上属于男性的压迫是半点也不少。
顾六欲脸上的笑容和平素也没有什么区别，一条手臂轻轻松松的随意撑在墙壁上，略低了点头注视着祝心，空闲的那只手略显暧昧的从湿透的发尾滑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蹭过了一点颈侧的皮肤。
祝心被他这一举动惊得站在原地。
但顾六欲什么都没有再说，也没有再做任何惊世骇俗的事，他只是重新直起了身站回到正常的距离内，语气也听不出任何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来，就像是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还是以前那样的普通队友一般。
“不用，快去洗吧。”
祝心惊疑不定的站在原地，而顾六欲却好像已经把这件事直接接了过去，根本就没有挂在心上过一样，“行李箱给你放门口了。”
他很自然算是嘱咐了一句之后更加自然的拧开门出去了，就留下祝心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祝心要怎么找回理智姑且不提，那边顾六欲拧开门出去，然后毫不意外的看到一位不速之客比这办公室的主人还要更主人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椅子上。
事实上，这位确实比顾六欲更有资格称为这里的主人。
因为隔音效果非常好的原因，休息室那边半点也听不到办公室这边的动静，但顾六欲却一点惊讶都没有。
事实上他只是挑了挑眉，脸上笑容不变，但语气却平添了两分冷嘲热讽，“这不是大忙人吗，忙的连自己的公司都没空管，还要找我来顶班。”
他向后靠在通往休息室的门上，“怎么还有空来我这里看风景？”
“我们之前就说好的。”来人看起来有点困扰，“我只是听说你没有参加测试。”
“哦，就这个啊。”顾六欲随手把手里的笔丢出去，正插进几米之外书桌上的笔筒里，“没事，不用你多操心，我们之前就说好的。”他一向记仇的很，这就把这句话当场还了回去。
“既然这样的话就没有问题了。”来人从他的办公椅上站起来，“目前看来计划进展一切顺利，多谢。”
他竟然是很客气的，但这并不影响顾六欲不怎么待见他，这位就跟在赶苍蝇一样随便挥挥手，“不谢不谢，没事少来找我。”
他还没玩够呢，才不想和这群没意思的人打交道。


第102章 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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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这两天在S市的生活堪称愉快。
不知道是不是企业文化的影响，line公司的总部和他听说的大公司总部真的很不一样，先不说来上班的就没几个人，员工之间也都没太多接触，他的负责人就绮梦一个，而绮梦又是个只要工作做完了就没别的事的好领导，就连勒令改稿都很少出现。
他这两天画好了大概的设计图之后就一直在line公司总部用这里的设备办公，整个美术组就他一个人来上班了，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他都可以随便用——梦魇游戏财大气粗，采购的设备全都是全新的最先进的型号，他之前想买又买不起的各种工具和颜料随便用，直接把单子发给绮梦报销就行。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到也不会觉得这么愉快，美术组一个人都没有，办公室几乎要成了他的第二个家，平时除了有工作之外连一个找他的人都没有，就算是要工作，他也只需要到动作采集工作室那边隔着玻璃窗看就可以了，不需要和任何人交流，也不需要应付任何人。
不仅如此，line公司给员工提供的工作餐也都和第一天的时候请玩家们的一样是从外面直接订餐车来的，虽然不可能有酒店里新鲜出炉的那么好，但是却也比他平时在家胡乱煮的或者点的外卖好吃了不知道多少。
干到三点就下班，生活过的简直不要太滋润。
祝心连续两天都直接没有离开line公司总部，虽然第一天来的时候因为被拽着来了把跳水的原因他去了一趟顾六欲的房间，还顺便洗了个澡，但当天他就拖着行李箱落荒而逃成功问出了自己被安排好的位于大厦中层的房间后搬了进去。
昨天他是一整天都没上游戏，晚上本来都躺到游戏舱里了，但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全是这一天发生过的时间，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闪来闪去，大脑无论如何也没法恢复平静。
最后折腾了半天，他哈欠连天的从游戏舱里爬了出来躺回了床上，游戏是打不成了，这觉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睡得着，偏偏他又困得坐都坐不起来，只能躺在床上发呆，之后还是掏出了手机，冲动之下直接打开社交平台把他傍晚时候画的顾六欲发了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发完之后就没了心事，他把手机一丢直接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看着自己社交平台上数目恐怖的评论和点赞数的时候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点什么。
都已经闹到这种程度了，关注了他的社交号的方天琪怎么可能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点什么，回去之后估计是少不了一番盘问，祝心想想就觉得有点麻烦，可能也是出于这种原因，他现在才在这里待得这么开心，一点想回去的想法都没有。
如果说之前对于加入line公司之后的变化还认识的不够清楚的话，发了这张画之后祝心可以说是由里而外的意识到了不同。
以前零零散散给各种公司打工画几张稿的时候出名的往往都是他笔下的角色而非他本人——他没有和任何公司签约，作为临时工而言它们当然也没必要特意宣传一下祝心，而那些插画之类的东西更是不会被人多加注意，会出现在他的社交账号下面的大都是一些对他自己风格独特的原创画作感兴趣的小众品味爱好者。
而前一阵时间他虽然签了line公司，但是画稿也都不是从他这边发出来的，顶多是在网页宣传上某个角落能找到一个署名而已，谁会想太多呢。
但是他自己传出来的画就不一样了。
先不说这张画究竟画的怎么样，首先这张画被梦魇游戏的官方直接在社交平台上转了一次，原本一向高冷只会发公告和通知的官方甚至还评论了一句这么好看这是神仙下凡吗，这下也就算是彻底炸了锅。
祝心用脚都知道这只能是顾六欲干的好事，他作为公关方面的负责人，经营账号自然也是在管辖范围内，这句评语也一看就有相当浓重的顾六欲式自恋，不是他还能是谁？
这个姑且先不提，但是如此一来他的社交号就算是炸了锅了，祝心的账号简介上写了line公司在职画师的字样，而网友们也很快就扒出了祝心这些年的作品以及在line公司任职期间的画作，然后惊喜的发现这些画里一个玩家都没有。
全都是副本内的风景或者boss之类的，将宣传游戏贯彻到底，而浓烈到了极致的鲜艳用色先不说看的人喜不喜欢，却也足以给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了。
像这样一张游戏之外的，看笔触也偏向写实的人物肖像画，这还是头一次，更不用说这张画上的人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祝心究竟还是存了点理智，他其实原本画了不止这一张，比起一时冲动发出去的顾六欲的休闲装画像，更加出格的是那张色彩全部渲染到了一起的，无比绚烂的海边的画像，好歹他当时可能是出于不想给人看顾六欲那副样子的心态没有发出去，不然他真的是有点担心方天琪会不会直接买张机票飞过来。
但即便如此，他好不容易弄干了的手机里也已经有了五六个未接电话的记录和连续好几十条的消息。
祝心一个头比两个大，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开始装没看到，反倒是提升了不少工作效率，没几天就把这批玩家画了个七七八八——形象采集计划虽说只有他一个人来了现场，但却也并不是他一个人负责全部的设计，在美术组同事的帮忙下他才能完成这份工作量不轻的工作。
“叩叩”
祝心反射性的合上手里的画本，门外的人果然等也不等直接推门就进，能这么干的人除了顾六欲还能有谁？他两步优哉游哉的踏入办公室里，自在的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办公室一样，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干什么呢？都到下班时间了。”顾六欲这话讲的一点都不像是个领导，哪有领导每天见天的催着员工下班的。
他就这么在墙边一靠，两条大长腿伸出来，显得整个人既修长又高挑，现在时间已经转晚，办公室里的光线并不明朗，祝心之前一直没开灯，顾六欲的五官一半隐没于阴影之中，只显露出一点漂亮优美的线条，半隐半现的样子充满朦胧美。
有句话叫距离产生美，这句话在顾六欲的身上使用起来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正确。
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客客气气说话的样子没有人会不喜欢。
祝心也不例外。
他松了一口气，顺手把工作文件关了电脑随手点了休眠，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没什么，今晚要玩游戏吗？”
昨天他没上游戏，不知道顾六欲有没有上过，今天这一整天白天顾六欲都没在工作场合露过面，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忙些什么，也正因如此，祝心也弄不清楚顾六欲来找他究竟是怎么个态度。
一点都不夸张的说，以顾六欲这神经病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他今天开门就把祝心劈头盖脸的指责一通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所幸他好像并没有生气，甚至应该可以算是心情不错，语气轻巧没一点恼怒的样子，所以祝心也就顺便问了一句：“你昨天上游戏了吗？”
“没上。”顾六欲回答的很干脆，他两只手抱胸，直起身来让背部脱离墙面站直，眉毛稍微向上挑了一点，似是意有所指：“你上了？昨天？”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提昨天，祝心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就往脸上涌，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不是容易红脸的人，但是耳朵多半红的厉害，所幸现在天色已晚，再加之有头发的遮挡，顾六欲应该是看不清的。
所以他也能维持住表面上的镇定，起身向对方的方向走去，却没料到顾六欲突然伸手拨开他耳侧的头发，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已经红的发烫的耳尖。
耳边一声轻笑，祝心反射性的向后一缩，惊疑不定的目光瞬间扫过顾六欲似笑非笑的脸，这人像是没事人一样收回手，就好像刚刚摸的是一朵花，一株草又或者是一片树叶，而非位置暧昧的耳朵一般。
“走吧，我定了桌，再不去就要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祝心虽然问了这么一句，却一点都没犹豫的直接跟了上去，即便耳畔还有点发烧，但是并不影响他下意识的按照顾六欲的话语行事。
顾六欲没有就此说什么，他只是弯了弯唇角，然后道：“游戏啊，昨天的测试很成功，今天开始应该就会正式投入使用了。”
“对了。”他走着走着突然顿了一下，“以你的水平遇到他们也很正常，入镜肯定是难免的。”
祝心整个人都紧绷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放松下来：“嗯。”他确实很少出镜，也不喜欢被他人的目光所衡量，但是其实说白了也只是觉得很麻烦而已，讨厌？倒也说不上，只要能看着顾六欲的话，玩什么，又或者是被人围观都算不得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也知道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他也绝对不会是镜头中引人注意的那一个。
但要是说毫无抵触却也并非如此。祝心有点不自在的拉了拉原本就已经很平整的衣料下摆。但如果是顾六欲的话就不一样了吧，他天生就是个吸引人眼球的角色，即便萍水相逢都难免引人多看几眼，更何况是游戏直播。
祝心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


第103章 洁白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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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使用line公司梦魇系列产品”
“正在扫描您的生物信息，请稍候”
“游戏中可能含有不适内容，若您在游戏体验中不良反应过度请立即退出游戏。Line公司已连入统一检测网络，我们将持续监测您的健康状况，为您的安全保驾护航”
“生物信息检测完毕，登入成功”
“检测到最新版本更新，官方直播系统已上线”
“欢迎进入，梦魇游戏”

祝心在熟悉的个人房间里睁开眼睛。说来也是有些好笑，因为现实中住处更换的原因，现在他卧室的天花板看起来甚至没有游戏中的熟悉。
梦魇游戏的主系统实在很神奇，无论之前究竟发生了多么恐怖的事，又或者是在现实之中遭遇了怎样的烦心事，当你登入梦魇游戏之后都会感受到由衷的安全和放松感。
就连祝心也不例外。
坐在椅子上，熟练的打开系统面板查看本次游戏中新增加的内容，直播系统早就已经上线了，只不过现在点进去的话却只能看到一片敬请期待的黑屏——玩家那边其实已经调试的差不多了，要说没开播的唯一原因也只能是宣传方面的进度。
不止是玩家形象设计方面没有完成工作，媒体广告和海报也还没有制作完成运输到世界各地以备投放使用。
不过以line公司的财力和惊人的效率而言，想必也就是这两周的事情，最多不会超过这个月，玩家们应该就能在游戏里看到新鲜出炉的官方游戏播报了。
也算是给大多数玩家一个围观高玩和更高水平的游戏剧本的机会吧。
祝心看了一会儿目前仍旧空着的界面，按照他们之前的设计，到时候是谁在直播的时候该页面就会显示出左侧玩家的现实形象和右侧的游戏形象对比作为美化。
以梦魇游戏的科技水平就算弄个3D的直播也是轻而易举，但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最终出炉的却是这个平面版本的直播页面，祝心一个打工仔自然不会对这种事多加关心，即便这公司和顾六欲有关也是一样。
祝心又看了几眼就关掉了这个页面重新回到个人主页，那边顾六欲的组队申请已经发了过来，祝心当然选择了接受。
但是要是就这么直接开始游戏的话却也不行，祝心上次下线的时候下的急，那一大堆的东西都还没有处理，上次损失的道具和装备都太多了，如果不采购整合一下的话他下副本纯粹就是给人送菜去的。
好在那边顾六欲也并不着急，所以祝心得以重新整理了一下上次的收获。
梦之币还剩下九千多，上次剩下两千多，收获七千多，零零散散从别的玩家那里得到的击杀奖励大概也能卖个两千多，祝心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上次游戏里□□的威力实在不俗，各种医疗物资的用处也相当广泛，最好还是多备下一点，他自己的治疗技能变异了，他是不敢多用的，只能花钱消灾。
他还需要一件身体部位的防具，如果可能的话还需要一个有击退效果或者防御技能的道具，依他看上次安捷的那个龟壳一样的能量护盾就很不错。
再就是追猎时刻的□□也急需补充，因为上次运气不错，从最开始的那个倒霉远程系那里捡到了一把D级的□□，所以追猎时刻的□□竟然是奇迹一般的剩下了一些没有全部用光。
□□好弄，他后来陆陆续续又弄到了一些，现在倒也还并不需要立即补充，随着游戏难度越来越大，这把玩具枪的作用也只能说是越来越小，没有必要再在这上面投入任何资源了。
狙击枪的子弹也消耗殆尽了，上次大混战的弹药消耗只能用恐怖来形容，这么一番补充之下，两千梦之币瞬间消失，好在祝心已经联系好了南明，说好了将那些缴获直接打包出售给对方工作室，南明谈生意一向干脆利索，收到货物之后直接就把货款全款打了过来没有半点拖延。
这笔钱全部都被用于弹药补充了，祝心去系统商城逛了一圈，然后有点失望的并没有找到合适的高威力□□，只好又发消息问了问南明，然后再次从对方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最后没办法，只好又去了玩家交易市场的摊子上找了五六个D级的手榴弹类型□□，这几个□□就又花掉了他将近一千五的梦之币。
不过祝心倒也并不算很担心资金问题。
因为他尚且有一个A级抽奖资格抽出来的装备尚未出售。
太具体的数值和装备类型就不多说了，开出来的是个义眼道具，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充当玩家眼球的特殊装备物品，简单一点来说的话，最接地气的应该就是写轮眼。
只不过祝心开出来的并不是传说中的写轮眼，而是外表只能用平平无奇这几个字来形容的木质雕刻眼。
这个眼球的效果可以说非常好，要不是祝心因为自己个人的特殊觉醒能力导致总有点担心植入体内的道具会被同化成无的话，祝心肯定不会就这么卖掉而是留给自己用。
简单解释一下这个眼睛的能力就是自然之眼。
通过这个木质雕刻眼睛，玩家可以借助植物的视角来对环境进行观察，放在稍微正常一点的环境里都可以说是bug一样的存在，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就是这件装备的属性要求稍微有点高，移植的时候也可能会发生排斥现象导致装备坏掉，但是和这个能力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看上这个道具的人之中有不少熟人，这个时间尚且在line公司总部没走的玩家们也都已经用过了由顾六欲安排的豪华大餐上线继续进行测试了，所以他们会在深度游戏模式里的交易市场遇见也是丝毫都不意外的事。
这群高级玩家的开价可以说是都不低，但也都没有任何一个开出惊人高价的家伙，祝心虽然觉得出价可以接受，但是却还是有点不想就这么直接卖了。
换成梦之币固然是保值，但如果买不到合适的防具却就算是亏了。装备和游戏是相辅相成的，每次的收获如果不能及时转换为实力的话，在游戏里捞得好处势必就要减少，到时候就相当于被别人甩下了一节。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更希望能换成合适的防具一些。
“这个如何？”
突然插话的是一名之前从未见过的玩家，他没有遮挡面容，一身像是游侠一般的打扮光是看着就能大概感觉到其专精的方向，他并不在这次的玩家征集计划之内，但是祝心却也没有任何小看他的想法，而是接受了对方发过来的装备数据进行查看。
洁白的躯壳（原型装备）
装备等级：A（打造完成后提升）
装备部位：躯干
装备材质：未知骨质
装备产地：神弃之地大坟场
装备需求：无
装备效果：力量+2，敏捷+2，体力+5
装备技能：纯白意志（被动）
技能效果：装备此装备时有10%概率完全吸收攻击将其存储至本装备内，物理攻击减免30%，精神攻击减免30%，异常属性攻击抗性+50%，装备内能量满溢后将本技能将转变为纯白孕育
纯白孕育：以本装备为基底进行一次装备锻造，本次锻造需要消耗一万梦之币，锻造必定成功并使目标装备品级+1并继承部分本装备属性
评价：神明消失之后，纯白的王者为臣民所支撑起的壁垒碎片，愿纯白意志永存
看得出来是真的下了血本了，单就价值来说，这两件装备绝对可以说是不逞多让，甚至可以说前者的要求更加苛刻一些，真的要认真算的话，恐怕祝心的自然之眼还要稍逊一筹。
但对于用得上的人来说，自然之眼的重要性却远远高于这件可以打造成其他装备的洁白的躯壳。
祝心对洁白的躯壳多少有些势在必得的意思。
因为他手里有一件应该是套装，却仅仅拿到了其中一件的装备：畸变γ型战斗服三。
这件装备的强力之处并不需要多加赘述，任何一个玩家都不会放弃这种极品装备，更别提这是一件凑齐所有部件之后能够晋升到S级的极品套装部件之一了。
如果将洁白的躯壳锻造成这件套装中躯干部位的装备，那么他应该就能再凑出一件来，到时候不说凑齐整套吧，两件的威力肯定是要比一件大上不少的。
他手里那件带的技能嗜血狂笑虽然还没有真正的实战检验过，但是看技能说明也能明白大体上走的是负面状态和控制的路子，这也和祝心本身的发展方向不谋而合。
弄不到合适的近战武器和技能，索性就不追求近战方面的杀伤力了，有侧踢那一脚已经可以应对绝大多数突然近身的接近战了，祝心现在需要的是刮痧类的技能。伤害可以低，这不要紧，重要的是攻击次数一定要高，他要用这个办法来给自己的嗜血狂笑技能发挥余地。
但是这些的前提都是他能拿到这件装备，并且准备用它继续给畸变γ型战斗服凑部件。
祝心定了定神看向那名卖家：“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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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回归游戏线啦


第104章 子弹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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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然之眼的交易上祝心答应的痛快，直接把自然之眼递过去没给对方一点后悔的机会，那名卖家现在确实有点犹豫不决，他刚刚拿出洁白的躯壳未必没有冲动的成分在，过了这一小会儿头脑稍微冷静了一点之后难免有点举棋不定。
但祝心势在必得，直接态度强硬的拍板成交，甚至还把围在这里不准备放弃的其他玩家一并赶走：“我要收摊了。”
他都已经拿出这态度来了，对面的玩家却也不太好意思继续犹豫下去了，他一咬牙一狠心一跺脚，便把洁白的躯壳直接交易了过去不敢多看，生怕自己再看上一眼就会忍不住后悔。
祝心倒是没他这么纠结，左右自然之眼他自己用不了，换成这个防具他肯定是血赚不亏，拜这个防具高达A级的评分和成长性，祝心大概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需要继续为防具发愁了。
剩下的七千多点梦之币他大可以再去买一个高频攻击类的技能以此弥补近身战上的不足，最好还是以智力为基础的技能。
交易市场满足了祝心的需求。
尽管并不是已经成型了的B级或者A级技能，但是C级的技能也足以应付大多数情况了，要知道他那一脚堪称断子绝孙脚的侧踢也只不过是C级技能而已——当然，侧踢的威力之所以有那么惊人和侧踢之魂的加成以及安妮的短靴的附加伤害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侧踢之魂直接把侧踢在施放的时候加成到了等级B在进行判定，威力自然不俗。
说起这个来，侧踢的经验条现在也仅仅堪堪涨了一半多点，距离升级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什么时候侧踢真的能升到B级，祝心估计到时候他都能一脚在银之壁垒的城墙上踹出个洞来。
开玩笑，这可是经过加成之后能达到A级的技能，而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从任何一个认识的玩家那里听说过他们有A级技能的存在，离火的那一套技能加起来强度绝对是有A级的，但那是叠加产生的效果而非真正的单个A级技能。
话扯得有点远了，说回祝心看好的这个技能，对方开价是三千梦之币，这个价格不低，多半还是看出来祝心有钱之后临时抬了一笔的，要知道C级技能卡一般都是C级抽奖里拿到的，C级评价一般也就值个两千差不多了。
祝心看的明白，但是真的叫他和人讨价还价他却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讲，只会干巴巴的抛出来个数字：“两千四。”
这个价格说实话还是有些高了，但是这个技能他确实觉得不错，主要还是能配合上他本来已经初步建立起来的技能体系：
子弹操作
技能等级：C
技能类型：主动
技能效果：消耗精神力对子弹类型物品（最大体积不得超过二十立方厘米）进行操作，同时最大操纵数为20，每分钟消耗10点精神力
评价：什么？你说子弹不能拐弯？老铁你多久没网上冲浪了，弧线弹道术了解一下啊
看得出来最开始发明了这个技能的人应该是利用精神力辅助弹道射击的，祝心虽然也玩枪，正常用这个技能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他看中这个技能却并不是想着修正弹道。
同时最大操纵数20，不止能操纵一枚子弹而已，发挥一下发散性思维，他能操纵自己的子弹，是不是也可以操纵别人的子弹，又或者甚至可以操纵类似子弹的东西。
祝心买了一批空弹壳，而实验的结果告诉他把空无直接注入弹壳里是行得通的。
这样的弹壳能不能被判定为子弹呢？如果可以的话，那么他能不能利用子弹操作来将这些子弹直接发射出去而不通过枪管？
祝心觉得这个想法很有实践一番的价值，就算最后成不了，给自己的射击加上一个辅助技能也是不错的选择，再不济还能用来操作别人打过来的子弹，就算做不到枪林弹雨之中毫发无伤，至少也不能说是全然无用的技能。
最终这个技能以两千五百梦之币，溢价百分之二十五的价格成交了，祝心没有多说什么，但对方却显然把他当成了冤大头准备再狠狠宰上一笔，祝心都已经转身要走了，对方还偏要叫住他向他继续推销别的道具。
祝心没工夫和他纠缠，也幸好现在他的长相还没被公布，不然这会儿的麻烦还要大上很多，所以他只是加快了脚步装作没听到一样迅速的甩开了对方，又在别的摊子上花四千多梦之币买了一个带了三次次级防御护盾能够抵挡总共七百五十点伤害的的项链后重新回系统商城那边对身上的装备外观进行调整。
这次的躯干部位防具是洁白的躯壳，白色的骨质板甲轻薄却又强韧，造型并不算夸张，与其说是盔甲倒不如说是一件贴身软甲，套在衣服里面也毫无问题。
骨质防具理所当然的没有帽子，所以祝心也只好把上次设定的那件灰色卫衣外观换掉，梦魇游戏提供的外观虽然可以完美替代装备原本的样子，但是也是要遵守基本法的，起码没帽子的衣服肯定是变不出来帽子的。
祝心选择将这件骨甲的外观设置为背心马甲，黑色的制式马甲款式相当经典，不过穿在不同的人身上给人的感觉却也截然不同，假如你看到现在是准备看我夸上两句祝心的话恐怕你就要失望了。
因为我想说的是祝心穿这件马甲活像是某个餐厅的服务生。
他生来就是个无趣无聊的人，因为什么都感受不到，情感和气质都在平凡不过，戴着眼镜的样子更是像个好欺负的书呆子，就算穿上西装马甲也像是个来兼职的大学生。
这话不是很地道，但事实确实如此。
单穿一件马甲看起来还是奇怪了一点，祝心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认命的又花了点钱去找了件合适的外套外观套在外面——当然，这件外套除了能装点东西之外是一点防护能力都没有的，考虑到里面是马甲的原因，祝心这次拿的是件灰色的长风衣。
这回果然看着就顺眼的多了，祝心把之前买到的项链拉进马甲里面贴着衬衫挂好，他这个人向来秉承的是财不外露，更不用说项链晃来晃去的本来也有些碍事，所幸直接就放到里面去带着，左右能用就行，他也没这么多讲究。
回到个人房间，祝心直接把那张技能卡用掉，空弹壳在床单上散了一床，就这么随便铺在身边。
祝心回忆了一下之前是怎么用受过高等教育的笔的，然后用同样的方式将自己的精神和这些弹壳相连。
能成！
弹头是空无凝结出来的临时物质，弹壳成功的让这些东西被判定为子弹类物品，祝心闭着眼睛略微皱眉，有点艰难的操纵着二十枚子弹悬浮起来。
啪嗒啪嗒。
几枚子弹中途掉落下来，但更多的则缓慢的调整好了角度，瞄准墙壁。
“砰砰砰砰砰砰”
子弹发射出去的动能引起音爆，坚硬的弹头撞击在墙壁上瞬间制造出数个小坑，空荡荡的弹壳掉落在地板上发出金属独有的冰冷声响。
效果不错，但真正发射出去的时候速度能达到子弹出膛速度的弹壳只有了了六七枚。
应该是个这个技能的等级限制有关系，消耗的精神力就这么多，理所当然的也就只有这么多的动能，他让这几枚子弹加速到了需要的速度，其他的子弹自然也就丧失了动力直接掉落在床上。
升级之后情况应该就会好转，这个技能买的不亏。说起来还是得感谢一下那只受过高等教育的笔，要不是之前他就用过这一类的道具，恐怕这会儿还真就想不到这技能还可以这么用，祝心抓了一把弹壳塞进口袋里，空弹壳的造价很低，甚至可以说是不要钱的物资，即使使用距离有限，作为近身战时的对策也已经足够。
而且没有弹头的子弹，对于正常人来说应该也并不能算在危险物品之类，要是再有需要搜身的环境，这些子弹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也不一定。
祝心又拿出裂变之匣用里面的武器玩了一会儿这个技能，这才终于想起来他这是正准备进下一场游戏，而不是上一场游戏刚结束。
祝心有点心虚的打开了好友栏，所幸顾六欲似乎也还并没有处理完，好友栏里没有顾六欲轰炸一样发来的几十封邮件。祝心大大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反过来发消息给顾六欲：“我这边可以了，你呢？”
顾六欲的消息回的很快：“嗯，马上。”
“对了，我带个人，不介意吧？”顾六欲紧接着又来了一条消息。
带个人？谁？
顾六欲虽然这么问了，但祝心显然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难不成他还能说介意，不许顾六欲带这个人吗？
他有什么立场，又或者是什么身份来说这种话呢？
作为队友而言或许可以说，但是如果顾六欲说既然这样的话就分开玩呢？
祝心没有选择，他不敢冒这种险，所以他能给出的答案也只有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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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可能是比较忙，坐着的时间太久了，脊椎好像出了点问题，大家以后还是要多起来活动活动，坐太久还是对身体不好


第105章 绝世武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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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补充条例T3700启动”
“T3700协议启动成功，正在进行思维加速”
“补充条例M0001监测通过，允许通行”
“开始进行思维投射”
“生物体匹配成功，补充条例M0471执行完毕”
“游戏适应性，良好”
“已载入地图，苍龙王朝”
“游戏难度：B级-A级”
“副本载入成功”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对于当今的苍龙王朝而言，皇室的威严岌岌可危，衙役管的了百姓却对于江湖人无能为力，毕竟江湖总是有江湖的规矩。”
“有劫富济贫，匡扶正义者，自也有欺男霸女，胡作非为者。”
“一夜之间仿佛但凡有个三拳两脚，懂些浅略功法便可被成为侠客，却也不知究竟何为侠者。”
“武功究竟从何而来早已无从考证，世人只知武功高强者便可称王称霸，不受王法管辖。”
“名声显赫者如韶光寺，武功高强者如灵华山，富有天下者如漕帮，再或者阴狠毒辣者如地母神教，此外又有五院七峰十八派盘踞各地。”
“江湖之乱象一时无几，有心人有意控制，却终究势薄力微难以成事。”
“此为，苍龙王朝宣武7年”
“欢迎驾临，绝世武功”
“现在发布游戏主线：天下第一”
“诶，咱们今天要讲的啊，是当年天下第一的故事，这位大侠说起来可是了不得啊。”
评书？
祝心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听起系统公告来。
“老头卖什么关子，当今江湖第一宋立峰宋盟主谁不知道，这还用你讲？”
“非也非也，我要讲的这位啊，可不是宋立峰宋盟主。”
“要论起真正的天下第一，不是我老头互吹，宋盟主还真就当不起这个名号来。”
“废话少说，那你说说看，我倒是要知道除了宋盟主究竟是谁才能当得上这个天下第一。”
“唉，年轻人就是着急。”
“既然如此，那诸位可便听好了，这位天下第一啊，并非本朝人物，而是五十年前的一位前辈。”
“此人正是天下第一，宁一剑。”
“你说的这个宁一剑我倒似乎是听过的，不知道是哪一派的前辈？”
“非也非也，此人并非某门某派的人物，亦不知师从何处，只是初出江湖之时便无人能敌，因此被称为天下第一。”
“更有传言道，天下武功皆出自宁一剑之手，有了宁一剑，这才便有了这江湖。”
“这传言究竟是真是假我老头子也说不清楚，若有虚假，各位全当是我讲了个笑话，供大家一笑。”
“那照你这么说，宁一剑的武功岂不就是这江湖上，最顶尖最厉害的武功？”
“若传言是真，又何止是厉害？”
“那便是，绝世武功。”
“既然你说的这位宁一剑这般厉害，那他后来又去了哪里，怎的我们半点消息都不曾听过？”
“老头我本也不曾听过，只是最近的江湖传闻中提及一二，今日便说与诸位一听。”
“据传，这位天下第一宁一剑四十年前便退隐山林，发誓此生不再出剑，隐世而居。”
“都过了四十年，就算这消息是真的，他也早就该过世了吧，没意思没意思。”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诸位知道他何故退隐吗？”
“传言道宁一剑早年为玉露剑方天露所救，为报答此恩情便隐居于元静庄教导这位玉露剑方天露女侠的后人，只是他行事一向低调，从不现身于他人之前，所以便也不为人所知。”
“你这话说的，那这江湖传言又是由何而起？”
“这您便不知道了吧，此事全因一块石碑。”
“石碑？”
“正是！”
“这面石碑便立于元静庄庄外，这元静庄往日并不喜与江湖往来，访客便也了了，可几日前二小姐比武招亲引来了不少青年才俊，其中便有见识不凡者，一眼看出此碑之不凡。”
“诸位若是有机会，自然一观便知那石碑的厉害之处。”
“当真如此了得？”
“嘿嘿，老头我没见过，不敢多加妄言，但诸位可知韶光寺已先行赶往此处？就连地母神教的少主都已亲身前往此地只待一观。”
“若是当真如此，倒也是个好去处。”那人嘿嘿的笑了两声，“说不得还能娶个老婆，这老婆有了，又何愁武功不至。”
“兄台说的正是，不若你我结伴而往。”
“正是正是，此等盛况怎能错过？”
“诸位请留步。”
“武功秘籍固然人人渴求，可却也危机四伏，少侠们若是有此意可却也要多加小心。”
“任务要求：取得绝世武功”
和往常单纯的文字描述截然不同，这次的世界介绍竟然就是这样由一段茶馆里的交谈所组成的，说书人的声音虽然苍老，确是底气十足，说话响亮，听着倒也让人颇为愉快。
和这个由武功与江湖所组成的世界格外相配，也算得上是颇具特色了，起码祝心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他们之前玩过的游戏世界里有灵异向的，也有魔幻向的，还有未来和末日以及现代的类型，可是这种古代武侠的游戏确实是第一次出现。
“绝世武功，可不是那么好得的。”说书人如此说道。
“游戏，开始！”
游戏和往常一样开始，而祝心能够感觉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就立即发动了心灵链接同时也毫不犹豫的扭头向身旁看去。
顾六欲在向他微笑。
祝心的心下稍定，但视线下移，却骤然与被对方牵着的女孩四目相对。
？！！
祝心的眼睛瞬间又抬起来看向顾六欲，而后者只是拉着女孩的手笑着做了个有点无奈的动作，“叫人。”
他对女孩如此说道。
这名女孩抬起头来，有些费力的仰望向祝心，分明长的非常可爱的脸蛋上写满了不情愿，她看了祝心半天，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蹦出来一句：“叔叔好。”
这句话简直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但还是成功让祝心的脸色好看不少，起码那些怀疑和隐隐不安的表情暂且从脸上消失了一些，现在的他看起来倒是比较像平时的样子了，他定了定心神之后冷静道：“······请问这是？”
“我是顾六欲的······唔唔唔！”她高高的抬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要宣称，却不料被原本拉着她的顾六欲一把捂住了嘴，力气之大让她除了唔唔唔之外发不出半点别的声音。
顾六欲在笑，但是这个笑容分明是戴着三分杀气的恐怖笑容，他笑着看向女孩，“晚辈，我和她长辈有点关系。”
他的话是对着祝心说的，但是这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笑容却是给这个至今还没有介绍名字的女孩的，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这个堪称恐怖的笑容却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所以即使女孩看起来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嘴撅的老高，却还是只能乖乖低头：“我叫莉莉丝。”
其实冷静下来看这个女孩的话就会发现她长的非常可爱。
金色的卷发颜色非常纯正，灿烂的如同金子的光辉一般毫无瑕疵，眼睛是偏深的红色，睫毛卷翘的样子活像是某些做工精致的洋娃娃，有点圆润尚未彻底长开的脸白皙漂亮，穿着条缀满亮晶晶宝石和层层叠叠蕾丝的红裙子，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无论怎么看都无疑可爱极了。
但是年纪是不是小的有点过分了？
安哥拉兔尚且看得出来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实际上确实已经成年了，但是这个身高甚至只有一米三的小女孩怎么看也都只有十岁。
这游戏不是不满十八岁不得游玩吗？
顾六欲没好气的胡乱揉了一把莉莉丝的头发，把她精心梳理的发型一把全部揉乱，原本整整齐齐夹在上面的蝴蝶结纷纷东倒西歪：“她家里是投资商，非要进来看看我也没办法。”这位兄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随便欺负这位投资商家的大小姐的时候说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
好在顾六欲本来就是个神经病，只要老记住这一点，无论对方做出怎么样的惊人举动来祝心都不会感到太多惊讶······好吧，是大多数时候。
“这场游戏里不会有别的玩家，不用担心，至于她，你就当她不存在就行。”顾六欲终于□□够了女孩的卷发松开手放任她气鼓鼓的整理自己的发型。
“嗯。”
祝心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他不觉得自己这表现有什么问题，但是在场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唯一的一个正常人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等下等下，你就嗯？！就嗯一下就没了？！”
祝心有点不解，但他本着同人好好相处的原则想了一下之后又补上了一点，“嗯，那好的。”
“我有跟你在说这个吗！我的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人！”女孩气的简直要跳起来打人了，“你一个大男人看着我一个小姑娘被欺负就嗯一下，就没啦？”
祝心很无辜的眨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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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起章节名真好


第106章 绝世武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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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傻，真的。”
“我单想到这一趟来的人不好相处，却没想到是这么个不好相处。”
“我真傻，真的。”
换了一身古代衣饰的莉莉丝垂头丧气的走在街上，那副悲伤的无以复加的样子要不是她还一直紧紧拉着顾六欲的手，街上的人恐怕都要怀疑她是个被拐卖的孩子了，然而事实却是她一路上换着法子的挑事，结果祝心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把她气了个半死。
“少说几句不会死。”顾六欲对待小孩子的语气也算不上多好，或许在他看来小孩子和大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吧，他说什么话都不避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但莉莉丝却也并不是什么乖乖女良善之辈，她一噘嘴道：“你的话比我还多。”
“因为我比你强，所以我当然可以这么做。”顾六欲这话可就有点气人了，但是莉莉丝听了之后却一副好像受教了一样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们刚刚从一家成衣铺里出来不久，玩家没有古代的钱币但是却有莉莉丝裙子上面闪闪发亮的宝石，顾六欲当真是魔鬼本鬼，连小女孩的裙子都不放过，把上面亮闪闪的宝石扣下来就当进了当铺里换了金银，然后理所当然的用人家小女孩的钱给三人购置了符合时代的衣物。
因为他出手大方，器宇不凡，身边又带这个金发血瞳的小女孩的原因，这里的人虽然看他们的奇装异服觉得有些怪异，却也只当是来自异域没有多加询问——谁会讨厌送上门来的生意呢。
这三人的手上都没有硬茧，肤色白皙不像是干过重活的人，顾六欲和那个小女孩更像是金枝玉叶捧着长大的不缺钱人家的大少爷大小姐，他们手里漏出来的钱财怎么也不像是赃物，店家自然不会拒绝。
莉莉丝裙子上的宝石个头不小，换来的金银自然也不少，足以让顾六欲用挑剔的眼光为三人都置换一身江南一流绣娘所制的衣物了，这还不算完，顾六欲相当坏心的把莉莉丝那条裙子正面的宝石全都给扣干净了，它们换来了三匹快马和几个放在马上的包裹。
这样一来除了莉莉丝有些格格不入的金色卷发之外，他们看起来就完全像是这个游戏里的原住民npc了。
祝心对于顾六欲所做的任何事都不会提出质疑，但是莉莉丝却是个闲不住的，她自己一个人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偏偏还要凑过来追问顾六欲他们这是要去哪。
“去哪？”顾六欲当场就哼了一声，没个好气的叫起祝心来，“亲爱的，你告诉她我们这是要去哪，不好好听讲还有脸问。”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祝心还是想忍不住吐槽一下顾六欲你这根本不是对待投资商女儿的态度。
但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并不会影响祝心的实际行动，于是他答道：“我们这是要去元静庄。”
“元静庄？”莉莉丝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路上旁边的几人便自发凑了过来，“两位兄台，你们也是去元静庄的？”
他们看起来颇为热情，只是这热情中却还夹杂了几分对于顾六欲的敌意，只是这敌意并不明显，假若不多加留意的话并不会被发现，比方说祝心就对此一无所觉。
但顾六欲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他却权当没看见，只一挑眉笑道：“正是如此，怎么，几位也是？”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当今这时候，走这条道的人十个有九个是去元静庄的。”这话倒确实是不假，祝心他们已经打听过他们当今所处的位置，到了这里再去元静庄的话只消半个时辰，这里本就地处偏僻，鲜少有人来往，也正因如此，走在这条路上的几乎全都是去元静庄想要一观那块“天下第一”的石碑，顺便看看有没有可能捡个大便宜娶个老婆，获得绝世武功的秘籍走上人生巅峰的。
“想必两位也是为着这绝世武功来的吧，我看不如交个朋友，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大家公平竞争如何？”
“······嗯，这话倒是有道理。”
顾六欲说话的时候有意放慢了语速，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矜持而慢条斯理，倒真是像是个古代少爷了，但他紧接着话风便是一转，依然是那种不急不缓，和缓平稳的语调，但是吐出的词语可就并不是那么友善了，“你知道做朋友的前提是什么吗？”
他这话单独拎出来的时候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在这里冷不防的冒出来这么一句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准备开始怼人的前兆。
“什么？”
顾六欲骑马的时候竟然手里还很是风骚的握着把扇子，这会儿便展开来装模作样的假作思考的样子摇了两下，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合扇在掌心一拍：“对了，正是如此。”
他微笑着的脸看着还是那么好看，但是这副皮囊下面的却并非外表一般的风光霁月：“这世上的朋友大致分为三种。”
“其一便是酒肉朋友，这类人往往社会等级相当，一起吃过两顿饭，喝过几杯酒便也算是叫了个朋友，当不得真。”
“其二便是一般的好友，双方因为能够相互理解，互相关心而成为真正的朋友，即便在社会地位上可能并不想当，但是思想境界上却往往相当。”
“而这其三嘛——”他有意拉了个长音，眼神有意无意的抬了一下似乎在看某个人，而脸上也略微带出一点漫不经心的傲慢笑意来，“那便是见色起意的朋友了。”
他对于这一条并没有多加解释，而是继续向下道：“那么阁下是以为我们能做那种朋友？”
“论武功，论财力，恐怕你们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论真心相交，我们甚至还没有说过几句话，我也不觉得你们会是有趣的人，还是说？”他的扇子轻轻敲了敲，脸上的表情近乎于似笑非笑的讽意，“你们想做我见色起意的朋友呢？”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顾六欲脸上原本还有些笑意的表情便一点一点的收敛了起来，彻底变成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冰冷面容：“只可惜我觉得阁下很丑，恐怕是做不成这种朋友的。”他这样说道。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可是······”
“嗯，玉门派，我又不瞎。”
这是瞎不瞎的问题吗？正常人哪会刚刚进到这个游戏里没几个小时就能搞得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江湖门派，甚至记住了它们各自的衣着特征和门牌标记，还能在外面一眼就认出来，熟悉的像是个本世界原住民一样的啊。
但顾六欲能，他当然能，因为他是顾六欲，所以他当然能。
所以对方理所当然的从空中被轻飘飘的一掌打飞了出去，直被拍到十几米外的山壁上撞在岩石上，然后滑落下来跌落在地面上当众喷血。
山远镇，到了。
顾六欲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手中折扇迎着自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一展，丝毫不惧他人目光从容微笑：“见笑，见笑。”
他向着剩下几人微勾嘴角，“不知几位是否还有事找在下？还是说也想和我交个朋友？”
不得不说顾六欲的入戏速度实在是很快，这会儿他立于镇口手中持扇仿佛真是个从古代中走出来的有些傲气的公子哥一般。
那几人虽然又急又怒，却并非完全没有理智，只消刚刚那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掌，他们便彻底认清了自己与对方之间不可跨越的沟壑，心知不可能是对手。
但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又叫他们以后怎么在江湖之上立足？
于是很老套的，他们高声道：“别以为惹了我们玉门派就能这么算了！今日掌门师兄不在，就先饶你一条命！”
“我们走！”
他们放话的时候倒是气势十足，只可惜灰溜溜逃走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英雄好汉，不过顾六欲到却也没赶，只合上折扇在手里敲了两下，微笑道：“好说好说，慢走啊。”
那些各怀心思的目光也都收了回去，顾六欲权当未曾察觉，走到莉莉丝马边向女孩伸出一只手，“来。”
他在人前对莉莉丝的态度和人后完全是两回事，要是说的不好听一点，活像是那些虐待儿童的家长，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好在顾六欲倒也不是真的虐待莉莉丝，只是有点坏心思的喜欢欺负人。
祝心也看得出来莉莉丝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通小孩。
她的自尊心很重，同样也讨厌被当成小孩子对待，虽然一举一动都带着孩子一样的稚气，但是思想上说不定比某些大人还要成熟许多，真的把她当做小孩子对待才是真的有问题。
但是在人前的时候，她这副外表也只能被当做孩子对待了，莉莉丝也明白这一点，所以顾六欲伸手拉她下马的时候她很乖的配合了，她紧紧抓着顾六欲的手害怕掉下来的样子就像是个真正的孩子一样。
“我们走吧。”
祝心很自觉的牵着三个人的马走在后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在有他人在场的时候自动落后半步，将自己隐藏在顾六欲的光芒之下。
换做他人的话可能会产生一种平白低了人半个头的感觉，但是对于祝心而言这个位置刚刚好，既亲近，却又不用将自己置于众人的目光之下。
他们走进了一家客栈。


第107章 绝世武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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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客官里面请！”
店小二笑的满脸开花，三人刚刚一进门便殷勤备至的迎了上来，也难怪他笑的如此灿烂，这小镇本来就说不上繁华，平日里哪有几个人投宿，客栈生意不景气眼看着就要倒闭，谁承想平时里不声不响的元静庄突然出了这么一件大事，这镇上的生意是一下好做了起来，客栈的房间更是供不应求。
当今世道，江湖人地位颇高，出手自也阔绰大方，其中有些长老掌门的顾及脸面，当着小辈的面更是不可能给的少了以至于失了面子，出手便是金银，小二光是赏钱便拿了不少，自然心情也就好了起来。
再加之之前也说过，顾六欲的眼光相当挑剔，给三人置办的衣服绝对是光鲜亮丽，小二一看便知是个大主顾，更不可能怠慢了他们。
“客官可需要住宿，小店尚有上房数间，不知您······？”
“要两间，另外上些你们这里的好菜。”顾六欲只负责说话，付钱的活计却是祝心的，顾六欲一向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也懒得计较这些，干脆就把钱都丢给了祝心让他拿着，左右三个人要用钱就管祝心要便是了，倒是莉莉丝有点不太高兴的嘟囔了几句为什么不给她来管被顾六欲嘲了几句。
“得嘞。”
小二接过祝心给的碎银颠了颠大概是觉得分量不少，脸上的笑容也都仿佛更灿烂了些，“客人您就等好吧。”
店小二忙活去了，顾六欲三人则在店里安排的桌子旁坐下，这木桌椅做工只能用粗糙来形容，但是在这小镇上恐怕也指望不上更好的待遇了，顾六欲和祝心倒是不在意，莉莉丝一看便是娇生惯养的，便随便抱怨了几句，被有心人听了倒是坐实了异域来的富家小姐身份。
也不怪旁人看他们这一桌，实在是这桌上的三个人里有两个都是引人注意的主。
顾六欲自然不必多说，莉莉丝那一头金色卷发更是明晃晃的高速别人她的西域血统，所以有人主动坐过来同他们搭话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在下李园，不知能否请教一下少侠的名字？”
“李园，可是那位长空派的大弟子？”
“我听闻他七岁便拜入当今长空派门下，距今已有近二十年，一身长空剑法练的是炉火纯青，年青一代中鲜有敌手，他竟然也来了这里？”
“如此看来传言果真不假，这绝世武功说不得便真在此处。”
“孔兄说的极是，依我看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等等，不瞒你说老弟我眼拙看不出此人有何特异之处，可这长空派大弟子竟然都如此客气，恐怕也是当下少有的高手。”
“老弟此言甚是有理！”
“······”客栈里议论纷纷，江湖人没那么多讲究，大多数人也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当着人面讨论别人也不知道压低声音，或者他们自认为已经是压低了生意了，但是以顾六欲和祝心的耳力显然是能听歌一清二楚。
李园的架子放的很低，但是顾六欲却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不出多少情绪的变化，倒是旁边坐在长板凳上双脚甚至都够不到地面的莉莉丝冷不丁的开口用清脆的童音道：“你这人真有意思。”
“这位小姐何出此言？”这位据说是长空派大弟子的少侠脾气看起来不错，这样都没有一点不豫之色。
“这还用说吗？”莉莉丝伸出一根手指将自己的金色卷发缠在指节上，动作可爱又不失优雅，但是那双血一样的眼睛分明满是居高临下的倨傲：“你说是想来打个招呼报自己的名字，却偏偏又用这么大的声音有意引起旁人的注意，借着别人的嘴说出自己的名号来，一方面显得你谦逊，另一方面又显示出你的威名来，一举两得不是吗？”
她笑的真的非常可爱又灿烂，只是说出来的话可就不那么灿烂了，“所以我才说你有意思呀。”
莉莉丝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十成十的犀利，偏偏又因为是个小女孩的原因叫你想和她计较都开不了口。
祝心不免多看了莉莉丝一眼。
莉莉丝对于人心的了解远胜于他，祝心看得出这位并没有多少善意，却并不会这样想到如何利用他人的反应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莉莉丝这样倒是很像顾六欲。
成熟的一点不像是这个岁数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祝心有点难复杂的目光，莉莉丝突然回过头来冲祝心就是一笑，祝心看不懂她神情中的意思，看了也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让莉莉丝有些泄气。
“莉莉丝。”顾六欲的语气并不严厉，更像是劝了一下莉莉丝一样根本听不出一点责怪的意思，“小孩子口直心快，还希望您不要计较。”
他笑的很有风度，但是对面的李园却不得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他天赋不错，这些年来练功也算得上是勤奋，因此武功也颇为不错，又年轻气盛，难免也就有些傲气，这三人踏进客栈的时候他没看出来半点他们会武的迹象，可是却又看到了之前进镇时这位虽然好看的并不是那么正气却着实风采非同一般的领头青年一掌将玉门派的人拍吐血，他摸不清这群人的底细轻重，便想着过来打探一番。
他自认为态度放的很低，给了十分的面子，却没想到对方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偏偏出言指责的还是这个一看就年纪很小的小女孩，让他有气都没地方出。
难不成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同一个小女孩争辩吗？更何况这位领头的青年言辞之中颇为客气，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让他实在有些无处发作。
可对方实在气人。
什么叫口直心快？那不就是在说着异域血统的小女孩说的没错吗？
他这一口气是咽也咽不下去，提也提不起来，好在今天的顾六欲并没有准备把他如何，一个梯子很快便递了过来：“在下顾六欲，初到中原不懂规矩，若是冲撞了什么还请多谅解。”
他这话说话时候的声音也不算低，起码有心的话整个客栈里都是听得到的。
李园问道：“这么说阁下并非中原人？”
顾六欲很有风度的微微颔首，“在下不过一旅人路经此处，听闻此处盛会便来此一观。”
“我观阁下谈吐举止皆不凡，想必不止是一个旅人而已吧？”
顾六欲笑而不语，莉莉丝嗤笑一声，祝心毫无波动。
但这毫无疑问像是某种默认。
店小二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切了片的几斤牛肉，两三壶自酿的酒水成功让气氛重新缓和下来，祝心没说话，只给顾六欲倒了酒，后者轻抿一口便放下没有再动，只对店小二道：“今天算是我请客，给每桌都上一壶酒。”
若说刚刚这客栈里的客人对于顾六欲一行人的到来还心思各异的话，此刻气氛无疑转向了热烈，叫好声几乎要将客栈都掀了过去，所有人都一致交口称赞顾六欲的大方。
敬酒的人来了一个又一个，顾六欲却都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一下，只是做做样子式的举杯，假作喝酒一般微抿一口，端的是八方不动，架势摆的足足的。
祝心一点都不怀疑顾六欲这会儿功夫就已经把这客栈里的人各自的出身来路摸了个七七八八了，顾六欲就是有这种本事，无论是什么人，在他面前走上一圈之后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不仅如此，顾六欲请人喝酒花不了多少钱，但却是给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游戏里造起了第一波势。来自异域的小女孩，出手阔绰的俊美少侠，怎么看都是相当有辨识度的组合，至于祝心这个沉默寡言的随从则就没存在感了许多。
但祝心并无不悦。
顾六欲此举是将他自己摆在了台面上面对众人的目光与评估，而他则可以居于台下借着顾六欲的遮挡去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他本身拥有的技能也恰恰注定了他适合做这样的角色。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便是如此。
所以当顾六欲应付完了这些三教九流的江湖人之后回到房间里便轮到了祝心的工作时间，“我需要你去探听一下东首第三间的动静，可以吗？”
“嗯。”祝心并不问为什么，之前顾六欲同人讲话的时候他也在旁边，自然也就知道了东首第三间里住的人是个什么身份，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言行举止却已经足以让他的身份暴露无遗：江湖人在提到官府时即便不骂什么鹰犬之类的也不会太过客气，而对方在提及朝廷之时的措辞却都相当谨慎，在顾六欲假作无意提到应天府这个游戏里专门管理江湖人的不法之事的部门时更是表情略有些不自然。
敬酒时祝心看过这个人的手，手心细腻看不见硬茧，而指节处的茧却相当厚重。这并非一个配剑之人应该有的手，与其说他是一个剑客，倒不如说他是个书吏。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来自朝廷的人，可是朝廷的人为什么会搅合进这按理而言与官府没有半分关系的绝世武功争夺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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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她还是个孩子，千万别放过她！


第108章 绝世武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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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说这朝廷对于民间武功能人异士没有半点兴趣那是在骗人，江湖的出现，武功的兴盛，各门各派的兴起无一不对皇权产生了极大的冲击。一个王朝注定是建立在强大的国家武力之上的，然而武功的存在打破了这种原有的制度，学艺不精的一般江湖游侠便也罢了，某些名门正派或者顶级高手甚至敢于和当地衙门对着干，偏偏还没人敢说一句不对。
朝廷不可能不想管理江湖人，但朝廷，起码是现在的朝廷管理不了江湖人。
从刚刚和楼下众人的谈话之中也能知道，现在的朝廷并非不管江湖，而是只管那些严重触犯了官府威严的江湖人，若非直接挑衅到了皇权，否则即便是应天府也不能强行抓人。
而就目前看来，绝世武功的消息虽然轰动一时，整个江湖都为之而震动，但是却没有任何让应天府插手的借口——无他，此处既没有人举旗造反，也没有人滥杀无辜，应天府插手此事恐怕不止要落人口实，一个处理不好连本来已经稳固了的江湖地位和不成文的规矩也都要打了水漂。
所以顾六欲和祝心才会对此事上心——这是一个机会。
若是能从中知道点什么隐秘或是消息，将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产生巨大的帮助。
所以当天色彻底转黑之时跃出窗口翻到屋顶上的黑影便也不足为奇。
祝心的动作非常敏捷也非常轻，他踩在这间已经有些年久失修的客栈破旧的瓦片上，却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来，这并非是因为他们来到了武侠类型的游戏中他便突然之间会了轻功，而是因为他远超常人数倍的敏捷属性。
烛芯（祝心）
力量：10+2+2+4+5+2=25（异端审判所徽章+侧踢之魂+安妮之靴+嗜血裤子+洁白的躯壳）
敏捷：11+1+2+1+5+2=22（棒球帽+异端审判所+侧踢之魂+嗜血裤子+洁白的躯壳）
智力：16+2+5=23（棒球帽+异端审判所+嗜血裤子+洁白的躯壳）
体力：11+1+2+3-6+5=16（棒球帽+异端审判所+安妮之靴+嗜血裤子+洁白的躯壳）
精神力：230
这是祝心目前为止身上穿着的所有装备以及升级之后的属性点总和，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现在最高的属性竟然是力量而非敏捷或者智力，高达25点的力量意味着超出常人五倍的超强身体素质，只可惜他上次游戏里一点都没有享受到力量带来的好处——他的对手一个比一个怪力，他这点力量只有被碾压的份，只有在发动侧踢的时候才能对于自身力量究竟如何有点认识。
因为这次的装备大换血的原因，祝心新换上的两件主防具对于力量的加成都不少，一下子就弥补了力量上的短板，甚至达到了可以作为主属性发展的地步，但是祝心依然没有任何准备转行近战的想法——他已经发现了，在近战上他实在是没什么天赋，他不怕疼也不怕危险，但是唯独少了些像是安哥拉兔或者离火那种战斗中的热情和狂热，对于他来说攻击就是攻击，一板一眼的不会有任何错误，但是也因此丧失了灵性，以至于从他手里用出来的技能永远都也只能是技能而已。
更何况他已经在远程上投入了不少资源，现在再说放弃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话题扯得有点远，我们还是说回敏捷属性的问题，虽然并非最高的属性，但是祝心的敏捷也有足足22点，超过常人的四倍，因此想要像现在这样倒挂在对方的房间外也自然并非难事。
不是祝心想学蝙蝠，只是实在没有别的好位置可以供他窃听。
对方虽然伪装不是非常专业，但是警惕意识却非常高，在走廊长时间逗留肯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而这种古代背景的环境中一般的窃听器也是禁止使用的，所以他现在想听这间屋子里的动静就只能这样自上而下的挂在窗户外面的墙壁上。
这是个体力活，好在高级玩家们的身体素质都不可小觑，而祝心本人更是耐心极佳，所以在经历了长达一个时辰的等待之后，祝心终于听到了房间内传来的微不可闻的开门声。
然后是压低了的谈话声。
“林大人。”
“免礼。”
果然是官府方面的人。
祝心的呼吸一直非常平稳，听到确切的消息也没发出半点声响来，他用脚勾着屋檐倒吊着也不嫌头脑充血，一身黑衣短打隐匿于昏沉的夜色之中，如同一只蝙蝠一般无声无息。
“吱呀——”
屋内的人警觉的推开客栈窗户探出头来左右瞧瞧，见了没人这才重新合上窗子，屋顶的祝心缓慢又无声的吐出一口气来，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重新将自己倒吊到窗边。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调查过了，暂时没有更多发现。”
“嗯，你辛苦了。”
屋里说话的声音一共有两个，一个是祝心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听过的那一个，而另一个则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声，因为过分沉稳的原因听不太出具体的年纪，大概三十岁上下，说是二十岁倒也并无可能，祝心得不出结论，只好竖起耳朵继续倾听屋内的谈话。
“这次是来处理我的私事，本不该调用你的。”
“属下惶恐。”那个声音顿了两秒继续道：“为林大人做事，兄弟们都愿意的。”
“······辛苦兄弟们了。”
“林大人，除此之外我们倒还打听到了点别的消息。”
“讲。”
“绝世武功一事属下未能查明，但有传言道韶光寺，灵华山，漕帮，地母神教，玉门派，连珏门······皆已派人赶往此地。”
“另外有传言道元二小姐的前未婚夫绝山院三弟子宋立溪也要来讨个说法，其堂兄宋立峰随之一并前来。”
“宋立峰。”那声音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他身为当今武林盟主竟也赶来此地？”
“不敢欺骗大人 。”
“我知道了，还有吗？”
“是，大人，除此之外今日镇上还有两男一女到达此处，其中女子年仅十岁上下，金发血瞳应为异域民族，三人出手颇为阔绰，所携行李亦有许多，属下与其为首之人略有接触，观其言辞似是西域富商，出手阔绰家资颇丰。”
“西域人？我竟不知道何时这江南腹地竟也有了西域之人。”
“是，大人。”说话的人迟疑了一下，然后补充道：“是否要······”
“不必。”这位林大人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道：“来此之前我也未曾想到事情会发展至今天如此地步，事已至此已非我一人之事，你今晚便启程返回应天府将此事禀报予楼大人。”
“是，大人。”
“嗯，路上小心些。”
门扉开了又关，一人的脚步声蔓延向走廊那边的方向逐渐消失，古代的夜晚不同于现代都市，生产力的限制使这里的夜晚真正意义上的一片漆黑，除却客栈门口的几盏灯笼之外这夜里就再看不到半点光亮——普通百姓想要彻夜点灯可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而点的起灯的元静庄距离此地也尚且有些距离，因此说这天的夜间极为昏暗自也是理所应当的。
祝心看着那人自客栈正门而出离开此地，自己也重新一用力翻回到这客栈的屋顶落稳。
但他并不准备就此返回房间。
他原本悬挂着的窗子突然打开，从中跃出一个人影，并非旁人，正是刚刚那场谈话之中的那位林大人。
这位林大人没有玩家那样逆天的身体素质，但是出身武侠世界轻功了得，几个纵跃便轻轻巧巧落到屋脊上站定不动。
祝心早已躲进了房檐下。
他在游戏里的视力相当好，眼镜更多只是一个早就已经习惯了的装饰品，更何况今天为了行动方便不留痕迹，他也并没有戴眼镜出门。
所以他半蹲在屋檐下的房梁上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位林大人自屋脊上跃起之后落向了哪个方向。
这是一场无人知晓的追逐。
对方在明祝心在暗，这位npc的轻功很好，起码以祝心今天的见闻而言印象之中并没有比他轻功更为高明的人存在，他没穿夜行衣，偏向宽大的袍服在空中展开之时有如准备扑击的雄鹰掠过天空，眨眼间便略出去几十米的距离。
祝心却并没有这种在房脊上行动的癖好——江湖大侠飞檐走壁是因为屋顶居高临下立于他们再次借力，而祝心仅仅是凭借身体素质赶路而已，自然也用不上这种便利条件，而这个小镇的规模也并不大，房屋排列相当稀疏，他从地面穿过去也并不需要绕上多少远路。
追逐持续了两三分钟，前面一身铁灰色袍服的男子脚尖一点跃进高墙之内，祝心紧随其后蹬着墙三两下攀上去落进这墙后种了些花花草草的小院中借着树木的遮挡隐去身形，顺便用空无的能力消去可能存在的一点声响。
而他们的身后，并不皎洁的月光照亮着府邸门前的牌匾：元静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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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要考试了，存稿还有一些，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可能断更，抱歉，如果断了的话之后会补上的，断一天之后补两天的


第109章 绝世武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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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的这个时候来了。”
说话的是个女声，她先是压着声音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便如此说道，显然是已经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语气中虽然有惊讶但是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惊喜。
她显然认识这位应天府的林大人，不仅认识，而且恐怕对对方还有着相当多的情意，祝心并不擅长观察这些，却也能够听得出对方言辞之中满溢的欢喜。
“······”男子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想到情况会有这么糟。”
“怎么回事？”那女子明显有些慌乱起来，“难道说父亲还是决意要将我嫁与那人吗？”
“不，在我收到消息的时候那份婚约就已经被解除了。”这名林姓男子又一次叹了一口气，“阿青，现在整个江湖恐怕没有人不愿意娶你为妻。”
“怎······怎么会这样？”
阿青不可思议道：“我只是同父亲说母亲藏起了一块石碑，那石碑确实不凡，可怎么会引起这么大动静？”
“你不知道那石碑究竟是什么？”
“那石碑应是一位前辈所留，虽然我没习过武，但是见识倒也有些，刻下这石碑的想必是定一位高人，难道说他的身份有问题吗？”
阿青的语气不似作假，而那男子听了她的话也只好叹口气，缓缓摇了摇头，“确实是一位前辈，但你可知那是何人？”
他语气凝重的一字一顿道：“那是传说中拥有内力的第一人，几十年前江湖公认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高手，天下第一宁一剑！”
他的声音虽然低，但是语气沉重有力，每一个字都打在阿青的心头。
“啊？”阿青明显也被这个消息击晕了头脑，“可······可······可母亲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莫不是谣传？”
“千真万确，绝无虚假。”
“阿青，你父亲不许女孩习武，更不许你们随意出门，所以你没有听过这件事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你应该也知道你的母亲方天露方女侠。她当年曾是宁一剑的挚交好友，宁一剑此人武功虽然绝顶，但脾气古怪并无几个朋友，而你的母亲正是对方的挚交。”
“若说这世上真的有这么一本由宁一剑留下来的功法，那么一定只能是在此地。”
“我，我没有想到会这样，当时父亲已经将我禁锢在这院子里，我身边无人可用，只好想出这么个办法来通知你，没成想······这可该怎么办？若是我现在去同父亲说没有什么秘籍······”
“不要！”
他一把抓住了阿青的衣袖，“先不说绝世武功是否真的存在，当今的元静庄已经是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不是想退便能退得了的了。”
“这江湖上大大小小无数势力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里，到了现在的这地步，即便你们想否认秘籍的存在恐怕也不会有人信，若是得不到秘籍，恐怕他们就要自己来找一找了。”
他说的委婉，但是语句之中透露的意思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祝心站在树后听着都觉得这事实在残忍，更何况是作为当事人的二小姐。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咬牙道：“都怪我，若是我······”
“这不是你的错，阿青，你是无辜的。”那男子语气沉稳，无端给人一种安定感，“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天！”她语气突然急切了起来，“你能带我走吗？离开这里，到哪里都好，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我的地方，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是我带着秘籍逃走了。”
“······抱歉，阿青。”
“我做不到。”
祝心看不到这名男子的表情，但是却也能感受的到对方的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此事已经惊动了朝廷，我身为朝廷命官不可徇私，更不可能擅离职守。”
“我必须查清此事真相，查明绝世武功真正的下落。”
“林天！”
“对不起，阿青，对不起。”他悲痛道，“但我可以起誓，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
“够了！”
这名唤作阿青的女子终于忍不住崩溃了下来，原本刻意压低的声音也终于在怒火中烧之下失去了克制，这一声声音不小，若是附近有人铁定是已经听到了。
祝心必须马上离开此地。
一心二用乃是大忌，祝心还在消化刚刚得到的消息，现在又急着离开此处，不免就犯了点小错误，脚下不慎踩到半截枯枝，在黑夜之中发出分明的一声断裂声。
他心里暗道不好，却并不敢再去分神想刚刚的事，林天是应天府的人，跟现代的警察也差不了多少，甚至可以说是更加精锐的特警，他不觉得对方会把刚刚的声音当做一点意外。
所以他必须现在就跑。
左右都已经被发现了，他倒也不必掩饰动静，但他却不敢让对方看到他的脸和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象征性的短发。
祝心白天的时候带了斗篷，再加上本人沉默寡言的性格按理说并不显眼，但防不住有心人观察，他不敢冒险，所以一定要捂好自己的马甲。
他毫不犹豫的直接跳出了院墙，而他身后林天反应丝毫不慢，来的时候祝心也已经见识了对方的轻功，不敢有任何大意，当下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来向前奔去，但即便如此却也根本没法甩开林天。
这样下去不行。
祝心飞快的瞥了一眼左右，这里若是用上一枚手榴弹的话肯定能脱身，但是这样一来之后若是这位林天不死，之后他只要再用手榴弹身份必定暴露。
经过刚刚那一番对话他自然也已经了解到这位应天府的林天恐怕是这次副本中的重要人物，对方首先身为朝廷命官身份特殊，江湖人虽然不喜，却也并不敢随意动手，他若是死在这里，接下来的剧情如何发展可就说不好了。
而另一方面他又是这位引发了这个副本的二小姐的心上人，关系到了重要剧情，祝心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也不会随便对他动手。
既然无法动他，那就去动其他人。
装备技能：普通路人
技能效果：十分钟以内敌对生物对你的注意力大幅度下降，直到你摘掉帽子后，它们将不受控制的视你为第一目标进行攻击
冷却时间：5小时
发动要求：能带的上帽子的生物
祝心发动技能，然后立即大喊道：“来人啊，走水了！”
他这一声用上了玩家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声音之大恐怕整个元静庄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他喊的是走水，实际意思却是起火了，不过具体是什么并不重要，他真正的目的也只不过是引人来此处而已。
他是个非法入侵者，但对方也是非法入侵者啊。
他确实是偷听了这两人的谈话，可是林天私自来人家小姐的院子里又何尝是一件光彩的事？
怕被发现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
有普普通通棒球帽的技能帮助，他很快就能脱身，这技能能持续足足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他早就消失在这群人的视野里了，自然边也不用担心。
祝心的设想完全正确。
元静庄最近也是出于特殊时期，这一声大吼下去立即便有大量家仆被引至此处，他们都举着火把拎着水桶之类的东西，这一下立时把这墙外照了个通亮，林天的身形也一下子暴露出来。
寻常家仆必然是追不上林天的，但是元静庄又哪里只有寻常家仆呢？虽然近些年来已经有些败落，但是好歹也是曾经的一流高手所开创的庄子，其中的好手自然也是有些的。
林天固然轻功极为高明，可他来时匆忙，也未穿夜行衣蒙面，虽然对方十有八九是追不上他，但是他却是怕被人看出身份来的，这样一来便凭空增添了不少难度——他的轻功极具个人特色，祝心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同为江湖人却是能看的明明白白，这样一来他为了保护身份必不敢放肆伸展手脚。
祝心没费多少功夫便脱了身，确认身后没人尾随之后徒手攀上二楼窗台，轻轻巧巧一个翻身跃入早已为他留的窗户中。
顾六欲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坐在客栈有些简陋的木几旁，手边却放着个做工精巧到几乎可以被称之为艺术品的银酒壶和一对一看便是同一套的酒杯。
客栈里的烛光并不如何明亮，因为祝心跃入时带动了空气，烛火轻轻摇曳，在如同羊脂玉一般光滑无暇的脸上打出一片有些变幻莫测的阴影。
顾六欲微微闭着眼睛，睫毛看起来长的有点像个假人，但当他睁开眼睛看向你之后，你便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那双勾魂引魄，却又仿佛一直看穿到了心底的眼睛。
瑰丽又骇人，一如志怪小说之中美丽又恐怖的精怪。
而惑人的精怪向祝心递出了一杯酒，“一起喝一杯吧，嗯？”


第110章 绝世武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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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客官您在吗？客官？”
店小二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他一边喊还一边把门拍的哐哐响，要是房里的人还在睡觉的话免不了要抱怨几句扰人清梦。
好在屋里并没有人尚且处于睡梦之中。
祝心早就已经坐在了桌边，盯着酒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一身古代的衣物穿的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问题，但有点局促不安的脚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并不算平静的事实。
“我就有这么可怕吗？”
顾六欲整着领子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他拂过衣领把褶皱抚平摆正，随手从桌边拿起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桌沿上的发带，把那一头长发随便一挽扎在脑后。
是的，你没看错我也没写错，一头长发。
三个人里真正还留着现代短发的人只有祝心一个，莉莉丝作为女孩留长发并不奇怪，但是顾六欲当初在屏风后转了一圈便变成了如假包换的长发却是令人格外惊奇了。
怎么还会有人在进游戏的时候专门买了假发放在包裹里的，简直是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利用自己的权限开了后门。
顾六欲没有错过祝心有点怀疑的眼神，“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他笑笑，却又自己接话道：“嗯好吧，我确实是，不过梦魇游戏的主系统我可没本事动手脚。”
“什么意思？”
“梦魇游戏是完全依靠梦魇游戏主系统搭建起来的游戏，没有任何人有权限在运行中对系统进行干涉，就算是研发者本身也做不到。”顾六欲说的直接明了，丝毫没有保密的意思，一点都不担心祝心会把这消息爆出去。
他扎好了头发，也整理好了仪容，终于准备去门口应付不知道为何找上门来的店小二，祝心便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在顾六欲开门之前便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过挂在椅背上的斗篷系好扣上兜帽。
他确定昨天没有暴露身份，但是本身他的短发也算的上是相当引人眼球，保险起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无意多露面，总归交给顾六欲就好。
更何况顾六欲可能不记得了，但是他自己还没有忘了他现在身上还有个称号没掉：
废墟艺术家
称号效果：秩序善阵营好感度-20，中立阵营好感度-10，普通npc将拒绝与你交流，概率事件触发攻击。免疫重伤状态，血量低于百分之十时伤害加成百分之百
他这样沉默寡言的时候还好，简单的递个东西付个账之类的也不需要进一步的交谈，称号效果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直接触发，可是要是真的开了口试图和人交流······他不想试验一下梦魇游戏的系统是否灵敏。
祝心打定了主意无事绝不开口，而那边的顾六欲则是已经开了门，他之前脸上的表情分明还相当温和，却在门扉敞开的那一瞬间被调整为了浅淡的不爽：“什么事？”
正是这个态度恰恰最为贴合他现在的人设，店小二果然没有起半点疑心，他一个小二什么人没有见过，胡搅蛮缠不肯付房钱的客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只是这样态度有些高高在上而已，只要赏钱给的多，那就是天大的善人。
“楼下有位贵客想要请您前去一叙，差我来特意转告您。”
“哦？”顾六欲嘴上这么说，却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他侧靠在房门旁边，略微抬起眼睛，脸色有些不渝的看向这名点头哈腰的伙计，“不知这位贵客是什么来路？”
“元静庄！”
回答的却并不是那位一脸讨好之色的小二，这声音从楼梯那一侧传来，铿锵有力响彻整个走廊，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嗓门大了。他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嘶吼的意味在其中，只是灌注了十成十的真气，一并迸发出来，于是便震得这整栋客栈都微微颤动。
“在下元静庄，钟山。奉庄主之命前来请您往元静庄一叙。”
他竟是一露面便给了一个下马威，这一声看着没有什么，但是内力却是实打实的对着对面的青年去的，毫无准备之下挨上他这一下就算无事恐怕也会大吃一惊当众失态。
钟山虽然说不上是江湖一流好手，但是自认为也练功四十数年，算得上是个高手，面对这几名不知底细的异域人不免便存了些轻视，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这一手能够震慑住对方。
但他失算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看到对方强忍伤痛的样子，再不济也有些惊讶或者震惊，然而这一股精纯内力探出去之后却什么都没有。
是的，什么都没有，就像是泥牛入海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对面的那个看着尚且有些困意的妖孽青年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就好像他暗中使得力都是他自己他自己的错觉一般。
“好吵。”
另一扇门突然之间打开，一名身材矮小的女孩从房间内踏出，她没有扎头发，一头明晃晃的不同于中原人的金发就这么披散在肩上这显然是非常不合礼数的，就算是江湖儿女本身就要比一般人更豪放一些，可却也没有这样披头散发的道理。
但这小女孩本身长的便极为好看，再加上独特的西域人长相，竟然是显现出了一种理所当然般的感觉。
她当然是可以这样肆意的，她当然是可以这样随性的，因为她就是这么一个足够骄傲也足够可爱的女孩子。
而这个女孩子现在拧起了眉，抓着靠在门边的青年便熟练的撒起了娇，“他们好吵，好烦呐。”
“不可无礼。”
顾六欲表情淡淡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顺手接过发带替她扎好辫子又系上两枚丁零当啷作响的铃铛。
钟山被晾在一边又惊又疑，他惊得自然是这名女孩竟然毫无反应，疑的却是对方随手拿出的物品。他是个习武之人，自然也就比一般人要更耳聪目明一些，再加上在元静庄这么多年，虽然没去过什么别的地方，但是好东西也是见过一些的，而这样精巧漂亮的金铃铛，就算是庄子里的大小姐们也是宝贝的很的。
而对方却看起来并不如何在意，对于这些金银的贵重物混不在意，仿佛这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铃铛一样，本身的价值也仅仅是供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扎头发的。
钟山的目光往房里挪动。
这镇上的客栈条件如何他非常了解，粗制滥造的桌椅家具没有任何的品味可言，就算是这客栈里最好的上房里用的杯盘也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容器，绝不可能出现这种造型别致，精巧的就像是那些皇亲国戚所拥有的奢侈酒杯。
难怪庄主会让他来请。
钟山心里突然之间无端生出一股惶恐来，他以往也不是没有干过这种事，而他每一次选择的做法都是趁对方毫无防备之际狠狠的来一个下马威震住对方，从而更好的展示出元静庄的实力和树立威名。
但这一次，他好像做错了。
他不仅没有威慑住对方，恐怕还被对方看了笑话，跌了面子。
“原来是元静庄的贵客，久仰久仰。”顾六欲轻描淡写便将之前发生的一点不快直接揭了过去，他的神情其实同之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却无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和缓感，“我们几人初到此地，对此地的规矩尚不了解，如果有所冒犯之处还请多担待。”
“您是庄主的贵客，怎么会冒犯。”
钟山看着是个莽汉，然则却并不真的是个没脑子的，看到对方实力远高于自己还不识抬举是找死，他虽然有意给元静庄立威，却不想搭上自己，“庄主听闻您的到来非常重视，特意让我来请您去庄上做客，不知您是否愿意赏这个光。”
“庄主邀请，怎能不从。”顾六欲微微笑道：“正巧我也听闻元静庄庄主实力不凡，在此地也称得上是一方霸主，正想登门拜访一番。”
“您请。”
钟山前前后后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两个人，顾六欲表现的很平淡，就像是这事再正常普通不过，但是莉莉丝却没有这么丝毫准备掩饰自己情绪的意思，很是不客气的咯咯咯笑起来。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有意思。”偏偏她笑的又一片天真灿烂，更是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又仗着异域人语言不通表达可能有误的优势，让人想借机发作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更何况如今就算是给钟山十个胆子，他也未必敢发作。
方才领头的那名好看到带着点邪气的青年从他身侧走过，扇子看似不经意的碰了一下他的身体，他那半边身体瞬间连一点感知都无，虽然很快在扇子取消了接触之后便恢复了正常，可是那种连自己的身体都感受不到的感觉实在太过于恐怖，以至于钟山现在根本起不了半点别的心思，只想着快些将这些人带到元静庄，好结束这门倒霉的苦差事。
殊不知今日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元静庄与世隔绝，十数年同江湖没有多少接触，以为自己在井底看到的那一点东西便是整个天空，殊不知这只是自己的狂妄自大而已。
酝酿之中的风暴来的比所有人预料的还要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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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只要我更新的够快，断更就追不上我


第111章 绝世武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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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您就是元庄主吧，在下听闻您曾一剑荡平江南鲜有敌手，年仅二十便开创了元静庄这份家业，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
顾六欲笑的客气，态度妥帖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多加挑剔，即便是元庄主已经得知对方拂了自己这边的面子有意刁难竟然一时之间都挑不出什么合适的借口。
而在几件精巧而富有异域风情的首饰被作为礼物奉上之后，他更是熄了为数不多的一点不悦之心，脸上显现出真心实意的慈祥笑容来，“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虚名，言过其实。”
他这么说着，但是眼神之中分明满是自豪之情。
“阿忠，还不带客人进去说话？”
衣着华贵的青年面相忠厚但神色却畏畏缩缩的，听到自己父亲的嘱咐连忙头也不敢抬一下的走过来，“诶，父亲。”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但是就是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窝囊感，他分明生的孔武有力，看着也像是个猛汉，但是不知为何即便穿着这样的华服却也生不出一点好汉的模样。
他显然对自己的父亲颇为恐惧，一副头也不敢抬的样子闷头就把人往庄子里领，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这似乎才终于放下了心来，背也不弓了，头也不低了，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大公子这是何故？”顾六欲明知故问，对方却没有这么多心眼，毫无防备的回答道：“还不是父亲。”
他竟然就这么当着三个全然陌生的外人抱怨起了自己的亲生父亲：“非要赶鸭子上架，也不看看我是不是那块料，这我哪能弄得明白，我是少庄主又不是管事，这种事交给下面人不就是了，非要我来接待客人，这接待客人哪有去颂花院好玩，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一番纨绔言论可以说是把人物性格展现了个十成十，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得出这位元静庄的大公子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若是在这里的是个老一辈的前辈又或者是同元庄主有些交情的人物只怕都要当场臭骂他一顿教训他毫无志气只知道吃喝玩乐。
但是顾六欲可能这么做吗？
论玩，十个元世忠也抵不上一个顾六欲。
元世忠固然是喜欢玩，但却玩不出什么花样，更是没什么创意可言，何况头上还有一个老庄主压着，就算是纨绔也终究是有个界限，哪能比得了顾六欲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牵无挂来的自由？
而且论玩法，顾六欲也能甩元世忠十条街。
他这人做事全凭一时喜好，无所顾忌的时候可要比元世忠更能玩的开，更敢玩。
正是这种对欲望毫不掩饰，想做什么便去做的性格构成了顾六欲这个人，他从不反对欲望，他就是欲望本身。
所以他也只是折扇一展，挑眉笑道：“不知这颂花院是个什么地方？大公子可否为在下解惑一二？”
还能是什么地方。
就连祝心都能猜得出来顾六欲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反正左右就是些寻欢作乐的烟花之地，这类纨绔子弟出入最多的地界。
但这草包却是被这个话题一下激起了兴趣，他的眼神都一下子亮了起来，眉飞色舞的样子同之间在他父亲面前那副窝窝囊囊唯唯诺诺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也不知道他那位严肃的父亲看到自己儿子这副不出息的样子会不会气的把这不争气的儿子腿打折。
“你从西域来恐怕不了解我们这地的好处，我同你讲，这个啊······”他越说越是兴奋，顾六欲则是一边走一边带着浅淡的微笑略微点头，不赞同也不反对，只是做出了一个在倾听的姿态来，便让对方是愈发亢奋了起来，待到他们快要走到正厅之时这名大公子看着竟是已经快要把顾六欲当做同道中人了。
“······待到明日我可要带你去好好见识······啊！”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猛地叫了一声打个抖，像是个鸵鸟一样当即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看样子竟然是对来人充满了恐惧，而这恐惧甚至比面对他的亲生父亲是更甚。
“大哥这是何故？若是让父亲看到了只怕会为此不喜。”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青衣的青年，同他的大哥相比他出色的可不只是一星半点：此人身高欣长，风度绝佳，一袭青衣风流文雅，相貌端正清俊，唇边带三分温和笑意，手中握一把折扇，不似江湖中人倒似翩翩公子。
这样一个人无论面对什么人，永远都是让人感到如水般温润舒适的。
但顾六欲却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了一声，手中原本拿着的折扇更是直接往旁边一抛由祝心接住收入怀中。
“阁下这是？”
“没什么。”顾六欲现在的笑容和什么谦逊有礼半点都牵扯不上，相反，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与其说是笑倒不如说是某种凉薄的讽刺，“只是我这人有怪癖，不喜欢和人同样的东西。”
“撕了。”
价值千金的折扇嗤啦一声成为了历史，祝心忠实的执行了顾六欲的命令没有半点犹豫的将折扇一撕丢到一边，没有任何留恋，甚至看都没有多看半眼。
顾六欲一点都不在乎这柄扇子当初花了多少钱，祝心同样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反倒只有莉莉丝心疼的皱了皱眉，小声念叨了一句这可是两枚宝石。
按理而言顾六欲这样的举动已经可以算作是挑衅了，但是这位二公子却一点都不见生气模样，依然风度彬彬的微笑道：“原来如此，扰了您的心情，是在下的不是。”
“这是这柄折扇是在下的心爱之物，不能随意撕去，还请您多加谅解。”
“你是什么人，也要我们谅解你？”说话的不是顾六欲而是莉莉丝，这小姑娘换了一身中原衣物，但说起话来却没有哪怕一点中原姑娘的矜持温婉，反倒是刁蛮的紧。
被这样处处刁难，对方身为元静庄的二公子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毫无脾气，本身作为年轻人而言即便城府再深却也有限，所以顾六欲理所当然的看到了对方忍不住微皱的眉头以及一闪而过的阴沉不悦。
但即便如此，对方却也仍是忍着拿出了一副温和好脾气的样子来，“是在下考虑不周了。”他分明已经被气得不行，却还是忍着做出了这么一副样子连脸都没红一点，气功可以说是练的相当不错了。
“几位自西域远道而来，理应是我们这些做主人的多照顾些的。”他假作不经意道：“只是不知道诸位什么回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本小姐想去哪就去哪。”莉莉丝看着年纪小，实际上能力一点都不差，当下就是一抬下巴，拿出了十足十的大小姐模样，“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个什么比武招亲？我也想来试试。”
她有意闹了个笑话以此做实自己对此地文化并不了解的人设，左右她是个小女孩，就算是说错点什么话，做错点什么事，态度刁蛮了一点别人也只会当她是小女孩的任性，影响不到她什么。
“这······”即便是城府颇深的二公子脸上的笑容也不免僵住了一下，“比武招亲是家姐选婿的标准，恐怕您不能······”
“选婿？哦，我懂了，就是找夫君是吧？你们这倒是和我们那挺像的。”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笑着瞥了祝心一眼，似是意有所指一样露出一个有点挑衅的笑容来。
祝心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任由她随便挑衅也无动于衷。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在涉及顾六欲的事情上一向不能算糊涂，当然看得出顾六欲对这个小女孩一点意思都没有。
要说的话确实是维护的，但更多的却是恶作剧的成分多一些，总归一点别的感情都没有，他还不至于会为这种一点竞争力都没有的对手的挑衅而在意。
“我对西域一向很感兴趣，只是未曾有机会去过，若是有朝一日能见一见便好了。”
“恐怕你会觉得失望。”话头终于回到了顾六欲处，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的随意感，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漫不经心甚至有点走神的态度，反而显得他的话可信度更高，“沙漠与黄金，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比不得中原之地繁华。”
“我倒是觉得别有一番风味。”这位二公子终于显露出了他真正的目的，“恐怕我是无缘西域了，不过若是能够得到些许西域之物却也算是能了却一桩心事。”
“些许？”顾六欲笑的有点古怪，他眼角本就略有些上挑，如今这神色更是显得十足十的邪气，“二公子所图谋的可不是些许吧。”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取出了一块宝石，在手中像是玩一样随便抛起又接住，打磨光滑的平面看起来分外光洁美丽，在日光之下折射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属于财富的光晕。
“我不是中原人，对你们这些弯弯绕也没什么兴趣，二公子有话大可以直说，我是个生意人，不会拒绝生意上门。”
“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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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如果我说其实我最讨厌说话弯弯绕的人，有人信吗？
南明：有被冒犯到，顺便一提你把自己骂进去了


第112章 绝世武功（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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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我······”
“不好了，不好了！”一名侍从急匆匆的从外侧跑来，他一脸焦急的样子显然是出了什么事，神色甚至带上了些不知所措的惶恐，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狼狈极了。
“二公子，那······”他上气不接下气，偏偏还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一下子把话全倒出来，可却又喘不上气说的磕磕巴巴。
“急什么，慢慢说。”二公子对于这名侍从的表现明显有些不悦，大概是觉得这人这样给他们元静庄丢了面子，薄唇微抿显露出一个有点凉薄的弧度来。
“是，是。”二公子的语气虽然并不严苛，但是却凉意十足，像是一盆冰水一样迎头浇下，反倒让这名侍从稍微冷静了下来，“是武林盟主宋立峰！”
“什么？”
“滚开！”
回答二公子问题的不是这名可怜的侍从，而是自门外传来的撞击声。大门被人一脚踢开，撞在这名倒霉人的背上，将他击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头撞在桌子腿上，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阁下在我元静庄这般行事是否太过了些？”二公子的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如果说刚刚和顾六欲交谈的时候那些不悦多少还有些伪装的成分，那么这会儿他的脸色怎么都不能说是友好的了。
他当然不可能友好。
若是一个人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也对来人摆出一副好脸，任人欺压，那么无论他曾经有过怎么样的辉煌，在这之后也只会被人视作好捏的柿子和没骨气的软蛋，更不用提继续在这江湖上混下去了。
江湖人，最讲究的莫过于义气与名声，即便是声名狼藉的魔教行事却也有着江湖人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而无论在哪一条之中，显然都没有胆怯服软的余地。
作为元世义而言如此，作为元静庄二公子更是如此！
但对方却比他更蛮，更横！
“老子太过？老子还没骂你太过了呢！”来人身材有些虚胖，脚下步伐看起来也有些虚浮，腰间虽然挂着一柄剑可却难以给人任何武功高强的印象，“你们那个什么二小姐是吧，现在好了，发达了，就瞧不起老子了是吧？”
顾六欲微微挑眉做出一副有些惊讶的看戏样子来，实则内心毫无波动：祝心当然已经将他那天晚上偷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也知道现在眼下的是怎么一回事。
这位被退了婚面上无光的正主找上了门来，还带来了个江湖地位非同一般的堂兄。
“我想这中间一定是有所误会。”二公子的语气虽然较为温和，却并不让人觉得他就是畏了怕了，反倒是给人一种不卑不亢的极好感觉，“家姐和您并无婚约，只不过是当年一句无心约定罢了，如果您误会了的话，我代二姐向您道歉。”
“这······”他虽然看起来还是气势汹汹的，然则在对方不卑不亢的应对之下实则内心已然是露了怯，有些举棋不定的犹豫起来，不可避免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宋立峰。
祝心也在看宋立峰。
宋立峰此人生的英俊不凡，五官极为端正，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正气逼人，正是最为传统不过的大侠形象，再加之身处高位气势稳重，光是这么看着就给人一种情难自禁的信任感。
难怪他会是武林盟主。
但他却突然之间扭头对上祝心的视线！祝心心下一惊，确实立即垂下眼皮将视线挪到地上不再与对方对视。
他竟然是察觉到了祝心隐秘的注视。
不过他似乎倒也并没有如何在意祝心的凝视，大概是因为作为武林盟主而言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大堆的人盯着他看个不停，所以他对于祝心的目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重新转回头对二公子说道：“既然是个误会那么就再好不过。”
可他紧接着话风一转，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可这个误会已经人尽皆知了，现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我作为武林盟主而言不可动用势力解决自家家事，难道就要这样让我这位堂弟平白蒙受冤屈吗？”
“此事我们自会澄清，保证还宋大侠一个清白。”二公子郑重的向着对方拱了拱手，神色无比真诚，若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退婚其实就是元静庄方面出尔反尔的结果，恐怕祝心真的会以为事情就是像二公子所说的那样都是一场误会。
二公子继续说道，“让两位为此多费了些心力是在下的不是，不知阁下可否愿意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
“补偿？什么补偿？”宋立溪明显没有宋立峰那样心思深沉，听到补偿就沉不住气了，草包本性原形毕露。
宋立峰明显也看不上自己这位堂兄，脸上虽然不显，但眼神中显然有些鄙夷和厌烦。
二公子却微笑道，“自然是让阁下满意。”他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这一片狼藉，恭恭敬敬的垂手站在一旁的两名侍从道：“还不去把庄里最好的客房收拾出来？”
然后他对宋氏兄弟正色道：“这段时间就劳烦两位暂且下榻此处，好容我好好招待补偿两位一番，也免了去镇上投宿的不便。”
“还请您务必赏光。”
他的姿态放的很低，笑的又足够得体，光是看着这态度就让人觉得由内而外的舒服。
而宋立峰也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他竟然是高高的拿起，轻轻的放下，来的时候如狂风暴雨，去的时候却是风平浪静，仿佛之前强闯进庄子里踢门而入的并非他们二人一般。
那边宋立溪看着还有些不满，却被宋立峰不轻不重的一眼把别的话都尽数逼了回去不敢再提。
而那厢二公子也终于得了空闲同顾六欲说道：“让您看笑话了。”
“无事。”顾六欲全然一片无所谓的表情，他勾着一边的嘴角笑道：“我倒是觉得很有趣。”
他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一般，继续说道：“用你们中原人的话怎么说？一唱一和？”
他边笑便拉起莉莉丝退后一步，“既然两位这般投缘，那我们也不便继续打扰。”他竟然是准备就这么告别，离开整个游戏中最为关键的地点，甚至没有一点留恋。
“请留步！”
“几位同样是我元静庄的贵客，不是我夸口，客栈环境比不得此处，您或许不甚在意，但这女孩子却是要精细一些的。几位远道而来，又是父亲的客人，哪里有放着客人去外面受苦的道理，理应住到此处让我们好生款待一番才是。”
他这一番话说的漂亮又圆滑，但凡顾六欲是个心疼小姑娘的人恐怕都要答应他的请求，但莉莉丝却很不高兴的跳起脚来，“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吃苦啦？住客栈就是对我不好啦？扣大帽子扣的倒是挺快的。”
莉莉丝也是聪明过人，昨天分明连这里人话都还不是很能弄明白，今天都已经知道什么叫扣大帽子了。
“顾哥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她说完之后就是一拉顾六欲的袖子，明目张胆的撒起娇来，这会儿倒像是个想要父母夸奖的小孩子了。
顾六欲却并没有如她所愿的那样直接夸奖她。
顾六欲确实看了她一眼，只是这一眼却说不上温和，脸上的表情更是有些玩味的似笑非笑，莉莉丝心里一惊，却是不敢继续撒娇了，默默的松开手站好不敢再作妖。
看到这小魔鬼老实了，顾六欲这才抬起头来同对面面露尴尬的二公子说道：“小孩子说话没辙没拦，要是说的过分了些还希望你不要在意，这孩子身份不比寻常，从小娇惯不免有些任性。”顾六欲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点类似于苦恼的神情，并不明显，但却足以让对方相信他所说。
“既然阁下盛情邀请，那我们便受之不恭了。”
顾六欲很是有些轻佻的打了个响指，“至于之前的生意，我们就改日再谈吧，现在我想休息了，不介意吧？”
“当然。”这位二公子一直在笑，只是这笑意从未到达过眼底，“大哥，我看你与客人们颇为投缘，不若就由你来带客人们去客房吧？”
“哦，哦，好。”这大公子在二公子面前是一点大公子的威严都没有，他巴不得立刻躲出这里去，连忙忙不迭的应好，也没有一点和当今武林盟主认识一下结个善缘的想法——他的大脑完全无法支撑起这么复杂的思考来。
他领着人走了，但这房子里的人却没有尽数离开，只有那位苦主宋立溪被侍女笑盈盈的请到客房里去休息，阁楼的小门被严丝合缝的无声关闭，遮掩住其中光景，自然也遮蔽了其中交谈的声响。
“怎么了？”
莉莉丝拽拽突然停住的顾六欲的衣袖，歪着头仰望对方，红宝石一样大的眼睛里是孩童一样天真的困惑。
她看着顾六欲的眼神像是崇拜又像是爱慕，但仔细看来却又能发现混杂着恐惧敬畏的占有欲。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孩子的眼神，但祝心对此一无所觉。
顾六欲却并没有错过莉莉丝的目光。
他看起来仍旧面带笑意，只是这笑流于表面尽显冷漠，反倒更让人心生畏惧。
他摸了摸莉莉丝的头，但这梦寐以求的抚摸却并没有带给莉莉丝一点喜悦，相反，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冰冷了，恐惧让她甚至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知道这是顾六欲的能力。
“没什么。”顾六欲如此回答道。


第113章 绝世武功（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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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静庄是个很好的庄园。
元静庄的客房同样是很好的客房。
正常而言住在这样的房间里是不会有什么人抱怨的，因为即便是小镇上最好最贵的客房也无法同这里最普通的一间住房相比，更不用提这里的主人为客人们安排的自然都是最好，最舒适的客房。
这本应是相当愉快的经历，本应如此的——如果没有这位不速之客的话。
“在下连心，玉门派第三代大弟子，特来拜会阁下，不知阁下可否一见？”
门外传来的声音年轻却又底气十足，虽说内容并不算多么友好，但却并不让人觉得嚣张讨厌，反倒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自信感。
这无疑是一个好听的声音，只是无论这声音有多好听，祝心也不愿意去给对方开门。
虽然祝心并不在乎莉莉丝在或者不在，但是显然莉莉丝存在与否对于顾六欲确实是有影响的，这小女孩虽然古灵精怪，半点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顾六欲平时对她也没有多少小孩子的优待，但又确确实实对她有所在意，起码不会在她在的时候做一些太过于成人的行为。
好比现在这样。
繁琐讲究的外衣被随便丢在一边，衣物的主人半躺在屋内的椅子上，流畅的弧度从下颌流淌到精悍的腰线。顾六欲的皮肤是极苍白的，像是从未见过阳光，被人藏于金屋之中从未经过风吹雨打，精心呵护之下才能拥有的颜色。
祝心原本觉得顾六欲像是西方传说中生活与黑夜之中，以血液为生的生物，但现在他披散着长发，将五官之中偏于艳丽的一部分放大到极致，却又好像是东方志怪小说之中那些惑人的精怪，妖异的不似凡人。
但毫无疑问的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极为美丽好看的——大抵黑暗生物的致命魅力都是人类所无法抵抗的吧。
祝心自认为是个凡胎□□的普通人，自然也无法抵抗这种诱惑，所以当他看到顾六欲这幅样子似笑非笑的坐在椅子上望过来的时候，他理所当然的屏住了呼吸——然后就是那不合时宜到了极点的敲门声。
祝心的眼神中理所当然的带上了懊恼和火气。
深呼吸了两口气，祝心狠下心来闭闭眼重新睁开，强行压下已经升起的火气让自己的头脑重新冷静下来恢复到平日的状态。
他人大约确实已经清醒了，只是火气却仍憋在胸腔里没有发出去，他开门时的动作极为不善，但好在总算还记得自己那一头短发最好不要让人看到先一步拉上了兜帽。
门外站着的却并不止先前出声的那一个人。
站在最前方的人他没有见过，但是看他们的衣饰图案也看得出应当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弟，站在他身后的师兄弟看起来可就要比前面这个人眼熟多了——正是一日之前被顾六欲教训了一顿之后丢出去的玉门派众人。
也是了，除了他们之外，哪里还会有人跑来找他们这几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外来人，更不用说是以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出现。
祝心随手关上了门。
虽然顾六欲八成是根本不在乎这些的，但是祝心却并不想让别人把顾六欲这副样子看去了——就连他自己也是头一次看，好吧，看的还不是很清楚。
“你们有事吗？”祝心说话向来干脆利索，他也不懂古人弯弯绕的那一套，上来开口第一句就不怎么客气。
“叫你主子出来！”回答他的却并不是打头的那位青年，而是一位看起来分外眼熟一些的——被顾六欲亲手丢出去拍在山壁上丢了大脸的那一位，不得不说对方这副急着叫嚣挑衅的样子实在是和那些影视剧里第一个出头的小喽啰没什么区别。
好吧，他也确实是。
祝心虽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但是这种场面的眼光却并不差，他当然知道这里真正能做主的人是站在最前面的这位青年，所以理所当然的，理也没有理对方一下，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是看向为首的青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们有什么事？”
祝心自认为自己的语气和之前那一遍没什么区别可言，虽然换了几个字，但是意思应该也是和上一遍一模一样的，可是为什么对面除了领头青年之外的人脸色一下子都变得恼火了起来？
就连领头的那一位看起来一表人才的青年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了。
对于他来说，自己家的师兄弟不懂事自然是有他们自己家的人来管教，怎么也轮不到这个藏头露尾，一看便是个侍者的人来插话。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的脸色也微沉了下来，“师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原来如此。
祝心点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场上的气氛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自然道：“抱歉，主人现在并不欢迎客人。”
他们之前当然是商量过人设的，顾六欲是西域来的富商，莉莉丝是他的朋友的女儿，而祝心这个从各种角度上来说都不适合露面的人理所当然的就充当了两人的侍卫兼侍从的身份——虽然就人数上来说好像还是有点古怪，但是也算说得过去了，而且这个时候的江湖对于西域了解本来也不多，就算他们表现的再古怪，多半也只会被人为是西域风情与中原不同，正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说的大抵也就是这种情况了吧。
“不欢迎？那我就要让他欢迎！”
对面的人显然是已经受不了祝心这无意之间的轻视和侮辱了，或许多少还有些上一局带来的那个称号的影响，他大喝一声，当场便拔了腰间佩剑，眼看着就是一剑刺来，这道剑光闪亮，动作也说得上是干脆利索，倒算得上是中规中矩的一剑了，若是这一下戳的实了，不说当场丧命，恐怕也要在肚子上开个大口子。
但祝心却避也未避。
他仍然站在原地，斗篷好好的披在身上，但却抬起了一条手臂，手指自然伸展开，指节微曲。
“叮”
一点寒芒闪过。
剑刃被击歪，然后紧随而至的连续几声叮叮叮的声音随后便至，每一下都精准无误的击中剑刃侧面，硬是将这柄佩剑从对方手中击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几圈之后哐当的一下掉落在石板砖上发出金属与石砖相撞的清脆声音。
“暗器？！”
对方众人瞬间警觉起来，各自抽出剑刃戒备，而祝心却仍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缓缓的收回了自己那一只手臂。
没有人看清楚他刚刚究竟是用了怎么样的手段，什么样的暗器将那剑刃打落，只听到叮叮叮的几声，然后那剑刃就脱手而出。
这股巨力打在剑刃上倒还好，若是打在人身上——
为首大师兄的眼神有点不对，他是这一代弟子之中进入师门最早的，也是练功时间最久的，功力最为高深的，更不用提当代只有他和最年幼的小师妹修成了玉门派独有的武功，拜这门武功所赐，视力相较于常人而言要好上许多，所以在场的人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柄掉落在地的佩剑的剑刃分明已经被那不知名的暗器硬生生崩出了一个口子来！
他重新看向这名披着斗篷的侍从，眼神中已然带上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慎重和警惕。
对方仍然一声不响的站在那里，面孔看不太清楚，只能从刚刚的那只手看出来年纪不大，别的就什么都看不出来——像他们这种江湖人，是能从一个人的手看出对方使的是什么兵刃的，而他刚刚凝神看过去，却只看到对方的手心一片平滑，没有任何茧子的痕迹，更不用提看出对方使得是什么兵刃了。
不可小觑，若是轻视了对方，恐怕一不小心便要吃一个大亏。
他终于变得认真起来：“敢问阁下出身何处？”
“无门无派，要说的话，西域派算不算？”
说话的却并非这名侍从，被对方关上的门又一次打开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昨天就已经见过一次的那个好看的出奇，但是脾气也古怪的惊人的男子。
他现在的打扮以中原人的眼光来说无疑是相当出格的——一头长发全都随意披散在肩上，顺着华贵的布料流淌下来，外衫的带子松松垮垮的随便一系，也不管露出了多少里衫和再里面的肌肤，就这么一副衣冠不整的样子没个正形的随便往门边一椅，懒散道：“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玉门派竟然也像我们这些野蛮人一样喜欢以多胜少了。”
“退下。”
他这话却是对着祝心说的，他边说边向前走了半步，祝心倒也没有任何意见，立即收手依言向后退了一步，退到这人身后尽职尽责的充当起一个沉默寡言的影子角色来。
旁人或许还不会觉得如何，这位打头的玉门派大师兄连心却是略微皱眉：这名斗篷人只这么后退了半步，却好像整个人都隐没在了对方的阴影之中存在感全无，若说对方没有练过什么隐秘身形的功法他是不信的。
此人绝不是一个会些武功的随从。
充当人侍卫的会些拳脚并不意外，就算是个二流高手，缺钱的时候给人打个工也并不是多么令人奇怪的事，可那里会有侍卫练暗器的？
不像是侍卫，倒更像是杀手！
那人说的不错，这本绝世武功确实惊动了太多人，只怕这江湖又免不得有一番腥风血雨了。
他这样想道，却重新整理好表情，抬头只对上顾六欲的视线：“阁下便是顾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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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连心这时候接一句，“不，我来的正是时候”
噗嗤


第114章 绝世武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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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顾六欲靠在门边打了个响指，神色要多不正经就有多不正经，“刚刚在门外大声喧哗扰人清梦的家伙就是你？”
他这话说的可就有点纨绔子弟的味道了。
只是之前已经见识过了顾六欲轻飘飘的那一掌和方才祝心那“暗器”，现下顾六欲表现的随意，却没有人敢真的把他当成一个纨绔子弟。
他这般说，连心却不能接着他的话茬往下接：“我是来向阁下讨个说法的。”
他一指昨天挨打的那名青年，“我师弟年轻有些冲动，我代他向你道个歉，但阁下是否也应给我们一个交代？我玉门派近年来确实有些衰败，却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任意欺辱的。”
“交代？什么交代？”顾六欲站直了身体，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向前走了几步，“先出手的是这位兄台，我只是正当防卫，并无出手伤人的意思，他眼下还能站在这里，不是吗？”
他的眼神微挑道，颇有几分不怀好意的意思：“真要说起来的话，我也该讨个公道。”
“昨日您的师弟可是要暂且留我一命。”
如果不是知道先前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的话恐怕还真的就要被顾六欲三绕两绕绕进去，他倒是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绝口不提自己之前是怎么激怒了对方，也不提那一掌把对方打的有多惨，只死死抓住对方先动手和威胁的事这两点不放。
这笔账哪里能这么算。
就连祝心都能看得出其中的问题，更何况是连心。
连心作为玉门派的大弟子确实是有些本事的，只这么几句对话他便明白过来一件事：对顾六欲是永远讲不清道理的。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按到了剑柄上，“阁下既然执意如此，那我们只好换一种解决方案了。”
“换一种解决方案？”
顾六欲此时已经走到了这几人正中，他手无寸铁，却被几人手持兵刃团团围住，但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紧张的神色来，反倒是笑的相当开心，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连心道：“正是！元静庄本是宁一剑前辈的隐居之地，我本无意打扰清净之地，但阁下实在得寸进尺，我玉门派一让再让，百般无奈之下只好用江湖人的规矩解决此事。”
“江湖人的规矩？”顾六欲笑道，“原来还是要动手吗？”
他这话讲的倒像是挑事的人不是他一样，颠倒黑白的不要太熟练。
他笑了一会儿，突然之间收敛起笑容，肃然道：“好，不过不是今日。”
“我虽然不知道什么宁一剑，但是天下第一却还是听过的，既然您也不愿在此地大动兵戈，不若改日擂台之上见真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往往给人一种极为认真的感觉，虽然相处的时间久了之后祝心逐渐也明白过来其实顾六欲看起来认真的时候其实大多数时候也都只是另一幅面具而已，但是在旁人看来他这副样子还是相当唬人的。
“你们江湖人讲究见证不是吗？”他露出一个没什么感情色彩的微笑来，“到时擂台之上天下共睹，岂不比此处更为合适。”
“若你输了，便要在天下人面前向我师弟道歉。”
“当然。”顾六欲一挑眉，神色之中颇有几分倨傲，“我说话一向作数。”
“那便好。”连天深深的看了顾六欲一眼，就像是要把对方的样貌性格都刻在脑海里一样，然后又将视线转向顾六欲身后几步的祝心，仿佛要透过对方的斗篷看到那兜帽之下的真容一般深深凝视却被顾六欲不留痕迹的向旁走了半步挡住视线。
“请。”
顾六欲如此道。
“玉门派，告辞。”
连天没有半分犹豫扭头便走，其他几位师弟看起来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如梦初醒一般跟着走了出去，只有那名挨了打又被祝心二次折了面子的看着仍旧有些愤愤，终究还是碍于打不过这种硬件上的差距，恶狠狠的瞪了顾六欲两人一眼，捡起地上的剑，这次也没敢再放什么狠话，扭头跟上了队伍。
顾六欲却笑。
他笑的时候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声音，起码几米的范围之内肯定是听的到，那位仁兄显然也是听到了的，但他还能怎么办，打也打不过，就连掌门师兄来了也没用，除了走还能怎么办？
眼不见为净，惹不起他还能躲不起吗？
他这边走了，顾六欲却没有立即走，而是站在原地笑了一会儿，这才回头对祝心道：“人真是种有意思的生物，不是吗？”
祝心没出声，却用眼神表达出了自己的迷惑。
顾六欲于是继续道：“分明知道无能为力，却仍旧会为此感到愤怒，即便知道怒火和懊恼不会有任何意义，甚至会引来更加糟糕恐怖的结果，却仍旧难以抑制的产生这种情感并且为这种情感付诸行动，很有趣不是吗？”
祝心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但是顾六欲并不在意，他也根本没有指望祝心的回答。
“就好像我知道你是一个空壳，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触碰空壳，看一看其中是否真的空无一物。”
顾六欲的指尖落在了祝心颈侧，虚虚的点在皮肤之上，就像是在用指腹感受着并不明显的属于生命的脉动一样。
“你为我心动吗？祝心。”
祝心猛地抬头看向对方，却只看到对方一双仿佛带笑的眼睛。
“陪我坐坐吧。”
最终顾六欲这样说道。

顾六欲的坐坐显然不是大众认知上的坐坐。
元静庄的客房屋顶显然是比镇上客栈的屋顶更为高级的地方，顾六欲拎了壶酒，带了两个酒杯和托盘，在屋顶上像模像样的摆起来，月光之下竟然还颇有几分诗意。
顾六欲坐在屋脊上，一身没有半点准备隐藏身形意向的白衣在黑夜之中只能用分明来形容，“坐。”
祝心在他身边坐下来，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半夜爬到屋顶上发酒疯的神经病。
“在城市里可没有这种月亮可晒。”顾六欲倒酒的动作很熟练，小巧的酒杯被倾注满酒液，却没有半滴落在酒杯之外的托盘上，让人有点怀疑顾六欲是不是专门练过给人倒酒。
他虽说给祝心倒了，却并没有递给对方，而是就这么放在托盘上，他自己则取了另一杯握在手里。
祝心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杯酒，终于也拿到手中，却并没有就这么喝下去，而是端在手里盯着酒液出神，过了一会儿才终于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难怪这游戏需要年满十八岁。”
“嗯？”顾六欲不明所以。
祝心仰头喝下那杯酒，突然一反常态的向顾六欲展颜笑道：“不然这就要被禁了。”
他竟然是开了个玩笑。
任何人开玩笑都并不是一件足以令人惊讶的事，但是祝心开玩笑？方天琪在这里只怕也要吓上一大跳。
但顾六欲却并没有多少惊讶，事实上他也只是勾了勾嘴角，然后伸出手将酒杯与对方相碰，“所以我们现在可要好好享受这点福利才对啊。”
“嗯。”祝心又仰头喝了一杯，他喝得有点急，大概也是不常喝酒的原因，喝的时候稍微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脸涨得略有些发红。
顾六欲这回却并没有笑话他，而是又抬手倒了两杯放在托盘上，像是没看到祝心狼狈的样子一样，眼神有些飘忽的望向远处月光都无法照耀的地方。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嗯？”祝心当然记得，他不仅记得，甚至可以说是把那段记忆刻在了脑子里，现在想回忆的时候都能一下子翻出来，具体到每一个小细节。
“那个时候我准备请你喝酒，但是你拒绝了。”
顾六欲把酒杯举在眼前，挡住天空中的月亮，月光的光晕在酒杯的边缘渲染开，看起来就像是这只杯子本身在发光一样。
“······”祝心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好，说他这是指责自己当初不陪他吗？好像又不是，顾六欲的语气实在太过于柔和，又过于眷恋，就像是一场柔软的梦境。
“如果那个时候你答应了我的话，说不定现在我们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也不一定。”
？
祝心不明就以的看向对方，后者向他露出一个堪称蛊惑的笑容，却并不多做解释。
祝心想了想，然后放下酒杯认真说道：“那我们会是什么样？”
顾六欲大笑出声。
他笑的厉害，原本稳稳端着的一杯酒都笑的尽数洒了出去，有的落在屋脊的瓦片上，有的落在衣襟上，有的落在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水痕。
这个样子无疑是不雅，不够公子的，好在顾六欲本也不在乎这些，更不在乎自己的笑声会不会被别的什么人听到，又或者半夜会不会打扰了别人休息——他本来就是一个相当随心所欲的人，从来也不会顾及别人的什么想法，他想笑那便直截了当的笑。
他笑的几乎要流出眼泪来，笑了半晌，终于慢慢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一边微笑却又一边摇头叹道：“你这话可就不够聪明了。”
他放下酒杯将其搁置在托盘上，上半身却向着祝心的方向骤然靠近，祝心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除去古代熏香之外淡淡的一点酒气。
“你应该这么说。”
顾六欲贴的更近了，那张好看俊美的不似真人的脸靠近到几乎要贴上来的程度。
他看着祝心，眼神中少了些似笑非笑的讥讽神色而多了三分看不清情绪的感情色彩。
“现在也不晚。”


第115章 绝世武功（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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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是好月，夜是好夜，眼前人是心上人。
祝心看着眼前含笑的顾六欲，一时之间竟然是就这么愣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讲不出，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顾六欲这是什么意思？
他能够听得懂顾六欲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可是这些字连到一起之后他却一句都不明白了。
现在也不晚。
现在什么不晚？晚什么？
祝心脑子里有无数个想法闪过，这些想法太多又太过于杂乱，大量的信息反倒使他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他只能睁大眼睛看向对方，试图从对方的细微神色之中发现点什么。
顾六欲在笑，只是这笑容却是晦涩难懂的，月光很明亮，但他的眼神却是微微暗淡的，像是黑洞，又像是蛰伏于黑暗之中的生物。
唇瓣微微分开，话语即将脱口而出，却被一声脆响骤然打断。
两人的身形即刻分开。
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倒了，连带着托盘滚下去，顺着房上的瓦片落到楼下的院子里，砸在地上。
但比这坠落声更为响亮的却是急略而来的风声！
那人由远及近，只短短几个呼吸就已经略到近处，脚尖一点便落在对面的屋脊之上，与他们遥遥相望，竟是呈现出了对立之势。
“现在将赃物交出，主动坦诚你的来意，我可以在上官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对面的人没有任何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大大方方的在两人面前亮相并从怀中取出一物向他们亮出。
夜色并不如何明亮，但借着月光和超人的视力，祝心依然看出了那是一块金牌：应天府！
他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让顾六欲站在前面，自己却是默默拉上了原本已经放下来的斗篷兜帽。
心灵链接早就已经准备就绪，这个技能最近很久没有出场过了，等级逐渐也不复开始时的遥遥领先，沦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辅助技能，但是其作用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就好比现在，因为这个技能的存在，他们才能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肆意交流而不必担心被对方发现端倪。
“我恐怕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顾六欲的脸色并不算太好看，他虽然脸上带笑，但这笑意却是凌冽的，冰冷的。也是，任谁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和自己朋友喝酒聊天的时候，恐怕都不会欢迎被人打扰的，更何况这已经不只是打扰，而是指控。
指控他是一个卑劣的窃贼！
顾六欲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窃贼。
他一身白衣华服，虽然并未佩戴多少金银，可是那股矜贵高高在上的感觉却并不是能够被人轻易所模仿的。他站在那里，丝毫不掩饰他的骄傲和锋锐，这样的人只能是一柄剑，一柄利剑，宁折不弯的利剑。而一柄利剑是绝不可能去偷东西的。
这样骄傲的一个年轻人，又怎么会做这种事？
任何一个看到顾六欲的人恐怕都会这么想，除了林天。
林天虽然尚且不到三十岁，但他年少时便被应天府所收养，在应天府之内长大，拜他现在的上司为师，从小到大已是见了太多人和太多的案子。
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的外表，更不会轻易听信任何人的话语，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有的时候就连自己的眼睛，也不是能够轻易相信的。
他从不小看任何一个人，更何况眼前的并不只是一个人。
林天没有就这么退缩。
他收回金牌揣进怀中，却并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而是道：“我相信阁下不会亲手做这种事，事实上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做出这种事，只是很可惜的是，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阁下想必也知道，当下这个时候元静庄若是失窃，绝不可能是一件小事。”他先是说了两句场面话算是给了顾六欲面子，林天已经办了近十年的案，自然清楚权贵的不好惹之处，他虽然查案心切，却也无疑馋和进更大的麻烦之中。
如果能够兵不血刃的和平解决那自然再好不过。
于是林天又补充了几句，“我看阁下身份不凡，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应当都不难到手，何必拘泥于这小小元静庄的物件，还是说······”
“您别有所图？”
他这句话说的很有水平，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怀疑顾六欲他们偷了武功秘籍，却已经把意思表示的非常清楚了。
“我听闻阁下出身西域，可能对我们中原武林并不了解，若是这消息走漏，来找麻烦的人恐怕就不只是我······”
顾六欲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言辞。
顾六欲拍拍衣服从屋脊上站起来，眼神却比之前的更冷，更加尖锐。
他讥讽道：“这就坐实了我的罪名？我一向听闻应天府秉公办案铁面无私，没想到竟是这么个胡乱定罪的作风，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他微微抬起下巴，高傲的让人有些难以直视，而他接下来的话还要比他的行为更加让人惊讶。
“也罢，既然无论怎么说阁下都有所怀疑，那告诉你也无妨。”
“祝心。”
祝心不明就以，却还是恭敬的低下头上前半步做出倾听状，“主上？”
“俯首过来。”
顾六欲头也不回，只冷冷的丢下这几个字，甚至没有在心灵链接之中说点别的什么。
祝心依言照做，下一刻柔软的触感覆上嘴唇。
？！
祝心睁大了眼睛。
顾六欲松开了他。
一身白衣的青年重新站直身体看向对面的人，他刚刚做了这种事，表情却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就好像刚刚主动亲吻了同性男子的人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一样。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然后道：“这就是我的图谋，够了吗？”
林天也僵住了。
他作为应天府的人手自然称得上一句见多识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像寻常男女一般古板，人前亲热的虽是不多，却也并不少见，而男子相恋也并不为奇，他往日并不是没有听闻过，但是这般有恃无恐，甚至算得上是肆意张扬的态度他却是头一次碰到。
自古以来讲究的便是阴阳交合，两个男子相恋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多么光彩的事，即便是放在思想开明的未来也仍旧难免有人难以接受，更何况林天只是一个生活在古代的古人。
即便是他都要为面前人的大胆所震惊。
他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吞了回去，重新组织了半天的语言这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勉强道：“呃，这个，不能算作是证据，此事事关重大，无论如何我也不能随意处置。”
他终于回到了工作时的状态，肃然道：“究竟是不是误会，只消一看便知。”
“既然阁下如此光明磊落，那么何不将兜帽摘了，让我看一看自然便能解除误会。”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顾六欲这会儿倒是很好说话了，他一挑眉，对祝心道：“他要看就给他看看。”
祝心在人前一向对于顾六欲的演出非常配合，左右顾六欲也没有在心灵链接里格外嘱咐些什么，那他就照做就是。
祝心大大方方的掀开了兜帽。
要说担心的话，他倒也确实有一些会不会被林天认出他是昨天那个坑了他一把的人，但是比起这点顾虑他更相信顾六欲，既然顾六欲觉得没有问题，那么就是没问题。
他现在还沉浸在刚刚的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能够分出一点注意力来给对面的人就已经是极限了，多余的思考和判断他现在是一点余力都没有了。
顺理成章的，他也没有留意林天的表情。
但祝心没有留意却不代表顾六欲没有留意，他不单留意了，甚至还读出了这副表情之下的意思。
“没问题了吧？”
顾六欲的语气并不怎么好，或者说变得更不好了一点，一副不爽的样子给祝心重新拉好了斗篷，“看清楚了？你要找的人可不在这里。”
“但······”
林天还想说些什么，但顾六欲他们脚下这间屋子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了，金发血瞳的小姑娘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从房门内走出来，“咦？这酒杯怎么在这里？顾六欲？顾哥哥？你在上面？”
“嗯，没事，你回去吧。”
林天敏锐的发现顾六欲的表情有一点变化，他虽然还端着那副不耐烦的架子，却难以避免的流露出一点紧张的情绪来。
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女孩，这位顾六欲的侄女。
他应该是很在意这个小女孩的，所以什么都不想让对方看到，仅仅是这么在他们面前露了一面就着急让她回去不希望对方卷进这些事里。
林天仅仅看了两眼便从她身上收回了视线，转而望向落在那边地上的酒杯。
酒杯和托盘都被打翻在地，看样式确实是贵重之物，这个小女孩刚睡醒不久，年纪又小，又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表现出来的肯定不会有假。
所以这酒杯应该确实是他们带来的没有错，两只数量也对的上，看来对方之前应该是真的就在这里喝酒。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那贼人又去了哪里？


第116章 绝世武功（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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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敢说，论办案子林天是专业的。他绝不可能看错，那人从东首边的院子里窜出来便向着墙边的方向直奔而来，这里也正是想要离开元静庄最近的路上。
“哦。”女孩又揉了揉眼睛，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正要回屋子里去，却突然之间抬头望到屋顶上的人，“等等，他怎么也在这？”
“顾哥哥！”她看起来一下子就气的清醒了起来，“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他······”
“回去休息，听话，嗯？”顾六欲的语气听起来依旧相当温和，但是却多了些不容反驳的意味，莉莉丝气的要命，却也只能抻着脖子又瞪了祝心一眼，狂翻几个很不优雅的白眼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气鼓鼓的回了房间里，也不捡那两只酒杯，反倒在路过的时候气的又踢了一脚把酒杯踢得更远一点这才甩上门算是回了屋子里。
林天也不由得为之失笑，顾六欲摇摇头道：“小姑娘脾气大，被宠的无法无天，让你见笑了。”
他这话言语之中竟然是有几分拿她没办法的无奈之意了，林天却也并不笑他，只说：“无事，姑娘家自然是要敏感些，她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这话可不能让她听了去。”可能是谈到莉莉丝让顾六欲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没有再摆出之前那副不高兴的样子，只是摇摇头，终于向林天道：“你要是真想抓那个贼，我倒有句话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愿闻其详。”
林天这时候其实已经差不多判断出了不是这两个人做的这事，自然也不会拒绝听一听对方的建议。
“你只看到了那人从屋子里出来是不是？你既然能看到他出来，却没能看到他进去？”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顾六欲半掩着嘴也打了个哈欠，“行了，既然没我们的事，那我们能不能回去了，林大侠？”
林天定定的又看了顾六欲一眼，然后终于点头道：“当然，今日多有叨扰了。”
“确实叨扰。”顾六欲从不按常理出牌，他没有按照中原武林的规矩抱拳行礼，只是像赶苍蝇一样随意挥挥手便算是打完了招呼，“不送。”
林天倒也没有多爱面子，他本就是个务实的人，既然目的已经达成，而他要找的贼人还没有找到，那么他自然不会选择继续在这里继续耽搁时间。
更何况这位虽然态度并不是多么客气，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多少敌意，而且······林天又想了一遍对方给出的那句不明不白的提示。
他说的也确实有他的道理。
林天今天白天的时候已经以应天府方面的身份正式拜会过了这里的主人，对方无意得罪朝廷，而林天的要求也只是一个宾客的身份，对方没有道理拒绝，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能够在这庄园里自由行走。
绝世武功关系重大，又关系到他心爱的姑娘，林天可以说是上了十二分的心。
世人皆知这元静庄的女主人曾是天下第一宁一剑的青梅竹马挚交好友，宁一剑没道理将这秘籍交付他人，这绝世武功若是当真存在，那么便也只能是存在于她手中。
而眼下这位女主人已经过世多年，按理来说这本秘籍应当交由了庄主保管，但是林天和二小姐关系非同一般，自然知道庄主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武功秘籍——江湖上被放出消息来的那一本绝世武功便是由这老庄主伪造出的。
按理来说到此为止应该就可以下定结论说根本不存在什么绝世武功了，但林天却不敢这么轻易的得出结论。
一个谎言能被人所相信，自然是因为这个谎言本身就有其可信之处。
秘籍是假，但玉露剑方天露和宁一剑的情谊却做不得假，更不用提这庄园外那座石碑。
任何一个习过几天武，练过几日剑的人都能看得出这块石碑的不凡。
这是宁一剑的手笔，这也只能是宁一剑的手笔！
若是宁一剑当真在此归隐，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留下？！
宁一剑昔日闯荡江湖之时从未收过任何一个徒弟，而像他这样的绝世高手又怎么会任凭自己的一身武功就这么断绝传承？
林天不得不继续追查此事。
以己度人，林天自认为若是自己是宁一剑，那么作为无妻无子的他一定会选择将毕生武功留予好友，以待寻一传人将这武功传承下去，而不是昙花一现就此失传。
没人知道宁一剑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他已经足足在江湖上消失了几十年，从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人物变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若他一直活到了今日，恐怕已经是八十有余了。
江湖上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宁一剑已经死了。
林天也这么认为。
所以他相信的是宁一剑将这些托付给了自己的好友玉露剑。
若是说这庄园中当真有这么一本秘籍，当真有这么一个绝世武功，那么也只能存在于玉露剑的住处。
这样想的人显然不止是他一个。
元静庄之中把手最为严密的地方除去老家主的住处和祠堂之外就当属这个早就已经空无一人的小院。
林天踩过点，这小院除去元家的少爷小姐们可以自由进出之外，能够入内的便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婆子和一个修剪林木的仆人，再就是在院内看守的几名护卫。
但即便如此他却还是不放心，天色刚刚黑下来不久便就蹲守在了这院子外不远的地方暗中观察，守到了后半夜果然叫他看到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影从院中跃出，他一路追至此处便失去了线索。
林天并不是蠢人，之前他没有多想，但被顾六欲这么一说顿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蹊跷之处。
他一早便蹲守在此处，又怎么会只看到这贼人出来，没有看到这小贼进院子里？
这贼人的轻功固然相当高超，他一时之间也没法立即追上，但是却远远没有高到连他都没有注意到的程度。
这说明什么？
能够在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进入这个小院只有一种方法。
那便是光明正大的从这小院的正门之中走进去！
如果这贼人真的不是刚刚那名留着短发的古怪男子，那么答案只能有一个。
家贼。
他要找的人，是一个家贼，一个能够光明正大的从小院的正门进去而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家贼。
可若是家贼，又为何要在今天所有人都已经得到了消息的时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他不可能不知道林天到来的消息。
还是说他有不得不今天动手的理由？
一旦知道了是家贼，很多事情就不能再从之前的角度加以推理了。
这个人若是想拿什么东西大可以在这之前，所有人都不会多加注意的时候拿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而不遭到怀疑，何必要冒着这种风险行事。
除非他不知道那个东西的存在，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去偷东西的！

“他是去放东西的。”
“什么意思？”
祝心一边解下斗篷放到椅背上，一边将目光投向那边已经坐在床沿上的顾六欲，后者注意到他的目光向他弯唇一笑道：“字面上的意思，他去那里是往里面放了些东西。”
祝心略微沉思，然后压低了声音惊讶道：“绝世武功？”
他已然是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是了，没有人知道这本绝世武功究竟是否存在，那么就干脆制造出一本绝世武功来便是了。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注定不会有人能够得到这一本绝世武功，自然也无从谈起鉴定真假，这样一来，若是有人能够从玉露剑生前的住房之中找到一本武功秘籍，那么这本秘籍便毫无疑问的就是那本绝世武功。
这人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竟然就是为了坐实此事。
“可是为什么他要等到今天再去准备？”
祝心的疑问和林天的疑问并没有什么不同。
“因为今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
顾六欲又是说话露一半藏一半，明明已经提示了，却又偏偏不肯彻底说清楚，只叫人自己去猜。
祝心知道顾六欲的为人，他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显然就是没有在自己得到结论之前再提示自己的意思了，所以他低着头又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试探道：“因为今天元静庄有了客人？”
“Bingo。”顾六欲打了个响指，“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肯定了祝心的猜测，却并没有进一步解释一番的意思，只这么坐在床沿上脱了外袍自顾自地往床上一躺，竟然准备就这么睡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微妙。
祝心没有动，他站在桌子旁边就这么透过没有拉上的床帘看向已经躺下的顾六欲，任谁躺着的时候被用这种毫无掩饰的目光盯着看恐怕都要睡不着，但后者却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是一派的平静坦然，就连呼吸声都愈发平稳起来，竟然是真的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烛火无声的熄灭了。
顾六欲仍然没动，他只是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顺手拽了拽被子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点，他眼睛都不睁一下，“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没有人回答他。
黑暗之中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床边。
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却无端让人有点难耐，半跪在床边的人动作极轻，但手指拂过长发时却仍旧发出了一点勾的人一直从心底痒到指尖的声音。
顾六欲仍然没有睁眼。
但他现在睁眼与否都已经不会对已经发生的事实造成任何改变了。
如上等丝绸一般的长发被轻轻挑起一撮，然后送到唇边落下一个无声的吻。
“顾六欲。”
有人这样轻轻地唤起他的名字。
更多的言语被掩埋进夜色之中，然后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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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真没稿了，考完回来现写，十二点之前发就不算鸽了


第117章 绝世武功（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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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今天仿佛与过去的每一天都不同，今天仿佛与过去的每一天都相同。
“早上好啊，顾哥哥。”
和往常一样，莉莉丝一大早就蹦到了顾六欲房间门口，象征性的敲敲门便自己推开了门进来，她一向闲散惯了，即便是在多少有些敬畏的顾六欲面前也是随意多于畏惧。
所以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一个未婚少女进一个成年男人的房间有什么问题。
屋里的光线很暗，薄纱制成的床帘垂着尚未打开，床上隐隐约约能看到被子凸出的弧度和人体的轮廓，显然这间房间的主人此时尚未起床。
“顾哥哥？你醒着吗？”
她三两步便蹦到了床边，很是没规矩的伸手就是一掀，到处乱瞟的样子就差直接把头怼进被子里看了。顾六欲已经醒了，他披着件中衣坐在床头，衣带没有系，白的过分的皮肤大概是因为刚睡醒的原因带了点浅浅的粉色，甚至让人有一种咬上一口的。
莉莉丝的眼睛看的有点发红，顾六欲不轻不重的看了后者一眼，莉莉丝连忙吐吐舌头做个鬼脸顺势收回自已已经有些逾越的目光，转而开口道：“就你一个人？”
她挤眉弄眼的，显然是在暗示什么，然而顾六欲却没什么反应，他顺手拉开床帘的屏障掀开被子坐到床边，空荡荡的被子显示出这里确实只有他一个人。
外衣被披在了肩上，顾六欲站起身来随便瞥一眼还站在这里不肯走的莉莉丝：“还想看什么？”
他言语之中的意思已经是非常浅显明白了，他这么说分明是不想让莉莉丝直接把话点明了，但是莉莉丝这等小魔女哪里是这么听话通透的人？就算是心里揣着明白，她也是一定要装糊涂的。
于是她貌似很失望的眨眨眼睛，“我还以为······”她有意拉长了声音，脸上的笑容也充满了暗示性的意味。
“没有你以为的。”顾六欲抬手穿好了衣服，将下摆的吊坠系在腰带上整理整齐，“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来。”
“莉莉丝。”
顾六欲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因为早上刚刚醒来不久的原因有些性感低沉的沙哑，“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说的对吗？”
莉莉丝想说不对，但是她怎么敢说不对。
她没有这种能力，也没有这种权力对他说不，尽管她本身出身不凡，又因为长相甜美可爱，能力出众而深受重视，平日里无论是怎么任性或者刁蛮都无所谓，但是面前这个人是······
她不想低头，她和顾六欲认识的时间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更加久远的时光，凭借这些了解，聪明如她当然明白顾六欲现在的举止代表了什么，别看以往自己可以随便嚷嚷着想要嫁给顾六欲也没有关系，可是现在开始恐怕她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这样做了。
她不甘心，但她更不敢违背对方的意愿，顾六欲才不会管你是不是什么小女孩，对于任何人他都是一视同仁的，只要是妨碍了他的，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顾六欲从来和心慈手软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
莉莉丝咬着牙，她不想低头，但她不能不······
“莉莉丝？”
沉默被惊讶的话语打破，青年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莉莉丝猛地扭头看去，对方还是和昨天一样，穿着件平平无奇的黑色斗篷，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直接从昨天的时间线穿越过来的。
祝心就这么看着莉莉丝表情诡异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猛地变了脸色，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顾六欲，某些话语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不会吧，你还没·······”
“······”顾六欲没开口，但他只是一抬眼就直接把莉莉丝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
莉莉丝不敢吭声，但是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顾六欲视若未见，像是根本没这个人一样直接略过了莉莉丝径直迎向门口的祝心，“早上好。”
“嗯，早上好。”
迟钝如祝心当然不可能察觉到室内的气氛有什么问题，所以他很自然的将这里佣人送到外面的餐点放到了屋内的桌子上，顺手摆开篮子中的盘子碗之类的餐具。
他这样一副浑然未觉的样子反倒让莉莉丝一时之间没了词。
无论是强装镇定又或者是老奸巨猾都好，莉莉丝想要内涵一个人的时候永远都能刺的人脸上挂不住，但是如果一个人对于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任何想法的话，她却是完全无计可施了。
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在前两天发生了无数次，她洋洋得意的以为教训了对方一番，但是最后得到的只有平平淡淡的一两句嗯，甚至根本就连回应都没有。
要只是这样也还好，气人就气人在祝心的淡定冷静都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货真价实的一无所觉，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莉莉丝话里话外的挤兑和试探，只当做最普通不过的话来回应，就是这个让莉莉丝连一点脾气都生不起来。
天知道他们这种类型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趣的人了，也不知道顾六欲怎么会看得上这么个对象。
莉莉丝一向很崇拜顾六欲，但这会儿却不能不对对方的品味表示怀疑。
一顿饭很快就在莉莉丝的自我怀疑和对于他人的质疑之中度过了，即便昨晚似乎发生了不少了不得的事情，但是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没忘了他们这还是在游戏里，而且还肩负着一个寻找绝世武功的主线任务。
既然如此，那么便势必要搅进这一滩浑水之中了。
元静庄现在将他们作为西域来的贵客招待，指望着和顾六欲谈上一笔能让元静庄大赚一笔的生意，没想让他们搅合进前院的江湖纷争之中，而顾六欲本身用的身份就是商人，即便这里的主人知道他本身武功不凡，但这个身份无论如何也是不应该对绝世武功秘籍产生太多兴趣的——更不用提是想要参加什么比武招亲了。
顾六欲当然能表现出一个想要迎娶二小姐的形象来，但是想要改变已经立了一般的人设哪有这么简单，更何况任性如他可一点都不想为了什么任务违背自己本身的心意——虽然他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吧，好吧他也确实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他这会儿确实不想为了什么任务就去参加比武招亲。
对二小姐毫无兴趣是一方面，他虽然可能在正常人眼里不太正常，像是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但是他确确实实是有着一套正常的感情系统的，就好比现在。
因为某些原因，他并不希望祝心为了这种事感到失落，即便这失落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既然顾六欲不准备亲自出面，祝心也不方便露面，那么能够馋和进这回事，又不容易引起旁人怀疑的人选自然只有一个——
“我要挑战你。”
无论是有过怎样经历，又或者是有过多少人生阅历的江湖人士都要为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而感到啼笑皆非。
元静庄二小姐的比武招亲已经在今天开始了，即便身在此地的江湖人士中绝大多数消息灵通的都已经听说了武林盟主的到来，可是思及传说中武林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宁一剑留下的绝世武功，却都又难以就此下定放弃的决心。
能够即使壮士断腕，下定决心扭头就走的人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人无疑是留了下来，江湖人，虽然自称侠客，但实际上终究是刀头上舔血的职业，若是听到旁人的名声便被吓住，自己主动放弃又有几个能够称霸一方成就武功霸业的。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好处是货真价实看得到的，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永远是一句至理名言。
这也是为什么武林盟主都已经带着亲信亲至此地，放出风声来之后这处擂台仍旧无比热闹。
谁都有一个一夜暴富的梦想，谁都会想万一就轮到我了呢？
擂台上从来不缺少挑战者。
真正出身于名门正派的弟子不屑于此时登场，擂台上三教九流层出不穷，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出现一个小女孩就是正常合理的。
更何况这女孩本就是一个极度吸引人眼球的存在。
她手上戴着长长的假指甲，看光线的反射应该是金属质地的，甲面上缀着层层叠叠的漂亮羽毛和宝石珍珠，末端却显露出金属独有的锋利尖锐，而此刻这位漂亮的金发异域小女孩正面带微笑的用自己的指甲卷起长长的金色卷发，貌似天真无邪的冲着台上的对手大汉眨了眨眼。
台下愣住两秒中，然后骤然爆发出哄堂大笑。
有人笑着喊道：“这是谁家的孩子，赶紧带回去吧！”
也有人道：“就是就是，这刀枪可不长眼，这漂亮脸蛋要是被划上一下，啧啧啧。”
“小妹妹，回家去吧！”
“我凭什么不能参加这比武招亲？”莉莉丝却一点不为台下所动，她刻意提高了声音，尖锐的长指甲一指那边张贴的告示：“那上面写着无论身份地位，难道不是天下人有能者皆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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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只要我提交的够快，就没有断更


第118章 绝世武功（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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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并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
台下的江湖人起哄说闲话的什么都有，言语之中大都有轻视之意，就连这比武招亲的主办方也急急忙忙的找人请这位大小姐下来，莉莉丝不以为然，手指一翻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柄小刀，直指向对面原本擂台的胜者。
“磨磨蹭蹭的不动手，难道是怕我这个小姑娘吗？”
她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对面的人就这么看着，也不动手，显然是没把她当做一回事，只当是小孩子的胡闹，天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做小孩子！
缀着华丽羽毛的飞刀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那柄造型古怪的薄薄利刃从她的指尖飞出，诡异的在空中划出一个古怪的曲线来，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袭击向对方。
这飞刀的飞行速度极快，又是薄刃，窄窄的刀身只有两三厘米的阔度，如果不是后面缀着那些颜色艳丽的羽毛恐怕甚至不会被人多加注意，若是偷袭实在防不胜防。
如果只是这一柄飞刀便也罢了，莉莉丝掷出这一柄飞刀，手指一翻便有从指缝中不知怎么翻出又五把飞刀来，当当当当当连续六把在空中排成一列飞出，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来。
这六柄飞刀的弹出仅仅是一瞬间，但是若是细细看来，这六柄飞刀之间的间隔竟然是惊人的一致，均匀的就像是由定时装置发射出去的一样没有丝毫区别。
这份精准的控制能力只能用骇人来形容。
但却又不止如此。
对面的青年成功的躲避开了这几柄飞刀，但飞刀却不会因为失去目标而凭空消失，六柄飞刀整整齐齐的钉在擂台后面的板子上竟然是钉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就连弧度都分毫不差，像是精心测量出的一样。
薄刃连柄没入其中，仅仅留下刀片末尾的那一点羽毛露在外面，因为剧烈的冲击力而微微颤动。
就连满是江湖人而闹得像是菜市场一样的擂台下都有一瞬间的寂静。
台下祝心不留痕迹的看了顾六欲一眼，然后用心灵链接同顾六欲询问道：“莉莉丝这招怎么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顾六欲虽然没有转过头来看他，但是祝心完全能够猜得出对方此时的神情，肯定是又故作无辜的眨眨眼，然后用那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的语气道：“嗯······有吗？”
台下的事姑且不提，那青年站在台上，怔怔的抹了一下自己的脸侧——那里有一道尚且流着血的豁口，伤口不深，但是血迹确实货真价实不容作假。
而他刚刚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受了伤。
青年的脸色紧接着又是一变，他看着自己手中的血迹，失声道：“你下毒？！”
“那又如何？”莉莉丝毫不犹豫的承认了，“没有什么规矩说比武招亲就不能用毒吧？”
“你们一群身强力壮的大男人跟我一个小姑娘动手本就不太公平，我用点毒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吧？”她咯咯咯的笑了一会儿，然后又道：“怎么样？还要打吗？时间耽搁的久了，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青年看起来对于她这种邪门歪道的手段很是有些不满，但又忌惮着自己中的毒，终究还是咬牙道：“我认输。”
“这就是了嘛。”莉莉丝把一个小药瓶直接掷了过去，“瓶子里的吃三粒就好，吃多了吃少了出了什么事可就和我没关系了。”
她的言行举止无疑都不怎么正派，于是台下自然有人道：“邪门歪道，并非君子所为！”
“君子？”莉莉丝直截了当的翻个白眼，“那是你们中原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西域儿女就是这般，你要是不服就上来比划比划呀？光说不做，算什么好汉。”
她这样大大方方的样子倒是又重新赢得了些许台下人的好感，有人喝彩道：“这才是我们江湖儿女，君子，哼。”
但却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原本层层叠得挨挨挤挤站在擂台下的人就像是遇到了摩西一样自发自觉地分成两半，竟然是有种避之如虎的感觉，那人带着一左一右两名侍女从中穿过，正走到台下，一双眼睛笑盈盈的看向她。
来人是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
她戴着面纱，淡紫色的细纱隐隐约约显露出一点面部姣好的轮廓和性状较好的唇瓣，一双琥珀色的明眸笑意盈盈温柔似水，镶嵌着水滴形宝石的眉心坠为她平添几分神秘的妖异感，一头长发没有束起来，而是连同那些复杂繁复的金色发饰一起垂在肩后。
她的身上带着花香，这花香极为浓烈却又极为惑人，只是知晓其中利害的江湖人却没有一个敢于嗅一嗅这花香，离得近的甚至屏住呼吸，唯恐吸进一星半点。
并非因为胆小，只是无人敢于小觑来人。
毒姬蓝灵铃。
她有一个很好听也非常可爱的名字，长相同样精致动人，只是却没有任何人敢于把她当成一个正常的女人来欣赏。
她是一个真正玩毒的行家，她不仅用毒杀人，她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毒的剧毒。
而她也是如今江湖上唯一能够与正派分庭抗礼的魔教右护法。
她出现在这里只能是代表一件事——魔教正式参与到了这场绝世武功的争夺战之中！
这些人敢于肆意嘲笑斥责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可不代表他们敢于对魔教的右护法不敬——混在征讨之中的时候仗着人多势众尚且敢痛快淋漓的骂上几句，现在谁若是敢于出言不逊，那么下场只能是不明不白的倒在剧毒之下成为一捧花肥。
蓝灵铃的武功远非什么江湖上的宵小之辈可以比拟。
这是江湖第二大势力魔教的右护法，实打实的江湖超一流高手！
这样的大人物，别看只自己一个人带了两个侍女，若是当真计较起来，恐怕现场这么多人中没有一个人有能力拦住她们。
像这样的高手，若是想要杀一个人也仅仅是一瞬而已，他们固然自认为江湖正道，看不起魔教中人，天天嚷嚷着斩妖除魔，可若是真叫他们用自己的命来斩妖除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莉莉丝却不管这么多成年人世界背后的弯弯绕，她一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女子不仅长得好看，说话也正合了她的性子，所以她自然也不会吝惜于给对方一个好脸：“你这人倒是很有意思。”
“你可知她是什么人？”
果然无论到了什么地方，永远都会有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莉莉丝有些不悦的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那里站着一个看起来大概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脸不赞同的皱着眉看向她：“死在毒姬手下的正道大侠足有七十三人，而她本人更是心狠手辣，喜好劫掠美男子进入魔教，至今已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遭了她的毒手。”
“你确定要和她做朋友？”
这名少年一看便是年纪很轻，入世尚浅，旁人都不敢当着蓝灵铃的面说她的坏话，只有他忍不住便要自以为好意的提醒一番，竟然也是不怕得罪了人。
“做朋友如何，不做朋友又如何？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有什么关系。”莉莉丝很是有些不耐烦的将薄薄的飞刀刀片夹在手指之间，漫不经心的吹了吹末端的羽毛，眼睛甚至没有离开过自己尖锐的指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
“你······”这少年明显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被随便一激就急的红了眼，口不择言了起来，“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冥顽不化的人。”
“既然你铁了心要做坏人，那也不怪我不留情了。”他竟然是就这么拔了剑直指向擂台上的莉莉丝，“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他这便要跃到擂台上，但莉莉丝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华丽的仿佛王公贵族家孩子玩具一样的薄薄飞刀此刻化身为夺人性命的利器，那少年人正跃在空中，脚下没有任何着力点可以给他二次发力，倘若是轻功一流的好手或许还能发力空中转身，功力深厚的内功高手也能震落那柄飞刀，但是显然作为刚刚进入江湖不久的年轻人，他既非内功高手也非轻功一流的侠客——事实上他只是再平凡不过的，学了些粗浅武功便稀里糊涂抱着梦想进入江湖渴望成就一番事业，在江湖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的一个普通人而已。
所以他在面对这一柄飞刀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办法。
飞刀刀尖正对着他的喉咙，眼看着这柄飞刀便要夺人性命，人群外却又有一人隔空掠来。
“铛！”
“看在我的面子上暂且收手如何？”
林天落在地上，而那柄飞刀静静躺在他脚侧的地面上。
刚刚众人只见白色的影子一闪，然后便是听到了一声金铁交加的脆响，然后便看到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朝廷走狗’落在原地。
这柄飞刀究竟是被什么人打落了下来自然也不必多言。
林天一甩衣袖，然后神情平静，不卑不亢的望向台上那名眼熟的小女孩，“我想那位应该也不愿意看到你惹了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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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林天：给我一个面子


第119章 绝世武功（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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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说给他一个面子。
林天有这样大的面子吗？面前这一幕的纷争不仅仅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女和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的矛盾，武林盟主没有出面，魔教护法蓝灵铃没有出手，但这并不意味着眼前的一切同他们无关。
退一步讲，面前的只不过是江湖上再常见不过的一点口角，但进一步来说，就算是认为面前的这一幕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如今江湖的两股势力却也没有任何问题。
武林盟自诩正义之士，当今一任的盟主宋立峰年轻有为，为人正直却又不失圆滑，将手下的人安排的妥妥帖帖，主动出面解决了江湖上几次大事，在民间也颇有些民心基础，问问茶馆里的客人就知道，十个江湖人里有九个都要竖大拇指，称赞一句是条好汉。
要知道江湖人可是一个个出了名的桀骜不驯，而能让这些江湖人心服口服，交口称赞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
而另一方面，魔教却也并不是多么好招惹的对象。
现如今的武林是几十年来最为强盛的时刻，在那位宋立峰盟主的经营之下，江湖正道的人数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峰，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被一致认为邪魔外道打的魔教却屹立不倒。
歪魔邪道也好，人人得而诛之也好，魔教传承至今被人喊打喊杀了数十年，却没有什么人能够真正的威胁到他们。
同武林盟不同，魔教的势力大都隐匿于暗中，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暗地里究竟已经掌握了多少东西，他们无孔不入，他们无处不在，跑堂的一个小伙计，药局的一个先生，又或者是绣庄的一位绣娘，他们从未存在，他们无处不在。
就好比现在。
林天看向那名看起来不过十岁上下的女孩，他昨晚就曾经见过这位姑娘一面，当时她从屋子里出来，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没有让他过多在意，只当是小姑娘脾气，他们江湖人判断一个人的功力向来同脚步有关，虚浮无力脚步散乱的多半武功也稀疏平常，而这个小女孩更是看不出一点练过武的痕迹，但如今的场面无疑已经说明了他的判断是错误的。
不过这并不是他想要说明的重点。
这名小女孩来自西域，无论是从惹眼的发色还是待在她身边的人都能够证明这一点，按照常理来说对方应该也原本的中原武林搭不上半点关系，可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搭不上半点关系的人，刚刚搅入这一滩浑水不久就被推向了魔教的那一边。
而这也正是魔教被喊打喊杀这么多年却还能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江湖上与众不同的，不被人接受的，行为古怪的，天然的就会被绝大多数人所排斥，他们和常人不同，所以也为这江湖所不容，理所当然的，那些在常人眼中犯了大错的人也同样是如此。
他们无处容身，他们走投无路。
所以理所当然的，能够收留他们的，认可他们的地方只会有一个。
魔教，当然是魔教。
林天能够在这样大的年纪就在应天府中做到这个位置所能够凭借的绝对不是仅仅只有武功的。
他的武功固然算得上是江湖一流，更是因为那一手独门轻功被人誉为苍云鹰——虽然这个绰号也不乏对于他朝廷鹰犬身份的讽刺就是了。
但是真正能够让他脱颖而出，备受重用和重视的，却是他的头脑和品格。
他是个孤儿，从小便在应天府内长大，对于应天府的感情自然是不必多言，谁都有可能背叛应天府，但是将这里视作自己的家的林天绝不可能背叛应天府。
他是被应天府中的所有人拉扯长大的，耳读目染的，他也变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忠于朝廷，一心为民，将责任视作使命。
更何况林天除此之外本身还是一个勇于奉献，正直善良的好青年，私生活的作风也相当良好，再加上他表现出了和大多数擅长物理的同事所不同的洞察力之后，他就彻底被上面的人多看好，从而在这个年纪就做到了这个位置。
而林天也用事实证明了他们的眼光并没有错。
看看可怜的二小姐便知道了，她一心想着林天得到消息之后一定会赶到此处，救她于水火之中，但是最终得到的却只有林天满怀愧疚的道歉。
在作为她的恋人之前，林天首先是朝廷命官，必须优先替朝廷，替天下着想。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因为他无法把情爱至于他的使命，他的国家之上。
正因为他很清醒，他很清楚这件事背后究竟有多么大的能量，甚至可能打破武林盟和魔教之间脆弱又微妙的平衡，所以他才会这样痛苦，这样痛苦的选择作为一个局外人束手旁观。
也正因为他的这种旁观，这种合格的作为朝廷鹰犬的距离才让有了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
虽然江湖人都习惯把他们这些为朝廷做事的人称之为朝廷鹰犬，但是鹰犬和鹰犬之间却也是不尽相同的。
林天在江湖上颇有威望。
为他的身份感到可惜的人绝不止是一两个，林天说话妥帖周全，为人处世极有分寸感，既给了江湖人面子又给了朝廷一个交代，正是再合适不过的江湖同官场上的梯子。
江湖人虽然看不惯官场，却不能不对朝廷抱有些许敬畏——他们确实懂些武功，远非常人所能敌，以一敌十不是问题，以一当百也并非神话，但再厉害，他们难道还能厉害的过朝廷的大军吗？
单打独斗不是对手，朝廷的□□手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固然武艺高强，内力却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是人，就终究是会累的，若是真的惹恼了朝廷，到时候的结果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林天作为中间的调和剂完美的中和了局面，武林盟与魔教形成微妙的对立之势，而整个江湖同朝廷又是一层平衡，其中林天功不可没。
也正因如此，他说话在这江湖上是管用的。
他也当然有这个面子。
有这个让魔教和武林盟愿意看在他的份上和解的面子。
苍云鹰，果然是名不虚传。
林天刚刚一出来的时候顾六欲就知道这出好戏是没有办法继续看下去了，林天说完话之后很快就在围观的人群之中认出了正从擂台背面走出的顾六欲，好巧不巧的正和对方对上眼神。
顾六欲向他笑笑，略一点头这边算是打过招呼了，但他紧接着就抬起了下巴直看向那边擂台上的女孩。
“怎么回事？莉莉丝。”
擂台上的女孩哪里还肯理会那个无理取闹的少年，从她听到顾六欲声音的那一瞬间起，她脸上原本存在的那些暴虐黑暗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换上灿烂活泼的笑容也不过是短短一瞬。
她睁大了眼睛笑道：“我在打擂台啊，他们这里真有意思，赢了的就能找个老婆回家。”
“胡闹。”顾六欲的语气听起来就和那些正常家长差不太多，但是假如看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一点责备莉莉丝的意思都没有，笑的是一派邪气妖异。
莉莉丝却道：“我就是想看看那个二小姐嘛，他们都说赢了这擂台就能得到绝世武功，可我看这擂台是为了招亲，难不成这位二小姐竟是长成了一本书不成？”
她这话虽然听起来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浪漫，但是进一步往深处想一想的话，岂不是在讽刺参加擂台的这些江湖人。
是了，元静庄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是一个绝世武功的悬赏擂台，只说这是在给家里的二小姐比武招亲。但这里在擂台上的人又有哪个是真的为了娶这个不知道样貌的，二流庄园的二小姐呢？他们为的无非是一步登天的美梦罢了。
不知道勤练武功，只想着得到绝世武功的秘籍。
莉莉丝这话实在不怎么中听，武林盟暗中的人听了之后脸色也不由得稍稍阴沉了一点，但大多数江湖人却都没有想到这么多，只当是小女孩童言无忌，出于长期对于女人孩子的轻视全然忘记了这名小女孩刚刚动起手来显露出的本事有多让人不可思议，甚至因此发笑。
“元静庄的二小姐怎么会是一本书。”顾六欲摇摇头，“快下来吧，别耽误了人家的正事。”
莉莉丝噘着嘴还有些不太情愿，不过好歹是蔫巴巴的垂着头向下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看看那位二小姐究竟长成什么样子，能让这么多人为之疯狂嘛。”
“小姐若是有这个意愿不如到后面亲眼见一见家妹。”
来人是他们曾见过一面的那位二公子，他依然换了一身衣服，竹绿色的长衫看起来仍旧是相当温和，身姿挺拔，君子如松。
他又向下面围着的江湖人道：“今日比擂就先到此为止，各位远道而来想必已经倍感疲惫，状态匮乏，我已着人准备了饭菜，诸位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元静庄用过一餐如何？”
他竟是三言两语便将下面原本已经有点乱糟糟的场面收拾好了，言辞之中给了不少台阶让他们下，瞬间便缓和了剑拔弩张的局势。
这位二公子着实不是盏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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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几天去一趟南京，没存稿了带着电脑去，希望存稿没事
武侠题材的措辞和叙事手法还是很生疏，这一卷写的不是很好，这种题材确实写的还是太少了


第120章 绝世武功（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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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这桩闹剧就此落下帷幕，莉莉丝应下了去后面亲眼见一见二小姐的邀约，顾六欲和祝心两个大男人却是不能进到后院的，理所当然的便留在前面为今天莉莉丝的“胡闹”处理后续。
虽然跟莉莉丝认识没几天，但是祝心却也已经差不多了解到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孩了，虽说他也从来也没有过什么熟悉的普通女孩朋友就是了。
莉莉丝聪明的过分，在为人处世上绝对比他自己要能的多，这么一想祝心顿时觉得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而且顾六欲也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显然就已经是默认了，事实上一开始任由莉莉丝出面搅合进这一堆事情里的时候，顾六欲就已经准备让莉莉丝扮演现在的这个打入元静庄内部的角色了。
暴露的武功并不要紧，一个女孩子家这个年纪，若不是会些拳脚功夫又怎么可能放心让她出来跟着他们行走江湖，更何况是不远万里的从西域来到此地。
莉莉丝展现出来的实力虽然可以算得上是强，但是却也让人看的分明，分寸掌握的极好，她本人又是个长相极为可爱的小女孩，即便知道她有些本事，但是人类本就是一种会对于幼崽格外宽容一些的生物，不经意间自然也就会多多少少有些轻视，认为一个小女孩，又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热不出什么大事来。
傲慢。
莉莉丝这样想到，但脸上却甜甜一笑，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甜美微笑来。
她想，她并不讨厌傲慢，也正是因为傲慢，才给了她这样的机会。
她跟着元静庄的人进了庄子里，但顾六欲却仍站在门口没有离开，他同二公子又寒暄了几句，两人言笑晏晏，气氛看似颇为放松，实则各个心怀鬼胎。
他们浪费时间的行为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们都在等的一个人已经到了。
宋立峰笑道：“元公子，顾先生。”
单单是这一个称呼就能听得出他这个人说话的水平如何了。
他称呼元世义为元公子而非元二公子，能做元公子谁愿意做元二公子被一个草包凭空压上了一头，就好比现实世界之中副主任副局长也绝对不会喜欢被人叫副主任副局长一样，这是个很好懂的道理。
更何况宋立峰不是个随便什么人，而是代表了整个武林的武林盟主！他的承认，本就意味深长的，仿佛带着某种隐晦的暗示一样的。
而顾六欲则要更简单一点，他是个西域来客，他同顾六欲也没什么接触，一时之间尚且摸不清顾六欲的脾气如何，稳妥起见便称其为顾先生，左右都不算错。
至于为什么不叫顾大侠这个江湖人惯用的称呼，首先顾六欲本身并非中原人，武功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他现在尚且无法判定——莉莉丝出手的时候他就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他可以肯定这个女孩身上是没有内力的，那柄飞刀飞出去的速度有那么快只是单纯的因为快而已。
快的是她本人，赋予这柄飞刀力度的也是纯粹的□□力量，而非灌注了内力的结果。
这倒是有些像他曾经听过的一些关于西域的门派传言。
那门派专精于锻炼自身的纯粹□□力量，有些类似于中原的金钟罩铁布衫，这类纯粹的作用在身体上的外功，并且凭借这门功夫获得无比强健的身体，甚至有传言道练成之后便可刀枪不入。
他倒不是怀疑这传言的真实性。
中原也有金钟罩，练至大成时不说是刀枪不入，却也并非一般兵刃能够近的了身，西域有这门功夫他并不觉得奇怪，任何功夫，无论有多么高明，若是不去用心去练，是绝不会有任何成就可言的。
在练武的道路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捷径可言。
这个姑且不提，说回到他对于顾六欲的判断之上，因为之前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的原因，他料定顾六欲即便身上有武功在，也是同那女孩一样不同于内力这个流派的，所以眼下即便他已经听闻了某个江湖二流门派吃瘪的消息，却也并不把顾六欲作为一位大侠。
他实在不像是个侠客。
一个侠客或许会很有钱，会不吝惜于一掷千金，但是绝不可能是像他这样，富贵气质浑然天成，举手投足之间都显露出从骨子里被培养出来的贵族气质的。
他不能是个侠客，他是个商人。
假如祝心能够听的到宋立峰在心里的这一番分析的话想必是要为对方鼓一鼓掌的，他的推理很精彩，但是顾六欲的表演更加精彩。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他这辈子很可能都到达不了的段数。
顾六欲当然也同他打了个招呼，两个人没有聊上几句，言语之中却已经是熟的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相谈甚佳，任何一个看到他们两个样子的人都会把他们当做是一见如故的好友。
他们两个聊了一会儿，祝心则站在顾六欲的身后发呆，如果顾六欲是在和人说人话的话他其实是会认真去听的，但是这会儿顾六欲分明就是在同对方打机锋，看似友好的环境下实则暗流涌动。
他听不懂这些，所幸也就不去听，反正这些顾六欲都是会告诉他的，如果不需要他知道的话，他也没有必要去听。
“这么依赖一个人可不好。”顾六欲结束了谈话，两个人从元静庄的大门口离开庄子，沿着门外的大道慢慢的往小镇上晃。
顾六欲昨天的那一把扇子早就已经光荣牺牲了，现在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反倒是看起来有点不太适应，眼神四处乱瞟就像是手贱看到点好东西就忍不住想要薅上一把的小男孩。
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即便是在同祝心说这种话，语气也是轻松随意的，就像是朋友之间随意的聊一聊闲话一样。
顾六欲没有等到祝心的回答便自问自答了起来，“你看啊，元静庄的二小姐，全心全意的相信这那位林大侠，现在又如何了？”
“林天终究是一个重视责任胜过爱情的人，他不可能为了元二小姐不顾一切的带她走，弃武林于不顾。”他语气有些凉薄的道：“旁人啊，终究是靠不住的，无论他看起来有多么爱你，有多么的重视你都是一样的。”
“现如今亲眼看到自己爱的死去活来的男人这般行径，她也该差不多彻底死心了吧。”顾六欲看起来只是很随意的说道，“伪造秘籍啊，暗度陈仓啊，又或者是随意指定一个意中人之类的，什么都好，她需要一个能够帮助她离开这里的合作人，而这是只有她自己能够做得到的事。”
“由此可见，一个人终究是只能靠自己的。”他这话无疑是有点无情的意思在里面了，如若是叫别的什么人在经历了昨天的那一切之后再听了这些话就算不恼羞成怒，只怕也要同他冷了脸。
顾六欲在祝心选择依赖他打的时候说这些话，分明就是有和祝心拉开距离的意思，他的表情也是淡淡的，没有严厉也没有旁的什么色彩，随意的就像是在聊家常或者朋友之间说说闲话一样，让人感觉不到一点认真的感觉。
只有祝心知道，这个时候的顾六欲其实是认真的——不，应该说顾六欲一直以来都是认真的，顾六欲从不说谎。
但祝心的表情却好似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听了顾六欲的话静静的想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个人都已经快要走到镇上，顾六欲都已经快要以为他准备默认了的时候这才终于开口道：“可我还是想依赖你。”
他并不擅长说这么长的话，所以他也想了很久，这才算是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想法，认真道：“不再管我的话也可以，不理我假装不认识的话我会有点伤心，将别的事情置于在我之上的地位也没关系。顾六欲，我想依赖你，我不怕你抛弃我。”
“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无论你怎么做都是对的。”
“利用我也好，让我去做什么事也好，你可以利用我的信赖做任何事，这是我自愿的，所以就算你背叛我的话也没关系，这是你的自由。”
“只要留在我的视线里，让我能够看到你就好。”
祝心说的每一句话都极其真挚，他的眼神一向没有什么情感色彩可言，但现在却是一目了然的，没有任何的虚假或者是虚伪可言，他真真正正的就是这么想的，也是准备按照自己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去这么做的。
他本就是一个非常好懂，一切都鲜明的过分，不知道掩饰的人。旁人觉得他像是个看不清的迷雾，那是因为他本身就什么都没有，也正因如此，在那一片空泛之中的色彩也分明到了甚至会让正常人觉得恐怖刺目的程度。
他对于顾六欲的感情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偏执了。
“所以我可以依赖你吗？”
但顾六欲喜欢的却就是这一片甚至隐隐有些扭曲的偏执。
他挑了挑眉，语气有点轻佻的道：“当然，要不要选择依赖我，这也是你的自由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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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请表扬我出去玩还不忘半夜赶稿


第121章 绝世武功（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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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元静庄到镇里的距离并不远，元静庄可以算作是依山而建，而这座小镇则就坐落在元静庄下方，整座山的山脚下。
他们来到元静庄的时间也并不晚，今日荒唐的比武大会结束的很快，他们走到镇上的时候也不过是按照现代时间的计算方式的十点左右，正是整个镇子上最为热闹的时候。
并非所有人都接受了元静庄的留饭，元静庄也没有那么多的地方能够款待这些江湖大侠——有些地位的请进庄子里，没什么名气的就在庄子外摆上一桌，其中自然会有人自认为受到了轻视，拂袖而去也是再平常不过。
因此小镇上会出现这么多的江湖人自然也就不足为奇。
祝心跟在顾六欲的后面走过这条街，看着顾六欲时不时同旁边路过的人点头示意，甚至时不时还能叫上来几个人的名字。
祝心实在有些无法理解他们这些特别擅长社交的人。同样是和人打交道，有些话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是轻松写意又顺其自然的，这些话看起来再正常普通不过，但是祝心就是做不到也想不到那些说辞——不过他倒也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就是了。
但即便是对于社交并不如何在意的他也不能不承认顾六欲在这方面的巨大天赋。
他好像天生就擅长和人打好关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他愿意的话很快就可以和任何人混熟成为朋友，他们来到这个古代背景的副本里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顾六欲却好像是一个早就已经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一样遍地是熟人了。
就连元静庄的大公子也并不例外。
祝心眼睁睁看着顾六欲很是熟稔的和这位元静庄的大公子元世忠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同时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容，光是看着那种纨绔子弟的气息就可以说是迎面而来，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两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寻花问柳无所事事的废物大少爷。
而祝心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密切起来。
他每天几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顾六欲，顾六欲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向来也都不会瞒着祝心，祝心想跟着就可以随便跟着，可就是这样，祝心都不是很明白其中究竟发生了点什么。
不过他倒也没什么一定要深究的想法就是了。
那厢顾六欲已经和元世忠说完了话，两个人看着几乎可以说是狼狈为奸，就差要勾肩搭背了，但大概是因为顾六欲这人看着实在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他虽然和顾六欲两个人说说笑笑毫无压力，可是手就要往他肩膀上搭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放不下去。
“元兄，你怎得去了这么久，再耽搁下去红娘可都要等的不耐烦了。”
“诶，马上马上。”
元世忠应了一声便去拉住顾六欲要把他往门里拖，“顾兄，进去聊进去聊，今天你可算是有福气了，兄弟我刚刚弄到一个小美人，那身段，那脸蛋，啧啧啧，走走进去说。”
“元兄？元兄你快点，元兄？”
那人急的很，叫了几声也没见到元世忠直接进院子，干脆自己就冲到了外面找人，他不找人倒也还好，他这一找人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看到了和元世忠正在拉拉扯扯的顾六欲，自然也无可避免的在那一瞬间露出惊艳的神色来。
怎么会有人不为顾六欲的长相所动容。
别看他们这些人一天天都在外面沉迷玩乐，要知道古代就算是寻欢作乐，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算的上是纨绔子弟的。这年头想当个真正的纨绔子弟不仅需要家里有钱，个人的能力也是相当重要的。
只知道吃喝嫖赌却又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好在什么地方的只能算是个暴发户，会吟诗作赋的只能算是一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能算作是个纨绔子弟。
元世忠虽然在家经常被人看不起，但是从小受的教育可一点都不含糊，他的父亲也不是在他小时候就对他现在这种态度的，那时候他的父亲把他作为长子培养，一心指望着长子能够继承家业，将元静庄的事业继承下去，不说是光宗耀祖至少也要能守得住家族基业。
但元世忠就是怎么都教育不成他想要的继承人。
武功练的不怎么样就不说了，经商头脑也几乎没有，随便是个什么人都能把他骗得团团转，赚钱没本事，花钱倒是挺会花。净喜欢一些在江湖人看起来没什么用或者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要只是这样的话倒也还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的性格就越长越偏，不仅怕他父亲不说，甚至连在他的亲弟弟面前也逐渐越来越抬不起头来。
元老庄主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偏偏他这个长子是一天比一天不争气了，长大之后更是直接叛逆到跑去青楼昏天黑地就是不肯回家。
时间久了元老庄主也是没办法，不得不接受他这个长子算是彻底长废了的现实，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的二儿子还算是争气，无论是品格还是外貌都无可挑剔，为人处世也足够清醒明智，以后把元静庄交给他肯定是没什么问题。
这样一来久而久之元老庄主也就随他去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他时不时管教一下也就是了。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元静庄上上下下都已经忙成了一锅粥，而作为元静庄原本继承人的元世忠却可以在这个毫不相干的地方到处乱晃，寻欢作乐也不需要回家帮半点忙。
来找他的人显然也是一个整日游手好闲之辈，祝心虽然社交能力有所欠缺，但是从外表上判断一个人的能力却还是有的，因为职业方面的原因，他最近也有学习一些人的外在表现和内在性格的对应关系方面的知识，在通过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方面上有了十足十的进步。
所以他现在也能够通过这个人的衣着打扮看出这是一个富家子弟，衣料华贵刺绣精美不说，缀在腰间的坠饰同样价值不菲，看这些衣饰的颜色应当是一个性格外放张扬的人设。
他的判断并没有错，对方接下来的表现果真如此，他看到顾六欲的时候先是惊讶了一下，紧接着就变得分外殷切热情了起来，健谈的样子和有意无意的夸耀显然也符合他之前的判断。
他对于正常人的了解也算是有所增加，这种知识应该也有助于她进一步融入人类社会，但是他的另一个目的却仍旧落空了。
他原本想着，自己如若能更加了解人类一些，应该也能更了解顾六欲一些，但是现在的他学了这些东西之后再回过头来看向顾六欲，所能够看的到的东西却好像还是原先的那些——或者说反倒更少了。
越是了解人的情绪，越是觉得顾六欲这个人无法以常理解释判断，他就像是生命的bug，让人难以理解却又充满魅力。
就好比现在，那个纨绔子弟已经在围着顾六欲团团转了，他千方百计的想要劝说顾六欲同他们一起去里面找点乐子，但是却只被顾六欲微笑着拒绝道：“我有心上人了，这种好事恐怕是轮不到我了。”
那人却道：“我当时什么，这有什么了不得的，这男人啊，若不是有个三妻四妾的也算不上是什么好汉，只是逛逛而已，不算什么事。”
顾六欲却是笑道：“唉，只怕我家那位不是这么好说话的，这艳福我是享不起啦。”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楼内的方向，打趣道：“这都耽搁多久了，不怕一会儿那位红娘子恼了，直接将你们赶出来？”
他略眯起眼睛来，原本就相当艳丽的眼型带上些许近乎于蛊惑的惊人媚意，调侃的意味不要更浓重。他压低了声音，用可以称之为暧昧的语气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祝心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同。
武侠世界中的人当然不可能理解什么叫觉醒，但是他却能感受的到那一瞬间顾六欲身上传来的几近于无的一点微妙波动。
很自然，自然的就像是心跳呼吸一样自然，一个人活着，便是一定要呼吸的，所以顾六欲的能力也像是呼吸一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毫无欲望可言，他只是小小的退了那么一把，就将他们本身的欲望瞬间勾了起来，然后向着他所希望的角度发展出去。
祝心之所以能够察觉到这一点点微妙的不同，还是因为他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不需要呼吸”的人。
正因如此，所以他在这个时候才会格外的清醒的认识到顾六欲的觉醒能力的存在
他们顺着这条街离开了这座小楼前，祝心当然知道顾六欲准备让他去做点什么，就算不用顾六欲说祝心也知道——顾六欲之所以要这么费心费力的假作偶遇在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和这位元世忠打个照面就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
祝心会潜入其中调查这位陌生的纨绔子弟和元世忠的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查出来这位刻意接近元世忠的原因。而顾六欲之所以要看起来和元世忠建立一个相当不错的关系假象，都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可能要用到这条情报的时候，能够证明这条情报的来源，并且在不暴露自身的可能性下增加这条情报的可行性。
尤其是在顾六欲认定元静庄内有内鬼，而这时候刻意接近大公子的人格外可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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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南京的盐水鸭好好吃，逛南京写现在的武侠题材确实比较有灵感


第122章 绝世武功（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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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混进这院子里并没有花费祝心多少功夫。
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和几天前追踪林天时大大不同，林天是什么人？应天府的捕头，轻功也是江湖上一流的水平，警惕性极高，想要追踪他绝不是一件容易事，更何况本身元静庄这几日的防卫也相当森严，打造成铁桶的宅院可是没有那么好进的。
而这又是什么地方？
混杂了三教九流之辈的特殊场所，只要给钱，这里的人不会在乎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来自哪里，又有什么目的，甚至说的难听一点，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钱，哪怕你是一只猪，他们也能把你捧到天上。
祝心有钱吗？
祝心当然有钱。
虽然由莉莉丝裙子上的宝石换成的钱已经被顾六欲大手笔的画了个七七八八，但是玩家们想来钱的话又哪里只有这点手段，他们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无论做下什么事只要不被当场发现都是不需要承担后果的，以玩家们拥有的神奇技能，想要弄到点金银当真是再简单不过——外面可有的是人排着队想给顾六欲送钱呢。
顾六欲不愧是和祝心截然相反的能够在人类社会之中混的风生水起的角色，他仅凭这一点启动资金就让所有人都相信了关于他是一个西域来此游历的富商，甚至他本人连一句自己是来自西域的话都没有说过——顾六欲自称从不说谎，所以他自己说的是远道而来，从游戏外来也算远道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因为在旁人眼中暂且做实了这个身份，自然也就会有人大把大把的给顾六欲送钱，送礼甚至是送人，指望着对方能够从指尖里漏出点什么生意来给他们——这年头若是能够和西域那边做点什么交易，那当真就是掉进了金矿里。
须知这时候西域和中原之间相互的了解都甚少，又因为几十年前宁一剑一剑挑翻了西域大大小小各个教派，从此之后中原武林便同西域结下了梁子，宁一剑在时尚且并未如何，他消失在江湖上，彻底的隐居起来之后西域先是老实了几年，后来时过境迁有的人发觉他是真的消失了，也有的人早就已经死在了这段时间里，宁一剑这个名字自然也就不再被人提起。
但这结下来的梁子却没有这么容易消失，时至今日中原人若是想和西域做生意也是苦于无门，如今突然冒出来的顾六欲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就算没有条件也要想办法创造条件——无他，这背后的利益实在只能用骇人听闻来形容。
再者，顾六欲带这个孩子，又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呆着，想要悄无声息的卷了好处消失可没有那么容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此地离西域只说是遥远，就算是用当今这江湖上最快的好马昼夜不停的赶路，只怕也要七天七夜，跑死数匹马之后或许才能够进入西域地带。
没有人认为顾六欲能在这么多双眼睛之下逃走。
他们的打算其实并没有错，顾六欲确实做不到这种事，如果顾六欲是假的西域人，那么他们自然可以杀了他，重新拿回那些他们送出去的东西，如若顾六欲是真的，那自然也不必再多说什么。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响，只可惜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想得到，顾六欲他们根本连这个世界的人其实都不是呢。
所以顾六欲自然也不必担心哪天被这些人找上门催债，自然是能怎么浪就怎么浪，能怎么装就怎么装，他在现实世界里本也身份不凡，扮演这种角色只能说是如鱼得水毫无难度可言，也因为这样，就连扮演他护卫的祝心也顺便拿到了不少顺水人情。
其中贵重的金银他只收了一些小的好出手也不惹眼的东西，用玩家堪称非人的力气用力一捏，那些造型精巧的各类工艺品便如同泥人一样变成了简单粗暴的一块，成了最不起眼的散碎银子和价值还要高很多的金粒。
这些钱想要到这个小镇的青楼里逛上一圈显然绰绰有余。
当祝心丢出一笔沉甸甸的银子之后，老鸨满面笑容的让开了道路露出其身后身着亮丽衣裙的年轻女子们，这些女子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祝心古怪的造型一样面带笑容的迎上来，殷切的招呼起祝心，指望着对方能够指上自己好用自己的身体赚取些银钱。
这些姑娘中大多数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还有些二十余岁的，只是看面容却已经并不是那么美好了，她们被这楼里的生活在就已经磨平了一切棱角和青春，只余下麻木的生活。
小镇上的青楼也就不过如此。
祝心有点失望。
他当然知道青楼是什么，也看过不少和这方面相关的书籍影视，这年头但凡是个古代相关的作品就都要和这里拉扯上一点关系，就好像古代的人没有去过这种地方就不正常一样，就仿佛是某种行业内定标准一般，几乎所有的主角都要进去转上那么一圈，只不过男频的主角们往往是解救沦落风尘中的绝代美人，而女频则是主角不慎误入此地又或者是女扮男装前往此地而已。
很格式化，也很套路，但生活往往就是这么充满格式和套路的。
已经有无数位前辈替他证明了这样的做法是可行的，就好像所有的反派几乎都喜欢不开灯坐在小黑屋里密谋一样，青楼之中也一定能够得到某些外界得不到的东西。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大概这也是绝大多数生活在武侠小说世界里的男人共有的缺点，他们往往轻视女性的地位和作用，即便是看似人人平等的江湖之中，女人似乎也天生便带上了些许弱势的意味。
而这也就意味着，这些男人往往在女人面前就会额外的放松些警惕，认为只是说上几句模棱两可的话不会碍上什么事，如果再喝上两杯酒的话，更是会多少有些飘飘然起来，谨慎的还好，若是个意志不坚定又粗枝大叶的，旁人问上几句恐怕要将自己底裤颜色都告诉她。
祝心没费什么功夫就从旁人口中听到了关于这位大少爷的消息，他们当然是去找了之前便说起过的那位红娘，只是他们在门口耽搁的时间太久，那位红娘子早就已经恼了他们，笑闹了几句便把他们从自己的闺房中半是劝说半是强制的撵了出去，只叫了几个小丫头来伺候他们。
这两位哪里肯这么罢休。
这里虽是青楼，却也并不是能够横行霸道的地方，除非他们想要以后再也没法来这里享受一番，处于这等考虑，纨绔子弟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此地动手的。
这两位就选在了红娘子旁边的房间里，跟小丫头们调笑着还不忘提高了声音好叫红娘子在隔壁能够听得到动静，言语之中更是多有借机调戏的地方。
那位红娘子虽然说不上是倾国倾城，却也是这座青楼里最漂亮又聪明的姑娘了，她是这里的花魁，小镇虽小，事却一点也不少，她能够稳坐花魁之位这么多年，显然也是足够聪明的。
就好比现在，她很清楚自己究竟该怎么应对隔壁的那两名浪荡子，叫他们既没法轻易的得了自己，却又不会被她的退却弄得恼羞成怒拂袖而去，而是继续在自己身上一掷千金以此保持自己的地位。
但她更清楚的是现在假若她表现的有半分不对劲，站在自己身后的那名男性就会毫不犹豫的扭断她的脖子。
站在她身后的人当然是祝心。
祝心也不会扭断她的脖子，他只是想要让这名叫做红娘子的姑娘不要冲动之下做出傻事而已，因此也就这样轻轻的将手搭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
红娘子做了这么多年的花魁，若说自己冰清玉洁没被任何人动过是没人相信的，她当然有过很多入幕之宾，自然也被旁的男人这样摸过脖子，但是那些时候那些男人的动作都是温柔的或者粗暴狂野的，没有一个人是像这样，他只是很平淡的将手放在你的脖颈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试图占你的便宜，但你却能很清楚的明白过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站在身后的简直不像是个人类。
红娘子的演技算不上顶尖，但好在心性不错，起码在这两个纨绔子弟面前并不会被识破她言语之下的惊慌。
被轻轻放在桌面上的几粒金珠进一步安抚了她的情绪。
若是单纯论钱，她这么多年为老鸨挣到的钱都不一定有这么多，这毕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而已，就算她是这里的花魁，也没有那么多的有钱人子弟来此一掷千金，还是近几日江湖人多了起来，她这也才多赚了些。
假若这几颗金珠都能归她的话，她不仅能赎得起自己的身，甚至还能隐姓埋名去一个远离此处的地方，没有人会知道她曾经是什么人，又做着什么样的工作，这些钱足够摆平一切麻烦了。
她嘴上应着话，脑子却已经控制不住的调动起回忆，帮她在记忆之中寻找有了这些钱之后能够帮她脱身的对象。
她需要这些钱。
她要帮这个不知道来自哪里的人得到他需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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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很不想写，但我姑且还是写了
如果明天没写，后天会补两更


第123章 绝世武功（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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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如顾六欲所预料的那般。
“这么说的话，我们那位宋盟主果然是在这件事里沾了一手？”顾六欲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两杯茶水，一杯已经喝了一半，一杯却还是满的，浅淡的水汽自杯口溢出，消散在空气之中。
他没有急着下进一步的结论，而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示意祝心继续说下去。
“我听到他同元世忠说到绝世武功秘籍之事，撺掇元世忠去房中搜寻一番，他本就是元静庄的大公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算是翻上一翻又如何，总归以后元静庄是他的，这武功秘籍自然也是他的，若是拿了这武功秘籍，之后他想要什么还没有。”
“哼。”顾六欲笑了下，却慢慢摇了摇头，“还真是把这位大公子当傻子。”
顾六欲道：“想必这位大公子是没同意的了。”
“嗯。”
祝心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元世忠没同意拿武功秘籍，但是对于去房中找些东西好像却没有那么抗拒，这应该就是他们的目的吧？”
“他们需要的并不是由元世忠本人从房中拿出这本绝世武功的秘籍，而是元世忠进到那个院子里的这个事实，等到他进到那个院子里，到时候就算他说没有什么秘籍也已经容不得他来决定了。”
这件事之中并不涉及到多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只是简单的推理的话祝心还是能够看的很清楚的。
“昨天林天追的那个窃贼也是他们的人？”
“理应如此。”顾六欲的表情依旧是暧昧的似笑非笑，对于这个消息丝毫不感到任何惊讶，毕竟他早已经有所猜测，谦虚一点说有□□分的把握，但在他心中早就已经给出了肯定的判断。
“除了他以外也不会有人这样急切了。”
他们说的人当然是宋立峰，他们说的人也只能是宋立峰。
除了宋立峰之外，剩下的人要么没有那么迫切的得到这本秘籍的必要，要么便是根本没有途径能够接近那座戒备森严的小院子。
这本绝世武功所代表的的东西在不同人的眼中是截然不同的。
对于江湖上绝大多数来碰运气的人而言，这是一本可以一步登天，一举跃入江湖超一流高手的天梯；对于魔教来说，这是一本可有可无，拿了最好，拿不到也要让对手不好受的秘籍；对于想要重出江湖的元静庄而言，这是一本绝佳的炒作素材；而对于宋立峰来说，这却是一本重要到不能不拿到的绝世武功。
宋立峰作为武林盟主，固然有他本身风评极好，在江湖上名声极胜，朋友极广等诸多原因，但是作为这一切的大前提，他作为江湖人而言，也已经是当世的超一流高手之一，这样的一个高手就算没有这本绝世武功，自身的传承武功也不可能会弱，更不用提若是想要改练旁门武功，那么之前已经练至巅峰的武功便势必要废去许多。
他真的会为了一本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绝世武功而自废武功吗？傻子才这么干。
这世间一切的武功，无论功法本身有多么精巧神奇，其中记载的招式又是有多么惊天动地，但是归根结底所需要的都是修习者的大量练习。
哪里有那么多一步登天的好事。
所以宋立峰想要这本秘籍也绝不可能是为了修炼，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天下第一，如今江湖上他虽然是顶尖的高手，可若说他就是单纯武功意义上的第一，那却也并不贴切。
姑且不提还在活跃的，就是早几年隐居山中的几位前辈他也绝不可能是对手。宋立峰的心早就已经不再继续修炼武功上了，他要的是权利与地位而非天下无敌的武功，而他出现在这里争夺这本不知是真是假的绝世武功所为的东西也同样是那些东西。
对于江湖人而言，一本绝世武功绝不是一本简简单单的秘籍而已，一个无名小卒若是得到了这本绝世武功，那么他顷刻之间就会有名到天下皆知，一朝成名并非梦想。
而对于宋立峰而言，这却是一个对于他江湖名望的挑战。
如果宁一剑没有退隐江湖，那么他是绝对不会亲自来到此地争夺这本武功秘籍的——这无疑是一种承认自己和自己的武功不如对方的行为，他若是做了，无疑就会损害他本身的江湖地位和名望。
但是宁一剑早已隐居，不仅隐居，甚至还已经隐居了很多年，在江湖上杳无音讯，时隔多年，都已经到了即将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才有了这么点消息，很可能早都已经过世多年了。
这样的一个名气极高的，武功极高的，已经过世的死人是不可能威胁的到宋立峰的江湖地位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出现在了这里。
但也正是因为宁一剑极高的江湖地位，他本身所留下来的功法地位便也因此水涨船高，变成了一本得到便可天下闻名的宝物。
只要得到了这本秘籍，无论是修炼也好，不修炼也罢，拥有这本书的人无疑就已经有了一层无形的宁一剑唯一传人的名头，而有了这个名头之后，谁人能够不高看他三分？谁能够不给他一个面子？
江湖本就是一个讲究名气的地方。
宋立峰对于这本绝世武功势在必得。
他并不需要这本绝世武功，所以自然也不会在意这本绝世武功究竟是真是假，又或者是不是真的有传言之中说的那么厉害，对于他来说，这本绝世武功的象征意义是绝对要大于它实际上的实际作用的。
所以他才会选择伪造这本绝世武功。
林天只看到了那个人从院子里出来，却没有看到那个人从院子外进去，小院并不算多大，把守却相当严密，他堂而皇之的从正门进去只能是个有着正当权利出入小院的人。
这个家贼的身份实在很好猜。
无非是和这个小院曾经的主人沾亲带故的几个人中之一，又有一手能在林天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好轻功，怎么也不可能是武功不济之辈。这样一来可能的人选无疑已经大大缩小了，而这些人之中可能与这位宋立峰宋盟主有所接触，并且可能和对方达成合作的人，那么就更少了，少到仅仅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元世义。
元家一共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这件事很容易就能打听得到并不算多么稀奇，其中的大公子是个游手好闲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二公子却是手腕一流武功扎实，谁能和宋立峰合作一目了然。
倒不是祝心瞧不起另外那三个女儿，他从不轻视女人，对于他而言很多时候女人远远要比男人厉害的多，因为女人是一种在情感上远远要比男人细腻的多的生物，而这也证实他最为不擅长的方面。
他之所以认为这三个女儿没有机会和宋立峰合作，是因为她们作为生活在古代的女子，并没有那么多与外男接触的机会。
元老庄主是一个非常封建而苛刻的老头子，他的太太而是过去江湖上有名的女侠，只可惜这位太太嫁与他之后没有多久便也退隐了江湖，不再在外露面，而后不久宁一剑便也隐居，也难怪会有江湖传言道宁一剑是去找方天露的——宁一剑退隐的时候对于一个江湖人来说实在太过年轻了，三十几岁的年纪正是一个习武人的鼎盛时期，而他却选择了在自己的鼎盛时期功成身退，很难不叫人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点什么隐情。
宁一剑当初在江湖上也是一个极度神秘的人。
他的盛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在他退隐江湖之后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得上除了广为流传的那几次比试之外的私事，唯一为人所知的就是他和方天露之间的情谊。
也正因如此，才会有这么多人相信他是为了方天露方才选择隐居的。
不过这和他现在要关心的问题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姑且不提，祝心之所以认为这三个女儿和宋立峰没什么关系不只是因为封建守旧的元老庄主，更是因为这三个女儿各自有各自的苦衷。
大女儿几年前便离家出走，独身一人在江湖之上闯荡，她同元老庄主闹翻了不肯回家听从父亲的安排回家嫁人相夫教子，但她的母亲却放心不下，将自己曾经的佩剑私下交予她，又悉心教导了她武功希望她在江湖上不会受了人欺负，以传言之中她的武功来说，她是有这个能力在熟悉的环境之中甩脱林天的。
但她离家多年，知不知道这件事都是两说，更不可能突然回家来翻找自己母亲的遗物，更不用说是和宋立峰合作了——更何况以她现在和元老庄主的关系能不能进的了元静庄都是两说，更别提是去自己母亲位于元静庄深处的小院了。
而元静庄的二小姐阿青则是从未离开过元静庄，她连想要认识宋立峰的机会都没有，一心指望着林天能够带她逃出生天，不可能与宋立峰联系。
最后的三小姐就更是无稽之谈，她和她的二姐一样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小镇，而和她的二姐不同，她就连这个庄子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离开过，年纪尚小不说，自幼便体弱多病，连一点冷风都吹不得，若非元静庄家大业大用了许多珍贵汤药吊着命，只怕早在几年之前便已经去世了，而这样的一个人是绝无可能去谋划这样的一个事件的。
所以只能是元世义，也只能是元世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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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第124章 绝世武功（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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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宋立峰秘密的达成了这个协议，他帮助宋立峰取得“绝世武功”，而宋立峰帮助他得到江湖名望和地位，让他能够名正言顺的继承元静庄，甚至进一步让元静庄发展扩大。
“就是这么回事。”顾六欲看起来兴趣平平，完全没有就此事发表一番意见的欲望，“比起这种没意思的事，我们到不如来谈谈这个。”
祝心不明所以的抬起头，顾六欲则笑的暧昧不明，“青楼好玩吗？”
这是一个没办法回答的问题。
祝心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才好，假如问这个问题的人换上一个他可以装作没听见，又或者是实事求是的告诉对方，但是偏偏问这个问题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顾六欲。
他就算是再异常，但道听途说耳读目染之下却也明白些理论和常识，他说不好自己现在和顾六欲究竟是个什么关系，跳了海，亲过额头嘴唇，被当着别的npc面介绍为情人，暧昧吗？暧昧。但是是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按照常识而言，一般到了这种程度的就算不是情侣爱人却也是情人，可顾六欲是这么觉得的吗？他甚至劝自己少依赖对方一点。
他是认真的吗？又或者只是一次随意的一时兴趣的尝试？
祝心定定的看向顾六欲，端坐在桌后的美人手中持握一只酒杯，长发被随便一捆披在背后，几缕发丝从身后滑落至身前，垂落在颈侧滑过锁骨柔顺的披拂着，他本就肤色极白，甚至带上了一点不似人类的惨白，与黑发相映只显得皮肤更白，白的让人怀疑这究竟是人还是一具虚幻的透明的幻影。
而这个幻影向他露出了微笑。
祝心坐了下来，他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端起了桌上另一杯茶水。他就是普通人一个，也没学过茶道之类的东西，对茶叶也没有格外的嗜好，喝个茶只能喝的出这是红茶还是绿茶，什么好坏，出处产地这些一概不知，所以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之后得到的也只有一个结论：“好喝。”
顾六欲没有因为他的顾左右而言他生气，这人端着杯子歪了歪头，发丝微动，如水般倾泻而下，美的惊心动魄，他喝了茶，唇瓣沾了茶水看起来格外温润柔软。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当祝心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不自觉的亲了上去。
祝心有点心虚的向后扯开，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心里难得有点不安，却又舍不得低下眼睛不去看顾六欲那张因为唇色骤然变艳而更加让人魂不守舍的面容。
原本拿着的茶杯早就被放在了桌子上，也不知道是被谁动作间碰到了，温热的茶水倒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的流下去在地上积了小小一滩。
这副场景有点眼熟。
祝心少见的在顾六欲面前分心了一下，刹那间回忆起自己曾经在客户的要求下画过的一章插画，茶水倾倒了一地，被强吻的少女面色微红，对面的人轻轻揉搓她的嘴唇，神情有七分强势三分诱惑。
祝心不由得笑了出来。
在这个时候突然笑起来无疑是很煞风景也很不正常的一种行为，但祝心却忍不住笑：那幅画里被强吻的是那个少女，少女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看着清纯漂亮，让人忍不住产生一股和破坏欲相混合的保护欲。但他刚刚强吻的却不是什么十几岁的纯情少女，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至少二十岁往上的男人，不仅是男人，还是一个性格极为古怪，行事之中无时无刻不透着暧昧的成年男人，即便被强吻了也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一只手撑着头就这么笑盈盈的看着他，甚至会伸出舌尖来舔一舔唇瓣上残留着的若有若无的茶水。
这也太不像了，亏他刚刚会想到那幅画，除了同样被碰倒了的茶水和杯子之外根本就没有一点相像之处。
“只是可惜了这茶水。”顾六欲撑着头看他，眼帘要抬不抬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上方投下了一片小小的阴影将他的眸光隐没于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我泡茶的手艺应该还算不错，只可惜有人在楼里喝了花魁姑娘的茶，恐怕已经瞧不起我这冷茶了。”
祝心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他是通过花魁偷听的对方谈话了，他突然之间无师自通了这种情况的应对方式：真的跟他较真什么花魁是不会有结果的，只会让对方觉得花魁这个人实在很重要，才会被这么反反复复的提起，最后把人彻底惹火。
顾六欲这人虽然时常有些古怪，但顾六欲想他应该还没古怪到这个套路都不吃。
“没有你好看。”祝心百分之百真心实意的回答道，“你最好看，我只喜欢你。”
根据他的常识来判断，顾六欲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可以百分之百的判定为吃醋的，他以前也没少听过方天琪追求他现在的女朋友时发生过的事，也记得对方说过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吃醋了就要顺着毛捋，不予余力的夸奖对方，让对方相信他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独一无二的一个。
祝心的夸奖出自真心，他敢拿自己的合同打赌，他说的话里每一句在他看来都是真的不能在真的实话，绝对没有糊弄或者哄骗的意思。
顾六欲果真很高兴。
他放下了原本撑着头的手，向祝心露出一个笑脸来，“那是自然。”他对于自己的美貌一向相当自信，也不是他膨胀，这个世界上确实不会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单从容貌的角度而言，他已经是人类能够拥有的颜值巅峰，即便有人不太喜欢他这种透着点邪性的浓重到了极点的艳美，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好看的，美的。
但是自己这样认为和来自他人的赞美显然是不同的，尤其是这样说的那个人冷心冷情，唯一只对你不同而他对你而言也不同的时候。
没有人会不喜欢赞美，即使神经质如顾六欲也不会例外。
于是他高高的举起轻轻的放下，就这么允许祝心把这个问题混了过去。
“不过很可惜的是，茶水已经没有了。”顾六欲站起身来，同祝心摆了摆手道：“我去看看莉莉丝那丫头。”他这样说分明是是告诉祝心不需要跟着他一起过来的意思，祝心便也就点点头坐在那里没动。
门扉吱呀的一声打开又关闭，发出一声轻响，祝心将翻倒在桌子上的茶杯重新扶起放好，准备将两只茶杯和茶壶一起收进茶托里，却在拿起茶壶的时候微微一怔。
有水？
顾六欲说谎了？
他打开壶盖看向茶壶内侧：有水确实是有水，但是里面装着的是不是茶水可就两说了，看颜色倒是很像是茶水的样子。
祝心拿起茶壶重新向自己的那一杯里到了一杯水，这杯水的颜色泛绿，看着倒像是绿茶，但祝心端起来闻了闻，却一点茶香都没闻到。
这分明是梦魇游戏里售卖的制式体力补充剂！
祝心难得觉得有点无语，顾六欲把这种东西加在了茶壶里却又不特意告诉他一声，还特意提前倒好了两杯真正的茶水作掩护，是真的不怕祝心没有发现这里面的猫腻，顺手就把真正的体力补充剂当做是寻常的冷茶直接倒掉——这可是一只就要成百梦之币的高级货色，别说他只是连续两天熬到半夜几乎没有睡觉了，这种程度的疲惫对于在游戏里拥有非人体质的玩家来说可能也就跟个普通人晚睡了两个小时差不太多，但是这一只看颜色就知道是高级货的补充剂却是能让一只巨鲸都能足足精神上好几天还不会有副作用的好东西。
顾六欲当真是财大气粗，贫穷如祝心从来用不起这种好东西。
为了不辜负顾六欲的美意，祝心还是很给面子的将这一壶里的补充剂全都干干净净的喝完了。
他这边喝补充剂姑且不提，另一边的顾六欲却已经走出了客房拿着刚刚在外面买了不久的一只钗子和一盒糕点向这元静庄的里侧走去。
莉莉丝果然就在元静庄靠后的小院子里，这小院子里人不多，一个个却都是如今当下正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物，除了莉莉丝之外元世义还有那位应天府的捕头林天林捕头，另外还有几名侍女低眉顺眼的站在厅中充当几个赏心悦目的柱子。
再就是坐在椅子上的那名少女了。
顾六欲离着二十几米外便从院子里瞥了一眼那位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孩，年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腕子上带着只银镯子，身上的衣料也都看着颇为素净，没有太多小姑娘喜欢的花纹之类的装饰，头发也简简单单的做了个清秀简单的发髻挽在脑后，看着是既温柔又娴静。
也难怪那位林捕头会喜欢他。
顾六欲以前当然是没见过这位阿青小姐的，只不过他一向看人极准，只这么在门口随便看上了几眼就能大致断定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又有些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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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补更，今天的稍后发


第125章 绝世武功（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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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虽然站在一旁，一副看都不肯多看阿青半眼铁面无私的样子平平无奇，只让人但他是个尽职尽责的捕头，一心查案办事，对于旁的并无多少多余的关心，但顾六欲却只一眼便看得出他对阿青的感情。
他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不敢看阿青失望的表情和痛苦的眼神，更不敢看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面容，不敢面对她，害怕因为看着她而动摇自己早就已经下定了的要为朝廷效忠到底的决心。
他当然向要救阿青离开这里，但唯独不能用私奔的方式带她离开这里，说到底阿青之所以这么重要，是因为现下的所有人都将她的比武招亲同绝世武功联系在了一起，她若是失踪，只会让人怀疑元静庄想要耍赖或者携宝潜逃，所以她现在决不能出事。
林天非但不能放她走，林天甚至要阻止她逃走，什么是比这更加让人痛苦的了。
林天别无选择，而阿青也一样。
阿青是个聪慧的女子，被困在元静庄中竟然能想到用这种方式联系到林天本就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主意，而利用自己的勇气也绝非任何一个人都能拥有的，她是个果断又勇敢的女孩。即便现在已经指望不上林天，却也并没有就此放弃，她的眼睛分明还是亮的，她还没有放弃。这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出生的小镇的女孩来说已经足够坚强了。
而且她看向林天的目光之中分明也还有那样分明的温柔。
她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好女孩，在被林天点醒之后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很可能不能如愿被林天带走，但是却也并不因为林天的决定而怨恨对方——失望和难过显然是有的，说是怨恨却是太过，林天的决定并不是出自他个人的原因，而是站在整个国家，整个江湖之上做出的决定，如若是她站在同样的位置上，她自己甚至都说不好自己究竟会怎么做。
也难怪她还保留着这一点温柔。
也难怪他们会相爱，因为他们原本就是同一类人。
但这些对于顾六欲而言却没有什么稀奇，事实上他只不过随便看上了几眼就挪开了视线转而看向别处。
他生活的环境自小便与众不同，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环境最终早就了他现在的性格，经常有人说他神经病，他却不以为意，他生来便是与他人不同的，他几乎没有享受过真正属于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无论他出现在哪里，又做了些什么，他永远都是在场的人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个，而像这样的他是绝无可能理解一个完全正常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他早已经见惯了爱恨情仇，也已经体会过这世界上的一切感情和欲望，世人的一切感动或者痛恨对他而言并无多大区别可言。
很悲哀，他已经很难再感受到那些对于常人而言再平常不过的感情或者感受了——因为时刻身处其中，所以早就已经连同本身都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而面前这两人的爱情，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甚至不值得多看上一眼的东西。
所以他也完全没有多看上半眼的想法。
顾六欲在院子里有意咳嗽了一声，站在房子门口的侍卫立刻很是有眼色的进去通报，顾六欲站在那里没动，就这样等着里面的人。
他又不是祝心这种愣头青，对于人类社会之中各种弯弯绕的规矩了解的明明白白，他之所以让人觉得神经质不过是因为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屑于遵守这种规矩，只凭着自己的喜好随心所欲，从不在乎他人的想法如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好比现在这个副本。
如果让再早一段时间的他遇到这个世界，他多半是不会有耐心在这里看着这些人拙劣的表演的，顾六欲会做的事多半是一把直接把这个烂摊子都连盘直接掀掉了，撕掉这些人假惺惺的面具，然后让那对小情侣有多远给他滚多远——又或者干脆把那本绝世武功直接往那个什么盟主的房里一扔，看着这些人鸡飞狗跳的闹腾。
这些都是他以前经常喜欢做的事，因为没有在意的人，也没有在意的事就胡作非为，活着也好死掉也好他都不在乎，只要能得到一点乐子，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可不是什么一味善良的好人。
门内的动静打断了顾六欲难得对于自己过去的回忆。
作为元静庄未出阁的二小姐，阿青是不能随便面见外男的，刚刚坐在屋子里，只有作为她亲哥哥的元世义和作为朝廷捕头的林天，她都戴了一件面纱方才能够见人。
元世义是亲哥哥不打紧，林天是朝廷大臣有使命在身，这才能够坐在这里，换做是来历不明长相又风流的外男顾六欲是绝对见都不能见上一面，连一句话都不能多说的。
这也是为什么顾六欲方才在外面还要特意咳嗽一声好叫里面的人知道，若是在这里来接莉莉丝的人是祝心的话，这愣头青怕不是直接就走进去直接带莉莉丝走了。
相比之下，顾六欲无疑给主人家免去了大麻烦，里面的人很快便收拾妥当，莉莉丝高高兴兴的从屋子里出来，这便向顾六欲这边扑过来：“顾哥哥！”
这丫头难得找到一个机会能够随便叫顾六欲哥哥，只要是在人前顾六欲现在还收敛着没有展现出自己神经病的一面，要顾忌着形象就不可能当着热收拾她，她现在是叫的越来越起劲了。
顾六欲不置可否，但在人前却露出一个微笑来，略张开了一点手臂接住莉莉丝，将她轻轻虚搂住，安抚性的拍了两下便往身后护。
像极了一个真正关心晚辈妹妹的好哥哥好长辈。
元世义虽然不说什么，神色之中却不免露出些不太赞同的样子来，顾六欲只当没看见，莉莉丝却没什么可掩饰的，直白的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故意让对方看到。
她当然知道元世义在想些什么，什么男男女女授受不亲的，要是顾六欲真的对她有这种心思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只可惜顾六欲是真的对她一点这种兴趣都没有。
“给你买了只钗子，看看喜不喜欢？”顾六欲把装着钗子的盒子直接递交到了莉莉丝手中，她也不避人，当场便大大方方的直接打开盒子拆开了，取出那一只坠着紫色珠子的金钗便往自己的头上一插，美滋滋的当场便直接对着旁边的窗子照了起来。
元世义皱皱眉，到底是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心底却不由得有些鄙夷：一个女孩子一点也不温柔矜持，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简直是不成体统，不愧是西域来的野蛮人，到底是比不了中原女子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
这名叫做莉莉丝的古怪女孩武功不错，人长得也漂亮精致，说话灵动聪明，只可惜被惯的无法无天，若这是他的妹妹，他绝不会容许她像现在这样无法无天。
顾六欲当然不会自找麻烦去在元世义面前维护莉莉丝，先不说莉莉丝根本就没有被维护的必要，她本人也未必愿意被维护，要知道元世义可是没有直接把这种话直接说出来的，顾六欲虽然看了出来，却并没有证据这样揣度对方。
借口。
其实你只是不在意而已。
因为不在意莉莉丝，只把她当一个可有可无的挂件，所以在看到别人这样看待莉莉丝的时候他自然也不会不理智的维护对方，假如换一个人在这里，若是祝心被人这样看待，那他必定是······
不，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顾六欲根本不会容许这种事真切的发生，便会将这些苗头掐灭在苗头里。
“还请代我向元二小姐致谢，莉莉丝被宠惯了，若是冲撞了小姐的话还希望小姐不要放在心上。”顾六欲的话说的自然又动听，“在街上的时候买了些糕点，都是莉莉丝爱吃的，她想大概年轻小姐应该也会喜欢就托我带了些，就当是莉莉丝给元二小姐的一点小礼物。”
他这话说的可以说是颇有水平了。
看看元世义的态度也知道元静庄是一个非常封建传统的庄子，轮开放程度跟寻常江湖人完全无法相比，自己家的小姐想出个门都是千难万难，更不用提是私下和旁的什么男人见面收礼了。
顾六欲这话中的意思分明是把这礼物分了出来，作为两个女孩子家之间的小礼物给出，不仅不失礼貌，又占着个好听的名声，不会对这位元二小姐的名声造成任何损害——更何况他买的不过是些普通糕点，虽然对于普通人家而言有些奢侈，但是对于娇生惯养的元静庄小姐而言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这样的一个小礼物若是还要煞有其事的退回去，别人也只会觉得是他们家小题大做，反而失却了风度。
元世义果然没拒绝这个礼物。
顾六欲目的达成自然也不多留，带着莉莉丝便回了他们被安排的院落里，祝心已经收拾了茶具，小院关着门，这里地处偏僻，寻常也不会有人过来，倒是方便了他们，让祝心难得能够摘下一会儿斗篷。


第126章 绝世武功（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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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一进院子就非常没形象的一屁股往小院里的石凳子上一坐，一点没有什么大小姐端着拿着的架子——虽然在这次游戏里她大小姐的身份是假的，可在现实中她毫无疑问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小姐，想来应该是家里也不屑于把她培养成什么大家闺秀，才能长成这么个性子。
她一坐下便拿着放在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开始倒水，动作只能用粗鲁来形容，一看这样子就是已经渴的不行了，大口大口的直接往嘴里灌，咕咚咕咚了半天这才啪的一下把已经空了的茶壶一放，顺手抹了把嘴，一系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毫不做作，自然的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这么干了很多次，要不怎么会这么熟练。
她的动作很豪迈，但是仗着本人长的漂亮可爱，看着竟然也是好看的，并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可以说是真的很看脸了，美女做什么都是美的，而长得丑的无论做什么都很难变得好看。
祝心在心里鄙夷了一下自己的颜控属性，而那边莉莉丝喝完水之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便讲起了之前在元二小姐的小院里发生的事：
元二小姐是个从出生起便没有离开过这座小镇的女子，她就像是这个时代里任意一名大家闺秀一样，整日生活在这座宅子里，每天学习琴棋书画，并且精通刺绣女红等这些在这个时代看来女孩子必须会的技艺，说话的声音也温温柔柔的，带着中原地区女子独有的雅性娴静。
莉莉丝问她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想到要比武招亲，她只说自己的年纪也已经不小，又喜欢武功高强的少侠，这附近的青年才俊她却又一个都看不上眼，于是便才起了比武招亲的想法。
莉莉丝又问了她那招亲之后绝世武功是不是也会传给她的丈夫，元二小姐却迟疑了一下，莉莉丝虽然看着咋咋呼呼是个没心眼的直肠子，实际上跟顾六欲这个人精在某些方面一模一样，她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不然在戳人痛点的时候也不会一戳一个准。
她早上闹上那么一遭就是为了借机接近这位元二小姐阿青，又怎么会在接近了对方之后忽略掉她脸上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微妙神色转变。
莉莉丝看的分明，元二小姐的迟疑不是迟疑她是否应该告诉她这件事，而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分明是瞥了一眼坐在那边不远不近的位置的元二公子，这才详做镇定的同她道：“绝世武功之事之是谣传，我不知道有什么绝世武功，如若传言当真，元静庄又怎会是今天这般光景？”
她这话正是说到了点子上。
外界关于此事也并非毫无争议，或者说这整个绝世武功的事中最为蹊跷古怪的点也就在这里了。
人人都道元静庄之中有由天下第一宁一剑留下来的绝世武功秘籍，但是这传言若是真的，那么这秘籍的持有者家族却又怎么会如此实力不济？
元青主动将这一点点出来反倒是增加了这件事的可信度。
如果一件事的背后真的有问题，那么这个可疑点一定是会被这件事的幕后推手紧紧捂住，元静庄表现的如此坦然，却是打了一个反逻辑，让人觉得他们态度坦然，没有什么隐瞒之意。
但也正是这种否定反倒更让人相信秘籍的存在。
事情闹到如今的这种地步已经不是能够轻易收场的了，如果元静庄根本拿不出武功秘籍，最终只会被愤怒的江湖人搅得家破人亡，但元二公子早就已经替他们写好了剧本，绝世武功是真是假又如何？
他说这是真的，武林盟主也说这是真的，那这一定便是真的，武林秘籍交由武林盟主掌管，元静庄则得到梦寐以求的声望，一举两得，为以牺牲的只不过是元二小姐的婚姻而已。
“要依我说，这元二小姐现在已经没什么价值可言了。”莉莉丝人小鬼大，一眼就看出了这整个事件的关键所在。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把体重全部都压在那一边的手肘上，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有着矜贵的金色毛发和不祥血色瞳孔的猫。
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然后道：“婚事什么的不就是个引人注意的借口嘛，先给他们一点希望，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有机会，从而扩大市场，把整件事推到风口浪尖上，待到所有人都差不多知道了之后，这个噱头自然也就没什么用了。”
“说到底，不就是想要引起人的兴趣嘛，依我看这位元二小姐，恐怕也风光不了几天了。”她看起来像是对事情的这个发展很是感到无趣一样，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岂不是便宜了那个什么林天。”
这女孩确实性情古怪，旁人都道拆散情侣是棒打鸳鸯，是要遭报应的，可是在莉莉丝这里，却像是最看不惯两个小情侣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一般，非但没有一点祝福之意，反倒是暗戳戳的有点不太高兴，甚至蠢蠢欲动想要做点什么坏事破坏一下。
倒真的像是那个神话里的莉莉丝了。
犹太教传说中认为第一位人类女性名为莉莉丝，她本是亚当的妻子，却对于男尊女卑的规则感到不满，因此离开了伊甸园主动投入人间，后来成为了诱惑人类男子的女恶魔。
她本身代表的便是不洁和□□的引诱，亦有传说说她掉入了红海之中，同恶魔生下了许许多多的后裔，这也就是后世传说之中吸血鬼的起源之一。
祝心因为工作的原因对这些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都有不少的了解，尤其是莉莉丝这种有名的魔女更是重点了解的对象，毕竟不少游戏里的女性角色中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以这位魔女作为原型塑造而出的角色——谁会不喜欢身材火爆长相艳丽诱人的魔女小姐呢？
这个小女孩除了年纪实在太小之外，性格方面某些地方倒是意想不到的贴合原型，如若不是顾六欲亲口说的是现实中的玩家，他都要怀疑一下这个漂亮的聪慧的过分的古怪女孩是不是哪个副本里的数据一不小心串了台。
“想什么呢？说话你都没反应。”
“抱歉。”祝心对于给人道歉毫无压力，有的大人自持身份不愿意给小孩子道歉，即便知道自己已经错了却还绝不低头，但他却并不是这种人，“刚刚有点走神。”
“哼，你知道错了就好。”莉莉丝故作大度的摆摆手，“那我就再说一遍好了，那个元二小姐估计这两天就要失宠了，到时候估计除了我也不会有什么人去看她，要我说她也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我拿顾哥······哎你干嘛打我。”她瞥了一眼顾六欲的表情，又瞥了一眼祝心，这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别的表情，显然没有因为她这装出来的委屈有半点波动，她这戏自然也就演不下去了，愤愤然的放下手改了口继续说道：“我拿顾先生给的道具看过了，她身上一点武功都没有，属性也很一般，就是个普通小姐，我看从她身上也得不到什么情报了，没意思的很，明天开始我就不去了。”
“除了她呢？”顾六欲却没有这么容易就被莉莉丝混过去，他的语气不重，听起来和平日也没多大区别，但是就偏偏让人觉得有点可怕，“别告诉我你就这点本事。”
“好吧好吧，不就是想逗逗人嘛，这么凶。”莉莉丝的话是越说越低，说到最后几不可闻，祝心做的远一些都没听见，倒是顾六欲应该是听到了，不轻不重的又看了莉莉丝一眼，神色中却已经透出些许不耐烦的意味。
莉莉丝再不敢胡闹，赶紧说出了自己得到的情报：“玉露剑方天露早在几年前便与现在的那个元老头分居了，自己住在一个小院子里，每天没几个人来往，除了一个做些杂活的老婆子和一个修剪花草的老园丁之外就只有几个子女时不时会来看看她，说是子女，其实也就只有元世忠元世义还有元青会来看看，再就没别的人了。”
“这样的话若是宁一剑没死，想来见她一面倒也确实容易。”
“但是她死之后那小院就封起来了，直到比武招亲这事宣扬出来了之后才派了人把守，若是真有什么秘籍只怕也已经被搜了去了。”
顾六欲却对这些消息并不如何满意：“这些还用你说？别告诉我你就这点本事。”他这人凶残到了连孩子都怼，是真的凶残到了一点都不给面子。
莉莉丝负气，“谁说就这些了！我还没说完呢，除此之外，我听说三小姐的长相很特别。”
“这位三小姐体弱多病，终日缠绵病榻不能动弹，我听说是从母胎里便带出了病气，又是早产，在这个时代即使是有无数天材地宝供着，只怕也是活不到这个年纪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心听到莉莉丝谈论医生的时候语气好像并不太好：“这小镇能有什么好医生。”
但祝心对于别人的辛酸故事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关心的是这场游戏：“你的意思是说有一个人在背后帮她活了下来。”
“你可知道那位三小姐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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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卷结束还得有一段时间，下个主题想写的内容可能比较沉重，之前在书店看到了两本有用的参考书，但是真的好贵好重，为了省钱准备网上买，希望我能在下一本开之前看完


第127章 绝世武功（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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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那位三小姐像谁？”
“······方天露。”祝心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多少惊讶，却像是原本就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测终于落地，心底放下了什么一样。
“算你聪明。”
“那个三小姐我虽然没亲眼见到，但是我可以肯定她长的非常像方天露，所以我们好心的神秘人才会不厌其烦的给她续命，用自己的功力给她吊命。”莉莉丝一开始对于武侠游戏的世界还一点了解都没有，这两天的功夫下来竟然也是把常识了解了个七七八八，都能想得到输送内力为旁人疗伤救命了。
“有意思。”顾六欲难得评价了一句，他笑着的样子看不出情绪，却说道：“宁一剑看到这群乌合之众为了他的传承打成这样，应该会觉得很好笑吧，真可惜我不是宁一剑。”
你这人也是挺怪的。
祝心看了笑的怪模怪样也依然好看的顾六欲，没有说什么。
“如果真是宁一剑在给她吊命，那么宁一剑一定不会离开这里太远，他就在这个庄子里，只不过没有人认出他而已。”
“这样的话，绝世武功会不会就在他手里？我们得找到宁一剑？”
祝心顺着游戏的思路正常思考，得到了一个顺理成章的答案，怎料到顾六欲却不置可否，只随意道：“你要是想见的话找一找也好。”
他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说话藏一半露一半的，自己心里明白了，但是就算是对着队友有时候也不肯直接说全了，只让人自己去猜，实在是有点惹人讨厌。
好在祝心却也并不会为这种事生气，不得不承认，就算没有那本绝世武功，他却也是想要见上一见这位天下第一的。
这个世界上，不论是被别人如此称呼的，又或者是自封天下第一的人，仿佛都是带着些与众不同的傲气的。
祝心一向喜欢明艳锋利的事物，不止是外表，更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气，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些许这个世界江湖上一言不合就动手这种气氛的感染，祝心有点跃跃欲试想要挑战这位天下第一宁一剑前辈。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对方的对手，可是既然想要挑战对方，若是还没有挑战便已经畏头畏尾，又怎么可能胜。
朝闻道夕可死，祝心虽然在这件事上虽然没有这么狂热，但是如果仅仅是在游戏里死上一次的话，却也算不了什么。
人生苦短，若是在游戏里都不能随心所欲的话，却也没什么意思。
至于顾六欲会不会因为他浪掉了一条命生气？若是说一开始祝心和顾六欲还并不熟悉，比较担心对方会因为自己太菜拒绝和自己一起进行游戏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这种顾虑。
顾六欲不浪？这简直是个笑话，顾六欲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浪死，纯粹是艺高人胆大，而不是什么顾忌着奖励畏首畏尾，什么都不敢做。
他这人本就是一个肆意妄为的人设，可能是和他一起呆的太久了，祝心也不不自觉的沾染上了一点这疯气。
如果真的有这个机会的话，祝心不想放弃。
莉莉丝的情报讲完了，她的时间有限，即使是她也只来的及了解到这些了，旁边元世义盯得很紧，她也不敢问的太明显，如果一不小心留下了把柄就反倒不美了。
顾六欲对她的成果还算满意，这人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这便有了新主意：“时候也差不多了，你们想不想去外面吃顿好的？”
他在这话就很没有逻辑。
元静庄是这镇上最繁华最好的庄子，外面的小镇上虽然也有酒楼之类的东西，可是刚刚祝心已经和顾六欲逛上了一圈，他们第一天刚到这里的时候入住的那个客栈自然也在其中，这小镇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镇子，那个客栈也已经是镇子里最好的了，同理，这里的酒楼水平也就仅仅如此，对于在现代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现代人而言，味道也只能用尚可来形容了。
更不用说，就算是用古代人的角度看来，元静庄的大厨水平也较外面的要高上不少，是味觉有多成问题才会觉得外面酒楼的饭会比元静庄为他们提供的，由大厨精心烹饪的，专门供给贵客的精美餐点要更好的？
但在这里的人却都同意了顾六欲的这个提议。
外面酒楼的饭确实是没有这元静庄内的好，但是谁又说他们去外面的目的是为了吃饭呢？有言道是秀色可餐，他们虽然不是去看美人的，可是谁又能说热闹就不下饭呢？
祝心和莉莉丝都不是会对顾六欲不主动说的事寻根究底的人，他们也不问，顾六欲也不说他是怎么知道这里会有热闹可看的，三人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坐定，莉莉丝头上带了个斗笠遮掩发色和异域长相，祝心取了斗篷换了顶能够遮住短发的帽子，顾六欲则是用了那个早就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的面具：
怪谈之面
品质：C级
产地：怪谈镇
功能：完全模拟人型生物的外形，在不改变体型的前提下将使用者的面容变更为被模仿者，每次使用消耗一点耐久，变形效果最多持续到副本结束
耐久：2/3
简介：由真正的大师制作的精美道具，实用且安全
评价：我敢和你赌，你认不出你的床边人
上次在雪崩之日用过一次之后他就没有再用过，因此这面具的耐久度也就只掉了一点，如今再用一次也还能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顾六欲选择使用，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之下面容产生一点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非常微妙，分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人也还是那个人，但是仅仅一点点线条的变化就让这个人看起来骤然普通许多，再没有那种明艳到几乎可以算作是张扬的美貌。
这道具实在方便好用。
不过，顾六欲既然连道具都已经用上了，只能说他所图非小，他究竟是知道了点什么，才会拖着他们这两个人一起来这酒楼看热闹，而且进这酒楼的时候看顾六欲熟门熟路的报了预约的座位，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此处了。
想来应该就是在自己去青楼那边的时候顾六欲做的事。
酒楼人多眼杂，祝心自然不会在这种地方多问，心灵链接虽然可行，但是却也是要消耗精神力的，他现在不敢确定一会儿会不会牵扯到他们需要动手，现在主要攻击方式转变为消耗精神之后为了确保一会儿的成功率，他现在不会轻易使用并不能算多的精神力。
顾六欲倒是看着一点都不着急紧张，坐到这个位置上来之后便像是个真正的食客一样招呼店小二点了一桌的吃的，吃吃喝喝的非常开心，不知道的还要以为这桌东西究竟是有多好吃呢。
莉莉丝也尝了两口，但是没吃几筷子就呸呸了两声吐出来一枚小石子来，尽管她吃饭的时候都还戴着斗笠没摘，但是祝心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隔着斗笠的薄纱看到了莉莉丝脸上熟悉的怨念表情。
“嘘。”
顾六欲打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抱怨，目光穿过半敞着的窗户落到楼下的街上。
小镇的街道并不宽，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也不够平整，经常有衔接处一块高一块低，甚至有的地方被人踏碎了，残缺了几块，仅仅供行人通行倒也还好，但若是有人在此纵马的话，恐怕就有些狭窄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
那匹马冲入小镇之中，却不见丝毫减速的迹象一路席卷而来，马蹄击打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
马上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梳了个马尾结结实实的绑在脑后，露出高高的额头来，更显得此人气势凌厉，干脆利落。
只是她胸前的曲线依旧暴露了她的性别。
这策马而来的人竟是一位女子。
有人拦在了马前。
前蹄骤然抬起，然后险而又险的在那人面前落下，马上的人牵着缰绳，却很不耐烦的用马鞭打了一下马侧的位置强行将马停下来。
祝心这也才终于看清来人的面容。
不看还不打紧，这一看之下他顿时发现了这种脸的奇异之处。
他再不犹豫，直接启用了心灵链接将他们三个人的心声连接到了一起：“元赤？元大小姐？”
顾六欲自始至终目光甚至没有多做移动，就这么神态自若的夹着菜放进自己的碗中，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的光景。
“正是。”
她不是早就已经离家出走远离此地了吗？怎么又会在这个时候，这个节骨眼上突然之间回到自己家来？
她想要做什么？
而顾六欲又是怎么知道她会回来，而且会从这条街上被人拦下来，就停在这扇窗户下面的？
祝心没有问，而是同样将目光投向窗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听清下面传到楼上的对话，只听到那女子道：
“让开！或者让元明新来见我。”
元明新正是元老庄主的名字，她本身作为元老庄主的女儿，竟然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父亲的！
这在这个时代毫无疑问是大逆不道的，但她却就这么当街毫无顾忌的这样说了。
这是个和元青截然不同的，个性刚烈到了极致的女子，她的父母实在是很会起名，元赤确实是一个非常适合她的名字，一如她本人一样热烈又纯粹，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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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凑字数是作者的灵魂，不得不品尝，能用两个字绝不用一个字，能叫天下第一宁一剑绝不叫宁一剑


第128章 绝世武功（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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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一向是喜欢这种人的。
他毫不掩饰对于对方的欣赏和兴趣，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接下来的发展。
他们并非土生土长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很多时候即便是知道这个时代很多规矩和传统，却也仅仅限于知道而已，而知道和理解本就是两回事。
他们当然是知道在这个时代，孝道便是大于天的，对于父母长辈，作为晚辈的人是决不能指责哪怕一句的。即便这父母有错，顽固不化，目光短浅也是如此。儿女反驳父母便是不孝，无论什么原因，不孝都是第一等的罪名。
祝心就更不能理解这种愚昧的孝顺了。
他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孤儿院里的老师大都还不错，更不用提是对他照顾颇多的老院长，但是即便如此，他们错了的时候也会承认自己的错误，而不是硬着头皮绝不认错，反过来指责孩子。
他认为这是错误的，但是这个时代的人是绝对不会这样认为的。
所以那名拦在路正中的人怒喝道：“大小姐！我称您一句小姐，您也不该对您的父亲如此不敬，他毕竟是您的生父。”
不用下楼去，祝心也能听得到来自于四面八方的附和声：这里的人都认为这名男性说的不错。
不过也是，元赤当年究竟是为何决定在一夜之间突然离开元静庄的内情至今也无人知晓，江湖上的人和这镇子里的百姓唯一知道的就是，这是个叛经离道的女孩，作为闺中女子竟然不要脸面，跑到外面和那些大男人混到一起，简直是坏了规矩，脏了名誉。
就算是一向更加开放的江湖人也认为她不该同家里闹得这样僵硬。
所以理所当然的，元赤在这个江湖上，其实并没有太多朋友可言，名声也只能说是尚可。
不过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来了这里，那便决计没有就这样回去的道理，这些嘲笑和非议她已经见得多了，她也早就已经想到了回来之后迎接她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光景，但是她却依然回来了。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她决不能看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亲生妹妹就这么被送进龙潭虎穴。
既然他不肯让路，那她就只好让他让路了！
“方伯，得罪了！”
绞着金丝的长鞭窜出，鞭尾缠绕上对面男人手中所握的兵刃，她冷喝一声，内力顺着长鞭传到鞭尾处，猛地一发力，竟是硬生生将那人握在手中的兵器打飞了出去。
“大小姐！”那人也没想到元赤竟然是真的说动手就动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一惊，而站在他身后的人却没有被这一突然的变故镇住：“拦住她！”
“是！”
他们来的竟然不止两个人。
身着元静庄服饰的青壮男子从两侧上前，大概是因为顾及着这是元静庄货真价实的大小姐，怕真的伤到对方，因此都是吃手空拳的状态，腰间虽然别着剑，却没有一个人敢□□。
这六人竟是隐隐呈现出一个包围之势，欲将她连人带马直接困于阵中。
元赤岂会坐以待毙！
她从马上一跃而起，长鞭一甩，灌注了十成十的功力，这一鞭是又快又急，啪的一声正中其中三人的胸口，将其直接击飞了出去，有的撞到了路边看热闹的行人，有的则是一头撞在了街上小贩的摊子上，将那小桌子撞倒了，各式杂货散落一地。
她长鞭一卷，在空中甩出一个花来，又是毫不留情的一鞭打在其中一人身上，借力自马上飞身而起，竟是要从这一群人的头顶掠过，直接冲向元静庄！
下面的人怎肯善罢甘休。
之前为首的那位同她搭话的中年男性大喝一声，竟也一脚跺在地上腾空而起，他手疾眼快，竟是一把握住辫子末梢，用力往回一拽，将元赤拽向他这边的方向，一掌便向着元赤直接拍出。
围观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镇上不乏有人认识这位中年男性，其中一人的声音极大，祝心坐在二楼也能听得到他的热心讲解：
“······方恒斜练的便是这九转十回朱砂掌，二十年下来功力依已然大成，昔日这元静庄有人上门挑事，连个公子都还没见到，就被这位方恒斜一掌拍在身上，当场暴毙而亡！回去之后家人为他收敛尸体，这脏器竟然是全都裂成了几半！依我看，这一掌若是真的打实了，嘿嘿，这元静庄怕不是就要喜事变丧事了。”
说是迟那时快，这人话音未落，元赤竟也是伸出一只手来，啪的拍出一掌！
两只手掌拍在一起，发出嘭的一声，两人都是身体为之一震，脸上露出些许凝重之色，各自重新回落在自己那一边。
元赤的嘴角有一抹鲜血淌下。
而对面的方恒斜除了身体晃了晃之外看不出哪怕半点异样。
这一场显然是元赤输了——嘴角淌血多半是脏器受了点伤，对于绝大多数江湖人而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伤到了这个程度的话最好还是回去好好躺着修养。
但元赤却也仅仅抬起袖子，抹了抹嘴角，竟是看不出半点痛苦的痕迹，硬生生的将这一口血全都咽了回去。
她一甩鞭子，飞身而起，竟然是不准备认输再战的意思。
但江湖中人却已经看得出她和对面方恒斜之间的差距了。
“还是年轻了些。”顾六欲下定结论的时候并没带多少的感情色彩，他仅仅是客观的在评价这件事而已：“她天赋尚可，只是内力不足，输在了积累上，若是再过个几十年，未必不会是个高手。”
对于顾六欲而言这已经是个很了不得的夸奖了。
在他这样说出来之前，祝心是完全同意他这一番评价的，但是顾六欲真的这么说了之后，他却又微妙的感受到了一点不爽：顾六欲可没有这么直白的夸奖过自己的能力。
顾六欲多人精啊，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祝心的异常，可他偏偏却还要说：“元赤性格刚烈不阿，从如今的功力上看来练功也足够刻苦，性格也生的有趣，我倒是挺喜欢的。”
要是说之前那一句祝心虽然有点吃味，却也并不觉得真的又如何，可是这一句喜欢之后，祝心是真的有点不是那么高兴了——要知道，顾六欲这个人自我标榜从不说谎，他既然这么说了，说明顾六欲是真的对元赤有些喜欢的。
而祝心他这个人，一向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尤其是在自己特别想这么做的时候，他才不会顾及什么环境之类的。
于是祝心问道：“那我呢？”
他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转而看向顾六欲，和一贯空洞无波的表情相比，现在的他虽然也是浅淡无物的，眉宇之间却难掩几分不悦。
说得上是新奇的表情，顾六欲看的相当高兴。
顾六欲这人实在也是怪得很，别人对他笑脸相迎他嫌看得惯了烦躁，别人对他横眉冷对的，他反倒是跃跃欲试了起来，想要更加恶劣一点，更加过分一点，以此逼出更多，更加生动的表情来。
不过这会儿并不是一个好时机，顾六欲并不讨厌和他人分享物品，但是对于祝心，他从不是一个乐于分享乐于奉献的人。
他讨厌让别人看到属于他的宝物的光彩照人的一面，即便那在旁人看来可能毫无吸引力而言。
所以顾六欲选择了顺毛捋：“她是块可能打磨出美玉的石头，真正绽放的时候都要到几十年后了，那个时候她都老成什么样子了，就算是站在我面前，我也是喜欢不起来的。”
“我这个人还是喜欢好看的。”
“你是空虚的奇迹，独一无二的珍宝，何必与这块不一定成才的璞玉相比较。”
顾六欲成功的让祝心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确实是想要听这人随便说点什么好听的，但是却也没能想得到对方说出来的是这么一句，什么叫独一无二的珍宝的，这是不是吹的有点太过了头了。
反倒让他有点不太好意思了起来。
就连坐在对面不说话看戏，一向早熟的莉莉丝都向着这边投来了不可思议的惊诧目光。
但顾六欲说完这句话之后却又重新转过了头看向楼下，连表情都变也未变，好像刚刚只是说了句如同太阳从东边升起的话而不是让莉莉丝都为之怔住的恐怖话语一样。
他不做言语，也不回应，显然是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欲望，如今他们三人坐在这里又是为了看这出好戏的，就算脑子里仍旧有千般万般的震惊，也要等这段剧情走完了之后再说。
元赤已经和对面的人又过了几招。
先前被她甩飞出去的青年早就已经爬了起来，这六个人呈现出围攻之势，虽然仍旧无法将元赤怎么样，但是元赤却也难以从这六个人的纠缠之中脱身。
她甩飞一个立时就有第二个人补上，就算想要故技重施却也会有方伯出手将她从空中打下来。
这样下去不行，她的体力撑不住的。
可除非拔出母亲的剑来，她决计没有脱围的机会，难道说真的要用吗？可这是······
元赤有点犹豫，但手却已经不知不觉的伸向了剑柄的方向。
“啪！”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枚□□！这□□飞行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撞击在了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机簧响声，紧接着大片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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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不是你让我哄你的吗？怎么还给哄得不高兴了
祝心：不是你问问读者，你这夸得还不夸张吗？
莉莉丝：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存稿一丁点都没有了，救命，存稿我的存稿


