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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仙尊归来后
作者：公子吃糖

东方斐死了，和魔祖一同被封印在了棺里。
作为一个传说级别的仙尊，他死前只有一个愿望——棺材太小人太多，谁来把压在本尊身上的这个魔头掀下去！
可惜没人找到这口棺材，于是他就愣生生地被魔头暧昧地压在身下整整一千年。
千年后，封印松动，他逃了出来，附身成了柔弱的花瓶掌门，一不小心刷爆了整个三界的好感度，成为了一轮清冷的白月光。
　　
附身后闲来无事，他养了三个徒弟。
东方斐的日夜教导徒弟们，可有一个看他的眼神总是莫名火热，还粘人得紧。
越教越不对劲，越教越不对劲……


某夜乖徒弟站在他床前，目光幽深火热。
东方斐梦中惊醒，“混账，谁让你来的？！”
随后他便亲眼目睹了乖徒弟当场变狼——
“师父，今夜来玩个游戏，猜猜看我是你的谁？千年来被你封印在地底的日子里，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
东方斐：“！！！”干！居然是他的死对头魔祖！
　　
【！】攻有三种形态，掌控欲爆表魔祖/妖孽疯批魔君/腹黑小徒弟 三种形态无缝切换~
1V1，强强，修无情道的万人迷受VS笑里藏刀疯批魔祖徒弟攻，双方皆大佬。
封面为扶苍仙尊东方斐人设图，已有版权，原图见微博：晋江公子吃糖

拍卖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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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魔谷。

暴雨倾盆，打在身上如同刀割。天空中云层割裂狂卷，大地之上道道剑痕令人触目惊心。
一看便是一场大战过后。

半空中，东方斐一袭白衣执伞而立，冰冷完美的容颜宛若神赐，然而却没有任何表情，他淡淡看着下方已是强弩之末的紫衣男子。

“北宫沉桑，你可伏诛？”
声音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宛若一个审判世间的神。

紫衣男子受了重伤，却忽然笑了，雨幕太大看不真切他的容貌，却能感觉出这人生得极好看，他低低咳了一口血，“原来这次你是真想杀我……”

他虽然在笑，但是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蚀骨缠绵与残忍。听得东方斐莫名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后续紫衣男子似乎又说了什么，但是东方斐却听不清了，再反应过来时，手中的金色长剑已经狠狠地穿透了紫衣男子的心房。

心跳搏动的力度带着剑尖都在颤抖，血液汩汩涌出，北宫沉桑被他的剑死死地钉在棺木上，鲜血染红了衣衫。

他最后看了东方斐一眼，眸中神色晦涩汹涌，而后缓缓闭上了双眸。

东方斐看着眼前这人彻底陷入了沉睡，心中莫名地涌起了几分不适，衣袖一拂，紫衣男子的身体便被平移到了棺木之中。

他低垂了眸子，只差最后一步了。

指尖白光大盛，向着北宫沉桑的眉心点去。只要完成了这最后一步他便彻底能将魔祖封印了。
就在他将将触及棺中那人如画的眉眼时，那人却骤然睁开了眼睛，东方斐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邃冰冷的紫眸。

！！！

一怔之下紫衣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而后猛然一扯！

“噗通”一声，东方斐跌入了棺木之中，撞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胸膛，一阵天地旋转之后，他被压在了下方。

他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会骤然发难，正想要一掌拍过去的时候，却被人死死钳制住了双手。

棺盖在上方虚虚掩着，半明半暗中，北宫沉桑收紧了怀抱，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东方斐，这是你欠我的。”手扣住他的头而后恶狠狠吻了下去！

白衣男子整个人都懵了，显然从没经历过这种事。

这个吻残暴而又嗜血，带着浓浓的不甘之意，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要吞下去一般。

他想要将人推开，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混乱中他终于想起来了封印咒，一指头向着紫衣人的眉心点去。

紫衣男子动作一顿，随后像是再也撑不住了一般，重重砸在了他身上。

面色苍白到了极点，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却勾起一抹笑意，“就这么被封印太寂寞太无趣，不如——你来陪我如何？”紫衣魔君彬彬有礼的发问，却令人更胆寒。

东方斐心中猛然一沉，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他想要起身，却被北宫沉桑一把按了回去！谁也不知道紫衣魔君明明已负重伤，处于濒死，为何此刻又有如此强的爆发力。

无数鲜红的血魂藤自紫衣魔君身上涌出，将二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血魂藤一出，神魔同缚。

“你！”剧烈的疼痛袭来，东方斐的面色苍白了下来，他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棺盖在上方重重合上，一片绝对的黑暗中，棺身中刻画的封印符文依次亮起，在封印咒彻底成型的那一刻，他听到北宫沉桑在他耳边低低笑了一声，虚弱的几不可闻，宛如恶魔低语————

“下次就不会放过你了……”

这是东方斐临被封印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多年后。

东方斐一醒来，发现自己被金色的锁链拷着。

他的意识还处于朦胧状态，只听到耳边一个焦急的童音响起，“花不翡你快醒醒你不能死啊！再不醒就贞操不保了啊！那个人马上就要进来了！呜呜呜呜扶苍仙尊在天有灵的话请保佑我师父的贞操吧~”

东方斐：“……”

在天有灵？他还没死呢。

他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在一间刑室，旁边站着一个青衣小童。

刑室中间放了一张奢香扑鼻的大床，周围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鞭子，桌边还摆放着一些奇怪物事。

本尊是谁？本尊在哪儿？

这小童哪儿蹦出来的？东方斐有些懵。

青衣小童名为青敖，见他醒了，惊喜道：“真的醒了！扶苍仙尊果然显灵了！怪不得花师父你天天给扶苍祖师爷上香，原来是为了混脸熟啊！刚刚定是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一见到你就把你从鬼门关踹了回来！”

东方斐：“……”

花师父，扶苍祖师爷，泉下有知…这些话拼凑到一起，东方斐觉得自己似乎得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结论——

自己似乎挂了。

然后又在一个叫花不翡的后辈身上重生了。

他们称自己为祖师爷，那么这个花不翡应该是他庞大的徒子徒孙重徒孙体系中的一员。

而眼前这个小童，则是花不翡的徒弟。

东方斐用三秒钟理清了整件事情的逻辑，而后冷静检查这具身体的状况——结丹后期的修为，但体内经脉扭得跟麻花似的，稍微一运转灵力血脉就沸腾倒冲，很像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

这也就算了，他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了一件十分清凉的纱衣，只遮住了重点部分，露出大片大片如凝脂般的肌肤，其上有道道红痕，宛如羊脂玉缠了血色，艳丽而又风情。

东方斐：“……”

看这糟糕的状况，原主大概已经挂了，不知道被卖到了哪里，自己阴差阳错借他的体还魂了。

他平静接受了自己死了又复生的事实。

名为青敖的小童想要扯开他身上的镣铐，可是怎么也拽不开，急得如同火上房，“怎么办师父，我打不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被砰地一声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身金灿灿的华服，脑满肠肥一脸横肉，将那华服撑得几近裂开。

远远望上去，就像是一颗皮薄馅鼓的灌汤包。

“灌汤包”似乎喝多了，并没有意识到屋内多了个小童，他一进来咻咻笑了一声，“啪嗒”一声，落了锁。

青敖吓得躲到了东方斐身后，“师父，就是他绑了你，我听说他是摘花狂魔洪吕，元婴期的修为，喜欢剥美人皮，这些年惨死在他手中的少男少女不计其数，都被他剥了皮制成了人面鼓……师父，怎么办……”

东方斐闻言目光微动。

他现在这具身体修为低还受了伤，只能智取。心中迅速定了主意。

“灌汤包”的目光如粘稠的液体一样一寸寸打量东方斐，越看眼神越露骨——

眼前这纱衣美人面容生得极好，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目光，像是极北雪峰上的皑皑白雪般圣洁冰冷，闭眸时却带着些许魅惑风情，宛如冰川融化后的春水。

长发如墨河般逶迤散开，他明显处于受制状态，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盖住了万千眸色。

美得不可方物，却又勾得人心痒痒。

不愧是他废了大力气弄来的美人！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灌汤包”粗重的呼吸声。他的心一阵阵激动，这雅间绝对隔音，因此待会无论这美人惨叫成什么样，都不会有人听到。

就在他要扑上去的时候，美人忽然对着他一笑。

这一笑可太要命了，洪吕的骨头瞬间酥了半边，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张着嘴，竟一时忘了要做什么。

纱衣美人却主动走上来，锁链相撞发出清脆响声，他的眼睛却始终看着洪吕，眸中似有光华流转。

洪吕隐约感觉不对劲，想要移开目光，却又不舍得，只能看着东方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吞了吞口水，“美，美人……”他的意识越来越昏沉，像是陷入泥潭。

东方斐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开口，“解开锁链。”

“解开……锁链？不……不行……”洪吕的意识挣扎着想要醒来，而就在此时，他忽然看见眼前这美人眸中闪过一抹诡谲，眼睛开始一点点变化——

洪吕直觉不好，想要移开目光，却根本无法逃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瞳色越来越淡。

最终，东方斐的眼睛变成了灿金色，带着无尽的幻觉向他涌来。

洪吕基本上连挣扎都没有就彻底被控制，瞳孔彻底涣散，僵硬着身子掏出了钥匙，“啪嗒”一声，解开了缠在东方斐身上的锁灵链。

解开锁链后，他就直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像个木偶。

东方斐活动了下手腕，瞟了洪吕一眼，随后漫不经心地继续发号施令，“好了，你可以去死了。”

洪吕身体颤了一下，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抗拒指令，奈何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心泛出团团黑气，而后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啊！”一声杀猪似的惨叫过后，洪吕生生将自己的天灵盖拍碎。

“你……你……”他身体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在意识终于摆脱控制的时候，他也已然油尽灯枯，七窍流血，却努力想要睁大眼睛看清纱衣美人，“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东方斐瞥了他一眼，“一声祖宗不为过。”

洪吕：“……”他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眼一翻，彻底挂了。

东方斐瞳色渐渐恢复了正常，面色却苍白的厉害，他踉跄了两步，忍不住地想叹气，幸好以前的术法还记得几个，要不然这次真的要遭。

不过以结丹的躯体发动大乘期的幻术果然太勉强了。

若是本体，他发动着幻术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现在却要周旋大半天才能勉强控了这灌汤包的心神……

躲在他身后的青敖小童惊呆了，在他看来，自己的师父只是和那个穷凶极恶的胖子说了一句话，那胖子就自杀了。

忽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亮，盯着“灌汤包”袖中滚落的那一沓银票，“师父，好多好多钱啊……”

他绞了绞小手又自我劝解：“师父，弟子没心动，师父说过君子固穷，不取不明之财……咦，师父，您……”

东方斐已经把那沓银票捡了起来放进衣袖之内，安详地和弟子解释：“不义之财可以黑吃黑。”

青敖小童：“……”

这还是那位穷疯了也要固守君子之道的师父吗？

东方斐活动了下手腕，看了青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跟为师回山。”

青敖：“嗷嗷！”

此地不宜久留，溜之。

东方斐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这具身体经脉受挫无法动用太多灵力，因此他格外的谨慎，他提气放轻步伐，慢慢地挪到走廊尽头，而后轻轻地推开了门，闪身走了出去。

星辰散落，月明中天。此时已是深夜，周围一片寂静。

东方斐轻轻阖上了门，门后有一蜿蜒小梯，唤名寻香梯，约莫是专门给来偷腥的达官贵人设立的。

正要沿着寻香梯向下走的时候，东方斐忽然顿住，若有所感抬头一看，心脏都差点骤停。

对面的屋脊上坐了一个人。

那人紫衣黑发，带了半张金色面具，衣袂随风飘扬，气度神秘优雅，像一只在月下舒展的九尾狐。

华丽到了极致，却也危险到了极致。

此刻他正在半曲着一条腿坐在屋脊上喝酒，月色朦胧中他看到了东方斐，遥遥举起酒杯，并无一言，对着东方斐似笑非笑，说不出的慵懒优雅。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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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病中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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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莫名感觉这男子极度危险，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作，反射性想要开门再退回去，却发现门死活打不开。

这门绝对是被他动手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人仅仅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压迫感，迫使他想要尽快逃离。

因此他想也没想，转身就沿小梯向下走。

谁知他刚一转身，眼前就猛然一花，再反应过来时眼前便见一片深深浅浅的紫色，若隐若现的幽淡梵香将他围绕，再往上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幽深眸子，“何处去？”

此时二人距离不过一两公分，若不是东方斐停的及时，绝对能一头撞到他身上去。

好快的速度。

东方斐心中一沉，面上却不显露分毫，神情仍是柔弱美人的薄怒与隐忍，“你是谁，为何拦我？”

下巴被一支玉质骨笛轻轻挑起，东方斐被迫抬起头，紫衣男子悠然开口，“良宵月色枕香时，那人居然这么快便完事么？”

东方斐：“……”

他没听懂，所以面无表情。

紫衣男子收起玉笛，绕着他踱步一圈，东方斐只感觉连人带魂都被看了个透彻，那审视的目光让他心惊。那人开口，眸中兴味更浓，“结丹对上元婴，你是如何脱身的？”

“他喝醉了酒，气急攻心把自己拍死了。”东方斐面不改色扯谎。

紫衣男子笑了，“有趣。”

“过奖。”东方斐随口一句，往旁边走了走，想要绕开这尊大神，“阁下的问题已然解答，可以让行了吧？”

“那可不成，”紫衣男子悠然开口，声音中充满了遗憾，“你把我想杀的人杀了，让我失去了一项乐趣，你要怎么赔我呢？”

东方斐：“……”

这人变态吧！杀人也是乐趣？

他暗吸一口气，不想和变态一般见识。青敖小童倒是个机灵的，见此答话：“阁下是说刚才那个人渣？这年头人渣遍地跑，阁下只要去寻，很容易就能寻到几个杀了解闷。”

“那不同。”那紫衣男子摇了摇手指：“我只想杀那一个。”

这人故意找茬的吧！
青敖小童握拳：“你想怎么样？”

紫衣男子弯了眸子，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意味深长，“那我便换个其他乐子也无妨……”

青敖以为他终于肯放过自己这边，松了口气。

东方斐却直觉不妙，他现在全身虚软可没有精力发动第二次瞳术了，往后退了一步，“……不如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紫衣男子衣袖一拂，寻香梯轰然炸开！

那巨大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的刺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门里隐约传来一声惊叫，“老爷死了！那个买来的美人跑了！来人啊！”纷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只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就能搜到这里来。

东方斐：“！！！”

紫衣男子哈哈大笑，眸中闪烁着恶趣味，“小骗子，你准备怎么脱身？本座拭目以待。”他身形一闪，随风而去。

他的身形飘忽若风，修为已臻合体之境，绝非世人可触及。

尼大爷的！
青敖骂了一句后，直接慌了。
怎么办？惊动了这么多人，他们要怎么逃？

“师父，我们先找个房间躲躲……”青敖扯了东方斐的衣袖就想向旁边房间里躲。虽然能躲过去的机会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

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刚扯住东方斐的袖子就被他反握住手腕。

“闭眼。”东方斐说。

再下一刻，青敖只觉身子被师父扯着猛地向下一沉，窒息感瞬间没顶——

他下意识挣扎，却被东方斐紧紧箍住手腕，清冷的声音就响在他的耳畔：“忍一忍。”

青敖就忍住，死死屏住呼吸。只觉身子似在什么粘稠的地方迅速穿行。

约莫过了一分钟，青敖这口气眼见就要屏不住时，他听到头顶噗地一声轻响，身子一轻，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他狠狠呼吸了几口，睁眼一瞧，发现周围环境已变，自己师徒二人置身于一片荒野中。

虽然是荒烟衰草一片荒凉，青敖却欢喜的只想蹦跳。

逃出来了！他们终于逃出那个鬼地方了！

东方斐虽然穿到了这具身体里，但是并没有半点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此刻他脑海中有一连串的问题等待解答——

比如说，现在是哪一年？自己这个壳子又是哪个门派的掌门？刚刚那个奇怪的紫衣人又是谁？

他懒得一一询问，于是向着青敖招了招手，“过来。”

青敖心中莫名地跳了一跳，他还小尚分不出美丑，但莫名觉得做这个动作的师父优雅慵懒得很，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服从命令。

他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东方斐却忽然出手，直接读取了青敖的记忆。

青敖记忆除了修炼就是调皮捣蛋，不过东方斐还是从中大体了解了现在的状况。

现下是万族历千年。是他死后一千年后的世界。

这一千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随着扶苍仙尊东方斐的死，曾经的第一仙派云门一分为二，从云门中分出一枝自立为天霜门，而本家这支也从云门改名成了青苍派，云门这个大名鼎鼎的派名彻底成了历史。

青苍派，天霜门。这两个门派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一生之敌，互相看不顺眼，但斗了几百年都没斗出个一二三来。

不知道是不是起名的玄学问题，几百年来，天霜门倒是紫气东来，越发火爆辉煌，门下招揽弟子无数；而青苍派却越发青黄不接，门人越来越少。

等到了花不翡这一代，青苍派算上掌门和侍应一共不到十余人。

三个月前，花不翡自仙门大会归来后闭关不出，传言是在会上受了天霜门弟子的侮辱，回来后越加奋发图强，结果图强过了劲儿，一个月前修炼走火入魔，三天前被摘花狂魔洪吕相中抢来做小妾，花不翡愤而自杀。

青苍派的这支，从此彻底断了。

读完记忆，看到自己创立的曾经辉煌的云门（现在的青苍派）破败成这样，甚至还分裂出去一个天霜门，东方斐额头青筋直跳。

颇有一种薨了的皇帝醒来看见两个蠢儿子争家产的感觉。

一群混账。

怪不得自己诈尸了，原来是棺材板子实在压不住了！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血脉一阵翻涌沸腾，呼吸中带了浓浓的血气，一口血险些喷出，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不好，刚刚连着使用了太多术法，这具走火入魔的身体已经要撑不住了……

他的面色有些发白，袖中的手指冷如冰霜，体内却如同有火灼烧般疼痛难忍。

可是他的面上依旧很沉稳淡定，看不出一丝破绽，任谁也不知道他此刻正在经历血脉沸腾之痛。

他必须要尽快找一个地方打坐休息才行，不然全身经脉能直接炸开！

青敖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而是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环境，忽然拍手道：“师父，前方就是咱们青苍派的门派驻地啦！”

东方斐不动声色地拭去唇边的血，“走。”

……

云瀛洲，青苍派。

回到门派驻地后，东方斐几乎已经要虚脱了，额头冒虚汗，整个人也摇摇欲坠，面色苍白的厉害。

青敖吓了一跳，“师父，您……”

“取孔明车来。”东方斐尽量节省字句，“去静室。”

青敖跑去取来了孔明车，小心翼翼地把东方斐推到了静室门口，一路上青衣掌门都在闭目养神，面色也苍白的厉害，小童吓得也不敢说话。

“师父……到了。”