第129章 绝世武功（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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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毫无疑问是帮元赤！
祝心的脑子转的非常快，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联系。
看元赤刚刚的反应她应该是没有外援或者朋友在这里的，所以这援助是她也没能提前想到的，有什么人会希望元赤能够进到元静庄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见到她的父亲元明新元老庄主？
祝心要抓到这个人。
“我去追。”
他也是个玩□□的，虽然没有看到具体是从哪里飞出来的，但是看空中□□的方向和落地之后的情况却也能大概推测的出位置。
“嗯。”顾六欲也带着莉莉丝起身，如今这方恒斜是拦不住元赤了，他若是想要去现场看一看元赤和她父亲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便得亲自去元静庄那边看上一看了。
两人并未多话，短短两秒便默契的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完成交流，祝心一推窗子，直接自二楼的窗户一跃而下，引来一阵惊呼。
这是来到这个游戏之后祝心第一次正经和人动手，也是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光明正大的显现自己的身手而不必担心被其他人发现踪迹。
虽然因为他自身独有的觉醒的原因，他想要隐藏踪迹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但是祝心对于自己的觉醒始终抱有警惕，那个声音他暂时听不到了，但是却并不意味着真的不会再次出现。
祝心从背后取下了裂变之匣。
他没有隐藏武器的意思，裂变之匣在这个世界中他还从来都没有使用过一次，之前和人交手的时候他用的是装在口袋里的零碎子弹，追踪林天的时候他也没跟人动手，所以在外界看来，一个戴帽子的用□□的古怪江湖人，和一个使用暗器的西域侍卫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更何况他平日一直披着斗篷，看不清楚身形，而他本身的体型也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所以祝心很放心的追了出去，也很放心的从背后取下了裂变之匣，握在手中。
虽然江湖上没有明面的规矩说不能用暗器伤人，但是如果是在别人奔逃的时候肆无忌惮的使用暗器对准旁人的后心，却也并不是那么道德的一件事。
祝心不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用暗箭伤人，他准备在远离众人视线之后用暗箭伤人：
追猎时刻！
武器伤害：50
武器技能：月圆之夜
技能效果：伤害附带神圣属性，对负能量类目标造成神圣伤害，对目标进行猎杀标记，技能持续时间内对目标伤害+30%，每分钟消耗一点月之能量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祝心就一直没有使用过追猎时刻，现在的追猎时刻在月光下已经充满了所有的月之能量总计100点，也就是说只要他射中了前面的那个人，那么他就能足足最终对方一百分钟。
一百分钟，这个小镇也就这么大，无论他躲到什么地方，祝心都已经足以把对方从其中揪出来了。
更何况如今的追猎时刻同之前的追猎时刻已经不同了。
上次在废墟演出的时候他虽然已经拿到了裂变之匣，但是却苦于根本没有能量可以供给裂变之匣充能，如今有了他那个觉醒之后，虽然这样有点风险，但是他已经可以用空无来对裂变之匣进行充能，从而对存储在裂变之匣内的武器施加充能裂变了。
祝心本身拥有的能量是空无，祝心也说不好这种能量究竟该怎么界定，但是想一想空无干的那一大堆好事，怎么想应该效果都不会差才是。
他没有在游戏空间里实验过，正好现在面前就有个现成的机会可以让他实验一番。
短弩瞬间从机簧之中弹射而出！
猎魔□□是从猎魔箭匣之中以50梦之币为代价，只批发不零售生产出来的强韧□□，通体笔直，长约十一厘米，箭杆上刻有猎魔符文，
箭头由白银混合附魔粒子精心制作打磨而成，在安装入弩机前统一浸泡圣水以此保证对于鬼怪生物的杀伤力。
只可惜现在他要用这支□□对付的并不是鬼怪。
如同幽灵一般的虚影略过空中，没有发出哪怕一点声音，不止究竟是错觉还是现实，那□□在空中逐渐分裂出一个浅灰色的影子，两者仅仅一瞬便分离开，甚至看不出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是祝心射出的第三支□□。
前两只□□中的一只直接钉在了小镇的白墙上，第二枚□□被在前逃窜的人躲过，到了第三只箭时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两只□□的虚影一明一暗，瞬间自对方的箭头穿过！
其中一只直接钉在了对方的右肩，锋利的箭头深深嵌入其中，另一只却化作虚影，从那伤口的旁边一穿而过，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消散在空气之中。
充能裂变！
祝心查看了一下面板，果然这次攻击造成的伤害已经被统计了出来，他只瞥了一眼并未细看，但却也知道这一箭对他造成的影响恐怕是不太好的，死是死不了，但是如果解决不了空无的问题的话，任由空无泛滥下去，将他整个人都变成一片死气沉沉的空无，最终消散在天地之间，却也并无可能。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终于被追猎时刻射中了，不仅射中了，而且还被打上了追猎标记，彻底沦为他人眼中的猎物。
祝心看向对方的背后，因为衣物的掩盖，他看不到属于追猎时刻落下的那一个环绕着蔷薇花的，美丽的十字架标记——之前那个标记打在了那个缝合怪上面，由于对方长的实在是有点太不讲究，所以他当时也并没有发现那个能量标记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但是他知道那个标记就是在那里，他看到了那盛开的蔷薇花。
该说不愧是童话世界出产的特产道具吗，就连标记都好像比旁的道具要来的更富有童心，更加的浪漫可爱一点。
但无论这个标记究竟是有多么的可爱，祝心却也并不会因此产生太多的想法：
他是个一是一二是二，目标非常分明的人，他可以把自己所有想要做的事情列一个单子，排在上面的就一定是上面，排在下面的就一定是在下面，如果两者之间发生冲突，排在下面的愿望一律给排在更高位置的事让位。
不得不说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了。
但也正因如此，眼下排在上面的是追上这个逃走的人，所以他不会花上哪怕一点点时间来观赏一下这个标记。
他又一次连发两枚□□，其中一枚正击中那人小腿，同样的，裂变之匣带来的空无裂变效果消去了这暗器的声音，属于这□□的虚影同样穿过了这人的小腿，再一次造成了可观的伤害。
那人小腿中箭，倒是还想继续逃跑，只可惜现在的现实条件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这样逃下去了。
祝心躲过对方丢来的几枚不痛不痒的飞刀。
前面的人终于停止了奔逃，祝心也同样停止了追逐。
说起来好像一追一逃了很远，实际上也不过是几条街的距离，但和之前他们所在的那条交通干道相比，如今这一条街也只能用僻静来形容。
周遭的住户白日似乎都已经出去不是种田便是经商养家糊口去了，只留下这几栋青砖白瓦的漂亮房子坐落在这里，同这条街一并作为这两人之间过招的见证人。
祝心收起了他的□□。
而前面的蒙面人则拔出了腰间所配宝剑。
他似乎并没有太多同祝心交谈的欲望，而祝心也同样如此，他似乎并不太擅长说些场面话，比如说：“你是谁的人，有什么目的，老实交代饶你不死”之类的话。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注视了对方几秒钟，然后就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像他们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手都还没有动，就被轻易的唬住，然后出卖站在自己背后的人的。
所以出剑！
祝心没有剑，所以他掏出的是裂变之匣。
那人提剑向他冲来，祝心却站在原地，稳稳的没有任何要向前迎战的样子。
他后撤半步，半跪在地上，手中的裂变之匣犹如一只黑夜之中不详的黑鸟一般张开翅膀显露出美丽而又致命的金属羽毛。
F-37高精度狙击枪！
武器伤害：150
武器技能：精准狙击
技能效果：使用此狙击枪进行狙击时若能进行3秒以上的瞄准，将自动开启高精度模式，下一颗子弹大幅度提高命中率，被瞄准的目标将出现强烈的危机感
锁定。
对面的人已然冲到了面前，手中长剑眼看着就要触碰到祝心的手臂，祝心却视若未见。
发射！
这是属于科技时代的轰鸣！
大口径的狙击弹瞬间撕裂肌肉和江湖人引以为豪的内力透体而出，祝心手中的裂变之匣瞬间脱手，再一次转换形态，而他本人险之又险的在最后的一瞬间躲过刺来的利剑。
这柄剑很快，很锋利，锋利到在那一瞬间削断了祝心的几根额发，还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了一个在现实之中一定会留下疤痕的伤口。
但这柄剑的主人此刻却并不好。
他的腹部直接被这柄大口径的高精度狙击枪击穿了一个大洞，其中的脏器全部受损严重，在古代的医疗条件来说几乎可以算是被判了死刑。
祝心从不对自己的敌人怜悯。
他只会乘胜追击。
侧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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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大人，时代变了！
我终于又有存稿这种东西了，可我的辅导书还没到


第130章 绝世武功（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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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他没有去捡属于自己的裂变之匣，而是接住对方脱手而出的宝剑，顺手塞进属于玩家的存储空间之中以防对方再次使用。
祝心要在短时间内处理好这一切。
对方已然是没有了抵抗能力，按理而言他可以俘虏了对方带回去之后仔细询问，空无的能力或许能够帮助他在白日的大街之上隐藏这个人的存在，但是他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好这一切。
因为他用了F-37高精度狙击枪。
古代人不知道什么是枪声，但是巨大的声响却也足以让他们知道这里必定有大事发生，江湖人的速度一向很快，他若不再快一些便来不及离开此处了。
没有什么多余的犹豫，祝心捡起裂变之匣用上次缴获的小□□击毙了这名不知道长相的神秘人。
但其实这个人这会儿已经死了。
他并不忌讳死人，更不怕这些血肉模糊的尸体，所以他飞快的扒下了这个人的面罩，然后看到了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这已经不能说是人类的面容了，就算是无面女青竹心也远远不能同这副尊荣相比。
他的面部就像是一个烧化了的塑料模型一样，五官全部都怪异的融合在了一起，没有鼻子，只留下两个呼吸的小孔，眼睛瞪着，嘴角有紫色的血迹残存。
祝心想到了些什么，撬开对方的嘴看了一眼，果然，左侧的后槽牙已经被咬碎了，这就是毒药的来源。
这人跑的很快，剑术虽然没有太显露出来，但是分明也是个能够挺进江湖二流高手的人物，而就是这样的放在江湖上都会有些名气一个人物竟然会舍得毁掉自己的容貌，一有被俘可能便立即干脆利落毫不犹豫的自尽。
简直就是死士一样。
祝心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有点失望，但却依然快速的在他身上摸了摸，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书信之类的文件，只掏出了几个小药瓶，祝心打开了其中一个看了下，好像是这个时代的伤药。
除此之外就再无一点收获了。
果然就和他想的一样，这个人是个专业的死士，因此也找不到一点点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可以说是非常专业了。
已经有隐隐的脚步声传来了，祝心不想再冒险，于是便将唯一发现的那几只瓶子往怀里一塞，手在对方睁大了的眼睛上一拂，从这街上快速离开，只留下这一具闭上了眼的恐怖尸体。
他有意带了手套，也确定没有被人看到面容，却依然带着这帽子在小镇上转了几圈，直到确认自己背后确实没有任何人在跟踪，这才将这顶帽子和之前搜尸体的时候带的手套一起往存储空间里一塞毁尸灭迹了事。
那具尸体的伤口是狙击子弹造成的，这个时代的人应该很难辨认的出，他又担心之后会被人联想到可能会用子弹的自己，特意又在那个伤口上补了一脚侧踢，可以说是把伤口又进行了第二轮的破坏，带了空无属性的裂变能量之后那些子弹即便没有射中也会在最后溶解为一片空无，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做到这个程度应该也就足够了。
祝心从不高估自己，但是他更相信的是林天在没有专业人士的帮助下很难查的出他究竟是用的什么武器杀死对方的。
时间有限，林天还要盯着元静庄那一边，他没有这么多精力的，祝心虽然相信林天的能力，却不相信他有这么多的时间浪费在一个查不出什么的不明尸体上。
就算他查出什么也没关系。
他们早就已经有了第二手准备。

“人好多啊。”
莉莉丝躲在身前人背后，用力拽着裙子避免被旁边的人潮踩到自己漂亮光鲜的裙摆。
现在她的样子毫无疑问是有一点狼狈的，原本整整齐齐的发髻不知道被谁碰歪了，就连钗子也歪歪斜斜的将掉未掉的，但是她现在分明却是开心的。
她躲在人后面，拽着对方的斗篷的一角努力靠近对方，试图利用那人替她挡住汹涌的人潮。
和以往在祝心身边时不同，她以往最讨厌的就是这件黑漆漆的斗篷，有多远就躲多远，但现在却喜欢的紧，恨不得直接贴到对方的身上。
因为这斗篷中的人已经截然不同了。
这件斗篷里的人当然是顾六欲，也只能是顾六欲。
他没有理会莉莉丝，只默认了对方的行为，本人则找了一个不算远却也算不上近的地方站定，露出斗篷下半截下巴来。
他现在用的这张脸和祝心本人是有些相似的。
之前也有说过，他现在的这张脸虽然是从他自己的脸上修改而来的，但是这么一改之后下巴的部分线条竟然是和祝心多少有点像的，戴上个斗篷糊弄糊弄其他人是没什么关系的——见过祝心原本的脸的人只有林天一个，晚上光线不好，对方也就是看了个大概，只要他不摘斗篷对方也不知道他是真是假。
只要有这么个人，带着莉莉丝在这里站着，就不会有人疑心到祝心的身上去。
至于怀疑顾六欲？顾六欲的身份可能会被人盯上？
顾六欲才不在乎，说到底他这个身份就是摆在明面上给人怀疑的，他这张脸放在这里就不可能不引人注意，由他来充当靶子，以此让祝心自由行动，这本就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制定下的行动方针。
虽然说祝心总怀疑这是因为顾六欲觉得好玩。
言归正传，顾六欲是来看这一出好戏的，元赤既然已经突破了围追堵截，那么她要来的地方无非只有一个。
元静庄。
大门被人从外侧干脆利落的一脚踹开，不管怎么说元赤也是元老庄主所有子女之中最为年长的长女，又是正室夫人所出，地位非凡，即便是前几年和元老庄主闹得很不愉快，可到底也是元老庄主的大女儿，他说就当没这个女儿，庄子里的人却不敢真的把这句话当真。
没有人敢阻拦她。
元世义从院子里迎出来，笑着一张面皮接她，却被她提着剑冷冷的瞪了一眼喝道：“让开！”
元赤提着她母亲的剑一路直闯进了中堂，江湖人也跟着挤进了元静庄的院子内。元老庄主此时不在别处，他就在中堂，手里拿着茶盏当中坐着，中堂内两侧家仆整整齐齐排开，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多时了。
元赤踢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
她长的锋利，为人也锐气，提着剑就进中堂，一点都不在乎这是不是何不规矩，径直踏进堂内毫无避讳，拎起剑就直指向上首的元老庄主：“把阿青交给我！”
她说的当然是她的亲生妹妹，元青。
“胡闹!”
元老庄主狠狠的用手中的拐杖敲了一下地板，发出沉重的咚的一声，他皱着眉，面带怒意：“你就是这么在家里放肆的？！”
“哼。”元赤冷笑一声，“你当我们是家人吗？”她一剑拍开凑过来的人，“我看荣华富贵才是你的家人吧。”
“把阿青交给我，我也不来烦你，你爱做什么便做什么。”
“阿青是你妹妹！你自己不规矩，小小年纪跑出去抛头露面胡闹，现在还要连累你妹妹不成？！她是你亲妹妹！”
“你还知道她是你的亲女儿。”元赤冷冷道：“既然是你的女儿，又何必推她入火坑！”
“元明新，咱们敞开天窗说明话，我在元静庄十六年，可从未听说过什么绝世武功，更没有见过什么宁一剑宁前辈，你自己贪图富贵名声，不要牵连上阿青。”
“大姐。”元世义抿着唇，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看起来不止如何是好。
“你别管。”元赤对元世义的态度倒是要好上不少，不过大概是因为元世义也没有阻止元明新的原因，所以她对元世义却也说不上是亲热，大抵只相当于一个关系一般的熟人。
“好，好啊，你当真是我的好女儿。”
元老庄主坐在上首从始至终都没有站起来过一次，他拄着杖子咳嗽了几声，一副看着不孝子女痛心的样子，“你若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扰乱你妹妹的婚姻大事，便不要怪我不顾血肉亲情。”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样一个老人说出这种话，露出这种表情，恐怕都要被他流露出的痛苦所打动，而人群中的莉莉丝却只微微勾起半边唇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轻轻道：“说谎。”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从哪里听来些风言风语，江湖上的流言在你看来竟然比你亲生父母的话还要可信。”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你若是仍旧不知悔改一意孤行，便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阿青，我是绝不可能让你带她走的。”
“我一个女儿已经毁了，决不能让你再毁了我第二个女儿。”
此话一出，不免便有多管闲事者高声道：“元老庄主，您已经仁至义尽了。”
“对，对！是元赤不知羞耻，不孝长辈！”
“依我看这女儿，不要也罢！”
“对，不要也罢！”
“元大小姐，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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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过上了8107全周无休的生活，参考书目拿到了，但没时间看了


第131章 绝世武功（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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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元赤握着剑，却气的连手都在抖。
众目睽睽之下，这里又有这么多家仆在，她就算是不顾家族脸面，想要强行闯进内堂里却也做不到。
她也没能想到元明新竟然是能颠倒黑白，浮石沉木到这个境界。
她到底是年轻，纵然有一腔锐气，被这么多人围着指责，却也难免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本就不是一个多么谋而后定的人，做事往往冲动大于理智，乍一听闻自己妹妹卷进了这摊子烂事里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却没成想到这件事竟然如此难缠。
她气得要命，却也知道如今的事情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元大小姐怎的没话了，方才不是还振振有词的吗？”
“怕不是这会儿知道丢人现眼了，啧啧，要我说呀，这女人家的······”
够了！
元赤的胸脯剧烈的起伏了几下，一张脸彻底涨红了，她一只手握着剑，另一只手里却是握着先前在街上的时候使得那一条长鞭。
她已然是气急了，也顾不得这里是元静庄的中堂，更顾不得面前的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抬手便要是一鞭！
然而这一鞭却没能打得出去。
站在她身侧的元世义出手如电，他原本手中握着那把折扇，当下折扇一合，向前一伸，这一下正打在元赤的手腕上，竟然是将她手中的长鞭直接打落在地！
他这一手不可谓是不漂亮。
有这样的功夫，有这样的实力，谁能不赞他一句英雄出少年。
“大姐。”即便是好脾气如元世义，这会儿语气之中却也多带上了几分不满。
元赤怔怔的看向他，她手中已经空了，只有母亲的那一把剑仍旧被她死死的抓在手里不肯放开。
“就到这里吧。”元世义的声音是沉稳的，温和的，但是却唯独没有留下任何商酌的余地。
元赤突然之间由衷的感到了一阵无力。
她能说什么？
她还能说些什么？
她一心想要救自己的妹妹于水火之中，但是家里却没有哪怕一个人愿意支持她，她的父亲是个无耻小人虚伪至极，可是一向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弟弟却也不赞成她这样做。
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谁？！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做的是错的！
她这么做真的值得吗？就算她不顾一切带了元青走，元青真的会为此而感谢她吗？
还是说，其实元青想要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凭借此事，嫁给一个可能根本就没有见过的人，换取一个他人眼中的好夫婿，好丈夫。
元赤的一腔热血骤然冷却。
她最后一次环视了这座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厅堂。
这座厅堂之中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如此陌生而遥远，就好像是远处虚幻的倒影，中间蒙上了一层无法穿透也无法触及的薄雾。
站在周遭的人们脸上有憎恶，有鄙夷，也有狂热，分明无比的喧闹，却又无比的寂静，有如凝固的画像，如此荒诞。
这便是这世道，这便是这江湖。
元赤终于点点头，就像是要将这所有的一切记在心里。她看了良久，终于提剑向门外走去。
与这元静庄内不同，庄外的一切都是寂静又冷淡的，这堵墙将墙内和墙外分割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大小姐。”
早些年里在夫人房里伺候的婆子眼神并不太好，却仍旧认出了这位她看着长大的小姐。
她的态度好似与当年并无不同。
“哎。”元赤有点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可这位老人却并没有在意她的回应，她的耳朵已经不好了，并没有听见元赤的回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并不明白江湖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也不清楚元赤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知道的只有大小姐回来了。
她是这个庄子里唯一一个对于她的归来感到高兴的人。
元赤终于落下泪来。
只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另一个人远远的看着她，目送着她牵着马一步一步离开这个曾经的家，曾经的故乡。
“走吧，离开这里。”
有人于人群之中悄然转身。

“欢迎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心只觉得这样的影像好似越来越熟悉了。
就好像只要他回到住处，推开门，便一定能看到顾六欲微笑着坐在桌边，等待着他的归来。
这微小的幸福太过于温暖平常，以至于当他伸出手，想要握在手中的时候却都不敢用力，生怕将其握碎了，空留下一手的碎片。
祝心收回了手，关上背后的房门。
他进来的时候有意留意了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人正在看着这里方才放心大胆的翻了进来回到这座位于庄子边缘的院子里。
他虽然私下里为人颇为随意，但是真正做起事来却是再细心不过的一个人，刚刚回到这房子里，便立即处理了刚刚穿过的外衣，拿起被顾六欲随手搭在椅子旁的斗篷重新披回到自己的身上。
可以说是非常敬业的好玩家了。
祝心简单的复述了一遍整件事的经过。
顾六欲听完之后却并没有多少失望：“那药瓶拿出来看看。”
瓷瓶统共五只，被祝心依次在桌子上排开，列成整整齐齐的一列。
顾六欲也没什么顾及，当场便拆了其中一瓶的封口，拿到鼻子下嗅了嗅：“伤药。”
他就像是某些药房里的大夫一样，依次拿起这几只小瓷瓶嗅嗅，挑出了其中一只摆在桌面上另一侧，用手指指了指：“见血封喉。”
他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祝心略有些惊讶的看向对方，顾六欲却不以为意，随意道：“我的觉醒能力在这方便有些优势。”
祝心心下了然，却不敢苟同。
嗅觉比常人更灵敏并不奇怪，但是普通人就算是闻到了这种气味也不该能分辩的出瓶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药物。
但既然顾六欲不说，那他也就不问。
莉莉丝却道：“你肯定不知道吧，顾哥······顾先生的本事大着呢，别说是几瓶毒药了，就算是那前年的狐······”她也就这个时候难得的像是个这年纪的小姑娘，天真单纯的崇拜着顾六欲。
她正得意洋洋的说着话，突然就被顾六欲不带感情的看了一眼，嘴还长着，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喜欢说话？”顾六欲笑的很温柔也很迷人，却吓得莉莉丝猛地摇了摇头。
“可惜。”
他觉得可惜，莉莉丝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再不敢胡乱开口，只道：“总之顾先生厉害着呢，比你想的还要厉害多了。”
“就你知道的多。”顾六欲不知道今天是发哪门子的风，好像和莉莉丝格外的不对盘，她没说一句话几乎都要顶回去一句。
莉莉丝不敢再说话了。
顾六欲这才终于满意的收回了视线。
他这人变脸也是快，刚刚对着莉莉丝还冷若冰霜，对着祝心转眼间便有春暖花开了起来：“有什么猜测？说说看。”
他这样的语气无疑是暗示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
于是祝心也说了一个名字。
“究竟是不是，想必再过两日我们就能知道了。”顾六欲站起身来，敲了敲质地厚重的桌子，“以他的身份必然不会亲自去取，只有被人自愿交至手中的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他难得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说话时候的语气也难得有些正经，但转瞬之间却又是一笑，直接将方才那一点严肃当做错觉直接粉碎掉，“既然事情都已经办的差不多了，那就散了吧，想玩什么随便，钱花光了自己想办法。”
他这话分明就是对着莉莉丝说的，莉莉丝刚刚被顾六欲顶了一通，这会儿也完全不敢撒娇耍赖，只好低着头极不甘心的嗯了一声，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祝心也起身准备离开，却没成想被顾六欲突然握住手腕：“我让她走，你走什么？”
祝心有点惊讶，但祝心什么都没说，他便就这么又坐回到了桌边，沉默的看向顾六欲。
“难不成没事了我们就不能坐下来说说话吗？”
祝心短暂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诚实道：“我不知道说什么。”
这几天在现实和游戏里朝夕相处，该说的话早就已经说的七七八八了，他本来就并非一个话很多的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可以说，想了半天也只得到这么一个不知道说什么的结论。
顾六欲却死缠烂打：“随便说点什么，左右都很无聊。”
祝心没理会对方的无理取闹，只是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回答道：“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见我？”顾六欲挑了挑眉，却并没有问对方是谁，又为什么想见他。
他只道：“行啊，什么时候？”
“不急，过几天吧，下次游戏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顾六欲答应的随意，一点也没有这游戏为数不多的高级玩家的架子，也根本不在乎带上这么一个人之后会不会影响他们的游戏收益。
不过也是，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游戏里怎样的吧。
毕竟他是游戏公司的高管，玩这个游戏实际上也只是在给自己找乐子而已。
不过虽然说是找乐子，他找乐子的时候倒是挺认真的。
祝心又一次看了看顾六欲那张无论怎么看都无可挑剔的面容，突然道：“我还是给你画一张画像吧。”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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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说起来顾六欲到底是为什么跟莉莉丝生气？
顾六欲：（冷哼）小兔崽子整天造谣败坏我的形象


第132章 绝世武功（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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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这个游戏里的时间过得很快，而现状的改变也同样很快。
如果说元赤的到来是一场被人操纵的阴谋，那么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只能用阴谋的进一步推进来形容。
“来人啊！捉贼啊！有贼啊！捉贼啊！”
女子凄厉惊恐的尖叫打破了属于黑夜的宁静，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叫声所惊醒，瞬间从梦中醒来，而祝心也只是这些人中再普通的不过的一个。
玩家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眼睛都还没有睁开，身体却已经从困倦之中瞬间清醒，本能促使着他瞬间摸出放在枕头下的裂变之匣切换成追猎时刻的形态对准身前。
没有人。
祝心这才稍稍清醒一点。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废墟31区那几天的生活太过于危险，他已经被迫形成了这种被巨响惊醒之后瞬间警惕的反射——在付出了血的代价之后。
稍稍缓了一口气，祝心将裂变之匣收到顺手的位置挂好，一把扯住搭在床边的斗篷抖开披到身上，在短短数秒之内恢复成同白日别无二致的装扮。
顾六欲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莉莉丝却不知所踪。
祝心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对方，顾六欲却只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现在显然并非聊天的好时候，外面的嘈杂声响还在继续，那尖叫已然停止了，只是这尖叫声虽然是停了，旁的声响却是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砰砰砰！”
小院的院门被人从院子外强行敲开，那人虽说是敲了门，可与其说是敲，倒不如说是砸，顾六欲他们所住的院子虽然是插了门，但是却也关的并不严实，江湖人修炼外功力气又大，没两下便被砸开了。
门外的人毫不客气的挤进了院子里。
来的人着实不能说少。白天的时候因为比武招亲被打断的原因，元世义留了不少人在元静庄用饭，其中名声较盛者无一例外，皆被他留下来入住元静庄内，即便有少数脾气较怪的，却也被元世义所说服，答应留宿于此。
如今这些人都被惊醒了，一股脑的涌进了这院子里，也就难怪这个院子里会挤了这么多人了。
他们一进来，就像是要抄家灭门一样毫不客气的四处打量，有甚者更是要越过祝心去，直接进到房里搜查一番。
顾六欲岂是这么好脾气的人？
他大半夜的被一群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原本心情就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脸上倒是笑的灿烂，实际上已经连直接动手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当场便将这人钉在了墙上。
他没有用祝心见过好几次的锥之封印，而是顺手从旁边旁人手中顺了一把短剑来，抬手就是一剑飞掷，直将那名几乎要踏上台阶的江湖人钉在了小院的院墙上！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手吓了一大跳。
那一剑剑势之猛烈，风声之响都让人不寒而栗。
在场的人中有几人能有这样的功力？有几人能够躲得了这样的一剑！不少人的脸色微变，已然心生退意，只暗自庆幸此刻正是子时，没有人看到他们刚刚丢人的样子。
当他们稍稍缓上了一缓之后定睛查看，却只看到那一把剑确实将人钉在了墙上——将人的衣领钉在了墙上。
那剑刃几乎可以说是擦着那人的脖颈将人钉在墙上的，没有真正的伤及性命，但是却在脖颈侧面擦出了一个浅浅的血痕，没有人会怀疑，假如那剑刃若是再向旁边的位置偏上那么几毫米，就一定会要了这个人的命，当场死亡，抢救都没必要的那种。
这是何等恐怖的惊人控制力。
不免便有人私下里拿顾六欲同白天时的莉莉丝相比较：都是投掷武器，莉莉丝所用的是自己贴身携带的小刀，想来也知道是从不离身的，极为顺手的武器，她控制的固然是精巧准确，可若是真的较真起来，却还是顾六欲眼下这一手更胜一筹——他将这把剑投掷出去之前可从未摸过这把剑哪怕一次，他随便夺了一个人的武器，就能有这种程度的控制和威力，这是何等厉害的功夫。
在场的都是能够受到邀请住进元静庄的人，哪个不是在江湖上有些名声的，就算是武功不济，脑子上却也不可能不灵活，当下看到顾六欲露了这么一手，便立即收起了原本可能还有一点的轻视之心。
但若说就这么退去，那却也是绝无可能的。
“半夜多有叨扰，只是我们想知那女童现在何处？”
人群推攘了一番，终于是推出了一个代表来。
他分明对于顾六欲也有些忌惮，但是看起来却也并不畏惧于他，大概此人武功确实不错。
事实上也是确实不错，顾六欲他们不认识这人，旁人却不可能不认识。
镇海掌郑开山，一双肉掌从南到北鲜有对手，这并非旁人吹嘘出来的名声，而是他一步步一个脚印，经历三十年苦练之后，从南到北依次挑战当时有名的侠客硬生生宣扬开的。
他一向很少馋和到这种乱七八糟的江湖集会之中，不知为何竟是来到了这元静庄中，大半夜的和人群一起挤到这院子里，当面逼问顾六欲莉莉丝的所在。
他这人面相有些丑陋，但是一双眼睛却意外的让人感觉平静祥和，很难看得出这会是一个如今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方大侠。
他说话给人的感觉也并不让人讨厌，即便说的是这种几近于逼迫的话，倒也不让人觉得咄咄逼人——只可惜他身后那群人没用几秒就破坏了这种还算的上是友好的气氛。
郑开山迫不得已又多加了一句：“可否叫小姐同我们见上一面，如若当真是一场误会，也好早日解开。”
“误会？”顾六欲皮笑肉不笑，他原本已经跟一个马上就要爆炸（好吧，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已经爆炸了的）火药桶差不多，连平日惯常百玩不厌的调戏人环节都没有耐心了，也不知道究竟是钉了个人在墙上稍微娱乐到了他，还是郑开山恰巧正和了顾六欲的脾气，以至于他愿意压着火气同对方说上几句话。
这会儿顾六欲两只手抱在胸前，外衣很是随意的披在肩上站在这院子里，气势却极盛，不似被人团团围住，倒像是他一个人包围了对面所有人一样。
他面上似笑非笑，挑着眉毛打量了一圈周围：“我倒不知是什么误会。”
话音刚落，他却又眼光一转，意有所指：“还是说，在这地界上，只要不是中原人，便一定有些什么误会了？”
他这样理直气壮，丝毫也不心虚的表现反倒是让这院子里其他人的心里有点发虚：说到底他们也只是看到了个影子，没什么能够证明这件事一定同这院子里的人相干的证据，如若当真不是······
“阁下所言差矣。”郑开山皱眉道：“只是这元静庄遭窃干系重大，这庄子内的所有人恐怕都拖不得干系，更何况盗走东西的那位同魔教有关，莉莉丝小姐白日所为，实在是······”他似乎是想要给顾六欲留些面子，也给自己留些余地，没有直接点名道姓的说莉莉丝勾结魔教罪大恶极。
“就这样？”
顾六欲不为所动，没有一点想要让开，容许他们过去或者是叫莉莉丝起来的意思，看出这一点的并非只有祝心一人，江湖人中也同样不乏明眼人。
只是他倘若真的不让开，难不成他要以一己之力同众人对抗不成？
纵使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宁一剑重临于世，也未必有此等功夫！
“阁下何必······”郑开山还待再劝，只是旁人却已然没了耐心，不耐烦道：“郑大侠何必与这蛮人多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看此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纵使同此事无关，却也和魔教沆瀣一气，日后必成心腹大患，不若就在此地将其诛杀，也好免去日后一番祸事。”
他说的铿锵有力，振振有词，倒真像是占了多大的理一样，话中的意思简直是倘若今日不杀了顾六欲等人便是罪不可赦一般，把所有人都逼到了悬崖上。
可顾六欲却不怒反笑，他看着这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明艳，甚至让人觉得这笑意隐隐有点扭曲，他说道：“不错，阁下的高知阔论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若非来到此地，我竟不知世上竟会有如此虚伪之辈。”
“废话少说！”
那人竟是要直接动手！
顾六欲站着没动，祝心却不能眼睁睁看着旁人袭击他。他原本悄无声息的站在这院子里纵然暴露与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却也没有什么人留意于他，倘若他一直就这么站着不出手，只怕到了最后都没人能发觉这里还有一个人。
祝心手中弯刀与剑刃相交！
玩家的身体素质本就极强，但对面的却也是这个世界里习武之人，修习之下身体素质本就非同寻常，再加上内力的加持，竟然是能堪堪和祝心打个平手。
其中固然有祝心不擅长近战的元素在，仅仅只用了属于玩家高超的身体素质与对方相斗的原因，但是却也足以说明，站在这里的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倘若真的打起来，恐怕凶多吉少。
但那又如何？
“且慢！”


第133章 绝世武功（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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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在有人能够采访一下元世义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告诉这个人：
他现在很无奈。
不知道究竟是故意的还是这人本性就是如此，从这人住进元静庄以来，大大小小的事情就出了无数。
莉莉丝年纪小，虽然武功不俗，但是说话做事都像是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没什么心机，虽是无状，但到底是年纪太小了一点，旁人见了她，即便是不喜其人，到底也会多忍让三分，造成的麻烦也只能说是有限。
可顾六欲就不一样了。
这个人从住进来开始，他那个小院周围的所有人都无可抑制的对他产生了好感，这才几天，他就已经见过了好几个小姑娘看着顾六欲脸红，就连充当侍卫的家仆提起顾六欲这个人的时候大都也觉得这人待人和善，是个好相处的主子。
但若是说他真就是这么一个讨人喜欢的人设，可顾六欲在他面前时却又却怎么看都是个说话呛人的主，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要刺上他好几次。
这倒也罢了，毕竟顾六欲对于元静庄而言绝非一般意味上的江湖侠客，旁人能带来的只有声誉和名声，而单只顾六欲一人，背后代表的利益却也足以让他动心了。
他自负看人眼光极准，不说莉莉丝本身旁人无法仿冒的西域长相，单单就是顾六欲一个人也足够让他相信这人绝对见多识广，走过的地方怕不是要比现如今他们中原地图还要更为辽阔。
一个人的见识和气质是很难伪装的，他既然已经认定了顾六欲能够为他带来财富，自然便不可能容许这些江湖人为难于他。
今早的解围是一遭，现如今却又是另一遭。
就算是宋明义也没能料到他们惹祸的本事竟然是有这么好——短短的一天内竟然是能折腾出两回事来，偏偏还让他想要说点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莉莉丝那次还能说是她年少不懂事，为人莽撞，可顾六欲这次算什么？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认真算起来的话恐怕这事和他还脱不了干系——莉莉丝当下可不是在他妹妹那里吗。
元世义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直跳。
“诸位且听我一言，莉莉丝小姐如今确实不在此屋内。”宋明义的语气听着实在是又倦又累，隐隐还掺杂着一点并不如何明显的火气在其中。
“只是，莉莉丝小姐不在此屋内，全是因为她受到家妹邀请之因。”
这句话从元世义的嘴里说出来远比从他人口中说出要来的更有说服力的多。只因这庄子，这秘籍原本都是他家中之物，作为主人而言是绝无可能去包庇一个偷盗家中珍宝的窃贼的。
元世义话风随机一转道：“诸位肯帮忙搜寻贼人，在下不胜感激，既然都是一场误会，不若便去旁处寻一寻。”
“此言正是。”郑开山为人确实耿直实诚，自认为冤枉了无辜的好人，心下有些惭愧，如今有了个梯子，连忙顺着往下下。
但却有人暗中道：“就算偷窃之事是个误会，那勾结魔教之事······”
“休得此言！”
有人脑子转的快的低声喝止了对方的话语：元世义作为此地的主人，既然都已经说了莉莉丝是受到了他妹妹的邀请一聚，那么显然就是要保他们的意思，如今若是再说勾结魔教，岂不是□□裸打在打元世义的脸？
元静庄说不上是江湖有名的庄子，但是毕竟也有几十年的根基，家仆都是从小培养到大的，又各个习武防身，就算都是些粗浅功夫，但人数却也是不少，倘若真的在此起了冲突，他们怕也是占不了什么太大便宜。
说到底，他们之所以聚集在此，为的不就是那本秘籍吗？
元世义这人看着就是个精明的，倘若靠偷靠抢这么简单就能拿到绝世武功，那这武功岂不早就成了烂大街的批发货。
有人想的明白，但有人却抹不开面子。
被钉在墙上的人格外抹不开面子，所以他做了一个并不明智的举动。
他竟是从背后递出刀刃，悄无声息的捅了顾六欲一刀！
他所用的功夫格外诡秘无形，就连一直站在顾六欲身前替他警惕众人的祝心都没能来得及反应。
所以当他惊慌之间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顾六欲瞬间苍白一片的脸色和自白衣之上蔓延开的如同盛开般的深红色血迹。
他并不惊慌，唇边笑意不变，那一双眼睛非但有丝毫呆滞，反倒让人觉得灵动的过分。
他甚至有心情打量刺了自己一刀的凶手，更甚者伸出那双像是脆弱的艺术品一样的手，轻飘飘的就像是玩闹一样扣住了那人的脖颈，手指慢慢用力收紧。
那人竟是动都动不了一下，只能任由顾六欲一点点施加力气，扼住他的喉管。
他突然之间惊醒，恍惚中有一瞬自濒死的幻境中清醒过来。
“他······他的······眼，眼睛······”
坠入无尽的黑暗之前，他将自己投入了深渊。
顾六欲的手一松，向着地面倒了下去，只是在真的触及地面之前，祝心闪身而过，接住了他即将垂向地面的衣角，将人抱在怀中。
如果说刚刚的祝心虽然看起来警惕，实际上却还是看戏成分居多的话，现在的祝心说是被彻底激怒也没有任何问题。
就像是有一团火从永恒冰冷的炉灶之中燃起，然后骤然爆开，成为这天地之间唯一所存之物。
黑夜之中，没有人留意到那已经违背了人类尝试，从口袋中悬浮而出的小小金属子弹。
无的力量在蔓延。
那力量在汲取他的愤怒，他的情绪，他的意志，他的一切，然后将其全部以恐怖的形态呈现出来，凝聚成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之物。
空气在发出无声的悲鸣，有人感受到这弥漫于天地之间的无形之物，却不知这杀意究竟从何而起，又因何产生。
运转到了极限的精神力甚至在祝心的眼中亮起一点蓝光。
终于有人发觉了他的异常。
只是那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那异常到了极点的感觉却又骤然消失于无形，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过，什么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祝心打横抱起顾六欲，没有多说哪怕一句话，只向着元世义点点头权作打过了招呼，转身径直往房间里走去，竟是看也不再多看这院子里的众人一眼，也并不在意是不会会有人如法炮制，再从他背后捅上一刀——他的子弹只会比刀更快。
祝心并不是真的不想说话，气到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他一言不发正是他尚且有一点理智尚存的表现。
他还有理智，还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他还记得自己身上带着一个只要一开口就会被人当做人类公敌的debuff。
祝心不失恶意的想道：那个称号会让秩序善阵营的npc仇视他，眼下这群人看着一个个都大义凛然，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一般，但若是他眼下真的同这些人说了话，又有几个会真的当场和自己翻脸的？
祝心生来对于人心不甚了解，无法体会那种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感，但是他本人的道德观和逻辑却远比很多人都要更加健全清晰，在刨除了那种种情感的干扰之下，他往往能够最为直观的看出一个人究竟是善是恶。
所以他自然也能明白在这里的人——绝非他们口中说的那样光明磊落。
好吧。
祝心想道：其实你现在之所以会想这么多，其实也已经是在感情用事了。
因为顾六欲因他们受了重伤，所以你天然的就对他们额外多了许多恶意，才会在此想这许许多多的推测。
这就是，仇恨。
房门在背后关闭，没有点灯的室内一片昏暗，室外究竟又发生了什么祝心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关心，如果顾六欲活着，一切都好，如若顾六欲死了，那他在这游戏里也没什么意思。
左右拉他们一起陪葬。
顾六欲所料的一点都不错。
祝心这人情感匮乏，所以一旦有了一点感情便要死死的抓在手里，甚至到了在旁人看来不可理喻的程度，因为他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在意，也不必顾及他人的想法目光，更不必担忧自己的行为会牵连什么人，于是在行动起来的时候，便也格外的让人恐惧。
如果没有这二十几年人类社会在他身上留下的道德观所形成的的痕迹，祝心将会是一个无论做下何等恐怖行径都不会有哪怕一点点不适的怪物。
顾六欲用自己抓住了这只怪物。
如果他现在这会儿还醒着，能够看得到祝心如今的种种行径的话，只怕要得意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恨不得逮到个熟人就炫耀一番。但很可惜的是，如今的他只能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任由祝心脱下他身上罩着的外衣，解开内衣的衣带处理小腹偏上位置的刀伤。
他流了很多很多的血，面色苍白沉静，生命垂危的样子不像是个拥有超高身体素质的玩家——祝心也受过伤，比这更重的，更危急的伤，但他却没有流过这么多血。
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的，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血终于被止住了，祝心收起药剂，将布巾盖到伤口上，却突然之间望见顾六欲长长的有如蝶翼一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仿佛在心口上，极轻微却又极沉重。


第134章 绝世武功（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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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整整一夜没有休息。
说是担心，其实也并不尽然。顾六欲的身体素质很奇怪，分明是个高等级的玩家，按理而言应该有相当夸张的属性点才是，偏偏受了伤之后恢复的速度却并不快，或者说简直像是个普通人一样。
但这点在他们尚且保有大量治疗用药物的时候并不打紧。
用了药之后血也好，伤口也好，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只是顾六欲却一直闭着眼，不知道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整整一夜躺在床上，除了轻微的呼吸声之外竟然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祝心并不担心他的生命安全问题，事实上他也并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睡眠，在他的视角之中，他好像仅仅是无意识的坐在这里发了一会儿呆，阳光就已经透过了纸窗，在屋内亮起一层朦朦胧胧的光亮。
最终还是突然之间推门而入的莉莉丝打破了这片宁静：“怎么回事！我听说顾······”
女孩焦急中带着点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六欲一只手撑在额头上，长发披拂下来遮住半张脸，让整张脸一半处于阳光之中一半处于阴影的笼罩下，脸色的分外苍白让他看起来格外像是一座雕琢而成的雕像。
而这座雕像此时正蹙着眉，面带不善的看向莉莉丝的方向。
莉莉丝无声后退半步，哈哈的干笑了两声，毫不犹豫的向后又退了一步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不是说这祖宗被刺杀了生命垂危的吗？这什么情况？
莉莉丝站在院子里看天，屋内顾六欲却缓缓放下了撑在头边的手，看向坐在他床边看样子还有点没从昨天晚上的情景之中清醒过来的祝心。
受到对方目光的刺激，祝心原本缓慢的呼吸骤然一滞，然后紧接着整个人的目光都明亮起来，就像是一尊雕像，一幅画卷突然之间被从静止之中被打破，被赋予了勃勃生机。
祝心的生机就是他。
祝心刚刚并不是聋了也不是傻了，只是大脑还在之前的不活跃状态，一时之间并没有彻底恢复正常，眼下既然已经没事了，自然也就回忆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幕。
他很自然的从顾六欲的床边站起来，将原本敷在伤口上的纱布取下丢到一边，忍不住吐槽道：“很封建啊，顾先生。”
他是说之前顾六欲瞪莉莉丝的那一眼：可不是像吗？大老爷坐在床上，口都不开一下的，还有人坐在床边专门等着伺候他，小丫头冒冒失失的闯进来，被他瞪了一眼就吓得连忙逃了出去。
实在是封建的很。
他这个比喻有点意思，顾六欲低低的笑了一下，他的嗓子有点哑，大概和昨天刚刚大量失血脱不了干系，笑了一下就咳嗽了两声，祝心连忙拿过桌边的水递上。
顾六欲没和他客气，接过水杯毫不做作的大口喝了两口，喝的时候有点猛，水流顺着杯壁流到下巴上，滴滴答答的落下来浸湿了一点被褥。
他喝了水，脸色看着似乎都好看了一点点，这人当真是只要稍微有点力气就要搞事，放下水杯就又向祝心笑，偏偏笑的还是有点不那么正派的笑，勾人的紧。
祝心有点不自在的避开了他的眼神。
顾六欲却不依不饶，逼问道：“封建？那我这个病人还想继续封建一把，就是不知道美人是否也有此意？”
祝心原本还有点不自然，听了这话之后却稍稍放松了一点，他侧头去看顾六欲，这人懒懒的坐在床上就是不肯动弹，伤口分明都早就愈合了，甚至看不到一点点受伤的痕迹，还在这里耍赖强作病人。
搅得他连一点火气都发不起来了。
祝心确实是生气了。
昨天刺伤顾六欲的那个他不知道顾六欲是不是已经弄死了，总归在他的眼里已经是个死人，就算这会儿还没死，祝心也不会让他继续活下去。
他不和死人生气，毕竟这人到底也没能真的杀了顾六欲，这里又是游戏，死上一回也没什么了不得。
他生气是因为顾六欲。
别人可能会相信顾六欲一时不差，被人从身后偷袭得手，祝心却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顾六欲的势力何等强悍，更不用提精神力属性强悍的玩家本身感知便异于常人，顾六欲这人的觉醒能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已经限制了他的发展方向，想要运用这个能力，他的精神力属性不可谓是不高，他自己又是一个玩感知这一派的行家，就连当初背后袭击而来的鬼怪都无处匿形，更何况是明晃晃的刀子！
顾六欲分明就是故意让人扎上这一刀的。
祝心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扶着顾六欲从床上下来，甚至是好脾气的将另一件黑色的外袍递给对方。
“还生气呢？”顾六欲从来对于撒娇耍赖之类的手段没有任何抵制，某种程度上来说，顾六欲绝对是祝心见过的人类中最不择手段的一个了。
他好似根本就没有什么羞耻心或者别的什么概念，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他可以随随便便的被人捅上一刀，也可以随随便便的借题发挥弄死这个敢于让他受苦的江湖人。
他不在乎自己的损失如何，别人又会怎么评价他，只要是为了完成目的，没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就连当初那一场跳海也是一样的，他知道祝心没法拒绝他，更知道祝心会被那一场如同殉情一样的疯狂所打动。
顾六欲是个疯子。
而这个疯子拉着他的手，像一个没骨头的人一样懒懒的趴在他背上，倒是让祝心突然之间回忆起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在箱女副本里的时光。
“别生气了，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
他如此蛊惑道：“若是不挨上这一刀，又怎么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总要付出一点代价不是？”
“起码我们现在有收获了不是吗？”他轻声道，语气温柔的简直像是哄骗一样，“莉莉丝会为我们带来好消息的。”
“你怎么知道？”
祝心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会把问题都憋在心里的人，相反，在只有他们两个独处的时候，他甚至是一个能把人问的答不上来的人。
顾六欲却只从背后抓住他的手指，像是个摆弄心爱洋娃娃的女孩子一样将手指一根根分开，将自己的手指卡在其中。
“她会的，不然就打断她的腿。”
祝心狐疑道：“她不是你朋友家的女儿？”顾六欲的原话说的是和她长辈有点关系，祝心自然而然的联想到这是顾六欲朋友的女儿。
不，不是这样的。
顾六欲从不说谎，但是顾六欲是一个非常喜欢在言语之中误导旁人的人。
祝心本来脑子也不笨，顷刻之间便明白了过来。他又不是不知道顾六欲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思维惯性中了顾六欲的语言陷阱。
莉莉丝才不是什么他朋友的女儿！
祝心对于人际交往并不熟悉，所以才会相信顾六欲这样一点都不上心的遮掩。
顾六欲这哪里是对待朋友女儿的样子？哪有人会这么对待自己朋友的女儿？拿人家裙子上的宝石抵押换钱，还指使一个小女孩跑东跑西的打探情报。
他分明就是拿莉莉丝当工具人！
顾六欲显然没有什么进一步告诉他关于莉莉丝身份信息的意思，又像只没骨头的大猫一样在祝心身上赖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懒洋洋的站直了身体，也不在意外表如何，轻飘飘的推开门晃了出去。
祝心默默跟上，恢复成沉默寡言的样子。
倒也不是他信不过莉莉丝又或者是对她有什么偏见之类的，只是习惯使然，他实在不擅长和不熟悉的人面对面的打交道。
莉莉丝终于从看天中恢复过来。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顾六欲，也不知道究竟是放心还是失望，大大的出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我见到了那位三小姐。”
莉莉丝分明是不想谈关于发生在顾六欲身上的事，根本连一点反应机会都不给祝心，一连串的直接说了下去：“她自己一个人住在一间院子里，有专人伺候，除了打理花草整修房子的佣人就没别的什么人会去那边。”
“你们要是去，我还记得位置。”
“不必。”顾六欲对于她提供的这个情报似乎没什么兴趣，“还有呢？”
“还有就是昨天夜里这里遭了贼，元静庄的贵客有偷盗嫌疑，因被指责恼羞成怒，在被刺一刀之后为了灭口用魔功杀了一人。”
她一边说，一边大大方方的翻了个大白眼：“我说顾哥哥你这不太行呀，怎么就这点小事也能弄成这么狼狈的样子啊。”
她眨眨眼，满脸不怀好意：“要不还是我来帮帮你？”
“管好你自己。”顾六欲看也不看她一眼，轻飘飘的无视了她的挑衅，风轻云淡道：“你知道这事起因是为何吗？”
祝心抿了一下嘴唇，终于道：“你行事乖张，他们道你同魔教有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说的也都是事实，但是这话毫无疑问是在挤兑莉莉丝的。
莉莉丝却是没想到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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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你骗我
顾六欲：我从不说谎（无辜摊手）
祝心：······（盯）
这一卷节奏有点太慢了，不过既然感情线好不容易有点进度，我们就暂且慢一点先谈个恋爱吧
下一卷主题会是久违的偏恐怖解谜向的


第135章 绝世武功（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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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化，她猛地看向顾六欲，然后惊道：“你早知道？”
现在轮到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她皱着眉站在那，分明是一张孩子的面孔，却奇异呈现出成年人独有的烦恼表情。
她站在那里，斟酌了一小会儿，然后肯定道：“你知道昨晚盗走秘籍的人是谁，而且你敢肯定······”
“今天那个人一定会被抓！”
莉莉丝言之凿凿，祝心也深信不疑。
他知道的在某些方面要比莉莉丝还要多一些。当初在那青楼里的时候他是在现场的，很多细节在阐述的时候难免有所遗漏，身临其境的他知道的便必然要比经由转述之后的多的多，就好比他很清楚元静庄的大公子死期已至。
元静庄的大公子，这就是一个被摆在平面上的靶子。
元静庄的其他小姐不是同家里决裂，便是大家闺秀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卧病在床的三小姐更是行动都难以自如，二公子元世义精明能干，显然并非这么容易踏入陷阱的人。
元世忠则愚蠢好色，目光短浅，整日里无所事事，什么样的人都能轻易接近他，跟他玩到一起，他又是个没什么主见的软弱性格，极容易被人说动。
被那些酒肉朋友撺掇一番，再在美人面前受上一点刺激，这位大公子很轻易就上了道。
他只想着去自己母亲房中找些珠宝变卖，对绝世武功无甚兴趣，但是这房他都已经进了，便自然没了自由的权力。
这绝世武功，他是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祝心没忘记昨天那群人冲到这院子里的时候嚷嚷的是什么：盗走绝世武功的那人身负魔功，而这功法正是如今魔教专属的，若说这人不是魔教中人，只怕都不会有人信。
祝心对于这一点倒是并没有什么怀疑。
魔教魔教，顾名思义并不是多么良善的地方，这种地方的人名声可都不怎么样，江湖风气是一回事，他们本身的疯狂噬杀却也不可否认，这种教派被称为魔教，有些迷惑旁人的法门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元世忠本来就是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心志不坚之辈，控制这样的一个人，并不难。
魔教若是真的没有这等手段，反倒是会让祝心感到失望。
只是这事其中却并没这么简单，旁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当初在那青楼里喝花酒的时候，一直在元世忠的身边那撺掇他，指望他去已经故去的玉露剑方天露房中偷取秘籍的人究竟是谁的人吗？
他自以为身份掩饰的不错，但是在祝心的眼中，他浑身都是破绽。
能够暴露一个人的，往往不止是他的言语而已，你身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一双鞋，一身衣服，一张手帕都足以成为致命的证据。
他是武林盟主宋立峰的手下。
这宋立峰的手下去办的事，怎么最后就让魔教插了一脚夺走了这武功秘籍呢？
不论是魔教想方设法打听到了这消息中途截胡也好，又或者是宋立峰有意设计也好。
元世忠已经没有用了，他清楚这背后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不想落人口实留下手脚的话，他必须死。
元世忠的死会是一个引子，谁杀了元世忠就意味着谁心虚，江湖人又不都是傻子，当然能意识到这事不对，到了那时候就算是对方矢口否认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人只会相信自己的想法，当认定一个结论之后，无论还有多少违和之处又或者是错漏之处都会给自己找借口视而不见，就像是昨晚一样。
顾六欲被人刺了一剑重伤，又有这里的少庄主出面作保，就算是这群不讲理的江湖人也不会这么急上门逼迫，只要时间稍微拖上一拖，新的嫌疑人自然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顾六欲也好从这些人的视线之中消失——毕竟在江湖人的眼中，一个被一剑刺穿腹部的正常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短短几天内就变得活蹦乱跳的。
顾六欲也是真的沉得住气。
事到如今就连祝心都快要忘记他们来到这里的主线任务究竟是什么了，他们三人住在这庄子里，每天四处刺探情报打探江湖秘闻，不像是来找绝世武功倒像是个情报贩子，即便已经对于绝世武功有了眉目却也坚决不往这一滩浑水里搅合一点。
祝心看不懂顾六欲究竟在做什么，顾六欲的谋划往往是不流于表面的，即便你知道和他同样多的情报，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但你还是看不透顾六欲究竟想要做点什么。
就好比现在，就算有了新的嫌疑人又如何？江湖人争夺的绝世武功十有八九是个假货，真的绝世武功仍旧隐藏在暗处，他们不去找真正的绝世武功，反倒是在这里看戏，实在不像是在认真玩游戏的玩家。
“叩叩”
不知是谁在小院外叩响了门。
顾六欲同祝心无声对视一眼，立即转身回到房里掩上房门，莉莉丝从沉思之中惊醒，脸上自然而然的浮现出真切的焦躁不安，祝心确定小院里现在的一切都正常之后走到院门口给人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
二小姐元青。
祝心没有同她说话，只是无声的让开道路，让院子中的莉莉丝去应付她。
莉莉丝适时的露出了不安中带着点惊喜的表情：“阿青，你怎么来了？”
“我听闻昨夜你的长辈昨夜受了伤，有点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
元青看起来应该是偷偷一个人来的这里，没带侍女，有点做贼心虚的左右看看，看到没人注意，连忙关上了院门。
倒也并不像是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家闺秀。祝心想到之前对方同林天说话的时候提到的私奔，心下了然。
他并不准备留在这里偷听元青和莉莉丝的谈话，虽然他不明白自己在这里可能会让元青有点紧张尴尬的道理，但是他一向对于女生之间的谈话没什么兴趣，索性有什么情报莉莉丝也不会瞒着不说，他便直接出了院子去取本应早就送来的早餐。
顾六欲受了伤，即便现在已经好了，却也应该多吃点东西补一补血。
之前他工作的时候把自己饿晕了一次，醒来之后方天琪就是这么说的来着。
他走出院门都已经走出了一段路了，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其实这事他是办不成的。这庄子里的好人虽然不能说很多，但是却也大都说不上是什么坏人，他这一开口，就算对方没有直接害怕到跑掉，恐怕也要惹上点麻烦。
心下叹口气，祝心转身准备返回院子里。
元静庄其实很大，也很美。他之前在这庄子里来来去去，都是忙于自己和他人的各种事物，其实并没有真的认真看过这里的景色，如今看来，却是有种不同寻常的秀美。
“咔嚓”“咔嚓”
祝心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那园丁一样的人站在树下，手中拿着一柄剪子，正在专心致志的修剪着这院子中的树木。
这便是那位在他人话语之中几次听闻过的那位园丁了。
旁人去不了的，旁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他都能去，并非因为高贵，而是因为低贱，低贱到了泥土之中，所以便也不会有人多加防备。
元青也是这样想的。
园丁大叔自打她年少的时候便已经在这庄子里工作了，她长大了，树木也一并长大了，园丁大叔却仍旧在这里，一日又一日的修剪着这些林木。
元青突然之间叹了一口气，神情之中有几分同这水乡相似的忧郁，莉莉丝开口问道：“怎么突然叹气？”
元青却只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落在地上被修剪去的花枝，那粉色的娇嫩花瓣尚且保留着原本粉嫩娇艳的颜色，却只因为生错了方向，便要被毫不留情的剪去。
就像她一样。
她不想循规蹈矩的，随波逐流听从自己的父亲，就这么过完自己的一生，便要被这样无情的剪去，陨落于泥土之中，化作腐朽的花泥。
她沉默片刻，轻轻道：“没什么，只是感慨落花易逝，流水无情。”
“那便不要去做那落花。”莉莉丝虽然看着还是有点焦躁，但是骨子里的骄傲却一点都遮掩不住，她眼圈有点发红，语气却是坚定的：“我们那的女子，凡是都是要靠自己的，这世界上能靠的得住的，能决定你自己人生的，只有你自己。”
元青却只是叹气。
莉莉丝又如何能够理解她呢。
“有时候我倒是真的羡慕你们这些大漠儿女，不受他人拘束，自由自在的追求自己的人生。”
“说什么傻话。”莉莉丝顿时有点不太高兴，“一个人能做到什么，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就算是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有像今天这样的人生的。”
这话元青倒是没有听过，她看莉莉丝一身衣物首饰价值不菲，言语谈吐不凡，只当她生来便是千金小姐，完全没能想到对方竟然有过这种经历。
她想追问下去，莉莉丝却看穿了她的想法，否定道：“算了吧，这种生活你可是做不到的，现在再走这条路可走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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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所以说好的我的早餐呢？
做项目做到累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第136章 绝世武功（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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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刚刚不是说······”生活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吗？
“话是这么说。”莉莉丝转开目光，看向这院墙之外，远处浅蓝色的天空：“若是有人愿意为你遮风挡雨，又何必做到这种程度。”
人是要靠自己的，但是若是能够在碰了壁，摔了跟头之后有一个能够躲在其中静静疗伤的港湾，又有谁能拒绝呢？
起码是有人愿意为元青做到这个地步的。
“平淡未必不好。”
“小姐这话有道理。”拿着剪子的园丁背对着两位小姐，专心修剪树木，他修剪的很有规律，剪子也很规律的一下一下咔嚓咔嚓的响着，“年轻的时候总想着要出人头地，做一番大事业，成就点什么，但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回头之后才明白过来平淡的好处。”
“经历大风大浪之后再归隐如何能同一开始便籍籍无名。”
顾六欲从小院的院门中踏出，他的脸色看着仍旧苍白的吓人，像是随时能再一次昏过去一般，他一脸病容，却并不让人觉得病气，身形消瘦反倒更显得这人气质凌厉非同一般。
他分明行动都还有些不便，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只他一人，披着件黑色绣金边的外袍站在那里，没有多动，只是歪歪斜斜的往门边一靠，便毫无意外的压过了这一整院子的花去。
而这名人比花更艳的美人一字一句道：“我说的可是？”
他这话没头没脑的，不像是对着元青说的，倒像是说给旁的什么人听的一般。
顾六欲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理会院外众人，懒洋洋的从门框上站直了身体，语气平静道：“元小姐，您身为待嫁之人独身一人前往此地恐怕会落人口实，还是请回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是个出身塞外作风开放的商人了，但是顾六欲本也没有必要再在元青面前掩盖自己的身份。
元青离开了，没有人挽留她。顾六欲同样转身便走，祝心准备跟上，却没想到那名仍旧咔嚓咔嚓修剪着花枝的园丁突然开口道：“我观此人根骨不正心机叵测，若非必要少侠还是少同此人接触的好。”
祝心脚下一顿，而已经走出去数米距离的顾六欲更是冷哼一声，脚下脚步加快。
祝心却止住脚步看向这名自始至终没有停下手中活计的园丁，认真道：“我知。”
他认真道：“只是执念如此，不得放手。”
可惜了。
这年轻人实在很像他年轻的时候，一颗心空空荡荡，干净纯粹的过分，万事不存于心中，若是再早几年，说不得便是第二个他。
“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祝心的语气坚定的没有半点动摇，“若是不去努力尝试，又怎么能成就一番事业。”
“人终究是要靠自己的。”
他这一番话几乎全都是刚刚这几个人亲口说出来的，却巧妙的回答了这位园丁提出的问题。
这个答案几乎可以说是有点针锋相对的意味在了，但这园丁听了之后却倒也不恼，只是仍旧咔嚓咔嚓的修剪花木。
“既已决定，那就坚持到底。”
祝心没有什么同这样年长的人打交道的太多经验，他站在原地片刻，终于是郑重应了一声好，他生来就没见过自己父母，唯一熟悉的这个年纪的长辈便也只有孤儿院的老院长，他虽然对于老院长所知其实也并不多，情感天生便有缺陷，但是也能明白老院长虽然并不多却也真切的照顾。
而面前的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那位仅仅见过数面的老院长一样。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够正式，摘下兜帽后郑重的低下头弯腰向对方行了一礼。那园丁没有避，却也没做出什么接受的表现来，祝心直起腰，重新打理好斗篷站定。
他再次开口，两人之间的气氛却不同先前，祝心从先前场景的气氛之中挣脱出来，终于是重新站在了玩家的这个角度，开口凛然道：“可否请前辈赐教！”
“我不过是一老仆罢了，恐怕教不了你什么。”
祝心却如同并未听到对方的言语：“请您赐教！”
“我已说过没什么能教你的。”
“请您赐教！”
“唉。”这位园丁老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剪子，缓缓转过了身，他的身躯早已衰老，只是一双眼睛真正睁开之时，却仍能看得到属于一位绝顶剑客的风采！
“三日后，石壁下。”
“多谢前辈！”

“所以你就这么跟我们这位天下第一约了一场比试？你还直接接到了比试的任务？！”莉莉丝惊得手里的瓜都掉了。
“不对呀，他不是早就已经封剑收关退隐江湖了吗，你怎么就让他打破了自己的规矩同意和你比试了？”
“这有何难。”顾六欲对这个问题不屑一顾，他懒懒散散靠在榻上像条没骨头的蛇，衣襟没有系紧，散乱的披在身上，慵懒的样子勾的人转不开眼睛，“看也知道，当年能杀的让整个江湖俯首称臣的会是什么好人吗？封剑是一回事，看到了心仪的对手再约战一番又有什么奇怪的。”
“宁一剑是个从小山村里走出来的青年，没有父母亲族的势力帮衬，在江湖上没有任何熟知的朋友，孤身一人走到这个地步，若不是杀的无人敢反抗，怎么会有如今这样的名声。”顾六欲在这方面一向透彻。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这句话放在这江湖上倒也并不违和。
顾六欲完全能够想象当年的宁一剑，时代在发展，人心却总是相似，就算是那个时候，难道这些江湖人就有这么容易将一个小辈捧到那种地位上吗？
他必然也曾被称作邪魔外道围剿过，追杀过，无处容身过，只是他实在太强，杀光了所有的反对者，自然也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天下第一。
以力破局的典范，他最讨厌的类型。
“不。”祝心一反常态的否定了顾六欲的结论，“他不想和我比试，是我一再纠缠方才答应下来。”
“他就这么答应了你？没拒绝？”
“拒绝了，但是我再次要求了。”祝心一点都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的，“宁前辈也说过，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不是吗？他是一个喜欢坚持的人，好也好坏也好，一条路走到黑就是了，只要坚持下去，他就一定会答应。”
“没看出来啊！”莉莉丝这会是真的有点惊讶了，“我以为你真是个榆木脑袋呢，竟然这都能看的出来？”
顾六欲却只是笑。
祝心是真的榆木脑袋，他之所以能看得出对方是这样的人，怕不是还是因为他自己本也正是一个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人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得好好规划一下了。”顾六欲难得稍微认真起来，“三天之内，结束这场闹剧不是问题吧？”
以他们如今掌握的情报，想要完成主线任务其实已经并不难了，如果胆子稍微大一点，祝心甚至有把握现在就结束主线任务，但是以这种形式结束的主线任务却并不会结束如今这镇子上的混乱景象。
顾六欲说的是让这场闹剧结束，也就是说他要在三天之内，让这个镇子里所有的外来者离开这里，各人回到各人的地方去，好为祝心和宁一剑的这场对决腾出一个清净的地方来。
这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但他们什么时候又是怕麻烦的人了？
“算算时间，若是要动手的话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顾六欲突然看向祝心，“帮我打理一下，我们去街上看热闹去。”

街上确实很热闹。
也不知道莉莉丝到底是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在腿上装了滚轮的椅子，又蹦又跳又是耍赖的非要顾六欲坐在这椅子上上街不可，顾六欲假作不悦，实则也觉得好玩，推拒了两下顺便训了莉莉丝两句这便开开心心的往椅子上一坐，被祝心从后面推着出门的样子知道的知道他是腹部被人捅了一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双腿截肢了呢。
这造型实在是有点招摇，再加上昨晚闹出的事情来，走在街上的人大都忍不住打量他们这一行人。
顾六欲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稳稳的坐在椅子上，装模作样的在腿上搭了一块薄毯做出一副虚弱样子来，大大方方的任由人随便看，甚至还拦了个人向他询问元大公子的行踪。
他有意夸张自己的伤势，活脱脱一副重伤之人动一下都难的样子，再配合上莉莉丝眼圈下微红的痕迹（被顾六欲强逼着在房间里哭了十五分钟，美曰其名顾六欲受伤了她却一点都不伤心实在过意不去，她不哭顾六欲就威胁要给她剪头发），没有人怀疑他确实伤势很重。
无论之前对顾六欲的敌意究竟有多大，得益于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尽管还是有不少人对顾六欲抱有怀疑，这会儿他一脸苍白的样子却也实在惹人怜惜。
他实在是个很会利用自己美貌的人，没有人能拒绝他。
顾六欲没费什么功夫便找到了那位元大公子——他不知道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散乱的很，一副被吓得失了魂一样的狼狈模样失魂落魄的跌跌撞撞的从一间房门内跌落下来。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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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祝心反驳我了，他不喜欢我了
祝心：虽然但是，你真的好戏精


第137章 绝世武功（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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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噩耗永远比喜讯来的更快。
跌落到台阶之下的是元世忠的尸体。
他有命踏上这台阶，却没有命活着下来了，而夺走他这条命的人，此刻正自门扉内走出，自元世忠的尸体背后拔出自己的长剑来。
大街上骤然爆发尖叫。
正经做生意的人家慌忙关闭门户，小商小贩也连忙收拾了东西匆匆离开此地生怕被卷入其中，原本热闹的街巷短短几十秒内竟是少了大半的人。
那具尸体软软的倒了下来，正跌落在顾六欲的轮椅前，再向前几公分甚至能碰的到顾六欲的脚尖。
血液溅了满地，也溅在顾六欲衣角上，但他却没有动，坐在椅子上竟然是稳如泰山，甚至连表情也未能有丝毫改变。
祝心挡在他身前，他不会用什么冷兵器，便从口袋里抓了一把子弹夹在手指里，随时以备击发出去。
在这个距离下，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把握。
那句话怎么说的？三步之外枪比我快，三步之内我比枪快。
对于这个武侠世界里的人来说，这绝对不止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笑话而已，江湖一流高手的出剑速度，只会比子弹更快！
祝心真正的杀手锏还是那一脚侧踢。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这位年轻男性，对方年纪不过二十几岁上下，但是看他握剑时的姿态却绝对不是什么稀松平常之辈。
他一身蓝衣不似中原打扮，脸上扣着个没有花纹的铁面具，一身银饰看着倒有些像是苗疆的人，偏偏又不伦不类的握着剑，让人摸不清底细。
祝心不认得，可顾六欲却是认得的，他微笑道：“铁面公子，玉松石？”
那人也一笑，收起剑来，竟然是一副没有同他们为敌意向的姿态，他也道：“顾先生，久仰。”
也不知道他这个久仰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久仰的，他们来到这地界认真算来其实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
不过这种场面话倒也不必多在意，顾六欲向祝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这样警惕，自己则低头扫了一眼扑倒在地的元世忠的尸体：“想必阁下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如今这街上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只要是个江湖人，就不会有人愿意错过这种热闹，如今突然之间听到顾六欲这句话，眼神都突然之间灼热起来，紧紧盯着这戴面具的铁面人，恨不得将这面具都烧出一个洞来。
街上的气氛有点微妙，这人却好似一无所觉，他握着仍在鞘中的剑站在台阶上，就这样笑着站在原地同顾六欲说话，全然没有将逐渐逼近的人群放在眼中。
“不错，绝世武功已归我神教所有。”魔教自然不会称呼自己是什么魔教，因此魔教中人谈起自己时都统一称呼为神教。
铁面公子向前一步，突然抬眼看向周遭的江湖人士，扬声道：“哪个不服，大可来我神教拜访一番，我等必定扫榻相迎。”
“玉公子好大的面子。”顾六欲看不出是个什么心情，只是笑着这样道。
“不敢。”玉松石口上声称不敢，语气中可却没有半点不敢的意思，他又道：“昨夜多有得罪，麾下违背指令擅自下令刺伤了您，我已惩治了他，还希望您能满意。”
门内两名同穿蓝衣短打的下属样子的人将一具尸体从屋内抬了出来，就这么摆在大街正中，不遮不挡，身着同样的蓝衣，显然也是魔教中人。
“此人是我手下的一个小堂主，昨夜刺伤您的正是他的手下。”
“不知您是否满意？”
顾六欲看也不看地上那人一眼，只略挑了挑眉道：“阁下既然有这等诚意，我若还是怀恨于心，为免也太不识抬举。”
“那便好。”
顾六欲却道：“与我而言自然无碍，只是这绝世武功之事，怕却是并没有这么容易了结的。”
“这个便不劳烦阁下操心了。”他语气一转，“还是说，顾先生您也想插手分一碗羹？”
“您说笑了。”顾六欲却只是笑，示意祝心将轮椅往后推一点，“我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商人，这秘籍虽好，却也要有命拿才是。”
“正是这个道理！若天下的人都像您这样通情达理，岂不是能少了很多死人。”
“只可惜这人，往往是没有您这样的自知之明的。”
他戴着面具，看不到究竟是个怎么样的表情，只是从他语气之中的冰寒却也能够窥得一二。
“慢着！”
有一人越众而出，走到人群的最前方，虽然没有人直接报出他的名号来，但是看周围人的不自觉让出道路的行为也能知道他在江湖之中的地位如何。
他这一声慢着倒不是针对顾六欲，他叫住的是站在台阶上的那名铁面男子。
祝心拉着轮椅向后又退开几步，留出空间任由这两人开始他们的表演，完全没有任何在这事里再掺和上一脚的意图。
“绝世武功乃是我中原武林第一人宁一剑所留，还轮不到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染指，若是现在便交出秘籍，尚可留你一命。”
“笑话。”
玉松石冷笑一声，长剑出鞘发出铮的一声，“想要秘籍就直说，我神教中人可不像你们一般，虚伪狡诈。”
他看着像是个非常高冷的性格，说话也冷冰冰的，但是却意外的会说话，他这一句虚伪狡诈出来了，对方要是再想召集人手群起而攻之自然就显得不是那么正派了，若是对方还想要个好名声，就绝对不会选择围攻这种主意。
难怪是能够年纪轻轻便做到魔教高层的人，只可惜······
“邪魔外道，不过尔尔。”
那人长剑一指，又是一记杀招挥出，玉松石虽然看着仍然能勉强抵挡，但是他脚下的步伐和剑法分明都已经散乱了，虽然看起来仍是剑剑生风，却也多了些回光返照时的绝望意味。
“结束了。”
长剑从胸口直穿入后心透体而出，那人缓缓拔出剑刃，甩掉其上沾染的猩红色血液，几滴血溅在石砖上，同先前元静庄大公子元世忠已经开始变暗变浑浊的血液落在一起，新旧交杂，竟然是有些说不出的讽意。
成王败寇，世事流转不过如此，这是个吃人的江湖，不是杀人便是被杀，上一秒的胜利者可能转瞬之间就会沦为下一个牺牲品。
祝心没有这些感慨，反倒是有些惊讶，‘我还以为那个铁面公子能赢。’他这是用心灵链接发送过去的消息。
‘怎么会这么想？’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比较神秘戏份比较多的角色不会死的太快，我以为梦魇游戏也是这样。’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是把梦魇游戏比作小说倒也算的上是贴切，游戏剧本这种东西，在很大一部分的角度上来说，倒也和某些小说不谋而合。
但是梦魇游戏，并非那样的东西。
‘真要说的话，梦魇游戏其实更接近现实吧。’
‘什么意思？’梦魇游戏里有太多太多不可思议的道具和能力，怎么看也只能是虚幻世界的产物，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和现实世界的相似之处，事实上这也正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沉迷于游戏的原因。
无论现实究竟有多么的令人绝望或者疲惫，起码在游戏内的这一刻，他们能够远离白天的那一切，寻求到一点慰藉。
‘你觉得梦魇游戏的npc，怎么样？’
那人杀了铁面公子之后便强撑着在他的怀里摸索了起来，单枪匹马战胜铁面公子对于他而言也并非一件简单的事，他付出的代价不小，身上也被戳了好几个窟窿，如今强撑着显然是在找那本所有人都关注的绝世武功，顾六欲和祝心都对这本秘籍反应平平没什么兴趣，只远远的在一旁看戏，实际上聊得挺欢。
‘很像是······真人。’
祝心突然之间明白了顾六欲的意思：这个游戏里的所有人，无论是玩家也好，npc也好，全部都真实的过分，没有人是被设定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想法，今天的结果不代表一成不变，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动，蝴蝶便会在太平洋的另一岸卷起风暴。
如果真的有人把这些人当做完成任务的工具人，只会摔得头破血流。
这就是梦魇游戏，这就是line公司。
祝心虽然也已经是line公司之中的一员，但是要真的说起对line公司的了解，却也只能说是仅仅限于冰山一角。
这家公司太强大，也太神秘。
就像是顾六欲一样。
那人已然从玉松石的尸体上找到了那本深蓝色封皮的小册子，他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翻看，只打开略看了一眼便立刻合上，这便要收入怀中，却没料到背后又有一人叫道：“李帮主。”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背后，那人却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作势就要搀扶于他，他身上受了伤，也流了不少血，反应不免便有些慢。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躲闪的动作也慢了慢。
这一慢，便是致命的。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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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六欲：想说，嗯······你觉得我怎么样（笑）
重新整理了一下大纲，下一卷还是先开个别的题材的，原定的题材体量和相关的资料都比较大，如果写不好的话会很遗憾，还是决定先好好的研究一下再动笔
下一卷出场人物里会有熟悉的身影


第138章 绝世武功（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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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有些人的死重于泰山，而有些人的死则轻于鸿毛。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的死既重于泰山，却又轻于鸿毛。
对于他们的至亲好友而言，他们的故去足以让人悲痛欲绝，但是对于整个社会，整个时代而言，他们的死却又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如鸿毛般，甚至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发出一点声音。
而这位李帮主的死，显然是要比鸿毛还要重上那么一点点的。
他捂着伤口倒下了，一双眼睛睁的很大，大到甚至可以被称之为是恐怖，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甚至让人怀疑他的死是不是有所冤屈，以至于死不瞑目，直到死去却还睁着眼不肯闭上。
他最终被来人搀扶着，倒在了他的怀里，徒劳的从喉咙中发出几声不甘的嗬嗬声，身体却已经僵硬了。
死亡总是很公平的，它不偏向任何人，无论是任何人在死亡真正到来的时候都是一样的脆弱，就像现在一样。
他已经死了，自然便也无法在对当下产生任何影响，只能留下一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任由他人从他的手中取走那一本好不容易夺得的绝世武功。
“李帮主！李帮主！”
来人并没有查看那本秘籍，他看起来同李帮主的感情极好，看也不看那本所有人追逐的秘籍半眼，抓住李帮主的肩膀摇晃了几下，又不信邪的探了探他的鼻息，半晌之后这才像是真的意识到他死掉了一样，骤然之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他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震惊和悲痛，抱着这位李帮主的尸身缓缓转回身来：“李帮主······已然故去了。”
他看起来悲痛的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看着手里那本封皮上沾了两滴血的武功秘籍的表情中不由得便带上了几分懊恼：“若是早知如此，又何必来寻什么武功秘籍，天下第一。”
“盟主！”
“宋盟主，这不是您的错。”
“李帮主同您多年挚交，虽已身死，但想必也是希望您可以代为保管这秘籍的。”
“这是李帮主用命换来的啊。”
“还请盟主三思！”
祝心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能稍微反应过来事情不对了，更何况他站在这个位置，这个角度，看的也远比旁人更为清晰明白的多。
他分明看到这位宋盟主将一根极细的针刺进了这位李帮主的身体。
杀了李帮主的人不是他人，正是这位看起来悲痛至极的宋盟主！
‘之前的毒药还在吗？’
顾六欲的问题来的有些没头没脑，但祝心回答的时候却并未迟疑：‘在。’
顾六欲并未再回应，而是在这一片嘈杂之中开口道：“宋盟主。”
宋立峰没有错过他的声音，宋立峰抬手再微微下压，示意其他人稍微安静一点让他同顾六欲说话，他转过身来，眼圈微红表情强作镇定，任由任何人来看，这都是一副完美的不能更完美的因为挚交好友过世而悲伤的无法自拔的脸。
毫无破绽。
顾六欲却从不以一个人的面相表情判定一个人究竟是好是坏。
他自己就是这天字第一号的戏精骗人鬼，要是说起表演演戏来，不是他自吹自擂，宋立峰的表演固然相当精彩逼真，却终究是少了一点点灵气所在，而就是这一点灵气的差距，就是有十个宋立峰，却也别想能追得上他。
顾六欲如果想，他能永远的表演下去，宋立峰却不能。
他虽然精于表演，却不屑于认真的表演去欺骗些什么人，与其说是在认真的骗人，倒不如说是一时觉得好玩，随便演上一演，上不得真的。
但也正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演技极好的人，所以他也就更加清楚真正会骗人的人在骗起人来的时候究竟会演的有多么逼真。
他虽然能够看得出来，却也终究会觉得厌倦，所以他才会喜欢祝心。
透明的一眼就能看到底，不用多费半点心思，多好。
不像这个宋立峰，刚刚那个人怎么说来着？哦对，虚伪狡诈，说的可不就是这位宋盟主吗？
顾六欲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半点不露，他很自然的示意祝心把轮椅向前推上几步，凑到宋立峰身前，他这才开口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刚刚好像看到这位李帮主唇上发紫，似乎是有些中毒痕迹。”
他微微一笑，这个笑容相当的克制收敛，与其说是真的感到高兴，倒不如说是礼貌性的笑容，只是他那张脸实在长的不是很正派，他又没刻意演戏，自然便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邪气，看着不太舒服，偏偏又挑不出来他的什么错处来。
祝心看出来顾六欲这是在存心恶心宋立峰了，他看不惯这种人，往往就会以这种不是那么友好的小玩笑作为外在的表现。
“虽说李帮主如今已经故去，但我想宋盟主既然是李帮主的挚交好友，自然也不愿意李帮主死后尚且留有疑点，以宋盟主的为人，想必一定是想弄清真相的，保险起见，我想还是为李帮主检查一下更为合适，您认为呢？”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倘若宋立峰真的拒绝的话，在场的人只会认为宋立峰别有用心，李帮主的死另有疑点。
人群中有人暗自交换几个眼神，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却没能料到顾六欲又一次开口道：“在下昨日遇袭之时那刺客也用了毒药，因此我有些放心不下，我对于医术略有所知，只需要看一下李帮主的口腔便能断定这结果。”
毒药？
这个祝心确实完全没能想到，他昨天照顾了顾六欲半天，却没能注意到他是不是中毒了，系统商城出品的恢复药剂实在是很给力，全属性恢复的药物只能用珍贵来形容，就算是昨天的伤口里有毒素，想必也已经被一并处理干净了。
顾六欲从不说谎，他并不怀疑这一点，更不认为顾六欲会为了这么一点区区小事就打破自己从不说谎的原则。
祝心的想法虽然很多，但是实际上在脑子里运转的时候却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
那边宋立峰已然是点了头 ：“那便劳烦顾先生看一看了。”
他虽然答应了，但是看起来却并没有那么信任顾六欲，同意了顾六欲查看尸体是一回事，将尸体交到顾六欲手中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祝心看的非常清楚，他抱着这尸体，手抱住的地方正是之前他不动声色的扎了一针的位置。
他害怕被人发现那枚毒针。
但顾六欲为的却并不真的是那根毒针，他没有直接上手，本身他坐在这里装残疾行动就不是特别的方便，自己动手的话恐怕又会引起些争端，他为的只不过是这么个由头而已，能不能真的找到中毒的原因，从来都不重要。
他拿着答案去找过程，怎么会找不到。
顾六欲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这具尸体的口腔，然后皱眉道：“果真是昨日那刺客用的毒，伤口发乌，起效极快，最为显著的特点就是这舌下的淤血。”
宋立峰反应极快，他先是目光有一瞬间的复杂，但紧接着就变为更加妥当的震惊和痛恨：“李帮主是被毒杀的？！”
顾六欲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我只是略知医术，不敢确定李帮主一定是被毒所害，却能确认这正是我昨夜中过一次的毒，据这位玉面公子所说，昨夜那名刺客正是魔教中人。”
“魔教！”
宋立峰把牙都咬的咯吱作响，显然是一副恨得急了的样子，倘若现在有一个魔教教众出现在他面前，没有人会怀疑他会立即冲上去将他砍成碎末。
没有人会谴责这种行为。
为自己的至交好友报仇，这个理由说出去只会让所有人交口称赞他的有情有义，更何况他杀的本也是魔教教徒，人人得而诛之，更不能算是滥杀无辜。
这个江湖便是如此。
它看起来很自由，快意恩仇，实际上不过是另一个有着另一套规则的社会而已，祝心对于这里满是虚伪意味的表演半点兴趣也无。他之所以还愿意站在这里，看这些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吸引力的演出，无非是因为顾六欲还在这里而已。
那边两个心思一大把的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已经达成了一致，并将锅全部扣到了魔教的头上：
魔教的人昨夜闯入元静庄之中，做贼心虚想要嫁祸给顾六欲，见事情不成便要杀人灭口，技不如人反被诛杀。
第二日还不肯就势收手，残忍杀害元静庄大公子元世忠后夺走绝世武功，却没能想到李帮主及时赶到，诛杀了魔头玉面公子为元大公子报仇，并且夺回了武功第一人流传下来的武功秘籍，只可惜中毒已深无力回天，不幸过世，死前将秘籍托付给他的挚交好友，当今的武林盟主宋立峰。
整个事件就是这样，不容任何人，任何组织有一星半点的质疑。
宋立峰得到了他想要的大义名头，江湖名望更上一层楼，而顾六欲也顺势洗白了自己的身份，成为绝对“没有任何污点”可言的清白商人，甚至因为为李帮主找到了真正的死因而成为武林盟的座上宾。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真的会有人在乎吗？
“我在乎。”
林天逼问道：“李帮主，真的是死于中毒过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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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无聊，想走，但是顾六欲真的好好看
暴雨真的好大，希望一切平安，大家都要好好的


第139章 绝世武功（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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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绝对不只是一个商人而已，我现在手里确实没有证据，但是想必您也知道，这世道，很多时候是不需要证据的。”
“您是个外来者，一个带着异域女孩的商人，您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古时重农抑商，纵使这是一个有着江湖的世界，商人也总归是会让人格外看不起一些的，更何况顾六欲并非中原之人，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中原之外皆为蛮夷，更不用说西域同中原之间本就关系紧张颇有摩擦，在这样的大时代背景下，林天一个应天府的人，若是真的下了狠心，想要彻查一番，是并不需要什么证据的。
顾六欲是个外人，这就是不折不扣的证据。
“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想要知道真相究竟如何而已，这对您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害，我相信您不会是一个衡量不清的人。”
林天对于顾六欲的敌意确实不大，都已经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了，他要是还看不出点什么问题来，他这么多年的工作可以说是白做了。
当初顾六欲就有暗示过他家贼难防，以林天收集证据的本事当然也能弄清楚昨天晚上究竟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关于李帮主的死，他却是错过了现场，等到他知道的时候，李帮主的尸体都已经停在灵堂了。
他仗着自己朝廷鹰犬的身份，强行要求人揭起白布来看了一眼，只可惜早就已经有专人收拾过了仪表，从外表上无论如何也是看不出什么的，他无奈之下只好跑来专门找顾六欲，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消息。
倘若没有那个中毒的消息，林天还不会像现在这样上心，只是他前几日刚刚查到一个中毒而死的死士，听到中毒这两个字心里就是一跳。
他前几日检查过的那具尸体虽然是死于中毒，但那摆明了是一个死士的尸体，他咬碎了藏在自己嘴里的毒药从而导致死亡，因此他虽然中了毒，这毒素却并非来自于将其逼到自尽程度的凶手。
所以这毒素也就并非来自于这位顾六欲顾先生。
是的，林天将把那死士逼到那程度的人当做了顾六欲，当初顾六欲易容之后拉着莉莉丝在外面冒充祝心，祝心则去追杀那名死士，果然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各自的去向，并且记录于心。
林天会怀疑是顾六欲并不奇怪。
他就住在这元静庄上，不可能不知道曾经玉门派跑上他们门来找麻烦的事情，他本就是有收集情报这任务的公职人员，不可能不留心他们这些塞外来客的消息，自然也就知道了祝心那一手‘暗器’的功夫。
莉莉丝也同样擅长这类投掷出去的把戏，一手飞刀玩的灵活精巧，昨天顾六欲也当众丢过飞剑，这样一来林天会认为他们这一派都擅长这方面也并非全无道理，而由此误将由祝心发射出去的狙击枪弹药认作是顾六欲的杰作自然也就并不出奇了。
顾六欲没有指出他这个错误的想法，他只道：“李帮主确实中了毒。”他谈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可以说是相当轻松随意了，就好像谈论的不是一个在江湖上地位非凡的人的死因，而是随便一只鸡一只鸭一样随处可见的生物。
“林大人，坐。”他甚至很有闲心的给林天指了个位置示意他坐下来谈：“和你想的一样，李帮主中的就是你见过一次的毒。”
他这话模棱两可，却无疑是肯定了林天心里的猜测。但祝心却注意到，顾六欲自始至终却都没有说上一句谎话。
他在之前李帮主刚死的时候说了这人中了毒，也说那毒是他曾经见过的，认识的毒素，却没有一句话说那毒素就是昨天刺杀他的那名刺客的毒——他仅仅说了那名刺客是魔教的人，而他又见过那毒而已，至于什么这刺客用的毒和李帮主中的毒就是同一种？
这话他可没有说过，算不得他说谎。
而如今，他更是没有说谎了，这李帮主中的毒确实就是当初那名死士用于自尽的剧毒。
见血封喉，无药可救，只要沾了一点点，除非神医再世，否则便唯有死亡这一个下场可言。
这样的剧毒并不多见，死士自尽时一定要确保死亡，宋立峰给李帮主下毒也是同样的道理，他需要这个人死的很快，也死的很安静，就像是那些死士一样，所以他才选择了使用同样的毒药。
祝心仍旧留着那些毒药的药瓶，如今他将这小小的药瓶放在了桌子上，就摆在林天的面前，却让林天看得见摸不到。
“什么条件。”
林天缩回了他的手看向顾六欲，后者相当放松的向椅子靠背一躺，一副大老板谈生意的架势随意的将手往椅子扶手上一放，“我就是喜欢和你这样的爽快人交易。”
顾六欲笑的很灿烂，也很好看，他本就生的艳丽非凡，这一笑起来更是晃得人移不开眼睛。
祝心被晃了一下，心下却有点不是那么高兴，连带着看向林天的眼神也不是那么好，不过此时林天并没有空闲来关注这个，他正在等着顾六欲的开价：
“别这么紧张，我也不会开你做不到的条件。”顾六欲笑道，“只是一点小小的体力劳动而已。”
他终于坐直了身体，神态看起来也稍稍认真了一点，“最晚两天之后，交换这个条件。”
“就不能是现在吗？”
顾六欲却只是笑：“林大侠，明人不说暗话，朝廷对于江湖不可能没想法，你们也不想看到武林盟一家独大，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他态度无比光棍，“再说，若是我现在就告诉你要做些什么，你又哪有时间将你的心上人送出去。”
林天顿时睁大了眼睛：“······你。”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林天哪里又会不知道当初那天晚上跟踪他偷听他们谈话的人是谁。
祝心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认下此事，“那天的事情，多有得罪。”
“我想我们已经足够有诚意了，林大侠。”顾六欲笑的很好看，也很诱惑，就像是一个惑人的精怪，又或者是什么引诱人堕落的鬼怪，“不想看到武林盟一家独大的人不止是中原而已。”
他笃定林天能够衡量孰轻孰重，就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林天最终的选择一样，自信的无以复加，“这是大家都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顾六欲很像是那种传说之中的海妖，在旅人的身边低吟着，呼唤着他们主动跃入海水之中的海妖，言语之中的煽动如同带着某种让人无从拒绝的魔力。
林天也无法拒绝。
“我想，元二小姐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成交！”
海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切都在如同顾六欲预料的那样运作，元大公子的死讯早已经传遍了整座小镇，李帮主的尸身自然有专人照料护送还乡，而元大公子的尸体则是被元静庄的佣人们抬回了庄子内暂时安顿在家族祠堂之中，没有现成的棺材，索性便找了一张大供桌，将尸体上蒙了块白布摆在桌子上，孤零零的放在祠堂里。
他生前喝酒吃肉的狐朋狗友极多，真的死了之后反倒是门可罗雀，除去顾六欲和祝心之外竟然就没有一个人愿意来这里看一看他。
“这有什么可值得感慨的。”顾六欲瞥了一眼站在门口警惕的顶着门内的门卫，全然没有把对方当成一回事，甚至还特意抬头向着对方的方向笑笑，吓得对方又是一番警惕，紧张的就差拿着武器冲进来了。
顾六欲觉得有点好笑，但也仅仅笑一笑便过，重新回头看向尸身的方向，那具尸体早就已经僵硬了，如今的气温也实在说不上是低，甚至已经能够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某种不太美妙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微妙的诡异气味。
顾六欲毫不掩饰的向后又退开了两步躲开这气味，然后表情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继续先前的话题，“如果哪天我真的死掉的话，恐怕连他都不如吧。”
“不会。”
祝心下意识的反驳对方，“我肯定会来看你的，不管你死在哪里。”
不，他根本不会放任顾六欲就这么死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无论在哪里，只要他能跟着去，他就不会轻易离开顾六欲。
顾六欲被这个答案逗笑了，但看他的表情却也能看得出来他只是单纯的为这个答案感到高兴而已，他一点都没有把这个消息当真，只当是个安慰他的甜言蜜语。
他轻轻巧巧道：“那好啊，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伤感的气氛在顾六欲这里仿佛永远都维持不了一分钟以上，只是短短几秒钟，顾六欲就又变回了平时的那个顾六欲，他在这供桌旁边转了两圈，到底还是顾及着旁边侍卫越来越不善的目光，没有继续在这里试探对方的底线。
没看到元世义都已经朝着这边过来了吗？
顾六欲倒还真的就没看见，或者说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至于和元世义一起过来的宋立峰？那他可就更没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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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我这个人从不说谎（自豪）
按摩师傅说我手腕的筋有点劳损，按了按之后感觉好一些，但是还是隐隐有点痛


第140章 绝世武功（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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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六欲走的干脆潇洒，元世义的表情可就没那么好看了，这人前两日分明还坐着个轮椅四处乱转招摇过市，这会儿倒是不演了，腿脚利索的紧，要是单单装病也就算了，他之前却还一直用养病做名义怎么都不肯同他细谈生意的事。
他那个寸步不离的侍卫每天守在门前，不是说顾六欲身体不适，就是说元大公子刚刚过世，此时谈生意并不妥当，硬是让元世义这两天来连顾六欲的院子门都没进去，更不用提是进去看一看他那失踪的二姐是否就藏在此处了。
宋立峰已经对外宣布了他保管这绝世武功上半本的消息，试问如今这天下，还有谁不知道宋盟主有情有义，替故去的好友照顾家中妻子不说，更是不惜一切为其报仇雪恨，短短两日之中，竟是在这小小的镇子中大开杀戒，除去了江湖上不少为祸一方，最喜用毒杀人的魔头。
如若说前几日这江湖上武林盟同魔教两个庞然大物之中魔教虽然稍显弱势，却也能够算得上是势均力敌，那么现在，在玉面公子连同数位魔教高层被杀的现在，魔教的风头几乎被打磨的半点不剩，武林盟一时之间风光无两。
现如今，若非这绝世武功的下半本暂时还没有被找到，只怕喜新厌旧的江湖人早就已经将这个小镇之中平平无奇的这个小庄子忘到天边去了。
比武招亲也早就已经不了了之，现如今江湖人也都不傻，自然也已经意识到其实这绝世武功并非在这元静庄元家人的手中——从前或许是还在的，只可惜元大公子没能保得住它，最终连自己的命也都一并搭了进去。
在这种情况之下，元二小姐的去留自然也成为了一件并不重要的事，元静庄的人会防备外男，严格限制同二小姐接触的人，但是却拦不住莉莉丝这个小魔女，正经见面也好，翻墙而入也罢，莉莉丝本就占了外表和身份的便宜，如今这顾六欲的身份被洗白，一举成为了帮助江湖上颇具盛名，甚至找到了被称为宋立峰第二的李帮主的真实死因，成为了武林盟的坐上之宾
元静庄的佣人拦了几次，却架不住莉莉丝不同于中原小姐，对于那些虚无缥缈的脸面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一点都不在乎，她们不让她见元二小姐，所幸就直接跳墙进去，弄得佣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最终元二小姐神秘失踪她们也毫无头绪。
所有人都知道元二小姐失踪，莉莉丝就是第一嫌疑人，但是看看莉莉丝那张十岁小女孩的脸和幼小的身材，他们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元二小姐是被莉莉丝绑架的这种话来。
可除去莉莉丝之外，最近哪里还有外人见过元二小姐呢？
元世义手里也没有证据，他心中笃定这事是顾六欲在背后搞的鬼，以他的精明程度不会看不出林天同二姐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只不过先前他这位二姐是计划之中不可缺少的人物，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这样肆意妄为的胡来。
如今一切都已经结束，她非要如此，那便随她去吧。
话说的好听，实际上还是忌惮着顾六欲，这人看着轻浮随意，像是个徒有其表的花花公子，可实际上真的碰上去才知道，这是个硬角色，平时嘻嘻哈哈笑笑闹闹没个正形的，却没有人真的能让他吃上点什么亏。
元世义还指望着顾六欲给他带来一大笔生意，就算为了这笔生意，他也不愿意把顾六欲得罪的太过，不过是个不听话的棋子而已，随便她去吧。
元世义决定了放手，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一点，每当想起此事却难免有点说不出的烦躁。
宋立峰倒是看不出什么外露的表情来，他对于顾六欲的感官也同样不怎么样，如果不是顾六欲多事非要点出那具尸体中毒，他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功夫来收拾残局，更不用暗中处理掉那么多人。
若是没有他这一手，现在他的计划都已经该进行到第二步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尸体都已经放的开始散发奇怪的味道了，棺材才刚刚造好。
不过很快就要结束了。
宋立峰已经在尸体的事情上吃了一次亏，不会再吃第二次亏，他屏住呼吸，略将白布掀开一角，确认这具尸体已经被他们收拾妥当，不会在下葬当天露出任何不该露出来的东西。
尸体静静的躺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宋立峰满意的放下了白布，“墓地已经安排妥当了吗？”
“当然，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元世义说话的时候略带了些恭敬的意味在其中，“泥土已经全部回填，保证看不出半点痕迹。”
他说话的声音非常低，低到任何一个两米之外的人都不可能听得见他究竟讲了点什么，显然是在防备着偷听方面的事。
只可惜这一次他们的谈话并没有任何人在偷听。
林天在这两天内要忙着将元二小姐送出元静庄外，他已经通过自己官方的人手接触到了元大小姐，并将此事转告对方，待到元二小姐被送出小镇后她便可以去应天府上接走元二小姐安置到安全的地界上，避免再次被江湖人找到，卷入纷争之中。
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人是比元大小姐更值得信任的人了，她不远万里来到此处，为的就是带走她的亲生妹妹，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半点想要害她的意思。
把元青交给她，林天很放心，这也是元青最能接受的人选了——应天府衙门固然是很安全很好，只是这里大都是男子，生活不便不说，人多眼杂，有些消息若是传出去了，对于她的名声也不大好。
元青虽然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子，不甘于随波逐流，到底是在元静庄这个封闭的环境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外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来的太过于刺激了一点，林天不想她受到伤害。
莉莉丝对于这两人之间的感情一向有些说不出的愤愤然，可是看着林天这两天忙里忙外忙东忙西的，她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了，连带着对林天的态度也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像以前那样甩脸子是不可能了，这对小情侣虽然腻腻乎乎的黏在一起，但是倒也并不是她已经见惯了的那种负心汉戏码，她嘴上瞧不起，到底心里还是有些认可的。
结果莉莉丝反倒是跑去帮忙安置元青了，整天忙的不见人影，夜不归宿的，顾六欲竟然也是问都不多问一句的，就任由她到处乱跑，丝毫不担心她的安危。
祝心已经见识过顾六欲和莉莉丝的奇异关系了，对于现状自然也觉得很满意——虽然看得出莉莉丝其实没有什么威胁，但是他还是讨厌一切向顾六欲靠近的，喜欢顾六欲的人。
不过讨厌归讨厌，祝心却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来，他最近忙得很，为了追查宋立峰和元世义的进一步计划，他每天晚上都蹲在元静庄的侧门附近观望，认真排查每一个可能有嫌疑的人，最终才终于抓到了对方的一点马脚。
盖着布料堆满箱子的马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元静庄，他同样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那伙人的防备心非常强，即便是有空无这种觉醒能力在身的情况下，他都有数次险些被人所发现。
幸好使用空无抹去什么东西的时候，人们是根本不会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回事的，不然只怕他这支线任务还没怎么样就要再一次失败了。
是的，这也是一个支线任务，祝心一直跟着他们走出村子，路过那块刻着绝世武功的石碑后，一路转进了山里，兜兜转转最终到达了一处并不起眼的小山谷。
小山谷四面都是绝壁，只有一条极窄的通道能够容许人通行，他无法再跟进去，只能看着这群人从车板上卸下来一个长条形的棺材一般的木箱，几个人抬着，静悄悄的进了这山谷之中。
他虽然没跟进去，却也大概猜得出来这群人究竟是想要做点什么，就连那个支线任务也随着他跟到这里之后再度发生了变化：
连环支线任务：揭露真相。
他瞥了一眼任务介绍，却没急着完成，自从他们来到这局游戏以来，他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游戏下达任务或者别的什么了，只有在和人动手或者杀了什么人的时候能够看到系统给出的数据统计。
梦魇游戏似乎也在慢慢发生变化，不过这并不是他该关心的内容，他只是看了看任务的介绍之后，这才确认他们这是一下子连着跳过了好多环任务，直接到达了最后一环任务——揭露真相。
顾六欲完成任务的方式实在是有点出人意料，上次在废墟31区的时候也是，谁也没能想到最终获胜的方法会是这么个模式。
不过再怎么意想不到，顾六欲也都是他的队友，他喜欢的人，祝心对于对方这种不走寻常路的行为不发表任何意见。
这一整条连环支线任务几乎可以说是凭借顾六欲的一己之力发掘出来的，祝心自认为自己除了去窃听了几次，挖掘到了一点情报之外就什么都没有做。
他在这次游戏里最大的目标还是同天下第一宁一剑交手。
这种好奇和执着不知从何而起，祝心不想深究也不准备深究，他只知道自己想要这么做而已。
他是个没有欲望，也没有期盼的人，所以哪怕碰到了有那么一点点感兴趣的事，也绝不会放弃。
而宁一剑，绝不是一个无趣的人。


第141章 绝世武功（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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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排好了？”
不说起这个还好，说到这个话题，林天不由得也有些目光复杂的看了顾六欲一眼：分明是个外来者，顾六欲对于中原武林的无知和陌生不似作假，偏偏在情报商却表现的敏锐至极，很多根本不该他知道，猜到的东西，这个人说出来的时候却好像是在说自家后院一样。
林天也只好点了点头，“安排好了。”他已经联系到了云赤，元青现在也已经被安排到了安全妥当的地方暂时安置下来，这些琐事安排完之后，他也好彻底放下心，腾出手来全力应付这边的事情。
顾六欲这两天都没有再搞什么幺蛾子，安静老实的待在院子里打着身体不好的幌子窝在这里，无论外面发生点什么都打定主意决计不露面不出面，他那个神出鬼没的随从或许出去过，但是林天都没有真的看到过，只有手底下的人报告过他晚上的目击报告。
换做是别的时候，这显然是一对极其难缠的，需要被划进他们工作范围之内的主仆，只是今时不比往日，事权从急，现在继续解决的是不断膨胀的武林盟势力，宋立峰的声望实在太高，高到让人怀疑若是他振臂一呼，是不是就能让这群江湖人都跟着他造反。
不得不防。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暂时合作，林天在情报方面自然也不会太过于藏私：“根据我们的调查，前几日死亡的李帮主私下同宋立峰关系并没有江湖上所说的那么好。”
“他想篡位？”
这人怎么猜的这么快，而且还一猜一个准。
“是，这位李帮主虽然早些年同宋立峰拜过把兄弟，但之后宋立峰逐步坐上武林盟主之位后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逐渐拉大，李帮主虽是一帮之主，却也在某些时候需要听从宋立峰的调遣。”
“地位的平衡和心态上的失衡最终导致了反叛之心。”顾六欲比林天早一步下定结论，“所以我们这位李帮主做了点什么？”
“不，他没有做什么。”
林天一边说，一边用目光瞥了站在旁边充当柱子的祝心一眼，继续说道：“宋立峰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有手段。”
更果断，更冷血，也更无情。
“李帮主固然有反叛之心，但是他却还没有来得及实施。”林天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宋立峰身边有我们的人。”
他这句话说出来可以说是对于顾六欲相当信任了，想想也知道，能够知道这种程度的隐秘消息，怎么也是宋立峰身边距离相当近的人了，能够把这个消息告诉顾六欲，毫无疑问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林天也是胆子够大。
“宋立峰知道李帮主可能有些想法，所以他选择了先发制人。”林天查的很清楚，“宋立峰是个很厉害的人，他意识到李帮主对他可能存在的威胁，于是将计就计决定动手。”
“多谢你之前的提醒，我才能知道原来那本绝世武功竟然也是由元世义带进去伪造的，这样一切也就能说得通了。”林天皱眉道：“宋立峰自导自演，将这本书的消息故意通过元大公子透露给魔教方面，为了坐实魔教动手的消息对你下手灭口嫁祸给你，最后再让李帮主无意之中知道了这绝世武功的下落，引得两方碰到一起拼个你死我活一次坐收渔翁之利，实在是很高明，很出色的计划。”林天摇摇头，脸上的神色说不出到底是惋惜还是苦恼。
顾六欲却还是笑，修长漂亮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在茶杯边缘打着转，另一只手虚虚的撑在脸侧笑道：“再高明，不也被你查了个明明白白。”
祝心盯着顾六欲看，后者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点像某些影视剧里勾人魂魄的狐狸精。
察觉到祝心的目光，顾六欲眨眨眼，笑的有点暧昧，但随即脸色一正，也跟着坐直了身体：“林大侠，既然你都已经查的这么清楚了，那么我便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可知道这位宋盟主接下来的计划如何？”
林天皱了皱眉看向对方，却没有开口说话。
顾六欲这才说道：“这镇子外有个小山谷，位置隐蔽，似乎是元静庄中元家人的墓地，说不得就隐藏着点什么秘密。”
林天脑子转的非常快，转瞬之间就明白过来顾六欲的意思：宋立峰忙活了这么久，杀了这么多人，策划了这么多事，说白了终极目的就是名正言顺的，在众人的见证之下合情合理的获得绝世武功的正当所有权。无论中间的过程是杀人放火也好，救苦救难也罢，他最终的目的是不会改变的。
他要的是名声，足以颠覆这个江湖的名声。
如今马上要发生的大事是什么？元大公子的下葬！
“你的意思是元大公子的葬礼有问题？不，不对，你的意思是说，墓地有问题？！”林天的脸色又是一变，“你要让我去挖元家的祖坟？”
“别说的这么不好听嘛。”顾六欲笑的懒洋洋的，就好像七月初的太阳，温暖惬意，却又不过分的高温灼热，让人只感觉相当舒服，只可惜他说出来的话可就不是那么让人舒服了，“这怎么能叫挖元家的祖坟呢？这是为了天下苍生而对元家祖坟进行的修缮工作。”
林天眼神古怪，嘴角抽了抽，“你这话听着倒很像是武林盟。”
顾六欲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过奖过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是说我也是墨吗？”
这回轮到祝心忍不住笑出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每一个跟他和顾六欲相处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的人都会变得不由自主的充满吐槽的欲望，之前哔哔总是吐槽也就算了，现在就连这个土生土长的一本正经的古代npc竟然也都学会了这一套。
祝心是不会承认这是他们的问题的，一定是他们的问题，是的，肯定就是这样。
我们分明就是很正常。
林天吐完槽之后终于又想回了正事上面，正色道：“那片墓地里究竟有什么？你也知道我同阿青之间的关系，还叫我来做这种事？”
顾六欲很是无赖的一摊手，“这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的表情无辜极了，顺便还一把揽住在旁边站的规规矩矩的祝心，神态暧昧的摩挲了一下对方腰侧的位置，颇具暗示性的冲林天眨眨眼，“我的人查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说好的，一次行动换这瓶毒药，这已经是白送给你们的情报了，就当是交换你刚刚给的消息，按照之前说好的，现在可该你们履行承诺了。”
顾六欲仿佛没有察觉到这屋子房梁上蹲着的那几个江湖好手，也没有察觉门外埋伏这的人手一样，神态仍旧放松自若：“可别想违约或者别的什么哦，我这人胆子很小，如果受到点惊吓的话，说不定手一滑就把瓶子摔碎了。”
林天有点尴尬的挥了下手示意这些人赶快退下。
他不是第一天和顾六欲打交道了，自然也是知道顾六欲的一点性格偏向的，他这种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要是好好商量尚且有说话的余地，若是试图威胁？
说鱼死网破可能都是比较好听的说法了。
他确实很在意莉莉丝，对于莉莉丝有些奇异的关心不似作假，现在莉莉丝就在他们这群人手里，同元青待在一起，充当了一个接近于人质的角色，也正因如此，现在林天才会愿意把宋立峰身边那个卧底的事情告知顾六欲。
这本来是他们这两边无言的默契，只可惜还是被这群蠢货打破了。
好在顾六欲现在似乎心情还不错，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恼羞成怒，只是暗示让他收手不要打这些歪主意而已。
林天意外的和顾六欲相处的还不错。
只可惜。
林天站起身来同顾六欲道别，房间内的人已经走了个干干净净，而他跨出门槛，将房门在身后关闭，将这片空间留给对方二人。
无论他同顾六欲相处的如何，对方终究并非中原之人，现在两方因为有着相同的对手从而能够相安无事，可等到这事结束，大局已定，他们只能成为敌人。
正是因为对顾六欲多多少少有点了解，他才能明白这个人有多可怕，而他身边那个一向很低调没什么存在感的随从有多强的个人能力。他是应天府的官员，他必须保障朝廷的利益。
这是他的使命。
正因如此，他才会被江湖人成为苍云鹰，林天！
林天若有所觉的回头望向那个元静庄内平平无奇的小屋，木质的房门已经被修缮妥当，如今紧紧的关闭着，隔开了他的视线，也隔开了在其中之人的视线。
但他知道在这个小屋内的人此刻一定也同他一样，正在注视着这片土地，这片天空之下。
时间已经足够久了，他们已经等待太久了，无论是朝廷也好，元静庄也好，又或者是武林盟，是宋立峰也好。
他们已经等待了太久了，这场绝世武功的闹剧也已经持续的太久了。
要变天了。
林天收回视线，提起衣袍的下摆，大步跨出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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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一章送给大家，这一卷快结束了了，加油！


第142章 绝世武功（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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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侠。”
林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就好像遇到了那些十恶不赦的罪犯一样，整个人的精神都在那一瞬间紧绷起来，每一根汗毛都分明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天敌。
林天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做足了随时出手的准备这才转过身来，他已经做好了站在背后的是一名穷凶极恶的江湖逃犯的准备，但是当他转过身之后，看到的却是一张谈不上熟悉，却也说不上陌生的面孔。
顾六欲的随从？
怎么会是他？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仍旧没有褪去，仅仅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林天就已经紧张到手指控制不住的向自己腰间所悬挂的长剑探去，倘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恐怕如今他已经失控到长剑出鞘。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错觉！
林天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起这个人的长相来，他没有穿那件熟悉的黑色斗篷，五官在有些黯淡的阳光下看起来却也足够清晰。
他一点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辈，肤色白皙，五官不似塞外之人，倒更像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水乡之中的中原人，安静的样子没什么存在感，但却也并不让人觉得凶恶。即便留着奇怪的短发却也不像是个怪人，硬要说的话倒像是在寺院修行的僧侣还俗。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的人，给他的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惊悚。
他究竟是什么人？他真的只是顾六欲的随从吗？
林天从未如此庆幸自己今天的安排，他后背的衣服都已经黏在了背上，冷汗浸透了内衫，黏糊糊的感觉挥之不去。但他的脸上仍旧强作镇定，冷静道：“什么事？”
祝心恍若一无所觉，从怀中取出那个眼熟的小瓷瓶：“毒药。”
林天恍然之间回忆起这似乎是祝心这么多天来头一次当着他的面开口，之前他几乎要怀疑这个和顾六欲关系不一般的随从是不是个哑巴了，但如今看来并不是，他只是习惯了沉默寡言而已。
就算如今突然之间开口，却也只是短短几个字，能省则剩，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沉默寡言的实在有点过分，也不知道究竟是天性如此，又或者是也知道自己开口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感觉，又或者是两者兼有。
林天暗地里又一次提高了警惕。
他伸手接过毒药，打开看了一眼确定没错这才正式收下，郑重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今天能不能一举扳倒日渐势重的宋立峰可就在此一举了，他不能不慎重，这件事关系重大，倘若不能一举毙命，之后的麻烦可就大了，甚至可能影响到应天府在江湖在朝堂上的地位，不由得他不慎重。
那位大人也是同样的意思。
他常年办案，对于各种毒药也算是有所建树，这种毒药虽然见血封喉见效极快，配方他从前并没有见过，但是凭借着现场遗留的药粉却也大致能够分辨得出其中包含的东西，顾六欲没有在这瓶药粉上动手脚，希望宋立峰倒台的人不止他一个，他也没必要这么做。
林天将心底的不安强行压下来，硬是没有在祝心面前失态露怯，正式的道过别这才转过身走向门外，竟然是没有邀请他们一同前往那处山谷中元大公子的葬礼——他们原本是说好了同行的。
林天在前面走得很急，他不能不急，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也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忍不住直接在这里就同那人动起手来。
顾六欲在背后看的直笑，一边笑一边还要把胳膊都搭到祝心的身上来，一副笑的快要直不起腰的样子夸张的过分。
他笑了半天，祝心就看着他笑，看着看着自己不由得也露出点笑影来，原本让人觉得死气沉沉的五官也带上了点生命的活力。
顾六欲好不容易笑的差不多了，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这才站直了身体，他脸上没什么笑的影子了，眼睛里却还仍旧满是笑意：“你看看把人吓成什么样子了，我好不容易跟人打好了关系，你两句话就给弄没了，嗯？”
他这话如果单单只从字面的角度上来理解的话，无疑是有点质问的意思在里面的，但他这话中满是笑意，分明就是在借题发挥拿祝心寻乐子。
顾六欲实在很喜欢找乐子，上一个乐子刚刚结束，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找下一个能够迫害一番的笑话人了。
祝心原本被顾六欲这么打趣是会有反应的，但是现在被说得多了，脸皮自然而然的肯定也是会变厚一些的。所以他听了这话，到却也没觉得如何，只是随随便便的嗯了一声，看向顾六欲的目光同之前也无甚不同，依旧是平静却又充满全然交付的痴迷的：“书拿到了？”
“当然。”顾六欲无所谓的将那本册子丢给祝心，“多少也对我有点信心吧，别的不说，如果在他的感官都被调动起来去防备你的时候我要是还偷不到区区一本书，那我这能力跟废的有什么区别。”
这原本就是他们商量好的计划。
林天毫无疑问是一个秩序善阵营的npc，和武林盟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谓大侠不同，林天是一个真正心系天下，一心为国为民，行侠仗义可以被称一句大侠的人物。
所以在祝心同林天搭话的时候，即便已经有了之前那么长时间，那么久的铺垫，林天还是感到了极为强大的恶意，原本就不算太多的好感度刷刷的往下掉。
好歹是没有在这里就动起手来，让整个计划彻底泡汤。
祝心接住被顾六欲像是扔什么垃圾一样丢过来的小册子打开看了一眼，系统提示果不其然的跳了出来：
明月功（下卷）
道具介绍：明月功下卷，需要搭配上卷共同阅读，可组合为A级道具明月功。
竟然是A级道具！
祝心身上只有两件A级的装备，无论是哪一件都是花了大手笔或者费了大功夫才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而这本用来伪装作绝世武功的秘籍竟然也是A级道具！
梦魇游戏的系统是不会骗人的，既然梦魇游戏认为这是A级道具，那么就一定有这是A级道具的道理。
这恐怕是一本真的可以用于修行的功法。
游戏玩到今天的这个地步，祝心已经不能说是对于梦魇游戏一无所知了，自然也清楚这个游戏在自由度的方面远远非从前那些号称自由度极高的游戏可比。
绝世武功这个游戏，绝非只有一条路可走。
说到底，绝世武功究竟是什么，或许也并不只有一个答案。
真正由天下第一宁一剑留下来的功法自然是可以被称为绝世武功的，但倘若宋立峰上位成功，成为有史以来的第二个天下第一，那么他的功法是不是也能够被称为是绝世武功呢？
又或者，其实绝世武功本就并非俗世意义上而言的武功秘籍？
他们选择的是最为艰难，最为晦涩的一条路，所以即便这本明月功下已经被拿在了手里，他们的主线任务也已经没有弹出任何任务提示，安静的就像是从来都没有过动静一样。
真的按照价值而言，这本明月功倘若能够凑齐上下本两本的话，是有足够的资格充当这次任务的压轴奖励的。
但无论是顾六欲还是祝心都对它没什么兴趣，至于早就已经跑的没影的莉莉丝？她还记得自己有这么个主线任务就不错了，自从接了护送元青的那个任务之后这人就直接消失了一个无影无踪，也真亏顾六欲能放得下心让她在外面乱跑。
祝心又翻了翻那本明月功，古文有些晦涩，他的文化水平还算可以，却也看的磕磕绊绊难以看懂，更不用提其中涉及到穴道之类的专业知识了，这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一个生活在现代的普通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宋立峰为了这名声也是真的拼了。
十有八九他拿出来的这本秘籍就是他自己修炼的功法，对于江湖人来说，自己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而其中的罩门又在何处可以说是生死攸关的秘密了，宋立峰敢拿这东西来钓鱼，可以说是对绝世武功势在必得了。
也亏他能想得出来把秘籍埋到地下的主意。
伪造棺木枯骨之类的不必多言，陪葬棺中的秘籍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众目睽睽之下被他亲手挖出的绝世武功，还有什么是比这要来的更加名正言顺，更加理所应当的呢？
华国讲究一个机缘，相信是谁的就是谁的，命中注定的东西怎么也跑不掉，倘若真的让宋立峰以这种形式拿到这本秘籍，就是再桀骜不驯的角色也得掂量掂量，他宋立峰是不是真的就是天命所归。
这就是所谓的众望所归，所谓的大势所趋。
在所有人都认定了这个事实之后，没有任何人能够动得了宋立峰丝毫，别说是得到那本绝世武功了，到时候就是有人自称是宁一剑的后代，想要借那本绝世武功一观，宋立峰都大可以打着天命所归的旗号光明正大的拒绝他。
这秘籍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他又没有特意去搜寻一番，偏偏上下两本最终就都在他的手中被集全，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如果再不要脸一点，甚至可以说是宁一剑的在天之灵不愿看到自己的武功就此没落，在天有灵选中了这么一位出色的后辈继承衣钵。
这个计划不可谓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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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应天府不代指南京，只代表林天所属的朝廷部门


第143章 绝世武功（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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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迷信不可取，但是这个时代的人就是吃这一套，也愿意相信这一套，那便也就不能怪祝心他们从中间截胡了。
明月功是不可能还回去的，就算只有半本，说不得却也是有人有办法弄到上半本的，顾六欲趁着林天还在因为祝心而举棋不定的时候屏蔽了他的触觉，将另一本小册子塞进了他的怀里——册子就是普通的册子，只是其中满满当当的写满了这次来参加盛会的江湖人手下涉及到的灰色产业。
这份礼不可谓不重，无论是林天拿去清点也好，又或者是充当证据也好，都是正能派的上用场的东西，这本小册子也是顾六欲这两天以来整理出来的东西，可以说是废了不少功夫。
祝心有点吃味，不由得便去问顾六欲为什么这么做，顾六欲却是一只手拿着毛笔笑道：“嗯······算是一点好奇心吧，我也想知道他究竟会怎么做。”
林天确实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好人，但是顾六欲就好像是天生就缺少信任这样的特质，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轻易相信，时不时的就想着试探一下——而他迄今为止试探的最多的，还是祝心。
这就好像是某种代表着顾六欲在意程度的衡量标准一样。
那时候的顾六欲看出了祝心的小心思，手腕一动这就在祝心的脸上直接画了一道毛笔印，“想的挺多的。”
祝心毫不示弱的抄起桌边另一支笔在顾六欲的脸上也来了这么一道，两个二十往上的人幼稚起来也是够可以的，等到墨水被浪费的差不多了之后再一看衣服，整个已经是没法看了。
幸好那天他穿的是黑衣，倒没有顾六欲那身白衣弄得那样狼狈。
祝心看了看顾六欲的背影，他今天也穿了件白衣，只不过和前几天装病的时候有意折腾的时候不同，今天他虽然还是穿的雪白雪白的，却是一身有点异域风情的短衣打扮了——这显然就是要动手的前兆。
这还是约架的不是他而是自己呢。
祝心也是一身方便行动的短衣，斗篷也没穿，今天的主角是宋立峰和林天，怎么也轮不到来关注他们，这游戏又快结束了，他索性也就懒得再管这些。
只要确定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没有需要用的东西落下就可以了。
祝心跟在顾六欲后面，在这人群中靠前的地方找了个位置站好，充当背景板中的一员。
前面已经彻底走不动了，原本就有些黯淡的阳光这会儿已经成了隐晦不明的光线，天空之中洋洋洒洒的飘起了小雨，雨很小并不大，甚至不需要撑伞，倒是山谷之中起了一层薄薄的薄雾，让人有点看不清远处的景色。
这里是元静庄元家的祖坟所在。
原本是不应该有这么多人都汇集在此处的，但宋立峰有情有义，在安置了李帮主的遗体归乡之后又决定为无辜枉死的元大公子安排后事，亲手操办了正常葬礼，对于一个在江湖上一点名气都没有的元大公子可以说是给了十足十的面子——只可惜一个死人是感受不到这种名气带来的好处的。
雨还在朦朦胧胧的下着，送葬的人群已经汇集在这山谷之中，繁琐的下葬仪式已经举办到了一半，这场出殡在某种意义上本就不同于传统，停灵的时间更是不够，某些细节自然也不必再多做讲究。
棺木被暂且停在车上，宋立峰亲手挖开被雨水冲刷的已经有些下陷的土坑，却一锹磕在了旁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上，发出一声闷响。
靠得近的人立时发现了不对。
原本预订下葬的地方发现了旁人的棺材，这里又是元家世世代代的祖坟所在，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元世义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很多，亲自带人迅速挖开这片土地，果不其然一具已经有些腐朽了的棺木就静静的躺在这土坑不远处。
来看热闹的江湖人中不免产生了一点骚动。
元静庄的墓地，不知名的无碑孤坟，已经有些陈旧的棺木。
宁一剑！只能是宁一剑！
想到这一点的显然不止一个两个，一时之间他们看着宋立峰的目光都有点变了，但是看看左右，又看看宋立峰，在心里估量一下两者之间的差距。
有人在心中扼腕叹息。
今日之后，恐怕这江湖就只有一个声音了。
几名江湖上颇具名望的大侠主动出头代表众人同元世义商讨一番，很快便决定当场开棺查验，简单的木棺没什么稀奇的，在场的又都是身强力壮的江湖人，两人一人抬头一人抬尾，那棺木很快就被移了出来摆在地上。
棺盖已经腐朽的不像样子，刚刚打开放在一旁就又掉下来了一块木板，一看便知道是上了年头的。
但这会儿早就已经无人关注棺盖的问题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棺内——一具看不出面容的枯骨，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衫，一把剑柄已经腐朽殆尽，只剩下一截满是铁锈的宝剑，最后是一本平平无奇的小册子就那么放在棺内。
倘若没有那么多人曾经在这小镇的街头见过李帮主，也见证过李帮主被人毒害的惨案，他们也不可能认得出这本小册子——蓝色的封皮同先前那本一般无二。
这不是绝世武功还能是什么？！
一时之间这山谷中的空气都仿佛因为激动的江湖人沉重的呼吸声而升温。
但是任谁都知道，这一本绝世武功，注定是要与他们无缘了。
天时地利人和，宋立峰已是占了个十成十，他策划了这么长的时间，当然会将一切都安排的最好，只可惜——多了一个顾六欲。
顾六欲找林天来半夜偷撬棺材是最好的选择，论轻功，论追踪，就算是因为觉醒能力天生便占了便宜的祝心也是比不得专业人士的，林天这活实在干得漂亮。
要不是知道他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官员，体制内人员，恐怕都有人要去怀疑他是不是倒斗出身了，半夜三更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山谷内看守的人，悄无声息的就在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书给换了，再把这假棺材原模原样的给弄了回去，竟然什么动静都没闹出来。
实在是有两把刷子。
顾六欲看人的眼光着实不错，祝心看了看顾六欲的侧脸，这人还是惯常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看着的样子倒像是有些无聊。
顾六欲不喜欢能够被预测的事物，他喜欢的是在别人眼中看来是惊吓的惊喜，而眼前的一切都是他一手操纵的结果，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整个人看着都没精打采的，恹恹的样子倒是有些像是个真的中了毒大病未愈的病人了。
顾六欲和祝心私下怎样姑且不提，那边的吵嚷却已经逐渐平息了下来，宋立峰似乎已经把握住了局势，虽然仍旧是有些人看起来申请有些说不出来的不悦，但却也没出声说什么，更不用说是真的动手抢夺了。
这山谷进来容易出去难，别看宋立峰现在看着像是和和气气的跟他们在商量，可他本身手下的人手就极多，如今看来更是和这位好像一直游离在事件之外，绝不对江湖事多插手，总是到处打圆场的元二公子沆瀣一气。
有这么多人把守这着山谷，决计是没那么容易说走就走的。
就算有人热血上头，脑子不是很清醒，被宋立峰隐晦的暗示了一下之后脸色却也止不住的变了又变，好歹是看清楚了局势。
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宋立峰拿到这本绝世武功了。
他当众取出那本书册拿在手中，珍而重之的翻开查看，他脸上的表情是从容的，是自在而充满风度的——但！
也仅仅到此为止了。
他脸上的表情迅速阴沉下来，与之一并蔓延的还有又一次爆发开的骚动。
看到那书页中写着什么的，可绝对不是只有他一人。
有人站的位置靠前，又并非宋立峰那一派的人，本就对于绝世武功务务必关注，这一看之下便立即嚷了出来：“这书是假的！”
“宋盟主，绝世武功好看吗？”
竟是有人同那人一同念出了以最大字号写在这小册子上的文字！
那声音由远及近，飞快的掠过所有人的头顶，最终那声音的主人双脚落地，落定在人群正中，一身青色官服刺目又显眼：
苍云鹰林天！
林天不止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另一本书，一本所有人看来都无比眼熟的书，他一边将这本书高高举起，一边用另一只手翻开了这本书的封皮展示给下面的人：“诸位看好了，这本书是不是有点难眼熟？”
就算是宋立峰不说，此时也早就已经有人发现了这本书有点过分眼熟，看看宋立峰手里的书，再看看林天手里的书，看看宋立峰的脸色，再看看林天的脸色。
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谁都不是傻子，林天已经明明白白的把事实就摆在了眼前，人物证俱全，还有什么能是他们不明白的。
宋立峰的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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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林天：巴拉巴拉巴拉（正义使者）
顾六欲：（哈欠）


第144章 绝世武功（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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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就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下面的异动一样，更没有在意旁边宋立峰铁青的脸色，继续扬声道：“诸君请看，这是我偶然从野外一孤坟所得，只是不知为何，这书册记载的竟会是宋盟主的独门武功明月功，不知道宋盟主是不是该给各位解释一下。”
“对！我们要个解释！”
“哼，依我看还要什么解释。”
“无耻小人，我当真是看错了你！”
江湖人在某种角度上而言和现代社会的群众也没有任何区别，虽然时代不同，所处的背景不同，但是在人心易变，舆论是靠不住的这种方面，宋立峰哪里能玩的过顾六欲。
顾六欲是一个即便在现代也极为有名的公司的对外负责人，玩舆论和人心这一套，宋立峰怎么也不可能玩的过顾六欲。
什么名声，什么众望所归，大众是愚昧的，大众也是盲目的。
假如每一个人分开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那么他们会有各种各样的，截然不同的各种想法，但是一旦他们能够被合并为一个完整的群体，那么他们的自主性就会迅速消失殆尽。
他们的想法，他们的思想都将不再属于自己，他们所支持的，他们所反对的，只会由其中最为有利的一个人的选择而决定。
他们将会丧失自我的思考能力，视眼前一切的不合理为无物，一味的被群众的声音所淹没，然后加入其中，成为这个声音的一部分。
他们甚至能够做得出如果在他们自己做决定时绝不可能做出的举动，甚至还会为这个举动而洋洋自得。
这就是所谓的，乌合之众。
倘若没有人认真的端详这本书，恐怕还真的就要被林天拿着又一本假书给直接骗过去了。
那人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突然出声道：“不对，林大侠，不是我说，您手里这本书好像也不怎么对吧？”
林天怔住，连忙翻过封皮查看，封皮没错，但是这书页内看着却好像并不是那一回事了。
林天心里咯噔一声，哪里还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脸色难免也有点变得不太好看了起来，宋立峰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但还没有轮到他开口，下面的人群中便突然传出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那人优哉游哉的靠在自己的随从身上，一副骨头都没有的样子，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小看他，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一副样子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手里随随便便握着一本同样眼熟的很的小册子，上下一抛一抛的，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这本秘籍一样。
有了前面两个假货的经验，这一次顾六欲手里虽然拿着疑似绝世武功的秘籍，却没有人轻易认下了。
但他周身仍旧是清出了一大片地方，给他和祝心让出了道路，容许他通过。
顾六欲很夸张的叹了一口气，终于是站直了身体，但却也没顺着这些人的意思走到中间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甩着什么闲书一样甩了甩这本书，然后扬声道：“现在这情况，我说这是明月功你们恐怕也不信，我们也不看什么书了，不若我来给大家念上一段，大家一起来品一品，看看这本究竟是不是明月功。”
“气行百会，集念于腹，分气于玉堂，中庭，再下行于······”
“够了！”
旁人尚且听的如痴如醉，沉醉在高深武学之中，却已经有人听不下去，立即出言喝止了。
如果说刚刚宋立峰的脸色只是铁青的话，那么现在这层铁青之上还额外蒙了一层黑乎乎的锅灰，黑了个彻底。
任谁都不能容忍自己修行的武功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当着众人宣读出来，暴露出自己武功的致命缺陷和罩门所在。
但他这样的反应无实已经坐实了某些事：比如说这本书确实就是明月功，又比如说，这本书不仅是明月功，而且就是由宋立峰亲手放入其中的，不然又怎么能够解释的了宋立峰修行的独门武功竟然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一座极有可能是宁一剑所留的棺木之中呢？
所以只能是宋立峰策划了这一切。
所有人的眼光都有点不太对劲了起来，如果刚刚林天说的话尚且有些人半信半疑，那么如今在宋立峰都已经坐不住装不下去了的现在，已经不会有人再怀疑这种问题的真实性了。
现在并不是质问顾六欲的时候，林天虽然被他坑了一把，但是这会儿他们的当务之急还是把宋立峰的罪名做实，而顾六欲无论怎么说到底也是揭发了宋立峰的行为的，对方目前为止的行为尚且在他能够容忍的范围之内，所以他也不会当即发难。
林天取出了怀中另一物，本来想立即展示给众人，但手伸到一半，却又突然之间想起来刚刚那本书的问题，手又收了回去，警惕的打开这小瓶的瓶盖看了一眼，闻了一下，这才放心的重新举起来。
“宋盟主，你认得这是何物吗？”
宋立峰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小瓶子。
但眼下他怎么可能认这小瓶子！
“既然您不肯承认，那我也只好向各位解释一番了。”林天到底是身上穿着官服的，这些江湖人士虽然天天在背后朝廷鹰犬朝廷鹰犬的叫着，但到底还是忌惮的，若是换一个人，恐怕这会儿都会有人拔刀相向了，但是林天一身青色官服站的笔直，他们没来由的就自己矮了一头，什么都不敢说了。
宋立峰倒是有心阻止，但他深知这种时候就是多说多错，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什么都是错的，他只要有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被人视为做贼心虚的证据。
所以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站在这里，看林天的表演。
林天从瓶中倒出些许黑色粉末，又点出人群中一名颇具江湖声望的医侠来，“还劳烦您鉴定一番这是何物。”
那名医侠确实是一名名声相当不错的医生，他不想惹事，也相当慎重，立时便邀请了另一位同样医术不错的江湖同僚一同查验，两人刚一接过这小瓶子，还没怎么仔细查看，脸色便是猛地一变，被林天点出的那位握着瓶子，眉头已经是皱了起来：“不知林少侠是从何处得到此物？”
林天没有任何犹豫：“正是从这位顾先生手中得到。”
目光又被投向顾六欲，后者站在旁边，一点都没有成为焦点的自觉，随便的一摊手：“我倒也想知道这药粉是从何处来，又是什么人在使用这种毒。”他的措辞依然很严谨，准确而言依然不能算是在说谎。
林天却道：“诸位也知道，顾先生同李帮主中过同样的毒药，李帮主最终因此毒不幸过世，只留下家中妻子同幼子两人相依为命。”
“李帮主中的正是此毒！”
另一名仍在查看药粉的医师得出了结论，“此毒正同先前所讲一般，见效极快，剂量极小便可致人死亡，不可谓不毒。”
“那贼子使用此种毒药，必是阴损之人，光明正大的不行便耍这些花招，不愧是魔教之人！”
“卑鄙！无耻！”
“幸好那贼人已死，李帮主的仇倒也算是报了。”
“多亏宋盟主仗义！”
“对对，宋盟主安排的真是没的说。”
“虽然在秘籍上骗了人，但是交朋友这上面当真事够仗义。”
林天却又道：“而我除却李帮主之外，却还见过另一人身中此毒。”
“那又是何人？！”
“有这等事我等怎会不知？！”
“这毒药的受害者竟然不止两人？嘶，究竟是何等来头。”
“我怎么从不知道还有一人中毒，我就待在这镇上未曾有片刻离开，倘若真有此人，我等必定早已得到消息。”
“正是此理。”
“不是何人。”林天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停在了宋立峰的脸上，众人的目光也一并随着他一同挪到了宋立峰的脸上：“只是一名面目全毁，身手不凡，使用毒药自尽身亡的死士而已。”
“那死士意图帮助元大小姐返回元静庄，只为曾想到有人于暗中窥伺，出手将其拦下，那死士自认为武功高强，身手更是不弱便与之交战，未曾想来人只会比他的武功更高强，身手更矫健。”
“那死士不敌，更知自己决计无法逃离此处，便下定咬碎口中毒囊自尽也不愿将自己的主子透露出去。”
林天说的笃定，神态更是镇定自若，没有给众人半点质疑他的机会，他当然也知道，下面的人早就已经被宋立峰影响许久，某些观念早已经根深蒂固，就算是被揭穿了一个谎言，他们一时间有些不忿，但是转过头来，那些洗脑观念又一次占据上风，恐怕还真不能把宋立峰怎么样。
所以他必须自信到没有人敢去质疑，敢去怀疑他。
“而这毒药，自然便也是从他的主子那里得到的。”他继续道：“我也没想到这瓶毒药竟也会是李帮主的死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究是让我偶然从这位顾先生身边的这位随从处得到了这瓶战利品。”
“我说的对吗，宋盟主。”
“不，宋立峰。”
全场一片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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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乌合之众部分有参考《乌合之众》，关于群体心理的一本书，挺有趣的，感兴趣的可以看一看，我几年前看的了，如果有错误的话请通知我改正


第145章 绝世武功（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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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恐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宋立峰却也决计不可能承认是他谋划了这一切。
为了营造声望，这几天里他已经将李帮主的声望拉高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说来也是很奇怪，在这个文化当中，一个人活着，永远是比不得死之后的。
只有死人，才是最好的。
这句话绝不仅仅是适用在感情上，在各个方面都是如此。古人常言死者为大，就好似一个人，倘若他有一天死了，不幸去世了，那么无论他生前究竟是做过多少伤天害理，死有余辜的恶事，突然之间就被一笔勾销了，倘若你还是抓住不放啊，是不是便要拿出来唾弃一番，那么你变成了那得理不饶人的恶人，指不定还要被人说上几句小肚鸡肠，心胸狭隘之类的话。
而那死人呢？
人们就又好似突然之间又发现了他的许多优点一样，甚至还会对其怀念一番。
很可笑对吗？但这就是现实。
李帮主死了，没有人是会比一个死人更美好，更可信的了。
他本就不是一个坏人，虽说有些自己的野心，但这世上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想要更好的待遇，更好的江湖地位，这是每一个人都期盼的，更何况他作为一帮之主，虽然有些拉帮结派的迹象，但却也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在门派当中，连同着交好的门派也跟着收留了些穷苦人家的子弟收作徒弟。
记着他的好的人从来都不少，再由宋立峰这么不余余力的大力宣传一番，说他如今的名望是如日中天便也丝毫不为过。李帮主虽然遗体被运送回了故乡，但是却已经在这小镇上办过一次葬礼，由宋立峰亲手写了悼词，在众人面前宣读一番之后丢进火中烧掉，言辞恳切感情充沛，感动了当时在场的不少人。
就连再冷漠不过的人也要赞一句李帮主真男人真汉子。
但是宋立峰替他造势的目的是什么？
宋立峰为的是他自己！
李帮主的声望越高，那么他踩在脚底下的台子就会有多高，作为替李帮主报仇雪恨的人，李帮主越是品德高尚令人尊敬，那么他的所作所为便也就越是众望所归。
他将自己高高的架了起来，架到了一个任何人都够不到的地方。
所以当他从这个高高的台子上摔下来的时候，他也会比任何人都摔得更加惨烈，更加粉身碎骨。
所以他绝对不能承认，即便已经没有人会再像从前那样信任他，他也决不能承认。
就算是毒药相同又如何？毒药又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配方被流传了出去，那么就是谁都能造的，下毒是为了致死，毒性这样强的毒药是下毒的不二之选。
谁使用都再正常不过，这个证据是决计无法做实他的嫌疑的。
他倘若当真承认了此事，那他才是真正的傻瓜。
宋立峰能够当得上这个武林盟主，自然也是有他的本事所在，即便他的手段卑鄙，为人也不怎么光明磊落，但是他身上确实有些了不起的特质：好比果断，也好比冷静。
即便是已经被逼迫到了这个程度，宋立峰的头脑也依旧是冷静的，他没有被林天的咄咄逼人打乱阵脚，而是迅速沉静的判断了当下的局势：
林天看似把握十足，却永远缺少最有力的证据——因为他的证人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西域人。
宋立峰很有风度的等待林天说完了，这才开口道：“林大侠，我有一言。”
这时候跟他纠结什么绝世武功纯属自寻死路，这事有明月功是盖不下来的，他伪造绝世武功最多只能说是爱慕虚荣，算不得致命问题，但是暗杀自己拜过把子的兄弟？
任何人犯下这种事都决计无法再在这江湖上混下去。
江湖人最重情义，这样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徒是没有任何未来可言的。
他绝不能承认。
“你刚刚说，这瓶毒药是从顾六欲手中得来？”
他说的是顾六欲而不是刚刚林天所说的随从，不过这在江湖人眼中看来没什么区别，一个人的随从行为，自然是受到这个人指使的，所以理解为从顾六欲手中得来却也没什么问题。
“正是。”关于这一点林天并不否认。
宋立峰点了点头，情绪看起来很稳定，脸色虽然很黑，但是却看不出多少心虚之类的感情，反倒能让人感觉到他现在确实情绪很差，怒意几乎掩盖不住：“李帮主中毒之时，顾六欲也在场对吧？”
他虽然这么问，但是在场哪里有人不知道那时候顾六欲也在——李帮主中毒不就是他发现的吗？
就连祝心都已经察觉到了宋立峰这连续的两个问题指向不对了，顾六欲又怎么会想不到？
祝心瞥了一眼顾六欲，这人还是老神在在的站在那，看不出一点置身事中的焦急或者别的什么情绪来，哪怕事情的进展并不如一开始所预料的那样，他却也没一点不好的表情露出。
恐怕这会儿顾六欲还觉得比一开始照本宣科的情节有意思呢。
祝心眨了下眼睛，重新睁开眼后目光扫过周遭打量他们的人，有人连忙挪开目光不敢再看。
那边宋立峰已经又一次开口了：“这便奇怪了，林大侠作为应天府一员，怎么会这样信任一个塞外之人的谎言？”
“毒药是从他那里得到的，这中毒也是由他说出来的，林大侠就没有一点奇怪吗？”
宋立峰意有所指：“······还是说，林大侠其实并不在乎真相究竟如何呢？”
林天当然不是没怀疑过，但是林天选择相信他们，那是因为他们在宋立峰的身边有卧底作为印证！
可他怎么也不可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说出朝廷在江湖中安插眼线的消息，所以他注定没法解释，他注定要吃这个哑巴亏。
这是林天事先没有想到的。
他知道宋立峰此人阴险狡诈，极为难缠，却没能料到对方的难缠竟然是到了这种程度，即便有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都没有任何惊慌，尚且能有条有理，有理有据的反过来对他提出质疑。
他同样没能料到这些江湖人有这么信任宋立峰。
即便宋立峰已经被证实人品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高尚，可是在这种时候他们却还是和过去一样，习惯性的相信了宋立峰所说的‘真相’，习惯性的将仇视的目光投向他。
宋立峰这个人远比他们原本预计的更可怕。
林天本来也没有想过要彻底把宋立峰拉下马，武林盟是一个庞然大物，有组织的时候虽然势大，但到底却也较为安稳，没有在各地惹出太大的麻烦来，可一旦分崩离析，谁知道疯狂的江湖人究竟能做出什么事来？！
但如今看来，宋立峰远比这样的一个武林盟更加令人忌惮。
他们不能放任宋立峰继续发展，继续成长下去！
“朝廷容不下江湖日渐势大，宁可轻信西域之人的谎言也要借机打压，将我等困于此处一网打尽。”宋立峰怒极反笑，“好啊，当真是好极了。”
他极会煽动他人情绪，短短的几句话，就已经彻底把朝廷和江湖之间彻底对立了起来，引得周遭的这些人态度再次转变，只不过这回那些不善的目光则聚集在了林天和顾六欲身上。
林天的脸色不太好看，顾六欲却一点没当回事的笑了一声。
他一点都不把这些乌合之众看在眼中，要知道这些人虽然现在没什么智商和判断力可言，但是武功可却都是实打实的，就算他再强，技能再强力，却也是没什么可能对抗的了这么多人的。
顾六欲只无所谓的左右看了看，一扬眉看向林天：“林大侠，之前可没说好有这么一回事啊。”
林天的眉毛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急什么，有什么好急的。”顾六欲不急不缓道，“舆论啊，可是个好东西，无论是什么时代，愚昧的大众永远都是这世界的主体。”
“有人相信掌握了舆论就能掌握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句话并不假。”顾六欲这会儿却是对着祝心说的话，他像是把祝心当成了什么带自动加热效果的抱枕一样，懒洋洋的从背后像只树獭一样抱着，手指还有点不是那么老实的摸了摸他垂下来的发尾，愉悦道：“但是有另一句话你也得记住。”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足以让靠得最近的祝心和离得最近的那一批人听清楚，“舆论在涉及到个人利益时一文不值，我认识一个人，毫无疑问他曾经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人，但他最终的下场呢？”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让祝心自己去想。
过了一会儿顾六欲突然提高了声音，声音清楚的这山谷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到：“宋盟主所说不错，这里确实已经被朝廷大军包围了，林大侠不是一个人来的，一千弓箭手，我想诸位应该都不想试一试自己的轻功究竟练的如何吧？”
“说是阴谋也好，说我伪造证据也好，我们针对的只有宋盟主一个人，你们相信或者不相信······”顾六欲刻意的停顿了一下，他弯了弯唇角，笑的无比迷人却又无比危险，一双漂亮的眼珠冰冷无情，只看的人血液冰冷，“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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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很喜欢顾六欲这样子：我不在乎。
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那种，非常狂气的主角，顾六欲的狂是外露的，显露在表面上的张狂明艳，祝心也狂，但祝心的狂是不明显的，内在的绝对冷漠，对于他人的漠视导致的狂
扯远一点，上一本的主角，虽然看着是非常无害温和的一个人，但动真格的时候是真的非常敢赌，另一个主角却也是那种很狂的角色，只不过他的狂和这一本却又是不一样的，他的狂是建立在非人的基础上的，对于自身的绝对自信，有什么事都想自己抗，这种孤傲在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了了另类的狂。
我真的很喜欢这种角色


第146章 绝世武功（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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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找的只有宋盟主一个人，我不在乎你们是留在这里还是离开这里，也不在乎你们出去之后会怎么说，怎么做，我都不在乎。”
“选择吧。”顾六欲脸上露出的是属于恶魔的微笑，他甚至没有去看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是相信宋盟主，留在这里和他有情有义的同甘共苦，共赴黄泉，又或者是离开这里，就当今日无事发生？”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是吗？”
江湖人确实是聪明人。
重情重义不错，但若是真为这情义搭进去自己的性命？
恐怕没有几个人真的有这种牺牲自己的勇气。
离开这里，没有人会说出去今日发生了什么，离开这里的人注定都是抛弃了情义的人，没有人会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这样不光彩的事，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名誉，也不会有人敢于将此事透露出去。
不会有人认不清形势的。
顾六欲确实不需要在乎，他一个过客，又不需要继续在这里混下去的人，更无所谓会不会得罪这些人，所以这话由他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有人动摇了，有人离开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无论好的也好，坏的也罢，群体是盲目的，群体是没有智商可言的。
原本热闹非凡的山谷很快便只剩下寥寥数人。
林天没有去拦元世义。
虽然现在元青已经不在元静庄了，按理来说之后也不会再同元静庄产生任何联系，但是他的身份注定让他不方便插手这些事。
但，他不管却不代表有些人也不去管。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山谷外的事姑且不提，那边山谷内却是一片死寂。
如今的形势已经非常显然了，三方分别占据一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还是宋立峰第一个开了口道：“你就没想过除去我之后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他显然是对顾六欲说的。
说来他也是真的能拉的下脸来，把他置于此地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顾六欲本人，顾六欲刚刚粉碎了他的计划，让他沦落到如此地步，他却还能忍住没有对顾六欲发作，假惺惺的在这里冷静的同顾六欲说话。
“朝廷大军就在谷外，料理完我之后就是你，他们不会容许你活下来的。”宋立峰还在试图劝说顾六欲同他合作，“你我联手，或许还有机会冲出包围。”
“你就这么相信朝廷不成？”
“嗯······总比你可信不是？”顾六欲脸色变都没变一下，笑嘻嘻道：“李帮主这些年来明里暗里也帮了你不少，你同人动起手来的时候不也没有半点犹豫吗？我同你一起逃出去，难不成是盼着被你背后捅上一刀再踩几脚吗？”
顾六欲很是无辜的一摊手，“嗯······你这人的爱好很广泛嘛，不过对象是你的话就还是算了吧。”
？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发言飘过去了？
没有留给祝心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顾六欲继续道：“再说，我对于要你的命本来也没什么兴趣，你害的是李帮主又不是我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笑的眉眼弯弯，一派和气，却没人真的敢把他当成一个毫无杀伤力可言的人：“至于绝世武功什么的，还是让当事人来解释一下更好一点吧？”
当事人？！
这是无论林天还是宋立峰都不知道的消息。
“唉。”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叹息，这声叹息属于一个老人，却也并不属于一个老人。
他的声音是苍老的，但是却全无老年人才会有的死气沉沉的腐朽之意，他的声音的雄厚的，是底气十足而又响亮的。
那人穿着件普普通通的白衫，这白衫还是元静庄统一发下去的丧服，简简单单的普通短打，面料也只能用随意来形容，他穿着这样的衣服，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轻视他。
因为在此之前，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了他就在这里。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是越来越不守时了，说好的石壁下，我等了半晌，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望见。”他完全忽略了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宋立峰，更不在乎一旁身着官服的林天，眼中全然只有一人。
宋立峰以为他是在同顾六欲说话，林天亦然，但他们都没能料到的是，开口的人竟是一直以来不声不响，充当一个合格背景板和抱枕的祝心。
他很无奈的将顾六欲的手从自己身上挪下去，向前一步同后者拉开距离，却是向来人行了一礼：“抱歉。”
那人却只是摇了摇头，“算了，本也是我自己动了心手痒，时限未到就等不及找了过来，倒是便宜了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不是很高兴的瞥了一眼在旁边笑的不是那么正派的顾六欲，后者大大方方承认：“是啊，确实是占了便宜，不过您既然来都来了，索性把自己的事解决完了再走呗。”
他嘴上说您，实际上态度却并不让人觉得如何恭敬，一点都没有在面对真正的天下第一的自觉，指使人干活的时候倒是挺溜。
别人可能不了解宁一剑的脾气，但林天却是知晓一二的：
应天府中并不缺乏对于这位天下第一的记载，而那些书面资料中的宁一剑，可绝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好脾气角色。
尽管如今立场微妙，但他仍旧为顾六欲捏了把冷汗。
哪成想，这位据说脾气很是不好的老人竟然就这么点了点头，赞同道：“这话倒不错。”
从他出场以来，他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给旁边一直站着的宋立峰，“你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手段不错。”他竟然是没有谴责对方，“倘若再年轻二十岁，说不得我便会收你为徒。”
“······你？”
“哼。”宁一剑打量了一下宋立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的手段虽然阴狠了一点，但却也不失可取之处，总比满肚子计谋却不敢实施的强多了。”
他这话无疑是颠覆了在场很多人的世界观。
这江湖传言中，可从没说过宁一剑是这么一个人啊！
倒是祝心若有所悟：先前顾六欲就已经同他说过宁一剑的坏话，说这位天下第一恐怕也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大侠，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不过这倒也并没有多么难以预料。
祝心不理解人的感情，更不相信流言，祝心只相信逻辑。他身上带着废墟艺术家的称号，倘若宁一剑当真是个好的不得了，无可挑剔的江湖侠客，又怎么会愿意同他多说话，甚至表现出对他的欣赏，接受他的挑战来到这里？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好人！
但他所关注的却是宁一剑话中透露出来的另一个消息：“您说的是元静庄的二公子元世义？”
“不错。”
谈到这个，似乎这位在江湖上一度掀起腥风血雨的剑客也有些无奈：“元世义心思太多，虽然聪明，却是心志不坚，于武学一道难有成就；元世忠无心于此，沉迷酒色；元赤倒是不错，只可惜天赋不足；元青耽于情爱没这份心思；元紫更是先天不足，无缘此道。”
顾六欲却笑：“话虽然是怎么说，可依我看来，您对元紫却也颇为照顾。她本就是早产，又先天不足，那些稀奇药材能吊的一时，缺不可能吊的了一世，元老庄主是个精明的人，不会在一个女儿身上花费许多，但她却能活到今日，您背后没少花功夫吧？”
宁一剑并无隐瞒，大大方方点了头：“是又如何，她长的像天露，我多关照她一些也是应当。”
这位宁一剑确实是个相当自我的人，我行我素，混不在意他人眼光，意外的竟然是同顾六欲多少有些相像，也难怪会说顾六欲心术不正之类的话——同类相斥也是合理。
他又继续道：“天露的几个子女都不成气候，我看这小子却是个可塑之才，只可惜生不逢时，如今我也已经老了，没什么想收徒的念头了。如今闹成这样子，又有另一个更合适的年轻人出现在我眼前，收你为徒是不可能了，但我这人一向爱才，不介意让你做个明白鬼。”
宁一剑确实是个爱才的人，从他忍不住出言叫住祝心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
顾六欲却想，他这爱才之心可有点不同寻常，别人爱才是想收其为徒，或者是指点一番，他这爱才便是要同人比试，最终杀了对方。
宁一剑天下第一的名字可是就是这么来的？真要说起来他还真没有刻意想当什么天下第一，只不过当时有天赋，有实力的人都叫他砍了个遍，如此一来自然便成了天下第一。
真相不可谓不讽刺。
“你想要绝世武功不是？”
“那我告诉你却也无妨。”
“绝世武功是不存在的。”宁一剑道：“我所修炼的就是这江湖上，再普通，再寻常不过的武功，我的武功皆是一朝一夕日夜修炼而成，同功法并无关系。”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绝世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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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猜到绝世武功的真相吗？我之前有暗示过哦


第147章 绝世武功（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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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没有什么绝世武功。
当然没有什么绝世武功！
从第一次遇到这位性格古怪的天下第一开始，对方言语之中所强调的就是努力和坚持，没有什么捷径可走，也没有什么近道可以抄，真正的绝世武功，无非是比任何人都要努力，都要相信自己而已。
他是一个狂人，狂到相信只要一直努力下去，就能成为天下第一，就能成为当世第一人。
他确实有这种狂的资本。
他不否认天分的存在，不然也不会拒绝收方天露的几个子女为徒，但他看中的天分却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聪慧又或者是身体强健，他看中的是这个人的坚持。
有什么人能比生来无喜无悲的祝心更坚定，更愿意为其奉献一切。
江湖中素来有无情剑的说法，华国文化中剑同别的武器是不同的，剑为百家之首，本就有着不同寻常的文化地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更是地位和君子的象征，这江湖上最为常见的兵器自然也就成了剑。
大概是因为这江湖上的剑客是最多的，于是便也总是有最多传说的。
传闻中剑客走到巅峰之时，他的剑道便也会产生极具个人特色的变化，但无论是何种变化，却都和其本人脱不了干系，且大体被分为有情剑与无情剑，宁一剑在这两者之间，而倘若祝心真的走这条路，那没有遇见顾六欲的他一定就是无情剑的巅峰。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宁一剑会答应同只见过一次，还不识好歹的拒绝了他收徒请求的祝心比试的原因。
祝心实在是很特殊，特殊到就连以前一定会欣赏的徒弟人选放在眼前，现在他都懒得再多看一眼。
所以宋立峰死了。
死的无声无息，甚至上一秒都还在皱着眉思考宁一剑刚刚石破天惊的那句话的真实含义，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的靠近。
和他活着的时候相比，他的死亡只能用寂静无声来形容。他生前毫无疑问是一个很吵的人，不是说他这个人话多，而是因为围在他身边，不断地说着什么的人实在太多，而他带给这个江湖的谈资又太多。
可他现在死了，却甚至没有几个人能够知晓，能够去议论这件事。
他的属下不是背弃了他，便是已经被林天安排好的人手控制住，最终留在他身边的竟然只有寥寥数人，甚至没能激起什么水花就结束了他们的使命。
宁一剑不愧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这江湖上很多人响亮的名号是吹嘘出来的，但宁一剑的威名却是一剑一剑杀出来的。
祝心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更知道自己是决计没可能赢得这场比试的。
但他没有退缩，他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的人，一切情感对他而言都太过于遥远，即便是在再特殊不过的梦魇游戏之中，他所能感受到的，更多的也都是兴奋和难以抑制的探索之心。
顾六欲敏锐的察觉到了祝心并不明显的神态变化，他没理会宋立峰倒在地上的尸体，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用脚踢了两下把尸体踢进坑里算是埋了，抬头同林天笑道：“看起来我们有点多余，不若姑且先让一让？”
林天有些举棋不定。
到现在为止，整件事情的发展全然已经脱离了他事前的预想，变得面目全非，他没想杀宋立峰，对方却已经死的透透的了，他也没想过遇见还活着的宁一剑，更没想到对方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并且准备和这个怎么看都绝不超过三十岁的青年人比剑。
他的职责是维护民间的稳定，可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阻止宁一剑？开什么玩笑，他是心系天下不错愿意为之牺牲没错，但是那也不是送死啊。
宁一剑太多年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但是从刚刚他杀宋立峰的那一剑看来，他的武功非但没有半点退步，甚至可以说是更上一层楼，到了另一个境界。
那就这么听顾六欲的，老老实实的让到一边去？
这不是玩忽职守吗？
“照他说的做，林天。”
“大人。”刚才还在犹豫的林天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即低下了头，再不对这个决定产生任何质疑。
这人出现的无声无息，就同刚刚的宁一剑差不多，倘若不是他主动出声，在场的人里却也没几个能发现的了他。
这人轻飘飘的出现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对他的突然出现表示惊讶，林天向后退一步站到他身后半步作为下属的位置，恭敬的低着头不再说话，从他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得出，他是真心崇敬着这位很可能同属应天府的神秘人。
顾六欲对于他的身份没什么兴趣，对来人也只是挑挑眉，没有去打量他斗笠下的脸，只是无所谓的笑笑，自己也往后退开了一段距离，找了块还算是光滑的石头坐下。
竟然是就这么准备看起戏来了。
场中的祝心当然不知道顾六欲在准备看戏，无论他平时有多么关注顾六欲，有事没事就要看上一眼，现在这会儿他都没有任何闲余来观察对方了。
因为随意的站在对面的这位老人已经霸道的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很普通的站在这里，却有如一座无法翻越，无从跨过的高山，沉默而坚实的矗立在原地，
这就是宁一剑，少年成名，然后压在这武林之上数十年的高山。
‘警告：当前任务难度过高’
‘警告：当前敌人过于强大，建议玩家立即撤离’
祝心视若未见。
他不会用剑，也不可能是个剑客，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那一把裂变之匣，或许还有自己本身。
“当啷，当啷”
无论如何摇晃都不可能产生任何声响的铃铛在轻响，这铃音极微弱，回荡在山谷之中却又极空灵。
‘呼唤我’
有什么东西轻轻触碰到灵魂深处。
祝心极慢极慢的眨了下眼睛，忽视掉某种难言的悸动，那活跃着的荒芜不得已重新沉寂下来，退回到心底。
铃声也随之消退。
“有趣。”
他不知道对面的宁一剑究竟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个分明已经年事已高的剑客难得有了点笑的样子，“不用那个和我交手吗？”
祝心没说话，只是沉默着摇摇头。
宁一剑不置可否，只随意拔剑出鞘，顺手挽了个剑花，认真道：“宁一剑。”
“祝心。”
回应他的是一片剑光！
战斗一触即发，祝心早有准备，他不敢托大，面前站着的是这江湖上毫无疑问的天下第一，几十年未曾有败绩的武林传奇。
所以一上来他就掷出了自己能够掌握的所有子弹！
这样的攻击足够杀一个水平一般的玩家十几次了，但对于宁一剑而言，却只是再普通寻常不过的一个回合。
那些金属制品飞行速度极快，但宁一剑的剑光更快！
他甚至没有举剑抵挡，更没有因此减缓向前的速度，而是在那一瞬间用剑光织出一面剑网！
仅仅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宁一剑就已经突进到了祝心身前仅有几米的位置！
但对于祝心而言，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了。
高手过招，往往转瞬之间就能决出胜负，更不用说宁一剑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武侠世界的人，论起攻击力毫无疑问是非常强的，可是防御呢？
除了修炼硬外功的人号称刀枪不入之外，其他的人也都不过是凡胎□□，被刀剑所伤就会死的普通人。
宁一剑固然是强的超乎想象，能够在移动中数剑劈开十数枚子弹，但他能抵挡狙击枪的弹药吗？
裂变之匣他买的不亏，倘若没有裂变之匣，他要从存储空间里掏枪的时间足以致命。
F-37高精度狙击枪！
开启高精度模式需要整整三秒的时间，但是祝心真的需要高精度模式吗？
没有什么是比正面迎上来的靶子更好打的了。
他没有吝惜子弹，F-37的专属弹药杀伤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弹头旋转着飞出枪膛引爆巨响，宁一剑眼瞳剧缩！
他想要故技重施劈开这枚子弹，但是多年锻炼出来对于危险的直觉让他不由自主的放慢速度，侧头躲开这枚子弹。
子弹擦着他的头发飞了过去，没有丝毫减速的被打进了山壁之内。
坚硬的岩石竟然被击碎了小小的一片！
但宁一剑没有闲暇去看那没子弹，更没闲暇分开心神，因为迎面而来的是另一枚子弹！
此时再躲闪或者格挡已经是来不及的了，除非这把剑有了自己的意识，否则他绝无可能毫发无伤的避开这一枚子弹。
祝心这一枪实在妙到了极点，他本来就经常用枪类武器，又有了子弹操作的技能和大量的实战经验，在这里打出这么一枪来，看似是巧合，实则却也是必然。
‘通用技能：射击提升至B’
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祝心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只能全神贯注的盯紧对方一举一动以备随时做出反应。
他不会天真到在这种程度的对手面前换弹，两枚子弹用完，F-37和烧火棍没有任何区别，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取出追猎时刻——宁一剑连子弹都能劈开，□□的飞翔速度在他面前为免也太不够格。
他没必要浪费自己的梦之币。
他赌这枚子弹可以击中宁一剑！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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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剧本终于要完结了，这辈子基本告别武侠了（真香
感谢捉虫的各位，这个号没晋江币，回头冲一点再通过捉虫


第148章 绝世武功（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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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能够掌握的大威力杀伤武器已经用过，追猎时刻这个时候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祝心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火力不足的现实。
他不敢分神，眼睛紧紧盯着已然飞出去的那一枚子弹，因为超常属性的原因，这些原本无法以肉眼捕捉的子弹飞行轨迹他也能大概分辩的出。
宁一剑再强，再厉害，他也是人不是神。
他的武功再高，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正当口，却也是拿这枚子弹没什么办法的。祝心的这一枪实在是刁钻到了极点，宁一剑真中了这一枪不死也得脱层皮。
祝心一向是一个不愿意把话说的太满的人，但是这一枪他有十之八九的把握，说是十之八九，真要较真计算起来，说是十成十却也没什么问题。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一枪宁一剑是挨也得挨，不挨也得挨。他不是输给祝心，他只是输给这几百年间人类的智慧。
但！
眼看着马上便要避无可避，宁一剑却连避也未避，甚至松开了手中紧紧握着的剑柄！
那宝剑脱手之后却并未下坠，银亮的剑刃在空中急转而上，泛着寒光的剑锋如虹光闪过。
“啪嗒”
剑刃切过子弹没有产生任何声响，弹头悄无声息的被切开，落在地上发出极轻又极重的声音。
但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劈的开那一枚子弹！
祝心看的清楚，那并非宁一剑本身做出的动作，更不是出于惯性产生的结果，那柄剑违背了力学尝试的自主悬浮在空中，虽然只是短短的脱手几秒钟，却是实打实的自己劈开了子弹！
这怎么可能！
祝心一时间连继续动手的心情都没有了，比起和宁一剑分个胜负，他更想知道宁一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有一个很惊人，也很不合理的猜想。
宁一剑接住下落的宝剑，他握着剑，在手里转了一圈调整了一个方向做了个起手的姿势。
两个人重新回到对峙的状态。
宁一剑还是之前的宁一剑，但祝心却已经只剩下了最后的手段，他的装备确实很好，苟命水准一流，但可惜遇上的是他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宁一剑的杀伤力实在太强，本人又是心智极其坚定之辈，完全不会受到嗜血狂笑的影响，纵使祝心身上防具不少的，但却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他的胜算只能说极低。
但祝心又岂是奔着胜过宁一剑来的？
他之前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想要同宁一剑交手切磋，如今却已经相当清楚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是为什么，但是直觉却已经给出了他答案：
宁一剑同样拥有隔空操作其他物体的能力，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将这能力融入到了他本身的剑术之中。
“······人剑合一？”
祝心迟疑道。
这可不是他瞎猜，实在是在华国这个生长环境里长大，就算是对这些武侠小说再不感兴趣的人，也要耳读目染的受些影响，再加上各种影视作品的灌输，想要不知道这个词都有点难。
剑客的最高境界，不就是人剑合一吗？
因为人剑合一，所以那剑也有如自身的一部分，身体的延伸一般，可以如同生来便有的一部分一样如臂指挥。
宁一剑不可能接触过精神力，更不可能受过系统技能的影响，所以他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到了今日，达成了真正意味上的人剑合一。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绝对不世出的天才。
宁一剑没有回话，却是一亮剑锋算是默认了祝心的猜想，在那一招之后，他的每一剑都不再掩饰其中关窍，出招凌厉不说，每一剑都已绝无可能的角度轨迹直至要害，手中宝剑几次脱手，却都有如被握在看不见的手中一样。
祝心只能仓皇躲闪。
洁白的躯壳有百分之十吸收攻击的概率，又有高额的物理伤害减免，所以他一连中了数剑却也看着没什么大问题，那些伤口大都并非要害，也没有切中重要肌肉组织，所以他尚且能继续抵抗。
他消极应战，依靠拖延时间观察宁一剑的剑法，宁一剑却是眉头一皱，又一剑刺来：“用你的武器。”
他一点都不像是要和祝心决一死战的敌人，蹙着眉板着脸的样子倒更像是一名恨铁不成钢的严师。
祝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听话的就依着对方所说重新摸出了放在存储空间内的子弹，但是宁一剑的攻势却已经愈发猛烈，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再去想那么多东西。
集中精神，观察，发射，抵挡即将到来的攻击。
理智已经逐渐跟不上直觉，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但祝心的动作却已经越来越熟练 ，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
假如他现在还有空关心自己的情况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发现他现在所能同时控制的子弹数量和先前天差地别，更会惊讶的发现他子弹操作的熟练度等级一直在快速上升。
“就这样吗？”
宁一剑的剑势骤然一收。
祝心却下意识的将三枚子弹瞬间从手中弹出。
宁一剑只是将长剑随便一横便毫无意外的挡下了这三枚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子弹。
他的衣衫略有些许凌乱，边缘之处也有不少破损之处，但要说到他本人，却是仅有几道浅浅的划伤而已。
反观祝心，此时他虽然尚且能站着，却也已经到了极限，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让他成了一个血人，看得出宁一剑已经是额外留手，不希望祝心死的太早太快，可这些伤势积累下来，却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死伤上好几回了。
疼吗？说实话是很痛的。
祝心只是情感障碍，又不是不会痛，即便游戏里的痛觉已经消除了大部分，可是剩下的那一点痛觉依然让人痛的冷汗直冒。
但和极其糟糕的状态相比，他现在的眼神却明亮到了极点。
不，甚至不应该说是眼神了。
他的眼睛里有并不明显的浅色光芒，有如一点寒芒般刺人，任何与其相望的人只怕都要被这光芒所刺伤。
这是精神力被激发到了极致之后的体现，人们常说回光返照，人在将死之时仿佛都是格外清醒的，祝心原本精神力就不差，如今也到了强弩之末，系统的重伤提示都已经弹出来了好几次，精神又在高度集中之下，看起来便也格外恐怖。
而对面的宁一剑却也一般无二。
古人常道目光如炬，倘若目光能杀人，恐怕他对面的人已经被杀了数次。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不似仇敌，倒更像是一对师徒。
宁一剑似乎有些惋惜，但脸上却没什么太多表情，他一甩手中宝剑，却只道：“可惜。”
“假以时日，你未必不能同我一战。”
他没有留对手一命的习惯，纵使他再欣赏祝心也是一样。
顾六欲尚且还能沉得住气，旁边的林天却已经不太能沉得住这口气了，他皱着眉看看顾六欲，又看看场中勉强支撑的祝心，忍不住道：“······你就这么看着？”
他还记得顾六欲抱着祝心亲吻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顾六欲看起来确实是喜欢祝心的，林天自己也是有喜欢的人的，倘若自己的恋人陷入危机，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去营救的，可是顾六欲口口声声说祝心和他关系不一般，如今他已经快死了，顾六欲却坐在这里动也不动一下。
“这是他的选择。”
顾六欲和林天是不一样的。
他不希望祝心的眼中有其他任何人，希望祝心只在乎自己，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要禁锢祝心的自由。
相反，他一向是一个非常尊重他人选择的人，他不干涉他人的决定，自然也不会去干涉祝心去送死，他见过太多的人了，也见过太多一意孤行的人。
他不会打着对某人好的旗号去干涉某人的决定，即便他知道这个决定本身并不明智。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无论好或者坏，都是再幸福不过的事。
顾六欲鄙夷自己的自私，却又从不改变。他坐在这里，远远的看着祝心一步步走向死亡。
祝心不说话，他也没有任何说话的力气了，他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所有的心神全部放在了对方手中那一柄剑上，一旦转移注意力，他这口气一松，只怕人也就立刻不行了。
准备的急救药物和恢复品已经全部消耗完毕，生命值也已经跌到了底线，就连他如今不太愿意使用的治疗术也已经用过一次，宁一剑的战斗经验太过于丰富，侧踢的那一脚他根本没有机会用出。
这回恐怕是真的不行了。
祝心自知必死无疑，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是个豁得出去的人，平时好像很理智的样子，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真的遇到了感兴趣的事，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比如说现在！
“嗡——！”
有如蜂鸣一般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响彻整个山谷，就连坚硬的石壁都好似要被这声浪所震动。
尘埃落定。
宁一剑收回了他的宝剑，祝心闭上眼睛躺倒在地。
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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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开挂也要讲究基本法x


第149章 绝世武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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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六欲终于从那块石头上站了起来。
林天也动了，他用眼神征求了自己上司的同意之后立即跟了上去，走在前面的顾六欲却是对他的行动一点反应也无，就好像根本没他这个人一样，看也不看一眼，径直走向场中，也同样无视了仍旧握着剑站在那里，虽然有些狼狈，却看着没什么伤的天下第一宁一剑。
他抱起了已经彻底失去呼吸的尸体。
祝心的尸体上到处都是伤口和血迹，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穿在身上的外衫，大概因为是黑色的原因，这些血迹在明面上并不怎么看的出来，只有真的触碰到的时候才能发觉那竟然是那么多的血。
就像是身体里的血液都流尽了一样，从祝心的衣衫上淌到顾六欲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染出大片大片并不美丽的斑驳血迹。
林天看不懂顾六欲。
他惯常是喜欢笑的，如今脸上却也隐隐约约看得到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笑容，但这笑容实在让人觉得冷。
他垂着眼看着祝心的尸体，眼神温柔的竟然是让人觉得有点害怕的，但下一秒顾六欲就又笑了起来。
宁一剑却好似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咳嗽了两声，皱眉道：“他已经死了。”他很欣赏祝心这个人，虽说亲手杀了他，但是确实内心又是有几分敬重的——在最后，他没有将祝心再当做一个后辈，而是一个足以同他过招的对手。
“我当然知道。”
顾六欲勾着嘴角，笑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我是笑你同一个小辈交手伤成这样。”
伤？可是宁一剑身上并无伤口啊。
林天不明就以，那边宁一剑却是默认了下来，林天上下打量一番，却骤然之间发觉宁一剑究竟何处不对。
他手中的那柄剑竟然已经断了！
旁人不知道，林天还能不知道吗，宁一剑的佩剑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宝物，由天外寒铁打造，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利器，伴随宁一剑在江湖上由南到北杀了十年，剑刃上甚至没有崩出一个口子来。
而如今那柄剑竟然已经断了？！
林天一时之间看着祝心尸体的眼神都有点微妙。
别人不知道祝心是怎么把宁一剑的佩剑弄断的，顾六欲心里却是很清楚的，真要较真的话，只要祝心不惜代价，这世界上不存在什么毁不掉的东西。
到底还是有点脾气的。
“我这人还是挺尊老爱幼的，看在你指点了祝心的面子上，我还是劝你快走为妙。”顾六欲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避讳着旁边的林天，他言语中透露出的意思也分外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不管怎么说，能多活两三年总比今天就现在就陷在这里强的不是吗？”顾六欲笑的很好看，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却大的有点惊人，“还有人需要你呢。”
宁一剑皱着眉看他一眼，却并没有什么准备再说什么的意思，他不待见顾六欲，来这里也只是为了祝心，如今一切了结，他自然也要离开此地。
没有人去拦他，林天有意想拦，却也知道并没有这个本事——埋伏在外的那些人对付普通江湖人还行，对付这种绝世高手？就算对方剑断了，却也不是他们能阻挡的了的人呢。
就算挡了下来，只怕伤亡也不会是个小数字，没有意义。
他们只能放宁一剑走，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之间的默契了。
但他们却没有放顾六欲离开的打算，以顾六欲的头脑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但是他的反应却远在林天的预料之外。
他好似根本没有将埋伏在外的士兵当做一回事，同宁一剑说完话之后抱着祝心的尸体就往这谷外走，引得林天不得不拦下他：“顾先生。”
顾六欲扬了扬眉毛。
“顾先生您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找您是为何事。”
朝廷是不可能放任一个来历不明的又手段惊人的西域人在中原搅风搅雨的。
“我们大人想请您前往应天府一叙。”
顾六欲却还是笑，他抱着祝心的尸体，不像是抱着已经开始发冷发僵的尸体，倒像是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偶一样，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祝心有点凌乱的额发，随意的像是家常闲聊一样道：“那我若是不想去呢？”
“这恐怕便由不得您了。”
那名露面之后便一直没什么动作的大人物此刻终于缓缓走了过来，他说话给人感觉气势极盛，并非江湖人的那种锐气，倒更像是久居高位带来的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感。
但顾六欲却依旧没什么反应，他一只手抱着祝心的尸体，另一只手里却拿着个小盒子样的东西，貌似随意的按了一下，“不，你们会允许的。”
他甚至有点俏皮的眨了下眼，他本来就生的好看极了，这一眨眼更是让人有点挪不开眼睛。
美色误人也不过如此。
但下一秒在耳边传来的巨响却将这一点暧昧瞬间击垮成一片废墟，林天警觉地将手放上刀柄，那边的顾六欲却还在笑：“怎样？现在呢？”
“你安了霹雳箭？！”
“你觉得呢？”顾六欲将那个小盒子在手中一抛一抛的，也不担心被人夺走，“这事说来还要多亏了林大侠。”
“若不是林大侠亲自去查看了那棺木，我又怎么有机会安排这些小东西呢？”他语气一变，“好了，现在你们也已经知道我做了些什么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顾六欲微笑道，“别这么紧张嘛，我可还有人在你们手里呢，我也不想撕破脸搞的大家都很难看。”
他看起来无辜的要命，“我只不过是来这里玩玩而已。”
“□□的埋放地我都写在了图纸上，就在我刚刚坐过的那块石头上，你们照着拆就是了，现在我能走了吗？”
那人当机立断：“可以。”
左右都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早几天抓晚几天没有任何区别，总不能搭上这整个镇子平民的安危。
“谢了。”顾六欲甚至连摆摆手都欠奉，挑了挑眉这边算是打过招呼告了别。
“林天，去送一送我们的客人。”
说是送，其实就是监视吧，怕他一发疯又按点什么按钮启动机关引发爆炸，毕竟在这个江湖中，所有人认知之中的霹雳箭的威力可都是挺大的，前几年甚至出现过制造霹雳箭的霹雳山庄被霹雳箭炸毁的灭门惨案。
自从霹雳山庄灭门以来，这江湖上能见到的霹雳箭也是越来越少了，已经没有人会制造这东西了，说霹雳箭是用一只就少一只也算是贴切。
没有人知道顾六欲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但是刚才的山崩显然很能说明问题——刚刚爆炸发生在山中，虽然落了不少石头，但却没伤到人，可若是这霹雳箭在小镇中被击发呢？他们不能冒这种险。
顾六欲很无所谓的接受了。
林天一直送他走到了镇外，走过那块刻着绝世武功的石碑。
林天这一路原本都没开口说话：他立场尴尬，顾六欲帮他救了自己的恋人，但他却不能不同顾六欲为敌，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天确实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最终看着那块石碑，这块石碑曾经无人关心，也曾经被万众瞩目，如今却又回到了最初无人问津的局面，只有石碑上的字迹一成不变。
‘绝世武功’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绝世武功吗？”
他这样问道。
他其实并没有指望顾六欲回答，与其说是提问，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但顾六欲却回答了。
他停下了脚步，就站在这块石碑之前，突然转过身来看向林天。
“当然有。”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绝世武功。”

“游戏难度：A，玩家死亡未通关”
“副本剧情累积解析度42%，奖励C级抽奖1次”
“已出场重要剧情人物：元青，林天，元世忠，元明新，元世义，宋立峰，元赤，宁一剑，穆君临”
如果刨除掉这座庄子背后所代表的着的一切阴谋和不幸，那么这无疑是一座非常美的庄园，它可能没有那么华丽广阔，但却无处不透露出精致之美。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月色真的很美。
很意外的，他没有想起这座庄子里最重要的那些npc，又或者是他们之间存在着的种种瓜葛，也没有被这背后的恩怨情仇所打动。
他看着这熟悉的屋脊，所能想到的却只有那一天夜晚的月光，明亮的，皎洁的，仿佛梦境一样的月光。
还有那个人。
镜头从房梁上一路拉下来，掠过高墙，掠过因江湖人而变得热闹非凡的小镇，从夜晚到朝阳，从朝阳到正午，再由正午到夕阳。
一成不变的只有那座刻有绝世武功的石碑。
“主线任务完成度：79%（未查明绝世武功的真相，玩家死亡）”
“传奇支线：天下第一完成度：51%”
“玩家等级过低，综合评价中”
“综合评价，B+”
“综合奖励，明月功（下），玩家经验500，梦之币1250”
“玩家烛芯升级至16级”
“正在根据您本局游戏生成称号······”
“称号生成成功，您获得称号：决死之心”
“欢迎回到，梦魇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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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卷绝世武功拖得比较长，而且也已经连着写了好几个打架的本了，下一卷来点解谜+恐怖的元素好了，虽然我觉得并不恐怖
节奏拖得有点慢，我们接下来进下一章就快一点吧


第150章 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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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在空旷的房间中睁开眼，祝心没有关心自己拿到的奖励，而是立刻打开了好友菜单查看顾六欲那边的情况。
看不出进展，名字下面显示的还是游戏中，不知道是还在游戏里没出来，还是已经在结算了。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顾六欲的游戏应该也已经顺利结束了，他把自己之前准备的□□都提前在山谷里安置好了，他上次没能收集到大威力的炸药，只弄到了些手榴弹，顾六欲则表示自己的□□都在上次游戏的时候用完了，他们一共其实也没有多少炸药，祝心只集中火力安排了几个点，真的引发什么大型事故是不太可能的，好在这里也不是真的古代，因为武侠和各种奇怪门派的存在，霹雳箭的存在众所周知，他倒是可以借着霹雳箭的名头吓一吓人。
他是有意把这个奖励让给顾六欲的。
主线剧情的破解跟祝心关系不大，他自认为只是跑了跑腿而已，任务奖励纯属意外收获，他不想拿上太多以至于顾六欲的奖励缩水——他欠顾六欲的实在是有点多，虽然这些都是顾六欲自己主动给他的，但是祝心却不能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
就算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所改变也是一样。
他对于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并不算熟悉，就算如今对顾六欲有了感情，却也还是照着以往同朋友相处时的模式行事——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维系，是以相互来往作为前提的，这世界上从不存在单方面付出的感情，所以人情是一定要还的。
就连方天琪这个跟他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也是一样，别看他平时好像经常麻烦方天琪帮忙，却也帮方天琪做过不少事，他现在确实是个画师没错，但是之前专业可不是，早几年的时候对方天琪不予余力的支持可不是两三句就能讲的清楚的。
如今面对顾六欲的时候，他只能更谨慎，更担心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在最后面对宁一剑的时候他这么大胆——他本也希望死在宁一剑手里，以此达到削减自身奖励的目的：
哔哔的新报道他也有看，里面提到了关于玩家奖励和通关人数的关系，虽然不能说是这个人多拿多少，另外的人就少拿多少，但是同一个任务完成的人多了，奖励自然是不如单人通关的。
过去几次任务里虽然顾六欲的评价肯定也都不低，但是祝心根本看不出顾六欲有换什么装备或者是新技能的痕迹。
反正对于祝心而言，这次的收获也已经足够丰厚了——他终于解决了关于自身属性过于平均，并且严重缺乏大威力伤害的问题。
宁一剑对他的指点所带来的帮助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但现在在房间里，显然并不是一个适合实验一番的好时机，所以他一边等着那边顾六欲结束游戏，一边打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开始查看新称号：
决死之心
称号效果：血量低至30%后每降低1%增加1%减伤，重伤状态强制豁免精神判定，优先级A
高额的攻击力加成算是没有了，但是变成减伤的话倒是也不错，换在之前的副本里应该能多挨上几下了，不过那样的话，他倒也未必能弄得断对方的剑就是了。
祝心说着不用不用的，打到最后意识都模糊了，空无最终还是溢了出来，虽然这也有他自己放任的因素在其中，但用了就是用了，他在最后一刻终于还是学会了宁一剑的剑法。
或者说，人剑合一的本质。
意志是身体的蔓延，而躯壳本也是武器的一种。
宁一剑的武器是剑，他是个剑客，所以理所当然的，剑成为了了他半身一样的武器，但是对于祝心而言，能够成为武器的却不止是枪械或者□□而已。
没什么是比空无本身更恐怖的。
他不愿意过多使用空无去抹掉什么东西的存在，他不知道梦魇游戏的系统是怎么运行的，更不知道关于这些根本不科学的超模技能都是什么样的原理，他只知道，自己这个能力用多了恐怕真的会出点什么bug。
但若是能将这个能力转变成普通攻击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说空无就是他的本质，那么这同宁一剑的剑意却也没有任何区别，宁一剑能用剑意操控佩剑，他未必不能用空无来控制自身和武器。
其实真正实施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这么多。
宁一剑招招直至要害，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与其说这是思考的结果，倒不如说这是本能引发的觉醒能力。
他弄断了宁一剑的剑刃，但弄断的却不是剑刃本身，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其实他抹除掉的是宁一剑佩剑关于完整的概念。
失去这个概念的剑刃毫无意外的断掉了，但与其一起爆掉的却还有祝心身上的两件装备：普普通通棒球帽，安妮的短靴。
祝心自认为对于空无的掌控应该是上升了不少的，这次他自己的意识也没有下线，又有为数不少的空无储量，无论怎么说都不应该爆掉这么多装备才是。
还是说因为宁一剑的佩剑是一件宝物？
因为是宝物的原因，而他自己的控制力又没空无本身那么好，为了抵消侵蚀所以爆掉的装备才这么多？
他该说幸好没有把主副武器和重要防具爆掉吗？
普普通通棒球帽等级虽然确实已经有点低了，但是他自带的路人技能却还是相当好用，看在这个逃命技能的份上祝心原本并没有准备在近期就换掉这件装备，可是这下干脆直接爆掉了，倒也由不得他来决定换或者是不换了。
至于安妮的短靴，这可是真的伤筋动骨了。
这双靴子虽然是女靴，外观也有点奇葩，但是架不住属性和技能好啊，他自己的侧踢能力和安妮的短靴非常契合，伤害加成着实不低，爆掉了实在有点头疼——这种针对某项能力进行特殊加成的装备不好找，他如果指定条件收的话倒也不是收不到，只怕到时候有人坐地起价就难办了。
更难办的是现在他简直是财政危机了。
这个副本因为他自己作死的原因，最终评价只有B+，才给了1250梦之币，这点钱对于他们这种赚钱也快花钱也快的玩家来说，甚至都不太够换子弹的。
最近一连打了好几个战斗相关的副本，祝心实在有点负担不起这个开销了。爆掉的装备他是没有这个钱去换新的了，能把补给准备齐全就算胜利，方天琪之前不是说一起打一把游戏吗？等会儿问问顾六欲这事，如果下一把和方天琪一起的话评分应该能拉低不少，希望不要再排到这种从头打到尾的副本。
祝心有点怀念箱女的那个时候了。
那边顾六欲的状态终于从游戏中变成了在线，祝心跟他打了个招呼询问了一下后续得知一切顺利便也没有再多问。
顾六欲对于和方天琪一起玩一把没有任何意见，倒是开口问了下祝心有没有加莉莉丝的好友。要不是顾六欲问这事他倒是真的把莉莉丝给忘干净了，祝心本来和莉莉丝关系就只能说是平淡，莉莉丝又一连消失了好几天，以祝心的为人把她忘了才是正常。
不过就算现在这会儿想了起来，他却也没有任何准备和她加个好友的打算。
祝心这人实在和人类社会格格不入，他甚至毫不掩饰对于莉莉丝的敌意，更懒得同人虚与委蛇。
顾六欲得知这个消息竟然好像还挺高兴的，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言语中每一句话都是赞同祝心决定的意思，甚至还专门发了一句：她以后应该不会再玩这个游戏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很快就各自下线。
祝心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在现实中，游戏舱睡觉的感觉并不差，他甚至觉得比自己家那个破木板床要好上不少。
没有耽搁太久的时间，祝心起来冲了个澡这就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上班——从楼上走到楼下的办公室。
玩家形象采集计划已经全面上线了，各个明星玩家在游戏里直播的效果很不错，宣传非常成功，以至于祝心现在站在梦魇游戏的办公楼里，却还能看到街对面的商业大楼上从上而下挂起来的巨幅宣传海报。
看自己画的东西被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挂在外面的感觉说实话有点微妙，祝心也不是喜欢张扬的人，这里面的形象又没有顾六欲这个梦魇游戏内部高层，所以他看了几眼就没有再看，绮梦那边已经就这次的宣传开过了一个简短的小会，但是比起会议内容而言，更让人高兴的无疑是之后宣布的奖金了。
就算是祝心，看到数额不小的金额却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人要是活着，总归是要有点欲望的，之前他凭借对于艳丽色彩和绘画的喜爱苟延残喘的时候却也是需要钱来租房子，生活，然后才能买颜料或者别的什么工具来绘图的。
而现在，谈恋爱显然是一个非常费钱的活动。
顾六欲不是嫌贫爱富之辈，看也知道他自己名下的财产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小数字，他不会在意祝心有没有钱，但是祝心却不能什么钱都让对方出。
哪怕顾六欲从不在意也不行。
以他在人类社会中这么多年学习到的经验而言，金钱绝对是现实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他可能奋斗一辈子也赚不到顾六欲资产的一个零头，但这并不是放弃工作的理由。
这也不是祝心能做出来的事。
事实上，祝心想送顾六欲一个礼物，而这笔钱正是这个礼物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为了这个礼物，他甚至在联系方天琪问他有没有时间过几天一起进个游戏的时候特意拜托了对方帮他买一下需要的东西。
方天琪当然答应了这个请求，顺便告知了祝心自己有时间的时段：明天晚上。
那也就是说今晚其实并没有安排了。祝心没有意识到，当他坐在line公司里，同顾六欲说起今晚一起玩一个短一点的游戏的时候有多自然，以至于根本没有想过，如果顾六欲不同意呢？
不过好在顾六欲从不拒绝，所以他自然也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潜意识中对于顾六欲态度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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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开新卷！这次不是深度游戏模式，时间线短的
之前寻仇的那个帮派是个支线任务，因为后面主线剧情的发展直接断掉了，在游戏里算是直接失败判定，不是我忘了，之后会解释，现在先说一下


第151章 异乡来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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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条例T3700启动”
“T3700协议启动成功，正在进行思维加速”
“补充条例M0001监测通过，允许通行”
“开始进行思维投射”
“生物体匹配成功，补充条例M0471执行完毕”
“游戏适应性，良好”
“已载入地图，废墟31区”
“游戏难度：C级-A级”
“副本载入成功”
“当我们自认为已成为世界主宰之时，是否便已犯下那傲慢之罪？”
“时间进入现代之后，人类仿佛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人，没有什么是我们做不到的，也没有什么是能够威胁到我们的，人类就是这地球的主人，是万物之灵。”
“科技的极大发展已经大大改善了人们的生活，在这个时代，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是神秘的，未知的。”
“但只有那些极少数亲历这一切的幸存者知道——”
“没有什么是比人类更渺小，更脆弱的生物。”
“一切都将臣服于祂的宏伟之下。”
“欢迎来到，异乡来客”
“现在发布游戏主线：归乡”
“你们是来自同一只旅游团的游客，因为参加了某个游戏协会举办的活动并且幸运的抽中一等奖，你们获得了一次免费出国旅游的机会。”
“碧海蓝天，原汁原味的海滨生活。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加值得期待的呢？乘坐专机来到大洋对面的异国他乡，旅游社安排好的大巴将你们从机场接到了位于郊外的森林中，只要穿过这片森林，很快你们就将到达本次旅行的目的地——一处于森林尽头的漂亮小镇和阳光沙滩。”
“旅行是愉快的，尽管这辆车上并没有导游让你们有些觉得奇怪，但是热情的司机一路滔滔不绝的说着那里的美景，你们早已经沉浸其中，自然也不会过多关心这些。”
“而现在，你们已经接近了这座森林的边缘。”
“旅行的开始已经成为过去，却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次旅行的未来，以及即将到来的，艰难而黑暗的归乡之路。”
“任务要求：返回安全活动区域”
“回家吧，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回到生命的起点。”不知是何种语言的声音嘶哑着呢喃。
“游戏，开始！”

摇晃，黑暗。
汽车引擎所产生的属于机械运行的震动，从头顶吹来的车载空调的冷风，坐在身后的游客小声交谈的声音。
祝心在这辆大客中睁开了眼睛，重新接收到光线，开始重新认知这眼前的一切。
说来也是很神奇，无论已经经历了多少次，但是再一次在这个游戏世界中睁开眼的时候，都仿佛是重新出生一样——一切都是全新的，新的游戏，新的世界，新的故事。
还有新的自我。
祝心转头看向身旁，顾六欲换了件一看就相当休闲度假风的花衬衫，领口大的能一眼看到底，这会儿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祝心眼前一亮，却又立刻明白过来，当即看向四周——果然，这辆车里的所有人都是一副度假风的打扮，就连司机也只穿了件迷彩色的工字背心，唯一不同的之后坐在他们座位后一排的两名游客。
和其他人休闲的装扮不同，这两个人裹得说是严严实实也毫不为过，分明是大夏天，就算这车里有空调制冷，温度并不热，但也不至于在脸上戴个大口罩吧？
一看就可疑到了极点。
祝心略微皱眉，却很快便转开目光看向窗外：他们此刻身处在一辆并不算太大的中客客车上，这辆车车身并不宽，却已经占据了整条道路，现在外面正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道路两侧的泥土被浸湿了，并不算平整的小路也变得湿滑。
这条路的两侧是看不到尽头的森林，祝心看了一会儿，没能在这条路的两侧发现除了这条道路本身之外任何属于人类文明的痕迹，他们显然已经离开了人类聚集地很远。
“停车！司机停车！”
还没有等祝心下定结论，就有一名女生从座位上不管不顾的站了起来，向这辆客车的前头扑了过去。
司机被她吓了一大跳，手中猛打方向盘，好险没有把车开到道下面去。
“你干什么？！”这司机是个外国长相的青年人，一身肌肉看着锻炼良好不像是摆设，开口却是一口流利的华国语——并非游戏内置翻译系统的功劳，而是他本身就说的是这种语言。
“停车！快停车！”那女生也是急性子，等不及和这名司机说明白，上手就去抢方向盘，别的玩家一开始被她吓了一跳，这会儿却也已经反应了过来，立即从座位上起来准备分开两人。
“哎你怎么回事，松手！”
场面一时之间有点失控，拉人的在拉人，那女生力气还挺大，死死抓着方向盘怎么都不肯撒手，司机也是用力把着方向盘不放，两人僵持不下，就连凑过来帮忙的玩家一时之间都拽不动这个女生。
“小心！”
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撞了一下，所有乱七八糟挤在前面的玩家都是一个趔趄，连带着那名女生也是往前一跌，她自身的体重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向盘猛地被甩向了右侧！
“刹车！刹车！”
司机一把抓住方向盘，尽力稳住车辆的方向，脚底的刹车更是一踩到底！
客车的速度极快的降低下来，眼看着马上就要脱离险境，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当场——
“咯嘣”
完了！
刹车踏板损坏的那一瞬间，湿滑的道路成为了最后的推手。
客车自道路上翻滚而下！
这是天灾，也是人祸。
即便是祝心也没能料到这次的副本竟然是这么个开头。
他是一个遵守交通规则的好公民，从进到游戏里之后看到情况开始失控就立即系上了安全带将自己牢牢的固定在座位上，可就即便如此，在那辆中客在空中翻滚时，他却依然感受到了数次猛烈的撞击。
梦魇游戏剥夺了玩家们被赋予的超凡能力。
基础属性被削弱到了几乎同常人无异的程度，所有的主动攻击类技能无法使用，身上的防具也处于暂时无法使用的状态，只有超乎常人的恢复力和基础技能仍旧保留在身上。
所以在这场车祸中的玩家们也变得无比脆弱。
“轰隆——”
客车最终砸在了悬崖下的土地上。
经过空中的数次减速和缓冲，最终这辆客车成功保住了自己八成部位的完整，以侧翻的姿势停在了这片还算平坦的小树林中。
祝心解了两次才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即使有安全带的保护让他没有扮演一回空中飞人，客车内发生的撞击依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他觉得左臂有点使不上劲，因为浑身到处都在痛的原因，他一时之间也有点无法判断自己的左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好在属性虽然被削了不少，但是他的视力并没有多大的下降。之前也有说过，现实里的祝心多少有点近视，但是游戏里的他视力却是完全正常的，眼镜被摔裂了一点，但是并不耽误使用，祝心摩挲了两下，终于摆正了眼镜，看向身旁的座位。
说是身旁其实已经有点不太准确了，因为现在整个客车都已经翻倒了的原因，其实现在顾六欲的位置是在他上方，这人也系了安全带，看着应该没有太严重的伤口，却不知道为什么闭着眼半吊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顾六欲？”
祝心心下一惊，连忙查看对方的情况。
他现在踩在玻璃已经碎掉的窗户上，脚底就是树林中的土地，站起来之后倒也方便查看情况。
祝心紧张的不行，下意识的就去探顾六欲的鼻息，感觉到尚且有微弱的气流这才大松一口气，连忙将对方从安全带上解了下来。
其他的玩家也已经陆续开始动作。
汽车已经被摔成了这样，显然是不可能再开的了，虽然现在看着好像没有要爆炸的迹象，但是他们也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忙活了好一阵，灰头土脸的玩家这才算是把客车中还能动的，还有气的人都搬了出来。
七人丧生。
之前祝心注意过的那两名打扮古怪的人都已经没了气息，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也因剧烈撞击身亡，那名试图让司机停车的女性玩家也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另外还有三名玩家不幸的在撞击中被击中了要害从而不幸离开这场游戏。
活下来的人还有七个。
这七个人中只有顾六欲一个人重伤昏迷，剩下的人身上多多少少也都受了伤，行动不便，不过玩家们对此并没有多少担心——没什么是比玩家更像打不死的小强的了，只要命还在，无论是多重的伤很快都能痊愈。
他们在这辆大巴中搜刮了一番，最终竟然是一点食物和水都没能找的到，只从司机的尸体上摸出了一把□□□□，又从车上找到了几只打火机和另一只□□和为数不多的几枚弹药。
玩家的存储空间也已经被封锁了，没法从中拿出任何东西来，祝心的裂变之匣是背在背上的，他偷偷摸了摸，却也感觉到现在的裂变之匣是没法变形成其他武器的，真要打起来，如果不怕损坏的话顶多当个小盾牌。
梦魇游戏这回是诚心想要限制他们的战斗力了。
祝心当然可以选择使用觉醒能力强行破局，觉醒能力不同于被系统所赋予的东西，虽然现在技能栏并不显示，但他知道自己如果想的话，是可以使用的。
但祝心当然不会随意使用。
难得来到一个真正意义上而言的解谜副本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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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知道肯定有人想的不是这个翻车


第152章 异乡来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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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拿走了他自己搜到的那一把□□和子弹，没有要火机和别的零零碎碎的东西。他将顾六欲暂且安置在树下，靠着树干坐着，后者略长的头发垂落下来，脸色苍白的样子倒有些像是个睡美人。
祝心待在他身旁，一声不吭的用找来的布料结着绳子。
他不去找旁人的麻烦，旁人却不可能不找他的麻烦：“你是不是拿了把□□？”
祝心抬起头，说话的是一名女玩家，她的样子也很是有些狼狈，腿上打着个树枝临时固定的固定板，看样子应该是在撞击中摔折了腿。
祝心重新低下头，继续结着他的绳子：“嗯。”
祝心自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对方的问题他也有好好回答了，却没想到那女玩家却把他的行为当做了目中无人的表现：“你！”
“怎么了？”
这边的骚动成功引起了其他玩家的注意，剩下的几人也看向了这边，其中一人更是直接走了过来。
“他私藏了一把□□！”
祝心微微皱眉，“我在车里找到的。”
“原来如此。”新来的那名玩家看着倒像是个讲理的，“既然是你找到的，那你拿着也是应该的。”
“可是······”那名女玩家还想说点什么，但却也自知理亏，此刻游戏刚刚开始，她也不想一下子留给人太多不好的印象，只好眼珠一转，又换了个话题找茬：“这是你的队友？”
“你应该要带着他走吧，一只手也不好开枪，不如交给有需要的人。”
说白了还是想要枪。
祝心却还只是摇摇头，一心一意的弄着自己手里的绳子，他这个人说白了性子直的要命，认死理，如果真的在社会上工作，得罪多少人都不知道。
枪是他自己钻进车里找出来的，子弹也是他一枚一枚从地上摸出来的，他认为自己没有任何把枪交给别人的理由。
更何况，就算现在技能被压制了，他的射击水平也远比大多数玩家好得多，就算现在顾六欲昏迷状态需要他背着，他也不觉得把枪交给对方会是一个好主意。
气氛有点尴尬，那名玩家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枪是你自己找到的，不给就不给，谢谢你刚刚帮忙。”
他说的是祝心之前帮着他们从车里搬运还活着的玩家的事，“对了，咱们还没打过招呼，我是帽子歪了。”他自己叫帽子歪了，头上也当真有顶帽子，只不过这顶帽子目前为止都还没歪。
“烛芯。”
“希望接下来合作愉快，对了美女，你叫什么？”他三言两语就成功的让原本有点紧张尴尬的场景变得缓和了起来。
那名女玩家眼见事情应该没戏了，便也没有继续作妖，只不过脸色看着却依旧不怎么好看，不冷不淡道：“白莎莎。”
祝心没准备替顾六欲和别人打招呼，说了一下自己的id就当这事已经过去了，继续努力和这一堆绳子作斗争，倒是对面的帽子侦探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上手三两下就帮祝心弄好了，还顺便帮他把绳子固定了一下，把顾六欲绑在了祝心背上固定好。
祝心真情实意的对对方说了声谢谢。
那边另外的几个玩家也差不多搜完了东西，车里实在没什么可拿的，现在又下着小雨，树林里光线也不是很好，显然并非久留之地，所以离开这里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他们将剩下那些玩家和npc的尸体留在了原地。
祝心倒是想查看一下，只是如今顾六欲的情况好像也不是很好，他实在放心不下，便也就暂且作罢。
其他玩家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掉下来的地方是山崖下面，垂直的崖壁起码有几十米的高度，角度同地面几近于垂直，在没有专业工具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徒手攀登上去的。
他们只能跟着河流的方向继续往下游走。
这里离海边很近，只要一直往下流的方向走总归是能看得到海的，只要到了海边，离开这里获救的希望也高一些。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这也是这个游戏的正常流程——归乡显然是让他们返回人类聚居地，如今他们已经掉到了山崖下面，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上去的办法，更不可能徒步走回去，唯一的办法只有继续前进了。
祝心背着顾六欲，沉默的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一声不吭的走着。
通过这段时间，玩家们也已经大概完成了自我介绍：
之前主动替祝心解围的那个玩家帽子歪了是个解密类型的玩家，不擅长战斗，倒是对于破案寻找线索颇有经验，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玩家了 。
而和他搭档的则是烟斗掉了，两个人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早就已经认识的现实好友，这位也是偏向解密方向更多的玩家，但是更擅长的是痕迹追踪和冷门知识。
祝心倒是心里一动，明白过来这两个人的id组合是什么意思：帽子和烟斗，这不就是福尔摩斯的经典标志物吗？这倒是很符合他们解谜类玩家的身份。
白莎莎则表示自己等级比较高，属性比旁人更好一点，擅长射击——她又在打祝心那把□□主意了。不过别人也不清楚这事，倒是因为白莎莎看着漂亮好看又有实力对她印象不错。
剩下的则是一对小情侣，女的叫天天甜蛋卷，简称蛋卷，说话给人的感觉相当温柔，长的也还算是好看，给人印象也不错，但她的男朋友却给人一种冲动莽撞又自大的感觉，让人不是很舒服。
最后就是祝心和顾六欲了。
顾六欲因为昏迷的原因倒是没有他醒着的时候那么引人注意了，现在视线又不好，祝心自己又是一个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便也没有人额外留心打量他的长相，只被人当是个普通玩家——甚至还是实力很一般的那种，以至于在车祸中竟然被撞晕过去了。
至于祝心自己？
他还戴着那副已经被摔裂了一个角的眼镜，沉默寡言和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的脸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再普通的学生，看起来老实的不行，以至于帽子歪了几次询问他要不要帮忙。
祝心理所当然的拒绝了，帽子歪了的情况也不好，等级也没有他高，别看祝心现在左手大概是骨折了不太好，现在整个人的生命却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帽子歪了只当是他太过老实，倒也没强求。
说来也是巧合，祝心虽然没参加梦魇游戏官方的形象采集计划，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名气。
网上没有他的照片或者影像，但是这个id却是做不了假的，哔哔的报道不算，但他作为官方聘用的为数不多公布身份的画师在游戏玩家里却也是相当有点名气的。
这几个人竟然没一个听过他们俩名字的，也是真不容易。
这大概也和上一次绝世武功里面他拿的评分太低有关系，从一直拿A或者S的水平一下掉到B，想也知道对于他的评价会下降多少。倒也不是说B这个评级就低了，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能在副本里拿一个B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了，但是祝心的比较标准是那些曾经一起同台竞技过的明星选手，这样一比较之下，评分B自然就低了许多。
这些人和他可不一样，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游戏全职，每天都在玩游戏的人，水平又过硬，实力提高想不快都不现实。
“我们到了。”
烟斗掉了出声打断了祝心的思路。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到达了这片树林的边缘。
说来也是奇怪，这片树林中的树木大都不高，树干也纤细的仿佛一阵大风刮来就会折断，但走在其中的时候，却让人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压迫感。
他们在这片林子里走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周遭所有的树木都长得差不多，让人看不出什么区别来，倘若不是这林子中有一条看起来应该是被人踩出来的小道，恐怕他们都会在林子里找不到方向原地打转。
小路很窄，泥地也黏糊糊的，踩一脚一鞋的泥，但是玩家也没有挑剔的资本，只能继续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
唯一值得高兴一下的是，既然这里有一条小路，那么这里也就一定有人居住了，就算没法一下子回到安全的现代社会中，能有几个人相伴总还是让人安心不少的。
“啪嗒”
什么声音？
水滴从头顶滴落，自面颊上淌下，留下一道冰冷的水痕。
祝心无意识的将手指握紧，一股难言的惊悚从脚底一直传到头顶。
有什么东西？
林中升起的薄雾遮挡了视野，就连面前的队友背影也仿佛有一瞬间的模糊，如同即将消散在这雾中一般。
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因雨水而起的薄雾之中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样。
祝心猛地回头看向背后。
没有，什么也没有。
树影静静的矗立在林中，如摇曳的鬼影，于视网膜之中留下难以褪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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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下线了，但还没完全下线


第153章 异乡来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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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出现在玩家面前的是一座只能用破败来形容的小镇。
并非祝心和其他玩家没有见过老旧建筑，实在是面前的建筑已经老旧到几乎不能用老旧建筑来形容了。
破旧的仿佛一吹就倒的木板上满是海水侵蚀的痕迹，藤壶和别的什么生物攀附其上，密密麻麻的覆盖了那些本就已经腐朽不堪的墙壁，倘若不是那些门扉都被紧紧的关闭着，玩家们当真要以为这是一座早已经被废弃的小镇。
真的会有小镇破烂成这个样子吗？
这样的房子怎么能住的了人，抬头看看这些小房子的屋顶，没有人怀疑这房子屋外大雨屋内小雨的本质。
真的还有人住在这里吗？
“是海风！”烟斗掉了不愧是擅长追踪的玩家，刚刚一出林子立刻就嗅出了空气中夹杂着的海腥味，他几乎立刻判断出了海边的位置，当即向着那边的方向前进。
其他玩家也是眼前一亮，立即跟了过去。
有海意味着什么？
食物！
海里就算没有大鱼，多半也能找到些零零碎碎的海货，这些东西用来填充空空如也的胃部可能填不满，但也不至于让他们饿死在这里了。
这也算是解谜型副本的一大特点所在了，因为玩家的身体素质都被极大程度的压缩，最基本的生存就重新成为了大问题，玩家长时间处于饥饿状态是会掉血，最终饿死的。
而现在不管怎么说，既然有海的话，起码他们一时半会儿是饿不死了。
玩家们一路从客车坠毁的地方走到这里早就已经饥肠辘辘，如今听闻这个好消息自然都是精神一振。
更何况，有海的话他们未必就不能从海上离开这里，如果能找到船只之类的东西，海上可能就是这次副本的一种出路。
不过现在无论说什么都还是有些为时尚早了，在除了那个车祸现场之外什么线索都没有的现在，无论是那种猜测都只能停留在毫无意义的揣度而已。
他们仅仅用了五六分钟便穿过了整座小镇来到海边。
这里确实有海，只不过并非玩家们所期盼的沙滩，而是一片礁石，嶙峋的怪石露出海面，在浪花之中时隐时现。
那片礁石旁，还有一栋同样木质结构的房子。
它看起来和其他的那些木板房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同样是潮湿而腐朽的，整体隐隐发绿，看起来没有二十年也有十年，是一栋彻彻底底的危楼。
但这危楼却开着门，隐隐有灯光从其中透出。
“这里有人，要不要进去看看。”
“肯定是要看看的。”帽子歪了肯定道：“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人，就算不是重要npc肯定也是个剧情人物，目前为止剧情一直引导着我们来这里肯定是有用的。”
“我来吧。”白莎莎主动站出来要求承担交涉的重任，“我有这方面的技能。”
祝心眨了下眼，脸上看不出一点实际想法来。
其他玩家看白莎莎这么自信，又说自己有交涉类的技能，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她长的漂亮，一般来说正常副本里的npc也更愿意和她交流一些——和现实中一样，美女帅哥总是有些额外优待的，就算是玩家，看到队友长的好看也多半更愿意和对方交往。
白莎莎理了理裙摆，一脸自信的敲响了房门。
房门本来就没关上，她敲一敲也只是表示尊重而已，但她却没想到这扇房门竟然是坏到了这种程度——她刚刚轻轻一敲就整扇门从门框上掉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白莎莎吓了一大跳，好歹是躲过了这扇门板的袭击，只是这扇门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哐的一下掉在地上，很是不给面子的直接裂成了两半。
“你没事吧？”
房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一脸惊讶和担心的看向站在门外的白莎莎，她刚刚一出现立即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实在很漂亮。
梦魇游戏里有各种不同于人类的种族，大概是因为这些种族的独特基因，导致了其中有很多生来便长的相当优雅美丽的npc诞生，从这个角度来说，梦魇游戏倒也算是个能看得到很多帅哥美女的游戏了。
但即便如此，面前出现的这名女子的外貌却也能说的上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一头美丽的金色长发有如童话故事里的精灵一般，即便身上穿着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粗布长裙也丝毫无法掩盖她的美丽。
这位npc小姐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是盈满了一池碧蓝的湖水，温柔又纯净，单单是看着就让人生不出半点恶意来。而她站在那里，那片灯光之下，更是有如天使降临一般，几乎让人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祝心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看完之后这才后知后觉有点心虚的侧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状态中的顾六欲——还好还好，还在昏着。
白莎莎终于回过了神来，连忙微笑着迎上去：“你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遭遇了一场车祸，想要问问这里有没有什么能暂时安顿一下的地方。”
那名女子顿时露出了吃惊和担忧的表情，她扫了一眼站在雨中的人群，大概是觉得他们的样子不假，立刻便让出了通往屋内的道路：“你们先赶快进来吧。”
真的要进去吗？
玩家默不作声的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他们倒也没就这么相信这个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美女，只是眼下的情况他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房子都紧紧关着门，他们也没有碰到其他人，若是不进这个房子，他们也找不到别的地方歇脚——解谜生存模式中疲劳值可也是会要人命的东西。
“那就麻烦你了。”
最先下定决定的是烟斗掉了，他同帽子歪了本就是两人搭档，在这个临时小队里的话语权也重，他一出面表示同意，别的玩家自然也就不再说什么。
一行人进到了这栋木屋里。
这栋木屋比玩家们想象的竟然还要大上许多：它建在那片礁石区旁边背靠着大海的悬崖上，大概距离海平面有五六米的高度，应该不至于被海浪打到。因为背对大海的原因所以玩家们无法正确估算这栋房子的面积，直到进来之后这才发现，这竟然是栋至少有两百平方米的小楼。
进门之后是一个小门厅，一个看着同样老旧的柜台，几张已经发了霉的布艺沙发看起来潮的能滴水。
不过倒是没有任何漏雨的迹象远比玩家们原本想象的要好上不少，房间顶上也挂了个灯泡，这会儿正在照着亮。
看起来这里是通电的，那便好办多了。
祝心快速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和门厅通向的那条走廊，并没有错过放在柜台上的那个古董电话。
这在这座镇子里也算的上是最大的一栋建筑了。
那名女npc将他们迎进来之后便去拿了毛巾给玩家擦一擦身上的水，相当热情的招呼玩家坐下，俨然是一幅对玩家友好的npc形象。
蛋卷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们本来就是落难的人，主人肯让他们进来休息一会儿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他们还坐在这里看着主人忙东忙西，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她站起身来，“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
她一把接过了主人手中端着的水杯放到小桌子上，“真是太谢谢您了，还没问你的名字，请问······”
“叫我希就可以。”
她说的并非华国语，而是另一种比较接近外语的语言，所以这个名字也只是听起来读音接近希这个字而已。
“好的希小姐。”
接话的人却是帽子歪了，他显然经常玩这种游戏，深谙如何触发剧情对话：“我们的旅游大巴一不小心从上面的公路翻下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个小镇子。”
“你们是来这里旅游的？”
帽子歪了的话明显是触发到了剧情对话，这名金发女子手中的动作顿时一顿 ，她怔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只不过这次的笑容之中就有些难言的苦涩了：“原来是这样啊。”
她说道：“这里以前也曾经是个旅游小镇的，只可惜这几年来旅游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慢慢的这里的房子也都越来越破，留在镇上的镇民也都回家去了。”
“我这旅社是最后的时候才建成的，从建成之后这里就彻底没什么游客来了。”她虽然还带着微笑，但是任谁都能感受到她现在的情绪不高。
白莎莎却道：“那这不是正好？”
她如果真的想和某一个人打好关系，这个人是很难讨厌她的，因为她看起来真的非常真诚，又满心满眼的为了你着想：“你就当我们是第一批来这里旅游的游客，这样你的旅社不就算是开张了吗？”
“啊？”
“你看啊，我们现在这样肯定一时半会儿没法离开这里，总归要在这里过一晚上的，我们给你付房费，你给我们提供住的房间和食物，怎么样？”
“不用给钱也可以······”
“要给的，还没谢谢你收留了我们。”帽子歪了说话的水平也不差，配合着白莎莎三言两语就搞定了住处，“对了，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我们想和外界联系一下。”
“嗯，当然可以。”希一点犹豫都没有，她答应之后却又有点迟疑起来，只不过她迟疑的原因却并非是这电话：“我这里的空房间只有三间，你们一共七个人 ，会不会住不下？”
“没事没事，我们可以打地铺，不要紧。”帽子歪了飞快的把一沓钱塞进了对方手里，分明是不容拒绝的态度，“谢谢老板娘。”


第154章 异乡来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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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找到了可以休息住宿的地方，态度也自然没有之前那么急切了，烟斗掉了去那边借用电话了，剩下的玩家则一人捧着杯凉水喝了起来，希另外还给他们拿了点让人有点怀疑已经发霉了的面包，这会儿没人敢碰，宁可饿着也没吃这可疑到了极点的食物。
“这里和外面离得挺远，救援要来也得过挺久的，要不你们今天就现在镇子上随便逛逛？我们这里的海很漂亮的。”
漂亮？
现在的天气雾蒙蒙的，小雨一直没停，就连海边也没有太大的风，因为光线不好的原因，整片海洋看起来都泛着一点让人不是很舒服的灰蓝色。
“确实很漂亮，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干净的海。”
帽子歪了说谎话的时候明显表情扭曲了一下，但对面的老板娘却没有察觉到他这个昧着良心的夸奖。
“那是当然，没什么是比家乡更纯净的地方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古怪，但是她说的并非华国语，所以翻译的过程中存在一点偏差倒也可以理解。
玩家中看起来并不止祝心一个人对这句话产生了一点疑义，帽子歪了皱了下眉，正待开口：“不好意思，您刚刚说······”
“一个坏消息。”
那边站着打电话的烟斗掉了打断了对话，他已经放下了电话，表情虽然并不是很好看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电话打不通。”
“啊，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原因。”老板娘希露出了抱歉的表情，“我们这边的电路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了，电话线也有点老了，有时候下雨之后就没法接通，等雨停了之后一般就没事了。”
“反正今天雨下成这样，之后雨势可能还要加大，救援队今天是肯定来不了了，不如等到明天雨停了再打电话试试。”
她这话说的其实倒也不错，但玩家不可能就这么等到明天，这又不是深度游戏模式，他们不可能在游戏里停留太久的时间，虽然名义上是要在这里过夜，可他们必须在十小时之内离开这里，重返人类家园。
“希小姐，你知道电话线的闸门在哪里吗？我们或许可以帮忙看一看。”
“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们了。”她看起来有些犹豫，白莎莎立刻趁热打铁：
“怎么会麻烦，我们修好了之后，以后再有客人来，你也好用电话不是？”
她成功打动了希，于是这位金发女子回答道：“嗯，也好，电话线之类的应该是在靠近小镇门口那边的房子里，墙外面有线的就是。”
玩家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接到任务的痕迹来。
他们努力的方向果然没错！离开这里的线索多半就在这个海边客栈的老板娘身上，不然也不会有这个主线任务推进的提示。
白莎莎再接再厉：“不知道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这一句是标准的询问npc的语句，果不其然也成功触发了对话，老板娘想了想然后道：“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留下来一个人帮我把门安上去。”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明显看的是祝心，但是后者视若未见，她又不服输的看向帽子和烟斗搭档，但这两个人明显也对于修门没什么兴趣，以至于最后她只能看向那对小情侣中的男性。
这名男性倒是答应的很快，“这有什么难的，包在我身上。”
自己的男朋友在别的女人面前大献殷勤，作为女朋友的蛋卷的脸色有一点微妙的变化，但大概是因为顾及着还有其他玩家在场，所以她虽然有点不爽，但倒也没现在就说什么。
倒是老板娘看出了点门道，笑道：“要是这位小姐方便的话不如帮我一起收拾一下房间？”
老板娘这样善解人意倒是让蛋卷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向老板娘道了谢，显然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玩家又询问了一番老板娘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需要他们帮助的，但老板娘都表示真的没有了，随后她又表示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她应该去给客人准备午餐了，便很放心的把玩家们都留在了这里，让他们自己挑选客房的钥匙。
一共三个房间，每个房间两张床，他们却有七个人，偏偏其中六个人都还是两两一组的，只剩下一个白莎莎尴尬的没地方可去。
她本来就是个女生，就算不真的在这里过夜，但是总归跟男生共处一室还是有所不便的，可要是她和蛋卷一起住的话，却又不可避免的要拆散蛋卷和她的男朋友。
蛋卷确实是个心肠很好的女生，所以她犹豫了一下，却主动开口道：“要不我们两个人一间房吧，这样也方便一些。”
但没想到的是白莎莎竟然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了，等到晚上的时候再说吧，我们还不一定能在这里待到晚上呢。”
她说的倒也是，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她现在却连一个能暂时休息一下的房间都没有了。
如果白莎莎是祝心之前就认识的玩家，他不介意帮一把对方，但是白莎莎从这场游戏一开始的时候就对他发难，他倒也没必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左右他也不是什么在意他人评价的人，更不在乎有人说他不够有风度。顾六欲到现在都还不能动，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最后还是帽子烟斗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他们两个大男人，身上的伤也不算严重，又要准备出去查看电话线，一会儿在前厅稍微处理一下就出去了，房间就先让给白莎莎使用。
玩家各自都有了自己的打算，如今到了镇子里碰到了人，处境暂时也算是安全，便也就分头各自做起了自己的事来，祝心是个不会同人来往的人，自己要做什么事情便也就默默去做了，从来没什么跟除了朋友之外的人商量一下的意思，于是便也在玩家各自散开之后背着顾六欲拿了剩下的一把钥匙进屋。
木门破烂的一如既往，祝心想着已经掉了的那一扇门于是打开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那门倒是很给面子的没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但地板显然不准备给祝心这个面子，咯嘣的一下干脆利索的在祝心脚下断开一道木纹。
祝心赶紧关上了门，好在玩家们这会儿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也没人注意到他刚一进门就踩坏了人家家里的地板。
不，其实还是有一个人的。
被背在背后的人发出轻笑的声音，属于顾六欲独有的懒洋洋声音里满是调侃的意味：“看来你该减肥了。”
祝心没什么表示，解开自己身上绑的结结实实的绳结放下顾六欲，一只手握着手腕活动了一下，语气平淡道：“刚刚是我们两个人的体重。”压塌地板也有你一半的责任。
这房间里面的被褥湿的不像样子，甚至到了让人怀疑是不是刚刚被从洗衣机里被掏出来的程度，祝心甚至不想掀开被子观测一下下面是不是真的已经发霉了。
虽然没有洁癖，但是祝心也对于在这张床上睡觉没有任何兴趣可言，他甚至拒绝在这张床上坐下——就连当初在废墟31区已经废弃了房屋都没有让他感到这么不适。
祝心在房间里看了两圈，最终选择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直接坐在木板上。顾六欲这一路都是被背着过来的，他不累，祝心可是真的累了，现在他的体力属性也就比普通人好一些而已，背着一个成年男人走了这么远的距离，虽然他自己不说，也不表现出来，但是身体状况是骗不了人的。
他确实已经很累了，以至于现在就像是断了电一样坐在墙角一动也不动，也不说话，就坐在这里像个自闭儿童一样默默恢复着体力。
顾六欲倒是不嫌这被子全是水，随手脱了原本穿在身上的外套垫在床上就一坐——他总算是换了一件装备外观，也可能是换了件防具，之前的外观投影不能用了，这会儿穿着的是一件偏长的防风外套，看样子应该是做过防水处理的，这会儿垫着已经湿了的床毫无压力。
两个人相对无言，房间里安静到能听得到走廊里其他人走动的声响和说话声。这里的隔音实在很差，不，说是很差可能都是侮辱了隔音，这里基本上就是根本没有隔音可言，住在他们隔壁的是那对小情侣，两个人现在正在吵架的声音他们这边听的一清二楚。
祝心有点拿不准顾六欲究竟想不想让人知道他现在已经醒了，之前在林子里的时候顾六欲肯定是还没醒的，从他们到了海边的时候开始，顾六欲好像才动了一下，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醒过来的。
现在这房间的隔音差成这个样子，幸好隔壁小情侣似乎在吵架，不然他们估计说一句什么都能被隔壁直接听去了。
说到这里就不能不提一下心灵链接了。
这技能按理来说也算是超出正常人类能力范围的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副本里竟然还是能用的，祝心这会儿稍微换过一点气来了，集中精神之后尝试了两次，这才终于启动了这个技能。
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一样的感觉，能力覆盖的范围也变小了很多，祝心皱了下眉，得到一个并不乐观的结论。
这能力用多了搞不好脑子会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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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听说有人暗示我胖
顾六欲：嗯对啊，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因为你胖了就不跟你玩的


第155章 异乡来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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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说的脑子坏了当然不是说真的脑子坏了，而是指在这个游戏里受到负面效果，也就是俗称的debuff影响，从而导致的属性下降。
他之所以敢作死的尝试了一下还要感谢这场游戏里完全没有他刚刚学会的念控技巧发挥的余地，精神力除了拿来开精神链接之外就没有别的作用。
但这毫无疑问也算是一个线索了。
这座小镇古怪吗？
古怪。
它有着古旧到让人怀疑真的会有人在其中居住吗的古老建筑，种种属于海洋生物的痕迹在这座小镇上留下来再分明不过的痕迹，就连供给游客们居住的旅店都破烂成这个样子，老板娘更是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的事实。
这反倒冲淡了一点这里的古怪性。
这旅店的老板娘看起来再友善也不会有人真的天真到全然相信她的话。一个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海边小镇上有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旅店老板？她为什么留在这里？又为什么守着这座岌岌可危的木屋？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这里是她的故乡，她的家吗？
倘若不是她自己说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游客来过，旅馆更是没有开张多，恐怕这会儿玩家们对待她的态度就是另一回事了。
正因为她太过于坦然，以至于丝毫不对这里的古怪进行任何掩饰，反倒让她本身的可疑之处下降了不少。
不过现在也并不是下定结论的时候，玩家们此刻刚刚到达这个古怪的小镇，时间也尚且还有九个小时多点，梦魇游戏摆明了是让他们去探索这个小镇，等到在这里寻找线索之后再回过头来思考也为时不晚。
祝心休息的差不多了，也不想在这片潮湿的地板上多坐，这便站起身来，那边的顾六欲却还是两只手撑着下巴像是在端详什么文物一样看着他，人却是动也不动一下。
‘你要出去吗？’
祝心考虑到顾六欲这会儿可能还是不想出现在其他玩家面前，有意用了心灵链接进行通话，却没料到顾六欲嘴角一勾，竟然是直接开了口：“来都来了，看看呗。”
他像是心不甘情不愿偏偏又没办法只能去上班的上班族一样从床上站了起来，又道：“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见讨厌的人不是？”
祝心原本门都已经拉开一半了，听到顾六欲这话顿时惊讶回头，“讨厌的人？”顾六欲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惊讶起来了，顾六欲这人做事出尔反尔一分钟三变一点都不值得让人惊讶，但是他自己说的讨厌的人，这可就有点让人惊讶了。
后者将铺在床上的外套拽起来随便抖了抖，动作相当潇洒的往身上一披，两只手抄在兜里，疑似有意耍帅的向祝心笑笑：“是呀。”
他晃到了门边，有意无意的向祝心靠近，然后略弯下一点腰，用一个只能用暧昧来形容的距离道：“你讨厌的人，我当然也会讨厌。”
祝心挪不开眼睛。
顾六欲实在靠的有点太近了，近的让他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无论怎么看都好看的无可挑剔的五官线条，他的长相本就是极具侵略性的艳丽，靠的过近的时候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要被刺伤。
祝心想，太过了。
这样实在是太过了，太过了，过分到让他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冲动。
祝心戴着眼镜的样子往往都是沉默而自持的，安静的没有任何攻击性可言，但如今的他却突然无法继续这样维持下去。
祝心对着顾六欲的脸亲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是冲动的，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的。
顾六欲虽然很喜欢逗他玩，但那是他的本性如此，就算是开玩笑一样的说过喜欢之类轻飘飘的话也做不得数，就算是在npc面前假扮过情侣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他甚至像是开玩笑一样的向自己表示过疏远。
祝心想，但是他忍不住了。
顾六欲这个人实在长在了他喜好点上，脸也好，性格或者别的什么也好，越是接近越是无法摆脱。
他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他的，他明明知道的，却还要有意说这些话，做这些事，还要像这样······
祝心的眼镜掉在了地上。
隔壁的房门被打开了，刚刚出门的蛋卷并没有发现他们这边的古怪，祝心弯腰去捡眼镜的动作再自然不过，顾六欲又是身处门内，正好被门板挡住了身形，于是便也没有引起这对脸色仍旧有点不愉的小情侣任何注意。
脚步声远去了，祝心将自己的眼镜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戴上。
他该说点什么？
顾六欲不可能不知道他的想法，顾六欲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当然知道祝心的这点心思，可是知道和对方实际做出了行动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和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都不同，这一次没有别的人看到，也没有亲额头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祝心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借口来解释这一件事。
但他也不想解释了。
解释？解释有什么用？
他又不是顾六欲，没有对方那么厚的脸皮和高超的说话技巧，与之相反，他从小到大得到过的评价都是少言寡语吝惜言辞。
就算费尽心思解释了就会被相信吗？
不会的，人相信的，不过是他们愿意相信的事而已。
祝心不能理解人类拙劣的谎言的意义，因为他从不明白什么叫做自欺欺人。就仿佛有了那么几句话，那么几个假的可怜的借口，人们就可以对很多事视而不见。
但这么多年来，他却也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对他而言，解释也没有什么用处。
祝心看向顾六欲，这个男人靠在潮湿的门框上，白的仿佛透明的手指放在唇上轻轻摩挲。
他本来肤色就极为苍白，如今唇色又艳，更是衬托的火红如血，妖治的如同一朵盛开到了极点的玫瑰。
顾六欲什么也没说，最终祝心也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就像是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一般，一同遗忘了这个已经出格的亲吻，继续行走在这个游戏之中。
他们在靠近前厅的厨房门口碰到了蛋卷。
蛋卷看到顾六欲也很是惊讶，她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正要去摸武器这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之前昏过去的那名玩家。
她这才不太好意思的向两人笑笑，重新放下手里的东西，打招呼道：“我是天天甜蛋卷，叫我蛋卷就可以，请问你是？”
她看着顾六欲的眼神明显和面对其他人时不太一样，假如祝心不是那么离群索居的话，那么他一定能弄明白此刻蛋卷的目光意味了什么：
花痴。
这其实倒也不能怪蛋卷花痴，拿到玩家论坛上去问问，有几个见过顾六欲照片或者影像的女玩家能够抵挡的了这种程度的好看？就连绝大多数的男玩家都不能不承认，顾六欲长的实在是好看，即便可能不是那么正派的好看，但那也是好看的。
直到现在为止，梦魇游戏方面已经把第一批参加形象采集计划的玩家全部公布完毕，玩家论坛上仍旧有很多人不死心的嚷嚷着要顾六欲，每天在官方下面死缠烂打。
只可惜梦魇游戏的公关和顾六欲本人的风格完全不符，走的一向是高冷简洁的路线，对于玩家们的哀嚎可以说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这倒是有点像是顾六欲的做派了。
玩家中还有人不死心，甚至跑到哔哔那边变着法子的跟哔哔打听顾六欲的事，哔哔这会儿倒是已经知道了顾六欲为什么不参加这次的形象采集计划，但是他敢说吗？他还指望着在梦魇公司干下去呢，未经允许编排老板？
哔哔虽然名字很聒噪，说话也哔哔个没完没了，但是真不想提的硬是一句也没漏出去，倒是从南明离火工作室那边传出了一点关于顾六欲这人远没有形象表现出的那么好的传言——也不知道这传言是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了其实顾六欲没有影像里看着的那么好看，也是挺离谱的。
不管怎么说，总之顾六欲在论坛上引发了一阵骚乱之后现在倒也算是暂且平息了下来，讨论这件事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不然说不定还真就能被蛋卷看到他的照片。
不过现在的蛋卷显然是没看过的，所以眼下虽然感到万分惊艳，却也没有认出他是谁，自然也不可能揭穿和他一起出现在这里的祝心的身份。
直到现在为止，蛋卷依旧把他当做是一个属性不太高的水平甚至可能不是很好的玩家。
顾六欲当然不会解开这个误会，他短短时间内便明白过来了蛋卷的误解，然后准备进一步的加大这个小小的误会。
他当下便“娇弱”的叹了一口气，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柔弱了三分，配合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竟然还当真让人觉得有些楚楚动人的小白花一般的气质——也就是仗着自己的脸好看，才能在这里为所欲为。
“我······我叫顾六欲。”顾六欲一边这样说道，一边像是寻求安全感一样回过头来用全然信赖的目光看向祝心。


第156章 异乡来客（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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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人不要脸当真是天下无敌。
祝心堪称无语的看着顾六欲开始了他的表演，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有点什么毛病，好好的高手哥不想做，非要在这里装什么小白玩家还乐在其中。
祝心虽然不喜欢高调，但是也并没有这样刻意表演的爱好，只能说顾六欲这人实在是让人搞不懂。
这位搞不懂的帅哥还在表演：“你是在给这里的主人帮忙吗？这里怎么看着怪怪的。”
厨房里确实有古怪。
祝心一眼看过去只看到了些潮乎乎的面包和一堆罐装食物，没有青菜，也没有水果之类别的东西，仿佛已经腥臭了的鱼类胡乱堆在水槽里向他翻着白眼。
如果这里当真是个对外经营旅店，这不得被直接告到食品安全管理局去，罚上个十万八万的。
祝心对于这些食物的安全性表示怀疑，不过眼下他更关心的其实还是那名可疑的店主人现在去了哪里。
“啊，她去找邻居借刀了，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祝心两个人没有再和她多说太多话，蛋卷本来就是个女孩子，跟他们两个男的一起挤在厨房里还是太拥挤了一点，再说这样影响也不是很好，顾六欲不在乎，祝心却不能不为对方考虑。
她的男朋友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好相与的，祝心讨厌麻烦，也不想给蛋卷多添麻烦。
除了厨房之外，这个小旅社里还有一个简单的杂物间，里面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看着跟废品回收厂差不多的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而蛋卷的男朋友此刻正在这里费劲的修着那扇门。
他们没去惊动对方，在门口看了一眼看到个背影就继续去看了其他的房间，给玩家住的房间不算，另外还有两个房间上着锁，其中一个想必应该就是老板娘的卧室了，就是不知道另一个房间为什么还锁了一下。
祝心试着拉了一下，那把大锁看着锈迹斑斑的，但却意外的相当结实，门板也牢固的固定在门框上并没有就这么掉下来。
看来眼下是进不到里面了。
祝心不相信游戏里会安排什么无用的房间，不过既然现在他们进不去看不了，那么应该就不是现在被探索的线索。
梦魇游戏无论再真实，再接近于现实，它的本质却也是一个游戏。既然是一个游戏，自然就要有他的游戏性，即使是再自由，也终究会有它的限制所在，总之把它当做一个游戏来思考，很多东西就都会迎刃而解。
祝心没怎么纠结就扭头出了旅社。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小镇靠近海一侧的尽头，而他们来的方向则是要穿越整个小镇，才能看到那片始终让人觉得不太舒服的树林。
祝心非常确认，那片林子里一定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着他们，那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窥视感是在他们踏进小镇之后方才消失的，他不知道那个林子里究竟有点什么东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东西对他们这些落难的外地游客肯定是没什么善意的。
这次游戏的副本叫做异乡来客，梦魇游戏不会给副本随便胡乱起名，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名字其实就已经代表了这次游戏的重要元素：异乡，来客。
从之前他们经历过的那些副本也能看得出来，一个副本的名字其实是对于这次副本内容的高度概括，或者说，假如你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的含义，其实那你也就已经知道了这次游戏的主题。
异乡来客，异乡和来客一个也少不了。
来客指的应该就是他们这些因为意外来到这里的旅客，这个镇子一看就知道是和外界环境相当封闭的，一共也没剩下几个人居住的小镇，地处偏僻环境恶劣，甚至连一条马路都没有，除了他们这些倒霉的翻了车的游客之外，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人喜欢来这里。
所以当时老板娘说的是真的吗？这里曾经是一个人来人往，游客众多的旅游小镇？
一个连路都没有的旅游小镇？开什么玩笑。
不是祝心不愿意相信她，实在是她每一句话都可疑的要命。
但不管怎么说，不论老板娘的话中究竟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有一点是确认的，除了他们之外，这座小镇中恐怕也不会有什么能够被称为是来客的东西了。
所以来客就是指他们这群玩家，但是异乡呢？
因为他们并非出生在这个小镇之中，而是由外界进入此地的闯入者，所以他们才是异乡人？难道说这里是一个排外的小镇？因为排外，所以从他们进到这个小镇以来他们就没有见到哪怕一位居民，因为这些当地的居民都选择了对他们闭门不见？
这好像也算是一个合理的答案。游戏肯定是有难度的，就算祝心掉了分排到这个副本里，旁边顾六欲的分数却可一点都没变低，一来一回难度也绝对不能说是小。
所以有阻碍是正常的，镇民对他们排斥也只是正常的游戏难度范围内的事，想离开这里重归文明世界，哪有那么容易。
可如果这里确实排外的话，那么旅店老板娘的态度似乎就更加令人起疑了，如果整个镇子都是排外的，为什么唯独只有她这样友善，甚至热心的收留了他们，还准备为他们准备食物？
越是分析，就越是让人觉得老板娘可疑到了极点。
顾六欲看向街角的一处摇摇欲坠的招牌。
祝心下意识的跟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招牌就这么正面朝下翻倒在地上，金属的材质让它看起来锈迹斑斑，海洋生物也在这招牌上留下了相当多难以磨灭的痕迹。
一个十足十废弃小镇的样子。
但顾六欲看的却不是那块招牌，他看到的是在那块招牌后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影子，大概得有接近两米高，仅仅露出了身形的一个侧影，却仍旧没能逃过顾六欲的眼睛。
祝心没有任何迟疑的追了上去 。
哪怕现在玩家们都已经被限制了武力值，祝心却也没有半点退缩之意，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个这样大胆又不怕死的人，只要有感兴趣的事，无论是多危险他都敢往上凑。
这会儿也不例外。
他几步就冲了过去看向那招牌后面，他的动作很快，按理来说藏在那后面的东西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就算已经逃走了，却也不该像是现在这样——
全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顾六欲不紧不慢的溜达了过来，像是同样感到好奇一样伸着脖子看了看：招牌处在这座小木屋的角上，而那个人影在招牌后面的位置闪过，那也就是这房子背面的地方，可这个房子的背面却仅仅只留下了一块大概只有三四十厘米宽度的空余，而那空余之后便是高高的断崖，以及海洋。
海水褪去又涨起，在岸边的礁石上击打出雪白的浪花，带来细密的泡沫消散的声音，再不留下半点痕迹。
“走吧。”
无论这里究竟是有什么古怪，他们现在却也不可能得到答案了，祝心环视周围，努力将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记在脑中。
再向前走不到一百米，他们已经逐渐走到了这座小镇的中段，同样也发现了一个和这个小镇可以说是融为一体的装置：一座电话亭。
这个电话亭只能用简陋来形容了，雨棚已经歪了一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报废垮塌下来，电话和听筒倒是都好好的挂在亭子里没有损坏，只不过锈迹斑斑的外表难免让人有些怀疑它是否还保留着曾经的功能。
“滴——”
原本熄灭的指使骤然点亮，祝心扭头看向镇口的方向，帽子和烟斗两名玩家正从那个方向走来。
“别动别动！”
也不知道他们两人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出现在祝心面前的时候烟斗掉了的表情几乎是惊恐的，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惨案一样，大喊一声直接冲了过来。
祝心下意识向旁边跃出，就地就是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动作瞬间从口袋里掏枪对准了身后。
小镇寂静如初。
祝心摸不着头脑，困惑的看向对方，但是在烟斗看来，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点呆呆的玩家现在面无表情的样子却有点难言的恐怖。
就好像是没有情绪的怪物。
烟斗掉了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半步，后一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才终于恢复了正常，勉强维持着表情的平静，试图找回场子道：“我有个技能能看用过电话的痕迹，你要是碰了就没法看了。”
祝心恍然大悟，于是很配合的向旁边让了让位置将地方腾给烟斗掉了，这会儿帽子歪了正好也已经走了过来，他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询问，冷不防的对上顾六欲的脸，直接把原本在嘴边即将出口的话都直接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顾六欲很是不嫌事大的向对方露出一个好看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完美笑容。
帽子歪了本来就歪的帽子彻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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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收藏评论么么啾


第157章 异乡来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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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祝心不知道今天顾六欲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要说好看，顾六欲的脸就长成那个样子，不论是什么时候看过去，永远都是赏心悦目的引人注意的，可是他们从前也不是没有一起玩过游戏，相反还一起玩过好几次，可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
这个游戏中每一个见了醒来之后的顾六欲的玩家，都好像被他的样子迷得花了眼。
分明之前昏睡过去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祝心狐疑的看了看顾六欲的脸，又看看对面的帽子歪了，这会儿这名玩家已经捡起了自己掉在地上的帽子，只是目光还是忍不住的时不时便要往顾六欲的方面飘过去，而后者依旧笑的灿烂。
祝心恍然大悟。
可不是怎么的！之前顾六欲好看是好看，但是在面对其他玩家的时候大都没个好脸，不是带着点微妙的令人不悦的冷笑就是一看便不像是个好人的带着点歪门邪气的微笑，哪里有现在刻意软化了自己的气质之后笑的那么纯良好看。
没人会讨厌这样的人，哪怕这年头早就应不流行楚楚可怜小白花这一套了，但是真正在现实里遇到的时候，却没有人能不为那一眼所惊艳。
顾六欲这会儿算是演起来了，祝心看的心烦不想去看，索性扭过头去看烟斗掉了的动作，这名玩家倒是没留意顾六欲长成了什么样子，这会儿弯着腰低着头正拿这个放大镜一样的东西对着这电话亭捣鼓。
“成了！”
他在那里看了半天，冷不丁的发出激动的声音来，倒是让其他三个人吓了一跳，但也都顺其自然的围了过来。
帽子歪了和他是多年的朋友，两个人之间也是无比熟悉，便自然问道：“怎么样，能追踪到痕迹吗？”
“嗯。”烟斗掉了在自己的专业领域看起来非常权威，谈起这些东西的时候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好像变得不同又自信了起来，谈论着自己发现的时候就好像整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一样。
帽子歪了也很高兴，一掌没轻没重的就拍在了烟斗掉了的身上，“行啊兄弟，这把可就靠你了。”
祝心倒是想到了点别的：“只要有接触痕迹就可以吗？脚印的话可以追踪吗？”
“脚印？”烟斗掉了倒是没有现在就追问他们究竟发现了点什么，而是想了一下才回答道：“不好说，而且我这个技能是有冷却时间的，得再过一个小时才能用。”
祝心理解的点点头，他倒是觉得这次游戏里这两个队友挺可靠的，虽然帽子歪了忍不住看顾六欲的行为让他有一点微妙的不爽，但是这事本来也不能全怪对方。
这事本就是顾六欲一时之间玩心大起，有意四处撩拨人玩，责任方也是他们这一边的，所以他就算是再偏心顾六欲，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迁怒于对方——在顾六欲相关的事上，他的情感好像越来越敏锐了，他现在甚至能分得清楚帽子歪了和莉莉丝对于顾六欲本质上的不同，也因此有了面对两个人时不同的态度。
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他还挺能体谅帽子歪了的那种心情的：谁让顾六欲长的这么好看，偏偏还要故意招人去看他呢？
祝心有点微妙的想起了他们之前初见的时候，躲藏在箱子里的男人那时暧昧到了极点的表现。
“咳咳，”祝心拉回了自己越跑越歪的思绪，没有隐瞒的说出了他们这边的发现：“我们之前看到了一个两米多高的人影，在房子那边晃了一下就不见了，房子后面是海，没别的地方可躲，不知道能不能看一看他的脚印，看看到底去了哪里？”
“这个没问题。”帽子歪了明显是这两个人之中性格更偏向于外向的那一个，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为人也颇为痛快豪爽，和他相处起来可以说相当愉快了，他怼怼站在旁边的烟斗掉了，“没问题吧兄弟。”
“嗯。”相比之下烟斗掉了明显就要内向很多，这个追踪技能了得的玩家从进游戏到现在，除了有事或者必要的时候几乎就没说什么废话，做什么事更是一马当先，是个典型的实干派。
他想了想，然后对祝心道：“你们怀疑那个人影跳海了？”
“对。”这回搭话的人却是顾六欲了，这大佬还在笑，不仅在笑，还笑的一脸纯良，“阿祝是这么想的。”
祝心没忍住脸皮一抽。
也真亏顾六欲能把这话说出口，就算他再喜欢顾六欲，面对着对方突然之间脱口而出的一句阿祝却还是有点消受不来，整个人都瞬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顾六欲是真的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好意思讲，他好意思，祝心却没有这么好意思，他脸上一贯是没什么表情的，即便是觉得有点难为情，情绪激动起来也很少红脸。
但他这会儿是真的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了。
他自己心里觉得难为情，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的也有点僵硬，烟斗掉了之前就受了点惊吓，对他有点心里发憷，现在看他的表情不太对，更是忍不住往自己好兄弟旁边靠了靠。
祝心对于自己造成的误会浑然不觉。
烟斗掉了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行，当然行，我们还是先看看这边，一会儿技能冷却好了，再一起去那边看看行吧？”
“麻烦你了。”
祝心一贯是个很有礼貌的人，他虽然待人说话的时候给人感觉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呆板的要命，但是还真的就没有就几个人对他有什么意见的，主要还是他实在是个很讲礼貌的人。
俗话说得好，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更何况祝心本来也并不惹人讨厌，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
他觉得现在这会儿他们是求着烟斗掉了帮他们查线索办事，自然也不会给对方脸色看，而是很有礼貌的针对对方的要求道了个谢。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好像瑟瑟发抖的更厉害了，是海风吹的有点太冷了吗？
祝心真心实意的提醒了对方一句：“要是冷的话就多穿件衣服。”
对面烟斗掉了表情古怪的疯狂点头，心里有苦说不出，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脑子里脑补了些什么不该脑补的东西，看着顾六欲的目光也带上了某些难以言说的同情。
祝心不明所以，只当是对方可能是冻得厉害——没看到脸部神经都不太好用了，跟抽筋了一样吗？
言归正传，不管烟斗掉了现在是怎么样的一个心理历程，玩家们到这里的终极目的还是为了寻找线索逃离这个小镇，所以对于线索的寻找理所当然的也还在继续。
他们没有立刻就去查看烟斗掉了追踪到的痕迹，而是先试了试这个看着就不是很好用的电话亭到底还能不能用。
祝心为免意外，特意提前问了一下：“现在可以碰了吗？”
“可以可以。”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烟斗回答的时候快的简直是有一点刻意了。
祝心不明所以，不过倒是也并不在意，他从小到大，见过了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事，对于他来说，其他人的情绪本来一贯就是非常难懂的，就算最近因为梦魇游戏有所改变，好像没有之前那么不通事故了，但是还是时常能碰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所以他非常自然的忽略了对方这个奇怪的反应，顾六欲倒是看的分明，但他最喜欢看的就是热闹，又怎么会现在跳出来揭穿这个误会，要知道他现在的人设可是什么都不懂只有一张脸好看的小白花。
帽子歪了这人也是大大咧咧的，又忙着关心这个电话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有注意到烟斗掉了的异常，只留下烟斗掉了紧张的站在那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话筒是湿的，但是表面很干净，没什么东西附着。”帽子歪了很是专业的找了一副手套戴上，这才上手拿着话筒没什么东西的干净一面查看起来，“看样子近期应该是又被人使用的痕迹。”
他拿起了这个固定电话的话筒，放在耳边听了一下，然后冲着其他人摇摇头，“这是个老式的电话亭，需要冲电话卡或者投币才能用的那种，谁有类似的硬币之类的东西吗？”
答案很显然，如果是没有被封闭存储空间的玩家，保不齐就真的有人带了类似差不多的东西，但是现在所有东西都被封存在存储空间里，就算是稀奇古怪东西再多的玩家恐怕也不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好吧。”不过本来帽子歪了也没什么指望，只是随便这么一问，“好消息是，这个电话亭是能使用的，可惜我们没有电话卡，也没有硬币。”
“老板娘应该会有的吧？”顾六欲故作天真道：“听阿祝的描述，老板娘好像是是个很好的人。”
玩家们哑然失笑，他们要怎么跟这个天真的玩家解释？说那个老板娘很可疑？很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会有这么容易相信npc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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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在祝心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魔王x


第158章 异乡来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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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六欲很快就被玩家们定性成为了根本不会玩的小白。
从目前为止这两个人的表现看来，祝心能够背着个这么高的大男人穿越树林，再进到那个旅店里看着也没有费太大的力气，想来应该是属性颇高，怎么看应该也是个很有经验的玩家，就算水平有待继续考量，游戏肯定也是没少玩的。
而且，烟斗掉了对祝心有种说不出的发憷感觉，他的直觉一向非常敏锐，祝心给他的感觉很不对，但他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只能当对方是个非常厉害的玩家。
至于顾六欲，能这么相信游戏里的npc，哪怕这个npc长的很漂亮，也只能说是纯小白才会有的想法。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同理，梦魇游戏里漂亮的npc的戏份往往也要比普通的npc戏份更多那么一点点。
这很合理，毕竟玩家都是人，谁不喜欢看年轻漂亮的帅哥美女呢？电视剧里不也都是些光鲜亮丽的明星出演重要角色吗？
所以玩家就算再欣赏npc的脸，对于他们所说的话，却也是没那么相信的。
他们之前跟老板娘说起电话不好用的时候，老板娘就对于修理电话显得兴趣缺缺，更是说出了类似希望他们在这里先休息一晚上再走的话，话里话外都想把他们再在这里留一宿。
玩家当然是不能明着跟她对着干的。
希是他们在这个镇子里见到的唯一一个能够正常交流的npc，对方在这次游戏里担任的角色无疑是非常重要的，现在他们是能不招惹希发飙，尽可能还是不要和对方搞僵了关系，也正因如此，她那一大堆漏洞百出的说辞也没有玩家当面表示质疑。
帽子歪了不指望希那里会有电话卡愿意借给他们，如果也找不到硬币之类的东西的话，这个电话也就没什么别的作用了。
“脚印是朝着这边方向过来的。”
烟斗掉了在这周围转了几圈，终于确定了追踪到的痕迹，他指了指小镇海边的方向，那正是旅馆所在的地方，“这个人从那个方向走到了这边，然后在这里打了电话，又向着林子那边去了。”
“这么说上一个打电话的人是那个旅店老板娘？”
烟斗掉了却摇了摇头，“不，这个脚印的深度不像是女人的，虽然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走在路上，但是这个小镇的路况这么差，难免也有踩在泥上的时候，这个深度不可能是女人的脚，你觉得老板娘会有一百五十斤以上的体重吗？”
帽子歪了却道：“现实中不太可能，但这不是在游戏里吗？”
烟斗掉了倒确实没想到这个可能性，但他却又道：“就算这样，这个鞋印也不太对，这个足迹较长，起落有力，伴有明显的踏痕，压痕深浅不均，偏向外压，这是非常明显的男性足迹特点。”
祝心还是头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样类似于刑侦分析的现场，不由得好奇道：“那如果是这个人有意为了掩饰特意穿了大一些的鞋子呢？”
烟斗掉了点点头，又解释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这个鞋印保存的非常好，所以我们也能看到别的证据，看这里。”
他指的地方显露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足迹，浅浅的发着莹绿色的光芒，可以说非常清晰了：“如果是小脚穿大鞋的情况，重压点会进行后移，足迹的边缘也不完整，尤其是前半部分的虚边也会尤其大，而这个鞋印没有其中任何一个特点。”
烟斗掉了在这个方面确实是非常专业，就算没有游戏技能的辅助也是一样，事实上游戏技能只不过是帮他找出了那些现在可能已经找不到的足迹而已，真正对于这个足迹主人的分析，却全都是依靠他自身完成的。
“这个人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八以上，青年男性，他的步距很长，女性想要走出这样的足迹来实在有点难。”烟斗掉了还在盯着那个足印认真分析，“这可能是个作战人员。”
“怎么讲？”
这可是个大发现，为什么这种破旧的不得了的小镇还会有作战人员出没，而且这个作战人员还要用这里的公用电话来和什么人联络？
“这个人穿的应该是某种军靴类的鞋，这个鞋印也不可能是别的鞋了，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身材中等，体重却远超一百五十斤，身上肯定是有装备。”
“不能是这个小镇的镇民吗？”顾六欲一脸傻白甜的眨眨眼，他有意在演戏的时候收敛了自己那一身不是很正派的气质之后，原本艳的过分的五官似乎都好像变得柔和了很多，起码看着不是那么扎眼了。
烟斗掉了有点无语，但他好像脾气还挺不错的，即便遇到了这种问题也没什么发火或者瞧不起之类的迹象，而是又耐心的解释道：“这个镇子的现代化水平停留在上世纪，就连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老板娘身上穿的裙子看着也是手工作物，在这里想弄到一双现代军靴是不可能的。”
“原来是这样。”顾六欲很纯良的点点头，眼睛也有意睁大了一点显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来，“你真厉害。”
祝心脸上神经控制不住的抽动，他实在有点忍不住了，索性直接转过头去看那边的脚印，顾六欲这家伙不要起脸来是真的不要脸。
虽然现在这副纯良的样子也很好看就是，但是祝心看到他这样对着别人笑起来的样子，却还是难以抑制的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但这是顾六欲的自由，他想对谁笑，想对谁说话，当然都是属于他自己的权利，祝心没有干涉的权力，就像顾六欲也没有资格让祝心不要再喜欢他一样。
听起来很微妙也很奇怪，但这确实就是两个人现在相处的情况。
“那这个人是从海边出发，然后走向镇子外面的？我们先去镇子外面那一边看看，等回头反正也是要回旅店那边的，你们不是还发现了个奇怪的黑影吗，这样正好一会儿顺路一起看了。”
帽子歪了的这个提议没什么问题，玩家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几个人顺着烟斗掉了指的方向往前继续走，一直走到镇外这才终于停下来。
“没有脚印了。”
烟斗掉了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怎么可能，脚印怎么会断在这里，这还没到范围外才对。”
帽子歪了猜测道：“会不会是游戏里的限制，之前我们不是也碰到过的吗？那场游戏就限制了技能的发挥范围，正好隐藏了最关键的线索。”
“看来应该也只能是这样了。”烟斗掉了低着头在这周围仔细的看了几圈，确认自己没有漏看的脚印，“最后留下的这个脚印和其他的脚印相比重得多，肯定发生了什么别的事让他不能不这么做，可惜了，应该是游戏副本的限制。”
祝心也在看那个脚印，脚印的深度非常深，以至于时隔多天竟然还能看得出留在土地上的一点点痕迹。
他抬眼看向周围，小雨仍旧没停，淅淅沥沥的下着，不远处就是他们来时的那个小树林，树林里的雾还是没有散，朦朦胧胧的看不分明。祝心在这周围转了几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没有打斗的的痕迹，周围的树木和稀疏的花草看起来也很正常，更没有弹壳之类的遗留。
以他的水平肯定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他没看出来，帽子歪了和烟斗掉了好像也没有看个什么结论出来，但玩家们还是在这里做了个记号，留待之后再来侦查。
他们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也挺久的了，如果再不回去恐怕也不太好了，旅店的女主人说给他们准备了餐食，毫无疑问是要求他们过会儿还要回去的。
一行人便又开始往镇子里走。
说来也是运气不错，这回他们刚进镇子里没多远，就迎面碰上了一个当地人：这个人身高看起来也有一米八以上，穿着件粗布做的斗篷紧紧裹着身体，戴着个兜帽挡雨，手里还拎着把一米多长的大鱼叉，鱼叉上锈迹斑斑。
顾六欲眼前一亮 ，顿时几步追过去询问起来，“哎，你们这是什么地方啊？”他直接上手就拉着人的斗篷不让人走，动作大胆的让其他人都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祝心也上前道：“我们遇到了车祸，意外来到这里。”
那个被拽住走不了的人终于抬起了头，顾六欲和祝心离得近，自然也就看到了这个人的面孔：他的脸看起来干巴巴的，满脸褶皱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年人，偏偏眼睛又大的出奇，身上带着股洗不干净的鱼腥臭味，看起来说不出的古怪骇人。
帽子歪了也很担心他们的安全，连忙也凑过来，“老乡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你点事情。”
那人瞪着古怪的眼睛看他，帽子歪了被他看的有点发毛，但是又不想就这么放走线索，硬撑这没松手。那个镇民却好像不太高兴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珠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大有抄起鱼叉来的迹象。


第159章 异乡来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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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歪了顿时松了手。
顾六欲却好像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些一样，仍然高高兴兴的笑着同这人说：“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景色的，以后要是有机会准备来这边在希小姐的旅舍里住一阵，对了，你们是不是外来游客挺少的啊？我就喜欢这种清净的地方。”
即便是祝心都察觉到了这名镇民npc显著的变化。
也不知道究竟是顾六欲话语中的哪个字触发了他的反应，这名古怪的镇民的敌意骤然下降了许多，手中的鱼叉更是慢慢放下了，一副懒得理会这些人的样子，打量了他们几眼这就自顾自的挣脱了顾六欲拽着他的手走开了。
帽子歪了看着顾六欲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对，但是顾六欲脸上纯良的不行的笑容无懈可击，所以帽子歪了也只是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怀疑，却并没有进一步继续多想下去。
可能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也算是巧合，帽子歪了和烟斗掉了两个搭档中都是比较擅长侦查现场线索类型的，对于人的了解明显就没有那么多了，不然他们一定能从祝心的某些举动之中看出这两个人的真实关系，从而打破顾六欲完美无缺的伪装。
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这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顾六欲的演戏行径，只能任由顾六欲继续再接再厉的演下去。
这个镇民走的飞快，玩家们有心拦也拦不下来——他手里拿着的鱼叉可不是摆设。
这里的镇民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谁知道如果真的把这些镇民惹急了，之后究竟会发生点什么事。
一行人又往之前祝心说过的发现了个黑影的方向走过去，而之前他们在追踪的那个脚印则也正在这条路上，看样子确实是从旅舍那边来的。
烟斗的这个技能一旦更换适用对象，之前的那个就会失效，需要重新使用之后才能再次看到那些痕迹，所以他们先是一路沿着脚印走到了头确认之后才准备去查看下一个。
脚印最终消失在了一片礁石上，玩家们面面相觑。
难道说这个人是从海中走出来的不成？背着一大堆几十斤重的装备从海里走出来？走到这座小镇上？
这怎么可能。
但是无论多么不可能，这也已经是摆在眼前的现实，什么都会骗人，但技能是不会说谎的，既然技能中显示的脚印是从这里来的，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从海里来的。
但这个答案无疑还是让玩家感到了某种程度上而言的惊讶，目前的线索也只有这么多了，关于这条线他们也暂时查不到别的东西，不如直接去看看祝心他们之前发现黑影的地方。
那个房子距离这片海边倒也没有多远的距离。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他们就重新回到了那个海边小屋面前，那个熟悉的招牌仍旧以同之前一般无二呃角度倒在那里，祝心很快就指出了他们看到人影的地方，“就这里。”
“嗯，我看到了。”
烟斗掉了蹲在地上拿着放大镜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道：“不用技能了。”
他站起身来，然后指了指面前的这一片海，皱着眉，表情很是古怪：“那个人从这上面跳了下去。”
帽子歪了却站在门口没有去后面查看，他半蹲着在那扇木门面前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道：“我怎么觉得这门好像没锁。”
他跟其他三名玩家打了声招呼，然后相当大胆的直接伸手握上把手一扭：门果然开了。
有句话叫不如虎穴焉得虎子，如果这世界上有什么作死评选大赛，玩家肯定能名列前茅。
线索就放在眼前，任谁恐怕都忍不住想进去一探究竟。
顾六欲主动请缨帮他们放哨，没人反对。祝心是知道顾六欲出不了事，对他的个人安全放心的很，帽子和烟斗两名玩家则是觉得顾六欲进屋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屋子本来也小，正好让他在外面帮着看看有没有人过来也挺好。
四个人决定好，丝毫没耽误时间，直接就进了屋子里。
这木屋里面倒是和外面别无二致，像是海边旅社那样里外截然不同的房子究竟是个例，这栋木屋破烂的就像是几十年都没有被人住过一样。
木地板踩上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断裂声，随处可见裸露在外的潮湿泥土，房内的所有东西上都蒙了一层厚厚的黏腻灰尘，过于潮湿的空气让这个房子内变得一团糟，就连原本搁置在桌上的熨斗都因为桌板断裂砸在了地上，歪斜向一边。
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透露出一股沉重的历史感来，屋里惨留下来的东西大都是些再平常不过的日用品，但是无一不是老旧到了极点的型号，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年代感。
就像是被凝固在时光中，淹没于洪流下。
唯一还算完好的只有那一张床了，木板倒是都好好的待在盖在的位置，但是床上也没有被子，床板更是湿了一片，还有些说不出的鱼腥臭味，看着就没法睡人。
玩家们没能成功发现别的什么线索，又不好耽误太久时间，只好从屋子里退出来，顾六欲还是站在屋子外面门口的地方，一副对周围充满好奇的样子东看西看，如果不是祝心非常清楚顾六欲这个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恐怕早就被他骗的连北都找不到了。
帽子歪了看看左右没发现什么异常，随口问道：“有什么东西吗？”
顾六欲的表情很纯良，“没有，这镇子里一个人都没，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没，就一堆破烂家具电器什么的，看着跟废弃的房子一样。”
“不好意思。”祝心突然打断了帽子歪了，“房子里有电器，也有电线对吧？”
他虽然嘴上是在问对方，但是行动却比嘴上更快，他直接一转身又拉开了那扇门，看向门内确认自己的记忆。
他当然没记错，这房子里的东西大多数都已经烂的不像样子了，但是那些塑料外壳的电器和胶皮包裹的电缆确实存在在这栋屋子里。
“你发现什么了？”
祝心皱眉，他不敢肯定自己的结论，但是他确实可以说出自己的怀疑，“你觉得这里的镇民，他们会用电器吗？”
祝心这个问题说实话有点突兀，但是帽子歪了本来也是解密向的玩家，思维活跃，愣了几秒钟之后硬是明白了过来：“你是说这些镇民可能不是以前住在这里的居民？”
“只是猜测。”祝心在除了面对顾六欲的时候说话还是要简洁冷淡不少的，“刚刚那个镇民，他没有说过话。”
“这确实很奇怪。”帽子歪了摸了摸下巴，“不管怎么说，一句话都不说确实太奇怪了一点，但是看他的反应，好像是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的，所以他明白语言，却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他是哑巴？”
“不像。”
祝心垂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地板，突然道：“他们长的不像是人。”
“嗯，确实很丑，眼睛鼓鼓囔囔的，长的简直像鱼一样。”帽子歪了猛地看向祝心，“你该不会是怀疑这些镇民是怪物吧？这算什么？鱼头怪？”
一直没出声的烟斗掉了突然插话：“我也觉得有古怪。”
他解释道：“之前我们去修那个电话线，电闸也在一起，那个电闸之前虽然开着，但是很多缆线都没有接通，还有不少缆线都直接断掉了。”
“如果这里的镇民真的在这里生活，不会不使用电的，刚刚那个屋子里也有电器，但是这里的人从来没有用过，就这么任由电线断了放在那里不管。”
“我之前以为是小镇太破败了，又或者是这个镇上本来就没多少电器，但是刚刚那个屋子里的电器却一点也不少。”
烟斗掉了向祝心点点头，“我赞同你的观点，不管这个镇子上曾经住着的究竟是什么人，起码现在，住在这里的人不会使用电器。”
帽子歪了补充道：“所以刚刚才能在电话亭检测到脚印。”
他很是兴奋的一击掌，“对，这样就全都对上了，那个从海里出来的不可能是这里的镇民，因为他会使用电器，而且这个镇上的人都不会使用电器，所以隔了这么多天，我们却还能在电话亭上发现属于他的踪迹。”
这样一来倒是确实好像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祝心却道：“但这还是建立在这里的镇民确实不会使用电器这一点上。”
“这很容易啊。”
顾六欲开口是谁都没想到的，他一副天真的样子道：“找一个有人住的房子不就知道这里的人到底用不用电器了吗？”
“有人住······有人住······对了！让让让让！”帽子歪了猛地一扭头又向房子里看去，“这不就是个有人住的房子吗？”
“你们看，那滩水迹，是不是像是个人形？”
“因为这里的镇民并非人类，所以他们才会往水里跳，因为这里的镇民身上有水，所以这个房子里的床上才会有和其他地方不同的这么多的水。”
“你们也闻到那个镇民身上的鱼腥味了不是吗？这床上的味道和他一模一样！”


第160章 异乡来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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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祝心暂且认可了这个想法。
从目前的他们看到的这些线索看来，先不提这些镇民究竟是什么东西，起码他们不会是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一批，更不可能是这些房子真正的主人。
也许当初希说的话也不全是骗人的。
这些摆设虽然大多数已经烂的不像样子，但是零零散散为数不少，看得出这里的人生活应该还是相对富庶的，这里濒临海边，除了旅游业之外他也想不到什么别的能让这个普通的海边小渔村这么富庶的理由。
所以这里可能以前真的是个旅游景点？
暂且解开了一个谜团，但是更多的谜团却又浮现了出来，到目前为止他们所知道的东西终究还是太少了。
镇上的居民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怪物？镇上原本的住户又都到了哪里？那个从海里走出来的人究竟又是什么人？海边旅社的老板娘又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
谜团太多了，而他们收集到的线索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先回旅社再说吧。”帽子歪了下定了结论，“回去休息一下，大家交流一下情报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玩家们没有异议。
他们没有多久时间便回到了那座海边小屋旁。
这座小屋的违和感更重了。
他们上一次来的时候尚且不觉得这个屋子究竟有多古怪，但是如今，已经在这个镇子里转上了一圈，知道了这座小镇中隐藏着的某些线索之后，再回过头来看这座小屋，玩家只会觉得这座小屋越看越是违和。
这座小镇没有人会使用电器，但是这座旅社却始终灯火通明。
这座小镇没有人会说话，但是这座旅社的主人却言笑晏晏。
这座小镇没有人拥有正常的长相，但是这座旅社的主人却美丽动人。
她来了。
“欢迎回来，来自异乡的客人们。”
白衣的女子这样微笑着对玩家们说道。
祝心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感觉，但他的神经仍旧一紧，连忙挪开视线不再与对方视线相接。
但是无论如今这些玩家究竟有多怀疑这位老板娘，他们还是得进到这个屋子里，玩家们鱼贯而入，祝心有意让顾六欲先走，自己则是走在了最后。
老板娘就站在门边看着他们一个个进屋。
祝心抬脚踏过门槛，身旁的金发女子突然扭头看向他，美丽的脸上缓慢绽开一个笑容：“客人 ，请问有什么事吗？”
祝心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空洞来形容。
他分明看着对方，但他的眼神却没有聚焦，仿佛漫无目的的看着虚空中某个不可见的焦点一般。
“没有。”
他重新扭过头看向屋内，两人错身而过。
希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凝滞，但是下一秒，她的脸上那无懈可击的美丽笑容就又一次呈现在了脸上，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了观众而已。
祝心回头看向对方，希仍旧站在门口，尚且没有回过头来，从他现在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那一头非常美丽的而柔顺的金色卷发。
那些卷发蓬松的，卷曲成美丽的如同洋娃娃一样的弧度，如同流淌的黄金一样从肩头披散下来遮掩住肩膀和脖颈，长长的一直下坠到背心。
很美。
祝心想他大概知道的这次出去之后能画点什么东西了。
金发的老板娘很快便关了门进屋，上一次来的时候还空空的前厅这会儿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热腾腾冒着热气的样子看起来倒还不错，只不过祝心想了下这些东西原本被摆在厨房里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食用一番的想法。
其他玩家也都没动这些东西。
他们甚至还没坐下，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在了原地：
“余哥不见了！”
说出这句话的是留下来帮助希准备午餐的蛋卷，她口中的余哥自然也就是她的男朋友，那个看起来脾气就不怎么样的男生。
她现在看起来很急切，倒是没哭出来，只是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好歹还记得这只是一场游戏，所以到目前为止还能勉强保持理智：“我刚刚去杂物间找他，但是他已经不见了！这个房子里，哪里都没有，我都找过了，他不在这！”
她显然是有点吓坏了，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激动的有点颠三倒四。
帽子歪了和烟斗掉了对视一眼，帽子歪了上前一步安慰她道：“别急别急，说不定他只是暂时出去了。”
但他也知道事情不可能有这么简单。
看这个小姑娘的样子也知道，他们之前也有短暂的相处，蛋卷虽然是个女生，看着胆子也不很大，但是也不至于光光一个失踪就能把她吓成这样。
她肯定还发现了别的什么东西。
帽子歪了毕竟是个男性，就算有心安抚蛋卷让她心情平静一点，但是也不好上手，倒是站在蛋卷旁边的白莎莎搂住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对方平静一点，柔声道：“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你还知道什么吗？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找人。”
“我······”
现在谁都能看得出这个小姑娘确实应该还知道点什么了。
她脸色苍白难掩恐惧，眼神也有点发飘，显然接下来她要说出口的话对她而言十分恐怖：“我······我在窗台上看到了余哥的两只鞋。”
“哪里的窗台？”
这回轮到祝心侧头去看顾六欲了，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向他微微一笑。
“杂物间！”
一行人二话没说挤进了杂物间里。
祝心在离开这栋房子之前和顾六欲一起看过杂物间里的情况，那个时候蛋卷的男朋友尚且好好的待在那个屋子里修着门板，而如今他们再次回到这个杂物间里，看到的却只有一个被留在地上的工具箱和散落在地板上零零散散的工具。
以及那双被放在窗台上的鞋，这就是那个玩家在失踪之后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这双鞋被放的很整齐啊，就像是被摆上去的一样。”顾六欲开口道。
“但是，余哥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鞋摆到窗台上？”
蛋卷的脸色到现在都是惨白的，语气飘飘忽忽落不到实处，也不敢走进这个房间里，亲手拿起那双鞋来看一看。
帽子歪了走到窗台边上，没有直接碰那双鞋，而是将头直接探出了窗台左右看看。
他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引发了在场某些玩家的记忆，烟斗掉了紧跟着脸色就是一变，同样两步走过去看向窗外，只有白莎莎不明所以：“你们在看什么？”
她也凑过去看，可是窗外除了早已经见过很多次的海洋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看海。”
祝心不经意的向后退了半步半挡住门口的位置。
白莎莎还是没明白过来：“啊？看海？海里有什么东西吗？”
她突然啊了一声，“你们该不会是觉得，他是自己从这里跳下去的吧？”
她有点惊疑不定，脸色接连变换几次，“正常人怎么会自己跳海，不，难道说他是看到了什么幻觉，以为海里有出路？”说到这里，就连她自己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了，对方既然能够将鞋子特意摆放在窗台上，说明对方当时是有意识这样做，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进到水中的。
难不成这次副本的谜题真的在海里？！
但剩下的几个玩家显然不这么想，尤其是在之前就已经猜测过这个镇子上的人其实都是些，呃，可能叫鱼人会比较贴切的生物之后，这个玩家失踪时的举动似乎也有了某些理由。
他会不会也变成了那些鱼人，所以跳到了海中。
当然，玩家是不可能在副本里真的转变成人类之外的任何生物的，就连祝心之前死了但没完全死的状态其实也只是被暂时抹除了人类死亡这个概念，除此之外和正常人类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所以在这个副本里的玩家，一定只能是人类。
当然，在某些副本里，为了保持关卡之间逻辑的完善，很多时候感染了各种奇奇怪怪病毒或者吃了什么药剂的玩家是会被视作游戏失败，回到游戏主系统之中去的，而他们所扮演的角色不是失踪就是由npc接管进行扮演。
所以眼下，排除海底真的是逃生通道这个选项，剩下的两种可能中，无论是玩家变成了鱼头怪，又或者是玩家只是单纯的产生了幻觉，从而自己跳进了水中，对于这个玩家而言，他的游戏都已经是彻底失败了。
旅社的老板娘也还在这里没有离开，对于旅社之中神秘失踪了一个人的恐怖现象，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倒好像并不是如何的惊慌。
相反，她表现的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有点过分了，就好像那个游客并不是凭空失踪，而是再正常不过的自己离开了这里一样。
她甚至温温柔柔的问道：“你们还不吃饭吗？再等一会儿可能就要凉了。”
Npc都已经这样说了，玩家也没有了硬在这里滞留的道理。前厅的那些东西祝心没有心思吃，蛋卷还沉浸在自己男友失踪的噩耗之中无法自拔，忍不住想东想西，看着是不可能吃东西的了。但是还是有胆子大的玩家稍微尝了几口——没敢碰那些翻着诡异白眼的鱼或者海制品之类的东西，只用刀切了一点看起来受潮严重的面包。
但就是这一小块面包，仍旧把烟斗掉了吃的只翻白眼。


第161章 异乡来客（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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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几乎是所有人都非常关心烟斗掉了的情况。
帽子歪了眼看着就要上手帮忙了，烟斗掉了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问题不大，一只手在胸前猛拍了一阵之后硬是从嘴里吐出来一个东西。
一片五六厘米大的鱼鳞。
这要是有多大的鱼才能有这么大的鳞片，这条鱼的鳞片又是怎么混到面包里去，从而差点被烟斗掉了吃进去的？
祝心看的清楚，面包的表面除了受潮之外并没有什么鱼鳞之类的东西，所以这片鱼鳞一定只能是混在面包内部的，也就是说，在制作这个面包的时候，这枚鱼鳞就已经被混了进去。
难道说做这个面包的是那些模样诡异的鱼人？
祝心被自己这个荒谬的猜想弄得有点想笑，但是从那边帽子歪了和烟斗掉了的表情看来，恐怕他们也有这样的猜想。
而更加奇怪的是，即便这里的客人从面包里吃出了这样离谱的大的出奇的鱼鳞，站在旁边的老板娘希竟然也没有露出哪怕一点点奇怪的表情，就好像这事再自然不过。
帽子歪了斟酌了一下台词，开口道：“这里的面包都有鱼鳞吗？”
形容美丽的老板娘希不解的摇摇头，“当然不，怎么会有人往面包里放鱼鳞。”
“那这个鳞片······？”
老板娘的微笑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温柔，没有丝毫不耐，“恐怕是做面包的人一时不留意混进去的吧，毕竟这里这么靠近海边。”
也没听说过做面包和杀鱼会是在一个地方。
祝心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开口却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觉得以老板娘目前的表现来看，他们就算继续揪着鱼鳞这一点不放恐怕也问不出一点什么东西来，无论是逼问镇民的身份，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在现在老板娘明显表现出友善态度，并且没有作妖的现在都为时过早，继续这个话题未必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说到：“你们还有在别的什么时候见过失踪的那个玩家吗？”
他首先交代了自己最后一次看到对方的时间：“我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和顾六欲一起，刚离开房间之后没几分钟，在厨房见过蛋卷之后。”
蛋卷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证明祝心说的没错。
“那个时候他就在杂物间里，还在修理门板。”祝心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然后又补充道：“我没看到他的正脸，只是根据背影判断是他，所以我也不能确定当时他有没有出事。”
“不用，这个我能确定。”
白莎莎意想不到的开了口：“你们都去房子外面搜索了，当时只有我们三个人还在房子里，老板娘出去找刀了，蛋卷在厨房，我也准备去厨房帮忙，那个时候我想去杂物间找找工具，余哥那个时候也还在那里，门已经快修好了，我就帮他把门抬到了门口安上。”
帽子歪了追问道：“等等，你一个人抬的？他没有和你一起？”
“对。”白莎莎说的肯定，“当时他看起来已经累了，我就没找他一起，我把门抬到门口的时候也正遇到老板娘从外面回来。”
顾六欲抬眼看了一眼白莎莎，脸上笑意扩大一点，一副了然的样子却什么都没有说。
帽子歪了没有关心这些细节，只是继续问道：“所以那个时候老板娘刚从外面重新进来？”
“嗯，我借到了刀就回来了。”答话的人变成了希，她微笑着向白莎莎点点头，“我当时看到她一个人搬门板还很惊讶呢，放下刀之后就回来和她一起修了门。”
这样一来的话，那个时候应该只有失踪的玩家自己一个人待在杂物间里了。直到老板娘回来之前，白莎莎去杂物间拿了门板，所以在这个时间之前的余哥一定都还是正常的待在杂物间里面的，而之后白莎莎一直停留在门口，老板娘希也一起呆在那里，两个人还是在修理门板，这个失踪的玩家就算是用了能隐身的道具也不可能越过这两个大活人直接移动到屋子外面。
之前也已经说过一次，这栋小屋只有正门的方向面对的是陆地，剩下的三面都对着海面，所以除非从正门出去，他是不可能离开这个小屋的。
等一下，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对方才特意从窗口跳了下去，然后想要从海中游到岸边？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祝心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于是闭口也不再谈及此事。
事到如今这其中人物行动的时间线和地点都已经相当清楚明了了，但是他还是没能得出结论，他能感觉到自己肯定是忽视了什么东西，但是就是想不到自己究竟没想到的是什么。
想不到所幸就先不要想了。
玩家们吃饭当然不可能像现实中一样慢吞吞的，这顿饭本来就口味诡异的要命，口味更是不用多说，顾六欲甚至都没有屈尊降贵的动一下刀叉。
比起不断下降的属性点，顾六欲好像更在乎自己的味觉会不会被荼毒一番，就连祝心都捏着鼻子硬往下塞了点味道诡异的罐装食物确保自己不会直接掉血掉死，顾六欲却是真的连尝一口都没尝，从头到尾没给女主人一点面子。
也是任性的可以。
但如果不任性又怎么是顾六欲。帽子歪了用眼神询问祝心，祝心却只摇摇头示意不用管，顾六欲饿不死自己。
既然饿不死自己，这顿饭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旅社的主人笑意盈盈的收拾了杯盘，白莎莎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直接跟进了厨房里，剩下的几名玩家则是准备出去再探查一番，镇民的家里指定是有古怪的，他们之前时间匆忙，也没有来得及再看看其他房子的内部，自然还是要再去查看一番的，正好这一次他们能够行动的时间也比较长，旅社的老板娘只是嘱咐他们不要忘了晚餐，所以中间他们大概是不需要回来的，这样一来自然也可以去更远一点的地方。
比如说他们的车祸地点。
祝心他们肯定是要出去的，但是蛋卷要不要去他们可就说不准了。
蛋卷本人和她的男朋友不同，是一个相当招人喜欢的女生，就算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们多多少少肯定也会多照顾一点。
就比如说现在，帽子歪了就试着邀请对方和他们一起去外面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点什么关于她男友的线索。
帽子歪了说话的水平没有顾六欲那么高，但是好在言辞诚恳简洁，倒也并不招人讨厌：“出去走走换换心情嘛。”
蛋卷看表情有些游离，自从她男友失踪了之后，她就一直是这样一副神不守舍的表情，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人虽然坐在这里，但是思绪却好像已经整个脱离了。
就连帽子歪了和她说话，她也是怔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嗯了一声，轻声道：“我还是算了吧。”
帽子歪了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这种心情，别看现在是在游戏里，有系统的束缚在，男性玩家不可能对女玩家造成什么骚扰侵害之类的伤害，但还有不少女玩家还是有这方面的顾虑的。
再说，他们四个陌生的大男人，要是硬拉着个小姑娘出去，也确实不太像话。
白莎莎从厨房那边走过来，对着挡住了她的祝心说了声让一下，然后直截了当的将桌上两个盘子直接端起来，插嘴道：“要么你就留在房子里和我一起，我看着房子里也还有剧情可挖，咱们姐妹两个做点什么也方便。”
蛋卷轻轻嗯了一声，这便是答应了。
既然蛋卷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帽子歪了自然也不再去劝她，他本来就是个为人正派的玩家，既然人家妹子都不打算跟他们混了，他肯定也不能去干扰对方是不是？虽然他觉得白莎莎这妹子稍微有点做作，但是看她一直以来的举动对待女性玩家和npc倒是都很友善，据她自己说，她的作战能力应该也算是很不错的，把现在失魂落魄的蛋卷交给她照顾也是个不错的好主意。
“那咱们有什么信息之后再交换啊。”他倒也没怎么在意，大大咧咧的跟白莎莎打个招呼，看到后者笑着应了，六名玩家便就此分道扬镳。
不知道是不是祝心的错觉，当他一只脚踏出这间海边木屋的房门之后，他感觉整个人的身上都是骤然一轻，就连吹拂而来的夹杂着腥味的海风都仿佛更清爽了一些。
他没有多想，摇了摇头便跟上前面三人的足迹。
帽子歪了一向大大咧咧的，烟斗掉了更是个经典的不能更经典的死直男，所以他们很多时候对于女性的了解并不足够，也不了解其实很多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子实际上内心强大的事实，而祝心虽然是个思维非常缜密细腻的人，但是他对于这种情感本就很难理解，更不用说他根本就没有过女性友人。
所以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看出蛋卷的精神状态不对。
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能够阻止即将发生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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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绝世武功写太长了，差点把章节名打成绝世武功
最近有点不太舒服，发的都是自动存稿，如果没有自动更新的话喊我一下


第162章 异乡来客（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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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他们这一次选定的调查地点是靠近小镇中央的一栋木屋。
之所以选定这里，是因为他们亲眼看着一个将自己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当地镇民从这个房间里离开，这大概也是唯一能够证明这个屋子确实是还在使用之中的证据了。
这里的房间实在是破烂的过分，以至于就连精通此道的烟斗掉了也不可能针对这些留下来的东西判断出这里究竟是否有人居住，好在他们的运气似乎也并不算是太糟，镇民离开的正是时候。
和之前的房子一样，这里的人似乎并没有锁门的习惯，或者说根本没有锁门的概念，但是从海边旅社的房间之中看来却又似乎并不尽然。
祝心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抓到了他所在追寻的真相的尾巴，但是偏偏又说不出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只能反反复复在这个房间里搜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踪迹，试图从中获取到某些信息或者是灵感。
他们之前在这个小镇里找到了一张旧的简直可以说还能保留下来就是奇迹的报纸，而那张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天气预报——某个海岸附近未来几天将有台风登录。
虽然不知道那个海岸指哪里，但是这个小镇多半就是在那个海岸上，所以这里的过去应该就是经历过这样一场台风，所以这里才变得这样破烂不堪。
“这里也有鳞片。”
烟斗掉了从床板下面摸出了一块尚且湿滑的鱼鳞来，这片鱼鳞一点也不像是什么历史遗留产物，触手的感觉滑腻腻的，就好像是刚刚才被从鱼身上剥落下来一样，尚且残留着某些可疑的粘液。
祝心一点也不想碰这种东西，但是他不能不去思考一番这些鱼鳞究竟来自哪里。
按理而言这种海边小镇出现鱼鳞并不奇怪，但是这么大而新鲜的鱼鳞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们没有在这里发现任何属于大型鱼类的痕迹，不管这里的镇民是不是什么鱼人······
鱼人？！
有如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粉碎一切阻挡在眼前的障碍，祝心猛地从蹲在地上的姿势站起，急匆匆就往外闯。
“怎么了怎么了？”帽子歪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顾六欲却只无辜微笑：“我想阿祝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吧？”
他眨眨眼，表情只能用纯粹来形容，只是无论是什么样的表情，都丝毫无损他本身的惊人魅力：“毕竟阿祝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与其费心费力的和人交流倒不如自己直接行动。”
虽然仍旧不明所以，但是却也知道祝心多半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剩下几名玩家赶紧跟过去，匆忙的甚至只来得及一脚带上门。
“你看出什么来了？”帽子歪了之前没有发现烛芯的属性竟然有这么高，以至于现在他想要追上对方很是废了一番功夫，就算自己之前在车祸里受了点伤状态不是很好，但对方看起来竟然还不怎么吃力，甚至说话的时候语气竟然也还是平稳的。
“旅社老板，她不是人。”
“嗯？”这件事帽子歪了差不多也有这种类似的猜测，但是却没有对方这么肯定，他是怎么确定的？而且，就算有这种猜测的话，到目前为止那位旅店老板也没有对他们表现出什么敌意来，应该不用这么急匆匆的赶回去吧？
“既然不是人的话，做出什么都有可能吧，我之前遇到过一个超可怕的boss来着，那个boss就不是人。”顾六欲故作后怕的表演道，为了表演的逼真，他现在还有意做出一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形象来，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就连苍白的不行的脸上都染上了些许嫣红。
祝心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直接拉起了对方的手，在别人看来就是拉着顾六欲一起跑了。
不管怎么说，对于两个男性友人是不是都有些太过了？好朋友会直接拉手的吗？
但是现在在场的人没有任何精力去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帽子歪了和烟斗掉了也只会当对方两个人是关系很好，烛芯有意照顾对方，他现在最关心的终究还是那个旅社老板，漂亮的不行的女孩子希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她对他们这些游客只能说是友好的过分，梦魇游戏里的非人npc有很多，并不是每一个非人npc都是会攻击玩家的，其中还是有不少是作为玩家的友军存在的友好单位，而目前对方表现出来的也都是这样的形象，就算她真的心里有鬼，多半也不会直接撕破脸皮，为什么烛芯还会急成这样直接不管不顾的往回赶？她没有做有害于玩家的事啊？
没有做吗？真的没有吗？
“难道说！”
祝心也不知道帽子歪了究竟是想说什么，但是他已经旋起一脚直接将刚刚修好后装上的门板又一脚直接踢出了门框。
木板倒在地板上碎成几块碎片，祝心现在没有战斗技能在身上，但是毕竟踢人踢东西都踢得多了，踹个门板不成问题，就是踹碎了之后有点脚疼是真的。
但这并不会对祝心的行动造成任何阻碍。
他一只手伸进怀里已经握住了□□握柄，另一只手却顺手直接抄起了原本被安置在座机上的金属话筒。
听到动静的老板娘从里间走廊走出来，她脸上惊讶的表情甚至都还没有露出，一个黑影却迎头而至。
祝心毫不犹豫的一话筒砸在对方头上，这一下他是半点都没有收手，结结实实的在对方的头上直接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坑来。
血混合着别的什么液体流了下来，将那张姣好的面容染成恶鬼一般，祝心却没有任何停顿，拿着那个话筒劈头盖脸的就又是一通猛砸，对方本来就没有什么准备，猝手不及之下一连挨了祝心好几下，原本清明的脑子已经被砸的乱糟糟的了，这会儿就算是想要抵抗也已经来不及。
所以祝心看起来很是心狠手辣的又照着她的脸来了几下，这会儿对方可以说真的是满脸开花了。
在被一连被人用沉重的金属物体砸了这么多下之后，就算这位旅社老板娘体质再好，终究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落后一步赶到的烟斗掉了这会儿嘴里要是真的有烟斗的话恐怕真的就已经掉在地上了。
游戏里的小伙伴像个暴徒一样对着花容月貌的npc女老板一通猛锤，还是照着脸猛砸，这个画面实在是过分的有冲击力了一点，尤其是最后这个女老板直接生死不明，顶着一头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的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而你的这个同伴竟然还一脸平静的拿着那个沾满了血和不明白色液体转过身向你走过来的时候。
他本来就有点说不出哪里害怕祝心，这会儿很是没面子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好歹是没有直接往人身后躲，只是手很是诚实的抓着个木棍不肯撒手。
大有一副你不要过来啊的架势。
祝心不明所以，他一向搞不懂这些队友究竟在想什么，他之前分明还觉得这次的队友难得有思维能对的上路子的呢，没想到对方竟然看起来有时候也有点莫名其妙的。
他甚至很是困惑的回头确认可一下老板娘是不是真的已经昏过去了。
总不能是他把人吓成这样的吧？
“让一下。”
烟斗掉了非常自觉的下意识往旁边一躲，祝心伸手将金属话筒放回座机上。
？
烟斗掉了目不转睛的瞪着他，而祝心这会儿终于明白过来对方是在看他，也很是不解的回望过去。
唯一不在状况的是顾六欲，他就好像没看到两个人诡异的对峙状态，也好像压根没看到倒在地上的美女老板一样——之前祝心从踹门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松开了对方的手，所以顾六欲也就很是自然的直接站在了门外，直到祝心已经结束了战斗这才从门口进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阿祝。”
他像是个真正不在状况的人一样，提问的语气就像是真的想知道点什么一样，祝心没揭穿对方，只是四下望望一边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边很是好脾气的开始解答：
“她不是人，所以面包里才会有鱼鳞。”
祝心在找绳索之类的东西，他下手的时候是挺狠的，但是这东西的生命力也很是顽强，砸死肯定是没砸死的，他本来也有事想问对方，所以不可能真的将对方直接杀了，但晕了的人肯定最后还是会醒，所以他想找个结实的东西在对方醒过来之前捆住她。
“这个镇子上的人都是鱼人，它们虽然不会使用电器，但是却会躺在床上休息，所以床板下才会有鱼人的鳞片，这么大的鳞片，放在鱼人身上正好。”祝心想了想，蹲下身来撩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希脸侧的头发。
那一头茂密的头发掩盖了耳侧，而在将那些遮盖掀开之后，玩家们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属于鱼的鳞片和耳鳍。
“她之前在用头发遮挡自己的鳞片，面包里会有鳞片，大概也是因为像我们的厨师也会掉头发一样。”
“可是她会用现代电器。”
“那她大概是个特殊的鱼人。”祝心想了下，又补充道：“之前那个鱼人是听说我们就住在这里之后才放我们走的。”
“我想她大概是这群鱼人的首领？上过大学接受过现代的鱼人？”
没有人理会他这个冷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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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孔子曰:打架用砖乎,不亦乱乎!照头乎!吾不死在乎!
佛说:胡扯,我佛慈悲!不亦多乎!用刀减轻痛苦也!
百度了一下照头乎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最近在考虑要不要给文改个名，又有点担心改名之后小可爱们认不出


第163章 异乡来客（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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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不过她好像对我们的态度还挺好的？”顾六欲故作天真道。
“好吗？”祝心没什么触动，他从柜台后面找出一卷电线来，这种胶皮里面包的是铜制的双绞线，结实得很，用来捆人肯定效果不错。
“已经有一个人失踪了。”
即便如此，也能说她什么都没做吗？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又或者只不过在玩家面前显露出一副无害的面孔而已。
祝心在捆这位美女老板的时候是真的货真价实的没留半点余地，像是捆粽子一样把这个大美女捆的结结实实的，动都动不了一下。他其实不会捆人，但是架不住绳子多，里三层外三层的捆下来，别说是什么香艳了，能看出来这是个女的就不错了。
帽子歪了却已经明白了祝心的意思，“你是说之前那个玩家失踪就是她做的？”
他本来也不是个笨人，一旦给了一点提示，将其他的线索串在一起自然也不是什么问题，原本在他们看来，只是回去放一次刀的时间这个老板娘肯定是来不及做点什么，余哥一个不说五大三粗可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大男人，就算打不过怪物，总还是有抵抗能力的，总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自己就失踪了，可是若是这位老板并非人类，还是比这里其他镇民更加古怪的生物的话，却也并非不可能。
帽子歪了性格更外向一点，看人的眼光多少也有些，他对那个什么余哥的印象也不算好，脾气暴躁为人莽撞不说，看到美女老板就挪不开眼，一副十成十的极色模样更是让人瞧不起。
如果这个美女老板当真以自己的美色为诱饵，对方咬钩的可能性不要太大。
这样一来的话，恐怕他就是在这个老板的蛊惑之下自己跳下窗台的，真是······愚不可及。
他们的游戏难度他心里也有数，绝对没到打个照面就会中招的程度，对方这么无声无息的在几分钟内就送了人头，只能说是菜的过分了，要依他看来他女朋友蛋卷可比他强得多。
“对了，蛋卷呢？蛋卷！白莎莎！你们在吗？！”
旅社里无人回应。
不用说玩家们自然也能感受到某种不太好的预感，祝心暂且放下手中的绳子也同他们一并在这个旅馆里搜寻起来，但是搜寻完了这里所有的房间却都一无所获，倒是白莎莎的房间里收拾的整整齐齐，她原本带着的行李也跟着消失的一干二净，不像是出了什么事，倒更像是捞了什么好处直接携款潜逃了，生怕被人抓到一样。
蛋卷的行李还在原地，但是却是乱糟糟的堆了一地，就像是被什么人打开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挑出了其中有用的东西之后将剩下的这些垃圾随意的丢在这里。而这些行李的主人早已神秘消失在了这座旅社之中，没有留下半点踪迹，就像是之前消失的玩家一样。
不，还是有所不同的，这一次消失的人，无论是哪一个都没有在窗台上留下自己的鞋子。
既然现在他们都一致认为之前余哥的失踪和老板娘脱不了干系，现在玩家们自然也会认为新的失踪也同这位貌似良善的老板娘有关。
之前说他们已经搜索过了这个旅社之中所有的房间，其实倒也并不尽然。
他们尚且没有搜索过老板娘的房间。
老板娘的房间上了锁，这件事之前也已经说过一次，之前是顾及着剧情的发展，祝心他们很识时务的知难而退，没有让老板娘不高兴，但是这一次他们可就没理由再这么给对方面子了。
杂物间里的工具箱不是摆设，而帽子歪了恰好对于开锁略知一二。
“咔哒”
“成了！”帽子歪了比别人都兴奋，当场一扭门把手一把拉开门板，“蛋卷！白莎莎！你们在里面吗？！在的话回应一下！”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微弱的敲击声。
玩家们顿时涌入房间之内，顾六欲落后一步，貌似不经意的将手在这扇门板上搭了一下，留在门口没进屋，倒像是被这个房间里诡异的布置和环境吓到了一样。
帽子歪了救人心切，也没有时间观察别人的表现，他似乎在听力上异于常人，侧着耳朵听了几秒钟就大步流星的走向某个墙角，搬运起那一大堆木箱来。
烟斗掉了当然也没闲着，祝心左手的伤不方便用力，但是帮着把放在地上的箱子往旁边挪一挪方便他们行动却是不难的。堆在角落里的箱子不算很多，但是每一只都相当沉重，就好像是里面被灌满了水一样。
“咚咚”
“在这里在这里！”
帽子歪了没有错过微弱的敲击声，他当机立断便把那个箱子从箱子堆中分开，烟斗掉了赶紧在木箱上找开口，两个人很是一番手忙脚乱，想要暴力直接砸开，但是又担心会伤到里面的人，可是如果慢了，里面的人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我来。”
祝心上前一步，直接将手搭在箱盖的锁上，虽然他掩饰的很不用心，但是好歹还是轻轻握了一下那把大铁锁。
铁锁无声断开，祝心让开身体，将接下来的工作交由两位配合默契的侦探先生。
祝心虽然不愿意多用他的觉醒能力，但是在被宁一剑指点之后，他对于自己的能力倒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排斥——危险的不是能力本身，而是能力的失控，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控，但是任由它这样下去也不是他的风格。
像现在这样一步一步谨慎的在能力所及范围内小小的用一下，也不会造成什么问题。
保险起见，他刚刚并不是直接用手碰的那东西，而是学着和上次一样借助了子弹作为媒介和锁进行接触。
然后很顺利的切断了铁锁。
帽子歪了和烟斗掉了已经打开了箱子，他们着急开箱子，也没有太注意方向，箱盖是从侧面打开的，这箱子不打开还好，一打开一箱水顿时从中一股脑的全都涌了出来冲了两人一身，流的满地都是。
“卧槽！”帽子歪了猝不及防被弄了一脸水，这箱子里的水又酸又涩，咸的要命，黏糊糊的覆在脸上一点都不舒服。
“······咳咳咳咳咳！”
和酸涩的海水一并涌出的还有一个年轻的玩家。
她尚且没有失去意识，从箱子里掉出来之后勉强用因为摄取到了氧气而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手臂撑住地板，大口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控制不住的咳出海水。
她实在喝了很多水，所以那些海水不断的从口鼻之中涌出来，混杂进地上的那些水中。
“你没事吧？”
帽子歪了想拍拍她的后背，但是伸到一半又缩回了手，左右看看，硬是从旁边拉过一块原本用途很可能是盖那些箱子的破布来，“要不你先拿这个擦一擦？”
原本咳得撕心裂肺的蛋卷看到这块破布不由得都愣了一下，然后咳嗽的更加剧烈了起来。
“别哭了，再哭可就不好看了。”
说话的人却是顾六欲，他笑意盈盈，语气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手中拿着一块干干净净的白毛巾，蹲下身来也没有嫌弃她狼狈，动作轻柔的在她脸侧轻轻按了按，温热的毛巾从脸上吸走海水，给皮肤带来些许温暖的触感。
“谢谢，谢谢。”她的声音还有点带着哭腔，大概是因为眼泪和海水全部都混杂在了一起的原因，祝心没有看到泪水，只看到了对方通红的眼睛。
她接过了顾六欲递过来的毛巾，终于是逐渐稳定了呼吸，也没有继续咳嗽了，在用毛巾简单的擦了擦脸之后她整个人的精神似乎都好了很多。
只要顾六欲想，那么在照顾人的方面没有人能比他做的更好，蛋卷浑身都湿透了，就算游戏里不会有走光之类的顾虑，但是让一个女孩子这样也不是个好主意，没有换洗的衣服，顾六欲就拿了件老板娘的外套给她披着。
一来二去，蛋卷看向顾六欲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感激。
并不是说她就不感激剩下三个救了她的玩家了，只是在情感上终究还是有一些不一样，人毕竟都是感情的东西，顾六欲这样温柔又对她体贴备至，她对于顾六欲的感激自然也要更多一些。
可事实上，顾六欲在这个营救计划之中也仅仅是给她递了毛巾拿了衣服而已，但得到的感激却比其他任何人都还要多。
假如这里有人对蛋卷有点别的什么心思，恐怕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但是这里没有，所以帽子歪了也只是有一瞬间不爽，但他原本看在顾六欲那张脸的份上对顾六欲的态度也不错，所以什么都没说。
倒是祝心看向蛋卷肩上的那个外套的眼神有点异样。
他扭头就走，帽子歪了惊讶问道：“诶你去哪？”
“老板娘，我把她带来。”
那也不至于走的这么急这么快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第164章 异乡来客（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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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是把希从地板上拖过来的，希本身的体重不算重，但是他毕竟也只有一只手能用上力，把希从前厅拖过来还是废了点功夫，考虑到可能会被周围不知道在哪的鱼人看到，祝心还特意在过来之前把地上的不明液体随便找了个什么东西擦了擦。
所以当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六欲坐在那位天天甜蛋卷身边，神情温柔的同对方说着话的样子。顾六欲本来就好看的不似凡人，刻意收敛了一身尖锐之后的样子俊美的能让任何一个人心动，蛋卷也不例外。
祝心的心情出乎意料的非常平静。
蛋卷会对顾六欲有点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确实是有男朋友，但是对别人有一点好感却也算不了什么，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点，和朋友差不多的，甚至连暧昧都没多少的好感而已。
她是个普通的女孩，所以会在顾六欲的面前自惭形秽。
顾六欲太完美，太让人心动，所以也太耀眼。而她，惧怕这样的光芒。
所以当顾六欲微笑着坐在她身边，温柔的安慰她，并且问起之前发生的一切的时候，她都只是认认真真的尽可能的回答了这些问题而已。
“你来了啊，你把她弄这里来准备怎么办？”
祝心把人从屋子外面拖进来，眼神在屋子里瞟了一圈收回来：帽子烟斗两个好搭档已经拆开了不少之前搬动过的木箱，这些木箱里装着的不是整箱混杂这人类尸骸的海水，便是些看样子应该是受害者遗留下来的物品。
祝心想了下，然后回答道：“塞箱子里吧。”
“这招好！”帽子歪了一竖拇指，“也叫她尝尝被塞到箱子里的感受。”
“不加水。”祝心补充道，他刚刚想了一下，老板娘之所以把这些游客们塞进满是海水的箱子里，多半是希望他们同样变成那种类似鱼人的生物，再不就是要把他们带回海里——老板娘从一开始就一直不停的说海洋是她的故乡之类的话，话里话外对于大海一片推崇之情，结合副本名称想一想的话，恐怕也不是没有这个意思。
她想把陆地上的生物变成海中的怪物，那他就让她这个海中的怪物永远停留在陆地上，再也回不到她的故乡。
至于怜香惜玉之类什么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她确实很漂亮，非人的耳鳍更是有种人鱼般梦幻的美丽，但祝心现在在乎的只有顾六欲。
她的美丽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吸引力可言。
三个玩家谁也没觉得把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往木箱里塞有什么问题，某种程度上来说祝心之前对着美女猛抡的行为起到了极大的助推作用——美女都已经被打的一头血了，自然也就不是什么美女了，看着她脸上的鳞片，玩家动手的时候也没多少犹豫。
祝心似乎在什么奇怪的地方感染了这些玩家，只不过这会儿谁都没有这个自觉，找合适的木箱动手的非常痛快。
顾六欲还在旁边同蛋卷说话，后者也知道现在他们的时间紧迫，如今精神也已经稳定下来，便同他们说起之前发生的事来：
他们走之后她和白莎莎帮着收拾了餐桌剩下的东西，她当时精神不是很好，就回房间里休息，结果没过一会儿白莎莎就回了房间，同她说老板娘恐怕不是人，余哥神秘失踪多半也是老板娘干的，白莎莎叫她赶紧快跑，离开镇子到之前他们发生车祸的地方去，她当时六神无主，于是就这么相信了白莎莎的话。
她不想抛弃白莎莎一个人跑，所以就叫白莎莎同她一起走，但是两个人一出门就碰到了站在门口的老板娘，她什么都已经听到了！
白莎莎拦住了老板娘让她快跑，她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判断能力，只能闷头跑了出去，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就被人从背后打晕了，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关在了箱子里，之后没过多久，他们这些人就救了她。
她没有必要骗他们这些人，言辞之中也听不出什么问题，只是帽子歪了听完之后却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你的行李被翻过吗？”
“······什么？”她满脸惊讶，“怎么会，当时我们都还没来得及收拾，白莎莎的行李那时候也暂时放在我的房间里，我们都没动就碰到了老板娘。”
那就是不知道了。
帽子歪了叹了一口气，然后道：“这白莎莎可真是够狠的。”
“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在箱子里的老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祝心没堵住她的嘴，她被头朝上塞在箱子里，所以这会儿还能正常说话，就是歪七八拐横过脸上的好几道绳子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滑稽。
“她已经回归了最原初的海洋，回到了远古的故乡。”
她说话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身陷桎梏，倒像是个大权在握随时能够决定他们生死的人一样。
“哦，是吗。”祝心没什么反应，他确实也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实事求是：“但是你回不去了。”
“借个火。”祝心接住帽子歪了扔过来的火机，摩擦了一下滚轮打着火：“烤鱼还是很有可能的。”
“噗。”帽子歪了很是不给面子的直接笑了出来，“行啊兄弟。”
祝心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是祝心是很认真的，祝心认真的蹲了下来，也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自己捆的电线，得出了一个应该不太容易烧坏的结论。
他打量的实在很认真，认真到就像是随时要动手一样，他这样子实在不像是假的，整的帽子歪了都有点色变了，“不是，兄弟，啊？你真烧啊？”
祝心迷惑回头，但还是点了点头，一脸不然呢的样子看的帽子歪了喉头一塞。
连带着原本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希脸色都变了。
她不怕死，她不畏惧死亡，但是她畏惧火焰，也畏惧变丑。如果祝心真的一把火烧了她的头发，她死都死的不痛快。
“等，等等！”她强作镇定冷哼一声，“你们不就是想知道白莎莎的事吗？”
“她已经成为了真神的眷族，回归无尽的海洋之中，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你们找不到她，也救不了她。”她在说到这些的时候很是骄傲，就像是以此为豪一样。
“就和你一样？”祝心这话问的有点没头没尾的，但是她却听懂了，然后高傲的一哼声：“不错。”
“哦。”祝心反应平平，丝毫不吃对方这套，无论她拿出什么态度来，祝心都永远是这副兴趣缺缺的模样，让人摸不清底细，不由得东想西想，殊不知他只不过天性如此。
但好像总有很多人在这一点上产生一些奇怪的误会。
“所以你也曾经是人类。”祝心下定结论。
顾六欲唇边的笑意扩大一点，却并未出声，也未被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此刻正看着祝心。
“但是我又没有在问你这个。”祝心的眼皮都没动一下。
被关在箱子里的老板娘看起来要崩溃了，她气的浑身发抖，鳞片都蹭掉了几片，咬牙切齿道：“那你究竟想问什么？！”
祝心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并不旺盛的火苗伴随着机簧的声音一明一暗，他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火机，终于抬眼大发慈悲的施舍给了希一个眼神：“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原本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老板娘听到这个问题，竟然是奇迹一般的回光返照起来，甚至连嚣张疯狂的神色也一并回到脸上，竟然是连举在眼前的火机都不在乎了。
她满脸是血，一头长发黏连了血液黏糊糊的粘连在一起变成一缕一缕的，说不出的脏污难看，神情更是狰狞古怪有如恶鬼。
她的眼珠看起来仿佛也更像鱼类靠近了一些，生硬的眼白看得人心底发慌，任何一个人同她对视都能从那双眼睛里读出无数非人的恐怖情感来。
她死死的瞪着祝心，然后发出人类近乎无法理解的声音：
“你们······永远无法回到故乡！窥探者将永浸深海！”
“哦。”祝心根本不为之所动，正常人无疑会因为她的恐怖举止受到极大的精神震撼，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冲击力无疑就要小了太多，他自已也能隐约感受到这个小镇里的压抑，动用精神力时的晦涩疲惫让人由内而外的感到劳累，从而无法抑制的感受到恍惚空虚等一系列精神紊乱的症状。
这个小镇有古怪，所以其他的玩家有时候才会显得那么冲动疯狂，而祝心本来对于这些的感受力就不如正常玩家，又有那么一条被动是让穿戴者精神紊乱的裤子装备，对于这些的抵抗力天然便比别的玩家高得多。
所以现在这个小屋里的人都已经被希所震住的当下，祝心竟然是除了脸上没什么血色之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海里是你们的地方，不能去。”他语气平静的陈述自己的结论，“其他的镇民是和你一样的鱼头怪，不能相信。”
“窥探者，我不觉得你说的是我们。”
祝心平静的握着越来越烫手的火机，长时间的点燃让这只做工只能说是很一般的打火机温度越来越高了，同样，祝心拿着它的时候站在希面前的时候也就让后者越来越不舒服了起来。
他看着希脸上的表情，看着后者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改变，然后下定结论：
“跟我们一起来的旅客身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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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你有发现你说话有点像顾六欲了吗？
决定改名叫游戏治病不可取了，游戏治病不可取，因为要是遇到个更不正常的，这不是越治越不正常吗？


第165章 异乡来客（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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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摆在玩家面前的选择并不多。
因为阴谋败露的原因，现在不会再有玩家相信逃生路线隐藏在海中，相反，现在知情的玩家是有一个算一个，躲得离海边要多远有多远，只要没必要，坚决不会靠近海边半步——
开玩笑，人家王子一不小心失足掉进海水里来救他的是小美人鱼，他们这些玩家掉进海里，等着的多半可就是丑得要命的大鱼头人了。
至于原本还挺好看的老板娘希？
看看她现在这被打的满头是血的新形象吧，就是审美再扭曲的人，恐怕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一句好看，更何况她现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索性连掩饰都不加以掩饰，直截了当的显露出了非人一面打的恐怖神情，直叫人看得毛骨悚然，玩家虽然不至于被她吓住，但是也没什么多看一眼的兴致。
总而言之，现在这个小镇里的人想要再哄骗玩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这倒是个不错的进展，只是对于玩家们来说，他们的最终目标却还是离开这座小镇，回到人类聚居地。
而这个终极目标，现在还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海里不能走了，而蛋卷的经历也证实了他们如果直接冲进小树林里，想要沿着树林离开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他们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烟斗掉了想了想，然后问道：“你当初被抓是在什么地方？车祸的地方？小树林入口？还是更远的地方？”
蛋卷很认真的想了半天，却只能抱歉的摇摇头，“我，我不记得了。”
好吧，看来是没法从她这里再多知道点什么了。
帽子歪了同祝心商量了一下，现在老板娘吐露出来一个“窥探者”的消息，他们现在也不能确认这个“窥探者”究竟是谁，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然后被老板娘发现不对。
但是总归这是游戏的一部分，还是由在游戏前期充当了重要npc的老板娘希说出来的重要消息，那肯定是非常有用的重要线索。
既然已经拿到阿勒线索，那肯定就要去找，至于去什么地方找？还有比车祸现场更有价值的地方吗？
已知这里的鱼头怪会把受害者骗入海中，有些受害者被装进了灌满海水的箱子中，那么另外的受害者呢？
他们没有在这间屋子的木箱之中发现任何一个车祸中丧生的尸体，是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所以失去了关进木箱之中的价值吗？还是说那些尸体有了其他的用处？有或者那些尸体自始至终就没有任何人在乎，还仍旧被丢在林子里？
无论现实究竟是哪一种，毫无疑问都需要他们亲自走上这一遭了。
走之前祝心做主，把属于这位旅社老板娘的木箱进行了特别豪华版加固，合上了箱盖上了锁不说，钥匙直接弄断了丢垃圾堆里，还生怕这位老板娘跑出来，特意用找出来的登山镐敲了钉子把箱盖钉的结结实实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她关死在箱子里，还非常贴心的在封箱之前用破布塞住了她的嘴以免发出什么声音来。
弄得最后顾六欲看他的目光中都是带笑的了。
祝心还没明白对方到底是在笑点什么东西，旁边的帽子歪了已经忍不住发言了：“兄弟你这整的有点专业的啊，隔壁剧本不会就是你干的吧？”
“嗯？”
帽子歪了已经忍不住吐槽的欲望讲了起来：“就我们之前玩过一个本，那个本里有个废弃的破房子，里面到处都是箱子，听当地人说之前这个屋子里闹鬼，那个鬼就喜欢躲在箱子里把人抓紧箱子里弄死，结果我们大老远的去刷分，那个房子里已经啥都没有了。”
“看你这手法，倒是挺像那个剧本的故事的。”
祝心就是再迟钝也应该听出来这是哪个剧本了。
不是箱女还能是什么？！说到箱女，他倒是明白过来顾六欲究竟是在笑些什么东西了，合着这人早就已经想到了，就是在这里看他的笑话。
祝心侧头看看顾六欲，后者笑的一如既往，丝毫没有受到谴责目光半点困扰，仍旧亲昵的站在他身旁。
他不觉得怎么样，祝心却觉得有点脸热的挪开了视线，旁边的帽子歪了一无所觉，还在兴奋的讲着之前的经历：“那个本还挺有意思的，灵异设定，有不少都市传说之类的异闻可以探索，是个不错的解谜副本。”
“我有个技能就是从那个本里拿到的，应对灵异方面的副本特别有用，要我说这个旅社的老板娘也比不上那个本里的老板娘好看。”
这句话明显勾起了祝心的某些回忆。
他现在已经不太能想得起来那时候在那个副本里见过一面的美女的名字了，但是对方当时给他带来的那种极度美丽的惊艳却仍旧停留在脑海里，既然对方都已经去过箱女的房子里，那么来到距离那栋房子不远的小镇之中，见到那位老板娘，显然也并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
“那老板娘可是真漂亮，狠也是真狠，不过给的奖励也是好，要是什么时候能再排到那个副本就好了。”
“有这么好？”祝心一反常态的追问了一句，如果是熟悉祝心的人，此刻恐怕要大吃一惊，因为祝心一向对于他人之事表现的十足冷漠，别说是追问了，就是听都懒得多听半句。
但帽子歪了也不可能了解祝心，所以他只是很平常的继续讲了下去：“那可不是？我要是能找个这么好看的老婆，别说是任务难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愿意啊。”
他话语之中多少带些夸张的意思，现实中的女孩也不是游戏里的，追人还得冒个生命危险，但通过这话也能看得出他对于那位美女的推崇了。
不过帽子歪了说话的时候是有夸张意思在里面的，但是听的人却一点都没把这话当做是夸张。
以己度人，他为了顾六欲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他都不怕为了顾六欲活着，又怎么会怕为了顾六欲去死。
祝心看着无论有多正常，终究也是个不太正常的人，所以他是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夸张，只当做这是对方的肺腑之言，不由得跟着点点头：“嗯。”
殊不知他这一嗯反而让对方摸不着头脑了：“啊？不是，怎么，你也见过那个老板娘，愿意为她上刀山下火海？那这么说我这有力竞争对手可增加了啊。”
他显然是在开玩笑，但是祝心哪里听得懂玩笑。
祝心从来都是认真回答别人问题的好孩子：“不是竞争对手，我喜欢的不是她。”
帽子歪了发誓，如果不是烛芯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看向在旁边一直笑的很开心的顾六欲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多想的。
“就是这。”烟斗掉了的声音及时的打破尴尬，他之前在小树林里一边走一边做了标记防止他们在林子之中转圈而不自知，如今正好也方便了他们这些玩家循着这些标记重新找回来回到这车祸现场探查。
别看之前玩家们好像是有说有笑的很开心，实际上就连蛋卷手里都紧紧握着武器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在四周的鱼头怪。
不知道是这一次玩家人多，也都没人落单，又或者是他们还没有走到足以让鱼头怪警惕起来强行出手把他们带走的地步，他们这一路上除了在小镇里碰到了一个鱼头怪之外就没有再碰到任何活的东西。
车祸现场和几个小时之前并无不同，如果一定要再说点什么的话，如今的车祸现场则是多了一点点尸体腐败的令人不适的味道，但时间过去的时间不长，气温也不算高，所以倒也并不严重，尚且处于玩家们的容忍范围之内，就连蛋卷一个爱干净的女孩子都能忍着钻进这个翻倒在地的车厢中翻找起来。
玩家们又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把尸体从车厢里拖出来。
之前只是在镇子里转转尚且不觉得如何，如今这一旦干起体力活来，玩家们之前在车祸里受的伤立刻就存在感十足的跑出来找麻烦了。
祝心伤的左手，帽子歪了腿不好使，烟斗掉了则是弯不下腰，蛋卷倒是幸运的没受什么伤，但是本身属性也不高，力气不大，反倒是一开始伤的最重的顾六欲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分明撞了脑子，现在倒是动作最顺溜的一个人了。
但旁人不知道顾六欲原本的属性值有多高不觉得奇怪，祝心却能看得出来对方现在的属性值恐怕就不是多好看了，以前能拉着他狂奔出去好几公里连气都不喘一下的人现在只是拖了几具尸体就累的有点流汗——虽然他脸上略有点红的样子也十足十的好看，难得弱势的样子也引人怜惜就是了。
他们这一群老弱病残，搬运尸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大巴车又是歪在地上的，钻进钻出很不容易，五个玩家忙活了半天，进展也只能说是缓慢，直折腾的每个人都满头大汗这才终于完成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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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和收藏，营养液也好！
新换了封皮，之前的书也加了封面，封皮好看吗？灰白颜色感觉和祝心很搭


第166章 异乡来客（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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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足足用了二十多分钟这才把卡在车里的尸体都搬运了出来。
在车祸中丧生的npc一共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自然不必多说，可怜的司机当时被一大堆玩家团团包围，本身又坐的是整辆车最靠前的位置，车前大片全是玻璃，倒下去的时候头磕在了车体内部，颈骨折断，以一个极为恐怖的姿势死在了车内，玩家把他从车里弄出来的时候折断了的颈骨起不到固定头部的作用，整个脖子软踏踏的，连带着上面的头也跟着乱动，十足十的恐怖，蛋卷都不敢碰这具尸体。
另外两个则是原本坐在祝心他们后面那一排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看着大概也就是二三十岁的年纪，和游客们格格不入的整齐穿着和公文包都吸引了玩家们的注意，祝心也没有忘记之前他们在车上的表现。
他们都带着严严实实的口罩，就像是在害怕空气之中有什么东西一样，恨不得从头武装到脚，当时他只觉得古怪，但如今看来他却不能不怀疑这两名npc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比如说这座小镇有问题，这座小镇上生活的很可能不是人，而这里的环境更是有什么问题。
这两个人的古怪是任何人都能发现的，所以和他们的遗体一起被发现的公文包几乎是立即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公文包里的文件出乎意料的并不很多。
一共不过二十多张的纸张分散成五个人来阅读的话工作量自然也就理所当然的迅速下降了，纸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的不少字，但是页数有限的情况下其实也看不了多久，玩家们很快就看完了第一遍，但是几乎每一个玩家都情难自禁的又拿着手里的文件看了第二遍，第三遍，这才终于初步理解了这些文件的意思。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帽子歪了：“卧槽，真的假的，这群人可够疯的，连鱼头怪的主意都打？！”
他们看到的是一份研究资料，研究资料之中没有配图，但是那些数据和古怪的描述显然都让在场的玩家们联想到了小镇上古怪的镇民们，具体研究的那些数据看不懂，但是这些纸张本身也能看出很多东西来。
比如说右下角印着的页码旁边用非常小的小字印着的文件名和所属单位名称。
又比如说这些纸张上面并不算明显的，极浅的底纹呈现出了一个弯曲怪异的五角星形状。
这显然是一个和这些异常怪物打交道的机构，而玩家们对于这个机构可谓是一无所知。他们坐上了这辆车，打着度假的名义被送到这里，而和他们一辆车的人还有两个这种诡异机构的内部人员，这很难不让他们多联想一点什么。
比如说这个机构的人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问题？
这个机构会不会把他们也抓去进行实验？这个机构带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问题太多了，他们得到了某些信息，但于此同时也得到了更多的疑问。
“我们如果没有遇到这场车祸本来是应该到达那里的。”
山顶。
那片断崖即使是在现在的位置也足以用人类的肉眼捕捉到，高度没有几百米那么夸张，但是也足足有几十米了，这个高度，就算是四肢健全的人类想要爬上去恐怕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更何况他们这些人都是车祸幸存者，一个个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就是缺胳膊少腿的，别说徒手爬上去了，就是给他们全套设备可也挺够呛。
祝心对于攀岩实在没什么信心，不过现在倒也不必考虑太多，眼下还是先仔细琢磨这些文件要紧。
“他们原本打算把我们送到山顶，可是却意外发生了车祸，导致我们落到了这里。”祝心重复了一遍已知的信息，低头看向手中拿着的那几张薄薄的资料，“起码他们和山下的这些鱼头怪不是一帮人。”
祝心这话说的不错，他们从车里弄出来了这些尸体，虽然死的并不是很好看，外表也不怎么光鲜，但是无论怎么看，这些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纯种人类，没有鳞片，也没有鱼腥味，从衣物等穿戴上来看也完全正常。
而他们所携带的这些资料显然也证明了他们受到了一定的教育，说不定比在场的玩家还要有文化的多。
祝心想了一会儿，放下资料走到放尸体的那边查看起司机的尸体来，蛋卷有些好奇，又不敢真的凑那么近去看死相最惨烈，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的司机，只好开口问他：“你找什么？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祝心的脾气一向是不错的，现在沉迷解谜也不吝啬于给其他玩家解释一下。
“我想知道他和那两个人是不是一伙的。”
如果能找到点什么身份凭证之类的东西就好了，祝心在他的口袋里翻了半天，可是除了钥匙和一些零钱之类的东西什么也没找到，鞋子都被他扒了，这才从靴帮里找出一把小刀来。
那把刀看着倒不普通，刀面也不够光洁，但是看着刃口非常锋利，显然没有被主人闲置，恐怕是把沾过血的刀。
“我们这司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啊。”帽子歪了主动要过那把小刀，毫不掩饰的在众人面前用了技能，手中蓝光一闪，竟然是变出了一张A4大小的文件纸张来。
“鉴定术，我的称号技能，这副本里只能用三次，之前已经用掉一次了，现在这次用完可就只剩下一次了。”帽子歪了还叹了口气，“唉，我还挺舍不得这称号的，这么好用的技能可不好找了。”
他这么一说祝心也就想起了自己的称号，他的称号技能用还没怎么太用上，麻烦倒是惹了不少，上个副本如果不是有那个一听就很反人类的称号挂在身上，他也不至于千方百计的避免和他人对话，以免打个照面就被人大呼救命。
倒是这次的称号决死之心，祝心对于那个伤害降低没什么太大兴趣，对于后面附带的那一条重伤状态豁免精神判定兴趣很大，他知道这个小镇不对劲，就是不知道这个他这个称号能不能免疫得了这个小镇的诡异影响。
之前在小镇里的时候，他并不是没有试过精神链接，离得近的时候还好，一旦距离变远，他想要和顾六欲用精神交流的难度也是呈指数的提高。
如果说进入重伤状态就能恢复正常，倒也并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别看现在玩家的属性值都被削弱了，但是如果只是重伤状态自然掉血的话，一时半会儿他也是没那么容易死的。
“咳咳。”似乎注意到了这会儿祝心正在走神，帽子歪了有意咳嗽两声拉回他的注意，“我这个称号技能能对非道具类的物品起效，关于这样物品的鉴定结果会以检测报告的形式出现。”
说的显然就是他手里拿着的那张纸了。
玩家们纷纷围过去查看，只见那张纸上用标准的字体印着：
仿尼泊尔量产制式便携军刀
品质：垃圾
产地：你不会自己看名字吗，哦，原来这是A货啊
材质：高碳钢
功能：砍木头，砍树，砍人，砍怪，你想砍啥就砍啥，砍不动可别找我
评价：这把刀的主人是个经验不足的新手，但这把刀原本的主人却是个人才，直至今日，这柄仿制道具仍旧是某些东西的噩梦。哦对，最后奉劝你一句，这把刀不是谁都能留的，哪怕它只是个垃圾。
“运气不错，这确实是个有故事的东西。”帽子歪了晃晃手里的刀，反手又把这把刀重新塞到了祝心手里：“你找出来的你拿着。”
烟斗掉了无情拆穿他的目的：“我看你就是看到那条警告怂了吧。”
“这个，呃，我怎么会怂呢，这是烛芯小兄弟找出来的，肯定是要物归原主嘛。”
如果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不要四处乱瞟，这个话就更有说服力一点了。
祝心本人对于这个警告其实倒没有多在意，他也没有什么把这把刀霸为己有的想法，既然这么重要的话，这种东西还是他代为保管一下，之后再送到失物招领之类的地方好一些吧？再怎么说也比丢在树林里和尸体放一起，从此很可能再也找不到强得多。
祝心收刀收的毫无心理压力，要是有人来找这把刀就更好了，那他正好把刀还给他，顺便还能问问这个来找刀的人情报。
先不说这把刀的本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张检验报告之中透露出的一星半点信息对于这时候的玩家们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比如说：砍怪？
道具介绍里面写的轻描淡写一晃而过，但是玩家不能真的就把这短短两个字当成梦魇游戏又一个有点恶劣的小玩笑。
什么都会骗人，只有梦魇游戏的系统提示绝对不可能骗人，梦魇游戏的主系统说的一定是真话，它既然说这把刀能砍怪，那它一定就能，这个司机是个经验不足的使用者，但是它的前任拥有着恐怕拿着这把刀做了不少事，不然也不会得到系统这样带有赞扬之意的评价。


第167章 异乡来客（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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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把仿制军刀是砍怪的刀，那想必这把刀的主人和那些怪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一个阵营。
但这样一来，这位打扮的和那两个奇怪的公务员格格不入的司机恐怕也就不能是什么普通人了，祝心不想阴谋论，但是十有八九他们三个都是一伙的。
“那个，能不能把他翻一下，翻个面。”蛋卷不知道发现了点什么东西，自己又不敢上手，只好求助于其他玩家。
烟斗掉了二话不说就帮她翻了尸体。
“啊，果然。”蛋卷明显是确认了自己刚才看的没错，兴奋之下连带着离这具尸体也近了点：“他脖子上有条项链，能不能拿下来看看。”
祝心也伸着脖子去看那具尸体的脖颈，司机的衣领下面果然有条银亮的链子，看这个曲线，下面应该是还坠着什么东西。
烟斗掉了已经付诸了行动，蹲下身弄了半天也没弄明白，祝心干脆也蹲下来，两个男人找了半天这条链子的连接口，结果最后这条项链竟然是没有连接口的——它是套上去的。
行吧。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把这条链子弄了下来，取下来之后玩家们自然也就看到了这条链子下面坠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是原本设想的项链吊坠之类的东西，而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子，牌子不大，只有几厘米的长宽，正面刻着名字和联系方式，背面则是一个非常眼熟的弯曲五角星图案。
好了，这回这三个人铁定都是一伙人了。
已知这三个人都知道怪物的存在，并且这名司机所持有的的小刀前主人很可能杀过怪物，而他们还携带有怪物的资料——虽然这些资料之中的怪物似乎并不限于这座村庄，但其中透露出的诡异显然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围。
他们可信吗？如果真的到达山崖之上会发生什么？
但除了山崖之上，他们还有能去的地方吗？留给玩家们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海里不能去，徒步离开树林不现实，时间也不足够。
除了山崖上，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了。
如果任务目标就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爬到山上去，那祝心得说，这应该算是他完成的这些任务之中任务目标毕竟明了简单的一个了，不过想想他上一场得到的评分和这场玩家的素质，这个答案应该也不无道理。
更何况让他们这群残疾人爬山，又哪里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们还得再回旅社那边一次。”烟斗掉了难得给出一个提议，他不是喜欢出头的人，很多事都是直接让帽子歪了代劳。
“为什么？旅社那边我们不是都已经搜查过了吗？”顾六欲有意表现无辜的时候，就连那双眼睛都仿佛明亮了许多。
他这样倒是好问东问西，就算问再白痴不过的问题也不会有人起疑心，很是能满足顾六欲的表演欲。
“旅社里有登山镐，我们需要那个。”
祝心也是眼前一亮。
烟斗掉了说的没错，之前那个海边旅社里确实有登山镐，当时他还用登山镐敲了钉子，但是用完之后他也没把那东西带出来。
“如果有登山镐的话，我们未必爬不上去。”接话的人非常出乎意料的是蛋卷，她笑的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特别自信，“我是个登山爱好者，我是说在现实里，这个山崖看起来很陡峭，但是靠上的部分大都是土层形成的，如果有登山镐的话，我想应该还是能上去的。”
帽子掉了顿时变得高兴起来：“那就对了！游戏不会给我们没意义的道具，这山崖多半咱们还是得上去！”他高兴了一下，紧接着又皱眉道：“哎不对啊，妹子你刚刚说上的部分是土层，那这下面可怎么整？”
他们现在的位置就能看到山壁，上面的部分能看到土层的痕迹，但是靠下的十几米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石头，角度虽然没有达到九十度，但是也有个七八十度，攀登难度极高。
蛋卷却道：“这个高度，如果有人垫一下脚的话，上面的部分也不是没有借力点可用，只要能上去一个人，剩下的人用绳索攀登能简单很多。”
“咱们说的不就是这个······”
帽子歪了突然被祝心猛地踢了一脚，这一脚有点重，帽子歪了顿时一声惨叫，正怒转头准备质问祝心，却一扭头看到了镇里鱼头人那张丑脸！
他顿时闭上了嘴。
那个长相怪异的镇民手里拿着个鱼叉，虽然现在没没有动手，但是没有人会怀疑它不敢杀人，没人想深究那鱼叉上面暗红色的痕迹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出现的突然，又靠的极近，其他玩家都被骤然出现的鱼头怪吓了一大跳，就算不怕它，可也吓得不轻，一时之间竟然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这鱼头怪大概确实对玩家的精神状态有着某种干扰。
祝心在启用精神链接的时候特意往后撤了一步，手指也已经搭在了□□扳机上，保险已经打开，一旦有任何不对他不会有任何迟疑。
但是好消息是，这只鱼头怪虽然能干扰精神状态，但是似乎并不能发现他变了的精神波动，所以当他连上其他玩家的时候它也没有任何异动。
可能是被吓住了一时说不出话，也可能是心理素质过硬，祝心在玩家们的精神链接里开口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出惊呼或者做出别的什么举动来，倒是顾六欲，就像是没听到祝心说话一样，满脸天真的凑到了鱼头怪身边，自来熟的过分：“大哥你怎么在这啊？你会修车吗？”
他嘴皮子利索的很，语速又快，一连串的问题接连而出，就算是声音好听，这会儿也跟个念经的唐僧一样让人头疼。
即便是鱼头怪，脸上都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股类似不堪其扰的神情来。
顾六欲语气欢快的问了一大堆问题，最后才终于才这个鱼头怪都快忍无可忍动鱼叉的时候说出了最关键的几句话：“旅社老板娘找你们来帮我们的吗？她可真是个好人，今天还邀请我们这些游客去看海来着。”
果然，就和之前他们想的一样，鱼头怪手里的鱼叉慢慢又放下了，他古怪的看了一会儿顾六欲，又很是古怪的看了一会儿蛋卷和其他玩家，终于缓缓开口道：“我，送你们，回去。”
他说话的速度非常慢，就像是不适应人类的语言一样，发音听起来也非常的古怪，说不出是个什么样的味道，但是就是这样毫不走心的掩饰，竟然没有一个玩家露出异样的表情来——祝心早就在精神链接里强调了好几遍，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要慌。
玩家们有了准备，自然一个个非常紧张的绷着一张脸，看着一个个表情僵硬的就像是面瘫了一样，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异样表情了。
那个鱼头人硬是盯着玩家看了半天，可偏偏就没一个人有异样，也没有任何异议，就像是完全相信他一样，唯一一个有表情的人还笑嘻嘻的，硬是不接招。
不知道是不是祝心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鱼头人露出了接近于失望的表情。
它不情不愿的转过身走到玩家最后面，硬是压着玩家们回村子里去，但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它那副失望的不行的样子。
这个鱼头怪说实话不太好看，但这幅样子竟然还是有点好笑的，起码顾六欲笑的就很是开心。幸好这鱼头怪是走在所有人最后面的，不然要是让鱼头怪看到顾六欲笑的这么开心，就算是再能忍，恐怕也要忍不住先杀为敬了。
不管怎么说，鱼头怪这一路上什么都没做，玩家们也没有试图抵抗，老老实实的在鱼头怪眼皮子底下进了旅社，大大方方的当着对方的面把那扇已经破了个大洞的门板强行怼在了门框上。
“拜拜~”顾六欲甚至很是热情的跟鱼头怪告了个别，门板哐的一下砸进门框里，差一点就要直接怼在鱼头怪脸上，将它本来就不是那么令人自信的外貌雪上加霜。
顾六欲心情很好的关上门，门内玩家神情古怪的注视他，他却好像什么都没察觉，露出一个天然的欢快微笑来，就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一样，但是事到如今，哪里还有人把他当个真傻子？
“呃，兄弟你之前在跟我们演戏呢？”帽子歪了这人颇为口直心快，想到什么直接就说了，“大佬你有啥建议就直说，别吓唬兄弟们行吗？”
他说的诚恳，任谁在演戏恐怕都已经绷不住了，但是顾六欲转过身来，眼神中却全然一片纯真的迷惑，唇瓣微张的样子适时的展现出惊讶来：“你说什么？哪有大佬吗？”
他惊讶的实在太过于自然，就算是帽子歪了心里已经拿定了注意，认定顾六欲绝对就是一个高玩，理智上非常清楚，但是看着对方现在的表演，感情上却仍旧忍不住要质疑一番。
大概这就是大佬吧，恐怖如斯。


第168章 异乡来客（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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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顾六欲究竟是大佬还是傻子，没有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顾六欲就不肯脱马甲也没有人能把他的马甲硬拔下来。
玩家们即使仍旧心存余虑，或者说心知肚明，却也无计可施，更何况他们的时间本也就不多，那个鱼头怪还在房子外面游荡，显然是在这里盯梢不肯走。
玩家从储藏间里又翻出来几把登山镐各自拿好，祝心却又凑到了关着老板娘的那个箱子面前。
敲敲箱子，箱子内被关着的东西发出声响，那这就是还活着了。
祝心没打算费劲再开箱子，倒是顾六欲像是个好奇的孩子一样高高兴兴的凑了过来，就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一样蹲在这箱子前，脸上的笑容仍未褪去，温柔之中却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惊悚感。
他蹲在这个箱子面前，温声细语的同箱子里的东西说话：“我们准备去山崖上面，你觉得怎么样？”
箱子里挣扎的声音变大，里面的人就像是在撞击着这个箱子一样，发出咚咚的声音来——这件事细细想来其实是非常恐怖的，这个箱子的体积不大，老板娘本身又是一个成年人，本身把她塞进这么个箱子里就已经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了，可以说已经是极限水平了，整个人被关在箱子里应该是没有半点活动空间的才对。
她四肢都被绑着，更不该能够撞击箱子才对。
除非她缩水了。
祝心的反应比其他玩家更快，刚刚到手的军刀正好派上用场，祝心反手抽出刀来，对着这个箱子就是一刀下去！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不要动，很危险，容易受伤。”顾六欲还是那么温柔，但是现在的温柔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因为他一边说着这种关心箱子里的人的话语，一边又笑着将另一把凶器递给往箱子里插刀的凶手。
他们两个人，一个站在箱子面前，一个递刀，没一个人脸上有类似凶狠的表情，从容平静的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木箱逃生的魔术表演。
这才是最恐怖的。
蛋卷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她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外面那个憨憨的鱼头怪更可怕，还是现在这个屋子里的两个玩家来的更可怕了。
“别怕。”偏偏那人还要笑着回过头来，用同对待箱子里的怪物同样的语气和表情安慰她。
就连帽子歪了都被他这一下吓得猛地往后窜了一截。
顾六欲脸上温柔的表情终于扩大成一个带着点狂气的张扬笑容，他一边摇头一边站起身来，不再演戏，而是直截了当的拔出插在这箱子上的刀刃，看也不看便又是一刀从上而下贯穿下去。
帽子歪了的眼神很好，他分明看到那刀上有暗色的血迹一闪而过。
“我说，你听着。”顾六欲一只脚踩在箱子上，“山顶有人居住，对吗？”
箱子不再晃动，里面原本疯了一样撞击着的东西骤然静止，就像是突然之间死掉了一样。
顾六欲却只是漫不经心的笑，“行，我知道了，山顶有人，而且这个人，你也知道。”
“不是普通人对吗？”
箱子一动不动。
“谢了。”
箱子内的撞击声就像是疯了一样，顾六欲却随手抽出仍旧染血的刀具转身离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他看起来好像觉得很没趣，就连原本兴高采烈的神情都淡了许多，只有看到祝心的时候才好像终于从眼底翻出那么点高兴的神采来，强打精神道：“阿祝，我好累啊。”
他有意拖着长音，倒真像是个累了在耍无赖的孩子一样，只是这会儿他再拿出这样子来，可却已经没有人敢再相信了，有的只有玩家们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的表情。
大佬谁都喜欢，只要不是对抗类的游戏，有大佬带飞谁不高兴呢，但是大佬是个神经病 ，这事可就有点吓人了。
玩家战战兢兢，顾六欲旁若无人，他闭着眼睛就往祝心身上一倒，一副没骨头的样子显然是半步也不想走了。
祝心却觉得顾六欲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他没有直接断定顾六欲这是在装病，而是侧头低声询问道：“头疼？”之前在大巴车里磕的那一下可不轻，以玩家现在的体质来说头疼应该也是合理的，顾六欲这样一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嗯，难受。”
顾六欲有什么难受的不顺心的从来都不藏着掖着，八分痛在他这里都能直接夸张成十二分来。
祝心很好脾气的安慰他：“那就休息。”然后更加好脾气的任由对方赖在他身上像个大型树懒一样。
那边的玩家们看得目瞪口呆，帽子歪了有意吐槽两句，但是槽点太多，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卡了半天壳，最后强行装作没看见，把话题直接拐回到了正常的方向。
“山顶住着的不是普通人，那咱们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祝心扶了一下有点下滑的眼镜，将镜框认认真真的摆正，叙述的语气平板的就像是个机器人：“山顶的不是普通人，我们才要去。”
“普通人能对付的了怪物吗？山顶的不是普通人才好，只有不是普通人才能救我们，才能在时间到来之前让我们离开这里，回到人类聚居地。”
祝心说的是对的，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小镇看似不大，但是处处都是花时间的地方。大巴车坠毁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近，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回来翻东西也花了时间，他们还得想办法弄走门口乱转的鱼头人，还要用堪称简陋的工具爬上山崖，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如果山崖上住着的是普通人，他们又哪里有足够的时间让这么多人重返文明社会。
“帽子。”
“嗯？”
会这么叫他的人当然是烟斗掉了，这个少言寡语的玩家虽然也被吓得不轻，但是大脑尚且未停止运转。
他显然想到了什么东西，才会这样叫住对方：“你还记得那个从海里出来的脚印吗？”
经过这一番兵荒马乱，其他的线索连在了一起，玩家们一时之间竟然是把最开始找到的线索给直接忘掉了：“啊，我记得，怎么？”
“我觉得那个人也上了山。”烟斗掉了仔细的在自己的记忆里找答案，“当时我只留意了地面，没有看四周，因为我没有想到另一个可能。”
他皱着眉，显然对于自己的结论有所怀疑，但是他却仍旧绷着表情说出了这个猜想：“他会不会，也爬上了山去。”
他还在继续为自己的想法佐证：“我们当初发现的最后一个脚印陷得非常深，那个深度显然脚印的主人最后用了非常大的力气，我当时没有想明白，但是现在看来，会不会是蓄力？”
蓄力，然后跳上山壁。
烟斗掉了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有道理的，是正确的，他现在就已经有点坐不住了，恨不得这就冲出去再用一次技能看一看他的猜想到底对不对。
如果他是对的，那山崖上一定就会有那个人留下来的脚印，山崖下没有尸骨，他一定成功了，如果能看到脚印的话，他们只要照着对方成功的路径重复一遍就好，踩着前人的脚印前进，他们的成功率将会大大增高。
“门外的那个我来对付，你们先去山崖那边。”祝心毫不犹豫的划分了玩家们的职责：“我跑得快。”
这确实是一个无可置疑的好理由，但是祝心主动要求留下来还不止是这一个理由。除了他之外，恐怕没有人能悄无声息的处理掉在外面到处乱转的那东西。
空无他不想暴露在太多人面前，哪怕这些玩家看起来都还不错也是一样，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再参加竞争类的副本，能在高玩面前留一手总是赚的。
祝心认真的检查枪膛，确认没有故障后重新装好枪械。
这把枪到底不是他已经用惯了的，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枪法应该没受到多大影响，但是手感肯定就不怎么样了，希望一会儿别出岔子吧。
玩家前脚离开小屋，祝心后脚开枪。
附着了某些不存在的东西的子弹无声飞行，一如祝心所期望的那样在他的操纵下精准的射入对方脖颈之中。
无声。
远程操纵这枚子弹消除对方发出声音的呃能力即便对于祝心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他所储存的空无之力并不多，这一发子弹出去之后也就差不多了。
身上没有道具可以用来给系统作为抹除同等的代价扣除，祝心看到自己的生命值猛地向下掉了一截，好不容易恢复了八十多的血线又一次掉到五十以下。
祝心的脸色也跟着猛地一白，他身体晃了一下，却并未倒下。
鱼头人的身体被他从屋外拖入，他没力气再塞上一回了，顾六欲这会儿头疼，神色恹恹的站在旁边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活像是个男版林黛玉，显然也不是能动手的人。
算了，就扔在这，反正他们总归是要被人发现的。
祝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极其不适的源自神经的抽痛和反胃的感觉踏出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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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六欲：魔术表演，大变活鱼！（笑嘻嘻）
祝心：嗯，一个人十块（一边擦刀一边收门票）
希：敲里吗听到了吗敲里吗


第169章 异乡来客（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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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如果普普通通棒球帽还在身上就好了。
姑且不说目前玩家们的装备都无法启用，穿在身上的衣物真的就只有衣物本身所具有的功能而已，普普通通棒球帽本身也早就已经碎在了游戏里，连一点数据垃圾都没能留下来。
再者，就算这会儿他身上真的有那顶好用的帽子，他眼下也是不敢使用的。
仅限十分钟之内的隐秘和随后而至的瞩目和追杀，起码在十分钟内无法脱离险境的祝心看来是全然无用，只会给游戏增加难度的道具。
但这并不妨碍他有那么一瞬间十分怀念那一顶帽子。祝心镇定的在另一只鱼头怪怀疑而充满恶意的目光下向前踏出一步，步伐沉稳不见一丝凌乱。
眼下这个关节上，就连一向喜欢搞事情的顾六欲都没有故意多作怪引起npc的注意：打人他并不讨厌，但是挨打可就不那么让人喜欢了。
好在这两个人一个神经病，一个天生情感淡漠，在对方几乎完全放弃伪装的非人目光之下都没有显露出半点破绽来，硬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大方方的离开了镇子，走向那片树林。
祝心他们的判断没有错。
自从老板娘希被他们关进了那个箱子内之后，这些镇民的行动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影响，他们就像是失去了头脑的稻草人，又像是失去了网络连接的机器人，闷头在这里乱转，却无法下定结论，真的做出什么行动来。
希确实和这群鱼头人有脱不清的干系，她甚至可以说是它们的主脑！失去希的指挥之后，这些鱼头人分明知道玩家这样的举动是可疑的，却迟迟拿不出确切的行动来。
祝心没有松开扳机。
暂且的平静不代表真正的安全，这些鱼头人现在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是这不是说它们真的就是无害的。
一旦玩家的行为触及到某些底线，它们就会立刻化身为午夜梦回之中最恐怖不过的怪物，如嗅见血腥味的猛兽一般扑上来，将玩家撕扯成碎片。
枪里只有十发子弹，祝心不会单手换弹，左手用不上力气的情况下在战斗中几乎不用考虑换弹的问题了，他不知道对付这些鱼头怪到底需要多少子弹，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知道这种无用的知识。
“现在的距离正好哦。”顾六欲的语气中似乎仍旧带着笑意，他轻轻拉住祝心的手，就像是想要借此给予对方某些支持和勇气一样。
祝心下意识看向对方，但是黑漆漆的夜没有月光，黯淡的光线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属于对方的面孔都无法看清。
这一天的晚上漆黑的不同寻常，就算是再昏暗的夜晚也不该黑到这种程度，甚至让人连未来都看不到一丝光亮。
起风了。
那风不知究竟从何而来，就仿佛是突然之间出现在此地，短短数秒内便由微风极具加强为席卷一切的狂风。
有什么东西在这风中被一并传递出去，祝心闭上眼睛，心灵链接瞬间连通至箱中怪物心中。
指尖的血瞬间冰冷，祝心没有回头，他的身体猛地向前晃了一下却没倒下去，手指无意识的攥紧冰冷的枪支，也同时攥紧了仍旧握着他的手。
他这一下完全没收着力气，因为剧痛的原因手指下意识的用力收缩，其实这样对于拉着他的人来说是很痛的，但是顾六欲却一声没吭，甚至连脚下的步伐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神色轻松的拉着祝心，就像是再平凡不过的某个夜晚一样，用再闲适不过的步伐牵着对方向前走去。
他们已然离开了小镇，在这里也不可能看得到那座海边小屋的情况，但祝心没有说话，也没有改变行动模式。
也就是说他们成功了。
这是一个堪称疯狂的计划，玩家们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们都已经明目张胆的往山崖上爬了，那些鱼头怪都不知道来阻止他们。
人的忍耐是有限的，而这些鱼头怪的忍耐不会比人类更好。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引开对方注意的幌子，而什么幌子会比起火的木屋更合适呢？
鱼头怪这种东西看着就弱火，玩家如果真的在镇子里放一把火，对方想要灭火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也没有什么是比一场大火更适合来引发混乱的东西了。
祝心很贴心的为鱼头人们备下了一份重礼，不只为了制造混乱，也为了他自己身上的支线：
摧毁渔村。
这个支线任务明码标价价值两千梦之币，具体奖励视渔村破坏程度而定，所有玩家都能接到，但是真正由闲余来实施这个计划还能保住自身的人却只有祝心一个，好吧，顾六欲可能算一个，但是他对这些没兴趣。
放一把火谁都能做到，但是放了火之后还能逃离渔村？
玩家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又遭遇了车祸只留下来一大堆老弱病残，一个个腿脚都不利索，还想来一出突破重围？身残志坚还差不多。
放火的不能是玩家本人，但却可以是玩家指使的结果。
定时装置不现实，也没人能在这个条件下弄出这种东西来，但是如果只是远程遥控触发的话，祝心倒是能做到。
旅社里就有现成能用的火源，老板娘希在厨房里开火显然也有干燥的柴火可以用，祝心收集了这些东西，然后将这些易燃物全部和装有老板娘希的箱子堆在一处。
只要老板娘所在的箱子持续性的撞击或者摇晃，那箱子上的火种就会引发一场大火，将一切都燃尽在火中。而祝心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一直保持着和老板娘这个怪物的精神链接，不断的刺激对方，从而确保火焰的产生。
这是个很疯狂的想法。
拥有精神链接的玩家祝心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胆大妄为到敢用精神链接和怪物建立联系的玩家他却注定是第一个。
那是怪物，不是人类，没有人知道那样的怪物会有着什么样的精神波动，又会有什么样恐怖的存在在链接之中浮现，甚至没有人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
精神链接就像是两个人面对面的说话，如果有一方不断的辱骂对方，那么这个人势必也会不好受，如果有人有意大声说话，接收到这个信号的人也可能因这个音量而引发不适，这是人类的情况。
但是怪物呢？
和怪物建立链接就像是个一个暴徒见面一样，你不会知道下一秒，这个暴徒会不会就一拳砸在你脸上，殴打你的身体，甚至最后将你杀死在此地。
没人知道，但是祝心就是这么做了。
而他也确确实实承受了那一瞬间无与伦比的精神冲击。
像是海啸一般扑面而来的，狂暴的海洋和沉重的海水在那一刻绝顶。
他很警觉，也足够敏锐，即便是在这样的精神灼烧之中也没有断开联系，而是坚固的维持着狂风暴雨之中摇摇欲坠的连接，直到清楚的从对方的世界之中窥见那一星半点的火苗和即将到来的末日之景。
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猛地浮出水面，祝心断开了和对方的精神链接，然后在发昏的视角之中看到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他看不到脚下的路，他也不敢低头，因为他担心自己只要一低头就会无可抑制的朝着地面倒下去，失去意识。
他也看不到面前的一切，世界是昏暗的，只是不知道昏暗的究竟是他的视野还是世界本身，他能握住的只有黑暗之中属于顾六欲的，同样温度不高的冰冷的手。
他能相信的也只有顾六欲，现在没人能看到路，他们的行进也完全是依靠着顾六欲的记忆，他不知道顾六欲的记忆能够精细到什么程度，但是眼下也只能全然相信对方了。
左转，右转，黑暗中仿佛没有尽头的朦胧小路。
“快！烛芯！顾六欲！”
祝心没有看到对方，但祝心听到了。
“枪。”
耳边顾六欲的声音如同蜻蜓点水，但祝心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将握在右手之中的枪递向顾六欲的方向。
“嘭！”耳鸣和眩晕让连续的枪声糊作一团一同在浆糊一样的脑海里骤然炸开。
黑暗中握住的手被松开，取而代之的是被握住的另一只手，祝心看不见具体的情况，却能从背后传来的触感判断出两人现在的姿势，顾六欲握着他的右手开枪，整个身体就好像是被对方圈在怀中一样。
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来给祝心想东想西，事实上现在祝心也没有功夫来想这些，他不知道顾六欲是怎么在一片昏暗之中击中那个东西的，但是在被连续枪击之后倒下的尸体显然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眼前逐渐恢复的视野就是最好的证明，黑夜仿佛散去了一星半点，虽然现在眼前的一切仍旧昏暗，但是显然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他的头痛没有任何缓解，集中精力对他来说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但是即便如此，现在的情况也足以让他看清楚那面山壁上那个清晰的泛着浅浅莹绿色光芒的脚印了。
他还看到了站在那片山崖下焦急的冲着他招手的烟斗。


第170章 异乡来客（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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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其他人呢？”
祝心一开口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他很难形容自己现在是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脑袋里装着的不是大脑而是一团水一样，因为声波而咕噜咕噜的晃动震动着。
“上去了，快！就等你们了。”
祝心看不清山崖上的情况，他努力的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这才好像看到两个小小的移动着的黑点。
比起仍旧有点不在状态的祝心，顾六欲的反应明显就比他要灵敏的多：“走。”
他几乎是在拽着祝心往前走，那边山崖上蛋卷似乎终于攀了上去，向下喊着什么，祝心完全听不清楚，烟斗掉了忙忙碌碌左转右转，顾六欲一只手握着枪警戒，另一只手护着祝心，竟然是一副保护者的模样。
“好没有！”
烟斗掉了那边明显已经在催了，顾六欲开枪击退黑暗之中逼近的怪物，头也不回的向后退了两步，精确的退到从山上被放下的绳索边上。
“还行吗？”
祝心听到顾六欲询问的声音，说实话他觉得自己不太行，但是嘴上却仍道：“还好。”
“那就交给你了。”顾六欲一点都没怀疑祝心说谎，也好像根本没有听出祝心语气之中的颤抖一样将枪直截了当的塞回到祝心手里。
祝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的，但是枪中击发的子弹比思考的速度更快，早在他意识到敌人的靠近之前，已经逐渐锻炼出的直觉先一步清除了威胁。
“咔哒。”
空枪。
黑暗中似乎有谁叹了口气，声音没有波动的冷淡道：“祝心。”
祝心知道自己现在不对劲，可是他真的没办法集中起精力，将感知放在眼前的现实和即将面对的敌人身上。
因为在另一片旁人无法得见的世界之中，他看到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海水。
“哗啦——”
“哗啦——哗啦——”
那不是幻觉！
就像是猛地从梦境之中惊醒过来，又像是看到未来的预言家，祝心的思绪就像是被从高维之中猛地踢回到低维世界一样，终于重新在物质的层面上落地。
他猛地回头，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大声音喊道：“快走！海啸来了！”
“轰！”
当海水不再温柔之后，海浪的声音也不再柔和，巨大的浪花涌起之后，带来的是雷鸣般的巨响。
它是那样分明，又是那样的恐怖而不可违抗，它席卷一切，它破坏一切，没有什么能够在海洋面前保有其原本的面目。
人类的建筑和工程在自然的伟大力量面前不堪一击，脆弱如蝼蚁，人类无计可施，人类也只能无计可施。
海水在上涌，属于海洋的风浪永不停息，海浪尚且没有触及此地，但是祝心的思维却已同浪花碰撞在一起。
“当啷当啷”
海水的咆哮之中仿佛有遥远的铃声响起，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淹没在浪花之中。
有人在海水之中无声的对视。
有着同样面孔的青年安静的漂浮其中，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欢乐也没有悲伤，没有痛苦也没有幸福，空荡荡的脸仿佛是灰白色的。
而这个人向他静静的伸出手，只要轻轻抬手就能与其相触。
走开。
影像如海浪般产生波动，消散于无，铃声也一并停歇。
“祝心！”
顾六欲的声音？在哪里？
绳索不知何时被握在手中，祝心总算从幻觉中彻底回过神来，头还是很痛，但是正常的思考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顾六欲拿了他手里的□□背对着山崖站着，熟练的换了弹警惕四周，显然是让他先走的意思。
绳索只有一根，垂下来的部分不用看也知道是刚刚被顾六欲拉过来的，祝心却摇摇头伸手拿回□□单手握在右手中。
“你先走，我用不上力。”
他不是什么矫情的角色，不会都已经大难临头了还要两个人互相让来让去，顾六欲想殿后是因为他现在是唯一一个仍旧停留在地面上，而且还能自主行动不受到太大干扰的玩家——更重要的是地面上还有他在意的角色。
这是一个非常合情合理的判断，但是祝心做不到凭借这根绳索攀上悬崖，在车祸之中受伤的左臂在这个时候成为了致命的弱点。
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更何况他还很担心顾六欲这个神经病因为自己上不去，就要一起留在下面玩什么殉情，所以他硬是压着头痛继续说道：“海水马上就会涌到这边，你上去之后把我拉上去。”
天很黑，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却偏偏有种顾六欲刚刚挑了挑眉的感觉。
“行吧，那你可要等到我来救你。”他这话的语气有点轻佻，情绪也似乎并不是太好，不过祝心早就已经习惯了顾六欲这人的喜怒无常和说翻脸就翻脸的狗脾气，对此毫无感觉。
不再废话，顾六欲三两下就顺着绳子的方向猛地向上窜出去了好几米的距离，他的动作非常利落，速度也同样很快，车祸造成的头部创伤在这时候就好像不存在一样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实际的阻碍意义。
祝心放心的收回目光，现在这山崖下面可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不可能把枪丢下，左手的情况也不可能开枪，祝心低头看看垂在地上的绳索，艰难的用拿着枪的右臂将绳索一圈圈缠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他缠的时候非常用力，唯恐自己系的太松一会儿会飞快的散开，于是在缠好之后左臂自然也就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和随后而至的缺血感觉。
这个操作说实话是很危险的。
长时间缺血将会引起大面积的肌肉坏死，最后说不定会恶化到需要截肢的程度，祝心本来左臂就受伤不轻，现在再这么一整，没过几分钟就彻底麻木到失去知觉，就连痛苦都无法感受到。
海水在上涌。
即使做了再久的心理准备，在海浪真的汹涌而来的那一瞬间仍旧会觉得措手不及，祝心努力屏住呼吸，但是狂暴的海水仍旧从口鼻内灌入。
这不是普通的海浪，而是一场灾难。
重心在那一瞬间就无法保持，双脚也无法触及地面，原本松弛的绳索被瞬间拉直到最紧的状态，祝心感受不到左手的存在，但却尽力握紧手中的绳索，努力在海水中找到一个锚点。
水里有东西。
海水席卷而来的不止是水而已，砂砾，石块，漂浮着的木板和垃圾混杂在其中，毫不留情的一并混合着海水涌来，击打在人类脆弱的身体上。
面前的液体是血红色的。
属于人类的血液仅有一瞬间占据了视野，但是紧接着就被仿佛永远不会变化的无边海水所取代，在这样的洪水之中什么游泳什么潜水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顾六欲爬上去了吗？
海水浮浮沉沉，水位不断上涨，手上的绳索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松开几圈，祝心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让自己浮上水面，避免因为窒息而死去。
沉没，向下沉没。
沉到海中去，沉到深海中去，回归最初的怀抱之中。
回到家乡。
挣扎的力度逐渐减轻，紧握着的手指逐渐失去力气，祝心属于人类的意志在奋力挣扎，但是无论如何属于渺小生物的意志都注定不可能与这片宏伟的海洋相对抗。
他感觉自己在向下滑去。
不！
他不知道自己嘴里的究竟是属于自己的血液味道又或者是海水的咸腥，随便什么都好吧，他用力咬紧牙关，用自己最后仅存不多的理智艰难的在水中抬起枪口。
希望这把枪还没进水到彻底不能用的程度。
沉闷的响声。
即便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的，但是那一瞬间皮肤和肌肉与骨骼都被撕扯贯穿的感觉仍旧痛到连大脑都停滞下来，随后海水对于伤口的二次刺激更是让人痛到失去对自我的控制能力。
生理性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出，混入海水之中，疼痛使人清醒，也使他成功找回了自我。
决死之心
称号效果：血量低至30%后每降低1%增加1%减伤，重伤状态强制豁免精神判定，优先级A
他现在的血量已经足以触发决死之心了，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减伤适时的发挥作用，重伤状态豁免精神判定的效果更是让他成功从归乡的幻觉之中挣脱出来，重新找回属于人类的理智。
但是与之一并明晰的是逐渐降低的温度和逐渐减小的力气，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混合在血液之中流失的感觉，正因为豁免了一切负面精神状态，所以现在他能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死。
还要多久？
绳索绷直了，他现在和开始所在的位置已经相隔十几米，他不知道上面的人有没有回收绳索，他能浮在海面上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想要在这里辨明方向看清目标无异于痴人说梦。
山崖在靠近。
不，不是山崖在靠近，是他在靠近山崖。
身体骤然离开水面，粗糙的绳索和皮肤摩擦着，浑身湿透的成年男性体重绝不是一个小数，但上面的人动作很快，好像只是短短一瞬间，他就已经被上面的人拽了上去，重新落入陆地的怀抱之中。
“祝心，看着我。”
顾六欲的脸。
“看着我，别闭上眼睛！”
奇异的温暖感暖洋洋的从四肢浸透到心底，就连冰冷的，沉重的黏连在身体上的衣服都好像不存在了一样。
是他的觉醒能力吗？
冰冷的绳索被解开，仍旧在流血的伤口被快速包扎上，他没有半点力气做任何事，任由对方摆布。
躺在地面上，没有摇晃，没有颠簸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才是真正回到家的感觉。


第171章 异乡来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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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拉开枪栓的声音。
祝心没有力气将头转向那边看一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能够躺在这里听着周围的对话对他来说就已经是能做到的全部了。
如果留在下面的不是他而是任意一个玩家，恐怕现在都已经不得不提前退场了，他是为了其他人才这样的，没有人责备他，更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他听到帽子歪了警惕而犹豫的声音：“我······我们是落难的游客。”
枪支被丢在地上的声音，是主动缴械了吗？
“······游客。”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很年轻，即便语气非常稳重却也听得出年纪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声音很温和，听起来就有种难以严明的令人亲近信任的感觉。
那个人似乎相信了他们的部分说辞，脚步声靠近了一些：“你们是协会组织的旅行团成员？”
“你怎么知道！”
“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你们的敌人。”那个人停顿了几秒钟，就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祝心不用看也知道他在找谁，果然，几秒之后那个声音问道：“只剩下你们几个了吗？发生了什么？”
“车祸！我们遇到了车祸！那下面全是怪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蛋卷没有其他玩家那么沉得住气，尽管知道这只是个游戏，但是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种种凶险之后她的神经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车祸。”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情绪并不是很好，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短短时间内很快便重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仍旧用之前那样温和的没有一点攻击性的声音同玩家们说道：“辛苦你们了，现在开始你们已经安全了，半小时内就会有直升机将你们接回人类社会中，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问。”
他在安抚玩家们的情绪：“别担心，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们怎么知道你和那些，那些怪物不是一伙的！”
那个人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说辞而生气，而是继续很耐心又好脾气的解释道：“你们应该见过我的同事，我并不是什么坏人。”
他继续说道：“你们可以先去那边的屋子里避一避雨，屋里有卫星电话，你们可以用那个报警，或者联系你们的家人，这样可以吗？”
他的坦然终于打动了玩家们，“真的？”
“当然，这是你们的权利。”脚步声进一步靠近了，“屋子里也有医疗用品，赶快处理一下伤势吧，他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谢谢。”
“不用谢，我也有一件事相求。”
“什么事？！”玩家瞬间警觉起来。
那人语气温和依旧：“别激动，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既然你们见过我的同事，那么你们有看到他们带着的资料吗？如果可以的话，能把那些文件交给我吗？那些东西你们留着也没有用，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向警方求证也可以。”
玩家们小声嘀咕了一会儿，似乎是决定了相信这个来路不明，但是看起来似乎是个好人的npc，蛋卷道：“抱歉，那些资料已经毁掉了。”都毁在海啸中了。
“这样吗？”那人似乎也对于这个结果没有多大的失望，看他们的样子也猜得出一二，或许他本就没这个指望，只是随便一问。
“但是这个应该有用吧？”
蛋卷一咬牙，把那个项链从兜里拿了出来，亲手交给对方。
“这是······多谢，这确实很有用。”那个人似乎在掏什么东西，找了一会儿才同蛋卷说道：“作为报答，这个东西送给你，就当是做个纪念。”
绝对是道具。
祝心倒是没什么嫉妒之类的情绪，他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摧毁小镇的部分奖励同样优厚。
木门开启的声音，这个声音实在有点耳熟，以至于响起的时候所有玩家都是一激灵，另一个脚步声从另一端传来。
这个脚步声非常稳重，每一下踩在地上似乎都踏的非常实，脚步也非常有力，这是一个属于成年男性的脚步声。
咦？
“啊，你醒了？”
说话的是年轻的那个人，和同玩家们说话的时候不同，他同这个人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轻快了许多，随意之中透着难以掩盖的亲近和愉快。他们显然是认识的。
“嗯。”后者却只回了短短一个音节，脚步声继续往这边移动，一直移动到靠近边缘的山崖处，“交给你了。”
祝心不知道对方究竟做了什么，但是玩家们的惊叫显示出对方的举动显然不怎么寻常，祝心睁着眼睛将一个疑惑的眼神投给顾六欲，后者却表情有点奇怪的撇了下嘴，“刚刚有个怪物跳下去了。”
玩家们的惊呼低了下去，刚刚小小的骚动很快就平息下去，他们也不想再节外生枝，虽然仍旧抱有疑义，却没有当着那个年轻人继续深究，而是和对方打了个招呼之后便结伴向木屋那边去了，帽子歪了有意让顾六欲赶紧把祝心弄走，对方却没动，反向对方说道：“忙你们的去。”
属于年轻人的声音之中带上了惊讶。
不同于之前一直在把握之中的样子，这会儿他的脚步声变得紧凑，很快便停在耳边。
“顾六欲先生？好巧。”
“确实很巧，来，帮我看看我们阿祝。”顾六欲语气随意，但说起祝心的时候却毫不掩饰的透着股亲昵暧昧的味道。
那个年轻人没说什么，蹲下身来看向祝心的伤口，从祝心的角度能看到一点对方的侧脸和一头细碎的黑色短发。
夜色中看不清楚，但是这个人确实很年轻。
“我医术也就一般，不一定能救得回来。”
“总不能看着我们阿祝死不是？”顾六欲轻轻拍了下祝心的右手手背以示安慰，“无论多重的伤，这位看一下就能止血。”
那人苦笑道：“顾先生，您可别给我戴高帽了，一会儿失败了我倒是无所谓，您这面子多过不去。”
“有什么过不去的，我们阿祝肯定不会怪我的。”顾六欲笑的很好看也很气人，偏偏祝心也不反驳。
“行吧行吧。”那人将手从伤口上挪开，原本胡乱包扎的伤口这会儿被重新整理过，竟然是一点血也不往外流了。
“放心，命肯定是保住了的。”他转过头来对祝心笑道，后者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却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和温和，没人会讨厌这种人。
哦，除了顾六欲。
那人站起身来，不准备继续搅合这边的破事，跟祝心和顾六欲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向着木屋那边去了，祝心躺在地上，没什么力气说话，更没力气向顾六欲打听这是怎么一回事，顾六欲却一反常态的主动解释起来：“算是个朋友吧，以前见过几次。”
那这就是来过这个副本好几次的意思了，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打了这么多游戏的。
但这不是最让祝心惊讶的，祝心真正惊讶的是另一个——
“啊，你是说我这种人竟然也有朋友吗？”顾六欲笑的很灿烂，就好像在被说没朋友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我也觉得很惊讶呢，我竟然也有能勉强说得上是朋友的人，不过你不是之前也见过的吗？”
见过什么？
“朋友啊，”顾六欲的声音很轻快，“梦魇公司那几个家伙，也算是有点交情。”
那怎么能一样，现实世界里，就算是祝心这样的人，竟然都有一个关系好到不能更好的方天琪作为死党。
而游戏里，哪个副本的npc在见识了顾六欲的真面目之后不是恨不得绕着对方走？以他这喜怒无常动不动被人甩脸色，冷嘲暗讽一番的狗脾气在游戏里竟然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实在是梦魇游戏几大奇迹之一。
祝心这会儿倒是有些遗憾了起来。
如果刚刚那个算是顾六欲的朋友的话，刚刚顾六欲岂不是就像是在给朋友介绍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吗？这种程度的常识他还是有一些的。
而他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更别提是好好的和顾六欲的朋友认识一下了。
要是以后还能排到这个世界观的副本就好了，到时候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
祝心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什么问题，更不觉得和npc做朋友的顾六欲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也只能说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诚不欺我。
来人既然是顾六欲的朋友，那么自然也就是诚实可信的好人，这个副本进展到现在的地步也终于算是尘埃落定。
对方许诺的直升机果然在半个小时内准时赶到，甚至比他原本说的时间还要早一些，来人穿着各异，但是似乎都非常专业而训练有素，飞快的确认了身份之后，那架直升机便在雨中起飞，离开这片仿佛没有边际的海洋，将他们带回到属于人类的世界之中。
直升机摇摇晃晃的离开，机舱门尚未关闭，顾六欲站在机舱口不像是个好不容易获救的遇难者，倒像是个随时想要跳下去轻生的精神病人，结合一下苍白的脸色，很难不让人产生以上那样的联想。
他在这片雨幕之中注视着某人。
夜色一片漆黑，几十米的距离下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能够看到彼此，站在山崖上不动的人确实向他挥了挥手以示道别。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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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可爱知道这是谁吗？
说好的番外一直没有写，有机会的话会补上，现在的话就先在这边客串一下吧，有兴趣的话希望可以来隔壁支持一下，感谢！


第172章 归乡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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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难度：B，通关奖励B级抽奖1次”
“副本剧情累积解析度55%，奖励B级抽奖1次”
“已出场重要剧情人物：希”
和上一次游戏结束的时候弹出来的那一大堆密密麻麻的重要剧情人物相比，这次短时间游戏的主要角色简直是少的可怜，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单薄的字挂在上面，看起来孤零零的。
顾六欲的朋友出乎意料的没有显示在里面，祝心自然也就无从得知对方的名字。接下来的剧情回放平平无奇，海边的小破渔村没什么可看的，那些鱼头怪也长的太丑，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他喜欢漂亮好看的事物，看看顾六欲也知道，如果说这个渔村里还有什么吸引他的，那也只能是漂亮的金发白裙老板娘希了。
虽然祝心那时候一点都没体现出怜香惜玉的品质来，被砸的满头是血的老板娘那时候的形象也不怎么好看，但其实祝心对于她这种非人的造型意外的有兴趣。
如果老板娘不是副本里的怪物的话，他很愿意近距离的欣赏一下混合了怪物非人怪异之后呈现出的美丽。
之前也说过一次，祝心这人的审美实在是有点剑走偏锋的意味，喜欢刺激，也喜欢浓艳的颜色，如果再来一点妖异或者扭曲的刺激就再好不过。
他其实还蛮喜欢这种类型的，如果哪天顾六欲也能用这种造型出现就好了，不用多，一两次就好。
祝心有点想入非非。
梦魇游戏的主系统才不会管他现在在想些什么，梦魇游戏的主系统关心的只有还在进行的任务结算。
“主线任务完成度：141%”
“支线完成度：94%”
“综合评价，S-”
“综合奖励，F型综合提取液，玩家经验800，梦之币2000”
“玩家烛芯升级至17级”
“正在根据您本局游戏生成称号······”
“称号生成成功，您获得称号：拆迁专业户”
“欢迎回到，梦魇游戏”

祝心没有像往常进行完游戏一样很快下线。
顾六欲那边似乎临时有什么事要做，虽然游戏已经结束了，但是看状态栏似乎一直没有下线，也没有再开一把游戏，据他本人说是有点事要处理，祝心也没有深究。
顾六欲再怎么不务正业到底也是在梦魇游戏里挂了职的，游戏里有什么事找他实在是件很正常的事。
正好祝心这边其实也还有点事没解决，方天琪今天没时间打游戏，但是发个好友申请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祝心很快就通过了对方留下的好友申请，幸好，方天琪现在已经下线了，不然他还真是有点怕。
不是怕别的，只是怕麻烦。
既然没有麻烦，那么自然也就该做正事了。
祝心上一次从绝世武功里带出来的道具和这一次的收获都还没有整理，绝世武功的副本里给了一次c级抽奖，明月功下册他已经邮寄给了顾六欲和他手里的上册合成一本，这次的副本又奖励了两次B级抽奖，祝心也是时候好好的拿一波奖励了。
按照老规矩，先从不值钱的奖励开始抽，祝心找到c级抽奖权限，确认抽选。
祝心选择的类型是装备，武侠方面的技能虽然也不错，但是和他本身的发展方向实在不太相符，他现在一身的装备也爆的七七八八，选个装备也好，但接下来出现的装备却也并不尽人意：
青莲剑
装备等级：C
武器产地：苍龙王朝
武器需求：力量大于10
武器伤害：80
武器技能：莲心（被动）
技能效果：持有此剑时异常状态抗性+30%
评价：某个不入流门派的统一制式佩剑，剑柄处呈现出美丽的莲花造型，华而不实
华而不实。
祝心完全同意这个评价，他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才抽选出这么一把剑来恶心他，你说你一把正经的c级武器，附带技能不是伤害性的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不上不下的异常状态抗性，你让他可怎么卖这把剑？难道说你好兄弟，我向卖给你一把剑，这把剑砍人不疼，但是可以让你平心静气颐养天年？
这不是在搞笑吗。
祝心直接把这把破剑扔进了存储空间里，表示自己一眼都不想多看。
没关系，还有两次机会，肯定能拿到有用的东西的。
他对于当今的玩家交易市场也不能算是完全没有了解，即便现在玩家们的游戏时间得到了延长，不少低等级装备大量产出，但是高级的副本通关量本来就不容乐观，高玩最近虽然很敬业的打了很多游戏，但是这群人本身的装备缺口也很大，一来二去B级和以上的装备还是非常抢手的。
但比装备更抢手的是技能。
梦魇游戏的很多技能固然是可以通过玩家的锻炼积攒经验，然后自主升级的，但是一般来说想要弄到高等级的技能却几乎只有买技能卡这一条路——起码对于现在的玩家是的。
就连祝心其实都没有什么等级特别高的技能。
看看侧踢也知道，通过侧踢之魂加成之后侧踢算是一个B级技能，而就是这个B级技能，让他的很多对手都吃了大亏。
但技能也有技能不好的地方，一般来说越是高级的技能，要求的属性和条件也就越苛刻，很多时候玩家弄到了高级技能卡，却也只能看着眼馋，实际上没法使用，这就是不兼容的问题了。
因为这种苛刻的条件，很多技能卡都很难找到合适的买家，尽管大家都知道那是好东西，价值不凡，却也可能找不到合适的销路最后砸在自己的手里。
但是装备就不一样了，除了祝心自己那个怪模怪样的空无之铃之外，他就没见过什么装备苛刻到一点作用都发挥不了。
祝心目前为止见过最好的装备还是当初他自己卖给南明的那副手套，这个部位的装备实在稀缺，又是极为难得的对于离火作用极大的装备，南明下了血本用一个B级裂变之匣一个C级狙击枪才跟他换下来，而这两个装备也在祝心后面的游戏之中发光发热了很久。
其实祝心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装备已经是有一点跟不上节奏了，在解谜类的副本里还好，对于高难度的战斗副本来说现在他这些装备的杀伤力还是太小了。
不说皮糙肉厚的战斗型玩家，就是他自己现在都能硬抗狙击枪好几发弹药，这把狙击枪已经丧失了他刚刚拿到手里的时候几乎一枪毙命的巨大威力了。
这次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换一把好点的主武器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钱也是一样，祝心现在一身的窟窿等着补，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要是能直接抽出来一把用来替换的主武器就好了，祝心真情实意的祈祷了一下。
归乡之梦
装备等级：B
装备部位：脚
装备材质：未知合成材料
装备产地：未知
装备需求：玩家等级大于15，智力大于25
装备效果：智力+10
装备技能：归乡之梦（主动/被动）
技能发动要求：目标在可视范围内
技能效果：主动使用技能时对目标产生精神冲击，使目标进入精神恍惚状态（状态持续时间将视双方精神力差值与异常状态抵抗而定），对目标进行强制精神判定，若目标精神低于250则对对方造成（250-精神力）点伤害，最高伤害250点。除发动技能时间外，装备本装备时若玩家精神低于100点，本装备将对玩家产生精神冲击。
评价：深海的馈赠是礼物也是灾难，渺小的存在奔向黑暗之中的伟大生物
这回倒是抽出了个能用的装备，虽然等级仅仅是B，但是装备效果的加成简直逆天，智力+10是什么概念？祝心到现在17级，穿好所有装备的前提下才只有区区27点智力而已，就是他这样的还算高玩的玩家想穿上这件装备都费劲。
这显然是一件非常适合他的装备，祝心虽然也非常想要能够加强侧踢的鞋类装备，但是合适的装备哪里有那么好找，这个虽然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对于精神方面的加成对他而言也同样非常重要——在经历了宁一剑的指导之后，无论是利用裂变之匣来给武器充能也好，或者是直接给子弹附能也好，空无的力量都能被更好的利用起来了，而不想让空无崩裂到装备上的唯一办法，就是利用精神力进行抵消。
精神力数值决定了他的战斗力水平，利用技能和装备把空无利用起来算得上是最安全的空无使用方式了。
觉醒的力量不容小觑，如果空无在一定程度内可控的话，祝心其实也没有那么急一定要换武器不可，祝心自认为不是什么高玩，也不是每一场游戏都是和之前的废墟31区一样强制要求玩家之间互相竞争，对于自己的输出能力也没有看重到那种程度。
第二次抽奖补上了一块装备的空缺，祝心心情还算不错，不免也就对于剩下最后一次的抽奖提起了点兴趣。
要不这回就试试能不能开出点什么很好用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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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卷会出现好久不见的前线记者哔哔
我好像打字打的手腕有点不太对劲了，好怕是腱鞘炎


第173章 金属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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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率
技能等级：B
前置要求：灵视大于等于C，射击大于等于B，力量大于等于10，敏捷大于等于10，智力大于等于20
冷却时间：十四小时
技能消耗：10点精神力+10点体力/min
技能效果：进入精神高度集中状态，射击命中率在原基础上+140%，最多可同时锁定14个目标，技能最长维持时间14min
评价：十四，是个很好的数字
祝心也没想到自己能拿到这么个技能来。
有用吗？这技能太有用了，先不说他本身灵视和射击等级都已经达到了需要的等级，各个属性也早已满足，技能消耗的又是他最为充足的精神力，实在是非常适合他本人的技能。
更不用说这个技能本身也非常实用。
精神高度集中的时间内能做的可不只是能瞄准而已，同时锁定十四个目标，就算是追踪也可以说是逆天的能力。更何况，射击命中几率增加140%？就算是人体描边大师，有了这种程度的加成也能变成一个不容小觑的神枪手，更何况祝心本来也不是什么人体描边大师。
但是这样的话，恐怕这把狙击枪是真的没法继续用下去了。
没有加伤害的技能，枪械类的武器不受到力量属性的加成作用，完全依靠枪械本身的属性对玩家造成伤害，现在这把枪已经不足以满足祝心的需要了。
祝心手里也没有抽奖次数了，梦之币倒是凑一凑还能凑的出来四千多，把原本那把狙击枪处理掉，合在一起换一把高级主武器应该没什么问题。
祝心想了下，熟门熟路的先找到了南明：
烛芯：在吗？收武器吗？
南明：在。
南明：什么等级的？我们这边资金也紧张，你要是有什么需求不如直接报需求。
烛芯：远程武器，高伤害射击类，最好B级以上
南明：有倒是有，不过我记得你好像是枪械类的技能？弓箭类有个倒是很适合你。
南明也没什么卖关子的意思，直截了当的把数据直接发了过来：
金属翼展
装备等级：B
武器产地：克莱尼机械工坊
武器需求：力量大于20，射击大于等于B
武器伤害：200（武器固有伤害）
武器技能：钢铁之翼（被动）
技能效果：经由本武器射出的箭只飞行速度+100%，每次射击附带1至7枚幻影箭，每只幻影箭命中伤害20，瞄准中玩家移动速度-99%，若从瞄准状态中被打断，本技能将失效12小时
评价：克莱尼大师经典作品，金属展开的黑色羽翼曾几何时成为这片大路上的阴影
南明：能用吗？
烛芯：嗯
烛芯：什么价？我也没有太多梦之币
烛芯：F-37高精度狙击枪，青莲剑，再加三千梦之币
南明：。
南明：不是我不答应，你这个价实在是有点。
南明：或者你来给我们打个工？组队就行，不带老板，差价在你工资里扣
烛芯：不直播？
南明：直播
烛芯：我得问问顾六欲
南明：行，他要是来另算工资，话说这个不会把我号封了吧？
烛芯：我不知道
南明：。
南明：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不会聊天？
烛芯：有，有什么事吗？
南明：。
南明：没事，东西我一会儿寄给你，顾六欲不答应的话你们另外补我两千梦之币就行
烛芯：好
祝心实在非常想要这把弓箭，不止是因为杀伤力和属性，更是因为这把弓的设计者兼制造者正是那位裂变之匣的制造者克莱尼大师，同出一人的装备显然风格相近，看介绍中金属翼展也是能够组合变形的武器，跟裂变之匣之间的相性应该非常好，两者组合在一起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奇效。
如果顾六欲拒绝的话，祝心准备再卖点装备换钱，总之无论如何他也不想放过这把无论是在实用价值又或是他个人审美上来说都非常不错的武器。
日子不富裕啊。
祝心现在非常能够理解当初南明把追猎时刻塞给他时候的心情，你说这把短弩吧，好用是真的好用，烧钱吧，也是真的烧钱，祝心前前后后光是给这把短弩烧钱就烧进去几千梦之币，这个价格已经可以购置一把和追猎时刻差不多好的武器了。
要是这次还凑不出钱，祝心就真的把这把武器卖掉。
左右现在他有了十四率这个技能，追猎时刻附带的追踪效果虽然持续时间更长，但是泛用性也大大下降了，再大多数的短时间战斗和接触战之中，十四率已经是足足够用了。
早处理掉这玩意也好，免得还要继续往里面烧钱，祝心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看越觉得这东西该卖。
一不做二不休，祝心干脆直接直接出了房间去玩家市场开始原地卖东西。追猎时刻和配套的□□匣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好东西，而关于□□的那些价格问题在这装备的技能和伤害下也都算不上多大的问题了——起码在看价格的时候很显然玩家们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祝心曾经也是这么想的，然后祝心今天就跟玩家借了一笔贷款。
用不起，真的用不起，祝心现在近距离接触战可以用子弹操作，远距离能用金属翼展，就算没有了这把短弩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早卖早超生，有请下一位受害者。
祝心对于追猎时刻现在嫌弃的要命，但是玩家市场的玩家却不是这么想的——追猎时刻就算再烧钱，也曾经是祝心这种水平偏上的玩家使用过的主武器，伤害和技能的作用都毋庸置疑，属性要求更是不高，品质虽然不算很高，但这也正是其价值所在啊，弄那么贵他们可买不起，就现在这个品级才刚刚好。
祝心没花多久就卖掉了这把短弩和□□匣，新入账的三千五梦之币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轻快了一些，不用问顾六欲的意见了，祝心直接痛快的打过去了两千梦之币结账，那边南明明显有点惊讶，但也没追问什么——像他们这种水平的玩家，身上有什么装备变动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算得上是有价值的情报了。
南明毫无疑问是打算和祝心搞好关系长期合作的，尤其是知道了祝心和顾六欲都是梦魇游戏母公司line的在职员工之后更是如此，他看人很准，祝心这人不好打交道，说话也直的不行很难接近，但是如果你愿意一直和他保持联系的话，也未必不能成为朋友。
多条朋友多条路，南明一个开工作室的当然懂得这种道理。
所以他没准备问对方怎么弄到这笔钱的这种问题，只是默默收了款发过去一个职业化的笑脸符号和一句合作愉快，下次有机会继续合作。
祝心还是老样子回了个听着就挺敷衍的嗯。
还剩一千多梦之币，祝心现在也不需要买□□和狙击枪子弹了，弓箭的箭只是可以重复使用的，考虑到每次战斗的消耗，祝心买了三十只一筒的箭只作为补给。
这些箭只也不过花了他三百梦之币而已。
每只箭只十梦之币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价格了，祝心买的是系统商城里提供的最好的批发货，铝合金打造的箭杆和超硬合金箭尖，尾端的黑色羽毛平整漂亮，和箭身整体的色调完美的保持了一致。
这也就才花了三百梦之币而已。
祝心用惯了昂贵的要命的弹药，消费骤然下降之后反倒是有些不真实感，殊不知这才是大多数玩家在游戏里的真实消费水平。
一千多一场的弹药消耗哪里是普通玩家承担的起的，他们一场可能都挣不到一千梦之币，这种烧钱的武器买回去唯一的结果就是破产。
但这和祝心又有什么关系呢？
上一场游戏的存储空间禁用，他准备的那些补给都没有用上，这次进游戏自然也就不需要再额外购置，剩下的那点钱正好可以用来支付溶液修复费用——
F型综合提取液。
上一场游戏通关之后系统给予的奖励，一管撞在透明试管之中的金色溶液，不像是水，略微粘稠的样子倒是有一点像是油，但当你拿起这一只试管轻轻摇晃的时候在其中产生的犹如星云爆炸一般的瑰丽景色却又让人完全挪不开眼睛。
F型综合提取液，提取自该世界内某非人物种，在实验室进行稳定实验浓缩之后的产物，能够有效稳定装备性能，修复损伤并且对装备属性进行调和提升的好东西。
祝心之前还担心这东西会不会弄坏他值钱的不行的装备，特意向梦魇游戏的主系统发出了询问请求，而得到的回复则是确认不会对装备有任何损伤，只要选定装备主体，那么装备主体的主要功能和作用就肯定不会发生太大改变。
那他就放心了。
祝心要提升的装备也不是别的，正是他已经用了有段时间的裂变之匣。裂变之匣需要注入能量才能进行裂变附能，而他手里还有一个完全派不上半点用途的空无之铃，白白占了一个A级道具的位置从来不用，这怎么能行，必须安排上。
祝心很果断的向系统提交了使用申请，金色溶液原本怎么都没法打开的盖子弹开，另外两件装备也升入空中，在金色的溶液之中融化成一团影子。
强化剩余时间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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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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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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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公司还是老样子。
虽然在游戏里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但实际上现实里的时间却也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而已，line公司这么大的一个大楼放在这里，自然不可能在区区数个小时，一个夜晚之间便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祝心摇摇头，将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想法甩出脑外。
分明从入职到现在也没有过去很久的时间，真的来到line公司总部也仅仅是最近的事而已，他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完全习惯了line公司的环境和房间。
看看周围，床铺还乱着没整理，昨天穿过的衣服随意的仍在椅背上，祝心的目光顺着那个方向挪到了桌面上。
桌面上扔着他的设计稿和草图，昨天的工作虽然做完了，但是下班的时候难得有些灵感，作为一家互联网公司，line公司难得的竟然没有加班的习惯，他也不喜欢一直在电脑前面坐着，所幸就把工作带回到了房间里来。
要是让人知道了恐怕还要说他一句敬业。
但他画的本来也只是自己出于私心想画的作品而已，只不过这些作品恰巧被人看上了，然后让他能够凭借这些作品来赚一点钱而已。
想到这里就不能不提顾六欲了，顾六欲不说，绮梦也不说，但是祝心心里也清楚他能有机会在这里工作和对方的推荐脱不了干系，就算是为了证明顾六欲的眼光没有错，证明一下对方没有信错人，祝心也会好好做这份工作。
伸手把画册从桌上取了过来翻开到昨天那一页，祝心头也不抬的顺手从桌边摸了一支笔在画纸上改了一笔。
他原本没准备在这里改画稿的，但是神使鬼差的改了一笔之后剩下的线条也变得怎么看再怎么觉得别扭难看，毫不自知的就这么继续改了下去。
这倒也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祝心以往自己一个人在那边租房子住的时候每天昼夜颠倒也是常事，更何况仅仅是起床之后忘了吃饭就在这里开始改稿？对于他来说这甚至算不上是作息不规律。
要真的算起来的话，顶多也就是个上班迟到，况且line公司从不要求员工一定要到公司上班，祝心虽然现在是暂时住在这个楼里，却也没有规定说住在这就一定要去办公室不可。
之前他确实去办公室，但那是因为要跟这里其他工作人员沟通一些工作上的细节，而如今玩家形象采集计划告一段落，他的工作也重新恢复到了给游戏供画宣传上，去不去上班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他在房间里待得很安心，却没成想有人来敲他的门。
敲门的声音很规律，不急不缓很有节奏感，但祝心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管怎么说也没有睡衣见人的道理，祝心换了件衣服去门口给人开门，果不其然，顾六欲双臂抱胸就这么斜倚在门框上，面带微笑的在门口等着他。
虽然不知道顾六欲是来找他做什么的，但是祝心还是让开了通往屋内的道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顾六欲故作俏皮的眨眨眼，他长得好看，做什么都有理，但这种表情无疑让祝心一下子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场游戏。
虽然对于顾六欲故意装傻的行为不想多做评价，但是祝心对于对方昨天晚上的那个称呼确实有点在意。
如果顾六欲平时也能叫他阿祝就好了，虽然可能对于对方来说也只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好像更亲密了一点。祝心以前并不理解自欺欺人的意义何在，这会儿却突然明白过来，并且无师自通的也准备这么干。
更何况，或许这也不只是自欺欺人呢？
祝心就算是对于情感再不了解，再迟钝，却也能从常识上了解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超出了正常朋友的范围。
“能，要进来坐坐吗？”祝心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点心虚，倒不是担心别的，主要是想想自己背后乱的很有风格的房间和没收拾的床铺就有点不太好意思。
“进来坐就算了。”顾六欲微微向前倾身，他同人单独谈话的时候很喜欢拉进和对方的距离，有时候甚至近的让人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以他那张引人犯罪的脸来说，因此产生某种错觉的人在过去也不止一个两个，殊不知其实顾六欲只是习惯了这样做而已。
“我来看看我的员工是不是已经把自己饿死在房间里了，既然还活着也别在房间里待着了，出来吃个饭。”
“没别的事了？”祝心有点怀疑。
顾六欲被他问的就是一笑：“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功利的人？那好呀，你功利的老板现在要为了少发一笔死亡赔偿款强迫员工去吃饭了。”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挑眉道：“去不去？”
要是这里的是个别的什么对他不够了解的人，恐怕就真的能被他这变脸速度给唬住了，但祝心却只是点点头。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确实还是熟悉的那个顾六欲没错。
顾六欲亲自来请，他没有不去的道理，祝心转身拿了钥匙关上门跟上对方的脚步。
“顾六欲。”
“嗯？要质问黑心资本家吗？”他冷着脸，语调也平平的听起来颇为阴沉，但是话语之中分明就是在开玩笑，只不过演的太过逼真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祝心熟练的无视了他的表演，很有个人风格的认真提问：“别的员工没去吃饭你也管吗？”
“嗯······这是个好问题。”顾六欲脸上的表情没有松动，狭长的眼睛瞥了祝心一眼，后者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戴着眼镜的时候更是显得整个人有点木木的学生气。
一般来说这种人会让人觉得无趣的吧？
顾六欲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回应的时候却并不觉得无趣：“别的员工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刚刚说是来看你的员工的。”祝心这句话说完之后顿了一下，皱眉道：“等下，你刚刚说你的员工，我不是公关部门的人 。”
他用眼神向顾六欲求证，后者却只歪歪头一脸无辜，“嗯，是啊。”他这会儿又不像是个部门领导企业高管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个体验生活的富二代。
“你有line公司的股份？”祝心到底是说到一半的时候压低了些声音，毕竟这种事，顾六欲能随便说，但他不能随便讲，他只是不懂感情，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起码财不外露这种道理还是明白的。
他也不知道顾六欲想不想把这事往外讲，所以小声一点肯定没错。
顾六欲没有否认的意思。
祝心不敢大意，顾六欲从不说谎，但他很喜欢搞暧昧不清那一套，经常引导人往某个方向思考，祝心已经看他拿这套坑了太多人，绝不犯同样的错误。
“是吗？”
祝心很不会看眼色的逼问道，他紧紧盯着顾六欲，大有对方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就继续逼问下去誓不罢休的架势。
顾六欲难得露出了有一点苦恼的表情，但任谁都能看得出他这个苦恼并非因为问题本身而产生，倒像是因为此时祝心的态度而苦恼一样。
他夸张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他停下脚步站在公司大楼的走廊里，看向祝心的脸：“过程不重要，经过也不重要，原本的目的如何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结果，人们只看结果。”
“你已经看到了结果，这个结果你想要吗？”
顾六欲确实是一个非常会转移话题和注意力的选手，一般人这会儿恐怕已经顺着他的思路就这么想下去，然后得到一个他想要让对方得到的答案。
但是祝心不会。
说来也是很神奇，祝心本人是毫无情商可言的，更不会看人眼色行事，是一个分明生活在人类社会之中，却对于情感往来毫无了解的怪胎，无论怎么看都和顾六欲这种八面玲珑极会察言观色的人精扯不上半点关系，可偏偏只有祝心这种人往往才能知道该怎么和顾六欲相处。
他无视了顾六欲刚刚那一大段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话，执着的不忘本心继续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看样子也知道，祝心这个只长了一个心眼的人一旦下定决心想要弄清楚什么是绝对不可能任由他就这么糊弄过去的。
他能看到的永远是最初的那个事物本身。
顾六欲这时候反倒笑了起来，“嗯，对啊，我是line公司的股东之一，这样可以了吗？”
祝心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还有问题想问。”
“是你找的绮梦，让她招我进公司的对吗？”
“嗯，对。”这会儿顾六欲反倒是大方了起来，就好像回答一个问题和回答所有问题没有任何区别一样，摆出了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一分钟之前还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也难怪别人都觉得他喜怒无常的过分。
“你来看我，是因为我算是你弄进来的员工，对吗？”
“可以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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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鸡汤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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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定定的看向对方的眼睛，顾六欲的眼睛颜色非常深，虽然很多人都声称自己黑发黑眼，但是实际上绝大多数人的眼睛如果仔细看来并非纯正的黑色，而是浓厚的深棕色，但是顾六欲的眼睛里只能看的到一片漆黑。
没有半点杂色，平平无奇的黑色在他眼中却让人怎么也挪不开眼睛，也看不清眼底的感情究竟如何。
祝心也不例外。
“所以我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对吗？”
“我也没说过你和别人一样。”顾六欲笑的非常好看，甚至可以说是蛊惑了，“天下没有绝对相同的两个人，你和别人在我这里自然也不可能是相同的。”
没有一句话是他想要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上，祝心不好再逼问什么了，他还能问什么？再问下去就太露骨了，露骨到脸心照不宣的默契都彻底丧失，直白到连任何借口或者掩饰都不可能有。
顾六欲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说。
祝心不会冲动，或者说他还没有学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冲动，他没有被人拒绝之后可能产生的恼羞成怒，在对顾六欲越来越感兴趣的情况下也不可能退缩。
也只有这种人才能消受得起顾六欲了吧。
绮梦摇摇头走开，不想馋和这些破事，她昨天睡的有点晚，她为了补一个美容觉一直睡到现在，不然也不会都这个时间了才来吃早餐。
顾六欲这家伙也真是，说他别扭他还真不是，该直白的时候直白的过分，做点什么恨不得天下的所有人都出来欣赏赞叹一番，偏偏难得真情实意的做点好事的时候又不愿意大大方方的出来承认了。
绮梦一边摇头一边毫不客气的从面前桌上的早餐中挑出几样自己喜欢的放进盘子里。Line公司本部一堆怪胎就没几个来上班的，就算总裁有钱任性也干不出给根本没人吃的员工办食堂的事来，line公司自然也就不提供早餐服务。
前一阵有早餐，那是因为有玩家形象采集计划的事，有些工作人员也在本部上班，不提供餐食实在不方便，走的也是公司的账点的酒店外卖，但这几天玩家和工作人员早就走的七七八八，早餐除了他们这几个人之外就没人需要，偏偏每天三餐却都还是按时出现了，你说这事怪不怪？
不吃白不吃，有人做好事不留名，绮梦也懒得去点破，吃的能堵住她的嘴，有人给吃的她就吃，绝不多嘴。
知道餐食不对劲的人哪止是绮梦一个人，但凡是个来公司工作过的，知道line公司平时都是什么样的，稍微有一点社会常识的人就能察觉到这其中的诡异之处，更不用提其实有些人根本没有对此事多加掩饰。
这些人里并不包括祝心，他没在本部大楼工作过，也没有在外面工作的经验，他的出身更不可能允许他去什么高级酒店，所以他现在安静的坐在桌子后面从外卖盒里取了食物放到自己碗里也只是觉得line公司提供的员工餐确实非常好吃而已。
顾六欲又不是暴发户品味，也不可能天天订一些海参鲍鱼之类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的东西——当然，着并不代表着现在这些东西就便宜了，便宜了也不可能让绮梦专门下楼来就为了蹭一顿饭。
“吃点这个，他家的鸡汤馄饨做的还不错。”顾六欲叫人来吃饭，自己却不怎么动筷子，笑意盈盈的坐在祝心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手里拿着个汤勺，一副体贴温柔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祝心受宠若惊，道了声谢想用筷子夹了放到嘴里，却不料顾六欲脸上虽然笑的很好看温柔，却不容得他有半点拒绝的意思，勺子往前一递明晃晃的就是要喂他。
那只馄饨确实很好吃。
虽然大概是因为他来的太晚了的原因，馄饨皮已经微微有一点发软了，入口的温度只能说是温热，但鸡汤的鲜美和馄饨本身香气却仍旧结合的恰到好处，好吃的让人想把勺子都一起吃下去。
这大概是祝心吃过最好吃的馄饨了，他并不是一个很重口腹之欲的人，但是这一只馄饨吃下去之后却也产生了一点类似这家店叫什么，我家附近要是有就好了这样的想法。
但当他抬头看向顾六欲的时候，这种念头却又像产生的时候一样突然的消了下去。
他想吃的是馄饨吗？
分明是美□□人。

一顿饭就算吃的再慢又能有多久，祝心这顿早饭吃的很舒心，连带着早上和被打扰一起生出的些许怨气也都随着温热的鸡汤一起被咽了下去，悄无声息的被溶解在温暖之中。
食物永远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东西，那些美味所代表的的能量和养分让人体不由自主的追寻它们，祝心也不例外。
“你不再吃一点吗？”祝心注意到顾六欲面前的盘子很空，只有一个小碗里面乘着的白粥被对面的人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喝完，一点不像是个成年男人，倒像是个病弱少女，吃不下东西于是便只细细的吃上一点。
顾六欲放下手里的勺子，他这顿饭吃的非常文雅，连一点汤汁都没有沾到嘴角，但却还是有模有样的擦了擦。
如果顾六欲能一直这样安静下去的话，其实倒也很像是个忧郁贵气的，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只是他一开口，什么忧郁也就都不翼而飞了：“吃不下，不想吃。”他任性的理所当然，在这里也没人能管他。
他坐在餐桌后面，两个人相视无言的对视几秒钟，顾六欲突然道：“在公司待得怎么样？开心吗？绮梦那家伙有没有为难你？”
祝心茫然摇头。
“工作，没什么开不开心的。”他这话不假，但他又继续道：“但是我很高兴能来这里工作。”
他为什么很高兴也不需要他再说出来了。
顾六欲果然也没问，他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将手边的碗推到一边去，“那就好，公司的房间呢？怎么样？”
如果忽略现在的环境，这场景倒有点像是在做入职调查，如果给顾六欲的手里再塞一个本子或者打印纸文件之类的就更合适了。
“挺好的。”
“嗯。”顾六欲笑的有点奇怪，他两只手撑着下巴，漂亮纤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伸展开，分明没有涂指甲油之类的东西，两只手的指甲却呈现出漂亮温润的粉红色。
“那你觉得就在这里住下来怎么样？”顾六欲轻巧的丢下来一个重磅炸弹，“你之前在那边也是租房子住吧？房租一个月也有几千块，不如来公司，只要是在职期间住在公司就不收费，提供一日三餐。”
“特殊待遇？”
“嗯，特殊待遇。”
祝心对于这个条件并不是不心动的。
说实话他本来在那边也是一个人租房子住着，之所以住在那个城市没走也是因为他唯一的一个朋友方天琪就住在那边。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顾六欲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虽然这么说对方天琪不是特别好意思，但是他这个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在这件事上的分量还真就没有顾六欲来的重。
“你现在住着的那个房间是临时给员工住的，如果你确认要搬进来的话会重新再安排房间，我们也不是什么黑心企业，黑心到给员工住单人标间。”顾六欲还在给条件加码，“一室一厅独立卫浴，房间内有冰箱之类的电器，出门一分钟就能上班，水电费公司报销。”
祝心却忍不住摇了摇头，顾六欲挑眉追问：“怎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
“不，是太好了。”他之前租的房子也没有这么好。
“这有什么好的，”顾六欲不以为意，“要是决定了就跟我说，喜欢阴面还是阳面？”
他竟然是就这么自顾自的认定了祝心一定会搬进来的结论，兴致勃勃的为他打算了起来，“植物也要放几盆，开花的不好养，弄点绿叶也不错······”
“顾六欲。”
祝心不得不打断了对方的自言自语，他可还没有说自己真的就要搬进来，租金固然是一个方面，但他本人其实也并不是特别在意金钱的人，他一个独居的人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也没什么特别烧钱的爱好，对于生活质量更是没什么追求，之前一度有想要放弃一切的想法，更不会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
住在哪里，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其实都只是人而已。
他可以为了方天琪留在那个小城市那么多年，也可以为了顾六欲永远留在line公司。
前提只有一个。
“你会在公司吗？”
顾六欲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半眯着眼睛，卷曲漂亮的长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睛里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有些接近半明半暗起来。
他认真的思考了半天，最终却只是道：“最近的话，大概会留在这里。”
“那我就住在这里。”
“不怕我搬走？”
“我会想办法去找。”
“那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
若即若离的距离感骤然破碎，顾六欲真切的笑起来，样子好看的能让任何人心动，“那好啊，我等着。”
他从椅子上起身，随手插好歪了的椅子，一边笑一边说道：“我去跟你们总裁说一声，到时候我来陪你搬家。”
“好。”祝心并不介意顾六欲侵入他的生活之中，也无所谓住址被人知道，就算他不说顾六欲难道就不知道吗？像顾六欲这种人，如果想要调查一个普通人，只会再容易不过。
“晚上你朋友不是要来吗？哔哔跟我说想做个直播节目，问问你朋友介不介意，如果不介意的话晚上一起？”
“嗯，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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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温柔如镜花水月，因为这温柔本也正是镜中花水中月


第176章 天堂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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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使用line公司梦魇系列产品”
“正在扫描您的生物信息，请稍候”
“游戏中可能含有不适内容，若您在游戏体验中不良反应过度请立即退出游戏。Line公司已连入统一检测网络，我们将持续监测您的健康状况，为您的安全保驾护航”
“生物信息检测完毕，登入成功”
“检测到玩家连入睡眠游戏系统”
“深度睡眠思维同步开始”
“欢迎进入，梦魇游戏”

熟悉的天花板。
梦魇游戏内玩家房间的床非常柔软，就好像是睡在云朵里一样，祝心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的反应却是自己在做梦。
其实说是在做梦也没什么问题，之前在公司工作的时候虽然并不关心具体的技术问题，但是架不住有技术岗位的员工经常聊到这方面的内容，他也就随便听了一耳朵。
梦魇游戏确实和梦境有关，人类的意识在梦中所感受到的时间和现实并不一致，梦中的时间过去了好几天，然而在现实中却也只有短短几秒到几分钟不定，梦魇游戏正是使用了这方面的技术才达成了思维加速的成果。
当然，再具体的他也就不了解了，总之把玩梦魇游戏定义为做梦是完全ok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祝心觉得自己在做梦倒也并不是因为这个，梦魇游戏大概是为了照顾玩家的感受，将睡眠模式中进入游戏的玩家设定成了从床上醒来的初始状态，而祝心在现实里睡的差不多也正是这么一个软的不行的床，所以一时之间就有了种他这是在做梦的感觉。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当初做这个游戏的人就是住在line公司总部大楼里，不然怎么连这个床的触感都是同款的。
从床上重新坐起来，祝心可没有把之前就在升级中的重要装备给忘掉，裂变之匣和空无之铃，一个是他最重要的快速武器切换装置，一个是堂堂A级道具，两个装备无论哪个都绝对能配得上价值不菲这四个字，就算主系统说过绝对没有闪失他也不免有些紧张。
这可是下了血本的，万一加工完之后的属性不尽人意可就并不那么让人高兴了。
好在梦魇游戏的主系统似乎并没有玩他的意思。
空无裂变之匣（可升级）
装备等级：A+
装备产地：无
装备需求：专属
装备效果：收纳并折叠武器，最多容纳数六，可变形为最多七形态  装备技能一：空无裂变（被动）
技能效果：存放于本武器匣中的武器重量将被视为0，保持裂变之匣状态时作为匣形态存在，裂变之匣将持续为武器匣内武器施加空无状态充能并持续性修复匣内武器耐久度（本效果仅对可修复武器生效），处于空无状态中的武器被展现时空无状态最多可维持十分钟
空无状态：百分之三十几率无视防御，概率性封印目标技能或装备
装备技能二：匣心（主动）
技能效果：处于匣状态时可展开为防护形态，通过匣内所存储的能量对冲进进行减缓，同时对目标施加精神影响及击退状态
技能冷却：24小时
评价：克莱尼大师的设计在经由深空的蜕变后经由空无的奇迹诞生的全新武器匣，这是一件理论上无法被使用的珍品，这件科技的造物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特性，如果有人愿意建造一座博物馆来管理这些异常，其中必定有它的一个位置
简单的总结一下其实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武器匣可以临时当盾牌救急用一下，另外存储武器和充能的效果也都还在，只不过原本没有着落的能量施加现在已经改由空无永动机进行供能了。
祝心对于这个改变表示完全满意。
要说唯一有什么不满的话，他现在其实完全就用不上武器匣来切换武器算不算是一个不满。
原本的两把武器都已经处理掉了，他现在手里只剩下一把南明邮寄过来的长度达到了惊人的一米四的巨大弓箭和早在猴年马月从别的玩家手里抢来的一把□□。
左右现在近距离接近战用子弹操作也能姑且先顶一顶。
要是这次能排到什么现代类的副本就好了，一般这种背景的副本里只要有心，多多少少肯定能弄到一点合适的装备。
顾六欲今天上线的也挺早，随后哔哔也上了线，不过倒还没有现在就加到他们的小队里来——哔哔是玩家形象采集计划的成员，他是有直播指标的，基本上只要有机会就会蹭一蹭直播时长，他本人虽然也算是有名的玩家，但是本身出名却和游戏实力没什么关系，自然也不会避讳被人知道自己的装备技能之类的东西，处理这些杂物也都开着直播随便和观众闲聊，不必担心被人发现什么。
哔哔也知道祝心是个什么性格，知道他不喜欢人多和露脸，这会儿游戏没开，他们其实能直接看到直播情况，为了避免让祝心觉得不舒服，他也不准备在游戏开之前就加进队里。
可见哔哔这人虽然真的非常能哔哔，但是哔哔归哔哔，做人还是会做人的，不然也不能把他这事业发展到现在的程度。
祝心点了点准备好的道具确认应该没有落下的，正好这时候方天琪也上线了，他拉了人打好招呼这也就把哔哔也拖进了队伍。
游戏开始。

“补充条例T3700启动”
“T3700协议启动成功，正在进行思维加速”
“补充条例M0001监测通过，允许通行”
“开始进行思维投射”
“生物体匹配成功，补充条例M0471执行完毕”
“游戏适应性，良好”
“根据补充条例M1279，开启游戏内录制功能，同步推流运行成功”
“已载入地图，新金都”
“检测到玩家持有特殊道具，明华堂介绍信”
“检测到多件明华堂介绍信存在，根据补充条例M0004，正在终止地图加载”
“地图载入终止”
“已载入地图，天堂市”
“游戏难度：A-级”
“副本载入成功”
“这是人间的天堂，这是无人不向往的完美世界，这是在人类梦想之中存在的新世界。”
“旧历2366年动工，并最终于2371年建成的天堂市坐落在旧城区的上空，是世界上首个完成全浮空的梦幻都市。”
“安全的街道，平静的校园生活，能够被保障的工作与社会福利，天堂市内有人类想要拥有的一切，在这个已经满目疮痍的旧世界之中显得如此明亮而耀眼。”
“每一个旧城区之中艰难求生的人都在渴望着这座城市，没有任何落魄者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没人关心这座城市背后的阴影，更没有人在乎这座城市所代表的的技术和可能造成的问题，生活在旧城区之中的人不会理解这样的人生曾经有多么的稀松平常，他们只知道，这是他们脱离旧城区唯一的机会。”
“仅需一百万现金，脱离旧城区迎来新生活。”
“你的钱是怎么来的？在这里没有人会在乎这个。”
“从此之后脱离旧世界，进入新生活，成为全新世界的一员，没有人会追寻你的来历。”
“没有垃圾，没有随时夺门而入的暴徒，没有恐怖诡异的传说和游荡在外的怪物，这里就是天堂！”
“天堂市欢迎你。”
“欢迎来到，天堂市。”
“现在发布游戏主线：天堂之下”
“人人喜欢天堂，人人都爱天堂。”
“尽管已经得到了移居许可，天堂市未来的居民们却仍旧躁动着难以适应这里平静祥和的生活。”
“无处不在的监视网络保障了居民们的安全，却难以保障居民们的心理安全，习惯了危险的生活即便再次归于平静却也难以安抚躁动的心灵。”
“现在的生活就像是身处天堂之中，美好的无可挑剔，一切都和广告词里说的一样，是最美好的模样，但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在天堂之中，有人察觉到了违和的存在。”
“推开下一扇门，天堂之下是旧城区的阴影。”
“断了线的风筝，最终的命运只会是自空中坠落。”
“剩下的就还是由我来解释吧。”
和系统音截然不同的女声打断了梦魇游戏惯常的开场白接管了接下来的说明。
像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出现，就连祝心也不由得惊奇的自游戏之中睁开眼，看向声源的方向。
根据以往的游戏来说，在系统对这一次的游戏背景进行介绍的时候，玩家是不应该能够看得到游戏内实际景色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就是这个女声响起来的那一刻开始，眼前的黑暗褪去，身体的掌握权再一次回到自己手中。
这并非清净之所。
纸灯笼让室内的灯光也同烛火一样蒙上了一层属于暧昧的昏黄光线，朦胧又柔美，同样也将那一身红衣应得更加浓艳似火。
祝心认得她，她生的极美，在这灯下更是摇曳生姿，她的长发高高的束起来，头后别了数只金灿灿的金钗，珠翠点缀华贵万分，却也不及她本身容貌万一。
而这位绝世美人向他们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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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终还是决定写天堂市，原本定下来的主题试着写了一下，效果不是很理想，但是天堂市的剧情也很有趣的！这算是头一次和前面的副本关联上了吧
最近在忙秋招和考研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如果没及时更新的话请谅解


第177章 天堂市（二）
==============================

确实是好久不见，但无论如何玩家也没能想到会和对方在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时刻见面。
这一间小小的静室其实是很眼熟的，早在梦魇游戏第一次开始的时候明华堂的主人就给祝心留下了再分明不过的印象，她是自金银珠宝胭脂水粉之中诞生的美人，艳丽迷人却有着致命的魅力。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没能得到和这位明华堂的主人交流的机会，祝心除了对对方的脸非常印象深刻之外，对于她本人的了解却只能说是有限。
如果说祝心本身性格趋向于内敛，那么哔哔显然就是个天生的自来熟了，别说是见过一面的美女了，就算是从来没见过的玩家他也能立刻和人打成一片。
“好久不见啊美女，这是怎么个情况啊？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现实呢？”
嗯？
祝心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哔哔，后者脸上看不出什么防备的意思来，大大方方的直接向对方询问。
“这里确实并非现实，你的感觉很敏锐。”她没有表现出半点被冒犯的愤怒或者什么别的情绪来，她脸上的笑容很美也很得体，按理来说应当是非常赏心悦目的，但是在顾六欲眼里看来却未免太假。
无非是千篇一律的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廉价表情，没有半分情感或者欲望的存在，只是这样，麻木的被摆在脸上，摆给别人看的东西，假的实在过分。
不像他有什么心情就做什么表情，绝对不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回事。
顾六欲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一副漫不经心在走神的样子根本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一下，他对明华堂的主人没兴趣，这会儿倒是兴致勃勃的观察起了祝心唯一的一个朋友。
他的打量并不明显刻意，所以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方天琪也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对，方天琪这会儿正忙着接受扑面而来的庞大信息量呢，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不是现实？是说我们现在在什么幻境里吗？还是说我们在做梦？”他合理的提问，看其他人的反应也知道面前这个好看的过分的美女npc应该不是什么敌对的角色，哔哔自来熟的表现在某种意义上也给了他相当多搭话的鼓励。
明华堂的主人轻轻颔首，“正是。”她的声音也同外貌一样美，每一句话都措辞优美进退有致，让人觉得再舒服不过，却又不让人觉得过分到卑微。
“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应当也是你们的希望。”
她微微蹙眉，然后慢慢说道：“······梦魇游戏，你们是这么称呼它的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每一个玩家都难以抑制的瞪大了眼睛——哦，顾六欲除外，他站在那里，眼帘低垂着一副无聊的样子，甚至很是不合时宜的抬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等等等等，姐姐，姐，我的亲姐姐，您刚刚说梦魇游戏？”哔哔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夸张来形容了，“您刚刚说了梦魇游戏对吧？您确实说了梦魇游戏的对吧？观众朋友们，我刚刚没听错，她说的就是梦魇游戏是不是？”
尽管现在他不可能真的看到观众的互动，但是哔哔的表现却能让观众感受到那种互动感。
“你没听错。”祝心也被她刚刚的表现吸引了注意力，他知道梦魇游戏的npc都和别的游戏大不一样，除了那些出彩的主线角色之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鲜活的像是真正存在着的一样，哪怕是和游戏本次剧情根本没有关系的npc也都有完美无缺的人设和建模，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
但这些只能说是line公司的技术好，又舍得下本钱，是一个游戏公司想做就能够通过努力实现的。
而明华堂主人的表现则已经超越了这个层面。
她打破了游戏与现实之间的次元壁，她本身作为一个游戏之中的角色，认识到了自己的世界之外存在的东西，并且知道了梦魇游戏的这个名字。
“关于梦魇游戏你知道多少？”祝心突然问道。
明华堂的红衣主人表现滴水不漏，她脸上的笑容得体，妆容精致再好看不过，说出的话却没有什么营养可言：“知道多少又如何呢？”
她的眼瞳很黑，像是宝石又像是什么名贵的珠子，华美却没有温度，“你们接受任务，帮助我完成我想要做的事，我为你们提供酬劳。”
灯笼的火光摇曳，她的影子被映照在纸窗上，人影被拉长了之后显映出一个有点古怪的形状。
“哼。”顾六欲却嗤笑了一声。
他像是已经不耐烦了，直接走到了她面前，语气可也不算多么友好：“有话直说，还是说丑人多作怪，你不会说人话？”
明华堂的主人表情一滞。
骂她的人顾六欲并不是第一个，但是骂她长得丑，丑人多作怪的，顾六欲绝对是第一个。
可偏偏她还没法就这话骂回去，因为面前这个一脸不耐烦的男人比她长的更美，更让人挪不开眼睛。
她似乎有些不愉的看向顾六欲，试图让这个有眼无珠的男人感到后悔和歉意，但顾六欲是谁？她暗含怨念的眼神甚至没让顾六欲多眨一下眼睛。
“······”她挪开眼神不再与对方对视。
“我为你们安排了天堂市居民的身份，我需要你们入住天堂市，并让天堂市从空中坠落下来。”
“现在发布游戏主线：天堂坠落”
“任务要求：摧毁天堂市”
以区区几个人的力量和整座城市相对抗，并且最终让那座城市自空中坠落，这是何等艰难的一个任务，哔哔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顾六欲就已经先一步接下了这个任务：
“就这？”
“行了，我们答应了，快点滚吧。”顾六欲说话的时候语气实在轻巧的过分，就连这么不客气的让人滚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是轻描淡写的，就好像是在同人开玩笑一样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与其说是在骂人，倒不如说是在打发她赶快走。
“······你。”自从她成为明华堂的主人之后就再没有人这么对待过她，她今天已经在顾六欲身上连着栽了好几个跟头，而且目测如果她还不快点走的话还会栽更多的跟头。
所以她一转身，整间静室的灯火一并熄灭，火红的衣裙一并淹没在黑暗之中。
黑暗之后是光明。
仅仅一瞬，当玩家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却已经身处在略有些摇晃的车辆内部了。
单单从这个公交车的内部看不出什么别的，平凡的上班族，玩着手机的学生，买菜回来的老奶奶，还有坐在最后一排打盹的中年人。
起码从表面上来说，这好像和玩家们认知之中真实世界的模样没什么区别，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这辆公交车虽然很新，但是它所处的年代却好像要比玩家们的现实更加古老一些，没有空调，车内的空气略显沉闷，酷热的夏天和窗外吹拂的清风一样真实。
祝心眨了眨眼。
顾六欲并不在他的身边，而他此刻正站在公交车的后门处，手里提着一个购物口袋，看样子应该是刚刚从外面买了东西准备回家。
公交车的玻璃还算干净，祝心能通过这面玻璃看一看如今自己的模样。
虽然因为摇晃和镜面反光不算太好的原因他不太能看清一些细节，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如今他的外貌和本身的真实样貌没什么区别，黑色短发，戴着个平平无奇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也只能用沉闷来形容。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他在现实里如果会去超市购物的话，回家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但如果说这一场游戏和上一场类似，封印了玩家们不同寻常的能力和技能属性的话，好像又并非如此。
车门玻璃之中倒映出来的人即便是夏天却也格格不入的穿着件非常宽松的灰色外套，里面套着件白T恤，背上背着个背包，虽然看起来好像打扮的非常休闲，但是祝心分明感受到了从背后传来的沉甸甸的分量和属于裂变之匣的形状。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禁止玩家使用武力的副本，为什么他的武器和装备都还在他的身上。而他也非常确信自己现在不仅能够动用对于玩家来说最根本的觉醒能力，就连普通的技能都能正常使用。
‘无处不在的监视网络保障了居民们的安全，却难以保障居民们的心理安全，习惯了危险的生活即便再次归于平静却也难以安抚躁动的心灵。’
这是游戏背景介绍时候提到的台词，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现在使用的身份表面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年轻人 ，但实际上在来到这里，天堂市之前其实是一个已经习惯了使用武器保护自己的人，就连现在已经成为了天堂市之中的市民却也还没有放下自己以前的习惯，虽然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安全了，却也仍旧每天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又或者他现在的角色本身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他本人——他之前在箱女的副本里充当过的人物的延伸，因为受到了明华堂主人的委托所以才来到这里？


第178章 天堂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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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身份的问题有待考证，但是现在的环境已经不容许祝心继续这样思考下去了。
“司机，停车！”
火焰燃烧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分明。
一瞬间的寂静之后是慌乱的尖叫和哭声，那人明目张胆的站在那里，就这么当街挟持了一个女性市民掐着她的脖子站在那里，而他的另一只手中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司机早已经连滚带爬的让开了位置，人群一股脑的涌向后车门的位置，祝心原本站的好好的，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台阶下车门最前面。
这是一个玩家。
祝心没有回头去看他，他低着头老老实实的隐藏着自己过于平静麻木的表情将自己混入混乱的人群之中。
“切，没有吗？”那个玩家似乎正在寻找什么，目光在车内扫视了一周，没有发现他想要找的目标，手中的火焰随意一掷丢到一旁汽车的仪表盘上，引发了一场不小不大的爆炸，将仪表盘上的玻璃炸的四处乱飞，而他原本挟持着的那名家庭主妇则是被他随便一用力直接掐断了脖子，就像是垃圾一样被他随手丢到一旁，人体和汽车底盘撞击发出恐怖的沉闷响声。
“······你，你要干什么？！”
有人大着胆子向前，这人也是名年轻男性，看身材应该还挺能打的，说不定有点什么能力，这会儿还敢往上凑。
“这里可是天堂市！不是旧城区！”
“咦？”那名玩家的喜色是显而易见的，他忽视了这名npc的话语，而是自顾自的兴奋起来：“你怎么不早出来，要知道你要是再早出来两三秒，说不定她就不用死了呢？”
他哈哈大笑，手中瞬间多出一个小型掌心炮，也不管车里剩下的普通人，径直把炮口对准了这个年轻男人，“不过现在也不晚，这一分我就先拿下了！”
分数？
祝心没有出头暴露自己，却在认真的听着这两人之间的对话，他非常确定那个暴徒就是玩家，这种无所顾忌的作风和对人命不屑一顾的既视感，十有八九就是个人品不怎么样的梦魇游戏玩家。
但他似乎在收集什么分数？
梦魇游戏之中游戏开始的时间都是一致的，不存在他们这边游戏打了一半再往里面加人的情况，祝心刚刚来到这里，对方肯定也是刚刚进入游戏，在这个车上也不可能再突然之间得到点别的什么信息或者任务，所以这就是对方的游戏主线？
他们要寻找一些特殊的人杀掉，而这些特殊的人很可能就是这座天堂市之中有战斗经验的人？
主线任务并不一致，在这种情况下祝心更不会选择贸然暴露自己和这些npc的不同了，所幸现在车里乱糟糟的，两个人眼看着马上就要打起来，那个玩家也不可能有闲心注意他了。
“住手！”
“你被逮捕了！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天堂市的出警速度快的出奇。
出手制止这一场一触而发的大战的是一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性，他一头棕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脚上甚至拖着一双大拖鞋，除了没有硕大的啤酒肚之外简直可以说是中年颓废男性的典范了。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一只手就制住了发疯的玩家。
他给人的感觉非常暴躁，骂骂咧咧的制住了人一副不想多管这闲事的样子，不由分说的就直接掏出来一个手铐把人直接铐了起来，那名玩家抻着脖子开口就要骂人，这人随手从旁边揪下来一个椅套直接就往他嘴里一塞。
这才有市民敢大着胆子打量一眼，随即惊喜出声：“理查警督！”
听起来这位大叔似乎是个非常有名的警察，地位不凡，能力同样不凡。
祝心没回头看他究竟是怎么制住这个玩家的，但是通过时间之快，声音之小也能知道这完全就是一场一边倒的战局。车厢内似乎也没有造成多大破坏，其余乘客的情绪目前来看除了一开始和死人那一会儿好像也算的上平稳。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祝心直觉有什么问题，但是对于这些细微的情感没有多少了解的他实在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他抬头看向车门外的环境，公交车已经停在了马路上，而马路的一侧则是一栋非常漂亮好看的两层小楼，小楼楼下的院子门开着，这名理查警督应当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这是他家吗？
天堂市正在执勤的警察很快赶到现场并带走了犯事的犯人，被千恩万谢的理查警督摸着头下了车，祝心看到那栋两层小楼之中有一名漂亮的中年女人笑着迎上来，同理查警督说笑着往门里走去了。
看起来这完全就是异常巧合。
公交车很偶然的幸运的停在了理查警督的房子门口，然后很幸运的被住在这里的理查警督发现不对，及时的制止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规模更加庞大的惨案。
听起来真的很幸运。
这一切都是在祝心眼皮子下面发生的，所以他也能确认这个司机确确实实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正常的行驶着车辆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行，而他停下来的地方也并不是他想要停下来的地方，而是由完全不可控的随机变量——玩家所决定的。
一切真的都是巧合而已。
真的如此吗？
但不管如何，此时警察已经料理好了现场，公交车要被送去重新检修调查，而他们这些乘客则是在排除了嫌疑之后很快就被放出了现场。
“谢谢。”
祝心从警察手里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证件。
他之前站在整间车厢最靠近后门的位置，如果按照之前的推测来说，他现在的身份就是‘自己’，那么根据他自己的习惯，他只有在马上就要下车的时候才会选择站到门口，所以他要去的地方，其实就是下一站。
祝心将证件放回到自己的口袋里仔细收好，证件上面写着他现在的住址，只是这个住址并不是现在他们所在的这条街，祝心已经看过路边的门牌号。
他拎着购物袋扭头向前走去，自始至终表现的就像是再普通的一个正常人一样。
背后，一道怀疑的目光终于缓缓被收了回来。
走的方向没错，没有像之前那几个蠢货一样刚下了车就在自己家门口打车要回自己家，也没有傻到来找他问路，之前在车上也没有异常表现，一切正常？
那人顿了顿，终于在手上的名册上画了个叉。
“下一个！”

祝心不会知道自己刚刚有惊无险的过了关，他像是一个正常的居民一样拎着袋子继续往前走，这里的布局和现实之中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街角拐弯的地方都会有新的道路标识牌，他向前没有走出多远果然就看到了证件上写着的街道名称。
幸福路31号。
门牌的排布非常有规律，从东向西从小到大，祝心看了看左右便笃定呃向右侧沿着人行道继续向前走去，仅仅几十米之后他就看到了那栋同样漂亮的双层小洋房。
这就是他家吗？
祝心皱了下眉，他不像是能有这种房子的人，如果他扮演的真的是自己的话，自己怎么会选择这样的住宅？
祝心选房子喜欢大小正合适的，不然之前也不至于租房子找了那么小的一个房间，其实再大一些的他也是能租得起的，只不过是因为他一个人住并不喜欢太大的空间而已，而面前的这栋二层小楼——实在太空旷了。
下一秒，祝心的想法骤然停滞。
“亲爱的你回来啦？”
那人笑盈盈的迎上来伸手接过了他手中提着的购物袋，另一只手亲密的拉着他将他引到了屋内，很是自然的将购物袋往桌子上一放，转头又伸手倒了杯水替他端过来：“辛苦了，喝点水吧？”
对方的动作实在太过流畅一气呵成，以至于祝心只能傻傻的任由对方摆布，非常顺从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这一口水喝下去了，肚子里有了实感，这才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眼前的不是顾六欲还能是谁？！
这个言笑晏晏的，一副贤妻良母模样，从一露面开始就忙东忙西关怀备至的人不是顾六欲还能是谁？！
他甚至非常敬业的在衣服外面套了一个非常可爱的缀着漂亮蕾丝边的粉红色围裙。略微有一点点长了的头发在脑后用同样可爱的小皮筋扎了个小揪，看着纯良的不得了。
祝心难以抑制的低头看了看顾六欲的裤子。
哦，还好没穿裙子。
不然他真的要怀疑一下自己现在究竟是在梦魇游戏里，还是单纯的只是在做梦了。
还没等祝心松一口气，那边顾六欲就又开始作妖了。
他打开祝心之前提着的购物袋，一样一样的往外开始拿东西，一开始的东西都还算正常，祝心一边喝水压惊一边看着顾六欲把东西往桌子上放。
面包，牛奶，冷冻的汤圆水饺，大本的空白本子······这些都是他自己会买的东西。
漂亮的玻璃花瓶，预调酒，陶瓷风铃，这么有情趣的东西肯定不是他能买的，考虑到顾六欲出现在理论上属于他的房子里，这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顾六欲还在往外拿东西：啤酒，巧克力，口香糖，避孕······什么玩意？！
祝心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然后因为剧烈的动作呛到自己开始连连咳嗽，一边咳嗽还不忘一边又看了顾六欲拿在手里的那个东西一眼。
为什么他拎着的购物袋里还会有成人用品？！


第179章 天堂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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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当你喜欢的人从你拎着的口袋里翻出来一盒成人用品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反正祝心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的。
祝心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说没见过这玩意不可能，他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也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这东西就摆放在超市结账的小架子上，就算没有这个需求，但是在排队等待结账的时候，多少难免会闲得无聊扫上两眼。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东西有朝一日，不，是目前这个阶段竟然会出现在他自己拎着的购物袋里。
梦魇游戏的主系统果然还是搞错了什么吧，他现在果然还是在做梦吧，其实现在不是在游戏里，只不过是他单纯的睡着了做的梦而已吧？
不然怎么会有同居中的围裙打扮的顾六欲，还有不该出现在自己购物袋里的某些用品。
“嗯？怎么了吗？”顾六欲笑的很自然，一点也看不出半点奇怪或者尴尬的表情，他现在的表情甚至是可以用顺理成章来形容的，看不出平时半点疯劲，温柔的倒真的像是他深爱这的同居恋人一样。
顾六欲拿着那个小盒子看了两眼就光明正大的放到了一边去，继续收拾起其他东西来，“我还正想着之前的用完了什么时候再去买点呢，没想到你竟然记得这事啊。”
祝心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偏偏顾六欲还要说个不停，颜色看起来浅淡柔软的唇瓣不停的张张合合：“不过我不是很喜欢这个牌子，之前用完的那个我觉得更好一些，还是说亲爱的你想换换口味？”
顾六欲笑的暧昧：“我都可以的哦。”
“够······够了。”祝心崩溃的捂住了脸，尴尬和不好意思混合在一起，演变成了让人想要用脚趾抠地板的冲动，对于祝心来说这样的情感实在过于激烈了一点。
顾六欲就是这样，顾六欲总是这样。
他自认为冷心冷清、无所留恋，却偏偏遇到顾六欲，让他魂牵梦萦，拿不起放不下。
有一句话说为一个人死很容易，但是为一个人活下去很难。
祝心连为了顾六欲活下去都做得到，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顾六欲这个人啊，实在是······
祝心的手指覆盖在他的脸上，让人无法看清真正的表情如何，但是通过用力到颤动的手指也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某种情感。
他说：“顾六欲，你再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什么？
顾六欲总算还有那么一点理智，这点理智告诉他祝心和其他人不一样，就算是为了这一点与众不同，他也不能完全由着自己好玩把人彻底逼急了。
那以后不就不好玩了嘛，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顾六欲很是识时务的闭上了嘴，转移了话题：“好吧，你应该也已经发现了这次游戏的不同。”
说到正经的话题，祝心总算是能稍微平复了一点心情，他将手从脸上拿下来，重新扶了扶刚刚有点碰歪了的眼镜又压了下头发，“嗯，这次游戏确实不太一样。”
“我们扮演的角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我们本人？”
“Bingo！”顾六欲打个响指，“那个女的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办事能力还不错嘛，这一次我们在天堂市的身份可以说就是玩家本人在这个世界观里可能呈现的状态。”
“嗯······”关于这一点祝心之前也已经想到了，但他还是下意识的用眼神快速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才继续说道：“我的角色出现在公交车上，在进入游戏的时候马上要下车，就站在靠近后门的位置，这是一个生活状态中的人。”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生活状态中的人，背上却背着自己的武器。”
“那你显然是在工作。”顾六欲的答案给的肯定。
但祝心仍抱有疑问：“如果我只是扮演一个仍旧难以忘怀过去危险生活的市民呢？从游戏介绍中来看，这种人并非少数。”
“你不是。”顾六欲的回答来的很快，他的回答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是熟悉他的人却能了解到他是认真的，“以你的性格不会在确认安全后还带着全套武器。”
他挑挑眉，眼神略往上挑看向祝心：“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祝心。”
嘴唇被轻轻按住了，顾六欲的脸又凑近了一点，即使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但是每一次他都要感慨一番，就算是在这个角度和距离下看顾六欲也依旧好看的没有死角。
顾六欲的声音很轻，却也很重：“连你自己都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某种错觉，祝心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顾六欲重新拿开手指站直身体，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下定结论：“所以你扮演的角色就是受到委托来到天堂市摧毁这只风筝的一把刀。”
是顾六欲的觉醒能力吗？
操纵着五感六欲的男人，说出的话也让人不禁想要相信，甚至不会有任何一星半点的怀疑。
就仿佛他说出的就是真理。
即便是祝心都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眼神重新恢复清明望向对方，后者却仍旧微笑着不见半点异常，优哉游哉的把手抄进围裙下的兜里，貌似无辜的向他眨眨眼：
“哦，对了。”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哦。”
他丢下一个巨大的炸弹，然后非常潇洒的背过身去摆摆手，又去那边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只留下祝心呆呆的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儿他透露的巨大信息量。
过了足足好几分钟，祝心这才终于迈动了脚步，走向顾六欲坐着的沙发——这会儿顾六欲已经借着那条围裙戏弄完了人，眼下围裙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什么地方去，穿着件和现实中差别不大的常服悠闲的躺在沙发上晒太阳。
这幅画面说实话非常好看，但是祝心现在实在没有太多心思来欣赏：“你在这场游戏里扮演的身份是我的同居者，所以你才住在这个房子里。你的工作不是全职，至少不是需要坐班的类型，所以才会连星期一都待在家里晒太阳。”
一旦把思维脱离出原有的，这是自己家的固有认知之后，这栋房子里实在有太多的细节和痕迹指向了顾六欲的身份问题：“天堂市的移民费不便宜，明华堂的主人虽然需要我们为她做事，但她恐怕也不会特意安排这样一栋房子，理查警督就住在这条街附近，周围的安保力量恐怕也强的惊人，看这里的室内装修，这不可能是一栋便宜的房子。”
祝心对于自己现在扮演的自己所做的职业有十足的把握：“我和现实里一样是画师，不可能挣得到这么多钱，所以只能是你。”
“你该不会和现实里一样也是什么股东吧？”
“嗯哼，虽然说我觉得这个工作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啦。”顾六欲懒洋洋的把手搭在了眼睛上用于遮挡过于刺眼的阳光，整个人简直白的发光。
“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祝心也已经不是新玩家了，对于这种金钱地位所能带来的好处认识的非常清楚，“从开始的游戏介绍里来看，天堂市只认钱不认人，只要有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当然。”顾六欲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困倦，“在哪里都是一样，只要你的钱真的属于你。”
祝心立即捕捉到了顾六欲的言语之中隐藏着的信息：“只要你的钱真的属于你······天堂市的背后果然有古怪。”
他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在公交上的时候发生的那一起案件，顾六欲躺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闷声听了，直到听到祝心说他不觉得这是个巧合的时候才终于笑起来。
“既然不是巧合，那就让我们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他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勉强从躺着的姿势转变成了坐着。
“当时公交车里只有那一个玩家，而玩家的行为确认是不可控的，这点没有问题。”顾六欲两只手架在一起，指尖不安分的互相点点，“停车的是司机，司机停车的行为从根本上来讲也是出于玩家活动的影响。”
“但是理查警督突然上街来就不一样了。”
顾六欲微微垂着眼睛，难得有点正经的样子：“既然我们都不认为这是巧合，那么理查警督上街必然有推动他这样做的原因。”
“是因为听到了声响？又或者是很偶然的看到了什么？从而让他主动离开家门上街。”顾六欲微笑起来，“啊，答案找到了。”
祝心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却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来：“有人在背后操纵？可是他看起来很自然。”
顾六欲笑着摇摇头，“你不懂，人类啊这种东西说复杂也很复杂，但是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刻意做什么，或许是街坊偶然的一句话，路边随意看到的某张报纸标题，又或者是在网上浏览过的某些文字就能起到关键性的推动作用。”
“听起来你很了解。”祝心还是皱眉，“可我还是不明白，就算这样，有人在背后操纵，可是他怎么能做到这么及时的做出反应，还能这么及时的让这些巧合发生在指定的人面前？”
“这可就要问天堂市了。”
顾六欲抬抬下巴，示意祝心看向那些窗外的摄像头，丁点红光昭示着这些设备仍在运行之中，“很眼熟不是吗？但这个世界和那里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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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投简历投的让我有了下一卷写个求职地狱主题的冲动，听起来跟这卷还挺搭的感谢在2021-08-25 21:46:20~2021-08-29 19:3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o-naje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0章 天堂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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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你是说废墟31区？”
确实，这两个副本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废墟31区是一个已经坍塌了的城市，彻底失去秩序，完全与外界封闭。天堂市看起来秩序井然，但实则高高的浮在天上，也无法同下面的世界产生联系。
废墟31区有很多监控摄像头，为废墟外的人们呈现着这一场恐怖而怪诞疯狂的屠杀，而天堂市则同样随处可见这些精致的小仪器。
废墟31区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而从祝心曾经经历过的，属于箱女的剧本看来，这个世界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偏科技向的世界，倒不如说更接近灵异怪诞。
可一个偏灵异向的世界，怎么会有像这样的一座浮在天上的城市？
更何况，如果正如顾六欲所说的那样，有人在通过这个城市之中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暗中观察着所发生的的一切，那么他又是怎么做到不错过任何的一个角落呢？
即便是当初科技无比发达的废墟31区都存在无法被察觉的死角，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看着比现实世界的都要低，又是怎么做到悄无生息的掌握一切的呢？
除非他们用的根本就是不是宣传中说的什么高科技！
这是一个怪诞古老的世界，孕育着的也同样是拥有超凡能力的子民。
如果说科技向的世界其实是有迹可循的话，那么这种纯粹偏向怪诞诡异的世界则更像是完全没有逻辑的无解难题。
任何事都可能发生在这里，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里的居民才这样平淡自然的接收了天堂市的存在——不是因为他们不会震惊，不会怀疑，只不过见过的不可思议实在太多，以至于他们早就已经丧失了那些多余的好奇心，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一切。
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但是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个谜题的尽头？”这种怪谈若非主动露面，否则根本就难以寻到踪迹吧？
顾六欲很光棍的一摊手：“这我怎么知道。”他一点都不着急，“时机不到，没有异常，就算是我也没法就这样发现点什么。”
“与其为这个烦恼，倒不如想想我们亲爱的队友都去哪里了。”顾六欲说道：“别的玩家会帮我们全力追查这里的异状的。”
祝心也想不到什么调查这事的好方法，于是顺理成章的点点头，转向这栋房子内的其他摆设开始认真搜索起这个物品极多的空间来。
就算他们现在已经基本了解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身份，但是在收集好这个房子之中给出的所有线索之前祝心并没有贸然行动的打算。
哔哔不用多担心，这人虽然很聒噪，但是逃命的本事数一数二，方天琪游戏水平他不清楚，但是这人在现实里也绝对是属于沉稳那一挂的，目前为止游戏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攻击性，只要掩饰好身份的话就没有多大问题——如果不倒霉到直接撞上玩家枪口的话。
况且，他们这一次是组队状态下进入的游戏，虽然确实好像存在一些非常特殊的副本，倒霉到就连组队进入的玩家之间都有敌对状态，但是这一次的副本显然不是这样的。
最开始的游戏里，完成了箱女的捉迷藏游戏的玩家是顾六欲、哔哔和他本人，他拿到了明华堂主人的邀请函，没有道理另外的两个人拿不到，所以当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手里又都持有这封邀请函，才导致了这个匹配中断，强行进入本世界的结果。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或许还需要稍稍为方天琪担心一下，因为对方没有见过明华堂的主人，持有邀请函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但在之前的场景之中明华堂的主人分明也把对方拉到了幻境之中，关于摧毁天堂市的任务也明明白白的交给了他们四个人，所以他们在这次的游戏里肯定是队友关系不会有错。
看这里房屋的布置，显然玩家们的游戏身份在这里已经生活了有一段时间，室内的摆设不少，都是按照玩家本人的习惯放置的，采购置办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么长的时间内，祝心可不信“自己”还找不到队友，没有留下任何跟对方接触后的痕迹。
客厅里的摆设除了一张专门裱了相框挂在墙上的画像之外看不到任何属于祝心自己的喜好，顾六欲在这里放了很多漂亮精致的瓷器花瓶，明亮的水晶吊灯显然也是对方的品味，但是这些东西看着好看，却一点信息也找不到。
有点像顾六欲本人 。
他并不屑于掩饰自己的与众不容，旁人一眼看过去耀眼的过分，但是明亮的光华下却难以分辨那光华下的究竟是什么。
门开了。
祝心推开卧房的门，根据对自己的了解，假如这个房子里有哪个房间属于自己的话，也只能是背对着马路那一侧的北方。
他喜欢耀眼的东西，却难以忍受长时间待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更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看顾六欲现在坐着的位置也能猜得出这人多半很喜欢晒太阳，那么对方的卧房理所当然的就应该在南侧，所以他的房间一定是这个。
但祝心仍然失算了。
这确实是他的卧房，但也不只是他的卧房。宽敞的双人床铺着好几床被子，看起来柔软的就像是一躺就会整个人都陷进去的云朵一样，床头摆放着两个枕头，放的不太整齐，被子也没叠，但这显然是属于两个人的房间，而不是他一个人睡双人床之类的情况。
这间屋子里属于祝心的痕迹就要多得多了。
床头柜上扔着祝心的草稿本，一旁的柜子中杂乱的堆着不少画卷和颜料之类的东西，这些杂物和漂亮昂贵的奢侈品摆设放在一起倒是形成了一种略有些古怪的奇异美感。
祝心拿过了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画册翻了翻。
他的草稿本上可以说是什么都有了，除了一些已经作废的线稿底稿之外，有时候突然之间想到了点什么他也会直接顺手写在草稿本上——这可比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更容易被他看到多了。
如果梦魇游戏还原的足够真实的话，这个本子里或多或少肯定有些关于目前不知所踪的队友的消息。
祝心快速的翻阅着纸张，白嫖梦魇游戏创作的打算落空，它将这本草稿还原的非常真实，所有的画稿都是祝心记忆中已经存在的东西，除了最后三页用潦草字迹随便写着的备忘：
他很喜欢方天琪家的花，带一点回来。
托哔哔买了颜料，记得给钱。
门锁坏了。
祝心盯着这三行字看了一会儿，果断将这三张纸从本子上直接扯了下来，又仔细确认了两遍，直接撕碎了丢进床边的垃圾桶中。
他丢了垃圾，又突然觉得这样还是太刻意了一点，便又捡了几页从本子上撕下来，一并撕碎了丢进垃圾桶里，这才终于觉得稍微放心了一点。
前两条的意思他能明白：方天琪家的院子里多半是养了花，而且这个花多半还是顾六欲会喜欢的类型，而且能够轻易的被带回来，想来方天琪的房子离这里也不会有多远，大概是走着就能轻易跨越的距离。
至于是什么花？到时候带着顾六欲出去，他还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吗？
第二条，他托哔哔买颜料，这个听起来倒是很寻常，但是祝心本质上其实是一个很不喜欢没事麻烦别人的人，如果是在这个城市里能够买到的东西，就算他本人不喜欢出门打麻烦，却也是会自己上门的。
所以他托哔哔买颜料的原因只能是一个。
他想要买的颜料在这个城市里是无法买到的，而哔哔却能有途径弄到这座浮空城之外的东西。
哔哔在这座城市里的身份，好像可不那么寻常。
不过这样的话，哔哔那边肯定有关于他们住址的信息，说不定都不需要他们主动去找对方，对方就能先一步自己找上门来。
至于最后一条？这才是真的让他不解的东西。
什么叫门锁坏了？
这栋房子里所有的门看起来都好好的，门锁更是没有半点问题，这句门锁坏了究竟是从何而来。
游戏不会给出没有意义的提示，既然这一条信息光明正大的和上面那两条写在了一起，那么就必然有这条信息存在的意义。
它一定非常重要。
门锁坏了。
门锁坏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被外来者登堂入室，鸠占鹊巢，原本的主人处于危险之中。
会是这个意思吗？
这栋房子不像是抢来的，如果真的发生过这种事，他不觉得能够瞒得过暗中之人无处不在的眼睛。
所以这个门，恐怕指的不是真正的门。
看顾六欲的样子，目前这栋房子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所以什么话都可以说，但是房子外呢？
祝心很了解自己不是喜欢故弄玄虚的人，所以以自己的性格而言，如果真的想留下什么线索的话，他肯定不会写的似是而非，而是清清楚楚的解释明白。
那么这句话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除非他不希望这句话被某些人看到。


第181章 天堂市（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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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不是谜语人。
如果房子里都是安全的，能够让他们随便说话的地方，那为什么连自己家里的一张便签他都要写的不明不白？
还能是为了防着顾六欲不成吗？他要是真的防着顾六欲，他就不该把草稿本往床头这么明显的地方随便一丢。
祝心想了一会儿，又走出这个房间去问顾六欲：“这个世界你应该挺熟的吧？这是个灵异向的世界，所以晚上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
顾六欲这会儿虽然没躺着了，但是坐着也坐的不是那么端正，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直接横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遥控器，一副大爷模样，有一下没一下的调着电视频道。
他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玩家。
与其说是有任务在身，必须做点什么来探查这个世界，寻找机会完成任务的玩家，倒不如说他是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
就像是npc一样，完美的和这个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他没有立即回答祝心的话，原本一下一下换台的手也顿住了，看模样竟然是有在认真的看着电视画面。
“有什么······”
“嘘。”顾六欲凝望着电视上和现实里相比并不是那么清晰的画面，出神的样子竟然像是真的把电视内容看进去了一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播音中略带电流声的主播声音和嘈杂混乱的背景音静静的在房间里回荡着，祝心同样看向那个电视，在现实中这种级别的电视机大概只能在什么老旧物品商店里看到了，但在这个看起来似乎非常先进的天堂城里却似乎是相当先进的物品。
“······据悉近日北部联盟已向鲜血女巫宣战，后者暂无明确回应，安全起见我司建议市民不要前往危险区域，如有伤亡本司概不负责。”
“北部联盟成立于三月前，具体成员未知，知情者称该组织领袖为邮寄员司南。邮寄员司南与鲜血女巫的恩怨纠纷要从一百三十年前无冕之王······”
顾六欲啪的一下关掉了电视。
“嗯？怎么不看了？”祝心真的只是随便好奇一下。
顾六欲则一条手臂横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随手扔了遥控器打了个哈欠，神色说不上是困倦还是漫不经心，“没什么意思，一群丑人多作怪，没什么好看的。”
倒是祝心眨了眨眼睛，又开口说道：“这里的电视好像挺有趣的，这个世界超凡力量这么普及吗？甚至能在电视节目上公开报道。”
“算是吧，没看到这座城不还浮在天上呢吗？”顾六欲的语气之中有点说不出的讽意。
“嗯。”祝心本来也不是一个擅长接话题的人，嗯了一声之后也就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了。在屋子里兜兜转转两圈，又查看了一下其他的房间，都没有发现除了他们现在扮演的角色身份暗示之外其他的线索，祝心难免就又想起了刚刚被他忘到脑后的队友：“我们出去找找其他人吧？”
“走呗。”顾六欲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手理了下衣摆弄了下头发就又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大帅哥了。
不知道是不是祝心的错觉，他总觉得顾六欲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以来就一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好似对这里的一切都并不好奇，除了在提及天堂城的本质的时候显露出了些许兴趣之外，就一副无聊透顶也懒得探究的样子。
“你对这个世界很熟悉吗？之前在箱女的时候也是，你好像认识这里很多npc？”祝心的记性不错，很快就回想起了当初还在箱女剧本里的时候顾六欲的表现。
他不仅认得路，这里的npc看起来对他本人也相当熟悉，一路想去哪就去哪，好像天下都是他家一样的样子。
“你之前还来过这个世界吗？”
顾六欲歪歪头，“算是吧。”
推开门走到室外之后两个人的聊天话题很自然的从游戏上收了回来，外面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在弄清楚对方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监视全城之前，祝心没有任何暴露的意思。
顾六欲则是比祝心本人还要夸张。
他从一出门开始就非常自然的挽住了祝心的胳膊，脸上的笑容更是温柔无害的像是个脾气再好不过的家庭主妇一样——虽然性别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对。
路上没什么人，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的原因，大多数人这个时候都还在忙着工作，自然也不会像他们这样在住宅区的大街上乱逛。
这一片的环境非常安静，道路也整洁干净，就像是现实里的高档小区一样，不过两层的漂亮洋房光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更不用提住在这里附带的全套安保设施服务了。
天堂市，名不虚传。
和祝心最开始因为箱女的捉迷藏游戏来到这个世界时见过的那个老旧街道想必，天堂市所见的景色让人忍不住质疑这是否是同一个世界，同一片天空。
他以为这个世界都是老城区那样的，破旧的灰色覆盖着整片天空，麻木的人群看不到半天属于未来的彩色，但现实却无情的击碎了他的想象，告诉他并非如此。
富人与强者拥有一切，空留下民众挣扎在灰色的地狱之中，成为这座天堂般城市下的阴影。
天堂市的名字其实非常贴切不是吗？高高的悬于天空之中，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好存在，于高空之中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人类的苦难。
祝心看向路边小院内种植的观赏类树木。
是桃花。
这条街上开满了桃花，不知道是否是天堂市建造者的喜好，又或者是设计师的统一规划，这里的街上满满的种满了粉嫩的桃树，粉红色的娇嫩花朵即便到了夏天也仍旧盛放着，就仿佛永远不会凋零一样。
祝心几乎瞬间想起了铭刻在自己脑海之中的那副画面。
身着一件黑色单薄衬衫的人侧首望着他，白的发光的指尖一点不详的粉色绽放，如同夜魇一般漆黑的发丝流淌而下，在同样黑的看不到底的眼瞳中倒映出几近于魔魅的魅力。
顾六欲喜欢的花会是桃花吗？
华国文化里桃花是一种堪称浪漫的花了，但凡情人相会似乎都要带上点桃花作为某种意向，就连遇到有缘人也叫做走桃花运，求姻缘也叫做求桃花。
桃花似乎已经成为了某种暧昧的象征，顾六欲会喜欢桃花似乎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桃花是暧昧的，顾六欲也是一样，他拿着桃花的样子，很难说是桃花映衬了他还是他映衬了桃花。
祝心怔怔的看了一会儿顾六欲的脸和那一树的桃花，终于把自己的思绪拉扯回来：“这里的桃花很美。”你喜欢吗？
“确实很美。”顾六欲随手折了一枝桃花拿在手中，不知道这里桃花的品种和现实之中的究竟有什么样的不同，他折的分明只是一枝桃花，祝心却有一种他微笑着折断了什么人的手臂一样的感觉。
祝心不知道正常的桃树的枝干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顾六欲手中拿着的这一枝桃花的枝干有着浅褐色的外皮以及白色的内芯和鲜红色的汁液。
简直就像是血肉肌肤一样。
分明是那样美丽的花朵，却因为古怪的树干变得恐怖诡异了起来，这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桃花。
祝心猛地想起来自己背包中仍旧保存着的那一朵已经有些破碎了的粉色小花。时间隔得有点久了，关于那朵花为什么会成为道具这一件事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深究，如今看来，这恐怕并非偶然。
顾六欲随手将那一枝桃花递给了祝心：“你喜欢桃花吗？”
“喜欢。”祝心喜欢一切美丽的、娇艳的花朵，桃花本不在他喜欢的范围内，但是爱屋及乌，他喜欢顾六欲，自然也就变得喜欢桃花了起来。
他从顾六欲手中接过桃花，珍而重之的拿在手里，态度郑重的就好像这枝桃花是什么金子做的一样，而非对方随手在街边随便折下来的一样。
顾六欲笑着收回手，顺便动作亲昵的帮祝心理了一下落到眼前有点遮挡视线的碎发，“我也喜欢。”
他将视线挪开，停在不远处的那个木质门牌上，“看起来已经有人在等我们了。”
哔哔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举起手来打了个招呼，而他本人就站在一个开满桃花的漂亮院落之中，看样子正准备去拜访这个房子的主人。
这里大概也就是方天琪所在的地址了吧？
哔哔这次充当的身份多半是一个走私商人，作为一个消息灵通，倒买倒卖的走私商，他应该对于各种人住在哪里都相当熟悉，所以对方会先一步找到这里实在不足为奇。
祝心难得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主动和顾六欲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让两者看起来没有那么奇怪暧昧。
顾六欲才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呢，他高高兴兴的和哔哔打个招呼，“你怎么也在这里？”


第182章 天堂市（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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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哔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表情，很是识时务的收回了方才脸上的震惊，只是心里暗暗叫苦：天知道他可是开着直播的，虽然这俩人好像也没有真的做点什么，但是观众看了之后会说些什么，那他可就不敢说了啊。
万一大佬不高兴了一会儿可怎么整？大佬现在可不止是游戏里的大佬了啊！
在line公司总部的那段时间里，哔哔已经对于顾六欲在这个游戏公司里的地位有了非常充分而深刻的了解，别看他是个公关部的负责人，真认真起来，除非从来不路面管事的总裁亲自出面，否则大概率就是他的一言堂。
在line公司打工挣钱的职员惹火了大领导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邀请顾六欲一起玩一把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惹火领导啊。
哔哔堪称紧张的打量了好一会儿顾六欲和祝心的脸色，总算是确认了这两个人应该都没什么不高兴的表现，这才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恢复到正常工作的状态。
“我来找狂风呼啸。”
方天琪的网名实在让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这家伙分明是个当代新青年，起游戏id的时候却一股说不出的直男古早味。
祝心不确定现在哔哔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干脆提醒一下对方：“之前我托你买的东西买到了吗？”
哔哔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困惑来，但他也不是傻子，通过之前的经历大概也已经想到了不能在街上表现出异常来，当下虽然一肚子疑问，却也仅仅愣了两秒就点了点头，“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呢，要不咱们还是进去说吧，在这里站着多累。”
他的嘴真的就像是借来的一样，一刻都闲不下来，当下便又大呼小叫的叫起屋内的方天琪来：“狂风兄？狂风兄你在不在啊？”
“······在。”方天琪本来也是个话不少的人，但是和哔哔有所不同的是，他没有那么自来熟，唠唠叨叨也只是针对关系很好非常熟悉的朋友而已，所以眼下被哔哔这么自来熟的对待，一时之间竟然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
他开了房门示意众人进屋再说，都是队友，谁也不跟谁客气，玩家们为了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也没有不进屋的道理。
祝心熟练的在房子里找了把椅子坐下。
梦魇游戏在塑造玩家居住的房屋时绝对是参考了他们本人的记忆，可能是因为祝心和顾六欲在这次的游戏里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的原因，他们住的那个房子看着一点都不像是祝心在现实之中的住处，也不知道像不像顾六欲在现实里的家。
和他们两个的那个房子相比，眼下这个方天琪的住所简直就是他家里的翻版，除了大多数电器都变成了几十年前老旧的型号之外，剩下的桌椅摆放都和现实之中近乎一模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祝心这么快就找好了位置直接坐下的原因。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原因，祝心并不是第一次去到对方家中，对这里自然也是非常熟悉的。
先前游戏一开始小队就被分开了，几名玩家之间也没有好好的介绍过，眼下总算是有了这个机会，正好哔哔也抽出空来和观众们打个招呼，让他们了解一下主播这次在游戏里的队友。
“认识一下，我是哔哔，目前算是个游戏主播吧，平时也会在论坛之类的地方发一些游戏新闻稿。”哔哔不愧是自来熟，很自然的就化解了相对无言的诡异气氛，主动打起了招呼，“这次游戏也会在网络上进行实时直播，如果不方便出镜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先屏蔽一会儿直播。”
他介绍的自然，一点都没有自持是个高级玩家就端着拿着的架子，不说哔哔确实不是那种人，就算是看在眼前站着个大领导的份上他也不可能这么干。
“大佬介绍一下自己？”哔哔笑的相当谄媚，只不过他这人本来就挺有点搞笑天赋的，旁人一看就知道他这是有意开玩笑，所以这么做倒也不让人讨厌，甚至会觉得他这人挺有意思。
顾六欲和祝心在此之前是没有上过任何游戏直播的。
他们很巧合的在游戏直播计划开始之后就没有再排到任何一个高端玩家，一次是顾六欲作弊带了个小姑娘，肯定不会再让别的玩家加那个副本，另一次则是因为祝心掉分掉的有点多，他们在系统里的评价下降。
这也就导致现在直播计划都已经进行的红红火火了，基本上高端玩家不管是签了合同还是没签合同的都已经在游戏里挨个露过面了，被广大玩家和观众们所熟悉了的当下，顾六欲和祝心竟然还没什么人认识。
哦，这样讲其实也不是很贴切。
认得顾六欲那张脸的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多一点。梦魇游戏的官方还是有不少人关注的，哔哔的新闻报道和个人游戏纪实中也没少提到过这位让他印象非常深刻的玩家。
长成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都是很难被人遗忘的。
哔哔在游戏里看不到弹幕，所以也不会猜到早在之前大街上，他的镜头里出现顾六欲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人尖叫着认出了这位好看的一塌糊涂的大佬了。
祝心画人像其实是不够写实的，他在遇到顾六欲之前除了工作需要之外，几乎从不绘制人像，就算偶尔画上一张，多半也是个人风格和浓烈的色彩将人物本身削弱到了极点，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那张画之中强烈到了极点的决绝空洞，而非画中的那个人。
但顾六欲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其他的画中人物被诡异强烈的画风冲击的支离破碎的话，顾六欲的画却是将背景尽数压制住。
他本人就是这幅画之中最具冲击力的存在，无论是多么艳丽的配色或者画风都无法与他本人相比。
很难说究竟是因为他本身所具有的气质又或者是因为画师本人的偏心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又或者是两者兼备？
总而言之，因为这样那样的种种原因，导致了最终祝心画出来的属于顾六欲的画像辨识度很高，以至于只凭那么一张简简单单的画像观众们就一眼认出了这个人。
“顾六欲。”顾六欲带着惯常用来应付他人的暧昧微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好看的无懈可击，他本人甚至比画像看起来还要好看千倍百倍，只要出现在镜头里，就没人能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姑且算是，line公司的部门负责人吧。”
他平静的丢出来一个炸弹，把这个游戏内的队友和游戏外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直接炸了个外焦里嫩。
顾六欲这话不是对着观众说的，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那边的方天琪，意思再明显不过，“同时也是祝心现在的队友。”
他自己觉得很平静，这房间里的其他人却有点端不住表情了，哔哔是不知道大佬今天这又是闹哪出，祝心则是不知道顾六欲为什么会突然当着这么多人宣布这个身份，而方天琪则是不折不扣的震惊了。
他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成熟稳重的面具算是彻底裂开，瞠目结舌的看了顾六欲半晌，又扭头去瞪祝心：你这个暗恋对象有这种身份怎么不早说！
祝心无辜的眨眨眼。
可顾六欲是什么身份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啊，他喜欢的是顾六欲本人，和他是什么职务并没有关系。Line公司的公关部部长也好，普通玩家也好，总归都是顾六欲，这也就足够了。
所以他当然没有想到要提前跟方天琪打个招呼或者做点什么暗示。
方天琪就差一口血喷出来了。
如果放在一般人身上的话，喜欢的人究竟是做什么职业倒也说不上是一件一定要说的事，毕竟又不是马上就要谈婚论嫁，没必要弄得跟背景调查一样，但是line公司的公关部部长能和一般人一样吗？！
这就像是穷小子和豪门高富帅的天壤之别一样。
看看顾六欲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方天琪立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当然也觉得顾六欲长的非常好，没人能讨厌这张脸，但是一想到顾六欲是拐走了他看着长大，就像是自家孩子一样在感情方面只能用懵懵懂懂来形容的祝心，方天琪就觉得一阵胃疼。
可能这就是又当爹又当妈的感觉吧。
孩子喜欢的对象有钱、长得帅、工作也有前途、一表人才，这当然很不错，但是就因为对方太优秀了，反而会让父母产生太多不放心的情绪。
尤其是自家孩子在感情上完全是一张白纸，而对方偏偏还有那样风流俊美的长相时。
方天琪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是任何一个见过顾六欲本人的人恐怕都不会相信什么顾六欲没谈过恋爱，没有过什么感情经历的鬼话。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风月场的常客，说是身经百战也毫不为过。
自己家孩子被他骗的一愣一愣的恐怕都不会有半点怀疑，这怎么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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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方天琪：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被猪拱了也就罢了，这猪还有不止这一颗白菜！
祝心：······（完全不知道方天琪在想什么）
顾六欲：（笑眯眯）