东方斐自孔明车上站起身来，推开静室的门走了进去。

几乎在关门的一瞬间，东方斐只感觉喉间一甜，之前强压下的一口血猛然喷出。

他拭去唇边的血，强忍着经脉逆行之痛坐了下来，一点点疏通经脉。

这具身体还是太孱弱了，刚刚稍微用了个小术法就引得体内血脉抽搐扭曲，幸好他反应快及时压了下去，不然他刚刚能原地炸开。

走火入魔之体，果然不好办，他要闭关几日才可以。

……

门派驻地外。

一个紫衣男子没骨头似的半倚在树下，清风拂起他的衣袍，深深浅浅的紫在月下格外迷幻。

他看着青苍派的方向，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眸中闪着兴味。

居然是青苍派的人？似乎是叫花不翡吧？

一个结丹后期的小仙修，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不仅杀了元婴期的魔，还能将土遁术用得如此纯熟？

有点意思。

就在此时，他腰间的金色传音符一闪一闪亮起，从里面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是魔界左护法端木易，“主上，人已经找到了，在云瀛洲的一家拍卖行里。”

紫衣男子眸一弯，又笑了，“看来本座又可以继续寻乐子了……修真界的人，当真是欠收拾。”

他的声音温柔多情，端木易却抖了一抖，听出了话语中的嗜血与杀意。

果然，自家主上只有在要杀人的时候才最开心。

主上一笑，三界遭殃。


棺中迷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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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斐在漏风漏雨的静室中打坐了三天。

这三天他一遍遍疏导自己体内的经脉，修修补补拧拧，终于将乱成毛线团的经脉疏导开一些，剩下的就需要用特定的药来调理了。

又拿出来一个传音符，联系他那个聒噪的徒弟，吩咐，“备车，来接为师。”

另一头传来青敖“嗷”地一声跳起来，叽里咕噜地穿衣服，“这就来！”

在小童古怪的目光中，东方斐走出静室门，他的气色依旧有几分苍白，但比之前那种摇摇欲坠的模样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东方斐很是安稳地坐在了孔明上，随后开口，“推着为师转一圈青苍派。”

青敖：“……”

东方斐很快地便巡视完了整个青苍派的“疆土”，三座茅草屋，两座砖房，一方破破烂烂的练武场。

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众业荒废，百废待兴。这青苍派……真他仙人的破啊！连昔日云门的万分之一都赶不上，丝毫看不见千年前天下第一仙门的影子。

东方斐揉了揉眉心，颇有一种秦始皇醒来发现朕的天下亡了的苍凉感。

向着旁边的小童吩咐道：“把所有人喊来。”

青敖领命而去，不大一会儿，便有几人着急忙慌从茅草屋里跑了出来，等看到练武场正中央的青衣掌门后，登时皮子一紧，立马站好，“掌门！”

东方斐看着他们。

花不翡一共收了八个徒弟，不幸的是穷跑了六个，所以现在山上还剩两个徒弟。七徒弟青悟，八徒弟青敖。剩下的都是扫地弟子或者伙房师傅。

他目光落在了青悟身上，尤其在他锃光瓦亮还点着戒疤的光头上顿了一顿……和尚？

花不翡居然招了个小和尚当徒弟？

小和尚年龄也不大，约莫十五六左右，直面他的目光有些顶不住，白净的脸红了一红，摸了摸光头，有些嗫喏的开口，“师父早……”

东方斐被那颗闪亮的光头晃得眼晕，闭了闭眼睛，挥了挥手，“都去忙吧。”又看了青梧一眼，“你过来。”

青悟不明所以地跟在轮椅后面，帮着师弟一起推。

之后两人推着东方斐来到石头搭建的起居室，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匾上的“吾馨室”后唇角抽了抽，“把这牌匾拆下来卖掉。”

青敖：“……师父您不是说，虽为陋室，惟吾德馨，说什么也不换吗？”

东方斐从怀中拿出来了十张万两银票，晃了一晃后反问，“为师还需要再住陋室？”

看着阳光下晃着银票微微眯眼的青衣掌门，青敖张着小嘴瞪大眼睛，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天知道他从拜入青苍派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银票！

他们门派最富的一次也不过十两银子，还是全体师徒集资凑出来的给扶苍祖师爷的香火钱。

呜呜呜，掌门走火入魔后好霸气！好能干！

东方斐将五万银票交给了青悟，青悟小和尚惶恐得都有点哆嗦，宛如捧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师师师师父？”

“下山置办，重新修缮，为师回来后，要看到一个新的青苍派，明白么？”

随后又从怀中取出一副画像，画面上是一位白衣男子，容貌宛如冰雪雕刻而成，真正的天人之姿，面覆半块蝶翼面具，气度凛然若仙。

青悟不明所以地接过画像，便听东方斐开口，“照着这幅画的模样，重铸一尊白玉像供奉。”

“这……这是？”青敖凑过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八卦，早就听闻师父心中有个忘不掉的人，可惜那人对师父无意却还吊着师父，让师父好生难过……

莫非就是画上这个渣男？倒是真帅啊……

“之前不是吵着想见祖师爷么？”东方斐唇角勾了勾，“那就给他塑个像多多拜祭，说不定他哪天心情好就上来看看你。”

青敖：“……”对不起祖师爷徒孙错了。

东方斐看了看脱跳的青敖，再看了看沉稳的青悟，想了想，“为师要出一趟门，青敖随为师出行，青悟留下来守好门派，为师传你一套法阵御敌。”

青悟小和尚站好，郑重地一躬身，“请师父赐教。”

东方斐坐在轮椅上，以口述的方法传了他一套阵法，青敖兴冲冲地演练了一遍，惊讶发现阵法虽然简单但是威力巨大，眼睛瞬间亮了，“师父，这套法阵叫什么名字？为何徒儿从未看到过？”

东方斐心想你们当然没见过，这是本尊自创的阵法，可惜前世还没来得及使用自己就挂了。

被追问的不耐烦了，他随口道，“青苍打狗阵。好了废话少说，去做事。青敖，跟为师下山。”

他此时不知道，多年以后，“青苍打狗阵”风靡整个修真界，各种山寨版本的“困狗阵”，“逗狗阵”“猫狗阵”层出不穷，甚至还出成了打狗阵法秘籍……

他深深地为自己当初起名不慎而忏悔。

不过现在，云门之主扶苍仙尊，兼新任青苍派废柴掌门的东方斐，心中只有一个烦恼——

穷啊，好穷！

去哪里搞钱？

十万两银子不够花啊。金子还差不多。

是的，高冷淡漠的前任仙界魁首扶苍仙尊，前世被无数人奉为神明的东方斐……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小爱好，其中一项，便是花钱。

……

云瀛洲。

傍晚，东方斐来到了一座繁华的城池中，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衣衫，再看看一路上因为推轮椅而累得灰头土脸的小青敖。

一拍轮椅，当即向着城内最大的成衣店而去。

买了几套上好的衣袍，东方斐又寻了间最大的客栈落脚，还支了青敖去买了些杂书回来。

青敖在一旁心惊肉跳地看他花钱，只一天的功夫一千两银子就花出去了，他几乎要哭了，这还是他那俭朴抠门的花师父吗？这分明是吞金兽再世啊！

但是……肆意花钱的感觉真好！

因此，青敖一改白日推轮椅下山的不满，晕乎乎地换上簇新的衣袍，迷瞪瞪地住进了最豪华的客栈，美滋滋地服侍着东方斐洗漱沐浴后，他躺进松软的云被里，用了一句话表达内心澎湃——

久违的腐朽金钱味道啊！仿佛又回到了水晶宫中……

卧房的灯并没有熄灭，一盏油灯摇曳下，一位只着内衫的男子坐在一侧，他身上披了件上好料子的天青外袍，半湿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平添了几分慵懒多情，手中持了一卷书，正在聚精会神的看。

他看得极快，不大的功夫书桌侧已经摞起了小山高的书籍。

半晌后，他放下了书卷，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他沉睡了千年，千年的时间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自然需要疯狂恶补各方面的知识，天文地理风俗人情各路门派知识全都塞进脑海中，饶是聪明如他也有些头晕脑胀。

许是过多劳累的原因，他迷迷糊糊中竟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难以言喻的梦。

梦里他似乎处在一个十分狭窄黑暗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身上沉甸甸热乎乎的，似乎压了个什么人，他伸手一摸，触手只觉温润结实，看来是个活人。

他费力地想要将身上的人扯下来，却怎么也扯不动，反而把自己累出一身汗来。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身上那人动了动，一声轻笑，“乱动什么？你是不是醒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好听，似乎还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东方斐心想这不是废话，谁愿意跟一个陌生的人挤在一处逼仄的空间里？更何况他还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

他想开口让那人下去，然而梦里却说不出话来，他决定自力更生，摸向两侧，是木质的板子，似乎雕有暗纹。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暗纹——

东方斐一寸寸抚过暗纹，认出来了这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封印咒。

封印咒？

哪个大逆不道的小兔崽子趁他入睡把他封印了？！梦里的他抿紧了唇，脑海里的记忆乱七八糟七零八落，半天拼不出个形状来。

他总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是哪儿呢……？

而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拍了拍他的脸，他想也不想，反手拍开。

那人动作一顿，随后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低沉磁性，在黑暗中有几分不知名的危险，“东方斐，你果然醒了啊……”

东方斐越听越感觉耳熟，想也不想的，手中光芒一闪，一道火光亮起，映亮了周围的环境，也映亮了身上人的模样。

这是一具棺材里。

上方好整以暇压着他的人眼熟的不能再眼熟，淡红微勾的唇，似笑非笑的狐狸眼眸，温润邪气的气度……

无妄魔祖—北宫沉桑！

近距离对上，东方斐瞬间僵住，心脏差点骤停。

这厮居然醒了？！

不对，自己魂魄不是已经逃出去附身到花不翡身上了吗？！怎么又回到了这具棺材里！

此刻北宫沉桑压在他上方，高大沉重的身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要将人拍开，却被反手抓住了手腕，上方人眸中的神情也越来越幽暗莫测，“把自己连同本座一起封印，你想过我醒来后的后果么？”

东方斐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没想到自己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俯首一点点压了下来，直到近到他在那双狐狸般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时，忽见北宫沉桑一笑，而后猛然一口咬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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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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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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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头皮一炸，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黑暗如潮水般散去，他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依旧是那一晚数百两银子的客栈贵宾房，自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旁侧还有昨夜燃尽的蜡泪。

原来是个梦……

东方斐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狂跳的心脏。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做这样荒唐的一个梦，且不说那般强度的封印之下无人可醒，就算是醒了，北宫沉桑那厮第一件事一定是把他挫骨扬灰，而不是在梦里跟他废话这么多。

估计是这几天自己太累了，又整天担心北宫沉桑跑出来祸害人间，才做了这样一个梦。

随口唤来青敖服侍沐浴，待二人再度整装出发时，已近中午。

两人来到了街上，东方斐随手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小东西，青敖却歪头打量了东方斐一番，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艳。

师父真是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有仙气了啊！

淡青色的外袍随风轻扬，乌发以一根淡青色的发带束起，面色虽有些许苍白但不减眉目风情，周身气度清淡出尘，手中持了一柄竹制折扇，整个人看上去清贵优雅，仿佛春日踏青的翩翩公子，带着几分懒散与久居上位的气场，令人移不开眼睛。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他，眼神黏在他身上下不来。

前世虽然也被万人崇拜瞩目，但不是这么个瞩目法，东方斐想了一想，随手又买了一副面具遮住把这张祸水脸，折扇一收，在小童脑袋上一敲，“走了。”

青敖揉了揉头，蹦跳着跟了上去，“师父师父，我们去哪儿呀？”

“药铺。”

……

典金药铺。

东方斐拿出一张方子，“按照这个药方抓药。”他要好好调理一下经脉。

药铺掌柜拿着方子看了半天，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公子，您别难为老朽了……”

东方斐挑眉，“为何这样说？”

“这前面的几味药材倒还好说，可是最后的这一味”凤尾云芜草”是上古仙草，放眼天下也没几棵，我这小小的药铺哪儿来的这奇草？不过您可以去君好求拍卖行碰碰运气，听说那里近日新进了一批珍稀草药，巧的是傍晚便要开拍，说不定他们手中有……”掌柜放下药方道。

东方斐颇有些唏嘘。

他此次下山就是为了调理自己的走火入魔之体的，而这凤尾云芜草是关键药引。

千年前这草漫山遍野都是，没想到千年后就快灭种了，莫非是走火入魔的人太多了，把草都薅秃了不成？

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两万多银票，约莫着应该够用，于是道了谢领着小童便离开了。

两人出来之后才想起来不知道怎么走，于是随手抓了一个路人问路。

那路人听清楚他问的地方后颇为暧昧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君好逑拍卖行？想不到公子这般人物也……咳咳，自此往东千余步，临水而建挂着红灯笼的那家便是。”

……

君好逑拍卖行。

这间拍卖行格外的富丽堂皇，侍童侍女也生得艳丽动人，空气中还弥漫着颓靡的香气，让人不自觉地有些口干舌燥。

东方斐来的时候拍卖已经开始了，大堂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三教九流皆有，大腹便便的商客和满脸匪气的流氓混坐在一起，鱼龙混杂。

他进来的时候，大堂内有一半的人侧头看过来，目光有些奇异，像是看麻雀群里的仙鹤。

东方斐也没多想，随便寻了个座位坐下。

此时台上上一件拍品已经被撤下，上来了一个穿得跟鹦鹉似的人，手中牵着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居然牵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肤色雪白眼神懵懂，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晃动着爬进了场中，格外的妖媚。

东方斐微微皱眉。

“刚化形的小狐妖，天生异瞳声娇体软，床上功夫过人！一百两起拍！”拍卖师喊道。

“嘿嘿这个爽！狐族上起来那叫一个销魂，腰缠着你浪&叫个不停！爷出二百两！”很快拍卖行里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喊价声。

很快，那狐族少年就被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拍走了，牵着绳子进了一侧的房间，那壮汉还粗暴地抽了那少年一鞭子，“快点！磨蹭个屁！”门一关，便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青敖有些害怕地往东方斐身边缩了一缩，捏住他的衣角，“师师师师父……”

东方斐也感觉有点诡异，但决定再等等看。

之后又上来一件拍品，那是一名美丽少女，眼眸如凝水，雪白的肌肤上却遍布血痕，一看便遭受了非人虐待，此刻她正拼命地后缩，意识不清地哭叫，“放开我……不要……”

“这可是夜族的暗妖，难擒的很，但全身皆可入药，顶顶的珍稀货啊！”

拍卖师不顾她的挣扎哭泣，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提了起来，“诸位拍回去，玩够了后，便可以将它这眼睛挖下来炼化成暖玉珠，这身细嫩的皮肉不仅是滋味甚佳，更是上好的补药，食之可以大大提升修为！一千两起拍！”

“这个好！我手上正缺一对珠子暖手，我出一千五百两！”

“好久没吃过这么嫩的货了，两千两！”

明明是人间，却一派群魔乱舞之像。

东方斐皱紧了眉，当年仙魔大战初期，魔族不敌落败，被修真界抓了一些肆意贩卖，他发现后雷霆火爆地把整个场所查封，严惩负责人悬尸示众。同时以云门之主发布仙令——对待妖魔，可杀不可辱，不得贩卖，违者杀无赦。

从此再无一人敢侮辱战俘。

没想到千年后的今日，在繁华的人间城池，居然再度有人公然贩卖妖。

面具后的双眸冷了下来，他忽然想知道，当今执掌仙界的是何人，竟然治理成这般不堪入目的模样！

东方斐忍耐住拂袖走人的冲动，向旁边一个还算正常的人问道，“何时拍卖药材？”

那人诧异地看他一眼后哈哈大笑，“药材？来这里买什么药材？你跑错地方了吧？这里就是买快乐的地方啊！君好逑，当然是求美人求新鲜肉/体了啊！”

东方斐：“！！！”

“铛！”台上传来一声响亮的敲锣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台上多了个披着红布的大笼子，拍卖师在一旁激情澎湃地输出，“这是本次君好逑的最后拍品！绝对是天上难寻地上绝有……”

天上地下一顿吹之后，他猛地一掀红布，一个金色的笼子便显现出来。

笼子中吊了一个男人，两侧琵琶骨被玄黑的铁链穿过，身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四肢被粗重的长钉穿透，碧蓝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流下，落地变成一颗颗青凝凝的珠子。

东方斐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名鲛人，受了重伤的鲛人。

“这是最纯正的鲛妖，他的眼睛挖出来，便能凝成避水珠，持之可分水御海，而更为难得的是这鲛妖修为已到元妖后期{1}，体内已凝了魔元珠，只要加以炼化便能成为转化为浩荡的仙元，一颗便能让人跃升一个境界！十万两起拍！”拍卖师激情叫卖。

“这是鲛妖？？鲛妖不是早已经灭绝了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拿一个蓝眼睛的小妖兽来糊弄我们？能不能凝成避水珠还难说呢！长成这样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台下人不买账，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喊了一句，“挖出来看看！要是变成了避水珠，就是十万两黄金爷也出得起！”

“挖出来！挖出来！”这些恩客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上满是极度的兴奋与疯狂。

拍卖师思量半天，而后狠声一笑，“那小的就给各位爷来个新鲜的，活取避水珠！”他手中拿着一柄锋寒的匕首走了过去，比量着要挖鲛人的眼睛。

这群畜生！

东方斐面色冷了下来。

鲛人千年前是最无害的民族，一度被纳入修真界的保护之中，何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他正要冒险出手救人的时候，忽然有几片雪花自门窗中飞了进来，晶莹剔透的六瓣雪花在灯火下美得梦幻。

众人一愣，这个季节，哪儿来的雪？

有人好奇的接了一片，旁边人却瞬间面色大变，“别动！”

然而已经晚了，那雪花像是瞬间活了过来，狠狠嵌入那人身体中，以瓣为刃将那人全身割开！

不过片刻的功夫，原地就只剩下了一副骨架，皮肉散了一地，而那纯白的雪花也染成了血色，在那人的颅骨上滴落，仿若一朵盛开的血花……

诡异中透着血腥的美丽。

“骷髅雪！是骷髅雪！”旁边人直接吓得坐倒在地，面无人色，“天啊，这不是那个人的成名杀招吗？他怎么来了……”

他向着拍卖师吼道，神情癫狂，“你们他妈的究竟做了什么！怎么会把雪桑魔头招来！”

拍卖师却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他了，他已经变成了一副血肉破碎的骨架。

“雪桑魔头？快向白霜仙尊求……啊！！”

“救命啊！我只是想买只小妖当奴仆玩玩，还不想死！”

“啊啊啊！”惨叫声不绝于耳。

越来越多的雪花飘了进来，纷纷扬扬的如同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众人纷纷祭出法器来抵挡，然而这雪花看似脆弱，却削金如铁，落在人身上便成了削肉剔骨的利器，瞬间就将人切成碎片！

不过一瞬间，方才纸醉金迷的销金库变成了人间炼狱，鲜血成河，尸骨遍地。

人群疯狂地向门口涌动，然而刚到门口，浩荡的魔气如潮水般袭来，所有的门窗轰然关闭，反应慢的直接被夹断了手臂。

身后，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响起，格外的磁性好听，“你们跑什么？”