第183章 天堂市（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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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方天琪看顾六欲的眼神跟看着叼走自己家小鸡仔的狐狸没什么区别，殊不知自己在对方看来也像是一只警惕的老母鸡。
这两个人之间风起云涌，祝心浑然不觉，只当顾六欲介绍完了，下一个理所应当轮到他开口，但他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分明是知道哔哔还开着直播的，话在嘴边卡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出究竟该怎么说。
哔哔很是有眼色的主动站出来准备替祝心说话，却没料到顾六欲懒洋洋的往祝心坐着的椅子后面一站，两只手撑在椅背上权当支撑，竟然是先一步开口了：“烛芯，line公司在职画师。”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就站在祝心身后，动作就像是将他圈在了怀里一样，从心理学上来将这是一个极具控制欲的动作，眼下自然也引起了直播间背后网友们一片混乱的鸡叫——当然，游戏内的玩家是不可能知道的，祝心想不到这些，但是顾六欲和哔哔还有方天琪显然都能想到这个举动可能带来的影响。
哔哔赶紧打了个哈哈：“直播间的老观众可能知道，之前箱女副本和怪谈镇的时候这两位和我也是队友，两位都是水平很不错的高玩，大家应该也都有所耳闻。”
他顿了顿，又去看方天琪，他已经知道方天琪的名字了，但是为了观众的观看体验，他还是明知故问了一下：“这位是······？”
“id是狂风呼啸，叫我狂风就好。”方天琪明显画风就比旁边那两个正常的多得多了，“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他甚至给人一种还是在现实里一样的感觉。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哔哔天天在游戏里混的，突然碰上一个这么有现实感的玩家也是有点不适应，好在他一向很擅长自我调解，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找出了新话题来：“咱们这次的游戏背景好像挺有意思啊，之前那个明华堂的老板竟然还知道梦魇游戏的存在，这也是游戏设定的一部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大都是自言自语，为了直播效果哔哔惯了，没指望有人接话，顾六欲却出乎意料的回答了：“这你要是问我我怎么知道？”
“啊，不是，那个，我其实也没有准备问您啦，就随便说说，说说而已。”哔哔连忙解释了一下，“没有想作弊的意思哈，别多想别多想。”
顾六欲略弯着点腰，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祝心身后的椅背上，看起来就像是只趴在自己财宝堆上的恶龙，心满意足的把满地珠宝用爪子拢在自己怀里，不容许任何人贸然靠近。
但他的表情却看起来仍然是漫不经心的随意，“你想多了，我说不知道就是真不知道。”
“我从不说谎。”
“梦魇游戏的所有副本及剧情全部由主脑完成，即使是开发人员也没有干涉主脑创作的权限，游戏里这么多副本和事件，就算你问我我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顾六欲对着虚空中的镜头笑笑：“梦魇游戏是绝对公平的。”
哔哔在心里诽谤：不愧是公关部门的老大，就连这个时候都不忘顺便宣传一下他们自己的游戏。
当然，哔哔面上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于是他很识相的转向了下一个话题：“原来如此，我还一直想着梦魇游戏里副本剧情更新的这么快是怎么做到的呢。”
“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次游戏跟别的好像不太一样啊，我们这次扮演的角色好像是我们自己？”
“我想应该就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顾六欲引起了方天琪的危机感，他一个平时不怎么轻易下定结论的人满是表现欲，“现在这个场所和我家里没什么太大区别。”
“嗯，我也发现了自己的手稿。”祝心简单的说了一下他目前知道的东西。
哔哔一边听着一边很感兴趣的点点头：“那这么说我多半就是个走私商人了？我之前在房子里也没搜的太仔细，找到你们地址的暗示就过来了，也是运气不错，没在路上碰到点别的什么玩家，不然可能已经露馅了。”
“如果可以的话等你回去之后还是好好检查一下屋子吧，走私商人这种身份很难让人不联想到违禁品之类的东西，说不定会有线索。”
哔哔从善如流：“嗯，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消息恐怕有点不好传递啊。你想我们现在这除了房子里面，外面的地点都靠不住，电话之类的东西照烛芯的说法多半也有监听，如果发现了点什么的话要怎么互相通知？”
这确实是个问题。
顾六欲却懒洋洋的开口道：“祝心之前不是说了吗？看他手稿上的信息，多半和狂风是朋友关系，既然是朋友的话，偶尔留宿一宿也没什么关系的吧？”
“至于哔哔，你不是替祝心从外面弄了颜料吗？既然没带货物就回去再拿一次不就是了。”
祝心也提出了一点自己的想法。
“心灵链接能够维持大概七十米左右直线范围内的通讯，如果我在中间转接的话应该可以在一百四十米的极限距离传递消息。”
哔哔飞快的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立即一拍大腿保证道：“这个绝对没问题，我的住处离这里也就差不多一百米左右，这距离怎么也来得及了。”
只要知道对方有麻烦的话，区区一百米的距离对玩家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距离，难就难在不知道对方出事上。
祝心的这个技能在如今这种需要保持行动隐秘的情况下分外好用，事实上除了精神链接之外，祝心有太多适合如今情况的技能了——子弹操作可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子弹和之前祝心曾经拥有过的那只受过高等教育的笔是差不多的东西。
只要够快的话，只要不是逐帧回放来查看视频录像带的话，几乎是无法发现任何祝心出手的的痕迹的。
这在这个需要隐藏身份不能轻易动手的剧本里实在很好用。
玩家很快商量好剧本，哔哔先离开了房子，祝心估算着距离，已经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和顾六欲两个人优哉游哉的出了门在街上压马路。
他们在这个剧本里的身份是同居情侣不是吗？像现在这样，出门逛街的时候遇到了朋友，于是去朋友家临时坐一会儿，然后再重新走上街头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而且祝心也并非没有私心。
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是实际上他相当怀念曾经和祝心离开line公司大楼之后一起走过的那一条海滨小道，大海也好，清爽的海风也好，都是因为顾六欲在他身边，所以变得分外不同。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很希望能再和顾六欲在街上走一走的。
他们两个人现在游戏里也是队友，现实里是上下级和同事，按理来说一天从早到晚其实都差不多待在一起，就连游戏里也几乎可以算作是形影不离了，但是真正花在和对方相处之上的时间却没有多少。
现实里忙于工作，游戏里则是随时有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和各型各色的npc还有怪物，以至于大多数注意力用来应付游戏了，真正能够一门心思放在对方身上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更何况。
祝心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美人，顾六欲脸上没有奇奇怪怪的暧昧笑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让人觉得情绪舒缓，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顾六欲的体温好像一直都比正常人要稍微低一点点，不管是什么气温身上看着都清清爽爽的好像永远不会流汗一样，皮肤也是光滑微凉的触感。
祝心之所以会有以上的这些想法，都只是因为此时此刻顾六欲正拉着他的手而已。
或许是为了做戏做全套，自从来到了这个游戏里开始，顾六欲就一直和他保持着和同居恋人没什么区别的交往关系，拉手也好挽胳膊也好，除了接吻甚至更进一步之外他们好像什么都不差。
不，其实接吻也······
祝心自己没有感觉，但他手指略微施加了一点的力度却暴露了此时他真正的心情。
顾六欲对他这点小心思哪里不清楚，他见过多少人，又见证过多少或者轰轰烈烈又或者平静如水的感情，祝心只不过是一张刚刚染上了点颜色的白纸而已，这点感情在他眼前跟透明的也没什么区别。
他当然知道祝心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但他不会主动去做任何事。
如果是暧昧的话，他可以随意给予，暧昧于他而言什么都代表不了，但是如果真的······那他绝不会是主动的那个人。
害怕也好，怯懦也好，就算说他是胆小鬼其实也无所谓，他本来也可以说是这么一个人。没人比他更清楚人类情感的多变和易碎，或许那样永恒不变的确实存在，但他不敢做先去尝试的那个人。
他是个卑劣者，自私自利的恶劣家伙。
那些人对他的评价非常中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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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做各种笔试，真的没有时间维持更新了，非常抱歉大概会断更一段时间，但是肯定是不会坑的（鞠躬）


第184章 天堂市（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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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街上漫步的时间比祝心预料的还要短。
或许并不是真的短，只不过愉快的时光永远都过的很快而已，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看着自己喜欢的花，无论是多么漫长的时光恐怕都会变得非常短暂吧。
哔哔只去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回到了属于方天琪的小屋里，为了避嫌也为了让事情的发展看起来更合理一点，祝心没有主动告诉顾六欲哔哔已经回去了的事，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拉着人在街上转了十分钟这才重新路过方天琪的门口，被已经在门口等待他们的哔哔叫住：
“嘿，伙计。”
祝心向他点点头，“进去说。”
既然他都特意要找哔哔一个走私商人买东西了，关于交易的事情肯定也不方便在街上谈论，做戏就要做到底，不说多么精彩的剧情吧，起码也不能出现太大的纰漏。
一行人于是又重新回到了方天琪的房子里。
合上门屏蔽开窥探的视线，哔哔将拎着的那个包大大方方的拉开拉链直接就往桌上一放。
“你们说的对，我那房间里果然是另有玄机，我觉得有点可疑的东西都带来了，应该没有别的线索遗漏了，要是有的话我在回去找就是。”
祝心伸手拿了包里放着的那一盒颜料。
和外面现实世界的颜料似乎区别不大，纸盒的包装没什么设计可言，拆开之后装着的是整整齐齐排列在盒子里的一个个色彩小方块。
水彩颜料。
颜色鲜艳粉质细腻，看起来是相当不错的一盒颜料，但也仅此而已了，这样的一盒颜料怎么会成为禁止贩卖的物品？
祝心拿起那盒颜料仔细的查看了一会儿，可是无论他怎么看，这个盒子里也就只有这点颜料而已，倒是颜色让他非常喜欢，如果现实之中也能买到和这个差不多的颜料就好了。
之前他拿了奖金之后在现实里还真就找了方天琪托他打听一下有没有那种特殊颜料来着，只可惜现实里无论如何恐怕也找不出之前他在阳光幸福幼儿园里曾用过的那样浓烈的颜色来。
祝心一怔，连忙拿起桌上的水壶稍微倒了一点水在桌子上。
其他几名玩家被他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便都将视线挪向这边，祝心却一点没受到干扰，头也不抬的直接用手沾了一点水在颜料上滴了几滴。
再伸手抹上去的时候，沾染在手指指腹上的颜色是如同噩梦一般浓艳深沉的红色。
一如曾经。
两种颜料的颜色过于类似了，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完全一致。
这就是同一种颜料。
祝心没有再看这一盘水彩，而是直接拿起了原本已经被他放到一边的盒子翻到背面试图寻找起成分表来。
空的，什么也没有。
这倒也是情理之中，祝心没有上一次侦探二人组那样能给道具鉴定的能力，本人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画师而已，除了能够确认这一盒水彩肯定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水彩，成分截然不同之外得不出半点别的结论来。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这一盒水彩产生一点别的什么联想。
祝心把这盒颜料推远了一点，没有任何再动它一下的意思，哔哔忍不住好奇道：“你看出点什么了？你们画画的应该对这种有点研究吧？”
方天琪想说自己对颜料其实也挺熟的，因为总受到祝心托付去代购颜料的原因，现在他也能大概看得出这些颜料的好坏来。
“这是盒好颜料啊，你不是喜欢这种吗？”
寥寥几个字，却已经能够清晰的显示出两个人之间熟稔的关系，方天琪铆足了劲想和顾六欲较劲隔开这两个人，这会儿也是丝毫不掩饰自己和祝心之间的关系。
祝心正欲开口，却没料到一直坐在旁边优哉游哉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注意这边的顾六欲冷不防的出声道：“确实是好颜料。”
他有意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更柔和一些，只是对上他眼神的人可就没法从中体会到哪怕一点点的温和之类的感情了。
他就这么看着方天琪继续说道：“只可惜原料就不是什么好原料了。”
“死亡艺术。”
祝心擦掉了自己手指上沾上的那点刺目的红色，纸巾吸去了颜料，但是浅浅的如同桃花一样的糜靡的浅浅的粉红色仍旧沾染在了指尖，留下了一个仿佛暗示着不祥的痕迹。
“这些颜料的原料有问题，我以前曾经在另一个游戏里见过一样的东西。”今天的祝心可不是当初在阳光幸福幼儿园的那个祝心了，奇奇怪怪的生物见得多了之后，就连面板里进度条极其漫长的灵视技能都悄默声的升了几级。
而这几级的具体就体现在当初他不觉得这些颜料有什么不对，如今却能从上面隐约感受到什么不好的预兆。
聊胜于无，但多少也算是有点预警的作用吧，早没感觉晚没感觉，偏偏都到了他自己用手蘸了颜料了才有那么点微妙的不适。
“这两个游戏的剧本风格其实很不一样，所以一开始我也没有怀疑过，不过既然有一模一样的颜料的话，会不会这两个游戏其实本来就是发生在同一个世界观之下的？”
说别的哔哔还没有这么大兴趣，说到这个哔哔立刻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他本人对于梦魇游戏的故事背景非常感兴趣，经常在最后的游戏纪实稿子里会去查阅各种资料补齐其中的历史或者旁门别类的知识给观众们科普。
一来二去之下，连带着他的忠实粉丝们也都对梦魇游戏的世界观起了兴趣，一个个热衷于在弹幕里解谜。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哔哔赶紧向祝心追问起来：“你是说我们所经历的副本其实不是在我们进入的时候生成的，而是互相之间有着彼此的联系，甚至可以再重新从别的游戏里回到之前游戏场景的吗？这可是个大发现。”
“能不能回去，我觉得大概不能。”
祝心指出了一个漏洞：“游戏加载的时候加载的不是世界地图，而只是我们接下来可能涉及到的进行游戏的部分，如果一直走的话······”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一直走到游戏里的边界，能看到的会是什么呢？”
“也就是说，除非有一天梦魇游戏的主系统会向我们开放整个世界的地图，否则这个理论就无法验证，原来如此。”方天琪的脑子挺好使，虽然并不清楚他们之前的游戏经历也很快理清了他们正在谈论的话题人，然后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哔哔点头赞同道：“嗯，就是这样，所以现在虽然有这种传言，却一直没法得到任何证明。”
“我们在游戏之中所做的事只是简单的挑战剧本而已，还是真的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留下了痕迹和对于未来的影响？如果游戏中的时间真的是线性的，那这简直就像是第二世界一样了。”
哔哔平时非常聒噪，没想到这种时候思考的问题竟然是惊人的有深度。
“有什么关系？”
顾六欲轻笑一声，长的不科学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睛中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朦胧的就好像随时会消散在雾中的虚幻感。
“真实世界也好，游戏世界也好，人究竟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都无所谓。”
“我们只是生活在这里而已，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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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稍微闲一点点了，秋招的事还没忙完，但是更新的话大概断断续续可以恢复了，这段时间断更真的很抱歉（鞠躬）感谢在2021-09-01 23:30:14~2021-09-23 11:3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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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天堂市（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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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梦魇游戏比玩家们想象的还要更加宏大而自由。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怀疑过两个风格如此不同的游戏竟然会是在同一世界观之下的作品，这个认知着实惊爆了不少人的眼球。
游戏外的观众们会怎么想现在游戏内的玩家是没工夫来管的，确认了世界观之后玩家们便收起了那一盒颜料，祝心虽然一直很喜欢这种颜色，但是知道了这东西可能不太对之后也不至于疯狂到真的拿这东西来画画。
时至今日，他已然并非孑然一身。
一个无拘无束无羁无绊的人是极度可怕的。
因为没有交往，于是也没有任何的行动准则而言。人的行动取决于社会的约束，而社会的约束建立在人情往来之间，当一个人和社会彻底脱离关系之后，也就失去了所有除了暴力以外的手段能约束其行为。
一个仅凭自己喜好做事的人是非常可怕的，或许祝心曾经向着这个方面下滑过，但是他终究在自我毁灭的边缘被人拉住了。
所以现在他才会站在这里，甚至是一反常态的答应了朋友邀请他来参加直播活动的事。
哔哔和他已经可以算是朋友了吗？
在这些方面，祝心往往是后知后觉的，分明早就已经成为了朋友，他才能在某一天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祝心随手把颜料收了起来，“比起这个，我想还是眼前的谜题更重要一点。”
他简单的向其他几个人叙述了一下自己的画册本上的发现，着重讲解了关于门锁坏了的部分。他的语言非常简练，短短几十秒钟事情就已经被叙述清楚，方天琪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突然道：“稍等一下。”
他拿出来的是原本合着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外形和祝心之前见过的属于方天琪的办公电脑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开机之后老旧的系统界面却和之前古老的电视机是一个年代的产物。.
好在对于方天琪这种从小玩着电脑长大的人来说，只要是出生之后有的电脑型号，无论有多古老都难不倒他，方天琪摸索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开机键。
“你刚刚说本子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你平时喜欢把东西记在草稿纸上，如果是我的话，大概就在电脑上。”方天琪熟练的操作着：“如果和我们猜想的一样，我们扮演的是自己的话，‘我’没道理这么长时间没留下任何记录。”
顾六欲不置可否，似乎事不关己的靠墙站在旁边，根本不像其他人那样凑过去去看那台电脑的屏幕，就好像对此毫不关心。
方天琪也没有非要他看的意思，“果然，不用担心。”
方天琪查看了一下电脑目前的状态，然后笃定道：“跟我想的一样，这是工作机，没有联网功能，绝对安全。”
哔哔却提出了个不同的意见：“也不能这么说吧，这要是现实的话确实是这样，但这可不是现实世界啊。”
他说的是对的。
这里并非现实，但是超凡之处却在于灵异，于是玩家的目光就被全然局限在其中，只记得这是一个存在非凡力量的背景，全然忽略了那些老旧的电器和可能包含的技术。
对于科技便利的现代人而言，这些东西的技术含量可以说是不值一提，玩家们以几乎接近傲慢的目光审视这个世界，却全然忽略了背后可能存在的阴影。
如果这些电器就和玩家们认知中的现实世界的那些电器一样，那么这些老旧的型号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多被人注意的。但是说到底，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这些电器的运作也未必真的同现实世界相同。
梦魇游戏根据他们的记忆复刻了这些家具装修，但是说到底这是这个游戏世界的东西，实现的原理不可能超乎这个世界，而玩家们对于这里的规则根本就一无所知。
就比如支持这个电脑运作的，真的是所谓的电力吗
而这里就真的没有什么，哪怕没有网络都能够侵入电脑的手段吗？
哔哔的猜测很有道理，这座城市的神秘之处他们到现在为止也可以说是毫无头绪，仿佛无处不在的监视和操纵笼罩了这座天空之城。
就好像是箱庭一样。
箱庭，指的是在一个箱子或者盆中仿佛景观石和各类花草，营造出的微缩景观。因为将宏大的场景浓缩进小小的箱子之中，因此看起来也像是孩子们精心搭建好的玩具箱子一样，孩子们成为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高高在上的注视着箱子中的一切。
这里也像是个玩偶箱。
高高远远的隔离开了尘世，被监视着的精美城市，不知被形容如何的幕后黑手操纵着的天堂市。
“没问题。”顾六欲不耐烦的换了个姿势倚着墙，冷不丁的开口提醒到：“没有任何东西牵扯在这台电脑上，大概你确实还算谨慎。”
难得听到他说这种话，祝心只是有点惊讶，却没想太多，好奇心现在压倒了一切，他只想知道电脑里究竟有点什么东西。
倒是方天琪比祝心懂得人情世故的多，不免想的也比祝心更多一些，看向顾六欲的目光不由得也略带复杂，但这也仅仅是短短几秒钟之内的事罢了。
他紧接着就在电脑里按照自己可能有的习惯查找起文档来：“这个分区方式······然后这边······找到了，果然有记录。”
他双击鼠标打开了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顿时弹了出来，哔哔的眼尖，阅读速度也比他快上不少，一眼就看了半页文件内容，不解道：“这也没说什么啊。”
方天琪却没立即搭话，鼠标滚轮滚了一滚继续向下翻过去，快速的翻完了整篇文章又开了另外的一些文档作为比对，反复确认之后这才捏了捏鼻梁道：“我明白了，这确实是只有我才能明白的线索。”
他没有说这篇文档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解开的，只是说出了结论：“门锁坏了，夜晚是通向门的钥匙。”
“哇哦，没看出来兄弟你有两把刷子啊。”哔哔顿时对方天琪刮目相看，他反正是没看出来这是怎么解密的，但是他直播间里的观众却不乏有了解的人。
“这是他自己写的密码吧，每个事件或者词语都有相对应的代指，联系起来之后就能将这个文档彻底转换为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密文，不过这种对称密码还把加密文件放在同一个电脑里的行为，这也太不安全了吧。”
这是懂点行的观众。
祝心看到的却不是加密本身，旁人看的是密文，他看的却是加密文件：大概不是错觉，这些文本看起来真的很是有些熟悉。
“······是小时候的？”祝心回忆了好一会儿，这个话题都已经快要过去了，总算是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些文字看起来很是有些熟悉。
“嗯，你还记得啊。”方天琪的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情来，“现在想一想，小时候真是充满回忆啊。”
祝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这句话。
或许对于方天琪而言，小时候在孤儿院里的时间真的非常值得怀念，尽管可能并不那么幸福，但是却是非常充实的，有回忆价值的东西。
但是对于祝心而言，并非如此。
并不是说孤儿院有哪里不好，事实上院里的老师们虽然说不上是感天动地的大好人，但是也是认真教导了他们的，真心实意为他们好的好人。
问题并不是出在别的任何人身上，出问题的是祝心自己。
孤儿院也好，学校也好，他的年龄在不断增长，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但是却从未留下过任何值得回忆的记忆。
只是活着而已，只是生存着而已，只有在上了大学之后开始画画之后他的生命里才多了那么一点色彩可言，再然后就是现在······
顾六欲。
顾六欲很不爽。
“你们一起长大？小时候就是？”
“对啊。”方天琪分明就是故意拿这个事来刺顾六欲。
顾六欲还真就······还真就很在意。
他很在意的具体表现就在于，他终于离开了自己倚靠着的那面墙壁，站直了身体，转而半搂住了祝心的肩膀，“你之前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事。”
这算是在撒娇吗？
这个词跟顾六欲一点都不搭调，但是能形容他现在这个状态的词语，恐怕也就只有这一个了。
方天琪被顾六欲这一手整的猝不及防险些破防，祝心却适应还算良好：大概是被祸害的多了，于是抵抗力也一并提高了。
在场表情有点扭曲的还有哔哔。
如果现在不是在直播，知道不止有人在看直播，甚至是有很多人在看直播的话，哔哔绝对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吐槽了：喂喂，这位大佬你还记得你的人设吗？你的人设是最神秘的游戏公司line已知的最高层领导啊喂，不要表现的像是个怨妇一样啊喂！
但是他不敢，他不敢说，更不敢得罪顾六欲。
所以他的表情也就只能继续这么扭曲下去了。
比起不敢做什么的哔哔，方天琪的应对显然就直接多了。
他哼了一声，直接搭住祝心另一边的肩膀：“他不知道的多了，没必要什么都迁就他”
这是什么修罗场一样的场面啊。
哔哔又在心里开始吐槽起来：这位狂风兄，你知道你现在就像是个宝贝孩子被人拐跑了的老父亲吗，既视感不要太重啊。
而身处修罗场之中的祝心则完全在意料之外。
如果祝心真的能理解现在发生的一切，他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所以他只是想了想，然后就冷静道：“这个之后再说吧，我们要在这里先过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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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写，甚至不知道之前写到哪里了感谢在2021-09-23 11:34:26~2021-09-25 20:4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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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天堂市（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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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要在这里过夜吗？
“当然，虽然我更想回家，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回家可没法解释。”顾六欲脸上分明是带笑的，但却怎么都不能让人觉得他是态度友好的，他这会儿似笑非笑的样子，分明就是暗带嫌弃之意的：“没办法，就在这里呆一晚上吧。”
尽管眼下游戏里的房子实际而言并非方天琪真正现实之中的居所，但是在相同的环境下顾六欲发表的这种自顾自的要住在别人家里还要嫌弃一番环境不够好的发言实在很让人上头：“嗯，我们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真是不好意思。”
方天琪是个涵养挺不错的人，但是也架不住顾六欲一直这么拱火，话语之间不由得就多了些阴阳怪气的意思在。
假如这时候顾六欲再说一句话恐怕方天琪都能不顾游戏进展的把人强行撵出去——不是他不厚道，实在是对方欺人太甚！
然而顾六欲只是摊了摊手，做了个像是妥协的无奈表情却是什么都没说——顾六欲不在乎得罪方天琪，左右方天琪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但是真的把方天琪当着祝心的面惹火了，他也不想看到祝心对他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姿容秀丽的青年转过头瞥向祝心的侧脸，后者迷惑的目光适时的转过来，眼神之中是明晃晃的疑惑。
很好，他完全没有意识。
顾六欲顿时高兴起来，连带着看这间无论怎么看都非常不符合他审美和生活质量的房子都变得顺眼了起来，相当大度的主动让出了客房：“我看你这就一间客房，总不能把你这做主人的撵出去睡沙发，客房就给哔哔，你还是睡卧室，我和我们阿祝就凑合凑合睡沙发吧。”
假如不是他刚刚才发表了一番嫌弃这房子的言论，这话说的倒真是像一个懂事的客人，只可惜在场的人除了当事者祝心之外，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顾六欲真正的目的：
这房子面积不小，虽然只有一间客房，但是怎么想那客房里的床肯定也都不小，睡两个成年人虽然可能有点拥挤，但是绝对不是容不下两个人的程度。
顾六欲之所以这么大方，为的不就是名正言顺的和祝心赖在一起吗？！
方天琪家的沙发不小，但是绝对不到可以睡两个人都能绰绰有余的程度，两个成年男人想挤在一张沙发上，就算两个人都是身材偏瘦的类型，要是说想要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不行！”
方天琪第一个实名反对：“祝心可以跟我睡卧室，我们之前也不是没睡过一张床，我卧室的床不小，睡两个人也绝对没问题。”
他盯着顾六欲的眼神已经不是简简单单警惕这两个字所能形容的了，在进这场游戏之前他不是没有对顾六欲这个人提前进行过设想的，他知道两个人之间的那点绯闻，也见过顾六欲究竟长成什么样子，甚至心里还感慨了一下人怎么能长成这么好看，同样他也设想过顾六欲作为堂堂梦魇游戏的开发方line公司的高管会不会是个难相处的性格。
可是无论他怎么设想，也决计想不到顾六欲会是眼下这个样子：不像是个成功人士，倒更像是个对着自家羊圈虎视眈眈的一匹恶狼，偏偏自家羊还自己往人眼前凑，恨不得直接送到人家嘴里去。
方天琪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行，绝对不行，祝心你听我的，就住我房间里，我那里还有多的被子，你之前来我家的时候也用过的，就这么办。”
“呃······”祝心极为难得的表现出了有些犹豫的神情，他看看方天琪，又看看顾六欲，一时之间竟然是有些摇摆不定起来。
他做不了决定，顾六欲可能帮他做决定，这人先是瞥了一眼旁边默默看戏吃瓜的哔哔，见后者非常识相于是满意的收回目光，将注意力倾注在祝心身上：“你怎么想？是要和我一起睡还是······”
没人能抵抗顾六欲此时露出的神色，或许真正无欲无求的圣人可以，但是祝心不行，几乎是瞬间，打小建立起来的深刻友谊就在对方一眨眼下崩塌，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祝心没有任何犹豫的投向了顾六欲那一边。
方天琪已经上头到快要口不择言了，好在他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理智，拉着祝心终究是压低了声音：“你们两个大男人睡一张沙发，他就是想占你便宜，别听他的。”
他声音压的其实挺低的，按理而言站在好几米外的顾六欲是不应该能听到他都讲了些什么的，但是对方似笑非笑的盯着这边的模样总是让方天琪内心隐隐怀疑对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他也没什么证据可言，但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事实也足以证明他的直觉并没错，顾六欲盯着这边看了一会儿，自顾自的挪开了视线，反倒和那边根本不想馋和进这边的破事，压低了声音和观众说话的哔哔聊了起来：“说起来你有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啊？什么？”哔哔全然一脸的茫然，搞不清楚这位大领导现在是怎么个想法。
“就是你分明没做什么，还偏偏总有人怀疑你做了什么坏事。”
他这个暗指简直是不要太明显了，也不知道他一个正常成年人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做作的像是个深闺怨妇一样，演技浮夸到夸张了，与其说是怕被人看出来，倒不如说是生怕人看不出来。
哔哔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他这个话，在心里飞快的斟酌了一下，还是准备拿出当时面对顾六欲的态度，把对方当成一个可以稍微打趣一下的大佬：“那要我说，可能就是因为大佬您真的就不是很安全。”
顾六欲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他们这些line公司的高管确实比较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平易近人的有点过分了，他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赞同了哔哔的观点：“嗯，我觉得你说的对。”
顾六欲就算是露出稍微有一点刻薄的表情也丝毫不会有损于他的美貌，有的人就是好看到毫无死角可言，哪怕你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当你看着他的时候，想起他的脸的时候，还是会无可抑制的被对方的外貌所吸引：“毕竟像我这么好看的人总是会引起有些人的一点联想的，就算因此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也很正常，你说的不错。”
顾六欲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瞥过绝不应该被游戏内玩家察觉的游戏内录像采集点，就仿佛与隐藏在虚空之中的观众们对视一瞬一样扫过去，最终轻佻的停在方天琪身上，语调轻巧的随意说道：“梦魇游戏里可绝不可能做什么违法的事，我们可是老老实实交税踏踏实实做人的良心企业。”
这要是还听不出他的一语双关绝对是傻了。
顾六欲不会去在意观众会怎么对他这句话进行解读，但是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起码现在他能够非常清楚的看懂祝心对着方天琪露出了一点无奈的神情。
对于顾六欲而言，想要博得他人的喜爱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简单到他根本不屑于这样去做，但是因为对象是不同的，所以他现在的心情也算的上是很不错了。
想要的东西就抓在手里，不想要的东西远远的推开毁掉，他是一个忠于欲.望也忠于自己的人。
“那么，各位晚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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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隔了这么久才更新真的抱歉！实在是最近太忙太忙了，不过接下来应该真的可以恢复更新了，秋招基本差不多搞定了，也算是拿到了自己非常满意的工作offer，再过几天彻底就没什么事了，可以继续好好的写这本书了，真的好想念顾六欲和祝心，几度想动笔写，但是实在没有时间。
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让我们一起和这本书走下去吧，如果遇到什么烦心事的话不要灰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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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天堂市（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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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何物于黑暗中窥探。
祝心看不到任何东西，黑暗之中的客厅拉了纱帘，窗户留了一半，薄薄的纱帘被晚风吹拂而起，月光皎洁却空无一物。
一切都和再宁静的夜晚一般无二，但是偏偏那种古怪的窥视感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
黑夜之中有一双看不到的手，它那么分明，却又那么隐秘。如同箱庭之外，高高在上的摆弄着人偶的主人，悄然牵动丝线。
“嘘。”
顾六欲的声音低到了极限。
两个成年人想要挤在同一个沙发上显然不是一件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所以他们躺在这个沙发上的时候肢体便不可避免的缠绕在了一起。
只不过，正如顾六欲所说的那样，游戏内玩家有严格的隐私条例，虽然看起来好像极度真实，但实际上很多事是根本做不到也不可能允许玩家去做的。
所以实质上只是顾六欲从圈着祝心躺在沙发上而已，只不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的有点过分，以至于现在顾六欲几乎是压在祝心唇上发出的那个小小的嘘声。
听起来十足十的暧昧，但现在两个人都无暇顾及此事。
因为那窥视的视线如此分明的从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扫过，转瞬即逝，却又鲜明的让人难以忘怀。
窥视感逐渐隐去，就像是什么东西渐行渐远，而取而代之的，则是于室内逐渐明晰起来的莹蓝色光芒。
门开了。
近乎凝滞的感觉逐渐冷却，祝心有点不适的轻轻动了下胳膊，用眼神向顾六欲发出询问，得到后者一个肯定的眼神和松开的手臂作为回应。
那就是安全了吧。
没有断开的心灵链接在传输消息方面一向非常迅速，虽然都躺在床上，但是笃定了晚上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玩家们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大胆的直接睡过去。
虽然都已经醒了过来，也清楚现在的情况，但是他们依然无法汇合。
因为“门”。
在这栋建筑之中所有关闭的房门此刻都呈现出了和白天截然不同的景象——紧闭的门缝中透出的是属于超现实的蓝光，只要靠近便可窥见其中不可知的风景。
“怎么办？要试一试开门吗？”
哔哔第一个沉不住气，他一个人待在客房里，虽然知道现在刚刚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巡视过一圈，短时间内应该是安全的，但是一个人待在陌生冰冷的房间里，难免还是有些心理压力。
“等一下，还是先观察一下。”这是方天琪，对方同样也是一个人身处在卧室之中，“如果打开门之后会引发什么东西导致我们被发现的话得早做准备吧。”
“不会。”顾六欲看起来对于这些发光的门倒是有些兴趣，难得站在门口，亲自动手屈尊降贵的敲了敲门板：“能听到吗？”
“听到了，很清楚。”门那边的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道。
“很好，这扇门本身还在这个物理界面。”顾六欲放下手，转而看向身侧一步的祝心，后者站在门口，相当谨慎的观察着门缝位置显露出来的蓝色光芒。
“后退。”
顾六欲甚至难得的挽了挽袖子，“都离门远一点，现在我要开门，如果担心出事的话就回去躺着。”
他难得主动出面做决定，但是他这人做决定的时候从来都不是商量，而是直截了当的通知：他说什么，就必须是什么，没有任何商酌的余地。
这会儿说一不二的样子倒真的是有些公司高管的感觉了，而且还是公司一霸的那种。
祝心没退，反倒是从背上把刚刚放好的武器匣取了下来，新加工后的武器匣在他的手上迅速变化成原始的匣状，和平时为了方便携带进行了多次折叠的便携体不同，完全展开的武器匣足有一米多高，撑在地上并不像是个武器匣，倒像是一块黑漆漆的盾牌。
这也是空无裂变之匣得到的新技能形态。
装备技能二：匣心（主动）
技能效果：处于匣状态时可展开为防护形态，通过匣内所存储的能量对冲进进行减缓，同时对目标施加精神影响及击退状态
技能冷却：24小时
现在不是优哉游哉解释的时候，祝心便言简意赅道：“盾牌。”一边说还一边顺手拍了拍架在地上的武器匣顶部。
顾六欲轻轻颔首权当回应，目光重新挪回到这扇门上。
他一向是个让人感觉漫不经心的人，而如今却相当罕见的有一点认真神色，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套带上的动作也足以证明他本次态度的不寻常。
皮质的黑色手套看起来质感非常好，屋内没开灯其实并不能看的非常清楚，但朦朦胧胧的一点轮廓也足够引人注意。皮革通常会给人一种既禁欲又暧昧的假象，而当皮革制品出现在顾六欲身上时，只会给人扉糜到了极点的幻觉，他戴着手套的手指拂过门板的边缘，划过泛着蓝光的门缝，动作轻柔到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但这都是错觉。
将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的男人没有任何温度可言。
“要开了哦。”
拧动把手的动作只是一瞬，锁簧发出咔哒的一声，原本并不强烈的蓝光在那个瞬间骤然绽放开来，却在触及祝心手中空无裂变之匣的那一瞬间被尽数扭曲吞没。
武器匣内的能量在快速流逝消失，数字像流水一样下降，处于现实一侧的身形有一瞬间的扭曲，紧接着便消失不见。
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祝心只来得及在心灵链接里留下最后一条留言让队友们安心，然后便放心的任由自己被牵扯入“门”的怀抱。
门内的世界一片荒芜。
说是荒芜一片，其实却也不尽然，如果以建筑物的密集程度来评判门内的世界，那么这里不仅不是荒芜的，甚至可以被称作是繁华的。
以门为界限，就仿佛是一面镜子，从门的两侧将世界映照为了截然不同的两个部分。
不，更准确而言，其实应该说是镜面的两侧吧。
分明是同样的建筑，同样的布局和同样的城市，门的那一段是生机勃勃的，色彩明艳而美好的，随处可见的居民和动物将世界渲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而门内的世界却只有一片荒芜。
建筑本身还是那个建筑，但是却因为少了应该有的居民和生机变成了一片死一样寂静的废墟。
他们就站在属于现实之中的天堂市中居民的房屋之中，与现实无疑，甚至连一厘米的偏差都没有。
同样的月光，同样的夜晚，同样的人和景色，只不过多了一点点本来不应存在的东西。
丝线。
门内的世界被密密麻麻的丝线所覆盖着。
甚至不需要推开窗户，也不需要走出门外，仅仅是站在室内就足以通过吹拂着的床帘望见窗外仿佛由丝线所凝结而出的世界。
贯穿天地，仿佛将天空和地面都要尽数缝合在一起的丝线细密如雨珠，占据了整个世界。
丝线的尽头是天空，高塔。
祝心率先拉开了窗帘，出于谨慎的考虑，他并没有离开房间，更没有把手伸出窗外，只是这样隔着玻璃望向远处。
那里有一座现实中的天堂市所没有的高塔，而这样的高塔远不止这一座。
细细密密的丝线由高塔之上泼洒而下，系在窗外所见的每一件物体之上：汽车、电灯、栏杆、树木、花草······这里的一切都被紧紧的系上了无法摆脱的丝线。
而房间内的物品则不同。
祝心看向房间内的家具，又看向自己身上。家具很干净，看不到任何奇怪的白色丝线又或者是其他奇怪的东西存在，倒是自己身上，一根隐秘的白色细线不知何时已然被悄悄系在了手腕上。
在“现实”中的天堂市中他全然没有发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门内的环境特殊，他此时此刻能够非常清楚的感觉到这一根丝线的存在，也能感受到这东西的作用：牵制，引导，如果再多上十几根的话未必不能操纵他。
而这根丝线一直向下指去，一直从他的手腕穿过，然后连进地底。
“没想到门里竟然是这样的。”祝心这话说的真心实意，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一直延伸到地底的丝线，倒没有着急立即将其扯断处理掉。
他能感受到这东西的作用，但是也同样能感受到这东西的极限所在，虽然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但是如果仅仅是这一根孤立无助的丝线的话，扯断对他而言也并非什么难事。
空无的力量是毁灭性的，祝心从不小觑对方，就连他自己某些时候都不敢说是不畏惧空无的。
他是一具空壳，丝线或许能够操纵这具空壳，但永远不可能成为这具空壳真正的主人，如果浸入内部，丝线唯一的结局也只能是成为空泛的一部分。
所以祝心虽然对这根丝线有所担心，却也并不能说是烦恼。
他观察自己的时候也没忘记看顾六欲，而他能非常肯定的是顾六欲身上一根这样丝线都没有，干净的就像是房间里的这些死物家具一样。
既然没事就好，既然顾六欲没有一点问题，那么祝心也就放心大胆的开始研究起这里的情况：“之前就有这种感觉，但是在这边来看的话，这不就是个箱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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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前两天没更新，被突击面试打了个措手不及，今天争取9k补一下更新感谢在2021-10-11 00:03:00~2021-10-15 17:0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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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天堂市（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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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虽然不知道修建这里的人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但是实际设计了这里的人一定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吧。”祝心最终得到了这样的结论，“从这里看去，简直就像是一座由丝线构筑起的城市一样啊。”
这样的一座城市无疑是与众不同的，白色的丝线在黑夜中泛着莹莹的光芒，在黑夜之中交织着，竟然有一种奇异到难以用言语表达的美感。
被操纵的一座城市按理而言应当是非常恐怖而可怕的，但是对于祝心而言，比起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更多的其实还是令人战栗的美吧。
这是现实之中无论如何也无法窥见的美丽，也是梦魇游戏的魅力所在，如果不是现在并不是好时候，手边也没有合适的道具，祝心几乎有种现在立刻动笔将其画下来的冲动。
“你喜欢？”顾六欲同样凝望着这片夜空，只不过和祝心近乎于惊叹的神态不同，他看着这里的目光给人的感觉却是有点飘忽不定的，他看着这里，视线却好似并没有落在某处，而是仅仅这样空泛的注视着这里而已，“我记得你更喜欢更浓艳一些的。”
“嗯。”祝心点点头，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要说的话我确实更喜欢颜色鲜艳的多一些，不过这座城市也很好看啊。”
确认了目前环境暂时安全后，已经自动退出了防御模式的武器匣自动回缩，快速折叠成平时常见的便携模式重新被祝心放置好。
顾六欲没有主动开口分析情况的习惯，祝心也已经习惯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自己开口说点什么的情况，很自然的聊起了现在的处境：“从门的这边来看的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这是座傀儡之城吧。”
他主动扬了扬自己的左手将丝线提起来一点给顾六欲看，“我们这次游戏里的身份应该进入本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也受到这里的情况影响，多了些被操纵的丝线。”
“这么说的话，基本也可以排除掉天堂市的居民是先天人偶的情况了。其实看之前的游戏介绍大概也能了解到，这里的居民都是来自外界，而且人群覆盖的范围很大，这么说来就不应该是居民的问题。”
“所以问题只能是出在这里，天堂市。”
“我想······”打断祝心话语的是耳边骤然响起的蜂鸣，仿佛高功率的机器被开动，空气剧烈的震动起来，然后房门骤然敞开，伴随着蓝光出现的是自房门中被吐出的两个人。
“等等等等！自己人自己人！”
那人一从门里跌出来立即便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动作来，看得出来动作非常娴熟，迅速举起双手的动作很是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这么做了上百次。
总觉得如果是他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祝心将原本已经即将被甩出去的子弹放回了口袋里，“······是你们啊。”
来人理所当然的是先前停留在房子中的剩下两名队友，在危机解除之后，哔哔立刻发扬了自己哔哔个不停的本性当场就哔哔了起来：“我们在那边看着好像也没什么事，外面啥都没有，检查了一下就也跟着进来了，总不能只让你们两个人去涉险不是。”
“房子那边一切正常，你们踏进门内之后门就一直敞开着，哔哔那边的门有玻璃，大概能看到你们进门之后身体还留在原地。”方天琪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们来到这边之后门的那一侧发生的事，看向窗外的眼神果然流露出震惊和恐惧来：“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活在一个木偶箱里？！”
“我身上也有线！怎么办老大？要把线直接割了吗？这线看着好像还挺结实的啊。”哔哔试探性的拽了拽这根线没拽动，倒是拽的自己龇牙咧嘴的。
“我们的身体还留在那边？这么说的话现在的我们算什么？精神体？还是灵魂出窍？”祝心做出合理的推测，但目光却不由得向那边站着的顾六欲看去。
后者背对着他，却似乎已经察觉了他的视线，于是他回答道：“是翻转。”
顾六欲没有解释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也不屑于解释，所以他只是以发表结论的语气说道：“以门为界限进行的，物质与精神的双重翻转。”他一边这样说道，一边漫不经心的将黑色的皮手套从手上慢慢的拽了下来露出白皙修长的指节来。
顾六欲语焉不详，但是祝心却已经能够联想到很多东西：“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是处在精神的世界，而我们脚下连接的则是物质的世界。在精神世界里有丝线控制着这里的一切，而物质世界的我们却不能察觉到这一点，精神决定了物质，所以才会导致白天那样的情况发生？一切都是被操纵好的？”
“哇哦，这次的设定很新奇啊。”哔哔脸上立即流露出了类似于感兴趣的表情来，他本身就是个做游戏媒体的，虽然现在大概可能转型成了游戏主播，但是遇到这种有意思的世界观却怎么都还是不能无动于衷，“观众朋友们，跟大佬玩就是好啊，有大腿一定要抱住，别嫌丢人，游戏体验最重要。”
哔哔脸上的讨好已经刻意到了搞笑的地步了，而正是这种夸张到过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的讨好反而不那么惹人讨厌：“老大，这次可就靠你了啊，我也没啥别的期望，能跟着看看剧情就行，有啥用得到我的地方您说！上次技能卡的事还没谢您呢。”
“不用。”顾六欲也不是在意这点回报的人，他做事全凭个人喜好，他觉得哔哔有意思就帮一把，本来也没指望什么回报，“与其问我不如问阿祝。”
“我懂我懂！不能剧透是不是！”哔哔立即点头如捣蒜，看的祝心都觉得有点好笑。
顾六欲却不以为意，随便答道：“也不能算是剧透吧，梦魇游戏的剧情你们应该也有了解，任务走向什么方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对这里多多少少有点了解罢了。”
说到这里一直在观察窗外的方天琪终于来了点兴趣：“你很了解这个副本？我记得你不是公关部的······”
“他对这个世界很熟悉。”回答的人并非顾六欲而是祝心，方天琪是他的朋友不错，祝心虽然在情感方面确实有点问题，但是逻辑能力没问题，自然也能从这两个人之前的对话中发现点什么，“我第一次玩梦魇游戏的时候也是和哔哔还有顾六欲在这个背景的游戏里。”
祝心都已经主动出面回答了，方天琪哪可能还看不出来祝心是个什么态度，作为朋友而言，这个时候确实已经不应该再追问下去了。
于是他了然的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了解的多一点都是好事。”这也就算是揭过上一个话题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出去看看吗？现在看来室内除了我们本身之外都没有什么丝线，那些丝线对于没有生命的物体操作似乎并不能涉及到室内，室内应该是安全的。”哔哔赶紧趁机推动剧情发展。
“但是待在屋子里也得不到什么线索。”祝心推了推有点下滑的眼镜，精神世界的投影很真实，连带着他的眼镜都完美的复原了出来，“现在游戏刚刚开始，根据一般情况来说应该是最安全风险最小的时候，我的建议是出去看看。”
“行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这些丝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公共汽车上那个事很奇怪吗？现在来看的话，那个警官应该就是被操纵的对象吧。”方天琪点头赞同。
哔哔则补充道：“诶对，老大，那个警察家你还记得在哪吗？咱们几个身份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实际上咱们本人也不认识几个人，要是能确认那个警察是怎么回事就好了。”
祝心回想了一下，然后便点点头：“嗯，没问题，我还记得的怎么走。”
“等下。”
出声的却是顾六欲，他从刚才开始就站在那边也不说话，就看着祝心和另外两个人交涉，这会儿终于主动开了金口叫住已经要走的几人。
几人顿时回过头来准备看看顾六欲究竟是准备做点什么，那人却是直接一伸手弄断了几人身上连入地底的细线。
方才哔哔也不是没用力拽过这根线，但是除了把自己拽的龇牙咧嘴之外毫无效果，顾六欲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或者说做了什么，硬是直接弄断了结实的不行的傀儡线。
哔哔和方天琪都没看清，但是祝心本身离顾六欲也近，又是个玩枪械不用瞄准镜的，眼神自认为还算不错，硬是看清了在顾六欲白的几乎要发光的手指指尖一闪而逝的一点黑色丝线。
如果不是自认为对顾六欲还算了解，而他一个充其量是有点特殊的玩家也不可能是制造了这座箱庭的npc，在这个到处都是丝线的城市之中骤然看到这么一根丝线，只怕谁都要起上一点疑心。
但是祝心不会。
他在乎的只有顾六欲本身而已。
所以他看到了，但是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如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想隐瞒也好，想要欺骗也好，语焉不详的谜语人也无所谓，他永远信任顾六欲。
玩家们出于谨慎没有通过门扉而是从窗户跃出，顾六欲落在最后一个位置，与祝心从窗外伸过来的手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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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线啊，总觉得和之前顾六欲已经展示过的能力结合起来有点微妙啊
顾六欲：唔······没想到你对这个有兴趣啊，倒也不是不能试试
我知道你们不忍心打破200书评数，但是我想看评论


第189章 天堂市（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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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正如先前所说的那样，窗外的世界只有一片荒芜。
几个人沿着门外世界的道路前进，祝心没有放过任何趁火打劫的机会，考虑到虽然现在没有遇到别的玩家，但是以后说不定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从某个靠近街道的人家那里顺来了几张小孩子玩的塑料面具给队友们扣上，一伙四个人活脱脱像是从精神病院越狱的病人。
方天琪多多少少还有点人不能，至少不应该的属于成年人的尊严，哔哔一个本来性格就特别看得开，还天天在网上搞游戏直播的就没什么心理负担可言了，脸上扣这个面具还不忘特意跟观众们展示一下。至于祝心？面具就是他拿的，他能有什么心理负担可言？
方天琪多多少少对顾六欲还是有点指望的，根据一般规律而言，长得越是好看的漂亮的，也就对自己的外形越在意，多少还有那么点偶像包袱。顾六欲这人长成这样，要说他自己一点都不在乎外形方天琪本人是一点都不信的，可偏偏就这么一个人，随手就把那个怎么看都丑的很清奇的吊死鬼面具直接扣到了自己脸上，一点也不嫌丑。
好吧，这个也指望不上。
方天琪有点古怪的想到，说不定顾六欲和祝心还真挺配的。
不管方天琪怎么想，他们还是循着祝心的记忆成功穿过了街道，在夜晚之中回到了白天时祝心就曾经见过一次的属于那位警官先生的小院。
其实这里一点都不黑，因为莹白色的丝线密密麻麻，足以覆盖住整个院落，借助这荧光其实也足以看清这小院之中大多数景物了。
一路走到这里，这座院落之中的丝线是他们见过的最多的一处，也是他们所能确认的最为明亮的一处。而这座小院中的人也是他们所能够清晰了解到的，实力最为出众的一位。
丝线越多，对一个人的控制也就越深，今天那位警官先生的表现不能不由得祝心等人多想。
“不要靠近了。”祝心下定结论。
他们现在距离警官的小院还有大概二十米的距离，按理而言应该还算是在安全范围内，但祝心已经非常谨慎的在精神力其实并不算多么富裕的情况下再度开启了心灵链接。
这位警官先生实力不凡，即便如今已经被控制了，他们也不敢确定对方的精神体在这边会不会发现他们这群人的接近。
而且，这位警官有这种实力，控制他的人不会特别留意吗？
那是必然的结果。如果不想现在就暴露在视野之中，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警察？实力确实不错。”一个女声远远的从街道那一头传来，“只不过······”
她的目光直截了当的从街角那头扫过来，丝毫不加以掩饰的径直转型相隔数十米的祝心：“看来来的并不止我们······噗嗤。”
她竟然是直接笑了起来，原本针锋相对的态度几乎是一点都没能剩下来，她看着街这边这几个妖魔鬼怪很是不给面子的差点直接笑的背过气去。
“你们这是打劫了玩具店吗？还是对卡通片情有独钟？别遮着挡着啊，让大家看看你们都是谁。”
她兴冲冲的样子几乎要忘记立场直接贴过来了，好在她冲到一半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现在的任务，最后还是刹住了脚步，勉强也算是维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美姐！”
“没事儿。”她没怎么太在乎背后队友的呼唤，从出场以来她对于跟在她背后的人似乎就不是很在意，从注意力被面具吸引之后就一直盯着这边，全然忘了还有队友这么一回事，队友叫她也只是敷衍的摆摆手：“我看你们挺有意思的，要不也加入我的队伍。”
她说话颇为豪气，也让人感觉颇为真诚：“怎么样？我虽然不是啥主播，但是实力倒也算是不错。我实话跟你们说，你们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们不是固定组队进来的，这次游戏进来的厉害人物不少，我们这些散人玩家组个队也就是为了互相照应一下。”
顾六欲没说话，哔哔作为一个高情商玩家，大佬发话之前绝不主动出头表态，方天琪更不会出来做决定。
那就是让我做决定的意思了？
祝心稍作思考，开口道：“抱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顾六欲的一些影响，又或者是因为祝心本人本来也就是一个非常直来直往不喜欢说谎的人，对方说的真诚，他也没有骗人的意思：“我们恐怕不能加入你的队伍。”
穿着皮衣的女人无奈的做了个摊手的动作，“好吧，那就有点遗憾了。”
“等一下，美女！”
眼看祝心应该是没什么要说的了，也可能是因为看出了祝心对于对方的态度之中没什么敌意可言，一向擅长和别人打交道的哔哔当下就支棱起来了。
“哎这俗话说得好啊，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虽然组不成这个队，但是未必不能交个朋友嘛。”哔哔一开口就知有没有，他跟人打交道说话的时候经常带着点夸张的意思，但偏偏又不让人觉得讨厌：“这样，我们给你提供个消息，你们也告诉我们点事呗。”
“······嗯，这倒也不是不行。”她拍板的很快，也没有和其他人进行商量，看得出在这个小团队里基本算是说一不二打的角色，“七心会，今天也要美美哒。”
她这个id说实话有点羞耻，配合着她本身高马尾皮衣皮裤的酷姐造型节目效果可以说是超级加倍，偏偏她这人在提到自己id的时候一点羞耻感都没有，反倒让别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大惊小怪。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其他人。
哔哔不知道在看直播的观众会不会替她尴尬，但是现在哔哔一点也不尴尬：他怎么说现在也算是个职业主播，要是这样就尬住了，简直有辱他自黑小王子的名号。
“叫我叭叭就好。”哔哔言简意赅，临时给自己编的id名也是有一番个人特色：“你之前说这次游戏进来的厉害角色不少是什么意思？除了七心会还有什么人在这吗？你们七心会的人都来了？”
“哪能啊。”今天也要美美哒就简称为美姐好了，美姐摇摇头，“要是姐妹们都来了我还组什么队不是，就我一个。”
“这次梦魇游戏手笔挺大，听说不杀法师、猎手和朱雀的人都在，要不是知道傀儡师没这个本事，我都要怀疑傀儡师在这副本里当boss了。”
她示意自己的临时队友稍安勿躁，虽然没听过对面这人的id，但是她本身在的玩家组织里也有高玩，现在离得近了接触的多了自然也能感受到对面的水平恐怕比她一开始估计的要高上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个朋友好办事，能跟对方达成交易总比闹掰了直接在这里大打出手暴露自己来的合适。
“你们呢？你们知道些什么？”
“这是一座箱庭之城。”回答问题的人是顾六欲，他的语调很独特，仿佛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游刃有余而满是兴味的，说的肯定却偏偏又不肯落到实处，“无论是什么样机械，运作的时候总是要消耗些什么的，就算是天堂，也是建立在供给之上的。”
顾六欲的语气近乎是蛊惑的：“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没人能够直面这样的顾六欲，美色和觉醒能力的冲击近乎是毁灭性的，祝心看着对面一身皮衣的酷姐眼神逐渐陷入迷茫，轻声重复顾六欲的话语：“······试一试？”
“摧毁这座城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找到源头。”
顾六欲直接指出了主线任务的方向，大方的简直令人发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六欲本身的觉醒能力实在太过于好用，又或者是他忽悠人的功力实在太深，被蛊惑的并不止对方一人，就连原本因为没有让他们参与话题的对方的队友都不由得相信了顾六欲的话语，没有提出半点质疑的意见来，轻易就接受了这样的情报交换并顺理成章的被很快打发走。
方天琪看着顾六欲的眼神也不由得变得复杂起来：“······很厉害。”他没有说的是，他觉得顾六欲简直是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了，他是亲眼所见的，亲眼看到的，那些人就像是被催眠洗脑了一样，就那么相信了顾六欲所说的一切，虽然顾六欲实际上并没有做什么，他说的也很可能就是真的，但这样操纵人类的行为还是让方天琪一个正常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玩家应该有的能力吗？还是说这就是公关部门负责人颠倒黑白浮石沉木的能力？
“是技能。”顾六欲的声音听着懒懒散散，却直接点破了方天琪心中所想。
方天琪顿时表情一松，既然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梦魇游戏的话，这好像也并不是很令人惊讶的事，他一点都没怀疑自己为什么现在这么容易就顺着对方的思路接受了现实，而是说道：“原来如此，这技能很好用啊。”
方天琪有点不太愿意承认顾六欲手腕了得，却还是不能不赞叹了一句：“这一手漂亮啊，借别的玩家的手做自己想做的事来收集情报，偏偏对方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顾六欲只是笑笑，却并不说话。
倒是祝心主动拉起顾六欲的胳膊，示意队友们往回返，在心灵链接里补充道：“虽然承担的风险多了，但是他们也可能因此得到原本得不到的奖励。没有付出就有收获，没有这种好事。”
方天琪在心里啧啧两声，暗自感慨自家发小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像样，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嘻嘻的表示对方说得对。
他算是看出来了，不管顾六欲是个什么人，起码祝心是认准他了，就算他心里觉得顾六欲这人心眼有点太多了也没办法，祝心就是喜欢他还能怎么得。
总比······来得好。


第190章 天堂市（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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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有说过你们可以走了吗？”
夜半于背后骤然响起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平稳的如同机械一般的声音吐字清晰，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分毫不差。
对侧的世界果然没有那么安稳。
祝心没有立即转身，他原本就拉着顾六欲的胳膊，现下也只是略微用力让对方将视线转过来，动作小的背后的人根本无法察觉。
眼神交流仅在短短的一瞬间。
心灵链接是更加稳妥的选项，但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容许祝心慢悠悠的重新打开心灵链接，更何况为了保持自己的精神力不要下滑到100点这个危险数值以下，祝心在这之前就已经关掉了心灵链接以减少精神损耗。
更何况。
在他接下来的计划之中，他绝不能再消耗哪怕一点多余的精神力。
深海的馈赠是礼物也是灾难，渺小的存在奔向黑暗之中的伟大生物。——归乡之梦。
瞬间沉浸其中的是属于深海的梦境，恍惚之中是来自故乡的遥远呼唤，深蓝，只有如黑暗般的深蓝。
窒息于无声之中笼罩而下，如同被万吨海水倾覆，没有反抗或者挣扎的任何余地，那是属于天灾的恐怖力量，不容许渺小的人类有哪怕半点的质疑。
‘强制精神判定生效，对目标进行强制精神判定中······’
‘目标精神值为0，判定通过！’
‘玩家烛芯使用归乡之梦对箱人造成250（基础伤害）-0（精神力）=250点伤害！’
‘玩家烛芯受到归乡之梦影响。’
‘玩家烛芯精神判定中······’
‘玩家精神值高于100，判定通过！’
恍惚的不止是箱人而已，祝心同样脚下一软，险些直接坐倒在地上。归乡之梦的技能说明里提到了装备了此装备的玩家如果精神值低于100将会受到影响，但是却没提到高于100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祝心虽然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但是那一瞬间的冲击感和随之而来的疲惫不容得作假，而他能保证的是，他在短时间内绝对没有办法再用一次归乡之梦这个技能。
“拆监控！”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顾不上太多了，祝心一咬牙强行让自己尽力忽略掉脑侧一跳一跳的疼痛感，就地就是一个战术翻滚，并在这个过程中一把抽出原本背在背后的武器匣。
队友不需要他多做提醒。
方天琪虽然游戏水平跟这些天天泡在游戏里的游戏主播比不了，但是他本来脑子也算是比较好用，更不用提跟祝心十几年的交情，两人之间多少还是有些默契的。
方天琪虽然没有这些人用技能和能力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本事，但是以一个玩家的身份指定目标释放技能却还是做得到的。
“冰霜之环！”
他很是有些中二的大声喊出了自己的技能名，就好像这样能加持这个技能的威力一样。
高高举起的短杖汇聚起冰蓝色的光芒，空气之中的温度在下降，耳边仿佛能听到逐渐凝结的冰霜——
但这还不够！
火光在眼前骤然炸开，眼熟的火球远比记忆之中的还要炽热太多，如果说之前的火球还是篮球大小，那么这回的火球已经有了差不多半个人那么高，再想拢在手里是不可能的，所以哔哔高高举起双手，将那愈发恐怖的火球汇聚于空中。
“去吧！爆裂火焰！”
这一发爆裂火焰下去，原本摇摇晃晃着就像是有些接触不良的箱人彻底被火光所吞没，火球的范围之大，连带着几米范围之内的所有道路设施也带上了焦黑的痕迹。
而那边方天琪的冰霜之环也终于凝聚完毕，冰冻的声响环绕在耳侧，而他猛然一指，冰霜自他周身疾射而出，顺着他所指向的方向骤然炸开，霜寒之气瞬间破灭了仍旧残留着一点的火星，将这半条街道都变为一片狼藉。
这是一个威力实在不凡的法术，唯一的缺点就是蓄力时间实在太长，发动太慢，如果是在玩家团队里还好，一旦没有同伴帮忙的话，这种程度的前摇太容易被直接打断了。
尤其是对于高玩来说。
顾六欲轻轻巧巧的按住自一片狼藉之中现身，狼狈的向这边爬来的箱人，他看着也没怎么使劲，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动作直接把饱禁摧残仍旧没断气的箱人直接按到了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挣扎了半天似乎把顾六欲惹得不耐烦了，更是直接咯嘣的一声被直接压断了颈椎，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连同它身上层层缠绕的丝线一并绷断，自天空而来的那些细细的傀儡线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自动回缩，眨眼间便消失在空中，只留下地上的一具尸体。
顾六欲这才轻轻松开手，动作自然的拍拍，就好像拍掉了什么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样。
刚刚方天琪那一手让这几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电器设备全都直接爆掉了，路灯也不曾幸免，街上的光线暗上了许多，但是这并不能妨碍已经进入了精神高度集中状态的祝心看清某些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顾六欲的手从尸体上抽回来的时候，分明有某些黑色的像是丝线一样的东西被他从尸体上收了回来，而那些丝线原本覆盖着的地方，是这具尸体的五官。
祝心心下大概有了猜测，但现在并不是闲聊的时候。
精神高度集中状态下的他分明已经察觉到了黑暗之中更多更多的东西的靠近。
他们毁掉的监控足足有半条街，这个范围不小，起码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为自己打掩护。
冷色的金属在黑夜之中展开双翼，祝心的视线涣散开，看似没有看向任何地方，但如果有什么人能够录下这个场景，然后一帧一帧的暂停下来查看的话，就能够在他的瞳孔中看到逐渐亮起的蓝色光点。
十四率！
极夜之中滑过的是属于钢铁的洪流，涂有黑色哑光漆的箭矢和伴随飞行的幻影如散不去的阴影掠过空中，又如死神来临之前窥伺的不祥黑鸟发出告死的鸣叫。
箭矢的射出仅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
漆黑的箭矢看不到去向，没有街灯的街道同样看不清战果如何，但祝心却已经在这眨眼之间以暴风之势射出了高达八只的箭矢。
“走！”
情急之中方天琪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招呼新认识的队友们闪人，哔哔更是不拖拉，从兜里摸出来两张像是符纸一样的东西往后面一扔，跑的非常麻利。
不是哔哔不仗义，对于还站在原地没动的祝心毫无队友爱，实在是大佬也轮不到他来关心，更别提旁边顾六欲还没抬脚呢。
倒是方天琪跑了两步还忍不住回头，想要折回去去拉祝心，却没料到祝心虽然没有立即动，但是旁边的顾六欲已经直接一把把人抄了起来。
是的，直接抄了起来。也多亏了顾六欲这人身高足够，把人横着抄起来也没有导致什么尴尬的情况发生，要知道祝心虽然算不上很高吧，但是他跟矮这个字显然也是联系不起来的，而作为一个手里拿着已经具现化了的重达十数公斤的金属翼展，身上还穿着全套玩家装备，带了不少家伙事的成年男性而言，祝心现在的体重显然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顾六欲偏偏抄起来的毫无压力可言，就好像很久之前他们还在怪谈镇的时候一样，直接带着祝心开始狂奔，速度甚至比前边的两名双手空空几乎毫无负重的队友还要快上不少。
祝心看看对方毫无压力，甚至在察觉了他的打量之后还有闲裕来低头看看他的顾六欲，深刻怀疑对方其实并没有用全力。
就算是对顾六欲有天厚滤镜的祝心不由得也察觉到了其中的某些异常。但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起码在开着直播的哔哔面前，并不是。
所以祝心闭上了嘴，然后动作有些艰难的摸到自己口袋里放着的那几枚子弹，本来想动用剩下的精神力把这些子弹都发射出去，但想了一下终究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没有作死。
再搞精神力就真的低于100了，他还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但自己不能动手不代表别人不能动手，哔哔和方天琪稍微落后一步，很是默契的开始用各种技能攻击追兵，顺便截断那些视线所及之处的丝线。
祝心拽了下顾六欲的袖子。
祝心确认顾六欲明白了他的意思。
祝心知道顾六欲在装傻。
顾六欲无所谓的笑笑，硬是装作没明白祝心的眼神一样，表情□□裸的暗示着什么。
祝心觉得有点好笑。顾六欲的行为其实是有点幼稚的，甚至可以说有点胡闹，但是可能是因为他喜欢顾六欲喜欢的不得了，所以就连这点小缺点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真的很可爱，连心脏都有一种一软的感觉。
于是祝心又一次拽了下顾六欲身前的衣服，在对方衣服的助力下有点艰难的稍微坐起身一点，然后在一个哔哔的镜头拍不到的角度悄悄在顾六欲半敞着的领口上落下一个轻的不能更轻的，比蜻蜓点水更轻盈的吻。
“现在可以了吗？”
“当然，我的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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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祝心：可以了吗？
顾六欲：不可以哦
抱歉断更，之前说差不多忙完了，但实际上还差一点，毕竟找工作还是想找个更好的，明后天最后两次我很看重的面试，然后就应该真的结束啦！更新之后补给大家！爱你们！感谢在2021-10-17 00:36:21~2021-10-18 21:4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o-naje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1章 天堂市（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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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不知道建筑局街道办的人会不会疯，但是对于玩家们而言，这场冒险无疑是非常······
“过瘾！”
哔哔整个身体从门内脱离出来向前踉跄两步稳住身体，房门敞开之后，脱离了门内空间的他此时此刻已然身处于客厅之中。门外的“现实世界”看起来同之前一般无二，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有挂在墙上的时钟足以证明他们真的在门内度过了一段时间。
哔哔兴奋的一挥拳，尚且沉浸在之前痛快淋漓的追逃战之中：“太爽了，我还从来没试过顶着这么多人的追杀反杀过，这也太爽了吧！”
“呼——呼——”方天琪的等级没有其他人那么高，基础属性也要差上许多，这么一大圈跑下来难免体力有点跟不上，喘了一会儿才笑着赞同道：“确实爽，就跟割草游戏一样。”
他一边喘，一边偷眼看看顾六欲，顾六欲神色自然的松开原本抱着祝心的手，让后者的脚重新接触地面站稳，坦然的就好像这件事一点猫腻都没有一样。
这场面让方天琪觉得有点微妙，但在非常清醒的认识到了祝心的态度之后，方天琪也没有再说点什么的意思，所以他只是看了看祝心又看了看顾六欲就收回了目光。
别的不说，顾六欲单从脸和金钱上来说是真的没得挑，现在看来，游戏水平也是高的有点离谱了，他不知道顾六欲是怎么办到的，虽然逃亡的人不止是他一个，而是他们四个人，但是别人不知道，身在其中的方天琪还能不知道吗？
他们四个能顶着后面隐藏于黑夜之中不知道有多少的追兵一路冲到这里，每一个人都出了一份力，这是当然的，但是真的能让他们毫发无伤的回到这里的人。
是顾六欲。
他没有时间和闲裕回头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一瞬间顾六欲无意识做了什么的。
然后紧接着的，身后传来的是骤然混乱起来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噪音，也正是因为这个机会，他才有机会又往后面甩了个道具逃之夭夭。
这还不是全部。
他们做到的事，可不止只是逃出来而已。
整栋房屋，整条街道的住户所拥有的的丝线，都在这一场混乱之中无声绷断。丝线无声收回，不知道最后留下些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丝线可以控制人们的行为，而身上所缠绕着的丝线越多，那控制便也愈发强烈，愈发深入骨髓。
那位可怜的警官先生的实力强劲在白天就可见一斑，而到了夜晚之后，门后的景象也足以证明幕后黑手对其控制的重视——那些丝线几乎要将他包裹成一个粽子，又或者只有这么多的丝线才能真正的控制住一个实力如此强大的人。
那么顾六欲呢？
尽管在那之前，那位倒霉的警官先生就已经遭受了很多不幸，但是那时候顾六欲轻描淡写的按断对方的颈椎，让对方彻底断绝生机，那么顾六欲又有多强？
就连他都能看得出顾六欲强的不像样，祝心会看不出来吗？
还是说他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这件事，只是不在意而已？
祝心确实不在意，他眼下想着的是别的事：“这一片的线都断掉了，他们暂时找不出我们的身份来，幕后黑手多半会封锁这条街道吧？”
“确实，这条街看起来范围挺大，但实际上房屋排列很稀疏，真正的住户恐怕也就只有几十个人了不得了。”方天琪皱着眉想了想，然后叹了一口气，“只有这种时候，突然很怀念现实里的筒子楼啊。”
“那也不好说啊，万一是鬼楼呢。”哔哔无所谓的一摊手，然后提议道：“诶我记得弄断了身上的线的人只有我和狂风吧，你们身上的线不需要弄掉吗？”
祝心下意识的去看顾六欲，后者歪歪头随意道：“没事，不碍事。”
祝心也摇摇头：“我的话也暂时不用。”在门后的时候能够感觉的非常清楚，那几根细线虽然缠绕着，但对于他的影响实在有限，空无的内核注定了他无法被控制，倒是另一件事稍微有点值得注意：“我之前对那个警官用了精神攻击技能，游戏提示也已经造成了伤害，但是那个时候他好像没受多大影响。”
“那些丝线控制的是人的空壳吗？因为内核已经空空如也，所以就算遭受了攻击也无济于事，对了，他的精神值是0，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吧。”
“被彻底控制了的人没有精神值？那他们岂不是······”
哔哔啧了一声，“那不就是植物人吗。”
这么说也并不能算错。
但祝心想的要更多一些，“我们其实并不了解住在这周围的居民受控制的程度究竟有多深，所以连接被切断之后他们会怎么反应，其实我们也并不能预料的到。”
他闭上嘴，略微思考了一小会儿，然后提出了一个在玩家看来堪称恐怖的提议：“我想试一试，如果一直把这些线留在身上的结果。”
“你疯了吗！这太危险了，不行！”方天琪几乎没经过任何思考就提出了反对，“祝心！”他急的甚至忘了称呼祝心的网名了，所幸两者发音相同，所以在哔哔的观众们看来其实并没有任何问题。
方天琪急得要命，祝心却神色不动，冷静的解释道：“我的技能比较特殊，我不觉得这事很危险，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些东西不能控制我。”
“如果我能伪装出被控制的样子的话，我可以混到中间的位置去，亲眼看一看控制这里的究竟是什么人。”祝心的话很有道理，“如果我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到时候完成任务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方天琪还想说什么，但是祝心比他更快：“这是我的技能，没道理不加以利用，这是最好的办法。”
“但这太危险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技能失效了呢？如果你被发现了，如果你真的变成植物人了呢？！”方天琪急的简直快不行了，他很了解祝心，也正是因为太了解他了，所以很清楚的知道祝心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旦真的决定了要做什么，那就是撞破南墙都绝不回头。
“咳咳。”顾六欲不合时宜的笑起来，一只手很是自然的搭在祝心肩上，将对方拉向自己的方向：“虽然不是很好现在打扰你们，不过你还记得这里是梦魇游戏吗？”
他勾着唇角，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活像是一只偷了鸡的狐狸——只不过这只狐狸好看的有点过分，如果不是性别不对的话，恐怕会让人有种妲己般的错觉。
他不紧不慢的又一次强调：“无论看起来究竟有多么的真实，多么的逼真，你们都不是真的出现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的人。”
“游戏结束，副本断开连接，玩家的数据都会被主系统重新读取，没有任何的危险可言。”
“哪怕是失去了意识也是一样，对玩家而言，只不过是一次游戏而已。”顾六欲最后总结道。
他说服了方天琪。
方天琪在那一瞬间确实忘记了他们并非身处现实之中，梦魇游戏实在太过于真实：微凉的夜风，寂静的午夜以及衣物带来的触感都分明到真实的程度，没有任何迹象能够说明他们此时不处于真实的世界。
所以那个时候，急切的他确实忽视了这一点。
现实里方天琪当然不可能任由祝心去冒险，但是如果这是游戏，那么自然也就另当别论了——幸好方天琪不知道顾六欲拉着祝心跳海的事，不然这会儿恐怕都顾不上观众，直接就能跳起来殴打梦魇游戏的高管。
但这是游戏，游戏而已。
既然是游戏，那么也没什么不能去做的了。
方天琪的手慢慢放下了，“······你说得对。”他迟疑了几秒钟，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我实在还是有点担心，你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还是······”
“没关系。”祝心只是摇了摇头，“你们身上的线都已经断掉了，就算想要伪装也没有机会，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去啊？”
怎么不是！
方天琪正待反驳，却看到祝心直接拉起了顾六欲的手，一点都没有顾及镜头或者直播之类的意思：“我们一起去啊。”
他如此说道。
“啊？！”
这个提议听着就不是特别的靠谱。
如果说祝心本人长相比较低调，戴着眼镜的样子人畜无害到甚至给人感觉有点呆呆的，那么但凡是梦魇游戏的玩家，只要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见过顾六欲一面的人就不可能会认错顾六欲，他那张脸可以说是比活招牌还要更加活招牌。
有这样长相的人，去做潜入工作？
这个提议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没什么不靠谱的，让他们觉得我被控制了不就行了？”顾六欲无所谓的耸耸肩，“再说，有谁规定了一个人只能有一张脸吗？”
他和祝心对视一眼，两者同时想到了曾经在那个雪山之上用过一次的道具：怪谈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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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抱歉，虽然很看中的面试都过了，但是offer还不一定拿得到，所以最近还在准备其他的面试，又开始有点忙起来了，我尽量保持更新，如果断更的话请多谅解orz


第192章 天堂市（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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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怪谈之面毫无疑问是个很不错的道具，虽然这个道具并不能帮玩家演戏，更不能让玩家窥探到这张脸原本主人的记忆，但是对于顾六欲而言只要有那张薄薄的脸皮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有什么戏是他演不出来的？有什么是他无法察觉的？
顾六欲有这样的资格自信。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这么办吧，你还是小心一点。”方天琪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却依旧难免多少有些担心。
哔哔却并不这么想：他跟祝心也算得上是挺熟的朋友吧，要说富贵险中求这种事，祝心也不是第一次干了，钻箱子惊不惊险刺不刺激？但是祝心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不过是装一装被控制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我俩继续和玩家那边接触？咱们到时候就来一个里应外合？”
“恐怕不会这么顺利。”祝心泼冷水从来是不看时候的，“玩家的行事风格和真正生活在这里的人是截然不同的，别的副本还好，短期内可能不会被注意到什么异样，但是这个副本幕后的人几乎控制了这一整座城市，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几乎可以说是放在他眼皮下的，玩家的异常太明显了。”
幕后黑手控制的是整座城市，这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放在其他地方，控制了整座城市只是让这座城市为他所用而已，但是在这里，天堂市，控制了整座城市也就意味着整座城市之中的所有人，所有器物，甚至是一株花，一棵草也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下。
在这种程度的情报下，玩家的伪装脆弱的就像一张纸。
一个人，如何与整座城市相抗衡？
“所以才需要你们和玩家保持接触。”一个人无法与整座城市抗衡，但是一个团体却能够在其中取得喘息之机，以玩家的实力，想要勉力维持平衡并非一件难事。
玩家又不是傻子，这副本里能人不少，最开始哪怕察觉不到门的存在吃点暗亏，很快也会有人回过神来阻止反击。
“那就这么着呗，”哔哔打了个哈欠，“我也有点困了，折腾了这么大半天，再不睡会儿天都要亮了。”
简单商量了几句，玩家各自回房休息，祝心没立刻躺下，而是拿着杯子倒了杯水。
“睡不着？”
“嗯，稍微有点。”祝心仰头灌下杯子里的水，屋子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虽然明亮，却也无法照亮屋内，但喉结滚动时的轮廓依旧被清晰映入眼中。
‘咚’。杯子被放回桌上，祝心用手指擦了下嘴角的水渍，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一只手握着杯子站在桌子边上没动。
顾六欲半躺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随性到过分的动作牵扯到原本塞在裤子里的衬衫下摆，让布料掀翻了过来，隐隐露出点腰线的阴影来。他没在意，只是略抬了抬下巴问道：“兴奋？还是什么？”
“没什么。”祝心没解释，每次都一下就被人猜中心里在想什么，即使是祝心也有些懒得肯定对方结论正确了。松开水杯重新走向沙发找了个空位坐下，向后一仰靠着靠垫，稍微拢了拢外套竟然是准备就这么过一宿了。
“你躺这，”顾六欲拍拍身边的位置，“我去抽支烟。”
祝心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皮抬了起来，“你抽烟？”他从来没有在顾六欲身上闻到过烟味，说来也是奇怪，顾六欲一个给人感觉如此艳丽的一个人，身上却一点味道也没有，香水也好，熏香也好，什么都没有。
“偶尔。”顾六欲站起身来，在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果不其然，外套里没有火机。
他确实是个很少抽烟的人。
“如果只是偶尔的话，还是少抽吧。”祝心重新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顾六欲终究还是没找到火机，原本已经摸出来的烟拿在手里尚未点燃，听到这话倒是一挑眉：“这算是在管我吗？阿祝。”
祝心装睡，权当没听到对方在说什么，眼睛都不睁一下的。
“不回答的话，就当你默认喽。”
闭着眼的时候祝心当然看不到顾六欲的脸，但是不需要睁眼他也能想象得出祝心此时此刻脸上会有的表情，现在会有的样子——
“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当然没问题，亲爱的。”
“明天也要这么表现哦。”

明天到的很快。
祝心坐在理论上属于自己的房子里，面前是熟悉的画板，而他的手里拿着的则是更加熟悉的颜料盘和画笔。
抬笔，染上颜色。
他不知道自己在画些什么东西，无法全神贯注的投入进去的艺术创作注定是失败而毫无灵魂的，假如他是准备现在画点什么，那么如此得到的作品一定只能是废作。
所幸他并没有真的准备做些什么。
他只是在等待而已。
向这座城市背后的主人投诚的最好方法是什么？不是连夜奔投，更不是故作清高。
顺其自然而已。
昨天的动静不是假的，以那条街为圆心，周遭的建筑中所有自天空高垂而下的丝线有太多根被斩断，哪怕祝心他们所在的建筑本身并不属于那条街，距离也实在说不上是远。
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来，幕后之人假若一点动作都没有反倒更加使人生疑。彻查是必然的，他们昨天也没有避开摄像头行动，在方天琪家中过夜的事暴露更是板上钉钉。
但这并不重要。
从副本背景看来，以他们的关系，在对方房子中过一夜并不是多么值得奇怪的事，他们斩断的丝线虽然不少，但是和这里所有的居民相比却也不值一提了。
去掩饰这件事根本毫无意义可以，更何况昨天在门后的世界中看来，目前缠绕在他们身上的丝线其实也不过区区一根而已，根据昨天那位可怜的警官的情况看来，实力越是强大的人，控制对方需要的线也越多，本身背景人设中就有战斗经历的他们再怎么说也不应该用区区一根线就能完全控制住吧？
如果幕后之人追查这个街区的情况，想必很快就会从资料堆里找到他们，然后······
“叮咚——叮咚——”
祝心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从画室走到门口并不需要多久，祝心没有立即开门，而是隔着门用猫眼看向外侧。
身着深蓝色制服，头戴深蓝色布帽的男性站在那里。
“什么人？”他如此问道。
“燃气公司，昨天这片街区有接到燃气爆炸报告，需要确认一下您这边的燃气管道。”
“证件？”
祝心没有立即开门。
从猫眼里能看到对方非常好脾气的低下头像是在摸索什么一样，然后很快重新抬起头，将手中拿着的证件举起在猫眼前。
隔着猫眼其实并不能看的太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副本设定的关系，这个时代就算是这样的富人区也没什么人在门口放监控的，以至于他只能这样凑在猫眼往外看。
不过本来也是做戏而已，看不看得清其实也无所谓就是了。
祝心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终于打开了门。
从平和的居家画家到身手敏捷的战士的转换只需短短几秒钟，祝心的武器随时放在手边，举起弓箭瞄准对方并非难事。
“别冲动！”
对方瞬间举起手来，脸上的惶恐不似伪装：“我也是受命行事，我也没有办法啊！”
“好了，退下吧，你表现的不错。”
另一人从门侧走出。
祝心手腕微动，箭矢转而瞄向对方，没什么表情的脸配合着武器颇具威慑力：“你又是谁？我不记得天堂市有允许寻仇。”
“别开玩笑了，你我都很清楚天堂市究竟是什么地方不是吗？”来人表情不变，“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在这里能做主的人，不是你吧。”
“阿祝。”
顾六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对方仍旧穿着那身有点好笑的家居服，但身上属于上位者的气质却怎么都没法被轻易掩盖：“进来坐坐吧。”
他对不速之客如此说道。
“请进。”
祝心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扫视了对方两眼，收起弓箭让开道路，却在对方身后的保镖想要跟进来的时候抬手拦住。
“大人······”
“无妨，你们就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吧。”
不速之客表情轻松，丝毫看不出任何紧张的情绪来，“想必这里的主人会好好把我送出门的。”
“我说的对吗，顾先生？”
顾六欲没理会对方的问题，抬手倒了杯茶推向对方身前，示意对方坐下。
祝心关上门，很自然的收起武器匣站到顾六欲身后：别的不敢说，在绝世武功的副本里，如何扮演一个合格的下属他现在已经非常熟练了。
但坐在对面喝了一口茶的人却好似并不这么想，他端着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便放下茶具：“掩饰的不错，但还不够。”
“？”
祝心没出声，但是动作足以显示出他的疑惑。
那人却不理会他，只看着顾六欲道：“你的弱点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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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更新送上


第193章 天堂市（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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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弱点。
来人没有明说，但是他看向祝心的目光显然是某种近乎于明示的暗示。
“有什么话不如直说。”顾六欲情绪平稳。
来人一怔，但紧接着就点点头，“既然顾先生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坐直了身体，透露出某些接近于重视的态度来：“两位过去是做什么的想必也不需要多言，以您的经历和眼界不会看不出现在这座城市里正在发生什么吧。”
“哼。”顾六欲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态度似乎并不如何认真，但是在来者看来，他略微有些紧绷的肌肉线条已经暴露了他的色厉内荏。
于是来者更加笃定的开口：“天堂市并非久留之地，只不过事到如今，就算是想要离开这座城市也没有这么容易了。”
说到这里祝心终于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他看的相当隐秘，但却逃不过来人的眼睛。
到了现在，来人终于微笑起来：“我想同两位谈一笔生意。”
后面发生的事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普普通通的威胁和试探，胡萝卜与大棒并存的交涉之下两人很快便谈定合作，至于他们具体都说了些什么，左右祝心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是合起来之后每一个字又都听不懂。
天赋技能点没点在这方面，他也没办法，大概这种弯弯绕一样的说话方式是某些人的种族天赋吧，自然的就像是喝水吃饭。
顾六欲就是这种人。
祝心一点也不羡慕，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换个形象点的比喻，他虽然勉强算是个搞艺术的，但是在这方面的思维逻辑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理工男。
就好比现在，顾六欲和那人谈妥之后他们两人应邀搬出了这座房子，顺从对方的安排住进了之前他们在另一侧的世界里看到的那座高塔之中。
其实说是高塔却也并不尽然。
离得远的时候因为视角和距离的原因只能远远地看到远远的一座高塔，但其实离得距离近了之后就能发现那并不是一座塔。
他们现在的所在地是一座教堂，而之前见过的高塔则是属于这座教堂的高高的塔尖。这座教堂似乎还在正常的运作之中，祝心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了不少人在教堂前门进进出出，教堂内的环境也和一般意义上的教堂差不多，安静而充满某种神秘的祥和，就像是他曾经在找参考图时在那些静止画面中看到的一样。
祝心其实没有在现实里真的见过教堂，如今穿过教堂来到人员居住的后半部分区域，这一路上都在左看右看显然是相当好奇。
之前和他们谈话的那位访客显然是这里的高层人物，谈妥之后就很少再频繁出现在他们面前，架子端的很是不错。现在也暂时没人找他来做什么工作，所以祝心也就得以在这里很是悠闲的转了几圈。
这座教堂坐落在一条河边。
关于悬浮的空中城市是怎样塑造一条河流的祝心并不关心，相信也没人关心这种事，就算你要我硬是去形容一下我也不知道，但是这里无疑是美的。
什么样的人会讨厌一座天堂呢？起码祝心不会。
如果这里真的就像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那该有多好呢。碧蓝的天空，清新的空气以及简约却色彩分明的城市，每一个来到这座城市的人都是满怀希望的，祝心靠在教堂大门旁站着，面前是闪烁着金光的河流，背后则是宁静的教堂正厅，即便是他这个玩家也不得不为这座属于游戏的城市而惊叹。
这个副本里的天堂市似乎与现实世界有不少相似之处。
在祝心生活的世界里，宗教经历过数次变更，从最原始的崇拜到多神教，再到逐渐占据主流的一神教的兴起，宗教改革更是不计其数。随着时代的发展，科学的逐步兴起，属于神秘的世界在步步败退，曾经无法解释只能归于神迹的自然现象逐渐被人类所掌控，神学的衰落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在过去的年代里，曾经一度在某些国家成为实际统治者的宗教领袖们慢慢失去了他们的地位和特权，敛财无数的教会也已经不再受到欢迎，曾经那些金碧辉煌的大教堂仍在，但更多的却是朴实无华的新教堂。
而到现在这个，祝心存在的年代里，已经几乎不再有宗教存在了，他从小生活的那座城市里没有教堂，而他也从没见过任何一位神职人员或者是虔诚的信徒，人们已经习惯了科学下的生活，不再怀念曾经神秘蒙昧的年代。
但这里是不同的，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些东西的存在，那么这里的人会相信神的存在，其实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吧。
祝心侧头去看教堂里的神像。
这座教堂其实很朴素，装饰品也并不华丽，白色的墙壁和原木的色彩交汇融洽，无论怎么看来都是一座很符合现代审美的简约教堂，但偏偏又和古早时期的教堂一样会摆放神像。
神像并不高，看起来和常人的身高差不多，最高不会超过两米，由白色的理石整体雕刻而成，身披一件袍子样式的衣服，脸部则是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什么奇怪的教义规定不能雕刻神的面貌之类的，祝心想总归都差不多。
他关心的并非神明，而是人类。
教堂里穿梭着的人们看起来真的很幸福，每一个人的情绪都是平稳祥和的，无论怎么看这里都和真正的天堂无异。
祝心不会感到忧伤，但却难免有一点惋惜，就像是看到一幅完美的作品被人毁掉。
这座城市注定毁灭，但真正的毁灭却在玩家带来的毁灭之前。
“嘭！”
炸弹！
来不及思考，祝心向前扑出，将刚刚走出教堂大门的孩子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摸出武器，看也不看的直接指向后方。
来人不止一个！
他们是空降突入这座教堂的，而一切蛛丝马迹都指向了玩家。
祝心已经听出了其中一人的声音，所以他没有立即撤退又或者是反击，而是迟疑了一下，稍微压低了一点自己枪口的高度：“离火？南明？”
对方显然也是被他这一下弄得一愣，起码祝心就听到了玩家压低了声音仍然很是有些明显的杂乱交谈声。几秒之后爆炸产生的烟雾散开，自烟雾中走出一人，除了离火还能是谁。
“怎么是你？”离火脸上除了惊喜之外还有诧异，“这里是你在控制？”
“不。”祝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情况。
直说？这是在敌人的地盘上，他是来卧底的，真明说跟送死一样。那不说？祝心觉得自己大概可能应该绝对打不过离火。
这个玩家强的就跟怪物一样，完完全全是破格的程度，他不是受虐狂，对于单方面受虐没有任何兴趣。
万一打的过火了直接被送回游戏主空间就好玩了，祝心不想作死。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祝心停顿了一下，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我也是为人办事。”
“怎么办？”谁知道离火竟然一点拿主意的意思都没有，也不怕丢人，直截了当的就是一回头。
遇到这种队友还能怎么办？
南明认命的叹了一口气，终于上前道：“那就谈谈吧，不过你能做主吗？”
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不是祝心。
教堂的大门骤然关闭，昏暗的光线取代了阳光的温暖，阴影之下表情平和的居民们停止了动作，目光在瞬间交汇。
这座教堂里的人在笑，笑的无比标准却又无比可怖。
因为每一个人的笑容竟然毫无区别可言，一模一样的弧度，一模一样的上扬的嘴角。
然后是一模一样的语调和话语：
“听起来你们想找的人是我。”
祝心很是识相的站起身后退几步退到外围。他倒是不觉得现在这个教堂里的气氛有多么恐怖或者是难以接受，但是眼下这一幕分明已经证明了很多事。
之前他们以为幕后之人是通过操纵另一侧的人类从而控制这一侧的居民，而且这种操纵仅限于获取信息和通过各种暗示让对方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只是这样？
如果足够靠近的话，线足够多的话，或许就连这一侧的世界也并不安全。
等一下，这样的话。
祝心对于这种方面实在算不上是敏感，但是到现在也骤然明白过来。
这座教堂背后的操作者，实在算不上是聪明啊。
从说话的语气和强调看来，现在正在和南明交涉的这位幕后黑手显然就是今天刚和他们打过照面的那一位。
他打的是什么主意祝心心里很清楚，虽然具体的过程可能有点曲折，但实际上就是利用自己暗地里另一侧的影响力迫使或者是利诱他们这些在这一侧也拥有相当战斗力的人为他办事，保障他在这一侧的安全，同时也是借机逐步加强他们身上丝线的数量以此加强控制，最后让他们也变成对方在这一侧也能够如臂指挥的傀儡。
至于这些有能力的人可能不会老实听他的话？教堂里的这些居民虽然不够强，但是充当炮灰拖延时间的话，足够了。只要能全身而退，手握这座城市的人想要让玩家死有一万种方法。
这个主意听起来还不错，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很重要的一点。
他对于他们这些在这一侧拥有战斗力的人的能力，真的估算正确吗？
坐拥整座城市的人无疑拥有相当庞大的消息源，但是就算再怎么追查，却也不可能查到世界之外的玩家。
尤其是他，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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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宗教改革。其实我对于西方宗教史说不上了解，但是大致上宗教的势力是在不断减弱的，中世纪的天主教教皇的实际权利甚至一度超过皇帝，国王加冕需要取得教皇的同意，那个时候的教会也是非常有钱的，我们现在看到的各大天主教堂大都也是在这个时期修建的（当然，大多数也都修了好几百年工期巨长）。但是后来中世纪那一套不吃香了，宗教改革，新教兴起，倡导简洁抵制先前极致奢华的作风，新教教堂大都也是风格非常简朴的，没有天主教堂那种非常华丽非常贵的装修了。
讲一个德国的科隆大教堂笑话，科隆大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天主教堂，但是落成的时候是由当时的德皇一世这位新教教徒主持的，因为的天主主教当时斗争失败，跑路了。
科普就聊到这里，另外想跟大家说一下，工作的事终于定了，是我非常想去的公司，所以从今天起恢复正常的每日一更，如果有事停更的话第二天会补上两更，之前落下的更新我也会慢慢补回来，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194章 天堂市（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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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一个完全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怪物会是什么样的？
祝心是一个足够直来直去，完全称得上一句性情古怪的人，所以就算有点什么奇怪的甚至是过激的想法也完全正常。
就算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在某一瞬间产生某些一闪而过的极端想法也只能说是再正常不过。
因为百般苦恼，无法摆脱纠缠，所以在某一瞬间想要面前的人全部都消失掉，又或者是一个响指解决所有人也再合理不过了吧。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在这里也是一样，祝心和离火其实很久没有打过交道交过手了，但是他对于离火的实力却可以说十足十的自信。
离火能够在瞬间改变如今的局势，而这样想的人，显然并不止他一个。他需要想办法和南明达成合作，南明是握着这把名为离火的剑的人，而他不能让这把剑太早的落下来。
因为这把剑对准的目标，不对。
这座城市之中的高塔，绝非仅有这一座。
现在落下这把剑固然能够让教堂倾倒，但更多的引发的却恐怕是打草惊蛇的动乱和恐慌。
玩家们在这个城市里扮演的，可不是什么光鲜的角色啊。
能够找到游戏留下的隐秘提示进入门后的终究是少数，更多的玩家对于毁灭这座城市的理解，仅仅是物理上的毁灭而已。
“先生。”
祝心突然开口道：“他们是我之前认识的人，同行。”说是同行确实没什么问题，毕竟都是玩家。
“哦？”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怎么理解祝心的职业的，操纵着人类躯体的控制者问道：“那么你们也一样愿意为我所用吗？”
虽然不知道现在具体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但是南明显然是一个非常会见风使舵的人，对于祝心的一点了解也能让他得到一个正确的结论：“如果价钱足够的话，当然。”
做戏做全套，为求逼真，南明向离火吹了个口哨示意对方放松警惕，两人眼神交流中的默契无可作假。
“价钱，哼。”先前说话的那一具人类身体倒下，而再度开口的则是另一侧的女性身体：“或许你更应该看看这个。”
“是关于你们的新闻。”
祝心眼前一亮。
对方拿出的是一台看起来就非常古老的早期笔记本电脑，模糊的甚至不到360p的画面在玩家眼中仍然极具吸引力。
那是这座城市的画面。
无数分块的监视屏幕中某一块很快便被挑选出来，短暂的花屏之后是一则电视节目：
“近日，天堂市幸福路部分民房发生燃气爆炸事故，多位居民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目前已被就近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该场燃气爆炸规模极大，确认受伤人数仍在持续上升，目前未有人员死亡。”燃气爆炸，一个能够解决一切意外事故的绝佳借口。
······
“我市内犯罪率持续下降，据不完全统计，多名犯罪嫌疑人在被逮捕后悔过表现良好，展现出了天堂市市民应有的风貌。”这恐怕是玩家在营救自己的同伴。
“天堂市明星警察，理查警督遭暴民袭击不治身亡，目前监控画面仍在修复之中，警方已就嫌疑人名单发出通缉，请市民们留意周围，远离不法分子，积极提供线索。”这是说祝心，虽然祝心觉得对方肯定不知道是自己下的手。
“临近假日，暴力团伙活动增多，多名市民在活动中手上并向警署求援寻求庇护，局长特里斯表示将在今日对犯罪团伙加大打击力度，实现天堂常态。”这是玩家干的□□的破事。
······
像这样的新闻报道还有很多，而无论是哪一则新闻背后都满是被操纵的痕迹。
南明不会看不出这个的，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又怎么能看不明白对方想要他看的是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其实这里也是个很好的新闻素材不是吗？”
南明脸上的笑容是足够圆滑的，他手里握着最强的武力上的王牌，但是他本人却是一个随时能够弯得下脊梁，低得下头的人。
“恐怕我的脸不怎么上镜，与其去做明星，我想还是幕后工作者更适合我一些。”南明很是识时务的迅速低头。
祝心也低下头，但是他们低头的原因却并不太一样。
他低头是因为他现在想到了一个能够改变现在那些还没有摸到主线门路的玩家处境的方法，而他一向不擅长控制自己的表情。

“······所以我们就要想办法弄明白失去控制者的这些人会怎么样？”
“嗯。”祝心用力的闭闭眼缓解一下眼部的疲劳，“如果失去这边的影响，他们究竟是会变回正常人，还是被别的塔所控制？我们得搞明白这个问题。”
南明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必要性和可行性，爽快拍板：“这个没问题。”
祝心有点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顾六欲却懒洋洋的在旁边笑道：“这就觉得惊讶了？”
顾六欲倒着坐在椅子上，身体冲着椅子后背，两条大长腿毫无顾忌的岔开放在椅子两侧的地板上，像只刚睡醒的猫一样把胳膊往椅背顶端一放，下巴杵在手背上：“站在你面前的，可是这个游戏内人脉最广的玩家南明，最赚钱的最有名气的南明离火工作室老板。”
是了，这种人本来就不能当做是一般的玩家来看待。
祝心没掌握相关的技能就没别的办法了，南明却永远能在交际网中找出合适的人选来，这个人天生适合做一个管理者。
如果让他来控制塔的话，说不定也会很合适······？
“您太过誉了，我也就是讨个饭吃。”南明一点都没有要飘的意思，要飘也不能在能严重影响自己饭碗的老板面前飘啊，所以他很是自然的岔开了话题，问了一个自己相当关心的问题：“你之前说有个主意，是什么？”
于是目光很是自然的被重新聚焦在祝心身上，祝心站在墙边，检查了一下自己□□弹夹，重新将弹夹插回去扣上：“电视。”
“他能影响电视节目演什么的话，我们也可以通过他来使用电视。”
在电气的年代，有什么是比电视节目传播消息更快的途径吗？没有。
现在在城市之中引发混乱的是玩家，也只有玩家。人人都爱天堂城，人人喜欢天堂城，生活在天堂之中的居民是不会破坏这座天堂的，但假若这里不再是天堂了呢？
之前也说过，天堂市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进的，能够来到这里的人，无论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或者途径，可都是交出了一大笔钱的，而这些人中，又会有多少人能够听懂电视节目之中的暗示，然后发觉现实生活之中那一点点违和，最终发现这里是地狱的呢？
每一场席卷一切的改革之火燃烧之初，都只是一个小小的火星。
当在这座城市之中反抗的人不再只是玩家时，控制这里的人又能够抵挡多久呢？
“这主意确实不错。”
南明对这个主意相当满意，“不过这么干了的话，我们差不多也就暴露了。”
祝心和顾六欲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异口同声道：“不会。”

不会暴露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顾六欲在镜头下发表完演讲，最后在镜头面前露出一个无论怎么看来都好看的一塌糊涂的笑容。随后便直接把稿子往旁边一丢，不理会满室瑟瑟发抖的媒体工作者，三两步走到窗边，打量一样的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果断的后退两步，连开三枪打碎玻璃，竟然是助跑两步直接向前纵身一跃。
“咚——”
横卧在冰冷地面上的，是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殷红色半凝固的液体自地砖的缝隙之间蔓延，头部着地的尸体甚至无法看清楚样貌，只有阴沉的天静默的笼罩此处。
“暴风雨就要来了。”不知是谁在高层公寓中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遮蔽住最后一丝阳光。
灰发的中年女性放下手，她的年纪已经不笑了，但是身着深蓝色军装，制服板正笔挺没有一丝褶皱，腰间系一条巴掌宽的皮质腰带，铁灰色的家徽闪亮的样子却有如一位铁血军人。
而她的身后，站立着的竟然是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面孔——
祝心。
长相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戴着更加平平无奇的眼镜，黑色马甲的装扮在电气时代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但站在这座复古装修的暗室之中却意外的和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就和这座城市之中，每一个被吞噬掉内里的人一样。
而他此时开口道：“您的预约，上校。”
他就像是没有看到仅仅相隔几十米外的电视塔大楼内的骚动一样，对于坠落在地的熟悉面孔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分明应该是最亲密的人，最重要的彼此。
但这个屋子里没有一个人会为此感到奇怪，因为坐在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看到”这个人的身上足足缠绕着数以百计的白色丝线。
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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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状态不是很好，写的有点乱
最近在看拿破仑那段的历史，虽然拿破仑的不好有千万种，天天被全欧洲轮着黑，但是拿破仑真的是一个极度有人格魅力的统帅。
推荐一下《拿破仑大帝》，甲骨文系列的书，写的蛮好的，有兴趣可以看一下，我也没想到学校图书馆竟然有这本挺新的书，本来想买的，就先借来看一看啦。


第195章 天堂市（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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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和原始社会不同，现代社会拥有的资产和财富是一个天文数字，但这样的一个天文数字，却被掌握在仅仅百分之十不到的人口之中。
这是现代社会的弊端，但却在这座天堂城中被以变本加厉的方式显现出来。
这间屋子中有六个人，但就是这六个人掌握了这座城市之中的一切——哦好吧，可能很快就不是一切了，因为一些自我意识觉醒的‘暴民’很可能打破他们的垄断统治。
但就是这样，这间屋子里的人似乎也并无任何触动。
因为他们知道，新任的‘第七人’会帮他们摆平这一切。
动乱，纠纷，暴力流血，最终从成堆尸体之中爬出的是手握权柄的新控制者，到手的权势和风景将会是他变为和他们一样的人。
一直都是这样的，一直都是这样的。
‘高贵者自天空陨落，然后天堂显于人间’
“出去吧。”
祝心收回思绪，轻轻躬身：“是。”
他走的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或者质疑，坦坦荡荡的样子没有任何准备窃听的迹象，而屋内的人显然也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你这个新手下不错，出个价让给我？”
“少开玩笑莉莉威雅，看着也知道，身上这么多线这得是下了多大功夫，哪能说给就给。”
“以灰星大人的能力，也算不得什么吧，毕竟是联盟军团的······”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打断闲谈的是那位身着军装的中年女性，她一开口，这屋子里的人无论多有个性也都闭上了嘴，显然她在这群人中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
“他是第七人候选者送给我等的献礼，暂且存放在我这里，就算你想要，首先也要保证安全，莉莉威雅。”灰发的女性面容严肃，就和很多影视作品里的铁血军人一样，她的嘴角都是绷紧的，脸上没有半点柔和的弧度。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有地面势力的探子在其中作乱。”她将一份资料拍在了桌子上，“这伙人行事诡异，目的不明，完全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稍有不顺便会自尽，尸体上找不到任何线索，在遇到意见不合时甚至会自相残杀，对我们的城市造成了巨大破坏。”
她的眉形非常锐利，和头发同色的灰眸锐利的像是一只灰鹰：“你们刚刚看到的人，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代号烛芯，和刚刚那个坠楼的暴徒是情侣关系。”
有人很是轻浮的吹了个口哨：“辣手摧花啊，灰星大人。”
他这样轻浮的举止明显引起了桌子上某些人的不满，但被称为灰星的女士却不甚在意：“目前为止他的行为还算稳定，但这是我们能控制的唯一一个活着的外来者，所以我不希望在这次□□过去之前看到有任何人试图破坏我们唯一的样本。”
“遵循您的意志。”
“好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不牵扯到我的地方，请随意。”
与会者纷纷散去，原本隐藏于角落之中，身穿同灰星一样制服的年轻男性向前一步：“您为什么还要保留这群废物，由我们军部进行统一接管不是更好吗？”
“你还太年轻了。”灰星站起身，看向这个自己子侄辈的年轻人，“天堂城是军部的重要资产，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天堂城才不能在明面上完全由军部掌握。”
“我问你，这座城市是如何浮在空中的？”

灰星并不信任他。
这座城市的实际掌控者比起之前教堂那边的那个可要有手段多了，即便祝心联合南明那边做了这么大的一场戏，对方竟然还没有放下防备，依然把他安排在可有可无的位置上，随时又有人在身边盯梢监视。
顾六欲当然不是真的坠楼死了，他确实跳了下去，但又有谁规定摔在地上的那具尸体是他呢？
在这里的人只能看到一个和电视里打扮相同的男人从玻璃墙处跌落而已，只是个小把戏。
祝心从头回想整个计划的执行。
那天在教堂里短暂的商讨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之后，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实行就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商量的时候离火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去外面转转，谁知道正遇到想要试探一下他们实力的掌控者，结果离火随便打打就打上了头，没怎么掩饰自己的实力，把底直接露了个干净，顿时引起了对方一百八十分的警觉。
想在这里潜伏是潜不下去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对方把真身都暴露了出来，会被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依靠离火强的离谱的个人能力，这座教堂很快就迎来了它新的主人，但夺取了权柄之后他们发现这里也只是一个控制节点而已，这里的主人拥有这一片城市的控制权，但也就仅仅是控制而已，那些丝线汇集至此地，然后又流向更高的高塔。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潜伏计划有了新的执行对象，但现在他们的外来者身份已经显露无疑，想要再混进去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于是新的计划顺理成章的被提出，南明成为这里新的主人，作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外来者接管此地，然后向这里的最高控制者表现出希望被接纳的善意，将祝心和顾六欲两个烫手山芋作为表示友好的礼物送给对方。
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没出现电视台的戏份，但这也只是暂时而已。
很快，新的接受者就对拿到的两个外来者样本进行了一系列加强控制的实验，而最终的实验结果表明，顾六欲这人个人意识过剩，线不管加了多少总还是不听控制，总想着救走祝心逃跑之类的事，而祝心则相比之下就要稳定太多了。
顾六欲因此被判定为废品也是理所当然。
但在这里，即便是废品也是要废物利用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的，作为一个小小的惩罚，也算是考验，灰星让他在某一次尝试中顺利逃跑了。
只身对抗城市并非明智之举，逃走的囚犯想要揭露这座城市的真相无可厚非，灰星任由对方冲进电视台，扰乱正常的电视节目，向着这座城市散布真相，将矛头对准新上任的第七人。
她对于这位新上任的第七人确实有点微妙的不满，之前的第七人虽然能力只能说是尚可，但毕竟也是她亲手选定提拔的，打狗尚且要看主人，更何况是个人。
如果这位第七人候选者没抗住城市的反扑倒下，她乐见其成；如果他顶住压力坐稳了位置，城市的□□结束，引擎内添了一大笔燃料，她也没有任何不满。
至于这位第七人会不会调转箭尖指向她？
这座城市的根基早已被渗透殆尽，没有人能取代她，没有人能和这座城市本身抗衡。
更何况，又有什么人不会被权利所侵蚀呢？
灰星见过南明，而这个年轻人绝不是出世之人。
而祝心则对此表示，把注意力放在南明身上就好，他只想低调做人，严密的监视让他每天和外面进行消息传递都困难极了。
只有无视物理距离的心灵链接能给与他一点安慰。
托每天定时定点在这座建筑物外几十米范围内出现的方天琪的福，祝心能够得知如今外面的情况如何。
所有听懂了暗示的能力者如今都已经一窝蜂的挤到了南明掌握的城区里，方天琪他们连续奔波几天，和七心会的人一起收集了不少还像是苍蝇一样乱撞的玩家们并成功的把人都趁着现在短暂的混乱转移到了靠近真正中枢的地点中。
南明那边则是负责吸引火力，离火打了个爽，工作室的其他人也忙着对付NPC，看着应该是从npc身上拿到了不少好东西，南明都没有跑来诉苦说自己如何如何亏。
最后就是祝心这边了。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两三天，但是却还是没有找到真正重要的地点。
不过这座城市是如何运行的，他倒是已经有所猜测了，也正因为了解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也理解了为什么灰星会放任原本美丽的一塌糊涂的天堂市中的某一部分陷入混乱。
完美的宣传媒体掩盖了同一座城市之中的血腥，被控制的人们下意识的忽略，现代都市人特有的冷漠很好的维持了天堂的景色，混乱仅限于固定区域内。
悲惨死去的人们不值一提，肉身消亡之后，他们的灵魂将经由丝线升往真正的天堂，成为这座城真正的一部分。
至于空缺出来的位置？要知道这座城的门票可是千金难求啊。
灰星之外剩下的掌控者都并非军部背景，他们来自于不同背景不同势力，但他们传递出的消息都是一样的。
天堂市是美好的天堂。
在这样多角度的证实下，会认为这里是真正的天堂也就理所当然了吧。
于是更多的人心怀希望的涌向此处，然后消融在天堂的幻象之中，在天空之中永远的逝去，不会有任何人记住他们。


第196章 天堂市（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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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为祝心担心。”
避开玩家和无处不在的镜头，方天琪转身拦住即将离场的顾六欲，后者如今顶着的并非他那张早就已经被数目众多的玩家记住的面孔，而是另一张看起来有些轻浮的年轻人的面容。
方天琪不知道这是谁的脸，而顾六欲顶着这张脸又是为了什么，但是他更关心的是顾六欲对祝心的态度。
“有什么好担心的。”顾六欲看起来并不算多有耐心，他穿着件嘻哈风的外套，头上扣着个棒球帽，一头黄发乱糟糟的活脱脱一个街头嘻哈小子的形象，但就是这么个形象的人，开口时的语气只会让人觉得冷淡的要命：“你不是每天都和祝心联系吗？”
顾六欲说话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还是说，你觉得祝心就有这么无能吗？”他耸了耸肩，“你该意识到，他早就已经长大了。”
“······”方天琪沉默片刻：“换个话题吧，这座城市的七个区域的控制点现在都已经找到了。”
“嗯哼。”顾六欲不以为意，“做的不错，要我表扬你们吗？”
方天琪狠狠的皱了皱眉，顾六欲这个态度实在是有点惹火，要不是看在对方身份特殊的面子上，他真想甩脸走人：“但是没有钥匙的话，我们无法对控制台进行干预，当初你和祝心一起去卧底，就没有发现点什么吗？”
“没有。”顾六欲一点都不为这个答案而愧疚，“你以为军部是吃干饭的吗？就算是烂泥，这么多人总也能扶上墙。”
“军部？那是什么？”
“算了，我也该知道你们这些人不可能看电视的。”顾六欲屈尊降贵的解释起来：“新联盟的军部，这座城市实际上的主人。”
方天琪沉思道：“这么说我们实际上在和类似军队的势力作对？可是我们现在······”
“嘭——！”
房屋猛烈的震动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碎块一起掉下来，室内几乎是瞬间陷入混乱。
“来了。”
“什么？！”
“军部的手段。”
震动的不止是房屋。
就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动，整洁干净的街道裂开，显露出其下纠结复杂的机械结构，钢铁在天空之中蔓延，然后随着沉重的声音骤然合拢！
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
但即便是这样，顾六欲看起来也没有半点慌乱——即便那些一看就杀伤力非凡的武器已经探出了街道下的地面，开始自动架设。
玩家几乎是瞬间乱成一团，五颜六色的技能颜色炸开，爆炸声和惨叫不绝于耳，顾六欲却只是拿下头上的帽子，用手拍了拍灰。
要是这都看不出来顾六欲早有主意的话方天琪就是傻！
“怎么办？！”
顾六欲的表情几乎是有点无奈的了，他看了方天琪一眼，然后重新把帽子扣回到自己那一头乱七八糟的黄毛上：“进门。”
现在是午夜，进门当然指的不会是普通意义上的门。
方天琪立即抓起联络器：“进门！快进门内！”因为队友情况比较特殊的原因，方天琪拥有了一个玩家小队队长或者个人实力非常突出的玩家才能拿到的联络器。
谁都不是傻子，这么一提醒各个玩家小队的队长立即组织玩家们撤退，暂且避其锋芒撤进门里。
不是玩家们怕了，实在是对方的手段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人才会在路面下铺设这种东西？！机枪，□□和毒气管道！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这里是天堂市，传说中完美的城市，他们会以为这是在世界大战的现场！
直到退进门内，暂时确认安全，玩家们仍然感到不可思议。
玩家什么时候被npc算计到这种程度过？一般用这种手段招呼npc的不都是玩家吗？什么时候轮到npc设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往里跳了？
“所有人注意！”
“我们被包围了！”
门外的是城市本身，而门内的则是早已被控制的居民。
“该死的！中计了！”
“别慌！这些人虽然多，但是我们能应付！”
和人型生物对战显然比面对战争机械好多了，玩家们哪里见过战场那种架势，相比之下对付这些被控制了的能力者显然就简单许多，不说别的，起码有经验啊。
直到又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玩家们这才终于算是稳定住了局势，守住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皮暂且和外面停战。
直到这会儿，他们也才终于有了闲暇查看损失情况。
不统计不知道，一统计当真是吓一跳，刚刚看着还人数不少的玩家在这一波的冲击之下竟然是直截了当的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数量。
而这还是不最糟糕的一点。
如今的他们几乎可以算是被困在了这里。
外面有那些战争机械，里面有大批大批的军团，他们能对付的了军团却没办法突围回门外——要知道门内虽然战力齐全，但是控制中枢在门外啊！
“顾六······欲？”
原本站在那里的黄发年轻人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

灰星的计划几乎是完美的。
之所以说是几乎，因为她也有想不到的事，也有预料不到的变数。
比如说现在。
她已经知道了控制了七个枢纽之一的控制者被玩家杀死后夺取了身份，这座城市的秘密恐怕已经守不住了，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竟然漏了最重要的一个目标。
原本的设想是非常完美的。
大批聚在一起的外来者可以通过地下防御装置一网打尽关到门里，尽管这群人的破坏力很大，如果不动用军部的人她不可能在门外这一侧快速镇压，但是门后一切都可以完全为他们所用，就算一时半会儿无法全歼却也能把人困死在里面。
少了这些人之后，候选第七人的势力就会立即被削弱。
他们虽然表面上看来似乎没有太多联系，但是以灰星这么多年的经验，自然能从对方的档案之中找到某些相同又相似的违和之处，从而得到结论。
候选第七人很有能力，如今已经大致镇压了叛乱，如果再有这些人的帮助说不定会让天堂城重新洗牌，而这是军部决不能容忍的。
所以她不惜动用了大笔刚刚得到的能源重新对地下的部分进行了构建，强行困住那些人达到削弱第七人的目的，少了这些人的支持的话，第七人就算再新起之秀也不可能做到太夸张的程度。
这样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如果不是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话。
“您好，又见面了。”
南明礼貌的向灰星一点头，但后者看着的却并非他，而是站在他身侧，戴着装饰无比华丽的手套的离火，对方虽然仍旧站在原地，但是控制不住的兴奋表情和周身隐隐约约升腾的火焰虚影无疑已经出卖了他。
“我以为你会更冷静一点，看清现在的局势。”
“抱歉。”南明的语气还是非常礼貌的。
“无妨，我只是有些遗憾。”灰星并不惊讶，到了她这种年纪还有什么是她不曾见过的呢，即便她出身不一般，想要在这个年纪做到这个位置，显然也不是轻轻松松的。
她叹息道：“原本还以为能培养出一个新人的。”
“哎我说你们这些人，假惺惺的话也该说的差不多了吧。”离火忍不住了，“磨磨蹭蹭的，该不会是在等援军吧？”
他确实说出了灰星的真实打算。
但紧接着，离火就直接攻了上来，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瞬间扩散开，和发色一样赤红的火焰散发着无法抵挡的高热：“没有援军，你可以不用等了。”
“离火！算了，你开心就好。”南明对于离火这个好战的性格也是很没办法，谁叫人家就是强呢，好战但是也能打得过，就是他现在没有机会再试图套话了有点让人不爽，但跟离火认识这么多年，他也早就该习惯了。
还是忙一下自己的正事吧。
“南明。”
成竹在胸的玩家转过身接住从门口被随意抛过来的一串金属样子的小钥匙，金属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叮当声，祝心一身黑衣都已经被鲜血浸的透了，他看起来相当疲惫，拖着一米多长的金属弓从门外走进室内。
“辛苦了。”
“······”祝心没搭话，只是摇摇头走过对方身旁，伸手索要另一把钥匙。
南明几乎从没遇到这种合作者，一言不发到了沉默的地步，好在交易的时候一向痛快：“这是塔的钥匙。”
祝心收起钥匙正待转身离开，却没想到南明突然道：“这是顾六欲的主意？”
涉及到顾六欲，祝心选择了回答这个问题：“嗯。”
“不后悔吗？这可是个很大的人情，虽然毁灭城市中枢的奖励也很不错就是了，但是那也用不上所有七把钥匙吧？”南明把手里的钥匙抛起来又接住：“说实话你的觉醒能力是什么我大概也已经猜到了，有这种能力的话，不用钥匙也是一样的吧？”
“不，不一样。”祝心没有给出解释，只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管你刷奖励的事，你也不来干预我们，就和之前说好的一样。”
“双赢是吧，好的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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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EDG！昨晚看了三把不敢看了，今早起来发现赢了，太心跳了


第197章 天堂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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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祝心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野里，南明收回目光转向手中的钥匙串。
这是“门”的钥匙。
这座城市里若是提起门，一定就只有那一扇门的意思，而拥有这把钥匙的他毫无疑问能够打开两侧世界的穿梭之门，将玩家们从门内解救出来，共同应战这位灰星和她的不死之身。
是的，不死之身。
离火的实力能够对这位灰星造成碾压，杀掉对方也并非困难之事，但是每一次击败对方，迎来的只会是复原之后的身体。
“没用的，放弃吧。”
“你不可能在这座城市之中击败我，你应该意识到这一点的。”灰星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啦，但是当她每一次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那些伤痕都会自身上消失，看不到半点痕迹。
“你很强，我承认这一点，你是个天才，但是你还能支持多久？”
离火活动一下手腕，无视了自己身上逐渐增多的小伤口，又一次义无反顾的扑上去，眼睛亮的出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实在是个很好玩的对手。”
尤其是掉落的奖励实在是很好。
“有一次算一次，尽管放马过来吧。”再晚一会儿恐怕就轮不到他刷了。
Boss什么的，可是重要的不可再生资源啊。

“怎么弄成这样？”
站在楼梯旁倚着栏杆的青年向祝心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他向下几步扶住祝心，一点都没在意对方一身血弄脏自己刚刚换上的没一点褶皱和污渍的白衣。
“敌人太难缠了。”祝心没有察觉自己现在的语气多少带着点撒娇一样的意味，他将最后一把钥匙连同另外四把一并交给顾六欲：“这样的话就集齐了。”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祝心也并不掩饰自己的疑问，而是诚实的选择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你是怎么接近他们的？”
自家人知自家事，祝心是仗着自己觉醒能力极为特殊，无论外人怎么探查也查不出自己没有被控制的本质，又下了大功夫潜伏才勉强取得了信任，从各种蛛丝马迹之中发现了这几个人的真实身份，结果最后动手的时候还是遭到了围攻和阻拦，靠着居高临下的距离优势勉强取胜。
但是顾六欲是怎么做到取代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份，还没被灰星发现，直到借着权限查到了另外隐藏极深的两个人的身份之后才被灰星发觉不对下手扼杀的？
这些人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实际上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哪个不是人精，可就是这样还是没能玩得过顾六欲，轻而易举的就被掀翻了下来。
“人是欲.望的动物。”这句话听起来很耳熟，顾六欲说道：“有了欲.望，也就有了弱点。”
“那么你有吗？”
“什么？”
“欲.望。”
顾六欲难得直接笑了出来，没有讥讽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笑，所以便笑了起来：“我当然有，我怎么会没有。”
他依次将钥匙插入门内，然后后退半步等待机关启动，“我是个很贪心的人，所以什么都想要。”
“阿祝，帮我切断和仪器的联系吧。”
眼前已是地狱之景。
这里是整座天堂城最接近地狱的地方，远在高塔几百米深的地下，不为人知的如同地狱般可怖的工厂。
洁白的丝线自此贯穿而过，而断裂的丝线则成为新的燃料落入熔炉之中——那些断裂的丝线来自一具具被整整齐齐摆放在池子里的尸体，就好像这并非属于人类，而是什么货物一样。
这里的环境并不肮脏，甚至说得上是干净整洁，井然有序的，但就是这样冰冷的秩序反而更加恐怖。
机械臂精准的移动着，从柜子中取出新的尸体，然后将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尸体投入废品回收箱内。
“熔炉”是一个漂亮的玻璃罐子。
玻璃罐子里存在的是一个不知道是否能够被归属于人类的生物，它闭着六双眼睛，身上密密麻麻的缠绕着丝线，光芒不断从丝线流向它的身体，半透明的皮肤下甚至能看到那些光芒在涌动。
“这是什么？”
眼前的一切都已经有些超出了理解范围。
“就像你看到的一样，这是熔炉。”顾六欲的语气听不出喜恶，只让人觉得平静的可怕，“以内核作为驱动的熔炉。”
祝心虽然情感比较薄弱，但是也没有兴趣一直盯着同类的尸体看，所以他只是看了一会儿便很快走上前去，一把握住那些美丽洁白的丝线。
幻痛。
空无的治疗术治愈了这些外置的如同丝线一般的器官，或者说抹去了他们的存在或许会更加恰当。祝心略微皱眉，这一次治疗的代价远远大过过去的每一次，存在于身体内的空无如同被开了一个口子一样，快速的涌向丝线的那一段。
于是那些丝线也有如初雪般消融。
恍若幻觉一般的美丽柔光散落遍地，存在于玻璃罐内的生物睁开眼睛，它有六对眼睛，眼睛里没有瞳仁，噩梦一样的蓝绿色占据了眼球的全部。
它没有手脚，也没有能够开口说话的嘴，但它睁开眼睛看着你的样子却好似什么都已经说过了，什么都已经做过了。
它在哭。
“很快就会结束的，我保证。”
祝心从没见过顾六欲这样锋芒毕露的样子，对方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漫不经心的，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更是极少会选择亲自动手，就算是动手也都是让人感觉优雅平静的。
但他现在直接正面徒手击碎了玻璃罐的钢化玻璃。
鲜红色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涌出，娇嫩的皮肤毫无悬念的被玻璃碎片划破。但顾六欲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伸手进去，按在了那个不明生物的头上，向祝心道：“别离开屋子里。”
下一秒，天堂自天空坠落而下！
仿佛能够永远辉煌下去的天堂之城失去了翅膀，如同被太阳烧融了蜡做的翅膀的伊卡洛斯般，坠向海洋。
小小箱庭内的一切都陷入了混乱，尖叫声，哭喊声，哀嚎声，天堂和地狱的间隔竟然如此靠近。丝线断绝之后，原本存在于门后的世界有如镜花水月般破碎，成为一场无法追溯的美梦，而那些已经丧失了自我，仅余空壳机械的在门后活动着的活死人则无声的崩解开来。
不知道是有意又或者是无心，又或者是出于某种预先的安排，唯独这间小小的房屋维持着原样。大批从门内涌出的玩家抓紧了身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灰星的身躯在又一次的袭击之中又一次倒下，只是这一回再也没能站起来。
丝线断绝，她同这座城市熔炉的连接也已经被斩断，名为灰星的军部将领悄无声息的死去，没能留下任何痕迹或是声音。
一片混乱之中离火仗着自己身手敏捷一把捞过地上的尸体，迅速的在这位已经退场的boss身上搜刮了一番，百忙之中还不忘向南明摊了摊手表示确实没有任何掉落的奖励了。
“主线任务：天堂之下完成”
“游戏难度：A-，通关奖励A级抽奖1次”
“副本剧情累积解析度112%，奖励A级抽奖1次”
“已出场重要剧情人物：天堂议会、灰星、？？？”
天堂之城的正下方是一片非常熟悉的区域，如果祝心此时站到天堂之城的边缘望下去，说不定还能凭借游戏赋予他的优秀视力望见曾经探险过的那一间破旧木屋。
但天堂城没有笔直坠落下去。
这座都市歪歪扭扭的在空中拐了一个弯，勉勉强强的转向了距离旧街不算太远的海域。
天堂坠入海中，溅起万米巨浪。
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找到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城市，它的历史，它的财富，它的一切秘密都将与它本身一并埋藏入深海。
不会有人知道曾经有过一个怎样的城市存在，也不会知道这座城市背后带来的无数苦难和死伤，或许旧街之中会增添些许传说，又或许不会。
这是个传奇消失的很快的年代，没有人会永远铭记。
在终究到来的黎明之中，海浪归于平静。

“天堂市陨落了。”
“嗯。”
“他们真的做到了，仅凭四个人？主人，恕我愚钝，我实在无法理解。”
“无妨。”
身着红衣的美丽女子缓缓摇头，“那是一个庞然大物，不必深究。”
“是。”
“好了，去做你最擅长的事吧，这场闹剧差不多也该到此为止了。”
“是，主人。”
阴影中的随从退下，明华堂的主人眺望天边。此时正值黎明，在阳光的渲染之下，即便是一片狼藉的贫民窟都显现出了极为美丽的色彩。
曾经遮天蔽日的阴影终于落下帷幕，旧街终于摆脱了自天空落下的尸体与不见天日的黑夜。
“虽然相处的不算愉快，但是······”
“谢谢。”

“主线任务完成度：177%”
“支线完成度：36%”
“综合评价，S-”
“综合奖励，月华双刃，玩家经验1800，梦之币4500”
“玩家烛芯升级至20级”
“正在根据您本局游戏生成称号······”
“称号生成成功，您获得称号：天堂陨落”
“欢迎回到，梦魇游戏”


第198章 地狱真人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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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补充条例T3700启动”
“T3700协议启动成功，正在进行思维加速”
“补充条例M0001监测通过，允许通行”
“开始进行思维投射”
“生物体匹配成功，补充条例M0471执行完毕”
“游戏适应性，良好”
“根据补充条例M1279，开启游戏内录制功能，同步推流运行成功”
“检测到玩家已申请参加特殊活动”
“已载入地图，地狱秀场”
“游戏难度：C-A级”
“副本载入成功”
“这是无能者的地狱，这是一步登天的阶梯所在，这是在属于金迷纸醉的究极秀场。”
“我们从出生之前就在竞争，同数以亿记的同胞一起，我们成为了最后的胜者，拥有了唯一的子宫，从而得到降生于世的机会。”
“而后我们成长，我们学习，我们竞争，我们努力向上，挤占他人的赛道，抢夺他人的资源，汲取他人的养分，我们成为我们。”
“人生是一场看不到头的无尽竞争，从生到死，从无到有，我们停不下脚步，奔跑在没有尽头的仓鼠笼中。”
“地狱真人秀是你唯一的机会。”
“这个世界并不总是那么宽容，年幼的我们尚且不知天生的不公平所在，天真的相信着努力就会有回报——因为在摇篮中，我们的管理者是如此强调着。”
“直到某一日，我们跌出摇篮，堕入地狱中，我们方才看到这世界的真相。”
“努力并不总会有回报，但我们愿意为你提供这个弥足珍贵的机会。”
“竞争，厮杀，展露属于你自己的光彩，成为秀场最后的冠军！”
“世界为你聚焦于此。”
“没错，这里是地狱，但是只有地狱能够真正给予你们想要的一切。”
“欢迎参加，地狱真人秀。”
“现在发布游戏主线：夺冠之路”
“生活是残酷的，镜头永远只属于能够驾驭它的人。”
“是的，我得承认我们的赛制可能不是······呃，你们最喜欢说的，公平。”
“但你得知道，亲爱的，我们的生活从来都不公平，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里主持节目，而你得在下面参加。”
“好了，闲话少说，我们还是来谈谈地狱真人秀吧。”
“咳咳，虽然我觉得对地狱真人秀的介绍根本就是多余的，因为这是我们所拥有的的，有史以来的最为伟大的节目，但是既然这回的参赛者之中有些几十年没有见过天日的特殊朋友，就请原谅我源源不断的啰嗦一会儿吧。”
“地狱真人秀！”
“不论出身，不论来历，不论种族，只要报名就能顺利参加的伟大节目，就算是通缉犯也无所谓。”
“任何一个参加地狱真人秀的选手将获得合法身份并拥有你希望得到的一切——如果你能赢得这场秀，成为观众们心中独一无二的地狱大明星。”
“在这里，我们不看中实力，同样无所谓外形，我们在意的只有一个！”
“人气！”
“我们允许选手使用一切手段为自己增加人气，包括但不限于讨好观众，展现自我——哦，别以为贿赂后台是什么新招，我得告诉你这已经有数十年的历史了，每一届总有那么几十个选手是这么想的。”
“好吧，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说你们中的某些人也不会改变主意，那么请容许我最后说一句。”
“本节目由罪恶之城最高执行委员会冠名播出。”
“我们承诺不对任何人的生命安全负责。”
“任务要求：获得地狱真人秀冠军”
“那么，祝你们好运！”

“到你了。”
“什么？”
“别装傻，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抱歉，我不知道。”
祝心不喜欢这个开局，这句话很久之前他就曾经说过一次了，但是如今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他还是要重复一遍。
他讨厌这个开局。
造价不菲的机械紧固装置内一如既往的填充着特殊气体，全方位被监视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你连根本的行动能力都不曾拥有。
祝心实在很讨厌这个，对于他这种一向对任何事都兴趣缺缺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情绪波动已经称得上是剧烈了。
但他的语气听起来也依旧是平稳的没有任何情绪可言的，冷静的简直像是无血无泪的怪物又或者是某种精准的机械，而这样的态度显然让在外面问话的人很是不满。
“别装傻，我很清楚你是什么人，别耍花样。”
“废墟31区的事算你运气好，地狱真人秀看上你了，不然我早晚······”
“哦。”
祝心眼皮都没抖一下，合理的做出判断：“也就是说，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你这家伙！”对方的样子简直是要一拳砸过来了，隔着厚厚的机械装置和超高强度的玻璃板，祝心不认为对方有能力伤害到自己，所以他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对方而已。
“乔！冷静！”
“乔！”
这个被称为乔的男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被拉开了，他激动的就像是要去和公牛搏斗一样，取代他的是另一名看起来官职更高的官员。
“F-31-002，弱能力者。原于五年前因威胁城市安全被逮捕并被判处死刑，原定两年前秋季执行，作为特别回收部队投入废墟31区，事件结束后成功回收并关押至今，三日前主动签署地狱真人秀参赛协议。”
“以上材料你有意见吗？”
“没有。”
祝心没什么好否认的，“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讲。”这位长官明显自控能力就要好得多了，看着也更专业，即便面对资料里恶贯满盈的凶犯也能丝毫不显露出自己的个人情绪，稳重的就像是面对任何一个陌生人，甚至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至于之前的那位年轻人，很抱歉他还是太容易冲动了。
“我的队友，在哪？”祝心想了想，然后补充道：“你们知道的，当初废墟31区的那个人。”
“你说谁？据我们所知，你在废墟31区内有接触并有合作关系的对象不止一个。”
玻璃外的那个人紧紧的盯着祝心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又或者是眼神之中得到什么，但是祝心没有任何变化可言。
又或者说当他想起顾六欲的时候就永远只有这一个样子。
“是D-31-013，A-31-003，还是E-31-006？或者换个你更熟悉的名字，是猎人，离火还是你们所谓的人偶师？”
很明显，对方在说谎。
祝心经常会为人们许多行为感到迷惑，就比如现在。
他们分明是知道他在说谁的，也分明知道他想要的答案，但是偏偏就是要说点什么别的东西来浪费时间。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祝心早就已经学会了无视人们某些莫名其妙的行为，也不会傻傻的开口询问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了。
所以他非常好脾气的重复了一下自己想要询问的对象：“我不知道他的编号，但是我想问的人叫做顾六欲。”
玻璃外的那个人显而易见的露出了错愕和震惊混合在一起的表情，祝心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让对方联想到了什么，竟然能震惊到这种程度，就连他都能看出不对来。
那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被谁虚空挥了一拳，甚至连再继续和祝心交涉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他后退了几步，冲站在旁边的人挥了一下手示意这些人把祝心带走，匆匆离开的背景竟然像是在被谁追赶一样。
奇怪，但是与他无关。
祝心有点不太高兴，毕竟自己文化的对象问到一半就跑了，他连一点顾六欲的消息也没得到，完完全全一无所获。
但很快他就不能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机械禁锢装置关闭了对外开放的窗口，整个装置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移动了多远，他重新看到了光亮。
“哧——”
压强减小，机械结构松动，有人从上方将或许重达几十公斤的头盔取下，外界的空气和装置内的截然不同，就连祝心都有种瞬间耳目一新的感觉。
他轻轻转了下头，然后就是这个小到不能更小的动作让十几把枪瞬间对准了他的头部。
看起来招待的规格实在不低。
祝心顶着这一圈枪杆的压力冷静的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穿戴齐全，全封闭的制式装备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可供辨识身份的信息。
他又转而看向围在他身边，一步步解开机械禁锢装置的技术人员。
好吧，对方穿的和这些人也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慢慢举起双手。”
祝心依言照做。
“慢慢抬腿，慢慢的，好，走出来。”
祝心保持举起双手的动作走出机械外壳，那几名技术人员同样掏出枪指着他的胸前，保持着面对他的动作一步步退出了这个房间。
“别动，只要再过三分钟你就自由了，没必要冒这种风险不是吗？”对方看起来非常有经验，很会安抚情绪：“据我们所知，你的能力并不能帮你防弹。”
“是的。”祝心很友善的回应了对方，然后不解的看到周遭那一圈人似乎更紧张了。
是的，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他们的动作显然暗示了这一点，他有点怀疑自己面前的那位很想把枪管直接捅进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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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天堂市因为拖了太久了，虽然大纲还在，但是已经找不到当初写天堂市的感觉了，结尾比较快，之后有时间再修一修。
地狱真人秀基本算是祝心单人场，看这个背景世界也知道，跟废墟31区是同一个，就先不剧透了，顾六欲会出现，但只能出现一点点。


第199章 地狱真人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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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好在对方似乎还是控制住了情绪，最终这伙人有条不紊的撤出了这个房间，只留下了他和面前一桌的装备。
好吧。
祝心又看了一眼房间里闪着隐秘红光的摄像头，指望对方关掉这个摄像头是不太可能的了，好在出于各种方面的考虑，梦魇游戏足够保护玩家的隐私，就算是上来把他关在机械装置里了，还是给他留了基本的衣服在的。
桌上从左到右摆放着他的所有装备。
眼镜是最重要的，而除了眼镜之外光脚踩在地上显然很冷，所以祝心选择了先穿好短靴造型的归乡之梦。整理好衣摆，套上畸变γ型战斗服三这条裤子又穿上马甲外形的洁白的躯壳，祝心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异端审判所徽章佩戴在胸前，侧踢之魂吊坠好好的坠在徽章下，虽然有段时间没用了，但是这枚吊坠的技能效果却丝毫没有削弱。
最后是武装带和占据了大半边桌子的武器们。
祝心耐心的将拆散开的月华双刃装回到金属翼展这柄金属长弓上，增添了剑刃的这柄长弓两端多了一抹银亮，托空无裂变之匣的福，在月华双刃放置进武器匣内之后，金属翼展现在可以作为双刃被从中拆为两半了。
清点完箭只的数量，将其装回到箭匣内一并塞进空无裂变之匣，那把凑数用的□□如今终于被淘汰了，作为取代的双枪同样被检查后放回武器匣内，祝心抓起桌上剩下的子弹放到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哦，差点忘了这个。
桌上只剩下一套装备和一副耳麦。
之所以说是一套而不是一件，是因为它足足有五件之多，但偏偏又是合在一起被算作是同一装备的。
这是一整套皮革制的护具，占据的是属于手套和项链的装备位。材质难以分辨，摸起来有点像是皮革但又没有那么厚实，做工是肉眼可见的考究精细，结实程度同样超乎预期，纯黑的颜色很有顾六欲式的风格。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顾六欲的礼物。
上次游戏结束之后祝心在抽奖环节抽到了个非常适合给顾六欲用的装备，想都没想就送了出去，然后他就得到了这么个回礼。
说实话有点微妙。
祝心扣好手腕脚腕上的护具，最后低头弄好脖子上的项圈，将被压在里面的头发从后面拽出来。
虽然最近在梦魇公司工作之后他画美少女的几率大大降低了，但是曾几何时他也是画过不少被人叫老婆的美少女形象的，自己眼下戴着的这东西分明就是眼下时兴的所谓占有欲的代表性物品。
这么想着的祝心无意识的又摸了一下颈侧的项圈，细腻柔软的质地覆在脖子上并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窒息，但是又偏偏让人决计无法忽视。
祝心短暂的出了会儿神，最后将手伸向桌上唯一剩下的耳麦，这是个有点像蓝牙耳机一样的东西，只是能完全塞进耳朵里，固定的相当稳妥，只有外侧露出一点蓝色的机械部分涂装。
“身份检索中”
“欢迎参赛，选手F-31-002”
这个世界的科技相当发达，之前废墟31区的杀人竞赛中祝心就已经见识过一次了，如今这个耳麦也没让他有任何失望。
作为玩家而言，各种监视身体状态的功能都是无用的，玩家面板比这东西精准一万倍，唯一可能称得上有点用的只有终端收信器和这个“地狱真人秀选手端”了。
祝心点了进去，然后被骤然出现的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困惑表情吓了一跳。
说是如出一辙其实并不准确，因为那其实就是他自己的脸。
联系到之前说过的真人秀、直播之类的，很显然这应该就是他作为选手的直播间？
祝心无意识的皱了下眉，感谢梦魇游戏提前通知过官方举办的大型玩家活动提供所有玩家视角的直播，不然祝心强退游戏的心都没有了。
满屏密密麻麻的弹幕祝心根本看不过来，但是看这些弹幕的口气和熟悉的哀嚎，这些人显然并非游戏内的npc观众。
所以梦魇游戏把真实的观众直接投放到了这场npc的真人秀观众之中······？
密密麻麻的弹幕之中偶尔混杂了两三条搞不清楚情况的路人发送的消息，和这群通过各种途径了解过祝心的玩家们不同，这几条显然是不明所以的npc发送的。
祝心手疾眼快的点中一条暂停住。
观众37-8829：主播名字是编号？犯了什么事？
祝心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又或者是该不该回答，他从来没直播过，自然也不知道怎么讨好观众。
而且如果回答了这个问题的话，那别的问题他要回答吗？以弹幕数来看，他不可能回答所有人的问题。
于是在观众们看来，这位闻名遐迩又颇具神秘色彩的梦魇游戏现画师烛芯呆呆的看了会儿弹幕，然后很快面无表情的叉掉了直播界面。
但这丝毫阻止不了玩家们自嗨。
瞧瞧他们都看到了点什么东西！废墟31区不就是传说中南明离火工作室吃瘪的那次吗？刚刚那些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和编号履历也足以展现出烛芯曾经在游戏里有多么辉煌的战果，更别提他还提到了如今在玩家中人气高的诡异的顾六欲。
会专门跑来看祝心的玩家多半多少看过点哔哔的报道或者直播，再不济就算是顾六欲的颜狗也知道些关于祝心的事——同顾六欲关系暧昧不清的梦魇游戏现画师，很可能就是他们情敌的存在。
就算是冲着这一串的加成，跑来看一眼也不亏，更何况刚刚他们亲眼看着对方整理装备，强度党在查对方武器的参数数据，颜狗和cp粉忙着用显微镜寻找一切蛛丝马迹。
祝心换装备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他长得比较一般，不戴眼镜的时候尚且给人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戴上眼镜之后就完完全全是个有点呆的普通路人了。
但是顾六欲没让粉丝们失望。
祝心本人是相当消瘦的，常年不出门导致皮肤的肤色也偏白，而一个画家的手无疑是保养的相当注意的，所以也不乏有些手控在祝心露出那一截手腕的时候嚎了几嗓子。
真正让观众沸腾起来的还是那条项圈。
祝心的脖颈偏细，皮肤也足够白，黑色项圈和肤色形成了足够分明的对比，为他平添几分脆弱易碎的幻觉，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却也不至于让玩家们嚎成这样。
祝心并不知道在这场游戏开始之前顾六欲在社交网络上发了点什么东西，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也不知道这条项圈象征了什么。
祝心扭开房门把手走出房间，日光灯的光线从头顶落下，照耀在项圈侧面银白色的刺绣花纹上，繁复古典的纹路闪烁一下，隐约看得出些许文字模样。
这条走廊里不止他一个人，或许是选手休息区之类的地方吧，他站在这里就能看到穿着各异的选手们来来往往。
耳麦里非常贴心的传来自动导航助手的提示音：“请参赛选手在此右转，进入选拔赛准备区。”
还真是着急，不过祝心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跟着耳机导航的引导一路走过去，祝心很顺利的找到了等候入场区，入场区里合金制成的大门紧闭，那是通往选拔赛场的大门，据智能导航所说非常坚固，能够抵抗强能力者十分钟左右的轰击而不被击穿。
祝心并不对门上和地面上残留的血迹感到奇怪，真正让他有些诧异的是站在这里等待着赛场下一次开启的其他参赛者中的某些人。
以他玩了这么多游戏的经验看来，这些人并非玩家，却又没有npc参赛选手携带的高科技装备，看表情也不像是胸有成竹的npc能力者，他们有的人手里拿着枪，但是动作外行的过分，祝心甚至怀疑他们会不会忘记打开保险。
这种人来参加地狱真人秀做什么？送死吗？
伴随巨大的轰鸣，通往赛场的大门敞开，从中走出的不过寥寥数人，而祝心恰巧从中看到了一位很是有些熟悉的女选手。
她一向给人相当跳脱的感觉，蹦蹦跳跳的样子充满活力，如今却低着头看着像是有些低落。
安吉拉兔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祝心视力很好，看的也很清楚，她身上血虽然多，但看着都是他人的，那她为什么看着这么不高兴？她不是战斗狂吗？
表情低落的安吉拉兔没有发觉祝心的视线，难得安安静静的走出去，为金属地板增添一排血脚印。
“各位参赛者请注意，各位参赛者请注意。”
“第17场选拔赛马上开始，请以下念到名字的参赛者到场中就位。”
“······安迪。”
等候区的气氛其实是很古怪的，就像是一锅沸水，随时能够沸腾起来，但偏偏又被什么东西压抑着，让它没法彻底爆发出来。
而现在那个年轻的参赛者打破了这股诡异的平静：“不！不我不去！我要退赛！我要退赛！我不要去送死！不！不！”
“嘭！”
枪响意味着什么，祝心即便不去看都一清二楚。
有人面露惊恐，有人陷入恐慌，有人冷漠以对，有人笑容古怪，有人兴奋狂热。
祝心移开了视线。
“······F-31-002。”
祝心将自己背后的空无裂变之匣取下来拿到手中，低调的走进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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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第200章 地狱真人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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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正在为您直播的是地狱真人秀海选选拔赛第17场！”
“欢呼声尖叫声在哪里！”
“呃，好吧，虽然我知道海选选拔赛你们也不爱看，老实说我也不爱看，不过这是我的工作不是吗？”
“按照惯例我将向您介绍本次比赛的观赛团体，除了我们最亲爱最忠实的观众朋友们，来自城外的特殊观众也将参与本次观赛活动！当然，为我们最亲爱的市民朋友们考虑，最为重要的打赏环节仍将仅由我们的市民参与。”
“本场选拔赛参与者有97人和3具尸体，他们分别来自于城区，废墟以及······哦！瞧瞧我看到了什么？来自特殊监狱的囚徒，废墟31区的清理者，F-31-002与C-31-017！”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观众朋友们，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上一场好像也有个废墟31区的清理者？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垃圾排队上班了吗？”
被骂是垃圾祝心其实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他进场之后直接找了个比较靠近中心的位置站着，手里的空无裂变之匣已经转变为新拿到手的双枪形态。
“好了，废话少说，观众朋友们准备好了吗？”
“票选出你们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大明星吧！”
赛场内是全封闭的，超高强度的合金墙壁覆盖了一切，明晃晃的灯光让阴影无迹可寻，唯一的空洞是换气口的所在。
“让我们来看看本场选拔赛的主题，哦！是淘汰制，共计四轮的淘汰制度，我们一共只需要六位能喘气的选手脱颖而出。”
“你们还在等什么？！”
祝心不知道这句话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但是当这些人听到这句话之后，他们瞬间沸腾起来。
祝心在那一瞬间开启技能——
阴影跳跃！
和原本要求必然跳进阴影之中不同，经由梦魇游戏固定的技能模板允许他在连影子都没有的赛场中短暂的进入虚无之中。
这个技能的精神力消耗不少，但事实能够证明祝心是对的。因为下一秒他刚刚站立着的地面上就多了不止一排的子弹弹痕。
这里站着很多从未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只凭着一腔热血和可能是赌上了全副身家买来了一套装备的平民，而他们一定是竞赛刚开始占据了绝大多数的人，这些人将在极短的时间内宣泄出极多的子弹。
祝心走的不是强攻路线，或许对于离火来说这点子弹甚至无法穿透火焰的高温，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对于祝心来说却是致命的。
所以他的抉择是无比正确的。
等到十秒过去，他重新在原地现身的时候，场中的人已经少了将近二分之一。
之所以说是将近，那是因为但凡还有一口气的人都已经被算了进去，地上倒着很多人，有的是苟延残喘，有的缺胳膊断腿，但是也有人在装死。
尚且能够完整站在这里的人实在很少。
显而易见的是，观众们对于倒在地上的尸体没什么兴趣，所以前两次淘汰结果出来的很快。
场上还剩下25人。
祝心仍旧站在原位没有动过一次，甚至没有开任何一枪。他不介意在游戏里杀人，但却也没什么兴趣对这些连基本战斗能力都没有的人动手。
强者从不靠欺压弱者显示自己的强大。
所以直到现在，他的枪膛终于射出了第一发子弹。
.44口径，纯金属打造，弹容量20发，射速能够达到1km/s，使用特殊弹夹的杀伤力能够达到常规□□六倍以上，具有极好的贯穿和驱魔属性。
天堂圣歌
装备等级：B+
武器产地：天堂市
武器需求：力量大于20，射击大于等于B+
武器伤害：100（武器固有伤害）
武器技能：圣裁（被动）
技能效果：对鬼魂及邪恶属性生物伤害+100%，强贯穿属性，发射时若持有者心存恶念则持续对使用者造成20点/s的伤害
评价：天堂的制裁从不宁静
这声枪响实在响亮的惊人，先前枪响声响成一片，却也没有任何一声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这简直已经不像是枪响了，而像是某种炮击。
难怪两把□□要求的力量属性竟然会达到20以上，因为任何一个孱弱的人都不可能握得住它，不开玩笑的讲，换个脆弱点的人来，这一发子弹下去能不能打中人还是两说，自己的肩膀先骨折了。
这发子弹下去的效果非常明显。
祝心连开六枪击杀四名尚且站在场上并且试图袭击他的竞争对手，而这一幕显然也被主持人注意到了：“我们这名选手用的是什么武器？我好像没有在军械库里见过，让我们来看一看这位选手的名字······”
“哦！F-31-002，我们废墟31区的清理者，想必这就是他的战利品了？火力十足，我喜欢，哦对，喜欢的观众们现在可以开始投票了。”
“嘭！”
祝心又一枪打在对方的手臂上，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不想打头，虽然梦魇游戏有和谐机制，但是那个画面实在不是很好看。
场中只余下十二个人，主持人适时的叫停了屠杀：“好了，我最爱的选手们，让我们暂且休息一下，武力选拔的阶段到此为止。”
“让我们的观众们好好看清你们的脸，然后为你们投出关键的一票！选手们，有什么才艺表演现在可以开始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才艺表演。
祝心看到一名女性选手哭喊着丢下了手里的枪械，一边撕心裂肺的哭着，一边撕扯起了自己的衣物。
如果梦魇游戏没有和谐措施的话，现在的场面可能就不是很好看了。
她显然并非依靠刀头舔血活着的人，如果仔细看来的话面容姣好，身材也还不错，如果好好打扮一下的话未必不是个美女，但如今狼狈不堪的样子······祝心不想评价。
如果她能冷静下来好好整理一番的话，就算是凭借自己的美貌或许也能争取到多活一会儿的权利，但是慌乱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
而陷入这样境地的人绝不止她一个，只不过其中绝大多数已经倒在了地上，成为背景板的一部分。
而除去她和祝心自己之外，剩下的十个人也是各有各的绝活，有的人秀枪法，也有人向观众展示自己的能力，甚至有人即兴讲了段笑话。
祝心看到了青竹心，当初曾在怪谈镇组过一段时间队，后来在梦魇游戏总部也打过交道的女性，她当初和人皮商人交换了自己的脸皮，而时至今日，她仍旧带着那副面具不肯露出自己的真容。
她也是倒数第二个展现自己的人。
她摘下了自己的面具，然后成功用那张只能用恐怖到会做噩梦的面孔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这并不稀奇，在这个不怕怪人，只怕不够有个性的时代里，恐怖也好，美丽也好，唯一真正可怕的只有平庸。
而祝心是个平庸的不能更平庸的人，但他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时候，观众们发出的嘘声是前所未有的。
虽然在梦魇游戏那边的直播热度和npc观众的截然不同，但是他们没有投票权，即便急得要命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没有什么才艺。”
祝心如是说。
观众的嘘声更上一层楼，如果不是场地是全封闭的话，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不会往场内直接丢垃圾。
“嘭！”
“嘭！嘭！嘭！嘭！”
顶着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和呆滞的目光，祝心收回了自己的□□，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宣言：“我没有什么才艺可言。”
所以他直接帮观众们做好了选择。
在主持人已经明令要求收手的情况下，他无视了规则，直接开枪枪杀了剩下的十二人中的五人，只剩下刚刚断了气的一具尸体和另外五个人站在此地。
根据规则，只有还有一口气的人才能继续参与竞选，理所当然的，剩下的所有人都获得了晋级。这还是第一次有选手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观众，挑衅官方，选手们寄希望于赢得大赛，更清楚地狱真人秀究竟是多么黑暗的秀场，所以他们不愿意这样做吗，也只有祝心这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能这么肆无忌惮。
在见识了祝心说杀人就杀人，说翻脸就翻脸这一面之后，在场的其他四名选手虽然沾了他的光，但却也实在不敢与他对视。
只有青竹心抬手同他打了个招呼：“为什么不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是我杀了他们。”祝心并不想说自己杀的那几个都是比赛进行中行为最恐怖血腥的几个，辩解毫无意义。
青竹心扣好自己的面具，却摇摇头：“你这样是要吃亏的，别人怎么看你？”
“无所谓。”
“好吧，不过或许你这样也有不少人喜欢也不一定。”
青竹心是对的。
海选选拔赛其实并没有多少观众在现场观看，如果没什么亮点的话就算是在网络上也不会引起什么关注，但是地狱真人秀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爆点？
他们不在意选手做了什么，又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他们甚至不介意自己的选手可能是个恐怖的神经病。
这能引起关注，让他们的节目更火，这也就足够了。


第201章 地狱真人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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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地狱真人秀的主办方并不禁止选手们自由活动——我是说在真人秀主办方提供的基地内。
大概也是无法承担起那么多人的食宿压力，主办方只会为已经通过了海选选拔的选手提供居住的房间和餐饮服务。祝心找到了自己被安排的住所，通过选拔赛的人数实在算不上少，所以主办方会选择向他们提供六人间也丝毫不让人觉得意外。
但是男女混寝似乎就有点让人惊讶了，不过想想这是个什么性质的节目，这一点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选手们的个人直播间是二十四小时开启的，除了一些比较不方便直播的画面选手可以选择暂时屏蔽之外，如果选手愿意的话，就算是直播造人也不会有人来查封。
当然，作为梦魇游戏的玩家们，他们当然是没有这种权利的。
顶着屋内女孩警惕的目光，祝心把刚刚领到的补给包放到床板上，想也知道这里多半住不了多久，祝心没有脱鞋直接翻身上床，全程没有和这名女孩对视一次，也没有说任何话。
撕开密闭的食物包装袋，属于肉类的香气丝毫不作假，祝心却有点吃不下去。他确实情感上稍微有一点缺陷，但是正常人类会有的本能他也还是有的，大量人类尸体和鲜血引起的生理性不适显然没有那么快消退。
所以祝心想了下，又暂且将这袋食物放下，另外撕开了饼干袋子。
那名女孩还在看他。
那目光畏畏缩缩的，每当他真的抬头去看对方的时候便立刻挪开，可一旦他低头专心吃饼干，那目光就又会冒出来。
她究竟想干什么？
祝心困惑的打量了一圈，没有任何想要动手的意图，也没有看到武器的存在，没看到统一配发的补给包，垃圾桶里也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目光游离在他的脸上和食物附近。
祝心恍然大悟，然后没怎么犹豫就把刚刚撕开之后还没吃过的肉类食物递给对方。
他没有从床的上铺下来，只是这么伸着手一递，对方需要站起来才能够到。女孩没有立即站起来，她只是看着祝心，又看着那一袋子吃的，却没有半点动的意思。
她在害怕，但是祝心完全看不懂这一点：“你不想吃吗？”
可能是担心对方把食物收回去的情绪压过了对于陌生人的恐惧，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抢过了那袋子吃的，迅速以像是饿了几辈子一样速度狼吞虎咽，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咔哒”
房门开了，几名女性说说笑笑的走进屋，她们脸上生动的表情凝固在看到女孩的那一瞬间。
为首的女性站出来：“你给的她吃的？”
祝心不明所以的眨眨眼，倒是没否认。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那名女性看起来对女孩很不屑，“她那场选拔赛就活了她一个，上一个养着她的人可是被她亲手杀了。”
祝心倒是没看出来她还有这种本事，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吗？
“她看起来不像是有这种本事的人。”对方很明显营养不良，瘦的简直只剩一把骨头，只有那双眼睛亮的出奇。
那名女性耸耸肩：“随便你怎么想，你可以去搜一下她的回放。”
祝心倒是不知道还有这种功能，所以他从善如流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道：“你们拿了她的口粮？”
“你要替她出头不成？”
“不。”祝心没有这个打算，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负责，保不住自己的口粮是她的问题，祝心不准备为她做什么，“只是问问。”
他无意插手他人的事物，别人要拿走她的吃的与他无关，同样他把自己的食物给对方吃也没人能管。
或许是被祝心问了这么一句，对方这会儿才注意到女孩刚刚狼吞虎咽吃下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你竟然给她吃肉？！”
对方的表情已经有点绷不住了，“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大少爷，这种东西也给她吃。”
“怎么？”祝心确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惊讶，不过是一袋子肉食而已，闻起来还是那种封装起来很久了的。
但对方只是摇了摇头，“我简直要怀疑你不是都市人了。”她的视线迅速扫过祝心周身，他的装备，他的武器，他的人本身，最后停在祝心脖子上那个项圈上。
然后她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便挪开了眼睛。
剩下在这间房子里的时间所有人都相安无事，祝心对于出去乱转没有任何兴趣，跟工作人员要到个本子和铅笔之后就一直坐在床上随便画点什么东西。
下一场淘汰赛安排在两天之后，经由海选之后只剩下六百名参赛选手留在这里，而下一场淘汰赛则将淘汰掉其中五百位，最后那一百名选手则将真正成为真人秀的正式选手。
到了那个时候祝心也就能正式和这间六人寝说再见了。
“······谢谢你。”
“没事。”
“被自己的主人抛弃是什么样的感觉？”
“哈？”祝心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直到顺着对方的目光发现她是在看自己的项圈时这才突然明白过来，“哦，这个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我的装备。”
“哦。”女孩得到了答案，声音也低下去，“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的声音小小的，似乎带着某些不可知的怯懦：“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事吗？我亲手杀了养我的人，你不觉得可怕吗？”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不是不忐忑的。
祝心却没什么表情，“我有情感淡漠症，如果你说恐惧的话，恐怕我感受不到。”
“另外，我不觉得你欠他什么。”那场回放他找回来看了，那个男人养了足足九十九个孩子，他带着这些孩子来这里为他们报了名就是为了保证自己通过海选淘汰赛。
老实说，这才是真的丧心病狂。
祝心不知道这个游戏副本里的人类已经缺少食物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以至于会为了一口吃的出卖自己的生命，他也不想评价女孩的所作所为。
他的想法很简单，有一个小孩子很饿，而他只是给了这个小孩一点吃的而已，没什么可说的。
“请下面念到名字的选手入场。”
跟祝心想象的场景截然不同。
与其说这里是赛场，倒不如说这里是某个大型医院的体检现场。
“种族：纯种人类”
“性别：男”
“身高：178.7cm”
“体重：56.2kg”
“能力者”
“能力等级：弱”
“视力：正常”
“消化能力：正常”
“飞行能力：无”
“综合能力评估：正常”
“受教育水平：低”
“健康状况：正常”
“使用武器类型：枪械”
“来源地：特别收容所”
“下面进行人工复验”
祝心从善如流的走进被安排好的小房间内，几名样子像是评委一样的人坐在那里，两者中间由一道玻璃墙隔开确保安全。
“F-31-002，我好像听过这个编号？”
“多半是在什么不入流的直播里吧，那群垃圾不就那样吗。”
“那就淘汰吧。”
“没有意见。”
“同意。”
“我倒是不这么想。”
“你们该看看主办方的资料的，这是个争议选手，最近在观众之中呼声挺高的，虽然本人确实有点······呃，乏味。”
“人气高吗，那就无所谓了。”
“附议。”
评委根本不在乎选手本身，自顾自的讨论着，完全无视了站在屋子里的祝心本人。虽然祝心其实并不讨厌被人忽视，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让自己随随便便就被淘汰。
所以还是得做点什么吧。
祝心想了想，然后态度礼貌的向评委们略鞠了一躬：“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烛芯，F-31-002。”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电视里的那些真人秀节目都是这样的？
然后回应他的是评委席上骤然爆发的笑声，他甚至看到有人已经笑的开始狂拍桌子了，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他们为什么能笑成这个样子。
其中一人道：“我现在知道这小子为什么会在网上有人气了，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说说你的才艺吧，你有什么特长？”
“我没有才艺。”祝心真的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又是一阵笑。
“没问你这个，你平时都喜欢干点什么?”
“平时。”祝心认真的想了一下，他在这个世界里应该是在废墟31区清理计划之后就一直待在收容所里，被机械装置禁锢着没有人身自由的状态，这种情况就算是想做点什么也不可能吧，“平时什么也不做。”
生怕评委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补充道：“不过我喜欢画画。”这里的工作人员没有收走他的武器和个人物品，所以他得以现场翻了一会儿，找出来他这两天画的铅笔草稿。
祝心永远不可能明白为什么这些评委会一直笑个不停，所以当他带着自己的东西和选拔通过后得到的选手名牌离开这里的时候仍旧是疑惑不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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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养一只猫，但是没有条件qaq


第202章 地狱真人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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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你觉得这很奇怪？”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祝心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碰到个熟人，也不是别人，就他和顾六欲都很熟的哔哔。
这家伙本来就是半个媒体工作者，现如今在这真人秀里更是混的如鱼得水，连玩家带npc观众一起忽悠，再加上本人实力也不算差，人脉又广，很是吸引了一批观众。
祝心老实的对于对方的反问点点头以示回应。
哔哔是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祝心迟疑道：“······地狱真人秀？”
“那不就得了！这里是地狱，哪有什么正常人。”
在这个娱乐与狂欢的黄金场之中，正常反而成为了最大的不正常，一切属于人类的理性和良知甚至是礼貌都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哔哔倒是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反倒是大着胆子拍了拍祝心的肩膀，“之前听人说起F-31-002的时候我就想这编号是31可能是你，没想到还真是。听说你养了个小女孩？”
祝心顿时被对方的思路带着跑了：“没，就给了口吃的。”他其实也并不觉得小女孩能通过上一关的选拔成为正式选手，左右只是在眼前看着可怜就养了两天而已。
“你还不知道吧，她成正式选手了。”
“嗯？”祝心回忆一下对方的情况，她那严重营养不良，也没有什么战斗能力，要说脸长的其实也不够漂亮的样子究竟是怎么通过选拔的？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哔哔故作神秘的左右看看，然后有意压低了声音到直播都听不清的程度含糊道：“听说她长的有点像某个大人物的女儿。”
哦，原来是流落在外的掌上明珠。
祝心倒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这样对她来说应该也挺好，当富人家的小姐总比在这里以命相搏好。
所以祝心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变一下，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于是哔哔的声音立时又大了起来：“哎，说那个都没意思，不如来见见老朋友。”
“老朋友？”祝心没直接明说，但是哔哔哪能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不是不是，您家那位我也没见着，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
祝心半推半就的被对方拉到了新开放的餐厅区域，然后一点也不意外的在这里看到了更多的熟人。他早就该知道的，除了这群人还能有什么人。
祝心也不跟这群人客气，就算是工作关系，他们见了这么多面怎么还不得混个眼熟，更何况祝心在游戏里时的态度本来就要比在现实中好上不少，现实中都能坐在同一个餐厅里吃饭，没道理游戏里反而不行了。
“好家伙，你这集邮呢，集的挺全啊。”
“哔哔也是一番好意。”不杀法师主动打了个圆场，“怎么不见顾先生？”
就好像所有人都默认顾六欲就应该跟祝心在一起一样。祝心说不出心里是种怎么样的感觉，好像有点甜，但现今顾六欲不在眼前，他却又无法全然的高兴起来。
“我不知道。”祝心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自然有相熟的玩家往他面前推了盘吃的，祝心抬头一看，不是离火还能是谁。
“果然，你的编号也是31，F-31-002，啧，要不是顾六欲来的够快这编号也轮不到你。”
“嗯。”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反驳的，祝心大大方方的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食物送进嘴里，比起海选赛之后提供的那些密封食品好多了，尝起来差不多都有现实中一些味道不错的饭店的水平了。
“你这家伙。”离火都无奈了，他是奔着挑衅去的，但面前这人却一点都不肯接招，亏他上次刷boss的时候捞了不少好处，正准备显摆显摆呢，“我看了，最后入选的正式玩家里咱们当初31区的人占了十几个。”
“要不要联手？”接下话茬的是南明，这种事物一向是由他来进行交涉，但他实在是看到祝心就有点头痛，干脆任由离火这个也是直来直往惯了的人和祝心搭话，知道如今才开口表明了他们的来意。
“怎么联手？”祝心咽下了嘴里的东西这才开口。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里的生存条件不怎么好。”
祝心没说话，只眨眨眼看向对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南明只好继续唱独角戏道：“城市内的人尚且能苟且偷生，沉迷在神经网络中醉生梦死，而城外的人呢？他们甚至连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证。”
“而这里呢？”不需要南明多说，成为正式选手之后提供的免费餐食就是最好的答案，“这是一个一步登天摆脱过去一切的机会。”
祝心不否认这一点，但他依然一言不发的瞪着南明继续说。
但继续说下去的人却不是南明了，在座玩家中和祝心并不是如何熟悉的不杀法师开口道：“对我们来说并非如此。”
玩家们当然不可能贪图之后可能有的荣华富贵，什么样的好吃的好玩的他们在现实里没见过，不至于为了一个虚假的游戏就拼到那种程度，如果真的要说的话，玩家倒是对于推翻这个游戏蠢蠢欲动。
祝心不知道别的可能存在在这个游戏里的玩家会怎么想，但是显然面前跟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玩家想法都差不多：“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有点粉丝的人吧，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得爱惜羽毛啊。”
“与其争得头破血流那么难看，倒不如我们来合作。合作要求也不高，在非必要的时候不对玩家出手，联手对付其他人，怎么样？”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哔哔表示赞同：“有观众作监督，我相信也不会有人轻易违背承诺吧。”
地狱真人秀中的npc选手们无所谓底线，他们只需要讨好观众就够了，但是玩家们在这方面的顾虑显然更多，更难。
他们不仅需要讨好观众从而取得名次，还要注意不要让自己跨过那条线，从而避免得罪了自己真正的观众们导致自己的人气下滑。
这是一场真正的真人秀，无论对npc还是玩家们都是这样。梦魇游戏运营这么长的时间，真正由官方领头举办的游戏内大型活动这还是第一次，这次活动能够引起的关注量不用想都知道会是一个天文数字，对于npc玩家来说他们能改变命运，但是对于默默无闻的普通玩家来说，倘若能在这一次游戏中压过那些本就已经相当有名气的明星选手 一头，一夜成名也并非空想。
倘若顾六欲在这里，想必能一眼看出这些人都打的是些什么样的主意，但祝心则不然，他只是真的坐在这里，吃了一顿饭，再普通不过的同意了这条玩家互不侵犯合作协议而已。
不得不说，这也算是祝心的一种特点，起码哔哔是这么想的。
主办方为正式选手提供的餐厅24小时开放，完全不限量的自助餐让许多出身并不算优异的选手们吃了个过瘾，服务人员的服务周到极了，从随时待命的大厨到提供特殊服务的某些人员应有尽有。
祝心并不为他看到的一切感到奇怪，他没有那些多余的欲望，饭吃包就好，而别的那些东西他也没有任何兴趣，除非服务人员是顾六欲，但这显然不可能。
玩家们的行动都十足克制，摆明了为了之后的比赛养精蓄锐，不肯多吃太多食物，也不沉浸在无休无止的娱乐之中，但是显然并不是每一位选手都有这样惊人的自制力。
祝心光是看着都会感到无聊透顶，所以他又一次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和训练场里。只要玩家人在游戏里，那么使用技能或者锻炼的时候相应的技能都是会得到成长的，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不练练级实在很可惜，所以祝心的格斗和侦查等级上升自然也不是一件多么让人奇怪的事了。
把水瓶拧上盖子放下，祝心点开了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打开过的直播软件，熟练的忽略掉了那一大堆也不知道在鬼嚎些什么的弹幕，径直点进了其他正式选手的直播间内。
他没有查看任何一名中间标号为31的玩家直播间，这些人他就算没有交手过，有什么样的能力他在玩家论坛上多多少少也有过了解，他真正想要查看的是npc选手们的能力。
根据他的观察，约有超过一半的npc选手使用的是高科技类武器，在这个科技水平明显远超现代的世界里这并不奇怪，而他们中约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使用的是枪械，共同特点是在使用弹药的时候给人一种相当吝啬的感觉——即便在这场真人秀之中弹药的供应是无限的。祝心合理假设外界的子弹极其昂贵，然后果不其然的发现剩下那百分之四十的人战斗时使用的都是类似于科技外骨骼或者机甲之类类似的武器，而他们的战斗动作显然也要比那些使用枪械的专业太多。
枪械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方便快捷，哪怕是一个孩子都能上手，杀伤力有充足的保障。这也是这些从未经过任何战斗训练就决心来参加真人秀的玩家们最好的选择。
至于剩下的那不到一般的npc玩家，恕祝心直言，他们中有大部分的人从不携带任何武器，祝心也无法判断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是善于隐藏自身、扮猪吃虎的高手能力者，又或者是沉浸在享乐之中，完全忘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竞赛的蠢货。
但无论如何，地狱真人秀即将拉开它真正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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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买了运动胶布，对于经常打字手腕和手指非常疲劳的人非常好用


第203章 地狱真人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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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这里是都市联合总台，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大嘴。”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咧咧。”
“大家好，我是卡特利亚。”
“诶说起来卡特利亚小姐这还是第一次来我们节目组吧，那卡特利亚知道我们节目的特点吗？”
“虽然我确实从小看到大，不过要真的说特点的话这我还真不怎么清楚呢。”
“哈，没关系，就由我来为大家介绍吧。”
“经历层层选拔，我们来自城市内外各个角落的精英选手汇聚于此，他们中有来自城市中的成功人士也有来自城外的失败者、有美艳迷人的鲜花也有看了让人直做噩梦的怪物、有奉行自然主义的能力者也有科技至上的改装人、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渊博者也有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然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是的！我们的参赛选手之中甚至有来自特殊管理所关押的特级罪犯们！”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想要一夜成名吗？想要功成名就吗？想要鲜花锦簇美女如云吗？没人不爱地狱真人秀！没人不爱冠军！而这一切都将掌握在你们手中！”
“没人在乎什么公平，没人在乎什么规矩！是的，这里没有规矩，这里能够决定一切的就是——”
“人气！”
“谁将胜出，谁将淘汰，一切都将取决于你！我们伟大城市中的一员！”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无与伦比的、无比珍贵的、十全十美的、举世无双的、绝无仅有的！地狱真人秀！”
“哦哦哦哦哦哦哦！”
欢呼声和尖叫几乎要把整个巨大的场馆都掀翻过去，节目组从不吝惜镁光灯，纯黑色的理石地板甚至被这灯光照的滚烫，灼热的有如地狱烈火一般。
“感谢观众们带给我们的热情，今天来到现场观看比赛的观众有十万位，更多观众因为场地问题只能暂且在线上观看，不过我们所使用的的最新摄影技术将使不在场的观众也能身临其境，大家不必担心。”
“哦，我们的选手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就让我们废话少说，进入选手亮相环节吧！”
“选手亮相？是由选手们站出来进行自我介绍吗？这个环节我很熟悉啊。”过来充当嘉宾的卡特利亚是时候的开口引导起话题，她长相相当甜美可爱，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从没有经受过任何风吹日晒的皮肤娇嫩的就好像是由牛奶凝结而成，粉红色的衣料密密麻麻的缀着蕾丝，甜美的就好像是少女的梦。
事实上她坐在另外两位长的实在说不上是对得起观众，打扮的也相当非主流的主持解说旁边，对比简直不要太惨烈。
“卡特利亚小姐也是选秀出身吧？我没记错的话是少女梦冲冲冲？”
“嗯。”
“我们这节目虽然说是选秀，实际上可和其他的选秀不一样。”两名主持配合默契，接话题的能力相当不错。
“嗯？怎么不一样？”
“我们的选手要展示什么，要做些什么，可不是选手能选择的。”
“地狱大转盘！”
他们所说的地狱大转盘此时正摆放在巨大场馆的正中心，数以百计的镁光灯对准它，将它照的分毫毕现。这是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巨大圆盘，密密麻麻的被分为了无数个细小的格子，每个格子上面写的字符并不相同，而同样巨大的指针如今正指着其中一项。
“哦！让我看看他抽到了什么？才艺展示，切没劲。”
“我看他枪法不错啊？为什么说没劲呢？”也不知道究竟是剧本的安排如此，又或者是她本来就是一个蜜罐里长大的女孩，对于这座城市的血腥黑暗一无所知，卡特利亚提出的问题只叫人觉得幼稚可笑。
“好吧，枪法确实不错，但是这里哪个做不到这个的。”大嘴耸耸肩，“看吧，他的入选成绩肯定很糟糕。”
咧咧盯着选手后面贴着的个人简介和体检报告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不过我们的003号选手的个人经历看着倒还有些意思，曾经机械事务所的事务员总能加上点分。”
果然，屏幕上很快给出了观众们对这位选手的打分，6.04分，勉勉强强混了个及格，多半还是托了大嘴咧咧提的那一句的福，不然恐怕脸及格都凑不够。
“让我们来看看下一位选手，004号，他会抽到什么？”
“哦！斗兽表演！让我们再来看看我们选中的是什么可爱的小动物？是清道夫，好吧清道夫勉强也能算是动物吧，是谁列的这破单子，清道夫明明应该是合成生物表里的，我要把弄错清单的人工资扣光！”
主持人这边还在聊着天，那边舞台的地板下升降机却已经开始了运行，隔着围栏的观众们发出欢呼声，伴随着这声音，恐怖怪异的清道夫被从囚笼之中释放出来。
和祝心之前见过的如出一辙，或者说一模一样，卡特清洁的怪物没有任何变化可言，标准的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丑。
不幸抽中怪物的选手并非多么擅长战斗的选手，他的眼睛下一片青黑之色，很是有些纵欲过度的嫌疑，而他的表现也没有出乎解说和观众们的意料。
“我以为会结束的更快一些的。”
“毕竟只是个来自郊区的半改造人嘛，连自己的全套内脏都已经全部掏空卖掉了的半改造人还能有什么本事，那些老旧的机械设施吗？我的朋友，那可靠不住。”
舞台上正在发生着的惨案无人关注也无人在意，臃肿庞大的清道夫将可怜人的身体从中撕成两半，那些老旧的机械零件混合着血肉流淌下来，浅黄色的脂肪，深红色的血液以及黑色的机油混合在一起的样子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最终那位参赛者被吞了下去，清道夫作为城市的清理者，从不吝惜于任何可能存在的肥料。
舞台很快就被打理好，当下一位选手走上舞台时，这座漂亮的就仿佛闪烁着星光的夜空一般的舞台上，已然看不到任何属于上一位受害者的残骸了。
这就是残酷而又残忍的地狱真人秀，残杀在这里从不稀奇。
选手们依次登台，转动□□等待自己的命运，其实像上一位选手那样倒霉的直接当场死在了舞台上的人是很少的，他们毕竟也是经历了好几轮选拔留到现在的人，每一名选手对于举办方来说都已经是有了相当成本的资源，他们确实需要博人眼球，但是太快的就把这些人都用报废？那也太奢侈了。
等了半场，直等到和祝心一样来自废墟31区的玩家都已经登场过一轮，连带着许多并没有参加过废墟31区，只是报名参加了梦魇游戏的玩家活动从而进到这场游戏之中的玩家都已经登台演出过了，祝心这才登上了舞台。
和其他玩家不同，祝心生来的不同让他对于这沾满了血腥的□□并没有太多想法，硬要说的话，他倒是比较希望抽到的是战斗类的项目，总比让他表演一个才艺又或者是要求他表演什么只有成年人才能看的东西要来的好得多吧。
“水牢逃生！”
解说们原本听着有点兴致不高的声音瞬间高了起来，“这是个相当受欢迎的项目啊，往届选手在这个项目里表现的好的基本都进了前二十。”
“是逃生演出吗？把人关在水牢里？”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巨大的玻璃缸被搬运到了舞台上，缸底是超硬金属合金制造出的全副镣铐，紧紧的固定在玻璃缸底下，让人没法轻易挣脱。
祝心配合的任由对方用镣铐固定住自己，然后水花迎头砸下。
衣料瞬间就已经湿透了，水位上涨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玻璃缸被直接扣上盖子合死，从这一刻起他无法再得到任何氧气，逃生现在开始。
“观众朋友们！我们这位053选手是来自特别管理所的囚徒，有些人可能有印象，他是废墟31区清理计划的参与者，F-31-002号。”
“被长期关押在机械装置里的弱能力者或许对于逃生别有自己的一些经验？哦我们这位囚徒先生看起来很瘦啊，不知道我去投诉管理所伙食不好有没有用？”
主持和解说们还在说说笑笑，而祝心却已经不得不开始努力逃生。
镣铐的钥匙被人丢了下来沉入水底，按理说只要够到钥匙之后打开镣铐，然后在窒息之前破水而出就可以了。
但是地狱真人秀的节目哪有那么简单的，那把钥匙上满是尖锐的刺，看锋利的程度绝对是一碰一个血坑，就算是他想办法抓住了恐怕也不好用力拧开锁，又或者拧开锁之后弄出一手血来。
祝心决断的非常快。
拿钥匙的牺牲太大了，这些水的水温非常冷，那人甚至是连水带冰块的一起倒了进来，如果失血过多的话非常危险。
祝心选择强行挣脱镣铐。
当拇指脱臼之后，手铐并不难被打开，真的麻烦的是脚铐，但是对于祝心而言，就算是武器被收走了，这也并不是一个多难的问题。
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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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实际想的地狱真人秀比现在的版本要过不了审的多，但为了大家和我自己的心理健康，想了想还是算了


第204章 地狱真人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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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能力的作用下，脚铐中的某个小机簧很快就被破坏掉，祝心猛地一蹬直接就整个打开了，他没有耽误任何时机，脚铐一松开立即便向上游去。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地狱真人秀有这么阴险。
一开始被灌进来的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凉水，但是此刻那些冰块已经慢慢开始融化了，他能感受到整个玻璃缸都在快速的升温，依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一分钟内要是出不去就可以给他家表演铁锅炖自己了。
这还不算完。
冰块里冻着的东西显然不止是水而已，祝心暂时搞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
窒息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分明了，祝心虽然能用空无解决镣铐的问题，但是那是小范围使用，如果当众直接把玻璃盖融了的话，傻子都能看得出他能力如何。
不能直接用空无开盖。
那么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了——你知道人类最坚硬的组织是什么吗？
祝心收回手臂，攀附上玻璃缸的边缘从其中跃出，此时水缸之中的水已经接近温水的水温了，虽然还有些冰块漂浮着，但是祝心能接触到的水温显然已经不低了。
他大口喘着气汲取自己已经严重缺少的氧气，没理会嘴角淌出的那一点血迹，脸颊呈现出一点生理性的绯红，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衣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显露出身形，他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衬衫，于是便显得脖颈间那个项圈更显眼了起来。
祝心不怎么关注观众，也不知道他们都在鬼嚎些什么东西，左右他也知道自己于旁人不同，理解不了对方的想法也算是正常，他自然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工作人员殷勤的递上话筒，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并没有递给他毛巾。
“057号选手刚刚的表现非常出色，我们能好奇一下你最后是怎么砸碎玻璃的吗？虽然我们用的不是最新的合成玻璃，但是硬度也是不低的。”
主持人其实已经看出了答案，但是很多观众不知道，所以他得帮忙问出来。
“是牙齿。”祝心平复了一下呼吸，虽然脸上尚且还有一些生理原因导致无法褪下的潮红，但是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已经恢复到了最开始上场的时候那样理智到了极点的平静——甚至让人感觉什么都无法进入他眼中。
即便狼狈成这个样子，衣服湿透，他也很难给人一种暧昧或者诱惑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人都游离在世界之外，无法融入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但是他给出的答案无疑解答了观众们的疑惑，祝心张开手掌，让镜头对准他手里那一颗牙齿。
这是他能在那个时候，那一瞬间想到的最好用，损伤也最小的，硬度最高的物质了。
人体内硬度最高的物质，牙釉质。
牙齿的硬度远远比很多人想象的还要高上很多，说它和钢铁无异并无任何夸张，在那个情况下，这也是祝心能想到的最好媒介了，不然用别的东西的话，他也不好解释自己能力的事。
只有牙齿听起来合情合理，有用的同时还能对他的能力进行掩饰了。
解答完观众们的问题，祝心没有任何留恋的就把话筒塞回到了工作人员的手里，自顾自的拿回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所有装备穿好下了台。好在地狱真人秀里奇怪的选手有的是，主办方倒也对于祝心的行为没有任何意见可言。
祝心下了台，这才去看自己的得分如何：
7.83，接近8分。
还不错，应该差不多在一半靠前的位置，能拿到这个分数对于祝心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毕竟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当大明星的料子，要不是在玩游戏他根本不可能参加这种节目。
□□上的项目还在一个个轮下去，祝心认识的人一般都有几把刷子，玩家什么情况没经历过，各种小花招层出不穷，应对首轮亮相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很快，一百人的亮相环节便结束了，根据观众打分的高低，一张全新的单子很快就被排了出来。分数由高及低，重新对选手进行排号，分数最高的就是1号，分数最低的就是100号，非常合理又简单。
哦，差点忘记了，根本没有100号，因为100号已经死了。
他也是场上唯一一个直接在这个环节中就死掉的选手，祝心观察的其实挺仔细的，你要是说地狱真人秀的节目完全没有危险性，那是纯粹胡扯，但是你要说地狱真人秀就是为了往死里整选手，那其实也没有。
毕竟这可都是他们重要的资本啊，就算是要死，也要死的有价值有卖点。
所以那些项目都是看着凶险极了，但是最后选手们往往都能死里逃生，只不过有的人凭的是自己的本事，有的人是走了节目组的后门。但是结果是一致的，那就是他们通过了节目开场以来的首次亮相。
通过是通过了，但总归分数上却还是肯定有所差距的，祝心的记忆力其实很不错，虽然记不住所有人的分数，但是从中取一个平均数还是偏差不大的，他估计自己应该排在四十名上下的位置，可能是三十七也可能是四十二。
名单很快就在巨大的屏幕上被显示了出来，祝心阅读文字的速度不算慢，心里大概又有一个估计的数字，没费什么功夫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排名。
三十七，跟他估计的一样，这个数字不算惹眼，也不靠后，祝心还挺满意的，也没有任何意见可言。但是其他的选手很多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了，有人当场面露不虞，有人直接付诸于暴力。
但显然，考虑的相当周全的比赛官方是不会没想到这种问题的。
他们又不是今年头一回举办这种真人秀比赛了，自己的选手都是些什么人当然也是非常清楚的，所以选手们下了舞台之后都是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门被上了锁，房间内全是加固材料，唯一一个值钱的东西就是现场转播仪，摆明了就是防着选手们破坏公物呢。
赛方真的可以说考虑的非常周全了，就算选手破门而出，门口也还有专业保安等着呢，这个严密程度说是监狱也不逞多让。
“让我们来看看新出的名单，哦，好的！”
“根据今年的赛制，我们真人秀的第一个阶段将分为九个小组，每小组十一人，小组内统一分配导师进行训练。”
“训练总共持续三天，这期间将全程进行直播，观众们可以对喜欢的选手进行打赏，打赏金额的一半将交付于选手，选手可以使用打赏金在赛方提供的场地内进行购物消费。”
“是的，这也是我们地狱真人秀的特色之一。”
“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只有金钱，金钱是唯一靠得住的！如何表达你对他们的爱？当然是用金钱打动他们，让他们感受到你们和金子一样沉甸甸的爱意！”
“训练阶段结束后导师将统一给出评分，评分综合选手在训练期间人气后得出综合得分，综合得分排名前五十将前往爱丽舍度假一日，忠实粉丝将有机会和我们的选手握手合影。”
“哇。”卡特利亚适时的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爱丽舍耶，我也想去。”
“是的，我们节目组从不吝惜给予胜者的奖励，进入前五十的选手们在爱丽舍的消费将由节目组全部报销。”
“而剩下的选手们则将前往废墟进行一日游，呃，如果有人不慎在游玩过程中身亡，本节目概不负责。”
废墟是什么样的地方，没有人会比祝心他们这些真正在那种地方生活过数日的玩家们更加清楚，即便是接受过严格军事训练，有着各种求生技能的人都难以在其中生存，更何况是某些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人？这不是淘汰，这是屠杀，或者说虐杀会更加合适一些。
观众们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显然并不认为这种做法相当残忍而灭绝人性。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早就已经扭曲了，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同理心或者慈悲可言，与其说他们是人，倒不如说是欲望的野兽。
很可悲吗？但这就是这座城市的本质。
即便是卡特利亚这样打扮的漂漂亮亮像是公主一样的女孩也说不上纯洁无辜，她的美丽是盛开在无数郊区、废墟的居民之上的。
但这就是这座城市。
“你是不是有什么忘了说了的？”
“什么？”
“我们的忠实粉丝！”
“哦对！差点就忘记了，最最重要的，我们的忠实粉丝将如何选拔。”
“规则很简单！打赏金额！我们将为每位选手开放实时打赏排名名单，所有进入前百分之五十的选手们的前十位粉丝将获得和我们的选手一起前往爱丽舍的机会，不过进不了前十的粉丝们也不用伤心，根据打赏金额的不同，我们将会有精美周边作为奖品分发给大家。”
“是不是很让人心动不已呢？那就请继续关注我们的节目，请记住，我们是——”
“地狱真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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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其实几乎不看真人秀，所以流程也都是自己瞎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偶然


第205章 地狱真人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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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D组，还行吧。”
站在面前的这个人，毫无疑问的是他们的教官。
对方显然没把他们这群人看在眼里，随随便便坐在一边，一副根本懒得理会他们的样子，脚边甚至还放着个酒瓶子，给人一种酒不离手嗜酒如命的经典酒鬼感觉。
但是祝心却能感觉到对面这个人的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玩家面板中侦查属性有所上升的原因，他感觉自己现在在面对陌生npc时，对他们进行评估的能力大大提高了，就好比现在。
对方虽然懒懒散散的站着，但是他的武器枪支全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如果需要的话一瞬间就能□□。他的体格看起来也是相当健硕的类型，就算是不用枪支武器的话，大概打起来也很难从他手中讨到好。
这确实是个很是有些本事的教官，就是这位教官半点教导他们点什么的想法也没有，这不，一见面就召集了所有的选手，宣布了一下自己就是他们的教官，让他们没事别来找他，这就施施然的拎着酒瓶子走了，留下根本不熟的十一个选手面面相觑。
他们被分成一组其实已经有一点时间了，其中几人明显已经搭上了话结盟了，而祝心作为第三十七位，这一组的第一名则完全没有人找上他。
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忌惮祝心在海选赛之中一言不合就崩了同组选手的表现还是忌惮他的人气，总之没人来找他，祝心也乐得自在。
如今那几人商量了一下就去追导师了，祝心想了想便也跟了上去，他其实倒也不是真的就有什么事要找对方，只是先前主持人提到了选手们的人气很重要。
刚刚跟导师打了个照面，他实在是不觉得对方是个好商量的人，那么为了评分也只能从人气上下手了，他难得打开了直播软件看看，因为之前亮相时候的表现还不错，自己本身的身份又比较特殊，还算是吸引了一些新观众加入。
如今弹幕吵吵嚷嚷的都说想去看看他们和导师要做什么，祝心也不懂怎么积攒人气，想来顺着观众总是没错的，于是就干脆也跟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那几人贿赂这位导师的现场。
有人塞钱，有人用美人计，很是把这位看着就不够正直的导师哄得有些开心，开心之下难免就会教他们点东西——选手能不能学会是一码事，但是教不教就是另一码事了。
‘你也去贿赂他啊！’
‘对啊！他这么喜欢酒，送酒肯定没错。’
‘我倒是不觉得贿赂他是个好主意’
‘你觉得你上啊’
‘我看还是去买酒’
弹幕没几句就吵起来了，不过着显然干扰不了祝心的心情，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就足够了。
但是还有另一个问题：“我该怎么去买酒？”
他以前又从来没参加过地狱真人秀，对于这里的环节安排真的是一点都不熟，与其自己费心费力的探索，倒不如直接问问这些理论上应该看过好多直播的观众来的要快得多。
这么多人呢，他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忽悠，多数人的意见在这种时候往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和祝心预想的一样，观众们很快就统一了意见：
‘你去宿舍区外面看看，往届都是在外面’
‘外面有商店和售货机’
‘但是主播没钱吧’
‘对啊，主播没钱’
这确实。
祝心一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所以他很是耿直的直接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想让我做的吗？我需要一点打赏。”
“叫句主人听听？”
“脱件衣服吧，脱一件一千”
弹幕顿时混乱了起来，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后属于现实玩家的弹幕数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迅速减少，一眼看过去大都是这里原住民的发言。祝心大致瞥了几眼，乱七八糟的要求不少，但是他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提这些根本没什么用的要求，不过倒是不难满足。
祝心回忆了一下之前在古代背景的游戏里叫顾六欲时的语气，非常配合的压低了声音：“主人。”
他的声音有些轻，声音也非常平稳，但是却给人一种莫名温柔的感觉，不像是在完成任务，倒像是在叫什么对他非常重要的人的名字一样。
打赏金额顿时一阵暴涨。
观众们对于他的表现显然非常受用，但也并不是没人不满意的，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真的不喜欢祝心还是别人的粉丝，在直播间里一通冷嘲热讽：
‘就这？咖啡店的店员都比他敬业’
‘长的也就那样，有什么可看的’
‘无聊死了，一点都不如裂解’
如果是一般人没见过这场面可能会有点绷不住表情，但是祝心是谁，哪怕以前没有在网上露过脸，但是毕竟也算是个有那么一丁点名气的画师，平时画的稿子也不算少，什么时候画的角色惹得玩家不高兴了挨骂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倒不如说这事很常见更加贴切。
他本来就没什么名气，画作又是倾向于艳丽妖异那一挂的，画出来的角色虽然没有他平时的练手作个人风格那么分明，但是难免会带上些颜色，所以会找他约稿的大多敲定的角色也都不是那么的正派。
挨骂而已，祝心见得多了，内心没有半点波动。
哦，差点忘了，原先的祝心恐怕连伤心这种感觉都感受不到。
而眼下这些人骂他，他也没什么感觉：他自认为自己确实就是一个非常无聊无趣的人，长的也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对得起观众，观众对他不满意也很正常。
不过只要给钱了就好，祝心一开始的目的本来就是弄点钱而已。
他无所谓的又照着观众们的要求脱了件外套，回答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成功的又从观众那里弄来了不少钱，眼下心情很是不错，一边顺着走廊往前走一边继续回答：
“这条项圈？这是别人送我的。”
“和我是什么关系？应该算是比朋友更近一点的关系吧。”
“叫什么？不方便说。”
“之前做什么？这个我也不是很记得了。”
“哦，大多数时间应该是发呆吧。”
“跟其他选手是不是认识？确实有一些认识的人。”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如果可以的话想要些画笔和纸张。”
到了。
祝心看了一眼自己直播间内显示的自己目前为止受到的打赏金额，这个数应该不少了吧。
商店是个小杂货铺样子的地方，老板手里端着把枪，祝心一开门就立刻被对方用枪指着。
瞥了一眼胸牌，工作人员无误，祝心也不记得有选手长成这样，那就应该确实是工作人员没错了。
祝心配合的举起手，“我想买点酒，你这里有吗？”
‘哈哈，我就知道主播不会被吓到’
‘可恶，我都准备好截屏了’
‘他是没长惊吓神经吗，我都被吓一跳’
‘吓死我了，我头一回看’
“酒当然有。”对方看出了祝心是个行为正常有思维能力勉强算是正常的人后便放下了手里端着的长的很是有些像□□的东西：“那边，自己挑。”
祝心却没真的过去自己挑，而是开口问道：“你知道D组的教官喜欢喝什么酒吗？”他明目张胆的就准备贿赂工作人员：“就当是情报。”
老板的眼神顿时友善了不少，正如主持人所说的那样，在这里没有什么人是不爱钱的，只要钱到位人就能到位，这位老板很是认真的确认了一下：“D组导师是吧？”
“对。”
“那家伙是个酒鬼，只要是酒就喜欢，不过钱都花在买酒上面了，现在工资还没发下来，恐怕买不起什么好酒。”老板抬了抬下巴：“怎么样，小兄弟我也不骗你，你买贵的他肯定喜欢。”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祝心倒也没那么容易就听信对方的话，对方是杂货店老板，一个卖货的肯定希望自己卖出去的货越多越贵越好，肯定是给他推荐贵的没错。
祝心这一刻相当想念顾六欲，如果他在这里就好了，以顾六欲和人打交道的本事，他肯定能想到让老板把所有酒都卖给他还不卖给其他人的办法。
但是祝心实在想不到，所以他选择了另一个更简单，也更加直接的办法。
他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子弹，然后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当他挪开手的时候，杂货铺的老板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残留在桌子上，被这枚子弹硬生生拍出来的一个弹孔形状的凹槽。
杂货铺老板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
祝心却露出一个微笑，他其实并不喜欢笑，平时也几乎不会笑，所以他只是模仿着他人牵动脸部肌肉而已。然而在旁人看来，这人只有脸皮生硬的被扯动了，眼神却同之前毫无变化，隔着眼镜的目光冰冷的就好像在注视死物而非活人，简直是皮笑肉不笑的经典典范，简直恐怖的要命。
更不用说他还刚刚做了个典型的威胁动作。
“我要你所有的酒。”祝心慢慢的说道：“希望我不会在其他人那里再看到有一样的东西出现。”
“请吧。”


第206章 地狱真人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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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抱着两箱酒离开了杂货铺，一箱十二瓶，总共二十四瓶的重量着实不小，但是对于力量惊人的玩家们来说倒也算不上是多么沉重的负担。
但祝心却没有直接把这些酒带到导师那里一股气都给他。
把这么多酒一下子都给对方显然是个非常大的惊喜，但是惊喜完之后呢？或许这些酒能让这位导师好好的教导他一段时间，可别的选手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肯定也还有别的办法讨好或者威胁这位教官。
所以祝心想出的主意是一次给一瓶。
为了这一次一瓶的报酬，他不担心这位教官会直接收了东西就不认人，除非对方不想要以后可能还会有的酒了——在商店都已经被祝心买空了的情况下。
按照一次一小时给一瓶的算法，祝心觉得自己大概率最后结课的时候还能剩下几瓶，那几瓶就当是最后的贿赂一起给出去，指望对方到时候给自己一个能看的评分就可以了。
但这样一来该怎么保管这些酒显然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其他人肯定也能注意到这位导师很喜欢喝酒，但是他们去买酒之后发现酒都被祝心买走了，肯定就会打他的主意。
祝心的目光在室内游离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墙角空余出来的角落上。

“嗯，是的，是我订做的。”
“尾款三日内付齐，嗯，好的没问题。”
祝心挂断通讯，然后指挥着身穿统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们将巨大的箱子在悬浮装置的帮助下放到墙角，然后慢慢拆开这个封装完整而牢固的箱子。
机械禁锢装置。
很熟悉的东西不是吗？只不过这回这东西的钥匙交给了祝心自己。
他斥巨资买这种东西显然不是为了把自己关进这里面的，他只是想到，这里面是防震抗压的，在启动状态时也不可能被人为搬运，使用抗能力材质打造，想从外面打开更是异想天开。
这就是完美的保险箱吗？
祝心一股气把二十瓶酒全都丢进了装置内，他亲身体验过这装置好几次，里面的人脚根本碰不到地，任何被放置进去的东西都会自动悬浮起来，酒当然也不例外。
很好，祝心非常满意的关闭了机械装置，然后用手上的钥匙上锁。
他手里有四瓶酒，想了想只带了三瓶走，剩下一瓶一点都没掩饰的直接放在了床头柜上：说没人会进来找酒他是不信的，人来都来了，为了避免恼羞成怒，给他们留一瓶也没什么不好，要是人多的话，说不行还会为了这瓶酒内讧一下。
祝心想的确实已经算是颇为周到了，以他这个自闭在家的程度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在美酒开路的攻势下，祝心和这位导师的相处其实也还算是顺利了。
在跟这位导师初步搞好关系之后，对方并不吝啬于在训练名单里加上他的一个名字——训一个也是训，训两个也是训，加一个也没什么麻烦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位教官其实并没有真的给他们上什么课，他所谓的训练方式很简单——他会为选手安排相应的训练项目，而你有什么问题偶尔可以去问问他，就这么简单。
如果他心情格外好，或者你的贿赂到位的话，其实也还可以跟他打听一些消息情报之类的事，这才是最有价值的点。毕竟，对于很多选手来说，他们的战斗经验已经丰富到了某个程度，根本不需要这位导师再教他们任何东西。
只可惜祝心是个压根没长这根筋的人，自然也不会想到这方面的事，更没能意识到这几天其实也是用来给选手们和观众们搞好关系，建立粉丝基础的。
他是个有什么听什么的人，老老实实的在这边接受导师的训练，只有没什么事的时候才和观众聊聊天，还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那种，一点题外话都不会讲，也不够风趣幽默，这几天下来别说是涨粉了。
没掉粉都得靠现实玩家给力了。
“喂。”
祝心迷惑的转过身。
叫住他的原来是分组完那一天就聚在一起的那几个人，祝心还有印象，这伙人大都是些十几岁的年轻少年少女，起码从外表来说年纪是不大的，想来应该在进到这里之前彼此就是认识的。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其中一人很是有些挑衅的开口道，她穿着身极艳丽的裙子，嘴上涂着艳的过分的口红，亮的活像是祝心画画的时候会用的颜色。
看来是真的年轻。
祝心不说话，就看着他们等待对方说明来意。但是他什么都不做，不代表他直播间里的观众什么都不做。
好家伙，你要说这个我可就要来劲了啊。
这不就是典型的打脸刁蛮少女的情节吗，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直播间呼呼啦啦的涌进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人，弹幕一片乌烟瘴气说什么的都有，闹得鸡犬不宁却偏偏没闹到祝心这个当事人面前来——他根本没看直播间。
“咳，我们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从哪弄来的这些酒。”
原来是为了酒来的。
祝心不喜欢说谎话骗人，也不担心说实话可能引来的后果，根据他的观察，这些人大概率是打不过他的，打不过=没威胁=可以说实话。
所以他坦然道：“在商店买的。”
“你胡说！我们都已经去问过了！商店的酒都已经卖光了！”有人口直心快。
“闭嘴。”有人已经快要看不下去了，把对方拽回来，然后压低声音道：“你傻吗，你没看出来是这人把酒都买了吗！”
“什么？！”
这人已经单细胞到了连祝心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程度了，对方生活在这种环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才能养成这么一副一点心眼都没有的脾气的。
祝心的目光很是诚实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然后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同情的神色来。
毫无疑问，对方毫无悬念的被瞬间激怒了，碗口大的拳头眼看着就要落下来，马上都要和祝心的脸皮亲密接触了，好歹是被之前那人又给拦住了：“算了，明人不说暗话，直说吧，酒怎么卖？”
祝心这酒压根就没准备过卖。
所以他也很干脆道：“抱歉不卖。”
对方还是不依不饶，“你开个条件，总有想要的吧？别的不好说，我们粉丝总还是有一些的，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们可以让粉丝邮给你。”
祝心抓住了重点：“粉丝可以给选手邮东西？”
他们在来这里找这位37号选手之前就已经特意确认过了，这几天从来就没有任何人给37号选手邮寄过东西，他们贿赂过管理这方面的工作人员，对方也表示37号选手压根就没来过这里。
他们也看过祝心的直播间，冷清的过分，根本不像是排名还在他们前面的选手应该有的直播间，想必这次第一轮选拔结束之后很快排名就会掉的不成样子吧。
以对方现在落魄的样子，根本就不会有人给他寄东西吧。
从进到这里到现在，对方一直就穿着那一身衣服，不说什么华服之类的了，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也只吃一点点，更别说是购置新装备什么的了。
想必现在手里都快没什么钱了吧。
“对，所以成交吗？”
祝心露出了一个简直是有点可怜对方智商的表情来：“既然粉丝都能给你们寄东西，你们也还是弄不到酒，那我为什么还要卖给你呢？”
你这不是告诉了我这些酒比我原本想象的价值还要高吗？
不过祝心也不是什么喜欢强占对方便宜的人，不管对方的本意是什么，但是他们都让祝心知道了还有这么一招，祝心还是准备给他们一瓶酒作为感谢的。
但是。
看了看因为对方的冲撞而掉落在地上，摔碎了瓶身的，液体散落遍地的酒水，祝心耸了耸肩，很好脾气的没说什么。
既然已经被对方碰碎了，那他也没什么要给的了，他没把人留下来收拾卫生就算是不错的了，哪能料到这还不算完，对方咄咄逼人的又向前两步，看着竟然像是要强行挤进房间里一样。
这显然是个不友好的信号。
祝心重新打量对方两眼，手却已经悄无声息的插进了口袋里，“还有事吗？”
如果对方实在是想找点架打的话，祝心也只好奉陪了，谁叫他现在还在玩游戏呢？祝心这会儿的思维方式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会儿该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能拿到什么奖励这方面上了。
这么一来，连带着祝心看向对方的目光都不是很对劲了。
‘打起来打起来！’
‘姐妹们你们看到他那个目光了吗’
‘我可以我可以’
‘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
‘只有我觉得主播可能打不过对方这么多人吗’
‘你懂个锤子’
弹幕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顿时又炸了锅，但是事情很遗憾的，并没有朝着他们期待的那个方向发展。
“您好，请问是37号选手吗？”
“有您的快递。”


第207章 地狱真人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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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被这么一搅局，眼下看着是打不起来了。
祝心客气的跟工作人员道了谢从对方手中接过快递包裹，一点也不客气的直接闭门谢客告别了不请自来的几位选手。
观众们没有打架的热闹可凑了，但是新到的包裹却重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不管在什么样的时代，开箱视频永不过时。
尤其是在没人知道这个包裹究竟是谁寄的，里面又会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格外如此，而这种好奇心在祝心亲口承认了他没有让粉丝给他买过什么东西，也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会是什么呢？祝心其实也很好奇。
包裹外面封的很结实，层层叠叠的包装和填充泡沫纸之类的东西裹得相当仔细，防震抗摔功能一流。
该不会是什么危险物品吧？
祝心这么想着，拆东西的手不免都慢了一点，他想了想，把自己挂着的裂变之匣干脆取了下来，很是有些不放心的展开成了盾牌形态。
实在不是他谨慎过度，只是他左想右想，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什么人给他邮东西。玩家？不可能，跟他有交情的玩家实在不多，这里能给他邮东西的顶多一个哔哔，对方邮东西不可能不提前跟他打个招呼，别的玩家就更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他了。
那么粉丝？也不太可能，他也没要过东西，如果真的有人给他邮东西应该早就已经跳出来承认了。
难不成还能是比赛官方吗？可是官方要给他什么东西的话，又何必包裹的这么结实，直接差人给他送来不久成了吗？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祝心想来想去想不到任何一个符合印象的对象，因此将这个包裹视作危险物品自然也是再合理不过的想法。对他好的人他想不到，但是想他出事的人？
祝心觉得还是有不少的。
君不见网上天天都有一群人嚷嚷着要寄刀片之类的吗？如果真的是心怀恶意的希望自己受伤或者倒霉的话，真的寄点危险品想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更何况他现在正在参加地狱真人秀，从目前的的发展看来，这完全是一个以人气和粉丝为基础的节目，想来很多观众都是某个选手的粉丝，为了自己喜欢的选手，于是花点钱给他的竞争对手寄点危险物不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吗？
于是这样想着的祝心更加谨慎了一些。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随时准备关门跑路的用小刀割开了快递箱的外包装后，从包装纸中露出的却是一封薄薄的信件。
······？
祝心只能说是满腹狐疑了。
出于谨慎的想法，祝心先是找了副手套，然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把那封信从中取了出来。
满头问号的人显然不止是祝心，观众更是满头问号：
‘啊这？？？’
‘我裤子都脱了就这？’
‘只有我觉得这人神经病吗’
‘我就说是小题大做吧你们还不信’
‘？？？’
‘这么大一箱子，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
‘等等，兄弟们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什么’
‘你们看主播表情啊！！！’
主播面无表情，看似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可言，但是眼神已经出卖了他自己。
如果说祝心平时看起来与其说像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设定好了程序，循规蹈矩了无生趣的机器人，那么现在，这尊冰冷的雕像则沾上了点人气，骤然活了过来。
答案当然只能有一个。
除了顾六欲，还能有谁的信能让祝心高兴成这个样子。
如果说之前还不是很敢确定顾六欲确实也在这场游戏里的话，那么现在祝心确实是放下了心，既然顾六欲能给他邮东西，那么起码能说明对方现在大概率处境还是很不错的——他虽然没有问过，但是想来也知道要给选手寄东西需要花多么庞大的一笔数目，而顾六欲能大费周章的只为了给他寄一封书信，显然混的很不错。
至于信里写的都是些什么内容？
祝心大致扫了一眼就有点不敢再看下去了，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喜欢将自己的生活状况暴露在他人视野中的人，社交账号上从来不发自己的任何照片，也不会透露个人信息，更不用说是当众读类似情书一样的东西了。
所以他瞥了一眼，就直接把信纸塞回了信封里，准备晚上黑了之后再看——这是他最近研究出的一个办法，观众们又没有夜视能力，只要他不主动开夜视视角，观众们就看不清一片黑暗之中有什么。
但他这样的态度分明就是有鬼，观众一个个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他这是想藏——
‘什么信啊’
‘让我们也看看啊’
‘我觉得这信封好像挺贵啊’
‘废话，这是高级信纸，纯天然的木浆古法制作，这一张放在外面都能买一栋城区内的房子了’
‘卧槽’
‘奈何文化少，一句卧槽走天下’
‘不会是粉丝寄的吧，我也可以’
‘不就一张纸吗’
‘只有我关心里面是什么内容吗’
“不给看。”祝心一点商酌余地都没留的直接拒绝，“不是粉丝的信。”
弹幕乱成一片，祝心本来准备耐着性子解释几句暂且压下去的，奈何他话刚说到一半，门外就又传来了敲门声，他权衡一下，还是选择先去开门。
“您好，您的快递。”
出现在门外的人很陌生，倒是制服非常眼熟，祝心总觉得自己刚刚好像见过一件一模一样的。
“快递？给我的？”祝心还是有点疑惑，如果两件快递相隔时间这么短的话，为什么不干脆两件一起送来，偏要这么的派两个不同的人跑两趟。
祝心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往对方身上的衣服飘了过去，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件衣服眼熟。不是说同一个款式，是真的一模一样。
他在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他，那人的目光从他身上飘进屋内，飘过满地狼藉，停在拆的乱七八糟的快递箱子上，最终停在祝心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信封上。
祝心的目光一抬，和对方正好对上目光。
这就是同一件吧？！
危险的预警在下一刻狂响，祝心想要和对方拉开距离，但是对方的反应比他还要更快！
原本放置平稳的快递箱轰然爆炸，祝心已经在后退了，但是还是退的不够快。
空无裂变之匣的盾形态相当可靠，但是对方所携带的危险物威力显然更大！
‘玩家祝心受到379*（1-0.3（洁白的躯壳））*（1-0.6（匣心））=106.12点伤害！’
空无裂变之匣的匣心技能帮了大忙，直接挡住了大部分爆炸后四处飞溅的破片，而剩下的破片造成的伤害也由祝心唯一一件能够起到削减伤害作用的防具洁白的躯壳帮忙削减。
也算是祝心运气好，因为之前怀疑顾六欲给他邮的东西是炸弹，所以特意准备好了空无裂变之匣，不然直接在没有盾牌的情况下硬抗这一枚炸弹？
就算是有洁白的躯壳自带的物理减伤，他也不觉得自己能落个好。
379点的伤害，这要是炸的实了他就真的能当场去世了，他一共也就只有区区15点的体力属性，换算成生命值也就是300点而已，接了这发炸弹就算没死也离死不远了。
但现在显然不同！
炸弹破片显而易见的对祝心造成了并不算小的伤害，这枚特制炸弹的破片极多又极为锋利，一旦扎进人体内，对算不死也会痛个够呛，但是对于祝心而言并非如此。
玩家本身就有痛觉削减机制，祝心又是相当特殊的觉醒玩家，在能力的作用下，只要他想，他可以完全不受到任何痛楚的影响。
幻痛
技能等级：C
前置要求：灵视大于等于D，精神大于等于14，持有能力空无
冷却时间：无
技能消耗：最低5点空无
技能效果：对认定中的伤痕进行抹除，抹除后该部位将被视为不存在，不在游戏中进行显示同时失去该部位任何能力，直至返回游戏后重置人物状态，消耗视伤痕范围而定，被治愈者将感受到来自伤痕部位的空虚幻痛
评价：我是不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觉得······好痛
这个技能祝心很久没用过了，但是现在那么多的炸弹碎片滞留在体内显然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如果剧烈运动的话，那些破片显然在二次伤害这方面很是擅长。
即便祝心知道幻痛这个技能不算什么好东西，但是该用的时候就是得用。
破片快速消融，而祝心所做的事却不止是这一件。
经过刚才的爆炸，祝心和那个身份不明的疑似快递员现在已经被分到了两边，祝心退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而对方则是被爆炸的气浪逼到了走廊那边，两人之间隔着的只有一扇门板已经被轰掉了，敞着的门框。
在这样狭窄的地形之中，两人相隔的距离又只有区区几米，最好的选择显然不会是弓箭。
盾牌形状的武器匣切换成双枪只在短短一瞬，祝心的注意力已经在那一瞬间集中到了极点，开启的十四率让他能够毫无保留的将所有精神力宣泄而出，锁定住对方身上的十四处破绽。
天堂圣歌！


第208章 地狱真人秀（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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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天堂的膛线精密而完美，子弹旋转着飞出枪口，伴随而来的是宛若天罚的轰鸣！
祝心从不吝惜火力，所以在面对这个不知身份却给他带来了一枚炸弹的疑似工作人员也没有任何的留手。
他的天堂圣歌双枪使用的是标准的特制□□，在穿透力上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虽然不会像某些弹药一样打进人体之后产生许多破片从而造成伤害，但是在破甲这方面却无可置疑。
祝心很有把握，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最佳射击范围内，就算对方身上穿着防弹衣只怕也挡不下这么多子弹。
更何况，对于开启了十四率的祝心而言瞄准并不是一件难事，明知道对方身上可能有防弹装备，他怎么可能全把子弹往躯干的部分打？
然而变故骤生！
子弹确确实实的命中了对方，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狰狞的穿透弹孔，祝心甚至能透过这弹孔看到对方身体后的墙壁。
然而那些弹孔下一秒就在祝心的注视下诡异的合拢了起来，如果不是衣服上的破洞无法愈合，祝心会以为刚刚看到的都是错觉。
是能力？还是改造的结果？
穿透弹对他显然造成不了太好的伤害，天堂圣歌自带100的武器固定装填，但是那是在命中了对方的情况下。眼下这个样子，与其说是祝心命中了对方，倒不如说是对方主动让子弹穿透了过去，子弹有没有碰到对方的血肉都不好说。
一定要说的话，这种情况下金属翼展的幻影箭可能更合适一些，但是在室内实在施展不开，那就只能这样了吧。
月华双刃自带的武器攻击范围有点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同样不适用，祝心快速的思考着对策，然后毫不犹豫的俯身前冲。
深海的呼唤于瞬间降临，潮湿的海腥味在空气之中蔓延，仿佛要将一切都淹没的水压覆盖而下。
不可见，不可闻，亦无法停止追寻。
呼唤我，回应我。
我是······
归乡之梦。
‘玩家烛芯使用归乡之梦对目标造成（250-110）*（1+0.3（癫狂））=182点伤害！’
畸变γ型战斗服三（套装组件）
装备技能三：嗜血狂笑（被动）
技能效果：不满足装备需求时可强制穿戴本装备，对玩家造成效果恍惚，每有一条需求不满足，恍惚持续时间翻倍。当玩家对生物造成伤害时概率触发癫狂/恐怖/冷血效果，该次攻击伤害+30%/控制对方1s/为自己恢复10点生命（精神力），
祝心也没想到这次能运气这么好的触发嗜血狂笑，这个技能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他都已经快要忘掉还有这么个东西了。
想归想，祝心的动作丝毫不慢。
归乡之梦对对方造成的精神冲击进入尽头，祝心的前冲蓄力完成，然后——
侧踢！
技能等级：C+
前置要求：无（一定要说的话，四肢健全）
冷却时间：10分钟
技能效果：以左腿或右腿发出的精准侧踢攻击，造成力量x6点伤害，概率造成部位损坏
评价：你知道侧踢和侧踹的区别所在吗？
因为使用次数的增加和这几天的训练，祝心的侧踢等级又一次完成了上升，原本力量x5的伤害变成了力量x6。
因为对方尚且没能从归乡之梦的冲击之中醒来，祝心这一脚他完全没有任何躲避的余地，更不用说他这一脚速度之快，冲击力之强，他就算想躲估计都很难躲掉。
血肉之躯和金属制的墙壁碰撞，然后坚硬的钢铁也为之扭曲变形，凹陷下去，祝心没有任何收力，这一脚下去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墙恐怕都要被踢个窟窿。
‘玩家烛芯对目标造成了22*6=132点伤害！’
祝心对对方造成的伤害加起来已经超过了300点，对于正常人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害早就已经够死个好几遍了，但是对于现在面前的这东西，显然并非如此。
虽然隔着归乡之梦这双鞋，但是祝心仍旧感觉到了那股从脚底传来的诡异吸力。
就好像那些血肉蠕动着，想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入进去一样的诡异触感。
这东西的生命力实在顽强的过分，穿透伤害也不行，近战更是会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恐怕只有斩击型或者魔法伤害的玩家对这东西的效果会比较好。
但这并不代表祝心就没有办法了。
他本来不愿意多用这个技能，但是如果是对于敌方释放的话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怅然若失，却不知为何失去。
幻痛。
如同画板上的颜料被抹去，属于现实的色彩被空无同化成空白，祝心抽回自己的腿，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的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子弹抛向空中。
术业有专攻。
□□不行，难道达姆弹还不行吗？
死吧。
终于，他再也不会动了。
‘玩家祝心击杀目标变形人，获得600梦之币，变性人宝箱一枚。’
怪不得这么难缠，原来值这么多钱。
祝心得了不少奖励，他的直播间也因为刚才那一场交手极为激烈的生死搏斗而热闹的不行，粉丝数暴涨一大截不说，打赏也是和雪片一样落下来。
但是祝心脸上却一点好表情都没有。
不仅没有个好脸，一向面无表情的脸现在阴沉的就好像有人欠他十几吊一样。
因为顾六欲给他的那封信现在已经没法看了。
不止是沾上了血，纸张都已经被浸湿了看不清字迹的原因，那封信在爆炸的时候直接被破片和火焰破坏了个彻底，有的部分烧掉了不说，剩下为数不多的部分也破的没法看了。
而祝心甚至还没能认真的看过全文。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祝心就气的恨不得把地上的那具尸体再杀上一遍。这可是顾六欲头一次给他寄信啊，更何况这封信的性质其实更接近一封情书。
顾六欲要是看到了这封信哦被毁掉，还不一定是什么样个反应呢。
祝心前二十年过的是如同死水一般的平静生活，何时有心绪乱成这样的时候过，而现在，他却在短短的时间内把这些烦人的情绪统统体会了个遍。
“37号选手？37号选手？”
祝心勉强压下火气皱着眉转过身来，刚才战斗和爆炸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工作人员会赶过来实在一点都不让人惊讶，倒是这么慢才赶来难免让人多想。
无非就是想让观众多看会儿热闹吧，又或者是有人收买了这些工作人员，有意让他们晚一些再来，最好让祝心在这段时间里直接被杀了。
只可惜对方弄巧成拙了，如今祝心活了下来，还因为刚刚的战斗吸引了一大票粉丝，原本已经开始有点冷清的直播一下子火热的不行。
观众们是非常诚实的，看看这个节目的兴致就知道这些观众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爱看的，无疑就是流血和伤害。以他人的苦痛为乐，或许再带上点崇拜强者的特性。
这几天本来就是训练期，选手们要不是在加强自己的实力，要不就是在勾心斗角，或许还有几个膨胀过度或者对自己极有信心的选手在花天酒地。
总之很难出现像祝心这边火爆成这样的画面就是了。
这人的运气来了真是谁也挡不住，祝心本来不想出什么风头，也对于刻意讨好观众没太多兴趣，本来已经做好了大不了就再去废墟来一回大逃杀的准备，却没想到还能发生这么场意外，直接把他的人气一举拱进了前十内。
这也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然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从祝心这里得到了某些灵感，没过多久祝心就在直播间弹幕里看到了他的粉丝给他通风报信：
‘主播！有人抄袭你！’
“什么抄袭？”
祝心对抄袭其实还挺敏感的，他现实里就是做艺术创作的，干他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抄袭，无论是被抄又或者是被传言抄了别人，对他们来说都是十足十的大麻烦。
祝心很快就弄清楚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说抄袭也未必，主要是这事的起因就不一样。
祝心是自己倒霉，不知道是被谁盯上了派了人来找他麻烦，而那位狠人兄是直接自己出钱雇人来杀他，这性质压根就不一样。
这狠人兄是真的狠，他直接给自己挂了个悬赏，任何人杀了他都能拿这一大笔巨额奖金，别说是选手心动了，就是工作人员看着都心动啊。
这比赛官方也没有任何规定说工作人员就不能对选手动手，于是理所当然的，这两天这位选手过的可以说是精彩纷呈了，热度很是窜了一窜，看这个势头大有冲上首位的潜质。
前提是这位狠人兄别直接把自己给玩死了，那可就真的有点好笑了。
祝心希望人没事，别的不说，他强烈怀疑同样是个好战人士的离火十有八九会去找对方的麻烦，关于此事，那他只能······呃，表示同情了。
不管其他人都是怎么样的情况，总归祝心在经历了那一回炸弹事件之后就再没人来找过他麻烦，他的送酒攻势进展的也非常顺利——机械禁锢装置的坚固程度非常靠谱，那次爆炸没能造成任何伤害，让他的储备没有直接毁于一旦。
就这样，第一阶段的训练很快结束，评分和人气综合得分也很快得出结果。
“恭喜，排名第十四。”


第209章 地狱真人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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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谢谢。”
祝心露出一个标准到一点人味都没有的社交笑容。
大概是因为前一天吓走了不少前来合影签名的粉丝，在结束营业之后，祝心原本在比赛官方安排的酒店里住的好好的，结果突然被人找上门，那人还好死不死的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弄得祝心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反应过度到差点又要赔一笔丧葬费。
但所幸并非如此。
来人一开始被祝心吓了一大跳，一通鸡飞狗跳之后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这才说明自己的身份：
原来这是大赛官方应粉丝的要求给祝心找来的社交课老师，这位老师的身价着实不低，在都市这种环境中一向都是给高级市民服务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不管怎么说，这位社交课老师还是相当敬业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比赛官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尽管祝心一上来就用枪指着他的头，但是这位老师还是尽职尽责的教会了祝心如何面对粉丝的那一套流程。
微笑，握手，签名，道别。
很简单但又很复杂，那位老师知道祝心是个什么参赛背景，原本已经做好了这位学生态度非常不好或者别的什么情况的准备，却完全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另一个困难。
这位学生非常配合，但是无论怎么培训，偏偏就是培训不出那种面对粉丝时的态度。
他笑的很标准，不用教其实也差的不多，但是这个笑容对于不熟悉的人还好，一旦看得多了，这笑容越看越叫人有点发毛，老师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总不能是空调的温度开的太低了吧？
这位老师折腾了半天，最后无奈的得出一个结论。
这位选手什么都能学的很快，唯独缺少了点感情和灵魂，这他也没什么办法，左右现在这样也差不多了，用来应付几天粉丝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
老师满意的拿到工资走了，留下祝心继续在这里受苦受难。
天知道他到底有多么讨厌见陌生人，更别提是和对方依次微笑握手了，如果早知道优胜者是这种待遇，祝心宁可去废墟待着。
但显然并非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被安排在祝心隔壁的那位仁兄的综合评分还在祝心前面一名，但是据祝心的观察，他每天的事除了和粉丝见面说说笑笑之外，就是搬了把躺椅往湖边一放开始晒太阳，要不就是再开两瓶美酒吃吃喝喝。
起码在祝心的视野里，这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武力高强的选手，每天都是一副毫无危机感的样子，完全给不了别人任何危险感，看着就像是个全然无害的公子哥。
祝心只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就对他失去了兴趣，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对于对方没有探寻的意思了，但是对方却主动找上了他。
“有事吗？”
“没有就不能来找你吗？”对方的反问让祝心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所以他非常耿直的说道：“我觉得不能吧。”
“哈哈，你这人有意思。”来人身形高大，倒也不是肌肉隆起像个巨人一样的那种吧，但对方看着就像是个身体很不错，运动能力也很不错的人，“老实说，你就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祝心不明所以。
来人摇了摇头，“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就住在你隔壁，你每天做些什么其实我都能看的很清楚，你在这里没有进行过任何奢侈消费或者娱乐活动，饮食也只是能满足基本的生理需求就好，你这样子根本不像是个刚从管理所被放出来的囚徒。”
祝心已经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但他却没直击承认：“或许我过去也过着这样的生活呢？”
“哈，怎么可能，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对方只是摇头，“生活在废墟里的人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生活，实话说了吧，我观察过这届的参赛选手，像你这样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来人骤然向前靠近一步，手掌似是不经意的搭在了金属门框上，但祝心看的分明，那里分明有蓝色的电弧一闪而过，下一秒电磁干扰的杂音骤然响起，直播信号暂时中断。
“你们是一起的吧？你们是在参加比赛？不，不像。”
“能在赛方眼皮下面做到这种程度，有意思。”
来人转身准备走，祝心却不能让他就这么直接走了，“等一下！”
“怎么？你有问题想问？”
祝心追过去几步，“你想做什么？”对于一个选手来说，这些根本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问题吧？他们这些玩家的与众不同之处如此明显，只要是个有心人就能看出些端倪来，但是真正关注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的却只有这一个。
对方一定有什么目的。
“做什么？”这个时间信号其实已经恢复了，对方没有中断太久，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首先拿个冠军吧。”

‘所以说这些选手也不都是为了拿钱和成名？听着像是个隐藏主线啊。’
‘这个情报很有用，谢了。’
‘没事，如果有顾六欲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祝心切断了心灵链接开始恢复自己的精神力数值，优胜选手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而剩下那些被投放入废墟之中的选手也已经返回了赛场上。
主办方没有给他们任何休息或者补给的时间，刚刚把人从废墟里捞出来就直接投入了赛场内。
有的选手有后台有关系，于是还能得到一点吃的喝的或者装备枪支之类的东西，有的选手则是带着一身伤还得坚持。
地狱真人秀从来都没什么人情味可言，什么人权人道从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地狱真人秀的主会场！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大嘴！”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咧咧，今天依然是由卡特利亚小姐作为我们的特别嘉宾出席。”
“大家好。”
“咱们今天的选手已经准备好了啊，不知道今天的场地会是什么样的类型，我记得去年的奖励赛场地布置的很有趣啊。”
“说起来去年是什么样子的来着？我只记得当时运了不少变异兽来这边了。”
“当然是斗兽场啊，排名高的选手可以优先选择挑战的对手或者变异兽，优胜者可以带走败者的所有财产。”
“啊是这么一回事，去年的大奖是一只价值四千七百万的裂爪吧，那只品相可真好，我要是也有这么一只，十辈子都不用努力了。”
“你想的倒是挺美。”
“好了，下面似乎有动静了，闲聊就先到这里吧，让我们看看今年的主题是什么？”
“哦！这不是我们的老熟人，全都市最美艳的恶魔小姐吗？观众朋友们可能不了解，恶魔小姐也曾是我们地狱真人秀的冠军。她原本只是出身于废墟中的孤儿，却通过我们地狱真人秀成为了整座都市最亮眼的明星！没人不爱她，没人不为她而倾倒！”
镜头给的非常及时，屏幕上清楚的展现出这位女性惊人却又魔魅的美貌。
她带着一半银色的面具，那张面具覆盖了她的右半张脸，从额头一直覆盖到下巴，而露出来的左脸皮肤细腻，五官线条凌厉又艳丽，一头短发干练却又性感，烈焰一样的红唇如同魔鬼的诱惑，她确实配得上恶魔小姐这样的名字。这位恶魔小姐非常大胆火辣的穿着一件包裹全身的紧身衣，银亮的材质单薄却又充满弹性，完美的显露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
她随意摆了几个pose，然后向观众抛去一个飞吻，顿时引起一片尖叫声，最离谱的是这尖叫中不止是男声，祝心听的清楚，不少女性也在跟着尖叫。
她确实很受欢迎。
“今天的恶魔小姐是作为游戏主持人站在这里的，是的，今天我们的游戏环节就是——”
“地狱交易所！”
“我们将把选手们的所有资产，包括装备，账户内金额等一切资产全部转换为筹码发放给我们的选手，选手可以使用这些筹码在交易所内和恶魔小姐进行交易，购买通关所需的道具和其他帮助。”
“当然，如果你把对应的筹码交给我们美丽的小姐之后，我们赛方自然也会从选手身上取走相应的物品以示公平。”
“这个规则还是今年头一次出现呢。”
“是的！往年的环节之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选手账户内金额可以作为交易道具这样的关卡设计呢，今年这是头一回啊，想必现在肯定已经有很多选手后悔了吧。”
主持人说的没错。
现在52号就非常后悔。他原本也是排在前半部分的选手，直播间虽然不能说如何火，却也有些观众打赏，地狱真人秀可是都市内至此一门的超级真人秀，就算是排在四十几位，他所得到的打赏也是没参加过这个节目的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天文数字。
他自认为实力还算不错，以后自然也能赚得到更多的钱，所以他挥霍那些金钱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花了个一干二净，结果发现需要钱来讨好导师的时候已经没有剩余了。
再然后，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送进废墟里，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之后，他原本精心准备的道具都已经用掉了一大半，伤药之类的东西更是用了个干净，现在他腹部的贯穿伤甚至还在流血。
“请拿好，这是您的筹码。”
抬起头的人，是一个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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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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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地狱真人秀（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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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他们现在面临的挑战是一个迷宫，这个迷宫内部的路径相当曲折复杂，而每个人的入口也不尽相同，祝心合理推测赛方应该针对他们每个人擅长的东西和粉丝群体做过设计，好以此展示出他们想展示出的一面，以此吸引更多的打赏。
选手们想在迷宫中相遇想来也不会太容易，不然某些人气很高但是武力值不行的选手意外死亡了怎么办？
祝心本来是不太擅长这些阴谋诡计的，但是一旦从盈利的角度出发，这种东西却也并不难被推测出来。
新的排名将根据他们离开迷宫的顺序而定，没有交易直接进了赛道迷宫的人不少，留下来随机应变观望的人也不少，但是选择第一个和恶魔小姐交易的人则是个赌徒。
祝心记得这个人是排名在后半部分的，看他那一身的伤也知道的他应该是刚从废墟出来不久，他会选择交易倒也正常。
他的伤还没好全，如果是想换点伤药的话其实也是个很明智的选择，祝心凑近了一点试图旁观对方的交易。
就和祝心一开始想的一样，对方果然最开始问的是伤药：
“给我拿一针强效注射剂。”
那人也不问多少筹码，只是让对方先拿，于是那位美艳漂亮的恶魔小姐也根本不动：“抱歉，我想您的筹码不足以兑换注射剂。”
“放屁！”那人一把将某个金属制成的道具拍在了桌子上，“老子的探测仪，换针注射剂怎么不够！”
恶魔小姐笑的很漂亮，但也很薄情而致命，“在外面当然是的，但是这也不是外面呀？”
“你！”
“客人请先不要生气。”恶魔小姐将身体前倾了一些，有意向对方展示自己胸前沉甸甸的‘资本’，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一招无论有多么老套都是一样的好用：“针剂有什么好的？我们这里可有比那个还要好上很多的东西。”
她似是有意似是无意的舔了一下嘴唇，原本就已经无比艳丽的嘴唇如今更是殷红的像是满溢欲望的鲜血。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魔女，起码站在对面的这个男人不能 ，于是他下意识的追问道：“那你们有什么？”
“客人您这就问到点子上了，您是第一个客人，来的正是好时候，再之后来有的好东西可都没有了。”
她笑着打量了一下这位选手，似乎在估计他的身价究竟如何，然后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盒子来：“我想对于现在的您来说，最需要的就是这个吧。”
“特制铝合金机械维生装置，售价仅需一副内脏。”娇嫩的唇瓣中吐出的是诱惑的话语，但鲜花香气的包裹下却是森然的杀意。
选手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他张嘴正要发火，却被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抵住了嘴唇，恶魔小姐半个身体探出柜台，向他展露出一个摄人心魄的美丽笑容。
在这样的距离下，他甚至都能嗅到她发间甜腻诱人的香气。
“只要能过的了这一关成为优胜者，区区一副内脏又有什么呢？”她缓慢的向对方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柔的就像是梦一样柔软，“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看着选手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懊恼愤怒变为若有所思，她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指，重新站直身体，将那个盒子推向对方身前，“不用失去任何装备，也不需要其他任何代价，非常合算。”
祝心看到那名选手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像是已经赌急了眼的赌徒一样，猛地抓起了那个盒子。
而站在对面身形挺拔曲线惹火的恶魔小姐仅仅是露出了一个魔鬼一样的诱惑笑容：“感谢惠顾。”
早已准备好的工作人员们带走了这位选手，他选择了用自己的内脏做交换，而今他要去支付自己的代价了。
围观的人这会儿已经少了不少，看了这么一出大戏，说对于和恶魔小姐交易没有警惕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在闯关过程中受挫的话，有真的有几个人能忍受的了这种诱惑呢。
目前为止，迷宫那边完全还没有任何通关消息出现，主办方限制了选手们看其他人直播的权利，从现在开始他们也没法互相窥屏了，迷宫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就得全靠选手自己探索了。
大赛官方似乎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对于玩家来说，选择绝不只有一个。
祝心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左右，可以先再等一会儿，干等也不是个事，不如先和恶魔小姐聊聊。
他倒也不担心对方能像对付刚刚那个玩家一样对付自己，这方面他一直有自信的。不是对自己自信，是对自己的病有自信。
恶魔小姐很会说话是一方面，她依靠诱惑对方达成自己的目的则是更加主要的手段，而对于祝心来说，迄今为止能让他有这方面感受的人只有一个。
如果恶魔小姐真的能让他对她感兴趣，祝心高兴都来不及，左右他都是不亏的。
于是祝心走了过去。
“欢迎光临，您要来点什么？”
没有诱惑，没有挑逗，正经的就像是正经的商店售货员一样。
这是怎么了？
她什么都不做，祝心反倒是奇怪起来了，“你不推销一下吗？”
回答祝心的是直接被推过来的一本清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列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唯独缺少了恶魔小姐热情洋溢的推销。
祝心也不是真的准备买什么，所以只是抬头看向恶魔小姐，后者向他露出一个简直可以说是职业性的笑容：“客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只是觉得······”
“哦。”恶魔小姐用手指卷了卷自己耳边的短发，“这个啊，你不是我的菜，我对像你这么无聊的男人不感兴趣。”
祝心不免好奇起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像刚刚那个那样的？但是正常来说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怎么也不会把对方往火坑里推吧？这似乎和祝心这么多年以来认知到的正常的喜欢不太一样。
“我喜欢的类型？”这会儿没有其他人来这边，恶魔小姐也是乐得清闲，也愿意和祝心多聊几句：“嗯，那个吧。”
祝心顺着对方的手指看过去，站在那边的是一个长的实在不怎么样的男性，给人的感觉也相当粗鲁，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良配，但是恶魔小姐指着的人确实是他没错。
“为什么？”祝心不会看人眼色，当然也不会知道这种问题最好不要直接问出来，所以他提问的时候也是一点压力也没有，不怕对方不回答而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恶魔小姐用简直可以说是古怪的目光看了祝心一会儿，然后就像是拿他没办法一样笑笑，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这样的人充满欲望啊。”
她看着祝心，就好像突然之间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本质一样，“和你这样的孩子可一点都不一样。”她的面容很年轻，但偏偏气质却成熟的不行，就算顶着这样一张脸管祝心叫孩子也没有任何违和感可言。
她见过多少人，和多少人打过交道，或许别的不敢说，但是要说看人的眼光，恐怕没几个能比她更强的。
就好比现在，她一眼就看出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人是来找面前这孩子的。
“去吧，你等的人到了。”
祝心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站在那里的是他并不算太熟悉，但确实已经和他约好在这里见面的不杀法师。
虽然不知道恶魔小姐是怎么知道的，但是还是得谢谢对方。
祝心道过谢便向那边走了过去，一会儿时间不见，这位不杀法师看着却比之前憔悴了不少，身上倒是看不到有什么奇怪的伤口之类的。
别的选手参加地狱真人秀都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很难真的信任对方，但是对于玩家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迷宫内部几乎不相通，想互相帮忙的难度比较大，关卡和人气有关系，以你的能力想来不会太麻烦。”不杀法师带来的是迷宫内的消息，“如果觉得无法坚持可以中途选择退出挑战，不行的话及时放弃。”
“硬撑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不杀法师沉重的点了点头，祝心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副姿态，但左右他要知道的只有情报而已，“迷宫很难吗？离火都没法通关，我以为这会儿会来的会是他。”
不杀法师却又摇摇头，“我想离火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我自觉无法过这关，于是就干脆放弃了。”
不杀法师是玩家中很有名气的一位高玩，但是和其他人出名的原因不太相同，他出名除了本身实力出众之外，还因为他从来不会在游戏中杀任何人。
如果任务强制要求他杀害某位npc的话，他是宁可放弃任务也绝不杀人的，除此之外，这位不杀法师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弱点的，没人和他正经动过手，但是动真格的话这位排进前五是没什么争议可言的。
想来迷宫之中安排了对方不得不放弃的原因，所以在这里和祝心交接情报的人才会是他。
他会留在这里，接收所有选手留下来的情报，然后再将其转告给剩下的人，只是这样一来，他便等于是放弃了自己通关的机会。
“没关系，这场游戏对于我而言本也并不重要。”不杀法师只是摇了摇头，分明是玩家而已，祝心却怀疑自己从对方身上看到了某种佛光，“一路顺风。”