众人呆滞回头，就见一位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厅中央，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那人一身白衣若雪，偏偏衣襟袖口缀着血色花纹，若雪中红梅般肃杀热烈，那双桃花眼眸中似是带着笑意，只是站在哪里，就让满楼灯火失了颜色。

这样一个美到天地变色的人物，偏偏气场冰冷森寒，让人瞧一眼，便如同望到了地狱深渊。

雪桑魔君——叶云桑。

东方斐看到来人后心中一震，这人好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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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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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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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望着大堂中那俊美的不可思议的白衣男子，神色惊疑不定。

敛霜雪衣，繁罗血花纹，雪花杀人——

这正是雪桑魔君特有的标识。

雪花在叶云桑身旁片片飘落，柔的多情而又温顺，这让他看上去宛如清雅温润的贵公子，丝毫不像血腥的杀伐者。

他是魔界横空出世的奇迹，修为深不可测。

无人知其面貌，因为知道的全都死了。在上一次仙门联手剿魔时，叶云桑一身白衣在空中俯视众人，一场鹅毛大雪断送了无数修真者的生机。

“铛铛”两声，鲛人身上的锁链被斩断，鲛人对着那位雪衣魔君跪了下来，声音满是激动与哽咽之音，“主上！”

叶云桑看着自己得力属下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眸色沉了下来。

一时间，大堂之内一派寂静无声，众人傻了。

这鲛人居然是叶云桑的手下！

谁不知道这魔君就是个疯子，越见血越兴奋，还护犊子的很，谁要是动了他的人便是不死不休！

雪花自他手中凝成了一柄霜色长剑，叶云桑看着众人，笑得越发好看，“你们还有什么遗言么？”

叶云桑喜欢笑，尤其是杀人的时候他笑的最为好看，然而这在对手眼里，这笑便代表着是勾魂的鬼吏站在黄泉地狱招手……

众人吓得面色如土，在强大的威压下，他们几乎抬不起头来，更别说反抗。

有胆小的已经吓得尿了裤子，求饶的：“我只是想来买个小妖当奴仆……我看大家都这样做才一时鬼迷心窍……求您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有诅咒的：“魔头，你平白杀害如此多的人，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有威胁的：“这里是修真界的地盘，你若是杀了我们，众门派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白霜仙尊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还有卖惨的：“魔君，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几岁幼儿，您饶了……”

叶云桑悠悠叹息，“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这套陈词，没新意……”

下一刻，一抹雪色已经出现在了人群中，霜色长剑如同死神镰刀，冷光闪动间血花一朵朵绽放，无数人倒下。

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但是他一举一动如此优雅，仿佛在完成一件极致的艺术。

这是一场真正的屠杀，上百余人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皆死于他的剑下，无一生还。

最后一具尸体倒下，叶云桑拂了拂袖，周围是一人高的尸山血海，他神情却悠闲地像是来踏青一般。

忽地，他动作一顿，桃花眼眸微微眯起，看向某个角落。

……

东方斐早在第一片雪花飘进来的时候便察觉不妙，他几乎在瞬间就判断出来——

来者绝非善类，绝壁打不过！

而这种对危险的敏锐洞察能力救了他们二人一命，他趁乱往人群中扔了两个傀儡娃娃，那傀儡娃娃瞬间变成了他二人的样子，和众人一起逃窜。

而他本人则果断扯了青敖到身边后施展了隐身术藏在角落里，有好几次，他都能感觉到霜色长剑几乎是贴着他的发丝削过去的，剑气上传来的森寒杀意一路冰到了骨子里。

可他一动不动，捂着青敖的嘴传音，“别动。”

若是动了，便是死。

青敖没动，他只是无声地抖。

此刻，叶云桑已经杀完了所有人，其中就包括他和青敖的两个替身娃娃。

看着死在人堆里的“替身娃娃”，东方斐只感觉后颈发寒，幸好他够机警，不然身首异处的就是他自己了。

青敖缩在师父身侧，他眼睁睁地看着无数人死在他面前，他看到顶着“自己”模样的替身娃娃哭叫着跑了过来，却在离他不足一公分的距离处被一剑削掉了头颅，那带着血的头咕噜噜滚到他脚底下，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青敖受到了巨大冲击，若不是东方斐捂住了他的嘴，他只怕能当场尖叫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本来要走的雪衣魔君忽然顿住了脚步，侧眸看了过来，东方斐猝不及防跟那双尚带着凌冽杀意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感觉死神在向自己亲切招手。

心中却莫名涌起一种异样的熟悉感，但转瞬被求生本能代替，他反应极快地闭上了眼睛，而后暗中传音给青敖，“闭眸屏息，勿看勿动！”

人在眼睛闭上的时候，其他感觉会代偿性增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能感觉到叶云桑冰寒透骨的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也或者是在清点人数，期间目光几次刚好扫过他们藏身的位置，青敖的小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摆，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能被发现！

东方斐心跳如雷，青敖更是因为长时间屏息而憋得小脸涨红，就在他要憋不住的时候，忽听门被撞开，似有几人闯了进来，周身带着纯然的魔息，“属下护驾来迟，请主上责罚！”

叶云桑微微皱眉。

门被撞开，气流便冲了进来，弥漫在空中的浓厚的血腥气终于散了一些，而刚刚那种异样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那种感觉来的没防备，去的也无征兆。

叶云桑静默片刻，随后踏出了门，看也不看地上的尸山血海，懒声道，“烧了吧。”

“是！”众将领命。

……

察觉到那股强大的魔气终于离去，东方斐无声地松了一口气，提起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的青敖，一个闪身就出了门。

众魔将只感觉一阵清风拂过，还没察觉到什么，东方斐已然脱身离去。

他带着青敖接连几个瞬身术逃离了此处，直到跑的看不到君好逑的楼檐时才停下来脚步，将小童扔下来，他微微喘息，心跳如雷一般，血液过快流动。

这是经脉扭曲的后遗症，一旦过多使用术法就会有逆行的风险。

他要赶紧找到那味“凤尾云芜草”，把这具身体的状态调整过来，抓紧修炼变强才行！

不然再遇上那人……眼前闪过那人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眸，东方斐抿紧了唇，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人的气息有几分熟悉，邪气的性子也有几分眼熟，甚至名字也带了个桑字。

难道北宫沉桑那厮到底也跑出来了？！

东方斐心底发沉。

不，不对，容貌对不上，修为也对不上，前世他二人修为皆已至大乘后期，而且北宫沉桑曾当着他的面说过平生最厌白色，最想杀的便是一身白衣飘飘的扶苍仙尊东方斐。

而刚刚那人却是一身白衣，仅衣襟袖口为血色繁罗花纹。

杀人手法也不太像，北宫沉桑喜欢干脆利落地宰人，笑眯眯地自称是仁慈的魔。但是这个雪衣魔君杀人手法更花哨更血腥一些……应该只是碰巧了。

不过他看这个雪衣魔君的气度莫名的眼熟。东方斐思索了半天，才终于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他刚一穿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把杀人当乐子的紫衣男子吗？虽然那时那紫衣男子戴了面具，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透出的优雅慵懒和这个雪衣魔君简直不要太像。

想到这里，东方斐出了身冷汗。

而就在这时，街上的人忽然叫喊着朝东方之处看去，“走水了！”

“天啊！好大的火势！这是哪儿着了？”

只见东方某处建筑轰地一声着成一团大火，如同滚油如水一般噼里啪啦烧个通透，深红色的火焰如游龙般冲天而起，燃亮了半边夜空。

街上众人本来想要救火，在看清起火的是哪栋建筑后，忽然拍手称快——

“都停一停，不用救火了！被毁的是君好逑拍卖行！那种聚满了淫贼鼠辈的销金窟早就该烧了！烧得好！”

人群冷眼看着那临水而建的巨型独栋建筑的火越烧越旺，直到化为一团灰烬。

东方斐吐了一口气，他刚刚还在担心自己的两个木雕娃娃被发现，要知道以他现在的术法，那俩娃娃也就够撑个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时间一过便又变回了木雕。

刚刚叶云桑迟迟不走的时候，东方斐心急如焚，生怕那俩替身娃娃当众表演个活人大变木雕——

好在，叶云桑最后走了。

好在，叶云桑选择用火消灭罪证。这一把大火下去，那俩木雕自然也烧干净了，无需再担心什么了。

东方斐心中一颗大石头落地，自然心情还算不错，看了一眼尚在发抖的青敖，皱了皱眉。这小不点一出山就遇见这么血腥的场面，估计就算是混世魔王也要留下心理阴影了，没吓得当场露出龙尾巴已经很争气了……

要不哄哄？

他根本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垂眸想了想，买了串糖葫芦塞到青敖手里，“吃吧。”

青敖，“啊？”

“不愿吃？”东方斐挑眉。

扶苍仙尊生平第一次想到体恤徒弟，结果徒弟似乎不怎么领情。

青敖惊悚地看着手里红艳艳的糖葫芦，如同看一串穿肠毒药，这一颗颗糖葫芦……好特么像那个魔头顺手砍下来的一颗颗人头啊……

刚刚经历过尸山血海人头满地滚，哪个正常人能想到吃糖葫芦？！血红色圆咕隆的糖葫芦！

师父，求求您做个人吧！

……

时间回退，小半柱香的时间之前，君好逑拍卖行。

东方斐溜得太快跑得太早，因此没看到这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众魔将正要点火烧楼的时候，却见眼前白光一闪，他们的魔君居然又折了回来，一头扎进了屋子后半晌没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主上的命令，他们不敢随意动作，因此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眸中看到了懵逼。

屋内，尸山血海。

雪衣魔君看着不远处躺在血泊里的木雕娃娃，气场低的不能再低，然而下一刻他却忽然笑了，多情的桃花眼都似带了一抹温情，然而细看却发现那是发现对手的兴奋与好斗——

有意思。

何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居然把他叶云桑都骗过去了。

他闭眸回忆了一下，隐约记得似乎是一个青衣带面具的男子，和一个八九岁大小的童子。怪不得刚刚杀得时候手感不太对，原来是砍到了木头身上。

这替身娃娃的术法他倒是没见过。

有趣，当真有趣。

雪衣魔君抬手一招，那两个娃娃便干干净净地落在他的手心中，他手中淡白色的光芒一现，两个娃娃忽然动了一动，像个指南针一样直直指向西方。

似是思考片刻，叶云桑信手一扬，一场大火顿时冲天而起！

外面守着的众魔将吓坏了，亲娘诶谁点的火？魔君还在里面呢！

他们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却发现一片火海中，雪衣魔君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火焰自动自他两侧分流，他连一片衣角都没受损。

火光中，叶云桑抬眸，看向西方，眸中满是兴味——

逃脱的猎物，要抓回来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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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18:00继续，么哒~
叶云桑是谁不用我说了吧~（眨眼），当然是我们马甲众多的疯批攻君。


风雨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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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斐带着满脸神游兼惊悚的青敖回了客栈，好生洗漱一番重换了一身装束，确定身上再也没有沾染的血腥气之后，他才重新提着青敖回到了街上。

青敖试探：“师父，我们要回去了吗？”

东方斐此时换了一身湖蓝锦衣，脸上的面具也换了个模样，手中的扇子也换成了玉箫，他懒懒道，“怕什么，那人已经走了。继续买药。”

两个傀儡娃娃已经烧成灰烬了，无人发现他还活着。

现在还是赶紧得到凤尾云芜草比较重要。

青敖痛苦地咬了一口糖葫芦。

东方斐一路上又买了不少零七八碎的小玩意，什么黄纸啊，年画娃娃啊，木雕小动物啊。让人猜不透他想要做什么。

说来也巧，两人沿着街市走了不久，青敖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不远处，“师父师父，你看那儿！”

东方斐一抬头，便见一幢精致的木质阁楼，上书“君好求拍卖行”几个大字，离着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草药香气。

君好求，是拍卖草药古玩的，君好逑，是拍卖妖物美人的。

“求与逑，一字之差，险些让我去见了扶苍老祖宗。”青敖嘟囔着。

东方斐：“……”

……

君好求拍卖行。

这是间十分正宗十分高雅的拍卖行，厅堂内远山屏风，屋内小桥流水潺潺，来往宾客身份各异，有王孙贵族，也有药材商贩。

二三楼呈环形，是一个个垂着帘幔的雅间，隔着帘幔可以看到淡淡的人物剪影，十分清雅。

虽然是千年的时间，但是东方斐是一觉睡过来的，所以还有很多身为扶苍仙尊时的很多下意识行为，比如——

下意识选最好最大的雅间。

侍应却拦下了他，“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这间雅间是专为天霜门的白霜仙尊留的。”

戴面具的湖蓝衣衫男子动作一顿，这是他今日第二次听到白霜仙尊的名号了，所以这个白霜就是现在执掌仙门的人？这名字听起来总感觉有些熟悉。

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东方斐也懒得再想，因此只是微微一顿，便向着第二间雅间而去，谁知再度被叫住。

“这间是给桃花宗的落雨掌门的。”

“啊，那间也有人，是给灵幽门的无极宗主留的……”

一连好几个雅间，都是有了主的，甚至连天阳派这种二流小门派在这里都占了个坑，青敖终于忍不住了，“那青苍派的雅间在哪儿？”

侍应愣住，“啊？青苍派的雅间？”

“对啊！这座城池是属于青苍派的庇护范围内的吧？难道你们没有给青苍派留出专门的雅间？”青敖一肚子火。

身边的湖蓝衣衫的男子一直没有说话，但是侍应莫名地感觉头皮发麻，他想说青苍派这种十八流小门派确实没有雅间，但是到了嘴边便换了，“咳咳……这个……今日本店雅间确实已经满了……”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莫名有几分感慨。

做了近千年的云门之主，忽然变成了一个任人欺负不入流的小门派掌门，一时间心理落差果然有点大。

不过没关系，千年前他能一手壮大云门，千年后他就能一手扶起青苍派。

见两人要走，侍应忽然犹豫着开口，“其实……今夜雅间倒还有一间空着，白霜仙尊并未前来，倒是可以借用给二位一用，不过那是最好的雅间，按三千两一个时辰算，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东方斐脚下一绊，三千两一个时辰？怎么不去抢。

世风日下啊！

他不知道的是，当年他出行一趟算上随从等等衣食住行加起来要消耗近几万两黄金，吃穿用度皆是顶顶好的……

不过云门阔绰得流油，从上到下的弟子把他敬为神明从来没给他报过账目，因此东方斐根本没有金钱的概念。

现下，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扶苍仙尊终于知道了生活不易。

穷啊！东方斐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说什么，他拎起几近暴走的青敖往楼下走，途中还有两个王孙公子派人拦住他，笑着说他们的雅间甚空甚大，不如一起拼一拼？却都被他无视了。

开玩笑，他东方斐穷得有志气，才不屑和别人同一个雅间。

来到了大堂寻了个位置坐下，东方斐即便带着面具，也让人感觉气度从容优雅，丝毫不见窘迫尴尬之情。

感应到楼上那两个王孙子弟还在盯着自己看，东方斐微微皱了皱眉，他明明已经将这张祸水脸遮住了，怎么还这么多狂蜂浪蝶？

也懒得再管，半支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的拍品。

此时正在拍卖的是一味洗髓丹，有洗髓伐经之效，最适合刚入门的小徒弟突破筑基前使用，起价五十两银子，最终却拍到了五百两。

东方斐挑了挑眉。一枚洗髓丹而已，他那个年代随处可见的玩意，居然也这么值钱了？

问了旁侧的人才知道，原来是近些年一直不太平，前些日子的多次大战死了不少初级与中级炼丹师，而高级炼丹师数量又很稀少，被各派跟大熊猫一样保护起来，这些丹师有的是钱不屑于炼制这种初级丹药。

但这种洗髓丹又是新入派弟子最不可少的丹药，各大门派招揽弟子的时候都会说自己有多少多少洗髓丹，多少多少化元散等等体现门派财力与实力。

所以洗髓丹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东方斐眸中闪过一抹亮光。

真是人瞌睡了立马送枕头，他前脚穷得发愁怎么赚钱，后脚财路就着急忙慌地跑到他面前来求临幸——

扶苍仙尊活了上千年的时间，有无数小爱好，其中一项，便是炼丹。

而这洗髓丹对他来说炼起来并不难，快的话两天一炉应该不成问题，这样算算，两天就能挣约莫三千两……如果自己再顺手炼制点杂七杂八的小丹药——

日进斗金不是梦啊！

到时候丹药一卖，赚得盆满钵满，然后剩下的洗髓丹用来招兵买马，壮大他青苍派，寻点法器珍宝，降服珍兽灵宠……一副壮丽的蓝图在他脑海中绘制成型。

东方斐高处不胜寒无聊了数百年，没想到一朝重生，居然体会到了从头再来基层打拼的乐趣。

他正在这里兴致勃勃地盘算着赚钱，小徒弟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了声音激动道：“师父师父！你看那个是不是你要的那个什么凤尾巴草！”

东方斐一抬头，就见台上的水晶盒子里果然展出了一株草药。那草药通体莹润晶红，长长的叶子宛如凤凰尾羽般美丽，果然是凤尾云芜草。

此药草一展出来，果然引起一片赞叹。

甚美甚美，但这草是用来干嘛的？有人问道。

拍卖师是个娇俏的小姑娘，她甜声道：“此草是本店掌柜云游四海时无意中发现的一株药草，经对比确认，此草正是《青苍药经》中的凤尾云芜草！传闻有接续经脉逆转走火入魔起死回生之效！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起拍价，一万两！”

“这么神？！真的是凤尾云芜草？”

“那我得备一棵，万一哪天走火入魔了，吃一棵指不定就活回来了！”

“兄弟你做梦呢？这凤尾云芜草只是药引，没有药方照样是白搭！可惜的是扶苍仙尊他老人家当年编纂《青苍药经》时只说了凤尾云芜草长什么样，没把药方一并贴出来……可惜啊可惜！若是什么时候能寻到他老人家的棺材就好了，说不定能挖到不少珍稀丹方。”一个炼丹师握紧了手，眸中熊熊燃烧着渴望之火。

东方斐：“……”好可怕的后辈。

青敖好奇地看了东方斐一眼，“师父，那你的那药……”

他想问你的那药方哪儿来的，但还没说完就被东方斐一玉箫敲了回去，揉了揉头，不敢说话了。

鉴于此草十分珍稀但没人知道怎么用，更无人能辨其真伪，所以跟拍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是有一个阔绰的老丹师似乎有收集癖，所以跟东方斐一路抬价到了六万两白银。

青敖脸都绿了，在底下疯狂地扯东方斐的衣袍，“没钱了没钱了！咱们钱不够不够啊！师父你冷静点！”他们全身只有四万啊。

老丹师最终恨恨地看了东方斐一眼，放弃了跟价。

东方斐松了一口气，但同时有些肉疼。

六万啊，六万就这么没了。自己手里有四万多，之前留给青悟的那五万应该还没花光吧？应该正好够用……

拍卖行的小姑娘乐得大眼睛都眯起来了，她没想到这么一株中看不中用的草居然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要知道没有药方这草就是个纯摆件啊！这两个呆瓜！

她强忍住几近咧到耳边的大大笑容，咳了一声，“嗯咳咳，六万两一次，六万两两次，还有人要加价没？”

虽然走流程要喊三遍价格，但是小姑娘觉得应该没有第三个呆瓜出来喊价了。

正要一锤定音的时候，忽听楼上雅间传来一个声音，“七万两。”声音清朗好听极了，让人想到了流水青石。

！！！

东方斐抬头看去，只见三楼靠左雅间的淡青色帘幔上映出一方人物剪影，那人坐在那里，似乎正在喝茶，看上去极为清隽优雅。

不认识。

但这株药草他必须得到，不然方才的一切的设想都是白扯。因此东方斐咬了咬牙，“七万五千两。”

“八万两。”那人继续自斟自酌，那叫一个怡然自得。

饶是淡定从容的扶苍仙尊也有些动怒了，一狠心下了血本，“十万两！”他约莫这人就是拍卖行请来的托捣乱故意抬高价的，不然刚才为何不见他出价？现在他出到十万了就不信这人还跟！

果然，帘幔后那人轻轻放下了茶杯。

东方斐微微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绿着脸满脸惊悚的青敖，正要说什么，忽听楼上那人再度懒洋洋开口，“二十万。”

！！！

东方斐：“……”

全场都震得没魂了。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东方斐一时间心情百味交杂，眼看着小姑娘捧着药草走上三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天下不可能仅此一株。

既然此处无门，他便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转身带着青敖便要离去。

然后就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被身后一道甜美的声音叫住，“哎这位公子，等等。”

回身，便见拍卖师小姑娘跑了过来，手里捧着水晶盒子递到他面前，盒子里的药草舒展着淡红色的叶子，正是凤尾云芜草。

东方斐不明所以，“这是何意？”

小姑娘不由分说把盒子塞到他手中，笑得可爱，“楼上的那位贵客说曾与您有过一面之缘，此次再见又十分投缘，所以这株仙草就送给您啦！”

一面之缘？难道是花不翡之前认识的人？

东方斐抬眸，便见三楼靠左的那个雅间上的那抹剪影依旧坐在那里，一副世外高人无欲无求深藏功与名的姿态。

不对，花不翡要是认识这样的朋友，青苍派也不至于穷的举派上下只剩十两银子。

想了想，还是把那仙草收好。若是别的东西，他大可以高贵冷艳地说不用，但是这凤尾云芜草是他当下最亟需的药引，那便另当别论了。

见他收下了药草，小姑娘又笑呵呵地开口，“恭喜公子得了这凤尾云芜草啦！公子，楼上那位贵客邀您进雅间一叙，不知您能否赏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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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21：:00还有一更，爱我吗？爱我就留下小可爱们的评论与营养液如何？（娇羞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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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虐之情（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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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基本上没有人好意思邀请人的驳了面子，那便上去看看也无妨。
若是好心朋友，诚心赠他这仙草，那他自当好好道谢。
若这人如那些王孙子弟般想要占他便宜，那便让他二十万买个鼻青脸肿的教训。

东方斐微微眯了眯眼，刹那间便有了计较，微微拱手，“那便烦请带路了。”

……
这君好求拍卖行很大，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东方斐跟着接引侍应上了三楼，三楼走廊比较安静清幽，有淡淡的熏香在空气中缭绕，十分的好闻。

楼下的拍卖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但声音却远了一些不再那么喧哗吵闹，处于一个既能听清又不刺耳的区间，比楼下大堂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到了，就是这里。”接引侍应欠身离去。

门是开着的，显然屋中人笃定他会前来所以特意敞开了门等他入内。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有种尽在别人掌握之中的感觉，他压下心中的不适，迈进门中。

进门便是是一大扇屏风，屏风上的白雪红梅开的泼辣热烈，宛如燃尽了生命的力量绽放，是一副上好的丹青巨幅，若放在往常，东方斐说不定会动了收藏之心，然而此刻他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瞬间顿住，心中无端升起一抹不详。

紧紧盯着窗前坐着的那个清隽优雅的身影，东方斐抿紧了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总感觉哪里有些诡异。

青敖也瞥了一眼那雪地红梅，随口道：“挺好看，就是忒红了，像血一样，还圆咕噜的，像一颗颗糖葫芦……”

等等！糖葫芦？

青敖脸绿了，瞬间想起了某些血腥回忆。

东方斐几乎瞬间做出判断，提起青敖的衣领就想跑，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忽然“砰”地一声合上！

窗户前的那人影放下了杯子，瞬间如泄了气般委顿了下去，变成薄纸片飘飘落下。

东方斐一僵，纸偶术，这影子是假的？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自屏风后响起，低低轻叹了一声，“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要走？”

声音磁性好听，却也要命的耳熟。

青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师师师师父，我我我我是不是听错了……我怎么感觉这人声音变了，变得还那么……”

耳熟两个字还没出口，便随着屏风后转出来的那个人直接噎了回去。

那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男子，高大挺拔，一身紫衣菡萏如烟雾，周身魔气浩瀚如海，他只是站在哪里，就让满屏画扇失了颜色。气质如妖如诗，优雅却邪气，偏偏气场极为强大让人不敢小觑。

他左脸覆了半块金色面具，只露出美得惊心动魄的右脸，看向浑身僵硬的东方斐，一双桃花眼满是笑意，“哟，好巧。”

叶云桑！

东方斐脸都要绿了。

他十万个没想到这瘟神居然摆阵钓他，反射性提起青敖就跑，却忽然感觉有什么缠住了自己的脚踝。

低头一看，那是一道细细的冰线，柔白光亮，却韧性十足，蚕丝虚虚地缠在他身上，仿佛没有一点威慑力，东方斐想把那蚕丝扯下来，谁知却蚕丝越扯越紧。

他抿紧了唇，忽然不再挣扎，顺手扯起瘫倒在地的青敖，抬眸看向叶云桑。

却见叶云桑依旧是一副慵懒优雅的模样，半倚着屏风看着门口的一师一徒，见东方斐停了下来，才有些遗憾地开口：“怎么不挣扎了，本座还在等这蚕丝越勒越紧，最后自动剥了你的皮。”

东方斐：“……”变态。

叶云桑一步步走过来，东方斐站在那里不动，看上去极为淡定，实则脑海中急剧转着脱身之策。

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上叶云桑这种大魔基本就是死。

紫衣魔君围着东方斐转了一圈，挑起他一截湖蓝色的衣袖，眸中似笑非笑，“哟，还换了身新行头？躲我么？”

东方斐看他一眼，眸色微寒，“阁下不也一样。”

叶云桑这身紫让他看了就不舒服，瞬间想起了北宫沉桑那个疯批。

这魔头到底是怎么找到他俩的？

叶云桑却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手中白光一现，一个大号的木头娃娃就出现在他手心中，正是代表着东方斐的替身娃娃。

东方斐：“？？！”

叶云桑上下抛着那个娃娃，那娃娃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看得人心惊肉跳，生怕一个接不住就摔个粉身碎骨。

叶云桑微笑着问他，“这术法有点意思，你是从哪儿学来的？”眸中却无半点笑意。

如今这个年代，最为流行的替身术法是纸偶术，修为浅的可以勉强让纸偶化出人形，修为高点的可以让纸偶有七分像自己，只有修为极为高深的人才能让纸人随意幻化随意行动，就比如刚刚叶云桑用的那个纸偶。

但是眼前这个湖蓝衣衫的男子修为不过结丹后期，气息不稳明显有伤，偏偏他的木头娃娃无比真实不说，还能跑能跳能流血能哭着求饶。

东方斐沉默不语。

心说感觉没见过了吧？你见过才有鬼！这是本尊尚未成名时压箱底的逃跑手段，不外传的那种！

“说话。亦或者本座用别的方式逼你开口？”叶云桑垂眸看着他，笑得温柔，说出的话却令人发寒。

“自一本秘籍中。”

“哪一本？”

“阁下这是求教的态度？”东方斐开口，他动了动被缠紧的四肢，“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声音有些冷淡，并没有因为性命堪忧而软和下来。

那玄冰蚕丝此刻将他缠得很紧，隐隐有血色渗出来。

叶云桑想了想，料他此时也耍不了什么花招，因此很是干脆地一个响指为他松了绑，“说吧。”

东方斐活动了下被勒得有些发疼的手腕与四肢，不着痕迹地拉近与叶云桑的距离，“我三年前掉进了一个雪洞，洞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听不到了。

叶云桑看了他一眼，“大声些。”

东方斐叹了口气，“此事事关重大，我怕被别人听去……这样吧，你附耳过来我悄悄说给你听。”

叶云桑笑了，第一次有人主动要求自己靠近些，眼前这男子倒是胆识过人，他忽然有些不忍心杀他了……可惜了，看过他真容的人知道他身份的人，都必须死。

对方功力低微，叶云桑自然不怕对方有什么算计，踱步向前凑近了一步。

而就在那一瞬间，东方斐骤然出手，掌中红光暴闪，拍向他的心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个结丹期该有的反应。

叶云桑自然不惧对方一掌，但那诡异红光……

他反应极快，一瞬间身子如流水般后退了三尺，正要说什么，却见一阵云雾过后，眼前湖蓝衣衫的男子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连带地上的小童都不见了。

唯有刚刚那一团散乱的玄冰蚕丝说明刚刚有人存在。

叶云桑：“……”

居然又跑了！

这人属泥鳅的吗？这逃跑的路数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有对话声传来，似乎有几个人人正在往楼上走——

“奇怪，我刚刚明明感觉有魔气，罗盘也猛转个不停，怎么一上楼反而没有了？”

“小师弟，你这罗盘怕是出了差错了吧，哪儿有什么魔气。”

“不应该啊……”

叶云桑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眸中划过一抹暗光——

他发现自己周身的魔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若不动用魔功，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是魔。

怎么回事？

他闭眸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刚刚和那湖蓝衣衫的男子接触过后，自己周身的浩荡魔气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多年来修真派一向是凭借魔气追杀魔界众人，无数魔众想尽办法想要掩藏自己的魔气却都以失败告终，还是叶云桑自己炼制一种隐魔丹才找到了压制魔气的方法，但这隐魔丹制作困难，且只能维持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魔气又会再度显露出来，而且还不能使用术法，一用术法魔气也会立即外泄。

然而自己刚刚只是碰了碰那人的袖子，魔气便消失了。
有意思。
那他更要把人抓住好好研究才行。

叶云桑拎出那木雕娃娃，用术法在上面感应了一下，再接着他身形一闪，如同一团紫色的烟雾般跟了出去。

几乎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叶云桑便在一条小路上看到了狼狈逃跑的师徒二人——

湖蓝衣衫的男子大袖翻飞，面上罩着纯白面具，手中提着小童，速度却丝毫没落了下乘。

叶云桑站在树梢上，垂眸看着下方逃命的两人，心中再度生出一抹异样的感觉。

这男子面上戴了副面具，把容貌遮得死死的，明明是在逃命，周身却始终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无端让他感觉有几分熟悉。

他眯起了眸子，有不知名的情绪划过，似暴虐似欲似恨糅杂在一起般复杂。

下一秒，紫衣魔君鬼魅般出现在二人面前，不待那湖蓝衣衫的男子反应过来，直接出手去揭他的面具！

他倒要看看，面具下的是何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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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北宫沉桑：本座马甲众多，名字不一，身份百变，惊喜吗？
东方斐：怎么哪儿都有你！
明日18:00继续。


美人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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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在叶云桑揭面具的那一瞬间，眼前的男子忽然“砰”地一声变成了一张胖乎乎的年画娃娃！

年画娃娃笑得一脸喜庆地看着他，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嘲弄。

叶云桑愣了一下，直接气笑了。

又是替身术，这次木雕都不用了，直接扔出两张年画来糊弄他。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匪夷所思的逃跑手段？

他正要旧技重施感应年画上的残留气息，谁知那年画娃娃忽然“轰”地一声无风自燃，眨眼间就烧成了灰烬，而他怀中也莫名一烫，若不是叶云桑反应快将木雕娃娃扔出去，说不定能直接把他的衣服点了。

夜风中，年画娃娃与木雕娃娃一并燃成了灰烬。

明明被人摆了一道，叶云桑却丝毫不恼，他掸了掸衣袍，笑得越发好看。桃花眼眸中兴味愈来愈浓，隐隐有一丝兴奋的意味——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能在他手中跑三次的人，这男子是第一个。他忽然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个游戏了……

抓住后，要慢慢玩。

就在此时，他腰间的传音符忽然一闪一闪亮起，接起，便听见里面传来属下的声音：“主上，调查清楚了，是灵幽门的人暗中下的手。属下已经将人关进了天牢听您发落。”

叶云桑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眸中闪过一抹遗憾。

他得先去处置其他事儿，看来只能晚点再去逮他的猎物了。

……

深夜，城郊森林中。

东方斐逃得颇为狼狈，衣衫不整发带散乱，鞋底也沾了不少泥。然而若是对比身边如同泥地里扒拉出来的小童来说，那他简直干净太多了。

当感应到年画娃娃被烧得那一瞬间，东方斐脚步猛然一顿，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替身娃娃往南方跑，而他自己则往北方跑，看来叶云桑那厮上当了，真的往南方追过过去了，那么短时间应该是追不到这边来了。

此刻，他的身体也已然到了极限，多次使用术法让他体内如同有火在燃烧一样，几乎要站不住。

东方斐冷静地给自己诊了下脉，查清楚身体状态后极为果断地寻了一处干净之地坐了下来，他瞥了一眼身边惊魂未定的青敖，“化为原型，使用龙息雾隐术为为师护法！”

青敖以一种差点把自己脖子扭断的力度猛然转过头来：“啊？您怎么知道我是龙……”

这术法是龙族才会用的一种秘法，而龙族向来低调神秘，近乎于传说型的种族，几百年来都未现世一条。

东方斐没时间跟他废话：“别装相，照做！”他活了几千年什么没见过？之前还去龙族做过客，因此从一开始就看出来这小青敖是个蛟龙族的幼崽，只不过一直没说而已。

青敖被他凶得一缩头，想了一想，乖乖化成了原型——

这是一条水蓝色的幼龙，约莫三尺长，圆滚滚的脑袋，头上还有两个小犄角，大大的眼睛，长得很是可爱，小幼龙张口喷出一口雾气，两人的身影便渐渐消失不见。

东方斐闭眸开始调息。

青敖便以幼龙形态尽职尽责地守在一旁，大睁着龙目警惕地看着周围。

东方斐稍微歇息了一下平复沸腾的血脉，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青敖已经幻化成了人型，正蹲在那里满脸纠结的看着他：“师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以为我隐藏的还挺好的。”

他从来没现过龙爪龙尾巴，也没使用过龙族的术法，一直以人类幼童的模样现身人前。

东方斐瞧他一眼，不问反答，“偷跑出来的？”

青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捂着小脸皱成个包子模样，“唉……其实我也不想跑出来的，主要是我那个哥哥，哎，此事说来话长啊……”

东方斐额头跳了一跳，“那便不用说了。”

青敖一噎，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满脸崇拜的看着他，海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星星，“师父，你好厉害呀，居然看透了我的真身，还能从魔头手里逃出来，哎对了，那些神奇的术法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您是什么时候学的呀？”

这一路上，东方斐一会儿扔两张年画变成人，一会儿又抛几张黄符来封路，还顺手布了个阵……青敖在一旁看得连连惊叹。

师父忽然就化身成了十项全能，简直帅炸天了！

东方斐心中有些感慨，这些小术法都是他少年时自行琢磨出来的一些压箱底的逃命手段，自打他成了云门之主后便不屑于再使用，没想到今日又重温了一番。

修炼修炼！他必须尽快解决这具身体的问题，把修为提上去才行！

青敖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充当十万个小问号，东方斐瞥他一眼，一句话让他闭嘴，“说起来身为龙族你的术法竟学的如此不济，回去修炼，七日后为师亲自考你！”

青敖：“！！！”

世界瞬间安静了，笼罩在考试阴影中的青敖满脸生无可恋。

……

青苍派。

东方斐连夜赶回来后一头扎进了炼丹房中，差了青敖青悟守在门口护卫不得打扰，他则不眠不休地在里面炼制丹药。

将凤尾云芜草放入其中，又加入其它药材。

三日后，炼丹房中忽然异香扑鼻，东方斐看着炉子中那颗红莹莹的丹药长出了一口气——

可算是炼出来了，这具走火入魔的身子总算是有治了。

顾不上累的发软的身体，他张口服下丹药，又在静室中闭关了整整十天。

十天后，青敖青悟正在疯狂背书，身后一道淡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一股巨大的灵力如水般从静室中向四面八方扩散，他们二人没防备，直接被那股灵力推了个滚，书也散了架。

晴天白云里，纸页满天飞，一位青衣男子推开了静室的门，走了出来。

东方斐青袍大袖，衣袂飘飘，眉目清冷如画。周身还笼着方才境界突破时未散的光晕，宛如神降般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周身的灵力活泼地运转，肌肤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唇边带着一弯淡笑，周身气度宛如平江烟雨般清寒，又似江南春茶般淡雅脱俗。打眼一看，分明就是一个有颜有实力，春风正得意的名派掌门！再也不是之前那副苍白瘦削孱弱的模样，

“师父，你你你，你恢复了？啊好像还突破啦？”这是八徒弟青敖，他跑了过去，仰头看着东方斐。

“恭喜师父突破大关！”这是七徒弟青悟小和尚。

东方斐心情也颇好，这具身体此次经脉断裂倒有个意想不到的好处。花不翡之前有一条经脉始终闭塞不通，所以导致他修为上不去，同期的掌门都已经到了元婴期，他却始终停留在结丹期。

而东方斐刚刚意外地发现那条闭塞的经脉重新接续上之后居然通了，灵力在体内活泼流转，隐隐有要突破的趋势。

修炼一事，一在根骨，二在明心，三在技巧。

如今这具身体的根骨资质已经被他大幅度提高，而他又修得是无情道，心境常年波澜不起，因此修炼得便格外的快。而前世他修为已臻大乘后期，修炼心得自然数不胜数，甚至现在后世流传的一些经典的修炼法门都是他那个时候顺手传给弟子的。

三者全占，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因此此次借打通关窍的时机，他直接连续突破了结丹期的大境界，又一鼓作气冲破了一个小境界，直接进入了元婴中期。

这般修炼速度，若是说出去绝对会惊掉天下人的下巴。

东方斐心情甚佳，他环顾了一下，这才发现青苍派也鸟枪换新炮，在青悟的置办下换了副新模样。或许是曾在寺庙待过的原因，青梧的审美偏清雅——

之前的茅草房全不见了，十多个小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简朴中透着用心。

掌门所在的屋子是一座青砖黛瓦的房子，屋檐挂了淡金色的风铃，四周还围了了草药圃，殿门的牌匾换成了沧澜居，看上去颇有诗情画意。

思贤堂外聚了几个匠人，正在修缮倒塌的祠堂，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东方斐颇为欣慰地点点头，不错，他果然没看走眼，这青悟小和尚当真是个管家小能手。五万两银票花的够本。

心情好了，连带着看两个蠢徒弟的目光也和善了些，率先看向青悟，目光温了温，“做的不错，为师很满意。”

青梧小和尚脸皮“腾”地一下红了。

花不翡的容貌本来就生得极好，眉眼多情，但精致如画得过了头显得有几分优柔寡断，而自从壳子里换了东方斐这个芯后，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平添了几分清冷与从容之度不说，眸光也十分的深沉，如同深海般莫测……