第211章 地狱真人秀（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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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当祝心进迷宫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选手的名字永远的灰了下去，可能是觉得现在的选手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对方明显是准备来一次大清洗缩减一下人数，当祝心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大概三十几个名字消失了。
而陆续从迷宫里走出来进入商店的选手也不在少数，目前为止还没有优胜者产生。
祝心推开面前的门扉。
喧嚣的噪音和音乐瞬间消失，门扉关闭之后的赛场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安静祥和的样子像任何美好的地方，唯独不像是地狱真人秀的赛场。
比赛期间选手们的直播间被暂时锁定，选手本人无法查看直播间，以免不必要的情报泄露，起码在探索这一方面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祝心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果不其然的看到了大片的水域。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亮相赛中他抽中了水中逃生，他的不少粉丝都是喜欢看这一套的，比赛官方也非常上道的给安排好了。
他们大概都对于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不满意的人只有祝心一个。他是个玩射击的玩家，虽然武器不止是枪弹吧，但是火药浸了水的话怎么都不方便，如果不是有空无裂变之匣的话，他看到这一堆水他也头疼。
而且。
这片水域实在是非常辽阔，祝心一眼看过去竟然是没能直接看到尽头，虽然岸边看来这片水相当清澈，但是谁知道远处水中会不会有早就已经安排好的埋伏。
但无论如何他也总得面对啊。
祝心没怎么犹豫就跳进了水里，开始横渡这片水域。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水声，但他不知道的是，外面正因为他这边开始的挑战而沸腾。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选手14号，F-31-002。”
“大家肯定也看得出来，对方是一名出身比较特殊的选手啊，使用的是在管理所内的编号而非名字。”
“这个编号有什么说法吗？”
“诶，这可就问到点子上了，虽然我们每一届的比赛都有来自管理所的选手，但是像这一届这么多的还是很少的，正好我们也就趁现在给观众朋友们介绍一下。”
“管理所内收容的是对于我们都市有危害的特殊能力者，出于对于每一位市民朋友负责的想法，我们的首脑们对他们实行了统一管理，以免危害都市的正常运行。”
“大家也都知道，尽管都是能力者，但是根据每个人的能力不同，他们所分配的编号分组也有所不同，从强至弱分别对应的是由A到F的编号，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位选手就是能力最弱的等级。”
“原来如此，真是简单明了呢。”
“不过我们这位选手的编号和一般的收容人员还不太一样，大家也看到了吧，这个编号是由三部分组成的。”
“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这个确实比较少见，不过我们这么多年这主持人也不是白干的不是？据我们多方了解，编号分为三个部分的人员是参加过特殊任务的。”
“这个也可以在节目里说吗？”
“这有什么的，别的节目不敢说，我们可是地狱真人秀！”
“废墟直播不知道各位看没看过，虽然不如我们地狱真人秀，但是也算是个不错的节目吧，是的，我们这些特殊的选手正是参加过废墟直播的特殊人员。”
“编号的第二部分代表的是这位选手曾经参与过的废墟直播编号，是的，是废墟31区，这个时间有点早了，前几年的直播现在大家应该也没什么印象了。”
“但是我们为粉丝们寻找到了这段珍贵的视频，请看。”
主持人大概确实是废了不少功夫才从废墟直播那几千个摄像头中找出为数不多的几个有祝心的身影出现过的几个片段，眼下直接在大屏幕里播了一小段。
结果这么一放，就连主持人自己的稍微感慨了一下，“几年时间过去我们这位选手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这个抗衰老效果就算是我都有点羡慕，不知道管理所还差不差我这一口饭。”
“开个玩笑，言归正传，大家请看最后一部分的编号，编号数字越小就代表他在废墟直播中取得的排名越高，我们这位选手排的很高啊，不知道之前做过什么，让我们拭目以待他接下来的表现吧。”
“顺带一提，我们这次直播中还有另外几名排名靠前的人气选手同样是出身废墟31区，真是人才辈出啊。”
“嗯，确实如此，诶，快看！”
“已经到深水区了吗？我们这位选手的体力惊人啊。”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迷宫挑战才算是正式开始，是的，我们为14号选手精心准备了属于他的惊喜。”
“14号选手停下来了？他发现了吗？是的！他发现了不对！”
“他冲了过去！这是他的武器吗？让我们来看看······是弓箭！在水中使用火药武器的确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可惜，我还想再看看之前那对双枪呢。”
“是说那个快递爆炸的事吗？那个视频我也看了，我们这位选手在射击方面很有天赋啊，就是不知道在弓箭方面对方是否依旧擅长了。”
“是的，正是这样，我们查阅了对方废墟31区内的录像，这位选手过去很擅长使用长距离狙击枪和□□，或许是因为本身是弱能力者？”
“好的，一箭，好的！中了！”
“这箭漂亮啊，没想到我们这位选手不光是擅□□支，在弓箭这种武器上也是不逞多让。”
“不过弓箭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武器是不是还是太落后了一点，要知道我们在水里可是安排了足足三十位暗杀者，弓箭的速度能跟的上吗？”
“是的，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在水里有浮力和水的阻力作为干扰，难度也要远高于在岸上，不知道我们的14号选手是否能坚持。”
“五个，是五个我没数错吧，我们的14号选手已经干掉了五位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但是还有二十五个对手在等着他。”
“情况有点危急啊，这个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见血了见血了，这个距离是谁的血？是我们的工作人员！14号选手很冷静啊！”
“我还是不看好14号，他在射击方面确实很有实力，但是这么多人靠的这么近还是太勉强了吧，果然，你看！”
祝心确实受了点伤。
在靠近到这个距离之后能够大规模攻击的金属翼展已经意义不大了，像是这种时候，就该使用这个。
他本人非常镇定，即便手臂上受了一点伤，现在正淌着血也丝毫不减惊慌，但是主持人和粉丝们显然并没有他这么冷静。
见了选手们流血的主持就像是嗅到了血味的鲨鱼。
“观众朋友们，依然是老规矩，喜欢的话就请给我们的选手们以支持，您的打赏将成为我们选手的力量，打赏通道随时为您打开。”
“14号选手已经落入了困境，我们的视野不太好，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是我们的仪器反馈是非常精准的。”
“左前臂组织割伤，这个位置对于射击手来说很糟糕啊，如果能拉开距离就好了。”
“我觉得这个时候这个水下助推器是个很好的选择啊，恶魔小姐店内有售，仅需要十万筹码就能兑换，可以说是物美价廉。”
“我倒是觉得特制水下狙击枪更适合14号，以他的水准完全可以在岸边架枪击杀这些对手。”
这些主持人们谈论起水下的伏击者时根本就不像是在谈论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倒更像是玩家们在谈论起副本中的怪物一样，而非和他们同样属于这个地狱真人秀节目组中的工作人员。
在这里，没人会认为他们的命也是命，起码他们在卖命的时候得到了相应的金钱，而更多的人悄无声息的死去，却什么都没能得到。
在都市里，没有什么是金钱买不来的，生命是这样，地位权利也是这样，理应公正的比赛更是如此。
喜欢祝心的观众其实并不能算是多，之前炸弹出的风头把他顶到了14的位置，但是后来有下滑是肯定的，就算这会儿主持人对他的介绍给他又吸引了一批观众，这批观众也完全不能算是愿意为他花钱的粉丝。
所以理所当然的，官方也不会现在给予他什么特殊照顾。
祝心本来也没有指望过什么特殊待遇，他从来都不是靠人气吃饭的，就算是在现实中画画大都也是凭自己的水平拿的名额，如今玩游戏更没想过什么走后门之类的骚套路。
所以他的选择也很直接。
见月。
技能效果：由双刃发出的十二次月白色斩击，最远攻击范围十五米，最低伤害50，随命中次数每次上升百分之二十
在水底升起的月光如梦如幻，皎洁却又致命。
白色的斩击从刀刃的末端飞出，新月一般的光华在水中没有受到哪怕一点点的阻碍，即便是厚重的防护服也不能在它面前保护任何人。
血水弥漫。


第212章 地狱真人秀（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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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有谁能告诉我们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是我们14号选手的杀手锏吗？还是说······”
“14号选手的生命体征稳定！没有大规模失血现象，那么也就是说，是的！14号选手以一己之力完成了反杀！让我们为他欢呼！”
代表金钱的数额如同流水一般飞速上涨，但是这笔巨额财产的主人却看都不多看一眼，他握紧被分为两柄圆刃的弓臂，脚下猛地一蹬向前窜出一截离开混沌一片的血水。
刚刚那一下至少干掉了五六个敌人，但是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近处的人被短暂的清空了，但是远处的威胁可还在。
刚刚远处的攻击频率并不高，但那是因为他周围的人太多，祝心估计他们是担心误伤友军，可如今他周边都没人了，这些埋伏的较远的人立即就没有了顾忌。
而当下，除了重新掏出金属翼展还击之外，他没有任何能够针对到这个距离的敌人的办法。
所以，现在用技能正好。
阴影跳跃！
祝心的身形消失一瞬间，然后出现在下一个阴影处，一瞬间掠出几十米的距离。
这里距离岸边已经不算远了，只要三十秒，不，二十秒，祝心有自信登上前面的平台，只要到了岸上，这群埋伏者根本不堪一击。
主持人同样看出了他的意图：“他要上岸，只要上岸之后这一关他也就算是过去了。”
“不过这点距离看着不算远，在狙击下想过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有枪响，不对，这个声音。”
“是射鱼枪！天哪他们玩的挺大，如果被鱼枪击中的话可不好玩啊，不知道我们的14号选手是否能顺利上岸。”
“他躲过去了，但是他能躲过第二根吗？”
“没有！他没躲过去！让我们看看击中的是什么位置，哦！是左侧大腿，似乎没有穿过动脉，但是挨了这一下之后他想要顺利上岸恐怕就不容易了。”
互动和弹幕几乎是一下子就炸了，地狱真人秀的观众都是些什么东西？没什么是比流血死亡更能刺激他们的了，这群人就是群根本没有任何同情心或者同理心可言的野兽。
看到他人流血受伤只会让他们觉得更兴奋，更刺激。
甚至看到祝心受伤之后咬着嘴唇强忍疼痛的，没有露出一点服软迹象之后，这些人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他们最喜欢的，莫过于打破那些选手的尊严，让他们向高高在上的观众们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向他们俯首称臣，向他们摇尾乞怜，以此从中获得某些甚至可以说是可笑的自豪感。
这其实是种很聪明的手段。
姑且不说这个城市和节目本身有多么的荒诞可笑，通过这几场游戏玩家也能看的出这个游戏世界究竟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
城市人能够苟且偷生，郊外和废墟一片荒芜，怪物横行，资源缺乏，人类不知何时就会丧命，即便是城市中的人们也过着极度缺乏食物的生活。
他们的生活美好吗？显然并不美好。
如果城市生活有那么美好，为什么又会有那么多城市人选择铤而走险参加这场地狱真人秀？
所以像废墟直播地狱真人秀这样的节目应运而生。
转嫁怒火和矛盾的最好方法，莫过于树立起一个更大更显眼，也更好欺负的靶子。
城市的上层压榨着城市中的人，而城市中的人则将怒火转而倾泻在比他们更低一级的表演者们身上，以此获得虚假的体面和满足。只要还有比他们更卑微的存在，这些城市中的人就不会揭竿而起，而是满足于如今的现状，继续维持上层的统治。
而上层需要付出的，可能只有一点点的优待和下放一点点特权而已。
“观众朋友们，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我们的节目组一共准备了三根鱼枪，目前已经发射了两根，至于第三根是否要发射——”
“这取决于您！”
“赞同发射请投红票，反对发射请投黑票，每张票100通用币，投票结果将在一分钟后公布。”
“在此期间内，道具空投功能仍旧开放，不过价格将被调整为之前的十倍，此一时彼一时嘛，您也别想贵，毕竟这能决定的可是一位选手的命运。”
水的温度很冷。
或许之前还没有那么冷的，但是在腿上扎着一根鱼枪的情况下，大量失血之后就算水很暖和他恐怕也不会感觉到。
鱼枪后面拉着的线早就已经被祝心第一时间弄断了，但这根鱼枪他却不敢就这么直接在水里就□□，像这种创口大成这样的贯穿伤，如果不□□可能还好，真的一下□□，大出血基本是板上钉钉的。
在水里凝不住血，死亡是一定的，祝心不是专职战斗的玩家，身板不够硬，身上带着的伤药也处理不了这种程度的伤。
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在血流光，生命值掉光之前想办法游上岸，然后杀掉剩下这些人通关，又或者是直接弃权回去修整。
又或者，他可以现在就赌一把。
他一直没有用这个技能是因为他觉得这个称号技能的效果很强，现在就用掉有点可惜，但是事到如今，他现在在水里也没法弃权，说不好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称号技能就算不用也只能浪费掉。
称号技能的伤害不区分敌我，也就是说开启之后他自己也会承受同等程度的伤害，原本以祝心的血量和现在受伤程度之深而言，他现在开这个技能跟作死其实没什么区别。
但是今时不比往日，有了新装备的祝心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祝心了。
意欲
品质：A级
产地：旧城区
功能：佩戴者生命值滑落至百分之五时锁定生命值三分钟，且不会进入濒死状态，屏蔽一切不良感官，每个世界进度限一次
简介：诞生于欲望之中的保护，因为渴求，所以紧紧依附
评价：如果可以，真不想评价这东西
这就是之前顾六欲送给祝心的那一套皮质饰品的装备效果，平时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一旦遇到了这种生命垂危的时候，就算是神器都没有它有用。
强制锁定三分钟的生命，且持续期间内不会受到任何负面效果的影响，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装备，如果给战斗能力强的玩家的话只怕能卖出天价来。
不过交给祝心也并不能算是浪费，因为他也是一个手握核弹的高级玩家，有这种能锁□□具对他而言同样重要。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搏一把。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又或者是空无真实的在眼前出现了，开启技能前的那一秒，祝心仿佛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就像是镜面一样，鼻尖对着鼻尖，完全相同的五官却显现出截然不同的空虚，不像是个人倒更像是某些不应存在的怪物。
而他轻轻张开口，无声的吐出几个字。
‘天堂陨落’。
大片透明的水被渲染成夕烧一般的赤红不过短短的一瞬，天空陨落下来，坍塌在人间。那一刻爆发出的如同核爆一般的强光笼罩了一切，所有的直播设备和仪器全部损坏，就连祝心带着的耳麦也没能幸免，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就被摧毁成了碎片散落进水中。
祝心本身受到的伤害反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
天堂陨落不知为何被判定为了物理类型的伤害，也就是说他的洁白的躯壳装备能够减免百分之三十的伤害，再加上概率触发的完全吸收伤害，他足足开了好快十秒生命值才滑落到快见底的程度。
这个世界里的npc是攻高防低的典范，在祝心这个称号技能的大招笼罩之下没用几秒钟血就掉空了，祝心本人则在意欲的锁血保护下顺利的爬上了岸。
他顺利通关，却不知道外面的直播已经乱成了一团。
原本还在投票阶段决定是否发射鱼枪，如今结果还没能出来，这边祝心的直播信号和画面直接就全断掉了。
已经花了钱投了票的观众立即炸了锅，主持人也是很少遇到这种现场直接被摧毁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一时之间也哑了火。
导演当机立断，立即将画面切到了其他选手身上以此掩饰尴尬，另一边赶紧派人去迷宫里查看现在的情况，好一会儿给观众们一个交代。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主持人那边终于接到了从后台那边传来的纸条：
“紧急插播一条消息，刚刚信号中断的14号选手有了新消息。”
“因大规模能量释放，14号选手所在的场地被摧毁，我们的直播设备也一并损毁，当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时，所有的伏击者已经被消灭，14号选手通关成功，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观众朋友们如果有刚刚购买投票的不必担心，我们将会将您的票卷退回账户，该票卷可在其他选手处正常使用。”
“让我们恭喜14号选手，第八名通关迷宫关卡！如果支持我们的14号选手，现在可以继续打赏，打赏金额的百分之八十将作为治疗费提供给14号选手，爱他，就为他打赏吧。”
“请记住我们的节目名，我们是——”
“地狱真人秀。”


第213章 地狱真人秀（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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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您有一名访客。”
节目组的人已经把新的耳麦和终端送来了，祝心躺在病床上刚戴上就听到了来自耳麦的提示音、
没有给他说请进的机会，病房门自动打开，门外走进来的是一名非常眼熟的女孩。
“您就是F-31-002吧？”
这个叫法瞬间暴露了她的身份。她顶着的是之前那名和祝心被临时分配在了同一个房间中的女孩的脸，但是如果是那个女孩的话，绝不会这么称呼祝心。
所以站在面前的这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您好，我是仿生KILL-7390系战斗机器人，现在使用的身份是33号选手，受主人指示特地前来向您道谢。”
所以说那个小女孩果然还是被传说中她的那个大人物父亲偷梁换柱的给救走了吧？
既然如此，祝心倒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向对方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为了表达对您的感谢，主人已经和恶魔小姐打过招呼，她之后会特地关照您，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她。”
这倒是意外之喜，祝心也没能料到自己随手做件好事竟然还能有所回报，那名机器人继续说道：“作为交换，主人希望您不要揭穿此事，这对您也没有任何好处，相信您是个聪明人。”
祝心注意到，自己直播间的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对方掐掉了，就好像是设备刚戴上之后信号不稳一样，看不出一点异常。
说是无处不在的监控，实则只是当权者的玩具而已，观众们看到的，永远也只会是他们希望观众看到的东西。
“另外，有人托我给您带个话。”
“什么？”
“活下去，我这还有一杯酒没喝呢。”
她的声音和对方一点都不像，但是机器人模仿他人时的语调却是绘声绘色的，祝心一听就知道对方指的是谁，于是他连自己身上还在输送药液的管子都顾不上了，直接强行从床上想要站起来，引起了响成一片的警报声。
但是祝心这会儿根本没有空余来管这些事，他迫切的想从对方嘴里得知关于对方的消息，任何消息都好——
“顾六欲，他在哪？！”
仿生KILL-7390系战斗机器人却只是站在原地，如同休眠一般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无论祝心抓着她问上几遍都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再给祝心更多时间，医护人员很快闯进了房间，将祝心重新弄回床上，连带着固定板和束缚带一起紧紧固定在床上，根本不理会祝心的个人意愿。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面对任何样子的病人时都不理会对方的任何要求，因为做不到这样的人早就不知道死在了哪个选手的手里。
他们要做的只有控制住对方，强制对方接受治疗而已。
仿生KILL-7390系战斗机器人无声的鞠躬行礼，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祝心却只能看着对方离开。
他现在的身体情况确实也不太允许他强行做什么事。
这里的医疗水平确实非常高，他本来已经很危急的血线很快就被稳定住，腿上的贯穿伤现在也已经做了妥善处理，就是那个医生本来想给他换个人体组织补上那个窟窿的，被祝心态度强硬的拒绝了。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个所谓的人体组织究竟是怎么来的，左右只要伤口不流血了就行，幻痛在消除阻碍这方面一向好用的。
至于滥用空无的代价，被固化成技能之后，这点空无还不至于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祝心隐约有点感觉，在用天堂陨落的时候那个长的跟他一模一样的空无化身跟他的融合度似乎有所上升，他现在控制空无的能力也有所提升。
不过这个要到之后实战一下才能确定了。
老老实实的在病床上待了两三个小时，祝心的血条终于算是被补满了，虽然和之前的完全状态没法比，但好歹也是行动没什么问题了，理所当然的也就被允许出院了。
也是巧了，他这一出院还没走几步就在服务区碰上了换了件衣服，但是身材依旧火爆的恶魔小姐，对方明显对他有印象，当场便冲他抛了个飞吻：“恭喜啊，现在是8号了？”她对祝心的态度简直是超级大转变，从之前懒得搭理一下子变得热情的要命。
祝心的直播间恢复直播刚刚没多久，原本是有些冷清的，结果恶魔小姐一出镜，顿时人气一阵暴涨。
祝心并不理会这些，他只是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嗯，您好，又见面了。”
“这么客气做什么，要不要陪我聊聊天？或许你对于交易的后续会有些兴趣。”
祝心确实很有兴趣。
姑且不论这个节目组究竟是有多么的不人道，他确实对于节目组的幕后运营非常好奇，如果有这种机会的话，他非常愿意了解一下其中的内幕。
之前那个莫名其妙找上他的人祝心还没忘，他了解过现在比赛的情况，经过两轮的淘汰之后，剩下的选手其实已经不多了，三十余人的数目足以让观众记住他们的名字，而其中那个曾经说准备先拿个冠军再说的选手也在其中。
对方所图甚大，祝心合理推测在他身上肯定有任务可接，说不定就是和这个节目组的幕后有关的。不管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好奇心，又或者是为了日后的任务，他都不会拒绝恶魔小姐的这个邀请。
“麻烦您了。”祝心一向是个很有礼貌的人。
他还是习惯带眼镜，之前在水里的时候没法戴眼镜也就算了，现在又不打架又没有特殊情况，那副熟悉的眼镜顿时又出现在了鼻梁上，稳妥的掩饰住他本人已经有点近乎怪异的气质，瞬间让他泯与众人之中。
事实上，其他人也更喜欢这个状态的祝心一些，起码恶魔小姐确实如此。
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美艳的女郎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引领祝心走向平日选手一般不会进入的后台区域中。
她走在前面，没穿那件紧身衣，却穿了件同样性感的要命的包臀短裙，从祝心的直播间看过去角度刚好。
祝心瞥了一眼弹幕，因为这个世界的观众没有游戏玩家那些和谐条例的原因，某些字眼直白到□□，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而是加快脚步走了两步，跟到这位恶魔小姐身侧的位置。
这个角度显然就看不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祝心的举动很绅士，但是恶魔小姐却只是笑，笑中没有诱惑，更多的倒像是一个成熟女人看着个孩子一样的笑意：“果然是小孩子。”
祝心没理会她说什么，权当是耳旁风，但她却没因此就不再说下去：“不过姐姐可不需要这种照顾，”她的眼神转向偏上一点的地方，低空悬浮着的摄像头完美的展露出她的魅力，“美丽是我的武器，我以此生存，并不吝惜于展现它的魅力。”
她说这话的时候真心实意，没有半分作伪。但是她没说的是，除了美丽这样武器之外，她同样拥有智慧和当断则断的果决，少了任何一样，她都不会是今天的恶魔小姐。
漂亮好看并不稀奇，虽然没有真的在这座城市里生活过，但是看看刚才那具仿生机器人也知道，如果只是想要一副好看的皮囊而已并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但是好看从不代表有魅力。
恶魔小姐心狠手辣却又能力出众，她的美丽没有变成毁灭本身的灾难，而是成为了造就她本身的财富。
就好像顾六欲一样。
祝心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愿意主动和对方说这么多话了，他向来是个不喜欢和npc说太多话的人，如今却反常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同对方搭话。
一切反常在顾六欲和与他相关的事物上都好像理所当然了起来。
恶魔小姐本身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所以当两人走到地方时，她很自然的开口打断了对方的头脑风暴：“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希望不要吓到你才好。”
“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扬了扬眉，又笑道：“差点忘了你的出身，这种场面对你来说应该只是小意思吧。”
即便是脾气再不好的人，在这样的不刻意却又恰到好处的恭维下恐怕也不会有任何火气，恶魔小姐确实很会做人。
但是对于直男的不能更直男的祝心来说，对方刚刚这番话的意义只有一个——门后的场面可能不是很好看。
本着健康直播的原则，祝心提醒了一下玩家观众：“心理承受能力不太好的不建议继续看。”
他对于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觉得自己果然是line公司的好员工，游戏的时候都不忘了为了顾客着想，却想不到人就是这么一种越是不允许越是叛逆的生物。
不过这些都与祝心本人无关，他有心理准备，所以当他跟着恶魔小姐进到这个巨大的房间之后，他也只是死死的攥了一下拳就将生理性的反胃感觉压了回去。
但是对于其他玩家观众而言，显然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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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打神界2，路过一窝鸡，母鸡说自己孩子丢了，让我去找蛋，我找到了被污染的蛋和一堆怪物，然后打完就剩下一只蛋了，给母鸡带回去之后，母鸡很高兴，我就走了。回头又路过这里，看到所有母鸡全都死了，那只大母鸡的灵魂还在，它让我带那个蛋孵出来的小鸡去找它爹，我好不容易找到它爹，它爹吓坏了，让我杀了这只小鸡，跟我说它会害死我们所有人。我手一抖就点了杀了它，然后小鸡就死了，恐怖的事出现了，我从小鸡的尸体上摸出了怪物的宝石，那么，母鸡是谁杀的呢？为什么死了那么多母鸡，只有它妈有灵魂呢？


第214章 地狱真人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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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祝心以为自己曾经在天堂市的动力室看到的就已经是一切，却没能料到人类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加残忍。
这是一间大型维生实验室，恶魔小姐的高跟鞋声音清脆又响亮，引领着他走过这里一间又一间的维生舱室。那些舱室是透明的，钢化玻璃板后面的景象祝心能看的一清二楚，那些被贴了各种各样价码和编号的“商品”正是在这场比赛之中死去的选手们。
能保持完整的尚且在少数，更多的选手死后的遗体被专业而冷血的拆解开，放进一个个包装精美的容器内，按件出售给那些狂热粉丝和某些爱好诡异的收藏家。
这副场面一点都不好看，地狱真人秀和血腥从来都脱不了边。
祝心驻足在其中某间舱室前，半凝固的胶体完美的封存了这位选手死前最后的样子。
他死于电锯的切割，那些恐怖破碎的创口就那么显露在外，保持着生前最后的样子，半截肠子从腹部的创口中流了出来，腹部被开了个对穿的口子，站在这里甚至能看到更多尚且存于体内的各种内脏器官。
但最恐怖的是那张脸。
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他的脸部肌肉已经违背了自己主人的意志撕裂了自己的脸皮，扭曲成不似人类的形状，他的所有牙齿不知为何全部脱落了，空荡荡的牙床和血肉模糊的口腔大大敞开，半只被咀嚼了一半的眼珠落在其中，另外一只眼珠则悬在眼眶之中要掉不掉，混沌的瞳孔正对着观者。
如果不是这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这景象比恐怖片都还要更恐怖。
祝心对于恐惧的感受并不深，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站在这具尸体面前由衷的感觉到不适。
“你对这个有兴趣吗？这个品相不算太好，不过头的话能多值点钱，你要是喜欢的话给你打个折也不是不行。”
祝心摇摇头，他对于买这种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选手的遗体都是这么处理的吗？”
“对啊，你不是签过条例的吗？哦对了，恐怕你根本就没仔细看过吧。”恶魔小姐笑笑，解释道：“报名参加地狱真人秀的选手死后遗体归地狱真人秀所有，但那是死后的事了。”
祝心点点头，但是却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问道：“等下，那么冠军呢？”
恶魔小姐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但是她掩饰的非常好，那点惊讶转瞬即逝，融化在妩媚的笑容之中：“我想我们在谈论的是选手，不是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显然有所顾忌，但是着并不影响祝心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和话语之中不愿意再谈论这个问题的暗示，所以他也很体贴的没有继续追问，从这位可怜选手的遗骸旁挪开脚步继续向前。
离开这片售卖整体遗骸的区域之后进入的则是货架区域，出于之前的经验，祝心没有好奇的凑过去非要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总觉得不太妙就是了。
他不过去看，恶魔小姐也没有准备描述一番的意思，只是简单的用三言两语介绍了一下：“这些是我们从遗骸中提取出的可用器官，可以用于医学治疗和移植。”
这些器官没有像之前那些一样被贴着各种各样的介绍和价钱，倒更像是某些工厂统一出产的量产货一样，数量也比那些有“单间”存放的要多少太多。
这些东西来自哪里，祝心想自己心里其实是很清楚的。
两人穿过这些货架，最终来到了恶魔小姐自己的柜台区，正常来说选手们经常来的也是这一部分。
这里也比后面的区域看着要正常太多了，恶魔小姐从柜台下面重新取出几本厚厚的商品介绍放在祝心面前，“或许你会对这个感兴趣，最新型号的装备或者补给这里都有，当然，如果你想要些订制品的话，或许我也能提供。”
“不过，价格······你懂得。”
祝心嗯了一声，低头专心看这些商品清单，正如恶魔小姐所说的那样，这里有不少武器装备出售，而且他能通过游戏系统直接看到和游戏内如出一辙的各种参数和功能介绍，显然这些都是经过系统认可，可以作为战利品带走的装备。
而购买这些东西，需要的仅仅是这个世界内通用的货币而已。
祝心顿时有点后悔。
他之前直播的时候都是本着钱够用就好的想法，没有刻意找观众要过打赏之类的东西，只不过仗着运气不太好，表现却不错赚了不少钱，如果早知道这里能买到装备的话，他应该再想办法弄点钱的。
祝心刚刚这样想到，内心却骤然警觉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偶然还是有人有意安排，但是这份商品清单无疑改变了什么东西。
玩家无所谓这场地狱真人秀的排名和奖励如何，那是因为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无论饼画的有多大，他们也一口都吃不到，但是如果放在眼前的是唾手可得的装备好处呢？
迄今为止的真诚合作，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祝心默默收回了本来正准备发消息给南明的手，继续翻看这本商品册。
玩家的事情玩家自己最清楚，剩下的三十多个人里玩家就能占到小半的数目，如果他们还像之前那样的话，接下来的节目可能不怎么好看，于是新的利益被放在了眼前。
就算为了这些好处，玩家也会拼个你死我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这是个游戏，他们本来就是竞争关系。
祝心想的并不算太多，想完之后就立即立足脚下，继续寻找适合自己的价位合适的装备。
翻了小半本后，祝心合上了这本装备册，恶魔小姐立即不解道：“是这些商品您都没有兴趣吗？”
“不。”祝心想了想自己看过的那些东西，很多制式装备，另外还有一些摆明了是刚从某些选手的尸体上拆下来的玩意，但是他想要的却都不是这些。
他也不知道这里是否能提供他想要的东西，但是总归问一问总是没错：“请问你们这里能打造装备吗？这个应该算订制品吧。”
“当然。”恶魔小姐笑的更加真情实意了一些，订制品的价格和这些流水线货与二手物品当然不一样，她推销也不是打白工，只要是经她的手卖出去的东西，她都能拿到三分的提成，她当然希望客人买更多更贵的东西了。
在城市中维持体面和光鲜从不是一件容易事，地狱真人秀的冠军有很多，但是能在这么多年后混的这么好的却没几个。
她收起那些厚重的商品册，转而打开了自己的通讯界面，准备记下祝心的要求，但是她没有料到的是，祝心说出的却不是自己的需求，而是一件她正巧听过的装备名。
“畸变γ型战斗服套装，我需要它除了身体和腿部之外的另一个部件。”
说实话祝心也不知道畸变γ型战斗服到底有几个部件，但是既然腿部标的是三的话，那么怎么想至少都有两个件他没拿到吧。
这个套装的出产地就是这个世界，想要弄到剩下两个部件怎么想都是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至于为什么只要除了身体和腿部之外的另一个部件——
纯白孕育：以本装备为基底进行一次装备锻造，本次锻造需要消耗一万梦之币，锻造必定成功并使目标装备品级+1并继承部分本装备属性。
这是他现在装备着的洁白的躯壳所拥有的的技能，这件装备在陪伴了他三个半游戏之后终于算是“充能”完毕，或者说挨够了毒打，纯白意志的被动技能终于转变成了纯白孕育，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次打造了。
只不过祝心却付不起那一万梦之币，如果是这个副本进度结束之后倒是有可能，但是那个时候就太晚了，纯白意志技能已经消失了，这装备的减伤效果也一并消失了，用于应对接下来很可能出现的连番恶战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
倒不如试一试直接在这个世界中进行打造。
至于打造成什么装备，这还用问吗？祝心由衷期待着畸变γ型战斗服套装的效果，而在这个世界里，这显然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祝心脱下现在呈现出马甲样子的洁白的躯壳放在柜台上，“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件装备也打造成畸变γ型战斗服，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充满金钱意味的笑容。

恶魔小姐承诺在明天之前将祝心订做的两件装备全部亲自送到祝心手里，除了付款之外，剩下的所有事都不需要祝心再去操心。
作为代价，祝心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账户，恶魔小姐把他的口袋掏了个精光，据对方说，这还是看在了某位大人物关照的份上打了折扣之后的价格。
不知道是否应该稍微感谢一下恶魔小姐，如果不是对方清了今天的这顿晚饭的话，祝心还得饿着肚子回去。
是的，恶魔小姐连一顿饭钱都没给祝心留下。她确实神通广大，门路众多，祝心原本没报什么两件都能弄到的希望，但是恶魔小姐仅仅是打了几个电话便满面笑容的告知他没问题，明天等着取货就好。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祝心其实倒也不至于连吃饭的钱都剩不下，关键是在祝心准备离开之后，恶魔小姐又满面笑容的向他介绍了另外一些“好用的小玩意”。
祝心又充分的理由怀疑恶魔小姐有某些办法看到自己的账户余额，不然怎么会计算的这么正好。
不过祝心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他看重的是结果，所以当他第二天按时从对方手中拿过自己新到的装备时，他剩下的感受也就只有满意了。


第215章 地狱真人秀（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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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畸变γ型战斗服一（套装组件）
装备等级：A（套装之一，合成后等级将上升至S）
装备部位：头
装备材质：畸变γ型特制皮革，锡金，人面蛛丝，淬血颜料
装备产地：庇护所17区
装备需求：玩家等级大于15，力量大于15，敏捷大于15，智力大于20，体力大于15
装备效果：敏捷-5，智力+5，体力+10
装备技能一：默然杀意（被动）
技能效果：不满足装备需求时可强制穿戴本装备，对玩家持续造成效果精神涣散（命中率-20%）。当玩家对生物造成伤害时本次伤害+20%，进入战斗状态后五分钟若未对敌方造成伤害，则对自身造成一次10-50的伤害。
评价：畸变体γ型死后所得皮革加工而成，佩戴效果显著，但在它的第二十一任主人死于非命后，庇护所17区选择永久封存这样珍贵而危险的藏品，只可惜曾经的畸变体γ型生前并没有过这样的机会。

畸变γ型战斗服二（套装组件）
装备等级：A（套装之二，合成后等级将上升至S）
装备部位：躯干
装备材质：畸变γ型特制皮革，人面蛛丝，弹力高纤迷彩,未知骨质
装备产地：庇护所17区
装备需求：玩家等级大于20，力量大于20，敏捷大于20，智力大于30，体力大于15
装备效果：敏捷+5，智力-5，体力+10
装备耐久：80/80
装备技能二：活体皮肤（被动）
技能效果：不满足装备需求时可强制穿戴本装备，本装备将吮吸玩家生命值，对玩家造成效果失血（20点生命值每分钟）。玩家受到高于20点的伤害时此装备可消耗1点耐久蠕动自身，切割类伤害减免30%，精神攻击减免30%,能量伤害减少40%，钝器类打击伤害增加20%，无视10点以下物理伤害。本装备耐久度低于20点后将汲取玩家生命恢复耐久，生命值可用同等精神值替代。
评价：在被抑制之后，这件由食人血肉的衣物终于有了些许实用价值，我是说，或许。
作为npc无法查看装备的属性和介绍评语，但是作为玩家而言，对方送来的东西是否是自己想要的则要好判断的多。
“怎么样？还满意吗？”
恶魔小姐对待这两件装备的态度相当慎重，显然是已经听到了某些传说和风言风语，非常谨慎的带了一层手套不说，两件装备都被单独安置在专属的金属盒子内，盒子本身防水防潮防弹不说，通过机械和电子的方式上了两道锁，只要有一道锁不对就无法打开。
可以说完全是按照危险物来处理也不为过，她对这东西谨慎极了，就连看到主线准备徒手去拿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制止，只不过祝心比她的动作还快，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直接拿到了手里，这才后知后觉的转过头：“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事。”恶魔小姐感觉自己很久没这么无语过了，但是她毕竟是专业的，这种程度的尴尬在她这里一秒钟都留不下，“既然你确定没问题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下次有什么生意可要记得我哦。”
她嘴上挺客气的，姿态也足够优雅而富有魅力，但是离开的时候匆匆的脚步怎么看都不像是达成了一桩交易，倒更像是逃离什么易燃易爆区域一样。
恶魔小姐当然是个很聪明的人。
此地不宜久留，不论是从自己的个人安全角度还是从为了客户保密的方面来说，她在已经把东西交给客户之后都不应该继续在这里停留。像她们这种人，必须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样的话不能说，什么是能看的，什么东西最好知道都不要知道。
在这个城市里，知道太多的人，只有两种，而她属于知道的太多就会死的那一种，她很珍惜自己的命，当然不会再在这里多留。
恶魔小姐那边姑且不提，这边祝心拿到了东西便关了房门，今天真人秀的比赛两个小时之后开始，他还有些时间查看自己刚刚到手的装备。
不为了别的，光是这凑成全套了的畸变γ型战斗服就已经值回票价了，接下来的真人秀，他就算当场死了也算赚。
就和祝心想的一样，这一套确实就是三件套，在拿到了头部和身体部分的防具之后这就算是凑齐全套了，于是整套装备的属性介绍自然也浮现出来。
畸变γ型战斗服（三件套）
套装等级：S
套装效果：免疫精神控制类技能（判定优先级强）
套装技能：畸变（被动）
技能效果：除装备持有者外生物体直接接触此装备将对其施加畸变效果，该效果有50%几率衍变为感染（生命值上限-30%）,20%几率衍变为精神涣散（命中率-20%），20%几率衍变为失语（丧失语言能力），10%几率衍变为未知效果，本技能仅对生物体有效，持续至该场游戏结束。
评价：我是个怪物，所以不要靠近我。
畸变γ型战斗服每一个部件的介绍其实都相当简洁，但是这些寥寥几句的话语拼凑完整后显露出来的却是一个让人有些不寒而战的故事，祝心摩挲了一下这件装备表皮，细腻到不可思议的皮革质感相当讨人喜欢，干干净净的样子也看不出半点曾经食人血肉的痕迹来。
但是梦魇游戏的系统不会骗人，就是这件看起来轻薄的不可思议的衣物曾经无情的吞噬过不知道究竟多少人的生命。如果换一个玩家来的话，即便是知道自己的属性点已经达到了，而目前装备的耐久度也是满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吞噬自己的血肉，恐怕也未必能有勇气把这东西穿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祝心的话。
祝心看了看面前这面穿衣镜，未来科技已经发展到了不需要实体镜子就能完美的用投影投射出画面的程度，祝心对着镜子拽了一下自己穿的时候一不小心弄卷了一点的衣服下摆，这衣服的面料很薄，但是穿在身上的弹力却很足，说它是严丝合缝贴在皮肤上的也没什么问题。
祝心刚穿上这件衣服立即就理解了为什么它带有的技能叫做活体皮肤，原本背心一样的紧身衣一旦贴紧了皮肤就立即顺着人体延伸来，略带温热的触感就好像它真的具有生命一样，给人种很难说清楚的怪异感觉。
最终整件装备固定完毕，黑色的皮革覆盖了半条手臂，从大臂延伸到腰线的位置保护住所有躯干部分的身体。如果祝心愿意的话，这件装备随时能继续延展到小臂，甚至是手掌、指尖的位置，不过平时确实没必要这样，误伤友军可就好玩了，至于需要的时候，再展开也一点都不算晚。
至于头部的畸变体战斗服，这东西是个口罩，还是那种一看就不怎么透气，祝心有充分的理由觉得能憋死人的皮质口罩，他试了一下将这东西戴在脸上，套装效果瞬间开始生效，说来也是奇怪，这东西分明是皮革制品，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气闷。
祝心看了看镜子，然后选择隐藏此装备。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这副样子不太像是好人。看看看看，看看这大黑口罩，这一身黑的紧身衣，黑头发黑眼睛，背后还背着个同样是黑色的武器匣，妥妥的坏人杀手，就差把反派，不是好人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祝心选择老老实实的交钱，在非战斗状态下隐藏此装备，不用这装备是不可能的，这么好的属性怎么可能不用，只可能交点钱维持一下平时的形象这样。
梦魇游戏的系统在外观这方面宰人一向可以的，这么一下就是两百多梦之币出去了，对于祝心他们来说洒洒水无所谓了，但是对于很多玩家来说这可能就是一场游戏大半的收益了。
要不是祝心上次游戏收获确实很多，他这把也不能还剩这么多钱进游戏，早就为了买补给品花了个干净，不过在把这笔钱花掉之后，祝心也是真的没有钱了，无论是游戏内的货币还是梦之币都一点不剩了。
对于这种一穷二白的现状，祝心适应的非常良好。
他现实里本来也没什么钱可言，除了最近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攒了点钱之外，平时赚钱都是够活就好。想想也知道，一个对于活着都没什么太大兴趣的人，又哪里会想去努力赚什么钱呢。
现在的情况倒是诡异的和前一段时间现实中的经历重合了，身无分文，面对着可能很快就会死亡的现实。
不，还是有一点很不同的。
祝心检查好自己身上所有的装备，从赛方准备的衣橱中随便挑了一件颜色不起眼的外套套在战斗服外面，整个人的画风顿时正常了不少。
昨天从恶魔小姐那里买来的新子弹和箭只都已经清点完毕，收容进武器匣侧面的弹药格子内分门别类的处理好，补给品的数目也差不多足够，如果不是之前那场爆炸中祝心迫不得已用了幻痛治疗导致现在体内有些细小的空洞从而导致了生命值在本局游戏内永久降低的话，一切都非常完美。
他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死亡，而是为了继续生存下去，因为有人希望他这么做，而他也期盼着再次与对方相遇。
为一个人而死很容易，死亡会带走一切，但若是愿意为一个人而鼓起勇气继续生存下去，那么一定没有什么是比他更重要的了。
他已经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这一点已经截然不同。


第216章 地狱真人秀（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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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这里是地狱真人秀，32强赛！”
“来自城市的32位参赛者将在此开始真正精彩的厮杀与竞争，如果其中有你喜欢的选手，那么千万不要眨眼，因为没人会知道我们的节目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现在能帮助他们的只有你们！是的观众们！只有你们能做到！只有你们有这样的权利！”
“关注地狱真人秀，为喜欢的选手应援，你们的金钱将成为获胜的绝佳助力。”
“应观众们的要求，今天的特别嘉宾依然是我们的老朋友卡特利亚，欢迎！”
“很高兴再次见到大家~”
“今天的卡特利亚小姐打扮的非常特别呀，这是在扮演什么角色吗？”
“是的！在这里看了这么多期的节目，今天终于要轮到我下场担任工作人员了呢。”
女孩甜甜的向着镜头一笑，她如今换了一身衣裙，没有那么华丽，但是却也清新可爱，最重要的是，依然是熟悉的粉红色。
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以至于突然忘了词，慌慌张张的拿出提词卡看了一眼，然后这才照着念道：“今天将要举办的32强赛将产生8名优胜者，根据传统，32强赛将是选手之间的直接对抗，而我们本次的主题根据观众票选得出为森林。”
说到这里她好像终于想起自己的词是什么了，放下了卡片继续说道：“本次森林主题在大逃杀的基本赛制外增设奖励赛制，而我也将作为谜题部分剧情的扮演者之一加入演出，不知道我们的选手会不会喜欢的演出，不过我会好好努力的。”
她说着说着就有点要跑题的倾向，另一名主持人轻轻在麦里咳嗽一声作为提醒，她这才反应过来，突兀的一转话题：“最先回答出正确答案的选手将获得我们的特别大奖，不知道是什么呢，真的好期待。”
她的主持简直是大型车祸灾难现场，好在到这里为止她的台词也就结束了，女孩很快被带到下面开始准备，而镜头也终于回到了选手们和专业主持身上。
“咳咳，让我们一起看一下选手们的情况，在经过了一晚时间的修整之后，我们的选手们看起来状态都很不错啊。”
“5号选手正在和17号选手说什么？他好像和17号选手一直关系不错啊，不知道在之后的比赛中他们是否还能维持这样的好关系，5号选手也是我们目前的夺冠热门之一。”
“是的，目前为止5号选手的硬实力表现都非常不错，如果喜欢强者的话关注5号选手准没错。”
“但是5号选手在处事方面的缺陷也很大，在之后更具综合性的比赛中恐怕表现不会太好。”
“好吧，我倒是觉得5号选手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两名主持人对于5号选手的看法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不过这个小插曲很快就因为选手们准备入场而翻过了篇。
和上一次迷宫入口分配了一人一个的设计不同，这回的入口就是个大门，所有选手都要从这里进去，那也就是说，在进到比赛场地内之后，只要公布的新规则没有不得互相残杀，这些人随时都有打起来的可能。
祝心从入口走了进去。
这次比赛前赛方将他们统一安排了运输，从之前那个比赛基地一起运到了这一大片怎么看都像是原始森林的地点，场地大的惊人，但是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比赛官方其实还是把森林外侧围了起来的。
也是，能够活到现在的就没几个是全然无害的，只不过有些人的破坏力体现的更加明显一些，而有些人真正危险的则是他的大脑。而这两者，无论是哪一种被从这个地方放出去，都能在外面带来一阵腥风血雨，就算地狱真人秀一手遮天，总归也是件麻烦。
祝心老老实实的顺着比赛官方在林中铺设的小路走向森林深处，当然，他也不是真的老实到只是走而已，在这个过程中，他尽力记住了自己来时走过的区域和大概的路线，说不定之后就能用到呢不是？
“欢迎来到本次比赛进行的场地，女巫之森。”
“在这里，我们将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猎巫仪式。所有的选手将被分为两方，一方扮演女巫，另一方则扮演猎巫人，猎巫人将在森林内对女巫进行猎杀，女巫方不可伤害猎巫人，否则将被剥夺参赛资格。”
“本场游戏一共持续六小时，猎巫人与女巫身份每一个小时将进行一次调换。每猎到一名女巫，则猎巫人将增加一积分，最终八强将由积分从高至低进行排序。”
“现在，游戏开始。”
在规则宣读完成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立即冲了出去，只不过有的人是在逃命，而有的人则是在追猎。
身份被分配为女巫的选手会在猎巫人的雷达中被标记出来，猎巫人一旦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后就会显示出对方的具体方位，但是在猎巫人靠近女巫的同时，女巫也会接收到相应的提示和警告。
而不是很幸运的，祝心首轮被随机到的角色是女巫。
尽管有了畸变三件套，但是他的生存能力并没有太大的提升，血量倒是增加了不少，但是他本来的血量就不高，就算提升了这么多，充其量也就是纸对折，跟在场的这一大堆要么是属性点高得要命的玩家，要么是改造人甚至不是人的东西完全没法比。
拔腿就跑是他最好的选择。
但是跑也是有讲究的，直接扭头就跑就是个活靶子，所以祝心选择扔了几个烟雾弹，这东西是前不久他刚从恶魔小姐那里弄到的，结果在手里这还没捂热乎就用了出去。
烟雾弹的效果显然不错，但如果只是视觉的遮蔽的话，却也不足以应付某些热感应器的追踪，不过这个祝心也有准备。
畸变γ型战斗服的活体皮肤延展开覆盖住每一寸皮肤，原本处于隐藏状态的口罩同样显现出来进入装备状态，皮革所制的奇异战斗服将人体真实的温度遮掩在皮革下，没有泄露出分毫。
祝心的敏捷属性本就不低，三两下窜出去一大截，跟起码一半的人拉开了距离。
他的逃跑路线和大多数人的选择也并不相同，对于大多数选手来说，树林深处更加广袤，躲藏起来也更加容易安全，但是祝心却选择了直接跳进旁边的小河里。
之前赶路的时候他有注意过，这些河里没有大型猎食生物的存在，应该还是相对安全的，躲在这里一般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只要游到河的对岸，无论如何都能先安全一会儿。
拖主持人的福，之前那一轮比赛祝心是在水里比的，虽然他最后没能用上，但是激动的粉丝们确实给他在现场买了好多水下装备，现在正好也就派上了用场。
借助这些高科技道具，祝心很快就抵达了对岸，并且惊喜的发现这里也有人工铺设道路的痕迹。
雷达现在非常安静，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现在在被追捕，祝心本着谨慎的态度没有直接走在道路上，而是顺着道路两侧的树林继续向前走去。
道路的尽头是人类活动的痕迹。
祝心抬头看了看环绕在那周围的摄像机，摄像机的数目多的就好像是在主赛场一样，他这是不是不小心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祝心没有贸然接近过去，而是躲在一边继续静观其变，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大概几分钟左右，祝心看到一对中年农户男女从房子内走了出来。
他们的打扮一点都不像是平民，更不像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样子，倒更像是某些童话作品中的角色。仗着自己是玩射击的，视力还算不错，祝心继续在这里看下去。
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太好，带着某些类似愁苦的样子，不知道站在那里说什么，祝心看了一会儿，他们的手中都没有武器，看着不像是会突然跟选手打起来的样子，又确认了一下周围肯定没有其他选手，这才从林子中走了出来。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两个人竟然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发出了尖叫，男的一把抄起了草叉，女的则尖叫着躲进了屋子里。
祝心觉得有点不太妙，但是事已至此，现在面前摆明了是有问题，他都已经弄出了这么大动静来，让他就这么放弃是不可能的。
草叉显然无法对选手造成什么伤害，祝心正准备掏武器制住对方的，但是动作到一半就猛地停了下来——规则中，好像也没有说过工作人员算不算是猎巫人。
他拿着把草叉面对祝心这个目前来说是女巫身份的人，如果成功的话理论上确实可以算是狩猎女巫，只要想到这一层，祝心就不能不小心行事。
但这并不代表祝心就会选择就这么放弃。
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制住对方的方法有的是，这名工作人员只是一个没有经过改造的普通人而已，祝心没费什么功夫就夺走了草叉丢到一边，按住了这个激动的不行，演技很是有些浮夸的中年农夫。


第217章 地狱真人秀（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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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你是这里的住户吗？这是什么地方？”
祝心问的当然不是表面的意思，他问的是对方所扮演的这个身份，问的也是对方身份所能理解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农夫被制止之后就在原地瑟瑟发抖个不停，那名农妇则是早就已经躲进了屋子里，祝心没管对方，也没有这个时间管，他的时间不多，能从这个农夫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就已经不错了。
“是，是，我是这里的住户。”农夫紧张的都开始结巴了，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他演出来的，还是说他害怕的是玩家本身，“这里，这里是黑森林，我······我······”他紧张的一直在咽口水，好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祝心没工夫听他继续在这里结结巴巴的说话了，他现在也不能动用武力威胁对方，自己还是被人追捕自身难保的状态，这会儿他都已经隐隐听到追兵的声音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没有多说，祝心得到答案瞬间松手远离对方，三两下便重新窜回到林子里，动作迅速的爬上树找了个茂密的树冠隐藏起来。
有雷达在，他也没指望躲在这里就不会被人发现，但是居高临下，无论是要逃跑还是出手他都能抢占先机。
但事情和祝心想象中的发展不太一样。
追到这边来的是个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上下的少年和一个浑身上下满是机械改造痕迹的成年女性。
说是成年女性，其实祝心也是看打扮和步态判断的，她一身都是金属改造物，皮肤都被铁皮所取代了，从外在上完全看不出男女，一定要说的话，可能是人造发丝的长头发看起来倒是像是位女士。
可以的话，祝心也不想和对方交手，她那一身的武器装备任何人看了不免都有点顾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身体组织全部由机械部件替代，如果她需要的话可以原地变成一个炮塔用重火力覆盖一切。
这也是祝心最讨厌的类型之一，他不擅长逃跑，一身技能中不少都是针对生物体的，遇到纯粹的机械造物很多技能都派不上任何用场，假如可以的话，祝心愿意躲得远远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祝心的祈祷起到了作用，那两个人接近过来的时候很恰巧的停在了祝心刚刚离开的农舍附近，而在那个距离下正好到达了雷达的极限距离，只要再接近不到十米，雷达上就会显示出祝心的存在。
即便现在的情况有点冒险，但是祝心还是没有动，现在动的话他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发出点什么声音来，到时候本来藏得好好的，因为这个暴露了可就太冤了。
尽管带着眼镜但是视力很好的祝心远远观望事情的发展，耳麦里清晰的传出那位工作人员和新到的两名选手的对话。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也是女巫吗？！别过来！”
新到的两名选手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图，两人显然是认识的，他们对视一眼之后那位年轻的少年便主动出面交涉道：“别紧张，我们不是女巫，我们是猎巫人，你刚刚说女巫？他往哪里去了？”
农夫将信将疑，却没放下手里的草叉，而是继续警惕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至于那个女巫，他往那边跑了。”
祝心瞬间收回目光，将自己的身形用树干遮挡住，确保从那个方向看不到自己分毫。
沉默。
直到十几秒钟过去，祝心听到耳麦中女性的电子合成音同少年说道没人，应该是跑了之后祝心也没动。
少年还在继续和农夫交谈，祝心只是静静听着，没有转头去看，而接下来的发展也证明他是对的。
“确实没人，继续吧。”
又过了一分钟，那电子音才确认的如此说道。
经过大量机械改造的身体不容小觑，她的脑子很值钱，大量的分析芯片和接收器能够最大幅度的捕捉所有信号并进行分析，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逃得过她的眼睛，如果刚刚祝心真的回头了，那么被抓住小尾巴是绝对会发生的事。
少年又询问了那个农夫一会儿，但是无论怎么问好似都问不出来什么更多的信息了，对方翻来覆去的就只会那么几句话。
这里是黑森林，他们一家居住在这里，森林里有女巫，他们今年的收成不好。
除了这四句话之外，他就好像什么都不会说了一样，看样子也不像是在装傻，就是真的傻。
就当少年觉得自己这是在浪费时间的时候，变故骤生。
声音从祝心所在的方向传来，所以祝心也是这些人中第一个听到这声音的。
脚步声细碎而轻巧，不像是改造人，也不像是成年人。
祝心现在不动也得动了，如果再不动的话，接下来他们为了查看情况往这边一走立刻就会发现祝心。
从这边的树冠起跳，抓住另一棵树的枝条然后攀上去，如此循环往复，祝心向着声音来源的地点移动了几十米，这样大的动静那边的两个选手不会发现不了。
所以他们冲到了这边，然而发现的并非是祝心，而是两名看起来同样不过十几岁大的少年少女。
两个孩子的穿着同样是童话式的，短裤短裙既有农户式的朴素却又不失可爱之处，天真无邪的表情倒真的像是生活在森林里的孩子一样。
如果不是认识这两张脸的话，选手恐怕真的会这么想。
事实上，这两张脸恐怕就没几个人不认识的，就算是祝心这种设定上一直被关在监狱里，没有机会接触外界的人都认识其中一人。
金色的卷发，洋娃娃一样的笑脸，随处可见的粉红色的布料装饰，这不是特邀嘉宾卡特利亚还能是谁？她说自己本次将参与剧情演出，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假。
选手的神情中透露出惊喜。
倒不是说也喜欢卡特利亚或者追星之类的其他原因，只是因为对方在那么多观众面前说过自己会参加剧情演出，而这个演出又涉及到了奖励赛制的得分，如今看到对方，也就说明自己已经接触到了奖励赛制相关的东西，怎么能不觉得惊喜呢。
祝心也觉得很惊喜。
他现在的身份是女巫，女巫身份下只要一和NPC接触，对方就惊恐的要命，根本没法正常接触谈话，但是如果是其他猎巫阵营的玩家就不一样了，他很幸运的先一步接触到了剧情人物，顺便在对方身上留了个监听，这下不需要他自己冒险露面也能接触到奖励赛的内容了。
至于一个小时之后，到时候他就是猎巫人了，到时候他在暗敌在明，对方又不敢直接攻击他导致自己出局，他到时候想收拾这两个人有的是办法。
“你们是什么人？”
尽管知道这是由明星扮演的角色，选手还是得再次询问，不止是询问，甚至还得拿出个好态度来，不然叫某些明星的粉丝看到了之后，难保对方会不会一怒之下花一大笔钱让节目组来搞自己。
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一看就是少年早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刚刚还对农夫面露不耐之色，这会儿就笑的一片春暖花开了：“别害怕，我们都不是坏人。”
是的，起码现在确实不是。
少年少女互相看看，他们打扮非常相似，手拉着手的样子也十足十的亲密，显然在暗示着他们的身份，卡特利亚眨眨眼睛，回答道：“我是格雷特，他是汉塞尔，你们是谁？”
汉塞尔与格雷特？！
祝心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个什么剧本，但是剩下那两名选手明显没有弄明白，少年想了想，没想出这两个名字有什么用，于是开口道：“我们是猎巫人，正在寻找女巫，你们有看到过女巫吗？”
“女巫······”汉塞尔迟疑了一下，似乎正要说什么，但是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女孩立即瞪了他一眼，他便把话咽了回去，“······我不知道。”
他简直是把心里有鬼这句话写在了脸上，他要是真不知道他还迟疑什么，而且人家问的是他见没见过，他却回答一个不知道，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我们要回家了，哥哥姐姐再见。”格雷特警觉的拉着汉塞尔就要走，却被选手中的女性直接拦下，格雷特这一头直接撞在了对方身上的装甲上，那一声听着都痛。
“你们还不能走。”她说话明显就没有旁边那个负责交涉的少年圆滑动听了，一股强硬的不行的反派味道简直不要太重，不知道为什么，祝心总觉得这一幕似乎很是有些既视感。
“汉塞尔！格雷特！”
农夫的声音突然出现，这名中年男人望向这对少年少女，不知道为什么，他分明应该是这对孩子的父亲，却没有直接过去抱住他们或者拉他们回家，而是迟疑着站在那边没过去，只是叫了一声。


第218章 地狱真人秀（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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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父亲的迟疑不同，这对双胞胎兄妹没有任何迟疑就高高兴兴的扑了过去，撒娇一样的抱住他的大腿。
“父亲你去哪里了？森林里好黑。”
“对啊，我好害怕，父亲。”
祝心的这个角度看不到父亲的表情，但是他不用看也知道这位父亲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眼下正在进行着的是个什么剧情。
汉塞尔与格雷特，黑森林的双胞胎。
糖果屋。
这个故事在祝心的现实世界里用单单一个有名其实不太足以形容，这个有点黑暗色彩的童话故事恐怕只要是个出生在正常家庭里的孩子就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就连祝心这种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都听过，说是家喻户晓一点都不过分。
农夫的脸色想来怎么都不会好的。
他们是生活在黑森林里的一家人，父亲，母亲，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汉塞尔与格莱特，他们本应该是一家人的，但是突如其来的饥荒让父亲不得不丢掉自己的孩子们。
某一天，父亲带着两个孩子前往了森林之中，然后将他们丢弃在那里，却没想到两个孩子竟然自己找回了家。
因为机智的汉塞尔听到了父亲与母亲之间的谈话，提前得知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收集了石子丢在路边，他们就能循着这些标记找回家门了。
然而饥荒依然存在，粮食不够四个人活下去，他们的父亲选择了再次丢弃他们。
这一次，这位农夫没有再给他们去收集石子的机会，而是把他们锁在家中，一到时间立刻就把他们带到森林中丢掉。这回孩子们没有了石子，有的只有最后一片面包，于是他们便将面包撕碎了丢在路边。
但是面包怎么能作为标记呢？很快，森林中的鸟儿便将面包啄食干净，孩子们也就再也找不回回家的路了。
这是祝心听过的关于糖果屋的故事的前半段，他不知道现实世界中的童话和这场游戏里的是否相同，如果不同的话又不同在什么地方，但是眼下就有一处非常可疑。
祝心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观察地面。
森林中鲜有人迹，显然不会有什么道路可言，如果有道路的话，这两个孩子也不至于找不回家，这一点没什么好质疑的，但是这样一来的话，路标就应该存在才对。
可是他看来看去，却怎么也发现不了任何类似标记的东西。
童话里的汉塞尔与格雷特用了石子作为标记，但是这片森林的地上铺满的却全都是脆弱的，只要一踩上去就会咔嚓咔嚓作响的树叶，祝心完全没有找到任何石子，布条，或者是手涂的标记之类的东西。
如果说汉塞尔和格雷特这是第一次找回家的话，没有标记。可是如果说这是第二次的话，他们根本就不该能找回家。
他们对于这个童话做出了怎样的改编？祝心暂时想不明白，只能继续观察。
农夫和两个孩子说了什么，然后那两名选手就和农夫还有孩子们一起踏上了前往森林深处的道路。
祝心藏着的位置不错，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发现对方的雷达不会报出自己的位置便放下了心准备一会儿他们走远一点再试试尾随，但是还没等他松下一口气，下一秒骤然响起的警报就打破了宁静。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警惕那两个选手了，哪里想到自己背后竟然这么快就有其他选手接近了过来。
雷达一响再藏下去是不可能的，祝心现在也管不了这个多了，噌的一下就从树上窜下去——要不是节目组有规定，女巫没法伤害猎巫人的话，他还能考虑一下趁着现在敌在明我在暗□□枪杀人灭口，现在这个规则，他也只能跑了。
可如果往前面跑的话，直接就会撞上刚刚离开不久的两人，前有狼后有虎也就是这种情况了吧。
但是并非完全没有一点生机。
祝心的脑子其实还是很灵活的，虽然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但是那也是因为有顾六欲的衬托，在面对这种突发情况的时候，祝心的反应还是非常快的。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但是祝心也有人质啊。
在森林里快速突进不可避免的会弄出相当大的声音来，这会儿祝心也不在意会不会被发现之类的问题了，他现在要的只有速度！
感谢他现在的等级不算低，敏捷数字也是个让人相当开心的数字，超出常人数倍的身体素质让他能够及时的在森林中变速转向，要不是前面有剧情人物和选手的话，他就这么跑都差不多能甩开后面的追兵了。
但现在这招不行。
阴影跳跃！
位移技能的发动前摇非常短，祝心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顿，长勾爪穿透留下的残影钉在地面上，而他本人则是一举跨过十数米，精准无误的出现在扮演汉塞尔的演员身边并且一把抓住了对方，用□□抵住了对方的头颅。
“别动。”
祝心的语气非常平稳，简直不像是个劫匪，而是什么普通路过的路人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现在在干些什么。
追来的那个人和原本就在这里的两个选手同一时间举起武器对准祝心。
新追来的人即使之前不明白情况，在看到祝心劫持了和经常出现在节目直播里的特约嘉宾穿着同款服装的少年之后也就反应了过来，没有选择直接打爆祝心的狗头。
“放开他，我们放你走。”两人组中的少年试图和祝心交涉一下，但后者却只是挑挑眉，意思是你以为我傻吗。
好吧，看来确实是不傻的。
“你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三个人，你以为你还能跑得了吗？”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我没觉得能跑得了。”祝心一边说话，另一边挟持的力度可没有一点降低，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三个人虎视眈眈的，只要他这边有一点放松就会立即动手，“我只是想拉个垫背的。”
他陈述事实的时候语气平静的惊人，一点也看不出来气急败坏或者是紧张不安之类的感情，与其说是在虚张声势，倒不如说是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我做过身体改造，加装了一枚大威力炸弹，如果我的生命体征消失就会立即引爆。”
“炸弹？你在开玩笑吗，这里根本买不到威力大到那种程度的炸药。”新追来的那名阴沉男性开口。
“随便你信不信，要试试吗？”祝心无所谓的提议道，事实上他就是在虚张声势，他没做过什么人体改造，也不可能做过，确认顾六欲也在这次游戏里之后他可是准备不择手段活下去的，哪里会真的来个自爆炸死自己也炸死别人。
那三个人确实被祝心的威胁镇住了。
地狱真人秀有很多禁售品，正常来说选手确实不应该弄到大威力□□，那么搞的话地狱真人秀好不容易培养了那么久的选手被炸死一片怎么算，他们还怎么收回成本？
但是要是说被禁止的东西就一定弄不到，其实也并不尽然。
地狱真人秀可从来不在乎什么规矩，只要你有能力，有门道，就算是天仙他们也能给你弄来，更何况祝心还有能增加自己可信度的筹码。
“他是8号，和恶魔小姐的关系不一般。”电子女音突然说道。
少年拿着枪对着祝心，很是不满的啧了一声，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扫描一下他。”
那名全身改造的女性现在肩膀部分的装甲片已经打开了，露出里侧的机枪枪管，而枪管也对着祝心。
她的眼球也是改造产物，机械眼转动一下，红色的激光扫过，然后得到结论：“无法扫描，他身上有东西。”
少年近乎是恶狠狠的瞪了祝心一眼，这才收回枪，看样子是真的放弃了杀祝心拿分的想法，而他旁边的女性也收回枪管，合上了装甲片似乎也不准备动手了。
只有最后来的阴沉男仍旧拿着匕首，上下打量祝心，似乎想寻找能够一击毙命的弱点一样，“他们能被你吓住，我可不一样，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呢。”
“随便你。”祝心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的枪管抵着扮演汉塞尔的演员的头，“如果你对奖励赛制分数没兴趣的话就动手好了。”
“你什么意思。”阴沉男其实已经差不多知道了祝心的言下之意，但是在对方亲口说出来之前他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从这场比赛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干掉了两个选手，如果再干掉眼前这个的话他就是稳进八强了。
这场比赛一共只有三十二个人，选出八强也就是四分之一的人能够晋级。
人头数是有限的，从积分的角度计算的话，只要能干掉三名选手，那么就一定是能够稳进前八的保证晋级，所以他非常想要祝心的这个人头。
但是祝心抛出的筹码同样不小：“你们就不想知道这是个什么故事吗？汉塞尔与格雷特。”
这三个人茫然的表情让祝心确认他们确实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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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P4g真的太好玩了，为什么我的电压带不动ps4呢，为什么会这样


第219章 地狱真人秀（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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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少年和少女在森林中迷了路，他们又饿又累，在森林中漫无目的的寻找许久，但无论如何却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就当他们即将彻底迷失在这里的时候，孩子们终于找到了和无穷无尽的森林不同的地方。”
“那是一座漂亮的小房子，五颜六色的彩砖和明亮的玻璃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们靠近过去，然后惊讶的发现这座房子竟然是用糖果堆砌的。”
祝心将故事的前半截讲了出来以此取信于三名追猎人，他中途停下的行为成功的引起了他们的不满：“你倒是说完啊？说一半算什么。”
祝心却不肯继续说下去了，他很讨厌一直解释或者说讲什么故事，更何况目前为止，说这些就已经足够了：“这些已经足以证明我提供的情报是真是假了不是吗？”
“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是瞎编的。”对方恶狠狠的撂了句狠话，然后有些好奇的追问道：“这个故事叫什么？”
如果只看她的造型的话，祝心完全想象不到对方竟然会是一个对于这种童话故事这么感兴趣的人，又或者说，在这个时代中，读书听故事只是一个极少数人能够享受的事？所以这三个选手中没有一个对于糖果屋的故事有半点了解。
即便是已经暂时达成了共识姑且进入了停战状态，但是祝心对于这些选手可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他现在虽然没直接把枪抵在npc演员头上了，但是也走在对方身侧，一个随时能再次劫持对方的地方。
他一边观察着两侧，一边回答了她的问题：“糖果屋。”
“就叫糖果屋吗？”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就不再说话了，倒是旁边的阴沉男突然开口：“我记得你是8号，F-31-002，特殊管理所的囚犯。”
祝心没说话，因为对方明显还有话没说完。
“废墟31区的事已经是在好几年之前，以你现在的年纪来说，就算你那个时候才刚刚被关进去不久，能进那里也能证明你应该和我们一样是郊区的垃圾，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确实是一个怪异的时代。
毫无疑问，这里的科技非常的发达，发达到了现代人几乎难以想象的程度，但是这里的人们中绝大多数却好似对于这些知识一无所知，不仅仅是指那些正常来说肯定都会保密的科学知识，就连正常的文化知识他们也都没有多少。
他们懂得的只有弱肉强食和无穷无尽的厮杀，并且满足于这种模式之中不求存进。
祝心很难说这究竟是一种社会发展的必然，又或者是某些人意图在背后操纵的结果，但是这个事实显然对于他而言有所触动。
不过没有给祝心太多时间，节目组准备的黑森林剧情显然时间线并没有那么长，他们和这对少年少女一起走出去没多久，很快就寻找到了那座传说中的糖果屋。
就和祝心所描述的一模一样，这是一座五颜六色的梦幻糖果屋，用甜味和颜色堆砌起来的只应存在于梦中的，孩子们的终极梦想。
选手们对于这个房子没什么戒心，无论是从可爱的外形又或者是祝心的描述看来，这似乎都是一个充满美好的屋子，不会带来任何危险可言，但是祝心却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在思考。
如果一切的剧情都还没有发生，屋子里的人确实是女巫的话，这个女巫和他们这些被游戏所定义的女巫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会站在自己这个同样也是女巫的人这一边吗？
毫无疑问，祝心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的对，女巫会帮他消除这几个麻烦，但是如果赌的不对，自己就是在送人头。
出于这样那样的考虑，祝心拉着汉塞尔的手站在离房门较远的地方，任由三名猎巫人去开门。
如果和他想的一样的话······
跑！
祝心一把拽过扮演汉塞尔的演员转头就跑，对于玩家的身体素质来说，只是带一个人而已的话完全没有什么压力可言，更何况为了看起来像一些，扮演汉塞尔的这个演员不管真实年龄怎么样，起码外表看起来还是非常少年的，体重也不算重，对于臂力远远超出常人的祝心来说，完全是一只手就能承受的重量。
糖果屋里的女巫比祝心设想过的还要更加强大，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自己现在这个麻烦的女巫身份，那名强的很明显过了头的女巫并没有太注意他，而是一门心思的对着猎物人们狂轰滥炸。
战斗的声响和夸张的爆炸火光在这片森林中显然非常醒目，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有大批的猎巫人聚集过来，不管来的人是谁，祝心认不认识，显然他都不会在这里多做停留。
“前面向左。”
一直安静充当挂件的少年突然开口指路，祝心没质疑对方，而是依言向左拐去，那边的树木果然比其他地方来的要更加茂密，而更重要的是，这里里侧的空地上，竟然有一座已经破败的连门都没有了的猎人小屋。
祝心把少年放了下来。
不管怎么来看，现在这位少年的身份恐怕都不算单纯。
糖果屋的故事发生在两名迷了路找不回家的孩子身上，但是看少年刚刚的表现，他分明就是认路的，不仅仅是认路，这片森林的布置他显然都非常熟悉。
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剧本的设计，还是演员本身的想法了。
少年被祝心夹着跑了这么远竟然也不生气，站在地上低头整理了一会儿衣服，然后突然开口询问道：“拿到几分？”
如果他一分钟之前问这个问题的话，祝心恐怕会觉得一头雾水，但是现在的话，对方问的这个问题祝心完全能够回答：“三分。”
祝心询问道：“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少年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脸上已经一点都看不出属于天真无邪的汉塞尔的神色：“这难道不是你的计划吗？早就已经拿到了剧本的人。”
祝心一头雾水，“你说什么？我恐怕不明白你的意思。”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是很确定为什么那三分会算到自己的头上。
“哈？”对方这回是真的有点迷惑的看了祝心一眼，然后略皱着眉问道：“说说看，你知道的那个糖果屋的故事是什么样的？作为交换，或许我可以在这场游戏里帮你。”
“这也是汉塞尔应该做的事吗？”祝心反问对方。
少年却只是没什么表情的回应道：“这个不用你操心，这对你没坏处不是吗？你已经拿到三分了。”
祝心得说，他说的对。

“孩子们已经饿得不行了，所以他们决定吃这个房子，可就当他们即将对这个房子下手的时候，这间房子的房门打开了。”
“这竟然是一栋有人居住的房子，而房子的主人是一位和善的贵妇人。”
“她询问了孩子们的来意，微笑着请他们进入了这间屋子，然而进了屋子之后，贵妇人就展现出了真面目。”
“她抓住了孩子们，并且将少年关进了铁笼子里上了锁，将钥匙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让少女每天扫地做饭。”
“原来她竟然是一位女巫。”
“女巫摸了摸少年的手，但是少年实在太瘦了，于是女巫决定要将少年养胖一点之后再吃。”
“女巫每天都吃一只鸡，她吃过之后剩下的鸡肉全都给了少年，最后的鸡骨头则是少女的晚餐。”
“女巫总是很想吃少年，但是她的眼神不好，只能摸一摸少年的手，以此判断他是否有长胖一些。”
“格莱特担心自己的哥哥会被女巫吃掉，所以她灵机一动，每天递给女巫摸的都是已经吃剩下的鸡爪子，就这样，女巫以为少年一直都没有长胖。”
“但是有一天，女巫终于等不及了，她说道。”
“你怎么还不长胖！格莱特来烧水，我今天就要吃了他！”
“格莱特害怕极了，但是她没有办法违抗女巫，只能架起了大锅烧起了水。”
“水很快就要开了，格莱特突然心生一计。”
“她对女巫说道。”
“我看不出水开没开，你来看看吧。”
“女巫一边抱怨着，一边无可奈何的走到了锅边，努力伸长脖子去看大锅里的水面。”
“她几乎把半个身子都已经探了出去，格莱特趁机一把抢过了她脖子上的钥匙，将女巫顺势推进了锅里。”
“锅里的水早就已经开了，女巫在锅中挣扎了一会儿，却无法离开这口大锅，很快就被烧死了。”
“聪明的格莱特用钥匙打开了汉塞尔的笼子，两个人终于重获了自由。”
祝心简单的讲完了这个故事，却没想到少年突然追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结束了。”
少年却摇了摇头，表情有一点点的古怪：“你还真不是我要找的人，算了，还是由我来告诉你这个故事的结尾吧。”
“女巫已经死去了，孩子们很快就再次感到了饥饿。”
“虽然很舍不得，但是他们慢慢吃掉了糖果屋，糖果屋不会再长出来，所以当糖果屋也已经被吃掉之后，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屋里剩下的那一口大锅。”
“故事结束了。”少年对祝心点点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要等的人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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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糖果屋是□□没错


第220章 地狱真人秀（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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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祝心的雷达没有响，这说明来的人是一位女巫。
但是祝心却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
刚刚讲故事的时候，其实祝心已经差不多弄明白了那三个分数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他带着那三个选手去了糖果屋的方向，又暗示对方去开门，从而引发了屋内的女巫boss战，这位女巫显然非常猛，猛到了以一己之力干掉了三个猎巫人，女巫是npc，自然不会有得分，所以这些得分也就自然跑到了祝心的头上来。
但这并不是重点。
女巫无法伤害猎巫人，但是如果是以非自己动手的方式害死猎巫人的话，却也是能得分的。
但是规则中又提到了只有猎杀女巫才能得分，那么这些猎巫人为什么也能让祝心得分呢？除非他们也是‘女巫’。
原本同为女巫并没有互相厮杀的必要，但是如果隐藏规则是这样的话，同类之间才是最危险的。
虽然这样有点反反复复的，但是祝心姑且还是又一次挟持了这位格莱特的扮演者——来人显然跟他认识。
不过在祝心真的看到对方的脸之后，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位来人他也认识——之前那个扬言要先拿个冠军再说的那位隐约察觉到了玩家身份的npc。
“我没有敌意，起码现在，我还没有和你们为敌的想法。”来人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但是他说的和祝心完全就是两码事，这位大概确实很有些本事，能和这位扮演者合谋，但是似乎有点脑补过度了，觉得祝心他们这个玩家群体也有什么奇怪的目标：“我想我们现阶段的目标是一样的，没必要现在动手不是吗？”
他没有拿武器，以示友好：“以你的本事想拿三分想必不是什么问题，我想合作会是更好的选择。”
祝心不知道怎么回答更好。
倒是被他劫持的少年演员心态平稳：“你们认识？那更好。”他一点自己已经被挟持的自觉都没有，“我说就快点放开我吧，你又不是真的想杀了我，做戏不累吗？”
祝心确实没想真的杀了他，但是直接被对方这么说出来，祝心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会这么说？”除了顾六欲这个人形读心机和已经认识了十好几年的方天琪之外，还从来没有人能直接看出祝心的想法来。
少年演员一摊手，很是有些可爱的耸了下肩：“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因为我是人见人爱的格莱特啊。”
“我可是有很多粉丝的哦，杀了我的话，会有大麻烦的。”演员的语气这会儿又像是个真正的少年人了：“像我演技这么好的演员可不多了。”听起来他挺为此而感到自豪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微微上扬。
祝心不知道怎么评价才好，“这样也算演技好吗？”他现在完全就没有一点像汉塞尔了吧！不过话虽然这么说，祝心到底还是放开了对方。
“怎么不像，我就是汉塞尔啊。”自称汉塞尔的演员歪歪头，“有谁规定汉塞尔就是天真勇敢的男孩了吗？我可是想要杀掉自己妹妹的哦？”
“你想杀格莱特？为什么？”
这会儿分数已经拿够了，祝心对于这个奖励赛的剧情非常感兴趣，也很愿意在这上面花时间。
“他想杀的不是格莱特，而是卡特利亚。”解释的是那名选手，他冲祝心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4号，你可以叫我特里。”
“不对哦，虽然我确实很想杀卡特利亚没错，不过关于想要杀掉我妹妹，这个是真的哦。”少年天真无邪的笑容不知为何让人无端觉得有点冷，他分明在笑着，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阴郁的：“为什么她就能在笼子外面呢，为什么女巫不会想要吃掉她呢？这根本不公平不是吗？”
祝心得收回他刚才评价对方的话，他这哪里是演技不好，他分明是已经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汉塞尔，和角色融为一体了。
自己之所以之前觉得他出戏，那也是因为对方扮演的根本不是他知道的版本的童话主角，而是他口中的那个□□的人物之一。该说真不愧是地狱真人秀吗，真的就一点美好的东西都没有，就连选个童话都能弄成□□来。
“所以你需要我们帮你杀掉卡特利亚？”
“可以吗？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们投钱。”他强调道：“很多钱。”
“成交。”说话的却不是祝心或者自称特里的选手，而是另一名不速之客，特里对他的反应不强，但是祝心却直接又后退了一步。
“南明。”真是的，这家伙怎么给人感觉阴魂不散，即便是祝心这会儿看到对方都有点头疼，而更让他头疼的还不止这个，跟在对方旁边，一脸兴奋的盯着他，正在原地蹦蹦跳跳的家伙不是安哥拉兔还能是谁？
祝心对于这名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未成年人的暴力萝莉印象深刻的不能更深刻了——如果不是对方那一通狂风暴雨般的殴打，他恐怕也不会那么快接触到空无，而在那之后现实世界里的line公司总部，这位暴力萝莉似乎也对于报仇跃跃欲试（她还在记着当初祝心用空无作弊的仇）。
总归，不管是南明还是安哥拉兔，都是让祝心觉得相当棘手的角色。
南明的排名在选手之中不高，他武力值还好，主要出力都在和人打交道拉关系的方面，再加上本人没有高调的习惯，能看得出他手段的人不会替他张扬出来，看不出他手段的人也没法宣扬，一来二去自然在选手中也就没什么存在感，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就是，似乎和那个很能打的五号关系不错。
所以特里原本对他并没有多大的重视，在确认对方应该也是那群目的暂时不明的废墟31区遗留者一员之后便放弃了观察，倒是现在祝心的举动让他重新观察起这位过去被他忽视了的选手。
隔着屏幕或许感受的还不是很明显，但是如今这位选手一站在眼前，特里顿时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种让人觉得熟悉异常的领袖气质，对了，这个人的真名叫什么来着？
“C-31-004，很高兴认识你。”南明向汉塞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祝心：“暂且合作一下？”
南明不愿意和祝心动手祝心一万个愿意。
南明不算什么大麻烦，引来了某些人，祝心铁定要吃不了兜着走，谁叫南明是工作室的老大呢。
祝心看看安哥拉兔，眼神中的意思非常明显，南明便解释道：“安哥拉兔的分数已经够了。”意思就是不会现在就动手。
分数都够了那是最好的，祝心转念想却觉得不对：“你的分数够了吗？”
“哈哈，这个。”南明笑笑，却不肯正面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祝心可不管那些，这意思就是不够喽。
南明要是想，分数不至于不够，他武力值没那么高，但是离火还不够吗？分数能离间选手和玩家，但是绝不可能让这两人起内讧，所以南明是故意让自己淘汰的？
想到这一点的明显不止祝心一个，特里的表情都有点变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脑补了些什么东西，看着南明的眼神都有点肃然起敬的意思在里面了。
南明才不管他脑补一些什么东西，祝心在玩家联盟彻底垮台之前有跟他们提到过这个人，南明大概已经猜出了对方是来做什么的，确认不会影响到玩家们之后就没有再管。
他的目的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
南明是开游戏工作室的，参加玩家活动很显然是为了利益和名气来的，而他要做的也只有一个——把离火推到更显眼，更高的位置上去。
只要保证离火能顺利晋级到只需要依靠实力就好的八强赛就可以了，他不在乎自己的排名之类的东西。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铺路，所以他当然会答应对方这个杀害卡特利亚的计划。
祝心没答应，但是显然也没反对。
卡特利亚不说别的，长的还是很漂亮可爱的，祝心喜欢明艳的人，对方虽然不完全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要让祝心主动去杀她还是不太愿意的。
他就在旁边摸鱼看戏就好，至于合作？多半南明就是为了看好他们这几个可能对离火有威胁的玩家，把他们留在身边，避免遇到离火的时候直接打起来吧。
祝心突然之间醒悟过来。
南明可不是要看紧他们吗？正常情况下他和安哥拉兔对离火造成不了什么大麻烦，但是现在离火没跟南明待在一起，分明就是因为阵营不同，等到身份翻转之后对方可就是女巫了，到时候不能还手的话，搞不好真的会吃亏。
南明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风险都不愿意留下，算计的真好啊。
祝心想了想，然后开口提条件：“合作费，我们各要百分之十，我和她。”
祝心指了指安哥拉兔，反而把对方弄得一愣，安哥拉兔还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分点好处这一层，祝心这一说顿时也期待起来。
南明果然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没问题。”这是选择花钱消灾了。
“但是你们要保证遇到他的时候不出手，如果遇到其他人围攻的话要帮忙。”
“行啊，给钱就行。”安哥拉兔非常实际。
“嗯。”祝心也没有意见，反正他们分数足够，他还不想和离火打呢。


第221章 地狱真人秀（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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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玩家很快达成一致，事实上能留到三十二强赛的玩家这会儿确实也已经不多了，除了祝心他们这几个人之外，比较有名的玩家也就只剩下无面女了。
不杀法师这位颇值得尊敬的玩家因为不愿意杀害他人而自动弃权被淘汰，傀儡师的话则是因为得罪了观众和幕后评委，被下了黑手退出比赛，哔哔的话没什么好说的，单纯实力不是很够而已。
不过倒是有一位异军突起的新秀，如今在玩家中的讨论度也不算低的样子。
“反正我是没见过她的，听说很可爱，不知道打起来怎么样。”安哥拉兔一脸可爱的说出了很是有些了不得的话，她的粉丝似乎很喜欢她这种外表较小可爱但是行为极度暴力的反差萌行为，但是祝心听了这句话之后反正是有点骨头疼的。
这事纯粹是谁上谁知道，安哥拉兔的怪力真不是吹出来的，正所谓颜色越粉打人越狠，这句话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安哥拉兔也适用。
因为有了合作的工作人员，接下来的行动可以说是相当顺利，他们几个人目前的身份都是女巫，特里和玩家们的目的相同，几人都是差不多拿满了分数稳进八强的角色，自然也没什么纠纷可言。
祝心事后想了一下也觉得他们当时这个队伍实在是怪夸张的。
南明，特里，安哥拉兔加上他自己，如果再算上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离火的话，八强里面足足五个都在这一边，想要做什么的话简直是轻而易举，也难怪扮演汉塞尔的演员同意合作的时候那么痛快，给钱那么大方。
“抱歉，我可不想在这里和你们动手。”偶尔他们也是会遇到一些其他选手的。
但是比较可惜的是，他们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没眼色的，以至于每次他们这群人一接近，其他选手就立刻鸟兽群散，没让他们再捞到哪怕一点点分数。
祝心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他又不是战斗狂，对于无休止的打架没有任何兴趣可言，倒是安哥拉兔看起来颇有些怨念。
不过很快，糖果屋的女巫就成功的让她开心了起来。
之前也说过一次，糖果屋的那位女巫，实力强的实在是有点过分，而且看样子她似乎还抓了不少选手在自己的小屋里，像模像样的关在笼子里，就好像真的准备下锅一样。
“不会真的吃的。”
“咦？你怎么知道，按照剧本来说的话，女巫就是应该吃人啊。”安哥拉兔眨眨眼，“还是说你还有什么情报没告诉我们？好过分啊，我们不是队友吗？”
安哥拉兔的脸皮确实是挺厚的，他们分明现在只是连临时队友都说不上的，暂时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竞争者而已，她左一句队友，右一句过分的，再说下去眼看着马上都要变成挚友关系了。
祝心可不敢任由她继续信口开河了。
别人怎么想他不清楚也不在乎，但是顾六欲现在还大概率在看着直播呢，再让安哥拉兔这么说下去，顾六欲那里祝心都想不到该怎么办才好了。
通过上一场的游戏，祝心非常确认的一点是。
顾六欲这个人跟大度这两个字就没有一点沾边的，别说是安哥拉兔这种程度的信口开河了，就是跟他一点暧昧关系都没有的，几乎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方天琪顾六欲都看不顺眼。
在这一点上祝心相当有求生欲，所以安哥拉兔这话一出口，他就立即纠正了对方：“我们是暂时合作的竞争对手而已。”
意识到不说出自己的想法没法阻止安哥拉兔继续装疯卖傻了，祝心还是选择了麻烦的解释：“选手的遗体归赛方所有，所以不会真的吃掉。”
“哎？是要管埋吗？没想到这还不错啊。”安哥拉兔的关注点和脑回路明显不太对。
安哥拉兔没明白祝心的意思，南明这个要养家糊口开工作室的老板明显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是要卖掉吧。”
“啊？”安哥拉兔一脸恍然，“啊，啊，啊？！”
她这副样子，很是让人怀疑她究竟是懂了还是没懂，但总归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行，祝心懒得解释太多。
打倒女巫给予的奖励相当豪华，而殴打女巫的过程也相当顺利。
该说南明不愧是现在第一的游戏工作室老大吗，在整个讨伐过程中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从前期调查到后面的清理场地，正式动手时人员的分工安排，以及计划出现变故后的处理，他全都做的无可挑剔——起码在祝心看来已经无可挑剔了。
祝心从没有像这样正式的接受指挥，和玩家一起合作打过什么boss，一般来说他们遇到的boss不是实力特别强，强的根本没什么打的余地只能跑得飞快，要不就是都被人或者自己单挑解决了，像这样大多数玩家熟悉的合作围殴，对于祝心来说还真就是第一次。
南明证明了自己有这份实力坐在他现在的位置上，而祝心和安哥拉兔拿到了他们想要的报酬——女巫留下的遗产。
当然，这些遗产肯定不是都给他们的，祝心分两成，安哥拉兔分两成，特里也能分两成，剩下四成是南明的。准确来说并不都是南明的，应该说交由南明分配才对，因为离火虽然没出手，但是却也成功吓退了其他跃跃欲试准备趁着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捞点好处的选手。
祝心对于这笔意外之财非常满意，连带着看南明也似乎顺眼多了。
女巫的遗产总共分为大致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一整箱的贵金属，这个最好分配，玩家决定留到最后再分配。
第二部分则是她使用的武器，一把魔杖样式，但是实际上是集射击与超电磁场于一体的高科技产物，这东西对于祝心来说有点鸡肋，要说有用也算有用，但是大多数功能他的空无裂变之匣内的武器都已经覆盖到了，安哥拉兔是玩格斗的，也不要这东西，特里看着对这东西也兴趣不大，最后就被推给了南明。
南明作为工作室来说，收各种装备也算是日常了，这东西是在玩家活动里众目睽睽之下爆出来的，刚刚女巫用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威力也相当惊人，等于是替他免费做了营销，他拿了也不算吃亏，回去正好卖个好价钱。
第三个是女巫放在屋子里的其他选手的装备，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但是真的适合玩家来用的却不多，不过幸好特里愿意要，他们也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第四个是一瓶效果未知的魔药，选手看不到道具面板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玩家能看到属性，自然知道这是好东西。
万能魔药（高能提取液）
品质：A级
产地：地狱真人秀
功能：饮用后对玩家造成以下效果中随机一项：全属性+2/生命值上限+30%/精神值+30%
简介：女巫的万能魔药，实现愿望的唯一途径
评价：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要点女巫的刷锅水吗？开玩笑的。
这东西无论是祝心还是安吉拉兔都很有兴趣，他们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所以决定还是先来看看第五样东西。
R-37侦查眼
品质：A级
产地：地狱真人秀
功能：对半径100米范围内进行侦查扫描，连接输出终端后可生成立体影像，对灵体无效
简介：首脑的眼睛在替他们看着这座城市
评价：标准的侦查装备，可惜还要配个终端机。
这个祝心其实很有兴趣，如果不是还要配个终端机才能正常使用的话，他现在就能直接拍板不要魔药要这个。
还是南明这个做生意的脑子转的最快，直接转向在场唯二两个本地人询问：“这个的终端机好找吗？”
演员显然对于这个不是非常了解，倒是特里接过那个眼睛一样的摄像头看了看，然后说道：“这个终端技术含量倒是不高，找个机械师应该就差不多，真正关键的是这东西本身。”
特里没什么哄骗祝心的必要，他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既然这样的话，祝心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了。
“那就这么办，成交！”仿佛怕祝心会后悔一样，安吉拉兔一把抓过了万能魔药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祝心倒是没后悔就是了，只是看安吉拉兔这个表现，难免会让人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剩下的贵金属分起来很简单，几个人大概分了分差不多就这样了，等到彻底收拾完女巫这一边的杂物之后，这一场比赛差不多也快到结束的时候了。
按照规则，这是第六个小时，祝心现在的身份是猎巫人，正常来说不应该有其他玩家来找他的麻烦才是。
但是五个多小时过去了，原本的秘密现在也已经不是秘密了，如果想要不被淘汰，抓紧最后的机会攻击同身份的选手得分的话，那就只能是现在了。
即便知道希望渺茫，但是如果还没有尝试就放弃的话，他们也不会能走到今天。
祝心放下枪口，子弹已经全部消耗完毕，连带着可以回收利用的箭矢中大部分也都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攻击损坏，选手最后的猛扑，确实很猛。
看了一眼玩家界面仅剩下百分之三十一的精神力和如果没有畸变套装就已经进入重伤状态的血条，这些选手，确实是值得敬佩的对手没错。


第222章 地狱真人秀（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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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边已经搞定了，先走了。”
“嗯。”祝心下意识的回应道，却在回应之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跟他说话的人是谁。
安吉拉兔这家伙，跑的可真快，而且甚至都没和南明打个招呼就跑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祝心想了想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安吉拉兔跑那么快，但是显然南明很清楚对方跑的这么快，他看到祝心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脸上甚至连一点惊讶都没有，问也不多问一句，反倒是让祝心好奇起来了：“你不问一下安吉拉兔去哪了吗？”
他这话反倒是弄得南明惊讶了起来，而更过分的是，惊讶的不止是南明，就连离火这个一向给人感觉很不擅长弯弯绕的人都一边走过来一边笑。
他笑也就算了，偏偏一边笑还要一边拍祝心的肩膀，一副笑的前仰后合打的样子，祝心甚至怀疑对方能把泪水都笑出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不是也算挺了不起的？出去是不是能吹自己在游戏把离火都弄哭了？啧，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算了，真要这么说出去，第二天就得被离火的“经纪人”南明抄着刀找上门来。
“喂喂，在说你的事呢，你怎么当着我们的面就开始走神啊。”离火好像终于差不多笑够了，笑的弧度总算暂时回归到一个还算正常的范围内，“我说，你真不知道安吉拉兔跑什么吗？”
祝心很诚实的点点头。
可能也是受了游戏内不少玩家的影响，祝心现在在做什么事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的行为似乎有别的什么人很喜欢这么干，就好比现在，面对这种问题却诚实的点头。
简直就像是顾六欲嘛。
离火没看出祝心又在神游，自顾自的一把揽住祝心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是一点都不见外，看不出一星半点一流高手的风范来，活像是个在街头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混混。哦，还染了个红毛呢。
这人故作深沉，装模做样的开始叹气，也不知道是在学谁说话：“你就是被人惯多了，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好嘛，这是在学别人说他的话呢。
南明看的好笑，却不准备打断，转身去做自己的事，任由离火和祝心在这里无所事事的聊天。
“安吉拉兔要跑当然是因为再不跑她也没好果子吃。”离火理所当然的开始吹自己：“你该不会觉得她能打得过我吧？不是我说，这个游戏里没有玩家比我强哦。”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这话说的有点太绝对了，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起码现在绝对是这样。”
原来是准备要翻脸，怪不得安吉拉兔要跑。
之前只有祝心，安吉拉兔还有南明三个人聚在一起，身份也是一样的，特里显然不会馋和玩家的斗争，三个人正好形成了三足鼎立相互制约的局面。
但是如今离火正式归队，他一个人的武力值就能直接把棋盘都给掀翻了，这种相互制约的局面自然就被打破了，也难怪安吉拉兔要跑。
完全看不出她竟然还有这种程度的心机呢，或者说这不是心机，只是某种小动物一样的直觉？
祝心了然的点点头，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我是不是现在也应该跑才对？”
即便是离火听到祝心这么问都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要跑的态度吗？”他经常让人很无语，但是被别人整无语的次数显然就要少上太多，业务不是很熟练，“拉倒吧，哪有跑之前还要先跟人说一声的。”
离火看样子根本没准备动手，揽着祝心一副十足十哥俩好的态度：“再说了，动谁也不可能动你啊，先不说公司那边有人，你要是故意宣传图给我画的难看怎么办？”
“拜托下次给我画的帅气一点，上次那个就不错，宣传之后我多了不少粉丝呢。”
拜托你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帅气好吗？现在肯定还有很多粉丝在看你的直播呢，看到你这个样子绝对会幻灭的。
祝心下意识的在心里吐槽道，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这个心理活动莫名的有点像平时哔哔在耳边哔哔的。内心空洞的就像一张白纸的人，一旦有人靠近，便难免会更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
不过既然离火都已经这么说了，很显然祝心现在是不用跑了，至于给离火画的帅气一点，祝心对于客户的这个需求显然觉得有点过于模糊了，所以他很负责任的向甲方确认道：“帅气具体是指······”
如果可以的话，南明真想假装自己根本不认识在那边一本正经的开始讨论起宣传海报要怎么画的两个人，但是不行，因为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合伙人，另一个则是跟钱袋子有关系的暂时合作者。
“离火，该准备去集合了，时间到了。”
六个小时结束。
比赛落幕。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我们的地狱真人秀现场！”
“经过六小时的激烈角逐，我们的三十二位选手中有九位成功回到了这里，毫无疑问，他们在过去的六个小时之中都已经拼尽全力，将最为精彩的角逐呈现给我们。”
“他们都是毫无疑问的优胜者，让我们为他们欢呼！线上的观众朋友们同样可以购买电子礼花为选手们喝彩！”
“好的，我们非常理解大家激动的心情，不过我得很遗憾的告诉大家，我们的本场比赛是三十二进八，但现在却有九位优胜者，所以非常遗憾的，我们需要淘汰掉其中的一位。”
“根据积分统计，本场比赛的排名如下：”
“第一名，万众瞩目的5号选手，共计得分6分，恭喜！”
“哈哈，我记得你赛前还不看好5号选手的不是？叫我说中了吧。”
“咳咳，5号选手的实力确实非常出众，不过我认为本场比赛5号选手之所以能够获得优胜，还是要归功于我们的另一位选手，没想到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选手同5号的关系这么好。”
“这就是你的功课没做好了，要知道我们这位5号选手，A-31-003可是同样参加过废墟31区直播的，他那时候就已经和这位C-31-004是合作关系了，我可是特意找关系打听过的。”
“原来如此，你竟然还有这种门路，作弊！裁判这绝对是作弊！”
两个主持人笑了一会儿，话题重新拐回到选手们身上：
“好了，让我们继续看选手们的得分，得分一样啊，那么就按照人气进行排列。”
“第二名，2号选手特里，出身自郊区，却拥有太阳一样耀眼魅力的贵公子，真是让人不自觉的期待他的表现啊，共计得分4分。”
“第三名，11号选手，同样来自废墟31区的特殊管理所囚徒，自称安吉拉兔的超可爱明星选手，共计得分4分。”
“顺带一提，刚刚的比赛之中，前三名选手全部都是合作状态，分明都是强力竞争对手，他们合作的时候却好像根本没什么芥蒂，真是让人觉得很奇怪啊，还是说这就是废墟垃圾和郊区孤儿的友谊？”
“第四名，怎么还是这个团队的，8号选手F-31-002，得分3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在上一场迷宫里的表现不错，和人人都爱的恶魔小姐也似乎有某些关系？真叫人嫉妒啊。”
“是的，看起来我们这位选手的运气不错，希望他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还能运气这么好。”
“第五名，31号选手林如，我之前想说好几次了，这个名字真的很奇怪。”
“不过她很漂亮不是吗？老实说看了这么多强悍美女之后，这种温婉型的我还挺喜欢的，希望她接下来的比赛顺利。”
“哦对，31号选手得分2分。”
“第六名，1号选手，我们的明日之星，卡特清洁的未来老板，都市之子，文森特·卡特！”
“本场比赛的场地安排不是非常适合我们的1号选手发挥，不过相信在之后的八强赛之中，我们的都市之子将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再次一举登顶！”
“第七名，3号选手，来自都市的机械师小姐伊莎贝拉，得分1分。”
“第八名，9号选手，生物三合体原形机V-II，他真的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吗？好吧，得分1分。”
“想必大家都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现在存活的九位选手与选手所有得分相加正好为32分，这是因为我们的积分赛特别规则，选手击杀持有积分的选手时，这些积分将会被增添在击杀者上。”
这条规则之前没有被公布，祝心也不清楚内幕，但是这里明显有人知道其中有猫腻，当下就轻轻哼了一声，祝心侧眼看去，却完全看不出刚刚那声音是谁的。
但是他明白另一件事：以上所有编号中并没有南明的。
虽然在之前就注意到了南明在和他们合作的时候也没有拿分数，也大概猜到了对方是准备把分数都堆给离火，但是这事实直截了当的摆在眼前的时候，祝心还是被南明的大胆稍微震惊到了。


第223章 地狱真人秀（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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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扭头就去看离火的表情，却没想到对方早就特意把头转了过去，显然是不想给别人看自己的表情。
看这样子应该是提前就知道了。
于是祝心又去看南明，这人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马上就要被淘汰的人应该有的样子，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脸上还有点放松的样子，不像是要被淘汰的选手，倒更像是马上就能下班回家的社畜。
这人明显是知道接下来主持人马上要做什么，没等工作人员过来，直接就掏出了一把枪来。
主持人一点都没被他的举动吓到：地狱真人秀的选手就没几个正常的，听说自己要被淘汰掏枪实在再正常不过，小场面小场面。
“看起来我们这位选手有些激动，不过各位不必担心，我们地狱真人秀有充足的本类事件经验，保证能······天哪他要干什么？”
南明站在那里，拿着枪竟然还一副平常的样子，没有任何狗急跳墙的人应该有的反应，与之相反，他非常冷静的站在那里还在给工作室打广告：“女巫魔杖在线出售，有意者请联系南明离火工作室。”
在说完这一句让工作人员摸不着头脑的台词之后，南明总算是说了句和自己有关的话：“啊，我真的很讨厌疼。”
嘭！
火药爆炸的声音分明而热烈，金属的枪械掉落在地上的血泊之中，枪械发射出的特制弹药破碎后在人体中爆裂，干脆的连一点整块的尸体都没能留下来。
南明的行动实在是果决的有点过了头。
他大概是已经提前和离火说过了什么，所以即便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离火那种暴脾气竟然还能站在那里忍着不动。
在果断射杀了刚刚还站在那里一脸天真无辜的卡特利亚之后，南明下一枪对准的就是自己。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因为他刚刚突然袭击嘉宾的原因，室内的安保系统已经彻底启动，下一秒最高等级的警报就成功让所有大型火力器械全部对准了南明。
但比那些更快的是他自己的子弹。
“嘭！”

比赛结束之后发生的“意外事故”显然让很多人措手不及，但其中显然并不包括祝心：拿着答案反推过程怎么想都不会太难，更何况这件事本身他也参与了。
在明知自己已经被淘汰的情况下，南明果断开枪射杀毫无防备的卡特利亚后开枪自杀，由于使用特种弹药的原因两人皆尸骨无存，自然也就没有了后面的遗体拍卖环节。
但是即便如此，当祝心走进恶魔小姐的夜店里后，还是在柜台后面看到了几件新上的商品：“这是什么？”
恶魔小姐随手将祝心指着的那样东西从柜台后面拿出来放在台面上：“你不该觉得眼熟才对吗？那么可爱的小姐，分明是今天才刚刚见过的不是吗？”
祝心确实见过，但是就是因为见过，他才提出了这样的疑问：“这是卡特利亚小姐的东西。”
“嗯哼。”恶魔小姐摆弄着那个非常可爱的粉红色蝴蝶结，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成熟美人的魅力，“所谓的美人啊，在这里也是一种商品哦。”
“活着的时候贩卖外貌和青春，死去之后人们仍旧会为她们所留下的遗物而痴迷，为此掏出大笔大笔的金钱。”恶魔小姐笑的很好看，但是神情中却也流露出了些许类似寂寥的神色来。
灯光并不明亮，昏黄的晕染着世界，店内若有若无的放着古典乐的曲子，仿佛只有两个人存在的室内氛围莫名有些暧昧。
她似乎在等待祝心说些什么一样看着他不说话，但是后者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全然无视了眼下的气氛很是不解的回看向对方。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过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恶魔小姐先一步败下阵来，脸上暧昧的微笑一收，彻底破功了：“你的孩子还真是，一点都不解风情。”
她直起腰站在柜台后面，就仿佛刚刚流露出的寂寞和脆弱全都不复存在，恢复成了那个所有人认知之中的那个美艳而又致命的恶魔小姐的样子：“名声啊，美貌什么的，风一吹就会全部散掉，曾经大红大紫过的艺人一旦死掉之后，又会被人记得几天呢。”
就好像卡特利亚，活着的时候一辈子没有受过苦，从生下来开始就是被养在温室之中长大的，完美无瑕的纯洁花朵，出道之后迅速火遍全城受人追捧，无论做什么都会引来广泛关注，要什么资源都能轻易得到，人人宠溺的天使。
但是如今死后呢？
因为直播的原因，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她是被演员害死的，明目张胆的谋杀掉的，但是又有谁会真的愿意为了一个死人去找演员的麻烦呢？
除了个别狂热粉丝现在仍旧咬牙切齿的说要在之后的节目里给离火一个好看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在意她的死亡。
既然一位天使陨落了，那么再让另一位升起就好，天使的存在不可或缺，却不一定只能是她卡特利亚。
就和恶魔小姐一样，她现在看起来风光，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一旦死去就会被人迅速遗忘的人罢了。她们这种人，看起来好像拥有很多，结果到头来就连死后都没能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祝心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听懂了一点什么。
所以他自觉非常体贴的说道：“会记得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暧昧或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完全是觉得对方似乎有点不太高兴，所以半是心里话半是为了安慰对方才这样回答道：“如果不记得的话，就画成画好了。”
他这人说话从来是认真的，说到什么绝对就是现场就去做，不打半点马虎眼，也不会另约时间之类的，当场就直接站了起来同恶魔小姐说道：“稍等，我去拿一下画架。”
恶魔小姐被他这个割裂式的行为模式吓了一跳，但是毕竟也是经历过不知道多少神经病大风大浪的人物，虽然感到迷惑，却也没有多说多问什么，而是直接叫住对方：“不用，我这里就有。”
她这里毕竟也算是选手的采购处，除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有售之外，相对正常一些的日用品也是有的——她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卖给选手更多的东西，以此让地狱真人秀从中赚取更多的金钱，而奢侈品类从来都是一个好选择。
在都市之中，无论是由真正木浆制成的纸张又或者是实体颜料无疑都已经进入了奢侈品的范畴内，恶魔小姐现在虽然有点说不出来的感动，但是要让她直接给祝心免单，这个金额显然也不是能轻易决定的范畴内。
好在祝心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的就直接让恶魔小姐刷了自己的卡，“就从演员给的酬金里扣吧。”
他根本不怎么在意数额，拿到东西之后就直接在店内找了个位置坐下，看起来非常专业的打开颜料盒，选出合用的画笔和纸张准备开始作画。
在如今的都市中，像这样的画面已经极少能见到了。
网络的高度发达和资源的匮乏使得实体经济极具衰退，如今还会这样用实体颜料作画的人倒也并非不存在，只是如今大都也只是有钱人的奇怪癖好罢了。
但这么想的话果然还是会觉得很奇怪。
恶魔小姐对于祝心专注的看着她的目光适应非常良好，她毕竟也算是公众人物，不管是在成为恶魔小姐之前还是正式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她毫无疑问都是被众人的目光所包裹着的焦点。
但是她站在这里，看着祝心在那边作画，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
F-31-002，男，弱能力者，擅长射击和能量操控，真名疑似烛芯，废墟31区直播的当事人之一，被常年关押于特殊管理所内。
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如今这种样子。
姑且不说对方显而易见的纯良和迟钝，绘画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违和，像这样的一个很可能对于社会认知都不完整，根本没有接受过任何正常教育的人，怎么可能会画画？
恶魔小姐看似漫不经心的在灯光下端详自己新做的指甲亮片。
无论怎么看，坐在那里迅速放好工具开始绘画的年轻人都不像是个新手，对方沉着专注的模样专业极了，是甚至会让人怀疑他是否是个专业画家的程度。
想到这几天接到的嘱托和警告，恶魔小姐突然有点不敢继续再向下想了。
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售货员而已，为什么要不自量力的馋和到这种事件里？不管这个奇怪到连欲望都稀薄到了极致的年轻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总归跟她都没有任何关系。
等到过完今夜，就不要再进一步接触下去了。
这不是她能招惹的人，即便再好奇，再觉得不可思议，再有那么一点点感动，她也绝对不能继续和对方保持接触了。
她是个现实的人，而她信奉的也只有一条：
没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第224章 地狱真人秀（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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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这样吗？”
祝心一个人走在回房间的路上，画已经画好送给恶魔小姐了，对方收下之后好像除了刚看到画面的时候有一点开心就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祝心也拿不准对方究竟是怎么个心情，左右他画都已经画完送出去了，就算是对方觉得画的难看不喜欢他也不会收回来的。
不过看这些弹幕的意思，对方的表现意思并不是讨厌他画的画？
“但是她看起来好像并不高兴。”祝心阐述自己的理由，可能是因为隔着屏幕看不到人影的关系，他意外的对于弹幕互动的适应还算良好，现在也能和弹幕聊上几句了：“我其实不太能搞清楚其他人都是什么样的心情，既然你们说她高兴的话，那就应该是吧。”
‘哪止是高兴啊，我看你就算当场提出和她打.一.炮她都绝对会同意的吧！’
‘会画画绝对是作弊啊’
‘这年头哪有会用颜料的啊，要是我绝对更夸张的’
‘好羡慕恶魔小姐啊，我出十万主播也给我画一张呗’
‘你是不是对物价有什么误解啊，刚刚那张成本绝对都不止十万吧’
弹幕熟练的吵成一团，不过祝心很擅长筛选其中有用的信息：“所以其实刚刚她很高兴，而且可能对我有一些其他好感？”
‘不然呢’
‘虽然对于主播有所耳闻，也没想到这么’
‘我发誓在点进来之前我绝对没想到管理所的犯人是这个画风’
‘前面的我也是’
‘主播为什么不睡恶魔小姐啊，我还想看直播呢’
‘不行，恶魔小姐是我的！’
‘那正好，主播是我的，我先抱走了’
无视掉毫无营养可言的内容，祝心在澄清这方面一向很快，“我和恶魔小姐没有其他关系，也不会有，我有其他喜欢的人。”
‘小孩子才做选择’
‘主播真的有喜欢的人，我听说过’
‘可是很难想象啊’
‘只有我记得那个疑似情书的东西还有某些谣言吗’
‘那个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观众发的吗，那群人看着就不可靠吧’
‘我说你们别忘了主播一直是有带项圈的啊，还有手腕上的也是’
祝心原本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护腕，看到这条立即有点做贼心虚的放下了手，然后重申道：“我真的有很喜欢的对象，也不可能去喜欢别的什么人，所以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如果他知道了绝对会生气的。”
“有多喜欢？只喜欢他一个人，绝对不会有其他选择，非他不可的程度，我最重要的人，这样可以了吗？”
祝心一本正经的在向观众解释，脸上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深情之类的，与其说是在表白倒不如说是在开记者会公事公办的那种样子，虽然用词非常强烈，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全然信服。
他到底是当了二十几年一点情感都没有的情感冷漠症患者，如果是顾六欲在眼前的话还好，如今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人影，不知道是否是他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冷漠重新变本加厉的袭来，即便是像这样，分明是在想着顾六欲，说着他的事的时候，却也很难让人感受到他本人的情感。
弹幕还在叽叽喳喳的吵，但是祝心自觉自己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如果顾六欲在看的话肯定就没问题了，于是也就不再理会直播弹幕，自顾自的走回房间里忙自己的事情了。
至于刚刚给恶魔小姐画的那张画？
一方面确实是因为看对方好像很像要画像的原因，另一方面，祝心本来的工作不就是给梦魇游戏画画吗？虽然他大多数时候画的都是空泛的，视野更大的远景图，但是人物也并不是没有画过，只是很少对着npc本人画这么写实细腻的画像而已。
其实他本人还并不是很满意那张画。
就和他的某个粉丝评论的那样，他的画技其实很一般，要说基础也没有多好，在构思形象的时候更是一塌糊涂，能区别他和一般画手的只有他浓烈到极致的个人风格。
而刚刚为了画人像，显然他是要收敛一些的，这样一来画风写实了之后，他画出来的画自然也就没有那么让自己满意了。
等这场游戏结束之后导出来吧，祝心专门在画好之后把镜头对正了，用游戏内的截图模式完整的把那张画保存了下来，等到下线之后他就能直接把这张当成稿子交给绮梦问问这个能不能算是工作稿了。
“请问是烛芯先生吗？”
出乎意料的，在赛方分配给八强选手的超豪华套房门口站着的是一位看起来并不像工作人员，倒更像是什么富豪管家的男性。
对方扣着一张半脸面具，身着一身像是制服一样的黑色燕尾服，端正的职业态度看不出任何属于个人的情感倾向，见到祝心之后便立即态度恭顺的将手放在胸前三十度角鞠躬。
但是之所以让祝心判断对方并非工作人员的是他的称呼：“烛芯吗？是我。有什么事？”
会叫他这个id的不会是赛方人员，那些人要么叫他在管理所内的编号，要么就是叫选手编号，能这么叫的多半都是玩家，这么想的话，这人多半也是玩家找来的？
也不知道什么玩家，还这么讲究非要找个这种形象的人来找他，是有什么□□强迫症吗？
“有一位姓顾的先生送给您一份礼物。”
那名管家一样的人打了个响指，在旁边恭候已久的工作人员立即推上小推车，可能是避免祝心产生什么快递里可能有炸弹的误会，这回送礼的人直接把东西全都拆开了摆在小推车上，祝心一眼就能看清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颜料，还是颜料。
肉眼可见的种类繁多，并且可以预见的价值不菲，祝心没有问具体的数字却也知道那绝对是一个大的惊人的数目。
顾六欲大概确实是在这个游戏里混得很好，该说真不愧是他吗？祝心回想了一下以往的各种经历，然后果不其然的发现顾六欲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无论是诡异的旧城区，又或者是封闭的雪山之上，还是诡异的海边小镇，甚至是这个已经扭曲了的都市之中，顾六欲总能轻易攀上高位，要不就是有可靠的熟人。
现实世界也是一样，八面玲珑游刃有余，无论在哪里都能过的很好的人物，和他简直是两个极端。
“烛芯先生？”
那位管家先生很有礼貌的轻声呼唤，成功唤回祝心已经逐渐发散的思维。
“嗯，我知道了，请代我向他道谢。”祝心看起来没什么别的表情，平淡的不像是收到了顾六欲的礼物，而是别的什么人的一样，但是最后略有些犹豫的话语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请问他还有说什么吗？”
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人们总说近乡情怯了，在完全没有顾六欲的消息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向每一个他认识的，他见过的人打探顾六欲的消息，而如今他面前站着一个确定和顾六欲接触过的人，他却反倒不敢问上太多了。
但是对方却只是礼貌的摇摇头，紧接着就提出了告退的请求，只留下祝心和这一车价格不菲的礼物在房门口面面相觑。
顾六欲给的东西他不会不要，更何况他送的确实也非常符合祝心的心意，只是可惜没法带到游戏外面。
祝心一个个认真的清点过，然后在最后的一个盒子里找到了一张小卡片。
顾六欲也是真的不担心这张小卡片会一不小心遗失掉，就这么塞在包装盒里，要是祝心没有一个个拆开来看的话绝对就会错过。
不过也就是这种让人觉得随意的过分的风格才是顾六欲不是吗？
将卡片翻到背侧，祝心看向其上的文字。
······嗯？
似乎不敢相信一样，祝心重新又把卡片翻到了正面，又一次翻回背面，但是无论他翻上多少次，卡片上也干干净净的一个字都没有。
准确来说并不是什么字都没有，因为右下角其实还是有很漂亮的印着金色的顾六欲这几个字的，但是要是说其他的字，那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分明送了卡片，偏偏又什么都不写，这是什么意思？
祝心长这么大，这么多年头一次受到这种类型的困扰。
既甜蜜，却好像又落不到实处，让人觉得轻飘飘的，心底总有些许不安的感受，这就是恋爱的烦恼吗？
祝心把这一大堆礼物都好好的收拾起来放在房间里，这花了他不少时间，当一切都整理妥当之后，时间也已经不知不觉就到后半夜了。
八强赛明天就会开始，还是早一点睡吧。这个年代的科技非常发达，祝心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之后灯光便自动关闭了，室内空气循环系统的声响也在同一时间降到最低，窗帘自动拉好，让室内陷入宁静的黑暗之中。
对了。
祝心翻了个身，突然想到。
干脆再见到顾六欲的时候就跟他表白好了。
几乎所有人都跟他说顾六欲对他绝对不一般，而现在的种种事件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大概没问题的吧？
祝心闭上眼睛，很平静的想道：被拒绝的话也无所谓，喜欢顾六欲是他的事，就算他被拒绝了，他也还是可以喜欢顾六欲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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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写小说和模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啊，模组重视的是规则和流程的自洽，但是小说的话更重视描写技巧，大概就是写大纲和细化的区别？写小说真的好难啊。


第225章 地狱真人秀（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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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八强赛，紧张吗？”安吉拉兔一脸兴奋的在旁边活动手腕，一副恨不得现在就立即冲到台上，跃跃欲试的模样。
看到祝心转过头来，她兴奋的扬了扬拳头道：“话先说在前面，我可不会留手的哦，上次在你那里吃了点亏，这次我可是早就有准备的，正好现在舞台场地也合适，说好了谁都不能跑，要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的······喂！你有在听吗！”
祝心确实没有听对方说什么，或许开始的几句还稍微集中注意力听了一下，但是后面的话完全就全都是废话吧，“没有听。”
没等安吉拉兔发火，祝心建议道：“我想你和离火可能更有共同语言一些。”
安吉拉兔很是不爽的啧了一声，然后抽动了一下嘴角：“谁要和那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战斗狂打架啊。”
你也真好意思说人家。
祝心难得有点无语，也不想再理会安吉拉兔，却没想到对方下一句话竟然还值得一听：“再说了，现在也不适合去找他吧，毕竟南明不是刚······”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祝心却也已经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确实，离火现在的表情，明显到祝心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非常不爽了。
如果可以的话，可真不想和对方对上啊。
根据八强赛的规则，选手将根据排名依次选择自己要挑战的对手，从原则上来说，选手可以选择任何排名比自己低的对手，而每个人在本场比赛之中只能进行一次对决，也就是说，无论选手们怎样挑选对手，本次将进行的对决一共也就只有四次而已。
所以，如果被排名更为靠前的选手挑战的话，那么即便这位选手原本拥有挑战权，也会自动丧失，并且将挑战权延后至排名后一位的选手。
“安吉拉兔。”
“嗯？什么事？”没想到祝心竟然会直接叫她，安吉拉兔自己都稍微有点吃惊，难得摆出一副大方的样子来：“难不成是害怕了？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趁早说哦，我可是很宽容大量的。”
“那就太好了。”祝心说着这种感谢的话，脸上却一点感谢的样子都没有：“麻烦安吉拉兔小姐一会儿不要选我做对手。”
“当然没问题······哈？你这个胆小鬼！”
祝心一点都不在乎安吉拉兔会怎么叫他，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祝心可是不懂什么叫羞耻和愤怒的，“非常感谢。”
总归对方还是帮了自己，道谢是应该的，祝心在礼貌这一方面向来都是非常注意的。
“······好吧好吧。”安吉拉兔和祝心僵持了一会儿，然后终于像是拿他没办法一样答应了下来，她本身就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这会儿故作无奈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在装成大人的小孩子了，“反正你这家伙要是真的不想打肯定就会直接投降的吧，那挑战你也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你既然专门找我说不要挑战你，是有想要挑战的对象吗？”
“为什么这么说？”祝心完全没想到安吉拉兔这个无论怎么看神经都粗的要命，完全没有任何心机的玩家在看人方面竟然有这么准，说起来之前也是，提前就察觉了危险，早早就跑路了。
“嗯······怎么说，直觉吧！”安吉拉兔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一副故作高深的模样：“对，就是直觉，我觉得你这个人啊，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很难想象你会想去做什么事啊。”
无所谓输也无所谓赢，这样的人找她让她不要挑战自己也是很奇怪啊。
关于这件事祝心倒是没有隐瞒安吉拉兔的意思：“哦这个。”
“因为欠了个人情需要还，所以我一会儿需要挑战7号机械师小姐。”关于这件事其实说来也很简单，祝心之前跟南明他们分赃的时候不是拿了个R-37侦查眼吗，那东西还需要个终端装置，昨天又从主持人那里得知了本次八强的第七名是位机械师这样的消息，祝心会找上对方，请求对方为自己制造一个小小的终端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大概。
好吧，找自己的竞争对手制造装备什么的听起来确实好像有那么一点的精神错乱，但是祝心也并不是空着手就去的。
对方显然头脑非常清醒，分的清究竟是自己的命更重要还是金钱更重要，绝不会为了一点钱就为自己明天很可能要面对的对手制造装备，但是如果祝心的开价是弃权呢？
“是的，我会在八强赛内弃权。”面对机械师不可思议的目光，祝心神态平静的重复了一遍自己已经说过一遍的话，“您可以在装备内做一些保险装置，比如我毁约的话就爆炸之类的都无所谓，明天就是八强赛，我也来不及做别的什么的。”
“如果还不放心的话签协定也可以的，比如我毁约的话账户内的所有金额都可以转入您的名下之类的，内容可以由您来定。”
祝心已经想好了之后的打算，到时候这些钱也都没什么用了，不如现在用来给自己的装备加工一下要来的更合算，不管机械师信不信，他本人已经拿出了十一分的诚意。
好在那位机械师小姐确实也是个爽快人，或许也是对于祝心本人稍微有一点了解，虽然表情古怪，但是最终还是接受了祝心的委托，而作为报酬，祝心将在今天的八强赛中主动挑战机械师，并且在比赛中主动弃权让机械师晋级成为四强。
“有请下一位选手，我们今天的第三位挑战者，4号选手F-32-002！”
“在之前的两场挑战赛之中，我们的1号选手挑战了排名第二的2号选手，并且在一番激烈的对决之后成功击败2号选手特里晋级四强。因为特里选手已经被挑战，所以直接由3号选手进行挑战，对方成功战胜8号选手三合体，同样成功晋级。”
“我们的八强排名和实际上的水平非常接近啊，排名前几的选手们确实都实力非凡，或者说特殊管理所确实实力强劲？”
“是的，我们接下来将登场的选手同样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不过根据我们赛方的观察，和之前已经登场过的两名选手压倒性的攻击性不同，我们这位选手似乎在战斗方面算不上顶尖。”
“不过毕竟也是参与过废墟31区的选手，今天能站在这里无疑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没错，能够成为我们地狱真人秀的八强毫无疑问是一件足以证明自己实力的业绩。”
“4号选手在选择他的对手，他会选择谁呢？排名靠后的几名选手中似乎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他会选择······7号！来自都市的机械师天才，伊莎贝拉小姐！”
“让我们欢迎两位选手登场！比赛，马上开始！”
聚光灯将比赛场地照的连半点阴影都找不到，圆形的比赛场地干净又明亮，座无虚席的观众们狂热而疯狂，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全方面无死角的拍摄着这里的一切。
小到一颦一笑都会被人记录下来，被狂热的粉丝或者对手反复进行分析，毫无隐私可言的赛场。
这就是将一切全都摊开在灯光下的地狱真人秀，即便如此光亮，却也永远遮掩不住脚底化不开的黑暗。
在这里失败的话会怎么样？
祝心抬起头看着天空的方向，但是都市之中的地狱没有天空，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满是钢架和摄像头闪光灯的刺目天棚。
一阵眩晕毫无道理的袭来。
如果是有正常人情感的人站在这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紧张，兴奋，又或者是恐惧害怕？
输掉的话就会连自己都彻底失去，成为秀场上被拍卖的商品的一部分，或许连完整都无法保留，被妥善的拆解开，作为精美而高昂的礼物，随便成为什么人的收藏品？
如果是这样的话，作为普通人而言绝对是会恐惧的吧，就算再不济总归也该有点紧张才对。
祝心闭上眼睛在原地缓了一会儿这才重新睁开眼。
但是他依然什么都感受不到。
就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在梦魇游戏里的感觉一样，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都无法引起兴趣，行动完全也只是出于正确和利益的考虑，没有任何个人感受而言。
胜利也无所谓，失败也无所谓，就算是被当场大卸八块也没有任何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如果没有顾六欲在的话，如果没有对方仍旧能让他拥有些许还活着的实感的话，大概现在早就已经直接想办法死一死，然后强退游戏了吧。
但现在即便没有真的这么做，却也相差不多了。
他已经等不及，也不想继续等下去，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蠢动的空无已经几近要将他彻底吞噬殆尽。
“两位选手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裁判，我要弃权。”


第226章 地狱真人秀（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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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一片寂静的赛场上，祝心重申了自己的要求：“裁判，我要弃权。”
“四号选手，你确定要弃权吗？”
八强赛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八强选手还未进行战斗就直接宣布弃权，这还是他们熟悉的地狱真人秀吗，这，这简直就是······
胡闹！
“弃权的选手将放弃自己的一切权利，你确定要怎么做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比祝心要急，无论是担心自己前途的主持人，又或者是出了事故的裁判，甚至是节目组的投资方，在下面看节目的观众，每一个人都在为祝心着急。
他怎么能就这么弃权呢？
他还没有用自己的生命奉上最精彩的演出，他还没有被榨干身上的一切价值，他还没有亡命搏杀过，他凭什么弃权？！
裁判当然可以宣布对方的弃权无效，但是就算宣布无效又如何？他不想打的话，真的铁了心不动手，他们就算用刀架着脖子也不反抗，哪里又能有什么节目效果可言？
现场选手的音频被紧急掐断，导演们快速的商议着对策，祝心听到自己的耳麦里传来导演组色厉内荏的威胁声音：“你不能弃权！否则我们就给你注射药物，是打一场输掉还是变成怪物，你自己想一想吧。”
导演组唱完了白脸又开始唱红脸：“我们也不是逼你，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你想一想怎么样对你才更有利。”
“你跟机械师有协议我们也知道，不过是个口头协定而已，只要你不提我们也不提，网络上没人敢提，这不是比在这里白白送命好得多吗？”
“嗯，我知道。”知道地狱真人秀的大赛官方势力大的惊人，说是一手遮天也丝毫不为过，知道舆论全部都在比赛官方的操纵之下，知道他们就是这么一个为了金钱和娱乐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组织。
欲望与堕落。
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我还是要弃权。”
祝心瞥了一眼上方还在噼里啪啦闪着的闪光灯和摄像头，然后继续说道：“要做什么的话你们随意，我要弃权。”
“一个活人总比什么都得不到要来的更好吧。”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祝心不信主办方想不到他指的是什么，昨天南明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主办方要是这都不能吃一堑长一质的话为免也太没有地狱真人秀一贯的水平了。
他已经直接把威胁的话放在这里了，接下来要怎么选，可就全都砍主办方自己了。
怎么想结果都只能是一个吧。
“四号选手，F-31-002弃权，七号选手机械师伊莎贝拉晋级。”
“让我们恭喜伊莎贝拉！”
场上喧哗声一片，但是这一切和祝心又有什么关系，他非常配合的伸出手，任由赛方人员给他带上全套枷锁，防止他一时想不开发疯反悔。
赛方人员小心翼翼，但是和他们想的不一样，直到真的弄好全套机械禁锢装置为止祝心都非常配合的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他们也才发现祝心的不同寻常之处，他大概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准备过动手，身上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多带一个，连收缴武器都免了，整个人似乎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再一次被关起来。
赛方人员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们也不过是打工人而已，这些选手怎么想，怎么做跟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要是真的让他们这些工作人员来说的话，他倒是恨不得这些选手都死掉，死的越惨越好——因为选手而意外死亡的赛方人员从来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机械禁锢装置能够完美的隔绝外界的一切，这几天来接触到的喧嚣彻底远离，久违的宁静重新降临在身边，祝心没有任何类似孤独或者与世隔绝的恐惧可言。
相反，他很享受这样的死寂。
什么都没有的，安静到了极点的，只有自身——不，甚至自己都不存在的世界。大概他这个人心里本来就空空如也，所以身处繁华之中反倒感到无所适从。
机械禁锢装置停止了移动。
祝心在赛场上要求弃权当然不是临时起意的行为，事实上说他是蓄谋已久也丝毫不为过。
他在这里比赛，是为了取得更高的名词，赢得冠军的荣誉吗？
或许有一部分是。
但是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最原本的目标是找到顾六欲。
或许之前还不敢如此确定，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天的比赛之后，在两次收到来自顾六欲的礼物之后，他要是还不敢这么赌一把的话，未免也有些小心过头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于顾六欲的名字避而不谈？为什么顾六欲不在比赛选手的名单里？为什么他能把如此昂贵的礼物直接送进地狱真人秀的选手房间里？
联系一下之前那几把游戏里顾六欲一贯的套路，说顾六欲如今在这里不是身处高位祝心都不信。
对于一个站在那种位置上的人来说，如果只是想保一个八强选手的话，大概只是轻而易举的事吧，最不济至少也能见上一面。
大概是停在了某个房间里，装置已经有大概十几分钟都没有再动过了，这个流程很显然不太像是正常的淘汰选手处理。
“咚咚”
似乎有什么人在这副躯壳对外联系的窗口上敲了敲，朦胧的声音传进祝心耳中。
那个人似乎对于这副沉重的机械禁锢装置并不十分熟悉，在外壳上敲敲打打了一阵这才好像终于找到了打开窗口的开关。窗口打开，刺目的白光晃得眼前有点发晕，祝心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这才终于能够看清眼前的景象。
但是。
“······是你？”
祝心也是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认出站在外面的这人是谁，不是他脸盲，实在是变化太大而接触又太少，实在叫人难以辨别。
一个人是会发生变化的。
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原本皮肤黑黑的小姑娘可能变成肤白貌美的大美人，原本风华正茂的青年可能会染上生活的无奈与疲惫，青春不会永驻，但岁月却不会改变一个人原本的骨相。
祝心也是看了好一阵子，这才终于从仿佛有些许相似的五官之中看出来人的身份：“你是废墟31区的那个女孩，我记得应该是在······卡特清洁？”
对于祝心来说这段记忆其实说不上是太遥远，但是对于对方来说显然并非如此。
时间已经过去了数年，曾经生活在都市的温床之中不懂事的天真少女如今已褪去了青涩，成为了精明干练的女强人，长发在脑后扎的整齐，一身白色大褂干脆利落。
但是她看起来却好像并没有当初那么全然幸福了。
一个人的长大，本就是要失去很多东西的，更何况是一个年少时遭逢大变，生活的城区直接沦为废墟，过去的生活被打碎成不可追寻的碎片的女孩呢？想也知道，她一个背后没什么可依靠的女孩想要在卡特清洁的庇护下生存到今天会有多么艰难。
她能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活到今日已然是超越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成就。
对于祝心而言，这次久别重逢对方的变化大的惊人，但是他却也不知道，对于站在眼前的这位女士来说，她的内心又有何等的惊涛骇浪。
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的全然一致。
时隔多年，其实她已经不是很能记住对方的脸了，祝心本来长相就不算出众，平淡的随时能融入人海之中，如若不是当初的记忆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她在这么多年后绝对认不出对方。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记了的。
但是当站在对方面前时，那种如出一辙的空虚和仿佛无法触碰到的气质却在瞬间唤醒了她的记忆。
她不知道是不是特殊管理所中的人都是这样，就好像被凝固在了时光之中一样，但是眼前的F-31-002确实就和她记忆之中的一模一样，连半点改变都没有，就像是那个可怕的男人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试着向祝心微笑道：“好久不见，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我还是得说。”
“谢谢，谢谢你当年愿意在那种情况下救了我们一家。”
啊，这个。
祝心其实早就差不多忘了这事了，“只是顺手而已。”他倒是没觉得这事有多么值得对方这么大费周章的道谢的，他现在身份特殊，想见他一面可不容易，只是为了道谢的话，对方不应该做到这种程度。
他自己没有感情可言，从逻辑上能够了解报恩之类的行为，自己也确实会这么做，但是在他的理解之中报恩属于等价交换的一种，而眼下想见他一面的难度可比之前祝心顺手救个人难得多。
所以还是有其他事要找他的吧？
祝心是这么想的，而他也确实就这么直接问了：“有什么事找我？”
他把对方问的一滞，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分辩自己来见他不止是有事找他的，但是最终她却还是妥协道：“是，我有事要找你。”


第227章 地狱真人秀（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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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祝心保持沉默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有人想见你，我来提前确认一下情况，你有什么要问的都可以问我。”她说完这一番话，就重新开始低头折腾祝心身上这一身铁皮壳子，似乎是在研究这东西应该怎么拆开。
祝心等着她拆，倒也确实有问题要问她，而其中最关键的一个就是：“是顾六欲吗？”
她的动作肉眼可见的一滞，可见顾六欲这个名字带给她的冲击之大，但是她还是回答了祝心的问题：“是。”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祝心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问题问不问的，等到见到顾六欲之后再说也不迟，不过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询问顾六欲的消息，要说完全不问，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祝心整个人的状态都肉眼可见的阳光了起来，如果说原本在这个装置里的只是一个对于自身都毫不关心的空壳的话，那么现在这个躯壳毫无疑问的活了过来，甚至焕发出了类似温暖的色彩来。
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不会看不出祝心前后巨大的不同。
那个男人对他而言就有那么重要吗？
恍惚之间，她突然想起多年之前的一段对话：“······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或许别的人不是特别清楚某些传言，但是她确实见过对方，也知道某些谣言中的真实成分有多少，如果真的和她想的一样的话，并不是没有那种可能性。
但是他怎么会喜欢那种人。
那种一眼就能看出你心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渴望得到什么，有着什么样不可告人想法的怪物，心情阴晴不定，行为毫无逻辑和规律可循的神经病。
“对啊。”祝心从来不会去掩饰自己对于顾六欲不太一样的心思，在见都没见过一面的直播观众们面前他都没掩盖，又怎么会特意瞒着好歹还是有一些交集的半个熟人。
不，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这事很正常，没什么好惊讶的。但是知道你喜欢的人是神经病疯子，那个顾六欲也就完全不一样了好吗！
她当然知道祝心有喜欢的人，但是那都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虽然在当初废墟31区直播之后，祝心就被重新关了回去，理论上确实也没什么机会和别人相处就是了。
但是至于在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并非良配的人身上倾注感情这么多年吗？！
她没法理解祝心，祝心当然也没法理解她。
对于祝心而言，没什么是比顾六欲更吸引他的了，甚至可以影响到他是否还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祝心当然不会意识到对方的情绪现在有点古怪，所以他还在继续问东问西：“他现在过的应该不错吧？他身边有什么关系很好的人吗？”
可以说表现的完全满足某些痴汉的标准了，正经的话一句都不问，问来问去都是一些对方的私人感情问题，对于对方现在的职位和权利丝毫不关心。
“他过的很好。”如果他都不能算过得好的话，恐怕整座城市里就没有几个人过的好了，至于关系很好的人。
哪有人会和那种神经病人私交很好的。
这种消息就算有，也不是她能了解到的，不过她到底也见过对方几次，而从那几次见面看来，对方身边应该确实是没有情人或者恋人之类的角色存在？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关于顾六欲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这件事，她还是要加以肯定的。
她是避之而不及啦，但都市里扭曲的人又不止是一个两个，就算是为了那张好看的皮相肯定也有人愿意奋不顾身的扑上去。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看了看祝心，如果是出于看脸这种原因的话，她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吧。
她的思维是越来越发散，但是整个机械装置显然不会永远拆不完，伴随着最后咔嚓的一声，所有安全锁全部解除完毕，祝心也不用她帮忙，自己就能从装置里出来。
“你······”她开了口，却又迟疑着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直接讲出来，所幸这个问题也轮不到她来纠结了，因为从外侧打开的门和从门外进来的人显然没有给她选择。
“你可以走了，还是说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来人没有立即拉上门，而是就这么将手继续放在把手上同房间里的人笑道。
他的语气很和缓也很温柔，但是却把房间里的人吓得差点直接跳起来，好在这些年的经历确实也让她改变了许多，不说别的，光是沉稳这方面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以她并没有当着对方的面大惊失色，而是有礼有节的行了个礼，然后才像是逃跑一样从对方让出来的位置飞速离开了房间还顺便关了个门。
“我就有这么可怕吗。”来人摇摇头，表面一副遗憾的语气，但是脸上分明全都是觉得好玩的笑意。
他分明就还是那个样子，随随便便一身衣服都能穿出种高定的富贵感，无论是脾气还是脸也都是原本那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能让npc迅速变脸。
祝心也觉得很奇怪，但是他觉得奇怪的事多了，久而久之他自然也就明白了自己和别人的判断标准恐怕有些微妙的不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事。
他向来人露出一个对他而言无比灿烂的微笑：“顾六欲。”
后者同样扬起一个笑容，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却没想到刚刚从机械装置里爬出来的人这就直接扑了过来。
这一下扑的真的是结结实实，不像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拥抱，倒更像是为了抓住人免得他跑了，所以才抱的有那么用力。
事实上祝心确实担心顾六欲跑掉，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自己都没什么把握之后顾六欲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反应。
“我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祝心认认真真的说了一遍，看到顾六欲没什么反应，于是又继续补充道：“我是说真的，我非常喜欢你，所以希望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可以和我交往吗？”
他头一次在和人说话的时候紧张成这个样子，生怕对方听不明白，一向最讨厌解释的人不厌其烦的解释了好几遍。
“不是开玩笑，我想要一个正面回答，如果拒绝的话也无所谓，我想听正面回答。”
担心顾六欲误会，祝心又解释道：“就算拒绝的话，我也还是喜欢你，我很抱歉？”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什么关于告白被拒绝之后还是坚持喜欢对方会给对方造成困扰之类的话，这会儿干脆全都用上了。
但是顾六欲还是什么都没说。
祝心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心脏跳的简直就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一样，以往充当沉默角色的那个人从来都是她，像这样，心心念念的等待另一个人能够影响自己命运的答案的时刻对于他来说绝无仅有。
对于一个从前甚至没有七情六欲的人来说，这未免太超过也太刺激过了头了一点。
但是他已经忍不住想要问清楚了。
他本来就是个有一说一，什么都不会隐藏，也不会说一套做一套，伪装自己的情绪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的人，之所以能够忍受什么都不愿意直接挑明的顾六欲这么久，全都是因为喜欢到过了头。
但是也正是因为喜欢的过了头，导致他现在根本忍不住想要知道答案。
咚咚咚。
室内安静的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死死抓着顾六欲，本着一旦被拒绝的话，现在多抱一会儿怎么也不亏的心态怎么也不撒手。
他没法松手。
好像有谁笑了。
顾六欲平稳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上方响起，他这样说道：
“就有这么紧张吗？我觉得我应该表现的已经挺明显的了啊。”
如果换一个人在这里的话，恐怕就要这么被顾六欲这句话敷衍过去了，但是祝心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无论如何都不接受顾六欲模棱两可的答案。
顾六欲从不说谎，但是却极擅长用暧昧不清的答案蒙混过关，他今天绝不接受这样的回答。
“所以是在交往吗？”祝心追问道。
顾六欲沉默了。
他语气中的笑意迅速褪去，快的就好像那一切都是幻觉一样，也从来都不曾存在过那么亲近的关系一般。
“祝心。”他很少这么认真的叫祝心的名字，眼下的语气也冷淡的出奇：“你得知道，我跟你想象中的可不一样，别说什么你觉得还算了解我之类的废话。”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过去的经历也是你根本没法想象的。”顾六欲的话简直像是一把刀子，“我不介意你用最坏的猜测和最恶毒的想法来想我，我就是这么个人。”
“我姑且也还是有把你当成关系不错的人的，所以才会跟你说这些，你明白吗？别觉得我这是在骗你。”
“你如果但凡有一点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从不说谎。”


第228章 地狱真人秀（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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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六欲。
时任line公司公关部负责人，人脉单单用一个广字不足以形容，长相不说是举世无双也绝对是顶尖里顶尖的了，光是靠那张脸就能迷倒一片人，更别提他本人很可能极为优渥的身价了。
无论从什么样的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个完美到不真实的交往对象或者说结婚对象。
但是除去这些众所周知的光环之外，顾六欲身上还剩些什么呢？
年龄不详，看着像是二十几岁，但是有些手腕和心思之深却实在不像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家世不详，祝心从未听过对方提起过自己的家人，也没有见过任何类似的人，硬要说的话曾经对方带着玩了一把游戏的小女孩勉强算是能沾上点关系？不过那个好像是跟工作也有关系来着。
过往经历不详，顾六欲很少提起关于自己的事，虽然看起来话并不少，陆陆续续说了许多，但是仔细想来的话，却连一星半点关于自己的信息都没有。
朋友的话，祝心有记得顾六欲亲口承认过一些，line公司的高层里有几个算是，另外在某些游戏里顾六欲似乎也说过某些npc是他的朋友。虽然把npc真情实意的当做自己的朋友这件事听起来有点怪，但是如果是放在顾六欲身上的话，感觉顿时稀松平常起来了。
工作地点的话倒是很熟悉，就line公司嘛，祝心不止去过，自己还在那里工作，住了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但是每当想起自己第一次去line公司时看到的情况，祝心就很是怀疑这究竟是不是顾六欲真正的工作，他虽然没正经在公司工作过，但是动不动就落跑这种行为，听起来真的比较像临时工。
临时工。
‘当初说好的条件也就不算数了对吧。’
祝心突然又想起这句话来。不是他的记忆好的能记住所有人说过的话，实在是当时是他第一次见到现实里的顾六欲，所以记忆自然也就格外深刻了一些。
当时顾六欲似乎正准备带着他跑路，结果被从公司里追出来的绮梦直接叫住一通质问，如果祝心没有记错的话，当时绮梦似乎就提到了顾六欲在这里工作似乎是有什么交换条件的。
这也是祝心所了解的，顾六欲身上的层层谜团之中唯一一个最为接近真相的部分。
他承认，他对于顾六欲的了解可能确实没有那么多，这点他并不加以否认。
所以如果不了解的话，试着去了解不就好了。
祝心的思维简单而直接，所以现在他也就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或许就和你说的一样，我对你的了解有限。”
“但是现在我很喜欢你这一点并不是假的，以后会怎么样，真的很重要吗？”祝心和顾六欲都不是什么明明已经不合适了还要硬拽着不肯松手的人，想到什么就去做，他是一个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明天的人，眼前能看到的只有今天和现在。
“在交往之后我们可以继续了解对方，到时候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一样，我会不再喜欢你，而是讨厌你，或者别的什么，我自然也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你也不用觉得困扰。”
这一番话听起来真的很像是某些奇怪的渣男发言，但是对于祝心而言这也确实是真的不能再真诚的实话了。他现在为止，觉得有兴趣的就只有顾六欲而已，如果有一天真的就像顾六欲所担心的那样，祝心会讨厌对方，那么到时候祝心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他自己都想不到。
或许能抱有这份厌恶继续在世界上苟延残喘，或许直截了当的死去也未尝不可。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显然祝心并非一般人意义上的良配。
“所以，可以和我交往吗？”
“你真的想好了？”顾六欲的表情有些许几近阴暗的晦暗不明，“如果和我交往的话，我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哦？”
他的手指从祝心的发顶慢慢滑落下来，顺着脖颈的弧度，慢慢的落在皮革制成的项圈上，用分明很轻却又不可忽视的力度轻轻按压。
“你这是答应了吗？”祝心听不懂顾六欲的言外之意，对他而言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对方松口了，并且似乎有答应的意向。
“算是吧。”顾六欲刚这么说，旁边祝心不赞同的目光就立即投了拖来，于是他只好临时改口道：“好吧，好吧，是答应了。”
他的表情分明和之前是没有什么区别可言的，但是就是少了之前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意味，任凭谁来看都是心情不错的微笑，“那以后可就要靠你啦，我的小男朋友。”
“嗯。”祝心很认真的点头答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六欲之前说了一句小男朋友的关系，他这个动作看起来竟然真的有点像是过分认真的小孩子才会有的。
而这也成功的逗笑了顾六欲，他顺手乱揉了一把祝心的头发，然后松手示意祝心坐：“先坐下来再说话吧，之前的表现不错，辛苦了。”
祝心从善如流的坐下，只不过他现在尚且还处于巨大的惊喜之中，以至于脸上的笑容只能用甚至有点傻来形容，顾六欲说了什么都没理解——听了，每一个字都听了，但是就是一个字都没理解，只会完全没有个人思考可言的点头。
“八强确实已经很不容易了，一般来说其他人肯定会这么说吧。”顾六欲语气一转，“如果不是你刚刚非要拽着我表白的话，我原本是准备这么说的。”
“但是，作为我的男朋友而言的话，你也太不检点了一点吧。”
“分明只是一会儿的时间没看着你而已，就跟别的女人开始传绯闻，要是再过一会儿是不是连什么别的都要有了。”
说到这个，祝心魂游天外的灵魂总算是暂时归窍了，顾六欲的脸真是跟老天爷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中间切换的时候都不带缓冲的，别人说他是阴晴不定可真是半点不假。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这么质问他的话，祝心肯定理都懒得理，就算是方天琪这么问，他肯定也只是潦草敷衍一下，但是问这个的人是顾六欲，而他很不幸的就是一个标准的双标狗。
所以祝心立即端正了态度解释道：“是误会，我已经澄清过了。”
“你还给她画过画，你都没给我画过。”如果不看顾六欲本人毋庸置疑偏向男性的身材长相的话，这怨妇一样的语气真的像是从什么女生嘴里说出来的。
“有画过的。”不止是画过，甚至还画过不止一幅，光是被本人看到过的就有一张，还被对方要了去，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没画过的境地。
祝心没准备和顾六欲继续纠缠这个话题，“给她画是工作，之后要传给绮梦姐的。”
“唉——”顾六欲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好像很是失望的样子，“该说你什么呢？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随随便便坐在椅子上，把双脚随便一搭的顾六欲看起来仍旧好看的一点死角都没有，“任何类似争风吃醋的话，究其根本的目的都是为了从对方身上吸引目光或者宠爱，我也不例外哦。”
“阿祝，跟我交往的话，我会把你本身也作为属于我的财产的一部分，而我这个人一向很讨厌有别的什么人窥视我的东西，你明白吗？”
还没等祝心给出什么反应或者是回答，顾六欲却突然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就好像突然又回到了两个人之前的相处模式：“你现在的身份是我买下来的商品，理论上是已经被地狱真人秀赛方处死的了的选手，虽然很多人大概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在镜头下面露脸。”
祝心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里，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意识到顾六欲究竟在说什么，后知后觉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所以很显然，你现在需要一个别的身份，比如说···”
“地狱真人秀幕后投资人的情人怎么样？”
顾六欲从准备好的箱子里拿出的是一整套夸张的不止是辨认不出身份，甚至能让人辨别不出男女的夸张服饰。
但是祝心的关注点并不在此，而是他之前说的话：顾六欲很讨厌他和其他什么人传绯闻，也已经明确的说过了将他视作自己的东西，又怎么会愿意让自己去假扮地狱真人秀幕后投资人的情人。
除非。
祝心看向顾六欲，直接问出了那个问题：“地狱真人秀的幕后投资人是你？”
顾六欲的回答是一个反问：“觉得很惊讶吗？”
说是完全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关系到顾六欲，又和地狱真人秀幕后扯上了关系，就算是祝心心再大，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
但是如果顾六欲就是幕后投资人的话，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祝心不觉得顾六欲会喜欢地狱真人秀这种类型的节目，他虽然性情确实有些古怪，但是品味显然没有这么糟糕。
“你是最近才成为投资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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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恭喜，终于到了今天。
拜读了一下绫辻行人的钟表馆，深夜痛骂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看，现在已经是绫辻行人激推的形状了，甚至有冲动下一本开本文野同人狂吹绫辻行人的冲动


第229章 地狱真人秀（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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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真人秀的赛方高层能够拥有的是多么庞大而让人毛骨悚然的势力？
如果说作为选手的话，尽管荣华富贵金银珠宝都唾手可得，但是所能看到的一切终究是被笼罩在铁幕之下，那么成为主办方之后，所能看到的则是这个巨大玩具箱之外的东西。
顾六欲最终还是没有丧心病狂到让祝心换那件他刚刚拿出来的衣服，而是任由他穿着自己的装备，只是在有事可能要出去的时候让他穿了件雨披遮掩。
这样一来，祝心就完全像是赛方负责清洁场地保卫安全的工作人员了，一模一样的明黄色雨披上连有单侧透光的面罩，这东西一套，根本连这人身材如何都看不出来，更别提是看到脸了，整个就是一个批量生产的工作人员。
但雨披并不是重点，言归正传，现在的祝心又恢复到了熟悉的跟在顾六欲身边当摆设的生活。
酒宴，派对，酒宴，派对，酒宴，派对。
仿佛无限循环的生活，唯一的不同就只有参与对象而已，珍贵的食物和饮品像流水一样被端上来又端下去倒掉，如果有人想批评一下资本家的话，这画面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佐证。
做到了这个位置上，基本的经营根本不需要由顾六欲亲自管理，自然有培训多年的专人将一切料理的井井有条，他所需要做的一切，就只有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和一位有一位位高权重的掌权者喝酒吃饭而已。
“可不是吃顿饭那么简单。”顾六欲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漂亮的水晶红酒杯里装着的却不是殷红色的液体，取而代之的则是祝心更熟悉的多的啤酒，“支持谁，反对谁，在其中寻找自己的容身之地，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哦。”
他轻轻倾斜了一下酒杯和祝心碰杯，一点都不含糊的喝下了整杯饮品。向坐在怀里的人笑道：“我说的对吗？”
祝心并不说话，只嗯了一声权当做回应，他这样敷衍的态度明显是为坐在对面的人找好了话题：“看来顾先生新找的这个宠物不是很听话啊，正好，我名下有一家合适的······”
“不必了，我就喜欢他这样。”顾六欲将杯子递给祝心，示意后者重新给他倒一杯酒，祝心从善如流的倒好还给顾六欲，却没想到顾六欲没接，而是直接就着他的手直接喝了一口，却还不肯直接咽下去，而是低头当着客人的面直接吻上祝心。
祝心是真的没想到顾六欲能当着人做到这种程度，难免有些惊讶，但是反应过来之后便配合起来。
两个人在这边亲的旁若无人，而坐在这里的客人却没法当成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他是来找顾六欲商谈的，虽然对方的身份要比他高上不少的，又是经营这种节目的，身边带一两个宠物也只能说是正常，但是这么目中无人的无视他！
不过是一个，一个······
“从管理所出来的垃圾？还是说用出卖色相爬上高位的口口（消音）？”顾六欲笑着替对方说出了他心里所想的，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直接说出口的话。
顾六欲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稳如泰山，脸上礼貌性的微笑弧度变大，原本完美的礼节性笑容变形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但是即便是这样的表情，出现在顾六欲的脸上却也是美的。
即便这个美丽有那么一点点的致命。
“······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在等毒药发作吗？”
顾六欲从祝心手中接过已经洒了一大半的酒杯，将其咚的一下放在桌面上，敲醒了思维已经陷入停滞的客人。
他来到这里确实是为了杀死顾六欲，为此还特意花了大代价打听到顾六欲的古怪习惯：喜欢红酒杯，却不喜欢红酒，而是用红酒杯喝啤酒，并为此特意准备了一瓶即便是在这座城市的高层看来都算得上是佳酿的啤酒，并在其中下了从恶魔小姐手中得到的最新研制出的毒药。
顾六欲怎么会知道自己的酒里有毒？！
他想不明白，但是既然已经暴露了，他也绝对不会选择坐以待毙，根据事先调查的情报，顾六欲虽然是个出身于特殊管理所的能力者，但是本人的能力并不能被运用在战斗方面，所以在公开露面的时候身边永远都挤满了保镖。
而现在，这个房间里则只有他们两个，充其量还有一个根本不足为患的宠物——城市里的能力者高手他也有数，虽然这个顾六欲的新宠物的脸看起来也就那样，他不知道为什么顾六欲能看得上对方，但是既然不是什么有名的能力者，那么就不足为患！
他自己就是一个实力中上的能力者，虽然算不上城市里的高手，但是要对付两个普通人却是十拿九稳。
“铛！”
挡住袭击过来的子弹的，是金属制成的餐盘。
原本乖巧充当情人的青年的身形遁入虚幻之中，下一秒自阴影之中跳跃而出！
撕裂了原本包裹着身形的华丽斗篷，包裹在皮肤上的黑色战斗服显露出原本的身份来，桌上原本铺设着的满是华丽刺绣的桌布被毫不留情的践踏，连带着满桌价值不菲的菜肴美酒滑落到地上。
直踹！
绝对的力量压制在一瞬间有如摧枯拉朽般摧毁了一切抵抗，人体飞出，在墙壁上留下重重的一声闷响。
祝心落地，尽职尽责的掏出枪抵住刺杀者的头确保安全。
他这一脚下去正常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这名暗杀者毕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能力者，在硬吃了这一脚之后虽然进入了重伤状态，但总归还是有一口气在的。
顾六欲总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暗杀者费力的抬着头试图看清对方，但是却没想到对方开口之后的第一句话却是抱怨：“桌上的东西都撒到我的衣服上了，虽然这件衣服确实无所谓，但是换衣服好麻烦啊。”
这是顾六欲吗？
那个无恶不作，手腕铁血到恐怖的疯子顾六欲？他也会用这种语气和人撒娇？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名隐藏着的，让他一直以为只是一个普通宠物的能力者高手开口：“······我帮你换。”
“这还差不多。”顾六欲的脚步声逐渐在耳边放大，最终停留在面前，似乎总算是想起来这边还有一个没死的暗杀者呢：“这次的刺杀太没创意了，试探我身边的人也不用这种千篇一律的手段吧，下次换个有新意一点的来。”
他没有在和暗杀者说话，倒更像是说给什么背后的人听一样。
但这种态度毫无疑问激怒了濒死的暗杀者，他咳嗽了两声，成功呕出了大片鲜血和内脏的碎片，以及混合在其中的机油和机械固件，然后艰难的说道：“你······你知道有一句话······”
顾六欲好像终于对他本人产生了一点兴趣，于是配合的蹲下身来，一副专心侧耳倾听的样子。
暗杀者还在不断的咳出各种各样的碎片来，但断断续续的吐字却还说得上是清晰：“反派······死于话多。”
他分明已经快死了，但是却还是用最后的力气在发出疯狂的笑声，然而这笑声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没有爆炸，来的只有一声枪响。
“死于话多啊，确实如此。”
顾六欲脸上的表情依然是笑着的，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擦一擦溅在自己脸上混合着机油的血液，而是继续对着这具尸体说道：
“但是谁又告诉你我没有死过呢？”
祝心收回抵在对方头上的枪支，将其重新变回武器匣的原型收好，扭头追问：“什么意思？”
顾六欲从不说谎，对方上一句话的言下之意让祝心不能不在乎。
“我确实死过，这是事实。”顾六欲从地上站起来，可算是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有些不明液体，随便用本来就已经脏了的衣服袖子擦了一下，“毕竟我也不是神不是？”
“你是说在游戏里死过啊。”祝心了然的点点头，终于是放下了自己的疑问。
也是，总不能是在现实里死过吧，是他的神经太紧张了，一天到晚都在瞎想些什么东西。
不过这还都是因为顾六欲过的太精彩了吧。
从昨天和顾六欲见面开始，他才充当了对方一天半时间的情人，就已经遇到了三四个意图刺杀顾六欲的杀手了。
下毒之类的还是好的，起码收拾起来不麻烦，现场也不会弄得血肉模糊的。
更差一些的是自己上来打的，虽然最终肯定还是打不过祝心——打过了也杀不成顾六欲，他又不是真的和传言中的一样毫无武力值，祝心心里清楚顾六欲的实力肯定比自己要强。
最差劲的就是眼下这种了。
下毒和动手双管齐下不说，还要用炸弹，造成的伤害是一回事，最让人讨厌的是弄得一片狼藉的现场。
祝心一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有点生理性的恶心，就连顾六欲那张赏心悦目的脸都不能让他觉得更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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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06 14:20:51~2021-12-09 13:4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困了我困了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0章 地狱真人秀（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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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说有什么收获的话，其实也是有不少的。
比如说这些刺杀者掉落的物品以及保护顾六欲的支线任务奖励，又比如说了解了某些熟人的情况：四强赛中都市之子和最强玩家离火成功晋级决赛，而之前被淘汰的特里则出现在了顾六欲的办公室里，一并出现的还有那位恶魔小姐。
很显然，这都是顾六欲的部下。
祝心不能不为顾六欲收揽人才的手段而惊叹。
分明只是一起出现在这里的玩家而已，祝心打了好半天的选拔赛和正赛，最后还八强落败被淘汰了，顾六欲却已经稳稳的坐在幕后投资人的位置上，还悄无声息的收拢了一大批部下。
“话也不能这么说。”顾六欲手里拿着一本似乎是这个游戏世界著作的书边翻边继续说道：“虽然是地狱真人秀，但是对于玩家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官方举办的活动而已，既然是玩家活动，主办方下场怎么说也不太合理吧。”
所以顾六欲的起始身份就和玩家有所不同？
这样的话倒是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一开始祝心刚进游戏的时候，按理而言任何人都来不及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向管理所的相关人员询问顾六欲的消息的时候，为什么对方表现的那么奇怪了。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被剔除了玩家的行列。
顾六欲破天荒地的和祝心聊了一些关于自己的话题，对于一向避免提及和自己相关经历的顾六欲来说，这确实突破很大了。
虽然他讲的并非自己过去的事情，但是也总算是涉及到了一点顾六欲的工作和梦魇游戏的深层运行机制。
梦魇游戏内的副本内容，以及任务目标，这些都全部由line公司方面提供的主脑进行计算完成，而非由line公司方面的开发人员制定，他们甚至连通过主脑直接修改游戏内的内容都做不到。
而官方如果想要改变什么事，掌握什么势力，在游戏里开展什么活动，其实也只能像是玩家一样，进入这个游戏世界，然后由专人在这里做好准备。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剧本都是直接由line公司方面的员工直接操作的，一般来说，在寻找到合适的npc人物之后，他们会有专人同这些npc接洽，然后谈妥合作的内容。
顾六欲在这方面则是其中的佼佼者——虽然他本人并不讨人喜欢，甚至好几次是被赶着回来的，但是他本人出色的社交能力和谈判技能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像这次也是一样。
玩家选手们在下面奋战，而顾六欲则在看不见血的战场之中击溃对手成为了地狱真人秀的幕后投资人。
“那如果失败了的话，怎么办？”
如果顾六欲失了手，没有真的成为地狱真人秀的幕后投资人，能够间接控制这个游戏的话，那又该怎么办？
“后手啊。”顾六欲合上那本书，转而抬手用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对祝心露出一个微笑，很是不太正经道：“亲一下就告诉你？”

地狱真人秀，仍在继续。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
“城市的上等公民们，郊区的肮脏老鼠们，以及郊区的变态怪物们。”
“至高无上的善人们，下贱无比的恶人们。”
“首脑们以及贱民们。”
“欢迎来到！”
“地狱真人秀年度总决赛！”
“今年的地狱真人秀总决赛，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十三位首脑中的三位：全知者、永恒者以及我们最亲切而熟悉的剥削者！”
“是的，我们地狱真人秀最为重要的幕后老板，最忠实的观众，全都市最恐怖的恶棍、最值得追随的首领，剥削者！”
“另外也要感谢今年节目组的全新赞助商，来自未知文明的神秘商人，都市最闪亮的瑰丽新星！”
“好吧，看来我们的这位新投资人有些害羞，不愿意公开在我们的镜头下露面，不过没关系！”
“因为当决赛开始之后，我敢保证你会忘掉这一切。”
“有请我们的两位选手，来自卡特清洁的明日之子，全都市少女的白马王子，首脑候选人之一的，文森特·卡特！”
“对于卡特清洁，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不会感到陌生。”
“清洁机器人的开发商，肩负清洁都市和郊区以及废墟的重要使命，旗下的清道夫系列至今仍旧奋战在维护都市环境的第一线，同时也是我们能源的重要供应商，卡特清洁！”
“今天的文森特选手依然穿戴全套由卡特清洁提供的装备上场，本套同款装备卡特清洁同样有售，感兴趣的观众可以登录卡特清洁定制官网购买。”
“囊中羞涩的观众们同样不要失望，特别优化版装置或许能满足您真正的需求，去除烧钱的繁复功能后，我们为您筛选出了文森特选手使用最多的十大功能。特别优化版，真正满足您的需要。”
“是的，相信卡特清洁，选择在决赛支持我们的文森特选手，凭票据可九折选购卡特清洁名下所有商品。”
“另一位选手也已经登场！”
“这是我们的地狱真人秀自开播以来，首位成功杀入决赛的管理所选手，对方的势力强劲的超乎了我们的意料，不知是否也已经超出了管理所的预料呢？”
“我想肯定是的，如果管理所早知道我们这位离火选手拥有这样的能力，想必我们也不会在今天的决赛现场看到他了。”
“这么说来还要特别感谢特别管理所，为我们提供了如此之多的优秀选手和精彩的表演。”
“好的，我们的离火选手今天的装扮也还是老样子，在管理所内的所有选手都被淘汰之后，他的态度似乎也没有太大变化，该说不愧是能够进入决赛的选手吗？”
“我倒觉得离火选手自从南明选手被淘汰之后态度似乎就一直是这样，大概他们的关系确实很不错。”
“哇哦，离火选手的眼神真可怕，他该不会一会儿获胜之后要求杀了我们吧？”
“我想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比较好，哈哈。”
主持人仍旧在下面搀科打诨，站在更高一层的包厢之中，祝心以自己从前没有过的俯视视角开始观看地狱真人秀最后的决赛。
在这个高度下观看比赛，原本无比庞大的场地看来也不过是一只手就能握住的东西，密密麻麻的人头也不过是一个个几乎看不清的小点，也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从高处俯视一切。
那是一种仿佛全世界都被握于手中的感觉。
但是对于没有任何欲望的人来说，祝心却只想打破玻璃，从这里高高的坠落下去。
有一种说法，人类是群居动物，所以无法忍受自己和自己的同类远远隔开所产生的孤独感。
当人类站在高处时，眼前的一切都已经被无限缩小的仿佛箱庭一般，高处隔绝了来自人世的喧嚣，一切的人间烟火都与站在高处的人无关。
就好像被世界抛弃的，被社会隔绝的，被遗弃在外一样。
所以身为群居动物的人类会想要不顾一切的重返人间。
于是自高楼坠落而下。
祝心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是想要重返社会，或许是因为已经厌倦了人世，所以他才会站在这里，远远的眺望着下面的场地。
人是一种，需要相信什么，坚信什么才能活下去的生物。
社会是存在于假象之中的结构，人类像风筝一样摇荡着在其中漂浮，而自心中而生的欲望则成为了那一根能够拽住他们的线，让他们不至于就这样在空中迷失了自己，自高高的天空之中坠落。
但是祝心并不一样。
他是没有线的风筝，时至今日终于被人抓住了线握在手中。
他不会就这么跳下去的。
“你觉得谁能赢？”
“离火吧。”祝心对于离火有一种莫名的自信，或许是出于玩家之间的认同感，也可能是因为离火的痛殴实在是挺痛的，在涉及到输赢的问题上，祝心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选离火。
顾六欲点点头：“也是，这问题没什么意思。”
“无论谁输谁赢，结果都一样。”
“什么意思？”输赢怎么会一样？
顾六欲还在造作他自己办公室里刚刚被人送上来的，全新的甚至还沾有露珠的鲜花，在这座城市之中，最贵的就是自然的，像这样的一捧花说是价值连城也好不夸张。
正常来说，像这样娇艳而脆弱的花朵，一定会被主人精心的用恒温恒湿的温室精心呵护起来，以期尽可能的延长它绽放的时间，然而在顾六欲这里，它唯一的命运只有一个。
被顾六欲一片片揪下花瓣，丢进垃圾桶里。
他不在乎这东西有多贵，自己的行为又是有多么丧心病狂，他想这么做，于是就这么做了。
顾六欲才是真的那个随心所欲到了极点，仅凭自己的一时好恶来做事的人，在和顾六欲的关系进一步的改变之后，祝心又一次认识到这一点。


第231章 地狱真人秀（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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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赢一样啊。”顾六欲扯完了手里这一朵花的花瓣，又开始扯另一朵的花瓣，行为简直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离火已经是最强的玩家了，在这一点上他已经证明了自己，这一场决赛是和npc角色的对决不是吗？无论输赢，他都已经是最强的了。”
南明的目的也正是这个，确保离火的最强名头并且进一步的宣传他们的游戏工作室。
事到如今，离火最强的这件事确实也已经没有任何人会去质疑了。
这样看来的话，离火是不是能赢确实无所谓，不过······
“还是不一样的吧？”祝心想了想，然后提问道：“如果获胜的人是离火的话，地狱真人秀的冠军不是可以提出一个愿望吗？如果他提出想要摧毁地狱真人秀的愿望呢？”
虽然没有天真到相信一个冠军的愿望就能改变这一切，但是毕竟还是会造成一些不同的吧。
顾六欲随手把已经只剩下光秃秃花枝的花茎丢进垃圾桶里，拿放在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之后，便将这一小块虽然轻薄，但是价值同样高的惊人的手帕也一并扔进了垃圾桶里。
如果一定要批评一下存在于这座城市之中的，奢靡浪费的风气的话，那么顾六欲显然也是首当其冲被列在名单上的人物。
“那就摧毁好了。”
“没有地狱真人秀也还会有午夜真人秀，恐怖真人秀，地狱直播间，像这种节目，要多少有多少。”
一个冠军是无法改变这座城市的。
这座城市生长在无数人牺牲的尸骸之上，所以它注定无法被改变，无法被救赎。
就好比一个癌变的病人，依靠切除换了癌症的部位，他或许可以被治愈。
但是如果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呢？
畸变变形的不是某一部分，而是这座城市本身的整体。
每一个人，每一个居民都是这个巨大而畸形的怪异假象之中的一部分，想要改变这一切，唯一的手段只有彻底摧毁这座城市。
但很显然，离火做不到这一点。
“结束了。”
决赛已经决出了最后的胜者。
“让我们恭喜，地狱真人秀的冠军——”
“离火！”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鲜花和掌声。
场下的喧哗和混乱代替了冠军的光鲜，没有人为他祝贺，他能看到的只有狂热的咒骂着他的人们，他所能听到的也只有不断涌现的肮脏字眼，
这就是一切。
因为他是不受期待的，不被大众喜爱的冠军。
他不应该是这个娱乐至上的节目的冠军，没有人会认可他。
一个管理所的垃圾，无论如何也不该成为全民追捧的偶像，他们要的是文森特·卡特，而不是他这个无名之辈。
这不是城市本身的意志。
他是异常。
而异常必须被清除。
“跟我来！”从天而降的大群身着工作人员制服的武装人员迅速接管了舞台的秩序，而从中打头的正是特里，这名选手向离火伸出手准备带着这位世上最不受欢迎的冠军逃走。
舞台上一片混乱，爆炸声和枪声响成一团，特里带着自己的部下迅速向楼上突围到顾六欲所在的楼层，他步履匆匆的闯入办公室中，准备同自己尊敬的先生汇合，然而迎接他的却是顾六欲冰冷的就好像不曾认识过他一样的脸。
他说：“就这样而已吗？”
会为此感到惊讶的人不止是特里，祝心虽然脸上看不出表情来，但是实际上也为顾六欲的举动而吃了一惊。
眼下的情况无疑是非常类似而眼熟的。
就在上一场的游戏之中，天堂市摇摇欲坠的时候，是顾六欲给了这座罪恶的城市最后一击，使其从空中坠落下来。
然而眼下，在面对地狱真人秀的时候，他却表现出了十足的冷漠。
地狱真人秀和天堂市哪个更好，哪个更坏，恐怕很难定论，但顾六欲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的。
他是地狱真人秀的幕后投资人，拥有出入这里的所有权限，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行个方便放他们进到首脑所在的楼层就能兵不血刃的摧毁这个满是血腥意味的节目。
但他却拒绝了这样的提议。
“顾先生，为什么！你不应该是和他们一伙的吗？你难道连自己的同伴都不顾了吗！”特里的脸上无论怎么看都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顾六欲的表现打破了他之前留给特里的一切印象，陌生的怎么都不像是那个把他带出了地狱的人，但是迎接他愤怒的质疑的却只有顾六欲平淡的回应。
“我有说过，我讨厌这个节目吗？”
的确，他从来没有直接这样说过。
但是他确实批评过这个节目的血腥残忍，也不屑于这种低劣的表演，那些都是假的吗？都是骗人的演技吗？
顾六欲随手把玩着放在桌上的精致无比却又无比残忍的收藏品，甚至连视线都没有给对方一个：“这个节目确实很无聊也很无趣，但是我并不讨厌它哦。”
“人是因为欲望，所以才能存活于世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特里，我救了你，是因为我很喜欢你那样无论如何也想活下去，想要保护他人的欲望，所以我选择帮助了你。”
“而现在，我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更让我喜欢的欲望，所以我选择帮助他，这并没有什么区别可言。”
“老实说，地狱真人秀也不过是一个欲望的集合体而已，无论它表现出来的样子有多么残忍血腥，它也是这座城市本身的产物，人们的欲望体现。”
“够了！”
终于有人打断了顾六欲渐入佳境的表演。
“你知道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吗？”
顾六欲完全无所谓的一摊手，“这句话好像刚刚有人刚和我说过。”他还是一副放松样子的靠在桌边，没有任何准备动手的样子，甚至摆了摆手示意祝心也别紧张。
“别跟他废话！”离火虽然因为南明的事这几天都气得不轻，但是脑子很显然被刚刚惨遭背叛的特里要清醒的太多，更何况他被顾六欲坑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不知道顾六欲在等什么，但是有一点很确定。
那就是现在就动手！
“你的对手是我，新任冠军。”早已埋伏好的人出手截下离火的攻击，爆发开的火焰和雷电瞬间将这间造价惊人的办公室摧毁一半，“顾六欲，你欠我个人情。”
“那也得等到你能活到我还的时候。”顾六欲耸耸肩，一副看戏的样子根本没有半点自己动手的意思。
祝心为顾六欲马首是瞻，既然对方不跑，那他也自然就不跑，只不过和对于自己叫来的帮手有着充足自信的顾六欲不同，祝心的信心没有那么足，所以他的反应是一把拉上了口罩，确保自己现在处于随时能应对变数的状态。
但顾六欲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
在离火开始动手之后，现下的局势已经不再是特里所能控制的了。
他确实是这一伙人的老大不假，但是说到底，在短时间内想要召集起这么多人，他确实是付出了某些代价的——比如说参加地狱真人秀，然后取得一个出色的名次，以此获取支持。
而现在，这手段的弊端自然也就暴露了出来。
这伙人真的明白地狱真人秀对于都市本身的影响吗？未必。
他们只是一伙慕强的暴徒而已，他们本就无所谓抵抗什么，摧毁什么，他们只是迷茫的追随强者以图生存而已。
过去的特里很强，所以他们听从特里的话语，认同对方的理论，但是现在，一个更强者已经出现了。
很显然，离火作为在观众的百般刁难和地狱真人秀极度偏心的黑箱操作下诞生的冠军，是要比一个落败的特里更能吸引他们的。
而现在，这位新的象征已经冲向了他们的敌人，那还有什么可值得迟疑的呢？
眼下就算特里尚且对于顾六欲抱有疑问，不愿意就这么草率动手，却也不能不动手了。
“顾先生，我最后确认一次，你真的······”
“啰啰嗦嗦的，是不是个男人。”割断袭击者喉咙，轻巧落地的是一位女性，对方穿着一身将身材显露无疑的性感胶衣，但是特里根本没有半点心思去欣赏对方，因为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他知道这身衣服意味着什么。
“恶魔小姐！你，你怎么也······”
“大男人这么喜欢寻根究底可不是好习惯哦。”她眨眨眼抛个媚眼，手上却半点也不含糊，“还是跟姐姐好好反省一下吧。”
恶魔小姐到底也曾经是地狱真人秀的冠军，虽然已经有段时间没有频繁和人动手了，但是真的打起来之后才知道，她能走到今天可不只是因为那张脸和花言巧语。
地狱真人秀的工作人员或许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在袭击者被人阻拦之后，地狱真人秀方面的工作人员也在迅速赶来，先不论战斗力如何，起码制式装备和人数上的优势已经足以控制住大部分的袭击者。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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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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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地狱真人秀（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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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安排好了？”
顾六欲拿着手里的按钮按了两下，升起一面虽然透明，但是强度高到可能需要这个时代的重武器火力才能打开的幕墙将他们和混乱隔开，祝心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是早就已经想好了后面这一切发展的。
但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让本来就属于他自己的两方势力斗个你死我活，有意思吗？
祝心有什么问什么，顾六欲也很愿意解答。
“当然有。”
“这样他就能赢得首脑的青睐了。”
接下后一句话的人却并非顾六欲，而是一位全身都被笼罩在黑袍之中，仅仅露出头部的白发神秘女性。
和都市之中常见的改造人不同，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看不出一点人工的痕迹，就和玩家一样，像是个纯粹的人类。
但是祝心却不敢有半点轻视，因为机械师特意为他改装后的侦查装备此时已经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告。在摄像头的影像之中，对方并非这样的人类女性，而仅仅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根本无法显像。
“别紧张，年轻人。”她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但是一言一行之中显露出的神态却是只有经历多年风霜之后的人才会有的，“我只是忍不住解答了一下问题。”
她来历不明，身份未知，但是顾六欲却没有多少惊讶，反倒像是和对方十分熟稔的样子跟对方打了个招呼，“那么我有赢得首脑的青睐吗？”
顾六欲随手把控制幕墙的开关丢到一边，态度随意的点明对方的身份：“全知者。”来人竟然就是这座城市之中真正手握重权的十三人之一，首脑全知者。
“根据已存在的三千七百五十二份资料比对，本次提出议案的合作者战力已达到标准，我方同意通过你的议案。”
这句话听着可不怎么像是正常人类能说出来的话，祝心用眼神询问顾六欲，后者却不怎么在乎的直接说出了本来应该是属于首脑的最高机密：“她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类没错，只不过脑子里有一份不属于自己的，世世代代的全知者遗留下来的记忆而已。”
“非常精准。”站在那边的首脑表示了赞同，“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奇异生命体。”
什么？
祝心眨眨眼，看看顾六欲又看看首脑，确认对方刚刚那句话的主体是顾六欲没有错，大概首脑是没见过他们这些游戏玩家千奇百怪的觉醒能力，把顾六欲当成了拥有奇怪能力的生命体吧。
“不过我仍需提醒你，你的提案是在剥削者阵亡的情况下方可正式执行的，这方面我方不会提供任何帮助。”这位首脑大概确实没有什么首脑的架子，甚至还好心好意的提醒了一下顾六欲合作成立的条件。
不过对于顾六欲来说，这并不是问题。
“他马上就要死了。”
首脑全知者的想法并不相同：“根据已有的六万九千五十起案例判断，剥削者会获胜。”
离火看起来确实有些狼狈。
和以往他遇到过的那些对手都不同，剥削者在拥有极强的战斗力的同时，本身的身体素质也非同一般，而更要命的事，他本身就是一个机械改造巅峰产物，裸露在外的部分全部由最高级的抗火材料制成，离火的火焰对于对方来说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是顾六欲并不觉得自己的看法有误，“他会死的。”
“是吗？”全知者不置可否，她虽然本身的年纪并不大，但是脑子里已经存储了太多太多的记忆，而根据她的记忆，那名新诞生的地狱真人秀冠军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不过比起注定错误的判断，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根据我的资料分析，剥削者没有任何理由替你出战处理这些，你是怎么打动他的？”
全知者不是一开始就是全知的，她们之所以全知，是因为一代又一代的不断追求，不断求索，不断提问，然后不断找到答案，今天也是这样。
而顾六欲不会吝惜一个答案。
起码在面对同样让他感兴趣的人时是这样。
“欲望。”旁边祝心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异样，以顾六欲的多年经验和眼光不可能看不出对方现在是有点不满的，于是笑笑，伸手握住对方被战斗服覆盖的手腕将其拉过来，像是顺毛一样摸了摸对方的头，引来对方更加不满的目光。
“没有人是完全没有欲望的，真正没有欲望的人注定变成一片空无，全知者小姐，你也是一样。”
全知者刚想根据自己的资料库进行反驳，却没料到对方先一步堵死了她要说的话：“你是因为求知欲才存活至今的，这样强烈的执念，就算是我也会忍不住被吸引。”
顾六欲像是在感叹一样用一种近乎吟咏的语气说道：“这是欲望的倾倒之所，首脑凝聚其中化作最初的渴望。”
现在的他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玩家，什么游戏公司的公关负责人，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倒更像是在某些游戏里永远不说人话，高深莫测的boss。
不安。
如果不是顾六欲就活生生的站在身边，甚至触手可及，随时能感受到对方真实存在的温度，祝心几乎要以为对方下一秒就会与现实彻底脱离开。
不是他太过敏感，只不过是那个样子的顾六欲，实在太过虚幻。
现实中怎么会存在这样的人？
他的五官，他的容貌，他的言谈举止，他的一切无不像是存在于梦幻之中的，仅仅属于臆想中的虚幻之地的幻象。
不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百分之百满足自己梦想的人，一个能够吸引对一切都毫无兴趣的自己的人，一个艳丽至极却又任性至极的顾六欲。
下一秒顾六欲的话语把祝心从空中重新拉回到地面上。
“换句话说，我用剥削者最渴望的东西诱惑了他一下，他就自己跳到了坑里，就这么简单。”
胜负已分！
因为高温都沸腾到了极致的火焰已经不再呈现出火红色，而是近乎纯洁的雪白，在被那样耀眼而灼热的火焰烧灼之后，即便是最为深重的恶念也荡然无存。
离火呸了一声吐掉自己被对方打断了两颗牙和含在嘴里的血，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自己被对方打了个对穿的腹部侧面。
他已经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满身的伤口中满溢出殷红色的液体，生命值更是已经岌岌可危，眼看着就即将见底，但是就是这样的他，依然一步一步坚定而不容抗拒的提着剑走向对方。
很少有人见过离火用剑，因为绝大多数的对手甚至不值得离火拔剑，包括祝心在内，对于离火来说仅仅使用手套就已经足够应对。
他现在很累，也很痛，但是却也很兴奋。
兴奋到赤红色不仅蔓延在火焰之中，也蔓延在他的眼底。
这是一个合格的，值得尊敬的对手。
举剑，落剑。
首脑剥削者，战败。
顾六欲向着全知者挑了挑眉示意对方结果已经出来了，后者倒也不为这个结果气恼，很好脾气的忽视了顾六欲的挑衅，向着他伸出手来。
“都市首脑全知者。”
“协会成员顾六欲，合作愉快。”
原本相当结实的幕墙在经历过剥削者和离火的战斗之后已经摇摇欲坠，恶魔小姐和特里早在战斗范围扩大的时候就非常默契的转移了战场，眼下还在这层楼里站着的，能喘气的也就只剩下这四个人了。
顾六欲干脆直接把剩下那点幕墙也全拆了，也不在乎那边还能喘气的离火会不会攻击他，甚至在和首脑谈完合作条件之后还有兴趣在那边像是围观什么珍奇动物一样围观正在用火焰烧灼自己伤口的离火。
全知者早在幕墙破碎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这座都市离不开首脑中的任何一个人，全知者本身没有战斗能力，大脑却又太过关键不容有失，早早撤退也是明智之选——虽说之前来的那个也未必是本体就是了。
全知者知道自己的命有多贵，但是显然顾六欲不知道，不然他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撩拨离火，也不怕对方顶着重伤再给他来一下。
看的祝心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顾六欲再怎么皮现在也都是自家的恋人，总不能不管不顾的把人扔在这里不是？可能别人觉得是顾六欲自己非要跑去犯贱的，就算被打也活该，但是祝心这个明显心眼全都偏到一边的人不是这么想的。
顾六欲做的都是对的，就算不对，他也得跟着顾六欲上去踩对方两脚，是的，在和顾六欲有关的事情上，祝心就是有这么不讲道理。
所以他现在之所以会迟疑，并不是迟疑要怎么做，而是纯粹被离火的武力值威慑住了。
但事情并没有祝心想的那么糟糕。
刚刚还举着拳头冲过来要暴打顾六欲一顿的人，现在自顾自的处理伤口，就算顾六欲的脸都已经送到面前了都懒得伸手去打。
祝心见状连忙分开两人，很是有些警惕的隔开双方避免一会儿真的发生一些惨案。
顾六欲也就随着他去，没有再特意凑过去，但是祝心却怎么都还是有点不太放心，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向离火问道：“你真的不打了？”
瞧瞧这话说的。
离火毫不掩饰的直接翻了个白眼。


第233章 地狱真人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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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不打了，打有什么用。”离火咬着自己的袖子用火焰处理完裸露在外的伤口，保证自己不会死于失血过度之后就很是无赖的当场往地面上一躺，也不管地上是不是有一些可疑的碎块或者血液之类的东西。
他这样的行为显然超出了他以往给祝心留下的印象，原本祝心是以为对方是个只要有对手就会兴冲冲的跑过去挑战的战斗狂的，没想到竟然也有不愿意打的时候吗？
“喂，我说你的眼神别这么明显啊。”离火又一次翻了个白眼，“和他打我能有什么好处，我不觉得以现在的状态还能打得过他。”
离火看起来有些忌惮顾六欲，也难怪他会是这么个表现，他向来战无不胜，却连着在顾六欲手里吃了好几次亏，就算他本人并不是多么纠结输赢的角色，却也不免有些忌惮。
更何况那就和一开始南明跟他说好的计划不一样了，他说的对，那对于他们的工作室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南明离火工作室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现在这样的规模的，他们也是年轻人，都是跌跌撞撞着走到今天的，混的最惨的时候甚至有快要交不起房租的时候，大过年被人赶到街头上。
离火永远忘不了曾经的那段时间都发生过什么，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们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和心血，才终于慢慢的将工作室经营到今天的这种地位。
冲动和拳头或许能一时痛快，但是在痛快之后呢？
去给人赔礼道歉，低头做孙子的人是南明，而他不愿意再让南明去做那些事了，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他的背后不再只有自己，更是有整间工作室。
所以现在，他也绝不会再动手了。
无论是输还是赢，要为他处理后续麻烦的人都是在整间工作室，他不能这么任性，他是整间工作室的招牌，不能这样任性。
“那也不错。”顾六欲站起身来，没有准备继续闲聊或者做点别的的什么意思，“现在宣布结果的话，应该也没有人有异议吧。”
祝心眨眨眼，有些迷惑的看向顾六欲，然而对方却只是照本宣科的念着剧本：
“团体主线任务：夺冠之路完成”
“游戏难度：C-A，本次主线任务为大型团体任务，通关奖励视排名综合结算”
“副本剧情总体累积解析度144%，奖励B级抽奖1次”
“已出场重要剧情人物：全知者、永恒者、剥削者”
“玩家所取得最高名次：冠军。”
“冠军名次取得者：离火”
“本次梦魇游戏官方大型活动至此结束，相关奖励将由梦魇游戏官方自动发送至参与活动的玩家仓库内。”
“感谢各位玩家的参与。”
没有主系统的通关公告，取而代之的是站在那里的，属于顾六欲的声音。
起码在这一刻，他不是以一个玩家的身份而存在的，他站在那边宣读着系统公告的样子更像是游戏本身的一部分又或者是管理员之类的人物。
也是，他毕竟是line公司的高管嘛，临时充当一下管理员也只能说是大材小用。
在浸入黑暗之前，这是祝心所能留下的最后一个念头。

“你还真拿这张画来交稿啊。”绮梦有些哭笑不得，“虽然不像你们这些游戏狂吧，但我好歹也是看过直播的，你这张画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找到，拿来交稿，不太合适吧。”
“这样。”祝心怔了一下，他确实没有考虑到之前游戏是在直播状态下的，主要还是因为在进入正赛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公平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考虑，他们这些选手就基本看不到来自现实世界观众的弹幕了，比赛赛程又紧，他自然也就忘了自己的比赛现实玩家也是能看到的。
所以这张画自然也早就已经流传了出去——
今时不比往日，祝心现在是line公司为数不多公布了职工身份的画师之一，又和顾六欲肉眼可见的关系不浅，盯着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再者能看到职业画手现场用颜料作画的场景本来就不多，他的模特又是那么漂亮的一位美女，看的人多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一件祝心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事也就发生了。
他画的最糟糕的人像画就这么被流传的满网络都是，远远超出了他一开始的预料。
因为那张画批评祝心画技不行的人也绝对不在少数。
虽然祝心本人确实是不怎么在乎，也很少上网看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但是这件事显然闹得不小，那也就意味着······
顾六欲绝对要不高兴了。
祝心满腹心事的答应了绮梦重新找张稿交的要求，梦游一样的一边往自己的工作室走一遍想着该怎么哄好肯定又要借机挑事的顾六欲。
难不成要提前把东西给他吗？
祝心为那份礼物已经准备了很久，久到他都已经攒好了钱把原本方天琪垫付的账还上了。他原本是想要再准备一阵子再把东西给顾六欲的，他头一次在现实里送东西，自然希望准备的尽善尽美。
但是计划永远是跟不上变化的。
一身浅蓝色短外套穿着休闲的顾六欲就倚在祝心的宿舍门口。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祝心总归还是要过去的。他原本以为顾六欲是要来兴师问罪的，却没想到对方脸上半点不高兴都没有，见到他来了也只是高高兴兴的打了个招呼：“来了？”
“嗯，这是······？”
也难怪祝心会提出这种疑问，实在是今天这个排场有点不太一般。
顾六欲这个人是一向无法和家务或者体力活联系在一起的，但是今天对方的这个打扮，恕他无能，他只能想得到搬家之类的。
等下，顾六欲该不会是真的要给他搬家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
顾六欲这个人读别人眼神的能力一向是可以的，在熟悉了之后，基本你都不需要直接说出口，只要看上一眼，顾六欲就能直接看出你的真实想法来。
如果换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在这里，恐怕是不会喜欢顾六欲这种近乎读心机一样的能力的，但是对于有十级滤镜并且不喜欢过多说什么的祝心来说，他这个特质就完全是很讨人喜欢的了。
不用担心对方误会自己的想法，也不必为了解释而大费周章强迫自己去做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事。
顾六欲的手指上套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祝心的工作室钥匙，金属的零件在他手里转了两圈被啪的一下握住，顾六欲向祝心笑道：“走吧，我帮你搬家。”
在面对顾六欲时答应对方的请求是祝心的第一反应，所以在下意识的答应之后，祝心猛地醒悟过来：“等下，搬家，搬去哪里？”
“我家啊。”顾六欲用堪称无辜的眼神看回去，语气也无辜的要命，若是不了解他真实面目的人恐怕还真的要被他这一手直接骗过去——顾六欲演戏的时候从来都不是六欲表面的，他要演什么就是真的像什么，所以在装无辜的时候气质也是真的楚楚可怜到让人不忍心去责备他什么。
“你家？可是之前不是说······”搬到公司正式的宿舍吗？
倒不是不愿意去顾六欲家住，如果可以的话，祝心不止是愿意去顾六欲家里住，甚至恨不得直接住到顾六欲床上去。
但是根据他这么多年在人类世界里生活的经验，就算是恋人情侣，在刚刚开始交往的初期大都也不是会立即就进入同居生活的，一般来说立即进入对方的私人空间之中生活在某些比较保守的人看来甚至是一个有点流氓的行为。
祝心头一回遇到这么喜欢的人，自然也希望对方对于自己的感官能好一些，根据一般的社会认知而言，这样才能吧对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关于这些知识，祝心是有在顾六欲答应他交往之后进行恶补的。
所以他虽然本人非常希望能和顾六欲挨得更近一点，但是出于稳妥考虑，祝心是根本没有考虑过提出和对方同居这种提案的。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顾六欲竟然会大早上就堵在这里，一副认真准备帮他搬家的模样。
祝心原本是应该很高兴的，如果不是今天，如果不是他为顾六欲准备的礼物现在这会儿就放在桌子上晾着的话。
顾六欲的钥匙已经插进了锁孔里，眼下就算再推脱也来不及了，与其直接被对方发现的话，倒不如直接说了吧。
“等一下。”
如果直接叫住对方的话顾六欲十有八九会以为自己是想拒绝搬家不会理会自己，但是如果直接拉住对方的手的话则是另一回事了。
祝心拉住顾六欲的手腕，认真道：“可以稍微等一分钟吗，一分钟就可以。”
顾六欲挑挑眉，似乎有些不解，但好歹是暂且松开了自己已经握上门把手的手指看向祝心。
祝心没有解释，只是自己先一步拉开了没有开灯的工作室大门，然后将顾六欲关在门外。
顾六欲倒是很听话的没有直接跟进去，只是不免站在外面打趣一下：“可别不是金屋藏娇了吧？”
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这里是line公司总部，别看员工一个个的都很随意，但是安保却不是一般的严格，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无关人士能瞒得住顾六欲一个高管躲在祝心的办公室里。
祝心叹口气，打开灯后两三步走向自己办公桌上已经打包了一半的画作。
原本想过一阵在送给对方的，但今天这样恐怕也不能不给了吧。


第234章 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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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好了吗——”
一分钟时间实在说不上长，祝心只是进到这个屋子里，对着桌子上的东西稍微发了一下呆，一分钟就飞快的过去了。
顾六欲从来都不是多么听话的人，更何况这会儿说好的一分钟已经到了，所以他自然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已经可以进去了。
“等······”
祝心没有来得及阻止对方，顾六欲就已经先一步拉开了门，强行挤进了祝心的工作室里，然后·······
“······”
顾六欲极为难得的怔在了原地。
因为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仅此一张的美丽杰作。
闪烁着属于宝石的璀璨光辉，描绘出的是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的，绝无仅有的美人容貌的画作。
这幅画的作者极其大胆的启用了近乎抽象的手法来描绘这幅画，大片大片奢侈到了极点的红色宝石碎末被用来晕染这张画作，将画中人原本就已经妖艳到了极致的美貌衬托的更是不似人类。
顾六欲当然不止有这一张画，奢靡的、素雅的、写实的、抽象的·······美人总是有很多特权的，更何况留住美丽总是人们的愿望，所以顾六欲当然有很多的画像。
但是他之前也说过。
那些画像他一张也不喜欢。
其实也并不是一开始就都不喜欢，只是伴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看到的越来越多，了解的也越来越多，于是自然也能看得出那些画中藏着的是什么。
单纯对于美的咏叹也好，纯粹出于私欲的意.淫也罢，又或者是纯粹虚幻的自我认知中的自我满足也无所谓。
那些画怎么会是他，但又怎么会不是他？
到了他这种年纪，如果对于自己还没有点清醒的自我认知，说出去为免也有点太好笑了。
他讨厌那些画，说白了只是在讨厌自己而已，因为他本质上来说就是那样的一个东西。
顾六欲没有所谓的自我可言。
没有人会讨厌顾六欲，人人都爱顾六欲，一个人无论多么八面玲珑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但是顾六欲能做到，因为他没有自我。
别人认为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那么他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任何人都不是，所以······
只有这张画不一样。
顾六欲早就知道祝心很特殊，特殊到能够不受影响的描绘出自己好不容易塑造出的自我，不带有任何杂质，透彻的让人落泪。
这是一张由红白黑三色构成的画面。
画中人的五官其实也并不清晰，大片空白和凌乱的黑色线条构成了主体的头部和长发，朦朦胧胧看不清容貌，但却好看的让人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眼，情不自禁的想要伸出手去掀开那些凌乱的发丝看清其下的面容。
但铺天盖地的红色却让人望之而却步。
妖艳的红色耀眼无比，闪烁的光芒却如同鲜血一般，画中人笑着伸出的手上同样沾满了那样艳丽的血红，半凝固的液体冰冷而凝滞如同被揉碎了的花瓣残留的花液。
这幅画画的可以是任何东西，却唯独不会是人类，因为没有人会是这个样子。
祝心原本设想的也并非这样一张艺术夸张到了甚至认不出原型的一张画，但是当真的画好处理完之后，呈现出的却是这样的画面。
但是偏偏又让他觉得很适合顾六欲，即便画中人的造型是并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长发造型的顾六欲，五官更是谈不上有一星半点的相像，唯独那种疯狂却艳丽过头的气质意外的合适到过了头。
就算不合适也没办法了。
宝石画很浪漫奢靡不假，但是价格说出去同样吓死人，祝心托方天琪帮他买合用的宝石废料就费了不少功夫，更不用说花了多少钱了，尽管都是些加工之后剩下的边角料或者成色不好的废料，但是毕竟也是货真价实的宝石，这张画的面积又有这么大。
反正祝心短时间内是怎么也不可能再拿出这么多钱来了。
如果不是梦魇游戏这边给的工资高，再加上因为住在line公司总部，不需要再付房租，也不需要自己花钱吃饭的话，祝心现在能穷到流落街头。
他原本是想着在这幅画画完之后再送给顾六欲，顺便和对方表白的，却没想到计划远没有变化快，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快的速度和顾六欲表了白，所幸顾六欲没有拒绝，不然这幅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送给对方了。
倒不是说被拒绝的话他就不再出现在顾六欲身边，他主要担心的问题是如果顾六欲不收的话怎么办。
这张画就算顾六欲不要，他也不可能把它卖掉，幸好顾六欲看样子现在并没有拒绝的打算，他的理智是这么告诉他的。
但是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恋爱会冲昏一个人的头脑，祝心分明能通过顾六欲的表现推断出对方应该不会拒绝，但是却总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
这种感觉非常新奇，却又非常奇妙，让祝心紧张的站在这里等待着来自顾六欲的评判。侧头看看顾六欲的表情，对方似乎是完全被这幅画震住了，从刚刚开始就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画简直像是要把画烧出一个窟窿来一样。
“······怎么样？”
即使祝心的心理素质再好，看到对方这么一言不发的看了自己的作品好几分钟，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恐怕也会莫名其妙的生出些许恐慌之情来的。
祝心会这样想再平常不过。
“很好，很好。”像顾六欲这样能言善辩，又善于言辞的人是不会连续用两个这样平淡无华的词语的，但是现在的顾六欲真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去想措辞之类的东西，因为这幅画他实在是很喜欢，再喜欢不过了。
顾六欲敢毫不夸张的说，这幅画如果能被放在外面展出或者是参加什么大赛评选的话，就算拿不了第一名，也足以让整个世界记住祝心的名字。
这是名副其实的天才之作，宝石的璀璨无可取代，充当画中人的模特同样美到令人挪不开眼，但真正最为动人的却是画家在画中展现出来的异常。
空洞却热烈，扉糜艳丽却又无比璀璨。
这是一张能够直击他人心灵的画作，而祝心并未意识到他本人拥有这样过人的天赋。
该说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吗？不，你早就知道祝心的异常不是吗？
“谢谢，我非常喜欢。”顾六欲仍旧不肯挪开自己的视线，眼神专注的就像是爱上了自己水中倒影的水仙花，“这是一副杰作。”
“如果公开发表的话你一定会成为知名画家的，这幅画。”顾六欲确实心不在焉，以至于一向能言善辩的人在同人说话的时候竟然都会颠三倒四的，“即使称之为名作也毫不为过。”
如果换一个画家在这里听到这种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祝心不知道，但是祝心知道的是：“所以你喜欢这幅画对吧？那就好。”
“送给我的话，我可不会大方到公开展览哦？”顾六欲虽然这么说，但是实际上他的手都已经放到了画框上，分明是一点放弃这张画的意思都没有，如果祝心真的说什么反悔的话，他绝对是干得出硬抢这种事的。
祝心却一点都没异议：“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成名也好，成名之后即将纷至沓来的财富和地位也好，对于他来说那些东西都毫无意义。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性命都已经毫不在乎，又怎么还会对于这些身外之物抱有眷恋，他们留不住自己，无法成为自己摇摇欲坠的丝线，所以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世界一片空无，仅有顾六欲是浓艳重彩的殷红。
“那就这么定了，这张画也一起带走挂在屋子里，挂在卧室里怎么样？不，这么好看的画还是挂在客厅里，让每一个来的人都好好欣赏一下怎么样？”
顾六欲兴致勃勃的规划着未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心机深沉之辈，倒更像是刚刚拿到什么有趣玩具的小孩，兴冲冲的想将自己的宝物展示给任何一个人看。
“走，我们现在就去。”顾六欲是真的行动派，说走就走一点都不带含糊的，拉起祝心的手这就准备带着画出去，竟然是也不管这工作室里的其他东西了。
“还有其他东西······”
“下次再说吧，买新的也行，快走嘛。”顾六欲当真是财大气粗，在花钱的话题上从来都不打马虎眼，兴致上来了也不管什么东西不东西的了，拽着祝心，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就上了停在公司门口的共享电动车。
等下为什么是共享电动车？
带着那么大的画框骑电动车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就算顾六欲敢祝心也不敢，“你没有车吗？”
很难想象像顾六欲这样的总裁类型的人物会没有自己的车，事实上他不开出什么超跑就已经很是出乎祝心的意料了。
然而对方却很是光棍的一摊手：“我没驾照啊。”


第235章 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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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顾六欲没驾照，这事既合理有不合理。
除了祝心这种除了菜市场和朋友家哪里都不去的究极阿宅之外，当今社会中恐怕没有几个已经正式工作了的成年人不会开车。
尤其是顾六欲这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闲有钱的大佬，更是不可能没有驾照，但偏偏他还真就没有驾照。
如果换一个人的话这事可能有点奇怪，但是如果事情的主题是顾六欲的话，怪人碰到怪事，两相抵消，就变得一点都不奇怪了。以顾六欲的脾气，出于任性所以拒绝学车无论怎么听都合理极了，而且学不学车对他来说恐怕影响也远没有别的什么人那么大。
毕竟有他那张无往不利的脸在，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顾六欲恐怕都有办法坐上好心人的顺风车，不用怀疑，顾六欲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更何况，他本身就很有钱，叫个司机又不是什么难事，不考驾照确实也有他的理由在。
但是你现在怎么就不能叫个司机来呢？
画框并不小，骑车很难带着一起，按理说现在正是该叫司机的正确时机，可偏偏顾六欲现在就一门心思的不愿意，祝心拿他也没办法。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祝心和顾六欲同时扭头看过去，衣冠整洁一表人才的line公司执行总裁正站在旁边，用一种近乎于觉得丢人的目光凝视着他们，而那充满不赞同的目光中绝大部分都落在了顾六欲的身上。
也是，line公司这么大的一家企业，摊上顾六欲这么个要人命的公关负责人，每天在外面公然败坏公司形象，如果正好让公司的执行总裁碰上，确实是挺丢脸的。
顾六欲会觉得丢脸吗？不，他压根连脸都没有，又怎么会丢脸。
他眼前一亮，顿时松开了原本拉着祝心准备将人硬拉上车的手，转而拉住祝心的手腕，把人往这位执行总裁的车边上带。
“这不是大忙人吗，正好，来来来，带我们一程。”顾六欲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拉开了对方那辆无论怎么看都价值不菲的豪车车门，把祝心和画框一起直接塞了进去，自己则撑着车门和对方说话。
“······”执行总裁先生看起来很无语。
这位执行总裁的年纪同样并不大，看着大概二十几岁的年龄，和line公司的其他高层完美的保持着一致。但是和看着就不像是高管的绮梦又或者是正经不了半分钟的顾六欲相比，对方显然更符合一般意义上的那种霸道总裁。
一身黑色面料的正装做工考究，衣缝笔直看不到半点褶皱，手腕上带着同样价值不菲的机械腕表，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个正经的商务人士。
而这位商务人士现在正站在自己的驾驶座车门旁，一副被顾六欲弄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竟然是有些无奈的：“好吧，是要去哪？”
这位总裁先生很不总裁的迅速妥协了，而顾六欲也是真不客气，直接把对方当做司机来使唤：“我房子那，你开快点。”
祝心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现在这个样子显然不正常，事实上，就算是面对出租车司机，他也比顾六欲现在这幅样子要礼貌了太多。
祝心有心说点什么，但是这种场面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情商能处理的范围，所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能小心保护好自己的画框和宝石画。
倒是坐在旁边的顾六欲一直在得寸进尺的的一直骚扰祝心，根本管也不管在前面开车开的很认真很努力的执行总裁先生。
虽然祝心不会阻止顾六欲的无理取闹，但是显然他是有些担心这位总裁先生一会儿忍无可忍，直接把他俩撵下车丢在大马路边上让他们自己走回去的。
但好在，这位执行总裁的涵养显然比顾六欲要好上太多，他一路任劳任怨的把人送到了地点也没多说半句话。
“谢啦！”顾六欲下了车，毫无诚意的跟司机打了个招呼，甚至没给对方半点说点什么的机会，也没有半点准备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里坐一坐的意思，啪的一下就直接关上了车门把对方关了回去，明晃晃的赶人。
“这个真的没问题吗？”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个态度，就算有比较特别的原因不会被炒掉，这个样子是不是也有点过头了。
“没事没事，你是不知道。”顾六欲推着祝心往那个怎么看都很是有些眼熟的小院里走，“他那人可没意思了，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摆弄电脑，别看现在人模狗样的，都是被包装出来的，你看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说是阿宅一点都没问题的。”
可是阿宅也没做错什么啊。
祝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是个阿宅，有意为阿宅辩护两句，但顾六欲却还在说个不停：“他这人没意思的很，性格一板一眼不说，一旦有什么事盯上你就非要烦到底非让你答应不可。”
看来这是有旧怨在的。
顾六欲没说是什么事，祝心也就不对此多做评判，事实上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也不问为什么，更不了解事情的全部真相就妄加评判说是造谣也没什么问题。
祝心很讨厌这种人，所以自己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进来啊，客气什么。”顾六欲拉开院门示意祝心进屋，甚至很是热情的从柜子里拿了两双拖鞋出来放在地上。
他这种精神分裂一样的情绪转换实在让人有点适应不了，但是祝心并不在此行列的范围内。
这个院子和他们当初在天堂市看到的非常相似。
祝心原本还在想那些装潢都是源自哪里，如今看到顾六欲在这里的住处自然也就了然了，那分明就是这栋房子的翻版。
祝心原本准备先将画框放在桌子上，但是顾六欲甚至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他，直接从祝心手中简直像是抢一样的夺走了画框，然后直接把原本挂在墙上的画一把丢到地上，转而将这张无论怎么看都很不适合挂在这间屋子里的勉强算是肖像画的东西挂了上去。
他喜新厌旧的程度简直堪称是教科书式的。
祝心看着都不免觉得有点心惊肉跳的：他今天能为了这幅画毫不犹豫的砸掉之前的那一副无论怎么看应该也价值不菲，出自名师之手的画，明天会不会就能砸掉这副他眼下分明还很喜欢的画。
老实说，虽然祝心对于自己画出来的画大都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是这幅很显然是不同的，如果真的被顾六欲毁掉的话，怪顾六欲可能是不会怪他的，但是祝心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会有一点难过的。
这算是很大的进步吗？他竟然会开始为自己的画作而感到难受了，虽然这点情绪的起因也是因为顾六欲。
“不会砸掉这张画的。”顾六欲难得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这房子不是我装修的，这张画也是有人自作主张买的，放在这里也不算碍眼就留在这了。”
顾六欲从不说谎，他既然已经这样直截了当的说了，那么就绝不会真的毁约自己说过的话不认，但就算他现在只是为了安慰祝心才这么说，祝心也依然觉得相当高兴了。
如果顾六欲对一个人没兴趣，别说是解释了，就连眼神都不会多给一个，话也是不肯多说一句的。判断顾六欲的好感度是不能看物理意义上的亲近的，虽然目前为止祝心没有看到过顾六欲和别的什么人拉拉扯扯，但是想也知道顾六欲这人经验丰富的要命，可就是这样，却也没有什么人真的能在他这里留下点痕迹。
但现在顾六欲会为了避免祝心误会，还没等对方问就特意解释这么一句，如果让许多了解他的人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恐怕都要惊讶的目瞪口呆了。
顾六欲成功的把画挂好又打量了一会儿，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于是又兴冲冲的拉着祝心去自己的卧室看自己的那些收藏。
这些祝心在天堂市的房子里却是没见过的。
顾六欲有个专门用来装收藏品的屋子，博古架密密麻麻的占据了颇为宽敞的房间中近乎所有的位置，而那些架子上面随意摆放着的艺术品无论哪一个拿出去恐怕都能引得一大群人望风而来。
“有喜欢的吗？喜欢的话就拿走。”顾六欲表现的非常大方，甚至是大方的有点过了头，“这个喜欢吗？这个颜色拿来磨成颜料肯定好看。”
顾六欲撺掇祝心拿来做颜料的是一整块无论从大小，色泽或者切割上都无可挑剔的华丽宝石，可谓是败家到了极点。
顾六欲敢随便给，但是祝心却不敢随便要：“我看一看就好。”
事实上，顾六欲像是炫耀一样展示给他的这些东西他其实都不是很感兴趣，他也没兴趣要其中任何一个，之所以在这里看一看，其实也只不过是因为顾六欲看起来很是高兴的样子不想驳了对方的面子。
但顾六欲是何等聪明的人物。
甚至不需要祝心主动说出口，他一看便知祝心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东西，所以他又开口道：“这么远过来你应该也累了吧，我们还是去看看吃点什么吧。”
这个祝心全然没有半点意见。


第236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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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和顾六欲同居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谢邀，人在美国，刚下飞机······咳咳。
如果让祝心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大概就是幸福的烦恼吧。
顾六欲的生物钟完全成谜，每天也不知道究竟是几点睡几点起，每天在房子里神出鬼没，不像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倒更像是个神出鬼没的幽灵。
不过虽说经常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其实顾六欲在这个房子里的时间还是蛮长的，祝心本身起床的时间也比较异于常人，在line公司的时候奔着早餐可能还能早一点，现在住在顾六欲这里显然早上也没人做饭，于是作息又开始迅速后移到十一点。
十一点起床，然后十有八九能看到正在纠结今天中午点什么吃的顾六欲，这点说来也是怪。
顾六欲这房子说来不小，虽然只有一层，但是占地面积放在那里，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人住的，就算是有钱人，多半也会雇些佣人之类的做杂务，可偏偏顾六欲这房子里除了他们俩就没别人了。
照顾六欲本人的说法是他不喜欢自己的房子里有外人在，但是祝心也有别的怀疑。
比如说顾六欲只是已经过够了那种生活。
像顾六欲这种人，想吃什么都不难，顿顿山珍海味可能有点夸张，但是高级餐厅或者大厨却都也不是什么负担，顾六欲之前带祝心去外面玩的时候给祝心看过自己的卡内余额，具体是多少这里就不透露了，总之是一个能吓死人的数字。
有这么多钱的话，就算在家里请上十个八个高级大厨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偏偏顾六欲宁可每天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研究外卖软件也不肯雇个厨师，就连兴致来了拽着祝心出门也都是直接随便找个街边馆子或者地摊一坐，从不去什么高级餐厅之类的。
知道的是顾六欲这人行事异于常人，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他是吝啬鬼，不舍得多花一分钱。
对此顾六欲的解释是：“我这人喜欢烟火气。”
他确实很喜欢烟火气，活的一点都不像是个跨国公司的高管，虽然衣着大都价值不菲，但是日常生活却都近乎亲力亲为，就和那次游戏里一样，他甚至会在家里收拾家务打扫卫生，偶尔还会去市场买点日用品回来。
可以说活的确实非常接地气了，唯一的缺点就是不会做饭。
祝心倒是会做，但是做出来的也完全说不上是好吃，一定要说的话就是能吃，最拿手的菜是冷冻食品。
这么两个人待在这么大的一栋房子里，也难怪每天有事没事都开始点外卖。
弄得人家外卖小哥还怪迷茫的，无他，这片小区从来就没几个点外卖的，门口的保安压根就不让进，头一回点的时候还是顾六欲特意跑去前门跟安保打了招呼，这才顺利过关的。
一般人可能会觉得丢人就不再点了，但是顾六欲却点个没完没了。
他不仅点，还每顿都点的不一样，从评分高的到评分低的，从销量好几千的到销量只有几十的，好在商家够多，让顾六欲的点外卖游戏还能这么继续下去。
但是这样胡作为非的代价就是，祝心每天吃午餐感觉都跟在开盲盒一样，也不知道今天吃什么，也不知道今天好不好吃，总归每天都有新惊喜。
吃饭的问题暂且揭过去不提，顾六欲这人在乱花钱方面绝不止这一点造诣。
祝心被顾六欲半是强制半是诱惑搬家的时候工作室里的东西都没有当天拿过来，他原本是想着再回去拿，却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他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堆在门口的快递堵了回去。
数位板、画布、画纸、画笔、画架、颜料等等应有尽有，最离谱的是顾六欲甚至还直接买了俩雕塑回来，说是给祝心拿来做模特玩的，祝心事后追问了一下价格，即便是他自己心态都有点微妙的失衡。
顾六欲这是恨不得直接把商店都给他搬回来了。
祝心是哭笑不得，哭是因为这些东西虽然确实都很好没错，但是其中有的东西他根本就用不上，顾六欲买东西的时候从来不看价格，或者说一向认为贵的就是好的，买的东西贵是真的贵，但是用不惯也是真的用不惯。
祝心的经济条件之前也有提过，别说买奢侈品了，就连平时赶稿用的板子也只能说是平平无奇，顾六欲买的这些东西他之前看都没看过，更别说是用了。
不过即便如此，祝心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你的心上人给你买东西，难道你会觉得不高兴不成？
哪怕送的东西不是那么的合乎心意，送礼这件事本身总归是让人觉得开心的。
祝心原以为这就是结束了，但是他还是大大低估了顾六欲的败家能力，在大批大批的画具之后，顾六欲直接拽着祝心去了家具市场，把人直接带到了价格最贵的区域，让祝心随便挑。
祝心哪能随便挑。
这些家具无论是哪一个都贵的出奇了，而且在这里展示的也大都是样品，实物需要等老木匠手工制作之后才能送来，祝心只是问了下价格，就觉得顾六欲这个要求难的过分了。
祝心不挑，顾六欲却也不说什么，他的反应是直接包下了下一批货。
看的祝心是目瞪口呆。
先不说一批货究竟有多少，首先他就一个人肯定是用不了这么多家具的啊！更别说都是同种家具了。
“没事，我又不止这一个房子，以后你有什么喜欢的可以慢慢再购置。”顾六欲说的轻巧，却让人忍不住想要仇富。
祝心也不是没同他说过觉得浪费的事，哪想到顾六欲一挑眉笑道：“你真以为会亏本不成？”
后来祝心才知道，顾六欲买的那些家具用的木料一个赛一个的贵，再加上老木匠的手艺，做出来的家具用上几年上了年头说不定会更值钱也不一定。
有钱人的想法真是摸不透。
虽然大概了解了顾六欲这么随便花钱大概也是不会破产的，但是祝心一开始还是有点无法适应和顾六欲同居的生活的。
顾六欲给他在房子里单独安排了一间卧室，跟顾六欲的卧室紧挨着，两间卧室中间甚至有一扇目前锁着的小门。如果祝心没记错的话，这玩意似乎是以前主人房和女主人房里才有的东西。
言归正传，顾六欲给祝心准备的房间怎么都不会差，这间卧室靠房子的侧面，专门装过了飘窗和放在飘窗下的小桌，每天早上□□点钟到十一点左右阳光正好落在桌边，温馨的一塌糊涂，而坐在那里一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波光粼粼的小湖，傍晚时分夕阳的余辉映在上面更是再好看不过。
顾六欲虽然喜欢花钱，但是花钱花的确实很有水准。
反正祝心搬到这里来之后住的非常舒服，没有半点不适应，如果硬是要说有什么不满的话果然还是顾六欲实在太神出鬼没了。
白天的时候偶尔在家，大多数时候会出门，想来应该也是去公司做事了，一般到了傍晚或者更晚一点的时间就会自动出现在房子里，然后撺掇着祝心给他做点什么吃的当夜宵。
祝心哪会做什么好吃的，虽说要吃夜宵的人是顾六欲，祝心就算是为了对方肯定也会学点做饭的手艺，但是这毕竟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所以即便是在外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顾六欲，在这里也只能吃冻在冰箱里的速食汤圆而已。
汤圆没什么手艺不手艺可言的，但是看着顾六欲好好的坐在桌子面前吃夜宵还是让祝心觉得相当开心的，别的不说，看美人吃东西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好事。
事实上，这也是他们在这里同居期间最接近情侣关系的时刻了。
虽然已经在交往了，但是顾六欲的态度却好像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还是没事干就喜欢瞎撩，撩完了顶多亲一下，再多就没有了。而除了这之外，他们俩就像是合租室友一样，顾六欲每天忙自己的事，祝心也有自己的工作，只有顾六欲实在不想点外卖的时候才会拽着他出门找饭吃，可以说真的像极了同居室友了。
这跟祝心一开始想的同居生活说实话很不一样，但是如果说要他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个现状的话，他这个情感废人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顾六欲无论怎么看都是情场老手，这种人说他每天在外面沾花惹草都是少说了，面对自己已经确认了关系的恋人，竟然什么也不做？
老实说，要不是知道顾六欲这人从不骗人，祝心恐怕都要怀疑一下顾六欲是不是真的在跟他交往了。
但无论祝心怎么想，日子都是这个样子，白天工作，晚上随便做点什么，过了好几天，梦魇游戏上一次大型玩家活动的风波也已经发酵的差不多了，离火自然是大大的又出了一次风头，南明从游戏里带出来的女巫法杖也卖了个好价钱。至于祝心本人，虽然很多人都想了解一下他和顾六欲的关系，但是奈何本人好几天不上线，于是慢慢的自然热度也就散去了。
而现在，顾六欲主动提起此事，祝心也终于想起了已经被遗忘了好几天的游戏舱。


第237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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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补充条例T3700启动”
“T3700协议启动成功，正在进行思维加速”
“补充条例M0001监测通过，允许通行”
“开始进行思维投射”
“生物体匹配成功，补充条例M0471执行完毕”
“游戏适应性，良好”
“已载入地图，馆”
“游戏难度：B级”
“副本载入成功”
“生命与死亡，我们循环与其中。”
“获得生命，然后慢慢成长、成熟、衰老，最后回归与死亡的怀抱，这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最终归宿，无人能够从中幸免。”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所谓的魔法，也不存在所谓的死而复生，无论是占星术又或者是预言都已经被证实为无稽之谈，没有人能够跳出轮回，这是既定的‘现实’。”
“然而人类是叛逆的生物。”
“越是禁止，越是禁忌，越是荒诞可笑，便越有人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盲目的追求着可望不可即的奇迹。”
“于是他们便成为了‘异类’。”
“现实的夹缝之中容不下幻想和异类，超出日常的一切在现实中都是不应存在的谎言，人们观看着形同魔法的魔术，却笃定其中另有机关。”
“这是一个不再相信魔法的年代。”
“欢迎来到，占星术杀人魔法。”
“游戏主线：魔法开场”
“你认为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吗？”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想必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斥责我是一个疯子神经病吧？想想也知道，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之中，又哪里有什么真正的魔法呢？”
“有人赞同神秘是恒定的，当知晓神秘的人变多之后，那些神秘自然也会因为广为人知而失去原本所拥有的的力量。”
“电话的发明最大程度的缩减了世界的距离，过去那些可能要几十几百年方能为人所知的知识如今只要短短的一个电话就能被散布到世界各地。”
“在这样的环境下，恐怕很难再有神秘能够保持神秘了吧？”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神秘确实存在，魔法也真切的存在。”
“它们不止存在，甚至能够为我所掌握。”
“当你听到这里的时候，想必一定会认为我已经彻底疯掉了吧？神秘，魔法什么的，早就是老掉牙的词汇了，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那是骗人的。”
“不是这样的，魔法确实的存在着。”
“它无所不在，它无所不能，它是属于神秘的最终残响。”
“它能创造奇迹！”
“不信的话，就请观赏接下来的华丽表演吧！”
“那就是占星术杀人魔法！”
“经由星辰的指引，从人体之中绽放出的属于魔法的无上光辉。”
“传说中的万能药，占星术中的第一元素，一切完美的化身，贤者之石。”
“我将其藏在这座城市的中央，发誓让魔法重现光辉。”
“任务要求：寻找贤者之石”

老旧的街道，低矮的天空。
以及穿着一件棕色短外套，戴着个侦探帽站在旁边的顾六欲。
“这个建筑风格感觉有点年头啊。”顾六欲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一副正在分析的模样。
事实上根本不需要他来分析，但凡是一个长了眼睛的人都不会看不出这里的建筑风格老旧。
灰色的天空中是滚滚的黑色浓烟，低矮古怪的小楼排列在街道上，眺望远方隐约可见霓虹灯的闪烁，道路上驶过的马车带起泥泞。
很显然，这个年底的科技恐怕不怎么发达，而远处滚滚的浓烟也很能引起一些工业时代的既视感，那是煤炭刚刚成为能源的久远年代，灰色的烟囱树立在城市之中，不留情面的将一切原本洁白的墙面染成不均匀的黑色。
走在这街上的人们不得不低下头捂住自己的口鼻，以防吸入空气之中某些有害的粉尘，又或者被黑烟熏黑自己的脸庞。
也难怪他们这样步履匆匆，祝心刚走出小巷就被迎面吹过来的风吹掉了原本盖在头上的帽子，沙子更是很不客气的直接糊了一脸，原本光洁的眼镜镜片也被蒙上了一层灰。
这实在是一个工业化过了头的城市，不发达的落后工业带来的污染席卷了整座城市，连带着让这座城市都变的不是那么的宜居。
祝心尚且在打量这条街道，旁边的顾六欲却已经毫不犹豫的直接拦了一辆马车，强迫对方停在道路中心。
马车被迫停下，车夫的心情显然并不如何愉快，眼看着马上就要对顾六欲口出恶言，却被顾六欲先一步的话语拦住。
顾六欲提出想要见马车上的主人一面，车夫哪有那么好说话，正待训斥一番，那边马车上的主人却已经提前出言制止。
这套业务祝心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像有点熟悉，但顾六欲的动作快的根本没留给他多少用于思考的时间，跳上马车，灵活的躲过马车夫的阻拦然后一低头强行挤进车厢里，顾六欲冲马车的主人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您好，初次见面，是否能让我们搭个顺风车呢？”
任何人对着顾六欲这张脸恐怕都是说不出半个不字的，更何况顾六欲这会儿为了蹭车已经相当不要脸的露出自己最为标志性的完美笑容，但凡是一个有正常审美的人恐怕都不忍心这么把他赶下去。
这辆马车的主人显然也有点扛不住，但是或许是身份特殊，又或者是有着特殊经历，他看到顾六欲的那张脸之后虽然也忍不住僵硬了一下，但紧接着就别过了头坚决不去看顾六欲。
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同意这个请求？”
顾六欲迅速的打量了一下马车内的狭小的空间和这名主人的打扮。
想和一个人达成交易，最重要的就是了解对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这辆马车外表其貌不扬，看起来和普通的载客马车没什么区别，但是坐在其中的马车主人却衣着考究。虽然颜色并不鲜亮，看着也不算特别新，但是这样一身熨烫整齐又洁白的正装显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更别提他的手腕上还带着一块做工精致的男士腕表。
衣服下摆鼓鼓囊囊的，看大小应该是塞了一把□□，不像是军人，戴着白手套也看不到究竟有没有枪茧。口袋中塞着东西，多半是盒装香烟，在这个年头这样的一盒烟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奢侈品，但是对于劳苦大众而言显然也不是轻易负担得起的。
袖口的扣子有一点开线，如果家里有女眷或者佣人的话不会注意不到，让自己的丈夫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出门的，所以大概率是独居。虽然对方现在坐在马车内的座椅上别过头去，但是却下意识的注意没有露破绽给他们这些陌生人，体型匀称擅长运动.
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什么人呢？
顾六欲的心里当然已经有了决断，于是他开口道：“你相信魔法吗？”
只这一句，对方的脸色就已经骤变，戴着手套的手更是已经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腰间的配枪。
他端正了脸色，终于拿出了自己工作时的态度，半皱着眉询问：“你们是什么人？”他的手就搭在自己的枪上，只要顾六欲有半分回答不对，只怕他就会当场拔枪击毙可疑分子。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这个地步，许多原本想不清楚的事也已经可以迎刃而解了。
什么人擅长搏斗又随身携带枪支？收入不低能够抽得起当时价格不算便宜的盒装烟却又并非军人？
当然是警察！
顾六欲的眼光也是够准，原本只是想搭个顺风车，不想继续在外面吃灰，结果这一下直接就把自己的违法乱纪行为送到了警官先生眼皮子底下。
如果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相信这位警察先生不介意把他送去监狱一日游，运气好的话还能配发一盘花生米。
“我们当然是来帮你查案的。”在对方鹰一般的眼神逼视下，顾六欲很是从容不迫的微笑回答，“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一个词语。”
“贤者之石。”
警官先生非常显然是知道这个词语的，不但是知道，恐怕甚至了解不少，更是知道贤者之石和顾六欲之前所说的魔法关联所在，而表明他知道这些的证据就是他不自觉有些加重的呼吸。
也难怪他会这样紧张。
魔法是否存在这个问题，只要是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居民多少肯定够听到过些许流言，但是他们却绝不可能得知被警方高层严密封锁的关于贤者之石的情报。
祝心等着顾六欲语出惊人，但谁能想得到这位眼珠一转，竟然是直接一伸手指向祝心：“我想这个故事还是由我的这位同伴来向您解释吧。”
祝心被顾六欲这一手弄了个措手不及。
但是措手不及并不代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与此相反，他对于这个问题其实相当了解，关于这个事件更是能讲的头头是道，只是顾六欲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祝心没有太过于纠结这个问题，大概是从他的表情看出来的吧？顾六欲总是能看出祝心内心的真实想法，这种情况发生的多了，他本人也都觉得见怪不怪了。
祝心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试着开口道：“这是一个被冠以魔法之名的魔术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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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剧本原型为岛田庄司的推理小说《占星术杀人魔法》，借用背景设定，但是不会写原剧情，原小说的诡计非常精彩，强烈推荐喜欢推理小说的看一下


第238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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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占星术杀人魔法。
单独听到这个名字的话，恐怕不会想得到其真正的含义，但是对于祝心这个知道这个事件的人来说，这名字却是再醒目不过。
因为这是一本现实世界之中真实存在的小说。
根据这本小说的记载，凶手巧借占星术的名义，以要铸造完美的女性为幌子杀害了同一家内的六位花季少女。
小说中存在一本占星术魔法笔记，而根据这篇笔记的写法，每一位女性在诞生之时，她们的星座就已经决定了她们的属性和身体中最为完美的部分。
而凶手认为，这个世界上之所以没有完美的女性存在，就是因为人类只会拥有一个这样完美的部分，那么如果找到六位少女，分别取下她们身上最为完美的一部分，然后重新拼凑在一起，是否就能从中诞生出这个世界上最为完美的女性呢？
凶手认为，只要将她制作完成，那一瞬间她就将拥有生命，而他也将成为通晓世间万物的全知者。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炼金术和占星学的魔法。
但我们都知道，魔法并非真实存在，炼金术更是子虚乌有，世界上不存在所谓的魔法。
可如若没有魔法的存在，又有谁能够秘密杀死六位住在一起，形式相同打的美少女，并且在没有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完成这一切呢？
六位少女的尸体被分别发现在自己星座对应属性的深山之中，寻着笔记给出的线索，在动用警犬之后，这些埋藏深浅不一的尸体被逐个发现，然后交由她们的亲人加以辨认。
唯一无法被寻找到的，有如从世界上蒸发掉了一样的只有她们身体上缺失的部分。
警方早就已经对本案多次调查，但是无论如何调查，除了她们已经死去的父亲之外没有任何人有理由有原因这样做。
凶手在笔记之中声称自己要将最终制作出的完美女性藏匿在世界的中心，以此用魔法改变这个世界，然而无论其他人如何寻找，却都没有人能找得到那完美的杰作，更加无法破解魔法杀人的谜题。
找不到那些剩下的碎肢，也找不到那传说中完美的女性尸体，难道她真的如凶手所说的那样，获得了生命不成吗？
现代人不相信魔法，更不相信奇迹。
魔法绝不可能真实存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魔法，在这里能够存在的只有魔术。
“照你所言，这是魔术障眼法？”
“对，这是一个魔术。”祝心点点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魔法，这是你我都坚信的现实。”
“那么这是一个怎样的魔术？依你所说，不可能有人能做得到这些，除了她们的疯子父亲之外，又有谁会对占星术杀人了解这么多？没有看过那本笔记的人是做不出这样疯狂而严谨的计划的。”
警官的目光逐渐严肃起来，审视着祝心的目光之中满是警惕，但凡祝心有一点异动，他恐怕都会先开枪制住对方再说别的。
到目前为止，对方所描述的事件听起来都富有调理、情节丰富，更别提那样丧心病狂的计划更不是临时起意就能编的出来的了。
更不用说对方到目前为止描述的事件中有许多细节都和他们目前了解的线索完全对上了。
什么人才能了解到这么详尽的计划？
不是凶手也得是个帮凶。
警官先生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一会儿怎么把人逮捕住了。
“关于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件事的，我想就下次再聊吧。”顾六欲阻止了祝心继续向下说，转而对警官先生笑道：“我想警局不会差我们两个吃白饭的人？”
警局确实不缺两个吃白饭的人，尤其是这白饭还是牢饭的时候。
被毫无意外的关进了警局的单间禁闭室里，祝心闭着眼睛发呆，脑子里却全都是临走时顾六欲一脸无辜的眨眼的表情。
虽然心灵链接确实用不了，他们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正宗人类而已，但是认识也有这么长时间了，更别提关系也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他不至于连这点小暗示都看不出来。
在再见到顾六欲之前，无论这些人问什么说什么都不予回应，就算他们威胁也不用理会，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真的就这么杀掉两个明显知道很多的知情者——如果占星术杀人魔法确实在这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话。
他们会妥协的。
任何一个负责观察祝心的人恐怕都会崩溃的。
所有的刑讯技巧在这个人身上仿佛都失去了效果，上面的人要留他的命，上刑行不通，威逼利诱对方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这人就好像根本听不懂也看不见一样，权把他们当空气，每天一动不动的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除了解决生理需求之外连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
乍看起来没什么了不得的，但是如果一直盯着对方看的话，恐怕就会忍不住生出些许对方是否真的是人类这样的怀疑来，而这些怀疑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继续无限放大。
但隔壁负责观察顾六欲的同事也同样头大。
如果说祝心是静到了极点，那么顾六欲这边就是活泼的过了头，无论是打扫卫生的还是奉命送饭的，只要和他有一点点接触的机会，这个人就会立即缠上去，然后漫不经心的从对方口中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就连训练有素的警官都不能逃离对方的手段，即便被上司问起此事，对于顾六欲的好感却也根本掩饰不住。
但警方高层显然不会理会这些基层警官的想法，真正让他们下定决心释放两人转而谈和的是第一个案件的发生。
城中知名企业主的千金小姐于家中神秘失踪，要知道这可是一位如同公主一样的小姐，她虽然住在工厂区内，但却是住在工厂区中保密程度最高的城区之中，只有寥寥数人才有自由出入的权利。而案发当天，另外拥有权限的几人正在工厂内另一个区域开会，而剩下拥有权限的女佣和她的父母则都身处政府区域内。
除此之外，当天来过的人就只有家具商，他们在佣人的注目下运出了几个月前订做的家具将其摆放在客厅之中，也是在接受了佣人的数次检查之后才关闭车门离开的，众目睽睽之下做不得假，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为止证明。
但这样一来小姐岂不是凭空失踪的？
也并不是没有人怀疑过小姐是离家出走。
可是无论是巡警还是全天候站岗的门卫都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见过类似小姐的人，事实上别说是小姐了，他们今天连个性别为母的猪都没见过。
杀人魔法的预告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发布，如今千金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失踪，这不是魔法的力量又能是什么？
“阿祝和你说过不是吗？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魔法，这个世界上有的永远都只有魔术。”顾六欲翘着二郎腿，双手自在的交叉着撑在下巴上，丝毫都看不出被囚禁的狼狈：“谁说小姐一定就是因为魔法失踪的？”
“但是没有人······”
顾六欲却只是笑，“那么就是你没有发现。”
他向后往椅背上一靠，神气活现的样子不像是坐在警局冰冷的铁椅子上倒更像是身处自己的宫殿之中，高高端坐在王座上一样，“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吧，我今天没什么心情和你绕圈子。”
“······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啊······”顾六欲笑笑，“就算我同你说了，你就能做得了主吗？算了，我也不为难你，首先就先释放我和阿祝吧，另外的我还没想好，我想好之后再告诉你。”
“麻烦先开一下锁。”用词倒是挺客气的，但语气却已经算得上是有点嚣张了，警官见过不少这种人，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难缠角色。
顾六欲很是不客气的直接把自己的双手伸到了警官先生的眼前，“请吧？”他这是明目张胆的要求对方给他开锁，但偏偏对方还没有拒绝对方的权利。
因为警方的高层确实已经下令暂且和这个极有可能是共犯的可疑人物合作，在达到目的之前他们还需要利用对方，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至于事后，到时候一个开侦探事务所的小侦探还不是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警方高层是这样认为的，但是这位警官先生并不这样想，他多次向高层强调了对方的危险性和不可控以及难缠情况，但是没有人会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以那些人的品性来说，能忍得住现在不强行把人抓走做些什么肮脏勾当已经算是克制了。
只希望警方高层可别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理论上正直的警官先生不失幸灾乐祸的这样想着，拿出钥匙为坐在对面的可疑人物打开了已经拷了两天的手铐。