这样的他，举手投足间有种极致的风情与洒脱，令人着迷。

尽管青悟修了几天佛禅，早已视皮囊为云烟，但是面对这样的师父他还是有点顶不住，咳了一声别开眼睛，“师父开心就好。”

东方斐又看向聒噪的青敖，“功课如何了？”

青敖咽了口口水，大眼睛四处乱转，“唔，额……挺好的。”而后岔开话题，“话说师父你这容貌怎么越来越好看了，好像画里的仙君一样……”

东方斐瞥他一眼，“胆又肥了？敢品评师父的长相了？”

妈诶，美人师父气场好强。青敖一缩脖子，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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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18：:00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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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良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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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一只青鸟衔着一张金光闪闪的事物飞了过来。

那是一张灿金色的华美请帖，内容一看就是模板，说是邀请他青苍派出席仙门折枝会，四月十七日于恒霜仙山。落款是一个淡白色的霜花，没有名字。

真是好生敷衍。

东方斐看着那个淡白色的霜花印记，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

青敖探头探脑看了一眼，“折枝会啊？那没咱们的事儿了。”

“嗯？”东方斐挑眉。

青敖叹了口气，“折枝会就是仙门大赛，要求每个门派至少三名弟子参赛才可以，几个师兄师姐不知所踪估计已经跑路了，咱门派现在就我和青悟小和尚，人数不够。而且时间这么短，就在一个月后，咱就算去了也是垫底的平白让人看了笑话……我记得师父你好像就领着师兄师姐们参加过一次，出了大丑后就再也没去过。”

也是自那次之后，花不翡的八个徒弟跑了六个，险些成了光杆掌门。

折枝会说白了就是各个门派弟子切磋比武的大赛，三年举办一次，每当这个时候各门各派都会铆足了劲的训练弟子，好在折枝会上取得好成绩。

夺得前五的弟子及门派会得到丰厚的奖励及无尚的荣誉。

东方斐听完眸光动了动，他之前正想着怎么打出名气好招揽弟子，现下这折枝会倒是个出彩的好机会……

所以这折枝会他参加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收一个资质好的徒弟凑足三人！

东方斐向来行事果断，定了主意后立马吩咐道：“青悟青敖，贴出告示收徒，本派包吃包住提供洗髓丹，除此之外每月提供给五十两银子作为零用！”

身形一闪，不见了踪影。他要抓紧炼丹挣钱才行。

青敖：“！！！”

他痛苦地捂住小脸，搭着青悟小和尚的肩膀，“完了，咱们又要组团去折枝会挨揍了……但愿扶苍仙尊老祖宗的脸够咱哥几个丢的……”

青悟小和尚也深深叹了一口气。

……

贴出收徒告示后的第三天。

东方斐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看着堂下的百来号应聘者。

堂下人乌乌压压地挤满了人，如同一捆捆的大白菜挤在那里，争先恐后地想要被挑走，满脸希冀看着他，“仙人！您就收了我们吧！我们是真的想拜师！”

第一个是个耄耋老人，自言拥有一个修仙梦，想在死之前圆梦，求东方斐成全他。

第二个是个四五十岁的乞丐，自称开了天眼可见鬼神，跳着脚就想现场表演跳大神。眼神中充满了对每月五十两银子……哦不，对修真的渴望。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东方斐耐着性子看了一圈，一个合格的都没有，都是冲着包吃包住还给钱来的，甚至有一个流氓看见东方斐眼都直了，冲上去就想劫财又劫色，被东方斐一袖子挥了出去。

看完了这一百来号奇葩，东方斐感觉比当初连着批改三日折子还累，他挥了挥手，青敖青悟便将这些人请了出去。

坐在椅子上，东方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三天了，已经是第三天了！

每天都是乌央乌央来一大群人，叽叽喳喳给他表演才艺，什么拿大顶的跳舞的□□的耍猴的，唯独没有一个有根骨的。

看来收徒一点也不容易啊。

前世的时候多少天才少年少女争先恐后地想要挤进他的云门之中，不求能成为他的关门弟子，只要是成为他的徒孙便感觉是件光耀门楣的大事。

因此便给扶苍仙尊留下了天才满天底下到处都是的错觉，如同地里的大白菜一样。

如今成了破落门派的小掌门，他才认清了残酷现实——

天才之所以称为天才，那是因为稀缺。不是自己随随便便五十两银子就能钓一个回来的。

东方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要结束这一天的闹剧的时候，大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东方斐抬眸看过去，他记得明明已经让人把所有的应聘者都送走了，原来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吗？

正想摆手说今天不再见客的时候，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瞬间顿住。

不远处脚步声响起，门口的光先是一暗，再之后，一个玄衣少年走了进来，对着上位的东方斐恭恭敬敬一拱手，“在下北雪沉，前来拜师。”

声音清冽好听，让人想到雪原雾凇。

在那一瞬间，东方斐心中蓦然划过一抹极为怪异的感觉，他正有些出神之际，玄衣少年却已然抬头，一双眸子如子夜般幽深，偏偏眼型宛如一汪桃花泉般缱绻多情，整个人看上去多情而又神秘，又带着少年的不羁与轻狂。

这少年的容貌无疑是生得极好的，小小年纪气度绝佳，此刻他看到东方斐后愣了一愣，眸中有什么情绪快速闪过，随后大大方方地露出一个笑容，“听闻仙长收徒弟？您看我如何？”

东方斐仔细地将人打量了一圈，这少年看上去倒是很有慧根的样子，步伐轻吐气绵长，应该是有一定功夫在身的，似乎还不低的样子。

凭借多年收徒经验，东方斐觉得这孩子绝对是个可造之材。运气好了，还说不定是个天才。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啊。

他终于提起了兴趣，没想到居然有这样优质的苗子还没被其他派发现。

得赶紧下手生米煮成熟饭认下这个徒弟才行。但是谱还是要摆一摆的，不能显得他太急切，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东方斐微微一笑，“多大了？”

“回仙长，十六。”

“为何想要拜入我青苍门下？”

“回仙长，因为我想要修仙问道，顺便每月领一领那五十两银子。至于为什么选择青苍派嘛……因为我喜欢扶苍仙尊呀。”少年做了个鬼脸，看上去朝气十足。

东方斐：“……”

他见过无数怕他仰慕他的人，但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嬉皮笑脸地说喜欢他……

东方斐觉得莫名好笑，支着下巴懒懒地道：“喜欢他？你见过不成？”

北雪沉眸光闪了闪，最后叹息，“自然是没见过本人，不过神交已久。”

啧，小屁孩一个，还神交已久。

东方斐失笑，“过来，让本座看看。”他这壳子本就容貌绮丽，这一笑之下若春风桃花，说不出的慵懒醉人。

北雪沉心中一动，一步步走过去。

离得近了，东方斐隐约感觉这少年的气息有些复杂……等等，似乎有一抹魔气？

难道是魔族中人？

他挑了挑眉，向着北雪沉招了招手后，忽然出手一把扣住了少年的命脉！

北雪沉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似乎想做什么却忍住了，抿着唇看着眼前的青衣掌门，忽然一笑，很是放松，“仙长这是在为我摸骨不成？我资质如何？够不够入门的资格？”

奇怪。

东方斐浅浅皱眉，刚刚明明感觉到有一缕淡淡的魔气的，然而一探测却发现这孩子体内没有丁点的魔气，只有浅浅的仙气……

难道是自己感应错了不成？

东方斐正有些纳闷之际，忽然发现这少年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隐隐泛着黑气，似乎被魔族的利刃划过。

伤口只是粗略的包扎勉强止了血，还有淡淡的血渗出来。

原来是伤口残留的隐约魔气。东方斐放心了。

这些年并不太平，时有魔族偷跑到修真界的地盘上来为非作歹，因此这少年遇上了一两个魔族倒也不足为奇。

他刚刚顺便摸了摸这少年的根骨，是个绝佳的修炼苗子，体内纯正的火灵根，修炼好了就是个人间大杀器——

简直是天降良徒，这少年完美契合了他所有的收徒要求。

东方斐郁闷了一天的心情明媚了不少，连带着看这个少年也顺眼了许多，不仅为他医好了伤口，语气也是难见的温和：“你这个徒弟本座收了。从此之后你便是为师的第九个徒弟，赐名为青……”

“师父，弟子有个不情之请，可否保持原名不变？弟子还蛮喜欢自己的本名的。”北雪沉忽然开口，唇畔蓄着一弯笑意，看起来乖巧又礼貌。

东方斐一顿，他有强迫症，原本想按照青悟青敖的名字给新徒弟改名为青沉，奈何人家不乐意。

算了，改名不急在这一时。

“也罢。”东方斐挥了挥手，“拜师仪式择日举行，你先下去歇着吧。让你青悟师兄为你安排住处。”

北雪沉礼数周全地告退，正要离开时，忽然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转身对着东方斐一笑，“师父可否借给徒儿一个信物？不然徒儿就这样贸然去找青悟师兄，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也是。

不过这花不翡的储物空间里空的很，什么值钱有价值的玩意都没有。

他想了一想，随手将手中拿着的扇子给了这少年，“去吧。”

北雪沉接过，摩挲了下扇骨，眼睫一弯，又笑了，“谢谢师父，那徒儿告退。”

东方斐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突兀闪过一个念头——

这孩子倒挺爱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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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呢，是谁呢，这个人是谁呢？【狗头叼花.jpg】
前排掉落来自北雪沉的红包，么哒~


师徒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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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本能感觉这少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是一来他这里正好缺一个人凑数，二来……在自己手里，这小孩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自己多看着就可以了。

他徒子徒孙遍天下，之前还经常闲着没事出去云游，路上看到顺眼的停下来教一教指点一两句，因此他记名的徒弟虽然只有三个，但是不记名的徒弟海了去了，他自己都忘了曾经教过多少人。

虽然潜意识感觉北雪沉不好管教，但是东方斐没怎么往心里去——

教徒弟嘛，他有的是经验。
……
走出沧澜居，北雪沉“刷”地一声展开竹扇，大步离去。

感应到体内魔气再度被隐藏了个干净，他摇了一摇手中的扇子，伸出那只被东方斐治疗过的手臂看了看，桃花眼眸微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果然有效，只要和这人有过接触，他的魔气便会被隐藏个一干二净。

看来接下来几天应该不用再服用隐魔丹了，自己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北雪沉眸中笑意更甚，桃花眸微微潋滟——

请多多指教了，师……父？

……

次日清晨，练武场。

东方斐昨夜便通知自己的三个徒弟，说是今日要教给他们一套新术法，让他们到练武场等他。

青敖青悟对新术法很是好奇，因此天一亮就跑到练武场候着了。

两个徒弟努力练功得正欢，忽然见一位黑衣少年优哉游哉地从一座木屋里晃了出来，容貌俊美的不可思议，手里还拿着一柄扇子摇啊摇，那叫一个潇洒不羁。

青敖愣了，“这谁呀？”他认得那把扇子，是东方斐常用的，怎么在这人手里？

青悟在旁边小声道：“这是咱们师父新收的弟子，北雪沉。”

青敖莫名不爽，小眉头拧了拧，“他怎么拿了师父的扇子？还不改名字？不应该叫青雪或青沉吗？”

“应该是师父送给他的吧。”青悟猜测。

青敖越看这个新弟子越不顺眼，尤其是看到了北雪沉手里的扇子后，他莫名有一种要失宠了的危机感。

不知从何时起，青敖就已经从心理彻底认同了东方斐这个师父，总感觉师父是属于他与青悟小和尚的师父，这几日招新弟子的时候他格外的不开心，生怕师父被新弟子勾去了魂不再宠他。

而现在师父不仅一声不响地招了个新弟子，这个新弟子还比他青敖高比他帅气还比他得师父的欢心，就让他更加的不开心，直接吃醋了。

青敖一扬头，掐腰道：“小师弟，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给师兄们请安！”

北雪沉看了看不远处掐腰站成茶壶状叫嚣的小青敖，神情有些微妙——

这个小不点他有点记忆，那天在君好求跟在花不翡身边的小童。原来是花不翡的徒弟啊……

这么点个小东西也想给人下马威？

他摇了摇扇子，笑了，“师兄？无论是按年龄还是按修为，似乎你们该唤我为师兄才对。”

青敖瞪圆了眼睛，“当然是按入门先后论资排辈！而且我修为也不低！年龄也不比你小多少 ！我只是看着小而已！”

“哦？你长得这么小一只，难道跟我同岁不成？”北雪沉有点感兴趣。

“当然！我身有隐疾，所以才看起来小。”青敖并不想暴露自己龙族的身份，于是眼珠一转，便扯了个理由。

青敖实际年岁已经到了十五岁，但因为龙族天生生长缓慢的原因，有看起来依旧是八九岁幼童的外表。

其实平心而论，他已经算是长得很快的天才幼龙了。

在龙族百岁方正式成年，普通的十五岁的小幼龙幻化成人型还是个满地爬的宝宝呢……

身有隐疾？同岁？

北雪沉摇着扇子又看了青敖一眼，他眼睛极毒，一眼便看穿了青敖的原身——

喔，原来是只蛟龙族的小幼崽。

听说龙肉可是大补之物，龙筋能制成捆仙索，龙皮能做成天丝甲。不过这小家伙这么点，恐怕也没几两肉——

那养养再宰吧。北雪沉默默盘算。

青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一盘菜，他被看得有点头皮发麻，寒毛都要炸起来了。

青悟小和尚在一旁站着，看了对峙的两个人后想了一想，对着北雪沉道：“小师弟，你是师父的第九个弟子，按照规矩确实是应该唤青敖一声师兄的。”

青敖强忍住后退的念头，一挺胸脯色厉内荏，“还不快叫师兄！”

北雪沉本来不想跟几个小孩计较，奈何熊孩子频繁挑衅。

他看了那二人一眼，笑了，一收扇子，“你若是能在我手中走过两招，我便唤你师兄如何？”

青敖怒了：“少瞧不起人了！看小爷不跳起来打爆你的头！”

……

东方斐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青悟青敖一人头上顶着一个包，北雪沉摇着扇子悠闲地站在一旁看风景。

青敖率先看到了东方斐，他“嗷”地一声扑了过来想扯东方斐的袖子，“师父你终于来了！”

这孩子最近见人忒热情，总想扯他袖子。东方斐不喜别人接触，直接一袖子将他拂开。

青敖满脸委屈地告状，“师父！小师弟欺负我们！”

东方斐看了北雪沉一眼，后者满脸无辜地摊手，“天地良心，弟子只是和他们切磋一下。”

“你那叫切磋吗？！你那叫欢乐打地鼠！长得高了不起啊！”青敖瞪圆了眼睛，随后又看向东方斐，继续告状，“师父，小师弟拒绝叫我们师兄！他还大逆不道地想要当我们的师兄，您快管管他！”

北雪沉叹了口气，“弟子以为，应按本领论短长。”

青悟小和尚开口，“不不不，按照修真界的规矩，应当……”

一大早起来就听见三个徒弟吵架，可真青春鲜活。

也是真吵。

东方斐手中白光一现，三道禁言咒直接飞了出去，三个徒弟集体失声。

世界终于清静了，他们集体看向师父。

东方斐长身玉立，风吹衣袂飘飘若仙，气质清冷出尘，映着后面初升的旭日，如同一幅巍峨画卷一般。

仙人一样的师父瞧了他们三个一眼，凉凉道：“再吵，为师就让你们永久失声。”

青敖：“！！！”

青悟：“！！！”

北雪沉：“……”

震慑住三个徒弟后，东方斐先看向青敖青悟，凉声道：“连师弟都打不过，你们有什么资格做师兄？从今日起，本派以实力论资排辈，最强者为师兄，对师弟师妹具有管教权。你们若是不服那便潜心修炼对其发起挑战，弟子之间可以随时切磋，除打死打残之外其他随意。”

这两个小家伙对修炼一直不怎么上心，尤其是青敖，自恃天资高更不好好修炼，现下给他们二人引入一个更有天资更有实力的对手，倒是能刺激刺激他们。

青敖青悟齐齐脸绿了。

两人转头，就见北雪沉摇了摇扇子，对着他们二人温文尔雅地一笑，那叫一个风度翩翩，丝毫看不出刚刚下手时的凶残劲儿。

青敖青悟：“……”救命。

东方斐又看向北雪沉，眸光淡得没有情绪，“拿好你的扇子。”

北雪沉还没琢磨出什么意思来，就见东方斐手中凭空多了一把相同式样的扇子，北雪沉挑了挑眉，干嘛，用情侣扇？

下一秒，东方斐已经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以扇为剑向他袭来。

北雪沉挥扇格挡，被震得手有些发麻。魔功自然是不能动用，一动用就会魔气冲天，那么只能用仙法了……

“别分心。”东方斐淡淡道，速度骤然加快。

一师一徒就这样在练武场中过招了起来。

北雪沉，也就是叶云桑。（从此攻君的徒弟身份用名为北雪沉，魔君身份用叶云桑，前世本体叫北宫沉桑。让东方斐体验一攻三形态来回变幻的快乐，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是仙魔双修奇才，魔道已经修到了合体期，修仙也到了结丹期，因此一开始并不怎么把元婴期的东方斐放在心上[1]。还时刻提醒自己千万悠着点，别一不小心把师父给揍了。

但是后来他发现，东方斐的功力比他想象的要高很多。

眼前这人虽然修为不过元婴期，但是打斗经验十分丰富，用招潇洒干脆，步法变幻莫测，比普通的元婴期修者厉害了许多。

北雪沉挑了挑眉，对这个小师父越发的感兴趣，手下的招式终于不再如同划水一般，而是开始认真起来。

他快，东方斐便快，他慢，东方斐速度便慢下来。明显是在试他的武功。

想试探他的武功？正好，他也想试试东方斐。

北雪沉在不动用魔功的前提下骤然提速，狂风暴雨一般向着东方斐攻了过去。

然而这些全都被对方轻轻松松地化解了。

北雪沉有点兴奋了，他生性喜战，越强有力的对手他越兴奋，眼前这个花不翡虽然修为低了些，但是反应速度却不在自己之下，好好培养一下会是个很好的对手。

他忽然想知道，这个师父的极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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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修真：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后期渡劫成仙，每个大境界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界。
明日18:00继续


昔日孽徒（红包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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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雪沉的招式诡谲出其不意，功法那叫一个混杂，不过全是各门各派的基础招式，整个一个大杂烩，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东方斐眸中划过一抹深思，这个孩子当真是个天才，适合被好好□□。

手中动作不停，刻意降低自己的修为到与对方相同的境界上，而后运用相同的招式与他打了起来。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修为，两人完全在拼临场反应与打斗经验。

场上飞沙走石，一青一玄的身影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最后，北雪沉手中的扇子被打掉，“砰”地一声炸成了齑粉。

他愣了一愣，掩去眸中骤然闪过的兴奋与嗜血，一拱手，“师父，是徒儿败了。”

他若是用魔功，很轻松就能将这人降服，但是只用仙法的话，竟打得有几分吃力。
他有预感，假以时日，这人必然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对手。

东方斐看向他的目光也有几分耐人寻味，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表现的不错。”

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徒弟很有造诣啊，虽然不少地方稚嫩了些，但是悟性很高，把招式连贯得很好。
而且……他和自己一样，未尽全力。
有意思。

青敖青悟已经看呆了，他们二人没想到新来的小师弟……现在应该叫大师兄了，竟然这样厉害，而师父居然也变得这么厉害了！看得他们眼花缭乱。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东方斐对三个徒弟道：“一个月后，你们三人要代表我青苍派参加折枝会，为师会对你们三人进行集训与特训。今日，先传你们一套新术法，你们三人好好练习。”

青敖看了北雪沉一眼，握紧了小拳头。

……

接下来的几日，东方斐对他们进行了魔鬼训练，还时不时地突袭弟子寝居，把徒弟揍了个满头包后逍遥离去。

而后，因材施教地为几个徒弟设计了不同的修炼方法和主攻方向。

在魔鬼特训了将近多半个月后，三个徒弟的打斗经验得到了几何倍数的增长。

尤其是青敖，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忽然就上进了。每天三更睡五更起，一副头悬梁锥刺股不突破至结丹不罢休的气魄。

而北雪沉这个徒弟练功也很上进，只不过总是莫名受伤，然后带着伤口可怜兮兮地来找东方斐求治疗，还对他手里的扇子十分感兴趣，一副很想要的模样。

东方斐权当没看见。

他这些日子其实比三个徒弟还忙，除了训练弟子外，他还得养着这三头猪吃吃喝喝。银子如流水般哗哗往外洒，手里就剩下了不足两千两银子。

两千两，估计去一趟折枝会就没了。不过听说折枝会上给的奖励相当丰厚，若是拿个好名次回来，那也就能回本了。

不过两千两银子让人忒不安，于是他便开始自己的炼丹生财大业。

最终经过东方斐一番勤勤恳恳的努力，三个徒弟终于能拿出手了，荷包也里有小万两银票，而此时折枝会也马上开始了。

是时候去扬名立万了。东方斐带着三个徒弟下了山，前往赴约。

……

白鹭洲，天宫城。

折枝会在白鹭洲的恒霜仙山举行，离此处不远有一座城池，名为天宫城，为修真界最为繁华的城池之一。

白鹭洲是天霜门所居之地，此处依傍着一条上古灵脉，灵气磅礴丰沛。

几百年前天霜门得了这条灵脉后如虎添翼，门下弟子修炼事半功倍，因此平均水平比其他门派高出一大截来，火速成为了如今的天下第一大派。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千年前雄踞此处的是青苍派的前身—云门，只不过后来扶苍仙尊死后青苍派式微，被赶出了白鹭洲，流落到了灵气贫瘠的云瀛洲。

师徒四人到达天宫城的时候，距离折枝会举行还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而天霜门明日才会大开山门迎各个门派进去，所以这几日提前来的门派只能住在客栈里。

此时的客栈简直人满为患，价格更是贵到离谱，可即便如此，客栈里仍旧挤满了前来“折枝”的各门派弟子，一眼望去，乌压压全是人。

东方斐他们来的有些晚了，问遍了各个客栈都没有空房，最后终于在一间小客栈里抢到了三间小屋，还正好是隔壁。

四人长舒了一口气，好歹不用睡大街。

最终，东方斐单独一间，北雪沉一间，青敖青悟一间。

安排妥当后，东方斐挥了挥手，“你们三个自行活动吧。”他是个很开明的师父，知道张弛有度的道理，适当给徒弟放个假更利于修炼。

北雪沉踱步走过来，笑眯眯地问，“师父，徒儿陪您走走如何？”

“不必，”东方斐看向青敖，“过来。随为师出去。”

他没有花不翡的记忆，来到这天宫城里遇到熟人不认识就不妙了，青敖好歹是从花不翡身边长大的，认人肯定是没问题。

青敖眼睛一亮，师父心里果然还是有自己的！耀武扬威地看了北雪沉一眼，跑了过来，“好嘞！”

北雪沉一笑，没说什么，转身上楼。

……

天宫城是个大城，此时大街上人往如潮，一如千年前一般繁华。

只不过已经彻底变了样子。

东方斐漫步在街头，看着大变模样的的天宫城，眸光有些悠远。

当年他还在的时候，天宫城还不叫天宫城，而叫云墨城。

那时云墨城就在云门山脚下，受云门庇护，发展得如火如荼，因此城中人也格外尊崇云门之主扶苍仙尊。因听闻扶苍仙尊喜白色天青色，因此大街小巷都是青瓦白墙的建筑，透着一股清雅悠淡的感觉，格外的诗情画意。

而现在，云门换成了天霜门，云墨城也更名成了天宫城——

那一城江南水墨画般的城池，最终变成了现在灯笼高悬红楼遍地的模样。

睡了千年醒过来，当真一切都变了样。

东方斐心中终于有了几分波澜，微微叹了口气。

青敖扯了扯他的袖子，“师父你看，那里好多人好热闹呀。”

东方斐闻言看了过去，就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处金碧辉煌的庙宇，青烟袅袅，来往香客络绎不绝。

据说他死后，世人为他修庙宇塑玉像，几乎遍地开花，莫非这座便是其中之一？

看起来香火很旺盛嘛。

两人走了进去，就见香客中有老有少，有对着莲花池扔许愿币的，还有对着殿内的白玉像念念有词的，都在求殿中神像的庇佑。

“求仙尊保佑我此次能够蟾宫折桂，在折枝会上取得好名次。”

“求仙尊保佑我早日寻得如意郎君。”

“求……”

各式各样的心愿皆有，东方斐失笑，他自己还是个千年老光棍，怎么帮得了别人寻得好姻缘？

东方斐摇着扇子走进堂中，抬头看了一眼高大巍峨的白玉像，动作忽然顿住——

不对啊……

这好像不是他。

那白玉像身穿浅色流霜云袍，面容清秀秀美，杏眸温润，气质如竹，此刻正挂着圣洁的笑，悲悯地俯视东方斐。

地上的香客还在虔诚叩拜，“求仙尊庇佑我家小儿身体健康，学业……”

东方斐问道：“这是哪位仙尊？”

香客此时已经叩拜完了，起身有点懵：“当然是白霜仙尊啊，看仙长您这打扮应该也是来参加折枝会的吧？拜一拜吧，白霜仙尊最为慈悲了，一定能满足您的善愿，很多小仙长都来拜了呢……”

东方斐：“！！！”

他仙人的，自作多情了！

“白霜仙尊的像啊……那扶苍仙尊的像在哪儿？”东方斐不经意地问道。

“扶苍仙尊的像？早就推了！全都推没了，现在估计也就哪个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可能还残留几座吧，但是早就没香火啦，你居然信奉那个瘟神？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香客有些不耐烦地一甩袖，走了。

东方斐：“……”

瘟神？

说自己呢？

什么情况？他当年庇护整个修真界风调雨顺免受魔族侵扰，怎么就成了瘟神了？

东方斐怀疑自己没睡醒。

他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白云像，忽然感觉越看越眼熟，似乎前世在哪儿见过。

睡了将近千年，他脑海中残留的前世记忆七零八落地如同狗啃过的一般，再加上他又不怎么记人，因此更加难以辨认此人是谁。

他眯着眸子想了半天，一个画面不期然地闯进他的脑海，千年前的记忆露出一角——

***

千年前云门风回流雪殿。

“师尊，徒儿知道错了，徒儿也没想到魔界居然知晓了此事，徒儿不是有意的……求您不要杀我……”一个少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抬头露出一张秀美如竹的面容。

台上，扶苍仙尊放下了茶，面具后的凤眸淡得没有情绪，“云霜，你太让为师失望了。”手中多了一把长剑。

云霜疯狂后退，杏眼中满是惊恐，映出了眼前刺目的寒光。

鲜血飞溅。

***

千年后，金色庙堂中。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终于想起了这所谓的白霜仙尊是谁……

是他千年前的第三个徒弟，步云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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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我陷入了纠结，《师尊他令人着迷》、《清冷师尊归来后》哪个更好一些？也或者小可爱帮我想个感兴趣的新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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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绯闻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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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他最宠爱的，偏偏也是背叛他背叛的最狠，大战前夕给魔界通风报信被他抓了个现行的徒弟步云霜。

他当时一剑废了步云霜所有的经脉，将人打入天牢中，准备大战后当众处以极刑以告慰亡魂。

没想到的是，那一场大战自己没能回来，反而与魔祖一同陨落。

也没想到这三徒弟当真有能耐，居然从天牢了跑了出来，还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恢复了修为，最后混成了以慈悲著称的白霜仙尊。

当真可笑。

东方斐拂袖而去，身后众香客忿忿不平，“哎这什么人啊，来白霜仙尊庙里也不拜也不添香火，提什么扶苍仙尊那个瘟神……真是晦气！”

……

东方斐出来后心中的郁气才平复了些许，扇子一展，默默给自己扇风。

提起这个三徒弟他就来气，若不是这个步云霜反水，当时修真界也不至于折损了那么多人。自己就该一剑杀了他，省得千年后看见了犯膈应。

街市之上来往行人如潮，不时有小商小贩叫卖——

“来瞧一瞧看一看，新出炉的赤血丹，一颗提神正气，助各位仙君蟾宫折桂！”

“若要折枝，必先利器，各位仙君来看看我们家的法器咯！全都是严格按照白霜仙尊的铸器说制造的！”

“秘籍秘籍！白霜仙尊亲自撰写的行云心法的拓本！”

行云心法？这名字有点耳熟啊……东方斐随手买来了一本，打开一看，脸差点气绿了。

这不是他当年写的行云心经吗？这步云霜居然连名字都不换，就这么整个背写下来印上自己的大名当做他自己撰写的了？

这是真欺负他东方斐当年死的早啊。

青敖也跑了出来，站在他身边，好奇问道：“师父，你买这个做什么？是想要学吗？”

东方斐：“……”

逛街逛出一肚子郁闷来，东方斐一转身，上了一座茶楼。

自古茶楼除了香茶之外，都有一个标配的说书先生，天宫城的茶楼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各种奇闻异谈。

当然也无可避免地，说书先生讲起了当下最有威望的白霜仙尊——

“却说那白霜仙尊，手提神剑“皆空”，若雷霆般向着那大妖刺去！一剑过后，方才还嚣张万分食人无数的大妖“砰”地一声炸开！从此金田城风调雨顺，再无妖物侵扰。”

“好！”

“白霜仙尊命天霜门打开粮仓，为灾民放粮，亲手为百姓疗伤，又常常派门下弟子除魔卫道，为地方为百姓除掉很多祸害，真真是慈悲济世，万古流芳……”

“白霜仙尊真仁人也！比扶苍仙尊那个灾祸神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旁桌一人喝彩道。

灾祸神？

东方斐眸光微动，虚心求教，“此话怎讲？前些年不还很信奉扶苍仙尊么？”

他对于后辈忽如其来的恶意感觉十分莫名，到底发生了什么？

旁边那人先是被他的气度惊艳了一下，听清了问题后却怪异地看他一眼，“小公子你是不是常年不下山？信奉扶苍仙尊早就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自从他做的那些事情被抖搂出来后，天下除了青苍派，谁还信奉那人？”

东方斐：“……他做了什么事？”

他茫然地思索了一番自己难道干过什么缺德事不成？不该降妖除魔喝茶制药绘画？还是不该写秘籍写阵图传给后代？

“这你都不知道？”旁边那人看他的目光仿佛看新出土的棺材板子，痛心疾首地对着说书先生拍下几两碎银，“来，给这位小公子好好普及一下历史。”

“好嘞，您听着！”

“要说这扶苍仙尊啊，当真是个毁誉参半的人物，修为是顶顶的高，但人却大大的坏！没有人比他心思更为歹毒！乃为实打实的鬼面煞神！”说书先生上来下了定论。

东方斐唇角抽了抽，喝了口茶，“愿闻其详。”

“此人因为面容丑陋所以常年戴面具，对一切美好的事物都看不惯，破坏欲极强。还十分不解风情，日常除了练功便是制药。性子极其冰冷狠辣，好战挑事还一言不合便虐打徒弟，后期更是逞能硬要出兵魔界讨伐无妄魔祖，自此引起了仙魔大战，那一场大战打得天翻地覆，周围的城池瞬间覆灭，上万人被活埋！当年本城的前身—云墨城便是这样覆灭的。好在白霜仙尊后来重建了云墨城，并改名为了天宫城，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不过这扶苍仙尊也是个人物，他天分极高，所以学什么都快，因此才能成为当年的仙界第一人，身兼青苍药祖、道祖、云门之主，仙界魁首的美誉。所以，他虽然人坏了点，倒是为后世留下了不少珍宝秘籍，比如那青苍药经，又比如那……”说书先生侃侃而谈。

东方斐：“……”

这是他？

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听后世对于自己的评价，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哪个混账这么造谣抹黑他的形象！

还肆无忌惮地给他扣锅，欺负他死了不会诈尸是吧！

抛开那些扯淡的评价不说，云墨城这条明显有人给他扣锅。

他当时与北宫沉桑打架的时候设立结界了，因此绝对不会引起城池覆灭。

好战挑事虐打徒弟？不存在的，他性格佛系又随缘，跟徒弟的关系虽不亲近但也算和睦，顶多是偶尔冷脸的时候容易把徒弟吓得瑟瑟发抖……

至于面容丑陋不解风情，更是无稽之谈。

当年以“白衣拂雪东方来，冰玉谪仙浮世慕”的扶苍仙尊一经现世，便因为长得忒逆天忒俊美而引起了轰动，无数人争先恐后跑出来只为一睹仙姿，还引起了踩踏事件。

自那之后东方斐果断戴上了面具，遮住了这张堪比三界秩序破坏者的脸。

没想到被后辈理解歪了，以为他丑到自闭所以戴面具。

怪不得青苍派那玉像长得如此辟邪。

青敖看了看师父，想了想曾经的扶苍仙祖的玉像，又想了想之前师父给的那副天仙般的画像，大眼睛中闪过一抹疑惑。

东方斐这一下午被连环气到，气多了反而淡定了。他抬手给自己斟了杯茶。

喝着杯中淡碧香茶，看着楼下婆娑水中月影，他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自己死而复生总归是一件好事。虽然被气个半死，但是总比和北宫沉桑一起被关在棺材里强。

至于步云霜和那些见鬼的传言么……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看着水中月。

真正的明月已然破云而归，水中那轮虚假的月又能摇曳多久呢。

他一个人带着一个小童在临窗位置自斟自饮，楼外夜色迷津灯火辉煌若游龙。他却一袭青衫，周身气度宛如平江烟雨般清寒，又似江南春茶般淡雅。

举手投足间透着极致的洒脱与悠然，仿佛万事不萦纡怀。

即便整座茶楼里的人都非富即贵或修真者，亦有不少器宇轩昂者，却无一人拥有临窗那位青衣男子的超然气度。

有不少人暗暗猜测这是哪个修真名门的公子，为何之前没有见过。

东方斐自然察觉到了不少瞧着自己的目光，还感觉到有一束目光，自他上了二楼后就有意无意地看着他。

他偶然间一抬头，看到不远处那桌坐了四五个衣衫华贵的男女，为首有个温文尔雅的蓝衣公子正在看他，目光中情绪不明。

不认识。

东方斐淡然地转开了眸子，心中继续盘算如何赢得明日的折枝会，好借此壮大他青苍派。

对面传来几句对话——

“庄主，您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这个时候青敖贼兮兮地凑了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八卦之色，“师父，你和这个凤霄山庄的新庄主简清嵘不是旧识吗，怎么你见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呀？”

因为他不认识。

东方斐回想了一下看过的近期的门派知识，凤霄山庄是天下第二大修真名门，标识为凤蝶，家主简远安修为已臻合体后期，可惜在向大乘期突破时失败了，直接炸成了烟花泽被苍生。如今的庄主是简远安的嫡长子简清嵘，已是化神期的高手，庄内弟子也是各个出类拔萃。

他只知道这些知识，但是根本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人名和人一直对不上。

东方斐抬眸看了那桌一眼，果然看到他们的衣袍上绣了一只凤蝶，为首的那个蓝衣公子腰间有块凤蝶玉佩。

看来这个人就是简清嵘了。

简清嵘似是察觉到什么，也抬头看向他，眸中似有胜券在握的笑意与期待。

东方斐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默默记下他的面容，随后又转开了眸子，继续喝自己杯中的茶。

青敖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吐了吐舌头，又坐了回去。

简清嵘面色微僵。

哪次花不翡见了他不是亲亲密密地迎过来，期期艾艾地看着他，眸中是掩不住的爱慕？怎么这次如此地冷淡，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

他哪知道的是花不翡这壳子里早就换芯了，现在住里面的是个上古级别的灵魂。

东方斐喝完了茶，心中也思考的差不多了，于是便扔下了茶钱，转身施施然地走了，根本没看他一眼。

简清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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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18：:00继续，么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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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系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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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也喝了，事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东方斐便想要打道回府了。

对面不远处的铺子门口站了一人正在看他。那人一袭蓝衣清贵雅致，面容俊美无双，气质温润如玉，是个翩翩公子，只是站在那里，就引得街上人频频侧目。

正是简清嵘。

这样瞩目的人到哪儿都引起人的侧目，可惜东方斐天生不怎么记人，又根本不在意周围路过的人，因此根本没看到，还是简清嵘似乎注意了他，主动开口道，“思白，好巧。”

思白是花不翡的字，不过这个字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修真界的人一般直接唤他花掌门。

东方斐用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脚步一顿，这才注意到简清嵘，不咸不淡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简庄主，好巧。”

在他看来，花不翡就算是跟这简清嵘是旧识关系应该也没近到哪儿去，大概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毕竟花不翡快死的时候周围可是一个来探望的都没有，只有来找茬的。

而且这简清嵘的态度虽然看起来温润，但总带着那么一点俯视骄傲的感觉，估计也不怎么瞧得上花不翡。

因此东方斐打完招呼便走人了。

简清嵘面色又是一僵，在这人这里连着碰了两个软钉子，让他有些不悦，看向东方斐的目光有几分探究。

以往都是这人主动跑到他面前来各种花心思与他说话，现在自己屈尊降贵地来找他，他不应该是受宠若惊才对吗？

若要是放在以前，简清嵘估计转身就走了，但是想到刚刚这人方才在茶楼时清雅无双的模样，心中莫名地又觉得有几分放不下。

原地踯躅了一下，又追了上去。

简清嵘几步便追上了前面那方淡青色背影，再次叫住东方斐，“思白，不如我们二人一起走走，叙叙旧如何？”

他特意强调了两人，然后瞥了一眼东方斐旁边的小童。

青敖眨了眨眼睛，没听明白。十分不解风情地站在原地当灯泡。

东方斐一听他要与自己叙旧就感觉头疼，他什么都不记得，叙个毛线。下意识地拒绝，“天色已晚，简庄主还是早日歇着吧。”

简清嵘看了他半晌，只看得他不耐烦想要甩袖走人时候，终于开口，叹了口气，“思白，你是怨我了吗？”

东方斐：“……？”