第239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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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这就是那位小姐之前住的地方？”
顾六欲同祝心站在一栋占地面积可观的洋房面前，其实说是洋房可能也并不贴切，如果说是洋馆的话大概会更加合适一些。
洋馆落座在工厂区内，因为这年代排放的大量烟灰的原因一侧的墙壁被熏得乌黑，但是从正面看过去奢华精巧的装饰并不难看出这栋房子的主人财力非凡。
洋馆被高高的铁栅栏严密的包围着，门口又有两个守卫看守，工厂主对于女儿的看重无需多言，四个守卫轮班昼夜不停的对洋馆出入人员严加看守，任何人都无法越过他们进入这座洋馆。
“就是这里。”名为文森特的警官给予肯定，“我去打个招呼。”
即便小姐已经失踪了，这里也是属于工厂主的私宅，在没有案件或者尸体的时候即便是警方也不能随便进到别人的家里，所以当然需要文森特去和这里的主人暂且沟通一下。
警官先生暂且走到了一边，被从警局放出来之后就一直被人严密看守寸步不离，就连回事务所吃饭休息的时候都有专人看守的顾六欲终于得了一点机会和祝心说悄悄话：“你怎么知道占星术杀人魔法的？”
如果说是祝心在现实中知道的，他又不是警察，不应该知道的有那么清楚。顾六欲当然是调查过祝心的，对方真的只是一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上完了学，念完了书，然后半路出家开始画画的普通人，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知道这种东西。
祝心也没想到顾六欲竟然不知道：“那是一本存在于现实之中的书。”
顾六欲语调上扬的嗯了一声，又问道：“你竟然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吗？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是不够啊。”以他最早认识祝心时对方的那个精神状态而言，他并不认为祝心会是一个对于除了绘画和美之外的书本感兴趣的人，所以他的病情竟然还是分阶段发展的吗？
祝心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他之所以会看那本书，是因为那本书的简介里提到了被创造出的一切美丽和完美的化身，而他对此一向有些兴趣，那会儿他尚且对于世间留有余念，所以也并不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感兴趣、不在乎：“以前上学的那会儿看过一点，现在已经不看了。”
“上学的时候啊，真叫人好奇。”顾六欲似乎是正在想象小时候的祝心会是什么样子，“下次穿给我看看吧。”
“什么？”顾六欲的话显然有点暧昧，甚至让人有些想入非非，祝心心里难免动摇了一下。
“校服啊，下次穿给我看看吧，还是说你其实更喜欢裙子？没关系我都可以的，要说裙子的话我其实更喜欢······”
“咳咳！”警官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和管家沟通完毕后，对方果然同意了他们入内查看的请求，“你们可以在这里搜查，但是必须在管家的陪同下，如果碰坏任何东西的话我们不负责赔偿。”
在说完正事之后果然又是老调重弹的警告：“虽然现在暂且释放了你们，这个案子你们仍然有相当高的嫌疑，我们警方一向宽大为怀，如果你们能戴罪立功的话最好，若是打什么主意或者有可疑举动的话······”
“会有人立即击毙我们对吧？知道了知道了，说了多少次了你竟然也不嫌烦，你这么卖力有人给你多发工资吗？”顾六欲是真的很会说话，气起人来也是真的气死人不要命。
“······你们不要太嚣张了。”文森特被顾六欲气得要命，偏偏又不能真的把他抓回去，只能恶狠狠的撂了一句狠话，引来顾六欲笑嘻嘻的做了个鬼脸又冲着祝心耸耸肩，显然是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
“好的好的，尊敬的警官先生。”眼看着文森特马上就要炸，顾六欲立即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一脸严肃正直的冲着文森特点了点头，似乎还真的很像是一回事，只不过无论是文森特又或者是祝心都清楚，这只不过是顾六欲的又一次恶趣味而已。
“我想去看一下栅栏，麻烦您带路了。”祝心非常熟练的忽略了顾六欲发神经病的举动，一脸平静的同已经来到了正门处的老管家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祝心随着老管家走了，顾六欲却站在大门口连动都懒得动一步，很是自来熟的从文森特身上口袋里摸出一盒子纸烟从中抽出一根，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银质打火机，很是自然的给自己打了个火，叼着烟冲祝心挥了挥手权当暂且道别。
文森特被他这个举动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反应了几秒这才意识到顾六欲手里正拿着的那只火机是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去的。
“还给我！”文森特一把从对方手中夺回了自己的打火机，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这才重新放回自己的口袋里，他被顾六欲厚颜无耻的行为已经气的有点说不出话了，瞪着对方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初步组织出了语言：“你······”
“别生气，别生气。”顾六欲叼着烟笑的很迷人好看，“那是你妻子送你的礼物？她过世了？”
哪有人第二次见面就问这种问题的，更何况两人的身份还分别是嫌疑极重的嫌疑犯和警察。
但出奇的，这个问题却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激怒对方，文森特接住从顾六欲手里被抛回来的烟盒，为自己也抽了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这才开口道：“为什么这么说？”
顾六欲却只是笑，“这不是很显然的事？以你的收入而言买这样的一只火机虽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这是你买给自己的东西，就没必要刻两个人的姓名缩写了吧。”
顾六欲指的是火机盖内侧的刻字，那个刻字所在的位置隐秘，就连数次向他借火的警察同事们都没有发现过，只有顾六欲一拿到手就立即发现了端倪。
“除此之外呢？你又怎么知道这是我妻子送给我的？”
“打火机在各个文化中代表的意义有所不同，但是有一点是非常接近的，那就是它象征着‘爱情’。”顾六欲把烟从嘴边取了下来暂且夹在手指间，“而且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作为一个警察而言，理应是面对过许多罪犯的，小偷小摸之类的罪行不至于让对方险些失态，他对于这只火机的看重简直一目了然，顾六欲甚至不需要特别留意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至于为什么问你的妻子现在怎么样了，那是因为你现在显然是一个单身汉。”顾六欲列举线索，“如果家里有女人的话，是不会让自己的丈夫衣冠不整就离开家门的，除非你们的感情已经破裂又或者她现在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你说的不错。”被对方直接揭了老底，文森特也就不再掩饰，“我的妻子两年前过世了。”
文森特抽着烟，看向顾六欲：“你之前说你是个侦探我是半点都不信的，现在看来不愧是能开的了事务所的人。”
“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侦探啦？”顾六欲抽烟抽的很凶，所以抽的也很快，但抽完之后却又半点都不加留恋，他随手一丢烟头，转向文森特道：“要说侦探的话，我可只是个助手而已。”

真正的侦探当然是正在任劳任怨的查看栏杆的祝心。
虽然祝心个人认为只要顾六欲想的话，根本轮不到他来这里忙什么探案破案之类的，奈何顾六欲就是想消极怠工，他作为顾六欲过去的头号颜狗，现在的恋人，他如果都不宠着对方还能宠着谁？
洋馆的占地面积不小，所以理所应当的，铁栅栏的长度也很是不小。三米多高的铁栅栏用料并不廉价，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这位工厂主并没有吝惜金钱。铁栅栏的顶端所有的尖刺都是完好的尖锐模样，没有被人磨平或者偷偷锯断之类的痕迹，栏杆也都是完好的，缝隙又小，即便是小孩子恐怕都很难钻过去，基本可以排除犯人从栅栏进入的可能性了。
关于犯人挖地洞的考虑祝心其实倒也并不是没有，但是洋房周围的小院内都种植有草坪，如果有人打洞或者挖掘过的话用心去找痕迹肯定是能找得到的，但是也并没有这样的痕迹。
祝心是不相信魔法的。
准确来说也并不是不相信魔法，只是不相信这个世界里会有魔法而已，毕竟梦魇游戏的系统不会骗人，既然他们是以筛选非魔法世界进入的这里，那么就一定不会有魔法。
至于现实世界里究竟有没有魔法？这个问题就好像问一个人你认为现实世界中是否真的有UFO被人目击过一样。
祝心相信魔法，也不相信魔法，一定要说的话，他其实很愿意相信现实里有什么是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宇宙和世界的边际没人知道究竟有多大，而在这无限的空间之中，他愿意相信有魔法的存在。
但是如果你跟他说身边真的有因为魔法而造成的事件？
抱歉，他不相信魔法。


第240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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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真正的魔法杀人，即便是自称占星术师的疯子也不可能取得真正如梦似幻的贤者之石。
这里是现实，冰冷无趣的现实。
所以无论犯人怎么样掩饰，又或者放多少烟雾弹，祝心都绝不会相信什么魔法杀人之类的荒谬说法。
完美犯罪永远都只能存在于理论之中，就算是梦魇游戏内的世界也不可能会有全无踪迹的案件——否则还叫玩家们来做什么？
“您有什么发现吗？”虽然老管家的态度一直很恭敬，说话用词也都很客气，但是他的客气下面却隐藏着不屑和轻视。
他倒不是说不在意失踪了的小姐，实在是过去的几个小时之中警方的行动全都一无所获，让他觉得分外无能，于是顺带着也就更加瞧不起祝心这个连警察都不是，不知道警方怎么想才弄来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
老管家会这么想无可厚非。
在这个年代里，经验就是一切，老人比新人更合用，年轻人往往意味着经验缺乏，他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中度过自己大半生的，理所当然的自然也就形成了这样的认知。
而和他所想的一样，祝心果然摇了摇头：“没什么，请带我进屋看一看吧，我想看看小姐今天失踪之前去过的房间。”
管家并没有拒绝，却在带他前往房间的途中对其发出了警告：“您要小心不要触碰房间内的物品，小姐讨厌别人动她的东西，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当然。”祝心答应的很痛快。
这栋洋馆大致分为两层，第一层除了摆放着各色家具的主厅之外就是厨房、洗手间和佣人的房间，据警方的初步调查，那天小姐失踪的时候并没有去过厨房或者洗手间，佣人的房间更是不可能去了。
但即便如此，祝心本着不能放过线索的想法还是一间间的都搜索了一遍。
墙壁没有异样，地砖也没有缝隙，看起来不像是有密道的样子，更何况这些地方的人也一向不少，如果小姐真的是从这些地方失踪的话，不应该没有人目击。
除此之外就是大厅了，大厅里的家具不少，面积更是不小，为了防止出现小姐并没有失踪，只不过是被人藏在了某处这样的情况发生，祝心也都一一认真的查看过，然而却依旧一无所获。
老管家还是那副尽职尽责的模样，祝心看不出来对方的不耐烦，依旧向对方提出要求：“我想去二楼看一看，今天是有家具商来送家具？”
“是的，那些都是小姐几个月前预订的家具，今天家具商把东西送来，小姐挑了几件，剩下的都叫他们重新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祝心追问道：“送到别的地方？”
“是的，小姐一向有这样的习惯，订做家具或者裙子的时候只留几件自己喜欢的，剩下的则会送给小姐的朋友。”管家说道这里的时候并不明显的撇了撇嘴，似乎对于这样的行为不是非常赞同。
但是祝心根本没有留意管家的表情，只是一边抬脚往楼上走，一边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
楼上的房间和布局明显都要比楼下的复杂的多。
这栋洋馆虽然是小姐的住处，但却也设有书房，除此之外更是有衣帽间更衣室之类等等花样繁复的房间，好在祝心现在只需要查看小姐的卧房。
即便是到了工业时代，但是这个时候陌生男子要进一位千金小姐的房间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事，若不是这位大小姐失踪了，工厂主显然救女心切，恐怕也不会允许警方两次三番的前来查看。
小姐的房间分为前后两间。
虽说是卧房，但实际上真正充当卧房用处的也是后一间，前一间则是一个小会客室，虽然不招待男性，不过若是有小姐的朋友到访的话，却也是可以两位小姐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的。
所以这间房间里会有些家具自然也就不让人觉得奇怪了。
祝心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戴着手套将地毯卷起来查看过下面的地板，却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最后只能向管家询问道：“你说小姐买了批新家具，这些家具里有这批新家具吗？”
不是祝心眼拙，实在是这间房里的家具看着都十足的新，根本看不出那些是新款，哪些又是房间里原本就有的。
管家虽然觉得祝心这是在小题大做多此一举，但是却也没有不回答他的问题：“这件桃花木沙发躺椅和矮桌都是新做的。”作为管家，他每天操持的都是这家里的种种事物，换家具这种事他当然也不会忘记，这房子里有什么没什么，他都清楚的很。
祝心了然的点点头，他虽然对这些实在不是很懂，但是前不久顾六欲刚强拉着他去过家具市场，他多少还是能看的出点东西来的，比如说这两件看起来确实是一套里的，风格和雕刻看起来都完全一致。
祝心看过矮桌又试着在沙发躺椅上坐了下，这两件家具都没有任何问题，即使拆开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等等。
“管家，小姐留下这两件家具之后原本的家具放到哪里去了？”
祝心好像知道这位小姐究竟是怎么失踪的了。
老管家不愧是专门为有钱人提供服务几十年的老管家，虽然祝心的问题来的突然，但却也立即回答上来了：“小姐让家具商带回去卖掉了。”
“那个家具商在哪里！”祝心没有任何犹豫扭头就走，看也不多看这个房间半眼，管家不明所以却也老实回答道：“现在应该是在警局里。”
祝心点点头，快步走下楼梯找到此时已经进到大厅里的警官文森特，除了对方之外，大厅里还多了两个同样配枪的警察，年纪倒是不大，但人高马大的看起来武力值就不可小觑。
大概也是被派来盯着他们的人吧，祝心没在意，而是直截了当的同文森特说道：“现在立即派人去家具商的仓库找今天小姐让他们带回去的家具，尤其是原本放在这个房子里的。”
祝心也不解释，就直接像是上司派任务一样继续说道：“另外，我现在需要见一见那天的家具商。”
“他就是绑架小姐的犯人？”文森特显然不是很相信，“我们已经审讯过他，他没有作案的时间和动机，说辞和其他人也都对的上，他什么都不知道。”
祝心摇头，“我没有说他是犯人，只是有些事想和他确认。”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上，文森特自然也不再追问，他虽然说不上是警方高层，但是多少也算是手下有几个人，这案子又算在他头上负责，调动几个人查一查家具仓库的权利他还是有的。
祝心好意提醒：“你最好快一点，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赶得上。”
“赶得上什么？”
“找到失踪了的小姐。”
小姐失踪之谜其实非常简单，只不过警方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自然也就想不明白这位千金大小姐究竟是怎么人间蒸发的。
但是一旦在家具仓库之中发现那个刚刚被从小姐卧房之中搬走的长沙发躺椅的话，一切就都已经很清楚了。
小姐当然不可能是凭空失踪的，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一个成年女孩，无论如何也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空间让他们能够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下瞒天过海，而沙发躺椅不正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吗？
家具商多半是没什么问题的，一来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单独见小姐的机会，二来则是因为他们搬走的是过去属于小姐的椅子。这样一来，有机会在椅子上动手脚的人自然也就是平时能够接触到这把椅子，生活在这个洋馆之中的人了。
至于这个人究竟是谁，祝心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他不擅长同人打交道，所以在得知警方早就已经拿到了所有人关于当天做了些什么的证词之后就决定打道回府——去那个还是由好心的文森特警官先生帮他们找到的侦探事务所。
事务所是个很普通的小房子，大概七八十平方米的样子，除去卧房和书房之外就只有一个能够稍微招待一下客人的会客厅，朴素的一塌糊涂，除了生活必需品和一个现在派不上用场的火炉之外就什么也没有，说是简陋也毫不为过。
警方摆明了不信任他们，能让他们参加调查就已经不错了，指望警方允许他们一起去家具仓库寻找失踪的小姐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他们也就很识趣的自己回了侦探所，然后假装没有发现警方布置在周围的两个盯梢便衣，老老实实的接受着监视。
文森特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而是带着那两个人手一起赶往了家具仓库，想必过不了一会儿他就会带着结果回来了吧。
“你说的没错，我们找到了那把椅子。”
侦探事务所的门被人猛地推开，文森特快步走进屋内，将一张纸拍在桌子上，祝心瞟了一眼，这是一张正式的委任状，有了这个之后，祝心他们就算是暂时取得了官方身份，能够光明正大的继续追查这个案子了。


第241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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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椅子里是空的，那位小姐就是被塞在椅子里带走的。”
“但你们并没有在现场找到那位小姐？”
看文森特的脸色其实也知道答案如何的，祝心对于人类复杂的心理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是继续在文森特的伤口上撒盐：“这就对了，犯人是有意这么快就发现小姐失踪的。”
祝心仍旧在思考：“只要发现小姐失踪，那么以她的身份之重要，警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抓捕有接触或者有嫌疑的人员，这样一来家具商被带走就是必定发生的事。”
“只要家具商被警方带走，没有人来得及处理刚刚带回来的家具，那么犯人就能有充足的时间再一次对小姐进行转移。”祝心摇了摇头，“家具仓库的警备程度和小姐所在的洋馆肯定没得比，恐怕很难再从这个角度抓到犯人了。”
祝心当然没有做过侦探。
只不过脑子还算是比较好用，逻辑条理也勉强算得上是清晰，再加上不像这些介于现代和中世纪之间的人一样对于魔法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于是思考的方向有所不同罢了。
文森特的脸色不太好看，不仅是因为没抓到犯人，更是因为祝心说的都对了。尽管祝心的推理合情合理，破案过程也是他亲眼见证的，但是考虑到之前他就对占星术杀人魔法甚是了解，让文森特不能不考虑另一种情况：即他们就是犯人同伙。
犯人同伙当然知道这么多，这是毫无疑问的。
如果他们真的是犯人的同伙，有意在这里吸引警方视线干扰调查的话，那又该怎么办？
文森特并不是没有这种顾虑的。
他在警局也已经工作了有些年了，虽然现在也没混成高层，但是他本来也对于成为高层没太大兴趣，比起每天拉关系吹牛，他更愿意脚踏实地的抓些犯人，保护无辜的民众。
所以他现在虽然没成高层，但也算的上是个有些名气的警探，手下有支小队，警局高层也愿意把重要任务交给他。
这次任务显然也非常重要，甚至比他从前经手过的任何一个任务都要来的更加重要。
工厂主的千金小姐失踪当然是大事，却也说不上是重要的无以复加，警方之所以对这个案子如此重视，甚至不惜和嫌疑犯合作，都是因为那一本占星术杀人魔法的预告。
如果一切真的如对方所预言的那样，那么工厂主家千金小姐的失踪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你还知道些什么！”
文森特的怒喝没有吓住在场的任何人，顾六欲吊儿郎当的在晃椅子，祝心则依旧镇定自若的翻阅着刚刚拿到不久的纸质资料，神情之中连半点惊慌心虚也无。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祝心放下手里的资料。
家具商应该并不是同谋，千金小姐失踪家具商不可能不被怀疑，如果真的是同谋的话，犯人并不能保证家具商不会供出自己，然而犯人什么都没做，这样的话家具商应该没有问题。
但如果不是家具商的话，能够将小姐趁人不备塞进旧家具里的人选就只能是洋馆中的人了，可祝心刚刚翻阅了洋馆内所有佣人的供词，他们之间却没有人在那段时间内没有不在场证明。
难不成还真能是有人用魔法将小姐转移进了沙发里不成？
祝心才不相信魔法。
一定有某个当时存在于洋馆之中的人主动去做了这件事，这是毋庸置疑的，与其寄希望于魔法，他更愿意相信另一个可能性。
“如果和我所了解的占星术杀人魔法相同，犯人的目标一共有六位，而这六位少女的年龄相仿、身材相近，现在已经失踪的那位千金小姐是否是一位肤白貌美，身材纤细的女性？”
“是。”
“那么犯人接下来的目标一定和她非常相似。”祝心皱了皱眉，“请问这位千金小姐还有其他姐妹吗？不是一个母亲所生的姐妹也可以。”
警官摇了摇头，然后又有些不确认的补充道：“据我所知她是家中唯一的独女，这方面我会确认。”
祝心点点头，又继续道：“犯人选择工厂主的千金必定有他的意图所在，如果只是要创造贤者之石的话，对方没有必要选择如此难以下手的目标，所以如果这位千金小姐没有其他姐妹的话，接下来犯人下手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其他位高权重的······”
“叮铃铃铃铃——”
放置在一旁柜子上的电话座机骤然响起，这个年代的电话实在说不上是方便，沉重的金属座机和所连的电话线显然也并不支持搬运，但即便如此，像电话这样高级的奢侈品依然不是平民百姓能够承担的起的，他们这个小事务所里倒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
“我去接。”
文森特拿起电话。他主动接电话的行为显然是并不信任他们，所以无论有什么电话打过来，都是由文森特来接，以防他们真的是犯人同伙，而电话又是犯人打过来的这种传递情报行为发生。
“喂，啊······是的，是的······嗯，我会尽力······”
很显然，这个电话并不是打给他们事务所的。
文森特几分钟之后挂掉了电话，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加难看了起来，眉毛更是皱成了一团，看着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
偏偏顾六欲就是喜欢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警局的电话？让我猜猜，是不是又有哪位大小姐被绑架了？”顾六欲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着文森特的表情。即便文森特大概也已经知道顾六欲很擅长察言观色，已经有意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但是顾六欲依然能轻而易举的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即使是心机深沉之辈都难以逃过他的眼睛，更何况一个直性子的警探？
“是你认识的人？不对，是你知道的人，不是同事也不是亲戚，那就是案子有关的人了。”顾六欲骤然微笑起来，“哈，我猜到了。”
顾六欲侧头对着祝心眨眨眼，“这人你也知道哦。”
都已经提醒到这个程度上了，祝心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是小姐的朋友吗？”
“正确答案！”顾六欲屈指一弹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发出一声脆响，全然是一副没把文森特当回事的样子，自在的根本不像是在被严密监视着，一旦有异常举动就允许当场击毙的嫌犯。
这会儿天色也已经晚了，这年头虽然已经有了电灯，但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电却毫无疑问仍旧是奢侈品。事务所里虽然有挂着一个灯泡，但看这个经营不善的样子也知道这灯泡多半是用不起的，之前为了看资料，祝心特意拜托在街对面看守他们的警察帮他买了几根蜡烛——他自己跑去买的话还得麻烦警察也跟过去，不如干脆拜托对方买了，当然，祝心是不会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在对方眼里看来是有多奇怪的。
这会儿那些蜡烛插在烛台上燃烧着，橘色的温暖火光朦胧而暧昧，连带着使烛光下的人也都被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就连顾六欲苍白的几乎像是个半透明幽灵的皮肤都仿佛带上了些温度。火光映射在眼中，混合着笑意的样子几乎让人挪不开眼睛。
顾六欲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而他也深知这一点并且极为擅长运用自己的魅力，如果他愿意，他并不是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发生点什么的。
只可惜旁边还有个碍事的人。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顾六欲脸上的表情却半点变化也没有，他收回手顺手撩了一下垂在眼前的头发将其别到耳后，显露出原本被遮挡住的线条漂亮的侧脸，半垂着眼睛的样子好看极了。
祝心看的目不转睛，直到旁边文森特警探很是不高兴的咳嗽了好几声这才终于勉强拿出了一个算是工作的态度来：“这次失踪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虽然这样问道，但是眼睛却一点都没从顾六欲的脸上挪开，要不是顾忌着还有别人在这里，他贸然伸手可能会让顾六欲不太高兴，他真的很像伸手摸一摸顾六欲在火光下的脸——看起来真的很柔软很好摸的样子。
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得出祝心心不在焉，文森特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
“我们警方破例暂时释放你们是为了让你们戴罪立功，我希望你最好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我是有权力随时枪毙你的。”
“好的好的，警官先生。”顾六欲的回答一听就不怎么认真，奈何这人见人笑三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文森特现在就算气的想揍他一顿也不好就这么动手——顾六欲显然知道有人下了命令让警方的人不能伤了自己的脸，所以也就肆无忌惮。
不管怎么说，顾六欲既然已经给了台阶，文森特现在也没空和他继续纠缠，不管他心里对警方高层怎么想，起码失踪的那个女孩是无辜的，越早找到线索抓到犯人，被抓走的人质自然也就更安全一些：
“失踪的是工厂主千金的朋友，克罗拉伯爵小姐。”


第242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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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克罗拉伯爵小姐。
说是伯爵小姐，但其实家门却已经随着工业时代的到来和父亲的去世而走向了败落——蒸汽和煤炭摧毁了古老的手工业，以伯爵家的财力和底蕴若是及时转型未必会走到破产的境地，但是伯爵去世之后克罗拉伯爵小姐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小姐，对于工业和经商根本一无所知，在只出不进的情况下，家族会迅速败落自然也不足为奇。
但若是说这位克罗拉伯爵小姐是个无能之辈那却也并不尽然。
她固然对于经商一无所知，但却也是接受了多年教育的贵族小姐，本人又颇有几分颜色和心机，即便家道中落，却也独身一人打进了社交圈，不仅和多名男性关系暧昧，更是和工厂主的千金小姐感情甚笃，依靠着这层关系重新在城里置办下了个社交俱乐部，在这城里多多少少也算得上是位名媛交际花。
她本人失踪算不得什么，只是她这一失踪牵扯出来的关系太多，各方势力暗戳戳的都在关注，警方身上的压力也是大的不行。
更何况，她这一失踪岂不是代表祝心的说法完全正确？
肤白貌美，身材纤细，正值青春年华，一切都如祝心所说，凶手的目标人群正是这些年轻小姐。
工厂主的千金失踪之后就是名媛，牵扯的一个比一个广，真叫犯人这么嚣张下去可还了得？
“你就在这里待着？”不去侦查现场吗？
“克罗拉伯爵小姐的失踪地点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文森特皱着眉一副恶狠狠的模样，一点都不想承认警方现在对于这件案子没有半点头绪：“克罗拉伯爵小姐本应出席今日的社交晚宴，她是今晚的主办方。”
“她没来，你们才发现她失踪了？”祝心眨眨眼，“说不定只是临时有事。”
“在案件发生之后我们警方当然也有布置，克罗拉伯爵小姐的家中和常去的地点我们都有确认过，她确实已经失踪了。”文森特对于这个案件也很是头大，“她的最后一次目击报告是在今天上午十点，她家中的佣人亲眼看见她出门上了马车。”
“但这也并不能说明她也是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受害者吧。”顾六欲将十指像是高塔一样交叠在一起立在桌子上，“现在这案件在城里也算得上是闹得沸沸扬扬吧，如果是想借机浑水摸鱼的话可也不奇怪。”
“你们说的这些我们当然也有考虑，但是警方已经确认了她就是本系列的受害者之一，这点不需要质疑。”
“哦？”顾六欲不置可否，却也并不再反驳文森特。
“总之，现在你们哪都不能去，警方完成初步侦查之后如果有需要会再通知你们。”文森特很是有些不放心的又瞥了顾六欲一眼，后者一副无赖的样子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辜。
文森特显然还有事没法继续待在这里，想也是，他才是这个案件的主负责人，当然没空一直在这里陪着两个嫌疑人，如今新的受害者出现，于情于理他也都应该去看看。
文森特走了，留下两名警官在门厅里明目张胆的监视嫌疑人，顾六欲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站起身端着烛台就往卧室里走，祝心犹豫了一下，却也跟了过去。
就算现实里没有真的睡过同一张床，他自认为也是顾六欲货真价实的恋人，之前在天堂市的时候他们都能睡同一张沙发，没道理现在成了恋人之后反倒不能一起睡了吧？
顾六欲果然没有阻止。
他端着烛台进了屋里，等到祝心也进了门之后便很是不客气的直接当着监视者的面关上了门。
烛台被放在了床头上，事务所的面积不大，卧室当然也没有多大，除了一张床和床头柜之外就什么都没有，破木板床和被子看起来也没有多舒服，顾六欲倒是很自然的就直接往床上一坐。
“帮我？”
昏暗的灯光之下，顾六欲向自己的恋人伸出手。
祝心喉咙有点发紧。不是他的定力不行，实在是如今气氛正好，光线暧昧，而坐在床上向他发出邀请的人又是他最喜欢的人。
几乎是本能一般，他伸出手去，紧紧和对方相握。
烛光下的顾六欲笑的暧昧而温柔，偏偏眉眼之中却全都是艳到了极致的锋利，整个人的气质割裂却又无比吸引人。
当祝心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是在床上。
因为亲吻的缘故，两个人的衣服都被弄得有点乱，衬衫的下摆脱出了裤子的束缚，顾六欲领口的两颗扣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
祝心的目光不受控制的顺着对方的脸下滑到曲线优美的脖颈上，然后再度下滑到颈窝和锁骨上。
糟糕，该不会要流鼻血吧。
躺在下方的顾六欲脸上带笑，“怎么？”
他相当放松的躺在床上，一副全然不抵抗的样子任由祝心压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略微有一点红肿的嘴唇上带着水光，让人想······
祝心的行动比大脑更快。
顾六欲对于自己新鲜出炉的恋人一向放纵，任由对方又不得要领的亲吻了一会儿这才不慌不忙的回应起这个吻并且成功的反客为主。他的经验明显比祝心要多上太多，两三下就成功摆平了自己明显被美色所惑的恋人，甚至游刃有余的在亲吻的间隙中替祝心理了理明显凌乱的头发。
直到顾六欲帮他把眼镜取下来放到一旁，祝心终于因为骤然变宽的视野稍微找回了一点属于自己的理智。
“······帮你做什么？”开口的时候祝心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也不是有意要说些什么来扫兴，实在是顾六欲的心思叫人摸不透猜不出，虽然顾六欲纵容了他刚刚的行为，但是他实在吃不准顾六欲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态度。
要说顾六欲的演技如何，恐怕没几个人比祝心更有发言权。
他好不容易让对方承认了自己是他的恋人，他可不想冒冒失失的惹了顾六欲不高兴。
但他却怎么也没能料到顾六欲是这么个反应。
“······你笑什么？”
顾六欲却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笑，边笑还边顺手乱揉了一把祝心的头发，顺势将对方带到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一下，“笑你可爱。”
该说不愧是他吗？这么多年了，顾六欲还是头一次碰到以他的魅力都摆不平的人，这种时候竟然做出这种反应来，真是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自己的魅力失效，笑的则是祝心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
“好了好了，睡吧。”顾六欲又亲了一下祝心，顺手拍拍对方的背以示安慰，竟然是真的躺下来这就准备睡了。
祝心一时之间有些混乱。
想问的问题太多以至于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个什么样的反应才好，以至于他先是按照顾六欲的话老老实实的躺了下来，然后才又问道：“但你还没说之前究竟想让我帮什么？”
这本来就不是应该直接问出来的话。
顾六欲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祝心该说不愧是个病人吗，即便是本身见过无数人的顾六欲都是破天荒头一次听到这种问题。
烛台的火光摇曳着并不明亮的光线，祝心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朦胧，他的眼神之中有疑惑、有喜爱，却唯独缺少了祝心最为熟悉的浑浊的欲望——分明刚刚还有的。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顾六欲想了想这才开口，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以至于原本就较为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更让人心痒了，“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知道。”祝心从不怕承认自己的无知，所以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也没有一点犹豫或者不好意思的感觉。承认自己的无知本身并不可笑，世界如此之大，蕴藏着无数的知识和谜团，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说自己是全知全能的，承认自己的无知并不不妥之处。真正可笑的是分明无知，却又强撑着不愿承认，最终闹了笑话。
但是会在顾六欲面前这么直接的人确实很少见，美人总是拥有某些特权的，以顾六欲的美貌而言，当他这样说之后几乎不会有不识趣的人还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要是以顾六欲平时的脾气，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算有人追问他也懒得解释，但面前人的身份特殊，所以即便他本身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却也还是告知了他答案：“在这种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还能帮什么忙，下次可不要再傻傻的问别人了。”
顾六欲说的时候随意，但祝心却反应很快：“没有别人。”
他说的认真，没有半点敷衍了事又或者是应付的意思，“只喜欢你一个。”
祝心是个很有逻辑条例，也很努力的遵守道德标准的人，以他的为人处世来说，就算有朝一日不再喜欢顾六欲了，也绝对干不出来出轨这种事。
更何况他恐怕也不会再去喜欢别人了。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真情流露的表白，即便是顾六欲也不例外，更何况面前的这个人正是他现在正式交往中的恋人。
所以他轻轻的在祝心唇上落下一个不掺杂□□的吻：“谢谢。”


第243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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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早上好，没有你的早饭。”
这不是早饭的问题吧，问题是你们哪来的早饭？
小事务所里显然没有食物也没有厨房，无论怎么看被要求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的人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坐在昨天还摆满了资料的桌子上美美的吃着早饭吧。
他自己还饿着肚子呢！
文森特昨天晚上几乎一晚上没睡。
虽然在顾六欲面前他非常硬气的驳回了这是模仿作案的可能性，但是他自己其实也并不是没有这种怀疑。现场办案的警察不是他的手下，他会不放心也是正常的，所以昨晚他又带着自己人又重新把案件查了一遍，最终还是得出了一样的结论：不是模仿作案也不是误会，她确实失踪了，就和工厂主的千金一样，是凭空消失在这座城市之中的。
没有目击报告也没有可疑人员出入，最后一名目击者看着她上了马车，而他也找到了那辆马车和马车的车夫，可是无论是马车又或者是车夫都没有任何问题。
车夫确实把她送到了她所经营的会所，但一旦问起她究竟有没有进会所，马车夫就开始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了。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一个马车夫而已，又不是俱乐部里那些位高权重的贵族老爷，文森特当然有权利把人扣下来好好审问。
但是在好一通加班之后，他却也仅仅从对方的嘴中得到了并没有亲眼看着卡罗拉伯爵小姐进门这样模糊的消息。
马车夫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在文森特的逼问下早就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交代了个干干净净，文森特也看得出来他确实没有说谎。
但这样一来，这案子岂不也成了无头悬案？
和工厂主家的千金小姐失踪案不同，对方在守卫严密的房子中不翼而飞，这位交际花却是在众目睽睽的大街上凭空消失不见的，按理说像她这样一位打扮光鲜入时的小姐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没人注意到，但是文森特大半夜逐门逐户的拜访了半条街的住户，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这样的一位小姐。
无论是工厂主的千金还是这位交际花小姐，她们在被发现失踪之后就好像直接消失在了这个城市之中一样，再也没有任何人见过。
“犯人需要一个作案的地点。”
祝心很冷静的分析情况：“如果犯人真的想实施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话，他需要一个地点来藏起这些失踪的小姐。”
和文森特也已经认识有几天了，警方虽然限制了他们的人身自由，但是起码在查案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是非常一致的，所以祝心并不介意再告诉他们一点关于自己知道的占星术杀人魔法。
“占星术杀人魔法选定的对象无论在年龄又或者是外表上都极度相近，凶手想要创造出的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性，而这样的一位女性显然不能由已经腐烂的尸体构成。”
“你是说她们现在应该还活着。”
“如果凶手真的想还原占星术杀人魔法的话，或许是这样。”祝心还在回忆，“我所知道的那个魔法选中的受害者是六姐妹，她们在同一个地方旅行的时候几乎同时遭受杀害，凶手当然不需要一个地方来关押她们，但是现在看来凶手选定的受害者并非一天内失踪，所以他当然会需要一个藏匿她们的地点。”
祝心其实现在的心情也相当矛盾。
他们和警方的目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致的，他们想找到凶手要制造出的贤者之石，警方想要抓到凶手。但是他们的目的在另一个角度上却也并不相同：如果真的如祝心所说的那样，贤者之石指的是凶手所制造出来的由尸体拼接而成的所谓完美女性，那么他们需要凶手完成自己的犯罪才行。
如果警方在凶手完成之前就抓到对方的话，玩家的任务岂不是就直接失败了。
前提是，贤者之石真的是由尸体构成的话。
在祝心所知道的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原著之中，真正的贤者之石，完美的阿索德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存在过。
从目前的发展看来，这位未曾谋面的凶手的杀人手法同原著并不相同，但偏偏在杀人预告中所声明的占星术杀人上完美的重合了。祝心可以肯定梦魇游戏的这个剧本和现实之中真实存在的著作脱不了干系，但却又并非原样照搬，让玩家抄不了作业。
“如果如你所说凶手绑架了这些小姐的话，他也需要先转移她们，前一位千金也就罢了，这位卡罗拉小姐是在大街上失踪的，要想不被人目击的话就只能乘坐马车了。”
“嗯，不过我倒不觉得凶手会雇外面的马车来做这件事，太容易暴露了。”祝心思考着该从什么方向入手，“保险起见，还是询问一下周围的马车夫比较妥当，虽然大概查不出什么就是了。”
“对了，要怎么才能在这个城市里有一辆自己的马车？”祝心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是有些奇怪的，如果他真的是生活在城里开侦探事务所的人，耳读目染之下又怎么可能对于这种常识一无所知？这就好像是一个生活在现代中的人对于买车一无所知一样让人觉得异常。
不过文森特并没有同祝心在这个问题上多加纠结。
他早就知道这两个人来历不明行踪可疑，虽然档案里看好像没什么问题可言，但是一旦真的跟本人接触下来，只要是个稍微有那么一点疑心的人都能感觉出不对来。
但他现在不在乎这个，资料他看过，也在社交范围内试图寻找过可能的同谋犯人但却都一无所获。他才懒得管这俩人究竟有什么古怪，他只想早日抓住犯人。
“有钱就行。”文森特谈到这个也有点头大。
因为工业时代的到来，生产力快速提高，许多过往只属于贵族阶级的奢侈品如今也逐渐走下了神坛，像他这样的警察竟然也能坐得起马车了，实在是社会的进步。
但是伴随进步的还有麻烦。
以往人们出行靠的大都是脚，绝大多数人并没有长途旅行的途径和资金，但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交通手段增多成本降低之后前往外地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了。
随之而来的是麻烦。
出行成本降低，人口流动性增大，大量人口骤然涌入城市之中，伴随着快速发展而来的是不安定和混乱。
如今社会不比曾经的封闭凝滞，刑事案件也远比过去要多得多，租赁马车的业务方便了居民却也方便了某些罪犯，只要把人往马车里一塞，又有谁知道你马车里究竟有点什么呢。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们每天光是抓犯人就忙个四脚朝天，又哪里有什么精力和心思去管这些。所以一旦说起这城里不知底细的马车，即使是文森特这种有几分权利的警察也有些无从下手。
但是老警察毕竟还是老警察，他很快就想到了别的入手点：“既然他们用了马车，那这人肯定会驾车，或者有同伙会驾车。”
在这城里能坐马车的人很多，但是犯人本身是在大街上实施绑架，他总不能挟持了一位小姐坐租赁的马车，车夫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报警。“他或许是个自己有马车的人。”
这点祝心并不否认，“也可能是租了一辆马车自己驾驶。”
“这方面我会派人去核实，你刚才说的地点有什么说头吗？”大概是因为之前在祝心的帮助之下找到了那把中空的椅子破解了工厂主千金的失踪之谜的缘故，现在文森特对于祝心所给出的情报和建议都比之前重视了许多，即便态度依然不算好，但是他说的话却都还是会认真对待的。
“其实我也没太想好，只是犯人既然是分批行动的话，那么他肯定是要先养着这些小姐几天的，这个地方想必不会太小，而且最好要没人会打扰，不然养着几个大活人一旦被发现的话就糟了。”
这些内容文森特当然也能想得到，所以他只是点点头：“还有呢？”
他这口气倒是有点像是领导在询问自己的手下了，坐在旁边的顾六欲虽然一直不吱声就看着两人谈话，这会儿却突然斜过去了一眼。
祝心一无所觉：“或许也可以从食物的消耗量上想一想。”
“一个人单独在家和好几个女性在家消耗的食物是不可能一样多的，如果某一家原本每天只买一个人的菜，这几天却加大了采购量的话可以重点留意一下······不，是我想岔了。”这个年代不比现代，一切都能被清清楚楚的查出来，在这个年代想要查出哪家有什么细微的变化果然还是有点太难了。
“要不想一想动机？”
顾六欲一直不插话，这会儿桌子上陷入了沉默倒是轻轻用指尖敲了敲桌子开了口，“总不能真的是魔法吧？”
或许警察尚且有些半信半疑，但是祝心是绝不会相信什么魔法之类的鬼话的。
“对，动机。”
“动机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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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的话请给我留言评论吧，每天单机好无聊
感谢在2021-12-21 12:37:50~2021-12-22 18:0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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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4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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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抛开不可能存在的所谓魔法，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将是有迹可循的。
人类是拥有理性的生物，即便是一个在常人看来无可理喻的精神病人，其实也拥有一套自己的思维和逻辑，会按照自己的理性行事。
更何况他们所面对的这位凶手，恐怕也并不是一位一般意义上来说的精神病人。
如果他当真认为魔法存在，那么他就是个偏执狂，如果他只是在借用魔法的名义掩盖自己，那么他当然也不是精神病。
但无论是这两者之中的哪一个，从目前的看来他都不会是一个没脑子的人——没脑子的人能从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洋馆之中劫走失踪的小姐？没脑子的人能让一位受人瞩目的交际花凭空消失在大街上而没有任何人发现？
他究竟是疯子也好，是狂人也罢，他总归是一个人，所用的手段也绝对不会超出唯物主义的范围。
同样，动机也是一样。
除去实现魔法这种荒诞的动机之外，他又是为什么会选择走出这一步呢？
如果说绑架工厂主的小姐是因为她的父亲富可敌国，绑匪想要从对方处取得一大笔赎金的话，那么为什么又要去绑架本身并没有多少财富可言的交际花卡罗拉伯爵小姐？
情杀也并无可能，据警方调查虽然卡罗拉小姐本人的交际混乱，但是工厂主的千金小姐却绝无可能和这些东西车上关系，一定要说的话，她做过最出格的一件事也不过是被卡罗拉带着参加过一次酒会的后半场——但是这位千金小姐也很快就离开了。
再说情杀也不可能同时绑架两位女性。
那么是仇杀？
考虑到卡罗拉伯爵小姐和工厂主千金的友情，这种推测也是目前来看最立得住脚的一个了，但是也正是这个动机最让人难以查证。
毕竟谁和对方有仇也不会四处宣扬不是？更何况卡罗拉伯爵小姐自己交际本身就已经足够混乱，她和任何人结仇都并非一件全然不可能的事——要知道某些贵族夫人可是恨死她了。
但是想要这些贵族夫人站出来承认这一点？还不如指望凶手明天主动出现在警察局门口投案。
文森特一想到那些难缠的贵族也觉得头大。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先带你们去现场看看吧。”
祝心到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之书，顺理成章的点点头站起身，顾六欲却是冷哼了一声，引得祝心很是好奇的问了句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顾六欲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瞥了文森特一眼，但好歹是没有再当面说什么警方的坏话——事实上文森特警官确实也没有做错什么，虽然看起来权利不小，但他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打工人而已，他也有他的苦衷，这点顾六欲并不否认，所以顾六欲对他其实倒也并不讨厌，甚至可以算的上是颇有点好感。
所以他不当面下文森特的面子，却没必要给警方留什么面子，一上了马车就半点不忌讳的当着警方明摆着用来监视他们的警察的面说起了警方的坏话：“案子是昨天发生的，你说为什么今天才叫咱们去现场看？”
祝心蹙着眉想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本身并不难，但是实在答案诡异，已经超出了祝心能够理解的范围。什么人会希望侦探更晚一些到场？当然是想要掩饰什么的人。
他们需要时间处理掉对于自己不利的线索和证据，将现场清理的干干净净，然后再将能够侦破真相的侦探放到一个什么都不剩的干净现场里。
可是警方有什么好掩饰的？难不成还能是警方的人犯的案不成？可是就算是警方暗地里动了手脚，他们也没必要真的还专门派人这么认真的查案啊。
说不通，从逻辑的角度上完全说不通。
祝心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好冲顾六欲摇了摇头。祝心是不清楚自己看起来是个什么样子的，但是顾六欲却看得清楚。
这个世界上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像祝心这样的人存在了。
是了，他本来就是存在于空无之中的，理应并不存在的奇迹。
因为感受不到情感也没有任何欲望可言，接触的环境也单纯安静，于是什么都不曾存在的白纸如今被染上了属于他的颜色。空虚的灵魂有了牵挂，从此便与其他任何人都变得不同。
他的这位没有常人情感，就连欲望都已经在时间的打磨中逐渐消磨殆尽的恋人并非柔软的东西，他分明很聪明也足够冷血，无论是剖析自己又或者是他人的时候都带着绝对的清醒和理性，却偏偏在自己面前如此不同。
灰白色的外壳在他的面前焕发出了奇迹的色彩，自此空无有了温度，什么都不存在的眼睛中仅能倒映出他一人的身影。
那目光如此专注而纯粹，恒定而久远的就仿佛将永恒不变，无论顾六欲说出什么话，做了什么事，甚至是显露出真实都将一如既往的追随着他。
也只有这样的人会不在意那些事吧，除了他之外，任何一个人眼中看到的都将是自己的幻影而非自己的‘自我’本身。
顾六欲看得出来，祝心所凝视的并非‘欲望’，而是‘顾六欲’。
顾六欲想。
这让他怎么能拒绝。
他一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顾六欲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他的本质就已经决定了他必定是一个无比诚实又忠于自我的人。
所以他掐着祝心的下巴吻了下去。
顾六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在乎旁边是不是还有人看着，马车里的环境是不是合适，他想做什么什么时候还需要征得他人的同意了？
顾六欲的吻是极具侵略性的，没有拒绝或者抵抗的余地，他手上的力道大的出奇，在身体逐渐靠近之后呼吸也仿佛交织在一起。
马车的墙壁在摇晃，冰冷的侧壁给人的感觉并不牢靠，祝心的手无处安放，推拒也不是，迎合却也不是，只能虚虚的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倒显得欲拒还迎了起来。
车里剩下的那个警察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但这里也并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想法。
顾六欲又一次亲吻了祝心的眼睛。
呼吸的感觉痒痒的，祝心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样子看起来竟然是有点天真可爱。
顾六欲看的有点好笑，嘴角也跟着弯了弯，又在祝心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才终于肯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慢条斯理的替祝心整理了一下刚刚在摩挲之中弄乱的衣领和外套，这才开口回答了那个祝心都已经快要忘掉了的问题：“因为总有些大人物要爱惜羽毛不是吗？”
顾六欲的手指修长，薄薄一层皮肤白的让人怀疑那是半透明的，完美的显露出其下纤细优美的指骨形状来。
这毫无疑问是美的。
当顾六欲愿意为一个人垂下眉眼显露出自己温柔柔软的一面时，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这样的诱惑，而他现在说着话的语气也和他的外表看起来一样柔和，只是这话本身的含义可就不是那么温和了，何止是不温和，简直是叛逆：“若是警方查出了点什么比这案子本身还要更具冲击性的东西，到时候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他这话已经是在明里暗里的说这城里的大人物手下不干净了。
对面的警察本着少说少错多说多错的精神，坚决不多说一句话，对面两个人什么都敢说，他可是还要在这里讨生活的，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立即从这车门里跳出去。
祝心倒是没多少惊讶可言。
在经历了地狱真人秀之后，无论这个城里的大人物做什么都已经很难让他感到惊讶了，事实上能够比地狱真人秀更血腥更残忍的节目，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很难再出现了。
以这样的资历再来看这些事，他会觉得不过如此也只能说是情理之中。
他的反应并没有出乎顾六欲的意料，后者笑了笑，看着对面小警察已经逐渐开始变得充满惊恐的眼神终于大发慈悲的决定放过对方。
“你也觉得没意思吧，那就不说这些了。”顾六欲收回已经整理好祝心衣领的手好整以暇的坐好，“希望他们多少还是给我们留了点东西，不然又要白跑一趟了。”
别人说这种话祝心不一定会回应，但是说这话的人是顾六欲，祝心不给谁的面子也得给他面子，“嗯，但愿如此。”
接下来的路程里无论是谁也没说话，马车车轮吱吱呀呀半晌终于停下，坐在对面的小警察再也忍受不了这个马车里的气氛，一把推开车门，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直接跳下了车，倒惹得顾六欲笑起来：“我就有这么可怕吗？”
他问的是祝心，而祝心的答案当然不会是可怕。
顾六欲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终于肯屈尊降贵牵着祝心的手下了车。
马车停在繁华大街的一处小巷入口处，而那小巷入口前一左一右的站着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察。


第245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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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像这样的社交俱乐部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开在大街上。
如果是一般的娱乐场所当然会找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但是她经营的什么地方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她的目标用户群体是这座城市之中的实权人物、贵族和交际花，而对于这些人而言，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之下并非一件好事。
所以她会选址在这里并不让人觉得惊讶。
这里既处于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方便达官贵人们前往，又地处小巷之中，只要有马车在巷口略微一停就能将来自外界的目光挡的结结实实，实在是再安全不过。
根据那名马车夫的口供，当初那位卡罗拉伯爵小姐也正是在这里下的车，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来之前尚且不清楚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能在街上消失，现在看来答案恐怕倒是很明显了，正如之前推测的一样犯人多半架着马车，只要将马车停在巷口的话，根本不会有任何街上的人会注意到这条小巷里发生了什么，这样一切也就都能说得通了。
祝心在小巷里走了两圈。
从巷口到位于小巷之中的俱乐部其实并不远，根据步距大概估算估计也就十几米的距离，这样的一段距离下如果真的发生绑架事件受害者大可以大声呼救的。
俱乐部当然会有安保人员，卡罗拉伯爵小姐如果真的呼救了他们不会坐视不理，而在目前的口供之中也没有任何人声称自己听到说任何可疑的声音或者呼救声。
这可就很奇怪了。
除非是被偷袭，被一击制服，不然一个大活人被绑架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她本身是一个没什么武力值可言的一般贵族女性，却也不至于不堪一击到这种程度。
从背后袭击打晕她然后迅速塞进车里带走，这个计划确实是有相当的成功率的，但是风险却也实在不小，如果是单独的案件或许这样的可能性不小，但是如果这个案子确实就是占星术杀人魔法的一部分，有这样缜密杀人计划的凶手真的会选择这么冒险的方案吗？
还有什么是他没有想到的？
为什么会半点动静和目击者都没有？他还忽视了什么东西吗？
社交俱乐部如今已经停业了，高官显贵早就走了个干干净净，即便是警方也别想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东西来，只剩下那些雇员被要求留在这里直到排除嫌疑为止。
祝心没有选择向他们询问，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真有什么问题文森特早就该问出来了，他本来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也不指望自己能比专业的警察还厉害，能从人口里挖出点什么线索来。
现场就小巷那十几米，除了垃圾和烟尘之外什么都没有，警察早就把这周围查了个干干净净，无论是可疑的物品又或者是贵重物一个都没有，干净的找不到任何线索。
这年头又没有摄像头，马车驶走之后当然什么都不会留下。
祝心不知道如果有名侦探在这里的话是否能看出点什么东西来，但是有一点他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所以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上一位受害者是在自己家中失踪的，而这位受害者却是在大街上失踪被塞进了马车里。工厂主的千金小姐失踪，嫌疑人是当时在她家中的所有人，目前还不能排除是外来者作案的可能性。而卡罗拉伯爵小姐失踪案则是发生在外面大街上，并且犯人多半会驾驶马车。
假设两个案件同属于占星术杀人魔法，犯人是同一人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在那个时间位于工厂主千金的家中，并且又是一个会驾驶马车的人，那么这个范围就能大大减小。
祝心同文森特提了这个想法，文森特表示自己会着手让人从这个角度查，自己则反问祝心有没有什么发现。
理所当然的，祝心摇了摇头，好在文森特似乎也并不惊讶，这个现场实在干净的过分了，警方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其实也没指望着祝心能看出来点什么东西来，无非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来试一试。
文森特没说他们能回去，正在接受监视的祝心显然不能自己回事务所，站在原地无所事事的看着文森特忙活了一会儿，祝心放空的大脑突然有了点灵感：“警官先生。”
“什么事？”文森特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的手下稍等。
“我想要一张市区地图。”祝心的态度明显比顾六欲要好上太多了，做什么事也会提前打申请而不是自己就随便决定了，先干完之后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最后再给文森特一个通知。
面对祝心这种乖孩子，文森特的态度也相当不一样。他没有问祝心要地图做什么，听了对方的需求之后就很是大方的指派了一名警察让他跟着祝心去取地图。
之所以是去取地图，那是因为这个年代地图尚未普及到之后的程度，随便在书店或者手机上就能查看，刚刚进入工业时代，地图虽然从之前的战略物品稍微走入了民间一些，但是却也算不上是唾手可得。
祝心想看地图，那就只能去警局取。
路上没什么可说的，警局所在的位置距离这里也并不算多远，没费什么功夫就很顺利的到了。有文森特的手下带着，他们在警局里也没受到什么阻拦，祝心想看的地图很快就被找出来摊开在了好几张桌子拼起来的大桌子上。
这种地图相当详尽而复杂，这也是为什么它在这里占据了这么大的一块地方的原因。和民用地图不同，这张地图上除了某些军事禁区内没有详细的标注之外，街道上每一个房子都有绘制，包括刚刚发生案件的社交俱乐部也在地图上被标了出来，整个城内可谓是一目了然。
如果再仔细的观察这座城市的话，其实还能发现更多。
祝心站在桌子前，如同入定一般一动不动的盯着这张地图良久却一句话都不说，旁边人想问点什么，却被顾六欲伸手拦住后摇摇头制止。
“给我一支笔。”
祝心甚至没有把自己的目光从地图上挪开，他还没有拿到笔，但是手指却已经开始直接在地图上画了起来。而当他拿到笔之后，更是刷刷几下直接在地图上画出来了几片大区域。
这个城市大致上呈现出一个方形。
中心的方形区域是市中心，上下左右分别又划分出四个区域来，如果祝心不画的分界线还没有那么明显，但是他这么一画，边界线简直不要更明显。
中心部分是商业区，也是整座城市之中人流量和店铺最多的地方，俱乐部在这个区域内，警局则是在和这个区域相隔不远的，位于市中心南侧的市政区。
这个区域祝心也大致画了出来，他找出了这一片区域之中能够通向外界为数不多的几条道路或者桥梁作为标记将城市一分为二。市政区内有的当然也都是市政建筑，而除了政府部门之外，这里也有不少新兴家族和高官的住所。
而在市中心北侧的区域则是港口，虽然祝心还没有去过，但是这座城市确实是一座港口城市，这里的建筑也大都是船舶公司和进出口仓库之类的，鲜少有人在此定居。
再就是位于市中心东侧的住宅区了，这个区域也是这座城市中大多数普通人居住的区域，祝心他们的小事务所同样也在这边。这里没什么宏伟的建筑物，只有密密麻麻的低矮街道和民房。除此之外，住宅区中也有一部分空白，想来这应该就是军区所在的位置，出于保密等原因的考虑所以不对外开放，自然也不会在地图上加以标注。
最后位于西侧的，也就是第一个案件的发生地点，工厂区的划分比大多数区域要更加规整的多，同样这里的出入管理也要规范的多，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千金小姐还是被人绑架走了。
祝心放下笔重新审视这一副地图。
真正的地图当然长的不是那么规整的，但是大致上来说各个区域的方位就是这样没什么问题。
从目前掌握的案子看来，犯人挑选受害者的角度和占星术杀人魔法似乎有所不同。
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原著中，犯人选取的六位少女拥有不同的生日和星座，而在这里，犯人选取的却好似是不同的区域。当然，现在的样本数只有两个，祝心虽然有这种感觉，但却也不敢对此断言，只是在看到这张地图之后下意识的有了这样的判断而已。
如果他的推测正确的话，接下来要多加小心的是剩下的那些区域才对。犯人前天在工业区犯案，昨天在市中心绑架，那么今天又会去哪里？
背后走廊里的脚步声乱成一团，警局里的铃声杂七杂八的响着，混合了人声之后更是混乱不堪，即便是站在这里看地图的祝心都难免会察觉到外面的情况不对。
“看来又有新的受害者了。”顾六欲歪了下头，“我说的对吗？”


第246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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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顾六欲说的当然是对的，顾六欲说的都是对的。
在顾六欲面前祝心就是有这么没原则，不过就算刨除掉祝心的主观因素，顾六欲说的也并不算错。
确实有一桩新案子发生了。
失踪者果然又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性，只不过这位女性的身份可就要比其他人更特殊一些，因为她并非千金小姐也并非交际花那样的美人，如果不是牵扯到连环绑架案之中，她根本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因为她是一名家庭教师。
没有千金小姐那样的富有，也没有交际花那样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本事。她虽然也说的上是个体面人，上过学读过几年书，教导的大都也是年轻小姐，但是论影响力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先前失踪的两位小姐相比。
如果是换做平日，这样的一位小姐失踪根本算不上是多大的大事，只不过现在整个城中风声鹤唳，富贵人家早就已经将自家的千金小姐严密看守起来以防发生意外，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紧了失踪案，这案子一上报就立刻引起了注意。
祝心当即立断丢下地图扭头就往外走，这次失踪的不是千金小姐也不是交际花，一个会因为囊中羞涩选择做家庭教师的人能够什么背景可言，警方搜查起来没有什么顾忌，祝心提出也想跟去的请求很快就被批准通过——当然，毫无意外的，他们想去那边必须是在文森特的监督之下。
文森特他们要从市中心那边赶过去，到时候和祝心他们直接就在案发地点汇合，老样子，祝心他们这边谁把他们带来警察局的，就还是谁把他们带走。
“哟，我当是谁呢，你们队长呢？怎么不见我们的大忙人文森特？”祝心正待踏出大门，却看到旁边擦肩而过的另一位警官带着几个人拦住了给他在前面引路的小警察。
看起来他和文森特的关系应该不太好，祝心认为自己将对方这种行为定义成挑衅没有任何问题。
“让队长！”小警察吓得一激灵，连忙向对方问好之后这才回答道：“文森特队长正在带队前往现场。”
“哦？我当是什么事，竟然把嫌犯单独丢在警局里。”这人边说边用目光扫了一眼祝心他们，满脸都是面对罪犯的不屑和厌恶，明摆着多看一眼都嫌。
好在他看起来也挺忙的，没准备继续在警察局大门口堵路挑事，“行了，快去吧，希望文森特队长能早日抓到犯人，别到时候拖累别人一起加班就好。”
他这话里话外的，明摆着是对文森特不信任。
祝心这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但也不是一个话多什么都要插几句的人，所以看着这位人高马大的警官挑衅也根本无动于衷，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倒是小警察脸上绿了又红红了又绿表情有点不是很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这位让警官冷哼了一声就走开了，小警察连忙带着两人离开警察局坐上准备好的马车，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祝心没那么多多余的好奇心，但是顾六欲却一向是个对什么都想寻根究底一下的人：“刚刚那人是你们文森特队长的对头？”
小警察心有戚戚焉的点头，“是啊，让队长是近几年新提拔起来的，跟我们队长一直不太对付，我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
小警察说完之后这才突然惊觉不对，“哎这话你们可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啊，我什么都没说过。”
他要是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顾六欲顿时就更来劲了，“有什么不能说的，说来听听嘛，你就这么一说我就这么一听，我又不是你们警局的人，跟我说说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你看我也没处去告诉别人不是？”
顾六欲在劝诱别人干坏事的时候一向不会吝惜笑容，这会儿正笑的阳光灿烂的晃人眼睛。
祝心和顾六欲认识也有这么长的时间了，对于顾六欲不同时候的笑容也有了一定的辨别能力。温柔的笑的时候要么就是想勾引人，要么就是在给人下套，笑的一脸灿烂的时候多半背后有坑给人跳，礼貌性笑的时候多半就是在觉得不耐烦。
虽然在祝心看来都很好看很漂亮就是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喜欢看顾六欲不笑的时候，如今他也算是小小的揣摩出了一点顾六欲的心理活动——只有他不笑的时候，或许反而才能看得出些许属于他自己的真实想法。
祝心现在脑子很清醒，但是小警察的脑子很明显就被顾六欲这个笑容晃得不是很清醒了。
“那······那好吧，我就随便讲讲。”美色当前，小警察实在有些头晕脑胀，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在顾六欲的笑容之前，又有几个真的能全然抵抗这种魅力的呢？
能抵御欲望侵蚀的人当然存在，只不过他们一般都有更加远大也更具野心的欲望，所以能够视眼前的诱惑于无物，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小警察这个年纪就能有这等本事，也不至于只是个小警察了。
小警察清了清嗓子，然后故作神秘道：“这事说来也是有原因的，让队长两年前立过大功，破获过一场牵扯很大的贩.毒案，听说是救了不少上面人家的孩子，那些老爷为了感谢他就替他和上面的人搭了线，这几年在警局里势头很猛。”
顾六欲了然的点点头，“但这和你们文森特队长有什么关系？”
“唉，让队长当时还在文森特队长手下做事呢，那案子原本也是文森特队长负责的，结果队长分明都把案件调查清楚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说还有问题不肯结案，让队长就把这事直接捅了上去，功劳自然也就成了让队长的。”
小警察神神秘秘道：“这事牵扯挺广的，具体还涉及到了谁我也不知道，总之你们可别在队长面前提这事。”
“当然。”顾六欲的八卦听的挺开心，顺手拍了拍小警察的肩膀以示亲近，“不然你们队长可要生气了，放心我不会说的。”
小警察连连点头，然后又忍不住发牢骚道：“唉，要我说队长也真是的，那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过去了，要我说队长可比让队长有本事多了。”
这话顾六欲却并不怎么赞同，但他却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又拍了拍小警察的肩膀并不再多言。
人各有志，并非每一个人都想升官发财——虽说这个愿望几乎大多数人类都有，但是顾六欲可以非常肯定，那位文森特警官确实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欲望可言。
从警局出发到港口区那边的距离并不能算是太近，不过小警察讲完八卦之后却也并不需要太久，祝心坐在顾六欲旁边是怎么也不会嫌烦的，所以在他的感知中，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案发地点。
文森特已经到了现场。
想来也是，从市中心那个靠近所有区域的地方过来无论怎么说也要比他们更快一些，小警察的制服成功的为他们从围观群众之中开出一条路来，祝心紧随其后也穿过封锁线进到屋子里。
这是一间位于港口区内的民宅，虽然住在这里的人没有平民区那么多，但是终究还是有些的，这里距离港口较近，会住在这里的基本也都是些在这里工作的员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家庭教师会选择住在这个无论是去上课还是生活都不太方便的地方了。
她是怎么想的祝心他们已经无从得知，人已经失踪了，只留下这栋仍旧亮着灯的房子无声的对警方发出嘲笑。
因为对失踪案保持了高度关注的原因，警方的出警速度很快，现场也被保护的相当不错。
房子的大门敞开着，灯光也没有关闭，警方到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
屋内显然是被翻过了，东西看着有点乱糟糟的堆在桌面上，祝心也不跟文森特客气，抬脚就进了屋，旁边警察想拦，却被文森特摇摇头制止。
顾六欲还是老样子，到了地方就往门口像个吉祥物一样一站，半点进去看一看出点力的意思都没有，站在这里摆明了就是准备看戏划水，连个样子都懒得做。
一回生两回熟，文森特现在差不多也已经习惯顾六欲的这种行为了，所以也只是瞥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边祝心则是在任劳任怨的工作。
从警方那里顺了一双手套，祝心套上手套开始查看房间内部。
地面很干净，没有可疑的脏鞋印和别的东西，翻东西的人也没有把东西丢在地上。祝心蹲下身查看家具下方的地面，同样也没有发现可疑痕迹和碎片之类的东西。
看样子没有经历过打斗，不然房间不会这么干净。
桌上的东西乱糟糟的堆了不少，祝心一样样拿起来查看，大都是一些生活的杂物之类的，只是有一点。
没有留下任何值钱的东西。


第247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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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个搞艺术的人会没钱吗？
诚然，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贫困潦倒的艺术家，活的时候醉心艺术，画作却又一直寂寂无名，直到死后方才惊艳世界。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或多或少的曾经富有过。
如果家庭环境差到了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又怎么会让自家孩子去学艺术这些不能当饭吃的东西。即便是祝心这种自己条件并不太好的，选择学画画也是在吃穿不愁，起码能保证不会露宿街头的大学年代。
如果连基本的物质都不能保证，又如何去追求精神的满足。
所以在祝心看来，一个会对于占星术杀人魔法痴迷到这种程度，甚至会选择真的去以此犯案的人不会是一个缺钱的人。更何况，如果犯人真的缺钱的话，怎么也不会来翻一个贫困教师的屋子。
是工厂主家的千金大小姐没钱还是活跃在第一线的交际花没钱？后者纵使经济条件不太宽裕，作为交际花总归有几件拿得出手的漂亮首饰，更不用提爱慕者们大方的一掷千金。
所以这个情况无疑就很是古怪了。
要么就是这个案子并非占星术杀人魔法系列，要么就是这位受害者有什么不同之处，以至于这位犯人竟然还需要在她家中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祝心又在屋里转了几圈，这房间实在说不上是大，逼仄的一转身都能碰到背后警官的胳膊，无论怎么看都相当清贫。
任何小偷恐怕都不会想不开到来偷这种屋子吧？
或许还有别的可能性。如果换一种事件发生的顺序呢？他们一开始就认为这是属于占星术杀人魔法系列的案子，于是先入为主的将这些被翻乱的东西当成是犯人翻的，如果换一种顺序呢？
犯人绑走了女教师却没关门，所以敞开的门引来了小偷，小偷入室偷窃之后仓皇离去并也没有关门，再然后就是现在这样被发现的现场。
也不对。
现在外面的天气并不好，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地面上都有些湿，如果真的有小偷入室的话地上不应该这么干净，干净到连一个泥点子都没留下，小偷本来就是来偷东西的心虚之下怎么也不该还有时间收拾弄脏的地面才对。
还是有哪里不对。
如果被偷的东西不是钱呢？
假设女教师确实持有某一样对犯人非常不利的东西，那么犯人完全有理由寻找到那样东西然后带走。能够实施占星术杀人魔法的人想来也知道肯定是心机深沉心思缜密的类型，不然也不会在连连犯案之后还没留下什么能够被追查到自身的线索——祝心怀疑的既能进入洋馆又会驾车的人被证实并不存在，那条路又走到了死胡同。
回到这个案子，如果犯人真的拿走了什么东西，那么他一定会想要掩饰现场究竟少了什么的这件事，所以他才同时拿走了值钱物品准备为自己掩饰，寄希望于警方将这起案子定性为入室偷窃。
这样的话其实也并不是说不通，心思缜密的犯人会想到清理地板上的脚印无可厚非，但是祝心总还是觉得这个现场有些问题。
太干净了，为什么会这么干净？
“祝心。”
门口的顾六欲在叫他，祝心只能暂且放下案子走过去，“什么事？”
顾六欲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的模样，不过即便这样，他穿着件长斗篷在这里看着街道发呆的样子也依旧好看的像一幅画。
工业时代介于现代和旧时光之间，复古的浪漫尚未全然消失，灰白的天空与耸立的烟囱一起构成了这幅画面，马车驶过路面，水声和马蹄声混合在一起为这座城市平添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顾六欲就站在这幅画面之中，没有大多数玩家那样和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他无论站在哪里，竟然都给人一种奇异的和谐感，就好像随时能够消无声息的融入这个世界，然后消失在人潮之中。
“我好像没带火机，你有带吗？”顾六欲手指里夹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烟，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祝心分明很少看到顾六欲抽烟的，这几日却频频看到他手里夹着烟。
祝心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口袋，理所当然的摸了个空。祝心又不抽烟，又怎么会带火机这种东西，于是他自然道：“等回去我给你找。”两个人也算是同居了这么一段时间了，虽然并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发生点什么，但是要论同居室友的话却已经是相当熟悉了。
等一下，找东西。
祝心眼前一亮，连忙看向顾六欲，后者却只是夹着烟对他勾了勾唇角。
祝心转身三两步走到桌子面前拉开椅子坐下，然后重新拉开抽屉。是了，就是这样的，如果一个人坐在这里找东西的话，把桌子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之后当然会放到桌面上堆在一起。
在找东西的人不是犯人也不是小偷，在找东西的是失踪的女教师本人！
为什么没有任何东西被丢在地上？因为找东西的就是这些东西的主人，她当然不会把自己的东西乱丢。为什么地面上没有泥点子？因为这房子的主人当然不会弄脏自己的家。
至于为什么消失的都是值钱物件，这就得问已经失踪的女教师了。
想到这里祝心没忍住又回头看了顾六欲一眼，这人分明从一开始就往门口一站，连进来侦查一下的举动都没有，这么就直接看出来这现场是怎么造成的了。
祝心把推测告知了文森特警官，后者赞同的点点头，却又问道：“那你觉得她是怎么失踪的？”
祝心摇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遇到了抢劫，也可能是被犯人绑架了。”
文森特对于这个答案其实倒也并不意外，他的推测和祝心类似，只不过他想着说不定祝心能看出点别的什么来所以才有了这么一问，既然祝心都已经这么说了，他自然也就只能认了。
“走吧，去问问发现者。”
祝心点点头也没有异议，文森特肯带他去见发现人已经算是大大进步了，可见他们之间的信任度终究还是有所增长的。
那人是码头的一个工人，他在下班回来的时候正路过这条街，看到这房子大门敞开就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结果看到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里又没人就找了警察来。
这位发现现场的工人被暂且安置在警方带来的一辆马车里，在警方问完话之前暂时都不能走，这会儿表现的非常局促不安，大概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以为自己惹上了事。
所以文森特上车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安抚这位证人：“我们只是问几个问题，这事如果和你没关系的话你不用担心。”
不知道是不是联想到了别的什么东西，祝心总觉得这位证人看起来好像有点更惶恐了。不过祝心自己本来也不会安慰人，更不觉得这位证人有什么值得害怕的，所以自然也不会去打圆场，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你看到现场的时候什么样？”
他这话一出口引得文森特看了他一眼，后者皱了下眉，但终归是没说什么，任由祝心继续问。
证人被问的一愣，“什么什么样？就，就这样啊。”
祝心很有耐心的细化了一下自己的问题：“门开着吗？里面的东西也是这个样子？你没有动过吗？”
“没，我当然没有！”工人很是紧张的搓了搓手，“我就在门口瞅了一眼，看到没人就去找警官了。”
文森特点点头，然后插话道：“你怎么会想到去找警察？”毕竟如果只是门开着，屋里没人的话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很难想象一个工人能够这么高的警惕心直接去找警察而不是进屋顺手牵羊一番。
当然，警察早就已经对他搜过身，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可疑赃物。
老实巴交的工人挠了挠头，“警察老爷您也知道，咱们城最近不是有个什么，什么失踪案，我想着万一这也是那个案子的，提供线索的可足有五十元的奖金呢。”
“奖金？”文森特皱眉，他从来不知道警方竟然对这个案子发出了悬赏，这不是添乱呢吗？各种线索鱼龙混杂，虽然这次确实起到了作用，但是这案子现在根本没有什么线索可言，这么悬赏得到的都不知道是些什么消息，警方怎么会这么干。
工人没觉出来文森特有什么不对，还在继续讲着：“对啊，约翰老爷说的，一条线索就给五十元。”
约翰就是工厂主的名字。
文森特恍然大悟，合着不是警方悬赏的，也是，这么大一笔钱，很难想象警方会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慷慨。工厂主就不一样了，他这么大的年纪了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当成眼珠子一样宠着，现在突然失踪了这还了得？也难怪会愿意出这些钱来悬赏了，这点钱对于对方来说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要能找回女儿，他根本不会吝惜。
简直就和几年前那一次一样，也正是那个时候让才搭上了上面那些人平步青云，现在已经是个和他同级的队长了。
文森特摇摇头将这些五官信息赶出脑海，他没有让的那些野心，只想好好的把亡妻留给他的孩子养大，活着的时候多救几个人多抓几个犯人。失踪的是工厂主的千金大小姐也好，是清贫的女家庭教师也罢，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一条人命。


第248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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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吗？
根据目前为止他们得到的所有线索看来，这个现场恐怕已经得不到更多东西了。如果一切真的和祝心所想一样，女教师是自己翻找东西的时候，在准备离开家的时候就被人袭击带走，继续搜查这里显然不会对案子有任何帮助。
和当初交际花失踪的时候不同，那是在市中心最为繁华的街区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永远人来人往，她本人又是个极容易引人注目的主，当街被袭击的话多半是会有人目击的。
可这里却是荒无人烟的港口区，充斥视野中的不是人流而是一个又一个的仓库，工人上下班的时候或许还会好些，但是一旦到了上班的时候这里别说是人影了，就算是鬼影也找不出一个来。在这种地方想找目击者无疑是大海捞针，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如此谨慎的凶手会选择直接在大街上她家门口下手的原因。
“但是为什么要敞着门任由我们发现现场？”文森特皱着眉，抽烟的势头似乎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小事务所本来就不算大，在挤了好几个人之后难免给人一种转身都没有位置的感觉，偏偏这屋子里抽烟的还不止是这一个，烟头塞了一烟灰缸，烟雾缭绕的简直像是“仙境”。
顾六欲这会儿倒是没抽烟，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多人在抽烟了，这位难伺候的大爷反而没什么心思抽了，说到这件事其实祝心也绝得很奇怪。
顾六欲平时一贯是很少会抽烟的，祝心几乎没怎么看对方叼着烟过，在现实里大衣口袋里也没有火机和烟盒这类抽烟的人肯定不会离手的东西，更是没有从对方身上闻到过烟草的味道。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个剧本的影响，短短几天里祝心已经好几次看到对方在叼着烟抽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心总觉得顾六欲最近有时候看起来就好像这群人中的一个一样，他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一样，但是就是有这种感觉。
大概是这屋里二手烟太重了，吸得都要出幻觉了吧。
祝心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把窗户给打开了，虽然现在这座城市里的温度已经并不高了，冷风一吹其实还挺冷的，但是他宁可受冻也受不了这一股烟味了。
果不其然，这窗户一开之后，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清醒多了，祝心觉得整个人都为之一振，至于其他烟鬼暗含谴责的目光？不好意思，祝心这个人他读不懂暗示的。
窗户这一开，原本烟灰缸里的烟灰都连带着被吹了出来落在铺了满桌的文件上，文森特并不温柔的拿起文件抖了抖，顺手卷成一个筒在桌上敲了敲，“犯人的行为很奇怪，他就好像有意让我们发现一样。”
确实如此，如果说工厂主的千金和交际花的失踪无法被隐瞒，注定会引起他人的注意的话，那么这位家庭教师的失踪就相当蹊跷了。
犯人或许确实是在门敞开的时候袭击了这位家庭教师，但是他完全可以再把门关上上锁，以家庭教师的社会地位和关系而言，就算失踪好几天恐怕也不会有人发现，更不会有人特意去寻找一番，犯人敞着门就好像有意要让警方发现她失踪了一样。
这真的很奇怪。
这个犯人一开始就表现的够奇怪了，绑架之前先给警方发了预告信不说，在警方不断加强警力在这个案子上之后还要变本加厉的给自己增加难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事。
“你一定要认为这是毫无意义的行为的话，那么，表演型人格。”顾六欲抛出了一个这年代并没有的名词，“哦，你们不懂这个，简单一点说，这种人会为了引起他人的注意不惜一切代价。”
“就为了这个？”
顾六欲懒洋洋的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眼睛都懒得抬一下：“就为了这个，爱信不信吧。”他用一种非常惬意的表情很是随意的向后面一靠，舒舒服服的倚在了椅背上。
这个年代的警察还不讲究什么心理学之类的东西，能够检验指纹和其他信息之类的物证学也还没有正式诞生，如果以《占星术杀人魔法》这本书的原作作者的某位算得上是学生的作家写在作品里话来说，这正是侦探能够发挥其魅力的时代。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警察是无法理解顾六欲所说的一切的，更何况顾六欲本来就身份可疑，对方不信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他们不信，祝心却是把这话听进去了的——先不说他对于顾六欲的盲目自信，顾六欲在心理学上的造诣着实很高，让人不得不信服。
相比之下，祝心就完全不懂什么心理学了，他连心都没有，又哪里来的什么心理学可言。
所以他思考的方向自然也就和顾六欲全然不同了。
“或许他就是希望我们发现有人失踪。”祝心没有回桌子那边坐着，而是继续站在窗边呼吸新鲜空气顺带让头脑清醒一点。“让警方发现有人失踪正是这个计划的一环。”
“计划的一环？说来听听。”
祝心却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到是什么，只是一种猜测。”
“猜测你也随便说，你这样是干扰我们警方办案！”有看祝心不顺眼的警察当场就发作了出来，正抽着烟被北风这么一吹怎么也舒服不了，于是连带着他看祝心也变得不顺眼了起来。
“威廉。”文森特的声音并不高，但是确实镇住了自己这一位脾气有点爆的属下，然后又对祝心道：“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我希望你还记得自己现在也还是警方的嫌疑人，如果有意干扰警方调查的话，在调查上我也帮不了你。”
这便是恩威并施了。
只可惜听得懂对方言下之意的顾六欲只是勾着唇角笑笑，而会有所反应的祝心则根本听不懂这些，一想到这个，顾六欲唇边的笑意就隐约有些扩大的痕迹。
“······你笑什么。”文森特一看到顾六欲笑现在就有点头大，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也算是大概闹明白了，如果说祝心完全是个好孩子好公民的话，这位可就叛经离道到了极点。
这位天生就生了个贵族相，这幅样子若说他不是哪家大贵族的孩子恐怕也不会有人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流落到他们这种地方来，但是这气质骗不了人，长的又贵气漂亮，勾着唇角笑一笑恐怕要把整条街上年轻女人的魂都勾了去。
按理说这是一张看着都不会叫人讨厌的脸，笑起来更是赏心悦目，只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现在文森特警官已经非常深刻的了解了这位的本性，并且对他的笑容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过敏——他一笑就准没什么好事。
就比如说现在。
听到文森特的问话，顾六欲也只是又勾了勾唇角，笑的很是温和礼貌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我只是觉得这事很有意思而已。”
就好像是叹息一样，他向前倾了倾身，将一条胳膊撑在桌子上用手支起下巴来：“整个城市都叫这人刷的团团转，真的很有意思啊，想必明天的报纸上头条也会好好的替他宣传一番吧。”
有些警察的脸色眼见着已经不是太好看了，但偏偏顾六欲却还要和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笑着说下去：“只可惜，警方连对方究竟想做些什么，又把人藏在了哪里却都找不出来，真是有趣啊。”
说完这一番话，顾六欲很是满意的在环顾了一下这些警察的表情，然后更加欣喜的发现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个事实之后更加过分的又冲为首的文森特笑了笑。
有些脾气不好的当场就从椅子上起来了。
祝心也从窗边过来了。
原本凝滞的气氛几乎在瞬间就紧张了起来，警察的手已经开始往枪上面放了，祝心虽然手里没枪，但是那副谁敢动顾六欲一下他就和拼命的架势任谁看着都有点吓人。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更吓人的是紧接着顾六欲就跟在变魔术一样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把枪，然后用枪口对准了其中某位警官。
他哪里来的枪？！
有人一摸自己的口袋，却猝不及防的摸了个空，哪里还不知道顾六欲手里拿的那把枪是谁的。
按理说他们都是做警察的，警惕心当然是不差的，小偷都碰到过多少个，抓点小偷小摸的罪行更是再顺手不过，但就是这样他竟然都没有发现顾六欲在什么时候摸走了自己的配枪。
“你要干什么！”文森特的声音已经接近在吼了。
顾六欲的声音却依旧是四平八稳，甚至带着些许愉悦笑意的：“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啊。”
他单手打开了保险，动作娴熟到让人想要安慰自己他未必会用□□，射击可能也会打歪掉都做不到。
室内除了顾六欲之外没人敢动。
有人瞄准了顾六欲，有人瞄准了祝心，但是没人敢开枪。
除了顾六欲。
他说：
“嘭！”


第249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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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确实有什么声音切实的发出了，但是并非来自于枪械而是顾六欲惟妙惟肖的模仿。他抬了下手腕，佯装出受到射击之后后坐力冲击的模样，整个室内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你们怎么都不笑？”只有顾六欲还能笑的出来，他随意的将□□直接往桌子上面一丢，五六颗子弹跟硬币一样一个接一个的从他手里掉出来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过了足足十好几秒，文森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胡闹！”
他的青筋涨得老高，一看就是一副被气疯了的模样，一把将□□从桌上甩到了一边保证顾六欲不会突然再拿起来，一时之间竟然是气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顾六欲还在没心没肺的笑，不仅笑还笑的很是灿烂，“开个小玩笑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这不是还给你了吗？现在有没有觉得开心一定了，气氛也活跃多了？”
确实活跃了，活跃的差点就死了。
顾六欲开的是一枪空枪，真正的子弹早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卸掉了，所以那一枪实际上也并没有造成任何后果。
正如他所言，这只是一个小玩笑，只不过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玩笑来的有点过分的刺激了一点。
好吧，可能不止是一点点而已。
顾六欲最终的处置结果是被要求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在得到允许之前不得外出，连带着，虽然祝心本人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但是由于在此事件之中表现出了对顾六欲毫无疑问的偏袒而被判处了同样的待遇。
老实说其实祝心并不讨厌这个判决，如果不是还有任务要做的话。
跟顾六欲一起一直待在同一个屋子里的时间并不多，又难得是在同一个卧室里，如果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太对，孤男寡男很难保证不会发生点什么事。
但是即便这样也足以让祝心觉得满意了，唯一的顾虑就只有那一点关于任务的了。
“担心什么，不用多久他们就得自己请你出去了。”顾六欲像是没骨头一样伸手揽着祝心，将自己的体重全都压在对方身上。他这人看着挺瘦，实际上身上却还是有不少肌肉，起码靠在祝心身上的时候祝心不会觉得很硌，倒是他自己，虽然是个不爱出门的阿宅，但是大概是体质问题，既不长胖也没什么肌肉，骨骼很是有些突出，大概靠着的感觉不会舒服。
“为什么？”祝心不解道，说实话，虽然和警察相处的不是非常和睦，但是他觉得文森特和其他警察的办案能力都并不差，沙发那个案子是他们被思维局限住了没有想到，在别的案子里祝心都没觉得自己派上了什么大用场。
“因为只有你了解占星术杀人魔法的。”顾六欲的语气很欢快，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自豪，就好像祝心知道占星术杀人魔法给他长了多大的脸一样，“照你说的，这可是几近魔法一样的杀人魔术，虽然文森特确实很努力了，但我不觉得他能破解魔法哦。”
祝心得承认对方的想法是正确的。
沙发里藏人并不算是多么惊天东地的手段，但是占星术杀人魔法？算了吧，那确实是如同魔法一样的惊人诡计，如果不是自己看过那本书，已经知道了究竟是怎样做到的，他想破了头也不可能能够想得到。
文森特恐怕也不可能想得到。
“这不就是了，他们需要你来告诉他们真相，所以他们一定会放你再出去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连祝心都不信顾六欲，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也不会有人信顾六欲了。
所以毫无疑问的，祝心连半点怀疑都没有的直接相信了对方的说法。他本来就是个怪人，即便他自觉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人也是一样，因为没有感性可言，完全由理性所支配的人类并不会对未知产生恐惧或担忧。
既然这样，那么现在只要好好待在屋子内，享受这段难得的时光就好了。
至于凶杀案？虽然这么说可能不是很合适，也不是非常的合乎道德，但是，他人的事又与他何干？事到如今祝心对于梦魇游戏已经失去了兴趣，输赢与否与他本人而言并无区别，如若不是顾六欲依然表现出了些许兴趣，他连去完成这个任务的动力都没有。
与其费心费力的去追查一个还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贤者之石，不如抓紧时间和顾六欲再多相处一会儿来的更加实在。
卧房里什么都没有是理所应当的，侦探事务所的会客厅里有书架和资料架，书本文件一类的东西当然也都存放在外面，卧室里本来就逼仄，放下一张床之后已经到达了极限，自然也不可能还有什么能够用以消遣的东西了。
但要是以为这就能难住顾六欲，那实在是低估他了。
这年头也没有狙击手，就算有，顾六欲也能通过窗户玻璃反射来让对方失去观察他动作的创口，更何况这年代警察能做到的无非也是对于这间事务所严加看守而已。
顾六欲轻轻松松的就通过路过窗口的年轻小姐弄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他所付出的无非是一个微笑，或许还要加上几枚硬币而已。
祝心原本以为顾六欲弄来这些纸多半是想要自己给他画些画像，正想提醒对方自己现在没有画笔，甚至连一只铅笔都没有，结果却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
“啊，长官你来啦。”
纸飞机晃晃悠悠的飞出去，准确无误的击中刚刚打开门的文森特的额头，然后缓缓飘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气氛尴尬都僵硬，只有顾六欲一个人还能悠然自得的开玩笑。
“长官你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好的欢迎一下您大驾光临啊。”顾六欲嘴上说着好好欢迎，实则坐在床上八风不动，挪一下屁股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一边继续玩手里的纸飞机一边同对方说话。
文森特捡起地上的纸飞机，强压着脾气让开一条路。
他倒也不是真的脾气好到不知道发火，主要是现在情况实在过于特殊，已经轮不到他说话了。
“顾六欲？”那人从文森特让开的路中通过毫不客气的直接走进卧室里，那姿态简直比主人还主人，“和报告里说的一样难搞。”
“是吗？我很荣幸。”顾六欲将手中的报纸再次对折，折出纸飞机机翼的形状来，“能麻烦您这种大人物亲自前来摆放，鄙舍当真是蓬荜生辉，不甚荣幸。”
他用词倒是一贯的相当恭敬，只是脸上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感受到真切的尊敬，反倒是写满了不屑和嘲讽。纸飞机并不复杂，顾六欲的手指又很灵巧，没过几秒钟那架纸飞机就已经成了型，晃晃悠悠的飞了一圈然后重新回到顾六欲的手中。
“从现在起，我需要你们配合我们进行案件调查，这件事就交给让警官负责，文森特警官负责监督，有问题吗？”来人并不对于祝心的话多做回应，对方从进门到现在为止甚至没有摘下帽子和围巾，一副并不打算暴露自己长相的态度。
“是，长官！”文森特立刻应答，而让也毫不犹豫：“当然，长官！”
唯一没应答的是顾六欲和祝心。
祝心唯顾六欲马首是瞻，在顾六欲表态之前绝不主动做出决定，而顾六欲道目前为止完全看不出态度来，直到对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这才终于开口回答：“我能得到什么？”
“你想得到什么？”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顾六欲的问题，先前警方要求他们协助办案的时候当然也承诺过好处，只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已经看出来顾六欲并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主，那点随时能撕毁承诺并不足以让顾六欲为他们卖命。老实说，其实他并不太在乎顾六欲的态度，他已经从文森特那里大概了解了现在的情况，也非常清楚目前为止主要负责为破案提供帮助的人是祝心，但是如今看来，只要顾六欲不松口，祝心绝对不可能帮助他们。
放在平时，他未必会这样选择委曲求全，求助于一位不知道底细的嫌疑犯，但是事到如今事情已经失去了控制，即便是他也不能在其中独善其身。
而顾六欲同样看出了这一点，“看起来你们遇到了大麻烦。”
他笃定的笑道，根本不给警察一方任何的辩解机会，便已经像是认定了事实一样开出了自己的价码：“恢复我和烛芯的合法身份，我不希望再听到嫌疑犯之类的词语。”
“这个没问题。”对方的要求绝对不会仅此而已，他心里非常清楚。
“另外，如果警方有任何发现，无论是线索还是新发现的现场都要在第一时间告知。”
“当然，为了查案，我们会尽可能提供帮助。”
“那就好。”顾六欲摆弄了一下手里的纸飞机，随手塞给在旁边看报纸的祝心，“至于报酬，就暂时定个一万块吧。”
他随随便便开口就是一万块，要知道这可是一个五十块钱都是笔不小数额的时代，这个要价不可谓不是狮子大开口。
但是对方依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同意了这个要价，“可以。”
没有再给顾六欲谈条件的机会，这名职务不明、姓名不明、长相同样不明的男性直接开口：“警局局长的女儿失踪了。”


第250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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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如果说之前那一连串的失踪案只是在向警方挑衅而已，那么现在警局局长千金失踪则是在直接打他们的脸。
警局局长家的千金小姐和其他人可不一样。
她作为政府官员的家属，本人虽然并非警界之花之类的人物，并没有那么强的战斗力，但是作为局长的女儿，又是在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周身的安保力量非比寻常，更不用说她本人还会随身携带□□以供防身使用——这位大小姐曾经练习过射击，成绩也不算差。
更何况，在连续失踪案进行到第二位失踪者的时候，这宗占星术杀人魔法就已经引起了政府高官的警惕，现在但凡是个正经人家都是万万不敢让自家女儿随便上街的，就连普通人家的女孩如今临近傍晚也都会早早回家锁起门来。
警局局长当然也不会忽视对自己女儿的保护。她居住在政府机关所在的政府区域内警局局长的宅邸之中，有几十名护卫里里外外严密保卫，身边另外还有两名贴身护卫不说，本人还携带有武器，独自居住在自己靠近角落的卧房之中，是无论如何也绝不该失踪的人物。
可偏偏她现在也成为了失踪者的一员。
政府区现在已经紧急进行了封闭管理，通往政府区的道路一共只有几条而已，跨河大桥被紧急吊起，两岸通行的船只也被叫停，现在唯一进入政府区的办法就只剩下了这条道路。
就是这条道路都被设置了关卡。
所有想要从此通过的马车或者行人都需要统一接受检查，在确认没有疑点之后才能在持有通行证的情况下予以放行，无一例外，即便是政府高管，这会儿也得遵守规矩，不为了别的，实在是这案子牵扯太广实在已经到了快要失去控制的程度。
马车驶过关卡。
祝心拉开马车内的车窗向外看去。这座城市的颜色依旧是灰蒙蒙的，烟囱竖立着的样子竟然有些像是传说中支撑起天地的支柱，煤炭燃烧之后产生的颗粒漂浮在空气之中，让城市的颜色都更加灰暗几分，街上行人行色匆匆、神情冷漠而充满警惕，气氛比起往日还要更甚几分。
这座城市已经因为这一连串的失踪案悄然改变了起来，一切都和最开始的那一封信所说的一样。
‘我将改变这个城市。’
这样的话，岂不是像是存在于现实之中的某个城市一样，在那座素有雾都之名的都市之中有着传说中的猎杀妓.女的开膛手。和现在的情况有些许微妙的相似，对方同样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座城市，成功的让那一座城的人都被笼罩在恐慌当中。
占星术魔法的使用者希望看到如今这样的场面吗？祝心不知道凶手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不信对方真的疯到想要重现明知并非魔法的魔术——占星术杀人魔法并不能真的制造出完美的人类，只有这一点是祝心非常确定的。
假如占星术杀人魔法真的能制造出美的化身，那么祝心也得承认自己并非不心动不好奇的，只是这么多年来在人类社会中的生活终究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的，让他杀死六位花季少女，他确实做不到。
祝心自以为隐晦的看了看顾六欲。比起虚无缥缈的阿索德，他更愿意相信顾六欲就是一切美的凝聚体。
“看什么呢？”顾六欲果然发现了祝心的凝视。
现在和以往形势不同，愈演愈烈的失踪案让警方不得不放下身段求助于疑似知情者的侦探，嫌疑人的帽子已经被摘了下来，虽然不可能真的放他们完全自由，但是事到如今他们却也已经不方便像以往那样明目张胆的对祝心他们进行监视，所以理所当然的，现在马车里也并没有其他人在。
于是祝心也能问出自己的问题了：“之前为什么要一万块钱的报酬？”一万块显然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可即便这么多钱，对于只是匆匆过客的玩家们来说也并没有什么意义吧。
“我们确实用不上这些钱。”对于稍微指点一下祝心无法理解的博弈关系这一点，顾六欲一向不吝惜于解释：“但这是表态。”
“嗯？”祝心安静的等着顾六欲继续往下说。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们是真心愿意帮助他们的，要价是一门学问。你要的少了，他们会小看你的本事，也会低估你的重要性，更会怀疑你的动机和目的。”
“所以才要这么多钱吗。”祝心点点头表示理解，却又不解道：“可是他们原本不必付出这些的，这样一来的话不是白白付出了一大笔钱。”他很难理解这种行为的意义。
“没有什么是比利益更可靠的，而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钱都无疑是值得信任的利益，没人会相信一个无欲无求的盟友。”顾六欲的声音放轻了一点，“没有人没有欲望，如果一个人声称自己没有任何欲望，那么他一定是在说谎。”
“那么我呢？”
祝心的话说的并不直接，但是任谁都能听懂他的言中之意，顾六欲当然更不例外，但他却没有直接回应这个问题：“你当然不一样。”
他自然的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伸手关上敞开的玻璃车窗：“我们快到了，准备下车吧。”
马车停在了宅邸门口，被早已等候在此的警察迎接进门。
警局局长的宅邸自然不凡，尽管在收藏和装潢上并不如富可敌国的工厂主为自己千金打造的精美洋馆，但是却也大方敞亮，让人看着就颇为舒服。
这栋宅邸只有一层，祝心从正门处进入宅中，通过门口的大厅之后一直向右走到尽头便是小姐失踪前一直所在的房间了。
这一路走过去除了陪同的警察之外还有不少这宅子原本的安保人员，说是三步一人五步一岗恐怕也丝毫不为过，然而就是这样，这位大小姐竟然也莫名消失在了这栋房子里，简直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因为出了工厂主千金的事，现在各家都已经非常注意人员的进出问题了，警局局长考虑的只会比旁人更多不会更少，现在别说是东西了，就算是人想要在这里出入也是绝对不行的。
如果真的如对方所言，这位警局千金就真的是待在房子当中凭空消失的了，但是这真的可能吗？
可不可能，这得亲眼看一看才能知道。
祝心扭动把手走进这间卧室内。
这房间并非原本就是卧室，大概是出于担忧女儿安全的原因，警局局长特意让人将床铺之类的东西移进这间原本是充当书房使用的房间内，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个房间里同时能看出两个人生活痕迹的原因了。
书桌那边大概是局长曾经用过的办公区域，桌上堆着一些书和尘封已久的文件档案，另一边则是属于小姐的床铺和女性会喜欢的私人物品以及一些时下流行的爱情小说。
看来这位千金被要求待在这里也颇为无聊。
祝心拿起那本被扣在床上的书看了看，没有折页之类的痕迹，就好像是被主人自己看到一半随手扣到这里还准备随时回来再看一样。
“那是我妹妹的书。”女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祝心回过头去，容貌端庄的女性就站在那里，勉强对祝心露出一个苦涩却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她看起来就像是任何一位受害者家属一眼，虽然勉强还能维持着自己的情绪，但是精致的妆容明显有一点花，眼睛也略微有些红肿，显然是已经哭过了，声音也略微沙哑，带着随时都可能决堤的崩溃。
只不过很可惜，祝心虽然能看得出对方现在相当伤心，但是却很难理解对方此时现在的心情，他的应对甚至说得上是不近人情了：“请节哀。”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他这句话一出口，对方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您······您是什么意思，我妹妹她······”
这明显是误会了什么。
让警官连忙上前一步安慰自己上司的女儿：“安妮小姐，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玛丽小姐，相信她现在还是安全的。”
“啊······”安妮的眼泪留在了脸颊上，“那就好那就好。”她勉强笑笑，却笑得比哭都要难看，任谁都能看得出她现在的情绪已经到达了极限，贵族女性纤细的神经随时能让她晕过去。
“快，谁有嗅盐瓶子。”这位让警官明显很擅长应对这种情况，连忙从佣人手中接过嗅盐递到安妮面前，温柔的用一只手托着她背部，任由她慢慢的吸了两下找回理智。
在这个年代，人们依然愿意相信真正高贵的贵族小姐应该是纤细而柔弱的，为了彰显自己的纯洁而高洁，淑女应当在遇到任何超出范围的事情时昏过去以示自己是一位真正的淑女。
现在显然就是这么个情况。
在对让警官表示了感谢之后，这位安妮小姐总算又能同祝心说话了：“请问您有什么发现吗？我妹妹她究竟是怎么······”


第251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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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请安静一点。”祝心并不是不知道人类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异常惊慌情绪不稳，但是安妮小姐一直在他旁边念念叨叨的实在很是有点干扰他思考。
这次的失踪案和之前的几起其实非常相像。
同样是身处于重重包围之中凭空消失，这几位小姐原本所在的地方都看不出任何打斗或者凌乱的痕迹，就好像她们并非凭空消失，而只是临时有事要出去走一走一样。
犯人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犯人一定是很害怕被其他人发现或者目击到的，所以他多半没有时间打扫卫生收拾现场，可所有目前已经发现的现场却都非常干净整洁，这实在是很让人奇怪。
看得出来这位警局千金就是位当下再普通不过的贵族小姐，房间里摆放着的也大都是时下贵族千金会喜欢的精致小物件和书本之类的东西，只不过因为东西实在是有点过多，导致房间里看起来颇有些凌乱。
祝心戴着手套开始整理这一大堆杂物。
以这些东西堆积起来之后的杂乱程度，就算里面真的有少什么东西他肯定也看不出来，但是他必须确定一下是不是会有人借用这些杂物来掩盖什么东西。
一同跟进来的文森特和让警官也动手帮忙清理起来。
警局局长的女儿刚刚失踪就立即被发现了，和之前不同，这个现场还是完全没有被侦查过的状态，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要检查这里就得从头查起，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别的案子破不了也就破不了了，这群失踪的小姐虽然身份比较高贵，但是哪年还没失踪过几个富家小姐呢，虽然肯定是要背些黑锅被训斥一番，但是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警察不是万能的，不能什么都解决。
但是局长女儿失踪可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在警局也是一样。工厂主纵使有万贯家财，在警察们面前也没有局长来的好用。前者顶多让你挨几句骂，后者能让你难受一辈子，搞不好还能丢了饭碗，无论怎么看都是后者来的要更要命的多。
所以也难怪会搞出这种阵仗来，连祝心这种在黑名单上的人物都能被暂且既往不咎，一起加入到搜寻当中来。
杂物被清理之后整个桌面都变得干净整洁了起来，连带着整个房间看着也都一目了然了许多。按照惯例，祝心肯定是要先检查所有家具，有工厂主千金的先例在前，家具藏人的诡计已经被揭穿并且在报纸上被刊登了出来，这位凶手应该不至于故技重施，但是他们却不能不防。
床垫被拆下来查看，衣柜也被翻了个底朝天，祝心有很注意的不要弄坏对方那些一看就知道非常贵的裙子，但是很遗憾的是，尽管祝心就连箱子也都一只只打开查看过了，然而这个房间里所有能够藏人的家具之中都没有发现玛丽小姐的踪影。
她就好像是从这个房间里蒸发掉了一样，没留下任何痕迹。
对于这个结果，祝心并不觉得意外，倒不如说是早已经有所预料了。在这个过程中他顺带着检查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家具和摆设，同样没有发现不对之处，看来凶手这次的把戏大概和这些无关。
可是那人还能是怎么失踪的呢？
这个房间就这么大，外面铜墙铁壁三步一人五步一岗根本不可能有人蒙混过关，这房间本身又是最靠里的一间，出于安全考虑是连个窗户都没有的，想从窗台逃跑也是绝不可能的。
总不能是从天上飞走的吧？再说就算是从天上飞走，那总还会有人看到呢，根本就不可能。
翻找没有任何收获，祝心虽然不会觉得烦恼或者失望，但是却也难免有点疲惫，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来休息。
这房间的地板是颇具特色的格子设计，黑白格彼此相邻，看起来颇有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感觉。
他本来就有些累了，如今低头看着这地板竟然是隐隐觉得有些眩晕感，什么人才会把自己家修建成这个样子啊，这简直不像是个书房，倒是更像是充满童心的儿童房。
祝心的联想还是相当丰富的，黑白格和儿童房，如果再来个小女孩和蓝白裙子的话，简直不就像是爱丽丝一样吗？
追着拿怀表的兔子先生掉进兔子洞中，从而来到地下的童话王国展开冒险。
······兔子洞！
人类是绝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的生物，他们一旦消失就必定有其背后的原因。一定存在着某种离开此处的通道，既然不是大门更不是上天，那么也就这样只能是入地了吧？
排除掉所有否定的答案之后，剩下的答案无论有多么荒谬都一定是现实。
祝心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成功的吓了其他所有人一跳，安妮小姐更是夸张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先生您······”
祝心现在哪有空来理她。
这些黑白相间的地砖材质光滑，正方形的样子拼合之后完美的覆盖住地面，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地砖就是不能翻动的。
祝心蹲在地上，仔细的用手指摸了一下这些地砖的缝隙，这里面绝大多数的地砖确实是被封死不能挪动的，但是确实也有异样之处，比如说这里。
祝心试探性的用指甲扣了一下地砖的缝隙，然后感觉到些许松动。
“这里有地道。”
他不觉得依靠自己就能打开这个地道，地砖之间严丝合缝的贴合着，徒手根本不可能将其从排列整齐的地砖中取出，还是让专业的来比较好。
祝心退到一旁时刻关注现场情况，文森特并不怀疑他得出的结论，倒是让警官很是狐疑的自己走过去又确认了一下，这才脸色大变，连忙去外面叫人来拆地砖了。
大概是因为找到了密道这也算是立了一功，旁边的安妮小姐虽然依然一副相当焦虑不安的担心模样，但是面对祝心时的态度显然也尊敬了不少，甚至还嘱托自己的女仆去为祝心他们倒些茶水来。
祝心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更谈不上发现对方的试好，权当是喝了杯茶，他也不懂这些茶水好不好的，喝茶只当是解渴，咕咚咕咚两下全都直接灌了下去，看的让警官眼角直跳。
多好的机会就叫他这么给浪费了，难怪只能开个小破事务所。
对于在自己家里发现密道这件事，没有人比局长更惊讶，而除了惊讶之外，这位局长也感到相当后怕和恐惧。
之前也说过，警局局长曾经把这间房间当成过书房使用过，看重的就是这里的封闭安全，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房间里竟然有一条密道，而且这条密道还明显被别的什么人发现了。
如果以前也有人曾经使用过这条密道，趁着房间里没人的时候偷偷进到屋子里，恐怕已经不知道看去了多少东西——机密文件也好，他贪污受贿的证据也好在，过去这间书房里可是什么都没少。
一想到这里，他的冷汗都能把背后的衣服浸湿了。
好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流言传出，他现在也只能强作镇定拿出一副丝毫不心虚的模样。
“您这是怎么了？”
偏偏还有人笑的一脸不怀好意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让开！”
局长现在哪有空搭理无关紧要的人，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想这些，一般来说只要板着脸训斥一声，对方就会立即识相的让开，可是眼前这位非但没有让开，甚至还又往前凑了凑。
“你！”
即便局长已经一副看着随时要炸的样子了，来人依然是那副不慌不忙面带笑意的欠揍样子：“我只是觉得您可以先擦一擦汗而已。”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亲切温柔的替这位局长大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毕竟就算现在匆匆赶过去也已经来不及掩盖罪证了吧？”那是恶魔的低语，温柔的语气中却全然是威胁之意。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让开！”
顾六欲没有再试图阻拦对方，从善如流的让出一条路来，面带微笑的目送对方匆匆离去，然后理所当然的将手帕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没有跟着前往玛丽失踪的那个房间，而仅仅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走廊之中，目送他人行色匆匆的自身旁走过。
此时的天色已经转晚，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夕阳的颜色自玻璃窗中透出，光辉洒落在背后，却为正脸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阴影。
世界浓墨重彩，他的身影却好似虚幻一般。
微凉的风穿过长廊吹动披在肩上的长斗篷发出响声，顾六欲在此驻足眺望，微长的发尾被风吹动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被拉长的黑色影子落在被染成橘色的木地板上如同扭曲的鬼影。
他说：
“欲望啊。”
从风中被传来的不知是谁压抑而冷漠的低笑，有人惊觉抬头，却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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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大家也能开开心心的顺利度过。
作者最近在外面旅行，不太方便写稿，尽可能会保持更新到这一卷剧情写完，因为题材的原因我觉得断更不是太好，之后可能会请一段时间的假也可能不会，我会尽量保持更新哒


第252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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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那一块地砖已经被警方的人取了下来。
取下地砖之后显露出来的是一个40x40厘米的洞口，没有梯子之类的东西，黑洞洞的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
其他人尚且在犹豫，祝心却已经抢先一步借了火机点了烟丢了下去。
他刚刚借着火光大概也看过了，下面没有可疑液体之类的东西，味道也没什么问题，空气中不像是有易燃气体，也没有可疑□□，把烟头丢下去似乎问题不大。
正和祝心想的一样，烟头平稳着地，并没有引起爆炸也没有熄灭。
看来下面应该可以正常呼吸。也是，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氧气瓶之类的东西，犯人既然是从这里劫走的小姐，那么自己肯定也是要进来的，总不能把自己憋死在下面吧。
祝心蹲在洞口前大概估计了一下：“我下去看看吧。”
40x40厘米的洞口对于稍微壮实一些的男性来说有些困难，祝心也有观察过在场的这些人身材，然后得到了一个绝对超过四十厘米的结论。
这其实也怪不得他们，四十厘米本来也并不长，再加上这座城市里的大多数人长相其实也是更偏向白种人一些，骨架自然也比祝心要大，更别提他们还是警察，怎么可能没有点肌肉，这样一来超过四十厘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
在场的这些人里，如果不算细胳膊细腿的贵族小姐安妮的话，恐怕也就只有那位女佣和祝心能毫无压力的下去查看情况了。
让女佣上显然不太现实，对方那一身繁复的女仆装显然也很不适合做这种事，无论怎么想肯定都还是他自己来更好吧，祝心很顺利的得到了这个结论。
但是显然有人不赞同：“不行！”
“你现在身份不明，我们不能任由你······”
“咳咳。”文森特咳嗽两声，让这才惊觉失言连忙闭了嘴，但是仍旧难免恶狠狠的瞪了祝心一眼。
祝心不以为意，他向来不会在乎这些，“但是现在也只有我能下去吧。从小姐被发现失踪到我们发现地道并没有用太久的时间，如果现在下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发现些线索，犯人带着玛丽小姐恐怕跑不了太快，运气好的话或许我们能直接抓到对方也不一定。”
他的分析合情合理，即便是让也不能不承认对方说的是对的，但是他依然恶狠狠的瞪着祝心，脸臭的要命：“就算你现在暂时洗脱了嫌疑，我们也不能任由你一个人肆意妄为，如果你破坏了现场或者······”
“那你就来找一个人跟着我下去。”祝心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别人说上两句就会改变主意的人，他一旦决定的事，那就是真的没有人能劝得动。
而他现在决定要下去看一看情况。
烟头下落的时间能大概算出下面的高度，如果这样也觉得不够准确的话通过烟头、地砖以及自己手指的长度也能估计的出来高度。在经过确认之后，他能肯定这下面的高度也不过两米多，甚至到不了三米，在安全范围内，以他现在正常人的身手跳下去也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所以祝心很直接的跳了下去。
落地时膝盖其实还是相当痛的，这个洞口的大小也不够大，他的身手也没有好到从这么小的洞下去还能在空中施力改变着地方向的程度，所以真的跳下去的时候其实稍微还是有那么一点勉强的。
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火机的火光虽然说不上有多么明亮，但是在适应了下面黑暗环境之后，这样的火光之下也能大致看清周围东西的轮廓。
祝心很好运的在这下面发现了一只被放在角落里的油灯，大概是凶手留下来没有带走的，现在正好借他一用。
“喂！下面的情况怎么样？”让警官不愧是让警官，对于可疑分子绝对不会给予一个好脸色，言语之中也没有半点关怀顾六欲的意思，一心只关心情报。
祝心捡起油灯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表面上并没有留下什么显而易见的线索这才将其戴着手套提起来，油灯内的油还剩一半，看起来大概还能用挺久的。
“没什么东西，只有一盏油灯。”祝心把灯点了起来，油灯的光可比打火机要明亮多了，上面的人也能清楚的观察到下面的情况。
“你别动，我们找一个人跟你一起，一个人太危险了。”文森特明显就比让警官要关心祝心的多了，要不是知道自己的身材恐怕实在有点难以挤下去，没人会怀疑这位可敬的警官先生会当机立断的跳下去。
门扉打开，从外面又走进来几人，警局局长看起来又惊又怒，随后而来那位见过一次的男人则看不出什么表情来，最后姗姗来迟的则是一脸漫不经心的顾六欲：“哟，挺热闹啊，烛芯呢？”
他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溜溜达达的进来之后很是自然的就往地洞密道旁边一凑，然后也根本不顾他人目光，干脆利索的也从洞口直接跳了下去。
虽然顾六欲的皮肤白的经常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点什么外国血统，但是在身形骨骼这方面他明显还是亚洲人种更多一些，因此从这上面跳下去也是毫无压力可言。
总不能真的让顾六欲和祝心两个名义上的侦探去追犯人吧，事已至此对方也明显不准备继续耽搁下去，那名见过一次的男性二话不说也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对方虽然也是欧洲人的长相，干练利落的样子显然身上也是有两下子的，但是身形较其他人而言要更加瘦削，因此通过密道倒也并不困难。
这么说来的话，他们要找的这位凶手大概也是这么个样子。
一行人借着油灯的火光向前，迅速的穿过这条黑暗而神秘的通道。
在前进的过程中，除了注意脚下和周围的环境之外，祝心也在想着这位凶手的特征：身形瘦削，有驾车的本领，大概率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行事缜密仔细，同时力量也不算弱。
这么想着的祝心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刚刚跳下来的那位从没有介绍过自己身份的男性，对方深受警方信任，大概率也是官方的人员，但是以目前的条件来看，对方确实很符合这个条件。
但不可能是对方，从案发时间来看，这位玛丽小姐失踪没几分钟，这位就赶来了他们那个小破事务所并且传达了警方的命令，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至于将玛丽小姐暂且藏在密道里，之后再腾出时间挪走，这也是不可能的，对方没有时间来犯案，这也是祝心和顾六欲以及更多人有目共睹的。
而顾六欲知道的则比祝心还要更多。
祝心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角色，但是顾六欲心里可是清楚的很，旁人可能还不觉得，像顾六欲这种不知道和多少人打过交道的人精一眼就能看得出对方其实是军方的人。
尽管对方特意没穿军装又有意收敛了军人作风，但是那股气质骗不了人，顾六欲的眼睛可尖的很。
大概是连着失踪了这么多人，单单一个警方已经无法压制住事态发酵了吧，于是就连军方也一并介入了进来。
可惜。
顾六欲并不觉得这个事件会被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不然也不是杀人魔法了不是吗？
他将自己原本披在肩上的长斗篷取下来顺手披在走在前面的祝心肩上，因为身高的差距，顾六欲的斗篷在对方身上明显长了一截，衣摆一直能拖到小腿的位置。
黑暗之中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祝心没有立即缩回手，于是手指上传来的轻柔而暧昧的触感。
顾六欲的声音就在耳边：“前面好像有东西。”
密道并不宽敞，容不下两个人并肩而行，仅有一盏油灯作为照明。那名疑似军方的男子被挤在最后面，有顾六欲的身形遮挡也并未发现前面两人的小动作。
“什么东西？”
祝心走在最前面，于是理所当然的捡起了在黑暗之中隐隐闪烁着一点光芒的饰品。
在油灯灯光的照耀之下，宝石显现出漂亮而透彻的颜色，切割考究的切面折射出耀眼的火彩。
这是一只耳坠。
它的主人理所当然的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失踪了的玛丽小姐。这样一来，倒是可以肯定玛丽小姐就是被人从这条暗道带走从而失踪的了，如果他们动作够快的话，也并不是没有机会抓到对方的。
“先行一步。”那名男子在确认过耳坠之后径直越过了前面的两人跑向前方，这人也不拿提灯，顾不得危险拿着个火机权当照明就冲了出去，显然是不愿意继续这样浪费时间下去了。
这样的行为显然是很冒险而不够稳妥的。
如果说之前还不能确定凶手手边是否有凶器的话，现在玛丽小姐都已经失踪了，他们也没有在房间里找到理应在她手边的□□，更没有听到枪声，那么这把□□想必一定已经落到了凶手的手中。
“我们也去看看吧。”


第253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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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祝心大概也已经猜到了这条密道并不会太长，但是却也没想到竟然这么短。
黑暗之中的行进速度其实是比较慢的，一方面是看不清路，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会不会落下什么线索，所以他们虽然提着灯，但是挪动的速度大概也只有每秒一米左右，然而就是这样缓慢的动作，他们也不过是用了五分钟不到就离开了这条密道。
密道的出口敞开着，明亮的光线从外侧照进密道下面，之前冲出去的那位男性显然行动力很高，当祝心他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对方已经成功的找到了在街上巡逻的警察，并且给祝心他们留了个上来的梯子。
拍拍身上的灰，将长斗篷还给明显穿的不太多的顾六欲，祝心走上前去：“有什么收获吗？”
很明显对方没有找到失踪的小姐，但是说不定发现了什么他们没有注意到的线索也不一定。
祝心左右张望了一下。
密道的出口是在一处被弃置很久的仓库中，原本应该是上了锁的，但是现在这门明显是可以自由出入的，看外面的街景，虽然这里看着有点荒凉，但是明显也没有离开政府区的范围，按照时间估算距离警察局长的宅邸可能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没过几分钟，文森特警官等人也气喘吁吁的感到了此处，看对方等人的模样没明显是没乘马车，直接跑过来的。
他们几个人在快速的对手下交代命令，祝心也不跑过去自讨没趣，而是在这周围又一次开始了侦查。
毕竟是政府区，到底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这附近除了这间暂且闲置的仓库之外就没有其他空房了，转出巷子，外面正是车水马龙的大街，店铺坐落整齐，橱窗中的商品正经明亮。
这周围没有合适的藏身地点，凶手带着被绑架的玛丽小姐去了哪里？
“局长已经下令封锁了这周围所有的街区，现在的政府区只许进不许出，我们会挨家挨户排查可疑人员，这样凶手肯定跑不掉了。”
文森特和祝心说这话，让警官走过来，难得脸上稍微有点好表情：“这次你们算是立功了，等抓到犯人委托费不会少了你们的。”
除去他们两人，其他警察脸上虽然不明显，却也明显露出了些喜意，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位神秘的魔法师凶手已经在劫难逃插翅难飞，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但真的会有那么容易吗？祝心表示怀疑。
诚然，现在的政府区等于一座孤岛，犯人通过密道返回地面之后只要还在这座岛上就一定会被找到。
果真如此吗？
或许那位凶手已经不在此处了。
祝心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相信他所说，但是既然他都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可能性，那么他就不能不说出来——毕竟是一条人命，让他坐视不管的话显然有些违背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人类社会之中养成的行为准则。
“稍等一下。”他这样说道。
“我可能知道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按照这位凶手迄今为止行动的规律，他既然想要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最为美丽而完美的女性，又认为每一位女性身上只有一部分是完美的，那么他必然在为她物色每一个部件。
失踪的这些小姐的照片祝心都有看过。
他作为男性而言衡量女性魅力的能力基本是零，但是作为画师而言，这几位小姐什么部位生的最美他却还是大概有些概念的，尽管每个人的审美并不相同，但是大致上来说人类的爱好总归是相通的。
就目前而言，这位不知名的凶手仍旧缺少的恐怕就只有一双腿或者腰部了。
和原本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有所不同，在那件案子之中受害者一共有六位，分别代表其中的头、胸、腰、腹、大腿、小腿。祝心原本也认为这次的受害者会和原著一样一共有六位，但是当他看到地图的划分之后就不再这样认为了。
这座城市一共分为五个区域，如果这位犯人想要在这座城市之中作案，然后和原著一样将尸体抛弃在对应属性的地区内，那么受害者一定就只有五位甚至是更少。
所以按照这样推测的话——
祝心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住宅区内，现在有什么人在吗？年轻美貌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姐，最好是和前几位受害者有关联的人。”
上一个失踪的警局局长家千金玛丽看起来和另外的几人并无关联，但是根据祝心的询问和其他警察所提供的线索，这位玛丽小姐是认识工厂主家的千金的，几人都是这个阶级的人，难免会在酒会之类的地方碰面。
让警官还为警方提供了一条新的线索。
他当年就是因为破获了一起和这些贵族小姐有关的贩毒案从而得到上级重视的，那个案件可以说是改变了让警官的人生，让他想要印象不深刻都不可能，如今这案件又涉及到了这些娇贵的贵族小姐，他自然也会联想到当初的那个案子。
——之所以现在才联想到并不是因为他迟钝，当年那个案子牵扯出了不少人，涉足其中的也不只是这几位小姐而已，如今这几位小姐接连失踪，他这才想到其中的关联。
因此，当祝心这么一说之后，这位看起来年轻桀骜，好像谁也看不上的年轻警官立即想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对象：“朱丽斯小姐！”
他说的朱丽斯小姐在这座城市之中不可谓没名气。
如果说连朱丽斯小姐的名字都没有听过的话，那么等同于从未走进过这座城市的上流社会，不，甚至根本算不上是在这座城市之中生活过。
朱丽斯小姐的大名何止传播于上层社会之中，她是那样的高贵又美丽，善良而聪慧。她的魅力绝对不仅仅止于上层贵族男性之中，在这座城市之中，任何一位见过朱丽斯小姐的人都难以对她抱有敌意。
她的影响力之大甚至能够直接影响到市长的选举，她的父亲之所以能再次当选为市长，很难说没有朱丽斯小姐带来的影响。
朱丽斯小姐是一位非常值得尊重并且抱有敬意的女性，如果仅仅用看待一位贵族小姐的目光来看待对方，那么显然是不太合适的。
因为她在是市长女儿的同时，也是一位慈善家和教育家，她虽然贵为侯爵之女，却体恤贫苦大众，多次说服市长减免税款，并且会在冬天亲自发放救济粮。这样的一个人显然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就连最混蛋的恶棍也不得不点点头承认对方的能力。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小姐失踪虽然闹得人心惶惶，让大家都紧张起自己的女儿，尽可能让她们少出门留在家中，但是到底这些失踪的都是些贵族小姐，就连那位女家庭教师也说不上是城市底层，说到底，距离大众的生活还是比较远的。
可是朱丽斯小姐一旦失踪，这件事显然就没那么简单了。
原本都市怪谈级别的事件会瞬间升级为威胁整座城市的重大威胁，说不好就连市长之位都会动摇。
更何况，那和一巴掌直接扇在警方和政府部门的脸上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绑架了警局局长的女儿还能勉强算是警局局长自己家里的私事，那么一旦朱丽斯小姐失踪，那就真的是这整个城市的失职了。
和玛丽小姐住在警局局长的家中宅邸不同，这位朱丽斯小姐可是实实在在的住在这座城市中的政府部门中的。对方身份特殊，却又因为长期从事于慈善事业，为了方便工作不愿意住在政府区而是住在人口最多的住宅区内的政府办事处内。
这是实打实的政府部门，因为靠近军区的原因由军区方面负责安保——要知道警方即便再重视，但是在能动用的人手和战力方面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军方这种暴力部门的。
军方办事的严谨程度和警方也不能相比。
接到警方这边传来的消息之后，他们立即派人全方面对政府办事处进行了搜查和警戒，确保整栋建筑物内没有任何可疑家具或者密道的存在，并且加派人手在朱丽斯小姐身边保护，效率之高不免让人惊叹。
而就和顾六欲之前所说的一样，那位身份不明的男性确实是军方的人，大概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对方也已经确认了祝心他们不可能是凶手的原因，现在军方也已经正式接手此事，对方于是也干脆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一身黑色的军装上身，虽然没有戴上军衔，但是通身的气质一看就知道不会是普通人，干脆利落雷厉风行的样子没人会怀疑他的能力。
但是随之而来的也是军事化管理。
祝心和顾六欲被要求暂且留在此处协助保护朱丽斯小姐的安全，与本案相关的几位警官同样也留在了这里一同留在靠近小姐房间的外间中等待——朱丽斯小姐所在的房间之中还有一名伸手了得的女军官随身保护，保证寸步不离，绝对不给凶手留任何动手的机会。
在这样严密的保护之下对方还会继续行动吗？
祝心不知道答案，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第254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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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斯小姐是一位年轻漂亮的贵族小姐。
和先前已经失踪的那些女孩们一样，她有着白皙细腻的皮肤和柔顺的深红色长卷发，带着面纱的脸看不清楚容貌，唯一露出的深棕色眼睛平静而和煦，坐在房间中的沙发上向着访客们微微点头的样子娴静极了。
听把守这里的人说，朱丽斯小姐前几日外出的时候受了些凉，如今也正在病中精神不是很好，在他们到来之前仍旧在自己的卧房之中休息，听说要麻烦他们来帮忙因此过意不去，坚持一定要出来亲自和他们打个招呼。
在说着这话的时候那位军官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些敬重的表情来，看得出这位朱丽斯小姐在这里确实很有声望，即便是军人也对她抱有尊敬，不愿意多打扰对方休息。
这时候和现代毕竟还是相当不同的，女性虽然可以上街也可以工作，但是一般来说贵族家庭很少有愿意让自己家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在外抛头露面的，也只有慈善家这种工作被认为是高贵的女性可以从事的，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一位贵族小姐最好只去参加足够宴会，为自己寻一位合适的丈夫。
这样看来，其实这位朱丽斯小姐和绝大多数的极少出门的女性截然不同。
祝心其实还有些兴趣和她聊一聊，但是既然人前几天就已经生病了，到现在也都还没好想来是挺严重的，他也不便多做打扰了。
当然，工作还是要做的，在取得对方的同意之后，祝心在军方人员的陪同下来到对方的卧房之中进行第二次的检查。
不是不相信军方人员的能力，这也是警方和军方两边共同的意思——既然有对于这个案子这么有心得经验的人员在，那么保险一点让对方再搜一搜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只要能保护好朱丽斯小姐，这点事没什么了不得的，至于这件事传出去可能会影响政府的权威？
朱丽斯小姐真的失踪了那才是影响权威呢，至于这个外乡人，到时候他们有的是机会让对方闭嘴。
但是很可惜的，祝心也没有发现这个屋子有什么异常，之前已经用过的家具诡计和密道在这个屋子里全都不存在，或者说即便存在的话，祝心也没有任何发现。
起码在他看来，对于朱丽斯小姐的全方位保护是万无一失的，除非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能够让人凭空失踪，否则他怎么也想不到能在这重重包围下劫走对方的办法。
瞥了一眼时刻紧随朱丽斯小姐的女性军官，在这个年代里能在军方工作的女性实在少到凤毛麟角，更不用提对方竟然还是军衔不低的非文职人员，一身军装都挡不住肌肉轮廓，看着就知道不是一般的能打。
祝心默默的又打量了一下对方：一米八的身高其实比自己还要高，金色的短发短到像是男性的发型，脸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一直绷着的嘴角和面部肌肉看着就非常有军人气质，腰间别着一把转轮□□，而祝心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装饰。
“想要？”
顾六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游手好闲的样子倒是很像个贵族家大少爷，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可就不是那么上流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
他不用说完祝心也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了：“没有。”
顾六欲分明是就是蠢蠢欲动的想要偷对方的枪来玩了，这人没有了游戏技能但操作还是一样的骚，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练出这么一手偷窃的绝技来的，祝心已经看对方从npc那里顺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了，但是无论被偷窃的对象是否足够警觉，顾六欲都从没有失手被发现过。
要不是知道顾六欲在现实里究竟是做什么的，并且资产惊人绝对没有偷人东西的必要，祝心恐怕真的要怀疑一下对方的职业。
“那好吧。”顾六欲叹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有点失望，就好像是一个喜爱的玩具被拿走的孩子一样。祝心虽然明知道对方这副表情纯粹是装出来的，心里还不一定怎么偷笑呢，却还是忍不住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咳咳咳咳。”旁边有人咳嗽几声，但是有些人可就不怎么委婉了，只见那位身高一米八的女军官横过来一眼，毫不客气道：“死同性恋。”她的语气之中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显然不太待见别人在自己眼前亲亲我我。
“好了好了，朱丽斯小姐还在这里，我们就不要继续打扰朱丽斯小姐休息了。”到底是文森特年纪要更大一些，为人处世上也比旁人要圆滑的多，连忙替祝心打了个圆场。
让警官年轻气盛显然就没有他这么圆滑：“赶紧走吧，别耽误朱丽斯小姐休息。”他招呼别人走，自己却站在那里连窝都不挪一下的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文森特到底是个厚道人，即便和让警官略有些小过节却也没有故意要让人留在这里出丑，凭借自己更为丰富的社会经验招呼了让警官一声：“让也一起出去吧。”
让警官脸色一变，趾高气昂的正要说些什么，坐在那边的朱丽斯小姐却先开了口：“我想休息了，让警官请下次再来吧。”
这是他们进到这个屋子之后她第一次亲自开口，因为生病了嗓子不太好的原因之前都是由站在旁边的女军官代为转达的，如今她真的一开口确实让祝心吓了一跳。
她的声音实在是沙哑的过分，虽然能听的出来属于一位年轻女子，但是几乎听不出本音来，只有仔细倾听或许还能辨认出几分女孩声音原本的清越和缓。
大概确实病的有些重，她这才说了一句话这就咳嗽了好一会儿，一直绷着脸的女军官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手忙脚乱的倒了一杯凉水送上，朱丽斯小姐一只手拉着面纱喝了几口这才终于停下了咳嗽。
看得出来这位女军官对朱丽斯小姐实在不错，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对于任务目标的照顾，更像是真正拥有友谊的朋友之间的关心。
一定要说的话，其实顾六欲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暖暖的就像是日光一样的友谊中没有半分虚假，与之一并而生的保护欲和依赖同样是现在的他喜欢的东西。
只可惜恐怕她们之间的友谊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你刚刚在看什么？”
没有在意因为被朱丽斯小姐当面亲自拒绝而感到又是尴尬又是没面子，还掺杂了一点不满愤怒情绪的让警官，祝心只关心顾六欲一个人。
刚刚顾六欲看了朱丽斯小姐好一会儿，祝心难免会觉得有些好奇：要知道能引起顾六欲兴趣的人可不多，更不用提是能让顾六欲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的了。
朱丽斯小姐身上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祝心没有看出来。
“在看一对注定会分别的友人。”顾六欲这会儿的笑容看起来颇有几分怅然若失的味道，他这人一向笑嘻嘻的，露出这种程度沮丧的神情实在不多，难免让祝心也多看了几眼。
但是祝心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注定会分别？因为她们的身份不同？”一个是市长的女儿，慈善家。而另一个则是士兵，夺走他人生命的人？可是以朱丽斯在这个城市里的地位而言，完全可以经常和对方见面的吧。对于朋友来说这又有什么的呢？这世界上哪有每天都黏在一起的朋友，那不是朋友，一定要说的话倒是情侣更加契合一些吧。
祝心觉得自己的猜测错误，但是他实在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了，他满以为顾六欲会摇头，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可这说不通啊。
祝心并不怀疑顾六欲答案的正确性，对方已经用无数次铁一样的事实证明了自己的高瞻远瞩，那么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想到的吗？
“你是觉得我们不可能阻止绑架案继续发生吗？”祝心想来想去想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个了，如果这位朱丽斯小姐被绑架了，并且遭遇了不测的话，那么两个人阴阳两隔，确实是肯定要被分开了。
顾六欲随便在外面的客厅里找了个沙发，然后就是很没形象的随意往上面一瘫，模糊道：“或许吧，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很顾六欲式的回答，换个人可能会继续追问，但是祝心足够了解顾六欲：自己都已经主动追问了，在这种情况下要么顾六欲会直截了当的告诉他答案，要么就是含糊其辞，而在这种情况下，一般来说就是顾六欲现在不想说，但凡是他不想说的事，祝心就是使出浑身解数来也别想让顾六欲吐露半个字的实情。
等待，又是等待。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了，从这个案子开始发生到现在，警方每一次都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虽然现在绝大多数人都赞同那名凶手至今仍旧被封锁在政府区内的论点，但是祝心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将整座城市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凶手真的有这么容易被困住吗？
祝心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第255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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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不相信所谓的万无一失和完美。
无论是多么严密，经过无数次推敲的计划，也绝不可能是万无一失的，就算制订计划的人本身已经拼尽了全力，考虑到了一切应该考虑的情况，在执行的过程中也不可能完全按照计划进行。
人是会犯错误的生物，就连一成不变的机器都不敢说自己是绝对正确，不会出现任何错误的，更何况是活生生的，每一个个体都截然不同的人类呢？
固然，现在这位朱丽斯小姐的身边有着层层严密的护卫，但谁又能说这其中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存在漏洞呢？正因如此，祝心才会愿意继续留在这里观察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如果无论如何这位朱丽斯小姐都不会被劫走的话，那么他又何必要在这里帮忙警惕呢？
老实说，在顾六欲说过这两位友人注定要面对分离这种话之后，祝心其实已经完全相信了对方，并且坚信着朱丽斯小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定会失踪这样的预言。
可是无论他如何抱着质疑的目光去观察，去探究，最终得到的结论都还是只有一个，那就是——朱丽斯小姐绝不可能失踪。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一秒钟、一分钟、一刻钟、一小时、一天、两天、三天。
“真的还会有新的受害者产生吗？”让警官明显还为了那天的事情窝着火，经过祝心的观察，这位让警官恐怕是对朱丽斯小姐很是有些意思，结果那天朱丽斯小姐当面拒绝，让他很是有些尴尬下不来台，于是这几天就一直跟个点着了的爆竹一样，不用点都爆，这会儿又逮到了祝心的错处，更是一有机会就提出质疑。
祝心根本不在乎让警官态度究竟如何，她要找麻烦就任由他找，左右不会真的影响到他什么，祝心根本就是无所谓的态度。不过现在的话，让警官的话倒是也微妙的契合了他现在的心情。
真的还会有新的受害者出现吗？
只有被理解错了的剧情，绝对没有起错了的名字，既然这个剧本就叫做占星术杀人魔法，那么一定就和那本书里的案子脱不了干系，他根据对于那本书的了解推理出了凶手的作案规律，如今却被告知错误？
祝心不觉得自己错了。
一定还有什么，一定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没有发现的，但是一定存在的漏洞。
三天的时间说长也很长，说短也很短，但是根据之前每天一个受害者的规律看来，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了，这是否就意味着凶手已经凑够了他所需要的所有材料，于是收手，转而开始一心一意的制作起了自己所谓的完美女性贤者之石。
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他们还会继续留在这里奉命保护这位市长家的大小姐吗？
“收队。”进房间来的人是文森特队长，他和让警官虽然是同级别的警官，但是显然在这件案件上更加受到上级的看重，有什么命令也都是通过文森特来向下传达，让警官虽然不忿，但是除了阴阳怪气的刺上几句却也无可奈何。
“不用再保护朱丽斯小姐了吗？”祝心其实也已经差不多料到了事情会是这么样的一个发展：朱丽斯小姐这几天来虽然病没有完全好，但是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可能就可以出门开始恢复工作了，军方人员也认为她并非凶手的目标，准备撤走了。
所以文森特会领到这样的一个命令，其实祝心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也不怪其他人都会认为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所有的受害者都已经就位，连续好几天没有新的失踪报告出来，受害者的数目也已经达到了相当惊人的四，考虑到她们中许多人都存在的特殊身份，这个数字其实已经相当惊人了。
差不多也应该收手了，就算一切都如祝心所言的那样，凶手原本准备在每一个区域之中都找出一位女子来杀掉，原本也已经盯上了朱丽斯小姐，但是既然至今也都还没有做出任何行动的话，那么想必是已经放弃了。
毕竟在警方和军方的双重看守下抢人的话，无论怎么想似乎都太疯狂了一点吧。
在正常人看来，如此聪明又谨慎狡猾的一位凶手不会疯狂到这种程度，但是在疯子看来，这简直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祝心不会觉得对方精神有问题，就像是他对于顾六欲那种近乎于偏执，不，不是近乎，那就是病态的执念一样，如果这位凶手真的热衷于所谓的占星术，那么他一定就会选择去铤而走险。
他根本不可能因为危险就放弃的。
祝心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是他没有办法用这一点来说服那些警察和军官，最要命的是，就连当事人本人也都觉得没关系，表示自己想要出去走走，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文森特其实倒也算是赞同祝心更加谨慎保守的想法，但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警察，就算是比大多数人的工作能力强那么一点点，终究也不是管理层的人物，改变不了其他人的想法——更何况，就连文森特也隐隐有些怀疑事情是不是这样就已经结束了。
或许是属于老警察独有的直觉，文森特只觉得已经失踪的那几位女孩恐怕早就已经情况不容乐观了，所以他现在虽然还在这里，也算是尽职尽责的在保护朱丽斯，但实际上却也一直忍不住私下琢磨犯人和营救失踪女孩的事——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了。
之前也有说过一次的，在文森特看来，无论是朱丽斯小姐还是工厂主千金、局长的女儿或者家庭教师，这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已，他只是想要救人，只此而已。
不过不管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们中都没有人能够违抗上级的命令，所以实际上的结果就是——保护计划取消。
祝心和顾六欲被暂时安排住在警局，继续协助警方寻找神秘消失的犯人和几位小姐，尽管祝心根本就不想走，并且极度怀疑在他们撤离，保护力度下降之后朱丽斯小姐就会遭遇不测，但是他却也没有办法强行留下来。
所以他能够做到的，也只有叮嘱了那位一看就非常能打，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还将继续担任朱丽斯小姐的护卫的女性一定要多加小心，时刻保持警惕而已。
这样的行为并非不让人起疑的。
顾六欲什么都看得很清楚，却也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边唇边含笑，一边旁观着这一切，丝毫不提醒祝心，你好心的叮嘱只会给自己引来麻烦。
是的，麻烦。
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年代，人们都会下意识的去憧憬比自己更加厉害，更加强壮，也更加有能力的人，并且将他们的地位置于更高的位置，对于对方提出来的言论也有更高的信任度。
这是很多生物生来便有的慕强传统，人类也是生物钟的一种，所以人类会有这样崇拜强者的传统并不会让人觉得有多少惊讶。
真正让人觉得古怪的是接下来的部分：
人们喜欢强大的、与众不同的人，可是这种强大和与众不同是拥有其本身限制和边界所在的。
比别人强大和不同是受人喜爱的，但若是这种与众不同超乎了普遍能够接受和理解的边界，那么这些原本将你奉为神明的人就会毫不犹豫的向你展示出另一面。
他们将视你为怪物，为仇敌，为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不惜余力的诋毁你，污蔑你，然后对你的一切进行根本性的否定，最后带着又是恐惧又是不屑的目光留下一句怪胎的评价。
这就是人类。
这就是翻脸像翻书一样，喜爱你的时候能够将你一直高高的捧到天上去，但是厌恶你的时候又能绝情到让你难以置信，更加难以忘怀的程度的所谓人类。
有情也无情的，忘恩负义的，倒打一耙的，人类。
就是这样的东西。
顾六欲闭上眼睛，看着玻璃窗外灰色的天空慢慢的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又慢慢将这些气体吐出，任由其混进这个污浊的城市之中。
祝心指出可能存在的危险是好事，但是如果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那么他就将从立下大功的侦探瞬间转变为嫌疑最大的、穷凶极恶的嫌疑人——你看，这不是连现成的证据和供词都已经有了吗？如果事情真的来到最坏的情况，他们不得不粉饰太平的话，那么他就一定要成为替罪羊。
你看，来了。
“什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刚刚说······”
几个人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混杂在一起顿时给人一种乱七八糟的混乱感，在失却了平日的冷静自持之后，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官又或者是备受关注的新星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陷入了极度的惊讶之中。
“朱丽斯小姐，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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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之前断更了，前两天人在长沙，那边作息晚，晚上也有其他事就没来得及更新，现在人在北京了，应该可以正常更新，真的很不好意思。
目前所有相关的角色都应该已经登场了，凶手是已经直接或者间接提到的人物，有人猜到了吗（看过原作的请不要剧透哦）感谢在2022-01-02 13:44:33~2022-01-08 16:2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o-naje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6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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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斯小姐怎么会失踪呢？
她本身身为市长的女儿，又是整座城市之中名声风评最好的人物，无论在哪里都吃得开的公认的大好人，怎么会在严密看守之下失踪？
如果放在平时说不定还会被人怀疑是有不长眼的人动的手，可是眼下失踪案正闹得风风火火，凶手又屡次向警方和政府挑衅的当口，她就算离开了政府部门的办事处，身边也绝对不可能没有哪怕一个护卫，可是她还是失踪了。
祝心之前见过几次的那位女性军人一脸懊恼焦急：“她同我说要去一趟洗手间，我等在门口，但是随后小姐就消失不见了。”
“那周围搜过了吗？会不会又是地道，区域已经封锁了吗？”
说道封锁，之前因为相信凶手就在政府区域内，官方对政府区实行了封闭式管理只许进不许出，没有相关文件验明正身的话，别说是个人，就连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除了隐约有些猜测的祝心之外，包括文森特在内的警察都对于将凶手抓捕归案抱有极大的希望——政府区就这么大，又不是环境相对复杂的平民区，每一户房子哪个有人哪个又是空着，都是用来做什么用途的都是有迹可循的，只要愿意狠下心来去查，是绝对不存在什么查不出来的情况的。
因为这几个连续失踪案件之中的受害者大都社会地位不低，不是贵族至少也是个中产阶级，受害者群体普遍位于城市上层，因此比起平民来说，贵族老爷们要更加担心自己家如花似玉的小姐被绑走，因此难得的在这次警方提出要进行调查的时候相当配合。
这么顺利的办案过程可不常见，警方的效率自然也是因此有不少提升的，然而就是这样······
他们依然没有抓到犯人。
警察局长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该庆幸自己的女儿失踪还是该为女儿的失踪而担忧了，正如顾六欲所说的那样，子女对每一个人类个体而言所带来的的意义并不相同，有人愿意为自己的子女付出一切，但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子女却只是筹码而已。
警察局长其实倒也并未无情到那个程度，他同样疼爱自己的女儿，只是对于他的前途而言，女儿也只是筹码。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并不介意将女儿嫁给任何人，就算有些不尽如人意，大不了他私下多补偿女儿些就是了——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想法其实并没有多奇怪，对于这些贵族小姐来说，这也就是她们对于家族的使命罢了。
她们享受了贵族式的生活，接受了贵族式的教育，虽然不知道是否幸福，但也都在金银窝中成长到了今天，现在就是她们来为家族做出贡献的时刻了。
对于这个时代中的人而言，这一切都无可厚非。
言归正传，正因为警察局局长自己的女儿也失踪了，所以他才能被其他受害者认定为同类，而不是将自己的愤怒也同样迁徙到对方身上，不然以现在的这种情势来看，这个警察局局长他还能不能做得下去都是两说。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好运，他自己的女儿也失踪了，借由此事，查验整个案子的难度反而骤然下降，而这样大开方便之门的趋势在市长千金朱丽斯小姐之后达到了顶点。
在各方面势力的协调之下，最终政府部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封锁所有城市内区域。
这件事还是得从祝心身上说起，在得知朱丽斯小姐已经失踪之后侦查行动即刻展开，因为祝心之前屡次提出凶手很可能没有放弃向朱丽斯小姐下手的原因，现在不止一个人怀疑祝心和凶手有神秘的关系，就算不是同伙肯定也关系匪浅。
因此会选择将祝心严密的看守起来自然也不足为奇，不过看在祝心之前都非常配合，并且似乎一心帮助他们查案的分子上，政府方面也没有直接明着撕破脸，而是找了之前祝心见过一次的那位军方高手跟在身边，美曰其名保护。
而且他们并没有直接限制祝心的自由，祝心想要查案当然可以，想去别的地方自然也可以，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在对方的跟随下，并且决不能离开警方的视野。
有次让警官说漏了嘴，祝心这才知道自己现在的待遇竟然还是文森特用自己的前途做担保才有的——政府方面支持直接将他关押刑讯的也不在少数。
顾六欲对此嗤之以鼻：“他们若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把你抓起来，又哪是一个小警察能保的下来的。”
祝心承认顾六欲说得对，但他还是有专门找到文森特很是正式的同对方道了谢的，不过在道谢之外，正事当然也是很重要的：“所以在朱丽斯小姐失踪这件事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调查的线索了对吗？”
文森特看起来也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焦头烂额，他用手从脑门向上捋了捋头发道：“对，这是军方的判断。”
“是吗？”文森特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上了，祝心也不可能继续问什么别的了，更何况从这几天的相处看来，他觉得军方比警方靠谱多了，先不说人员素质的巨大差异，从结果上看来，在军方负责保护的期间内受害者没有失踪，这就是铁证。
既然军方说没什么可调查的了，那么祝心也只能这样相信了。
那么从头再捋一下线索：朱丽斯小姐，市长的千金小姐，总所周知的慈善家，在军方人员的陪伴下失踪，最后的目击地点是位于市中心东侧的住宅区。
和祝心之前的推论完全相同。
凶手大概确实是在向占星术杀人魔法致敬，在那本书中六位受害者对应的是六种占星术属性，而在这里，这位凶手没有通过生日来杀害她们，而是选定了对方对应的区域场所，从而在场所之中挑选足以代表此属性的少女并对其进行绑架。
第六位受害者大概就不存在了，因为这座城市以市中心为中点看来一共只有五个区域而已，虽然少了一点，但是对于那个杀人手法而言已经是足够用了。
是的，那个可以称之为魔法的神奇手法。
虽然这样想可能有点不好，但是祝心急需看到这几位失踪少女的尸体，然后他才能找出隐藏在这座城市之中，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即便封锁了市政区也能安然无恙的移动到住宅区之中行凶的那位凶手。
至于那些失踪的少女现在还没有被发现尸体，没发现尸体就可能还能得救？不好意思，祝心没有那么天真的想法。
凶手既然已经选择了模仿占星术杀人魔法，那么他就没有任何必要留下这些少女一名，想要完成这个名为魔法的魔术，少女的尸体显然是必要的。
是的，这是一个和尸体本身相关的魔法。
如果说之前祝心还在纠结究竟是应该救人还是任由犯人犯案，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找出那所谓的贤者之石的话，那么现在，在所有的受害者都已经落入对方手中之后，祝心已经没有了这些想法。
他现在所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尽可能为警方提供线索，以最快的时间找出那些少女的尸体并确认身份。
如果是模仿作案，那么凶手一定会想尽办法还原原案件的细节，尤其是抛尸地点这么重要的东西，对方一定会尽可能的保证一致。
但是这要怎么才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凶手有办法在已经被封锁的城市之中穿行，但是他能穿过市政区，难道还能穿过所有区域吗？如果对方想要还原案件的话，那么他就一定需要将这些尸体分别抛弃在城市的不同区域之中，可是现在全程封锁之后他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先不说设置在不同区域之间的关卡会不会发现运送尸体这种行为，带着一具尸体行动可绝对没有听起来的那么简单，就算是贵族小姐的尸体，那也毕竟是一个成年人，少说也有个一百多斤，体积又那么大，搬运这种东西的体能绝对不容小觑。
“团伙作案的话就没问题。”
祝心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又紧接着摇了摇头：“不，这不会是团伙作案，这个案子的犯人只有一个。”
“那么就是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跟我们之前的推测差不多，这个人很可能就住在市政区之内，所以我们才没把对方揪出来。”
对方的这个说法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只要认真一想就能发现漏洞：“但是凶手却在市政区被封锁的情况下在住宅区犯下了同样的罪行，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意思难不成是怀疑警察吗？！”让警官的脾气一向不好，听到祝心这么提了一嘴整个人都炸了，立即站起来两只手撑着桌子的样子让人怀疑他随时会挥过来一拳。
祝心一动不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事实上他也没必要有什么变化：“我没说过这种话，是你误会了。”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位凶手能有把握去到每一个区域？”


第257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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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目前已经掌握的全部线索看来，这位不明身份的凶手显然并非一个毫无计划可言的人，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不会提前为后续的杀人抛尸做准备？
即便从现在开始执行的封城政策是所有人事前都没有想到过的，但是执行这个杀人魔法的人真的会想不到现在的情况吗？整个城市乱成一团，舆论和惊慌正在摇篮之中被孕育，家家户户门户紧闭，杀人魔法的传言愈演愈烈。
他真的没想到这些吗？作为一个将杀人目标选定为多名贵族小姐的凶手，他真的会想不到后面的这一系列发展吗？
这背后一定存在着某种原因，祝心现在想不到，但是它一定是存在的。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什么？！你什么意思！”对于朱丽斯小姐失踪表现的最为焦急不是让警官而是那位一直负责对她进行贴身保护的女军人，在朱丽斯小姐失踪之后，虽然她难免多少会流露出些许掩饰的很好的愧疚和自责，总体给人的感觉却还是冷静干练的，如今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心理防线骤然崩塌，强干的外壳破碎开来。
来人面无表情的将对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从自己被对方过度用力以至于拽的全是褶皱的衣领上拿开：“意思就是，调查结束。”
女军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来人继续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凶手已经被捕，明日执行枪毙，案件到此为止，各位可以回去休息了。”
“放屁！”很难想象这么粗俗的字眼是从这个时代的女性嘴里说出来的，高个子的女人一掌拍在桌子上，眼睛恨不得瞪出眼眶：“犯人根本没被抓住吧，现在还没有发现尸体，只要继续调查抓到凶手的话朱丽还有救。再说放任这样的一个凶手继续行凶，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有之后了，凶手会在明天被处决。”来人丝毫不为她的激动所动，神色还是那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样子，分明是祝心他们已经熟悉了的脸，如今却好似陌生的叫人不敢去认：“就这样。”
“琼斯！”她分明是气的极了，以至于当着他们这些人就直接叫出了对方的真名，看样子两人的关系绝对没有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陌生，也难怪她会反应这么大了。
“这是命令。”
一向冷漠的铁血军人略微侧过头不去看对方的表情，“不过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军方有个新任务交给你们。”
这句话无疑是在暗示什么的。
被称为琼斯的男性军官咳嗽了一下道：“工厂区发现了一具身份不明的女性尸体，最近人手不足，所以······”
祝心眼前一亮，想都不想的直接答应下来：“我们可以帮忙。”
他话音未落，只听见旁边的顾六欲似乎笑了一声，他不明所以的看了对方一眼，但是后者却只是笑着摇摇头并不多做解释。
女性军人也回过神来，虽然琼斯没有直说，但是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来，那具所谓身份不明的尸体分明就是占星术杀人魔法那一系列受害者之一吧！
她又怎么会有不答应的道理。
文森特和让警官自然也不会拒绝，琼斯转达完了命令转身欲走，却被人骤然叫住，一米八的女军官抿了抿嘴唇，最终露出一个满怀愧意的笑容：“谢谢。”
从进门以来就一直绷着脸的琼斯先生此刻表情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他把手抄在大衣口袋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谢。”
顾六欲意味不明的吹了个口哨，祝心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硬是没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好在顾六欲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待到一出门到了马车上之后就立即解释了一下：“那两个人互相喜欢。”
祝心皱着眉回忆了一会儿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硬是没看出来半点暧昧的成分来：如果两个人互相喜欢的话，为什么偏偏表现的这么生疏僵硬？他不是很懂，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相信了顾六欲的解释。
“那你之前为什么笑？”
说到这里顾六欲又开始笑：“我笑你不自知。”
他坐在马车内的座椅上，很是惬意的靠在座椅靠背上伸展自己那一双大长腿，整个人竟然是有些像一只午睡过后的猫。
“运气真好，竟然这样都没被抓去做替罪羊，运气真好呀。”顾六欲确实很像是一只懒洋洋的猫，瘫在阳光下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却不知道心底在打什么坏主意，“还是说都是因为你太没有存在感了，所以他们觉得把你推出去也不能服众？运气可真是好啊。”
运气好吗？
祝心并不对顾六欲的感慨发表任何意见，今天城里难得出了阳光，一向灰蒙蒙的城市也难得染上了点温暖的色彩，分明是个好天气的。
但是就是在这样的阳光之下，一个年轻美丽的生命悄无声息的凋零了。

“您好。”
跟着军方的人一起行动就是有这种好处，不需要文森特去交涉也不需要其他解释，只要她穿着制服往前面一站，再将自己的证件晃上一晃，那些人就会自动自觉地给他们让出地方，老老实实的待到外围去警戒。
“官大真是好啊。”尽管早就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但是文森特还是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旁边让警官的表情看着有点不对，顾六欲不用去看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如果真的想当大官的话，以他的本事文森特又怎么会到了今天还只是个小队长。
有意思。
顾六欲从不会错过任何他感兴趣的乐子，而眼下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让他觉得兴致盎然的了。至于调查？万能药也好，贤者之石也好，世界上唯一完美的拥有绝对的美丽的女性也好，他都不感兴趣。
他之所以在这里，只不过是要看守自己独一无二的宝物罢了。
形貌昳丽的青年微微垂首，将一缕滑落的长发别到耳边理顺，神情温柔又好似妖异，不知晃住了谁的眼睛。
祝心一无所觉，三步并两步进入现场查看起这具可怜人的尸体来：
也难怪当时琼斯会说这是一具身份不明的尸体了，除了不方便明说之外，这具尸体确实难以辨认身份。
因为这是一具无头尸。
自颈部以上的位置全部被切断，留给他们的只有头部以下的尸体，而在现场周围几公里内进行搜寻之后没有发现头部尸体碎块的痕迹。
从现场的情况和血迹分布以及尸体的腐败程度来看，这具尸体已经不算是太新鲜了，恐怕已经死了得至少有个一两天了，但是却也没有腐败到难以辨别的程度。
具体的死亡时间还是要靠验尸官来鉴定，祝心在这方面确实一窍不通，他一个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怎么也不可能会这个不是？
所以他观察的是其他部位。
尸体颈部的切口并不平整，细碎的刀口和破碎的肉块简直可以说是血肉模糊也丝毫不为过，看的出来凶手肯定砍了不止一刀，切口混杂在一起甚至辨别不出来究竟有多少伤痕。
要么是凶手本身的力气不大，要么就是有意为之。
但是根据之前的猜测，这位凶手理应力气很大才对的，不然也做不到带着尸体在城市之中穿行不是吗？
祝心暂且不下定结论，比其他人还要多得多的信息让他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隐情，他心里自有一番猜测，只是看到了这刀口之后方才有了些新的想法。
梦魇游戏果然没那么容易让他们过关，他还没有弄清楚凶手如何做到在城市之中穿行的，新的疑惑就已经再度产生。
有点失望的站起身来，祝心拍了拍外套下摆沾上的尘土，看不出半天觉得恶心或者不适的迹象来，先不说他本人有没有这种情感冲击，单单是在梦魇游戏里这种程度的尸体他就已经见得多了，自然也不会觉得有多震撼。
他觉得理所当然，别人可不会这么想，让警官的目光都隐隐有些不对了，祝心却仍旧对此一无所知。
心底又一次感慨了一下祝心运气真好，顾六欲笑着走上前对祝心发表一系列慰问：“难受的话就说出来，别忍着比较好哦。”
他这话实在说的是狡猾，一方面他并没有直接说祝心现在就是觉得难受，另一方面也能让旁人觉得祝心只是在强撑，不至于引起怀疑。
这就是顾六欲的风格。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祝心也不至于听不懂对方的眼下之意，但是他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样才是难受，于是只好低下头一副不想搭理旁人的样子。
让果真收回了怀疑的目光。
顾六欲很是满意的借着当下的这个动作摸了两把祝心的头发这才松开手放任对方离开。
那边文森特也差不多查完了走过来准备交流一下情报，祝心拽了拽衣服没有先开口，而那位女军官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他们虽然都还没开口，但是却都能从对方的表现之中发现一个共同的认知：
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位死者的真实身份。
“这就是工厂主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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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浏览器坏了，我还以为伊拉克电脑又坏了，吓死我了，发布晚了一点


第258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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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辨别一具无头尸体的身份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但是眼下的情况特殊，于是任谁都能轻松发现它的身份了。
这具无头女尸穿着做工精美款式新颖的长裙，其中闪烁着的宝石耀眼而璀璨夺人心神，这一身光是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更不用说这具女尸的手上没有任何茧子，现下虽然已经有点腐败不是那么新鲜了，但是却也看得出是没做过什么粗活的贵族小姐才会有的一双手。
说这不是一具贵族小姐的尸体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更不用说这具尸体现下穿着的就是当初工厂主小姐失踪时穿着的那条长裙。
“通知家人辨认吧。”
文森特叹息了一声，将手上已经脏了的手套脱下来想扔，但是想想了想却又赛回了口袋里。
有没有发现尸体对于定义一个案件究竟是绑架案还是凶杀案有着决定性的意义，在发现尸体之前，无论是警方又或者是受害者家属都可以抱有最后一丝侥幸，但是一旦尸体被发现，整个案件的性质就会骤然改变。
虽然有点讽刺，但是凶杀案也是有不同类型的。
从通常的角度来说，杀人行为发生在两种情景之下：一种被称为激情杀人，犯人原本并无杀人意愿，只是在某个特定场景或冲突下临时产生了强烈的杀人欲望，因此执行了杀人行为，这种情况下存在的犯人中有相当一部分会在执行完杀人行动后感到后怕、后悔，甚至会选择自首。而另一种则是有预谋的杀人行为，这一类的犯人行动时大都是经过谋划，打定主意要杀害某人，杀人意志极为坚定，不会被轻易打断。
他们眼下面对的这个占星术杀人魔法案件中犯人没有联络，没有要求，也没有任何沟通，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凶手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杀人。
这是可以被推断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分明还没有发现尸体，就已经让这么多身份敏感的人如此重视。但是有没有发现尸体终归还是不一样的。
这具尸体的发现地其实一点都不隐蔽，它被随随便便的盖了一块布丢弃在工厂区的某个甚至还没废弃的仓库之中，可怜的年迈仓库管理员一打开库门就看到了这样可怖的景象。
受害者家属已经到达现场，祝心对这些繁枝缛节没有多余的兴趣，也毫无兴致去观赏他人悲痛万分的脸，于是便转过身去。
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而已，第一具尸体已经被发现，剩下的那四位失踪小姐真的还能平安吗？
更为关键的是，直到目前为止，警方还是没有意识到分毫这具尸体所代表的的意义。之前的一切仅仅是铺垫，真正的魔法由现在开始上演。
如果说之前祝心尚且有些犹豫是否要说出魔法的真相，那么现在五位小姐在他的视角之中已经全部遇害的情况下，他说不说其实都没有任何区别了吧。
不，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在看到‘那个’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事情无可挽回了，所以他一直沉默至今。
祝心是一个称不上是正义的人，他不会见死不救，也不会主动去伤害他人，但是说到底，是否一定要将犯人抓捕归案，其实他是无所谓的。
冷漠成他这个样子，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去在乎别的什么东西，时至今日他看起来仍旧像是个正常人就已经很是不可思议了。
阳光分明很不错的，空气却还是颇为寒冷，祝心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手套戴上，自己搓了搓手取暖。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马上又会有新的尸体被发现。
而祝心想要试一试抓住这位凶手，为此他甚至愿意承担一些多余的风险，对于这个计划他并没有对顾六欲隐瞒的意思，而听了他的所有设想之后，顾六欲竟然也没有反对：“也不是不能一试，如果真的抓到了的话应该也挺有意思的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忍不住感慨了一下：“今天警方刚刚公开处决了凶手，这么想来你的运气真是好。”
于是计划顺理成章的被执行了下去。
祝心向警方坦明了自己知道的部分情报：“凶手接下来会继续在城中进行抛尸行为，每一具尸体都将是残缺不全的状况，第一具尸体缺少的是头，第二具缺少的是胸部，第三具缺少的是腰部，第四具缺少的是腹部和大腿，第五具缺少的会是小腿和脚部。”
无视了其他人警惕而怪异的目光，祝心神情自若的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凶手想要完成的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艺术品，所以他在每一具尸体上取其最为美好的部分以此加工。”
“而剩下那些弃置不用的尸体则会被他按照对应的属性抛弃在这座城市之中，我尚且不清楚对方如何理解这些属性，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理解和绑架时的意图应该是相符的。”
祝心手中拿着一根教鞭，这样方便他在说明的时候顺便指一指被挂在墙上的巨型地图：“抛尸地点和当初被绑架时的地点应该是一致的，犯人拥有某种即便已经封锁了交通却仍旧可以在城区之间穿行的手段或者秘密通道。”
下面的人听的认真——虽然对于祝心竟然知道这么多，多的简直就像是犯人本人一样这一定警方表示极度怀疑，但是正是因为这种怀疑让祝心时刻在他们的目光之下，不止一只手的人能证明他本人绝对没有任何外出或者跟可疑人员沟通的机会，让他们不得不否认掉祝心就是凶手的推论。
有人提问：“那这样我们是不是就不需要继续封闭城区之间的通道了？”
“不。”祝心平时一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因为什么都不在乎，所以对于旁人也没什么要求，但是一旦下定决心要去做什么事的时候便几乎变得像是个□□者一样了：“继续封锁下去，在道路无法通行的情况下对方就必须动用他的秘密手段，这种手段用一两次或许还不会被发现，次数多了我们总能抓到对方的尾巴。”
有人提出质疑：“但是等到我们发现现场的时候对方应该早就已经离开并且清除掉线索了。”
“所以我才和你们说这些。”祝心面无表情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拥有感性的人类，倒更像是某些已经超出了人类范围的怪物，空洞刻板到吓人的程度，即便是文森特警官都很是有些吃惊。
“俱乐部、学校、警局，这些地方要多加留意，凶手极有可能会将尸体抛弃在这种地方。”祝心没有提最后一位失踪的市长千金朱丽斯小姐的尸体可能被发现的地方是因为他心里另有打算：“这也是下一具尸体很可能被发现的地点，凶手抛尸是有其顺序所在的，他不会轻易打破这个顺序。”
祝心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另外对这些地点周围进行侦查，如果有发现可疑地道的话随时报告，还有谁有问题吗？”
“我不明白，如果凶手做下这一系列的案子真的同他声明的那样，是为了制造出崇高无上的艺术品的话，那他所谓的，位于城市中心的贤者之石又在哪里？我们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失踪的尸体头部碎块和其他尸体。”
这也正是祝心最大的问题。
他到现在为止也依旧无法确认梦魇游戏究竟对于原作改编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也没法断言贤者之石究竟是什么东西，所以他才一直犹豫着，不愿意向警方揭晓最后的谜底。
这个任务最为困难的一部分就是，他必须保护好贤者之石的存在，却又不能不借用警方和政府的力量，但是一旦借用这方面的力量，之后的他行动就必将受到限制。
所以逃走就好了。
他的话已经多次被证明灵验了，就算现在逃走，大概率警方也不会将他最后留下的忠告当做废话，现在离开正是最合适的时候——说了这么多，就算没没有功劳总也是有些苦劳的吧，防备有所放松是必然的，然后就是这个时候。
祝心再自然不过的走出了警局大门。
隔着街道监视着的人员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身后跟着的人身着警服便重新将视角转向其他方向。
这其实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骗局罢了，分分钟就会被发现，不过对于祝心他们来说也已经无所谓会不会被发现了。
有警方和政府提供的大笔资金，他们融入这座城市之中不会比一滴水落入海洋更加醒目。
跟着他离开的人当然是顾六欲，尽管有那么一张引人注目的脸，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能收敛起自己那一身张扬的羽毛，化身为这座城市这场游戏之中任何一个人。
至于警服的来源？在警局里想弄这么件衣服简直不要太简单，祝心所做的其实也不过是同负责监视他但现在正在忙着整理资料的人说了句自己有事要找女军官，然后又同女军官说自己准备在警局周围观察一下环境这么简单的事而已。
因为封锁没有解除，案件虽然明面上落下了帷幕，但是背后工作的警方人员人手却根本没有被解放出来，警方缺人是一定的，这也是为什么祝心这个简单到弱智的计划为什么会执行的这么轻松写意。
只是肯定马上就会被发现的吧，只要两方对上头发现自己哪里都没去的话。
只可惜这时候的他，已经身处于地下通道之中了。


第259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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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之中存在着的，庞大的地下通道。
下水管道。
人类文明进入工业时代之后应运而生的庞大基础设施，在过去和现在依然起着保持环境卫生，减少细菌滋生和控制疾病传播的重要作用。
同样，也是在各种悬疑和恐怖小说之中出场率极高的神秘地点，故事中的主人公或者罪犯穿行在其中，寻找着真相或是逃避着追捕。
但无论人们用多少种语言来描绘它，都无法掩盖一件事——
那就是其原本被天然赋予的，肮脏黑暗的本质。
容纳城市废水污物的地方怎么想都不会是多么干净的地方，如果说其中也存在着能够容身的角落，那么也一定早就被衣衫褴褛的乞丐所早早占据，在冬日里寻找到这样一个不受寒风暴雪侵袭的地方可并不容易，哪怕要忍受一些常人难以忍受的气味也算不上多么惨痛的代价了。
虽然还没有到在祝心所生活着的世界之中曾经存在过的某些为了‘圣洁’而特意一辈子不洗澡的程度，但是刚刚进入工业时代的城市也和整洁干净之类的搭不上边，下水道更是没人愿意来的地方，因此脏成这样也完全可以说是情有可原。
但是这未免还是太过头了。
祝心这种完全无所谓环境的人都忍不住开始皱眉了，这具人类的身体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肮脏腥臭感到不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生理性的干呕让他觉得不太好。
胃部在抽搐着发出抗议，喉咙抑制不住的滚动，祝心在努力压抑自己由内而外感到的恶心和紧张难堪。
如果仅仅是对环境感到不适并不足以让他觉得紧张难堪，但是在顾六欲神情自若举止从容的对比和满怀笑意的目光注视之下，祝心实在有点无地自容。
任何人恐怕都是不愿意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出丑的，祝心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顾六欲：他确实表现的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半点也看不出忍耐的痕迹来，动作更是自然的不得了，就好像此刻并不是在地下管道里躲避警方的追捕而是漫步与□□中一般。
真让人怀疑他的嗅觉是不是已经坏掉了。
“你不觉得臭吗？”祝心说这话的时候好不容易压制住了自己恶心的想吐的欲望，结果一开口还是差点被下水道臭的背过气去。
“习惯了，所以还好。”顾六欲好歹还算是多少有那么一点同情心的，看祝心一副已经快受不了的样子，好心的伸出手去用自己的手帕给对方捂住了口鼻。
祝心顿时觉得好多了，神情刚准备放松一些，却一侧目就看到了顾六欲明显正在憋笑的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又提了起来。
真是的，这个人。
好脾气如祝心也难免有点心情复杂，但是眼下明显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候：先不提这个下水道究竟是有多臭，警方的追兵显然也不是多么好应付的对象。
他们当然并非无缘无故来到这里的。
这个城市之中，存在着某种能够秘密往来于各个街区之间的方法。祝心认真的观察过，目前为止能够自由出入在这些街区之间的人除了他们这些权限特殊的调查人员之外应该也就只有身份极为特殊的高官了，而这些人这几天都已经被神出鬼没的凶手吓住了，尽可能不外出，就算一定要外出身边也跟满了保镖，目击证明简直不要再多，根本不可能是凶手。
在排除了内鬼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选择其实也并不多了。
空中飞人的可能性太低，先不说有没有可能偶然被他人目击的可能性，这个年代恐怕根本就不存在能够搭乘一个活人和一具尸体的飞行道具吧。
从河道运输也并非没有被猜测过，但是紧接着就也被否定了。
并非每一个街区都有河道与之相连，水中泅渡的可能性为零，警方封锁大桥的时候当然不会忽略水中的船只，这几天来不可能有任何船只能够在河道上穿行。
那么剩下的结果恐怕也只会有一个了。
就和警局局长女儿失踪的那一次相同，这座城市的地下恐怕存在着一个庞大到让人不敢相信的秘密通道。
这个答案其实非常离奇，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一个通道，但是现代的城市之中地下水系统和各种各样的管道横纵交错，如果地下真的存在有这样的秘密通道也早就应该已经被发现了才对，但是为什么迄今为止都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声明？
祝心并不明白其中的原有，左右一个存在时间如此之长的城市，就算其中存在着一些外人无从得知的神秘传说也是再正常不过，这并不是他想要探寻的重点。
他只是想要找到那些通道而已。
只要能找到那些通道，自然也就能找到制造出这一切的凶手，一切谜团便可以迎刃而解。
而想要找任何存在地下的秘密通道，从下水管道开始查起都是一个最好的选择——那些警察恐怕也不会想得到在警局百般挑剔，鸡毛到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怪癖的顾六欲竟然愿意进到这种地方来。
这个年底没有手电筒，他们能够依靠的照明工具其实也只有油灯而已，他们下来的时候其实也算是匆忙，毕竟在跑路嘛，想准备太多东西也不太可能，但是好在这座城市的下水管理足够糟糕，以至于他们总是能在地下发现点什么能够用来照明的东西。
至于会不会迷路？
别的不敢说，关于这一点其实祝心还是挺有自信的，虽然地图和当初在箱女里面的规模不能比，但是在这方面他一向很有自信。
但是也正因为这份自信，导致他现在有点怀疑人生。
“好奇怪。”
返回到下水道的另一处入口处，祝心从井口处翻出去重新回到地面上，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光线很暗有利于他们偷跑。
在经历了数个小时的臭味和黑暗折磨之后，他们总算又一次回到了有着人类存在的世界上，其实地下和地面上相隔的仅仅只有数米的距离而已，但是待在地下的感觉却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如果骤然落入这样如同迷宫一般的地下通道的话，恐怕会忍不住崩溃掉的吧。
祝心的心志之坚定不需要多提，顾六欲的上限至今也没人能看穿，但是即便如此，当两个人好不容易离开了漆黑的下水道之后形象也绝对和光鲜扯不上任何关系。
在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不沾到一点可疑的东西，只要脸上或者头上没有就算是万幸了，祝心一点都不可惜的将前几天刚刚购置的外套丢进了旁边的垃圾堆里，他这辈子是不想再看到这件衣服了，只要一看到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些过分有味道的回忆，这是否也能算是人类的一种情感表现呢？
短暂的走了一下神，和在地下时的情况相反，到了地面上可就是顾六欲的专场了，这个人似乎就是有着这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迅速的和他人打成一片，然后顺理成章的从别人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这样的本事。
祝心看着对方只是随便见了几个人，和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这些人就爆发出了惊人的热情，一路笑着请他们进去，全然忽略了他们身上浓烈的臭味，热情的就好像是他们多年未见的朋友一样。
这是否也能被算作是一种魔法呢？起码祝心觉得自己一辈子恐怕也学不到这样的本事，简直比顾六欲本人拥有的觉醒能力还要更加作弊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洗了一个热水澡冲掉身上可疑的气味又换了一件新衣服，温暖起来的室温让人感觉相当舒适，顾六欲从不会在没必要的地方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就算没有带来情报，他本身所拥有的金钱也足以让他舒舒服服的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很多年了。
如果不担心那些有特殊标记的钱币会引来警方的话确实如此，所以他才选择了和这些人交易，财帛动人心的道理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的适用，但是他之所以选中这里还是因为——
这里正是祝心之前就已经断言的，即将发生的下一次抛尸案所在的地点，而他们选择栖身于此，必定将早于警方先一步发现被抛弃在这里的尸体，甚至直接抓到那位神秘的凶手。
“叩叩”
“······嗯······好的······嗯······我知道了。”半合上门，顾六欲一只手撑着门板回头对祝心说道：“第二具尸体被发现了，和你预测的一样，死者穿着的是交际花的衣服。”
祝心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死者缺少的是胸部吗？”
“对。”
“我现在立刻就去，警方还有多久会到？”
“在我们之后。”
祝心整理衣服的速度很快，他本来也不是多讲究的人，属于衣服往身上一套，也不管是不是有褶子是不是足够整齐的人，动作当然也快。而在他穿好衣服之后，顾六欲也自然而然的松开了半按着房门的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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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晚了一点抱歉


第260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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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这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顾六欲抱着手在旁边看风景，任由祝心一个人忙前忙后的查看尸体的情况。
顾六欲所说当然不会是假话，而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类来评价的话，显而易见也会得到这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这样的结论。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这是理所当然的。
“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干一番大事业，又何必在这里忙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的事，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吗，虽然朱丽斯小姐的死确实有点让人觉得怪可惜的，但是死都死了还有什么用。”带他们来到这里的男人倚在巷口左右张望一番，“好了吗？咱虽然也不怕麻烦，但是却也没必要惹麻烦。”
“这就好。”
祝心从蹲着的姿势站起来，脱下手里已经沾了血的手套拎在手里，他虽然没有洁癖，但是对于让自己的手沾到死人的血液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但凡是个正常人的话恐怕都不会喜欢的吧。
“快走快走，最近条.子查的严的很。”带路的人早就想从这里离开了，干他们这一行的虽然说不上是刀头舔血，但是好歹尸体也是见过几具的，但是死成这个样子的？那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样想着，他又瞥了一眼那具尸体。
有着美丽长卷发的头颅即便闭着眼睛却也显露出狰狞的神色，白白破坏了那张脸和秀丽的五官所带来的美感。尸体自头部以下断开，直接缺少了胸部的部位与和那一部分相连的两条手臂。血腥的截面下紧连着的就是腰部以下的部位，他不敢多看，因为他总怀疑那些已经开始腐烂的内脏随时会从中流出。
那是他们帮派从货箱里翻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把他们那一箱子雕花木摆件都给弄了出来，塞了这么个断成两截的尸体进去，血了呼啦的把兄弟们都吓了一跳。
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显然不可能是今天。
在看第一具尸体的时候尚且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或许是时间又过了一天，这具尸体的腐败程度要更甚于上一具，大概这也和腹腔被横截开了，最容易腐烂的内脏直接暴露在了空气里分不开干系吧。
祝心看不出具体的死亡时间，但是他却是认识这张脸的。
虽然表情已经扭曲到狰狞，凝固在其中的死亡令人望之生畏，但是却改变不了这张脸的本质，他依然能轻易的认出对方：这正是第二个失踪的那位交际花小姐。
正如他之前所预言过的一样，这位交际花小姐果然死在了这里，这个距离她生前所经营的社交俱乐部所在的街道不远，同样距离他们昨天出来时的那个下水道出口不远的货物仓库之中。
祝心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偶然，凶手连续两次抛尸都选择了仓库这个地点。
如果从一般角度而言，仓库确实算是个不错的藏尸地点，这里一般来往的人比较少，货箱里被人塞了别的东西也不容易被发现，如果不是尸体腐败会发臭的话恐怕这些尸体也没那么快就会被人发现。
但是连续两次都把尸体丢在仓库里吗？凶手究竟是看中了仓库的隐蔽性还是有什么一定要这样做的特殊缘由？
在连续两次抛尸地点选择在仓库之后，警方之后一定会加强对于仓库地区的巡查，到时候凶手还会选择这样做吗？
说实话祝心其实都没想过在脱离了警方之后他竟然还有机会亲眼看一看尸体，现在收获的线索纯属意外之喜，这都得多谢顾六欲。
这人虽然看着一副什么都不关心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如果是自己去请求对方的话，却意外的相当好说话，起码在祝心的记忆之中对方鲜少有拒绝自己的时候。
“还是头一回有人觉得我好说话呢。”顾六欲冷不丁的开口，成功的把祝心又吓了一跳：“······我的表情真的有这么好懂吗？分明平时连方天明都说我很难猜。”
“我当然和他们不一样。”顾六欲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这人似乎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不过真希望你以后也能觉得我很好说话啊。”
“为什么这么说？”
“总归有一天会知道的吧，现在说出来之后不就看不到你那时候的表情了吗，所以暂且保密。”
顾六欲轻松写意的一把掀开扣在地上的下水井盖，从他的动作中，祝心一点都看不出任何费力的迹象来，就好像他手里的那个并非好几十斤重的井盖，而是什么塑料的仿制品一样。
现在的这个剧本里他们是得不到哪怕一点点的游戏内属性加成的，按理说所有人的力量应该都和现实中的差不多，但是顾六欲这个臂力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顾六欲当果然看得出祝心心底的疑问，但是他却对此什么都不说也不解释：“下来吧。”
两人重新回到一片昏暗的下水管道之中。
他们昨天正是通过这一片复杂黑暗的下水管道逃离了警方的追捕，成功自市政区逃回到这片商业区的，说来这还得多亏了祝心非同寻常的记路能力和方向感，不然能不能找对路还真的不好说。
正如同祝心原本所猜测的一样，这片下水管道之中确实存在着可以在各个城区之中通行的秘密通路，只是大都隐藏在深处，看起来又和那些下水管道差不多，所以很难被发现而已。
他是按照市政厅在南侧，商业区位于中心，那么通道最终一定会指向北侧这样的方法来排查道路的，并且最终成功的掀开了商业区的井盖来到了这里。
按理而言，这样他们应该就算是已经破解了凶手移动之谜了，但是祝心却总觉得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他们昨天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做不到搜索完地下通路的所有通道，但是祝心却也能大致看出来一点：
以每一个区域为解限，这里的地下通道如同被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整齐一致。
这个整齐一致指的并非横平竖直的那种整齐，而是全然一致的复刻，一致到让人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离开那片街区来到另一个区域的程度。
这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于一个真实的城市之中？但是这一切却又确确实实的如此发生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除非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谬误。
接下来的日子一如过往，每隔一天就会有一具崭新的尸体被发现在城市之中，而每一具女性的残骸都正如祝心所说的那样，各自缺少了相应的部分。
第三具尸体属于女教师，被发现在港口区的烂鱼堆里，险些就被人以为是垃圾一并丢进海中。
第四具尸体属于警局局长的女儿，这次也是和其他尸体区别最大的一次，它被发现在一片火场之中，如非那一处火场就位于警署总部附近，所以火势被扑灭的极快，恐怕他们连这具尸体都发现不了。
凶手似乎真的有什么异样的癖好，他每每选择出的抛尸地点不是仓库便是堆放满了东西的房间，尸体残块被抛弃在一地的杂物之中，就像日常中混进的荒诞噩梦一般只让人觉得荒诞。
简直就像是真的有什么人在以此进行自己血腥而狂热的艺术创作一般，异常到让人忍不住去怀疑魔法是否真实存在。
当然，无论其他人怎么想，祝心是绝对不相信魔法的，因为事到如今，他差不多也已经破解了这一连串的谜团，甚至以此锁定了他们这一次目标最终所在的地点。
在知道了这一连串的谜题之后，其实祝心很想问一问这位凶手究竟是怎么想的。
对方分明用了那么多的功夫来以此掩饰自己的杀人动机和手法，却偏偏要在杀人计划已经大获成功之后有意无意的留下如此之多的线索。
简直就像生怕他们找不到自己，破解不了这个魔法一样。
虽然祝心也得承认，如果不是自己有幸在现实之中阅读到那样一本杰作的话，自己也绝对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就解开这个以魔法为名的魔术就是了。
不过就算对方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样的一个故事，并且借用了其中精妙绝伦到让人为之战栗的魔术手段，这位凶手所拥有的的执行力和胆大心细的行动依然是超乎于常人的。
他没有完全照搬这个杀人计划，而是根据这座如梦似幻的城市对其进行了进一步的加工，从而成功的暂且迷惑了祝心，警察更是被对方耍的团团转，不得不说对方确实是手段高明。
就连祝心一开始都没有想到过这位凶手竟然能够大胆到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旁若无事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也不担心自己早就已经藏匿在某处的尸体被他人所发现。
这样的心里素质也绝对足以让人为之惊叹了，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也就更加让人叹息：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沦为罪犯呢？
祝心象征性的敲了敲这栋房屋的木门然后推开，直面向藏匿于其中的凶手：“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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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最后一次猜凶手的机会了，所有的线索和暗示我都已经给出了，有人能破解这个凶手行动模式的谜题吗？凶手是已经在本篇之中光明正大出场过的人物。


第261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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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快。”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占星术杀人魔法的使用者转过身来。
“虽然我留下了很多线索，但你们的速度依然超出了我原本估计的范围。”他，不现在应该说是她了，她态度和缓而平静的摇摇头，一点都看不出来阴谋败露的惊慌失落或者气急败坏，就好像她早就想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她将被人识破真正面目抓捕归案，“你们抓到我了，接下来要怎么办？警方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吧，要抓还是要杀都随便你们。”
她丢下了手中的刀具，金属制成的刀刃掉落在地面上发出铛的一声，纤细的手臂举在空中做出一个投降的动作来，如果单看她的外表的话，是怎么也不可能想象的出这样的一个纤细柔弱的女孩竟然会是手段残忍行事缜密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但是祝心很清楚，她是的，她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连环杀人案，将整个城市的警察耍的团团转的恐怖凶手。
早在数日之前就本应离世的死者，徘徊在地下管道之中的幽灵，能够在阳光之中消失于无形，穿梭在无从进入的密室之中的魔法师。
又或者是纤细美丽的贵族小姐，柔弱无力的病弱女孩，坐拥亿万财富的孤女，工厂主的千金小姐。
伊莎贝拉。
这个女孩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标准贵族小姐，白皙而光滑的皮肤如同凝固的牛奶一般，戴着戒指的手指纤细而修长，深红色的长卷发没有挽成华丽而复杂的发髻而是就这么蓬松着自肩头散落下来，光泽十足的样子一看便知道经历了时间漫长而繁琐的保养。
她的身形瘦弱却不失高挑，腰身纤细到不堪一握，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没有多大力气的无害女孩模样，倘若不是衣裤上沾染的血迹破坏了这种脆弱的美感，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将她和手段如此残忍的凶杀案联系在一起。
但确实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根本连杀人都做不到的女孩犯下了这样血腥的罪行。
“你误会了。”祝心示意对方不必做出投降的动作来，“我们不是警方，对于把你抓捕归案也没有特别的兴趣，我之所以想找到你只是出于我自身的原因。”
“不是警方？”她将这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有些疑惑的目光从祝心的脸上扫到顾六欲目空一切的脸上，然后就当真放下了手，一副全然相信了的样子：“既然如此，希望你不介意坐下来再谈。”
她的态度自然的就好像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并非阴暗的并且有一具碎尸被丢弃在其中的洞窟，而是她位于工业区之中富丽堂皇的独栋别墅会客厅一样。
但是她不介意，不代表顾六欲不介意：“你看你这有地方能坐吗？还是说你有坐在尸体旁边和人聊天的特殊爱好？”
他说话的模式没人知道究竟是怎么转换的，心情好的时候什么好话敬语都愿意往外说，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按理来说，被顾六欲这样说话的人就算不发脾气，心底多半还是有点意见的，但是这位伊莎贝拉小姐则不然。
很反常的，她竟然笑了起来：“······您说得对，还是让我们出去再说吧。”她低下头瞥了一眼脚下被扔在坑中的尸体碎块，然后毫不犹豫的铲了最后一铲子土盖住尸体的脸。
“走吧。”
她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于是也便不再多看那具尸体半眼，抬起头来对着祝心他们露出一个属于贵族小姐知性有礼的笑容来。
三人最终沿着地下通道来到了一栋独栋的二层小楼之中。
祝心只要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就是伊莎贝拉这段时间来用以藏匿尸体的地点所在，大量的生活痕迹简直不要更明显，虽然桌椅被推了回去复了位，但是已经在这座城市之中见识过了大量密道的祝心还是认出了地板上那个活动暗门。
伊莎贝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哦，是的那个就是我的工作间。”
她并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谈，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祝心两人在她的餐桌座椅上坐下，自己也坐在桌边，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能为自己倒茶就不错了，指望对方倒水一点都不现实，所幸祝心也没有让人来伺候自己的习惯，所以他很是入乡随俗的自己动手替自己和顾六欲都倒上了茶水。
伊莎贝拉却是一笑：“你就不怕我在水里下毒？”
祝心只是看对方一眼：“你自己也喝了，我有什么好怕的。”他不是什么讲究人，也尝不出来茶水的好坏，左右就是杯水而已，他抬头便一饮而尽。
“可我若是想和你同归于尽呢？和一个聪明到能够这么快找到我的人一起死掉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呢。”伊莎贝拉笑的眉眼弯弯，柔弱的就像是朵纯洁的白莲花，却让顾六欲越看越不顺眼——她的笑意浮于表面，这个女孩的内心早就已经只剩下一片荒漠。
很没意思，要不是祝心感兴趣，他是看都懒得多看对方一眼的。
“那就算我倒霉好了。”祝心并不是对方所想那样的正常人，如果不是遇到了顾六欲的话，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死掉还是继续活着，“这是你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生活的地方，茶水也是之前就已经倒好的，从这些餐具的干净程度来看应该近日以来一直在被使用，如果这样的话这杯茶水还有毒的话，就算我倒霉好了。”
“可你应该知道的吧，她们可都是被我毒死的哦？”
“我知道。”
“那你还敢喝我的茶？你这人真奇怪。”她有些惊奇的看了看祝心，“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对你感兴趣的。”
那也就是说现在并不感兴趣了。
“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她们？”祝心最后还是决定单刀直入直奔主题，这也是他一开始的想法，只不过见了伊莎贝拉之后被人东拉西扯的说了不少，直到现在才终于找到机会问出自己最开始的问题。
“这很重要吗？”伊莎贝拉沉默了一下，最终有些虚弱的笑了一下：“想杀就杀了。”
“比起这个，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在这里，又是怎么发现是我的，你早就知道真正的凶手是我对不对？”
“对。”伊莎贝拉显然不愿意多谈自己的事，不善言辞如祝心当然想不到怎么才能从对方口中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时候当然就得靠万能的顾六欲出场了。
“交换好了。”一直在冷眼旁观，显得对这一切都了无兴趣的顾六欲突然之间出声道，他这人坐在椅子上一向是坐没坐样的，于是这会儿便翘着一条腿抱着手臂一副大爷模样的倚在椅子上用下巴看人：“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就用你自己的情报来换。”
“好，这很公平。”
伊莎贝拉一口答应下来，但是紧接着又提出一个反问：“找到我的人是他吧，怎么算是你们？”
“他是我亲爱的，不跟我是我们难不成跟你是吗？”顾六欲很是不满的挑了挑眉。
他自己倒没觉得这样亲密的称呼如何，祝心却很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根。
虽然顾六欲以前差不多也是这样，嘴上说的比谁都要轻佻，但是那都是当不得真的玩笑，如今两人的关系已经转变了，对方再这么说带给祝心的感觉自然也不一样了。
咳嗽了两声，祝心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从顾六欲身上移开注意力：“伊莎贝拉小姐，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一旦说到正事，祝心之前的那些情绪都很快退了下去，坐在餐桌旁的人又变成了那个只讲究理性和逻辑的无心人：“伊莎贝拉小姐想从哪里先开始？”
坐在餐桌对面的女孩随意的想了想，她的表情很放松，不像是在等着听对方揭穿自己的把戏和犯下的罪行，倒像是一个准备听故事的无害女孩一样。
她似乎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负罪感。
“就从你的视角开始好了，按照时间顺序，你是怎么一步步找上我的？”
“好。”
祝心稍微在心里理了理思路这才开口：“其实这个案子并不完全算作是我的功劳，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魔术的本质。”
“占星术杀人魔法，这应该也是你偶然从和我一样的人那里所得知到的故事吧，你模仿了这个案件来对受害者进行杀害，所以我从了解到这个案件名为占星术杀人魔法之后就已经基本锁定了凶手。”
“果然如此啊。”伊莎贝拉眨眨眼睛，“难怪这么快，我满以为这个魔术不会这么快就被人揭穿的，原来是一开始就知道了谜底，这不是作弊一样嘛。”
她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倒是看不出多少失望的表情来：“请继续吧。”


第262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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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特意说明这一点，是因为接下来的所有推理都是建立在从一开始我就已经确定了凶手的基础之上。”
祝心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作弊了有什么值得尴尬或者不好意思的，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手法之精妙他无法破解在他看来并非多么令人羞耻的事，因为那是某种意义上而言的巅峰之作，如果随随便便就被他看出真相的话岂不是太过于儿戏了。
“占星术杀人魔法是一个利用了人们对于神秘的好奇和敬畏来转移视线的魔术。”
和大多数的魔术通过将观众的目光吸引到别处，以此在无法被注意到的角落之中搞小动作的原理相同，占星术杀人魔法通过本身所具有的神秘特性让观众们沉迷于探索所谓的炼金术和占星魔法之中，全然接受展现在他们面前的现实，真切的相信着贤者之石和所谓的完美女性的存在，而不去对于结果做出第二种设想。
受害者一共有五人。
而少女的尸体一共也出现了五具，之前警方发现的有四具，而他们刚刚找到这位伊莎贝拉小姐的时候，对方正在掩埋的是第五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在已知这个城市之中不存在另外失踪的少女情况下，凶手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不可能是这些受害者中的一位，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真正的凶手，已经被确认了尸体存在的死者会出现在他们面前呢？
“这是一个说简单也很简单，说异想天开也确实如此的魔术。”祝心说到这里不禁稍微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个魔术也只能在这个时代发挥自己的光彩了。”
在现代医学进一步发展之后，dna鉴定之类的科学大行其道，想要再通过调换拼接尸体的花招来迷惑警方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正如某位知名推理作家在书中所言，‘本格推理最现代的主题是暴风雪山庄’[1]，只有在无法与外界通信的绝对密闭环境之中，失去了现代医学帮助的人们才能够得以回归最原始的依靠头脑和逻辑的探案过程。
言归正传，祝心端正了神色向伊莎贝拉阐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所谓的魔法，当然更不可能有死者复生这样的事发生，所以事实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作为第一位受害者的你并没有死去。”
“可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解答五位受害者的尸体都出现了的这个事实呢？我可没杀任何无辜的人哦？”
并没有错过对方无意之中透露的信息，祝心很能沉得住气的没有立即追问：“想要确定真正的凶手其实非常简单。”
“其他的部分或许还可以通过拼合来伪装，只有头颅是绝对不能缺少的部件吧，所以无头尸的拥有者一定就是凶手，一旦确认凶手是死者的话，任何一个推理爱好者都能得到这样的结论。”
“嗯，所以呢？”
“你使用了另一具受害者的尸体，让她穿上你的衣服，以此让他人将那具尸体认为是你本人的。”
“但这样一来的话，对方的尸体又该怎么办？她不就只剩下头部了吗？”
“所以你使用了又一位受害者的尸体来拼接成对方的尸体应有的模样。”祝心冷静分析道：“这些被发现的尸体都缺少了其中的一部分，刚刚最后一具尸体也不例外。”他眼神还不错，尽管刚刚没贴过去看也足以看清楚具体的情况了。
“第一具尸体名义上的身份是伊莎贝拉小姐您，但是自头部以下的所有部位全部属于第二位受害者交际花小姐，这具尸体缺少的是头。”
“第二具尸体的身份是交际花小姐，分别由来自交际花小姐本人的头部和第三位受害者的胸部以下部分组成，这具尸体缺少的是胸部。”
“第三具尸体的身份是教师小姐，由她本人的头部及胸部手臂和第四位受害者的双腿组成，这具尸体缺少的是腹部。”
“第四具尸体的身份是警局局长的千金，由她本人的头部胸部腹部和属于第五位受害者的小腿部分组成，缺少的部分是大腿。”
“第五具尸体的身份是市长千金朱丽斯小姐，而她的尸体则是全部由她本人构成，唯独缺少了自己的小腿。”
祝心说到这里不禁抿着嘴唇露出了一个不知道究竟是温柔还是凉薄的恐怖笑意：“一共五具尸体，缺少的部位相加正好可以拼出一个完整的人，只不过绝大多数的人都只会认为那些尸块被制作成了恐怖的艺术品，而绝对不会想到尸体拼接的魔术而已。”
“事情就是这样，除了人数不对之外，你完美的还原了那本书所表述的杀人魔法。”
伊莎贝拉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被你运气很好的发现了不是吗？这些不用你说我当然也知道，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而我究竟又是用了什么方法来杀掉她们的呢？”
“比起这个倒不如你先来说说你所谓的动机？”顾六欲突然横插一手，如果他不干涉的话恐怕祝心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全都解释了，到时候伊莎贝拉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突然反悔他们可就亏大了。
伊莎贝拉看了看顾六欲，倒是没多大抵触：“······那也好。”
她抬起头来，此时天色已经开始转晚，提前点亮的烛台很有先见之明，幽幽的火光映射在她的眼睛里，却带不出半点温暖的颜色来。
“我杀她们，是为了复仇。”
相貌华美的贵族小姐如此轻缓的说道：“因为她们杀死了名为伊莎贝拉的我。”
没有给祝心他们任何再提问的机会，她便闭嘴不言，显然是打定了主意在祝心进一步解释自己如何找到这里之前绝不说话了。
祝心短暂的消化了一会儿伊莎贝拉刚刚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的对话，过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开口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既然已经确定了凶手正是死者之中的一个，那么首要的怀疑目标一定是一个能够拥有大量自由行动时间还不会被人怀疑的人。”
“当时确认死亡的只有伊莎贝拉小姐一个，怀疑您也是当然的。”祝心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从小姐您的管家那里得知您同第二个失踪的交际花小姐关系匪浅，于是自然也会想到如果是您动手的话，想必一定是有办法让对方丝毫不加以反抗的跟您离开的。”
“您会驾驶马车吧？”祝心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警方推测的身强力壮并非必要条件，交际花小姐自愿跟您走的话，您只需要会驾驶马车就足够了，同样身为自己家中一员的您当然有着足够的时间可空间对自己家里的沙发动手脚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我说的对吗？”
“正是如此。”
“女教师的案子也是类似的原因，我之前一直非常困惑，为什么她的房间会是那么样的一副场面，东西都乱七八糟的堆在桌子上不像是小偷做的，偏偏所有值钱的东西却都不翼而飞。”
“是教师小姐在您找上她之后自己拿走了那些东西吧？和伊莎贝拉小姐您与交际花小姐不一样，她的生活水平没有那么高，如果要离开自己的房间的话会担心财物安全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您容许她拿走了那些东西。”
“当然，这也是为了麻痹对方所采取的措施，让她有一定程度上自由行动的权利，从而使对方放下对您可能有的戒心。”这些是顾六欲告诉他的，祝心当然不会理解这些行为的意义。
“最终她还是一样被您所杀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切的前提都是您认识这几位受害者，并且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取得对方的信任，让对方即使在占星术杀人魔法被闹得沸沸扬扬的当下还愿意给您开门，自愿跟着您离开。”
“任何一位男性都是做不到这种事的，只有同为女性，并且极有可能和她们有着某种牵连的您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至于第四位警局局长的千金，我已经发现了那间书房之中的秘密通道，当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这条通道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想必您就是这么带走她的吧。”
“至于她们的死法，根据我的观察，您现在行动自如身手敏捷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将她们带到这里之后动手杀害的话您做不到保证自己不会受伤，那些尸体上也都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所以我想您应该是将对方毒死的吧，就用这一壶茶水。”
“都叫你说对了，不过你就不问问我那把枪去哪里了吗？”
“去哪里了都无所谓吧？反正你现在也并不想杀了我不是吗？”没有恐惧这种常规情感的人当然无法体会普通人的心路历程。
“比起这个，我们还是来谈谈最后一位失踪的朱丽斯小姐吧，朱丽斯小姐？”
是的，她也是某种意味上的朱丽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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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引用自绫辻行人《十角馆事件》


第263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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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她才是祝心他们这些人认知之中的朱丽斯小姐。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祝心才会说对方大胆，大胆到当着这么多军人和警察的面假扮一个闻名遐迩的人物，或者说这本来也正是她的计划所在。
原本存在于那个政府办事处的人其实对于朱丽斯小姐本人要更加熟悉一些，换上军方的人之后反倒对她了解不多，朱丽斯小姐本人又是不生活在父母身边的孩子，在周边都是陌生人的情况下，暴露的可能性自然也会急剧下降。
所以对方才要将占星术魔法闹大，最好闹到人尽皆知的程度，这样朱丽斯小姐自然就会被非常严密的保护起来。
可能有人这就要问了，如果被保护的这么严密的话，那么伊莎贝拉又怎么有机会杀害朱丽斯小姐？
“其实真正的第一位死者是朱丽斯小姐才对吧？”
“早在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早在占星术杀人魔法发生，为世人所知之前，朱丽斯小姐就已经死去了。”
祝心目光坚定的望向优雅的坐在那边端着茶杯的伊莎贝拉小姐，“你之所以要将对方变成第五位死者，将对方的尸体最后一个下葬被警察发现，都是因为她的死亡时间不对，如果她的尸体被最先发现的话，那么警察一定会发现违和之处。”
“你假扮了朱丽斯小姐，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踪就是为了改变她真正的死亡时间，从而为你的身份做出掩饰。”
“朱丽斯小姐是第一位死者，她死在所有其他女性之前，所以她的尸体腐败程度也是最高的，如果她的尸体被先发现的话警方自然会看得出她早就死掉了，所以你才有意将对方留到最后，又选用了和其他几人截然不同的掩埋方式下葬。”
“这一切都是为了拖延对方的尸体被发现的时间，也是为了不让警方产生一些想要试图拼接尸体的想法。”
“但你又不能不让警方发现这些尸体，不然你的身份就会变成一个漏洞，唯有让警方发现这些全部‘五具’尸体，你才能保证所有人都相信你已经确实的死去了——作为无头尸享受这种特殊待遇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在摆放这些尸体的时候，你也采取了一个和原作中类似的手法，只是原作中使用的是所谓的占星术，根据她们的星座来鉴定属性，而你用的办法是以职业鉴定而已。”
“我之前被原作所误导，想了很久关于星座的问题，却没有意识到你使用的其实并非占星术，而是对于我而言要更加熟悉也本土化的多的东西。”
“工厂区内置有大量金属设施，身为工厂主女儿的你自然拥有金属性，另外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这一点：”
“白虎在西，主金，属杀伐，正也与伊莎贝拉小姐您的所作所为所对应。”
“交际花小姐的属性我是最后确定的，这个之后再谈。教师小姐失踪的地方是在港口区，本人担任的又是教书育人这样的职责，属水并不奇怪。”
“警局局长的千金属火，正和身为警局一员的身份所相应，而朱丽斯小姐身为市长的女儿，又是知名慈善家，属土恰如其分。”
“这样一来的话，交际花小姐一定就是属木了。”
“你所犯下的这个案子，与其说是占星术杀人魔法，倒不如说是翻版的五行杀人魔法更为贴切的多。”
伊莎贝拉放下茶杯，“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么多，难怪能找到这边来。”
“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弄明白了你用的是五行而不是占星术的话，恐怕我现在也还待在警局想不通其中诀窍。”祝心抿了一口茶水，刚刚说了这么多话其实他也有点渴：“其实你也给了很多提示不是吗？”
那些被丢弃在每一具尸体碎块旁边的杂物在旁人看来可能仅仅是凶手匆忙之间用于掩盖尸体，让人晚一点发现的权宜之计，但是在大概猜测到了凶手的行为模式之后，从祝心的角度看来，那就是提示。
伊莎贝拉为每一具尸体寻找到的葬身之处都有着对应属性的物件摆放，就连刚刚被他们所撞破的那一个也并不例外——虽然是看起来非常正常的土葬，但那其实就是她所暗示着的土属性。
伊莎贝拉不置可否，“或许吧。”
“······你有听说过几年前的一个案件吗？多名富家小姐被绑架的案件。”
祝心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多名小姐被绑架。”
“我不知道什么多名小姐被绑架的案子，一定要说的话，我只听说过一个把好几位小姐牵扯进来的贩,毒案，让警官破获的。”
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伊莎贝拉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声没有半点欢快或者欣喜的意思，倒更像是无情而充满鄙夷的嘲笑：“让警官破获的，哈哈。”
“原来他们是这么传的啊，也难怪，也难怪。”她边笑边摇头，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的根本停不下来，只好用一只手微微掩住了嘴。
“让我来告诉你那个案子的真相吧，那确实是一个贩,毒案，只不过贩,毒的人并非被抓捕的犯人，而是被牵扯在其中的几位小姐。”
“怎么样？这个消息你还满意吗？”
伊莎贝拉满以为祝心会因此而露出类似于惊讶和不可思议的懊恼之类的表情，然而坐在桌子对面的人在听完这些之后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吧！”伊莎贝拉小姐的声音骤然高了上去，截止当下这是她头一次在两人面前情绪失控，难得显露出了情绪化的一面，这样的情感波动是她当初抛尸现场被发现的时候都没有的。
屋内静悄悄的，伊莎贝拉小姐刚刚气急之后的高音仿佛还在屋内嗡嗡作响，发出某些几近虚幻的回响。
她激动的面红耳赤，对面的人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脸上全然一片冷漠木然，就连顾六欲也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站在餐桌旁的伊莎贝拉突然就觉得有些冷。
并非那种物理意义上的冷，而是某种发自内心的，从骨髓之中透出的不似人间的寒意，冷彻骨髓，冷的叫她发痛。
室内的气氛几近于凝滞，而就在这个时候，顾六欲却突然笑了笑，他这一笑有如冰川融化，雪水消融：“伊莎贝拉小姐爱憎分明，敢爱敢恨，只是不妨先坐下来再继续说。”
“······不。”
胸口起伏几下，微凉的空气灌入胸腔之后，热的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肺部冷却下来，发热的头脑也重新找回了理智。
伊莎贝拉小姐坐回了椅子上，却也对于自己的事情再一次闭口不言：“该你们了。”
这会儿她的态度也已经理所当然的冷淡了许多，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在经历了刚刚的那一幕之后，恐怕任谁在这里肯定多少心里都有些想法吧。
祝心惯是个不会读空气的，所以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他自认为只是根据伊莎贝拉的要求行事而已：“既然已经知道了你是根据金木水火土这样的方式行事的，那么也不难发现你留在其中的陷阱和与之相应的线索。”
“你在动手选择目标的时候确实是以金木水火土这样的顺序进行的，起码在警方的视角之中是这样，下葬的顺序也是以此为基础进行的，但是这也是你为了误导死亡顺序布下的陷阱，这个就不再多说了。”
祝心的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个精神非常集中的状态来：“我之前就觉得这座城市的地图其实很奇怪，因为界线实在太过于分明了，简直就像是由某人有意设计成这个样子的。”
“而在了解了你的五行论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了了。”祝心摩挲手指的动作无意识的加重了一点点：“这座城市中的每个部分分别对应的是金木水火土吧，就和那些死去的受害者一样。”
“不错。”伊莎贝拉冷冷答道。
祝心则抿了下嘴唇：“但既然这样的话，这座城市又是为什么呈现出了易位的状态？”
“金为西，木为东，水为北，火为南，土为中。”
“占星术杀人魔法的实行者声称要将完美的造物放置在这座城市的中心，以期改变一切，但是这座城市的中心根本空无一物。”
警察这些天早就已经吧这座城市物理上的中心位置翻了个遍，但是无论他们怎样来来回回的搜查，却都发现不了任何和贤者之石有关的线索。
他们当然发现不了，因为那里根本不是这座城市真正意义上的中心。
“本应位于中心的土被移位到了东侧的住宅区之中，停留在这座城市中心的是属于木属性的商业区。”
“这里才是城市的中心所在。”
“真正的贤者之石就在面前。”


第264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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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是不会相信这里有真正的魔法存在的，起码在这座城市之中不会有魔法存在，所以你当然也不可能做出什么真正的贤者之石来。”
“所以贤者之石，指的其实就是你本人吧。”
“位于城市正中的女性，改变一切之人。”祝心认真道：“以这几天的情况来看，你确实做到了改变这座城市。”
简直是已经快要发展成为都市怪谈的程度，祝心的评价一点都不为过。
但伊莎贝拉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好似无动于衷，听到这句话，她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改变了吗？”然后便就好像根本没听到这句话一样将这个话题揭过去不谈。
“比起说我的事，我更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找到那个仓库里去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五行的秘密，那么找到真正的中心土所代表的的区域住宅区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但是锁定了住宅区并不能意味着这就发现了凶手所在的地点。
住宅区可是很大的，在这里居住着的人口更是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数字，要在这种地方找出一个人来谈何容易。
“关于这个，其实要多谢警察局里的那条地道。”祝心真心实意的感谢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正是因为那条通道的存在，我才想到了位于这座城市之中的地下管道，经过考察之后我发现这里每一个区域的地下通路几乎都是完全相同的。”
“由中心向四方延展出去，甚至是长度和左右都完全相同，但却在关键之处有着微妙的区别所在。”
“这座城市的构造说是简单其实也很简单，东西南北中，相邻区域之间两两相接，这样的话中心区域的地下管道应该有四个能够通向其他区域的接口才对。”
“但是当我从警局掏出来，由市政区前往商业区之后我才发现商业区的地下管道和我想象之中的有所不同。”
“这里没有四条联通的通路，而是仅有三条，这证明商业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中心，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真正的开始意识到土木换位的可能性。”
“至于我是怎么找到那个仓库的。”
“既然你在处理尸体的时候是依照属性行事的，我又知道凶手是您这样一位力气算不上惊人的贵族小姐，再加上您掩埋尸体的时候从未被任何人发现这样的情报。”
“想必尸体被丢弃的地方不远处一定就有能够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吧。我之前也有说过，这里所有区域的地下通道是近乎完全相同的，只要参照一下其他尸体所发现的位置以及已经暴露了的地下通道，找到可能的藏尸地并非难事，倒是四处搜捕的警察可能要更麻烦一些。”
“我这个人辨别方向的能力比较强，记忆力也算不上太差，如果我的计算没有偏差的话，这里也正是住宅区地下通道的交汇点，虽然并非物理意义上地面的中心，但是却是地下的中心点。”
“在我由您带领着来到这里之后我就可以肯定贤者之石在这里，并且只能在这里。”
“我的答案，您还满意吗？”
“我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伊莎贝拉淡淡回答道：“你都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上，就算我不想认也不可能了吧。”
她的语气一变，突然恶狠狠道：“但是有一点你错了！我不想改变这座城市，我根本不想制造什么贤者之石，更不觉得这座城市有被拯救的意义。”
“那无非是无聊的障眼法，毫无意义的东西，如果你真的想找贤者之石，我只能说你找错了地方。”
“这座城市不存在魔法。”
“如果真的有魔法存在，我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位冷静谨慎的凶手小姐向着祝心拉起了自己一直笼罩住了手腕的衣袖。贵族少女的皮肤白皙而紧致，在灯光的照耀下就像是要发光一样，但是祝心的视线却停留在了更靠下一点的地方：
青紫色的，密密麻麻的针孔占据了这条藕臂一般的手臂内侧。
祝心没有真正见过这种针孔，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之中，这种曾经为祸一时的药物早就已经消失许久，所以他看着这条手臂上的针孔只是一愣，但坐在旁边的顾六欲却直接皱起了眉。
“她们给你注射了这种东西？”
顾六欲这人似乎生来就没有男女有别的概念，看到这些针孔之后直接伸手抓住了伊莎贝拉的手腕，将那条胳膊拉的更近一些仔细观察之后笃定的下定结论：
“有好几年了。”
伊莎贝拉先是被顾六欲的动作弄得一愣，回过神来之后连忙拉回了自己的手臂，好在顾六欲似乎也并不准备阻止，于是她轻轻松松的就拽回了自己的手臂，重新将衣袖放下来以此遮挡青紫的针孔。
“现在你们该明白了吧？”
几年前，贵族小姐，贩.毒，针孔，复仇。
这些词语链接到一起的时候，就算是再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也能大致猜到曾经发生过的事。
“很可笑吧，这座城市中所谓的贵族，警官，慈善家就是这种东西。”她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袖子，分明已经给他们看过了自己的伤疤，却也不愿意再次暴露在他人目光之下。
“就为了那些毒.品，他们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愿意做，真恶心。”伊莎贝拉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他们的恨意，“愿意同流合污的人顺理成章的加入，无意撞破的无辜者一定要拉下水，为此强行用药物毁掉一个人也丝毫不会觉得愧疚。”
伊莎贝拉是个好女孩，但也正因为是个好女孩，所以在被强行注射了某些药物之后，一旦发作起来，那种连同尊严和人格都被打碎之后的屈辱也就更甚。
她憎恨她们，憎恨贵族，憎恨这座城市。
但祝心却出乎她意料的平静：“所以你就杀了她们？”
“难道她们不该死吗？”
“该死。”
祝心这样的回答更加超出了伊莎贝拉的预料：“但你看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憎恨这一切。”
在这个年代里，贩.毒固然是不名誉的罪行，但却也不会被判处以死刑，伊莎贝拉的思想在许多人看来都过于偏激，可是对于接受了现代教育的祝心而言却再理所当然不过。
贩卖这种东西，强迫他人吸食的人，怎么死都不为过。
所以祝心想了想，从另一个角度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只是见过更糟糕的事和更糟糕的城市而已，所以没有这么惊讶。”
如果和荒诞到荒谬的地狱真人秀想比，这里的一切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座城市之中发生的一切就并非罪恶了。
“······更糟糕的城市，这里还不够糟糕吗？”
伊莎贝拉抿住了嘴唇，毫无征兆的站起身来：“如果两位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行一步告退了。”
“请留步。”
祝心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您见过或者曾经听闻过除去这座城市之外的城市或者地方吗？”
“······为什么这么问。”
“您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您有听说过这种地方吗？不是像都市传说一样的流言，而是真正能够证实其他城市存在的证据或者来自其他城市的物品，您有见过吗？”
“我······我不知道。”
祝心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顾六欲，对方却只是笑着歪了歪头，全然一副不准备自己亲自动手的样子。
于是祝心也不动，继续用祈求的目光看向顾六欲。
两人僵持片刻，就当伊莎贝拉都已经不明所以的准备扭头离开的时候，顾六欲终于认命一样的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下不为例，回去我可是要收利息的哦。”
“伊丽莎白小姐。”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吗？你想报仇而不被人发现于是就有了合适的地下通道，你想掩人耳目于是就碰巧得知了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手段，你需要类似的尸体于是你的仇人便有了相似到极点的身高体重肤质，你想假扮朱丽斯小姐于是所有看守的人员都是对朱丽斯小姐不熟悉的人。”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多的巧合吗？”
“我不否认你的作案手法是相当缜密而逻辑自洽的，最开始祝心没有怀疑朱丽斯小姐也是因为早在占星术杀人魔法的消息传出之前她就已经患了感冒，你确实考虑的足够周全。”
“但是这一系列的案件为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既然是复仇的话，你要杀的目标是既定的，她们可是不一定能保证符合你的魔法条件的啊。”
“好好的，认真的回想一下。”
“她们真的长成那个样子吗？你真的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你是伊莎贝拉小姐吗？”
“你是人类吗？”
“你真的存在于这座城市之中吗？”
“这座城市真实存在着吗？”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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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科普一下，毒.品在很久之前并不算是违法药物，事实上在许多早期文学作品之中都很容易能看到主人公与毒.品相关的描写，其中比较有名的有《基督山伯爵》等，那个年代的人们意识不到毒.品的危害，将其视作一种风雅的行为竞相模仿，许多知名作家同样有此类习惯。但位于现代的我们都知道毒.品对于人体和精神的巨大危害，所以自然也不会再去模仿。


第265章 占星术杀人魔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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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
诚然，文学是由无数偶然和巧合堆砌出的魅力艺术品，如果失却了主人公的任何一个选择，那么最终所指向的结局都不会是书中描写的那般。
文学的魅力，源自于现实，也源自于它脱离现实。
说它源于现实，是因为任何的文学作品一旦脱离了人们对于世界的基本认知，都会变成疯子和狂想家的自言自语。而说它脱离现实，则是因为在真实的现实世界之中，绝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偶然和意外，更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存在。
比方说现在。
伊莎贝拉极为巧合的得知了虚构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又为了报仇选择了模仿，而更加幸运的是理论上要求无比苛刻的杀人魔法所需条件竟然在这座城市之中被完全满足了，而她的杀人计划竟然也出奇顺利的全部成功了。
听起来很像是一部虚构的侦探小说不是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其实祝心也还不会怀疑到这种程度，真正让他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的，是这个城市的地下通道。
他和顾六欲是外来的玩家，他们对于这座城市不熟悉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像文森特这样的老警察是应该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的。他们都能发现的地下通道，这些老警察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可是这几天来，无论他们走到哪里，□□也好，警察也好，如今听这位伊莎贝拉小姐讲这座城市中甚至还有毒.品交易，如果这座城市之中真的有这样发达的地下通路，怎么会从来都没有人发现过？
另外，这座城市并没有耕地之类的地方，只能用过海洋一侧通向外界，人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有其他城市存在，但祝心却从没有从报纸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看到半点属于其他城市的痕迹。
这完全不合常理，简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到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程度。
如果这是在别的游戏里其实也就罢了，但是这里是梦魇游戏，从他过去的种种经历看来，这个游戏里的各个副本真实到了简直让人怀疑这是否是真实世界的程度，就算是魔幻主义的剧本，也有一套自己的世界观和规则限制。
更何况，他们现在所处的副本是一个“推理副本”，任何的违和都会被无限放大，让他无法不去留意。
而最大的漏洞就在于——
为什么他们的任务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完成？
梦魇游戏是不会管你有没有说完话，是不是还想继续在这个世界里停留一会儿的。任务完成或者死亡之后自动回归，这是铁一样的定律，只要梦魇游戏的主系统没有损坏就一定会执行的命令。
祝心他们已经找到了“贤者之石”，而伊莎贝拉小姐本人也已经承认了自己贤者之石的身份，但是为什么他们的主线任务到现在为止也都还没有完成？
梦魇游戏的系统绝不可能出错，出错的只能是玩家。
伊莎贝拉并非贤者之石，或者说现在的她并非贤者之石。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魔法吗？’
这是一座绝对没有魔法可言的城市，一切设施和现象皆以绝对唯物的形式存在着，就算是伊莎贝拉作案的过程中，也绝对没有任何的魔幻元素可言。
真正被运用了魔法的，是这座城市本身。
在最初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梦魇游戏的系统本身确实有这样宣告过的吧？
“已载入地图，馆”
他们所处的空间并非眼下这个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真实存在着的城市，而是处于未知之中的奇幻建筑——馆。宏大到有些让人无法想象的力量塑造了这座奇异的城市本身，从而构建出了这一幕奇幻的杀人事件，这就是这个剧本的真相。
至于他们面前的伊莎贝拉小姐，城市为她而改变，她的真实身份也已经昭然若揭。
传说中能够实现一切愿望，无所不能的万能物质，包含天地间一切奇迹和存在的梦幻之物。
“梦也该醒了吧，贤者之石。”
顾六欲毫不犹豫的打碎了梦境。
伴随着少女痛苦的否认声而来的是轰然倒塌的声音，有生命的、无生命的，一切物质都在破碎、消融、在空中化为亮闪闪的不可见的脆弱碎片。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在倒塌一样，由这座城市真正的中心蔓延而开的崩解席卷了一切。
混沌的灰雾在弥漫，光线也被溶解在其中变得不可观测。
这种感觉很像是回归梦魇游戏主系统时的体验，但却又有微妙的不同之处，祝心说不上来，但是这种力量让他觉得莫名的有些熟悉而怀念。
一只手探出，握住灰雾中心浮浮沉沉的奇异之物。
在那东西被握住之后，弥漫的灰雾便像是失去了来源一样逐渐消散开来，视线也逐渐明晰。
与之一并复原了的是属于玩家自己的能力和装备。
灰暗而华丽的墙壁伫立着，低垂的暗红色天鹅绒幕布投下不详的阴影，倚靠在墙壁上的棺材空空如也，沉重的棺盖倒在一边。
无论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什么正常的地方。
像是魔法一样的吊灯被悬挂在天花板上，向下投射出虚幻却不够明亮的灯光。虽然这里的家具和曾经见过的截然不同，但是风格一致的装修和光线显然唤起了祝心的某些记忆。
于是他将视线投向此刻正站在房屋正中，正将某样东西握在手中中的高瘦人形。
毫无特点的黑衣，没有空洞只有一整块平板的白色无脸面具，高瘦的身形比起真实存在的人类更像是一抹幽魂。
“这里是······怪谈镇？”
那个人形并未给出任何回答。
不过这其实倒也并不算奇怪，毕竟对方是不是人都不好说，不愿意理人自然更是正常了，只不过有点麻烦的是对方此刻正握着他们的通关道具。
祝心不敢轻举妄动，顾六欲却从来不会配合NPC演出。
松开原本握着的手，顾六欲毫不客气的走上前去，伸手就去掰对方紧握着的手指：“你不给，那我可就自己拿了。”
“放手。”
出乎意料的，那个声音听起来虽然有些嘶哑低沉，但无论是语气还是语调无一显露出它是一个有理性的知性生物。如果以人类的年龄来估测的话，拥有这个声音的人多半是一名中年男性，虽然怪物的年龄显然不能这么估算就是了。
它轻而易举的挣脱了顾六欲的手并后退一步远离对方。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祝心感受到了对方白色面具下的视线，那视线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却让人倍感压迫。
在长久的凝视之后，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看到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这名瘦高的人形终于开口道：“欢迎来到馆，年轻的客人。”
天知道祝心最不擅长面对这种情况了，没话找话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所以他干脆选择直接不说话，用眼神向顾六欲求援。
哪知道顾六欲却抱着手臂直接往旁边一站，竟然是假装根本就没看到祝心的请求，他这人想来说一不二，刚刚说过下不为例，这会儿果然就真的不肯帮祝心的忙了。
但这忙是能说不帮就不帮的吗？
注意到祝心视线的人并不止是顾六欲一个人，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形随之看了过去，并且在又一次看到顾六欲的时候很是显然的有点不太爽，以至于语气之中甚至多了些质问的意思：“你来这做什么？”
“我想去哪还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吗？”顾六欲很是没形象的直接翻了个白眼：“算了，把贤者之石交出来我立刻就走，怎么样？”
没等对方做出反应，顾六欲先声夺人道：“话先说在前面，贤者之石的下落是我家亲爱的找到的，这可不关我的事，你本来就该给他。”
如果说之前黑色人形对于顾六欲的态度只是像看到了苍蝇一样感到恶心不耐烦的话，那么眼下可就是有些惊讶了：“······你家亲爱的？”
稳重的声音奇迹一样的带上了一点颤抖，黑色的人形一瞬间消散，然后重新凝聚在祝心眼前，距离近的简直像是要贴上来了一样——虽然只近了那么几秒钟就被顾六欲很是不客气的拉开了：“保持社交距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惊讶了，对方竟然半点也不反抗的任由顾六欲把他拽开，态度竟然很是有些真挚的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眼睛究竟是有多瞎。”
那人形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看够了八卦，很是痛快的将手里握着的贤者之石向祝心就是一抛：“虽然只是一小块，我原本也不应该这么随便就给你的，不过既然有人眼睛这么瞎让我长了见识，这东西就给你了吧。”
祝心下意识的接住贤者之石，耳边是任务完成的公告声，但是现在他根本来不及管这些。
在被强制脱离之前他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这是哪里？”
“设计师之馆。”


第266章 奖励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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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任务：魔法开场完成”
“游戏难度：B，通关奖励B级抽奖1次”
“副本剧情累积解析度133%，奖励A级抽奖1次”
“已出场重要剧情人物：伊莎贝拉（贤者之石残片）、设计师”
“主线任务完成度：200%”
“支线完成度：33%”
“综合评价，S”
“综合奖励，贤者之石（残片），玩家经验3200，梦之币8000”
“检测到规格外奖励，根据补充条例M0017对玩家烛芯进行综合评估中······”
“评估完成，允许玩家烛芯持有贤者之石（残片），因贤者之石（残片）道具的规格外属性，扣除玩家祝心A级抽奖权限一次”
“玩家烛芯升级至24级”
“正在根据您本局游戏生成称号······”
“称号生成成功，您获得称号：追寻者”
“欢迎回到，梦魇游戏”

熟悉的天花板无需赘述，祝心睁开眼睛有些迷茫的从床上坐起。
梦魇游戏内提供家具售卖服务，玩家可以花费梦之币购买各种家具对自己的玩家房间进行装扮，在游戏内开通了串门功能之后，各种家具一向卖的很是不错。
但是祝心的房间里依然空空荡荡，被白色填满的房间说是家徒四壁也毫不为过，这里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在玩家之中闻名遐迩的高玩会有的房间。
有科学研究表明，长期处于纯白色的环境内将对人类脆弱的心理造成不良影响，能够在这种房间里待得下去的不是疯子就是天生神经异于常人。
虽然这并不好笑，但是祝心似乎两者都占。
对于自己的异常一无所觉的祝心并不关心这些，事实上他现在很是需要处理一下自己已经积攒了两个世界所获得的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道具和奖励。
因为这次去的占星术杀人魔法根本不需要玩家自己的武力值的原因，之前地狱真人秀的奖励他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整理过，考虑到下次很可能不会再像这次一样用不上玩家自己动手，祝心确实得好好的整理一下收获了。
两次游戏拿的评价都很不错，积累起来的经验一举突破了24级，光是属性点的增加就已经不少，之前还拿到了整套的畸变套，这样一来属性的加成也就相当可观了，目前为止，祝心的属性如下：
烛芯（祝心）
力量：11+2+2+5=20（异端审判所徽章+侧踢之魂+畸变套）
敏捷：12+1+2+5+4=24（异端审判所+侧踢之魂+畸变套）
智力：22+2+10+5+4=43（异端审判所+畸变套+归乡之梦）
体力：13+1+10+10-6=28（异端审判所+畸变套）
精神力：430
地狱真人秀中全体玩家获得的综合奖励是一个B，但是他本人作为参赛选手确实打进了八强，所以因此另外又获得了一个个人排名的专属奖励。
由梦魇游戏赛方有意为每一位选手精心挑选的礼物当然不一般，除了非常大手笔的在现实中为每一位进入十六强的选手都颁发了据说是纯金的纪念币奖牌之外，梦魇游戏官方还为选手们在游戏里各自准备了非常适合他们的道具或者技能奖励。
而祝心拿到的则是一个他非常缺少的高杀伤范围技能——不再是依托武器施放的技能，而是属于他自己的，随时都能动用的高伤害技能。
苦痛沉浸
技能等级：A
冷却时间：120分钟
有效范围：5米
技能效果：以精神力发动的精神冲击，对目标范围内造成已使用精神力*0.7伤害并对目标施加凝滞效果5s（此效果受目标抗性影响），对心智不坚定者造成双倍伤害
评价：让世界感受痛楚······你这世界有点小啊。
虽然梦魇游戏主系统撰写的评价一如既往的很是刻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这个技能就不强了，祝心对于近身的敌人一向是没什么太好的应对方式的，这个技能的伤害和真群伤的属性相当可观，最关键的是还是以已使用的精神力来判定伤害的。
相当适合在敌人突破了火力线冲到了他身边之后用于亡命一搏，想必一定能狠狠的给对方一个惊喜吧。
什么，你说到那个时候了祝心的反应可能没有那么快，还没来得及用这个技能就被直接秒了？先不说畸变套所带来的的超高体力加成让原本很脆的祝心现在非但不脆甚至变得很肉，顾六欲送给祝心的道具意欲就能锁血在百分之五保证祝心不会被一击秒杀，三分钟的时间，就算是傻子也能用出来这个技能了吧。
至于剩下的那个B级的抽奖权限，祝心难得的选择了一次抽选道具，然后很是运气不错的抽到了在市场上卖的相当不错的能加近战被动的道具，这种通用的东西销路很广，又是供不应求，如果不是祝心自己实在对于近战没什么头绪他也不会选择卖掉。
最终那个道具被他换成了一次空无裂变之匣的升级机会，拿着信物找到可以委托的铁匠之后，空无裂变之匣迎来了自己的又一次升级：
空无裂变之匣（可升级）
装备等级：A++
装备产地：无
装备需求：专属
装备效果：收纳并折叠武器，最多容纳数六，可变形为最多七形态
装备技能一：空无裂变（被动）
技能效果：存放于本武器匣中的武器重量将被视为0，保持裂变之匣状态时作为匣形态存在，裂变之匣将持续为武器匣内武器施加空无状态充能并持续性修复匣内武器耐久度（本效果仅对可修复武器生效），处于空无状态中的武器被展现时空无状态最多可维持十分钟
空无状态：百分之三十几率无视防御，概率性封印目标技能或装备
装备技能二：匣心（主动）
技能效果：处于匣状态时可展开为防护形态，通过匣内所存储的能量对冲进进行减缓，同时对目标施加精神影响及击退状态
技能冷却：24小时
装备技能三：自由开火（主动）
技能效果：消耗匣内百分之二十能量自主展开匣内所有武器并自由开火，通过该技能所使用的武器将不会触发武器主动技能。若改变武器匣形态，则该技能将关闭，再次启动仍需百分之二十能量。
祝心原本以为只要再升级一次，空无裂变之匣就能成功变成从没见过的S级武器，然而最终得到的东西却是在A+后面又加了个加号，看来A级和S级之间的壁垒果然是没有那么容易打破。
不过武器匣升级之后得到的新技能也已经很是不错了，祝心作为一个其实很容易满足的人并不会贪心不足。
这个技能和之前得到的那个苦痛沉浸一样，很大程度上提高了他的群攻能力，如果再让他去打地狱真人秀的话，绝对和之前不是一个等级的了。
处理完地狱真人秀的历史遗留问题，祝心还得清点这一次的新收获。
贤者之石的碎片看起来是个厉害的有点超出了游戏限制的道具，同刚才的公告就能看得出来这东西的不凡之处，在经过审查之后甚至还扣掉了祝心的一次A级抽奖权限，这才把仅仅一小块残片交由祝心保管。
而这东西的介绍理所当然的也很是不简单：
贤者之石（碎片）
品质：A（？？？）
产地：设计师之馆
功能：你的愿望是什么？
评价：破碎的残片并不能实现一切，但即便如此，它同样是伟大的奇迹
总结一下的话，大概就是虽不明但觉厉吧，祝心从自己的个人空间里掏出这一小片碎片打量了一下，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块难以说清颜色的像是糖片一样的东西，薄的像是稍稍用力就会碎掉一样。
对于这个东西究竟该怎么用祝心是半点头绪也没有，但是光光是脑海里认为它是什么颜色，它就会改变为认知中的颜色这一点看起来就已经很神奇了。
搞不清楚就先收起来好了，祝心没有纠结太久就开始使用自己这次获得的另外一次抽奖机会。
只是运气很不好的，这次他抽出来的东西，简直可以说是条件苛刻到了极致，以至于让他很是怀疑这真的是人能用的东西吗？
战地指挥EX（被动）
技能等级：A（可升级）
前置要求：玩家等级大于等于30，智力大于等于40，拥有至少两个团队类加成技能
技能发动要求：团队人数大于等于五，并处于技能提供者二百米范围内
技能效果：在人数大于等于五的小队作战中为团队持续提供指挥光环，每次切换指挥光环效果时自动扣除1000梦之币。
指挥光环：战斗时小队内成员伤害+10%，减伤+10%，每分钟额外恢复20点生命。移动时小队内成员移动速度+20%，每分钟额外恢复10点精神力。
强，是真的强。
没用，是真的没用。
先不说玩家等级大于等于30，智力大于等于40这种条件就已经卡住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掌握至少两个团队类加成技能是否太过于夸张了一些，作为单打独斗的玩家而言，谁会选择这么多的团队类技能。
加成确实可观到了夸张的程度，但是这光环要启用首先就要保证二百米范围内至少有四个队友，这哪里是那么容易达成的条件。工作室倒是还有可能，但是祝心认识并且还算熟悉的工作室不就那一个吗？
就算是祝心也很清楚，如果有一样东西只有一个人能用的话而其他人都用不上的话，对方绝对会把价格压到一个低的不可思议的程度。
但是他别无选择不是吗？