简清嵘忽然半蹲下来，与青敖平视，给了他一张千两的银票，“小道友，我看那边有不少好玩的事物，你过去逛一逛挑一挑如何？”

青敖看了手上的巨款，眼睛一亮，随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支开他。

开玩笑，他青敖身为一条龙什么没见过，居然拿银子砸他……？！

不过这是千两诶，居然一出手就是一千两……凤霄山庄不愧是天下第二大门派，财大气粗得令人发指、

青敖正要忍痛将银票甩回去，说一句小爷不会被银子迷惑的！东方斐却看了他一眼，淡然道：“去吧。”看来这个简清嵘不跟他单独说几句是不会罢休了。

青敖抱着一千两又欢喜又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支走了青敖，简清嵘又重新站起身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思白，这里人声嘈杂，不如我们寻一处静谧之地如何？”

东方斐却并不想多纠缠，“简庄主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驳面子，就是佛爷爷也要动怒了，因此简清嵘面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思白，你这是在逼我么？”

？？？

“逼你什么？”东方斐有点好奇。

“你……”简清嵘看了看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各门派弟子，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你一定现在就要我的答案吗？我们不是说好你先好好修炼，之后再谈此事？”

东方斐皱眉，磨磨唧唧的，打什么哑谜。

现在修真界的小后辈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话都说不明白。

扶苍仙尊修的是无情道，几千年来感情的那根弦从来就没长全过，而面对着他那副天神般冰冷淡漠的圣颜，也没人敢跟他普及情感知识。

因此他对感情根本没概念。

就连当初正打着架忽然被魔祖北宫沉桑按在棺材里强吻时，他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这个疯批急了咬人罢了，现在自然不知道简清嵘在兜什么圈子。

此刻见简清嵘吞吞吐吐语焉不详的样子，扶苍仙尊终于不耐烦了，一拂袖，凉凉道：“简庄主还是早些歇息吧，告辞。”转身边要走。

简清嵘一愣，没想到他居然敢给自己甩脸子，下意识去抓他的袖子，怒道：“你……”

他已臻化神，速度极快，抓花不翡这个小元婴按理说绰绰有余。

但就在他要触及到这人天青色的衣袍时，东方斐的身影忽然飘忽一移，简清嵘的手便抓了个空。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却见东方斐已经隔了他四五个人的距离，月色笼罩落了一身淡银，天苍色的衣衫随风拂动，只是一个背影，却令人恍惚若见仙。

等简清嵘回过神来的时候，人早已潇洒离去。

简清嵘袖中手指握紧，紧紧盯着那个背影，神情有几分挣扎动摇。

……

天宫城，玲珑阁。

玲珑阁是一处神秘之地，其内贩卖各种仙界秘籍与丹药，阁主陆彬是个身着长衫的中年人，长着一张忠厚老实的面容。

一只仙鹤扑腾着翅膀落在窗外，陆彬阁主打开窗，自仙鹤腿上取下一张字条，上面歪七横八写着一句话——

七月二十八日，十对童男童女，老地方交易。

陆彬骂了一声，“妈的看来这死王八又要加餐了，时间这么紧老子去哪儿凑这么多对童男童女？”

他骂骂咧咧地关上了窗户，回身正要去拿什么时，却看到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男子一袭白衣肃杀如雪，袖口衣襟却点缀了血红色繁罗花纹，面上覆了一个白色的狐狸式样面具，面具后是一双多情勾魂的桃花眼眸。

陆彬一瞬间面色就苍白了，强行维持镇定，“主……主上……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者正是雪桑魔君——叶云桑。

叶云桑笑了，“陆彬长老，你看起来似乎有些害怕……在怕什么？”

他绕着陆彬转了一圈，慢悠悠道，语气愉悦，“是怕本座知道，你勾结灵幽门开了君好逑拍卖行来贩卖魔族子民？还是怕本座知道，你偷偷与天霜门某人达成秘密交易，每三个月为他送上一批魔界的童男童女？”

他说一条，陆彬面色便白一分，说到最后，他整个人面色都灰败了下来，此时，叶云桑微微附身，看着面色惨白的属下，轻轻一笑，“陆彬，你可知道背叛本座的下场？”

陆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汗流浃背， “主上，您听属下解释！属下绝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属下是为了更好地取得天霜门的信任，好继续打探消息。”

“那人是谁？”

“属，属下不知。每次属下都是将货放到天海崖，货物会被一团黑气卷走。”

“哦？那你可打探到无妄花的下落了？”

“还……还没有……”陆彬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是属下打探到天霜门近期在秘密四处打探封魔谷的下落，他们似乎想要找扶苍仙尊的尸首……属下听闻无妄魔祖和扶苍仙尊死在了一起，而无妄花又是无妄魔祖的武器，说不定等天霜门找到了扶苍仙尊，您就可以找到无妄花了……”

叶云桑眸光闪了闪，“他们找他的尸首做什么？”

“不，不知……”陆彬面色白的没有人色。

“那可打探到封魔谷在何处了？”

“也……也没有……”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忽然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陆彬抖得更厉害，“主，主上……”

“好孩子……”叶云桑笑得慈悲温柔，“安息吧。”他一掌拍碎了陆彬的天灵感，而后将魂魄整个提了出来，放到了一个结界球里。

陆彬的魂魄泛着黑气，拼命撞击结界，却怎么也挣脱不出去。

叶云桑自怀中取出来一个小瓶子，慢条斯理地打开瓶盖，一只白色的蝴蝶从里面翩然飞出，蝶翼抖落无数流光，看起来极其美丽。

然而只要识货的，便瞬间能认出，这白蝶便是天下至凶邪物——白灵蝶。

此蝶性凶残喜虐杀，以灵体存世，以魂魄为食，无视任何结界，可附身到任何媒介上。

“小白，开饭了。”叶云桑道。

白蝶欢快地在空中飞舞了一圈，而后一猛子扎进结界球中，与那魂魄斗在一起，一会儿撕咬下一条手臂，一会儿又扯下一块身体……就这样一口一口凶残地将陆彬的魂魄彻底吃了进去。

叶云桑在一旁抱臂看戏，察觉到自己体内魔气有外泄的痕迹，他便慢条斯理地自储物空间拿出一件天苍色的袍子来，披在身上。

魔气顿然被压制了下去。

叶云桑对此很满意，看来出门前顺一件花不翡的外袍果然是个明智的决定。

他这个新认的师父当真有净化魔气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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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18:00继续嗷！小可爱们都出来冒个泡呀，让我认认你们的ID~（娇羞捂脸）


沐浴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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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白蝶吃完了，叶云桑将白蝶揪了出来，“吃饱了？那就干活。”

白蝶周身涌起一阵白光，随后便幻化成了一个全身雪白散发着淡光的童子，穿着白色羽衣，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白瞳雪发，面容精致，对着叶云桑行礼，“主人。”

“从今日起，变幻成陆彬的模样，继续维持和天霜门的合作，七月二十八日送货，查清楚收货人是谁。”叶云桑吩咐道，随后笑了笑，“至于货物么……”

自手中变出些许纸偶，往地上一抛，纸偶变成了十对童男童女的模样，正哇哇大哭。

“就用这些纸片娃娃吧，不是喜欢吃么，那就让他吃纸吃个够。”叶云桑懒懒道。

“是。”白童子道。

白童子走到地上陆彬的尸体前，化作一道白光钻了进去。

片刻后，陆彬站起身来。

腰间传音符亮起，叶云桑接起来，里面传来线人的声音，“主上，花不翡现在正在往回走。”

“想办法拖住他半刻钟。”叶云桑道。

“是……可是主上，他太凶残了，步法太飘忽了，我们好像拦不住……”

一群蠢货！

本座若是暴露了就把这群蠢货的皮扒了！

叶云桑念了个诀，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一眨眼便变成了少年形态。

敛霜雪袍幻化为黑衣，叶云桑身形骤起，向着远方而去。

……

东方斐觉得回客栈歇息的路满是坎坷，先是简清嵘拉着他云里雾里说了一通，好不容易将人甩脱了，又忽然缠上来一个卖秘籍的小贩，死活求着他买。

东方斐看着那本《行云心法》就来气，自然不搭理，谁知又缠上来一个卖糖葫芦的，死活要青敖买他一串糖葫芦。

青敖满脸惊恐地拒绝了。

走了几步，忽然自巷子里扑出来一个姑娘，闹着非东方斐不嫁。

东方斐额上青筋猛然跳了跳，终于爆发了，一把提起青敖的领子，随后几个瞬移，直接来到了客栈。

身后，卖秘籍的卖糖葫芦的和嫁人的姑娘目瞪口呆，半晌后，糖葫芦小贩痛苦地拿出传音符，“主上，我们没能拦住他……请您责罚。”

……

客栈中。

东方斐将青敖放下，随口吩咐道，“备水，为师要沐浴。”

青敖已经习惯性当东方斐的徒弟兼侍童了，因此“喔”了一声，去找店家烧水了。

青悟小和尚探出头来，揉了揉眼睛，看起来有些困的模样，“师父，你们回来了呀。”

东方斐道：“你师兄呢？”

青悟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白净的面容红了一红，“不知道，弟子方才一直在睡觉……”这个小和尚一向嗜睡，有时候走着走着路都能忽然睡着，然后让青敖把他拖回来。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脚步一转，向着北雪沉的房间走过去，敲了敲门，并无人应答。

出去了？

东方斐轻轻一推，两扇门很轻松地被打开了。

这家客栈并不大，房间都很窄小，基本只够一人起居，也因此，房内布局一目了然。

一开门，最先看到的便是一个半人高的浴桶，浴桶中坐了一个人，正在闭目养神。

正是北雪沉。

他闭着眸子，头歪靠在桶侧，长长的睫毛如鸦羽般敛下，大半个身体都泡在水里，只露出清瘦的锁骨与小半个结实的胸膛。

感应到有人走进来，他骤然睁开了眼眸，“谁？！”子夜般的眸中锋芒冷锐。

他还是少年的体型，尚带几分青涩，此刻却初具侵略性，隐约可见其成年时的爆发力。

东方斐也没想到这个徒弟居然在沐浴，脚步一顿。

北雪沉此刻也看清了来人，眸中冰冷散去，桃花眸一弯，笑得灿烂，“原来是师父……吓我一跳，我以为是采花贼趁弟子沐浴之机来劫财劫色，正准备誓死捍卫贞操呢……”

东方斐黑线，这个九弟子还真是口无遮拦。

而且好像还在内涵他的行径像个采花贼。

笑话。

采花贼放着好好的红花不采，采他这个凶残的绿叶做什么。

“你想多了。”东方斐瞥了他一眼，对满园春色无动于衷，“方才为何敲门不应？”

“徒儿不小心睡着了。”北雪沉垂了垂眸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早就听闻这天宫山上的水附带灵气，有活血化瘀之效，弟子泡着泡着居然不小心睡过去了……”

似乎没什么毛病，看上去也在房间里呆了很久了，书桌旁有燃了一半的蜡烛和一卷打开的书。

东方斐默默在心中评估，想了一想，忽然上前一步，在北雪沉惊讶的目光中伸手探了探水温，半凉，似乎已经泡了很久了。

看来那波莫名其妙阻拦他的人与这来历不明的徒弟无关？东方斐眸光微动。

看来小猎物起疑了啊，北雪沉眯了眯眸子，还好他速度够快及时赶回来了，就是路上用了点魔功，所以现下魔气有点要镇不住了。

暴露倒没什么，眼前这人又奈何不了他，但是计划还没完成……

得想个办法。

“水凉了，不要久泡。”东方斐随便扯了个理由，抽手就准备走人，谁知却忽然被人扯住了衣袖，刚想将人震开，那人却已然松了手。

回头，北雪沉笑眯眯地看着他，“师父，您难道是特意来测水温的？”

不然呢？难不成来看你洗澡么。

东方斐无语，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已经被轻轻环住，热量自身后传来。

身后少年虚虚抱着他，声音满是雀跃开心，“没事，师父不用说弟子也知道的，您其实是来关心我的对不对？师父您对我可真好……”头还在他颈窝处蹭了一蹭。

东方斐：“！！！”

他从未被人近身过，一瞬间整个寒毛都乍起来了，说来奇怪，明明是被一个少年抱住撒娇，东方斐却有一种被野兽扑住亮出脖子的恐怖感。

他反射性地将人震开，一掌将人拍回桶中，“砰”地一声，水洒了许多。

由于没控制好力道，北雪沉被拍得吐出一口血，面色苍白，低垂的眸光有瞬间的阴翳，却在抬头时化为伤心，“师父，弟子只是太感动了想要抱一抱您，您不要生气。”顺便多汲取点仙气隐藏魔气。

东方斐凉凉看了他一眼，“徒弟，多吸取教训，不要随便对为师动手动脚，会断臂断腿还会……”目光一不小心看到了北雪沉的天生挂件，声音猛然顿住。

……唔，甚是伟岸凶猛。

东方斐有点不确定地看了唇边带血的北雪沉一眼，看不出啊……

不知道有这么伟岸凶猛的挂件，这九弟子还能不能随自己修得了无情道？

东方斐眸中闪过一抹思索，似乎在那一瞬间考虑了某种方案的可行型。

北雪沉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又寒毛直竖，却听东方斐认真补上一句，“还会断根。”

北雪沉：“……”

东方斐顺手用法术烘干了腰间的水印子，施施然地离开。

北雪沉从浴桶中走出来，慢条斯理地一件件将衣物穿好，半晌后，低笑了一声，透着几分莫名的邪气。

看光了他，还威胁着要废了他？

这笔账他叶云桑记下了，来日连本带利一齐讨回来。

……

东方斐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沐浴完便上了床歇息。许是今天心绪不太宁静，因此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妖兽，正在被人类追着要剥皮要挖内丹，幸而他身手敏健，虽然受了很多伤，但也成功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截杀。

最终他逃到了一处小溪，正准备喝点水的时候，忽然被咬住了后颈，力道不大，但足以制住他不能乱跑。

他猛然一回头，便看到一匹凶悍健美的银狐。

“放开！区区狐妖居然敢对本尊不敬！”然而梦里却只能发出一连串不知名的声音。

那狐狸一松嘴，他掉在了地上，正想要跑，却被一把按住了尾巴！

狐狸垂首看着他气得吱吱乱叫的狼狈模样，忽然咧嘴笑了，扬头一声狐鸣。冰蓝色的兽眸满是侵略性——

“小仙君，我不是说过，千万别落在我手里么？”

东方斐奇妙地听懂了，然后他绿着脸看着狐慢条斯理地固定住他的四条兽腿，而后对着他露出獠牙……

他“吱！”了一声，猛然挠了狐狸一爪子撒腿就跑，趁狐狸不备猛然逃窜，下一秒又被扑住……再逃再扑，循环往复，一妖兽一狐玩起了追逃游戏。

一夜惊魂梦。

被狐狸追扑逗弄了一晚上，第二天东方斐醒来的时候面色都不怎么好看，气压极低，骇得青敖夹紧了龙尾巴不敢说话，青悟低垂着小脑袋露出闪亮的光头。

北雪沉倒是看清了气氛，但他天生笑面，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因此在其他两个徒弟低垂着头的衬托下，此刻显得格外的出众，如同一只没心没肺的出头鸟。

见东方斐看过来，他想了想，挑了个没那么容易被迁怒的安全话题，“师父，早。”打招呼问安总没错吧。

东方斐莫名觉得他笑得像个大尾巴狐狸，冷冷看他一眼，转身下楼。

北雪沉：“？？？”

这是吃炸药包了？这么大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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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嗷，新封面。
东方斐：不要对为师动手动脚，会断手断脚还会断根。
北雪沉叹气：断了之后拿什么满足你。
东方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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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疑心（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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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六日，天霜门今日将会大开仙山禁制引诸门派落脚歇息.

折枝会举办三日，这三日内诸门派都会住在天霜门的客居内，而好的客居都是秉持着先到先得的原则，因此在这一日所有门派皆起了个早赶去恒霜仙山。

就希望能选到一个好点的位置。

东方斐带着三个徒弟向天霜门的门派驻地恒霜仙山赶去，一路上碰到了很多同路的门派，这些人都齐刷刷地换上了门派服装，有水蓝长衫的灵幽门，绯色蝶衣的桃花宗，赤红劲装的凤霄山庄等等，风格迥异，不一而足。就连隔壁的二流门派天阳派都穿了统一的浅色锦衣。

春风骄阳里，花草摇曳间，众人在路上打打闹闹走过，各个皆是明艳飞扬的少年少女，换上统一服装看上去格外的有气派有排面。

反观青苍派这边，东方斐一袭天青色衣衫，以同色发带束发，手中持了一把竹扇，看上去恣意闲适，引人侧目。

北雪沉一身黑色劲装桃花眸带笑，慢悠悠地落了东方斐一步。

青敖青悟穿着藏青色素式派服跟在最后面。

看上去像一位云游书生和一位神秘高手，带了两个小弟子前来闯荡江湖。十分的不正式不排面。

这自然引起了周围门派的侧目，看向他们的目光有惊艳，有鄙夷，有同情，还有讥讽。什么时候众仙门云集的折枝会邀请一个连派服都凑不齐的十八流小门派了？

当然也有能认出他们的，看向他们的目光满是怜悯——

“那是哪个门派，怎么感觉之前几次没见过？”一个明黄衣衫的少年扯了扯旁边的师兄，好奇问道。

“……那是青苍派。”

“就是那个继承了扶苍仙尊衣钵的青苍派？怎么没落成这样了，好可怜……”少年惊讶。

“师弟，莫要暗中非议他门是非，走了。”

青敖听了之后小脸涨红，扯了扯东方斐的衣袖，悄悄道：“师父师父……咱们什么时候也整个气派点的派服呀？”

东方斐心想还不是你们这群猪忒能吃，还不挣钱，全靠为师炼丹养着，哪来的钱做气派的统一派服。

想当初云门的弟子服那叫一个仙风道骨，世人见云门弟子若见神仙般尊敬。可现在……

罢了，仙尊不提当年勇。

因此他执扇子敲了一下青敖的头，“钱呢？把你卖了去换？”

青敖一缩脖子，转头又看到了北雪沉，小嘴撇了撇，“师兄为什么不穿派服，其实我也想穿黑衣服……”

因为没有多余的门派服装了。

北雪沉似笑非笑，“那把你的扒了给我穿如何？”其实他是嫌弃那派服丑，所以直接一身黑利落干脆。

青敖闻言捂紧了他的小袍子，嘟囔道，“扒我的干嘛，你又穿不进去。”派服虽然丑了点，但是师兄没有的而他有的，那就是好的！

不过这个师兄穿着一身扮酷的黑，看上去又利落帅气又腹黑风流，一线雪色破天沉，惊艳利飒。引来在场一半各门派少女的爱慕的目光，当然另一半全都集中在师父身上了……

哼！等他青敖长开了，皮相一定不比这个招蜂引蝶的师兄差！

不对！肯定要比师兄更好，他可是蛟龙！传说中的龙族，说不定成年后帅得惊天动地前无古今后无来者~

青敖傻笑着幻想了自己未来的模样。

……

一行人来到了天霜门的门派驻地，此刻山门大开，两侧站了几个穿着幽蓝道袍的天霜门弟子负责接引事宜。

通常这些接引弟子看一眼前来的门派的门派服装，就能知道这是哪个派别，然后由一名专属童子持着接引牌子带着前往不同的客居安顿下来。

客居分四处，以四季布景，格外有诗情画意。分别为春溪桃花居、夏观荷鲤庭，秋枫红叶苑，梅落拈香舍。

这其中，春居夏庭离温泉最近，天下皆知天霜门的温泉水富含灵气，十分助益修行，最适合打完架后来泡一泡恢复一下，第二天神清气爽再干架。

也因此，春居与夏庭两处客居是众门派必争之地。

“您几位是……？”一个接引弟子看不出他们的门派，迟疑走上来，微笑问道。

这种问题师父才不屑回答，因此青敖探出头来，抢答道，“我们是青苍派的！”