第267章 以物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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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与祝心寒酸又一片空白的玩家房间不同，眼下的这个房间的装修只能用精致来形容。
梦魇游戏的系统完美的处理了那些家具的影像，而属于虚幻的光辉在其中熠熠生辉，就算是现实之中许多装修考究的房间恐怕都没有这里更加让人移不开视线。
起码那些房间不可能像这里一样陈列着如此之多属于魔法生物的战利品。
但是这些都并不是祝心会来到这里的理由，他之所以站在这里，只是因为——
“我们工作室的驻地还不错吧？专门找人设计的，为了这面战利品墙我被指使出去刷了好几个副本才凑齐这么多东西。”
确实，这面墙上的战利品简直是多的惊人，而且如果更仔细一点观察的话，就能发现这些怪物头颅或者武器碎片全都是货真价实的boss级人物的，祝心甚至在其中发现了疑似非常眼熟的东西。
不过对于南明离火工作室而言，这些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吧，毕竟有离火在，无论是武力值多么高强的对手也不必太过于担心，更何况他们工作室除了离火之外，其他小队成员也都不是吃白饭的，南明也不是会让人来吃他的白饭的人。
离火无论多厉害，他也总归只是一个人而已，与其说他是这个工作室的盈利员工，倒不如说他是个行走的活招牌。南明离火工作室主要赚钱的生意还是带老板和倒卖装备，这些也都是中坚员工和南明的工作，至于离火只要打他喜欢的高难副本就好了。倒也不是说就没有客户能约得到离火，只不过可以预见的是，南明肯定会狠狠的敲对方一笔。
说到这里，其实祝心也还欠着南明一次直播的承诺到现在都还没有兑现——刚答应那会儿立刻就出了地狱真人秀活动那回事，刚刚那个副本是顾六欲自己说要玩没有打架要素的，结果这样一来那个承诺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南明倒是没催，但是祝心可不觉得对方是把这事给忘了，像对方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错过这种大把赚钱的机会。
“南明呢？”
“谁知道，应该等会儿就回来了吧，你随便坐。”离火脸上倒是一副没什么了不得的表情，但是左顾右盼的样子和有利的眼神已经暴露出了他现在的轻微紧张。
和在副本里的时候不同，现在这个没穿他那套属性已经被人在论坛上爆出来的极品装备，随随便便套着件休闲卫衣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副本里那个什么都干打的暴力战斗狂，倒像是个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的普通害羞青年。
大概是早就已经被南明嘱托过关于祝心的事，他一个根本闲不住的人在这里待得很是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又不是在游戏里，他可以和祝心聊聊副本里的情报或者敌人，现在在他自己的工作室驻地里，他反倒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几度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只好把嘴闭上了。
“你们这是在修炼闭口禅吗？”
听到这个声音，离火顿时如释重负的站起身来，“你可算回来了，快快快，我就先走了啊，憋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们应该聊得来的？”
“拉倒拉倒，走了啊。”
半真半假的摇了摇头，南明放任了离火偷跑的行径：“让你看笑话了。”
祝心并不说话，南明倒也不觉得奇怪，又开口道：“以艺术家的眼光看来我们工作室的驻地如何？”
祝心终于是摇了摇头，说出了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不是艺术家。”
如果放任南明继续这样说下去，绕半天圈子也说不到正题，所以祝心主动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这个东西你收吗？”
“······”南明被祝心的直接整的很是有点无语的摇了摇头，好在他自己的合作伙伴个是个直的让人受不了的人，所以南明适应的也勉强还算是良好吧：“之前邮件里虽然知道了大概的分类，不过究竟是什么东西还能劳动你来亲自跑这一趟。”
现场交易在现在越来越发达的线上系统中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了，除去某些极为珍贵的道具不亲眼看着实在不放心之外，已经没什么人会浪费时间专门跑一趟了。
虽然祝心的原意是线上交易就好，结果南明说自己现在有点忙，干脆邀请他去工作室的驻地坐一会儿当面交易，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不过现在看来的话，当初南明跟他说请他来驻地坐坐其实只是客气一下而已？
祝心后知后觉的察觉的不对，但是他人已经过来了，现在再走显然并非一个合适的选择。下意识的抿了下嘴唇，祝心没有多话的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
南明接过去的动作非常自然，但是紧接着，就连祝心都能看得出来对方对于这个技能的看重——南明的表情实在太凝重，凝重到脸上原本端着的职业笑容都变了形。
“你是个直接的人，我也就说实话不和你绕圈子了。”南明看完技能介绍之后重新将那张技能卡放回到桌面上，手却并没有收回去，对于这东西的态度说是势在必得恐怕都说的轻了一点。
南明的话说的很中肯也非常真挚，起码在祝心看来确实如此：“任何一个工作室都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技能，哪怕现在暂且用不了，也不可能任由这东西流走。”
“我很幸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只认识我们这一个工作室吧？我们应该也能算是半个朋友，我也不坑你，这东西的价值不低，但是也正是因为价值不低，所以想出手也不容易。”
“而且对你来说，换成那么贵的东西应该也没有多大意义吧？毕竟你和他是那种关系，怎么想也不可能缺钱。”南明认真道：“你的战斗风格我很了解，甚至比你本人还要更了解，不用觉得惊讶，收集情报对于经营游戏工作室的人来说只能说是基本中的基本，我们工作室做的主要也是高端生意，对于高手的情报不可能不关注。”
“你是走射击路线的综合型玩家，最高属性是精神，持有数个以精神力为基础的技能和爆发性的接近战杀伤技能，说实话你的体系是有点杂乱的。”
南明直接指出了祝心现在所面临的的最大尴尬：“你分明是枪械射击类型的玩家，所缺少的却是枪械类玩家最不欠缺的对群体射击能力。”
“你的武器匣当然很方便，可以同时携带多把武器分别针对不同的情况使用，又能同时起到换弹的效果，但是如果通过切换武器从而达到压制效果的话，这并不是一个效率很高的做法。”
“对于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群体压制应该是一个可以随时开启的常驻效果。”说到这里的时候南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刚刚拿到那个技能的时候我原以为工作室里能再添一个一流玩家的，她也是射击类型的玩家，老实说这种技能谁都想要。”
“但是现在看来的话，我也只能拿这个和你换了。”
南明当然可以选择压价，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来压一个和自己现在算是半个顶头上司有特殊关系的人的价，这不是丢了西瓜拣芝麻吗？
“稍等一下，我要请她本人来一趟。”
并没有让祝心等多久，走进屋内的女孩让祝心觉得有些眼熟。
在记忆之中搜寻了一会儿，祝心很快就想起了对方的身份：这不就正是地狱真人秀里进到八强赛，并且打了第五名的那个女选手林如吗？
他记得很清楚，起码那会儿林如肯定不是南明离火工作室的人，不过是短短的几天时间，这个长相秀丽温婉的女孩就已经被骗上了贼船。
“坐，我有事要和你商量一下。”南明对待自己的属下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同，“根据工作室的规矩，工作室里成员在工作中收集到的道具或者装备有权自己保留，如果委托工作室进行出售的话游戏内资金归由工作室，工作室会将这一部分资金按比例折算成奖金加在你们这个月的工资里。”
“嗯，请问有什么事吗？”林如态度很好的点点头询问道。
她的语气很温柔，说话的时候也轻轻柔柔的，和这个游戏中很常见的大大咧咧的女玩家高手很是有些不同。
“是这样的，你之前拿到的那个A级技能，现在工作室可能需要用它来交易，我知道它对你来说确实很重要，不过我愿意出两倍的价格来收购它，折算完的现金我可以直接打在你的账户，这样的话你觉得可以接受······”
“您不必再说了，我同意。”和温婉外表给人的印象并不相同，林如虽然说话的语调还是那么的温柔，但是内里显然也是一个非常果断的人：“我的事情您也很清楚，接下来的事就拜托您了，您还有客人吧？我就先走一步了。”


第268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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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林如来的时候很快，走的时候也一样很快。
南明对于自己属下这种我行我素的作风并不准备说什么，他又不是连自己的属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要管的无良上司，只要对方该做的事都做了，他也没必要做那个恶人不是吗？
至于上下有别这种思想，南明自认为只是个开破游戏工作室的，谈不上这么严肃的上下级关系。
“让你见笑了。”南明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的轻轻揭过了刚刚的事，“你先看一下这张技能卡的属性吧，我想你应该会觉得满意的。”
火力倾泻（被动）
技能等级：A
前置要求：射击大于等于B，力量大于18
冷却时间：无
技能效果：持续射击1分钟后进入火力倾泻状态，射击类武器伤害+40%，武器命中时附带溅射效果。连续射击十分钟后持续过热，继续射击有一定概率导致枪械类武器炸膛（炸膛概率将随射击时间线性升高）
溅射效果：百分之四十概率对目标半径五米内的其他敌人造成原有伤害百分之三十的伤害，溅射所造成的的伤害同样有概率触发溅射
评价：人形加特林必备技能
这是任何一个射击类玩家恐怕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在来到这里之前，祝心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并不看好的技能能够被人开到这个价钱，所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立即开口道：“成交。”
南明被他的痛快弄得略微有点惊讶，但是他是何许人也，就算是多少有些惊讶也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向着祝心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成交。”
交换了技能卡之后的南明显然心情非常的不错，而心情不错的南明看祝心也越来越觉得顺眼极了，所以接下来他理所当然的发出了那个邀请：“之前有说过和我们一起下副本的事吧？顾先生怎么想？”
“顾六欲的话倒是觉得无所谓，是准备下什么副本？”祝心当然是想提前准备一下的。
南明没想到祝心答应的竟然有这么痛快：“说起来那个剧本你们也熟悉，当时可把我们骗的好苦。”
祝心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就立即想了起来：“啊，是雪崩之日吧。”
那个副本他还是很有些印象的，雪崩之日的那天，无边无际的白色如摧枯拉朽般将屹立于雪山之上的堡垒轻而易举的击溃吞没，很美很浪漫却也很绝望。
人类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脆弱的就好像一张纸片。
而在风雪之中微弱却始终并未熄灭的火焰也同样令人为之瞩目，祝心后来在工作的时候重新画了那张画并将它和另外的一些风景画作混在一起交给了绮梦，后者果不其然的选出了其中的一部分发布在了网上，而那张果然也入选了。
虽然他和梦魇游戏官方都没有注明那张画画的是谁，又是在什么样的副本中，不过南明怎么可能错过这种替自己的工作室和离火打广告的机会，早早地就安排人有意指使网友抽丝剥茧的扒出了画面中的角色。
对此无论是梦魇游戏还是祝心都保持沉默，毕竟那幅画的原形的确就是离火没错。
“是雪崩之日的那个副本，我们最近拿到了可以指定那个副本的信物，如果再稍微结合一下最近开放的检索副本新功能的话肯定可以进得去。”南明神色笃定。
“那个副本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当初看来那个副本里的boss强的简直过分，不过在玩家升了这么多级之后再看，当初好像无法战胜，用上了南明离火工作室连同离火在内的精英方才勉强战胜的对手或许现在也并不难对付。
但是就是这么样的一个副本，竟然还需要特意叫上他们一起去？
南明是个非常精明的商人，当然知道该怎样为自己摄取最大的利益，之前南明跟他交涉的时候就是说的那一场是要直播的，他很显然就是图顾六欲自带的流量。
但是如果说他为的只是这一点关注度的话，显然也并不尽然——无论是祝心还是顾六欲都是梦魇游戏里货真价实的一流高手，哪怕祝心的实力里有觉醒能力的一点水分在，而顾六欲在游戏里也不可能太尽力帮他们。
南明会选定这个副本一定是有更多的原因的。
“那个副本的强度有所上升，即便是以我们当下的这个等级去也算不上安全，不过之所以特意找到你们帮忙，其实是有另一个原因。”
南明端起放在面前茶几上的黑咖啡，这杯咖啡肉眼可见的没有加无论是牛奶还是糖的任何东西，哭的惊人，但是他却喝得面不改色。
“还记得你们当初在雪崩之日里救的那个小男孩吗，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不仅是长大了，甚至成为了一个极难对付的高手。”
游戏内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显然很是不同，对于玩家而言在现实里仅仅是短暂的过去了几个月而已，在那边的世界里竟然已经是过去了数年。
“我们怀疑那个副本里有奖励很高的隐藏任务可以做，但是为此需要你们这边的关系，毕竟救了那个小男孩的人是你们又不是我们，如果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进这个副本的话，我们被判定为你们的队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这样一来的话，南明显然就欠了祝心他们一个大人情——如果真的是隐藏任务的话，奖励好东西自然不必多说，这里面东西的差值之大肯定是不止区区两千梦之币的。
“我会暂时将你们视为工作室的一员，情报和补给支援方面一律以工作室骨干成员的标准提供，如果能接到那个任务的话，我们工作室会尽全力帮你们完成那个任务。”
“换而言之，我们会把你们当成我们的客户来对待。”
祝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是要做宣传吗？”
“正是如此，隐藏任务的奖励固然很诱人，但是我们更看重的是客户市场，如果能够完美的协助你们完成隐藏任务的话，当然也更能体现出我们工作室的实力。”南明稍微停顿了一下：“当然，和隐藏任务相关的其他支线收益是不会分给你们的。”
“这个没问题。”
“你能理解就好，那么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南明从座位上站起来，向祝心伸出了一只手。
这个祝心还是很懂的，每次在不得已见面谈完合同之后最后都会有这么一遭。于是他也立即站了起来伸手同对方相握：“合作愉快。”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直接用掉自己刚刚拿到手的技能卡了，只不过小时候孤儿院的老师当然也有跟他说过不可以当面拆开别人给的礼物这种话，所以刚刚他虽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却还是很能沉得住气的没有立即使用。
果然还是用掉之后感觉更踏实一些，祝心最近在游戏内能体验到的情感有限，只有在和顾六欲一起的时候能好一些，起码顾六欲对他而言的重要性从来都没有减小过，但这种情况在位于梦魇游戏主系统中的时候又有所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更接近于梦魇游戏的本质，他每次回到这里之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病情稍微好了一点点，尽管每次一旦登出游戏又会立即回到原样，但是能好一点也就还有意义。
对于自己成因至今未明的病症祝心实在算不上是上心，今天打了那么长的一个副本，又跑到南明他们的工作室那边去了一趟，差不多也应该休息了。
这样想着，祝心退出了游戏。
因为顾六欲相当反对祝心以前那种打完游戏干脆就直接睡在游戏舱里的行为，祝心很快就改掉了这个习惯，这一次也不意外的退出深度睡眠模式准备回床上再睡。
然而房间里却有一位不速之客的存在。
不要误会，并不是小偷或者入室抢劫的强盗之类的东西，但是也确实是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的人。
祝心揉了揉眼睛，尚且有些神志不清的开口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难不成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坐在床边背对着窗台的人理所当然的回答道，看他的态度，如果是不知道的人恐怕要以为这里才是他的房间，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不过他也确实算得上是这个房间货真价实的主人没错。
祝心又不是什么绝世罕见的美女，当然更不可能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能够让怪盗踏着月色而来。
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人并且不会触发游戏舱的自动报警功能的对象理所当然的只会有一个。
在祝心自己都不清楚的角度，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当然没问题。”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可能是因为眼下处于自己熟悉的环境和房间里的原因给了他更多的勇气，祝心起码表面上非常冷静的也坐到了自己的床上，那个人的身边。
月光算不上明亮，今天的天气也并不足够好，但是在阴影之中昏暗不明的属于顾六欲的脸依旧好看的让人不可能移开视线。
而他此刻正向着自己略微挑眉，露出一个最是让他觉得熟悉的既暧昧又似乎带着几分凉薄的微笑。
祝心觉得自己理智的那一根弦紧的随时要绷断。
“阿祝。”黑暗中的低语比海妖的呢喃更加诱惑，细细密密的战栗自表皮渗透骨髓。
有谁的指尖触碰上敏感的皮肤。
断裂的声音。


第269章 愈陷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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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嗯······”
被逐渐亮起来的阳光弄醒，祝心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就去摸放在床头的手机。
摸了个空。
徒劳的又左右摸索了一下，然而只碰到了床头上的空气，即便非常不情愿，祝心还是勉勉强强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
情况似乎有哪里不对，为什么自己上半身没穿衣服？他不记得自己有裸睡或者梦游的习惯啊。人类在这个时候的应激反应似乎都是相似的，祝心猛地一扭头看向了自己背后。
除了凌乱的床铺之外什么都没有。
稍微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望，祝心掀开被子准备起床，不翼而飞的上衣就躺在床下的地板上，祝心坐在床边把衣服捡起来暂且套上，却没想到刚一站起来脚底就是一软。
这是梦里跟人打了一架吗，怎么感觉有点虚。
某些记忆蠢蠢欲动正待复苏，而房间外传来的脚步声加速了这个过程。
“我以为你还会睡会儿？”
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的顾六欲今天温柔体贴的出奇：“早饭想吃点什么？喝粥还是豆浆？要么还是······”
“······不用了。”
这会儿顾六欲的诡异态度分明就是证明有事吧，这下他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想起来的记忆当成是在做梦恐怕都不太可能了。
但是昨天晚上究竟做什么了？祝心只隐隐约约记得一点轮廓，但是除了那是个简直美好的让人不想醒来的梦之外就什么都无法回忆起来。
倒也不是说祝心就是什么纯情少男什么都不懂，他自己的身体他当然还是有数的，究竟有没有做过那种事他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只是没到最后吗？
没有让祝心继续站在原地发呆，顾六欲很是自然的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还在卷着的袖管，最后收回手的时候顺势握住对方的手腕拉到面前，一点都没有这是光天化日之下的自觉低头吻了上去。
祝心下意识的就想往后撤，但理智又及时的拉住他告诉他面前这个做出非礼行径的人是什么人，于是他只好不知所措的僵立在原地不动。
“我就有这么吓人吗？”轻轻叹了一口气，顾六欲终于肯暂时放过祝心可怜的手腕——画手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有些苍白的手腕内侧留下了一个红到发紫的引子，但凡是个对这种事稍微了解一点的人都能认出来这是吻痕。
下意识的摇摇头，祝心忽略了手腕上传来的轻微刺痛看向顾六欲：
本来就有些偏长的发丝一个多月没有打理过如今已经看着就要垂到肩膀下了，一向让人觉得有些凉薄无情的漂亮眼睛如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外衣，将整个人桀骜不驯的气质都软化许多。
这是他熟悉的顾六欲没错。
但是另一部分就不是那么让他觉得熟悉了：穿在最里面的白衬衣领子以死者周也无，铁灰色的西装马甲笔挺，罩在外面的黑色长风衣胸前别着一个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胸针，下身穿着相当难得一见的商务西装裤和皮鞋。
帅确实是很帅的，但是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平时穿衣服随意的过分的顾六欲。
“你大早上去公司了？”
祝心这是睡的还有点发晕，全然没有意识到时间的问题。
顾六欲还能说什么呢？自己昨天晚上刚做了孽，总不能今天对方刚一醒就作弄人家吧。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祝心终于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难怪觉得室内的光线竟然有这么亮，还以为是今天天气特别好，原来只是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
不过就算是十一点了，顾六欲大早上穿的这么人模狗样的去公司还是让人觉得很可疑啊。他这人向来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能去公司露个脸都算是稀奇事了，穿什么衣服不能多做指望，然而今天却一反常态的把自己打理的人模狗样。
“怎么今天对上班的事这么上心，是有什么会要开吗？”
“是啊，麻烦死了，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想去开会啊，有这个时间不如陪我亲爱的一起多睡一会儿不是吗？”顾六欲嘴角带笑，笑的除了温柔之外很是有那么点不太正经的味道。
顾六欲实在很会制造暧昧的气氛，不过是两句话的时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已经越拉越近，以至于祝心不自觉的后退半步，小腿抵在了床边。
“等，等下。”尽管被顾六欲的行为弄得脸红心跳到有些不知所措，祝心还是没有忘掉自己一开始的问题：“你还没说究竟是不是公司的事。”
“啊，阿祝是觉得公司的事比我还要重要吗？分明是这种时候了还要问这种无聊的事。”顾六欲的语调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撒娇一样了。
“不，我······”
“不是公司上的事哦，是我自己的私事。”顾六欲一反常态相当痛快的给出了答案：“毕竟阿祝和我现在都是这种关系了，如果再不告诉阿祝的话也太过分了吧。”
顾六欲伸手拉住祝心的手，强迫对方和自己十指相扣：“我当然也是有自己的事业的啊，虽然听起来不太靠谱，不过确确实实也是个很庞大的产业哦。”
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带上了气音，听起来也更加的暧昧：“阿祝该不会觉得我靠的只有那么点工资吧。”
先不说别的，顾六欲的那么点工资说出去可不知道要吓死多少人。
不过认真想一想的话其实也很合理，毕竟早在第一天在现实里见到顾六欲的时候，对方似乎就已经透露出了他是因为某些原因才在梦魇游戏上班的，这样想来的话，对方不可能是以此谋生的人，所以有其他收入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工作还顺利吗？”祝心从没有问过别人这种类似关心的问题，他熟悉的人也就只有方天琪一个，而那时候他也没有心情关心这些问题，所以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竟然还是有些紧张迟疑的。
“有什么顺利不顺利的，那群人还是老样子，一点意思都没有。”顾六欲装模作样的抱怨了一下，然后顺势把祝心扑倒在床上，自己则用手肘支撑着身体虚虚的压在对方上方。
长发立即柔顺的滑了下来，发梢垂落在祝心的脸侧，带来一点轻微的痒意的同时光线也一并转暗。
但顾六欲的眼睛却很亮。
那双一向没有温度的眼睛如今让人挪不开目光，他看着祝心就好像是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一样。
“我说，改天去我的地盘上玩吧？”
“就我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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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字数比较少，但是再加别的内容实在也不太合适了，所以就这样吧感谢在2022-01-23 12:36:06~2022-01-24 12:5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游游不想起床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0章 邪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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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虽然我想你们应该差不多也都认识，但我还是介绍一下吧。”
坐在南明离火工作室柔软的驻地沙发上，南明相当客气的招待了祝心和同他一起来到这里的顾六欲。
“这次直播离火和我都会参与进去，另外我们工作室方面还有一支精英小队也会进入副本，不过这支小队平时不会和我们一起行动，有必要的情况下会为我们提供支援。”
“这位就是小队的队长，叫他OS就好。”
被称为OS的小队队长是个看起来相当沉稳的男性，看起来可能快要接近三十岁，戴着个细框眼镜的样子颇有些像是那个学校的教师。
“接下来是会和我们一起行动的人员，这位是林如，两位应该也认识，地狱真人秀八强第五名，现在也是我们工作室的精英玩家，主要擅长的方面是冷兵器。”
林如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点了点头权当是打过了招呼，不过她本人也算是个温婉的美女，这样的态度倒也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球球，我们的精英主奶，这次也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在雪崩之日就已经见过一面的小美女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即便她不说，旁人也能看得出来她对于顾六欲惊人的美貌很感兴趣——不过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对于顾六欲的脸一点兴趣没有呢。
“离火你们应该都已经很熟了，也不用我多说。”南明最后指了指自己：“我的话在战斗方面的能力不强，算是辅助人员吧，这次也会一起行动，有任何支援或者物资上的需要找我就可以了，我们会尽力帮助两位完成任务。”
“还有什么问题吗？”南明如是问道。
“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上了，哪还敢有问题，是不是？祝心。”
祝心点点头权当是给过了回应，好在这会儿顾六欲心情好得很，一路过来时候的表情也一直是笑眯眯的，刚刚也只是小小的开了个玩笑，根本没有多少真的准备为难对方的意思。
不过也难怪最近顾六欲心情好，感情生活有了飞跃式的进步，任谁都不可能不开心，这是生物共有的繁殖欲的体现，刻在DNA中的本能，顾六欲当然也不会例外。
他虽然是个时常会让人觉得古怪的怪人，但是在七情六欲上和常人并没有太多的不同，无非是个性古怪讨人嫌了一点，又长了张人见人爱的俊脸让他看起来格外突出。
如果让别人知道祝心对顾六欲的评价，想必一定会觉得祝心眼睛是瞎了，但是祝心又不会把这些话告诉别人，理所当然的也不会有人来吐槽他。
“既然两位都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们现在就下副本？直播等到了副本内再开没问题吧？”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啰嗦？”今天的顾六欲给人的感觉实在是有点活泼的过了头。
除了祝心之外其他人显然都不是适应的很良好，南明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几乎是立即就调好了副本匹配条件，手疾眼快的把人都组进队里：“都准备好了？”
“放心吧，老大。”
“好，准备——”
“开始。”
“欢迎来到梦魇游戏。”

“补充条例T3700启动”
“T3700协议启动成功，正在进行思维加速”
“补充条例M0001监测通过，允许通行”
“开始进行思维投射”
“生物体匹配成功，补充条例M0471执行完毕”
“游戏适应性，良好”
“已载入地图，教廷国”
“游戏难度：A级-S级”
“副本载入成功”
“你听到了吗？属于这片大地，最古老血脉的呼唤。”
“山川为之而叹息，大地为之而震颤，天空为之而倾倒。”
“封印在动摇，四支柱中的三根已然在战火和阴谋之中被折断，而仅剩的一根也已经仅剩下残垣断壁。”
“曾经被人为万古不变的誓言被从石板上磨去，最初建立者的血液已经停止流动，在失却他们的王后燃起战争的烈火。”
“没有什么永恒不变，没有什么永恒燃烧，没有什么所谓的永恒。”
“雄心勃勃的异教徒皇帝自西方而来，铁蹄踏过沙漠与雨林，在三大国度已然被征服的如今剑尖直指向华美而古老的教廷之国。”
“但没有什么能改变腐朽而阴暗的异端审判所。”
“宗教裁判所、火刑者、神秘猎人、教皇的猎犬、特殊反应暨清理部队······它有过很多名字，其中有的泯灭于历史的尘埃之中，而有的则至今仍在流传。”
“生活在其中的只有猎人和疯子，又或者两者皆是。”
“即便生活在最为神圣的教廷国内，神圣的光辉依然无从照亮阴影，洗清他们身上的污秽。”
“食腐的乌鸦，人们如此称呼他们，并且对他们避之而不及。”
“但，君主会死去，村落会衰败，国度会消亡，大地永远不会失去它的影子。”
“欢迎加入，邪魔。”
“现在发布游戏主线：食腐者”
“无论有着怎么样的正式称呼，你们在凡人眼中的身份永远都不会变，你们是食腐的乌鸦，循着腐败和恶臭味而至，所到之处带来毁灭和死亡。”
“传言中，乌鸦与人类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
“它们是恐怖诡异的怪胎，扭曲阴影的产物，就连呼吸都带着血腥的臭味，人们畏惧而厌恶它们的身影，却又不得不忍受乌鸦的存在。”
“如果没有这些怪物自相残杀，又该由谁去对付那些恐怖的生物呢？”
“无非是怪物而已，让它们自取灭亡吧。”
“疯子，怪人！”
“就应该让教皇把他们都烧死！”
“嘘，乌鸦来了。”
“但无论人们如何议论，你们都只能做好乌鸦的本分。”
“诚然，乌鸦是灾厄的使者，身为怪物一员的你们拥有着远超于凡人的力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们能够在这片大地上横行。”
“乌鸦的领袖很清楚，领导者能够容得下一群互相撕扯皮肉的乌鸦，却容不下一群对着人民亮出爪牙的疯狗。”
“纵使是怪物，也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扮演好怪物的本色，然后循着这巢穴向上。”
“任务要求：成为特殊反应暨清理部队一队正式成员”
祝心曾听过这个声音，男声的语调优雅而平稳，听不出具体的年纪，有幸见过一次对方的祝心却印象深刻。
那是自称无名之人的男性，年龄不详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实力与身份都相当不凡的不知道算不算人的大人物，对方的相片曾经也被西维尔家主珍而重之的摆放在书桌上。
顾六欲没有告诉祝心在他任务完成登出游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也只能凭借经验来猜测对方的身份：这个男人想必一定是特殊反应暨清理部队的高层，至于具体是做什么位置的，这个他就不太能猜得出来了。
不过看这个任务的话，难不成当年那个被他安置在村落里和他的母亲汇合了的小男孩最终还是没能摆脱这里？南明提过一次对方的现状，那个当初就给人一种奇妙感觉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大了，非但长大了，甚至已经成为了力量和地位皆颇为不凡的大人物。
莫非对方现在也在这里任职不成吗？
梦魇游戏从来都不会发布毫无意义可言的任务。
“切勿忘记本心。”

“小队成员清点完毕！老大，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先去行动了。”
“嗯，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和我联系。”
“放心好啦老大，那我们就先走了啊。”活泼的女孩没等自己队长开口就先一步做出了应答，而对方也只好顺着对方无奈的向南明点了点头，小队一行人就此别过。
“我们也开始吧。”南明向着众人点了点头，然后调出自己的面板打开了直播。
这也勉强算是梦魇游戏对于这种能给自己赚流量的高玩的一点福利吧，为了方便玩家直播，不会一不小心把不该播的东西播出去，这些玩家在进入游戏之后有一分钟的时间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这个游戏里的npc注意到：当然，布置陷阱准备袭击这种事肯定是不行的。
“各位晚上好，这里是南明离火工作室，今天我们要向大家展示的是······”
对于南明的直播营业没有什么兴趣，祝心现在也不能拿出武器来，于是只好四下打量了一会儿这里的环境和玩家如今的打扮。
这是个看起来有点像是地下的石质建筑，目光所及之处他没有看到任何窗户或者自然光，而在其中穿梭来往的也都是些披着黑色斗篷，胸前佩戴着一枚眼熟的银色利剑徽章的黑衣人。
大概这里就是特殊反应暨清理部队的老巢，所谓的乌鸦巢。
玩家和他们的打扮如出一辙，黑色的长斗篷让他们看起来就好像是什么秘密集会的参与者，如果不是清楚这里是武装行动部门的话，大概会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邪.教窝点。
听到南明在叫自己的名字，祝心很是敷衍的侧过头对着虚空中镜头大概所在的位置点点头。


第271章 邪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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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专心想着任务的祝心当然不会注意到顾六欲这会儿在做什么，因为已经同居了一个多月的原因，他现在对于随时随地可能出现在身边的顾六欲适应相当良好。
并不是说他现在就不那么在乎对方了，而是因为已经将对方视作了几乎等同于自身的一部分，自然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施以百分之百的关注。
习惯的力量确实是相当强大的。
又不是地狱真人秀玩家能够随时看到观众的互动，祝心不会发现顾六欲在做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一分钟的时间稍纵即逝，一行人自然的出现在地下建筑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在这种地方一样。
“你们怎么在这，队长找你们好一会儿了，快跟我过来。”
同样披着斗篷的高个男子快步走来，对方的皮肤黝黑，耳朵是与普通人类略有所不同的尖尖模样。很显然，对方也是被称为怪物的一员，不过这在这里并不算罕见，乌鸦不会对自己的家人投以异样的目光。
这显然是带他们去接任务的npc，玩家们相当合作的听从了对方的指示跟随对方一同前往他们小队所属的指挥室。
指挥官是个同样怪异而少言寡语的女性，对方从表面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异样，除了一双眼睛全是雪白看不见瞳仁或者虹膜之外完全就是普通人类的模样。
对方见了他们也并不多话，三言两语便说清了需要他们去做的事情，最后将一张清单甩给他们便让他们可以走了。
对方这么痛快，倒是让离火很是高兴：“我就说，要是人人都能这么直截了当，这世界上的麻烦事要少一大截，你说是不是？”
他用胳膊肘怼怼站在旁边的林如，这位气质温婉实则人如寒霜的美女玩家很是矜持的略微点点头，倒是一点都不生气离火有点过于亲近的举动——看来这位虽然看着是个温柔委婉的，但实质上还是个他们游戏工作室里最常见的直来直往的性格。
若是这世上的人都这么坦诚，倒是真的能省的他在这里费心费力了。
不过南明也早就习惯了自己的手底下这群有什么事都懒得动脑子的人，操心惯了要是某天突然不操心了他反倒是会不习惯：“把清单给客户看看。”
“哦哦，对，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从这里就能看得出离火确实是个平时不怎么带客户的员工，到副本里没多久，这就已经差不多把客户给忘干净了。
好在无论是顾六欲还是祝心都不是会计较这些的人。
抢先一步从对方手里接过了清单，顾六欲从上到下只是略微瞥了一眼就看完了上面列出来的所有任务，但他却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略微侧头看向南明：“那我们既然是客户，不如问问高薪聘请来的专业人士推荐我们选哪个？”
他这话分明就是有几分调笑的意思在里面，他自己就是梦魇游戏的高层，论专业，谁能比他更专业？
如果换一个人在这里可能会觉得尴尬，但是在场的人里面，除了林如没怎么和顾六欲打过交道，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清楚顾六欲这副喜欢调戏人的怪脾气。
以南明的脸皮更是不会觉得尴尬，他也在看那张清单，看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决定道：“我觉得这个任务会好一些。”
他用手指指着的是一个前往边境地区清扫战场的任务。
“嗯？”顾六欲有意拉长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个带着十足慵懒意味的鼻音：“为什么这么说？”
祝心忍不住多看了顾六欲一眼，尽管心里其实非常清楚这不过是顾六欲一贯的拿腔作调，但是顾六欲的声音本身就是一把大杀器，任何一个骤然听到这声音的人恐怕都不敢说自己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南明虽然没有祝心那么了解顾六欲，但也能猜得出顾六欲这会儿又是在捉弄人，他本来就擅长掩饰自己的表情，所以这会儿也没有露出半点异样来，从观众的角度看来，这位工作室的老大实在算得上是专业而克制了：“原因有三。”
“其一，这个任务的要求不如其他任务那么明确，并且是挂在这里的长期任务，没有明确的完成与否的界限，如果想退出随时都可以，对于初来乍到还不了解情况的我们来说很合适。”
“其二，边境地区有边境地区的优势所在，刚刚的世界介绍里也已经提到了，现在的局势相当混乱，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边境地区的活肯定够多，我们本来的任务就是晋升成一队的正式队员，没有足够的贡献肯定是不行的。”
“其三，刚刚我们一路走过来也都看到了，这座建筑物里的人并不多，看样子大多数人应该都已经外派出去执行任务了，以目前清理部队的立场而言，就算没有明着在这场战争中插手，前往战乱地区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我们本来就是为了隐藏任务而来，前往边境的人越多对我们越有利。”
南明终于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就算找不到本人，总也能打听到些许消息不是吗？”
在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他看向顾六欲：“您觉得如何？”
顾六欲很是无赖的一摊手：“你说是就是咯，毕竟你们是专业人士嘛。”他这样子很显然就是有点欠揍了，但是做这行的，南明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于是竟然也能态度很自然的说道：“那就这么定了。”
出于对祝心本人的尊重他还单独询问了一次祝心，得到了一个顾六欲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这样的回答也不生气，冷静的重新又和指挥官沟通之后成功拿下了那个任务。
南明的安排实在足够妥当，基本用不上祝心他们主动去交涉或者做上些什么，南明就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马匹、行囊、干粮和水袋，甚至是通关文书都为每人单独收好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顾客的话，肯定会觉得相当满意吧。
这一次梦魇游戏的系统给他们安排的身份就是个加入这里没多久的新人，所以他们四处收集东西乱转也没人觉得奇怪。
祝心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在这栋地下建筑物里转了几圈。
确实正如南明所说的那样，这栋地下建筑物的占地虽然广，但是现如今驻扎在这里的却没几个，也就他们刚进游戏的那个大厅人还能稍稍多一点，经过实地勘察之后祝心可以确定那就是这座地下堡垒的正厅，按理说以这里半个宗教组织的立场来说，那里应该会摆上一两个神像的，最不济挂个十字架也是应当的。
祝心没忘记异端裁判所之前的徽章就是十字架来着。
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空荡的就像是个舞厅。
通过大厅继续向后就是各个分队指挥官的地盘了，除了大厅正北是一队的专属区域其他人不得擅入之外，别的地方倒是没有那么多规矩，祝心转了一圈发现构造都是大同小异，而那些原本应该是有人居住的房间也都是十室九空。
看来现在的清理部队确实是很忙的。
他也没有转太多地方，确认了这地方大概和当初的银之壁垒一样有相当坚固的魔法防护并且建筑物本身就是相当出色的堡垒之后便回了约定好集合的地方。
顾六欲早就到了，他原本说是要回去睡一觉休息一会儿，但是祝心来的时候却看到对方倚在门柱上同一个长相相当单纯可爱的小姐有说有笑。
就算祝心心在宽，恐怕也不能当做没看见。
他自己没有察觉，但是却以比平时还要面无表情的多，冷淡的简直能吓哭小孩的表情走了过去：“这位是？”
祝心并不清楚自己的感到极度不耐烦的时候话会变少这样的事实，但是在顾六欲看来，对方这点简直明显的不能更明显，不过这点也很可爱就是了。
“上午好，阁下！”顾六欲还没什么反应，对面的那位小姐倒是先一步吓了一跳，她慌慌忙忙的将手掌放在胸前对祝心行了一礼这才说道：“我是碧娜，新到这里的侍女。”
她没有穿那件黑色斗篷，胸前也没有十字剑模样的徽章，大概确实并非清理部队的成员，但是这并不能妨碍祝心对她散发敌意：“你们在这里说什么？”
“我们······”
“好啦好啦，你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是了，何必为难她一个小姑娘？”没等碧娜结结巴巴的解释，顾六欲就先一步揽住了祝心的肩膀：“就让她走吧？”
根本没有给祝心继续发难的机会，顾六欲对碧娜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赶紧走。
如果说刚刚祝心只是有点微妙的不爽的话，这会儿祝心整个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对了。
甩开顾六欲的手，祝心丝毫不自知的阴沉着脸打量了顾六欲那张现在也笑吟吟的脸一会儿，后者依然一副毫无自觉地模样笑道：“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
祝心瞪着顾六欲看了几秒钟，然后恶狠狠的掐上了对方的下巴，一点都不收力的强迫对方低下头来，近乎撕咬一样的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一抹殷红顺着唇缝间淌下来，祝心有点迟疑的松开对方，顾六欲却毫不在意的笑笑，甚至像是挑衅一样的舔掉了那一抹血迹，艳丽到极致的红色一闪而逝。
“还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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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之前一直写的祝心像个小白兔一样，但那是因为顾六欲这人更怪，换个对象祝心妥妥的是个病娇


第272章 邪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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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呃，你们还好吗？”
南明原本想着，这次又不是真的接待客户，这两位又都是梦魇游戏里排的上号的玩家，又是那种关系，他们本来也没必要时刻不离的跟着，但是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不见，这俩人就变得这么古怪了。
如果说南明只是心里想想并不会真的说出来的话，离火可不会管这么多，当下便兴致勃勃道：“哟，这是怎么了这是？”
他很是不客气的打量了一圈，然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道：“你这嘴唇怎么破了？”
可能是到底顾及了一下顾六欲的权势以及现在他们是客户的身份，离火总算是给他们留了点面子没直接说出来，但是看他那个左右瞟来瞟去的眼神也能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不小心咬了一下，怎么？”顾六欲语气倒是温柔，略微挑起的眉梢却满是无言的威胁。
“不怎么，这我那敢问那。”形势比人强，就算是离火也不会这时候往上凑，这是客户，他又不能和客户打一架，再掺和准没什么好事。
离火野兽一样的直觉又一次及时的拯救了他。
最后不愿意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的人还是祝心，他这会儿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但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这会儿心情不是很好，只说了句可以走了吗就自顾自的拉上了口罩一副不愿意再多说的样子。
虽然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小情侣吵架了，但是祝心都这会儿了还是跟在顾六欲旁边寸步不离的样子实在让人有些难以评价。
林如表示完全不想理会这对狗男男并翻身上了自己的那匹黑马。
南明给他们找来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劣马，清理部队也不会有这种马存在，祝心也看不出马好坏，于是就选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匹深棕色的。
其实祝心并不会骑马，只不过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回忆了一下影视作品里那些人都是怎么上马的，祝心试着抓住缰绳，抬起一条腿踩在马镫上借力翻身上马。
那匹马很是自然的动了一下，祝心却猝不及防的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骑马和上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车辆给人的感觉是坚硬稳固的，而马确实活生生的柔软的，让没有骑过马的人完全无法获取到安全感的载具。
更何况，马背并没有一般人所想像的那么宽阔，骑上去的感觉空落落的落不到实处，就连抓在手里的缰绳都不是那么让人安心。
祝心难得有些手足无措，骑马和坐马车的感觉截然不同，活生生的骏马晃晃悠悠的让人怀疑自己随时会掉下去，祝心只能僵硬的试图抓紧缰绳，用腿夹紧马腹尝试固定自己。
结果没成想，他这么一夹，这匹马直接就冲了出去，祝心更是吓了一大跳，幸好玩家的身体属性都比普通人高上太多，祝心的身体反应比思考来的更快，他下意识的往前一趴贴在马背上，这才没被直接甩下去。
“你不去追？”
顾六欲耸耸肩笑道：“追什么，这不是玩的挺开心的嘛。”
真的玩的挺开心的吗？
南明表示怀疑，但是他也不会去管客户的家务事，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服务业人员应该关心的问题——是的，他把开游戏工作室这个工作当做是服务业，于是他从善如流道：“那我们也出发吧。”
除了刚刚骑上马的时候祝心闹了笑话之外，这趟旅途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多少风波。
披着黑斗篷，胸前悬挂着银质胸针的乌鸦自城市的阴影下翱翔而过，没有人愿意和他们多说一句话，就连城门的守卫甚至都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
而在离开城市之后，荒野上更是寂静到听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声音。
和现代整洁漂亮又平整的高速公路不同，这年头哪有什么真正正规的大道可言，就算是足足有数百年未曾经历过战争的教皇之国的财政也不会宽裕到修建道路——更何况教皇才不会关心这些。
他们所谓的路，不过是被过往的旅人和商队勉强踏平走出来的一条土路而已，上面有多少碎石砂砾自然也不必多提，安全性更是跟开玩笑一样。
像祝心这种初学骑马的人能不从马上掉下来就不错了，策马狂奔什么的纯属白日做梦。
不过还好不会骑马的不止他一个，虽然林如和离火都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自在的就像是在坐车而不是骑马一样，但是南明一直绷着脸，看他那副僵硬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得出对方并不精于此道。
倒是顾六欲，优哉游哉拉着缰绳的样子似乎对于骑马也相当熟悉。他就没有点不熟悉的东西吗？无论是在什么样的世界和副本里，对方似乎都表现的十足游刃有余，就好像没有什么是能难得住对方的一样。
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赶路，祝心这会儿也总算是能够勉强在马上坐稳了，就是不能快，一快他立刻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以前练过骑马吗？”看看旁边一脸悠闲的顾六欲，祝心出声询问道。
天色尚未转黑，下午的阳光算得上温暖，顾六欲没有用斗篷的兜帽盖住头，偏长的黑发垂在颈侧，身后象征性的背着一把清理部队统一配备的银剑，神情冷淡的样子竟然真的就像是这个神秘组织的一员。
“算不上练过。”顾六欲这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反常态的没有露出招牌式的暧昧不清的笑容，而是继续冷淡道：“我有个马场。”
尽管一直都知道顾六欲这家伙有钱，但是有钱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让祝心始料未及：这年头有私人马场说出来简直能吓死人，先不说那么大片的地要多少钱，光是马匹就贵的惊人了，顾六欲的真实财务情况实在堪称恐怖，每次当你觉得已经看到全部的时候，他总是能告诉你那仅仅是冰山一角。
“······你不高兴吗？”
“为什么会觉得我不高兴？”似乎是终于被祝心这句话所惊醒，顾六欲这会儿终于笑了一下：“我这不是挺开心的吗，还是谁亲爱的你觉得现在人太多了，想要两个人······”
顾六欲实在很擅长把话题往暧昧的方向诱导，但是祝心这会儿根本不吃他这套，“你不高兴吧？为什么？”
“啊——就非要寻根究底吗？”顾六欲的笑意未达眼底，却仍旧像是在卖萌一样眨眨眼：“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哦？”
如果说之前祝心只是稍微觉得顾六欲有点不太对劲的话，那么这会儿他可以非常肯定，顾六欲就是不高兴，而且是非常不高兴：“你究竟怎么了。”
祝心说的是肯定句。
顾六欲终于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的看向祝心，他一向喜欢笑，如今脸上没有了用以掩盖真实想法的笑容，好看的如同虚假的面容在下午温暖的阳光下也只让人觉得莫名的隐晦怪异。
“祝心。”
“等一下。”
祝心突然拉住缰绳控制马匹停在原地，扬声对前面工作室的几人道：“我们有点话要说，你们先走，我们很快就追上去。”
没人有异议，旷野上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祝心认真道：“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吧？”
顾六欲却只是冷淡的叹气，神情倒似乎放松了许多：“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显然并不想再说什么，他一向用这种办法暗示别人不要再问下去了，而这招面对绝大多数人都很有效。
但这个范围并不包括祝心：“那是怎么样？如果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你，也不是大多数人那样只要暗示一下就能明白别人在想什么，你不说我就不会明白。”
祝心并不是一个长相多么出色的人，五官只能说是平凡的耐看而已，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更是给他添了几分呆板的气质，无论怎么看都和顾六欲简直不是人的美貌相去甚远。
但是在顾六欲看来却相当漂亮。
不是说他这个人的外表，而是他的内核。
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也足够纯粹，不带任何让他熟悉也厌恶的色彩。
“当初是你说的吧？你和我想象中的你并不一样，如果和你交往的话可能会看到一个和表面上截然不同的你，这话是你讲的没错吧？”
“既然这样，现在为什么又遮遮掩掩的什么都不说？”
祝心说话一向不知道什么叫拐弯抹角，干脆的叫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才好：“如果是觉得我知道之后不会喜欢你那大可不必，喜欢你与否是我自己才能决定的事，跟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可能在你们这些正常人看来很奇怪吧，但我就是这样。”
“我没有这个意思。”顾六欲终于开口道，“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逼问我了，真是有点怀念。”


第273章 邪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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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是什么意思？”祝心完全没有被顾六欲带跑，死死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很抱歉我并不知道正常的恋人应该怎么相处，但是从常识而言，一般亲密到这种程度的情侣不会刻意到在对方面前还要带面具吧？”
“原来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是很亲密的关系。”顾六欲笑了一下，似乎是稍微思考了几秒钟这才开口说第二句话：“但是就算是关系很亲密的情侣，一般也不会咄咄逼人到这种程度哦？”
“你介意吗？”
“问得好，我确实不介意。”顾六欲这会儿总算是有点真情实意的笑意了：“我就喜欢你这样。”
“你这人真奇怪。”
“嗯嗯，我这人就是很奇怪，但是你还是喜欢我不是吗？”顾六欲这会儿倒是痛痛快快的有什么说什么了：“我刚刚也不是不高兴吧，好吧，确实有点不高兴。”
“我只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点小事，那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么条路上，我头一次被人带着骑马。”
“然后呢？”
“然后啊，被人骗到了一个我从来没想过要去的地方。”看顾六欲的表情也知道他恐怕一点都不怀念那地方。
“现在都已经过去了？没有麻烦了？”
“是啊，过去了，早就过去了。”顾六欲这会儿终于像是终于变回了平时的样子，游刃有余的笑道：“怎么，担心自己会惹上麻烦吗？”
“没麻烦就好。”
“你不安慰安慰我吗？”
“你需要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顾六欲很没影响的放声大笑，这一笑，他身上原本那种几乎要溢出外壳的疏离和冷淡尽数粉碎，重新显露出他原本属于世俗的一面来：“好了，走吧，说好了一会儿就追上去呢？”
顾六欲笑着对祝心眨了眨眼。
“嗯。”

“你们这是和好了？小情侣就是好啊。”离火这嘴是闲不住的，哪怕知道这是客户也忍不住想说两嘴。
“离火。”南明很是无奈的开口及时提醒对方。
“对啊，就是和好了。”顾六欲才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呢，“羡慕吧？”
离火的表情活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然而林如骤然拔剑的声音却打断了几位玩家的交流，她一只手拉着缰绳，做出一副警惕的动作来：“嘘。”
此时天色已经渐晚，经历了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之后，几名玩家对于骑马也算是逐渐熟悉了许多，于是都纷纷勒马屏息等待林如的动作。
空气中很安静，只有马匹喘气带起的轻微声响。
“是狼。”
当距离接近到一百米范围内之后，祝心先一步出声警示，他当初托人制造的侦查装备已经给出了立体影像扫描。
“一共十五只，没问题吧？”
“当然，你以为这是在和谁说话？”
这倒确实如此，他们这群人要是连十几只狼都对付不了，绝对会成为这个月梦魇游戏最大的笑话。
南明没什么把握在马上作战，干脆直接跳下来：“正好试一试新技能的效果如何。”
工作室的玩家常年成群结队的行动，分工比起一般玩家而言简直不要太明确，也只有这种人能够一门心思的练辅助技能或者专职治疗。
‘玩家烛芯已受到小队成员技能战地指挥EX影响’
‘玩家烛芯已受到小队成员指挥光环影响，伤害+10%，减伤+10%，每分钟额外恢复20点生命。’
‘玩家烛芯已受到小队成员技能三角作成之阵影响，防御+15%，持续时间十分钟’
‘玩家烛芯已受到小队成员技能激励影响，力量临时+2，敏捷临时+2，生命值临时+100，持续时间五分钟’
‘玩家烛芯······’
如果说一开始祝心还稍微有点看看南明的各种技能效果的话，到了后面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了，这人也不知道究竟掌握了多少团队类的辅助技能，一连串的提示蹦出来就算统共加成没有多少，却也足够唬人了——更何况南明的技能怎么可能全是烂大街的货色。
祝心甚至觉得手里拿的武器都好似比平时要轻巧了许多。
同样是对于骑马作战没有太大的把握，他也很有自知之明的提早从马上跳了下来，因为侦查眼的存在，他能够相当清晰的看到狼群袭来的方向，于是便也二话不说的用精神链接将这些影像传送给了另外几人。
能看到敌人来袭的方向自然是好的，南明的反应却和大多数人有所不同，他几乎可以说是眼前一亮，然后似乎低声嘀咕了一句去哪也弄个这技能之类的话。
祝心却没有这么轻松。
和他们这些在观众眼皮子下面呆的久了的人不一样，祝心是相当讨厌被人盯着看的，所以尽管已经经历了地狱真人秀那一遭，现在知道在直播也颇有些不自在。
而且，狼已经来了。
这是一群深灰色的狼，说不上十足健硕，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饿的奄奄一息皮包骨头的模样，夜色已晚，绿油油的眼睛更是显露出赤.裸裸的饥饿和凶性来。
正是这样的狼群才最是难以对付。
饥饿最大程度的击发出了狼群的凶狠，为首的头狼怒嚎一声，狼群向路过的行人发起袭击。
“注意那只头狼！它好像不是普通的狼。”
“交给我。”
林如是个沉默寡言的脾气，如今遇到事要出手反倒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
她轻叱一声，长剑如虹贯日而出！
这一招自上而下又急又快，雪白的剑光有如撕破黑夜般贯穿而出，不容任何阻碍，但这握着剑的人身形却轻灵有如一只踏过廊下的飞燕，在黑夜中轻轻一点便又是一剑刺出。
那剑光直指为首头狼！
即便是一个身手不错拿着武器的人也未必能破得了这一下，然而这只头狼竟然是怒嚎一声，跃起用尖爪与剑尖相击！
这一下谁也没能讨得到便宜，林如借力在空中一个转身又一剑攻向头狼。
她半点也未关心自己的身后，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在作战，她的身后，还有她的队友！伴随着一声枪响，背后传来一声尸体落地的声响，林如根本看也不看一眼，专心与这只明显不同的头狼僵持。
背后不算太远的地方，祝心抬起枪口，他的眼睛中此时覆盖着一层浅浅的蓝光，如果有人截了屏，然后仔细将这图像放大的话，便能看得出那层蓝光是一个又一个被锁定的小点。
十四率！
“砰砰砰砰砰砰”圣歌的轰鸣打破了黑夜的寂静，正如它的道具评价所说的那样，天堂的制裁从不宁静。
和头狼不同，这些野狼只是普通的野兽而已，在他们这些拿着热武器的人面前根本毫无抵抗力可言。祝心的精神力原本锁定了除去头狼之外的十四个目标，而他七发的弹夹击杀了其中七只，还剩下七只，不过想来也并不需要他来动手了。
火焰炙烤皮肉的声音吱吱作响，离火拍拍手套上附着着的火焰使其熄灭，这几只狼而已，对于离火来说连热身运动都算不上。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那只难办的头狼了。
在林如的步步紧逼之下，那只头狼已然显露出了真实的形貌——它并非一只普通的野狼，而是一只伪装成野狼的狼人！
生命受到威胁的当下，它当然也不会继续将自己的身份隐藏下去，伴随着一声狼嚎在月下显露出来的是身高两米有余的人形怪物，利爪尖锐眼神凶恶，力量大的能将一个大活人活生生的撕开。
它以为显露出原型之后便能轻而易举的杀了眼前这几个碍事的人，但却没成想到，它是狼形时尚能凭借林如对于四足野兽的陌生周旋几番，变成人形之后却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比起这个世界里真正的猎人，他们这群人哪个不是对人形生物的专家。
林如尤其如此。
她的剑，是杀人的剑！
雪白的剑身贯穿了狼人的心脏，林如在狼人不可置信和愤怒绝望的眼神之中缓缓将剑抽回。
那狼人血流如注，却没有立时死去。
“用银剑。”
林如原本没想到这么一遭，不过既然有人提醒了当然也不会再反应不过来，幸好之前出发的时候没把银剑丢掉，不然现在倒真的是麻烦了。
银剑是西洋剑的样式，她用着并不顺手，好在如果只是斩首的话其实也用不上多高明的剑技，她举起银剑手起剑落，狼人的头颅滚落在沙土地上，血溅了老远。
这原本就应是结尾，然而耳边骤然响起的女性又急又怒的呼唤却重新为这场戏拉开帷幕：“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杀了我丈夫！”
农妇打扮的中年女性不顾满地的血污和尸体奔来，将无头尸体和被斩落在地的头颅抱在怀中放声痛哭。
有人不忍侧目，有人面露难色，有人却只讥讽的勾唇。
也难怪她会那样痛苦，只因为在被斩落头颅彻底死去之后，缠绕在那具尸体上的狼人诅咒便已然被解除，变回了人类的亡骸，在那位妇人看来，可不就是这群人杀了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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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看阿加莎的书，然后发现里面的内容都被各种作者用烂了，通篇全是既视感


第274章 邪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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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眼下的这情形说是好解决倒也好解决，但若说是难办却也着实难办。
已经陷入歇斯底里之中的农妇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只是坐在地上抱着自己丈夫的尸首痛哭，在场的几个大男人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到底是林如抢先说道：“我很抱歉，但是你的丈夫是狼人。”
“胡说！他怎么会是狼人！”
农妇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乌鸦！你们这些食腐的乌鸦，冷血的屠夫！”她简直像是要扑上来厮打林如一样，吓得林如也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她能毫不犹豫的挥剑斩杀怪物，但是却怎么也做不到对一位刚刚丧失了自己丈夫的可怜妇人做出这种事。
“请节哀。”南明也很不喜欢处理这种事，但是既然遇上了那也是没办法：“这些钱你拿着把他埋了吧。”
他其实出手相当大方，清理部队给的钱不用白不用，十枚银币何止够她埋葬自己的丈夫，如果节约一些，用上几年也是够的。那位农妇却只是看了那些银币一眼，便又继续抱着自己丈夫的头痛苦起来，没有任何准备理会他们的意思。
没办法了。
他们总不能让她的丈夫重新活过来，虽然她确实很可怜，但也只能如此了。
那位妇人辱骂他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歇斯底里的痛苦嘶吼由任何一个人听来都足够难受，就连一向停不住嘴想聊点什么的离火都没了说话的心情。
再向前几百米就有一个小村落了。
这回儿虽然时间已经比较晚了，但是倒底也还没有到深夜，这里又是还没出教廷国的地方，治安还算是不错，所以这会儿也还能在街上看到三两个村民。
尽管每一个看到他们那副打扮的村民都毫不掩饰的面露嫌恶，更有甚者甚至会在他们策马离开之后狠狠的往地上啐吐沫，但是大概是出于对于乌鸦名声的畏惧和背后明晃晃背着的金属武器的威胁之下，他们倒也并不敢隐瞒什么。
尽管很有礼貌的询问遭受的却是白眼和咒骂让人很是有点憋屈，但是总也不能对无辜平民动手吧，如果真的有人看他们不爽就打过去，恐怕这个国家的人都不够他们打的。
最终他们还是成功找到了这个小村子里唯一的一家酒馆。
这地方也没什么正经旅店之类的东西，这家小酒馆就算是供旅人过夜的地方了，祝心推门而入，几名身披黑衣携带武器的访客在小酒馆里引起一阵小小的轰动，紧接着那轰动就变成了压抑下去，但是根本无法掩盖恶意的窃窃私语。
祝心不用特意去听也能大概猜得出他们都是在议论些什么东西，听了也只会让人徒增烦恼而已，他不理会这些人，径直走向酒馆的老板娘：“有休息的地方吗？”
以玩家的体力而言昼夜赶路其实倒也并不是难事，但是却也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适度的休息还是很有必要的。
“啊，有的有的，客人一共五位？”
老板娘对于他们那一身黑斗篷和别在胸前的十字剑胸针明显也很是忌惮，但是生意人的态度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普通人明显不同，不管是什么人，来送钱打的都是客人。
“五位，麻烦顺便给我们准备一下晚餐。”这是顾六欲说的话，他凑过来，离柜台的距离相当近，以至于老板娘甚至能够看得到顾六欲兜帽下面那张好看的不可思议的脸。
“······当，当然。”
近距离的凝视下，老板娘即便已经到了四十岁的年纪也不免有点脸红，顾六欲又一次证实了自己那张无所不利的脸的巨大威力，无论男男女女年纪如何，只要他愿意，好像还没有这张脸打动不了的。
“真有一手。”离火忍不住和南明吐槽了一句，他声音倒是不大，到底是给客户留了额外的面子。
顾六欲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瞥了离火一眼，刚刚背后说完人坏话的离火很是做贼心虚的眼神乱瞟了一会儿，活脱脱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在顾六欲似乎并未准备和对方计较，带着祝心自顾自的在酒馆里随便找了张还空着的桌子坐下，也不嫌弃这长板凳上全是毛刺，桌子桌面也不干不净，他倒是很放得开，无论在哪都能很自然的融入其中。
顾六欲这等泡在钱罐子里长大的都没什么挑剔的，祝心当然就更没有什么意见了，这个年代这个背景下的小酒馆可不就是这个样子。
“酒来了。”
老板娘将沉重的木质托盘放在桌上，她给客人们准备的晚餐都很统一：一块干的能噎死人的黑面包，一块来源不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香肠，还有一杯颜色相当浑浊很是让人有些怀疑的麦酒。
“请慢用。”大概是看在顾六欲的面子上，老板娘对他们的态度也还算是不错，但是这小酒馆里的其他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喂，你对那群乌鸦那么好干什么，是不是想攀什么高枝哈哈哈哈。”
“这可说不好，要我说乌鸦······”
“酒都堵不住你的嘴。”老板娘对于这种程度的语言骚扰显然早已经免疫了，多一句话都懒得理，“那边的木床可以休息。”
她这句话显然就是对祝心他们说的了，祝心向对方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眼下这场景，他们越是对老板娘说话，只怕给对方惹的麻烦也就越大，而他们实在也不想扰了老板娘生意。
但是很多时候，并不是你不惹事，事情就不会找上你的。
“就是他们，他们杀了乔治！”
农妇耳熟而嘶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祝心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背在背后的武器匣，原本坐在桌边的人纷纷起身，离火早就受不了这个硬的可以拿来自杀的黑面包了，当下如释重负的把面包往餐盘里一丢，同样站起身来。
小酒馆里看热闹的普通人一哄而散。
瞧不起清理部队的乌鸦是一回事，口头羞辱也没关系，食腐的乌鸦是存在于人类社会中的怪物，脖子上戴着由教廷打造的镣铐，受到律法和道德的束缚，但是真的激怒它们，和它们动起手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的丈夫是狼人。”南明开口解释道，“对于这件事我们也很痛心。”
有人看看南明，又看看这些乌鸦或是背在身后，或是拿在手中的闪亮武器胆怯退缩了：“呃，要不还是算了吧，他们说是狼人。”
“他们说你就信啦？”农妇咬牙切齿：“你要是怂了就回去！”
她的行动比语言还要更加激烈的多，直接将提在手中的柴刀一发狠丢向了祝心等人。
激将法很简单，但是效果一向很不错，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动摇，这么一句话已经撂在这里了，又有人已经带头懂了手，再走显然不合适。
酒馆斗殴一触即发，农妇扔出去的柴刀显然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但是村民的愤怒已经无法平息，酒馆老板娘立即躲到了柜台下面。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把这些村民都杀了吧。
清理部队本来就地位尴尬，更不是什么能够随心所欲的身份，哪怕这事他们占了理也不能随便动手，“没办法，都先放倒吧。”
对于身经百战的玩家来说，就算空手对付这么几个拿着农具菜刀的村民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几个人三两下就撂倒了这群暴民，那名农妇被按着还不断挣扎着辱骂他们，骂的字眼难听到直接被梦魇游戏消音。
脾气再好的人被人这么追着骂心情恐怕都不会好，离火打了一顿还不消气，但是又怕一不小心真给人打死了没法交代，气的在原地乱转。
就算是一向不知道什么叫生气的祝心这会儿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骂他，但是他很在乎别人怎么说顾六欲，骂他可以，要骂顾六欲就是不行。
而他不高兴了，干出什么来都是情理之中——祝心什么时候是一个在意游戏评价的人了，只要他高兴，他宁可和人打一场不可能打的赢的架并为此送命。
剑刃出鞘的声音清脆却又带着无法抹去的冷意，顾六欲却伸出一只手压在祝心握着剑柄的手上半是劝说半是强迫祝心把剑插了回去。
“我说这位大妈。”
顾六欲一开口就知有没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从来不会给任何人面子，这位刚刚死了丈夫的农妇也不在赦免范围内：“我看你伤心的不是你死了的丈夫，而是你即将失去的钱财吧？”
什么意思？
顾六欲似笑非笑的盯着这名农妇：“我们遇见狼群的地方离这个村子可有足足几百米远，天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做什么？不怕有狼吗？”
顾六欲的眼睛是一点杂色都看不到的纯黑，深邃的就像是一个看不到底的黑洞，永远看不出其中究竟蕴含了多少东西，注视着的时候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灵魂也即将被吸走的错觉。
“还是说，正因为有狼，所以你才会去？”


第275章 邪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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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顾六欲踢了一脚不知道谁掉在地上的切肉刀，使了个巧劲将其从地上勾起来甩飞，啪的一下用手接住，顺手挽了个刀花，光是这两下也能让人很清楚的认识到他用刀的水平绝对不俗。
他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又自然无比，明显是早就已经做的惯了，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股从容自然的风度，看的祝心很是入迷。
而顾六欲把刀在手里转了两圈，直指向这名农妇的脖颈：“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吧？放任自己的丈夫和狼群去袭击离村的人，然后再去捡走他们尸体上的财物，刚刚那十枚银币还不能让你满足吗？”
没人看到顾六欲是怎么动作的，只见刀光一闪，一堆贵金属制成的财物便丁零当啷的落了一地。
“啊，果然如此。”顾六欲从容笑道，“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丈夫是狼人！我便说前一阵子怎么玛尼大妈说她觉得她家儿子怪怪的，原来也是个小狼崽。”
“真恶心，呸！”
“怪物！滚出去！从我们的村子里滚出去！”
“我看她家的东西都是从咱们村的人家里偷出来的。”
“怪物！”
这是一把被人为磨得锋利的，命名为混血怪物的利剑，当被握在手中的时候锐利无比，而被人夺去之后反指向自己的时候同样能割的人遍体鳞伤。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剑刃和枪支被重新收起，披着黑色羽毛的乌鸦用兜帽隐入黑夜之中，短靴踏在地上的震动让背后的金属相击发出沉重的声响，酒馆的门吱呀一声关上，小镇陷入沉眠之中。
气氛有点沉重，不过并不能封住离火的嘴：“那个大妈不会有事吧？”
“难不成你还想回去救她？”林如用一种今天才认识离火的眼光重新打量了一下对方。
“哎不是，我就是······啧。”
顾六欲却开口道：“也不是不行，想做什么做就是了，管别人怎么想呢？”
离火却摇了摇头，“算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觉得她儿子挺可怜的。”这事闹完之后他们一家能不能继续在这个村子里生活都不一定，被人指着鼻子骂怪物吐口水更是肯定的了。
“我们管不了这么多。”南明并不赞同，“对于这里来说我们也只是过客而已，做不了什么的。”
“你怎么想？哎说的就是你，烛芯！”离火突然高声向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祝心询问。
祝心也没想到这话题拐着拐着竟然会突然拐到自己身上，不过他的话······
“不怎么想。”这就是祝心的回答。
听起来简直冷漠的过分，就像什么也不关心一样，但他确实就是这么个人，能让他有所关注，有所想法的人实在少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真是个足够烛芯风格的回答，你知道网上那群人怎么说你吗？”
祝心并不回答，但是离火岂是你不理会他就会乖乖闭嘴的人？只要有一个听众，他就能一直讲个没完；“如果换个性别，再长的稍微好看一点的话，就是‘三无少女’嘛。”
“无口、无心、无表情，这么说来其实很合适的嘛，你觉得呢？”
祝心无声的瞥了离火一眼，却并不发声。
“对吧对吧，真的很合适，话说你id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来着，烛芯再加上空无的话，不就是无心吗？”
不，叫烛芯其实只是因为和真名是同样的发音而已，而且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很像一根蜡烛。
如果说生命就像是火焰，那么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有的人的火光明亮而燥热的就像是午后的太阳，有的人的火光则温暖如冬夜里的炉火，那么他的话，就只能是一根小小的拉住，没有像他人那样明亮而温暖的火光，只有被风轻轻一吹就不知道是否会熄灭的微弱烛光。
每一次燃烧都是在消耗所剩不多的生命，总有一天会什么不剩下。
“观众肯定也觉得我说的对吧，肯定就是这么回事，起名很贴切啊，你画画的名字我记得也是这么来着？”
被从思绪之中唤醒，祝心胡乱点点头嗯了一声权当是回应。
他们已经走出去了不近的距离，那个小酒馆是这村庄里唯一能过夜的地方，正常来说其实有些教堂也会收留无处可去的旅人一晚上，但是他们的身份实在尴尬，不被人赶出去就不错了，更何况这个小村子里也压根没有教堂。
刚刚那个小酒馆显然也不可能回去了，闹了那么一通，村民的态度和情绪显然都不太稳定，留下来还不知道借着会发生什么呢，在野外扎营是唯一的选择。
好在对于玩家来说这并非难题。
玩家的存储空间里帐篷之类的东西只能说是再常见不过的物资。随便在树林里捡了点树枝之类的东西充当柴火，很是奢侈的让离火用他的技能点了个火，南明提供了剩下的睡袋之类的物品。
没有真的全都让他们帮忙料理，祝心拎着弓出去转了一圈，兔子或者鹿之类的没看到，野鸡倒是有两只，带回来之后就被林如很熟练的料理好丢进了野营锅里。
微凉的夜里来一锅暖洋洋的鸡汤绝对是一等一的享受，他们没加也没带多少调味料，所以只是细细的撒了些盐，但是拜纯天然的肌肉和控制的很好的火候所赐，这锅汤简直鲜美极了。
“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
慢慢的喝了一碗汤，顾六欲将汤碗端在手中，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的从容微笑：“我这不是在帮你们吃吗？不用谢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离火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艹，这不就是他平时最喜欢说的话吗？被顾六欲原模原样的挪用了过来他竟然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多吃点，过几天就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了。”顾六欲这会儿正在替祝心乘汤，这俩人今天中午的时候还在吵架，这会儿倒是又好的如胶似漆了，实在是让人看不懂。
不过，再过一天，以他们的速度差不多应该就能到达教皇国的边境了，那边这会儿正是交战区，想也知道肯定是一副生灵涂炭的景象，别说是有野鸡了，就算是野人也别想出现。
虽然没有真的经历过战乱，但是这里有不少人都去过废墟31区，那种连基本秩序都已经维持不了的地方，食物绝对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真是不想再去那种地方了。
不单单是食物和糟糕待遇的原因，在那种地方呆的久了，就算是心理再健康的人也难保会出点问题。
而且，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离火确实是一个心地相当好，甚至会被人有点怀疑是圣母的人，虽然有时候他自认为的对别人好只会让人啼笑皆非。
这么一想，连嘴里的饭都好像不香了起来。
离火左右看看，结果发现除了自己之外竟然没一个人对此发表任何感言，一个个该吃吃该喝喝，小情侣也还在旁边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亲亲我我。
算了，他们都不在乎，自己还在这里纠结个什么劲，兵来将挡水来土填就是了，大不了就打一架嘛，世界上绝大多数问题都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
哎，林如这鸡汤炖的真不错，还是南明眼光好，不然他们现在哪能喝的上这么好吃的汤。
夜间的荒野其实是多少有些冷的，即便点了篝火，荒山野岭的肯定也比不得温暖的床铺要来的舒适，南明的睡袋质量不错，但是真正起到保暖作用的还是让他们被村民称为乌鸦的黑绒斗篷。
“清理部队真是有钱啊，这斗篷附魔了吧，要是能带回去当道具就好了。”
想也知道梦魇游戏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占到这种便宜，带回去多半是不现实的，既然这样那么就要好好珍惜当下，想到这里玩家们又把斗篷在身上裹得更紧了一点。
但这其实也只不过是徒劳，一旦上马跑起来，这斗篷势必就会顺着风飘起来，到时候帅是够帅了，潇洒也是够潇洒了，就是冷也是真的冷，简直让人回想起上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情况。
祝心知道当初他们救下的西维尔家族晋升的孩子如今过的似乎还算不错，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现在可能有的样子，对于一个本身就还很年轻而且也没有孩子的人来说，这未免有点太难为人了。
不过在很久之前的那个时候，那个孩子就已经是与众不同的了。
祝心没有忘记那天在风雪之中的对答：
“你为什么不难过？”
“······”
“因为没什么可留恋的吧？”
啊，那个时候的回答其实并非那个孩子给出的，而是由顾六欲代为解读，不过以顾六欲的本事，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答案就算不是正确答案，肯定也是八九不离十，祝心对顾六欲就是有这种程度的自信。
那个对家族毫无留恋的异类，如今又如何了呢？


第276章 邪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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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代表当地指挥官欢迎你们的到来。”
“现在的情况很糟吗？”顾六欲走在最前面，其他四人顺势跟在他身后进入这个临时军营——由已经身故的当地领主家的宅院和小城堡改建而成，空地上扎满了条件简陋的帐篷的临时营地。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件令人身心愉快的事，对于正常人而言，从来都不是。
从战场退下之后，伤兵营里随处可见在垂死边缘挣扎着的人：缺胳膊少腿已经算是幸运的，开膛破肚者大有人在，甚至有人脖子断了一半，血淌得到处都是，却还挣扎着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因为魔法的存在，这个世界的士兵也要比普通人更加健壮一些，但是也正是这份体质在此刻将死亡的折磨无限拉长。
很难想像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将他们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黑色的硝烟和血污覆盖了许多，但祝心依然在他们身上找到了属于非自然力量的端倪。
“很糟，敌方军队里有巫师存在。”提到这个指挥官也很是无奈，不由自主的抱怨起来：“你们就不能帮把手对付一下那些家伙吗？你们不是对付怪物的专业人士吗，就和对付怪物一样，给他们狠狠的来一下！”
“抱歉，这个恐怕做不到。”顾六欲适时的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来。
其实玩家想怎么做还真没人能管得了他们，但是顾六欲是何等人精，当然知道绝对不要轻易站在少数人的那一边的道理。
清理部队中来到战场前线的人绝对不是少数，如果可以帮助教廷国的军队，他们肯定早就已经有人去做了，现在这名指挥官在这里抱怨这种事就说明肯定没有人去做。
原因不明的事要少做，顾六欲自己不在乎，却不想现在就惹了麻烦——他还挺期待着再见见当初在雪山见过一面的那个男人，只不过不想用惹了麻烦这种尴尬的理由而已。
好在指挥官其实也不过是随口抱怨一句，顾六欲表现出来的态度还算是诚恳，而他啊本人只要不故意造作不会有人对他印象不好，所以指挥官便就将这事轻易揭了过去：“这是你们要负责的区域，这边前几天刚打完一仗，你们要去收拾狼人或者食尸鬼正是好地方，如果看到有尸体的话就顺便埋一下吧。”
“当然，职责所在。”
“有什么需要的就来军营。”指挥官客气了一下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这段时间边境摩擦不断，他也是忙的不行，根本没什么时间浪费，光是想办法和军需官要物资就能愁的人把头发掉光。
“稍等！”
“还有什么事？”指挥官转过身，这位指挥官看起来年纪倒也算不上很大，可能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不过在这个时代里多半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
祝心又看了一眼对方有些粗糙的手上的那枚戒指，银制品在这个时代大受欢迎，因为人们相信银能驱魔，银剑可以伤害到那些怪物，所以银制成的饰品同样可以保护他们远离邪祟怪物的侵扰。
“这枚戒指是您的吗？”祝心有点不太礼貌的直接用手指指向指挥官的手，在这个年代，人们一向避讳用手直接指着别人，对于他们这些被常人称为怪物的人尤其如此——很多人认为这是他们施加诅咒的方式。
指挥官被他指的先是一愣，紧接着有点不太高兴的低头看了一眼，语气生硬道：“是我的，怎么了？”
“我见过一样的戒指。”祝心走进两步，更为靠近的观察了一下然后下定结论：“没错，是一样的。”
“还真是。”林如也凑过来看了看，然后再看向这位指挥官的眼神之中难免多带上了些同情的意味。
南明这会儿差不多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只有离火摸不着头脑的也往前凑：“怎么了？什么戒指？”
“你们······”指挥官从见面开始就一直绷着的脸色骤然一变，立即警惕道：“你们在哪看到的另一枚戒指！”
祝心和顾六欲对视一眼，处于对自己的了解，祝心决定闭嘴交给顾六欲来进行交涉，后者上前半步，很自然的流露出适当的哀戚和克制的表情来：“对于这件事，我们也感到很抱歉，但我想您的爱人一定不会是一位村妇吧？”
指挥官的盔甲并非制式的简易造型，而是更奢侈一些的稍微做了些花纹样式，表面镀过银的高级品，这样的人的妻子显而易见的不可能是一位中年村妇。
这会儿显然不是卖关子的时候，指挥官急的简直要喷火，顾六欲也不再拐弯直接道：“我们在来的路上消灭过一只狼人，他的妻子手上有一枚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已经不需要他们再多说些什么了，指挥官的怒火和痛苦肉眼可见，对方抓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但终究是强撑着在他们这群客人面前维持了最后的理智和尊严：“那个村子在哪？”
顾六欲为他点出了村子所在的位置，很识趣的及时告退：“那么就此别过。”
“有什么需要的就来军营找我。”差不多的话这回明显就变得真情实意了不少，但是痛失爱妻的指挥官现在根本不想，也没有心情来多说更多的话了。
顾六欲等人离开了军营，而超乎常人的听力让他们分明的听到了背后军营之中指挥官满是怒火的下令的声音。
“你这么做之前有考虑过那个村子会怎么样吗？”林如突然出言道。
“什么意思？”
“那个村子，你不能保证不会牵连他人。”
“与我何干？”祝心的回答冷漠的过分，“我只是告诉了他事实而已，总比再也得不到任何妻子的消息要来的更好吧？”
“但是那些村民是无辜的，谁知道他会干什么？”
“如果是担心这个，那大可不必。”顾六欲笑笑，却并不解释为什么不必担心：“狼人和他的妻子合谋杀害了对方的爱人，这是不争的事实，难道我们要去规劝一位失去了心爱之人的可怜人不要去报复他的仇人吗？”
“这是两码事！”林如并不赞同，“就算要报复，也不应该动用私刑。”
“哈，程序正义的那一套。”顾六欲也不恼火，只是半搂着祝心的脖颈道：“怎么想是您的自由，小姐。”
顾六欲有点调皮的眨眨眼，一脸无辜的可怜模样巧妙的被融合在那张俊脸上，“如果是我的话，那我恐怕要比他变得更吓人了。”
“所以你可千万不要随便离开我啊，阿祝。”
“虽然打扰了你们不太好意思，不过你们还记得我们现在是在直播吗？”南明心里叫苦，却不能不提醒一下顾六欲现在的情况：您私底下想说什么当然都可以，但是这会儿是在直播的，他说了什么都会被同步直播出去，发表这种言论真的没问题吗？
再怎么说也是半个公众人物。
“播呗。”他哪能想到顾六欲根本毫不在乎，“这种事我又无所谓。”

“顾先生。”
忙活了一整天和半个晚上，总算把这一小片战场上遗留下来的尸体都堆到一起要么烧了要么就地掩埋了，食尸鬼和别的什么食腐的怪物也都料理的差不多了，林如在晚饭之前找上了顾六欲。
外表温婉的女孩向顾六欲道了个歉：“上午的事，我很抱歉。”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和她想象中的反应不一样，顾六欲很是不解的挑了挑眉，“你不就是说了你想说的话吗？挺有趣的，不用和我抱歉。”
顾六欲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其实我并不讨厌像你这样的人，甚至还挺喜欢的哦？”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啊对，这话可别告诉阿祝，不然又该和我生气了。”
“不好意思我已经听到了。”
“总之你不用和我道歉，这事就这样。”顾六欲和林如说完话立即转过头来应付一副兴师问罪模样的恋人：“你那边都弄完了？”
“嗯。”祝心走过来，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来兴师问罪的，顾六欲的脾气他清楚，像这样只是说了点暧昧的话而已，他根本就······好吧还是稍微有一点点在意的。
或许不是一点，是很在意。
“辛苦啦。”顾六欲笑眯眯的凑上来，成功的用一个吻安抚住了自己不自觉的绷着脸的恋人，“在想什么？”
“你们上午的时候说的话。”祝心在顾六欲面前从来不是个能憋的住话的人：“你不赞同程序性正义？你是赞同实体正义更重要的那一派？”
这个概念还是他以前在念大学的时候听过的，结果没成想有朝一日竟然能在游戏里又一次听到这个概念。
但顾六欲的回答又一次击碎了他原本的设想，他伸出手半搂着祝心，将对方的头压在自己的肩膀上，拍拍后背以示对于对方辛苦工作的关心：“其实我的话，我认为正义不存在。”
“正义是人类基于社会和感情而产生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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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新春快乐！新的一年也要继续努力哦
顾六欲的想法和所持观点都是比较极端的类型，这和他本身特殊的经历和身份也有分不开的关系，因为他的立场，所以他才能像这样跳出整个社会来讨论这件事


第277章 邪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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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不是程序正义也不是实体正义。
正义是错觉。
如果跳出人类社会本身，将自己视作人类这个物种之外的东西，那么得出这个结论其实并不奇怪。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一切生物的本能都是生存，所以一切有利于生存的便毫无疑问的是正确的，而一切有悖于生存的，毫无疑问的就是错误的。
人类发展出了亲缘和家庭，因为人们发现这样更加有利于整个物种的繁衍生息，通过组建家庭，人类的生活环境和整体寿命都将有进一步的提高，于是家这个概念就由此而生。
对于人类而言，与自己的生活关系最为密切的家人自然也就会成为最重要的，无论是从感情还是理智上最亲近的人。
这是合乎常理也合乎最原始的繁殖欲的。
在家庭的产生后，社会的进一步构架也在逐步完善，为了更好的将人类组织起来，于是产生了政府和官员，宏大的人类社会由此产生。
道德，法律，一切都是基于这样的社会认知之中的。
无论是道德还是法律都毫无疑问的，是为了整个人类社会能够更加稳定而服务的，基于这样的现实框定出来的基础。
换而言之，是仅仅在人类社会之中才能适用的产物。
一个刚生下来的婴儿知道什么是道德，什么是不道德，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吗？不，它不知道。
所以，由道德和法律衍生而出的正义是错觉。
基于人类社会产生的错觉。
跳出整个社会的环境，将自身暂且剔除在人类的范围之外俯瞰整个人类社会就会领悟到正义的本质。
对于顾六欲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义，他也不相信正义。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衡量对与错正义与否的唯一标准就是随他高兴，他喜欢，那就是他的正义；他讨厌，那就是他的邪恶。
就这么简单。
“嗯，听起来有点微妙。”祝心倒是不觉得顾六欲这么想有什么的，不过就算是以他的常识来判断，顾六欲的思想恐怕也不太正，“当着直播还是收敛一点吧？到头来还得你去收拾麻烦。”
顾六欲本人就是梦魇游戏的公关部门负责人，真要是因为在游戏里乱说话惹出点什么乱子的话，最后还得是他自己加班。
“阿祝都这么说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顾六欲笑笑，然后继续道：“不过阿祝要怎么奖励我呢？我可是乖乖的听阿祝的话闭嘴了哦。”
暗示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收拾了一下午战场的手显然不可能干净到哪里去，衣服上沾的都是些怪物的血，就连顾六欲这种爱干净的人也不例外的弄得有点灰头土脸的。
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讲究了吧？
祝心用统一派发的斗篷擦了擦手，然后配合的献上一个吻：“这样可以吗？”
分明是这么亲密的事，祝心脸上却还是没什么表情，顾六欲心里其实相当清楚祝心只是习惯这样，其实内心还是很喜欢自己的，但看着对方脸上这种表情，果然还是会觉得有点微妙的不爽啊。
自己的恋人在和自己接吻的时候就是这种态度。
真糟糕啊，想撕碎对方的冷静让他露出更真实的一面的这种冲动。
顾六欲的手指不自觉的在祝心的脖颈上微微收紧，但温热的跳动着的触感成功唤回他的理智，让他适时的结束了这个有点过了火的吻：“虽然想说还不够，不过现在就暂且这样吧。”
顾六欲的手指顺着祝心的脖颈上滑，相当私人的部位相当敏感，但是祝心却非常配合的任由对方摆布，自己则一动不动的等待着下一步的动作。
最终手指停在了祝心的唇上。
刚刚接过吻的嘴唇略带一点潮湿，摸起来也是温暖柔软的，顾六欲很是有点恶劣的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揉搓了一下，祝心的嘴唇顿时就带上了一点红肿。
大概是取悦到了顾六欲，这人终于笑笑收回了手，“走吧，回去交差。”
当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之前的那位指挥官正在同当地的农民说话，见到几人来也没空招待，点点头当是打过了招呼，用一个眼神示意自己的手下去招待几人。
指挥官的手下是一名年纪要比他更大的一些的男性军官，和指挥官相比，这位面对他们的时候态度就不是那么好了，想来对方应该也是个相当虔诚的信徒，即便是打仗，胸前还挂着个十字架。
而那也就意味着他一定很讨厌这些在正教看来是异端怪物的人。
果然，即便是接到了上官的命令，这位也还是一脸厌恶的一副勉强自己和他们相处的样子，紧紧的绷着嘴角，就好像和他们在这房间里多呆一秒都会被感染一样。
“感谢你们的付出，这是你们的报酬。”
他甚至没有将那一袋子钱亲自放下，而是直接隔着桌子扔了过来，钱袋发出了铛的一声。
林如当场脸色就有点不对了，但是顾六欲却好像对此一无所觉，笑呵呵的就拿起了桌上的钱收起来：“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他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
祝心静观其变，而那边的军官则完全没有察觉异样，继续趾高气昂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北边的战线有你们的人在。”
“北边吗？知道了。”顾六欲态度很是礼貌的回应了一下对方，脾气好的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愣是已经走出了营地都没翻脸，看的其他人都很是有点怀疑人生。
祝心也不例外。
最后到底还是顾六欲自己看的好笑，主动开口道：“一个个的这是怎么了？虽然我确实长的很好看，你们忍不住想看也很正常，但是也不用这么盯着看吧？又不都是祝心这种痴汉。”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离火侧眼去看祝心的表情，原以为对方被顾六欲这么说就算不生气肯定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结果人家这会儿也一脸认真的盯着顾六欲，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好吧，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那边顾六欲伸手揉了一把祝心的头，顺手将对方亲昵的揽到自己身边，这才终于继续说道：“刚刚被人说了在游戏里要注意一点形象，我想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不行吗？”
挽回形象也不是你这么干的啊。
一行人说说笑笑没多久就来到了军官所说的北部战线。
这里看起来要比刚刚那边规模更大也更加正规一些，起码军营就是正规军营应该有的样子，他们想进营门的时候也遭遇了拦截和盘问，最后还是靠这身斗篷和胸前的十字剑徽章这才成功过关。
这里是西侧战线的北部总指挥部所在地。
因为是总指挥部的原因，这里的规模和刚刚那个小堡垒当然是不能比的，相应的，清理部队在这里也设置有据点以供清理部队的成员在此休息或者接取新的任务。
那个军官把他们赶到这里来倒真是做了件好事。
他们一开始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捞功劳和找人，这边一看就是事多来往人员多，正好合了他们心意。
清理部队的据点在驻地边缘的位置，因为所属部门实在特殊，所以在人来人往的军营里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披着黑斗篷的乌鸦进出。
“四队的人？坐。”
负责接待的同样是个披着黑衣的乌鸦，对方没带兜帽，毁容了一半的脸就这么明晃晃的露在外面，如果不是玩家们早就已经习惯了青竹心那张整个面皮都没有了的脸，恐怕还真的要被他吓一跳。
不论怎么看，对方都显然不像是个专门做接待的人员，祝心有理由怀疑这是被临时抓来顶锅的，证据也很确凿——对方坐在轮椅上，看着应该是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了，干不了别的，所以也只能在这里做个接待了。
这算不算是压榨手下的员工？
不管算不算，这年头这时代显然也不会有人胆大到敢去找清理部队的麻烦，这位业余接待员很不客气的开口道：“登记一下名字和编号，要住宿的话去后面找人安排，任务单自己看。”
他一股脑把那一堆东西都直接推了过来，然后就懒得再说话了。
真是业余的很专业了。
祝心忙着看单子，那边顾六欲却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就好像根本不在乎接什么任务一样，只顾着调戏这个一脸凶相的接待员：“最近生意不好？来的人很少？”
那人懒得理他，翻个白眼自顾自的看自己手里的卷宗。
顾六欲也不气馁，又凑过去道：“那就是来的人很多了？现在真不太平啊，就连干我们这个的都得跟着到处跑。”
说到这个对方终于勉强理了他一下，哼了一声权当做是回答。
“刚刚在南边收拾完回来，没想到这边也没什么人，我刚到这边，最近战事激烈吗？”
“激烈？哼哼。”那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卷宗，怪模怪样的笑了两下：“一队那群怪物在这里也恶心个够呛。”
顾六欲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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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除夕当天晚上码的，除了这章更新之外还发了隔壁的新番外，结果一不小心把脖子扭了qaq


第278章 邪魔（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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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他们到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打探当年的消息，南明的消息不会有错，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会这样大张旗鼓的带着人来这个游戏。
当年的那个孩子现在也是清理部队的一员，不仅于此，对方甚至是经营中的精英，一队的成员之一。
而现在，听对方的意思，很显然有一队的队员也在这边，又怎么能让玩家不觉得高兴？
其他人脸上难免多少会露出一点兴奋的表情来，但是顾六欲绝不可能露出这种破绽来：“那这么说来，这边肯定有很多好处可捞了？”
“好处？嘿嘿。”一直对他们爱答不理的接待员这会儿倒是突然来了精神嘿嘿笑了两声，那张毁容了一半的脸让人觉得又是猥琐又是恐怖。
他说道：“好处嘛，当然也是有的，咱们老大一向大方，就看你们舍不舍得豁出命去挣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不小。
玩家们无不以为清理部队是个管理严格，内部规矩很重，近乎不通人情的组织——这些刻板印象源自于当初雪崩之日的体验，但是如今从对方的话看来，清理部队内部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也是，时间线又已经推进了这么多年，这样想来其实倒也算的上是合理，指不定连清理部队的老大都已经换了个人。
祝心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虽然当时去的人是顾六欲，但是顾六欲也没有瞒着他后面发生的事，他早就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如果说清理部队的老大就是当初他们在雪山上见过一面的那个男人，那么他并不觉得对方会这么轻易在十几年间就倒台。
这些都是题外话了，不管怎么说，从对方的话不难看出清理部队其实除了某些时候大概不得不为教团做一些事之外，平时的组织形式更加接近于佣兵组织。
这倒是个好消息，如果是佣兵组织的话，上下级的观念也没有那么重，只要功劳够的话向上爬其实倒也并不是多困难的事。
“总得混口饭吃不是？”顾六欲一点都不受对方影响，依旧我行我素：“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推荐？刚到这里实在人生地不熟。”
顾六欲说话间往桌子上放了一小瓶溶液，金红色的半透明液体看起来漂亮的就好像一枚融化了的水晶：“您也别拒绝，之后还要多仰仗您指点。”
这一小瓶东西说平常倒也平常，但却贵重在鲜少能在这种战乱地区见到——有这种东西肯定早就用掉了，哪里还会留到现在？
接待员终于肯抬头好好的看了顾六欲一眼，猛地看到顾六欲的脸，任谁都得稍有震惊，他也不例外，但好在神色收敛的极快，对于桌上的东西倒也没推辞，伸手便拿起那个小瓶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你倒是会做人。”
被人这样说，顾六欲脸上也没有半分挂不住，他自然道：“只是想从您这里行个方便。”
脾气很是有点古怪的接待员嘿嘿笑了两声，却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懒洋洋的伸手敲了敲桌子貌似随意道：“这几天晚上不算太平，前几天刚埋的坟堆也不知道被谁动过了，你们要半夜出去可得小心点别被抓去当晚餐了。”
“多谢。”
对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权当是回答，又懒洋洋的靠着椅子看起了自己手里的卷宗。
等到一行人都出了房间，祝心这才好奇问道：“你从哪来的药水？”顾六欲的一举一动都是在他眼皮子下面进行的，他怎么一点都不记得顾六欲还有这么个东西。
“上次来这边的时候顺手拿的。”
离火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从这边的时间上来算都得有个二十多年了吧，这算不算过期药品。”
“谁知道。”顾六欲很是无所谓的一摊手，“反正喝不死人。”
只是走了这么一圈而已，顾六欲就已经弄到了这边的详细地图和重要消息，连带着还搞到了一个适合他们去做的任务，如果药物没过期的话顺带交了个朋友，让人除了感慨对方的交际能力之强外也难免要怀疑一下他那张脸在这个过程中起到的作用。
他们在这边闲聊，麻烦的后勤工作则是南明在做。
具体从哪里，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到了之后怎么打探消息，这些都是南明的工作范围，而在这方面，无论是谁都能百分之百的信任南明的能力。
他个人而言其实很感激他们对自己的这份信任，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干活是不是太让人不爽了？
摊开地图，南明认命的叹口气开始分配工作。
“近期的战场主要发生在这一片，要掩埋尸体的话这附近比较合适也方便。”南明在地图上几个表示空地的地区画了几个圈：“白天去查看一下情况吧，差不多应该就在这周围，如果有什么东西的话肯定能发现痕迹。”
“听他的话怪物应该是晚上才会出来活动，白天的危险性不大，我们分两队行动效率更高一些，烛芯是有通信类的技能对吧？到时候如果有急事的话就用这个联系，我们这边有离火在很安全。”
“难得听到你这么直接的夸奖我，这事就包在我身上！”离火恨不得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南明却只能满脸都是无奈的纠正对方：“这本来也是你的工作，你还能拿分红的那种。”
“不管怎么说，有发现或者需要帮助的话就联系我们。”南明及时的止住了话题不理离火，要是搭理对方，他们俩能没完没了的在这里吵到明天也不一定能完，“老板觉得可以吗？”
“老板觉得没什么不行。”顾六欲说着就很有老板范的摆摆手：“好了你们快去吧。”
在这种地方找线索其实并没有想的那么容易。
尽管拿着地图又有指南针，但是在这荒郊野岭的其实还是很容易迷路。
有地图是一码事，确认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哪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地图上也不可能把具体每一棵树或者每一块石头都标记出来，这里又是纯天然的野外郊区，周围的环境看着都大差不差的，祝心很是认真的确认了一下方向，又一直在心里盘算着前进的距离，这还是偏离了原定的前进路线。
“这边。”倒是顾六欲，一路过来都像是在游山玩水一样万事不管，这会儿却还很有自信的指起了路。
祝心倒不是想怀疑对方，只是他之前也没见过顾六欲指路，难免有点顾虑：“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哪知道顾六欲根本不解释：“这还用看吗？凭感觉也知道在这边。”
穿着斗篷在林子里行动其实很是不方便，所以顾六欲这会儿已经把衣物脱了下来，只留下那枚十字剑徽章还挂在胸口方便证明身份，这会儿穿着一身猎装的样子潇洒又帅气，当真像是个来林子里打猎的贵族家少爷。
只是这位少爷显然没有那么在意个人形象，伸手就扒拉开了挡在面前的树叶和树枝开出一条路来：“跟我走。”
他实在是很自信，连带着也将这种自信传染给了祝心，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很能证明他确实可以有这种自信，没用十分钟，他们就到达了原定的目的地。
之所以能确认这就是他们原来准备来的地方，还是因为这里一看就是刚刚经历过异常规模不小的战争，土地的颜色都应有点变了，战场虽然已经被打扫过，但是难免还是多少会留下各种痕迹。
直到现在这里也还有一些村民样子的人在这里试图从这里捡点东西回家。
看样子就是这边没错了。
跟村民打听事的活计交给顾六欲准没错，至于祝心，他这一身畸变套还带个口罩，在这个时代说是怪人都是说得轻了，他又披着清理部队的斗篷没脱，妥妥是会被人避之而不及，如果不带徽章的话甚至可能被当做未知怪物报上去，然后引来清理部队的人围剿都不一定。
你还真别说，过去清理部队还真的就闹过这种笑话。
有个在菜地干活的农妇撞见了个刚从林子里钻出来的半蜥蜴人，那蜥蜴人嘴里还叼着个血糊糊的东西，爪子上也全是碎肉块和血迹，当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丢了菜篮子狂奔回村庄里。
当地领主高度重视，当即就去找了教区神父，神父层层上报到了上面，上面又把任务指派给清理部队，清理部队根据目击报告好一通分析最后得出这个目标应该是一名处于成熟期，极具攻击力的蜥蜴人混血半妖，在刻意控制下能够保持人形的那种高危品种，于是严阵以待的派了几个一队的精英去处理。
结果到了之后还没来得及行动这就直接碰到了还在当地执行任务的半蜥蜴人——原来对方是刚从沼泽区执行完任务好不容易爬回来的清理部队成员，只不过在外面弄丢了徽章和斗篷，险些大水冲了龙王庙。
最后半蜥蜴人和情报部门的人都挨了好一通批评，这事才终于揭过去，不过也成了清理部队内部的一个笑话，被人天天说是出门披好皮，不然哪天就得被逮起来。


第279章 邪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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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祝心在努力寻找不寻常的痕迹。
战场上到处都是断肢残骸，尽管其中绝大多数都已经被妥善的收拾处理过了，但是难免还有些漏网之鱼混在地上，视觉冲击力十足。
而祝心就要在这样的地面上寻找一切有可能指向怪物的痕迹。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是射击方向的玩家，别的不说，眼神大概确实要比一般人妖好上不少这一点吧。
他一向很有耐心，仔仔细细的排查了半天倒还真的让他发现了点痕迹。
尽管这边有血实在很正常，但是如果是相对而言还比较新鲜的血迹可就不那么寻常了，祝心走了几圈确认了一下，在战场边缘靠近埋尸地的位置还当真让他找到了点痕迹出来。
士兵埋尸体的时候都是结结实实的埋严实了，把土也给压实了的，但是祝心走到这边的时候却发现土堆上面的土壤有些松散，还有些土落在了旁边，虽然似乎掩饰过，但是还是能看出些似乎被人刨过的痕迹。
看来说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祝心闭上眼睛——这样更有利于他集中精神，努力去探查应该还在范围内的另外几名队友并建立精神链接。
然而链接的反馈似乎有些不太对？
祝心下意识的向前一个猛扑，斗篷有些阻碍了他的动作，但是并不妨碍他还是在落地之前摸到了自己的武器匣。
空无裂变之匣的变形速度极快，他反射性的握住天堂圣歌的枪柄，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怎么是你们？”
来人不是南明他们还能是谁？
祝心松开枪柄任由武器重新变回空无裂变之匣的形状，然后将其收到背后挂好。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未必有真的寻根究底的意思，却没想到这句话一问出来却让南明心虚的挪开了视线。
林如一副想笑但是不太敢笑的样子，南明到底是她老板，当着老板的面这么笑似乎不太好，但是离火才不会在乎这个，更何况和林如不一样，他跟南明本来就是合伙人的关系，他没什么不能笑的，所以很是口直心快道：“南明这家伙是个路痴还非要指路，结果就整迷路了，我们迷着迷着就走到这边来了，原本还以为终于找到地方了呢，结果是直接转到你们这边来了吗？”
“我不是路痴，我只是在观察这周围的环境。”南明试图挽尊，只是这话他说的实在是很没底气，任谁一听都知道是在强撑。
“得了吧，不就是个路痴吗，有什么了不得的，你就承认你是路痴呗，又没什么丢人的，大家早就知道了。”离火这话说的一下又暴露了不少信息，起码能看出南明迷路这事绝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连观众都知道了，想必是闹了不少笑话。
“不说这个了，这个土堆感觉是被人挖过，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南明装作没听到离火在说什么一样，颇有掩耳盗铃风采的蹲下来装模作样的仔细查看地面情况试图转移话题。
到底还是自己家正经拿工资的员工给老板面子，林如不知道究竟是真的心系任务还是为了给老板结尾也附和道：“应该是有东西从下面刨上来的，看这个痕迹很像。”
“我看看我看看······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像啊。”离火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所以然：“要不咱们给挖开看看什么个情况？老板怎么说？哎？顾六欲人呢？”
南明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私下已经特意嘱托过离火好几次，以后再碰到顾六欲的时候客气点，起码别天天直呼其名吧——如果顾六欲这名字真的只是个id的话其实也还好，关键是人真名也是这个，听着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好在对方也不是计较这个的人，不然南明真是要头疼了。
“有人叫我？”顾六欲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他当然不是真的听到离火的话就立刻冒出来的，刚刚祝心就已经用精神链接叫了对方，只不过那时候顾六欲似乎还在忙，所以没有立即过来。
“老板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说把这个坑给挖开看看情况来着。”
“那就挖啊，现在时候正好。”顾六欲意外的对这个行动很是积极，甚至是自己带了个铁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坑蒙拐骗来的。
他说挖就真的开始动手，一锹一锹挖的还挺快，祝心一时之间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回过神连忙要去帮忙：“我来挖吧。”
顾六欲却并不肯把铲子给他：“一边呆着去，你哪会干这个。”
顾六欲这话倒也并不是胡说，他的动作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一下以下铲的飞快，绝对不是生手该有的模样，看的一群人一愣一愣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出堂堂一个游戏公司的高管，看着就人模狗样的有钱人怎么会对这种事这么熟。
离火又没忍住嘴贱：“你这业务挺娴熟啊。”
“对啊，要不顺便把你也埋一埋？”顾六欲暂且停手将铲子拄在地上开了个玩笑，“你们这生意做的不错啊，员工在旁边看客户劳动。”
他这话一出吓得南明一激灵，连忙上前道：“不好意思，还是我来吧。”
“不用，都挖完了。”
顾六欲看着没怎么使劲，但是这柄铁锹却跟切豆腐一样全部没进了地里：“让我们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却根本动都没动一下，反倒向后退了两步，拿出个小药剂瓶来，扭开瓶盖在这周围的土里撒了一圈，看的祝心颇为好奇：“这是什么？”
“高烈度酒精，混了点水银。”顾六欲抖了抖试管，将最后一滴药剂也倒干净，“希望有用吧。”
没有再问顾六欲为什么这么做，随着试管被倾倒一空，原本薄薄的覆盖着一层土壤的尸体堆猛地动了一下，然后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猛地自土中立起！
任谁都能看得出这具尸体的怪异之处，那尸体的眼眶处都已经烂出了两个窟窿，半边脸皮也已经被咬没了，身体上到处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的破破烂烂的，但是就是这样，它竟然还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卧槽！僵尸？话说这里有僵尸这种东西吗？”离火嘴上叨叨逼逼的，手上动作倒是挺快，啪的一下就打着了火，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冲对方的脸招呼。
在这个世界里，大多数怪物都需要使用银剑才能彻底杀死，但是火焰很多时候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这倒是方便了离火。
“如果我是你，我可不想用手碰这玩意。”
“什么意思？”离火都已经一巴掌糊在尸体头上了，这会儿一脸惊讶的回头去看顾六欲——他倒是艺高人胆大，不怕被偷袭。
不怕被偷袭，但是不代表就不觉得恶心了。
“我哔——”激动之下离火甚至下意识的发出了一个会被系统屏蔽的音节，他闪电一样的猛地抽回手向后窜出一大截：“你哔——的老鼠！”
那具尸体的内部已经被啃噬成了一具空壳，只剩下薄薄的一张表皮支撑着皮肤勉强维持人形，离火这一按下去，表皮被直接烧穿了，他这一下结结实实的全都按在了一大堆活蹦乱跳吱吱作响的老鼠上，其中靠上的老鼠还全都被火焰的高温直接烤熟了，油脂滴落散发着又是恶心又还带着点香气的恐怖气味。
被火一烧，原本都蜗居在尸体里的老鼠全都涌动起来，一眨眼间就咬穿了表皮，全部从这具尸体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用出来，有的飞快的又向下想往别的尸体里钻，也有的想往外跑，结果被刚刚顾六欲画的那个圈困住出不起，急的吱吱乱叫，甚至开始撕咬其他老鼠。
一时之间场面恐怖的有点让人难以言喻，就连林如这位一直冷这张脸看着相当高冷的女神都不自觉的退了几步确保自己在圈外。
“你那个什么溶剂还有吗，再来点再来点，卧槽这太恐怖了也。”离火心有余悸的搓了搓手，他刚刚戴着的那副手套已经被他给收起来了，要不是念在那手套属性很好很值钱的份上，他恨不得现在就给它丢掉。
“没了。”顾六欲很是无赖的一摊手，“接下来就得看你们的了。”
这倒不是多难的事，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还有点难度，但是离火自己就是个放火的好手，只要一把火把这一大堆尸体都烧了就肯定不会有问题。
离火在那边烧烤老鼠，南明在旁边一边警惕着漏网之鱼，一边有些感兴趣的向顾六欲询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溶剂有用的？”
“诺。”顾六欲抬手就是一本书扔了过去，“《怪奇生物全选集》，之前在清理部队的时候顺手拿来打发时间的。”
但就算是有这本书在，他为免表现的也太娴熟了一点，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真正的清理部队成员，对于各种怪物了如指掌，手边也随时都有合用的药物。
南明并不想对此深究下去。
说不定就是他们公司内测的时候来过呢？


第280章 邪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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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抬手扎死一只成功越狱的老鼠，林如到底还是胆子不小，用剑尖挑着那只老鼠查看起来：“这老鼠眼睛是红色的，个头也比正常的要大一倍多，爪子不排除传染疾病的可能性。”
“那就是疫鼠了。”顾六欲的结论下的肯定，他甚至都不需要再去看看那些老鼠：“这种老鼠一旦有发现就肯定不止是一窝两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片战场不少地方应该都已经有疫鼠发现了。”
“这样说的话简直不就像是蟑螂一样吗？当你屋子里发现蟑螂的时候，那就是暗处蟑螂都已经藏不下了。”
“这么说也没错。”
“这种老鼠会传染鼠疫？”
“比那个糟糕多了，按照书里的说法，这种老鼠传播的疾病叫做恶鼠疾，感染者会进入持续高烧状态，病情持续发展的话患者的眼睛会转变成红色，身体内部开始孵化新的疫鼠，最后疫鼠会吃空他的身体，然后操纵尸体再去袭击别的人。”
“嘶——”离火搓了搓胳膊，他旁边分明还有个吱吱作响的大火堆，但是听顾六欲形容这种疾病却听的他浑身发冷。
南明想的就要更多一些了：“我们得把这个上报上去，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顾六欲却只是笑笑，对此并不支持也不反对。
祝心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他也知道这时候公然问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所以干脆在精神链接里询问：“你在想什么？”
顾六欲是什么人，他就算了解还不够全面，总也知道个七七八八，虽然看起来很是有些奇怪，经常让人很是无语，但是他却也并不是一个对于他人死亡毫无触动的人。
起码这么大规模的肯定不会。
“没什么，只是随便想想而已。”顾六欲的声音在精神链接里听起来依旧非常动听，起码祝心就很是喜欢：“事情不会有这么顺利的，就算清理部队知道轻重，指挥官也不会忽视疾病的影响，但是战争不可能停止。”
“只要战争还在继续，伴随战争产生的大量尸体就一定会让疫鼠进一步繁殖扩散。”
的确，他们不可能停止战争。
“也别这么悲观，我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顾六欲向祝心笑笑，又有点俏皮的眨眨眼：“有了这个的话，我们回去向清理部队交差肯定不成问题，发现疫鼠可是个大功劳，就是不知道军需官会不会后悔给我们透露这个消息了。”
顾六欲说的果然不错。
在把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疫鼠直接丢到对方面前之后，原本坐在轮椅上一副残疾人模样的接待员竟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腿脚利索的一点不像是之前那个残废样子，看的玩家们目瞪口呆。
对方也不嫌疫鼠可能会感染疾病，用一只手揪住疫鼠的尾巴就把它抓了起来，接下来更是直接长大了嘴把这个能吃空人身体内部的恐怖生物直接塞进了嘴里，嚼吧嚼吧直接吞了下去。
祝心甚至清晰的听到了老鼠骨头粉碎的咯嘣咯嘣的声音，一点粉红色的血从对方唇角流下，画面一度开始向着恐怖片的方向发展起来。
如果不是看顾六欲的表情一切都在控制之中，祝心的理智会让他直接拔枪——他一个对于各种情绪都接受不良的人都觉得这场面不太对头了，更不用提别的玩家了。
旁边的工作室三人已经恨不得退到屋子外面去了。
好在面前这位清理部队的接待员兼军需官并没有准备将情节向恐怖片发展的想法，对方面无表情的嚼完了这只疫鼠之后便擦了擦嘴，然后还很没形象的就像是在回味味道一样坐在轮椅上咋了两下嘴。
“确实是疫鼠没错，你们运气不错，这功劳我会给你们报上去的。”说到这里，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整齐却又锋利的两排牙：“看在你们给我带了点小零食的份上，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顾六欲也不和他绕圈子，直接道：“要怎么才能成为一队的成员？”
“一队？”
接待员咧着牙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脸色骤然一变，阴沉道：“你确认？一队看着风光，实际上，嘿嘿全是一群怪物。”
顾六欲却从容不迫的微笑道：“难道我们现在就不是怪物了吗？”
他这话说的接待员反倒一愣，又嘿嘿的笑起来，“你这话我喜欢，到底是年轻人，既然是怪物那就要当最恐怖的。”
“这样吧，你们再给我带几只这玩意回来，我就告诉你们怎么才能进一队。”
他说是带几只这玩意，他们肯定不能真的就带几只回来，免不了又要去野外做一番灭鼠事业。
疫鼠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对付，主要是顾六欲就带了那一管溶液，在这边也做不了新的——高浓度的酒精或许还能搞到，但是水银可就不怎么常见了，或许拜托军需官还能拿到，但是总不能为了方便就跑去烦人吧，他们还指着对方指点一条明路呢。
这样一来几人的分工自然也就变成了离火放火，剩下的人对逃跑的疫鼠进行围追堵截——疫鼠如果跑了，到别的地方去又是一大窝子的疫鼠，说不定危害还会更大。
玩家嘴上说着游戏而已，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把每一只疫鼠都扼杀在了摇篮里，坚决不给留下任何机会。就是每次回去身上都有一股子烤老鼠味，用离火的话说闻了都想吐，回去怎么洗都洗不掉，总觉得身上还有味。
早出晚归的抓了两天老鼠，就连祝心现在看到老鼠都有点生理性的范围，这周围战场的疫鼠总算是被抓了个七七八八，那边清理部队的军需官也适时的表示奖赏已经下来了。
顾六欲说是用这个功劳换进一队，但是哪能真的把这个当做奖赏，疫鼠这个支线任务给他们换来了每人四百多的贡献点，可以在清理部队的阵营商店里兑换相应物品，另外军需官还给他们介绍了一位一队的成员当做引荐人。
“想进一队就去做A级或者更好的任务，完成后打个审批，只要所长同意就行。”
“就这么简单？”
对方耸耸肩：“不然呢？”
这名一队的队员显然很是有点忙，跟他们匆匆见了一面又和军需官说了几句话就出门去了，低调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像传说中怪物中的怪物的一队成员——他的外表看着也挺正常的，除了全身都笼罩在统一的披风里，胸前的徽章是和他们的十字剑不同的十字花形状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古怪之处了。
“早说这么简单，这一通折腾累死人了。”
“没办法，OS他们跟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线，情报上面肯定和以前没法比。”南明很快就在清单上找出来一个合适的任务来，“之前我们都接不了这种任务，接待员根本就不会给我们看，所以也不算是浪费时间。”
“如果不是顾六欲，现在我们说不定还在外面乱跑呢。”
“这点我倒是不反对，毕竟你是路痴嘛。”
“我只是在观察环境。”
没有加入工作室两人的日常拌嘴之中，祝心打量起南明选中的那个任务：清理受污染的庄园。
任务介绍里写的很清楚，那个庄园似乎受到了某种诅咒，庄园里的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死去了，而那之后任何进入庄园的人都没能活下来，清理部队方面怀疑是噬梦妖作乱，但是这会儿正值战争期间，战场引来的各种怪物他们都清理不过来，噬梦妖虽然很危险，但是极少会选择离开自己的地盘，只要没人进入庄园就算是安全，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也没有人去处理。
对于他们而言倒是刚好合适。
《怪奇生物全选集》里面同样收录有噬梦妖的存在，这种以梦境和精神为食的怪物喜欢栖息在黑暗的环境之中，将人困在梦里以此一点点吸□□神，是种攻击性很强的生物。
但弱点也同样明显。
在精神世界中的噬梦妖强大的就像是世界的主宰一样，但是一旦被人发现在现实之中的本体位置，那么就根本不堪一击。
这种生物之所以会被判定为A级还是因为梦境世界太危险。
精神力足够强的人可以免疫梦境的蛊惑，但是却很难在现实之中找到节点，想找到节点，那么就一定要进入梦境世界，可是梦境世界又实在危险。
这样一来，噬梦妖自然也就很难被连根拔出了。
但是对于玩家们来说，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
离火虽然只和当初西维尔家族的闪耀之银交过手，但是从种种迹象看来都绝对是高端战力，以他的武力值就算打不破梦境世界，总能坚持到找到本体，到时候只要让精神值最高的祝心在现实里找到那东西然后摧毁就行了。
说干就干，用掉了些贡献点用于兑换药剂和银质武器以及据称对噬梦妖伤害极大的特制手摇铃，玩家们带着地图前往废弃已久的庄园寻找噬梦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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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2-03 13:45:26~2022-02-03 15:3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ust.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1章 邪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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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已经废弃许久的庄园曾经名为葡萄藤庄园，拥有者是一位当地领主，没有爵位，只是乡下的一个小领主，因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所以在当地的势力也算得上是稳固，手下很是有些兵卒。
领主并不是多么仁慈的统治者，对待当地的百姓也说不上是好，因为酷爱狩猎养了不少野兽，捕捉野兽和喂养过程中死伤了多少人也不必多说。
但是当地的居民却也并没有太多意见，更不用说是起造反的念头了。
领主喜好狩猎，武力值在当地也算得上是颇高，有这样的一位领主坐镇，起码他们的生活还算得上是和平，不会被其他领主三天两头的打主意。
实在不是村民逆来顺受，只是这个年代的领主大都如此，就算换一个又能怎样呢？别看这些人嘴上抱怨的紧，若是让他们当真做了领主，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些都与这座庄园本身并无多大关联。
这座庄园之所以叫做葡萄藤庄园，只不过是因为庄园内种满了葡萄，夏季看来郁郁葱葱一片翠绿实在讨人喜欢，于是便被人叫做葡萄藤庄园——葡萄收获之后酿造的葡萄酒同样为这个名字做出了不少贡献。
而庄园里生活的人，自然就是领主一家。
领主要巡视领地外出狩猎尚且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家中，但是领主的家眷却都生活在这里，而碰巧的是，那天噬梦妖出现的时候，领主正巧刚猎了猎物回来，于是连同领主的护卫手下和领主一家还有在庄园里工作的其他村民无一幸免。
关于这只噬梦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因为庄园内部的情况一直不清楚，所以也一直没有定论，有人说是从别地游荡至此，也有人说是领主四处招惹敌人引来的灾祸，更有人说是因为领主常年不在家，领主夫人心生怨恨，于是便产生了这么一只噬梦妖。
但是无论哪个猜测，终归也只是猜测而已。
一切，只有踏进庄园之后才能知道。
祝心抬脚步入庄园大门。
像是一脚踏空，也像是从梦境之中坠落，精神力飙升到极致之后有什么东西骤然开裂，化成无数片碎片碎裂。
这一下实际上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但是祝心却看到他的玩家面板上提示他因为未知原因消耗了足足两百多点精神力！
虽然对于精神属性足足有43点，也就是有430点的精神力的祝心而言，二百多点精神力也只是一半而已，但是倘若换一个精神力数值不怎么高的玩家，这一下很可能直接就将精神力扣成负数了。
精神力扣成负数之后玩家会强制在游戏之中进入昏迷状态，也就是这里的人所说的，噬梦妖的幻境。
原来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祝心想到了自己应该能豁免，却怎么也没想到顾六欲竟然没扛过这一下。
这简直打碎了祝心一直以来的认知。
顾六欲无论在什么游戏里看起来都游刃有余，从来都是只有他玩人的份没有别人玩他的份，平时日常相处起来看起来各种属性也都很高，但是这会儿竟然没能通过精神检测？
这简直不科学到了让祝心怀疑这个游戏是不是出了点什么bug。
或许是噬梦妖的能力，昏迷过去之后的人全都消失在了现实世界之中没留下半点痕迹，祝心闭上眼试着用精神链接感受了一下，却没想到竟然似乎连接上了应该在梦境之中的人！
这种连接并不太稳定，轻飘飘的感觉好像中间蒙了一层雾，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就是有什么东西朦朦胧胧的横隔在中间，祝心想要维持技能实在不太容易。
但现在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刚一连上的那一瞬间，祝心立即询问顾六欲情况如何，在得到了对方有些失真的声音回复之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而大量起这座庄园：
“我这边看庄园里的植物都枯死了，我现在在庄园大门的位置，你们呢？”
“也是在大门，不过情况不太一样。”隔着干扰，顾六欲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轻飘飘的，但是却好像更加勾人了一点。
“不太一样？”
“在我们这边，这个庄园可都是好好的。”顾六欲的声音似乎带有一点笑意，只是这笑意没有半点温暖的色彩，听起来反倒有种淡淡的讥讽意味，“好得不得了。”
阳光明媚，绿叶清脆，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模样，扎着头巾的妇人在葡萄藤之间穿梭忙碌着，美好的简直让人落泪。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表里两侧的世界却截然不同到像是世界的两面一样。
祝心有点猜测：“会不会你们看到的是庄园没毁时候的样子？”
噬梦妖的资料他也有看过，噬梦妖在吞噬人类精神的时候会先将他们的梦境激发出来，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所构建的梦境就已经消耗了他们全部的精神力，对于噬梦妖而言，梦境也是比起直接吸□□神而言更加便捷美味的手段。
“差不多吧，我们先进去看看。”
“好，我这边也往前走走，注意安全。”
“这算是担心我吗？”
“当然。”
大概是被这个足够坦率的回答取悦到了，从刚刚开始心情看着就不算太好的顾六欲这会儿终于笑了一下，“那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暂且搁置了精神链接的通话，看在当下心情不错的份上，顾六欲很赏脸的向其他三人略点点头抬脚向前走去。
他们四个不速之客就这么往庄园里走，庄园里的人当然不会装作没看见，立即便有穿着件看着质量就不太过关的但是在这个年代也算得上是贵重物的盔甲的护卫上前来拦，目光很是不善：“什么人，来这干什么，没看到这是私人宅邸吗？赶紧滚。”
“我们是清理部队，有事想求见领主。”
护卫倒也不是没听过清理部队大名的人，很是狐疑的打量了一番，看到那身黑斗篷和标志性的十字剑徽章，这才有些半信半疑的略放下了一点戒备：“清理部队的来这干什么？”
顾六欲开口道：“你只要告诉你们领主就行。”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取下兜帽来，神情之中便会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子天生的贵族气质来，任何人一看都知道他绝不可能是寻常人——而这些是他在现代生活和现实中从来都不会展露出来的东西。
假若顾六欲不是个演员，那么他就一定出身不凡。
他说的实在笃定又自信，长的又是那么个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身份高贵的不得了——如果不是身份高贵，以他这张脸又哪里能光鲜亮丽的站在这里。
眼下这架势不由得这个护卫不信，对方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决定道：“你们在这别动，我去通报一下就来。”
领主怎么会不见他们。
清理部队找上门来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也不见得一定就是一件坏事，但是如果清理部队的人找上门来，你还闭门不见，那就一定是一件坏事了。
这年头清理部队的地位也是颇为尴尬。
任何一个普通农民都能指着清理部队的鼻子骂，他们还不能随便还手给清理部队惹麻烦，但是任何一个领主见了清理部队，都顿时觉得头疼极了。
清理部队到底是挂在教会名下的正规组织，私底下不知道做了多少黑活，如果把人惹急了给你随便罗织些罪名，把你砍了你也没处说理去，打就更不可能打得过了——这年头除了家庭底蕴丰厚的贵族之外根本没人能接受正规的军事训练，先不说盔甲武器这些都是金属的，开销绝对小不了，光是白养一个人的饭钱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是注意了，就算是这年头的正规军骑士，也绝对不可能是清理部队这些人的对手。
清理部队全年无休，所有的成员全部都是一年到头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怪物的职业雇佣军，除了手下势力众多的大贵族和国王之外，不会有人想着和清理部队掰一掰手腕——清理部队也不会和这些人作对，他们本来就处境尴尬，一个处理不好直接被宣布为异端也是常见的事。
总归，不管怎么说，清理部队的名头一亮出来，但凡这位领主的脑子还清醒，稍微有一点见识，都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就把他们拒之门外。
果不其然，没用多少时间，那位护卫便和另外一名管家一样的老年男性一起匆匆赶来，“领主有请。”
那名老管家满脸赔笑，生怕惹恼了这群背上全是武器的怪物兼亡命之徒。
到目前为止，这座庄园里所有人的反应都很正常，正常的就像是真实存在的，还活着拥有神智能够做出正常判断的人。
但这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不正常。
现实世界中，祝心驻足在一具骸骨面前，尚未完全腐烂的衣物和残损的盔甲并不难看出对方的身份。


第282章 邪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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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他的盔甲左侧有一个小凹陷。”
“对，就是他。”
在梦境之中正在为几人带路的士兵在前面走着，盔甲相互碰撞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时不时的小动作让他看起来逼真极了，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个梦境能达到的真实程度。
现实中的他确实已经死掉了，毫无疑问的消失在了这里。
但是梦境中的人却像是或者的时候一样，不仅保留了生前的小习惯，甚至还抱有相当程度的神智和感情，面对复杂的情况也能正常处理，简直就像是在梦境之中还活着一样。
“这下可有意思了。”
“我们就这么跟进去？不会有埋伏吧，梦境世界很危险。”南明尚且有些迟疑，“还是再观察一下。”
“不是还有离火？”
南明不想难为离火，有意再推脱一下，离火自己却一点意识都没有，很高兴的附和道：“对啊，有我在呢，没事。”
这话如果换一个人来说的话恐怕会让人觉得这人不太靠谱喜欢吹牛，但是经由离火说出来，就只有满满的自信和安全感了。
南明也是拿离火没办法。
他们这个工作室，不知道怎么回事全是一群特别能莽的人，离火也就算了，他从小就这幅德行，就连刚刚招进来的林如，刚来的时候看着又文静又礼貌，结果过不了两天原形毕露，也是个能动手绝不多哔哔的——绝对不是在说哔哔不好。
一共四个人有三个都赞成直接莽上去的提议，南明也不好再反对什么，只好多叮嘱两句：“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梦境世界我们都不清楚情况。”
“知道了知道了，南妈妈知道了。”
林如在后面很是不那么高冷的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他们的交流都是在精神链接里完成的，祝心听他们还能有心情说说笑笑的，自然也知道情况也应该还不错，心里的担心自然也就放下了一些，自己也在现实中的庄园里前进。
葡萄藤没有人照料早就已经枯萎了，板结的土地上隐约能看到散落在其中的某些森白色的骨骼，保险起见，祝心特意走过去确认了一下那确实是人类的尸骸没错，不是什么不知名的怪物。
看起来正如任务介绍里所说的那样，这座庄园里的所有人都已经一夜之间死去了，只留下了这些尸体在这里逐渐腐烂，最后只剩下几根骨头一捧黄土。
祝心推开了庄园的正门。
这扇门并不难打开，推开之后这才发现原来门锁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掉了，掉在门后的地上。
梦境中顾六欲回头看向背后庄园的正门，在那里门扉正缓缓打开又关闭：“你刚刚开门了？”
“怎么了吗？我开门了。”
“我们这边的门也动了一下，看来这些人暂且不论，建筑物的状态却是同步的。”顾六欲笑了笑，但想起来祝心现在看不见，于是又收敛了这笑意，“如果真遇到对付不了的情况，你就把房子弄塌好了，我们也正好跑。”
一言不合就拆房子真的合适吗？算了，现在人家是客户，惹不起，客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谁叫他们现在明面上是给人打工呢。
要是到时候真遇到了对付不了的敌人，他们自己可能拆房子拆的比谁都快，想想上次雪崩之日的情况，南明又淡定了下来。
不过两边的建筑状态同步这倒确实是个好消息，他们这边有敌人，很多时候不那么方便行动，如果祝心可以在现实世界里即使的帮他们关上一些门打开另一些门自然方便许多。
这么一想的话，精神链接这个技能还真是好用。
“别想了，就这一张。”顾六欲一眼就看出来南明在打什么注意，漫不经心道：“有也不给。”
被人看出来自己在想什么南明倒也不尴尬，礼貌性的笑笑就继续跟着往前走。
“轰——！！！”
地面骤然震动起来，天花板上的灰也被连带着震动下来弥漫在空气之中，整个庄园的建筑连带着猛烈的摇晃起来。
“什么情况？！”
“你干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干！”
原本正常行走在庄园之中，如同活人一样生活着的居民发出刺耳的尖叫，属于人类的躯壳逐渐融化，自皮囊之中脱出的是属于梦境的恐怖化身。
林如一剑刺穿了老管家所化的怪物头颅，对方的脑袋都已经被穿透了，却还能游刃有余的向着林如做出一个扭曲的微笑表情：“这位客人您在做什么？”
就像是现实被扭曲了一样，这些怪物不惜余力的攻击着外来者，却还仍旧保留着些许现实的残留，让这一幕变得更加恐怖起来。
“烛芯！”
“我这边的建筑物也在晃，看起来不是梦境世界的问题！”
祝心也很着急，但是比起在梦境世界中的几人，他有一个他们所没有的优势。
虽然这栋房子很阴森很恐怖，地上还有许多骸骨存在，但是只要能克服这种恐惧心理，他这边实际上是没有什么阻碍的，他想去哪就可以去哪。
而且他还能大概判断出震源的方向：“正门向前一直走左转，震源在那边。”
“好。”
祝心从精神链接中大概也能辨别得出对面梦境世界里现在应该是打成一团的装填，虽然知道有离火他们在，本身顾六欲的实力又是个无底洞，大概率什么事都不会有，但是难免还是有些着急。
抄起这时候最方便的□□，裂变之匣现在也可以直接展现所有武器，祝心现在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更不用说本身现实世界也没什么太多危险。
突入到震源所在的地点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但是······
“那个房间被封住了！”祝心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然后伸出手稍稍试探一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虽然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得到空无的能力，不过这种双刃剑一样的觉醒能力从来都未曾遇到过对手，如果他愿意的话，他有能破坏掉眼前这东西的把握。
无非是可能要付出一点代价。
“是银之壁垒，我们可能遇到正主了，怎么办？”祝心没有直接说出来，但任谁都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过能明白另一层意味的人却只有顾六欲：“不行，等我们过去。”
不要用空无直接强行把银之壁垒融了。
“你那边看有人吗？”
“没有，应该在梦境里。”
“收到！”离火打个响指，火焰猛地高涨起来，火舌吞没了周围的阴暗带来温暖与光亮，“看我们的吧。”
工作室在这方面确实足够专业，别看小队没几个人，但是南明负责统领全局和提供辅助，离火负责开路，林如断后补刀，配合的竟然还是颇为默契的，起码比一般玩家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来了。
尽管梦境世界里的怪物前仆后继，但是在玩家一路像是推土机一样的平推之下却也没能抵抗太久，顾六欲反手接住刚刚被自己抛出去的黑色尖刺，那不明物质的圆锥形物体接触到他的皮肤便像是水滴一样融化开了。
南明倒是很好奇，却也很识时务的不会多问。
想来差不多就是他的觉醒能力吧，之前也见过几次。
按照祝心所说的路线，他们一路杀回了正厅然后又往左拐，果不其然发现了对方所说的情况——银之壁垒。
这可真是，该说是缘分吗？
在这个世界的二十年前，他们在西维尔家的圣山之上实施并且见证了一场雪崩所导致的闪耀之银西维尔覆灭，也成为了保留下最后一滴西维尔之血的无名人士之一。
二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在这扇门前齐聚一堂，连同着当年那个可怜的孤儿一起，站在这扇房门的面前。
造化弄人。
曾经弱小无助受人排挤的瘦弱儿童如今已经彻底长大成人，一头一看便让人联想到无边无际的冰雪的银白色长发被主人整整齐齐的梳成马尾扎在脑后，雪亮的就像是纯银一般。
他一只手撑在房门上，听到背后有动静于是便抽出一点心神回过头来查看，于是玩家们便又看到了对方如今的样子。
一身清理部队的黑羽分明，胸前的十字花徽章繁琐漂亮，腰间佩戴一把似曾相识的刺剑，胸前垂着的项链正是他们都见过的那一条西维尔家的银之壁垒。
曾经墨绿色的眼睛如今已经变成了和最正统的西尔维家族继承人一样的翠绿，年幼的脸也已经彻底长开了。
虽然变化很大，但是在西维尔家族最终只留下一个遗孤的现在，他们也没有认错人的余地可言。
“······几队的？”
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认出这些人就是当年雪崩之日时的参与者，不过这倒也很正常，毕竟已经过了二十年了，任何人恐怕都想不到当年之事的人如今竟然还能这样年轻。
“四队，请问您是？”南明没打算上来就进入正题，一方面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另一方面当年他们的立场实在是很尴尬，要不是为了这个他也不会专门让祝心他们来。
“一队，叫我修就可以。”


第283章 邪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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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帮我暂且守住这里。”
没有多说什么别的话，确认身份之后对方便开口要求他们帮忙，考虑到他们的立场和上下级关系，这个要求显然非常合理。
不知道对方这是准备干什么，但是玩家们也没有多少拒绝的余地，支线任务的发布已经足以证明对方的认真了。
在得到玩家的同意后，银之壁垒雪亮到刺眼的光芒一敛，剩下的白色光晕如雪般融化，悠悠然的落入自称修的遗孤手中，最终被敛入胸前的项链中。
抵御这些怪物的攻击对于这几位高玩来说实在算不上多麻烦的任务，所以他们一边装模作样的抵抗，一边还能非常欢快又闲裕的在精神链接里聊得欢快：
“我看他那把剑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当年那个女剑客，叫什么来着，闪耀之银是不是，就那把刺剑。”这是离火。
“应该没错，看来是有人特意从土里抛出来的。”这是南明。
“不过他怎么会选择加入清理部队？他知道自己家怎么没的吗？”这是林如。
“就算先前不知道，等会儿想不知道也不行了。”最后是顾六欲。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都忍不住看向顾六欲，后者兜帽阴影之下一脸坦然的微笑得体又从容，根本看不出这人刚刚是怎么说出那么杀人诛心的话来的。
修这个角色，作为从小就在玩家眼皮子底下生活过的人，在以前的剧本就打过交道的npc，玩家就算再六亲不认翻脸不认人，总归还是有几分香火情在的，更何况在以前的剧本里他还是个任谁看了都有几分心疼的可怜孩子。
这种既重要又熟悉的角色，一般而言玩家是尽可能不开战就不开战的，更不会刻意去伤害对方脆弱的内心，任务是要做的，但是未必要用这么直接伤人的办法，哪能想得到顾六欲这么无情。
对方撤掉了银之壁垒的防护，转而选择推开了这扇封闭着的房门。
那是个和这个梦境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
祝心的声音立即从精神链接的另一端传来：“门开了，里面有个小孩子，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但在梦境世界中，这个房间里有的却只有一只悬浮在空中的，背后生出了绿色和紫色交织后所产生的的翅膀的噬梦妖。
梦境世界中的其他房间，比如正厅或者走廊，有或者庄园外的葡萄藤都是鲜活的，分明的，但是这个房间里却只能让人觉得呆板。
是的，呆板，虽然桌子是桌子，椅子是椅子，但是却都只是那件东西而已，就像是一副初学者的素描画一样，缺少了些许真实。
假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这座庄园里的人已经尽数死去，却唯独只有这个孩子虽然虚弱却真实的活着吧。噬梦妖还没能吞噬对方的精神，于是和对方有关的一切在梦境之中也都并不存在，只能通过他人的记忆得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而已。
“我们找到噬梦妖了。”
现实世界里的祝心拔开一管药剂的瓶塞，将口感很是有些刺激的精神力补充药物倒进嘴里，“我这边看不出痕迹。”
被人在精神世界之中发现自己的踪迹，那只又梦幻又妖异恐怖的噬梦妖发出一声仿佛带着无数回音的尖啸，整个庄园又一次猛烈的晃动起来。
但是踏进房间内的银发西维尔却毫不在意。
他抽出原本悬在腰间的刺剑从容向前，黑色的乌鸦斗篷系带被解开了，伴随着对方的动作掉落在地上，显露出原本被隐藏在斗篷下的身形。
成年后的遗孤身形高挑，体型作为这个时代的成年人来说有些过分瘦弱，不过倒是很有西维尔式的纤细风格。
而对方出剑之后，更是让离火眼前一亮！
这名西维尔家的遗孤所拥有的的剑术绝对不下于曾经的闪耀之银，甚至很可能更胜一筹！离火他们虽然知道对方现在实力不错，又是清理部队一队的精英肯定差不了，但是却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传承了西维尔家族的剑术。
在西维尔家已经彻底覆灭了的现在，对方究竟是怎么学到这些的？
当年那个孩子究竟遭遇了什么，又是怎么一步步长大，最终加入清理部队的，这些都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而对此了解一二的，恐怕也只有旁边这位看似认真实际上完全就是在摸鱼划水的顾六欲先生了。
清理部队一队的精英相当靠谱，对方敏捷的闪过噬梦妖的袭击和砸过来的各种建筑碎片，胸口挂着的银之壁垒项链发出微光，让他周身环绕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辉。
看起来应该是防护层之类的东西，不知道对于身体素质有没有加成。
不过不管怎么说，看起来对于他而言，对付这只噬梦妖并不是多难的事。
但是无论有多强，想从梦境世界中击败噬梦妖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噬梦妖或许阻止不了他离开，但是他在梦境世界同样也找不到噬梦妖的本体······也不一定。
在缠斗的过程中，他还在寻找噬梦妖露出的弱点。
眼前的这只噬梦妖当然只是幻影而已，清理部队作为专业人士当然对噬梦妖有足够的了解——梦境世界和现实世界中的无生命物体并无区别，这一部分也是噬梦妖无法改变的东西，噬梦妖没有创造力，他们创造的梦境世界都是基于原本生活在这里的人的认知。
他要找的，是对方即便在这种情况下都依然会妥善保护的物品。
那就是噬梦妖的寄体所在了。
“阿祝。”
“我在。”
“如果我说，寄体是那个孩子······”
没有任何质疑或者反问，尽管目前为止有记载的噬梦妖的寄体从来都是死物，祝心还是直截了当的走上前去，“我该怎么做？”
“做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顾六欲又在讲谜语了，但是好在这个谜语其实并不难。
祝心弯下腰，将手搭在那个已经陷入昏迷和高热孩子肩上，终于动用了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用过的觉醒能力。
越是抗拒就越是接近，越是容纳就越是能如臂指挥。
那一瞬间祝心看到的是已经许久未见的‘自己’。
从身体中的空洞蔓延而出，直觉压过了理性，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去思考，空泛的灵魂伸出手去。
他穿透了那个孩子的身体，径直的抓住内侧的异物，然后将其无声消融。
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精神链接早就已经断掉了，精神值险险卡在一百多一点点的地方，如果再低就要被自己的装备反噬了，玩家面板里显示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自己连续使用了十几次的幻痛技能，虽然他现在看不出来自己现在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技能的提示做不得假。
他缺失了某样东西。
祝心看看自己的人物面板，上面挂了一个持续时间高达一整场游戏的异常buff，体力属性被暂时扣掉了5点，直到本场游戏结束之后才能恢复，如果不是这只是个游戏的话，恐怕就是永久性伤残了。
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空无的属性本就意味着他什么都发现不了。
又开了一瓶南明友情赞助的精神力恢复药剂，祝心捏着鼻子灌下去，强迫自己集中起精神力打开精神链接：“顾六欲？”
“看样子还好？”
“嗯。”
“我们这边马上收工，等回去之后喝一杯？”
虽然现在感觉还是非常不适，但是顾六欲的邀请他从来都拒绝不了：“好啊。”
“那就说定了。”
并非从精神链接里传来的模糊通信，而是源自身后真真切切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心力交瘁消耗过度的原因，祝心甚至没能留意到这一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但是他本就是个不喜欢在外人眼前露怯示弱的人——他被人教导过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举动。
所以他也只是不留痕迹的皱皱眉，咬牙站直了，以根本看不出异样的姿态对来人道：“他还活着，不过似乎在发烧。”
“你也在发烧。”顾六欲冰凉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了额头，声音之中听不出喜怒。但过凉的体温还是让高热之中的祝心下意识的缩了缩。
昏迷中的小孩子自然有人照料，因为对修这个角色本身的过往经历颇为熟悉的原因，他们倒也并不奇怪修会选择亲自抱着这个昏迷之中的瘦弱男孩。
命运就像是个圈，总是如此奇妙。
“等一下。”
在彻底离开已经沦为废墟的庄园之前，修暂停了脚步：“我们确实在哪里见过的吧？”
他神情笃定的盯着顾六欲的兜帽：“能让我看看你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吗？”
“这算是一队精英的命令吗？你觉得我是什么人？”顾六欲的语气之中有些许调笑意味，祝心因为不想在别人面前露怯的原因拒绝了他的搀扶，但是顾六欲还是很像是个恋人样子的一直站在他旁边毫不避讳的牵着他的手。
在这个时代，这是为神明所不容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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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暖气根本不热，南方家里都是怎么取暖的啊


第284章 邪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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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最终站在对面的银发乌鸦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应该没见过你，但你跟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修的目光从顾六欲脸上流连到祝心身上，祝心穿了畸变套看不出长什么样子，所以他的目光又继续游离到整个小队，这些人大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是以他的记忆力竟然一时之间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走吧。”
顾六欲没有再给他追问下去的机会，或许放在平时他是不会错过这个调戏人的大好机会的，不过现在嘛，就先算了吧。
眼前的一时痛快和自己的恋人孰轻孰重他还是很分得清的——要不是对祝心很感兴趣，以他的脾气又怎么会轻易答应这种事。
要说疯狂的追求者，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可一点都没有缺过。堵路告白实在不稀奇，情书之类的东西就算是用来烧火都嫌多，莫名其妙的约会邀请够他吃一辈子的饭了，更有甚者，痴汉和神经病的程度远远高于祝心，跟踪尾随都是小事，有段时间绑架都是家常便饭。
但除了年轻时候不懂事还被人骗过之外，他就再没有答应过谁的追求，无论关系究竟有多密切都无济于事。
拉着因为发烧而有些过烫的手，顾六欲同外面的玩家打个招呼拉上木板门。
因为这里是正式的驻军营地的原因，所以条件也要比之前去过的临时驻地好上不少，清理部队在这里也有两栋虽然有些破烂但是毕竟是实打实的正经建筑的小楼作为驻地以供执行过任务或者养伤的清理部队成员休息。
他们刚执行完任务回来，马匹之类的可以交给营地里的人拉去安置，但是任务执行的情况却需要他们亲自去汇报，考虑到现在祝心的状态不太好，所以工作室的几位自然很有眼力见的表示老板你们就好好休息，这种事就交给他们就好。
顾六欲自然欣然应允。
很少有玩家会在游戏里生病。玩家的身体素质在游戏里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和提高，虽然表面上看来仅仅是四维数字的变化，但实际上，体力值的增加所增加的当然不止是血量而已，体力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精力和免疫力之类的东西。
所以玩家在游戏里自然很少有人会生病，极高的免疫力保证了他们不会轻易染上病毒，所以发烧这种事在游戏里确实是相当稀奇。
“我没事，只是稍微有点烧而已，休息一会儿就好。”躺在病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的，但是就这样竟然还没忘逞强。
他一路都是自己坚持着走回来的，本来骑马技术就不太行，这会儿更是好几次险些一头从马上栽下来，顾六欲不知道是不强勉强他还是因为别的比如说看热闹之类的原因，硬是没帮把手，一直到现在回到了营地里祝心竟然还想硬挺着去先把任务交了这才出手，强行把人带回了营地找了个房间休息。
别人可能还不觉得祝心这场病如何，但是顾六欲最清楚，他这场病看着来势汹汹，实际上来的快，去的也快，本来就是精神力使用过度再加上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直接从一个孩子的意识里抹掉一只噬梦妖还不能伤到孩子才引发的病症，只要休息一段时间，精神力恢复过来之后就不会有任何事。
但是祝心自己强撑着不休息，这下精神力亏空的就更厉害一些，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是自然的了。
其实休息一晚上也就能好，根本用不上鼓励顾六欲特意跑来照顾，祝心也是自己觉得没什么事才叫他去忙自己的事，但顾六欲是怎么回答的？
“这还是我头一次照顾病人呢。”
他都已经这样说了，祝心哪里还能赶他走？
不管究竟是什么事，第一次这种事听起来总归是要更加特殊的，而祝心不想错过任何属于顾六欲的第一次。
但事情往往都没那么顺利，从单薄的木板门处传来的敲击声代表了访客的到来，来人虽然看似很礼貌的敲了门，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等顾六欲开门，而是相当自助的自己推开门强行进到了屋里，显然不是什么三言两句就能给打发走的对象。
来人是修。
这位当年的遗孤现如今已经彻底长大成人，和当年那个沉默寡言无论遇到什么都能保持理智的小孩不同，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自保的实力和话语权，所以也有了追查自己想要了解的真相的权利。
他一进到屋里就是一愣。
他当然没有见过真正属于顾六欲的脸，当年那一天尽管让他的印象非常深刻，但是毕竟已经时隔多年，祝心本身的脸又是根本没有任何记忆点的类型，他早就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顾六欲的身形看着实在熟悉的过分。
顾六欲当年并没有如何刻意在这个孩子面前伪装过，如果只是一张脸的变化，只要对方对于当年的事多少还有些印象，当顾六欲脱掉斗篷露出真实的身形后就不可能不觉得熟悉。
更何况顾六欲本来就有意给过他提示。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这句话在二十年前顾六欲就曾经与这个孩子说过一次，尽管声音不同，面容不同，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不容作假。
“我们确实见过。”修关上门径直走过来，也不坐下，就这样配着剑披着斗篷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样子加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看起来颇具威迫感。
然而顾六欲的反应却只有替祝心向上拉了一下被子，直到确认对方不会着凉，并且也已经睡过去之后这才终于肯转过头看了对方一眼。
“出去说？”欣赏了一下对方那张长开之后集合了常年在教会里生活才能有的圣洁气质和冰雪的凛然之美的脸，顾六欲露出一个兴致盎然的笑容，他歪了下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门外的方向。
他这人一向很会塑造暧昧的气氛，本人又是明艳到刺眼的长相，眉眼流转之间那种不可说的隐秘氛围便自然而然的产生，看得人心底发痒。
只可惜这位访客对于他这一套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可言，或者说只是看起来根本不为所动。
对方从出现开始就一直绷着一张脸，除了抱着那个孩子的时候似乎还多少有些温和神色，剩下的时候就一直是一副简直跟修道士一样禁欲到不行的样子。
顾六欲最喜欢调戏这种人了。
尤其是想到他小时候还是那么一副可爱的模样，就让他更是有点开始手痒，爪子都伸到一半了，突然又想起自己现在已经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前两天又刚和祝心因为这个问题闹过一点小矛盾，当下又默默的把手缩了回去。
这可真是甜蜜的苦恼。
后一步出门的修拉上房门，有点疑惑的看向顾六欲明显情绪不太对的脸：“你······”
“没什么，有点手痒而已。”顾六欲先一步开口堵死对方的话，为了避免自己再无意识的做出点什么干脆直接向后靠在墙上拉开距离，“有什么事就说吧。”
虽然在来之前就已经攒了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但是被他这么一打断，修也是怔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的话题：“我见过你们，不止一个人，但是是在哪？你们确实认识我，不止是听说过的那种程度，你们对我很熟悉。”
“我查过你们的资料了，四队的新队员，不可能是在清理部队才认识的我。”对方目光灼灼，碧绿色的眼睛漂亮却缺乏温度，眼神犀利的简直像一柄利剑。
“你们，不，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认识我？”
对方在说着这种话的时候手指已经搭上了自己腰间的剑柄，认真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没人会怀疑，如果顾六欲继续糊弄他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出剑。
这里是清理部队的驻地，修本人又是一队的精英，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在这里和他动手都不会有任何胜算可言。
他是雪山的遗孤，不详不洁不忠的家族唯一的后裔，流淌着令人唾弃的血液的最后一员。
亡故的家族成员的血液最终都汇集在了他身上，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也是血统最为正统的西维尔家族成员，而西维尔家族的秘术大都以血统为支撑。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认真和谁动起手来的话，这个世界能够跟他抗衡的人少的两只手就能数的出来。
当年的雪崩杀死了西维尔家族的混血杂种，重塑出的是守护封印的最后一柄利剑。
而他正是参与了塑造这柄剑的人之一。
顾六欲看着对方如临大敌的表情，突然之间就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他笑的很开心，甚至让人怀疑他靠着墙是不是就是怕自己笑的站不直。
修就这样看着他笑。
顾六欲笑了好一会儿，笑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蓄上了泪水这才终于慢慢的收敛起笑意，最终以一个克制的微笑表情开口：“你们的所长，现在还好吗？”


第285章 邪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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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下，顾六欲态度随意的笑笑：“好久不见啊。”
“你认识所长？等会儿，你到底是······”对方明显已经陷入了一定程度的混乱之中，如果说原本他已经开始接近正确答案了的话，被顾六欲这么一带歪，顿时又有点搞不清楚情况，开始向另一个方向的记忆之中搜寻顾六欲的身影。
那当然是不可能想得起来的。
顾六欲心满意足的看了一会儿对方的笑话，这才不慌不忙道：“越长大越不可爱啊，当年把你丢给你们那位所长也不知道是不是件好事。”
“······你！”
可是这怎么可能？！
首先他小时候就一直待在西维尔家的城堡之中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后来西维尔家在雪崩之下覆灭，他被人丢在小镇里，一开始的时候还好，母亲也在小镇上，但是后来听说西维尔家已经彻底不存在之后，某一天他回到家里之后，就只看到了母亲吊死在屋里已经僵硬了的尸体，他成为了孤儿被人送进了教廷的人开设的孤儿院。
在孤儿院的生活并不好过，因为长相的原因他很快就被人发现是背叛者一族的遗孤，被院里的孩子欺负都是小事，就连院长和修女对他也是百般厌恶折磨，一直到很久之后，他一直这样生活到了十二岁，某位路过的清理部队成员发现了他，于是才把他带回了清理部队。
是清理部队给了他第二次人生，给了他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而清理部队的老大，因为这里过去是异端裁判所的原因，他们一般习惯称呼为所长的人对他而言无疑于救命恩人。
以他这样的成长轨迹而言，不可能有一个人既认识所长，又见过小时候的他——原本带他回清理部队的人已经在六年前就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殉职了，尸体被鹰头狮吃了个七零八碎。
信息量大的有点过分，以至于就算是一向非常冷静的他都有点茫然了，尽管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修用一只手扶住了墙。
而且对方甚至都已经说出了把他丢给所长这种话。
修都是长这么大的人了，当然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但是他记忆之中的种种却都在佐证对方的说法，让他很难不相信。
虽然时隔多年，当时很久之前雪崩的那一天，正是一个无论身形还是言谈举止都莫名和眼前之人有几分相像的人将他带离了雪山，让他免于葬身其中。
这枚项链，也是对方亲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并陪伴他至今。
他对面前人半信半疑，但如果对方接近他是为了让他做什么的话——那他只能说抱歉，随着时间和身份的变化，无论过去的事真相如何，都改变不了他现在离不开清理部队的现实。
“就算我现在说什么你肯定也不那么容易相信吧，毕竟都这么多年了。”顾六欲的态度出乎意料的相当宽容，一点都没有立即逼他相信的意思，“我想你大概也更想当着所长的面问清楚吧？”
虽然被对方看穿了心思让他有点不舒服，但是这确实是他的打算：“正是如此，之后还要劳烦几位同我回一趟裁判所了。”
修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就算是言谈举止都相当克制，礼数周全，但就是很难给人一种亲近感，冷淡的十足。
只是眼下，就连这位十足冷淡的冷美人表情都有点龟裂了，顾六欲一共没说几句话，却对对方的内心造成了成吨成吨的伤害，以至于不得不先回去冷静冷静消化一下这些信息。
对此，顾六欲表示他根本不同情，不仅不同情，甚至看热闹看的很是高兴——谁叫他这么没有眼力见的在他和自己家亲爱的相处的时候跑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呢？
顾六欲自认为已经给够了特里诺拉面子，没有太过为难对方家里的小白菜。
但是第二天的时候，南明他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是崩溃的：“不是，老板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祝心的发烧这会儿早就好了，除了体力值被扣的数值没加回来，再加上武器匣里的空无储量已经见底之外一切都好，所以在旁边不明就里的询问道：“什么？”
离火可算能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了，立即凑过去大吐苦水：“本来都说好了回去之后就可以开始办晋升，军需官说的十拿九稳，结果你猜顾六欲说什么？”
“说什么？”
“他昨天跟冷美人摊牌了，冷美人要拉我们回去见所长。”
虽然大概猜到了，但是为了确认，祝心姑且还是问了一下：“冷美人是？”
“还能是谁？修啊。”
旁边离火还在吐苦水：“别的都好说，总不能跟所长打上一顿吧？”
南明很无奈：“别一天到晚就想着动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离火扬扬拳头示意道：“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问题都能用拳头解决，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那就是拳头不够硬。”
他这话倒是说的不假。
“恐怕那位所长没那么好对付。”顾六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施施然的走过来，声音虽然不高，却也足够清楚了：“那位所长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位真正的邪魔。”
“哈？！”
听起来很有趣也很讽刺吧，清理部队暨前异端裁判所的最高长官正是他们要对付的目标。
无论是现在的清理部队又或者是异端裁判所，他们所捕杀的大都是因为会伤害人类的怪物，而这些怪物中的绝大多数，或多或少的都拥有着劣化之后的邪魔之血——和他们这些清理部队的怪物一样。
劣化的邪魔之血会导致畸变，在带来恐怖外表或者其他副作用的同时也赋予了他们额外的能力，但是未曾经受过劣化的远古主宰之血却成为了贵族们的根基，被视为荣耀而传承至今。
异端裁判所正是在最后的邪魔之血被封印后而产生的机构，几千年来一直传承到了今天，只是其中又有几人了解这个神秘组织的真实底细呢？
清理部队中绝大多数人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任职，除了在这里之外别无容身之所的原因之外，多少也是抱着彻底消灭邪魔之血，让悲剧不再继续重演这样的心理。
如果这个消息流传出去会引起什么样的效果？
他们简直有点不敢去想。
这位所长也是真的胆大心细，几千年的时间竟然到今天都还没翻车，要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发现过端倪他们是肯定不信的，但是看现在清理部队的情况，显然对方都成功度过了这些难关，除去本身世上最后一名邪魔的身份之外，个人能力显然也是出彩的有点可怕了。
“修知道吗？”
顾六欲懒洋洋的用手扶着脖子慢慢的活动了一下颈椎，一副满不关心的模样：“谁知道？大概不知道吧？”
看所有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倒是一点也不紧张：“没事，这种事就算你跟他直说他也不会信的，顶多觉得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看人的本事从来都没放下过，论眼光，他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这是上天给的本事，实在是想放弃都不可能。
而以他的目光来看，这位修·西维尔对特里诺拉，就是那位所长先生的感情深的过分，就算是真的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恐怕也不会离开清理部队，甚至不会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假设把顾六欲摆在和对方一样的位置上，顾六欲当然也是能做到这些的，不仅能做到，甚至能做的更好，对于能够读取他人情绪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掌控人心要更加简单的事了。但是他不是对方，他也不会这么做。
他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还要伪装自己，他已经受够了这种苦头，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
至于其他人，他们随便怎么折腾，反正也碍不到他自己的事，他对于祝心又十足十的自信，别看在自己面前又乖又听话，说往东绝不往西，但是那都是在他的行动都没有超出对方容忍范围内。
如果哪天他真的跟祝心提分手啊，或者别的什么差不多的话题，祝心绝对能一直缠着他到死为止——跟踪监视之类的都是小问题，不走上违法犯忌的道路就算是全然成功。
至于有人造谣传谣或者假借他的名义递话？
别人不了解祝心他还能不了解祝心吗？
祝心如果真的对什么感兴趣的话，那是绝对能不惜一切代价的，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他能看到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而已。
只要不是自己亲口所说，亲眼所见的，那就都毫无意义。
祝心对他的重视程度，绝对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喜欢就能概括的，如果只是喜欢这种程度，顾六欲根本就不会答应和他交往。
他所欣赏喜欢的，正是对方认真到扭曲都不会放手的执念。


第286章 邪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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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时候用了两天，回去的时候连夜赶路所以仅仅只用了一天一夜就从边界冲突地区回到了教廷之国的中心。
其实也是拖了修的福。
现在想从教廷之国的中心往外走容易的很，但是如果是战乱地区的人想到中间地区来避难，那就只有千难万难，他们虽然是清理部队成员，当然拥有在国内的通行权，但是也难免多少要打点麻烦。
修就不一样了，隶属一队的精英有自己的通行凭证，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沿途经过清理部队的驻地时还可以补充物资更换马匹，赶路的速度自然要快上许多，也难怪这么快就赶了回来。
清理部队的总部建筑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而寂静，绕过小巷，乌鸦们熟练的找到了巢穴的入口。
修对于这里明显就要比玩家们熟悉太多，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对方在这里简直就像是回家了一样，根本不要再熟悉了。
清理部队的驻守人员对他同样熟悉，不用他多说什么，自然有人亲切的打个招呼牵走他们带回来的马匹，更是有专人来向修询问情况。
他们说话的时候距离玩家们略微有点远，祝心看着修低声和外表看来完全是个清丽少女的乌鸦说了几句，来人便了然的点点头，也并不多做询问，直接一伸手招呼了几个正在执行护卫任务的清理部队成员过来，隐隐包围在了他们周围。
修在这里的地位之高，受到的信任之重已经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辞来表示。
那名同样披着乌鸦黑衣的少女在确认他们都没有任何可疑的抵抗行为之后终于走了过来，她没有带兜帽，于是清丽可人的面容便完全显露在了他们这些人的目光下：“一路奔波辛苦了，先随我到这边休息一下吧？”
“别担心，这并不是内部调查，只是需要各位稍等片刻。”
祝心很是眼尖的瞥到了对方指尖并不自然的灰黑色皮肤和锐利的黑色长指甲。
在不清楚清理部队的人能不能察觉到精神链接的情况下还是不要随便动用这种技能比较好，祝心忍了忍暂且按捺住想要向顾六欲询问的心情。
少女说话的语气温和，但是包围在周围的其他乌鸦可就不那么让人愉快了，左右玩家倒真的没有什么想要在这里干坏事的想法，倒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僵持了一会儿，修很快就又重新出现在现场，和离开的时候相比，这会儿对方已经脱了那身乌鸦的黑羽，只穿了件简单的清理部队制服，黑色的深沉布料上唯独胸章银亮的让人觉得有些刺眼。
“久等了，请随我来吧。”他的情绪看起来还算是稳定，祝心估计应该是没和清理部队的老大吵起来。
但顾六欲关注的东西就要比祝心多得多了。
修这一圈回来对他们还用上了敬语，多半是那位所长跟他说了点什么，并且很是稳妥的拿捏住了对方的情绪，让这位一看就很不经逗的小乌鸦没有绷不住表情。
顾六欲不失恶劣的想：说不定是不想让他们这些外人看到自己家小白菜丢脸的表情也不一定。
反正如果是他的话，是一点都不愿意让别人看祝心的热闹的。
一行人心思各异，但是从入口到所长办公室的路却没有那么长，修止住脚步抬手在面前那扇无论怎么看都只能说是朴实无华的铁门上敲了敲——在这一点上，这位所长无疑是相当体察民情的，绝不搞任何特殊待遇，别的清理部队成员房间什么配置他也是一样的，无非是这扇门比别的房间相比稍微宽了高了那么一点点，想必也是为了方便某些特殊体型的不知道算不算人的生物进出。
铁门很契合场景的发出哐哐的两声刺耳声响来，非常不太合时宜的，祝心那一瞬间想到的是这很像是监狱长来查监时的景象。
但这个念头仅仅是在脑子里停留了一瞬间便被甩开到一边。
对方哪里是什么所谓的犯人，与之恰恰相反，对方才是这个关押怪物的监狱长。
没有等待里面的回应，修提高声音直接道：“所长，我进来了。”
看得出来他在这里确实很受重视，最高长官的办公室想进就进，虽然大概之前已经打过了招呼，但是看对方动作神情的自然程度，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而且他一点都不紧张，而正常人在见自己老板的时候，不说是毕恭毕敬，至少还是会多少有些紧张的吧。
当然，这些都不是祝心能想得出来的结论，指望祝心明白这些，倒不如指望某一天顾六欲突然没人喜欢了。
铁门毫无悬念的打开了，修示意让他们先进明摆着是不放心，玩家本身又不准备看什么，倒也不在意这个。
所长的办公室不出意料的也相当简朴，就是这房间里像是破烂一样随便挂在旁边或者丢在架子上的东西在细看之下都很是有些吓人——地狱魔像的核心不算什么，唤火精灵的翅膀也还好，龙骨打磨成的宝物盒可就有点吓人了。
龙骨的硬度几乎排在所有已知物质之首，别说是将龙骨磨成这么复杂的造型了，这个世界上能对龙骨造成伤害的武器都是凤毛麟角。
所以别看这个办公室看着挺破烂的，但只要是个识货的就都不会错估清理部队的实力。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那一座虽然非常精美，但是却格格不入的从天花板上垂悬下来的天使造型吊灯了。
因为过于华美而精致，显得和这间‘朴素’的办公室分外不搭。
祝心对于这些事一向不敏感，但是在顾六欲看来，这东西分明就是某些人有意放在这里来恶心这位所长的。
对方本身就是史上第一位邪魔，不管身份究竟有没有暴露，总归不会有人相信清理部队的负责人会没有哪怕一点的邪魔血统，而知道这些还把这玩意摆在这里，明摆着就是恶心对方。
哪怕把这东西放在这里的人也很清楚，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事想隐瞒自己的话这东西也就是个摆设，但是把这东西放在这里本身就是有意义的，只要这东西还在这里一天，他这个所长就会平白低人一头。
顾六欲不免心底觉得有点讽刺。
特里诺拉强吗？当然很强，如果对方愿意的话，这些人根本不能耐他如何，但是他败就败在他有感情，也顾念旧情，所以总是忍不住去照顾那些同样拥有邪魔之血的人，导致被绊在这里受人肘制毫无自由可言。
如果是他，哪管他洪水滔天。
顾六欲也不是毫无同情或者同理心，他不仅有，甚至要远超过许多自诩正义的虚伪人士，他只是不介意顺手做些好事拉人一把，如果要他牺牲自己来造福他人？
那顾六欲就只能说抱歉了，世界上这么多人，他救不过来。
面前的这位明显与他选择不同，他虽然觉得对方的选择很傻，但也不会去否认对方或者嘲笑于他。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人，你觉得他们很傻的做着很多没人愿意做的事，但是难道他们自己就不知道这很傻吗？他们只是愿意这样做或者别无选择而已。
“好久不见。”
站在架子旁边的人转过头来，目光平静的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什么差错的话，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西维尔家族的雪山上吧？”
这句话明显触动了修，对方神色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究竟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最后一个走进门，默默的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你们这次造访有什么目的？”出乎意料的，对方的问话直接的过分，全然打乱了南明原本准备好的套路。
“一队还有空余的名额吗？”顾六欲也是直接，“我们已经按照所里的规定做了相应的任务，按照惯例可以升任一队。”
“但是还需要审批。”特里诺拉有意纠正。
顾六欲颇具嘲讽意味的笑笑，就好像在嘲笑特里诺拉话里有话：“那您同意吗？”
他这态度可就不怎么好了，不好到让玩家都有点紧张的按住了武器，旁边的修也默默按住了自己的剑柄。
唯独处于暴风圈内的两个人纹丝不动。
顾六欲笑容笃定，特里诺拉看不出神色。
突然，特里诺拉开口道：“我有什么不同意的，欢迎加入异端裁判所。”
他从架子那边走过来，很自然的伸出手在每个人胸前别着的十字剑胸针上点了一下，那枚徽章便不知怎么的融化了，重塑成银亮的十字花形状固定在胸前。
他这一手倒没什么让人觉得惊奇的，真正的惊骇之处只有经历者本身能感觉得到。
特里诺拉伸手的那一下，离火本来是准备躲的，以他的经历，还没有他想躲但是躲不掉的。可他已经向后躲了，对方却还是准确无误的按在了他的胸口。
也就是对方没有杀心，倘若真有敌意，这一下绝对就能要了他的命。
离火的表情顿时变了。
这位所长，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麻烦太多。
史上第一位邪魔，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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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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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邪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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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感谢你们当年的相助，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恐怕现在我也会损失一员大将。”对方说话的神色略微柔和一些，伸出手对修招了招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当年便是这两位带你逃离雪山的，还有印象吗？不管怎么样，道个谢吧。”
修对于这位所长的信任是显而易见的，虽然看样子修不喜欢顾六欲的轻浮，对他也并不信任，可是在所长发话之后却还是认认真真的低下头向两人道过谢。
“不必。”顾六欲摆摆手没有接收这个道谢，他在同修说话，目光却越过他看着所长特里诺拉：“当年也是没办法，只好将你安置在小镇里，你母亲现在还好吗？”
这便是明知故问了。
修抿了抿嘴唇，有点生硬道：“她已经离世了。”
顾六欲假模假样的露出一点惊讶悲痛的神色来，“那真是太遗憾了。”在修没有注意到的时刻，顾六欲的目光一瞬间和站在他背后的特里诺拉相接。
修的母亲离世，未免不是对方计划好的。
只有一个真正无依无靠的被抛弃在孤儿院里的可怜遗孤才会对他，对清理部队死心塌地的感激，不是吗？
顾六欲当然看出了特里诺拉眼神中的警告，对方并不怕他揭穿真相，他和修认识多少年，顾六欲又刚刚和修认识多久？虽然可能有点麻烦，但是特里诺拉当然有办法安抚住修。
只不过他不想打这个麻烦，更不愿意让修心里不舒服就是了。
顾六欲歪了下头，一个合适的笑容让他那双本来就勾人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暧昧了许多。
就卖你这个人情好了。
于是他开口道：“当年的事也是这位的意思，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不必多谢，要谢还是多谢谢所长吧。”说完他甚至很有些勾人心魄的眨眨眼，长的像刷子一样的睫毛好看极了。
看的祝心又是开心又是不爽。
开心当然是因为这么美貌的顾六欲是自己的男朋友，不爽当然也是因为他这么好看竟然被这么多人看去了。
如果在正常人看来，这算不算是过度的占有欲？从认识顾六欲之后，他就多了太多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这些情绪让他感觉又是欣喜又是难过，哦，这两种感情也是在那之后他才真正体会到的。
顾六欲这个人真是的。
虽然自诩从不说谎，但却偏偏又这么擅长模棱两可的回答问题，以至于让他现在尽管已经非常幸福却也时常也患得患失。
唯一值得开心的，恐怕也只有之前在现实里，顾六欲说起要带他回自己的地盘吧。
希望这不是他的另一个文字游戏。
“既然事情已经大概说清楚了，我想我们就先不打扰两位的相处时间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搬到一队的新宿舍里了。”顾六欲时机恰当的提出告退，特里诺拉当然不会反对：
“当然，相应事宜尤利娅会为你们安排。”
出了办公室的铁门，留下里面两个人单独相处，之前就已经见过的那位清丽少女已经等在门口，这会儿她没穿乌鸦的黑斗篷，而是一身看样子虽然有些旧了，但是做工相当精良的骑装，胸前还别着清理部队一队或者说异端裁判所的十字花徽章。
“我叫尤利娅。”和之前有点剑拔弩张的样子相比，现在这位的表情明显就温柔好看了许多，“我是这里的后勤主管，你们也可以把我理解为所长的私人助理，如果有什么生活或者装备上的需要可以找我。”
她伸手缕了一下有点凌乱的头发，这回祝心看的很清楚，对方的手臂确实就是很微妙的灰白色，指尖略微发黑，指甲更是尖锐的黑色。
注意到了祝心直接的目光，对方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意思，干脆直接道：“哦，我是死亡女妖的混血，不介意吧？”
死亡女妖同样是能够传播死亡瘟疫的物种，对方是死亡女妖的混血却还是清理部队的后勤主管，这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槽点了吧。
某天清理部队被灭门了真的不会是因为她一不小心弄了点病毒进去吗？
但是顾六欲还是回答道：“不介意。”
“那就好，咱们裁判所的特级混血不少，如果介意的话我倒真不知道怎么给你们安排好了。”
她在前面引路，向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这两边就是咱们裁判所的住处，所长应该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吧，咱们和清理部队的分工稍微有点不同，要离开所里需要提前审批备案，另外就是要给上面的大人物干点私活，这个你们都清楚吧。”
这些特里诺拉当然没跟他们讲，但是顾六欲还是微笑道：“了解了。”
看到顾六欲态度如此配合，尤利娅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所里的怪胎实在很多，一言不合就开始动手解决的也不在少数，虽然她倒也不介意打一架吧——她虽然是死亡女妖，但却是这里面的变种，魔法用不明白，拳头倒是梆硬——但是她今天难得穿了件喜欢的衣服，如果弄坏了可就不好了。
“这边住的是变形魔，不用管他，除非你看到所长惊了隔壁的门不然不用告诉我什么人进门了。”尤利娅又指了指他们对门的房间，“这边住的前几年精神出了点小问题，夜里比较正常，白天你们要是看到他没锁门的话顺便帮他锁一下就行。”
“这是你们房间的钥匙，我看你们都没什么特别麻烦的混血，这间屋子应该差不多够用了吧。”她又叮嘱了几句规定之后这便准备走，却被林如一下叫住：“那个，我的话······”
尤利娅这才恍然大悟：“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你的情况了，像你这种几乎完全是人类的混血应该还是在意性别问题的吧，哎都怪我，在这里呆久了都忘了这事了。”
“那你跟我来，就住我隔壁吧，我那边除了半夜有人睡不着狼嚎也没什么别的问题。”
这异端裁判所也真的是人才辈出。
等赶明干脆直接改个名吧，在门口挂个牌子，就叫阿卡姆神经病院，想必一定非常贴切又应景。
“请等一下。”
“嗯？还有什么事？”尤利娅回过头睁大眼睛的样子其实相当漂亮好看，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位是个死亡女妖混血，顿时就能让人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虽然是混血，但是死亡女妖本身就是半个死人，皮肤冰冷不说，摸起来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黏腻感，简直让人毛骨悚然，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受得了的范围。
祝心对她什么想法都没有，首先他就不喜欢女性，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想法的话，她虽然不是祝心很喜欢的那种明艳风格，但是这种暗色系的死亡风格却也相当有艺术感，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不介意画一张她的画像来交差。
所以祝心平静道：“我们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好好休息就是了，如果有任务自然有人通知你们。”尤利娅摆了摆手，“有事再来找我就是了。”
双方相互客套了几句，很快走廊就重新回归平静，玩家几人开了宿舍门进到屋里，这房间比他们之前估计的还要打上不少，别的不说，起码住四个人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这些家具看着都好像很久没人用过了，让人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还能正常使用。
好在，玩家也不是真的准备长期住在这里，他们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主线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但是他们还没有接到任何回归通知，摆明了就是接下来还有任务给他们做。
他们是当年参与了雪崩之日的处境微妙的角色，所长知道这一点就不可能把他们放在这里什么也不做，更何况，别人不知道当年也在场的所长还能不知道离火的武力值有多高吗？有这种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哪怕用起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风险，作为一个大型组织的领导人都不会放着不用的。
果然，第二天凌晨他们就接到了新命令：
跟随一队成员前往来大搜教廷国作为使节访问的侯爵先生的临时宅邸充当护卫——有人将一封用血写就的威胁信放在了侯爵的办公桌上，那封信的血液经由神官们的法术探测后被发现属于侯爵的第三任，也就是现在这一任夫人。
异端裁判所里的人大都形象不太能见得了人，所以所长干脆就让修和他们这些刚来的人去做这个委托，免得派出去的成员惊吓到保护目标或者被当成袭击者——这种乌龙事件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保护目标被吓出个好歹的到时候也是异端裁判所背黑锅，背黑锅不要紧，这个业务他们熟悉，但是要命的是教廷方面会克扣预算，这就不太美妙了。
出于这些原因，最终他们被确认为了本次行动的人员，凌晨便出发到达了侯爵被安排在的临时宅邸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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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邪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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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清理部队是怎么保护任务目标的？
只要想对我目标不利的人都死光了，目标自然就安全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清理部队的笑话而已，不能完全当真——他们也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杀光敌人的，有几个漏网之鱼这种事其实还是经常性的发生的。
和侯爵府方面的人沟通有专人负责处理，这也是这种委托的惯例了，真让清理部队这群人和任务目标沟通，不是任务目标被吓得昏过去就是打起来，久而久之自然就有了专门负责这种事务的人。
这次负责沟通的人和修看起来还算是熟悉，虽然来人的脸上一脸不忿，分明是很不喜欢他们这群怪物的，不过真的做起事来却还是效率相当高的。
分配任务的工作自然是修的，即便都是一队的成员，他们之间却也是有地位高低之分的。
虽然修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职位，但是就凭他在所长心目之中的地位，就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为难他，而且虽然所长没说，但是修本身的能力也确实足够出众，足以服人，再加上本身在异端裁判所指挥这个活就没什么人喜欢，自然也就这么样了。
“侯爵那边会配合我们的行动，林如你的身份是侯爵夫人乡下亲戚家的女儿，听说侯爵一家来这边所以想趁这个机会进入社交圈，礼仪方面有点出格也没关系，你的任务是保护侯爵夫人。”
林如抱着剑，很是矜持的点点头。
“南明、离火，你们的身份是前来拜访侯爵夫妇，想要找一份新工作的骑士，记得别对神出言不逊。”修这一句叮嘱看起来好像很多余，但实则非常的有必要。
换在教廷国的任何一个地方，对任何一个人都完全没有必要加上这一句，因为能够生活在这里，长大至今还没有被拖出去烧死的，无不是“虔诚”无比的信徒——哪怕内心并不相信，却也没有任何人敢于表现出来，因为那将招来宗教裁判所的狂信者们。
值得一提的是，宗教裁判所和异端裁判所，虽然听起来非常接近，但是异端裁判所是不会审判异教徒的，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渎神。
所长能在这样的一个国度里将异端裁判所经营到今天的这种地步，绝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努力，如果部队成员出去干活的时候都不注意一点的话，在这个对神无比崇敬的国度里是绝对没有立足之地的。
“嗯，放心。”这么靠谱的话很显然是南明的回答，这位很少在游戏里接受别人的指挥，从来都是只有他指挥别人的余地，但是对于眼下的情况适应的也非常良好。
安排完了其他人之后，修看着顾六欲的脸迟疑了一下，选择默默把原本准备好的话咽回去：“你们就和我一起混在护卫里保护侯爵就好。”
顾六欲却是一笑，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认真的吗？”
他哂笑道：“先不说我长成什么样，就说你自己的长相，真的能混进护卫里吗？”
银发碧眼，除了早就应该已经不存在的西维尔家族哪里还有这么标志性的长相。即便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是这是在教廷国里，会来侯爵住所拜访的又多是权贵，当年的西维尔家族何等荣耀，这种长相一旦出现又怎么会不引发某些联想。
“依你看如何？”
修也不是什么头铁的不知道低头的人，当下从善如流的反问道。
“这还不简单？”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
“难道不是吗？虽然行动稍微麻烦了一点，但是却可以光明正大的待在这里还不会有任何人怀疑，更不会被人看到长成什么样子，难道不是个好主意吗？”
顾六欲的声音隔着一层金属听起来略微有点变形，闷闷的却还遮掩不住语气之中惯有的几分玩味：“还是说我们的精英到了关键时刻连这副盔甲都弄不下来？”
是的，他们现在就处于高大的骑士盔甲之中。
侯爵的临时宅邸中自然也不会缺少这种装饰品，由来自北国极地的工匠大师打造的厚重而精美的全身骑士盔甲高大而封闭，任何处于盔甲之外的人都看不出来这些盔甲究竟是中空的还是暗藏玄机。
而他们只需要往这些盔甲里一钻，自然就能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隐去身形——唯一的麻烦就只有在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他们还得先想办法从盔甲中脱身。
顾六欲会用什么办法祝心也不知道，但是想也知道提出这个方案的人自己肯定有解决办法，他自己的话也好说，就算不用空无，子弹操作的能力也可以从内部击穿盔甲的连接处。
“这当然不是问题。”修停顿了一下，“只是这幅盔甲里面的视野毕竟有限。”
“这听起来倒是颇有道理，不过请容许我向你介绍一下我亲爱的阿祝。”顾六欲的语气上扬，听起来竟然是有几分得意的：“即便视线受到阻碍，他也能探查到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情况。”
顾六欲把祝心的侦查范围直接打了个折扣减了个半，他没有说谎，只是玩了个文字游戏，这也是他常用的伎俩了。
不过修倒也没质疑，只是点点头，重新站直了开始充当一具合格的骑士盔甲。
他们所需要负责的是侯爵夫妇来访期间的护卫，作为外交使节，对方在这里只会停留大概三四天的时间，而其中最危险的也就是今天，他们会在这里举办一场宴会以此接待客人们，而来宾之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要来拜访的，又有多少人是奔着他们的命来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不管外表有多么高大华丽，穿着骑士盔甲的人都不会觉得有多么舒服，尤其是你好好的站在这里，竟然还有人在外面对着这具盔甲指指点点，甚至还得寸进尺的伸手敲敲的时候。
金属敲击声震得祝心脑子都有点疼，他本来昨天就生了一场病，就算现在已经好了，总归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幸好侦查用的是他那个在地狱真人秀搞来的道具，不然再动用精神力非得头疼不可。
祝心转动镜头看向顾六欲的方向，对方藏着的那具盔甲和他正好在大厅的两端，同样是全封闭的外形从外侧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目前为止宴会一切正常，他同样也有看到目前伪装成了其他身份的几人，虽然稍微有些笨拙，但是好在选定的角色还算合适，所以除了会被人私下鄙视之外，倒也没有人怀疑些别的。
刺客究竟在哪里？
祝心做事一向很认真，尽职尽责的用侦查眼四处扫描观察，但是无论他怎么看都什么也找不到。
刺客究竟在哪里？
还是说他们根本没有今天来袭击的准备？可是这不应该啊，不要说什么过了今晚之后他们就会掉以轻心的鬼话，侯爵夫妇作为外交使节来到这里，他们的安保就是重中之重，绝不可能有任何放松警惕的情况发生，异端裁判所也不是这么粗心大意的组织。
如果要袭击的话，一定就是今晚，只有今晚为了接待其他客人，庄园外才没有那么多的驻军，今晚一过驻军就会将这里团团包围？想混进来刺杀？那是不存在的事。
至于用秘术之类的，教廷国的神官们可也不是吃白饭的。就算是找了某些种族天赋惊人的混血杀手来，异端裁判所的乌鸦也是早就有所准备的。
总而言之，无论怎么看，今天都是绝无仅有的绝佳时机，无论是究竟想做些什么都只能是今天。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找不到刺客？
侦查眼在空中停滞了一下，镜头终于转向上方——
正对上一双狭长的竖瞳！
“敌袭！”
盔甲在那一瞬间被人从内部突破，比祝心动作更快的是修，他拔剑前冲的动作简直就是一道银色的光芒，金属相击的声音有如雷霆一般击碎了繁荣和平的假象。
玻璃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宾客们尖叫着逃离，侍者在混乱之中顺走不知是谁掉在地上的贵重首饰揣进自己的兜里然后也猫着腰逃走，布置精美的会客厅转眼间便一片混乱。
修的剑法实在非常高明，而他本人又是西维尔家族的遗孤，对于冰雪的操纵简直可以说是像呼吸喝水一样的本能，周身环绕着的低温领域在近身对决之中占尽了便宜。
只是闪电般的几次交手，他便打掉了对方手中的武器，正待再补上一剑，却没想到对方比他的动作还要更快更果决，对方直接用藏在袖子里的短剑抹了脖子，动脉里的血喷出来溅了修半张脸。
其他的几名刺客距离侯爵都要远一些，但也都被玩家们顺利拿下，眼看着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所有人也就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祝心谨慎的继续用侦查眼观察附近，确认了起码会客厅内肯定没有还在隐藏的敌人之后便向修点了点头。
后者接收到信号于是也稍微放下心来向侯爵的方向走去：“侯爵先生，您······”
熟悉的冰冷贯穿了胸膛，本能的反击让修在那一瞬间将自己的血液凝结成冰反刺入对方的胸腔。
侯爵倒了下去，而被林如正保护着的侯爵夫人也嘴角溢出黑血，几秒钟就没了气息。
这是一场阴谋。


第289章 邪魔（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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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南明的反应可谓是非常快了，他三两步窜到修身旁，直接就是一个治疗术丢下去，和祝心那个半吊子治疗不同，他这个技能看着就效果不错，温润的白光在伤口上持续了一会儿散去，虽然冰冻着的伤口看不出什么肉眼上可见的变化，但是看南明的表情应该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这会儿玩家才有了心情检查侯爵夫妇的状态，祝心蹲下身摸了摸侯爵的颈部动脉，向顾六欲摇摇头。
那边林如也出声道：“侯爵夫人也死了。”
要保护的任务目标都死了，关键的剧情npc现在也是重伤状态，这任务肯定是做不成了，他们能不能站着走出这个庄园都是两说。
他们能说什么？任务目标不是他们杀的？冰锥还插在侯爵胸口上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谁造成的伤害。
至于让修来分辩？没看到修现在正重伤昏迷着呢吗？当然，面对这种情况，死了肯定比重伤还要好，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么，谋划了这件事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分析任何一个阴谋的作俑者，都应该从这其中能获利的人选先开始。
对于这件事来说，获利者是谁？这要看他们想要得到的都是什么了。
是谁会如此仇恨修，以至于不惜牺牲侯爵这种级别的外交官也要将脏水泼到他身上来？或者说他们盯着的目标并不是修，而是修背后所代表的人。
有人想针对异端裁判所吗？
侯爵夫妇是帝国方面派到教廷国的外交使节，对于两方的意义都不言而喻，尤其是当下前线的情况不妙，教廷国开始节节败退的当口下，如果皇帝派来的外交使节死在教廷国的境内，那绝对会同时招致教皇和皇帝的怒火。
这样严重的外交事故，就算是异端裁判所这么底蕴丰富的组织，恐怕也少不了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么如果异端裁判所被打压的话，获利最大的人是谁？
祝心在这个世界算是初来乍到，对于形势也只是有一个大致的了解而已，大概分析一下没什么问题，真让他直接说出个组织的名字来他还真的说不上来。
“包围他们！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谁也不许走！”
盔甲互相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全副武装的士兵间走出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性教士。
“这是宗教裁判所的衣服。”祝心听到南明压低声音说道。
如果是宗教裁判所的话就说得通了，要说对异端裁判所看不顺眼，还能有谁比这些狂信徒更有理由？在这群宗教狂热分子看来，没有什么是比异端裁判所的存在本身更加渎神的了。
前些年的时候他们甚至向教皇提出过应该将异端裁判所赶出中心城这样的提议，理由是有他们这群人居住在神的脚下只会玷污神的荣光，当然，这个提议自然是没有得到教皇批准的。
只不过教皇没有批准的真实理由是因为不把异端裁判所放在眼皮子底下就不放心而已。
祝心默默将刚刚挂回去的武器匣重新取下握在手里。
这些士兵看着气势惊人，不过要是他们一心想要突围却也并不是做不到，倘若这些人真的要动手的话，玩家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看他们如何算计修的就知道了，只要给他们一点机会，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放过斩杀“妖魔”的机会的，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真的要动手吗？
两方一旦真的动起手来，今天的事端可就没法以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误会揭过去了，到时候事情究竟会怎么发展，可也没人能说得清楚了。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这是一个在场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声音，玩家惊喜的看过去，宗教裁判所的人脸色可就要差的多了。
他咬牙切齿道：“无名。”
“错了，你应该叫我所长才对。”来人旁若无人的越过那一堆士兵来到包围圈最中间，不用他多说，原本半背着已经昏过去的修的离火就很有眼色的把伤员交给了对方。
肉眼可见的，这位所长大人的脸色比起来时稍微要好上了一些，他似乎对于修现在的情况很是了解，并没有耗费时间来检查对方的状态，而是熟门熟路的直接握住对方垂在胸前的银之壁垒项链，看样子像是输送了一些能量。
想也知道，这位所长之所以能赶来的这么快，十有八九是一直在监视修的状态，如果修陷入重伤之类的情况他应该是能接到信号通知之类的，不然就算他在神通广大，在没有人告知的情况下也不可能知道修在侯爵的临时宅邸出了意外。
他对于修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别人可能还不那么清楚，顾六欲还能不清楚吗？
当初人类留给邪魔的封印一共有五处，其中三处已经在历史和数次战争之中彻底损毁，剩下的两处一个握在教皇手里，虽然对方可能已经不太清楚这东西究竟是封印谁的，但是总归应该还是知道这是个相当厉害的邪魔的封印。
而最后的一个就是这位西维尔家族的遗孤，他一旦死去，西维尔之血彻底断绝，这一处封印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位特里诺拉竟然还能把修放出去到处乱跑在顾六欲看来都已经是勇气可嘉了。
看特里诺拉的表情，这位遗孤的生命安全大概不成问题，这样的话情势就还好。
果然，对方处理好修的伤势之后便重新抬起头来，“我来的匆忙还没有问，几位在这里这是准备做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我们接到有人袭击宅邸的消息特意来保护侯爵夫妇的安全，却没想到侯爵夫妇竟然已经被人残忍杀害。”
“原来如此。”特里诺拉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是平和，叫人忍不出就想放松心情暗自舒一口气，但是紧接着下一秒，他就用同样平和的语气提出了漏洞：“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宗教裁判所的消息来的这么快了，不过我没记错的话，阁下的任务应该是在负责外围防御吧，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不得擅入——命令是这么说的吧？”
旁边顾六欲忍不住笑出了声音，那张无论怎么看都好看的不行的脸上的笑容却怎么看都怎么全是嘲讽的意思。
任谁都受不了，但是偏偏他还不能不承认自己越级办事还违反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挤出几个字来：“是我们逾越了，我们走。”
他一点都不想走，即便他们确实违反了命令，但是只要这个难搞的异端裁判所所长不在这里，也没人能强制他们怎么样，到时候他们又有对方的罪证，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是偏偏这个麻烦的所长来得这么快。
尽管对于异端裁判所百般鄙夷，但是对方这位所长的官职等级却是实打实的比他要高上好几级，教宗国内部等级阶级森严，决不允许以上犯下，倘若对方不松口他就当真是没办法。
但是这事绝对没这么容易过去！
教皇亲自下令让他们负责贴身保护侯爵夫妇，侯爵却被异端裁判所的人所杀，这是实打实铁证如山的事实。
就让他们走着瞧！
宗教裁判所的人气冲冲的离开了，他们这些清理部队的人也不能继续在这里干看着。
清理部队的一队，也就是实质上的异端裁判所有执行任务时的独立裁判权，也就是说就算修现在身上有刺杀侯爵的嫌疑，这案子也是先交由异端裁判所内部处置，这也就给了他们很多缓冲处理的机会。
侯爵夫妇的尸体在被从所里叫来的专业人士检查之后交还给教皇由教皇负责处理后续的外交问题，如果是别的死者也就算了，外交官身份实在特殊，就算是特权部门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回到乌鸦们的老巢，特里诺拉果然很快就派人来请顾六欲上门。
“不用跟我去，我一会儿就回来。”阻止了祝心想要跟去的行为，顾六欲随手拿了件外套便出了门。
特里诺拉的办公室里这会儿就只有他们两人。
大概是对于彼此之间的底细都多少有些了解，特里诺拉这会儿也不跟他绕什么圈子，而是直接道：“依你看，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我吗？”顾六欲这会儿的穿着说不上有多整齐，原本他连衬衫扣子都没扣，出门之前还是祝心看不过去帮他扣了扣子，这会儿才算是没有袒胸露乳的就出来见人。
他很是自便的随手拉了一把椅子自顾自的坐下，翘这个二郎腿玩刚刚祝心给他扣好的衣扣：“无非是个手法直接到拙劣的阴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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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假期也要结束了，不愿接受即将变成社畜的现实


第290章 邪魔（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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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虽然看样子大概是宗教裁判所那边有人懂了小心思想要针对你，不过宗教裁判所的人真的有这种能量让一位侯爵配合他们的行动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侯爵用自己的命来换了这个结果，他又不是宗教裁判所的人，何必做到这种程度？”
“嗯。”特里诺拉点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我对你们这里也算不上是熟悉，不过我想教皇冕下应该也不至于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吧？”
“他们这个计划本来就是借着教皇的力来打压异端裁判所，可是如果被教皇认清了杀害外交使节的凶手可就不妙了，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有所依仗。”
顾六欲打了个响指，“这就说得通了，宗教裁判所指挥动一位侯爵为自己卖命并不合理，但是如果幕后之人是教皇冕下呢？”
他的长相本来就偏向刻薄艳丽那一挂的，半吊着眼睛略微抿唇的表情怎么看都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讽意和似笑非笑的感觉：“这可真是不幸啊，偏偏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想找机会料理自己。”
特里诺拉本人涵养非常好，根本不和顾六欲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只是冷静道：“就这些吗？”
顾六欲将翘着的腿重新放到地上，自己向前一倾身：“还要继续讲下去吗？我个人是不介意啦，不过真的没关系吗？”
他这人无论是做什么都能凭空带出点暧昧的气氛来，略微上挑的眼尾自然带有几分媚意，过于漆黑透彻的眼睛却又让人只觉的凌厉，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之美在他身上结合的淋漓尽致。
任何人恐怕都没法说顾六欲长的不好看，即便是在种族这一块可能并不能算是人类的特里诺拉对上他的那一瞬间都会有一种被对方的美貌所摄的窒息感。
但他知道，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
就好像太阳每天照常升起，天上的月亮有两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随时发生变化一样。
所以特里诺拉很自然的略微挪开目光，做出不与顾六欲对视这种有些接近于示弱的举动。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多么要面子的人，什么不杀无辜之人啊，不做牵连他人的事啊，这些跟他都没什么关系，他虽然不会刻意去为恶，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手上就是干净的。
而作为一个曾经坐拥世界的主宰，今天被称为邪魔的生物，他能够伪装成人类，在这个社会里蛰伏几百上千年，为那些曾经封印他的人服务这么多年，也足以证明对方是一个很能忍耐很能低头的人。
特里诺拉别过头不看他的行为让顾六欲觉得很是无趣，所以他干脆也不再逗弄对方，而是直接道：“好吧好吧，我说不就是了，真没劲。”
他重新向后一瘫依靠在椅背上，坐没个坐像：“我们这位侯爵大人大概是教皇冕下的人吧，他虽然掩饰的还算是不错，不过交谈之中对于某位圣人的称呼还是暴露了他是一个虔诚信徒的现实。”
顾六欲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笑了笑，边笑还要边摇头：“我们这位侯爵大人的间谍功夫可不到家啊，也难怪会被皇帝发现异常。”
说到这里顾六欲的脸色骤然一肃，那些感情色彩过于分明的表情从这张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在谈论阴谋的阴谋家：“我们那位皇帝陛下可也不是什么蠢人，他的军队在战场上高歌猛进，根本没什么专门一个爵位这么高的外交使节来教廷国的必要，他这么做，无非是打了顺便除掉这个钉子，还能借着这个由头从教廷国捞点好处的主意而已。”
“我倒是不明白教皇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对于他来说，异端裁判所就有这么让人顾忌吗，以至于都已经是这种时候了，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打压你们。”
特里诺拉并不回答这个问题，“那依你所见，我们这位皇帝又是什么态度？”
顾六欲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准备结束这一场对话：“总不会是反对态度。”
他语焉不详，并不直接将话挑明，但是却也足以让问出这个问题的特里诺拉明白他的态度，于是后者了然的点点头起身送客：“慢走。”
“不客气。”顾六欲态度随意的挥挥手，“修好歹也是我费了点劲捞出来的孩子，现在又这么招人喜欢，我总不能看着他死，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联系我。”
他这句话实在说的漂亮，本人又一向给人一种漫不经心万事不在意的感觉，所以说出这种话来也一点都不刻意，却还巧妙的达到了玩家最想要的效果。
有他这句话在这里，只要特里诺拉有需求，就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拜托玩家的机会。
果然，顾六欲在出门前被叫住了。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变成了寻找能够救修的材料？”
“准确来说并不是寻找，这些材料的下落和大概可能存在的范围所长都已经查清楚了，我们要做的无非是跑一趟，然后把这些材料都平安带回到这里。”
“想必这一路上肯定有不少仗要打。”离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南明想的却更多一些：“这样的话我把小队也叫回来一起做这个任务，真要打持久战的话还是得有个专业奶妈，人多一点他们袭击起来的顾忌也多一些。”
林如的角度就更清奇一些了：“我看这里有的材料标注是在商行里，我们有这么多钱来买吗？”
“有这个在，怎么都够了。”
顾六欲拍在桌上的是一张面额大的惊人的支票。
林如小小的哇哦了一声，眼睛都盯在支票上挪不开了，这位一向表现的相当高冷的清丽美女唯独在钱这方面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可言，祝心还记得自己头一次去南明他们工作室的时候，南明牵线想要用技能卡跟他交换，就是给林如开了两倍的价格，结果对方一下子就同意了，压根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看来大概是真的很缺钱了。
最后顾六欲将目光投向祝心：“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祝心略有不解的反问：“什么？”
反应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顾六欲究竟是在问什么，祝心又一次摇摇头：“我没什么要说的，你要去哪里我跟着去就是了。”
旁边离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结果被南明踢了一脚，顾六欲倒是没在意这些，很是旁若无人的伸手捏了一下祝心的脸笑道：“怎么这么乖。”
大概是也考虑到了这到底还是在在直播，而祝心还刚刚跟他谈过影响不好这种话题，顾六欲到底是收敛了一点没有继续说什么让人难为情的话，而是自然的松手将话题拐回到了正常的方向：“所长那边的时限比较紧，所有材料必须在三天内集齐，不然的话任务失败不说，修大概也活不下来，到时候这个世界都可能会崩。”
“接下来的三天就请各位好好加油了。”顾六欲把这话说的就像是这事跟他没关系一样，不过作为老板而言，他确实有这样说话的资格。
玩家是在当天凌晨开始行动起来的——晚上的时候刚刚在侯爵府执行了那么长时间的任务，又碰上一系列的突发情况一直都没能休息，再不休息一下的话，就算是玩家一个个体力超群，脑子也总归是有点累的。
南明已经把另一只小队叫回来一起做这个任务了，不过他们距离中心城有些距离，所以干脆约在路上某个小村子里碰面，正好他们也有几个材料要找那个小村子里的女巫要。
离开中心城的过程相当顺利，不知道特里诺拉究竟是怎么跟教皇交代的，他们这一群还背着涉嫌谋杀罪名的嫌疑犯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了城。
刚一出城，祝心立即通过侦查眼发现了似乎正在尾随他们的人：“大概七八个人，要处理一下吗？”
所有人都看向顾六欲，后者骑在马上披着披风很是潇洒的耸了耸肩：“随便他们，想跟就跟着。”
如果说这句可能还有略微的认怂嫌疑的话，他的下一句话简直就狂的有点过分了：“一波波来每次都要清理的话也太麻烦了一点，他们想跟就跟着，等到人都到齐了一起上，还能来的方便一点。”
“真是自信啊，顾先生。”
“难道我不应该觉得自信吗？”顾六欲反问道：“我现在雇佣的是全游戏内实力最强的工作室，同时工作室内还有全游戏内的最强玩家离火，难道我不应该觉得自信吗？”
他看起来很是礼貌的微微笑起来，实际上说出的话却并不那么让人好回答：“还是说，全游戏第一的游戏工作室也没有自信来应对这些敌人呢？”
面对这种问题，如果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无异于在所有直播观众面前打自己巴掌，就算是实力不济，恐怕也得硬着头皮上，更何况对于南明他们来说，本也不需要这样。
所以离火理所当然道：“我们当然有，交给我好了。”
简直太好激了。
南明看了离火一眼，却并没有说出反驳或者别的什么话，而是赞同道：“没错，我们工作室会为顾客解决这些麻烦。”


第291章 邪魔（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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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六欲所言不虚。
从一开始他们刚刚离开中心城的时候对方尚且有些顾忌，畏畏缩缩的只派了七八个人暗地里跟踪的时候不同，随着他们离中心城的距离越来越远，跟踪的人也越来越多。
而且越来越不屑于掩饰自己的踪迹。
祝心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能够光明正大到这种程度，就好像根本无所顾忌一样，那一身宗教裁判所的制服袍能吓跑任何不想惹麻烦的平民，以至于他们现在坐在小酒馆里，酒馆中却没有除了他们和那些简直是在押送而非跟踪的狂信徒之外的人。
“差不多也该动手了吧。”
祝心都有点看不太下去了，尾巴的人数已经多到了小酒馆里甚至都坐不下的程度，他们是真的觉得玩家都是瞎子还是已经将他们视作了囊中之物，所以才能这样毫无顾忌。
“我觉得也是。”离火根本碰都不碰桌上的劣质酒，这个年代的酿造技术并不成熟，更何况现在正是战乱年代，任何粮食或者可以吃的东西都是宝贵的，根本不可能有多少可以给他们酿酒的东西，桌上摆着的麦酒天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比起喝酒，他对于打量这些尾巴的兴趣还要更多一些：“看起来也就左边那个站着的比较能打，到时候可别跟我抢。”
林如虽然也是个能动手绝不哔哔的，但是绝对不像离火一样是个两天不动手就手痒的脾气，能不碰硬茬子她才懒得出力：“那右边那几个就交给我。”
“你们都挑完了我还把人叫来做什么。”南明摇摇头没准备再说什么，但隔壁桌的人却砰的一下把厚重的木质酒杯放在了桌上，从座椅上猛地站了起来，高声道：“还不动手？”
“碰到我们算你倒霉！”
酒馆中的所有人全都默默起身，各自抽出武器，但大概是自诩正义的原因并没有就这么一拥而上。
玩家一方当然也都各自起身抽出武器，只有顾六欲这个早就说过自己不动手的人八方不动的坐在原地，颇有些反派boss的意思在里面。
他手里玩着一枚这年代的厚重银戒指，戒面上没有宝石，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复杂神秘的符号，这是一枚印记戒指，理所当然的属于女巫们。
而当下，顾六欲一边把玩着这枚戒指，一边从容不迫的开口道：“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竟然让阁下如此震怒。”
“呸！流着邪魔之血的罪人还好意思问自己做错了什么？乌鸦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坟场里，少来玷污神无上的荣光。”
“哎呀，原来是这样。”顾六欲做了个很夸张的害怕表情：“真是好可怕的理由啊。”他的表情太过于浮夸了，以至于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表演。
祝心看顾六欲这种表演没少看，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是旁边工作室的几位分明见识的不多，以至于现在的表情都有点扭曲，而那些宗教裁判所的则更没见过这个了。
这简直就是在拿他们寻开心！这是□□裸的挑衅！
宗教裁判所走到哪里不是恶名昭著，没有任何人敢忤逆他们，更没有任何人敢于当面嘲讽——要知道，街边如果有任何一个人敢碰他们这些人一下，哪怕只是无心之失也会被当场打为袭击宗教人员，然后被拉到街上公开处以火刑，谁也救不了他们——除非金币多的能让烈火熄灭。
在这个国家里，他们几乎就是横行霸道的代言词。
贵族的私军同样是神的子民，如果不想担上一个渎神者的名头不会有任何不长眼的贵族主动找他们的麻烦。黑衣的乌鸦倒是实力不俗，却也只是黑夜之中见不得人的食腐动物，走在街上都会遭人唾弃。除了教皇和教士们的宗教士兵之外，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需要尊敬的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久了，他们又哪里能容得下半句讽刺？
“为了神的荣光，渎神者必须被火焰净化！”
来人明显不是很擅长口舌争斗，没说两句就气的说不出话了，翻来覆去就会那么几句：“给我上！”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顾六欲打了个响指看向站在旁边的南明：“给我上？”
“当然，老板。”
然而出手的却不止是酒馆内的几人。
破烂的木门被人从外侧一击打飞，狭小的空间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只要减少人数就好了。
拍飞最后一个试图垂死挣扎的狂信徒，来人将手里的盾牌放在地上，那盾牌之沉重，以至于放在地上的时候都让人怀疑整个屋子是不是都震了一下。
“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口，一个不留。”南明冷静的下令，顺手拿酒馆里提供的抹布擦了一下溅在衣服上的血，擦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这抹布也不怎么干净，于是放下也不是继续擦也不是，一下子就冲淡了原本那股子反派气质。
“老板还满意吗？”
顾六欲用手指擦了一下溅在自己坐着的桌子桌面上的一个血点，“当然满意。”
虽然南明他们的支援稍微来晚了一点点，对方忍耐不住的速度也比他们原本预计的要早了那么一点点，让顾六欲不得不多说了两句话拖延了一小会儿时间，不过总体上来说已经很完美了。
这把游戏打到现在，也总算是给了南明他们一个充分展现自己业务能力的机会。
至于斩草除根，这是当然的，总不能让这群人跑回去之后四处宣传乌鸦袭击“虔诚”的教徒不是吗？至于要是有人来质问究竟是谁干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咳咳，那想必是狂信徒们“学艺不精”，竟然惨遭劫匪洗劫，那些强盗“丧尽天良”竟然将所有人悉数灭口并洗劫一空，当真“凶残”！
是的，事实一定就是这样。
什么？你说那天乌鸦也有在那个小镇里？笑话！你我现在还都站在这里，难不成你死了就是我杀的吗？
总而言之，这群人死就死了，只要没留下目击者，就算是有人想找麻烦也无济于事。
不过在顾六欲看来，甚至不会有人专门为了这群疯狗来找他们的麻烦，是的，只是一群疯狗而已，被教皇所圈养着的疯狗。
一条狗，如果听话的话教皇并不介意给他们一点肉骨头尝尝，但是如果发了疯，只知道四处咬人的话，就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教皇需要用宗教裁判所巩固神的统治，有了宗教裁判所之后，所有的脏活都是宗教裁判所的，不会玷污任何神职人员的手，也有利于他们在民众之中保持风评，想必民众一定会更加感激从宗教裁判所手中保护他们的当地神职人员和教士们。
这种事光是想一想就让顾六欲觉得有点好笑，不过这不就是人类吗？
无论是认知也好，情感也好，总是这样的复杂而易变。
人们痛恨匆匆怪物手中保护他们的乌鸦，却向往放任疯狗的教皇与所谓的神的荣光，虽然舞台不同，时代不同，但是故事的内核却总是这样的相似。
顾六欲站起身来：“按照之前祝心和你们说好的，这些人身上的装备收益都是你们的，你们先忙，任务目标那边我跟阿祝走一趟就好。”
这位老板和别人不同，倒也不用他们那么寸步不离的保护，南明当然没什么意见：“一会儿还是在这见？”
“我都可以啊。”顾六欲将戒指抛起来又接住，侧头看向在旁边收拾武器匣的祝心：“到我这边来，阿祝。”
祝心有点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迟疑的站过来，甚至非常主动的干脆拉住了顾六欲的手，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之类的样子。
“那就一会儿再见了。”顾六欲笑着摆摆手，然后重新又将那枚戒指抛起来，只不过这次他没有伸手去接那枚戒指，而是任由其坠落下来，然后在掉落在地上后粉碎成碎末。
在魔法的光芒之中，那些亮闪闪的碎末升腾而起，笼罩住两人，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消失于无形。
“这是女巫的魔法吗？”
即便亲身经历了这一切，祝心依旧感觉非常神奇，他伸出手想要试着抓住那些粉末，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只迎来了一位女性有些不悦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拿到我的信物的？”
光芒散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件昏暗的属于女巫的小屋，房间的材质似乎就是普通的木板，但是屋内悬挂着相当多的天鹅绒布料，还有许多水晶制成的饰品闪闪发亮，无论怎么看都很符合女巫住所的概念。
而这座小屋之中站着的正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女巫。
没有往常认知之中宽大臃肿的女巫袍，这位女巫的穿着堪称是暴露了，深绿色的几块绒布勉强遮掩了重点部位，坠着华美宝石的金链在蜜色的皮肤上闪烁，性感的让人很是有些难以直视，甚至让祝心有些怀疑对方究竟是女巫还是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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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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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子晏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2章 邪魔（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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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见到向您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是我的荣幸。”顾六欲的笑容足够合格有礼，他松开祝心的手，做了个稍微有点夸张的行礼动作：“在下奉所长的命令前来想要从您这里购买几样药物。”
听到这样的说辞之后，这位女巫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好像也放松了警惕，看来是对于所长颇为信任，但脸上却仍旧是一副对他们爱答不理的模样：“哼，我有答应要卖吗？”
她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伸出了一只手等待他们对她行吻手礼，这也就代表她接受了他们的拜访，这样的行为显然是有些口不应心的。
不过她伸出的手却扑了个空。
顾六欲很有礼貌的笑笑，道歉道：“抱歉，美丽的女士，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很荣幸能够亲吻您这样富有魅力的女士的手背，但是现在我亲爱的就在旁边。”
说到这里他毫不避讳的拉过祝心，当着这位女巫的面吻了一下祝心的脸颊，后者猝不及防，但是却在那之后显而易见的露出了一点开心的神色来。
一切都已经不言而喻。
女巫倒是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略有些惊讶的点点头便从容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你们感情倒是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祝心总觉得这位女巫的态度比起之前似乎又要友善了不少。
顾六欲表情宠溺的笑笑：“没办法，我家这位醋劲可大着呢。”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这是好事。”女巫看起来倒是没什么恶意，对于两人的关系也只是打趣而已，但是紧接着对方话风又是一转：“但你又怎知我会喜欢你？以至于同意你买走我最亲爱的小宝贝儿们。”
女巫摸着花盆笑笑，手指半覆盖在泥土上，伴随着一阵魔法的绿光后，种子自泥土之中发芽生长出绿色的枝条，他们需要的东西就在面前，但是女巫却迟迟不肯递给他们。
她只是这样半护着自己的花盆道：“别跟我谈什么大道理，你知道，当一位女士不想听道理的时候你是说服不了她的。”
女巫的手指在苍翠的叶片上打转，“想要我把小宝贝儿给你们，除非我乐意。”
“难道我不值得喜欢吗？”顾六欲的笑是很有说服力的，当他放柔语气去说服一个人的时候很少有人不会被他所感染。
但是女巫却似笑非笑：“你又不是金子，岂能人人喜欢。”
“不错。”顾六欲的魅力被否定，但是却丝毫没有任何挫败感，与之相反，他脸上的笑容甚至变得更加强烈了许多：“但我虽然不是金子，却未必不会人人喜欢。”
“但是以您这样的性格而言，愿意和我说上这么多句话，本就已经是喜欢我的表现，不是吗？”他竟然是把祝心的那一套直球学了过来，现学现卖的用在了当下：“您不用和我绕圈子，只需要告诉我您究竟喜不喜欢我便是了。”
女巫有一双金色的像猫一样的眼睛，而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这双猫一样的竖瞳微眯起来，流露出的几分感情竟然是有几分暧昧的，她半是叹息半是暧昧道：“真可惜这样一位有趣的年轻人竟然已经有了意中人，不然我一定是不介意和你发生点什么的。”
这句话一出，迟钝如祝心都能感觉到不对劲，他几乎是立刻拽着顾六欲把他拉的离女巫远了一点，并且开始用满是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女巫，成功引得对方笑了起来。
她笑的很是不收敛，一身的小饰品被动作牵动，叮叮当当的响个没完，直笑的祝心全身僵硬，脸也开始发红这才算完：“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位恋人可真是有意思，这年头这么纯情的年轻人可是不多了啊，可惜这么有趣的却都是已经有主了的，我也不好插手不是？”
她终于笑够了之后总算是止住了笑声，但微笑却并未这么快就从她的脸上消失：“我改变主意了，比起你这个说话圆滑的让人讨厌的年轻人，我还是更喜欢青涩一点的，”在顾六欲意义不明的目光下，她微笑着又补充了一句：“我要是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好了。”
原来是母爱。
顾六欲却并不想带着祝心在这里久留了，不管究竟是哪种喜欢，他可一点都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恋人：“既然这样，那您现在总肯把我们需要的材料和我们交易了吧。”
他痛快的将之前就已经清点好的货款放在女巫的小桌上，袋子没封口，于是女巫也没伸手去拿，而是轻巧的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灵巧的一抬。
金币一枚接着一枚飞出敞着口的小袋子，听话的落到女巫手里，然后再滑进对方腰间的小钱袋里，发出悦耳的脆响。
女巫伸出一只手，将那一只小花盆从桌面上推向祝心他们这一端：“拿去吧。”
“多谢。”顾六欲露出一个商业化的笑容，伸出手正要去拿，却不料对方没有就这么收回手，涂着艳丽指甲油的手指压在了花盆边缘，；力度不算大，但是也足以表明态度，引得顾六欲再次抬头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满足一下我个人的好奇心。”年纪已经不算轻的女巫脸上没有笑容：“这材料是救命用的，是谁能劳烦我们所长专程派人来找我这么一趟？”
顾六欲没有错过对方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一点意思，于是他笑道：
“所长没有说这件事要保密，那我也没必要向您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士隐瞒。”
说到美丽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祝心拽着他的力度大了一点，不过顾六欲乐在其中，“需要它的是一位雪一样的青年。”
没有去看女巫的脸色或者反应，顾六欲趁对方失神之际抽走了花盆，“我们就先告辞了。”
就算是祝心也看得出一点不对劲来，出了女巫的小屋，重新站在属于森林的地面上，祝心迟疑了一下问道：“······告诉她修的事没关系吗？”
“没事。”顾六欲拉起自己的兜帽，顺便也帮祝心理了一下帽子这才心满意足的开口：“特里诺拉能在这时候让我们来找她就是不介意让她知道这些，而且你觉得她说的喜欢青涩的类型是说的谁？”
他都这么说了，祝心也不是个傻子，当然明白了顾六欲的意思：“你是说她认识修？”
“何止是认识。”顾六欲止住脚步，松开原本拉着祝心的手转而捧住对方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自然的被拉近：“要打个赌吗？”
顾六欲笑的很是不怀好意，祝心却面无表情。
换任何一个人在这里，恐怕都会觉得是顾六欲在自作多情，而祝心则有眼无珠，面对这样一个主动的大美人竟然都无动于衷。
但是顾六欲很清楚，祝心就是这样的人，他没有表情才是正常的常态，如果哪一天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情感充沛，那他反倒就要没那么多兴趣了。
“你明知道我会输。”祝心这样说道。
“是啊，所以要来赌吗？”
祝心很容易就能给人一种理性到无情的感觉，尤其是在摘掉眼镜之后，没有了那个傻里傻气的黑框眼镜遮盖之后，他的神情空洞到甚至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一个还活着的人吗。
从他的脸上，你根本看不出半点属于情感存在的痕迹，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感情用事，答应一个明明知道会输还对自己毫无好处可言的赌局？
“赌。”
顾六欲似乎很想笑，但是偏偏又忍着不好意思笑的太大声，于是祝心便分明的感受到了对方胸腔的震动。
这个距离太暧昧，而眼前的人又太让他喜欢，这样可不太妙啊。
祝心想后退拉开一点距离，但是顾六欲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六欲的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于是语气也变得兴致勃勃了起来：“如果我赢了的话，下次试试我们上次一起看过的那个？”
说到这个话题，祝心有点不自然的抿了一下嘴唇，也有点不太好意思直视顾六欲，不过还是很诚实的点了下头。
“那就这么说好了。”到底是顾忌着这还是在游戏里面，太亲密的行为也做不了什么，顾六欲虽然眼下很有点做点什么的心情，最终却也只是把人压在树干上亲了亲便罢。
女巫的小屋外面是一片森林，不过好在这森林倒也并不是什么无人区，他们很轻易就找到一条通往村庄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正是他们当时分开的那个小酒馆。
“去了这么久？”南明略微有点惊讶，但也并没有准备过问的意思，毕竟这是老板又不是员工，再说了以他本来的管理风格，就算是员工回来的晚了一会儿他也不会多问什么。
南明没有多余的好奇心，但是祝心却很是有点心虚的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口罩——尽管不需要调整，畸变套也足以将他的表情遮盖的严严实实了。
“东西已经拿到了的话，现在出发天黑之前还来得及到下一个地点，走吗？”南明向顾六欲询问意见。
顾六欲有什么不同意的。


第293章 邪魔（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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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接下来的旅程没什么太多好说的。
可能是几十个人围殴几个人还被反杀实在太丢人了，也可能是怕再动手会留下把柄，也可能是觉得派人追杀也不会有什么用，接下来的路上，虽然祝心还是有好几次都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
不过也仅仅是看一看而已，真的敢跟上来的人还是少数，而真的敢跟他们动手的就更是没有了。
没想到宗教裁判所来势汹汹，实际上却是个软脚虾，死了一批人就认怂不敢继续出手了。
不过鄙视归鄙视，玩家还是没有放松对于宗教裁判所的警惕的，蚁多尚能咬死象，更何况他们不是大象，而宗教裁判所更不是蚂蚁。
不过可能是真的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了，他们好不容易在三天内收集齐了所有的材料回到中心城，已经做好了被刁难不让进城的准备，却什么都没发生。
城门的教团兵检验过了他们的通关证明之后便痛快的将他们放了进去，一直到回到异端裁判所内，他们竟然什么阻拦都没受到。
这明显很不正常啊。
“所长？”
“快进来！”门扉猝不及防的被人从内侧打开，开门的人将为首的祝心一把拽进了门里，玩家先是一惊，紧接着也跟进门里。
站稳脚步之后祝心这才来得及看清拉自己的是哪位——竟然是前两天刚刚见过一面的那位有着蜜色皮肤，长相成熟而艳丽，穿着颇有些暴露的女巫。
“你们一共就这些人？所长现在在里面，跟我来。”
所长的办公间空空如也，但是原本是墙壁的地方如今却空了出来，显露出其后画风截然不容的铁制升降梯。
升降梯内有个相当巨大的钥匙孔，祝心等人依言站进升降梯之后原以为她会掏出把钥匙来，没成想她进来之后却直接把手往那个看起来像是钥匙孔的东西上面一放。
魔法的光芒一闪而逝，祝心只来得及看到女巫满是饰品的手上有一个复杂的图案亮了一下，升降梯便发出轰隆的一声运行起来。
面对玩家们异样的目光，女巫却只是笑笑：“一般也不会有人想到密室的升降梯没有钥匙不是？事实上这还真有把对应的钥匙，不过要是真有人把那把钥匙插进去的话，哼哼。”
她虽然试图笑的很轻松，但是还是难掩神色之中的疲倦，即便是喝了好几瓶魔药让自己看起来容光焕发的女巫也抵挡不了心神交瘁的疲劳。
铁链和齿轮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升降梯运作起来的速度简直不像是正常的下降，倒更像是失控的电梯笔直的向下坠落，胆子小的人坐这个升降梯非要被吓得失声尖叫不可。
“咚——”
升降梯简直是用砸的停滞下来。
可能是材料比较特殊，也有可能是用了魔法加固，总之以高速坠落下来的升降梯并没有散架也没有发生事故，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他们已经到达了深度相当可观的秘密基地。
“这是什么地方？”
“以前是监狱，不过现在的话算是临时医疗所？”随着高度的下降，笑容也逐渐从女巫的脸上消失，到了这会儿，她脸上已经是冷冰冰的了，这样子倒是像极了当初祝心他们刚刚到达女巫小屋时候的表情。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沿着走廊几步走到正对着的大门前，也不敲门直接伸手就推：“你等的人来了。”
她递完话也不停留，径直就往屋里走，玩家一时之间也有点弄不清楚是等在这里好还是等里面人出来好，就当离火已经等不及想说点什么了，那扇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来人玩家们倒也并不陌生。
只是和之前相比，这位手握大权又实力不俗的异端审判所所长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他不自觉的皱着眉，伸手压了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向玩家们走过来：“你们路上杀了十三个宗教裁判所的人？”
听这口气，难道他们杀错了？其实他们不该杀那些人？
还没等玩家组织好语言，这位boss就说道：“做的不错，这是你们应得的。”
这位所长大人很是大方的递过来一张清单：“这上面的东西你们每个人可以从上面选一件，拿着这个单子去找尤利娅，她会带你们去领你们的奖励。”
同一时间，玩家们也从系统面板上得到了任务已完成的通知。
没人问为什么特里诺拉根本没有管他们索要那些他们带回来的材料，眼下的情况分明就是特里诺拉拿他们当诱饵使——特里诺拉真正需要的材料哪里要寄托于他们这些虽然看起来好像很可靠，但实际上一点都不可信的外人，特里诺拉把他们放出去，其实只不过是个吸引宗教裁判所目光的障眼法而已，他堂堂一个所长，就算是现在在所里的人再少，也不至于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他派玩家们跑上这一趟，多半只是想借玩家的嘴告诉女巫有这么件事罢了，没看到后半截宗教裁判所也回过味来了，都没怎么派人来追杀他们吗？
看到玩家们接过奖励清单，这位所长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新任务交给你们。”
玩家们这会儿已经伸着脖子看过清单上的奖励了，无论是哪条都价值不菲，很显然他们面前这位是个大客户，所以甚至没等到所长说这是个什么任务，离火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答应下来，到底还是南明踢了他一脚这才回过神来他们现在是在给老板打工而不是玩自己的。
都怪顾六欲和祝心实在太不像是老板了，顾六欲还好一些，时不时还会使唤一下他们，祝心总让他有种也是打工人的错觉。
“我需要你们负责我办公室到这里这条路的警戒，现在所里人不多，正是用人的时候，要麻烦你们辛苦一点了，当然，你们的报酬我也不会少。”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所长在说这些的时候是直接对着南明说的，按理而言一直负责和他进行交涉的是顾六欲，他怎么也不应该直接越过顾六欲和南明对话。
南明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顾六欲，看到这位老板点头这才答应下来：“非常荣幸能为您分忧。”
所长这会儿大概也是累的急了，没有什么客套的意思，点点头便算是接受了，“具体的事宜听尤利娅的安排。”
说完这些，他又皱眉看向顾六欲：“你之前说的帮助还算数吗？”
像他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人是极少会低下头来求人的，因为他本身就足以解决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想让这样的人为了一个帮助欠下人情是多少人梦里都不敢想的事，但是现在顾六欲得到了这个机会却没有当即答应。
他做了个摊手的表情，漂亮的脸上表情有点欠揍：“你不说是什么麻烦我怎么知道算不算数？”
这人还开始出尔反尔起来了，不过特里诺拉所长涵养很好，又疲又倦的情况下竟然还没有和他翻脸，他只是叹口气，然后提高一点声音叫住已经很有眼色的准备推开的工作室等人：“你们也留下来一起听吧。”
“异种能量入侵导致的神经系统紊乱，能救吗？”
什么入侵导致什么紊乱？
玩家大都一脸蒙蔽，只有南明他们工作室的奶妈好像听了个似懂非懂，又问了一句：“现在的状况是怎么样？”
特里诺拉大概也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人对此略知一二，倒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当下半是惊讶半是惊喜的看了她一眼，“症状已经扩散到全身，伴随有感官丧失并发症，丧失正常行动能力。”
祝心之前在雪崩之日里就已经见过一次，id名为球球的奶妈咬着手指想了一会儿，看向自己的老大：“我可能得看看才知道情况。”
“你去吧。”南明倒是很大方，“能救得了的话就救，奖励算你自己的。”
“好嘞老大。”
看到交易达成，特里诺拉转身就想带小奶妈进去，却不料被顾六欲横插一手：“也带上我们呗，别的不敢说，至少我还是能帮上你一点小忙的。”
“随你。”特里诺拉已经等不及要带球球进屋查看情况了，这会儿也懒得理会顾六欲，随便他怎么折腾。
南明一行人去找尤利娅换奖励顺便做新任务去了，祝心则跟着顾六欲进了地下密室兼临时医疗所的门。女巫这会儿就站在石台前，魔法的光辉凝聚在她的手上指尖环绕不散，星星点点的光也笼罩住平躺在石台上的人。
即便看到特里诺拉带着人进来，她也没有从石台前移动半步，皱着的眉和眼睛中明亮的魔法光芒都显示出这位女巫现在精神高度集中。
看到病患，球球也没废话，快步走过去借着魔法的光观察了一会儿，在确认触碰没有问题之后伸出手搭在正在冰封状态的人胸前。
她是南明离火工作室里实力最强奶量最大的奶妈了，和很多完全依靠技能的玩家不同，她虽然也有不是治疗技能，但是她是真的像现实里学医那样，努力琢磨过这些技能的原理，甚至还在游戏里找了几本医书来看，试图自学成才——还真的学的通。
正因如此，她现在才能对这个什么什么病的有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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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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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邪魔（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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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密室里很安静，女巫伸着手用魔法维持石台上人的状态，球球神情凝重的继续观察。
而在她观察良久之后，她收回被冻得僵硬的手指搓了搓，这才对特里诺拉说道：“保住命问题不大，不过能量我也抽不出来，就算命保住了多半神经系统也没办法。”
她一边搓着手指，一边继续思考：“我倒是可以试一试，全好是不太可能的，风险肯定也有，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她对于修只是简单的认识，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谈不上什么心理负担，这会儿虽然搓着手，但是紧张是没有多少的。倒是一直伸着手维持魔法的女巫和特里诺拉所长都神色凝重。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女巫叹口气看向特里诺拉，“你怎么看？”
特里诺拉不说话，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水。
屋里的气氛凝重极了，偏偏有人却像是读不懂空气一样非要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插嘴：“那我来帮你们做这个决定怎么样？”
没有等到屋里的两个人对他怒目而视，顾六欲就先一步采取了行动，啪的一下就把一根黑色的细钉钉在了修的眉心。
“你！”
“别急，反正现在也都来不及了不是吗？我这是在帮你们哦。”顾六欲很是无所谓的摊开掌心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不如你们好好观察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剑拔弩张之际，祝心却很听话的将目光投向石台。
然后他便惊讶的发现，原本像一尊冰雕一样一动不动的银发青年已经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顾六欲举着手优哉游哉的发出警告：“现在最好不要把楔子拔下来哦，他没有控制自己的能力，现在能睁眼也是由我的能力控制的。”
他说完这些便直接无视了紧张的不行的女巫和所长，直接同修说起话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种呢是做个动不了的植物人，不过好处是有这个楔子在你能感觉到外界，不过可能沟通有点困难，缺点的话嘛，就是得靠人养你一辈子。”
“另一种呢，冒一点险让这位小姐给你动个手术，我这边正好也有个能帮上忙的人，说不定能治好，但也说不定会直接治死。”
继续无视了特里诺拉，顾六欲面带微笑的继续推销自己的方案：“同意第一种你就向上看，同意第二种就向下看，自己决定吧？”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所有人立时都很紧张的直接看向修，但是这位却既没有向上看也没有往下看，而是横着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两个都不想选？这可难办了啊。”顾六欲装模作样的苦恼了一下，然后转而看向特里诺拉：“那您说怎么选？”
“我都不选。”
特里诺拉这会儿看起来似乎冷静了许多，他闭了闭眼，然后说道：“出去。”
“遵命。”顾六欲一点都没被对方的语气激怒，反而笑吟吟的拉着祝心很是听话的走出了房间。
就算是再看不懂形势的人也知道特里诺拉这会儿应该是想单独和修谈谈，就连女巫也只是冷哼了一声，便也依言退出了房间任由特里诺拉接手了维持生命的魔法。
她的表情比先前好了一些，虽然还是一脸不爽的样子，但好歹神情看着不是那么紧张了，终于也有些心思和顾六欲等人搭话：“······我听所长说当年雪崩的时候你们也在？”
“是我把他从雪里拖出来的。”没有在意女巫以为复杂的目光，顾六欲伸手勾了一下祝心不知道怎么夹进口罩里的发丝将其从面罩中解放出来，又摸着面罩下祝心的面部轮廓笑笑，“我这人从不说谎。”
“哼，骗子。”女巫不屑一顾，她的年纪已经不轻了，起码远远大于实际看起来的岁数，又怎么会不清楚男人的话最是信不得的道理，尤其是像顾六欲这样的男人。
“哪有人从不说谎，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
顾六欲也不恼，“您一定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您应该不止是想说这个吧？”
这话倒是不假，女巫又说道：“当年的事我不清楚，不过修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能看到他或者总是要比死了强得多的，像这么傻这么好骗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这倒确实。”顾六欲表示赞同，然后很是警觉的半勾着祝心的脖子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我说您可别不是打我家小可爱的主意吧。”
“小可爱？”即便是像她这样早就已经有了充足社会经验的人都要忍不住抽抽嘴角，先前那一面来的仓促，她的注意力又在顾六欲身上，自然没有过多留意祝心，可是这么一会儿下来，她还能看不出祝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吗？
简直像个巨大的空洞，靠的近了只会被卷入其中，她虽然一生自傲到自负，却也不愿意招惹这么个东西。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绕什么弯子了，修对我来说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一位母亲若是有机会救自己的孩子，总是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她停顿了一下，定定看向顾六欲：“你能救他吗？”
顾六欲却只是笑，笑意不曾到达眼底，言行举止间只让人觉得敷衍又漫不经心：“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一次，更何况能救他的人是他不是我，就算是要求，你也该求他才是。”
顾六欲暗示性的拍了拍祝心的肩膀。
“求他和求你有什么区别吗？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什么都肯听你的。”女巫嗤笑一声，对于顾六欲的话显然不屑一顾。
顾六欲却认真道：“这当然不一样了。”他的手本来就已经放在祝心肩膀上，这会儿干脆得寸进尺的把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祝心也是很好脾气的躲都没躲一下任由他压着。
“你求我，欠的人情是我的，而求他的话，欠的人情可就是他的了，这怎么能一样？”
这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吗？祝心一点都不认为让女巫欠自己人情和欠顾六欲人情有什么区别。
顾六欲却伸手掐了一下祝心的耳朵：“这区别可大着呢。”他放缓了语气低声呢喃道，那语气听的祝心一直从耳根麻到后腰，僵硬的动也动不了一下。
“我可以让阿祝尽全力帮你们，但这并不是无偿的。”顾六欲难得端正了语气，“我要你在他身上留一个庇护印记。”
“庇护印记？”女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下来，“好。”
她说做就做，当下便从腰间取下来一把黑曜石的仪式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划了一刀，用另一只手蘸取了血液向祝心走来。
“把手腕露出来。”
祝心不明所以，但是既然这也是顾六欲的意思，于是他就很配合的开始撸袖子，但他刚吧袖子撸起来，就被顾六欲很是不满的拉住了手臂：“手腕不行。”
祝心的手腕上扣着的是顾六欲送的那对皮质护腕，女巫也瞧见了，“那就手背。”
这回顾六欲总算没有再跳出来抗议来了，女巫沾着自己的血在祝心的手背上画了个有些眼熟的图案，又伸着手在祝心的手背上悬停了一下，祝心只觉得手背上有一点烧灼的痛一闪而过，然后那血画成的图案便在祝心的手背上隐去了。
大概是看出来祝心并不知道这个印记代表着什么，女巫主动解释道：“遇到危险的时候在心里喊我的名字，我就会立即出现在你面前，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我可以替你做一件事，这是一个誓约。”
祝心听完之后看向顾六欲，后者却只是一反常态的温柔笑笑：“收着，就当是我担心你的安全。”
顾六欲都这样说了，祝心当然不会不同意。
和绝大多数接受了庇护印记的人不同，他其实能够隐约感觉到自己手背上的皮肤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像是种能量一样，就根植于皮肤之中，如果他愿意的话当然也可以用空无将其抹掉——迄今为止祝心还从没有遇到过任何自己抹不掉的的东西。
但是他从来也不是会在人前多话的类型，所以只是像绝大多数头一次接触到魔法的人一样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便重新将袖子拉回去，原本龟缩起来的畸变套活体皮肤在外套下涌动，重新包裹住整条手臂。
虽然顾六欲拿这件事从女巫手里要了点好处，不过祝心想。
就算没有女巫请求，他也会尽力救修的，并不是说他对于修有多深的感情，对于祝心这种天生有这方面缺陷的人而言，并非他冷血无情，只是修这种只是见过几面的人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认识的熟人而已。
他之所以愿意尽力救对方，一方面是不愿意看到本来可以活的人死掉，哪怕这只是个npc，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修代表的是他和顾六欲之间的回忆。
他不会让他们之间珍贵的回忆就这么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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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约个封面的，然后成功被商稿的价格吓退，顾六欲啊，我对不起你，以后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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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邪魔（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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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祝心他们再次进屋的时候特里诺拉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看不出任何刚刚情绪接近崩溃的样子来，因为伤势过重起不了身的修也一脸平静的躺在石台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们似乎已经谈妥了。
“动手术把能量中枢抽出来，这样的话异种能量的入侵应该就能解决了吧？”特里诺拉一边伸着一只手维护着用于吊命的治疗魔法，一边抬起头看他们，尤其是球球。
球球听了这话之后却是一愣，质疑道：“这样的话却是会好很多，就算有异种能量残余也不会有新的补充，但是能量中枢抽出来的话他不就死了吗？他被刺中的是心脏。”
之前球球之所以说她没什么把握也是因为能量入侵的基点实在太微妙，对于心脏这样脆弱的器官来说，任何一点风险都是经受不起的。
“这个你不用管。”特里诺拉的声音听起来很坚定，但是顾六欲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他这份坚定之下的痛苦。
算了，别人家的事他管什么。
祝心没有注意到顾六欲轻轻拂过自己胸前的手指，更没有注意到顾六欲神情中有一瞬的异常。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石台上的景象吸引了：特里诺拉一把拔下了原本钉在修眉心的那根由顾六欲能力凝结出来的楔子，在离开修的皮肤之后，那根楔子便有如烟雾一般消散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而修的额头也没有留下任何伤口之类的东西。
明亮如雪光的眼神逐渐昏暗下去，特里诺拉似乎不忍去看，却又不能不伸着手维持治疗魔法的光辉：“动手吧。”
虽然说是要把心脏剃出来，但是这活可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女巫站在旁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球球站在石台前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单片眼镜戴好，又套上了手套，这才终于将视线投向重新陷入昏迷状态的人。
她一旦开始救治，便是全力以赴。
特制的刀刃轻而易举的划开胸前的皮肤，对于玩家来说锯断胸骨有无数种办法，因此电锯也没有派上用武之地。
这场手术同现实之中的并不相同，因为修本人拥有的特殊血统，即便他本人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甚至无法控制与生俱来的能力，但是当那些伤口产生之时，所有的创口都在第一时间因为低温而结冰，倒也省去了球球止血的功夫。
但麻烦的也正是这些冰，强度高的惊人的晶体阻碍了球球的动作，以至于她不得不想尽各种办法绕开那些坚硬的冰霜打开胸腔。
终于，那颗被贯穿后凝结了的心脏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和常人的心脏有所不同，他的心脏呈现出美丽的像是梦幻一样的冰蓝色，但是被冻结的猩红色血花却破坏了这种美丽。
球球没有立即下手，而是重新戴着眼镜检查了一番，确认了自己的结论：“没错，这就是基点，只要取出来的话剩下的能量也就是无根之水，不会再有补充了。”
“麻烦你了。”
特里诺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了手，治疗魔法也交由了女巫重新维持，而他本人则就站在球球的对面监视着这场手术的一举一动。球球倒也不觉得冒犯，看得出来特里诺拉对于这名患者的在意，如果换做是她，她肯定也是要死死盯着看清楚不可的。
祝心挪了两步也站到石台前，活体皮肤自然的从指尖分裂回缩，露出手部的皮肤来。
球球拿着刀，额头已经隐隐有些出汗，从开始到现在这场手术已经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高强度作业的压力谁上谁知道，更何况就在刚刚，他们的头顶响起了一声轰击声，虽然紧接着就重新安静下来，但是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相连的血管被切断，美丽的冰蓝色迅速黯淡下来，隐隐之中显露出些许转变为紫色的痕迹，球球小心翼翼的将取下来的心脏放在旁边的托盘之中，却不料特里诺拉伸手便直接抓住了那颗尚且没有完全死去的心脏塞向了自己胸前。
这一幕恐怖到有些惊悚了，原本看着像是衣服一样的东西顺着他的动作融化变形，为他手中握着的心脏让出一条道路。
然后，他硬生生将这颗心脏塞到了自己的胸腔里。
几乎是瞬间，这位看起来无懈可击的异端裁判所所长便吐了一口血。祝心看的分明，那血的颜色分明就是和心脏被取出畸变之后同样的紫黑色。
这是排出异种能量了吗？
他没有太多时间来关心特里诺拉的情况，因为冰封着陷入假死状态的人周身的坚冰正在融化，现在因为被冻结的原因，这具身体还没有真的陷入死亡，可是如果再这样继续耽搁下去的话，死亡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一枚项链吊坠被捏碎了落入敞开的胸腔。
价值连城的传家之宝就这样粉碎，化作仅有一次的冰蓝色雾气填充进空荡荡的胸腔，慢慢凝结出一颗半透明的冰之心来。
球球没有发愣，她几乎是立刻拿起针线开始缝补被自己切断的血管连接处，但是那断面刚一接触到冰之心，那股紫黑色便立即随之蔓延而来。
“能······”
球球话音尚未落下，祝心便手疾眼快的按在了接触处。
老实说这有点恐怖，温度也很低，但是他已经答应过要全力救这个昏迷过去的银发青年，他不会食言。
于是奇迹出现了。
那些紫黑色如潮水一般褪去，没有再试图染指冰之心半分，祝心一只手撑在石台上作为支撑，他没有动，却觉得吃力极了。
声音也好，色彩也好，甚至就连指尖的冰冷都在逐渐褪去，熟悉而陌生的空泛在弥漫。
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是他？
有什么东西在流逝？我真的曾经拥有过什么东西吗？
即便思维已经开始陷入空无之中，他仍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本能的力量比想象要更加强大。
“这样会觉得好一些吗？”
熟悉又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属于顾六欲能力塑造出的楔子被钉入后，感官自四肢和脖颈先一步恢复，即便大脑还是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一步记忆起了对方，不由自主的寻求起温暖。
“已经可以了，松手吧，嗯？”
顾六欲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也足够柔和，只是和大多数劝人停手的说服者不一样，他一向是双管齐下的，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前，祝心的手就已经先一步被他拉着收回来了。
后面的事祝心一概不知，但是听离火的描述也能知道大概手术完全成功了，他们又一次完成了这位所长下达的任务，成功奖励拿到手软。
和离火他们有所不同的是，祝心的奖励需要他们亲自走一趟去取。
“不舒服的话就等会儿再去吧。”顾六欲就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他，这段时间下来对方现实里的头发也略微长长了一些，初见的时候仅仅偏长的发丝如今已经披散到了锁骨的位置，白衬衫的领口半开，似乎刚刚沐浴过的皮肤上尚且残留着一点水汽，黑与白的颜色对比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祝心就这样躺在床上看他，即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看过去，这个人依然好看的没有死角，让他很是有些心痒痒的想要亲一下。
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顾六欲很配合的回吻，动作温柔表里如一的简直不像是他本人。
终于结束了这个吻，顾六欲一只手轻轻挑着祝心的下巴，几乎是唇贴着唇呢喃道：“谁叫我这么爱你呢？”
这是第一次，祝心听到顾六欲说出爱这种话。
“你能再说一次吗？”
祝心没戴眼镜，没有镜片相隔的世界清晰到模糊，世界是光怪陆离的万花筒，唯有他的眼睛是得以休憩的居所。
“我爱你。”
“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
顾六欲从来都不是一个足够大度的爱人。
在自己死去之后大方的放任自己的爱人离开，忘却曾经与自己的一切回忆，投入他人的怀抱在他看来是愚不可及的行为。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变态也好，他一向很诚实，不屑于掩盖自己真实的想法和欲望。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要离开我。”
“即便是我要你离开，也绝对不可以离开我。”
“好吗？”
这样的一位美人柔声细语的同你说这种等同于深情表白的话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拒绝，而祝心自认为也不过是一个愚昧的凡人而已。
色令智昏。
更何况是这样哪怕一根发丝都长在他心坎上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怦然心动的美人。
“好。”
祝心说的很认真，绝对不是像某些人为了敷衍自己的情人那样随口答应，他虽然不像顾六欲那样把从不说谎的话挂在嘴边，但是实际上却是个说到一定做到的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因为离开你之后，我的生命也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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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人能看出来这本剩下的篇幅也不是很多了，这一卷结束之后还有最后一卷，我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虽然flag插满了，但是保证是he哦he，亲妈不写be
祝心和顾六欲两个神经病不要跟他们学


第296章 邪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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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这一次还要多谢各位的帮助。”
在手术已经确认成功，骚乱暂时平息之后，所长召见了当日在所内并没有执行巡逻任务且尚且神智正常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所有成员。
在异端裁判所，这是相当稀奇的一件事，很多新加入的成员很可能甚至没来得及见过这位所长一面就匆匆的死在了怪物的嘴中或是因疫病而被迫离开。
“异端裁判所成立一千年以来，依靠的都是我们这些怪物之间的守望相助，不管外面的人说什么都好，只有这里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欢迎你们回来的家。”
“现在我们正处在一个特殊时期，就算我不说，我想各位心里应该也都非常清楚。”特里诺拉轻轻叹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原本不想现在说这些的，但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你们也都已经知道了。”
“今后这一段时间的日子可能会很不好过，我也无意为难各位，如果可以的话我也非常欢迎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不过如果有别的顾虑，现在当然也可以离开。”
特里诺拉的话说的真诚：“当然，清理部队没有退职这一说，但是我可以向你们颁布前往边境的任务，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尤利娅和杰克会协助你们。”
他说的杰克也是玩家们的老熟人了，他正是当初在边境的那位看起来半身不遂实际上活蹦乱跳的负责人。
特里诺拉还在对自己的属下交代接下来的情势，祝心则私下捅了捅顾六欲小声道：“咱们要走吗？”
“奖励拿到了吗就着急走？”
“哦，也是。”
祝心差点都忘记了特里诺拉还欠他们一份大礼了，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也可能是动用能力用的有点过了，他完全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件事了，若不是顾六欲提醒根本想不起来。
“不过我们为什么也要在这里听？”
祝心这么问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南明离火工作室的人已经完成了拯救修这个隐藏大型主线任务离开了，他们的工作合同到此为止，祝心他们则是因为特里诺拉还有事要找他们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接到任务完成的通知。
不过其实他们也没必要特意来听特里诺拉对属下交代事宜的，虽然披着乌鸦的黑斗篷又佩戴着银质的十字花徽章，但他们实际上并不属于这里，这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事实。
“那当然是因为有人想搞小动作啊。”
“什么？”
“嘘，看就知道了。”
特里诺拉并不是那种一旦训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那种领导，简单的说明了当今的形势又交代了接下来的任务之后，这场集会也就算是散了，大多数人都去为自己的打算准备去了，只有顾六欲两人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异端裁判所的人还留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留在这里，却都还不说话。
根据祝心为数不多的经验，这些人明显是想要对特里诺拉说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这种表情经常也在line公司楼内其他员工面对顾六欲的时候出现，竟然是有点亲切的。
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做与众不同的那一个，这是祝心的处事原则，所以他也一声不吭的站在厅里继续等待。
在这一段期间内，厅内安静的落一根针都能听清，只有厅外的脚步声嘈杂而凌乱，时不时还有几句话语传到厅内。
大概一直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厅外的一切声音都逐渐平息下去，人声也逐渐消失，除了尚且关在清理部队暨前异端裁判所深处的那些已经失去正常神智的前成员之外，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
直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打破宁静。
“奉教皇冕下旨意前来拘捕清理部队负责人及其亲信部队，给我将他们拿下！”
身着漂亮盔甲，胸前绘有十字的教廷军队整齐划一的进入厅内，数量接近百人的精英士兵将厅内不到十人的乌鸦团团包围。
在列好阵型之后，那位负责抓捕行动的指挥官终于闪亮登场。
由北国工匠打造的全身甲造价不菲，而他腰间佩戴的宝剑更是在全世界都赫赫有名的宝物——教廷三圣物之一的白昼之剑。而能够有资格佩戴它的人在这世界上也仅有一个，那就是教皇亲卫的总骑士长，受封教廷内最高封号之一光明的教廷内第一高手，威廉骑士长。
“竟然是你来？教皇冕下当真是看得起我。”
来人不苟言笑，对于特里诺拉的话只是蹙紧了眉。
威廉骑士长是最正统的教廷出身，打小就被亲生父母送进教廷侍奉神，又是在教皇身边长大的，对于教廷内的种种条款背的滚瓜烂熟，宗教故事更是能倒背如流，每天坚持进行三次祈祷，每逢特殊节日还会亲自侍奉于神。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的信仰。
而对于像他这样信仰坚定虔诚的人来说，即便他对于异端裁判所的工作是肯定的，但是面对这些邪魔混血的时候却也不会给予额外的目光——甚至会私下疑惑为什么教皇冕下不将这些邪魔彻底驱除，毕竟他们这些信仰坚定的高洁骑士同样也可以保护神的子民。
教皇冕下曾经的解释是，他不希望神的子民为这些邪魔而流血，他之所以给了这些邪魔的混血一席之地，是希望他们能够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而赎罪。
而如今，教皇冕下刚刚召见了他，向他展示了异端裁判所所长通敌打的证据并下达了逮捕异端裁判所全部成员的命令，所以他现在站在了这里。
“教皇冕下已经足够仁慈，就连对你们这样的邪魔也网开一面，只是逮捕而非处决。”
特里诺拉却只是挑挑眉，“我的罪名是什么？”
“通敌，你应该很清楚才是。”骑士长义正言辞，“要我向你展示你通敌的证据吗？”
“不必了。”特里诺拉对于这个消息看起来没什么额外的反应，“只可惜我现在不能配合你们的行动。”
“如果你坚持抵抗，我方有当场处决的权力。”威廉又一次警告。
特里诺拉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允许你带走这里的人。”
情势剑拔弩张，祝心用眼神瞥向顾六欲，后者笑着向他耸耸肩。
祝心明白顾六欲的意思。如果放在平时的话，特里诺拉未必会这样选择和教皇硬钢，就算他们这边人均战力极强，到底处于教宗国腹地，用势单力薄来形容都是说少了。
现在还能留在这个厅里的人，谁不是有所依仗。
要么是对突围有自信的人，要么就是干脆不能死的人，要么就是连死都死不成的。别的不好说，异端裁判所在人才辈出这方面一向可以的。
如果是放在平时，特里诺拉未必会拒绝接受抓捕，就算他是个名声不好的邪魔，活了这么多年，总不会一个政治盟友都没有，被抓捕而已，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大着呢。但是现在修刚刚从濒死状态活过来的当口，他不可能放任任何意外发生。
想来教皇也正是因为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了当下这种时间动手。只有这个时候，特里诺拉绝对会选择和他们动手，这样教皇才有直接杀死他不留后患的机会，更何况，教皇很可能也听说了特里诺拉受伤的消息。
“锵！”
刀刃刺在皮肤上，发出的却是有如金属撞击的声响。特里诺拉神色如常的直接用手抓住刀刃，轻而易举的将威名赫赫的诅咒短剑折断丢在地上。
“同样的错误，以为我会犯第二次吗？”
袭击他的并非士兵而是原本站在他身侧的裁判所成员，面对背叛，这位所长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看不到：“动手吧。”
像是开启了洪水的阀门，伴随着骑士长的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发出一声怒吼。
原本说不上奢华却也整洁的大厅中顿时乱成一团。
按理而言数量不过百余人的士兵并不能将他们这么样，但如果这百余人都是教皇冕下最精锐的亲卫队情况可就大有不同了。
他们的动作是整齐划一的，行动起来配合的再自然不过，这么多人非但没有相互干扰，反而大大增强了他们的战斗力，即便现在在这里打的也都是异端裁判所的精英，应付起来也并不简单。
更何况。
祝心已经启动了侦查眼，而视野之中，除了这个大厅之外，外面密密麻麻的也都已经站满了士兵。
想从这里杀出去为免过于天方夜谭了吧，有这样想法的人显然并不只是他一个，女巫不知道为什么也在厅里，而她现在也是唯一一个被保护在中间，没有和士兵们交手的人。
她正喃喃的念着什么咒语，全神贯注的样子显然并不适合打扰，不过不管那究竟是什么，想必是能改变局面的东西。所以他们要做的应该就是坚持到那个时候吧？也不知道到底要多久才能好。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武器匣彻底展开，在精神力的作用下匣内的所有武器都被一一显现，除了被他本人握在手中的金属翼展之外，所有的武器都在武器匣的技能下自动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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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再强调一边，亲妈不写be


第297章 空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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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装备技能三：自由开火（主动）
技能效果：消耗匣内百分之二十能量自主展开匣内所有武器并自由开火，通过该技能所使用的武器将不会触发武器主动技能。若改变武器匣形态，则该技能将关闭，再次启动仍需百分之二十能量。
托了已经休息了几个小时的福，现在武器匣内刚刚好也就只有百分之二十多一点的能量，正好够他启用这个技能，而启用之后，他也就基本不剩下多余的能量让他再用空无了。
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其实祝心也不想再用了，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像在地狱真人秀那一次一样引发严重的并发症，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犯病啊。
大不了不就是死出去嘛，没什么了不得的。
金属翼展弓弦轻鸣，伴随着幻影箭击发出的是纯黑色的锋利箭只，即便是最精良的骑士盔甲也难以全部抵挡。而在一分钟的鏖战之后，祝心的另一项技能也已经开启，现在的他用移动炮台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火力倾泻（被动）
技能效果：持续射击1分钟后进入火力倾泻状态，射击类武器伤害+40%，武器命中时附带溅射效果。连续射击十分钟后持续过热，继续射击有一定概率导致枪械类武器炸膛（炸膛概率将随射击时间线性升高）
溅射效果：百分之四十概率对目标半径五米内的其他敌人造成伤害，溅射所造成的的伤害同样有概率触发溅射
而造成大面积伤害的结果就是被敌方的指挥官注意到，然后被更多的士兵淹没。
他们是不可能杀得完这么多人的，每有人倒下，便立即会有新的士兵从门外冲入补充，这样下去，只可能是所有人体力耗尽被捕。
“还要多久？”
对于特里诺拉来说这场景倒也算不上棘手，比这个还要麻烦危急千万倍的情况他都遇到过，眼下这个只能算是小场面，毕竟已经一千多年了，教皇就算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也不可能像当年那些人那样了解了。
但是他能坚持，不代表所有人都还能坚持，尤其是勉强刚从石台上下来的修，对方的银发尾梢已经被血浸透了，尽管不肯示弱的后退，但是人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在硬撑。
“马上就好！”
呢喃着念完了最后几句拗口的咒文，女巫挂在身上的数块宝石瞬间粉碎开，亮闪闪的碎末作为材料构建出乱流的漩涡。
这大概就是传送门了。
尽管骑士长万般不愿，但是异端裁判所的人已经在通过这个传送门陆续撤离，祝心自诩不怕死，又是火力压制的关键，自然离开的没有那么快，等轮到他的时候，现场已经只剩下正在维持传送门因而满头是汗的女巫、所长特里诺拉和顾六欲了。
“你先走。”
被顾六欲轻轻的从肩膀推了一下，祝心收弓没有一点犹豫的转身便走。悬浮着的武器折叠成黑色的金属碎片拼接回武器匣的形状，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却唯独忘了防备来自脚下的偷袭！
金属入肉的声音。
纯黑色的液体顺着剑刃的血槽如泉水一般涌出，被贯穿的人虽然并非祝心，但他所感受到痛楚却丝毫不亚于对方。
“顾六欲！！！”
伤口处流下的并非殷红的血液，被贯穿要害的男人即便这个时候还向他露出笑容。
眼熟的黑色液体像血一样从耳中、口中、眼中、鼻中以及皮肤的裂纹中淌出，然后在半空中便逐渐凝结成更加眼熟的黑色物质，但即便是这个样子，顾六欲却也仍旧有一种近乎魔魅的恐怖之美。
祝心甚至动不了半根手指。
任何一个看到这样景象的人恐怕都会感到无与伦比的惊骇，因为那并非人类能够理解的事物，更并非人类能够直视的东西。
一柄、两柄、三柄、更多的剑刃自背后的敌人袭来将其贯穿，顾六欲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笑着，即便不断涌出的黑色液体让他的这个笑容看起来无比恐怖，他却也坚持笑着。
一片嘈杂之中，他勉强向祝心伸出手，“给我一个吻，好吗？”
那只手上的每一寸皮肤不知为何都已经全部破碎，漆黑的液体不断流淌凝结，祝心却没有任何犹豫的拉住对方。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会管什么任务，什么安全，什么理智。
他只能用力抓住面前这个疯子。
他当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又多骇人，他只知道他绝对不能失去顾六欲。
黑色的血液理所当然的也流淌到了祝心的唇上，发丝上，脖颈上，然后顺着皮肤流淌到衣物的布料上。
“别离开我。”
最后的最后，在一切意识消失之前，他听到顾六欲这样说。

“······”
“······能······吗？”
“能听到我说话吗？”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好像有些眼熟的脸。
她是谁来着？
想不起来，但是为什么觉得这样难过？
从床上醒来的人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颈，在那里，熟悉的皮质触感唤醒了某些并不遥远的记忆。
几乎是瞬间，他从床上跳了起来：“顾六欲！顾······”
“他在这里，他在。”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那名女性立即回答了这个问题，并且示意祝心看向自己的身边。
有着顾六欲样子的艺术品就躺在他身边，那些黑色的液体都已经凝结成了漂亮的晶体凝固在肌理上，遍布裂纹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破碎的漂亮瓷娃娃一样。
但是，没有心跳。
冰冷的皮肤不同于平日的微凉，触手的温度不可能属于任何活着的人类，祝心只是轻轻一碰，便有大片的晶体破碎了掉在床单上。
他真的死了。
可是他怎么会死！
任何一个玩家在游戏内死亡之后都不应该留下尸体！而他百分之百的确认这里就是在游戏的内部！
怎么会这样！
女巫注视着祝心的眼神很是复杂。
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也只有她和特里诺拉清楚了，在这位名为顾六欲的青年死去之后，这位平时安安静静一声不吭的青年就发了疯，她从没见过那样的景象。
不是纯白或者纯黑，也不是色彩斑斓的世界。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她看到的是空无。
任何接触到对方的东西都尽数消融，没能留下任何痕迹，位于地下的异端裁判所也已经成为了曾经。
在那之后，这位青年便抱着顾六欲的尸体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如果不是她在他身上留了一个庇护印记能够确认对方尚且活着的话，她只会认为他也已经追随着对方死去了。
再然后就是长久的安眠，直到今天终于醒来之后也反复了好几次，在毁掉了好几间屋子之后，他们不得不将顾六欲结晶化的尸体安置在了对方身边。
好在对方现在似乎终于恢复了神智。
而在对方重新转过来看向她的时候，她意识到，即便是现在，对方的神智恢复程度也只能用有限来形容。
“你还记得我吗？顾六欲让我给你留了一个庇护印记，他拜托我照顾你。”
听到顾六欲的名字，神情空洞到让人怀疑随时就会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的青年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开口，声音却是嘶哑的：“带我去见特里诺拉。”
“你说所长？当然，当然。”
女巫现在看他也很是有点发憷，每每想到对方曾经的丰功伟绩，她就产生不了任何其他心思：“跟我来。”
祝心低低的嗯了一声，他似乎有些犹豫，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顾六欲像是沉睡过去的脸颊又亲了一下，这才试着将尸体收进了个人存储空间。
竟然真的能行！
本来应该是一件方便的好事，但这个结果却让祝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许多。
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被收进玩家的存储空间里？可以肯定的是任何一位属于其他玩家的东西都是不可能的，而其他玩家的尸体肯定也更不可能。
顾六欲的身上还穿着他的装备，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都绝不可能被祝心这样收起来。
不祥的预感在脑海中渐近，祝心试图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
“你醒了？”
“顾六欲，他是怎么回事？”
“我对你们的事并不了解。”他听到对方这样回应道：“但你们应该并不属于这里吧？”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让祝心瞳孔急剧放大的答案：
“我也杀过一次他。”
空无几乎是下意识的从躯壳之中涌出，即便是特里诺拉也无意直面这种东西，所以在躲避开祝心的第一下袭击之后对方立即道：“但是他又活着回到了这里不是吗？”
祝心强行忍耐着听对方继续说。
“当时的他和这一次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同样是七窍流血，同样是碎裂成这个样子，所以我想······”
祝心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即刻点选出面板选择强行退出游戏。
没有心思听什么总结，更没有心情看有什么收获，在回到游戏主系统的第一时间他便打开了好友列表。
但是没有。
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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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别打我，真的，别打我，我保证是he，我很爱顾六欲的，真的


第298章 空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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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就像是不曾存在一样，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好友栏里分明满是文字，却空无一物。
只要没有他的名字，一切都是虚无。
祝心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并不正常，如果一定要用普通人的概念来定义的话，大概就是神经病吧。
他的记忆里有大片大片的空白，除了顾六欲和刚刚发生不久的事之外，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对于好友栏里的这些名字，也仅仅限于有模糊的印象而已。
这种情况的话，应该算是失忆吧？
但是祝心又不这样认为。
其他的回忆又有什么关系，他关心的只有顾六欲而已，只要找到顾六欲，是的，找到他，其他的就都无所谓。
他并没有遗忘最重要的记忆。
顾六欲跟他说过，不要离开他，关于这一点，他一直记得非常清楚。
所以他一定要找到顾六欲，不管用什么手段，他一定要找到顾六欲，回到对方的身边，这是他亲口答应过的事，也是他不得不去做的事。
这是他空无的生命之中唯一的意义。
如果不存在于游戏世界之中，那么就去现实中追寻。
游戏舱室解除压力，被困在其中的人一把推开舱门。没有来得及穿鞋或者穿一件外衣，刚刚从其中爬出来的人跌跌撞撞的冲出门外。
这是一栋陌生的房屋，但是他的记忆却告诉自己，这就是你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这就是你和顾六欲共同的居所。
尽管丧失了许多关于过去的回忆，又陷入了对于某人的偏执之中，但这并不代表者祝心就变成了了一个傻子。
他现在只是记忆有点模糊，不代表没有基本的判断力和生活常识。只要在这个屋子里打量一圈，自然就能看得出来大概哪一间才是主卧。
房门没锁，这是当然的，摆放在床尾不远处的游戏舱外的指示灯却是熄灭的——这也就意味着这台游戏舱现在并不在运行之中。
难道他猜错了，这里其实并不是顾六欲的房间？
或者说······
他不太敢想，因为心底的猜测实在过于恐怖。
祝心一把拉开了游戏舱门，舱门没上锁，被他一拉就自动打开了，舱室内的指示灯也自然的亮起，将舱内照的通明。
什么也没有，这间游戏舱简直就像是没被人用过一样，干净的出奇，即便躺进去之后，耳边响起来的初始化提示音也像是从来没有启动过一样。
顾六欲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恍惚只是一瞬间的事。
顾六欲是确实存在的人，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他眼下所处的这个房间，所居住着的这栋房屋，周围摆满的各种各样的收藏品都确实的属于本应出现在这里的主人。
记忆会模糊，感觉会作假，但是真实存在的物品并不会欺骗他。
这就是顾六欲的居所，他是真实存在的人，他必须去找他。
祝心强迫自己坐到床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从为数不多的记忆之中寻找线索。
他记得的东西着实不多，除了刚刚那一场游戏之外，也就只有之前住在这里的那几晚，除了那些暧昧的记忆之外，再向前的话······
他们是打了另一场游戏来着？
记忆模模糊糊不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当时他好像拿到了一个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而且将这东西给他的人似乎和顾六欲有点什么关系？
线索太少了，他想不起任何再之前的事情，所以他不能放过任何线索。之前在游戏里的时候，他也想不起现实里的任何记忆，而现在坐在这栋房子里，他竟然慢慢的回想起了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几天之内的记忆。
所以他大胆推测一下，他的那些记忆并不是真的全部消失了，而仅仅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冲击暂时性的遗忘了而已，只要在接触到行管的事或者人，大概就能恢复起来。
像这样的情况其实也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只不过以往的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长大的城市，更不会去任何陌生的地方，所以即便记忆有了一点点断层，很快也会随着重新接触到熟悉的一切而恢复。
没什么了不得的。
熟悉的恍惚竟然让他又恢复了一点属于自己的过往记忆，但是他仍旧想不起自己曾经的人际关系或者身份如何。
眼下最重要的抓紧手里还存在的线索。
在执行力这一方面，祝心从来都是很强的类型。说干就干，哪怕现在已经是深夜，他还是又一次躺回了游戏舱内启动游戏。
“欢迎使用line公司梦魇系列产品”
······
早就已经听过了无数次的提示音在现在显得无比漫长而冗余，祝心恨不得屏幕上有一个按钮能让他跳过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用心急如焚这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甚至都用的轻了。
“欢迎进入，梦魇游戏”
终于。
程序加载完毕，游戏成功登入，祝心瞬间点开自己的道具栏，在其中快速搜寻起来。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惊觉顾六欲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如此之多的痕迹。
心灵链接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一个技能，意欲也是经由他的手交给自己的护具。
已经残损的粉色花朵躺在道具栏里，恍惚之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顾六欲折下花枝的景象，拥有比花朵还要更明艳面容的青年向他露出一个朦胧的笑意，上挑的眼角中也满含情意。
顾六欲。
在心里默默的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祝心终于将目光从花朵上挪开。
虽然很想念这朵花，更加想念这朵花原本的主人，但是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帮他找到对方的东西。
所以，大概就是这个吧。
贤者之石（碎片）
品质：A（？？？）
产地：设计师之馆
功能：你的愿望是什么？
评价：破碎的残片并不能实现一切，但即便如此，它同样是伟大的奇迹
如果向它许愿的话，贤者之石的碎片是否能实现这个愿望呢？
如果真的拥有实现愿望的能力，那么他希望现在就回到那座设计师之馆，并且见到那位似乎认识顾六欲本人的戴着白色面具的设计师。
糖片一样折射着梦幻般色彩的碎片消融在掌心之中，梦魇游戏熟悉却又陌生的警告声响成一片，祝心却已经无法听清那些系统公告究竟说了些什么。
眼前的一切在粉碎又重组，就连自身也是一样的被卷入到漩涡之中，而当一切重塑后，出现在眼前的却是那一间记忆之中的房间。
魔法吊灯的光辉一如既往的梦幻，灰暗而华丽的墙壁伫立着，低垂的暗红色天鹅绒幕布投下不详的阴影。上一次曾经见过的棺材仍旧靠在墙壁上，只是这一次棺盖却并未打开。
同样，曾经那个自称设计师的高瘦人影也并不存在于此处。
这房间没有任何可供出入的门扉，假如贤者之石的碎片确实实现了他的愿望，那么设计师一定也只能存在于此处。
房间里没有太多可躲藏的地方，那么可能的地点也只有一个了。祝心将目光投向依靠在墙壁上的棺材，然后用力搬开了棺材的棺盖。
然而棺材里的却并非意想之中的设计师。
从棺盖之中滚落的是一连串的肢体残块，温热的血肉尚且残留着温度，混杂着鲜血溅落一地。
祝心后退了半步。
没有让他等待太久，那些血液和肉块便自主的蠕动起来，最终慢慢的黏合在一起，最终拼接成一具完整的人形，生出四肢和躯干来，最后塑造出头部和五官。
如夜幕一般的黑雾笼罩在了这一具满是拼接痕迹的尸体上，凝结成有如黑夜的黑色，而再次抬起头后，出现在祝心面前的正是那个熟悉的白色面具。
“就这样将贤者之石的碎片用掉，不觉得太可惜了一些吗？”
他的话没头没尾的，但却让祝心一下子放下心来。
在见到对方之后，他已经恢复了关于对方以及这一场游戏相关的所有记忆，自然也想起了曾经他和顾六欲的种种对话，既然他会选择这样说，那么这个刚刚还是一堆尸块的人确实就是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位设计师没错。
“没什么可惜的。”祝心有千万句话想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究竟应该先说哪一句。
所以最终他选择说道：“你对顾六欲知道多少？”
高瘦的人形这次的态度看起来比上一次要好上很多，似乎是因为顾六欲并不在眼前的原因，而他又不知道为什么对祝心颇感兴趣，所以语气也平和了许多。
他甚至指挥着黑雾凝结成一把椅子，然后对祝心一指：“坐。”
即便现在祝心可以说是心急如焚，但是现在是他有求于人，既然她想听跟顾六欲有关的消息，那么他就只能选择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他本来就并不是一个多擅长交际的人。
在示意祝心坐之后，这位设计师自己也在原地弄了把椅子坐下来，甚至很是不慌不忙的又用应该是魔法的东西泡了一壶茶推到祝心面前，这才终于开口道：“我同顾六欲可认识很久了，你想知道些什么？”


第299章 空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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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想知道什么？
“顾六欲在哪？”
戴着无脸面具的高瘦人影看不出表情，但是却似乎对于祝心提出的这个问题很是无语：“你这人······”
怎么跟听不懂人说话一样，他已经说过了他和顾六欲认识很多年，言下之意便是暗示他问一些和顾六欲的过去相关的问题，哪能想得到这人一开口就是毫不相关的问题，根本不接受暗示。
哪有这么聊天的人。
“算了。”还不是他自找的，要不是那天暂且把贤者之石的碎片交给他保管一会儿，又哪有今天这回事。
“我不知道顾六欲在哪，这问题不该问我。”他非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就没有别的想问了的吗？”
“有。”他现在只是想起来了这个副本之中的记忆和在此之前的一点记忆而已，虽然想起来了自己曾经送给顾六欲的那一幅画，也想起了搬到这里之前在公司的事，但是如果能在这里搜寻到更多信息的话他也不会白白错过机会。
“为什么说你和顾六欲认识很多年？”
他应该只是一个游戏人物而已，虽然这一点现在祝心觉得也有点存疑，但是根深蒂固的认知不容动摇。唯一合理的解释应该就是他和修一样，游戏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所以他才会说已经认识顾六欲很多年这种话。
“这要我怎么解释？”高瘦人形沉默片刻，然后说道：“遇见了，所以就认识了，这很奇怪吗？”
“但是，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意思？”整容？或者是用了别的建模？
“字面意思。”人形沉思了一下，然后形容起来：“身高比现在矮不少，金色卷发碧色眼睛，不开口的时候简直像个女孩子。”
他形容的简直跟顾六欲没什么关系可言。
就算是整容也不可能夸张到这种程度吧，所以果然还是单独建过模？说不定是游戏公司内测的时候弄得？
祝心没说话，等着对方继续说。
“那个样子，简直像是我最亲爱的伊琳娜一样，实在是太像了。”虽然面具阻隔了表情，但是就连祝心都能看的出来对方已经陷入回忆之中，“那时候伊琳娜刚刚离开我身边，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伊琳娜重新回来了，实在是太像了。”
“只可惜，一开口我就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是我亲爱的伊琳娜。”他冷哼了一声，“我的伊琳娜绝对不会这么讨人厌。”
这些就是和顾六欲本人没什么关系的话了，祝心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兴趣听这些：“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吗？”
“······”人形停顿了一下，面具转过来，似乎在仔细的打量祝心，过了几秒钟似乎恍然大悟后这才重新开口：“他出事了，是不是？”
对方的反应和祝心原本预计的截然不同。
听到这个消息，他似乎并不悲痛，非但不悲痛，甚至给祝心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哦，他死了啊，死得好。”
这人冷冷的笑了一声，祝心却按捺不住直接站起了身，甚至连手都已经搭在了武器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确实死得好。”对方一点都不紧张，“坐，在我的地盘里你想做什么？哪怕你确实很特殊，毕竟也太年轻了。”
祝心并不坐下，但是也没有当即动手，因为他马上又说了第二句话：“趁现在清醒一下离开他不正是时候吗？”
这位看起来就相当诡异逼格很高的npc竟然是关心起了他和顾六欲之间的感情问题：“顾六欲这人可不是什么良配。”
对祝心说这种话纯属对牛弹琴，对方摆明了不肯告诉他什么关键信息，又看起来和顾六欲关系不是很好，看样子也不是动用武力就能解决的对象，祝心在他这里讨不了什么好。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去公司找人问。
祝心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你真不知道顾六欲在哪？”
对方却动也不动一下，“他死了，这不是你说的吗？”
“既然如此，那我又怎么知道他在哪？”

没能从npc那里套到任何消息，倒是证明了梦魇游戏的真实性，只可惜祝心从来都不关心这些。
他要做的只有退出游戏，然后赶往梦魇游戏所在的line公司。
“······”
然而在踏出游戏舱时，他却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低血糖！
处于低血糖之中的人意识是很清楚的，但是酸软的四肢却让他在执行上出了问题，这一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而拜访设计师又花了比预料之中还要更多的时间，现在阳光已经洒向了室内，暖洋洋的透过纱质的床帘照耀着地板。
好温暖。
眼前全是闪烁成一片的色斑和光点，虽然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但是他却能用记忆补全画面。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就这样闭上眼，在阳光之中陷入永恒的沉睡。
但是不行。
祝心不甘的睁开眼。
顾六欲还在等他，他答应过的，绝对不离开他。
他还得去找他。
于是倒伏在地板上的身躯勉强的动起来，从主卧到可能存在食物的地方有着一段并不算很短的距离，如果能站起来的话倒不是问题，但是想让一个低血糖的人站起来谈何容易。
门没关，这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之一。
恍惚之中的爬行每一下都仿佛要耗尽所有的力气，祝心用尽全力思考着这栋房子里可能存在糖果的地方。
有了，顾六欲平时很喜欢吃巧克力，不仅喜欢吃还喜欢玩，这样的话，自己房间的床头柜大概······
床头柜距离地面还是有一定距离的，祝心近乎拼尽了全力终于勉强自己从地上坐起来。
巧克力的味道是甜腻的，但是在此刻却如此甜美。
很好吃，但是却不知为何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这是平时以来第一次，祝心体会到了普通人会有的苦恼。
情感丰富到累赘的程度，让人想要逃离这一切，变成无血也无泪的机器人。
他吃完了那一整块巧克力。
在靠着床头柜休息了几分钟之后，情感也好，低血糖也好都成功褪去，他又重新成为了自己。
哭泣没有意义，无能是原罪。
不去做的话就什么都不会得到。
不管究竟要经历多少波折，不管用什么手段，他一定要找到顾六欲。

Line公司的大楼熟悉又陌生，擦拭干净没有一丝灰尘的玻璃门自动打开，前台小妹长相清纯，向着他露出甜美的营业笑容。
但是却没有了顾六欲的身影。
“咦？”一个略有些惊讶的女声叫住了他：“你怎么来了？”
他转过头看去，来人穿着一身职业装，脚下踩着一双大高跟鞋，但是圆圆的脸却破坏了这一切，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装成大人的小孩子。
这是······
“你来公司这边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有什么事吗？”
所以他应该认识对方吗？
啊，对的，他确实应该认识对方的。
祝心无意识的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然后终于在有点陌生的记忆之中寻找到了这名女孩的身影：“······绮梦小姐？”
“怎么这么生分，这是怎么啦？难不成跟顾六欲那家伙吵架了？”说到这个，她也很是有些眼熟的冷笑了一下，“哼，我就知道，以那家伙的臭脾气，怎么可能有人天天和他待在一起还能不吵架。”
“不，没吵架。”
祝心摇摇头，“他在游戏里死了一次，但是······”
还没等祝心把话说完，绮梦的表情就是一变：“跟我来。”
她竟然是不准备继续在这里继续和祝心说话了，而是直接伸手把人拽进了大楼的电梯里。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沉默到了大楼的顶层，祝心之前也来过这里一次，这里正是line公司的总裁办公室所在地。
绮梦象征性的只敲了一下门就很不客气的直接拉开门就进，总裁办公室还是老样子，但是总裁却不怎么有总裁样。
对方架着个眼镜，甚至还把脚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这会儿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一听那个鼠标点击的声音就知道肯定是又在打游戏。
见绮梦进来，对方很是手忙脚乱了一阵，这才终于一本正经的看向对方。
绮梦也是懒得说他，直接把祝心拉进门，啪的一下直接把门带上了：“你知道顾六欲在游戏里死了一次的事吗？”
“哦，哦······”看样子也知道这位其实根本没明白绮梦在说什么，过了几秒钟这才又猛地啊了一声：“顾六欲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祝心总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夹杂了些许同情，“所以，这是······”
总裁先生疯狂对绮梦使眼色，后者则假装根本没看到。
祝心才不管这些，他直接道：“顾六欲不在家里，他在哪？为什么他在游戏里死掉之后会有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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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沉迷八方旅人，虽然今年好玩的游戏好多，但是果然还是等降价之后再入更合算


第300章 空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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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关于这个问题，”总裁先生看起来有点烦恼，当他收起那副沉迷游戏的阿宅样子之后，看起来意外的很有总裁的样子，和顾六欲这个一看就没有好好上过班的人一点都不一样：“我该怎么回复你呢？”
“梦魇游戏内部运作的一切都是line公司的高级机密，涉及到公司的根本利益，所以本公司没有任何必要对低级员工进行任何说明。”
总裁先生表情冷漠神情平静，公事公办的样子像是滴水不漏。
然而下一秒，他又看起来有些苦恼的叹了一口气：“我当然可以这样回复你，不过也没必要这样吧。”
他似乎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什么，祝心没能听清，他正想开口追问，但是绮梦却开口道：“顾六欲自己搞的好事，我们管他怎么样。”
“虽然很想直接跟你解释清楚，不过我们也是有规定的，根据誓约和初始条例，无论是我还是他都没法回答你这些问题，不过有一点还是可以告诉你的。”
绮梦的脸圆圆的，这会儿笑起来的样子也分外可爱——起码在祝心看来，对方从来都没这么可爱过：“顾六欲确实是个大活人，现在也还活着，这点是没问题的。”
“至于为什么你现在找不到他，死过一次肯定和正常退出是不一样的。”
“什么意思？”
某些回忆呼之欲出，祝心无意识的攥紧手指，太阳穴的神经发出刺痛感。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死亡。”
‘我杀过他一次。’
‘谁又告诉过你我没有死过呢？’
他知道顾六欲从不说谎。
顾六欲擅长的是用某些含混不清的话语让对方过多的脑补，但是他却没能料到这一次的顾六欲并没有耍这种花招，而是明明白白的把话说了出来。
而他竟然没有感觉到半点不对。
究竟还有多少像这样的对话全部被他在无意识之中忽略过去，究竟还有多少实话被他当做文字游戏的玩笑？
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了解顾六欲，却全然不知对方显现出来的仅仅是名为顾六欲的冰山一角。
“至于为什么你现在找不到他。”绮梦冷哼了一声，“顾六欲这人毛病多得很，谁知道这会儿又是哪根弦搭不上了。”
“说真的，你就不考虑一下趁现在的这个机会干脆直接换一个男朋友吗？顾六欲有什么好的？你这么可爱又稀奇，想找个更好的不是有的是机会，依我看······”
“绮梦小姐！”
祝心直接打断了对方。
他来的时候匆忙，也顾不上什么平光眼镜之类的东西，如今没有了那副镜片的阻挡，那双好像空洞一样的眼睛直接暴露在空气和视线之中，直看得人毛骨悚然。
要怎样才能形容他的目光？
好不容易填满的胸腔被重新挖掉，一度拥有过的充实又失去之后，原本可以忍受的空虚变得再也无法忍耐，它已经急不可耐，迷茫而狂乱的寻找着一切可以用于填补空洞的东西。
最终倒映在瞳孔之中，只留下虚无的幻影。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惊悚，但是却也并不足以让绮梦这样的人变了脸色。
真正让她害怕的却是对方的平静。
从顾六欲失踪到现在为止，他虽然痛苦的无以复加，却还能惊人的保持着清醒的自我意识，甚至言行举止之间一切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人一样，这才是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他甚至还能这样礼貌的称呼她为绮梦小姐。
一个没有理智不知道忍耐的人，就算再强大再危险，终究也是匹夫之勇，而一个懂得忍耐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
他已经有了那样惊人的天赋，在这样一个无处容身的社会之中苟延残喘这么多年，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无坚不摧，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绮梦毫不怀疑，对方绝对会找顾六欲找到底，任何事都不可能让他放弃。
顾六欲这家伙，浪了这么多年，这回可算是栽了啊。
招惹了这么一位，以后可就没什么机会再随便划船不靠浆了。
绮梦也觉得顾六欲纯属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找了个不会跟他吵架，还一门心思都挂在自己身上的对象，不说好好珍惜也就算了，还非得这么去折腾人家。
“请问您知道我该去哪里找他吗？”
祝心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回，那边的总裁先生已经帮她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以顾六欲的风格，线索很可能已经被摆在你面前了。”
总裁先生可比顾六欲这个说话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人干脆多了，他甚至很是亲民又热心的开始帮祝心参谋起来：“你再好好想一想他平时都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他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
各种各样的回忆，各种各样的话语和光影扑面而来，祝心甚至被这像潮水一样涌来的记忆冲击的向旁边踉跄了半步，勉强扶住总裁先生的办公桌作为支撑。
‘······’
‘啊，你是说我这种人竟然也有朋友吗？’
‘算是个朋友吧，以前见过几次。’
‘我也觉得很惊讶呢，我竟然也有能勉强说得上是朋友的人，不过你不是之前也见过的吗？’
‘朋友啊，梦魇公司那几个家伙，也算是有点交情。’
这样的记忆猛地从脑海之中跳了出来，祝心猛地抬头看向执行总裁：“您算是顾六欲的朋友吗？”
他焦急之间甚至无意识的用上了敬语。
好在对方的应答说得上快：“我吗？虽然确实还算是熟悉吧，不过要说朋友的话······勉强算是有点交情吧。”说到这里，这位看起来很像是成功人士的执行总裁脸上竟然是露出了一点青涩的表情。
祝心没心情关心这些，总裁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关心的只有对方的回答——和顾六欲如出一辙。
这样的话······
“算是个朋友吧，以前见过几次。”
祝心知道该去哪里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他向两人到了一声谢转头这就要走，却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就被总裁先生叫住：
“祝先生！”
对方略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虽然我的解释在你看来可能很苍白，但是对于我们这些line公司的人来说，有的话是不能在这里讲的。”
“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我明白。”
祝心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想清楚之后，很多事都变得昭然若揭。
既然在这里找不到答案的话，就到游戏里去找。
既然有的话不能在这里说的话，就去游戏里说。
追溯记忆逆流而上，他在寻找过往回忆之中的疑点。
梦魇游戏，绝对并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游戏而已。
不然为何就连它的开发者们都对于游戏的内幕三缄其口，不然一个好好的玩家在游戏里死去怎么会留下遗体。
祝心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从顾六欲的朋友口中得到多少消息，对于那位据顾六欲说算是朋友的人，祝心并没有太多了解。
那一晚很混乱，海水和风暴汇聚在一起，留给他为数不多的印象就只有对方似乎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年纪并不大，说话之间拿顾六欲似乎很没办法的样子。
进入对方所在的游戏世界并不成问题，梦魇游戏的系统更新之后，玩家可以指定自己已经进入过的世界，也可以选择各种条件来进行筛选。
关键在于他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个荒山野岭之中的小渔村，然后又要怎样找到那个陡峭的悬崖爬上去？
更何况，对方现在也不一定还留在那里。
梦魇游戏又不是过去那样死板的游戏，所有人都留在该在的位置一动不动，就算里外的时间流速一致，他也不能保证对方没有换个地方住着。
但是如果只是觉得困难就直接放弃的话，岂不是也太过于儿戏了。
祝心没有特意再跑回顾六欲的房子，先不说他出门的时候没带钥匙，虽然肯定还是有办法进去的，但是他现在需要的也只是游戏舱而已，实在没必要特意回去一趟。
找不到的话就一直找，深度游戏状态里的时间流逝几近于无，他有足够的时间。
但是现实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更顺利一些。
登录了游戏，然后筛选出了自己需要的副本之后，祝心点选了单人模式，游戏成功启动。
但是和以往每一次都不同，甚至和上一次利用贤者之石强行进入游戏不同，这一次他甚至直接卡在了这个加载页面。
闪烁着星光的星空无比瑰丽，而这个bug一样的空间之中，一位陌生的男性青年就站在这片星空之下。
对方的长相属于白人那一挂，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半透明的全框眼镜，亚麻色的长发柔顺的披拂在背后，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一片柔和，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很像是个医生。
任何看到他的人，第一反应大概都会是，这是个好人。
但是这并不是他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第301章 空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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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大概是祝心怀疑而戒备的目光实在过于明显了，这位长发青年没等对方开口便直接解释道：“你就是祝心吧？我姑且也算是梦魇游戏的运营方支持成员之一吧，有人告诉我你可能会来这边一趟。”
看到祝心似乎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备，对方终于微笑道：“我是亚伦，根据协议接下来会为你提供帮助，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听到这里其实祝心基本已经信了：梦魇游戏至今无人能解密其原理和构造，更不用提是黑到游戏里做这种手脚了。
再说了，就算是有人能做到，也完全没必要来骗他吧。
他孑然一身，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图谋的东西。
这个自称亚伦的男人会在这里，多半也是因为自己已经去过line公司找过绮梦他们，想来应该就是他们通知了这位支持成员吧？
祝心从没想过竟然还能得到这样的帮助，他不愿意多欠人情，但是现在并不是推脱的时候，他确实很需要这样的帮助：
“我想找两个之前住在海边悬崖上的人，我之前的游戏之中遇见过的那两位。”祝心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您这边能不能看到游戏记录？”
“没问题。”对于祝心如此模糊的要求，这名气质温和的男性也没露出半点为难的表情来，对方似乎操作了一下，然后略有些惊讶的重新抬头看向祝心，目光之中似乎有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不过他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道：“这还真是巧，这两位我也认识。”
“既然你也要找他们的话，干脆就一起来好了。”他又点了点自己面前的面板，然后对祝心点了下头：“做好准备了吗？”
就算没做好准备也来不及了！
星云失却依萍，如流星一般自天空坠落，高速变幻的数据流汇聚成美丽的流光，就连自身也受其影响逐渐融入其中。
“我们到了哦。”
首先传来的是海浪的声音，再然后就是那位长发男性温和的话语。
祝心睁开眼，却在那一瞬间就惊觉到事情不对。
没有游戏面板，没有系统的存在，就连用于时刻提醒玩家这里并非真实世界的游戏logo都从右上角消失了。
这绝对不是以正常的形式载入的游戏，但是自称梦魇游戏工作人员的长发男性却没有任何解释，而是在确认祝心没什么问题之后就自己向着那个似乎有一点点眼熟的海边小屋走去。
对方并没有直接推门，而是等到祝心也走过来之后，这才抬起手来敲了敲：“A，沈声，在吗？”
他是对的。
祝心几乎是立即就听到了应门声，但是真正有人走到门口来开门却是足足好几分钟之后的事了，而就连祝心都能看的出来，对方脖子靠下的位置有一个看起来很是新鲜的吻痕，天知道在来之前他在做什么。
开门的人是似曾相识的青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顾六欲提过的那位算是他朋友的人。
之前那一次天色昏暗不明，他自己又是重伤状态，虽然这位很好心的在顾六欲的要求下为他进行了治疗，不过他其实是没能看清对方到底长成什么样子的。
而现在看来，这位顾六欲的朋友长的不可谓不年轻。
甚至年轻的有点过了头，虽然并非娃娃脸的那种长相，不过他的年纪看起来甚至比祝心自己还要小，要知道祝心自己本身大学毕业也没有几年，对方看起来更是还像是个在校生一样。
尤其是那副时时刻刻挂在脸上的微笑。
祝心分不清他人的表情是否真实，但是对方的笑容让他感觉很舒服，不温不火，恰到好处，多一分谄媚而少一分冷淡，他则恰好处于中间。
而他打开门之后看到亚伦时的表现分明显露出他们之间远没有认识这么简单，说是朋友恐怕都说的轻了些，他分明很熟悉对方。而在看到亚伦身后的祝心之后，对方则是稍稍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人，向他也笑道：“请进吧，屋里没收拾稍微有点乱，随便坐。”
对方的记忆力是不是好的有点过分了？
祝心扪心自问，如果是他的话，仅仅在昏暗不明的夜晚见过一面的人，中间又隔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
但是沈声分明是记得他的，这位顾六欲的朋友招呼他们坐下之后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我这儿条件也就这样了，别嫌弃。”
房间里分明还有另一个人在，不过祝心很礼貌的没有东张西望，而是目不直视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你对顾六欲知道多少？他在哪里？”
对于勉强算是初次见面的人来说，他为免显得有点太过于急切了，甚至是稍微有点不是那么礼数周全了。
和之前见过的与顾六欲相关的所有人都不同，自我介绍名为沈声的青年并未对这个问题做出回应，而是继续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之前就在做的事。虽然看起来还像是个学生，但是只要一开口做起事来，就不会真的有人还把他当做尚未步入社会的学生：“先喝口水吧，你都多久没喝水了。”
直到被人提醒之后，祝心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昨晚忙碌到现在，除了吃了几块巧克力之外就什么都没有吃过，更是滴水未进，嘴唇都已经干燥到开裂起皮了。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一次迫不及待的看向对方，这名从一开始就一直端着充满亲和力笑容的青年终于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我的话，大概勉强算是顾六欲的朋友吧，其实也算不上太熟，一定要说的话，说是同事应该更贴切一些。”
可他明明应该是一个npc而已，他和顾六欲算是哪门子的同事？
如果说只是游戏内的关系的话也就算了，但是事情真的只会有这么简单吗？在经历过一次被顾六欲含糊其辞糊弄了这么久的事件之后，祝心已经学乖了。
祝心还想说什么，却不料被对方先一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听我说，我大概也能猜到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梦魇游戏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无害，而你现在登入游戏的方式和以往也有所不同，你感觉到了吗？”
关于这点祝心自然也是发现了的，所以他点了点头。
“你现在登录游戏的模式比起一般的玩家而言，其实要更加贴近于这个游戏的本质。”对方又笑笑，然后道：“用你们的话来说的话，应该就是管理员模式吧。”
他很体贴的停下来一会儿，任由祝心消化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消息。
伪装成剧情人物的工作人员显露出真正的面目来，以往似乎熟悉的梦魇游戏被蒙上了一层新的迷雾，祝心一时之间混乱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感，对于梦魇游戏和line公司的种种异状都有所了解，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不······但是······”
难道说这里的重要npc都是由工作人员在扮演的吗？可是这不应该啊，如果说超高的仿真度是扮演的结果，但是其他并不重要的游戏人物呢？如此之多的副本和剧情人物，就算是用上全世界的人也不可能做到的才对。
梦魇游戏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是叫祝心对吧，顾六欲和我提过你，你很有天赋，能力同样过人，但是最重要的是他很喜欢你，你最终也会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
“根据初始条例的誓约，有些话他们不能告诉你就由我来说。”
他微笑着，表情自始至终毫无变化：“这也是顾六欲的意思。”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这我说不好，他是个口是心非反复无常的人，关于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也仅仅是猜测而已，不过既然他和你说过我算是他朋友的这种话，我想他的意思大概就是想要我来告诉你这一切吧。”
说到这里，他对旁边坐着没说话的亚伦点点头，“这样没问题吧？”
“我想应该是这样。”亚伦毫无压力的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全然没有插手的意思。
于是沈声又继续说下去：“你们所知道的梦魇游戏，其真正的面目是由梦魇领主绮梦和卡特利亚斯共同搭建的世界投影程序，以line主系统作为支撑，由极点议会的成员共同支持完成的杰作。”
他的语气很平静也很平稳，但是任何一个字泄露出去都绝对会引起外界的轩然大波：“也就是说，玩家所经历的每一个世界，每一个副本都是真实存在的，同样，你们遇到的这些人，全部也都是真实。”
“其中涉及到的复杂原理部分我不便说明，但是你所处的世界维度相当高，所以我们才提出了这样的一个计划来对你们的世界坐标进行标定，啊，关于这点你也不必太担心。”
“事实上，我们并不是侵略者，极点议会中的每一位成员全部都来自被确定坐标的世界，或者说只有该成员同意加入极点议会，该世界才会被归纳到极点议会所属的世界之中。”
说到这里，他的笑意扩大了一点，目光自然的看向坐在旁边的亚伦：“当初我也是这样，在亚伦的帮助下才改变了自己本身的命运，成为极点议会的一员。”
“不过我想其实你对这些也并不关心，虽然早晚也要知道，不过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我之所以现在就和你说这些，是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理解顾六欲本身。”
说到这里，祝心也不由自主的坐的更直了一点。
“顾六欲也是极点议会的一员。”
“不仅如此，就算是在极点议会之中，顾六欲也算是极度特殊的类型。”
“他没有归处。”


第302章 空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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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顾六欲其人，就算是在怪人频出的极点议会也是个特例，像我们这些人虽然身世各有不同，经历也是千奇百怪，不过总归是有一个所谓的根源的。”
“当然，顾六欲当然也有根源，他不会是凭空出现的，但是他的根源太庞大也太渺茫，却又无处不在，除了最初的起源可能稍有不同之外，就再没有哪里能称为归处了。”
祝心打断了对方：“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会明白的，听我说完好吗？”
“用更浅显一点的话来说，顾六欲其人虽然有血肉之躯，会呼吸有生命，和普通人一样脆弱，寿命也只有极为有限的几十年，一切都和常人无异，但他并不能算作人。”
“因为他本身就是欲望的显现。”
“人会有很多种欲望，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想要财富，想要美人，想要力量或者权势，哪怕并非人类，也有想要生存下去的求生欲。”
“他就是那种东西的化身。”
“就算是死掉了，只要这个世界上仍旧有生命，仍旧有欲望的存在，迟早有一天，他都会再度回到这个世界上。”
“原本是这样的，但是随着他加入极点议会之后，在到达其他世界后，那些世界也同样成为了他可以获得复生的根源，所有的世界都是他的后花园，所有的世界都有他的一席之地，但是无论在哪里，对他而言都毫无分别。”
“我跟他认识的时间其实也不过是几年而已，对于他的过去也知道的并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经历过的种种都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他确实很喜欢你，这样的话我也稍微能觉得欣慰一些。”
“······谢谢。”
祝心沉默了良久，久的原本在房间里一直没露面的人都已经打开了门走了出来，他这才终于郑重的站起来对沈声道谢：“非常感谢。”
但是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并非祝心的风格，所以在道谢之后，他反套路的又重新坐下问道：“我还有一点问题想问。”
“你确实不知道现在的顾六欲在哪吗？”
“抱歉，这个我确实不知道。”
“换个问题，我之前听另一位认识顾六欲的人提到过，他第一次见顾六欲的时候他几乎是另一个样子，这是······”
“啊，这个。”说到这里，一直保持微笑的沈声这会儿也笑了起来，“我忘了和你说这个问题。”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你看到的顾六欲都是以男性的身份出现，他自己的自我认知也是男性，不过从根源上来说的话，原本的欲望化身应该是没有性别的吧？”
“同样，也没有固定的外形和种族。”
“他之所以现在会以人类男性的外貌存在，是因为长期生活的世界中以人类的欲望为主，而又有意识的选择男性外表而已。”
“不过虽然这么说，不过具体长成什么样子和当时他复活之后接触的第一个人有很大的关系。”说到这里，不知道究竟是想到了点什么，沈声可疑的停顿了一下，这才绷着表情继续说道：“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你的理想型吧？”
确实如此。
祝心原本就想过，一个人怎么能长得那样好看，就像是长在他的心坎上，无论是哪一点都好看的无以复加，简直像是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人一样。
可如果从一开始，对方就是照着自己最喜欢的类型长的呢？
欲望是诚实的，一个人无论如何欺骗自身，真正的渴望的东西都瞒不过欲望本身。
顾六欲从不说谎。
是的，欲望当然是诚实的，所以他从不说谎。
“我能最后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请讲吧。”
“你当初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沈声一直以来保持的很好的笑容这会儿终于带上了些类似不好意思的色彩，他和祝心说着话，眼神却不自觉的开始往屋子里的另一个方向飘。
祝心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在那里，似乎是刚刚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男性抱着一把刀靠着木墙站着，他似乎原本正在闭目养神，但是这会儿似乎是察觉到了祝心的目光于是便睁开眼睛看过来。
祝心感觉自己好像被刺了一下。
对方的目光实在过于冷彻而锋利，光是这样对视一眼就给他一种仿佛刀刃一样的刺痛感，，而深蓝色的眼眸中好像更是蕴藏着其他什么东西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啊，他也是极点协会的成员。”沈声连忙打圆场介绍了一下：“这位是A先生。”
祝心突然明悟过来。
如果是之前的他，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什么的，但是对于如今已经了解了爱情的他而言，这样的目光实在太过于熟悉。
那时候的顾六欲究竟长成什么样子，已经很一目了然了。
即便是祝心也不能不承认，假如忽略掉这个男人身上强烈的非人气质和仿佛割伤一样的痛觉的话，这个男人其实长的相当出色，只可惜他本身的独有气质毁掉了这一切，不然大概也会很受欢迎吧。
他无意探查他人的隐私，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便起身准备告辞，和顾六欲认识的npc，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应该还有很多，他一个个找过去就不信找不到半点线索。
不过，也难怪顾六欲会承认沈声算是他的一个朋友。
就算是祝心也很难不喜欢对方。
因为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青年有着非常让人温暖的，满是阳光的笑容，而他最为难以抗拒的，正是这样的明艳。
更何况，对方说话的时候确实能让人感觉到诚意十足，起码在祝心看来，对方已经将自己了解的一切都差不多和盘托出了，他在这里取得的进展是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的。
就算为了这个，他也要好好感谢对方才是。
祝心站起身来准备告辞，但告辞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之前就一直站在那边旁观的男人就先一步拦住了他：“请留步。”
他的措辞是很礼貌的，但是偏偏那张英俊却又冷若冰霜的脸让他看起来很有距离感。
当然，祝心是不会有类似紧张的情绪的，根据理智判断，对方也是极点议会的一员，而这个男人和沈声又是同居关系，所以对方大概率也是认识顾六欲的，这样的话应该也算是友方成员，不管怎么判断，都不可能会对他不利，因此他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这位A先生突然叫住他，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说吧。
祝心的判断没错，不过在对方面前能做出这种判断的人实在不多。
深海的凝视可不是那么容易抵抗的东西，不过这位深海的子嗣并没有找祝心麻烦的意思。
“你在找顾六欲是吗？”
考虑到对方出来的时候大概确实比较晚，没有听到前面的内容，于是祝心点点头：“是，你有什么线索吗？”
“线索说不上。”对方的目光像是某种激光探测器一样自下而上的扫视了一下祝心，“不过你的身上似乎有一个信标。”
“信标？”
祝心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也可以大概猜测一下：“是这个吗？”
他指着的是自己脖子上的项圈，这是顾六欲送他的东西，如果真的有什么信标的话也很正常。
“不是这个。”对方摇摇头，“不一定是这种东西，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都有可能，还有别的吗？”
和顾六欲有关的东西。
还有什么是顾六欲给他的吗，等一下，那个······
“就是这个。”
祝心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的，是那朵有着血肉一般颜色的，已经被摧残到快要凋零的桃花。
“这就是信标，通过这个可以定位到他所在的世界，如果运气好的话很可能直接锁定到附近地区。”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运气好的时候他又看了沈声一眼，后者一边摸了摸头，一边露出稍微有点尴尬的笑容。
“信标定位不是我的专长，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找亚伦，他很擅长这个。”
一直打酱油的长发青年也凑过来看了看这朵看起来脆弱到了极点的桃花信标，然后肯定道：“虽然卖相看起来不太好，不过用这朵花的定位效果应该不错，毕竟是他本人的东西。”
祝心捧着花的手略微有点抖。
谁又能想到，从一开始的时候，顾六欲早就已经给了他找到自己的方法？
只是一朵桃花而已，只是一朵会被他自己随手丢掉的，假如祝心不去捡回来就不可能留存下来的桃花而已。
也难怪他会那样喜欢桃花。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祝心紧紧的抿着嘴唇注视了一会儿这朵桃花，然后郑重的向亚伦发出了请求：“对不起，虽然这样我知道可能很无礼，我现在也不知道可以用什么来报答您，不过可以让我去他所在的地方吗？”
“既然已经答应了帮忙，那我肯定会帮到底。”亚麻色长发的男人微笑道：“就当是你欠我个人情，这样可以吗？”
“非常感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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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顾六欲之所以叫顾六欲，当然是有原因的，我觉得这方面暗示的还挺多的，很多读者都隐约察觉到顾六欲不是人了哈哈


第303章 顾六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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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祝心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回到这里。
属于箱女的小屋就在身后，过去曾经坚固的大门如今已经彻底敞开变成一块废铁，在失却了这栋房子的主人之后，原本保存完好的一切都在短暂的时光之中飞快的被腐化了。
一切值钱的物件都被搬空带走，留下的全都是些破烂和灰尘。
顾六欲当然不在这种地方。
信标只能将他带回到这里，但是找到顾六欲现在究竟在哪还是得靠他自己才行，而他在这里唯一还算是认识，而且可能会帮助他的人，其实也就只有一个而已。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走错路，不过看着逐渐熟悉起来的破旧街景和戒备的行人，祝心想自己大概还是在正确方向上的。
在得知了顾六欲的真实身份和对方现在肯定还活的好好的这样的消息之后，祝心不得不承认他一下就放心了许多，虽然不可能放弃寻找顾六欲，但是总归是没有那么急切了，现在也能静得下心来一步步寻求谋划。
“喂，说你呢，长没长耳朵！”
祝心猛地被从思绪之中惊醒抬头看向对方，衣着破烂但是手上拎着把饱经风霜的□□的男性伫立在面前，手中枪口隐隐指向祝心的方向：“这是哪来的小少爷？”
看来是被当成软柿子了啊。
对于这条街的情况，他现在也算是回忆起来了，说起来，当初有顾六欲在的时候，这条街上的人似乎都完全不敢造次，甚至是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他们也认识顾六欲吗？顾六欲的知名度有那么高吗？
“你小子！跟你说话呢，把值钱的玩意都交出来！”
啊，一不小心又走神了。
“你是指这个吗？”祝心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直接掏出了原本放在背后的武器匣，并用其中威力最轻的□□指向对方，“我只是想在这里逛逛。”
“我想这只是个误会。”
“对，对，哈哈哈哈，都是误会，误会！”谁能想到出来收个保护费还能收到硬茬子头上来，看看这装备也知道，不管对方究竟是拿着这套装备的小少爷，还是真正的杀人大师，总归都是他招惹不起的对象。
男人灰溜溜的转身要走，祝心这会儿却不想放他走了。
“等等。”
祝心上前两步却并未收起武器，而是隐隐的用枪口瞄着对方这才开口询问：“你听过顾六欲这个名字吗？”
祝心无论如何也没能料到对方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恐惧，也没有疑惑，对方的脸上满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知道这个名字吗？”
“谁会不知道这个名字！”对方看起来震惊极了，他瞪大眼睛瞪着祝心，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突然之间恍然大悟：“啊！你是外来者！”
很多游戏世界里的npc都会把玩家们叫做外来者，在这样被对待的次数多了之后，祝心也已经觉得见怪不怪了。不过现在看来，在知道了这些游戏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之后，外来者这个称呼确实相当贴切。
但是无论如何，就算顾六欲也是诞生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员，他的名字也不应该随便问一个人就知道。
“他是什么人？”
祝心稍微把枪口向下压了一点，表示出自己的善意，原本紧张的不行的男人看到祝心的举动之后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回答道：“无冕之王，无冠之主。”
“这个世界实质上的真正统治者。”
即便早就已经有了很多心理准备，但是在真的听到这样的回答时，祝心还是被这个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种冲击甚至不亚于他在听到顾六欲的本质时所感受到的震撼。
可是他分明······每天都游手好闲的，好像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用做的样子，光是祝心能看到对方的时间每一天就至少有五六个小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统治那么大的一块地盘——无论是箱女还是天堂市，又或者是阳光幸福幼儿园可都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这个世界的体量规模之大已经可见一斑。
“虽然这么说，不过其实他并不管事，北地联盟和鲜血女巫眼看着都要动手了，也没见他出来说句话，分明都是无冕之王手下的领主部队······”不知道是不是祝心这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个不讲理只知道动手的人，这位老哥不知道怎么的是越讲越多，甚至大有直接在此发表一场演讲的趋势了。
不过也要多亏了对方的啰嗦，祝心也成功的对于这个世界的形势有了一定的了解，不是正常形式进的世界就是有这个麻烦，没有任务也就没有世界介绍，导致他虽然来过这边好几次，但也都只是仅仅只针对某一区域的小任务，对于世界局势没什么了解。
而根据这位很啰嗦的武装人员介绍，这里绝大多数有人居住的区域都由无冕之王座下的几位领主所控制，虽然在名义上没有任何一个地区真正的属于无冕之王顾六欲，但是如果他愿意的话，每一位领主都会愿意为他血战到底。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位明显露出了一点不太对劲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他本人也很愿意为无冕之王奋战到底一样，顾六欲的魅力在这里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还是说正是因为他本人就是诞生在这里，经由这里的居民们的欲望而产生的生物，所以才会让这里的人没有一点抗拒的接受他？
就算是在某些万人迷小说里，这种程度的魅力也会被人骂不真实的吧，但是在这里，这就是世界的真理。
没有任何见过他的人不会爱他，而每一个见识过曾经的百日恐怖的人都不会对他没有敬畏。
因此，哪怕就算顾六欲本人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对这里的统治权，所有人还是不约而同的将他视为真正意义上的领袖。
而在这位从不管事只会到处乱溜达看热闹的领袖之下，还有六位麾下领主，这几位领主所统帅的势力则分别是北地联盟、鲜血女巫、十政会、守护者同盟、凋零花园、守恒之塔。
这些领主势力各自占据一方领土各自称王，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是很不怎么样，三天两头互相开战也是常有的事，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打小闹，但是总归世界局势还是说不上和平的。
而现在祝心所处的这片区域也就是旧城区，因为处于北地联盟和鲜血女巫的冲突区域，所以时不时就要打一场，而这片旧街则是三不管地带，经常会有双方的人员来往，这里也是公认的禁止开火区域。
但是在这种局势下，有点小打小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他带着枪上街，无非也就是想捞点好处，谁能想到就碰到了祝心这个硬茬子。
“那你知道明华堂吗？”
“知道知道，你要去那啊，那地方，啧啧啧，好是好，就是不便宜啊，当然，像你这种人肯定是去得起的。”他很是识时务的顺便捧了祝心两句。
只可惜，祝心并不是听得懂别人暗示的人，因此也只是点点头用枪口示意了一下：“带个路？”
在知道了这些人也都是真实存在的之后，如果实在不是必要，他也不想多动手，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以自己现在这种情况进入游戏，死掉的话应该也是真的会死，如果有人想要他的命，他也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
拦路抢劫的人明显想让祝心多少给点钱，奈何他怎么暗示祝心都跟个木头一样毫无反应，只得低头认怂，老老实实的在前面带起路来。
从旧街入口到明华堂并没有多远，祝心曾经见过一次的那些美丽的桃花不知何时已经尽数凋零成了黑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看那些画面，以免重新回忆起不久之前那一幕凄美却让他痛苦万分的凋零。
明华堂到了。
红色的朱漆一如既往的明艳又美丽，在灰暗的旧街之中动人的别具一格，大红色的灯笼挂在门口，看起来既明亮又漂亮，祝心曾经见过的一左一右的那两名保镖换了人，却依旧伫立在门口，尽职尽责的拦下了祝心：“什么人？”
“烛芯。”祝心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想求见明华堂的主人。”
“我们明华堂的主人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回去！”
果然说还是顾六欲那张脸开道比较好用啊，不过既然顾六欲在遇见他之后就又一次改变了自己的外貌的话，当初这些人是怎么发现那是他的？还是说他们有什么其他的辨别方式。
“麻烦为我通报一下，我曾经受雇于这里的主人为她解决一桩烦恼。”
“证据呢？”
“天堂市算不算？”
祝心没兴趣关心自己是不是透露了别人的秘密，他现在必须见到这里的主人，如果能通过交涉解决，他是不愿意动手的，而交涉的不顺利，逼他不得不说出点实质□□件的话，显然也不会是他的问题。
“请稍等。”
保镖对视一眼，当真拿起对讲机对着建筑物内呼叫起来，而仅仅在过了半分钟不到的时间之后，他们便放下了戒备，转而拿出了一副恭敬态度来：“请进。”
可以说是非常的职业化了。


第304章 顾六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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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好久不见。”
身着红衣的美女容颜未改，瑰丽的一如既往。
虽然并不知道祝心的来意，但她还是礼貌的招待了祝心并将其请进了自己的会客间。
侍者奉上饮品后便悄无声息的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人，祝心瞥了一眼玻璃杯里血一样的不明液体，没敢喝，而是直接开口道：“好久不见，我来这里是想和您打听一个人。”
祝心不喝那杯酒，明华堂的主人看着也不怎么生气，而是端着雍容华贵的笑容对祝心笑道：“哦？不知道你要打听的是什么人？”
灯光下，她裸露出来的雪白皮肤亮的就像是要发光一样，若是心志不坚的人看了，恐怕难免会觉得一阵神驰目眩。
祝心并非对于美色不为所动的人，但是对他而言，明华堂的主人实在没什么吸引力，所以他只是好好的在谈论自己的问题：“我想找之前跟我一起来过这里的男性，长的很好看的那个。”
“啊，这问题怎么问我？”明华堂的主人弯唇轻笑，用扇面掩住半张脸：“他不是外来者吗？你们外来者的事该问你们自己才是啊。”
她竟然不知道那就是顾六欲？
虽然祝心本身的问法就有一定的误导性，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明华堂这位看起来深不可测的主人竟然也并不了解顾六欲的真实身份。
都到这个时候了，隐瞒也没什么意思，祝心摇摇头：“不，他不是外来者。”
“如果说换个名字的话您一定知道，他是顾六欲，这个世界的那个顾六欲。”
“······你说什么？”明华堂的主人扇动扇面的手顿住，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那纤纤玉指全部都用力到僵硬了。
“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如果欺骗我的话······”扑面而来的压迫力强到了可怕的程度，烛光齐齐晃动熄灭一瞬，自阴影中扑出展现的是庞大的红色妖影张开不祥的翅膀。
祝心不为所动。
两人僵持不下，破局者却是谁都没想到的不速之客——
“红缨！你给我出来！”
来者来势汹汹，一副前来兴师问罪的模样，看也不看还坐在旁边的祝心一眼，直奔着明华堂的主人就去了。他显然不是这里的居民，面对旧街的实质统治者非但丝毫不虚，甚至盛气凌人：“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我的人会被扣在你这，抓我的人不说提前通知一声，还有有意隐瞒消息区区一条旧街的势力而已，这么干是不是太嚣张了？！”
“我给你红缨两分薄面，可不是叫你这样胡作非为的！你是不是当真觉得翅膀硬了，就瞧不起我北地联盟了！”
红缨也不恼，坐在原地冷静道：“请您暂且息怒。”
她的言辞很委婉，但是却是不卑不亢的：“我明华堂小小一座红楼，自然是比不得北地联盟雄伟壮阔。”
“但是，我们却也是有我们的底线在的。”她解释道：“您那位事务官在我们这找乐子的时候非但打伤了我们两位侍女，还借着酒劲砸了我们明华堂三间屋子，惊扰了其他贵客，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才只得将其暂且隔离起来，绝没有冒犯北地联盟的意思。”
她意有所指道：“还是说，您觉得我们应该放任不管，任由他继续和隔壁的永恒之塔记录员起冲突呢？”
看来这位不速之客也对于永恒之塔相当忌惮，嚣张的气焰都为之一滞。红缨的话大概确实触到了对方的痛点，让这位的满腔怒火都转了个方向，对着祝心喷了过来：“这是什么人？什么阿猫阿狗也能参合我们的对话了。”
眼看着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祝心却也没准备退却。
虽然这位看着脾气很不好，又是来兴师问罪的，但他那是针对明华堂来的，和他这个访客又有什么关系。
可以向他询问一下顾六欲的情报也不一定，毕竟顾六欲是那么有名的一个人不是吗？
祝心这人从来是想到什么就去做的类型，所以他果断自我介绍道：“祝心，用你们的话来说是外乡人。”
“外乡人跑来这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来刺杀我们这位红缨小姐？我可得提醒你一点，要杀她可也不能在这，明华堂，啧啧啧。”
他显然话中有话，还撺掇着想让祝心对付明华堂，但是祝心哪里关心这些：“我来找人，你认识顾六欲吗？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哦？”听了祝心这一句话，对方的脸色都可以说是为之一变，终于认认真真的打量起了对方，“你知道顾六欲是什么人吗？就胡乱打听。”
他表面不动声色，但是祝心分明已经感受到了对方骤起的杀心。
难道是因为顾六欲是无冕之王的原因吗？他们有这么忠于顾六欲吗？以至于他只是打听一下就这么紧张？
考虑到刚刚他提到了自己是北地联盟方的成员，祝心还记得之前那位大哥介绍的时候有说过这个世界上效忠于顾六欲的六大组织之中就有这个名字，他并不想和某种意义上来说的友军开战，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解释道：“我知道，欲望的化身，这个世界的无冕之王。”
“既然知道这些，还敢胡乱打听？！”祝心毫不怀疑，对方下一秒就能直接掏刀子，“红缨！你可要想好之后怎么向各位领主解释私下和这种危险分子交往了。”
“现在动手，我还能替你美言几句。”
“跟她无关，我也是来向她打听顾六欲的事的。”祝心的手也已经搭在了武器上，不过如非必要，他也实在不想动手，这一动手，到时候可就是真的要说不清楚了。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你究竟为什么打听他，不，算了，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再讨论这种问题吧。”对方从腰间拔出□□，“我相信你在牢里肯定会老实交代清楚。”
“不用等到那个时候。”
祝心看了一眼枪口，毫无压力的挪开视线正对上对方的目光：“我在找他，因为我是他的恋人。”
“胡说八道！”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反驳的时候，祝心硬是品出了一股子气急败坏的味道，难道说这位对顾六欲其实也有些什么别样的心思吗？
这就是所谓的情敌吧？
这样一想，祝心也骤生敌意，原本不想动手的心思沉了下去，手指也有些蠢蠢欲动。
“谁都知道顾六欲不可能谈恋爱！”对方气的简直都有点咬牙切齿了，但是偏偏好像生气的对象还不是顾六欲，而是别的什么，“扯谎也编个像样的借口吧！”
祝心一个阴影跳跃躲开对方的子弹，是他先动的手，那就别怪他要反击了！
“都给我住手！”
最终制止这场小规模冲突的是另一位不速之客。
红缨早就躲到了一边绝不参和这俩人之间的战斗，叫停两人的则是另一位女性，或者更加准确一些，是另一位女孩。
踩着漂亮小皮鞋的金发小女孩轻巧落地，小阳伞架开源自两侧的攻击分隔开战场，缀满宝石的洋装闪闪发亮。
她不满的撅起嘴来：“瞧瞧，瞧瞧这都是做什么呢？”
有人叫破了她的名字：“莉莉丝！你这是什么意思？血腥女巫也要效仿某些人叛乱吗？亏顾六欲那么宠爱你，血腥女巫的新领主就是这么做出表率的吗？”
莉莉丝对他根本不屑一顾：“哼，要不怎么说有些人不止不得宠，连消息都一点都不灵通呢？”
“我们这位极度不负责任的领袖大人，前几天可是宣布了自己谈恋爱了并且准备带自己的爱人来这边旅行这种消息。”
“什么！不可能，我怎么从来都没······”
“哼，像你这种人缘，怎么想都不会有人愿意告诉你吧。”她不容反驳的下定了结论：“这件事你随便问问谁都能求证，你混的可真够惨的。”
她说完了这一番话，终于暂且收起了那把小阳伞，半是嫌弃半是开心的对着祝心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呀。”
祝心也料到能在这里碰到她。
不过想想也知道，之前顾六欲也带她一起在副本里玩过，当时说的时候有说过和她的长辈有些关系，这样一想的话，对方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也一点都不稀奇就是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当时给他添了不少堵，还被顾六欲欺负了个够呛的小女孩竟然就是鲜血女巫的领主。
在这方面他的记忆力一向还算是不错，仔细想想的话，当初在天堂市的时候也有提到过北地联盟和鲜血女巫之间摩擦不断，当时新闻下一句就提到了无冕之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顾六欲就是在听到这个词之后按掉了电视的。
顾六欲早就有意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于是他友善的对莉莉丝点点头示意，却没想到旁边的人还不肯接受现实：“就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什么可疑分子，而就是那个什么所谓的恋人。”


第305章 顾六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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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没必要向区区一个北地联盟的指挥官解释。”莉莉丝高高扬着下巴，用鼻子看人：“事关无冕之王的一切都是最高机密，不过既然有人特意和我嘱托过，那我也不介意向你透露一点。”
“首先，顾六欲的恋人名为祝心，这是所有上层领主全部知晓的现实，无论是谁遇到了名为祝心的人类，必须以友好态度对待。”
“其次，你看到他脖子上的那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莉莉丝的笑容满是讥讽的意味：“但凡你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见识，就该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如果这还不能证明他的身份，还有什么能证明？”
“最后。”
她从桌子上跳下来，随手拿了祝心放在桌上没动过的那杯酒喝了，鲜红的液体挂在唇边让她看起来活像是一个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吸血鬼：“你最好收起那点小心思，起码别表现的这么明显。虽然我们就没一个赞同这项决意的，但是顾六欲的事哪是你我能管得了的？他要是不愿意，没有任何人能强迫得了他，还是说，你想重温一下曾经的百日恐怖？”
“要找死可也别拉上我们。”
她发出最后通牒：“现在，滚吧？”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耳熟，似乎顾六欲也说过差不多的话，被莉莉丝有样学样之后竟然让祝心还有些奇异的亲切感。
看得出来她的级别似乎比北地联盟的指挥官要高上许多，毕竟根据刚刚两人的谈话来看，她就是鲜血女巫的最高领袖，直属于顾六欲手下的六大领主之一，以这样的地位，不会有什么人胆大到敢同她叫嚣的。
“这人我就带走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想你心里很清楚，如果我一不小心听到什么谣言······”
红缨低头表示顺从：“那想必一定是应被惩戒的不轨之徒散发的谎言。”
“很好。”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莉莉丝冲着祝心就是一抬下巴：“跟我来。”
在跟着对方离开明华堂招摇过市之后，莉莉丝带着祝心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像是什么邪.教据点的洋馆。
这里似乎是鲜血女巫的据点之一，每一位遇见莉莉丝的人都会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深深的弯下腰以示恭敬顺从，这名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女孩的金发萝莉行走在据点中铺就的血红色长地毯上，却如同女王走向自己的王座。
她看起来和当初在绝世武功里那个备受顾六欲欺负的小女孩一点都不一样。曾经那点在顾六欲面前表现出来的稚气尽数消散，虽然脸蛋依然可爱的无以复加，但是现在的她不会有人把她当做孩子，即便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孩子气的天真，但是没有人会真的以为她是什么可爱的洋娃娃，因为那双血眸里是属于真正的六大领主才能拥有的阴暗威严。
几乎是一进到属于这位领主的私人房间之后，莉莉丝原本脸上尚存几分的笑意就骤然垮塌了下来。
她冷哼一声，不满道：“你来干嘛？”
“我来找顾六欲，你知道他在哪吗？”这算是他询问过的最靠谱的一位对象了，不管怎么说，莉莉丝都是顾六欲的直属手下，知道自己顶头上司的去向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收起你那目光。”莉莉丝的脸拉的老长，“我们的顾六欲和其他那些人可不一样。”
祝心耐心的纠正她：“不是你们的，是我的顾六欲。”
“他出生在这个世界，经由我们的欲望情感而诞生。”不知道为什么，祝心总觉得莉莉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杀气腾腾的，甚至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但是祝心还是得纠正对方：“就算是父母也并不拥有孩子，他现在是我的恋人，所以是我的顾六欲。”
“你这个死心眼！”炸毛了的莉莉丝看起来比板着脸端着领主架子的莉莉丝看起来要可爱也熟悉的太多了，她毫不掩饰的噘着嘴：“你怎么跟顾六欲一样就说些大实话，就不知道说两句好听的吗？”
“说不定，你说两句好听的我就告诉你他的下落了呢？”
“你会吗？”顾六欲手下最为信任的六大领主会为了几句好话就出卖所侍奉的主人的下落吗？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个笑话。
祝心说出自己的推理：“你来的很快，我不认为你出现在明华堂只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你是来找我的，因为你感受到了顾六欲留在我身上的印记，但是这也并不是你来的这么快的理由，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这么好。”
“所以，你会来的这么快这么及时，是接到了顾六欲的命令吧。”
莉莉丝看起来简直气的想打人了：“你这时候怎么这么聪明了！好吧，好吧，顾六欲确实有所安排。”
她看起来很不高兴：“真不知道顾六欲喜欢你什么，你长得又不好看，不，哪止是不好看，简直就是很一般很一般嘛，跟顾六欲比绝对是丑八怪！”
“我讨厌你！”
祝心很好脾气的对莉莉丝的指责不予一词，任由对方发泄不满。
“你这人怎么跟木头一样就没个反应！顾六欲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莉莉丝气急败坏的跳脚，祝心八方不动。
“无聊！无趣！像你这样乏味的男人绝对会被顾六欲甩掉的，绝对会的！”
“或许吧，但是我现在要去找顾六欲，我答应过他。”
莉莉丝很不满的啧了一声然后像是终于冷静了下来，做到属于她的领主座椅上：“那你就去找啊。”
“我现在就是在找他，顾六欲究竟在哪？”
莉莉丝却不肯告诉他答案，取而代之的是浮现在脸上的讥讽：“就算我告诉了你又有什么用？”
“他现在可不一定还会喜欢你。”
“什么意思？”
莉莉丝晃荡着小腿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
似乎是扳回了一筹让她的心情好了一些，笑容重新回到了这位金发萝莉的脸上：“你还不知道吧，顾六欲的每一次死亡都等同于新生。”
“和我们这些同属于他根源一部分的人不同，你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他是由我们的欲望而铸造出的产物，无论如何也不会失去同我们的联系。”
“但如果是你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
“嗯······虽然不得不承认你本身的存在也相当惊人，但是你所拥有的奇迹是空无对吧？空壳一样的东西又哪里有欲望能够维系你们之间的联系呢？”
“他的记忆源自于我们，源自于所有拥有欲望的生物，他是依靠着这种东西才能感知世界的东西，如果是人格重塑之后他或许能观测到你，但是你觉得他还会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吗？”
“像顾六欲那样的人喜欢上你，绝对只是个无法复制的意外。”
“就算再见到他又如何？他早就忘掉你了，也不会再喜欢你的，要我说的话，他讨厌你还差不多，如果我是你，我才不会去自取其辱。”
“不如就这么回家去，起码这样的话，所有一切记忆都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不是吗？顾六欲的好，是绝对无法醒来的美梦，守着这样的回忆度过终生，这不是很好吗？”
莉莉丝的声音犹如女妖让人无法拒绝的呢喃。
女巫血红色的双眼直视着他：“我送你回去吧？”
是的，这一次也会是一样的，不会有任何区别。
像这一样的情形并不是第一次发生，那些自诩深爱的人们很快就会臣服在沉重的现实之下，就这样接受领主的馈赠，妥协着回到自己原本应去的地方。
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会被言语所引诱，会因他人的议论而感到动摇，这本也是情感的一种体现。
顾六欲手下有六位领主，因为人也同样拥有六种欲望，而恰好的是，莉莉丝所拥有的正是其中代表口舌的部分。
虽然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顾六欲去做任何事，但是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同样的信念：绝不可以让任何人夺走他们唯一的珍宝。
没人不爱顾六欲，因此讨厌祝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如果不是看到了祝心脖子上属于顾六欲的意欲标记，如果不是顾六欲早就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警告过他们这些领主，现在祝心绝对已经被愤怒的领主撕碎了吧。
当然，介于他本身的特殊，他们这些领主很可能也讨不了什么好，但是就算这样，他们也绝不愿意顾六欲真的和某个人在一起。
这是领主们心照不宣的。
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说对顾六欲毫无想法，那是绝不可能的，毕竟那就是他们自己的欲望化身啊。
所以，就这么离开，让一切回到正轨，明明已经有了那么多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却还不知足吗？
“我不会离开他。”
祝心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的重复了自己的要求：“带我去见他，你知道他在哪里。”


第306章 顾六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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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莉莉丝并非是全无杀心的。
她何止有杀心，她甚至一度要同对方动起手来。
本来就是嘛，分明只是个外来者而已，偏偏要夺走他们的珍宝，就连自己都得不到的人，这一点也不公平！
但是她不敢。
比起可能存在的拆散两人的可能性，她更加害怕的是失去如今的地位和力量，她之所以能这样得宠，全都因为她是某天在街上被顾六欲看着好玩才捡回来的孩子。
她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顾六欲那样好像对待可爱的小猫小狗那样的喜爱之上的，如果惹恼了顾六欲······
可是她还是好不甘心！
莉莉丝咬着嘴唇，愤愤然道：“就算重新见到他又怎么样！你怎么知道他会喜欢你！你怎么知道他会接受你！”
“顾六欲的每一次死亡都等同于新生，如果把他仍旧当做从前的那个人可就错了！”
祝心听着这种话，却什么波动也没有，就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些一样。
在等到莉莉丝发泄完情绪之后，他终于开口道：“说完了吗？我原以为你们和顾六欲相处的时间比我长得多，多少对顾六欲有所了解，但是现在看来。”
“你真的了解他吗？”
如果说每一次新生的顾六欲都是同先前截然不同的人，祝心是不信的。
其他人都不知道顾六欲曾经在游戏里还死过一次的事，他会不知道吗？他曾经一度逝去于雪山之上，而在那之后重新出现的顾六欲却同先前无甚区别，甚至让他对此一无所觉。
所以莉莉丝所谓的，变成截然不同的人是不可能成立的。
再者说，那又如何。
“我喜欢顾六欲这件事，不和其他任何人有关，包括你，包括顾六欲。”祝心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是任谁都能看出他说这话时的认真程度——他绝对不止是说说而已。
“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就算是顾六欲也不能单方面的制止我喜欢他，同样，他对此的态度也并不构成影响。”
“换句话说，就算他讨厌我、恨我、希望我立即消失，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喜欢他是我一个人的事，也是我的自由。”
这样的思想当然是不对的，当然是偏激的，这些祝心都知道。
但是如果为了正确就放弃喜欢顾六欲的话，他又有什么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不知道为什么，祝心突然之前想起来自己最开始玩这个游戏的初衷。
那个时候，是方天琪天天缠着他非要他玩这个游戏，说是可能有益于他的精神状态吧？现在看来，虽然似乎在情感方面确实有所好转，但是却也有些矫枉过正的直接跌入了另一个极端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你只需要告诉我顾六欲究竟在什么地方，我想即便是顾六欲，应该也很不愿意看到你这样阻挠我的行为。”
莉莉丝气的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她看起来恼火极了，偏偏那张看着还只是个小孩子的脸上这种表情只能让她看起来更可爱。
但是她又不能不承认，祝心正是说到了她的死穴上。
“好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非要这么坚持，那你就去吧。”
莉莉丝跳下地面，殷红的液体自小皮鞋的鞋底流出，扭曲着覆盖了深色的地面，散发出血一样的红光。
“每一位领主都持有属于顾六欲的一把钥匙，我的这把钥匙只能保证你进到最表层的深度，所以要是失败了，你可别怪到我头上来。”
祝心根本没回答她。
他放弃抵抗，任由那血光将其吞没。

世界一片朦胧。
耳边隐约传来孩童的笑声，黑色的武器逐渐消弭于无形，祝心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老旧而充满历史感的街道上。
如果以古代人的目光来衡量，那么这条街道已经足够的精致而华丽了，虽然没有柏油马路也没有平实的夯土道路，但是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一条能走的路也已经实属罕见。
两侧的房屋低矮，而远处属于贵族领主的城堡和庄园却是精致而华丽的。
几个孩子笑闹着从祝心的身边打闹着离开。
如果和现代的孩子们相比，这些孩子无一不是瘦弱而营养不良的，但是在这个年代，光是孩子们还能这样开心的笑着打闹就已经实属不易。
如果这样看的话，或许这里的领主也并不算坏。
祝心低下头看向站在自己脚边几米外的小少年。
他看起来也不过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华丽漂亮的小礼服，小脸蛋干干净净的，偏长的金色卷发也看起来光滑柔顺，碧蓝色的眼睛里清澈一片，漂亮的就好像是天光一样。
任何一个看到这孩子的人都会再自然不过的升起爱怜之心。
祝心也不例外。
但是他喜爱这个孩子的原因却与任何人都不同。
他喜欢这个孩子，只是因为他看出来现在这个看起来和顾六欲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天真孩子确确实实的就是顾六欲本人。
但是和他认识的顾六欲不同，这个孩子看起来纯洁的就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天使，而非顾六欲那样只是空有一张天使容貌的恶魔。他太漂亮也太干净了，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世间的一切恶意邪念。
不，或许他真的没有见过呢？
长着漂亮蓝眼睛的孩子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祝心本来就已经心软的不得了，被他这么一看更是再也忍不住直接蹲下身来伸出手想要摸一下顾六欲看起来像是细软金子一样的头发。
但是他摸了个空。
这是顾六欲的记忆，而顾六欲的记忆之中不应存在他。
但是天使一样的孩子却对他投注了目光，好奇的凝视着这位记忆的闯入者，漂亮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或者那些让祝心看不懂的复杂心思。
小小的顾六欲向他露出一个混杂了羞怯和开心的笑容：“你好呀。”
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欲望化身曾经也如此纯洁过，尽管摸不到祝心，但是他还是对祝心展现出了相当之多的善意和好奇，就像是把他当成了值得信赖的人一样紧紧挨在一起寸步不离。
或许在这个时候，虽然他还无法理解那些人类的欲望，却已经本能一般的能够辨别人们对他的情绪了。
如果能够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话，祝心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去保护这个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顾六欲，但是没有如果，他能触及的只有属于对方的记忆。
漂亮的孩子很快就住进了贵族老爷的漂亮庄园里。
顾六欲本能性的拥有辨别他人情感的能力，他能看穿他人的心思，却唯独不懂人心。
所以他会那样轻易的相信了善心的夫人，然后乖乖的跟着对方走进镇上领主的漂亮庄园里。那位夫人确实是为了他好的，像这样的一个漂亮孩子，如果留在他们这些平民的家中，难免会遭遇各种各样的不幸，为自己也为了他人招来灾难。
现在的世道不太平，就算是他们这样富裕的小镇上时常也会发生一些失踪事件，但是谁都知道，那些人肯定已经死掉了——被劫掠、被杀害、被拐卖，这种事在这个时代简直不要更加平常。
但是如果领主愿意收养他的话自然就不一样了。
领主的庄园和城堡坚固而安全，足够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幸福长大，领主大人又是一向善待领民的大好人，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在见到那位被众人齐口称赞的领主大人时，顾六欲感受到的是仅仅从祝心身上感受到过一次的，极致热烈到了狂热程度的喜爱。
自称祝心的大哥哥对他很好，虽然好像摸不到，但是一直以来都跟在他身边，既然这样的话，这位领主大人这样喜欢他，应该也是一个大好人吧？
后面发生的事无论是祝心还是顾六欲都没有想到过。
因为就连回忆本身都是一种痛苦。
血色和碎末以及无边无际的痛楚淹没了这段回忆。
谁又能想象得到面对领民如此和善，尽心尽力保护着领民的领主竟然会是一名食人者？
祝心同样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的侍从和士兵们为什么会在闻到属于顾六欲的血肉味道后如此狂热，甚至不惜为此大打出手。
顾六欲最终死于分食。
当然，他是不会真正死去的，所以即便已经被撕裂成了碎块，黑色的液体溅落一地，凝结成锐利的结晶刺穿皮肤，他还是会无可奈何的再次睁开双眼。
因为不会死去，所以自然也无法脱离这样的地狱。
死而复生的孩子惊吓到了领主也惊吓到了这里的人们，他们恐惧着将其称为魔鬼的孩子，簇拥着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关押到领主阴暗的城堡之中。
地牢很阴暗，地砖同样潮湿的无处下脚。
顾六欲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就算是祝心想要试着抱抱他或者同他说点什么他都只会发出凄惨的哭叫声。
领主带给他的怨恨同样被转嫁到了祝心的身上。
顾六欲不愿意再同祝心说话，也不愿意再看他一眼，他甚至捡起碎石砸向祝心试图将他从自己的身边赶走。
祝心当然不可能走。
虽然他碰不到任何东西，也无法改变回忆，但是他还是要想办法拯救小时候的顾六欲——起码要看着他平安的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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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写的太详细，一方面是我自己也有点不太忍心，另一方面怕你们受不了
新封面好不好看嘻嘻
感谢在2022-02-28 11:32:11~2022-03-01 13:1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9174246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7章 顾六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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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曾经有着天使般笑容的孩子在逐渐消融。
在反复循环，死去又复生的无限往复之中，他在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孤僻。
但祝心所能做的，却只有站的远远的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们所拥有的的唯一优势就只有永生。
因为不会真正的死去，所以无论失败多少回，他们永远都会拥有第二次尝试的机会。
一位新的住客来到了这座地牢之中。
那是一名有着同顾六欲现在那头金色长发类似颜色的少女，即便身体上遍布伤痕，手指也不知为何缺少了三根，在见到顾六欲的时候仍然对他露出了美丽的微笑。
她说：“我叫莉莉丝，你叫什么名字？”
在那一瞬间，祝心突然明悟过来为什么顾六欲手下有六名领主，偏偏只对莉莉丝格外亲近些——她大概就是占了这一头金发与相似面容和名字的便宜。
新诞生的欲望化身没有名字，所以他只是茫然的摇摇头。
接下来的事不需要太多想象力也能够猜到。
少女的出现重新让顾六欲的状态一天比一天的好起来，不管他现在究竟有多么的狼狈，他终究也是欲望的化身，从根源上永远不会受到伤害的生物。
又是重复了三次的死亡，分明是同样的遭遇，顾六欲的精神状态却并没有同之前一样下滑。
他态度的改变甚至体现在了对待祝心的态度上，起码现在，顾六欲看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祝心已经不会发出那样凄惨的尖叫了。
少女教了他许多。
在她的教导下，顾六欲像一块海绵一样迅速的吸收着关于外界的各种知识，并且对于逃出这里提起了兴趣。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美好，原来还有那么多他未曾见过的事物。
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如同淤泥一般的食欲。
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欲望并不都是如此肮脏的，原来喜爱并不单单只会带来不幸而已。
他想要逃离这里，连带温柔微笑着的少女一起。
虽然对于自己的本质并不了解，但是他已经模模糊糊的认识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自己一样死而复生。少女时不时会被狱卒带走，而回来之后不是遍体鳞伤便是又缺少了一两根手指。
那很痛，他很清楚的了解这一点。
和祝心认识的那个已经彻底长大了的顾六欲不同，这个稚嫩的孩子可以说是怕痛怕到了极点，只要轻轻的碰一下都会掉半天眼泪。
他生来是不知道如何掩饰自己情绪的，究竟要经历多少才会变成今天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叫人看不出真实想法的一个人。
祝心的心脏有点痛。
但是什么也触碰不到的他甚至连让顾六欲对他敞开心门都做不到，他能做到的只有看着莉莉丝带顾六欲一步步走出阴影。
逃离的机会终于还是来临了。
唯一出现的纰漏只有领主突然之间让看守地牢的士兵带走了莉莉丝。
顾六欲当然是不想让这种事发生的，但是小孩子的身躯只能用软弱无力来形容，尚且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欲望化身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看着自己的天使被残忍的夺走。
顾六欲想要放弃。
如果不能和莉莉丝一起离开的话，他一个人离开这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莉莉丝最终用眼神制止了他。
顾六欲呆立原地。
“口令是欢宴。”
祝心不知道顾六欲能不能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也不知道顾六欲究竟会不会将他的提醒转告给莉莉丝，但是这是他唯一能帮得上忙的事了。
没有人能看到形体的幽灵可以自由的穿梭在这片记忆之中，而他在城堡之中唯一得到的线索就只有这一句口令。
它可以打开领主的床头柜，那柜子里存放着的是一柄见血即死的毒刃，这是他唯一能帮到莉莉丝的办法了。
按理而言，祝心现在是存在于顾六欲的记忆之中，所以他无法获取到任何顾六欲本人并不了解的信息，但是这份回忆有了祝心的干扰之后显然出现了某些偏差，以至于无论是顾六欲还是莉莉丝都缺少了这块拼图。
但是祝心并不知道顾六欲会不会相信他。
“欢宴，欢宴！”
眼看着莉莉丝就要被士兵带走，年幼的孩子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的扑上去，拼尽全力喊出了祝心刚刚告诉他的答案。
瘦弱的身躯被士兵一脚踢飞撞在墙壁上，金发的孩子剧烈的咳嗽着，刚刚那一下起码断了三根肋骨，但是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忍受疼痛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如果只是这样的痛楚，那么他还能承受，他不能浪费这唯一的一次机会。
尤其是这次机会几乎是用莉莉丝的命换来的。
在地牢大门被再次关闭之后，顾六欲痛快的一头撞死在地牢内，等待那些黑色的液体凝成结晶，最终再慢慢汇聚成人形。
想要治好身上会妨碍行动的伤口，这是最快也最好的方法。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死亡也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祝心试着给他一个拥抱，而这次，这个眼神中已经失去了曾经毫无阴霾信赖的孩子没有试图躲开他。
“我们得走了。”
祝心对于城堡中的守卫情况了如指掌，换做任何一个被困在这里长达一年的人，每天都在这里游荡的话也能闭着眼走出去。
顾六欲本来也不是一个蠢笨的孩子，就算经验有所不足，但到底是蓄谋已久，在祝心的帮助和提醒之下也算是顺利的逃离了这里——虽然最后的时候计划出现了一点意外，他被士兵们发现了，最终只能选择从高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
旁人可能不知，但是这里的领主绝对不会不知道顾六欲是一个能够死而复生的’恶魔’。他不会当做顾六欲已经死了，他畏惧于恶魔的力量，却又贪图于顾六欲的血肉美味，他会追捕顾六欲到底。
而祝心不知道后来的顾六欲有没有被他抓回去，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视野消失在黑色液体飞溅的那一瞬间。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会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骤然离开囚禁了自己一年之久的城堡，外界的一切看起来都陌生的可怕，尽管已经从莉莉丝那里得知了许许多多外面的故事，可是文字和真正景象的描述却是截然不同的。
好可怕。
就连那个奇怪的人也都消失了。
他原本以为，那是属于他的诅咒，因为他是众人口中所说的恶魔，所以会被诅咒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讨厌那个诅咒一样的奇怪的人。
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能够交谈，这样的话不就像是人们所说的魔鬼一样吗？如果他消失的话，是不是自己就不会是恶魔了呢？
可是当那个魔鬼真的消失的时候，他却如此迫切的希望着对方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无论究竟是什么都好，他想要看到自己熟悉的一切，他不想独自面对未知的一切。
如果神要惩罚他的话，收回了天使姐姐还不够吗？
如果他自己便是恶魔的话，为什么就连魔鬼都不能同他相伴？
他憎恨神，憎恨魔鬼，也憎恨自己。
但是他不能死，也死不掉。
如果可以做一个好人就好了，莉莉丝姐姐希望他能够平安长大，成为一个好人，可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他要怎么做一个好人？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重新被领主抓住也是时间问题吧？
天使姐姐曾经说过，领主的土地要比那座城堡还要大上一百倍，是他一直跑一直跑，跑上几天几夜也离不开的辽阔地区。
如果能够变成另一个人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就一定可以成为天使姐姐希望成为的样子了吧？
绝望的孩子在水中放弃了挣扎。
生命依然会再度降临。
然而，被从水中救起的时候，孩子再度看到的却并非阴暗的地牢或者士兵肮脏的金属盔甲。
此刻正关切的望着他的，是一名小镇医师。
这名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的青年打扮朴素，看起来经济状况不佳，但是顾六欲关心的都不是这些。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情绪之中没有惊恐和厌恶。
他大着胆子看向对方，却惊骇的从对方眼瞳的反光之中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形象。
他像是疯了一样挣脱了对方的手臂，扭头看向河水之中倒映出来的属于自己的样子。
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十三四岁年纪的少年人脸色雪白，正一脸惊恐的望着水中的自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
他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不会再有人找到他了！他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泪水不由自主的决堤而下。
小镇医师不明就以的拍拍这个孩子的背部，关切的发出询问，顾六欲却只哭的无法回答。
天使姐姐，你看到了吗？我真的有机会成为一个好人！

如果他并非欲望化身，或许他确实曾经拥有过这样的机会。
但是他是，因而永坠地狱。


第308章 顾六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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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顾六欲也没有想到他会顺着河水飘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尽管样貌已经彻底改变，一夜之间生长两岁还变成了和魔鬼一样的黑发黑眼的少年不会被任何人怀疑成那个潜逃的恶魔，但顾六欲在这个世外桃源一样的村落之中起初生活的却还是小心翼翼。
他生来就应该是八面玲珑讨人喜欢的。
一旦脱离了全然封闭，没有任何交流空间的境遇，顾六欲飞快的便学会了如何同他人交往，又该如何讨得所有人的欢心——对于任何一个能够感受得到对方态度心情如何的人来说，这都并非一件难事，只是顾六欲要分外出色一些。
他留在了这个村落里。
村落里的人和他之前见过的似乎有很大的差别，其中有一部分是和之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魔鬼差不多的长相，深棕色的头发和眼睛，看起来也没有领主领地上的那些人那样高大。
收养他的药师也是这样。
起初他是有些惶恐的，因为他常常听天使姐姐说这样的人都是魔鬼的后裔，但是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便暗自否认了这种说法。
因为他们分明就是很好的人。
在这里不会有人对他垂涎欲滴，也不会有人对他扔石头或者辱骂他，药师先生甚至还教他如何辨别各种草药，又学了一些基本的文字。
还给了他一个名字。
顾流雨。
因为药师先生姓顾，而他又曾经拥有过一个和顾六欲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又是在水流之中捡到的他，于是便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顾六欲喜欢这个名字。
他像喜欢这个名字一样喜欢着这个处处盈满花香，处处长满桃树的村落。
不知道是否是在这里生活的时间长了，他周身便也带上了这样的桃花香气，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这些分外喜爱香气的村民交相称赞。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在这个村子里不会有任何人把他当成恶魔，而他也能像一个好人一样生活在这里，为村民寻找合适的草药或者帮着做些杂活，就和天使姐姐曾经说过的一样。
他依然能够从人们身上感受到欲望的存在。
但是现在那些欲望却并不叫他恶心的想吐，人们有所渴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真正肮脏的是那些坏人的欲望。
“流雨，来。”
药师先生在第二年的时候过世了。
他本来年纪就已经不轻，这个年代的人能活到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可以称之为长寿了，如今寿终正寝也算是善有善终。
但是顾六欲依旧很伤心。
药师先生在离世之前同他说了很多话，比如他以后不必一直困守在这里，比如他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又比如不要太相信他人，即便是村民也是一样的。
他到现在也时不时会想起那些话。
为什么药师先生会这么说？他不想去任何地方，也不想对村民心怀芥蒂。
他们并非食人而伪善的领主，也并非愤怒的暴民，他们都是老老实实努力劳作的好人，会因为他带来的草药而笑着道谢的好人。
为什么药师先生会这么说？
顾六欲没有离开这个村子，他继续生活在这里。
直到有一天，魔鬼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

祝心不知道为什么顾六欲不愿意同他他说话，甚至连对视都不愿意。
就好像对方根本看不到自己一样。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和之前的长相大不相同，但那确确实实的就是顾六欲本人没错。祝心很高兴的看到对方如今阳光开朗的样子，虽然和他认识的顾六欲简直不是一个人，但是这个样子的顾六欲其实也很美很好看。
最关键的是，他的快乐并非虚假。
祝心曾经听过一种说法，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会希望看到对方开心，因为他开心的时候你也会感到同样的快乐。
过去他对这种言论不屑一顾，如今却有些感同身受。
像这样明亮的顾六欲是他从未见过的，和日后那个如同夜间烛光下的美人不同，现在的他明艳的就像是阳光一般。
祝心瞬间就觉得自己又对他一见钟情了。
和过去那个完完全全属于幼童的长相不同，现在的顾六欲已经是十三四岁时的样子了，虽然五官轮廓依旧稚嫩，却已经能够看得出些许属于日后的轮廓来。
上挑的眼角在桃花的映衬下明艳的惊人，祝心久久凝视，却说不出任何赞美的话语。
就算他能说得出来，顾六欲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祝心很确定顾六欲并不是真的变得像其他人一样看不到自己，在自己刚刚见到这个年纪的他时顾六欲眼中的震惊不容作假，他甚至失态到直接折断了手中的花枝，已经盛满一半的花篮也掉落在地，花朵散落遍地。
他分明就是看得到自己，也听得到自己说的话的。
他只是在假装看不到自己而已。
祝心在面对顾六欲的时候一向耐心十足，而在连续数日的观察之后，他勉强得到了一个结论——顾六欲讨厌他？
只有在面对一个讨厌的人时，才能做到一句话也不说，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甚至连眼中都没有自己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顾六欲会讨厌他？推己及人，祝心想大概是因为当初自己消失的原因。如果是他的话，假如之前一直陪着自己的人突然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消失不见，那么他恐怕也会气的不想理对方。
当然，他会生气的前提是那是顾六欲。
大概就是这种原因吧？
不过这没关系。
就和祝心之前同莉莉丝说过的一样，他喜欢顾六欲，这是他自己的事，跟顾六欲究竟如何看他并无任何关系。
如果换做是另一个人在这里的话，看着自己曾经海誓山盟的恋人如今对自己露出陌生又满是厌恶的目光，想必一定不会好受，甚至会气的拂袖而去。
但是祝心不会。
说他是自信也好，自大也好，甚至是自私或者骚扰狂也无所谓。
他喜欢顾六欲这一点不会因顾六欲的意志而转移。
只要顾六欲的身影仍旧停留在他的视野之中，他就不会失去对自己的控制，这是他唯一的底线。
其实祝心也并不讨厌像现在这样的生活。
顾六欲其实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自己做任何事，无论是摸顾六欲的头发还是脸颊都好，只要他愿意的话，顾六欲根本没法阻止他——虽然他并没有肆无忌惮到这种程度会当面就这样做就是了。
一般来说他会选择在顾六欲睡着之后再做这种很可能引来对方不满的事。
除此之外，这个村子其实也很漂亮，也正是因为来到了这里，祝心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顾六欲会那样偏爱桃花，以至于当初一见面就将桃花选定成了信标送给自己。
如果生活在这样一座桃花村中，又怎么会不喜爱桃花呢？
风景很美也很宁静，但是最好的一点还是没有人会找上他，他也不必同除了顾六欲之外的任何人说话，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祝心很满意了。
如果不是知道顾六欲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里的话，祝心其实也很希望一切就在此停滞。
花香惑人心智，馨香软化了心灵，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在其中，失去继续前行的动力。
但有的时候，灾难并不会因为你停滞原地便消失于无形。
它只会在你最为幸福，最为得志意满的时刻猝不及防的以你最狼狈的形式降临。

“······天使姐姐！”顾六欲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突然之间出现在眼前的莉莉丝，“莉莉丝姐姐，是你吗！”
“你······你是谁？”
金发的少女和过往的模样已然大不相同，经历了两年的时光之后少女已经成长成为了成熟的女性，曾经缺失了的七根手指不知为何全部长了回来，如今的样子健康又美丽。
任由谁看到她如今的模样，都绝不会想象得到两年前的她还是一个那样狼狈又卑贱的女孩。
对于很多人来说，现在的她都是一定要拼命巴结的大人物，但是顾六欲不会想到这些，他只为此而开心：莉莉丝没有死，她逃了出来，并且现在过的很好。
所以他一点都没有掩饰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是我啊，我从城堡里逃出来了！你呢？你现在怎么样？”
“你······”莉莉丝的表情简直都凝滞了，她不可思议的注视着顾六欲的脸，那分明是一张长开之后愈发好看的面容，但是不知为何她看着这样的脸却只惶恐的后退两步，“怎么会是你！”
越是注视顾六欲的脸，她便越是感到恐惧：“不，不会的，他早就死了，他不应该活着！”
“恶魔！传言是真的！你是恶魔！”
白衣金发的女性跑掉了，任由顾六欲如何呼唤追赶也再不回头。

后面发生的，则是另一场改变了顾六欲人生的惨案。
人的欲望，从来都不因为贫贱或者富贵而发生改变，同身份或者经历尽数无关。
他没有看到肮脏的颜色，仅仅是因为灾难尚未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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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新封面是少年时代的顾六欲，比这个时候会稍微大一点大概十五六岁时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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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顾六欲（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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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有多么脆弱？
曾经的顾流雨不明白，但是顾六欲却很清楚。
顾六欲对于头也不回离开的莉莉丝感到伤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两年的时间不见而已，为什么莉莉丝现在看起来却那么陌生——这种陌生指的并非是外表，而是其本质。
曾经的莉莉丝在面对他的时候带给他的感觉是温暖的亲切的，名为喜爱同情的情绪那样分明，但是为什么现在她却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且······
“你不是恶魔，顾六欲，你不是的。”祝心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不善言辞，如果他能够更加清晰明白的表达自己的话，会不会顾六欲就不会继续这样无视他的存在。
是不是他现在也就不会变得那样伤心。
他想说顾六欲不是恶魔，他想说顾六欲本身就是人们所渴望的造物，他想说顾六欲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从来都不是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句话用来形容刚刚诞生不久的顾六欲简直不要更贴切了，欲望的化身本身并无好恶可言，他之所以会成长为日后的模样，也全由这个世界这个时代造就。
过去的记忆无法被改变，但是祝心还是试着对顾六欲说道：“不用在意她，她只是变了而已。”
这种话从不懂人心的祝心嘴里说出来其实真的很奇怪，而当这句话是对着顾六欲说出来的时候，便也就格外的奇怪了起来。
“人是会变的，所以不要伤心了。”
祝心看的心都要碎了。
他哪里见过像这样泫然欲泣的顾六欲，十三四岁样子的小少年正是处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的样貌，身上既带着孩子样惹人怜爱的稚嫩也带着些许少年的明亮，红了眼圈，泪水盈满了眼眶里仿佛随时就要决堤而出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不心生垂怜。
他美的惊人，倘若一个不认识他的人看到这幅样子只会觉得惊艳，但是对于祝心来说，这份惊艳之中更多的却还是心痛。
可他只会苍白无力的安慰道：“别哭了，为了她不值得的，别哭了。”
但是顾六欲根本不听他的话，祝心无论怎么安慰也全都无济于事，村落里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十分诧异，但是无论他们怎样关怀，顾六欲的表情也没有变得好看哪怕一点点。
这其实是顾六欲自诞生以来头一次品尝到这样的感觉。
但是很快，他也就不必再承受这样的困扰了。
“所有人都不许动！开门接受审查！”
“圣神会接到举报前来追捕恶魔！如有包庇者一律同罪！”
顾六欲对除去村子之外的一切都懵懵懂懂，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明白被人当成恶魔是一种多么可怕的遭遇。
他几乎立即便白了脸色想要逃走，祝心当然也希望他可以逃走，但是以他一个孩子的身份来说，这谈何容易？
但是这并不正常。
顾六欲来到这个村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足足一两年的时间过去，就算是之前的那个领主大概也都已经放弃搜捕了吧？那为什么现在恶魔的传闻又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找上门来？
答案很简单不是吗？
这里本应是避世的桃花源所在，没有强盗的侵扰也没有领主的剥削，就连来势汹汹的圣神会都没有发现过这里。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有这么多人来到这里了呢？
有时候，答案就摆在眼前，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去相信。
整个村落的人都被强行聚集在了空地上，来自圣神会的士兵们包围了村落，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把是黑夜之中唯一的光源。
顾六欲也被按着跪在人群之中。
为首的教士似乎正在打量这些跪在这里的村民模样，他靠近，自然便有士兵殷切的举着火把为他照亮。
“这里竟然有二等民的聚落，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此事，这里的领主是谁？为什么这些二等民没有被统一管理起来？”
顾六欲当然不知道什么是二等民，但是听这个词也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词。
相比之下祝心就要明白局势的多。
说是二等民，其实就是说这里的人大都是黑发黑眼，在这个愚昧无知的年代，这样的长相很容易就会被人误认为是恶魔的后裔，而圣神会非但没有阻止这样的误会扩大，甚至顺理成章的默认下来，任由领主或者贵族贩卖所谓的二等民奴隶。
神爱众人，当然。
恶魔的后裔可不算是神的子民。
“主教大人，关于此事我们也是首次得知，领主大人高度重视此事，正在赶来此处的路上，等到领主大人到达这里，他会亲自向您解释此事。”
听到这样的回答，主教满意的点点头，继续打量这些被强迫着跪下的村民：“圣神会严禁栽种罪人之树，你们种下这许多，以魔鬼的香气惑人心智，以戒律论刑应全部处以绞刑。”
村民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乱。
“但是！”
主教可以停顿了一下，满意的看到这些村民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我之所以亲自前来此处，是因为得知了此处有一名恶魔的存在，如果说你们是因为被恶魔所蛊惑方才犯下此等罪行，那么只要交出恶魔，向神表示忏悔并未自己的行为赎罪，这些都可以既往不咎。”
“所以，恶魔在哪里？”
“我······我们不知道有什么恶魔！”
“哦？可我听说的却好像不是这样啊？”主教十足笃定：“你们中有一名恶魔，你再好好的想一想？没关系，神是仁慈的，会赐予你们思考的时间。”
“可是······可······”
“嘘，再想一下？嗯？好好想一想？”主教的低语比恶魔的诱惑还要具有魔力：“就当是为了你的女儿，好好的想一想？”
“我们只要那名恶魔。”
“不要妄想能够欺瞒于神，我之所以站在这里自然是有着十足的证据，如果你们打定主意不说，那么我便只能认为你们已经受恶魔的侵蚀已深，无药可医，只能就地处决了。”主教装模作样的叹气，“唉，这又是何必。”
“要不我们······”有人压低了声音在同其他人商议起来，人群窃窃私语，主教满意的注视这一切。
祝心恨不得扑过去一刀捅死他，但是他什么也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站在顾六欲身旁，试图给予他为数不多的安慰。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人性总是经不起考验的，千万不要试图去考验人性，因为那从来都不是能够被考研的东西。
它是光芒万丈的，但它也有着自己阴暗易变的一面。
人的欲望有很多种，而一种欲望很容易就能压过另一种。
就比如说现在，保护一个没有庇护来历不明的孤儿当然没有保全自己全家要来的重要。
其实这些村民并不是什么坏人，如果他们是的话，顾六欲的能力早就已经给予他预警了。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他会被又一次推到前面来，被迫冠上恶魔的名号，然后被长矛刺穿身体流干血液，最后被高高的悬挂在盛开的桃花树上，连同这座村子一并被彻底焚毁。
顾六欲不会流泪，因为他的泪水也已经连同着这村落被全部蒸干流尽。
所有人都离开了他，所有人都背弃了他。
只有尚未焚尽之前，桃花扉糜的馨香浸透骨髓。
啊，还有那个人。
现在就连他也不知道怎样称呼对方才好了，分明应该是魔鬼的，但是偏偏只有他从来没有做出任何要背离自己的选择。
而且。
假设对方真的是魔鬼的话，为什么刚刚在场的有那么多的修道士，却没有一个发现对方的？
火势愈发旺盛，大量的失血让视线一片昏暗，他看不清任何眼前的事物，但是却能分明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因为那样炽烈而狂热的喜爱之情从来都没有过任何改变。
生命正在从这具身躯之中流逝，他却突然之间好像没有那么想死了。
桃花如此芳香。
“喂，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听清对方的回答，却能从对方向自己传来的欣喜之情中感受到对方的真实反应。
这就够了。
最后一滴血液顺着桃花的花瓣滴落，浸入乌黑的树干之中，连同粗糙的树皮一并凝结成漂亮又恐怖的黑色结晶体。
让所有的火焰最终都尽数熄灭，焦黑的土地上留存着的是新生的桃树。
而那桃树新生的花瓣，有着如同少女血肉般娇嫩的颜色。
欲望的化身伸手将其折下别在耳边，向着偶然路过不明所以的行人露出一个令人神驰目眩的美丽微笑。
行人瞬间坠入爱河，情不自禁的向着新生的少年走去，想要伸手触碰那样美丽的造物。
他像是梦游一样呢喃道：“您的名字是？”
仿佛桃花一样十六岁的少年微笑着如此回应道：
“叫我顾六欲就好。”


第310章 顾六欲（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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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再度睁开眼睛是在华丽的府邸之中。
说是之中其实可能并不是特别贴切，因为他所跟随着的那个人其实现在并不处于建筑物的内部。
单从外表无法辨明性别的美人光裸着脚坐在精致漂亮的秋千上，露出半截光滑的像是玉石一样晶莹的小腿，单薄华丽的白色衣裙在风中展开漂亮的裙摆，如一朵绽放的纯洁之花。
秋千在轻轻的摇晃着，于是那长长的黑色长发也一并摇曳着，在空中描绘出美妙的弧线。
没有人会忍心打破这样美丽的一幅画卷，因为当那秋千上的美人抬起头来向你展露如同露水一般的微笑时，任何人都会无意识的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蝴蝶。
祝心也是如此。
他原以为顾六欲成年之后的样貌已经是他所见过的最为惊艳的模样，但是如今见了处于成熟和稚嫩之间的少年时代的顾六欲，他却只能惊叹于自己想象力的贫乏。
如果有人说他是美的精灵，只怕祝心也只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人天生就是喜欢纯洁美丽的生物，如果不是这一头黑发和漆黑的眼睛，在这个时代被人当做是天使下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更何况，原本顾六欲虽然就已经十分好看，但是行事之间往往随意的过分，本人性格又恶劣，所以很多时候虽然人们会被他的惊人美貌所摄，但是在接触到他的坏脾气之后往往很快就会幡然醒悟。
现在则不然。
有意展现出最美好一面的少年美好的就像是一个易碎的梦境，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加重，恨不得将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珍宝全部都捧到对方面前。
这便是极致美貌的惊人威力。
对于不擅长运用其魅力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灾难，但是对于能够驾驭它的人来说，那便是无往不利的武器。
比方说现在。
有着如夜幕般长发的少年眼中含笑，明亮的眸光中似有柔情流淌，神情之中满是眷恋。
粉红的如同桃花花瓣一般的朱唇轻启：“你喜欢我吗？”
“喜欢。”祝心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于是少年开心的笑起来，他现在的身高分明还没有祝心高，又是坐在秋千上，但却一点都没有低人一头的感觉。
相反，他坐在这里，高傲的却像是坐在属于自己的王座上。
“你没说谎。”
少年笑的很开心，也很明媚，但是接下来的话可就不是那么全然无害了：“我最喜欢诚实的人了。”
他向着祝心伸出手去，一朵桃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里，被少年动作轻巧的放在祝心手心里：“送给你。”
祝心下意识的屈起手指护住这朵小花，终于有些回过神来之后的眼神有些凝重：“你看起来变了很多。”
“那之后又过了多久？”
“嗯？”少年的脸上自然的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情，然后转而又重新笑起来：“啊，原来如此，你不知道。”
“十年了，我被困在这里，已经十年了哦。”
“你想离开这里吗？”
“嗯······”少年晃了晃秋千，一副似乎在思考的样子，“如果是之前的话或许是很想的，不过现在嘛······”
他笑笑并不说话，但是祝心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把如今这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看做和之前那个十三四岁大小的孩子一样的人，那么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之前的顾六欲尚可以用一句年纪小不懂事来形容的话，那么现在他的人生阅历绝对要远远超出大多数人，对人类和人心的了解也绝对比祝心要懂得多得多。
但即便这样，他也依旧不是祝心之后认识的那个无坚不摧的顾六欲。
因为这个美丽的男女莫辨的少年人尚且会因为在意的事物而泄露出属于自己的情感，对于许多事尚且会抱有些许自己都知道虚无缥缈的幻想。
到底还是没有彻底长大，即便手段已经高明的过分，能够轻易将大多数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他终究还是个少年。
会对一直以来停留在自己身边的祝心抱有一定的善意和好奇。
“不过既然你来了的话，那就离开这里好了。”顾六欲突然这样说道：“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点事要做，你要一起过来看吗？”
祝心怎么会拒绝和顾六欲同行。
得到来自祝心的肯定回答，顾六欲高高兴兴的从秋千上直接跳下来，根本也不在乎自己还光着脚，而地上则全是尖锐的小石子和砂砾。
“走吧？”
黑色的血液在庭院里留下了痕迹，而这痕迹一直蔓延进奢华的庄园内部，但不知为何，这来来往往的人们却无一发现异状。
这个时候的少年顾六欲已经逐渐学会了如何运用自己的能力，尽管在这个时候，使用的方法尚且有些过激，也会带来一点小小的痛苦，但是有了这十余年的经历之后，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有一点点痛就能掉泪的小孩子了。
他的心无比坚硬。
他笑着走在前面，祝心跟在后面，心里原本那点终于重新见到顾六欲的开心却早就已经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地方去。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已经无法挽回的回忆，他虽然能够参与其中，但是却永远无法改变原有的结局，但是在看到这样子彻底失去了真实笑容，只留下一副笑着的躯壳的少年顾六欲时还是会觉得心底有密密麻麻的痛楚。
少年轻而易举的便进入了这栋一看便知道是属于大贵族的宅邸。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到来，所有的护卫和侍从都像是眼瞎了一样，目不直视的走过，就连前来拜访的客人也都一无所觉。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这栋宅邸的二楼。
他不像是一个外来者，因为他对这里实在过于熟悉，他不像是走在别人的家里，倒更像是在自己的领地之中信步游闲。
卧室的门上了锁。
祝心心情有点复杂的看着对方割破手指，任由那些黑色的血液□□作着填充进门锁的缝隙之中。
他就这样塑造出了一把钥匙。
曾经怕痛的孩子如今已经可以这样轻车熟路的依靠伤害自己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顾六欲拉开卧室的门扉，然后在进入房间之后又贴心的替房间的主人关好门重新从内部落锁。
这房间的主人就在卧室内。
似曾相识的金发女人端坐在梳妆台前，金色卷发被对方仔细的打理过，认认真真的做成一个华丽而繁复的造型高高的盘在脑后。
但是，即使她已经在如此仔细的保护着自己那张脸，岁月依旧在她脸上留下了属于风霜的痕迹，少女时的清丽早就已经荡然无存，衰老和算计爬上了这张脸颊。
她仔仔细细的端详着镜中的这张脸，却猝不及防的看到镜面之中反射出的属于另一个人如花的面容。
她发出一声惊叫，手边的玻璃瓶被碰倒，滚落在地发出嘭的一声。
金发女人却根本没有去管那个玻璃瓶，而是一下子站起来愤怒的看向自己身后的人，神情之中有几分惊骇残留：“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顾六欲反问道。
不知道他们两人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金发女人看着他的神情中掺杂着些许恐惧，祝心并不插话，只默默站在背后看着这一切。
“可我分明锁了门，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很重要吗？”顾六欲轻轻笑起来，他的样子十足好看又纯洁，但是在金发女人看来却全然只是恶魔的狞笑：“想进来的办法有很多种，无论是拿钥匙或者是强行把门拆下来都无所谓吧？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问了的吗？”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
金发女人看起来几乎是歇斯底里了，她攥着一把细细的匕首，明晃晃的刀刃直指向顾六欲：“你已经夺走了我的丈夫，我的幸福，你究竟还想夺走什么？！”
顾六欲却只是忧郁的看着她，慢慢的叹了一口气。
他说：“我原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会更加坚强一些的。”
他全然没有将那柄匕首放在眼里，神情自若的找了把椅子坐下，“毕竟你曾经遇到过那样残忍的事却也没屈服，我原本以为只是这样小小的挫折而已，是不会伤害到你多少的。”
“毕竟我也没有真的对您的丈夫做什么啊？我只是借用了你院子里的秋千一下而已，甚至没有对他多说一句话。”
“你在说什么？”她持刀的手也已经剧烈的抖动起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啊，欢宴，如此美妙的欢宴。”
从顾六欲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她曾经最深的噩梦。
直到此刻，她终于觉察到了某些事实：“······你！你！”
“莉莉丝姐姐，您终于认出我了吗？”
顾六欲重新笑起来，笑容一如往昔那个纯洁无瑕的天使。
“我真的对您，非常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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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别看现在的顾六欲好像是个小可怜，他不值得同情的，真的


第311章 顾六欲（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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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恐惧摄住了她的喉咙，女人只能惊恐的睁大眼睛，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在这个房间中觉得自在的只有顾六欲一个人。
“莉莉丝姐姐，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们会以这样的形式见面。”
她终于颤抖着艰难的发出了一点点声音：“恶魔······恶魔······”
她现在的样子倒是和曾经那些恐惧着指控他的人们的神情重叠在了一起，曾经独一无二的脸不知为何突然泯然众人，这一切都叫顾六欲突然之间觉得厌烦极了。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扭头就走。
因为他是一个极度记仇的人。
幼年时莉莉丝对他极好，这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恩情，但是他也并非没有回报于她。
如果没有莉莉丝，依仗着不死之身总有一天也是能离开那个昏暗的地牢的，但是如果没有他，莉莉丝决不能活到今日。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其实还不够，但是如果加上莉莉丝对他的出卖的话，那可就是莉莉丝亏欠于他了。
莉莉丝出卖了他，也出卖了那整个村子的人，她将魔鬼的存在上报，让圣神会的人由此获得了一次斩杀魔鬼的功绩的同时又弄到了一批新奴隶，以此换取到了跃身贵族阶级的机会，拥有了今天这样光鲜亮丽的生活。
说来也得感谢她。
让曾经懵懵懂懂的他经历了十年浮沉的生活，在社会中打磨成如今这样能够对自身能力运用自如的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恶魔吗？我倒觉得我不配被称为恶魔呢？”
顾六欲摸着鬓边的桃花微笑起来：“你仔细看看我，我难道不是美的就像天使一样吗？”
他甚至不惜为此短暂的改变了自身的发色和眼睛，让金子一样的颜色融化在夜幕一样的长发上，如果再有一双翅膀，那么他毫无疑问就是那些人口中传颂着的天使。
“不······不！魔鬼！你是魔鬼！”
不知何时四肢终于恢复了力气，她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扑向坐在椅子上的顾六欲，用自己的双手死死的掐住对方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是如此用力，以至于保养得当的指甲也深深的嵌入到顾六欲颈部的皮肤之中留下深深的伤口，即便被如此对待，陷入窒息之中的少年却也只是微笑着注视着她，那双变回黑色的眼睛漆黑的就像是她一辈子也无法爬出的深渊。
“去死，给我去死！”
“滚出我的家！滚出去！去死！”
“恶魔，你这个恶魔！”
她拼尽全力歇斯底里的掐着顾六欲的脖子，直到有着天使般面容的少年终于笑着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那双深沉空泛的眼睛依旧如同抹不去的阴影一样将她久久凝视。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她猛地松开手，在惊吓之中连连后退数步，惊魂未定的喘息着。
天使一样的少年微笑着凝固在了最为美丽的一瞬，只有脖颈上留下的青紫淤痕显现出他曾经遭遇过什么。
女人疯了一样的拧开房间的门锁冲了出去，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她好像听到了耳边传来的一声属于少年清越嗓音的轻笑。
“何必这样做。”
莉莉丝一旦离开视线之中，祝心便忍不住开口道：“想报复她还有很多种方式。”何必要选这样令自己痛苦的一条路。
理应死去的少年再度睁开眼。
脖颈上的淤痕不知为何没有消失，他抬起手来轻轻的摩挲了一下伤痕，轻微的刺痛自皮肤上传来。祝心看不惯他这幅样子，一时之间忘了自己无法触碰到对方，伸手就去拉顾六欲的手，却又一次摸了个空。
但少年看起来却相当开心：“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尚且位于少年时代的样貌看起来年幼许多，偏圆的眼睛睁大之后看起来可爱极了，但是越是这样便显得他脖颈上那道淤痕愈加刺眼。
祝心不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好开心。”顾六欲却笑得相当欢快，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刚刚还经历过被人活活掐到窒息而死的痛苦，尽管触碰不到，他还是顽固的试图向着祝心伸出手去：“只有你，无论如何都会再度出现在我的身边。”
“这样的话，就算是我也······”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的低下去，低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祝心自然也就无从听清，而当他想要追问低的时候，顾六欲的脸上却又恢复了面具化的单纯微笑：“我们走吧？”
“你要怎么报复她？”祝心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开口。
少年顾六欲听了这个问题，却只是歪了歪头，样子很可爱的回答道：“嗯······谁知道？”
“我不会杀她的，只是想让她稍微体验一下我当初的感受，毕竟她曾经是我的天使姐姐啊。”
顾六欲如此微笑着回答道。

“滚开！从我的眼前滚开！”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金发的美丽贵妇人患上了像这样的绝症，她日复一日的徘徊游荡在这栋亲手布置的房屋之中，然后对着分明什么都没有的墙壁或者空气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起初那只是谣言而已。
贵妇人手段老道，在家中的地位稳如泰山，这些仆从又都是她一个个精心挑选来的，对于主家的行为自然不敢妄加议论。
但是当不止一个人目睹过她状若疯狂，头发披散眼球满是血丝的模样之后，某些暗地里的传言便逐渐生根发芽：
“你有没有觉得莉莉丝夫人最近有点怪怪的？”
“莉莉丝夫人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怎么觉得莉莉丝夫人好像中邪了一样？”
是了，莉莉丝夫人想来一定是中了邪恶的法术。
像这样的谣言开始愈演愈烈，而当莉莉丝夫人某一日望着她最忠心的奴仆，却突然之间发出骇人尖叫扑过去死死的掐住对方脖颈的时候，纸终于包不住火了。
所有人都在说，莉莉丝夫人中了魔鬼的法术，这个可怜的贵妇人如今已经完全丧失了神智。
于是早就已经开始对自己这名已经开始年老色衰的夫人产生不耐的贵族先生请来了牧师。
在经历了大量的放血和穿刺治疗之后，牧师宣布了这名夫人的死期：
“莉莉丝夫人恐怕已经被魔鬼夺取了心智，她的灵魂已经离我们而去。”
但这一切却并未这样结束。
对于任何一位贵族来说，妻子被魔鬼夺取了灵魂都是了不得的丑闻，他绝不能任由这样的消息流出。所以他非但不会赶走莉莉丝，反而会将对方严加看管在这栋房屋之中，让仆人关闭门扉，将她永远的囚禁在此处。
莉莉丝哭泣着向自己的丈夫求饶，但是无论她如何恳求，如何哭闹不休，她的丈夫都没有哪怕一点的回应。
毕竟她已经被魔鬼夺取了灵魂不是吗？
现在正在说话的并不是他的妻子，而仅仅只是魔鬼的傀儡。
他已经足够仁慈，看在妻子多年情谊上，为她留下了这个足够生活一辈子的庄园。
但莉莉丝并不这样认为。
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离开这个庄园，只要能再也不见到那个恶魔！
“莉莉丝姐姐？”
恶魔在向她微笑着招手。
他坐在那个该死的破秋千上，穿着那条该死的血迹斑斑的白裙子在向她招手！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肯老老实实的死去！
“夫人！莉莉丝夫人！”
“莉莉丝夫人！”
“求您，求您松手！莉莉丝夫人！”
“莉莉丝夫人疯了！她被恶魔附身了！”
“我没有！闭嘴！都给我闭嘴！”
“你们看不到他吗！他就在那里！把他给我赶出去！赶出去！赶出去！”
“这又是何必呢？莉莉丝姐姐。”少年顾六欲向莉莉丝微笑着靠近过来，语气轻巧中又带着些孩童式残忍的天真：“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她们根本看不到我呀。”
他慢慢的抬起头来，认认真真的向莉莉丝展示自己那一身因为莉莉丝产生的各式各样的致命伤口：“我早就已经死掉了呀。”
“莉莉丝姐姐已经忘记了吗？我已经死了哦。”
“你是没法把一个死人赶出这里的哦。”
“不管莉莉丝姐姐接下来要说什么，我都会一直在这里陪莉莉丝姐姐到最后的。”
“别担心，如果莉莉丝姐姐觉得孤单的话，我也会给莉莉丝姐姐讲很多很多的故事的，很多很多的故事。”
“莉莉丝姐姐不喜欢听故事吗？”
“没关系，谁让我以前最喜欢莉莉丝姐姐了呢？”
“既然不想听故事的话，就由我来给莉莉丝姐姐唱一首歌吧。”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金发女人歇斯底里的惨叫。
少年时代的顾六欲熟练的无视了她的尖叫，哼着似曾相识的歌一步步向她靠近过去，引得这位女人扭头就跑。
他也并不着急追赶，继续像这样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迈着悠闲的步调前进。
‘三只小鸟飞上街~’
‘一只小鸟没有眼~’
‘一只小鸟没有脚~’
‘一只小鸟啾啾叫~’
女人奔跑的声音在走廊之中回荡，就像是在躲避着某个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却叫她恐惧到了极点的幽灵。
‘没有眼的小鸟迷了路~’
‘一头撞在树桩上~’
慌乱之中慌不择路的女人跌跌撞撞的跑上楼梯，却因为过度的紧张和恐惧撞在楼梯的拐角处，额头上顿时留下鲜血分明的痕迹。
‘没有脚的小鸟没了家~’
‘一朝跌在大树下~’
重物倒地的声响沉重而痛苦，但她不能停下来，因为那个恶魔还在一步步前进，她······她要逃离这一切！
形貌昳丽的少年顺手从墙上取下一座烛台端在手中，沿着逐渐昏暗的长廊继续前进，在已经被血迹覆盖的地毯上留下很长很长的一道黑色痕迹。
‘啾啾叫的小鸟没了命~’
‘一心吊死树林中~’
白衣的少年站定在虚掩的房门前，拉着窗帘的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被人踢翻的椅子倒在一边。
他轻轻合上了这扇门。

一滴不知是谁的泪水滴落在厚重的地毯之中，终于消失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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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有点冷


第312章 顾六欲（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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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欲望，是会不断增长的。
有一些欲望无法被满足，于是便从最开始的期盼变得一天比一天灰暗下去，逐渐变成厌倦、失落、以至于愤怒、再到最终的无动于衷。
但同样，也有一些东西在永远无法被填满的沟壑之中越演越烈。

十九岁的顾六欲拥有一切美好。
或许是后来的经历让他的人格变得更加丰满了许多，他也终于开始产生了性别意识这种东西，因而现在的他看起来总算不是小时候那个清丽到甚至无法辨明性别的模样了。
尽管欲望本身并没有性别可言，但是多年以来的生活让顾六欲这个因欲望而诞生的个体选择成为了男性。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长大成人，面容随着年龄的增长进一步长开，清俊的眉眼变得明艳而张扬，他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只消轻轻一转动，那神气十足的神情就能勾了人的魂去。
这样的一张脸，自然是谈不上什么低调可言的。
如果说现在的他同日后还有什么分别的话，那么大概就是过于张扬吧。
并不是说现在的顾六欲就不够张扬明艳，只是到底没有了年轻气盛的那一分意气在，现在的他虽然依旧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睛，但到底是多了些收放自如的本事，不再像这个时候这样，他虽然明艳的像是火光，却没有多少那样让祝心喜欢的不得了的神秘危险到尖锐的气质。
就好像是一把剑开刃前后的区别一样，现在的他虽然是火，却无法灼伤他人。
无论走到哪里，身边永远都少不了疯狂的追求者。
而且。
让祝心不是很高兴的一点是，这个时候的顾六欲似乎······并不是那么专情。
如果说他认识的二十多岁外貌的顾六欲的艳丽是属于血的，那么现在的顾六欲拥有的则是火焰那样的光芒。
他不厌世，也不曾感到低落，在这个腐败而奢靡的社会中他甚至是享受的，他是欲望的化身，没有人比天生便能辨别人类情感的他要更加适合这样复杂难言的社交游戏。
他喜欢这一切。
觥筹交错、灯红酒醉、他喜欢一切热热闹闹的宴会和其中如云的美人。
祝心已经跟在十九岁的顾六欲身边两天了，而在这短短的两天之中，单单是来向顾六欲表白的人就有上百之多，这其中虽然顾六欲一个都没有接受，但是看他神情之中的自得和欢欣，他分明就是享受这一切的。
跟以往的那个顾六欲一点都不像。
祝心的顾六欲虽然同样坐拥财富，喜欢他的人也是要多少就有多少，但是顾六欲对这一切都兴趣平平，甚至多少是有些厌烦的。
祝心难以忘怀曾经那一次顾六欲上一秒还感慨着海面很美，下一秒就拖着他一并纵身跃入其中时的景象。
那个时候的顾六欲说：
“一起离开这里吧？”
后来的顾六欲怎么可能是不厌世的？
祝心曾经觉得，顾六欲这样子让他觉得有些心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十九岁的顾六欲全然明艳的样子，他却只觉得心底很不舒服，不舒服到了让他想一把拉住对方扭头就走，把他带到一个永远见不到其他人的地方去，最好永远只能见到他一个。
这样就不会再像这样，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其他人了。
一直笑着的顾六欲突然转过头来看向祝心，他的眼神只让祝心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宴会上依旧热闹非凡，但是此时此刻的顾六欲却好像和宴会直接割裂开了，他看着祝心的眼神，只让祝心觉得冰冷异常。
“你是这么想的吗？”
顾六欲突然端着杯子冷笑了一下，他轻轻摇摇头，长长的睫毛垂落夏利，低垂着眼睛微微抿了一口杯中殷红的酒液，艳丽的颜色染上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本来就已经艳丽的惊人的面容更是如同花朵一样美丽。
“真让我失望。”
“说到底，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吧。”现在这样的顾六欲实在很陌生，陌生到祝心只觉得心底发冷，顾六欲什么时候这样同他说过话？不管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究竟有多么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在面对他的时候，顾六欲就算总有些爱调戏人的小毛病，但是到底都还是在乎的。
哪里像现在这样，对他态度冷淡的简直就像是个陌生人。
不，就算是面对陌生人，顾六欲也总是一副笑盈盈的好看样子。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连魔鬼都说不上，只是个浮游灵而已，无非是认识我的时间早了一点，就想对我的事指手画脚。”顾六欲想伤人的时候，嘴下可是一点都不留情面的：“分明长的一点都不好看，还整天到晚妄想那么多。”
“你难道以为自己能配得上我吗？”
顾六欲恶劣的笑起来，可算就是这样，他那张脸也是熠熠生辉的：“看清楚了？”
“在这个世界上，长的好看的人永远是可以拥有特权的。”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轻轻的用手指抚摸了一下这张被他视若珍宝一样的脸颊。
这个动作无疑是有点让人觉得古怪而且不那么让人舒服的，但是在一位足够漂亮的美人做来则不会让人产生那种不适，反倒觉得理所应当。
他确实有这样自豪的资本。
他会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的，顾六欲本来就拥有无论是谁看来都无可置酌的美貌，本人又是长袖善舞的类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又怎么可能在这个社会中混的不好？
他有理由像这样骄傲，或者说这才应该是欲望化身应该有的样子。
他能够预料到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对于他下一句话的反应，却唯独预料不到祝心接下来的行为。
祝心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并不如何气恼也并不沮丧，他只是很平静的点了点头而已。
但顾六欲对于这样的祝心反倒起了兴趣：“你这是什么反应？”
“你想要我有什么样的反应？”祝心却只是反问道，不过这次他罕见的没有等待顾六欲给他回答，而是自己回答道：“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和你对我的态度如何并不相关。”
虽然顾六欲现在的行为让他不是很开心，但是毕竟也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还不至于小心眼到为了过去的事跟顾六欲生气。至于顾六欲刚刚拿来刺他的那几句话？祝心承认自己长的没有那么好看是事实，而自己在顾六欲的回忆里消失了很长时间也是不容分辩的现实。
所以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之前同莉莉丝说过的那些话也并不是假话。
虽然现在的这个顾六欲和他认识的依旧有所区别，但是总归他都是喜欢的，就算顾六欲本人并不喜欢他也并不会改变这样的现实，只要顾六欲没法把他赶走，他就会一直这样跟在对方身边。
“怪人。”顾六欲哼了一声，但是看起来倒并没有多生气，倒不如说是反而看祝心顺眼了一点，于是他选择了无视对方的存在，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找他的麻烦。
顾六欲在这个时代里如鱼得水。
祝心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究竟已经过去了多久，但是这一次醒来之后曾经那些熟悉的名字都已经一个也听不到了，无论是圣神会也好还是奴隶也好都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看周围的建筑物和出行方式的改变，现在的世界应该已经进入到了工业时代。
这个真是跨度巨大。
世界已经天翻地覆，而欲望的化身也终于从少年成长成了青年模样，他开始为欲望所摄。

顾六欲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那是个有着浅棕色发色的害羞少女，只需要稍微逗弄一下就能羞的憋红了脸，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相当可爱。
她是很好看也很漂亮的。
而在这个年代，想要保持美丽显然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所以理所当然的，她也是一个小贵族的女儿，虽然是并不如何受宠也并不重要的三女儿，但是好在长了张足够漂亮的脸，因此家里对她也并不算苛待。
或许是打了将她嫁给什么大贵族的主意，而她的脸也足够漂亮可爱，她获得了出入上流社会晚宴的机会，因此遇到了常常出没与宴会之中的顾六欲。
和每一个第一次见到顾六欲的人一样，她坠入了爱河。
但是她是害羞而胆小的，并不敢像那些千金一样大胆的对顾六欲做出表白，只是每次都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的打量他。
对于视线敏感如顾六欲，并不会忽视她自以为隐秘的打量。
少女的喜爱是分明而纯粹的，没有以往他所感受到的那些或多或少掺杂了杂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喜欢让他很是开心。
所以他也开始留意这名女孩。
不管顾六欲的原身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但是现在已经越来越像是一个活人的他无疑也拥有和常人无异的感情与欲望。
他理所当然的也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这并不荒谬。
虽然女孩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又岂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没什么特别就能概括过去的？
顾六欲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游荡了数百年，而这名女孩是他所遇到的年龄合适的人选中唯一一个长相也足够漂亮可爱，同时又拥有那样纯粹爱意的人。
这段恋情之中，无论是顾六欲又或者是露西都感到如此的幸福。
除了祝心。


第313章 顾六欲（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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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祝心很不高兴。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所以让他并不太高兴的其实并不是顾六欲的恋情······好吧，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但是让他更不高兴的是，顾六欲这段恋情注定的悲剧结局。
如果他真的和露西一路走了下去，哪里又会有祝心现在认识的这个既厌世又对爱慕者反应平平的顾六欲？
虽然顾六欲很喜欢被人追捧，又很有花心的预兆，但是他真的同露西交往的期间却称得上是一心一意了。
顾六欲的表现绝对比和祝心交往的时候好了不止一筹。
和露西交往的时候，他非但没有成天到晚不见人影，甚至会因为露西的一个小要求就费尽心思的去完成好讨她的欢心。
顾六欲陷进去的速度快的让祝心都为之惊异。
尽管一开始确实是露西更喜欢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记挂着顾六欲，每天关怀备至，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六欲就全心全意的开始付出的呢？
这简直一点都不像是顾六欲了。
他那点坏脾气在露西面前全然被收敛了起来，每天笑意盈盈的不说，鲜花必定是他亲手摘下送来，体贴关心的情话更是像不要钱一样。
至于背地里为了露西经营起来的势力更是不必多说。
为了露西，他实在是煞费苦心。
露西的出身并不算多么高贵，因此生活的条件也说不上好。顾六欲了解露西，她虽然看起来胆子不大一副怯生生容易害羞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却是个极有自尊心的女孩。
她不会接受顾六欲直接的捐赠，更不愿意恋人为她付出那么多，所以顾六欲选择了在背后帮助她的父亲。
顾六欲并不喜欢去刻意委屈自己讨好什么人，任何人都不喜欢做这种事，但是为了露西，他并不介意去做这种事，所幸依靠他的能力，这些对他而言也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只要能看到露西为此一天比一天开心的脸就好了。
这样的顾六欲简直让祝心都觉得陌生的恐怖。
会去低下头弯下腰去真心实意的讨好那些他最不喜欢的人的顾六欲，他完全想象不出来，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都是最真实的景象。
爱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到这种程度吗？又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投入到了这种程度，所以才会再后来变成那样一个人呢？
每当想到这样的发展，祝心的心情就会变得很不好。
顾六欲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分明是那么骄傲又桀骜不驯的一个人，如今却硬生生折断了自己的那一分傲然，收敛起过盛的光芒变成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好男友。
他不喜欢这样的顾六欲。
但是顾六欲却甘之若殆。
在他的帮助下，露西的父亲一步一步的走上高位，而露西的住所也在一个一个的变更。
从乡下的小庄园到大庄园，再到城市之中的住所，甚至是华丽漂亮的小洋房。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困在乡下和舞会之间的那个少女了，她有了华丽漂亮的新裙子，也有了珠光宝气的各式首饰，只要是贵族少女应该有的，她一个都没落下。
她比以往自信了许多。
虽然在顾六欲看来，无论是否拥有那些亮晶晶的漂亮装饰物，露西也都是那个漂亮可爱的女孩，但是露西显然并不是这样想的。
在经济条件迅速上升之后，她的眉眼之中多了许多笑意，而脊背也较过往挺直了许多，她不必再为不对等的地位而感到焦虑，也不必担忧被顾六欲的追求者堵在街上辱骂——尽管每一次顾六欲都会及时的赶来替她出气解围。
她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而能看到这些，顾六欲也总算能暗自欣喜了。
而更让他高兴的是。
即便已经有这么多事物都已经改变了，露西却没有改变最初见到他时那样纯粹的爱意。
她会永远都是那个简单的喜欢着他的女孩。
顾六欲早就已经替她规划好了未来的一切，露西什么也不需要做，这需要简单的喜欢着他就好了。
他能够将露西的父亲送上高位，让他家发上一笔大财，当然也能继续用自己的手段让露西的父亲将露西嫁给自己，他能够保证露西一生都不必为金钱或者生存担忧，更能让露西永远停留在最为青春美丽的时代。
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
但是没关系，他如此的爱着露西，只要看着对方情不自禁露出的微笑就会觉得幸福。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昏了头了。”祝心很惊讶的在顾六欲的记忆之中看到一个自己也有过几面之缘的对象。
这个时候的他似乎还并不会对自己身体的异状加以掩饰，那些拼接的痕迹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暴露在空气之中，全然不在意别人会如何看待自己。
设计师面对顾六欲时的语气还是那么不客气：“犯得着吗？她现在还小，以后会怎么可不好说。”他顶着顾六欲杀人一样的目光又补上了一句：“再说了，她真的了解你吗？一辈子顶着面具做人，你可真想好了？”
“我会允许你在说了这种话之后还留在这，是因为我还把你当朋友。”十九岁的顾六欲不悦的皱眉，成功的让设计师闭上了自己的嘴。
“好吧，好吧，既然你非要这么坚持的话。”设计师小声嘀咕了一句别的，凑得很近的祝心成功听清楚了那一句：“上当受骗可别跑来哭。”
他这一句倒是让祝心惊异的又看了对方一眼。
这位设计师在顾六欲回忆中的形象和他在祝心面前表现出来的态度可很是不同，他这会儿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当初设计师对他是那么个态度恐怕只是两人感情不错的表现，并不是说真的就讨厌顾六欲了。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既然设计师也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那么他很可能就是顾六欲的六名领主之一，想到这里，祝心难免又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对方。
设计师恐怕是这时候最了解顾六欲的人了，而他能说出这种话来，无疑已经预示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顾六欲未来和露西决裂的原因。
两条全都被他说中了。
顾六欲探查他人欲望的能力并非万能，尽管每一次见到露西的时候露西表现出来的情绪都是那样开心的而充满惊喜的，但是顾六欲依然感觉到了一丝不自然。
他虽然脾气并不算好，但是实际上，他是一个很能忍耐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无法赶走祝心的情况下还能容忍对方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
但是在面对露西的时候，他实在无法忍耐下去了。
因为那怀疑并非别物，而是事关他和露西之间的感情基础。
“露西，你喜欢上别人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这种话竟然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现在的顾六欲早就不是曾经那个甚至连自身的本质都并不了解的无辜孩童，他敢说没有人要比自己还要更加了解自己的能力有所强。
他的样子就是对方心中完美恋人的形象，绝不会有半分差池，可是为什么即便这样，她却还是喜欢上了其他人？
最让顾六欲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即便如此，露西见到他是表现出来的感情却还能同过去一样如此单纯无暇？
少女美丽的容颜没有丝毫改变，爱意也是如此，顾六欲迷恋着这样的露西，却不得不接受残忍的现实。
露西爱上了其他人，但是与此同时也真切的还爱着他。
“像我这么可爱的女孩，不止有一个人会喜欢我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曾经怯懦的女孩在拥有了华丽夺目的衣裙之后，终于让更多的人看到了属于她的惊人魅力，就连顾六欲都会为之动心的美貌自然不会有假，正如她所说的那样。
像她这样可爱的女孩，有很多人喜欢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这句话听起来为什么却会这么刺耳。
祝心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评价顾六欲这场失败的彻头彻尾的初恋，曾经光彩夺目的人被折断了翅膀甘心落入凡尘，而过去灰色羽毛的天鹅展现出了自己纯白的羽翼。
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假如不是祝心对顾六欲的执着要比对自己的生命还要在乎的话，他确实会这样想。
但他是这样，所以现在只有愤怒和不甘。
露西的自信是建立在顾六欲为她背后不知道默默付出了多少的基础上的，她踩着顾六欲的脊梁走到了今天这样的位置，却偏偏在得到一切之后显露出了人类共有的欲望。
她当然是喜欢顾六欲的，没人会不喜欢美丽的事物。
但是谁又说过美丽的事物只能拥有一个呢？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祝心纵然会有些不满，但是却也不至于对露西产生如此的愤怒。
真正让他开始恨上这个女孩的，是她后来愈发得寸进尺的举动。
如果她没有那样多的欲望，又怎么会让顾六欲进一步落到那样的境地，以至于开始厌恶自己本身。


第314章 顾六欲（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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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露西坦言了自己的一切。
不单单是同时和三位男□□往的事实，还有对于顾六欲背后资助行为的心知肚明。她诚实的告知了顾六欲自己对于金钱地位的渴望，并且再次用渴望而充满期盼的目光凝视着顾六欲。
她还想要更多。
顾六欲毕竟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而在她面前表现的又是如此的合人心意。
所以露西向他保证道：
她如此的爱着顾六欲，以至于愿意为了他而改过自新——只要顾六欲不要停止对于她以及她家人的赞助。
接受这种条件听起来一点都不顾六欲。
但是他竟然答应了下来。
祝心终于真切的意识到——无论眼前的人究竟看起来有多像是他爱着的顾六欲，但起码现在，十九岁的他和顾六欲终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或许欲望化身的感情也要比常人来的要更加的真挚而热烈，即便如此，他也依旧还爱着露西，恐惧着有朝一日被迫和对方分离。爱情的魔力，是任何置身其外的人都无法感受到的，再理性不过的人，在感情面前也会变成一个晕头转向的傻瓜。
所以即便心里已经猜到了最后的结局，他还是依旧抱着侥幸的心理答应了下来。
但他没有料到自己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以至于最享受欲望的人最终厌恶这一切。

金银珠宝，美玉宝石，没有人会讨厌这种东西吧？
哪怕是视金钱为粪土的人，恐怕也要承认，那些贵重物确实拥有着华美璀璨的光芒。
人总归是向往美的事物的，而露西认为，她只是要比常人要渴望的更多一点而已。
她并不是不知道顾六欲对她很好的，她当然也是喜欢顾六欲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讨厌这样一个长的既好看，对你又好到极致的贴心男友吧？
更何况，他会为自己带来那么多那么多漂亮的衣服首饰。
所以她才会愿意当着对方许下那样的诺言，愿意为了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有些贪得无厌了，现在每一天过的生活都是之前的自己从来没有设想过的，光是想一想就会觉得美好的就像是做梦一样。
但是，还是想要更多。
最后一次就好，只要有了那个，就再也不要更多。
但是，无法停下来。
她并不是没有看到顾六欲一天比一天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珍宝她都无法舍弃，所以，日复一日。
但即便对于奢华生活的渴望如此浓重，她却依旧是那个单纯可爱的女孩，若非如此，顾六欲也不会仍旧保持着最初对她的迷恋。
听起来或许很奇怪，因为人们一般会认为，一个单纯的女孩是不会如此的贪恋奢靡的，但是这是错误的。
童话故事里的那些善良女孩之所以能够那样美好，只是因为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繁华而已。
连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又怎么会奢望去得到？农民会认为皇帝用金锄头种地并不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但可能又会有人要说了，露西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怎么会还是那么天真而单纯。
但事实确实如此，她被顾六欲保护的非常好，虽然踏足于上流社会之中，却没有接触到任何的阴暗面，只看到了最为繁华美丽的一面，她不知道顾六欲的举步维艰，所以才能够继续这样天真可爱的向他继续索取。
顾六欲为她堆起了一座由丝绸、黄金和宝石制成的天堂。
即便他是这个世界的宠儿、无所不能的欲望化身，做到这种程度也已经太超过了。为了露西，他已经做了太多不明智的事，也已经将自己暴露在了太多人的眼光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顾六欲当然不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但是在还没有被奉为无冕之王之前，这样高调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够自在生活的界限。
一切都是为了露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尽管每一次露西都会在看到他带来的礼物时露出那样甜美可爱的微笑，而他也很乐于看到这样的笑容，但是每一次，他距离对方也越来越远了。
直到现在。
他只是远远的站在房门口，看着露西欣喜的捧着缀满钻石的王冠把玩，却根本没有走过去同她说些什么的欲望。
有时候，感情消失的就和来的时候一样突兀。
顾六欲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便走。
露西或许仍旧爱着他，但是她更爱金银珠宝。
露西并不是他所期望着的人，他被又一次抛弃在了这个世界上，又一次。
这并不是露西的错，也并不是什么人的错。
只是人心易变而已，这本来应该是他最明白不过的道理，却偏偏总是毫无自知之明的一次一次的去挑战欲望的诱惑。
他分明应该很清楚的。
倘若人不是那样欲望分明的生物，那么他也不会在这个社会中游离这许多年，却还能够过的如此如鱼得水。
他不应该奢求那些。
“顾六欲？”
叫住茫然的在街上乱逛的顾六欲的人是一位女士。
女士穿着一件在当下看来为免太过于中性的长礼服，纯白的手套和鞋子配合着被盘起的白色长发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团白色的色块。
“啊，是你。”看到对方，顾六欲的表情似乎稍微好看了一点点，他勉强打起精神来向对方露出礼貌性的笑容：“女士。”
“怎么这副模样？脑子终于清醒了？”
不知道顾六欲的朋友对顾六欲都是这副态度，祝心只觉得目前为止他见过的和顾六欲关系不错的人里，除了沈声之外，似乎对顾六欲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嫌弃感。
是巧合吗？还是说，如果不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就无法和顾六欲成为朋友？
祝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他自己情况特殊，或许无法体验到其他人对顾六欲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但是根据目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合理的推导一下。
如果不是对顾六欲有种嫌弃的感觉的话，恐怕确实连朋友都没法做。
毕竟没人不爱顾六欲。
十九岁的顾六欲勉强扯着嘴角笑笑：“您都知道了，何必还要多此一问。”
被称为女士的白衣女人不为所动：“清醒了就好，你应该知道，她并不适合你。”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说。”顾六欲神情平静，但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并不好，或者说差劲到了极点：“就连您也这么说。”
“可是当初让我看到欲望好的那一面的人，不正是您吗？”
女士却只是摇摇头：“好或者坏，这是要由你自己来判断的，我之所以来这里只是想提醒一下你。”
“提醒什么？”顾六欲自嘲的笑了一下，“现在已经晚了吧，算了，都无所谓了。”
“他们想抓我抓就是了，倒是女士您，如果再不走的话，恐怕就要来不及了哦？”
“我只是来劝你不要走上极端而已。”女士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高兴，“既然如此，那倒是我多事了。”
白色的身影模糊一瞬，抽象成一只毫无杂毛的白猫跳起，高高的翘着尾巴灵巧的翻过栏杆离开。
顾六欲目送着对方离开，微微偏头看向仍旧跟在他身边的祝心：“你呢？你不走吗？不怕被抓起来吗？”
“我不会走的。”
祝心的回答从始至终就没有过任何变化，“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这人真是的。”顾六欲毫无预兆的发起脾气来，丝毫不顾现在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也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人究竟会怎么看待他：“每次都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宁可你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而不是这样，每次都给我希望，然后再一声不吭的消失！”
“骗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任由祝心如何试图同他搭话都紧紧抿着嘴唇一眼不发，就好像根本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正午的阳光很是耀眼，但是沐浴着这样灿烂阳光的人却感受不到丝毫属于太阳的温暖。
“顾六欲，对吗？”
“我们大人想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想，像你这样识时务的人应该是不会试图抵抗的吧？”
终于还是来了。
他早就知道这是已经注定的结局，却总还是抱着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呆呆的站在这里，等一个永远不可能等得到的人。
他们说的都对。
露西和他，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
欲望就是这样一种能给人带来希望也带来绝望的东西。正因为有了欲望，人们才会拼尽全力的去争取更好的生活，才会去发展出那样深刻的感情和羁绊。
但也正是因为不断增长着的欲望，曾经的美好只会逐渐扭曲，那漩涡最终会吞噬掉一切。
无论是莉莉丝也好，又或者是露西也好，每一个他曾经抱有期待的人最终都会变成欲望的奴隶。
这是他的罪。
因为他就是欲望本身。
他突然之间很想吐。
他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无一不是满溢着那样肮脏的东西。
他想，他讨厌欲望。
顾六欲厌恶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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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太刺激了，行程卡又带星号了，为什么说又呢？


第315章 顾六欲（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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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这是一场顾六欲早就有所预料的背叛。
它甚至称不上是背叛，因为从一开始用那个人开始，顾六欲就已经预料到对方会出卖自己。但是他别无选择，因为露西需要那些东西，而他需要这个人来替他上下打点。
在这个社会里，想要一人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事，想要进入上层社会，成为他们眼中的体面人，有几十个为自己办事的下属只是最低的要求而已，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才能帮助你真正的融入社会之中。
顾六欲再厉害，再能看透人心也不可能万物万事亲力亲为。
所以他有长辈，比如女士。
他有朋友，比如设计师。
他也有属下，比如安第斯。
安第斯是一个能力和野心一样大的人，你能给他多少，他就能回报你多少，对于顾六欲而言，对方虽然满身都是反骨，但是却并非无法掌控的恶犬，他需要做的只有喂饱骨头而已。
但是露西的欲望就和安第斯一样大，他们在某种层面上来说是一样的人，贪恋安逸奢华的生活，吃的用的无一不是精益求精的产物，生活糜烂的足够让人写上一本书来斥责他们的所作所为。
这就是所谓的触欲。
他用了安第斯来为自己做事，却又无法满足对方的触欲，所以安第斯选择出卖自己投靠皇帝，选择一个能够满足他欲望的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安第斯跟他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忠诚可言，他能看到安第斯因为自己的实力地位而强行压制下来的贪欲和恶念，但这无所谓。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交易关系而已，他提供安第斯想要的一切，而安第斯要付出的则是自己的自由，而现在他们之间的交易关系破裂，对方自然会选择最好的方式来摆脱自己这位前雇主。
现在的结局只是他咎由自取。
作为对顾六欲最为熟悉也最为了解的属下，安第斯对他的事情知道的甚至比顾六欲最信任的女士还要多。
他知道顾六欲不死的秘密，也了解他外形塑造的关键所在，他甚至对于顾六欲的本源有所猜测。
这样的一个人，一旦选择了背离顾六欲，对于他现在身份的打击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但是顾六欲现在也已经不再在乎这些了。
对于已经逐渐长大，也已经逐渐对于自身失去期望的十九岁的青年顾六欲来说，这样的一次背叛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现在的人类社会上已经再度没有了他所在意的人，所以怎样都无所谓。
不死的欲望化身无论怎样都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就算是再度如同幼时一样囚禁起来割肉喝血也无所谓，不过是一点点痛楚而已，他想的话完全也可以封闭掉自己的触感。
总归有一天，监牢都会再度坍塌，世界迎来翻天覆地的巨变，新时代悄然到来。
不过这些都和现在的顾六欲没有任何关系可言。
安第斯选择把他卖给了现在的帝国皇帝。
顾六欲当然也听过这位帝国皇帝的大名，对方是一个难得既有手段又有武力作为支撑的君王，南征北战战功赫赫，治理国家同样手段高明，是一名合格的好君主。
但是一位好皇帝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好人。
对于他治下的人民来说，这是应该用生命来爱戴的君主，但是对于他身边的人来说，他却是一个暴君。
他的皇宫里堆满了自各国收罗而来的金银珠宝，而来自别国的美人更是比比皆是，但这些美人却没有一个能够活着离开皇宫。皇帝的暴名人人皆知，即便毫不反抗都未必能够保全性命，若是试图顽抗更是只有死路一条——若是侥幸未死，下场却只会更加恐怖。
皇帝的占有欲扭曲到疯狂，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敢于加以议论。
毕竟皇帝陛下折磨的都并非他们国家的子民，而是帝国的敌人，对于帝国人来说，皇帝陛下的所作所为虽然略显残忍，但也并不值得被批判一番。
这是人的通性，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但是对于那些被他搜罗来的美人而言，这可就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了。
皇宫里的生活奢华而腐烂，香气掩盖了血的味道，但是若是夜半仍旧无法入眠，或许便能听得到从某处传来的啜泣声和尖锐的惨叫。
她们在日复一日的恐惧之中勉强度日，等待着不知哪天便会落到自己头上的屠刀——自杀甚至也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在她们的身后，她们的家人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一切后果。
顾六欲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自己的好下属卖到这里来的。
安第斯倒是很有眼色的没露面，可能还是比较担心被心情不好的顾六欲当场弄死，不过托他的福，皇宫的护卫对于顾六欲的防范很是到位，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当做是没看见。
不过顾六欲现在也没心情动什么手脚就是了。
他老老实实的跟着士兵们进到了单间里。
皇宫内的侧殿也是足够奢华漂亮的，金银制成的果盘内瓜果高高的堆砌成一座小山，华丽柔软的地毯一踩上去连脚踝都能一并陷进去，价格高昂的香料在这里丝毫不被吝啬的燃烧着。
这是由一个强大的国家堆砌起来的黄金屋，甚至要比顾六欲呕心沥血建造起来的洋馆还要更加如梦似幻。
如果露西在这里的话，肯定很喜欢吧。
顾六欲自嘲的笑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露西。
士兵在将他押送到这里之后便立即关上了门，顾六欲也不客气，坐在软垫上伸手便捡了一粒葡萄送进嘴里。
皇宫里的葡萄当然是甜美多汁的，只可惜毒药的味道冲淡了它原本水果的味道。
安第斯连这个也告诉他了，真是卖了个好价钱。
顾六欲没怎么抵抗就闭上眼选择向后倒下去躺在地毯上，任由毒素在身体里迅速蔓延，感受自己的器官快速的衰败下去。
算了，这次就算是死，左右也算是死的舒服吧。
顾六欲无所谓的看着天花板上色彩斑斓的壁画和像是虚影一样熟悉的人脸。
那家伙这会儿还在啊。
希望他来的时候永远都不在，偏偏每次一到这种时候就来的飞快，真叫人讨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很多时候，他自己都会毫无自觉的忽略掉对方的存在和话语，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不存在于这里一样。
算了，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吧？
毕竟只是个不存在的人而已，根本无法成为现实，也没有任何意义。
顾六欲闭上了眼睛。

后面的故事，只能由顾六欲本人来讲述，因为没有任何存活下来的人见证过曾经无比宏伟的帝国皇宫最后的命运。
“那么你是顾六欲本人吗？”
“不，我也不是。”
分明有着二十多岁顾六欲样貌的青年微笑着否认道，但是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从神情语气来看，他分明就是祝心所熟悉的那个顾六欲。
他如此回复道：“顾六欲是我，但是我不是顾六欲，一定要称呼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意欲。”
人有七情六欲，他是欲望的化身。
味欲，贪美食口快。
香欲，贪馨香美味。
听欲，贪美音赞言。
见欲，贪美色齐物。
触欲，贪舒适享受。
意欲，贪亲情爱恋。
他和之前祝心在这里见到的每一位顾六欲都不同，他没有幼年顾六欲的天真懵懂，也没有少年顾六欲的纯洁无瑕，没有十六岁顾六欲的忧郁疯狂，更没有十九岁顾六欲那股子阴沉到了极点的自我厌恶。
现在的他看起来已经足够成熟，也足够漫不经心。
但这样的无所谓却是建立在彻底远离人群的基础上的。
他曾经的一切痛苦挣扎皆源自希望，因为渴望着和他人建立联系，因而才会被一次又一次的被抛弃被伤害，而当跳出这一切之外，不再期盼永远不会改变的陪伴之后，他便不会再感受到痛苦。
“你大概是什么人，他们猜不出来，我却知道个大概。”他微笑起来的样子依然很好看很美丽，但是却没有了曾经那样融入人群之后方才能够拥有的人情味，“顾六欲在做一场梦。”
“而我是他这个漫长梦境的最后一名守门人。”
“你只有让我高兴了，我才会把顾六欲还给你。”
意欲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歪歪头，自然的伸出手去掐着祝心的下巴顺手摸了一把，“我可不是前面那些家伙那么好打发的哦？”
他重申了一遍：“我是意欲，就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贪恋的是爱恋这样的情感。”
意欲和前面所有的顾六欲都不一样，他已经见识过了足够多的东西，也已经经历过人情冷暖，对于自身的感情彻底陷入绝望，想让他高兴起来，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是对于祝心来说，这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因为他其实根本不需要完成这件事。
就算最终无法完成又如何？
再重申一遍，祝心是一个近乎不存在的人，尽管漂浮在世间，却像是一个透明的影子。
对于他来说，他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停留在顾六欲身边，死死的抓住对方而已。
就算永远的留在这里又如何？
他的目的其实早就已经达到了。
于是，祝心在意欲惊诧的目光下坐在了对方面前：“所以在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意欲的惊讶仅仅存在于一瞬间。
他将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向祝心发出反问：“你听说过，百日恐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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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因疫情原因被关在宿舍里了，写稿写的心神不宁


第316章 顾六欲（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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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任何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都听闻过百日恐怖的可怕传说。
那是笼罩于世界之上的阴影，深刻到甚至会在午夜梦回窥见一丝的究极噩梦。
但是在不知道究竟多少年之前，那是真切发生过的恐怖传说，也是顾六欲彻底远离社会，被深深的敬畏着的开始。

“我想你大概是听说过顾六欲外貌的小秘密吧？”意欲言语之中把自己和顾六欲本人分的很开，也不知道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心理，不过这并不会妨碍他陈述那段尘封的历史。
正如他本人所说的那样，他是顾六欲，但是顾六欲并不是他，所以他知道那时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却在叙述上将自己讲的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顾六欲每一次死去之后重塑的外貌都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复生之后第一个看到他的人。”
“他将会复现出那个人意识之中最为完美的幻想，或者说是理想型？无论怎么称呼都好，总而言之，那一定会是对方能够一见钟情的样貌。”
意欲笑着说道：“当然，如果他希望的话改变外貌当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在复生的那一瞬间，他一定会是对方梦中情人的模样。”
“而那个时候，葡萄里被添加的毒药也正是出于这种目的，当然，其中也不免有些别的利益纠葛，不过对于你的话，你只需要知道，顾六欲那个时候之所以会被毒死，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那位皇帝陛下想要看一看梦中情人的模样而已。”
“就为了这个？”祝心提出疑问，“可是以顾六欲的能力，直接变成对方喜欢的样子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你说的不错。”意欲打了个响指，“但又有几个统治者会选择相信自己的敌人？更何况，就算那时候顾六欲心如死灰，也未必会选择配合对方。”
这话不假。
顾六欲何等脾气，为了露西的时候尚且能够忍耐一二，如今希望彻底破灭之后，又怎么可能为了少吃些苦头去讨好别人。
“后来呢？”
“后来啊，很老套的故事。”
皇帝推开那扇门之后看到的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美人。
只可惜，这名美人却是比涂满毒药的玫瑰还要更加美丽也更加致命。
只要顾六欲不愿意，没什么人能强迫于他，而一个庞大帝国的实权统治者显然不会是什么掌控欲低下的人。
安第斯把顾六欲出卖的很彻底。
他甚至告诉了皇帝顾六欲的致命弱点——无论他的本源究竟是多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凝结成人形之后的顾六欲，注定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除了对于人的掌握和诱惑之外，他在别的方面就和普通人一样，没有惊人的力量或者体质这样的东西，只要受到一点点伤害就会轻而易举的死去，想要对付他其实很简单，只要没有人和他接触，把他关在一个地方关上一段时间，他就会失去反抗的能力。
安第斯说的并不假。
十九岁的顾六欲虽然已经可以熟练的窥探他人心底的欲望，却对于自身能力的攻击性并不了解，在百日恐怖真正发生之前，他甚至并不了解自己竟然会有那样堪称噩梦的能力。
所以在被关在房间里饿上了好几天之后，他甚至虚弱到抬不起手来，只能任凭皇帝走进房间将门落锁。
“别担心。”意欲勾着嘴角瞥了一眼祝心此时的表情，“没有你想象里的那些戏码。”
示敌以弱并不是多么新奇的戏码，对于能够随时结束自己生命的顾六欲而言更是没有任何成本可言。
但是皇帝的欲望超出了顾六欲能够给予的范围。
对于皇帝而言，这个世界上想要得到却无法得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少到顾六欲甚至无法成功的诱惑对方——因为那些愿望，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无法满足对方。
“那么他是怎么做的？”
“没人能够威胁顾六欲。”意欲脸上的笑容似乎很奇怪，像是混杂了些许嘲讽一样的笑容假的过分，“于是才有了百日恐怖。”
这座皇帝的城堡之中集合了人类所拥有的的所有欲望，无论这些欲望最终的指向走向了善的一方又或者是恶的一方，它们原本的起源也都别无分别。
没有什么地方是比这里还要更加适合顾六欲发挥的了。
他不可能屈服，而这强烈到了极点的欲望最终引发了一场波及全境的巨大地震。
以王城为中心的一千公里之内，这个世界停摆了。

“事到如今，你应该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普通人了吧？”意欲百无聊赖的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神情似笑非笑：“空无的奇迹，尽管本质是一片空白，却还像是奇迹一样的呼吸着维持着人形的外壳。”
“按理而言，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活下来。”
“如果连欲望都不存在的话，又怎么会有人能够生存。”

最开始的时候是没什么的。
顾六欲的能力并不会直接杀死什么人，所以在这一切刚刚发生的时候甚至没什么人察觉到不对。
最初消失的是意欲。
曾经深爱着的如今看来不过路人，曾经愿意付出一切的不过是虚妄，没有人会再渴望感情，理性的机器在世间横行。
但是并没有什么人会觉得不对，即便意欲消失了，社会却也还仍旧有着其既有的规则运行，秩序的崩塌与感情无关，尽管似乎有些小小的动荡，不过没什么了不得的。
联系着人与人之间的并非只有情感的渴望而已。

第二个消失的是触欲。
无论是多么柔软的床铺或者是布料都再难以取悦人们，即便是满是砂砾尘土的地面也足够睡眠，一切的奢侈享受在突然之间消失殆尽，因为不再有人能够从中获取到任何的快乐。
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开始感觉到不对，转向皇宫里的贵族们求救，却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绝不会提前终止。
即便最开始引发这一切的人本意并非如此也是一样，潘多拉的盒子没有那么容易被关闭。

第三个消失的是见欲。
光彩夺目的宝石在一夜之间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无论是怎样倾国倾城的美人，无论是怎样盛开着的美丽花朵也都无法再引人多看上一眼，外表无关紧要，一切美与丑都不再有分别。
就连再新奇不过的事物也不值得人投注以目光，对于外界的探索欲在消失殆尽，人们丧失了继续阅读，继续学习的一切动力。
世界在停摆，一切都在逐渐停滞，但是却没有任何人知道究竟该怎么让这一切停下，要怎样才能找回他们已经失去的东西。
他们只能继续在这样恐怖的日子里等待自己的命运。

第四个消失的是听欲。
当对于声音的渴望也消失的时候，引发的不是混乱而是寂静。
社会秩序已经摇摇欲坠，人们活着，生存着，但是也仅仅是活着而已，他们甚至已经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填满内心越来越大的空洞。
快乐已经为数不多，无论是尝试着去做什么却都已经无法再获取到曾经的满足和希望，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去追求的东西了。
人是需要驱动力的生物。
而如今，无论是金钱所带来的的舒适享受，又或者是身居高位所能听到的阿谀奉承，又或者是美人入云、儿孙环膝都已经无法叫人提起一丝一毫的兴趣。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去努力生活呢？

第五个消失的是香欲。
可能是因为失去的已经太多太多，当香欲消失的时候已经不会再有什么人为此感到惊讶了。
麻木，遗留下来的仅仅剩下了麻木而已。
事情进展到如今的地步，受到波及的地区内人口都已经经历了快速下降的阶段，只要随便推开一扇门便有极大的可能看到一具死去的亡骸，自杀的人已经多到了甚至无人埋葬的程度。
反正也没人会在乎不是吗？
无论是多么恐怖的景象都无法再引发恐慌，无论是多么难闻的腐臭味也和香气无异，就算是不幸感染上了什么疾病也无所谓。
毕竟连痛楚也毫无意义。
人类社会在一片寂静之中逐渐崩塌。

“所以最后消失的就是食欲？”祝心先对方一步说出了最后的答案：“在连吃东西的欲望也消失殆尽之后，以王城为中心的一千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人类都因为停止进食而死？”
意欲却只是微笑：“如果是这样的话，百日恐怖又怎么会被称为百日恐怖？”
“如果所有人都死掉了的话，这种怪谈一样的传闻也不可能能够流传到今天的吧？”意欲意有所指，“你不是普通人，所以感受不到顾六欲本身在这个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只是这样而已的话，又怎么能够威慑住这些妖魔鬼怪，让他们直到现在为止都不敢再打顾六欲什么歪主意。
在丧失了一切欲望的那一百天里，人们不会有任何的负面情感或者正面情感产生，对于他们而言，现实无论究竟有多么荒诞，却也都是毫无意义的默剧而已。
真正可怕的噩梦将在丧失了一切的一百天结束之后真正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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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疫情竟在我身边


第317章 顾六欲（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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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有一些伤害是只有真的过去了的时候才能被感受到的。

笼罩了一百天的恐怖阴云散去之后，七情六欲就像是奇迹一样重新回到了人类的身上。
和基本的生存欲望同步恢复的是对于外界的感知。
世界满目疮痍，世界天翻地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所形容的恐怖——
所爱早已面目全非，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腐败着的尸体和垃圾废墟就只有同样像个怪物一样的同胞。
顾六欲夺走的是他们曾经的欲望而不是记忆，所以幸存者们仍旧能够如此清晰的认知到过去深陷于疯狂之中的自己究竟都做了多么恐怖的事。
那将是永远伴随他们的，永远无法被抹去的阴影。
深刻到生命逝去之后，在婴儿的梦中仍旧能够窥见其中恐怖的一角。

“那么顾六欲呢？”
祝心打断了对方对于百日恐怖的描述：“当时的情况我大概也已经了解了，但是你还没有说过顾六欲怎么样了？”
以祝心对于顾六欲的了解，他不像是能干得出这么恐怖事情的人，就算是被背叛了好几次，顾六欲也不是什么都动不动就想着毁灭社会的反社会分子。
相反，没有什么人要比他更喜欢这社会了。
所以，百日恐怖恐怕也已经远远超出了顾六欲本人的预料。
“所以，这是一场意外？”
“意外？”意欲却只是笑，“你是头一个敢评价百日恐怖是意外事故的人，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还是说空无的奇迹本身就无法理解这些？”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看着祝心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这倒是很有意思。”
意欲的眼睛亮起来，表情中的笑意似乎也变得真切了两分：“如果你那时候也在就好了，说不定······”
“算了。”
不知道究竟是想到了点什么，对方突然又一次变起脸来，脸上的笑容整体垮掉，看向祝心的目光也没有了之前的热络。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和你有关系吗？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难道说你有什么意见吗？”意欲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这人就是这样子，你要是受不了自己离开就是了。”
意欲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这间玻璃房里唯一的一扇虚掩着的门：“从那里出去，你就能从这个梦里醒来。”
和玻璃房内灿烂明媚的阳光不同，唯一的那扇门后只有涌动的看不分明的黑暗，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去处的样子。但是顾六欲也没道理骗他，就算意欲不能完全算是顾六欲本人，但总体上来说也是差不多的一个人。
但他为什么要走？
祝心稳稳的坐在意欲对面，连屁股都没挪一下：“我不走。”
“你还没有说那时候的顾六欲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意欲嗤笑一声：“还能发生什么，欲望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有什么是比欲望化身本人更加适合作为这种东西的容器的？”
“不过是被拖到了一个漫长的持续了整整一百天的梦里而已。”
意欲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对于顾六欲而言，那个梦即便是他也并不想回忆。
尽管他很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和任何人讨论关于那个梦的细节，但是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顾六欲真正的成长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无冕之王，然后一路走到了今天。
欲望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双刃剑，他已经被朝向自己的那一面伤的遍体鳞伤，而如今，他学会了如何握紧这柄剑，然后指向任何试图干扰自己的敌人。
“那好吧，既然这样的话。”祝心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就不提这个话题了，后面又发生了些什么？”
“那可就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你确定要听吗？”

顾六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曾经被自己□□过的国家，但是占卜术所带来的的影响却已经将他的故事传遍了世界，如今没有人不知道有这样一位等同于人形天灾的存在。
人们渴望他本身，却又畏惧着他可怕的力量与他反复无常的脾气。
但是这些也都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构造本身，人们在重建，却也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互相争斗，顾六欲不在意这些，却不会停止寻找曾经的故人。
他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到连曾经出卖过自己的人都能原谅的人。

“你杀了安第斯吗？”
“没有，要是我能说的算，我绝对在见到他的时候就杀了他。”意欲哼了一声冷笑道：“顾六欲和我可不一样，我讨厌安第斯，但是顾六欲却需要他。”
意欲和顾六欲到底是有所不同的，如果说顾六欲本人虽然已经是我行我素随心所欲的典范，但是到底还是会出于多种利益来综合考虑的话，那么意欲本人则是完全不管不顾，完全只凭着自己的心情行事了。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如果真的凡事都能全凭心情做事，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现实就是，即便是身为无冕之王的顾六欲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管不顾。
他最终也没有杀安第斯。
作为一把趁手的工具而言，安第斯的能力实在很完美，如果不是长了一身的反骨，就连头盖骨上都写着反字的话就更好了了。
过去的“普通人”顾六欲无法彻底压制安第斯，给了对方背叛的机会，但是现在的顾六欲，就算是借给安第斯两个胆子，他也不会再想着背弃顾六欲了。
顶多在私下搞串联，弄些小动作试图扩张自己的势力而已。
对于顾六欲来说，他也并非对于自己手下的这点小动作不了解，但是很多时候，一个有能力的贪婪者要比一个忠诚的废物要有用的多。
这是一个统治者应有的衡量。
他找到安第斯的时候对方已经成功的又组建起了一个势力，并目前正在致力于恢复百日恐怖之后的秩序，如果他杀掉安第斯的话，不说世界又一次大乱，起码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的秩序肯定又会全部崩盘。
他到底是对于自己所造成的的一切有所愧疚的。
安第斯抓住了自己想要活下来唯一的机会。

“现在呢？他还活着吗？”祝心虽然这样问，但是心里却也大概能够猜得到答案——若非还活着，意欲又怎么会显得愤愤不平。
“活着。”意欲言简意赅的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便毫无征兆的站起身来自顾自的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我累了，现在不想说这些事。”
“等我心情好了再说吧。”
他竟然就真的闭口不谈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了，任性到了极点，无论祝心究竟有多好奇都不松口。
意欲所在的地点很破败。
像是曾经被人精心修饰过的地点一天一天的在时光之中衰败下去，虽然还是那个样子，但是无论是墙壁还是家具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看起来脏兮兮又灰暗。
这里甚至连一张床都没有，意欲说自己累了，便直接往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一躺。
祝心看不得这种场面。
倒不是说他本人有洁癖之类的毛病，只不过看不得长着顾六欲脸的人这样不爱惜自己——在和顾六欲同居的那一个月里，无论什么时候，他看到的顾六欲都永远是舒舒服服的享受最好的一切的。
而不是这样在满是灰尘和垃圾的屋子里还能待得安稳。
所以虽然意欲本人什么都没表示，祝心还是动手好好收拾了一下这个杂乱破旧的房间。
“何必这样？”意欲没什么反应，兴趣平平的瞥了一眼祝心：“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就能讨好我？”
意欲这个样子无疑是很气人的，别人好心好意的替他打扫房间不说感谢，还要得寸进尺的嘲讽一番对方的好意。
“我有说过的吧？我是意欲，不是顾六欲，我可没有他那些臭毛病，触觉嗅觉之类的这些东西对我都无所谓，做这些事是讨好不了我的，别白费力气了。”
意欲说话很是不留情面，但是却一点都干扰不了祝心，他把最后一块烂掉的木板丢到垃圾堆里拍拍手，表情变都没变一下： “我喜欢顾六欲，所以看不得你这样，和你没关系。”
他这个话的逻辑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已经听了祝心好几次强调喜欢顾六欲是他自己的事之后，意欲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对方的思路了。
“好吧，随便你。”
意欲决定不理他。
就和祝心所说的一样，他喜欢顾六欲这件事跟意欲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他要求对方不许喜欢也没什么用，他总不能直接把喜欢这种情感也直接夺走。
尽管这正是意欲最擅长的事。
但是他为什么要夺走自己最渴望的，来自其他人的爱意？
哪怕这爱意或许仅仅是一时之间的错觉，只要对方真正了解到自己和顾六欲究竟是一个怎样扭曲又阴暗的怪物之后就会消失。
他还是无法拒绝。
他知错不改，他明知故犯。
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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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10 15:20:41~2022-03-13 17:1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玲玲洛洛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8章 顾六欲（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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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意欲的世界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
他嘴上说着下一天，其实也只不过是指一觉醒来之后的时间而已。
以往只有一人的房间里如今多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意欲垂着眼睛看了祝心一会儿，然后便撇开了眼睛。
虽然在祝心面前掩饰的很好，没有被对方看出哪怕半点的破绽，但是意欲本身并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对祝心那样毫不待见的。
假如他真的对祝心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一句话都不会讲，而是直接强行把自己从这个房间里踢出去。
这里到底是属于他的、顾六欲的地盘，想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
和之前祝心见到的顾六欲的过去不同，他是“现在”。他了解这里的真相，也清楚顾六欲的生平，对于和祝心之间的关系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准备这么轻描淡写的放任祝心通关。
这是顾六欲的一盘棋，早在第一次见到祝心，认识到对方奇迹一样的本质之后就已经开始布下的一盘棋，他通过种种行为控制着祝心不断加深对于自己的爱意，为的就是今天。
过去的悲剧已经证明了顾六欲不可能在一个人面前永远的伪装下去，更不可能永远过着充满谎言的生活，对欲望撒谎终究只是一个笑话。
但是他却又渴望着来自他人永恒不变的爱意。
所以他只能这样。
故意在祝心的世界里消失，故意要说那样的话让祝心无法放弃寻找他，故意让他通过莉莉丝进到这里。
想要将一个人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强行禁锢对方的自由是最傻也最蠢的办法，他不会这么做。
如果能够让对方真正的爱上自己，爱到即便知道自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也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就算不断有人劝告也不愿意离开，岂不是最好的办法？
顾六欲不会给自己的行动留下任何把柄，更不会在他面前说半句谎话。
他把自己都不愿意回忆的血淋淋的过去尽数展现在祝心面前，为的不就是让祝心对自己因为同情和怜惜进一步的加深感情吗？
更何况，只有真的看到那些场面，经历过那些苦难，他才能容忍的下顾六欲堪称变态的行为——
“所以莉莉丝真的就是那个莉莉丝？！”
即便是祝心，乍然之间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死了啊。”意欲的笑容很好看，但是其下蕴藏的含义却叫人发冷：“死掉又不是结束。”
差点忘记了，顾六欲的世界一点都不科学，所以这话说的其实倒也没错。
意欲看着祝心的眼睛幽幽道：“其实这事也很偶然。”
“顾六欲只是很意外的碰到了一个快要饿死的小女孩而已，而这名小女孩很意外的就是曾经的莉莉丝。”
“你对她做了什么？”祝心忍不住皱了皱眉。
意欲却不怎么在意的耸了耸肩，“你不该问我做了什么。”
“你应该问顾六欲做了什么。”
“那顾六欲做了什么？”
“他没做什么，他只是给了那个小女孩一个苹果，然后一直在旁边看着而已。”
看着她因为那个血苹果而永远无法长大，因为瘦弱的身躯和稚嫩的面容备受欺负，在修道院中艰难求生而已。
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甚至是莉莉丝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那个血苹果，莉莉丝早就应该已经饿死在那个晚上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挣扎着跌倒在了修道院门前，被修女嬷嬷所收养。
也正是因为那个血苹果，莉莉丝才能在挣扎之后重获新生，依凭着那样的力量和与顾六欲之间关系的传闻成为鲜血女巫的一员，最终依仗着顾六欲的宠爱登顶成为六君主之一。
“那个苹果会让莉莉丝永远长不大？”祝心猜测道：“只要她永远都长不大，她就不会变成曾经那个背叛了顾六欲的少女，永远都是顾六欲心目里最可爱的女孩？”
这无疑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为了曾经得到过的爱意，顾六欲甚至不惜做到这种程度，即便这么多年过去还依旧不肯放下，即便是要让莉莉丝一辈子都维持萝莉的体型也决计不让对方长大。
他给予了莉莉丝地位、力量和权势，却唯独剥夺了她长大的自由。
为了顾六欲，她必须永远都是这个小女孩，只此而已。
很难说这究竟是一种保护报恩还是一种永远的报复，但是这样的行为毫无疑问是非常可怕的。
“就是这样。”意欲笑着肯定了这个猜测：“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的莉莉丝很可爱吗？”长的确实是很可爱，但是究竟是不是真的可爱，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见祝心不回话，意欲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也淡了一些，“你觉得很恶心吗？”他挑挑眉，眼看着就要开始吐出一些冷言冷语，却被祝心先一步否定：“没有。”
祝心只是在阻止语言而已：“你们的事，外人恐怕没有立场评价，更何况，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回答。”意欲这会儿又被祝心的答案弄得微微怔了一下，转而又变得开心起来，“这话说得好。”
“不过指望一两句花言巧语就把我哄开心，这可是不可能的。”意欲时不时就要提醒一下祝心自己现在的立场，“想要让我放你走的话，起码再努努力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任谁都知道想讨好意欲没有那么简单。
好在对于祝心而言其实也无所谓，无论是意欲还是顾六欲，他当然都很喜欢，所以他有着近乎无限的耐心。
所以他在这里逗留了下来。
意欲的世界有近乎无限的时间，足够祝心在这里听完关于顾六欲的每一个故事。
这些故事里存在的每一个顾六欲，都决不能用简简单单的好人这两个字来形容。他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好人，他会做好事，但那仅仅只存在于被对方触动的时刻。
他成为了历史的背面。
成为无冕之王后的顾六欲再也没有直接参与过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件大事，但是在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在你之前，在露西之后，顾六欲可也是交往过好多人的哦？这样也没关系吗？人数或许多的无法想象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确实没有吧。”祝心坦诚道：“说实话，像顾六欲那种人，就算说他根本没招花惹草过，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你倒是诚实，难道你不会觉得嫉妒吗？”意欲分明感觉到了对方内心微妙的波动，如果这个时候否认的话，那可就太假了。
好在祝心并没有隐瞒：“会觉得妒忌，但是也仅此而已。”
他这会儿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个很是无奈的微笑：“可是我就是喜欢顾六欲啊，我又能怎么办。”
如果连喜欢这种事都是能够控制的话，那么即便是真的多少有些喜爱之情，恐怕也不会有多么深厚吧。
“哪怕顾六欲是一个自私的要命，执念还深的可怕，甚至不择手段的人渣？”意欲的表情有点微妙的笑了一下，“要知道，你现在的境地跟被顾六欲绑架了可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哦？”
“时间短了或许还没什么的，但是时间长了的话，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可都不一定的，或许你的身体现在已经奄奄一息，马上就要彻底死掉了也不好说哦？”
“这样的话，就再也吃不到外面的食物，再也看不到绚烂的景色，再也听不到动听的歌曲，再也闻不到花香，再也······”
“无所谓。”
祝心从来都不在乎打断对方的话，尽管对于顾六欲而言，敢于打断他说话的根本就没几个——上一个敢这样做的人已经被送去设计师那里负责充当素材了。
“你想说什么？”祝心很少有语速这么快的时候，可见这种话他也不是第一次说了，连他这样少言寡语的人都能说的相当顺畅流利：“只要有你在这里就没关系。”
意欲的世界空无又荒芜，如果不是还有自己的呼吸声的话根本就什么都听不到，除了永远存在在这里待得意欲本人之外就只有自己，如果换一个正常人在这里的话恐怕早就已经精神崩溃了。
祝心对这种环境同样敬谢不敏——他虽然很多事都不太在乎，但是多少还是有些正常人应该有的习惯的，如果不是还有约定的事没有完成，他也还记挂着顾六欲。
现在的他肯定已经吊死在了这间屋子里，吊灯残留下来的绳索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他没有，因为他还有顾六欲。
人有七情六欲，而他的欲望之源只有一个。
“不对。”
祝心原本平静的神情瞬间紧绷起来，目光直直看向对方，就像是在审视着什么一样。
意欲虽然和顾六欲本人有着同样超乎常人的看穿人心的能力，对于人的各种想法更是清清楚楚，但是却并不是会用这种东西来劝他放弃的人。
所以——
“顾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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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在十六号之前正文完结好去打狒狒，我真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码字机


第319章 顾六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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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看到我觉得开心吗？”
用于回应的并非想象之中的喜极而泣或者满怀情意的拥抱亲吻，顾六欲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发出了轻微的受痛之后的嘶声。
刚刚挨得那一下袭击者是一点都没有收力，结结实实的打在他侧脸上，力度大的甚至打的一颗牙甚至都觉得有点松，脸颊更是直接高高的红肿了起来。
分明应该是相当狼狈的，偏偏这个挨打了的人还能笑的一脸开心：“唔，这样的话就好吗？”
“阿祝还真是好脾气啊。”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试图冲他俏皮的眨眨眼，却因为牵动了脸上受伤的肌肉而扭曲成一个有点古怪的表情，看的祝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在刚刚祝心那一拳打出去之后属于意欲的世界已经彻底崩解开。
祝心不知道顾六欲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取代意欲的，这个地方没有白天和黑夜，时间的流逝似乎也都是错觉，他时常会睡过去然后再重新醒来，这种情况下察觉不到变化自然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在绝大多数的时候他都不是一个有多强好奇心的人，虽然对于顾六欲的事情无论知道多少都不会嫌多，但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你是顾六欲，你是我认识的，我的恋人顾六欲对吧？”
“对，阿祝。”
顾六欲将手从脸颊上慢慢拿下来，脸上那个有些恐怖的痕迹尚且留在脸上，但是这却丝毫不能影响他的美貌，反倒让他看上去多少有些充满凌虐的异常美感。
“很抱歉让你这么生气。”认真道歉的顾六欲看起来是很乖巧的，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不由自主的原谅他的一切所作所为，但是紧接着他就自己打破了这样的假象：“不过我一点都不后悔哦。”
“就算你要生气的话我也还是要说，我很喜欢看着你这样为了我东跑西颠的样子，这会让我有一种安全感。”
“那么你现在觉得安全了吗？”
在了解了顾六欲的前半生经历之后，祝心对于顾六欲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也算是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他渴望着来自他人的真切爱意，但是每一次却都在得到后又一次因为人心的异变而失去，于是变得有些多疑反复也是理所当然的。
顾六欲却没有直接给出这个答案，而是一边继续发出类似于撒娇一样吃痛之后的嘶声一边思考了一下这才回答道：“暂时，算是吧？”
顾六欲笑着说道：“阿祝，我不愿意对你说谎，但是有些答案如果说的太满，本身不就是一个谎言吗？”
顾六欲从不说谎。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过去对你说过谎，我很抱歉，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会尽量做到这一点。”顾六欲伸手抱住祝心，他并没有很用力，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定：“你现在也已经大概了解我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定时炸弹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离开我。”
“就算我想离开你，你难道就会就这么放我走吗？”现在这种话可糊弄不了祝心：“你想怎么报复我？”
顾六欲当真思考了一下：“嗯······好问题。”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胸腔因为空气的流动而微微震动：“不如把心送给我好了，做成亮晶晶的宝物永远带在身边就好了，这样的话你就会永远爱我了，这样如何？”
他竟然是真的一本正经的开始询问祝心的想法了。
祝心倒也不生气，“那倒也不错，如果我真的还会有心这种东西能留下来的话。”
“嗯，这个不用担心，这方面的话议会那边有很擅长这个的人来着，虽然跟我不太对头，不过要是想办法的话还是能拜托的到。”顾六欲说着说着自己就先一步笑出来了：“你见过议会那边的人了吧？”
“确实见过了。”祝心本来想发表一下感言，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或者吐槽才好，所以干脆就不说了。他想了想，然后问了另一个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之前，意欲好像并不怎么喜欢我。”
可是他不就是顾六欲的一部分吗？既然顾六欲确实喜欢他的话，为什么意欲会表现平平？
“这个嘛。”顾六欲有点尴尬的笑笑，企图糊弄过去：“他那样子算是很喜欢你啦。”顾六欲的声音稍微低下去了一点，然后又补充道：“人总是要有点伪装的不是吗？”
只不过披着伪装的是顾六欲而非意欲而已。
虽然祝心觉得一个人未必要靠伪装和说谎活着，但是既然顾六欲这么说，那就当是这样好了。
祝心还有其他问题想问：“这些都是你计算好给我看的？正常来说你死掉之后复活应该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吧？”
上一次在雪山事变里应该也死了一次，但是那一次祝心甚至没有注意到对方死掉过一次，所以顾六欲想复活应该很快才对，而不是像这样非要他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来找他。
“确实不用，可是那样的话我又怎么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顾六欲装模作样的眨眨眼做出一副有点可怜的表情：“别生气了好吗？”
他这个样子实在让人连生气的心思都无法升起，无法抵抗顾六欲魔力的人中，祝心绝对不是例外。
所以即便他到现在依旧有些生气，却也没选择现在就和他计较：“好吧。”祝心微微转开眼神不去看顾六欲的神情，以免再受到对方的蛊惑，这是他在顾六欲的记忆之中待了那么久方才学会的技能。
但顾六欲看到他这幅样子却只是笑，笑完之后终于肯松开原本拥着对方的手臂，他后退了半步转而拉住祝心的手，然后神情突然之间变得正经起来，“我们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之前说好的，要带你来我的地盘看看的。”
黑暗的消退仅仅是一瞬间，有如明光撕开天幕，来自外界的空气终于充盈了此地。
这光芒有些刺眼，于是祝心微微眯上了眼睛，但是视觉的消失并不代表他就听不到声音了。
耳边传来的分明就是那名眼熟的过分的金发萝莉更加熟悉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切，怎么会这样。”
“你以为顾六欲是什么人？要不是有把握又何必把我们都折腾到这里来。”
“我倒是不怎么觉得，说不定我们的陛下只是单纯的无聊想折腾我们一下而已。”
“都别说了，这个时候还是交由陛下吧。”
听他们的口气，祝心大概也能猜得出对方的身份，再加上其中有些人的声音对他而言还算是挺熟悉的，想猜不出来都难吧。
来人是直属于顾六欲名下的在实质意义上掌控了世界的六名领主，无论哪一位都是真正的手握重权的实权人物。
祝心当然没有过和这种人打交道的经验，这一切对于他而言还是太超出了，不过想来应该也并不需要他做什么就是了——只要一直待在顾六欲身边，确保对方在自己的视线里就好了。
祝心不说话，旁边顾六欲却并不会继续沉默下去，“很高兴看到你们都在这里。”
他拉着祝心向前一步，将祝心从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拽到和自己平行的地方来，向他们介绍起来：“这位就是我的恋人，空无的奇迹，即将成为极点议会一员的祝心。”
顾六欲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微笑来，只不过这个微笑并不是柔和的，与之相反，他笑的杀气凛然：“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都看不惯他，但是我希望你们起码在表面上对我的恋人保持应该有的恭敬，明白吗？”
祝心没料到顾六欲竟然会这么说，而当面向等同于顾六欲家人一样的人们宣布这种消息这样的现实同样让祝心觉得相当不好意思，紧张的手心都有点冒汗。
虽然这六位领主里有让祝心也很不喜欢的安第斯，但是其中同样有对于顾六欲地位特殊的莉莉丝，还有和他认识许多年的挚友设计师以及那位等同于顾六欲长辈一样的女士存在。
这和在家长面前公开有什么区别啊！
但是与此同时，祝心也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开心。
可就在此时，顾六欲做出了下一个让他大脑宕机的举动：“阿祝，低一下头。”
顾六欲的身影靠近过来占据了视野，祝心只觉得头顶微微一重，有什么东西被顾六欲轻轻安放在了他头顶。
祝心听到了被压抑住的尖叫声。
“你做了什么？”
顾六欲笑而不语，莉莉丝却已经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顾六欲你真的——”
“闭嘴。”
制止她的并非顾六欲，而是相当有眼力见的安第斯，对方能在顾六欲恨他的情况下生存这么多年还坐上六领主的位置，情商手段之高自然不必多说。
“只是一个小礼物而已。”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祝心也不会相信这种话的，所以他立即抬手去摸自己的头顶，结果摸到的却是一个触感熟悉到恐怖的东西——
“这是······”
“我送给你的花冠，喜欢吗？”
由漆黑的血液凝结出来的有如桃花枝一样的花冠漂亮又脆弱，而在其中绽放的花朵更是有着同血肉无异的颜色。
“戴上这个的话，就永远都别想摆脱我了，就算你不愿意，现在也晚了哦。”
顾六欲后退半步微笑着欣赏起自己的杰作，做好了随时被祝心揍上一拳的准备，虽然这种场面在自己属下面前有点丢脸，不过这也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吧。
“我有说过自己不愿意吗？”祝心突然之间叹了一口气，终于是露出了微笑：“顾六欲你这个人，为免太不自信了吧。”
“我知道你不相信承诺，也不相信会有不变的东西。”
“但是我这个人啊，如果离开你的话一定也只会消失。”
有的话祝心说不出来。
但是顾六欲等同于他的存在本身。
是他比自己还重要的珍宝。

我因你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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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的话就是完结啦，完结撒花~，如果看到这里的话麻烦请给个评分吧，全本无v，看完就可以评分的，非常感谢！
顾六欲和祝心的故事当然还会有很多很多，虽然这么说，不过真的完结的时候还是相当舍不得阿祝啊，像这种话很少也没有太多感情表达的主角这是头一次尝试，有很多写的不好的地方真的很抱歉，还会继续努力加油的
之后陆陆续续应该也会更新一段时间的番外，休息两三个月顺带存稿之后会开新书，不过纯粹是我个人因为追星（不是）开的同人本啦，对文野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也算是休息一段时间，之后现实里会比较忙也是一方面吧
非常感谢一直以来的陪伴，一起加油吧


第320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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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顾六欲的if。

昨天和今天一样，而今天和明天没有分别。
无论是哪天都一样。
祝心将最后一份稿件发送到客户的邮箱里便关上了电脑按掉电源，他站起身来，但是房间里一片昏暗。
原来已经到了黄昏之后的时间了。
房间里安静的就算是掉一根针都能听得到，而隔着墙体和门窗传来的声音又是如此的清晰，只可惜，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即便身处人间，他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祝心没有开灯，而是就这么站在原地无所谓的凝望了一会儿窗外已经昏暗到看不清的风景。属于人间的灯火逐渐一盏一盏的亮起来，分明不是特别漂亮的画面，但是看起来却温暖的不得了。
祝心悄无声息的看了一会儿，总算是慢慢挪开了视线，转而审视起自己这间小小的房屋来。
不知道多少流画手的微薄薪水足够在这种小城市生活，但却不足以过上多么富足奢侈的生活，所以他的房子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房子而已，足够他一个单身汉生活，不算拥挤却也没有多么宽敞，好在平日里会来拜访他的人也就只有一个，并不算麻烦。
祝心有点出神。
方天琪是个好人，他当然是的。
这些年来方天琪对他额外的关心和照顾数都数不过来，如果不是有他的话，祝心自己也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但是，方天琪并不是特殊的。
这样说来可能有些过分的无情了，但是祝心真的无法理解那些属于人类的情感，他之所以看起来对待方天琪那么特殊，只是因为他所受到的教育，在这个社会里生活就要遵守的规则——如果一个人对你好的话，那么你也要一样对待他。
所以他和方天琪，大概可以算是朋友这样的关系吧？
如果有事的话他会尽量帮方天琪，也并不吝啬于在某些时候陪陪对方，但是想让他为此滞留在这里？
祝心已经孤独的在这个世界里度过了二十余年的时光。
他绝不是无法在这里生存的人，更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社会精英，他不好也不坏，厌恶社交，正是这个社会之中再平常不过的人之一。
没有什么是会让他觉得好奇或者新奇的，没有什么是他迫切的渴望着得到的，没有什么是他害怕失去的，也没有什么是值得他为之而在意的。
他活着，呼吸着，站在这里，仅此而已。
他甚至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存在于这里。
对于生物而言，生存下去并不需要怎样特殊的理由，因为求生欲是刻在DNA之中的本能，就好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理所应当而顺理成章。
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
在这个世界之中，活着实在太过于稀松平常，以至于如果有什么人去追寻死亡的话，反而会成为一种格格不入的个体。
人们理所当然的呼吸着，努力着，继续着自己的生存，很少会有人去思索为什么要活着。
就算偶然之间想到这个问题，答案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因为还有无法放下的事物。
或许是物质，或许是权利，又或许是情感和陪伴。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那么多美好的东西，让他们能够如此理所当然的想要继续生存下去，眷恋的不愿闭上自己的眼睛。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是祝心是一个没什么欲望的人，也正因如此，他找不到生存的理由。
他是一个没有求生欲的人，如果是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这样的趋势尚且没有那么明显，因为无论是这个社会还是学校的老师都会一路推着他往前走，但是当彻底脱离了学校之后，独自一人住在这个房子里，他这样的趋势也就愈发的明显。
医生和方天琪都劝他多出去走走，试着融入人群。
但他对这些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他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嘈杂的声音，更不耐烦应付其他人好奇的打探，更不愿意面对其他人同情或者满怀深意的目光。
祝心从来都不是脾气多好或者愿意委屈自己的人，他之所以对自己的生活状况毫不关心，只不过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而已。
听起来很可悲吗？
但是他并不这样认为。
他只是追随了自己真正的心愿而已，而支撑着他苟活至今的，或许也只有这最后一点点兴趣而已。
祝心最后将目光投向房间之中的一角。
素描本被随手搁置在画架上，挡住了画架上画布原本的图案，他走过去将素描本拿起来，露出画布上分明的色彩。
其实说是分明也并不贴切。
因为那是一张没有色彩的画作。
和以往祝心偶尔会发表在自己的个人账户中那些色彩浓烈到刺眼的抽象画作不同，这张画上只有他最讨厌的黑与白凝结成的属于混沌的灰色。
那张画上画的是他最熟悉也最陌生的脸。
就像是镜子的两端，他站在现实之中凝望画中属于空无的自己，笔下描绘出的并非真实的存在，而是虚空的凝视。
夕阳的光在窗边彻底消失。
黑暗之中他再也无法看清任何东西，但是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的站在这里而已。
秒针在平稳的走着，发出更加规律的滴答声，除此以外，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时间正在流动——他甚至不会觉得疲惫。
打破平静的是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的提示音。
祝心终于缓慢的动了。
他先是将素描本重新放回了画架上，然后终于走到茶几边拿起了属于自己的手机查看。
原来是房东太太。
将这个房子租给他的房东太太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大概是开始步入老年让这位女性变得唠叨了许多，对方的碎碎念给祝心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如果不是这位房东太太提出的租金实在算得上是优惠而她本人虽然很念叨，但是确确实实算得上是个还不错的好人而且对方指望着这份房租过活，祝心也不会选择租她的房子。
虽然从来不会允许祝心赊账，总是早早的就念叨着让他交下个月的房租，但是这位房东太太其实是个很宽容的人，就连有些家具因为意外损坏之后甚至也没有来找祝心的麻烦——虽然事后祝心都有把赔款补在下个月的房租里就是了。
房东太太现在会给他发短信，无非也只是告诉他该交下个月的房租了而已。
祝心前几天刚刚结了一批单子，手里正好有些钱，不算多，但是用来结一个月的房租却也没什么问题，当下便很痛快的给房东太太打了过去。
虽然他下个月或许用不上这个房子了。
祝心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试图给自己找到一点什么理由继续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下去。
但是他找不到。
如果就此消失的话，会觉得困扰的大概也就只有方天琪一个人吧，他虽然认识过不少人，但是其中绝大多数人在分别之后就再也没了联系，之前接的老板的单子到现在也都已经清完了，不会有人为他的突然消失而受到困扰。
至于方天琪，对方和他并不一样，他有父母亲人，也有其他关系很好的朋友，未来还会有爱人，或许还会有孩子。
所以就算自己消失的话，对方也只是会悲痛一段时间而已，他还有自己的生活，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受到无法治愈的伤害。
祝心对此感到有些抱歉，但是这并不能构成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在人类之中异常的过了头，甚至不像是个人一样，怎么会有人像自己一样，孑然一身到不会有任何人挂念，而自己也并不挂念任何人。
他已经受够了这一切。
一切都是如此的无聊而乏味，一片灰白的世界并不值得留恋。
他已经苟延残喘了太久太久。

祝心最终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深夜时分就连公交都已经停运了，不过好在他并不准备去多么远的地方。
家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如果房客莫名其妙的死在自己的房子里，那个房子肯定也会变得不太好租出去，房东太太会很可怜，他不能这样做。
跳楼的话倒是死的很快，但是那样的话恐怕会吓到可怜的目击者，收拾起来大概也会很麻烦，他无意在最后还要给别人带来麻烦。
溺水的话也是一样存在吓到人的可能性，而且那样的话被找到的时候身份恐怕有些不好辨认，如果给警方带来困扰的话也并不合适。
祝心编辑好了两条短信分别设置好定时发送。
对于方天琪，他有在短信里好好道歉，然后拜托了对方帮自己处理一下房子的遗留问题，社交账号和密码他也有发给对方，之后如果有老板来问的话也要麻烦对方转告一下了。
至于房东太太，他决定把自己剩下的那点钱都转给对方，方天琪不差这点钱，但是对于房东太太的话，大概足够支撑到对方找到房子的新租客了。
这样一来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祝心顺手将手机丢在草地上。

就这样吧。
他将消失在黎明到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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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没有写出那种飘乎乎的空虚感，但是一开始的祝心就是这样的人


第321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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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六欲与六领主。

这个世界由六位领主所统治着。
六位领主的人选自然不是一成不变的，虽然在名义上和实质上来说顾六欲毫无疑问都是这个世界上拥有最高权柄的人，但是这位无冕之王对于插手具体的统治事宜并不感兴趣，对于现在究竟是由谁来担任领主其实也并不怎么在意。
所以理论上而言，只要你足够有能力足够有手段，想要取代其中的一位，登上领主的位置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顾六欲才不会在乎你用了什么手段，这个世界很□□而诚实，他看中的只有最终的结果而已。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想要当上领主哪里有那么容易。
北地联盟、鲜血女巫、十政会、守护者同盟、凋零花园、守恒之塔。
统治世界的名额是有限的，无论是哪一个势力都不会轻易变更他们的领主，而想要推翻这些势力，无论是哪一个恐怕都势比登天。
北地联盟和凋零花园的统治者在其中是相对年轻一些的，属于最近一百年内方才掌权不久的年轻统治者，能够从一介凡人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绝不是什么善茬。
当然，相对而言，这两位领主也是和顾六欲最陌生的两位，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取代他们的话，顾六欲很可能并不会有什么表示。
除了这两位之外，相对和顾六欲没有那么熟悉的就是鲜血女巫的现任统治者鲜血女巫莉莉丝了，但是虽然她和顾六欲表面上认识的时间似乎并没有多长，但是不止一次有人目击过顾六欲带着对方在街上玩——虽然那种行为似乎更接近于欺负，但是这种亲近并不是假的，不能不让人多顾及几分。
最后就是和顾六欲最熟悉的也最古老的三位领主了，其中永恒之塔的领主资历还要稍微浅一些，因为他原本并不担任领主这样的职位，只是因为上一任永恒之塔的领主在做实验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没了，所以才暂时接手了一下，结果这一接手就是这么多年。
而另外两位，一位守护者同盟的领主，一位十政会的领主，他们两位据传是在顾六欲成为无冕之王，在百日恐怖之前就与顾六欲相熟的人，别的不说，光是计算一下他们至今为止存活的年代就要让人肃然起敬了。
总而言之，这六位领主就没有一位是好招惹的。
负责向祝心介绍情况的人是这样叙述的，而祝心在听完这一系列的话之后却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和这位负责介绍情况的人所见过的每一个得知了这些消息的人反应都不太一样，没有顾忌也没有忌惮，他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一种他看不明白的心情：“······不过你好像漏说了一点。”
面对这位由顾六欲亲自带来嘱咐他好好照顾的，很有可能就是最近传言之中的那位顾六欲的恋人的对象，接待员拿出了百分之三百的敬业精神兢兢业业道：“您说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这位如果一旦接待好很有可能会连累他丢掉工作的贵客脸上露出了一点微妙的不满的表情，这更是让这位接待员心中警铃大作。
“我说，”祝心稍微停顿了一下，心里也觉得有点微妙：“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
“都长得很好看。”
接待员立即露出了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强忍着不敢笑的扭曲表情来，这无疑是有点不那么职业的，好在这会儿也没人会在乎这个，祝心百般无聊的玩着手里的戒指，不断的将其在自己手指上旋转，思绪却已经越飘越远。
虽然从那天之后顾六欲基本上已经把该说的话都已经告诉他了，而祝心也不可能真的因为顾六欲曾经做过什么经历过什么就和对方生气，但是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还是在所难免的。
毕竟顾六欲的属下长的都很好看。
顾六欲现在表面上没有之前那么颜控了，但是实际上不可能真的不在乎这些，不然为什么六个领主就没有一个长的不好看的。
说是不好看都算是委屈了对方，以祝心的眼光看来，这六位领主分明就是长的各有各的特点，好看的截然不同，如果不知道这是六领主的话，不知情的还要以为这是顾六欲的后宫团呢。
越是这么想，祝心心里也就越有点微妙的不太高兴。
他自己长成什么样子，他心里其实是很清楚的，标准的平平无奇，和顾六欲与他的领主们根本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可比性，就算是他其实心里也很清楚顾六欲现在绝对是对他一心一意的，心里为免还会有些微妙的不自信。
顾六欲如果真的不是看重外表的人，过去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欲望的化身怎么可能不在乎这些。
就连他这种空虚的奇迹都会被美丽的事物所吸引。
“在想什么呢？怎么我就这一会儿不在就这个表情了？”顾六欲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方脚步轻快，明显心情很不错，于是声音也是带着笑意的：“还是说实在太想我了，以至于只是一小会儿而已就已经开始不开心了？”
祝心收敛了一下表情恢复到平静的样子摇摇头，“没想什么，没事。”
“这可不是没事的表情。”顾六欲的回应却只是挑挑眉，他看向旁边有些战战兢兢但还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偷看顾六欲的接待员：“刚刚都聊了点什么？”
他分明没有说什么威胁的话，却比威胁更可怕。
这名接待员立即便低下了头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顾六欲听完之后当即很是不给面子直接笑了出来，偏偏一边笑的直不起腰来，一边还非要把手搭在祝心身上靠着对方。
祝心被对方笑的耳朵都红了，偏偏被顾六欲的体重压着连躲都没有地方躲，只能任由对方贴在自己背后笑个没完没了，到最后还要补上几刀：“就有这么喜欢我吗？连那几个家伙的醋都要吃。”
在祝心看不到的地方顾六欲冲着接待员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继续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靠在祝心背上懒洋洋道：“我对他们没兴趣哦，这是真话。”
顾六欲说话一向不怎么客气，诚实的有点过了头：“要是对他们真的有兴趣的话，也就没你什么事了不是吗？”
他这话其实有点不太中听，但是祝心听完之后心情却奇异的好了起来。
顾六欲说的对，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再好看能有顾六欲本人还好看吗？如果他真的对领主有兴趣的话，那也早就该成了，绝不会拖到今天。
敏锐的察觉到祝心的心情变化，顾六欲终于站直了身体转而选择拉住祝心的手往外走：“走吧。”
“去哪？”
祝心对这里其实一点也不熟悉，那天的事之后顾六欲对领主们宣布了祝心的身份之后他们就回顾六欲的临时住所去了，再后来······
祝心刚刚冷却下来的脸皮又有点发热的迹象，总之那之后他唯一接触到的人就是刚刚那个顾六欲找来给他介绍一下情况陪他解闷的接待员了，他也是在现在才终于有了时间和精力来同顾六欲一起出去走走。
“之前也说过的吧，会带你回我的地盘看看。”
“这里不算吗？”
顾六欲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起来：“你说这里吗？不，不。”
“你喜欢这里吗？如果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再造一个像这样的房子，你决定样式就好。”顾六欲这会儿倒像是个霸道总裁一样了，“别的说不好，这个还是没问题的。”
祝心却只是摇摇头。
他对于物质上实在是没什么追求的类型，左右顾六欲去哪他就去哪就是了，专门造这么大的建筑物实在没什么必要。
“你这么好养活我会很为难的啊。”顾六欲装模作样的皱了一会儿眉，“就真的没什么想要的？”
“你到底有多大的地盘？”祝心反问道。
以他对顾六欲的了解，他表现的这么积极，多半是早就准备好了相应的资源就等着好和人炫耀呢，所以对方口中说的地盘大小很可能超乎了他的想象。
“也没多大。”顾六欲果然心满意足的笑起来：“你看。”
如同魔法一般显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如梦似幻的空中岛屿，仿佛幻境一样的粉红色花瓣随着清风吹拂而下，带来浅淡却不容忽视的花香。
一眼望去空岛正中是一栋有些眼熟的小别墅，而别墅的脚边则是有如蓝宝石一样的美丽湖面，湖水的蓝和屋顶鲜艳明快的红色砖瓦交相呼应，漂亮的就像是童话里的场景一样。
“怎么样？很漂亮吧？”
眼看祝心已经看的要直眼了，顾六欲适时的开口问道，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满是期待夸奖的意味，他已经准备好听到来自自己恋人的赞美了，然而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种话：
“······没给你造成什么困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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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游戏前天就打完了，新文和番外的存稿都在写了在写了


第322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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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心当然不是平白无故说出这种话的。
实在是过去某些属于顾六欲的记忆过于惨痛，以至于他不能不提高警惕应对，他可不想重演某些悲剧。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小女孩尖锐不满的指责：“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
祝心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这里的莉莉丝，金发的小萝莉还是老样子，换了条颜色浅一些的粉红色裙子，这会儿正不满的瞪着他。
顾六欲却笑起来：“阿祝第一次来，有点惊讶也是正常的。”
他向着莉莉丝挑了挑眉：“我叫你来可不是看你讽刺我亲爱的阿祝的。”这便是警告了。
莉莉丝很不情愿的撇撇嘴，也只能选择咽下这口气：不然还能怎么办，虽然以前她就知道这俩人绝对有一腿，但是那会儿毕竟顾六欲本人没表态，现在就连花冠都给了，她还能怎么办。
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顾六欲对她态度偶尔的异常她并非察觉不到，但是她不能多想也不敢多想，她只要知道，只要自己不越过那条无形的界限，总归顾六欲对她还是纵容的就好。
她当然也很不甘心，简直不甘心死了！
但她更怕失去现在的权利和地位，所以她只能乖乖的低头乖巧道：“我错了。”
“这才对嘛。”顾六欲看似温和的笑笑，然后对祝心介绍起来：“这里，算是我最近这些年的住所吧，如果你不喜欢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的话尽管提就好，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都可以。”
“不用。”祝心摇摇头，好奇的打量起这座浮在空中的岛屿：“这里已经足够好了。”
“要是有需求可别瞒着我，”顾六欲也了解祝心的天性就是如此，便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你们那边的东西我都有让安第斯准备，还缺什么的话就跟他说，房子后面那个塔是联络用的，如果你要回家的话也可以从那边走。”
顾六欲说的是房子后面那片森林之中伫立着的一个像是法师塔一样的建筑：“你可以把那个理解成游戏里的某个端口之类的东西。”
祝心确实对这个有些兴趣：“这个也是议会的作品？你们用来将这些东西伪装成游戏运行的设备？”
顾六欲稍微沉思了一下：“嗯，也可以这么说吧，具体每个世界的情况不太一样，你们那边维度比较高，所以只能用这种形式了。”
他说完之后神情莫名的有点不高兴：“好不容易来这边一趟，结果阿祝就只想和我说这些没意思的吗？”
顾六欲伪装的实在不够上心，说到一半就开始笑起来，于是祝心也跟着露出了笑容，他诚恳道：“是我不对。”
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败兴的话的。
“带我一起在这里走走吧。”
于是顾六欲又理所当然的高兴起来，拉住祝心便向着房子那边走过去，理也不理在旁边拼命使眼色的莉莉丝，后者气得直跺脚，却也毫无办法的提着裙子追过去。
小别墅看着距离不远，但是真的靠近了之后祝心这才发现原来这栋小别墅前面竟然还是有一个花园的，里面生长着的都是一些他叫不上品种的花，五颜六色的样子倒是很好看。
小花园里半边建了半开放的玻璃房，房檐下放着几把椅子和白色的小圆桌，圆形的长颈花瓶平稳的放置在桌子上，猫咪伸出一只爪子似乎蠢蠢欲动。
“咳咳。”
顾六欲有意咳嗽了一下，那只蹲坐在小圆桌上的猫咪顿时收回自己的爪子，转而轻巧的跳下桌面落在椅子上，这会儿便又优雅的如同一位贵族女士了。
纯白无瑕的猫咪抬起手爪舔了舔，一双蓝色的眼睛就像是蔚蓝的大海一样广阔而宁静，如果你同她对视的话，你会意识到，这绝不是一只猫的眼神。
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历经风霜而富有智慧的女士。
“上午好，女士。”
身为无冕之王的顾六欲微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对方却只是矜持的点了点头而已，但顾六欲却也并不在意：“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一次了，不过我还是重新介绍一下吧。”
他这话是对着祝心说的，他将祝心从自己身旁拽向身前一步，“这位是女士，守护者同盟的首席法师阁下。”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女士笑道：“但是我要向你介绍的是她的另一个身份。”
“她算是我半个老师之类的人物吧。”
顾六欲终于端正了神情，松开原本拉着祝心的手对着女士深深的鞠了一躬，“老师，感谢您多年以来的教导。”
顾六欲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祝心尚且不觉得如何，但旁边无论是莉莉丝的一脸惊讶又或者是白猫骤然停住的舔舐毛发的动作都显现出不寻常之处来。
死一样的寂静仅仅只存在于一瞬间，因为紧接着莉莉丝的惊叫就响彻了花园：“她她她！她是你的老师？！”
这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顾六欲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祝心在他的记忆里却已经见过一次这位女士了，只要看看顾六欲对待她时的态度，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顾六欲对人说敬语的时候多半都是带着点嘲讽意味在的，最不济也是在开玩笑，哪里有真的正经的跟谁用那样敬重的语气说过话。
所以祝心才会觉得没什么，但是从莉莉丝的表现来看，这件事恐怕除了他们这几个人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不，或许安第斯也知道，毕竟对方也是从那个时代开始就已经认识顾六欲的人物之一。
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惊讶的话，为什么就连顾六欲的半个老师，女士也都一脸惊讶呢？
虽然猫的脸上似乎也并不能看出惊讶这种表情。
没有理会吵吵嚷嚷的莉莉丝，女士重新舔了舔爪子，海蓝色的眼睛温和却又不是威严的看向祝心。
祝心不知道她究竟看到了什么，让她的表情重新放松下来，这位猫形态的女士愉快的甩了甩尾巴，然后终于肯开口道：“眼光不错。”
这话有点没头没尾的，但是却并不妨碍顾六欲理解，他当即笑道：“这是当然。”他废了那么大功夫，花了不少心思才达成目的。
“那就好。”猫女士站起身来转而重新看向祝心：“顾六欲这人就是喜欢借题发挥，但越是重要的事反而越难以说出口。”
“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承认过我是他的老师。”
“既然现在他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了，那我也没什么道理反对不是吗？”
白猫灵巧的跳走，三两下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花园之中，被花瓣和枝叶遮掩着很快便失去了影子。
到了这会儿，祝心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问题：“等下。”
“怎么？”
祝心难得的踌躇了一下，看着还在旁边一脸惊叹的莉莉丝，到底是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来。
现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不会有什么人比他还要更加了解顾六欲的人生轨迹了，也正是因为对对方的经历过于了解，所以他反而察觉到某些别人无法意识到的事。
顾六欲其人天生地养，没有亲人更没有亲戚之类的人物，或许曾经算的上是姐姐的莉莉丝现在也已经被永远固化成了如今的模样，除了几个朋友就没什么别的私交不错的对象，而女士作为顾六欲的半个老师，毫无疑问算得上是他唯一的长辈了。
回想一下顾六欲自从‘死去’之后他在对方的引导下进行的一连串的行动，祝心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某些事实。
先是见了顾六欲的朋友，再然后被宣布了主权，现在又被拉着见了唯一算得上是长辈的人。
这不就是见家长吗！
祝心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想着这一系列事的时候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了许多，但是顾六欲却并没有忽略掉这一变化。
不过他也不会真的说出来就是了。
要的难道不就是这种甜蜜无言的默契吗？
顾六欲拉着祝心一路从别墅又逛进形似法师塔的东西里，祝心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大堆的金属仪器或者是电脑终端之类的东西，但是并没有——
“虽然在和议会方面接触之后我们这边的科技这几年发展的算是很快吧，不过要赶上你们那边的水平却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顾六欲解释道：“而且对于我们来说，其实还是用老办法要更容易。”
“陛下。”身着一身繁琐又板正制服的青年男性向顾六欲皱了皱眉，“或许需要提醒一下您前不久天堂之城刚刚坠落不久，我们现在在可持续功能方向······”
天堂之城这四个字瞬间唤醒了祝心的记忆，他看向这名青年男性，这个人他见过，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也正是顾六欲的六位领主之一，而对现在方还在试图对顾六欲说些什么。
然而对于他苦口婆心的汇报，顾六欲的回复却只有两个字：“闭嘴。”
对方看起来似乎很怕顾六欲，尽管脸上看不出来，但是却立即就闭上了嘴，引得旁边的莉莉丝一阵嘲笑。
“得了吧，你那点小心思还有谁不知道。”
莉莉丝看起来就像是小人得志一样得意：“倒是你，你知道那天在城里的人是谁吗？在背后搞小动作还被正主撞上，啧啧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同情你才好。”
青年没有理会莉莉丝的挑衅，而是猛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说哪怕任何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气氛有点凝重，但是顾六欲却很突然的笑了起来，“都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也只是让你闭嘴而已吧？”
“安第斯，你到底是我不能缺少的六位领主之一，我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和你生气的。”
“毕竟，塔方面的能源问题还要由你来解决不是吗？”
安第斯哪敢说半个不字。
讨厌的属下很快就被打发走了，莉莉丝也被支到一边去，只留下顾六欲和祝心两个人坐在塔顶看夜幕降临之后的星空。
和喜欢的人一并度过的时间总是如此短暂。
空洞被填满的感觉如此让人着迷，祝心仰躺在躺椅上看向闪烁着光芒的星空，天幕美丽的令人忍不住位置落泪。
但是没关系。
他们以后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夜幕可以看，他们也还有很多很多的风景可以一起去走。
追寻着的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宝物，于是心满意足的在星空下拉着对方的手于清风之中睡去。
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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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微博有发阿祝的线稿图，
番外应该暂时就这些，如果有想到合适的故事会再继续写，感谢支持！喜欢我的风格的话也欢迎在新书再见！
新书是文野同人，主角是在□□打工的镜子成精，日常逮着人要签名顺带狂吹绫辻行人。对同人没兴趣的话也欢迎关注下一本原创梦魇之卷，类无限流题材，主角是人形噩梦扩散机，攻是对掩饰身份不太上心，名声被传的乱七八糟的真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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