接引弟子的态度瞬间变冷淡了，看了一眼受邀门派的名单，果然在最底部找到了青苍派的名字，被压在一百多号门派名的最下方。

面无表情地随手递给他们一块木牌，“梅落拈香舍，您请吧。”

青敖不乐意了，他眼尖底瞅见桌子还有最后一个春居的玉牌，“不是说好了先到先得吗？我们要选春溪桃花居！”他要泡温泉！

“真对不住，这个玉牌已经被别人提前预定了。”接引弟子自若地将春居的玉牌收起来，将梅舍的木牌放到他们面前，“就剩下梅舍的了，您几位还请不要为难弟子。”

旁侧有人嗤笑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青苍派这些年都没落成什么样了，还以为自己是之前的云门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个注定垫底的垃圾门派也想抢春居？真是可笑。真不知道天霜门为何要给这样的门派发请函……”

青敖青悟来之前就做好了会被嘲笑的准备，但是没想到真实面对的时候怒气根本控制不住，拿起木牌就想要狠狠地摔回那人的脸上。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自他手中抽走木牌，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却见东方斐一脸淡然，仿若没有听到那些流言蜚语。

东方斐对着三个弟子吩咐，“走了。”

他们身后，凤霄山庄的人姗姗来迟，接引弟子却满面笑容地将玉牌递过去，“还请几位在春溪桃花居稍事休息。灵文，给贵客带路。”

青敖不甘心地扯了扯东方斐的衣袖，一腔怒火直烧，“凤霄山庄的明明来的比我们晚却得了春居，天霜门这些人就是欺负我们人单势薄。”

东方斐瞥他一眼，“生气么？”

“不瞒您说弟子已经气炸了。”

“有用么？”

“……那就任由他们欺负？师父您不是说过恒霜仙山几百年前原来是云门所在之地，但是最后被天霜门夺走了，您有朝一日一定要替老祖宗抢回来，吞并天霜门，重新光复云门吗？”青敖还记得花不翡曾经的誓言。

东方斐步伐一顿。

北雪沉的目光也有了几丝微妙。

光复云门？这花不翡志气倒真不小，可惜……

此时几人已经走到了半山腰，半山腰处有一座山河亭，自此下往只见山下人头攒动，大片大片的幽蓝占领了大半个视线。

那是天霜门的门服，统一为幽蓝道袍，头顶霜天冠，腰系四色羽。

而曾几何时，此处弟子皆为一袭月色云纹法袍，腰系云铃头顶舒云冠，持剑斩妖除魔……那是千年前，属于云门弟子的鼎盛风华。

恒霜仙山，以前叫“九重云海落”，为云门驻地。

东方斐把玩着手中的木牌，眸色深沉如海，半晌后淡淡道：“夜尽霜天，苍云归。”

归？

北雪沉忽然笑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声音轻柔缓和，“师父有气魄，有野心，不过为何用归字？弟子以为此情此境似乎用“启”字似乎更恰当。”

东方斐却不愿再多言，刷地一声开了扇子，悠然转身前行，端得是潇洒道仙的气度，“启字也好，归字也罢，不过一时兴起，徒儿计较这些做什么。”

北雪沉看了他的背影半晌，一个归字莫名触动了他的心弦，心中疯狂阴骘的情绪一层层生根，眸色浓黑如墨。

他看着花不翡的背影，似是在看他，又似在看虚空某个人。

青敖挠了挠头，“师父，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呀？一个字而已怎么聊这么半天？我觉得归挺好啊，青苍派通过不懈努力使得云门之美誉重新归来，多好的寓意呀。”

北雪沉闻言眸光微动，似乎有所震动，“是这样理解？”

青敖纳闷，“不然呢？”

北雪沉忽地一笑，眸中却有几分失落，漫不经心地道，“理解的不错，奖励你串糖葫芦吧。”他看这小孩那天似乎就在啃一串糖葫芦。

青敖：“……谢谢您了不用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吃那玩意了。”

东方斐回头，却见三个徒弟还在看风景聊天，凤眸微眯，“看够了么？需不需要为师把你们三个踹下去看个真切？”

青敖“嗷”地一声欢快扑过去，想要扯他的袖子，被东方斐不客气地一袖子拂开。

北雪沉看了前方的那人容色艳丽，气度清雅慵懒的模样，眸中神色晦涩难辨——

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花不翡与那人气度不同，容貌不同，性子虽有相近之处，但却比那人鲜活有温度太多。

而那个冰冷无情的人……大概还在沉睡吧。

与自己的原身封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北雪沉忽然又笑了，有种慢条斯理的恐怖——

扶苍仙尊，本尊已然醒来，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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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触发狼性觉醒，掉落50个红包


雪峰挖宝（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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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来，东方斐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步云霜，应该是恨极了自己。

山峰上所有布局都改了，所有宫殿都推倒重建了，所有的奇花异草都被连根拔起，所有的殿名都换样……种上了他前世最讨厌的海棠花。

把扶苍仙尊生活过的所有痕迹皆尽数抹杀，而后心安理得的鸠占鹊巢。

……

“可算是到了……这梅落拈香舍好高好远啊……不过这些为啥一朵梅花都没有？那叫什么梅落拈香舍啊？”青敖吐槽。

东方斐没说话，看着眼前的场景，额角青筋直跳。

此地原是他前世和三个弟子待的第九峰，他记得自己当年亲手种了一山峰的梅花树，风吹落梅成海，美得清冷热烈。

那个时候大弟子云芜还特意嘱咐新来的步云霜，“风回流雪，梅落拈香……云霜师弟，你可仔细着别碰了，师尊可喜欢着这些梅花呢。”

此刻，极目望去，白雪铺地，枯树墩子遍地，好一副凄凉景。

他的龙游梅花呢？！他曾经栽种了一山峰的梅花树呢？！全都被砍没了？！

东方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心疼的都在滴血。

这些梅花树是他用来做埋宝记号的啊！很多树底下他都埋了东西的，也不知道被挖没挖走……挖走了多少。

北雪沉多少还是有点前世记忆的，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来过这儿，而且前世这地儿似乎不长这样。

不知道扶苍仙尊醒来后看到自己的老窝被砍成这幅熊样，会是怎样一个反应？

一想到这里他就莫名想笑，掏出了一把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扇子微微掩去笑意，跟着假惺惺地叹息了一句：“委实名不副实，我看应该改名叫枯树墩子山。”

东方斐：“……”

“师父……您还好吧？”青悟有些担心地看着东方斐。

为师一点也不好，为师想宰人。

东方斐心中又给步云霜记上一笔，冷冷道，“走了。”

……

梅落拈香舍分布着四十四个木质院子，从壹号到四十四号挨个排序。

东方斐翻过他们的接引木牌，不怎么意外地看到果然是四十四号。

看来天霜门的人果然不怎么待见青苍派，连分牌子都恨不得让他们去死一死。

东方斐他们所在的四十四号院分布在最高最远处，因此一路走来也路过了不少门派，分布在梅舍的多半是些不出名的门派，但也都来了七八个人，此刻正热火朝天地拆开包袱布置新窝，不大一会儿就把住处搭理的舒适宜居。

那些闲下来的门派弟子便倚着门看着他们。

梅舍有个不成文的小规矩，实力越弱，排到的号码越靠后。

其他门派一看他们向着最远最偏的44号走，瞬间表情就有些微妙，有人小声地私语——

“四十四号院？我记得那个院子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吧？”

“确实，我连着参加两次折枝会了，都没见那个院子有人住过……听我师兄说，多年前有个门派住进去过，然后次次都拿倒第一，每次都住四十四号院……”

“哪个门派呀？”

“忘了，那种倒第一的门派，可能早就解散了吧。”

“那看来本届折枝会的倒第一已经产生了？”有个弟子朝着东方斐一行人努努嘴。

“行了，别看了，赶紧修炼去！你还想跟他们争倒第一不成？”

东方斐耳力好，自然能听清这些闲言碎语，但是他并没走心，他还在惦记自己曾经埋在树下的宝物们。

他隐约记得其中有一件是个很了不很厉害的东西……

东方斐翻来覆去想了一路，也没想起来自己当年一时兴起把什么玩意埋了。

一路走到最远的四十四号院。

这是放眼整个客居最小的一处院子，三面是三间极小极小的厢房，开门见床，没有多余空间。

那是一张硬的像石头似的木板床，床头放着一床薄薄的被褥。

天寒地冻，屋外寒风，屋内漏风。四个人对着这院子齐齐无语。

青敖咏叹调式爆粗：“亲娘诶，天霜门的心眼还真的是屁大点小啊，从这么讲究的天霜门中找出一间这么不讲究的院子也真他娘的不容易啊……这破地方能住人？”

正当这时，一个红色的纸鹤轻盈地飞了进来，飘在东方斐面前。

随后一道红光闪过，纸鹤幻化出了一个蓝衣人的虚影，那人对着东方斐微微一笑，“思白，听说你们去了梅舍？”

是凤霄山庄的简清嵘。

简清嵘的虚影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而后叹气，“这环境也太差了，你身子骨弱，怎能安排到天寒地冻的梅舍？这样吧，我在春居，我这里刚好还有两处空厢房，不如你带着徒弟来和我住如何？你我许久没见，住得近了也好叙叙旧。”

青敖眼睛一亮，带温泉的春居诶！

东方斐却干脆利落地拒绝，“多谢简庄主好意，不过在下更喜欢偏居一隅。”他一点也不想叙旧，他现在更想寻个时机挖一挖宝。

说完，不等简清嵘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将纸鹤弹飞。

“把漏风处补补，补完后你们三人练习一下为师前几日传给你们的步法。”东方斐吩咐完后，施施然地出了门。

……

东方斐喜欢阵法，用阵法杀人，亦喜欢用阵法藏东西。

他隐约记得自己当初似乎按照隐月阵的布局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埋在阵心了，此刻四下无人，正是取出来的好时机。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东砍一棵西挖一棵，实则心中默念阵法口诀，向着阵心移动。

阵心处是一棵不起眼的小枯树，东方斐随手将它拔了出来当做柴火用，原地露出一个深深的雪坑。

里面什么都没有。

然而东方斐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这里似乎有个小结界，看手法，应该是自己当时设置的。

结界还在，那么东西估计也在。

他指尖微动，画了一个繁复难懂的符号，轻轻往地上一点。“噗”地一声轻响，原地忽然出现了一个长约三尺的漆黑木盒。

看这长度，看来自己当初埋了一把神兵利剑？

东方斐眸中带了笑意，为自己当时的谨慎细心点了个赞，幸好设置了隐形结界，不然恐怕这件神兵也要被步云霜那个逆贼挖去了。

他将木盒上的雪拂去，而后轻轻打开——

盒子里的是一根长长的，盘成三圈的白色事物，表面覆了层细绒毛，根部还带了血，毛色有些暗淡，全部展开大致有八尺长。

是一根断尾，还是一根秃了的狐狸断尾，也不知道多么大号的狐狸居然有这么长的尾巴。

东方斐大失所望，十分想不明白自己当初珍而重之埋下去的东西怎么会是一截断尾。

这有什么用？

一条尾巴也不能用来当武器，顶多能做个拂尘，或者狐毛掸子？

东方斐正在这里思考这条尾巴的最终归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父，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头一看，便见一个黑衣少年站在身后不远处，手里抱着几根枯柴，正在看着他。

正是北雪沉。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到，难道是因为刚刚挖宝太投入了？

东方斐倒不担心他看到些什么，他刚刚破结界的动作很微小，无人可以察觉，看他一眼，微微皱眉，“你不好好练功，跑出来做什么？”

“天气寒冷，弟子便想着出来捡些柴回去生火，倒没想到正好遇到师父。”北雪沉看了看他身边的那垛柴火，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那条雪白的狐尾上，眸中的情绪一瞬间如同惊涛骇浪，下一刻却归于平静，他跑了过去，带着少年人的好奇问道，“师父从哪儿捡了这个？”

“无意中挖到的，好了，柴火拾得差不多了，回去吧。”东方斐提着那尾巴站了起来，随手用它扫去积雪，眼尾余光瞥见徒弟的唇角似乎抽了抽。

北雪沉走上来，主动将他身边的柴火抱起来，状若随意地问道，“师父准备怎么处理这尾巴？”

东方斐也有些发愁，随口道，“没想好，做成拂尘好了。”本以为是神兵利器，结果是一条中看不中用的尾巴，估计也就做成几根拂尘吧。

北雪沉想了一想：“师父，狐毛似乎不适合做成拂尘，不如您把它交给我处理如何？”

东方斐顿步，侧头，“你要这个做什么？”

北雪沉笑了，“见它好看，想做成个衣物送给您……师父喜欢吗？”这该死的是他自己的尾巴，前世曾经被东方斐斩断的那根！没想到今日居然被花不翡无意中捡到了。

东方斐被他笑得莫名有些凉嗖嗖的，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一个画面，自己一袭银白法袍持剑和一只巨大的九尾狐斗得昏天黑日，一不小心被狐狸扑倒，被死死地按在下方动弹不得，佩剑掉在了一旁，衣衫也被划破了好几道。

狐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爪子粗暴地搭在他的腰间，无意中勾破了衣襟，兽瞳中满是嗜血与兴奋，九条巨大而蓬松的尾巴几乎要将月亮遮住，整个场景妖异而又美丽……

头无端一阵剧痛，东方斐越发感觉自己似乎忘了很多事情，前世的记忆如同被狗啃过一般七零八落拼不齐。

不过自己这么费心思藏起来的东西，应该很重要吧？

东方斐顺手将那条长长的狐狸尾巴塞回了木盒中，扔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随手用雪净了净手，“不必，为师不缺披风，你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多练练阵法。”

北雪沉：“……”

他看着前方人的背影，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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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掉落50个小红包，么哒，最喜欢看小可爱们的评论啦！人家还想要那个，那个白白的营养液~~~
北雪沉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条尾巴呢？
A.他想要一条狐毛围脖。
B.这是他的尾巴。
C.没有为什么，师父挖到的就是好的徒儿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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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菜鸟（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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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折枝会正式开始。

东方斐他们来的时候，有不少门派已经提前到来。

此次参赛的有将近一百五十个门派，每个门派皆带了十多人，因此此刻聚集在门派广场上的足足有两千多人，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各色门派穿着五花八门的派服。

各派弟子碍于自家掌门在身边，他们并不敢多造次，乖乖站在一旁，各派掌门也有关系良好的，有说有笑地谈天论地，各有各的圈子，旁人融入不进去。

青苍派是个小派，小到东方斐来这里半天了，没有一个人上来搭理他。他也乐得自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各派情况。

对于他来说，眼前一切人全都是生面孔，需要快速对号入座才行。

别的门派都是一排弟子，齐刷刷地如同长势良好的小白杨一样倍精神倍有排面，青苍派这边却只有小猫两三只，怎么看怎么可怜。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私下谈论——

“那个门派怎么就四个人，还穿的乱七八糟的，这是来凑数的吧？”

“我没看错吧，那是青苍派的花不翡？上次仙门大会不是被气吐血走火入魔了吗，眼下居然来参加折枝会了，这是想一雪前耻？”

“得了吧，我看他们第一轮选拔赛就会全被刷掉。这分明来天霜门蹭吃蹭喝！”

青敖又愤怒又紧张，捏紧了青悟的袖子。

北雪沉没什么表情，看向东方斐的表情有些深沉，似乎在盘算些什么。

辰时三刻一到，一个侍童高声道：“恭迎白霜仙尊！”

全场一静，随后各派人马纷纷拱手行礼，“恭迎白霜仙尊！”

东方斐一行四人站着没动，显得格外的突兀，被天霜门的弟子瞪了好几眼。

在一片山呼恭迎中，殿门方才打开，一个白衣人走了出来，轻飘飘落在中央高台上。

那人一袭白色流霜法袍，五官柔和若云，挂着温柔的笑容，乍看似乎很好相处的样子，眉心一朵精致的霜花印，腰间系着象征尊贵无双的金色宫羽，周身涌动着浩荡的仙气，已是合体期的当世强者。

整个人看上去柔和慈悲又神圣，如同活佛在世。

正是天霜门的掌门，当今的仙界魁首——白霜仙尊，步云霜。

步云霜安然接受着众人的参拜，而后回以一个春风般的笑容，“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又何须如此多礼？是本尊来迟了，还望各位见谅才是。”

步云霜在台上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青敖在下面轻哼了一声，“分明是等别人行礼完了才跟娘娘似的出来，现在却说什么不必多礼，啧，装模作样！”

幸而步云霜并没有废话太久，与众掌门互动问安了几句后，便飘然落座，由主持长老介绍规则。

因为每次折枝会参赛门派都十分多，所以第一场通常是选拔赛——登峰折枝。

说白了就是先海选，规则也很简单，登上峰顶拿到了号码牌便算赢，登峰折枝一共分四轮举行，每轮胜出十名，一共选出四十人进入下一场比赛。

每一轮每个门派都可以派出三个弟子参赛，拿到号码牌的弟子晋级，没拿到的则会被淘汰无法参与后续比赛。

在场有一百五十个门派，每个门派都带了很多弟子来，因此，每一轮都有四百五十人参赛。在这么多人中，尤其是强者环伺的环境下取得前十，简直无比困难，很多门派都在第一场比赛输得一塌糊涂，五轮选拔赛下来一个晋级的弟子都没有，只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此时若是有一个晋级的弟子，那便是整个门派的光荣，出门都可以自称是新晋修真界前四十强新人的那种。

“那么，我宣布，登峰折枝赛正式开始！各位将进入云峰幻境中，每一轮先登峰的前十名胜出，预祝各位小友登峰折桂！”天霜门主持长老说完，连同其他长老一起在中央开启了一个漩涡似的门，门内波光诡谲，看不清状况，好在广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镜，镜中即时显示幻境中的比赛场景。

第一轮东方斐没有派人上场，而是按兵不动地观察赛事情况。

水镜中，比赛一开始，那些参赛弟子便发现没有办法御剑飞行，于是一个个便靠体力往上冲，路上时不时有猛兽袭击，或者刀林剑阵，不少弟子直接滚落山崖被淘汰，满脸不甘地传送了出来。

而除了天灾猛兽外，各门派的参赛弟子也是打得你死我活，放毒的放暗器的，都想要将对方踹下去淘汰，生生把登峰变成了一场阻击战。

第一个登峰的是一个天霜门弟子，领到了第一个花枝，其后陆陆续续上来九个人，这些胜利者大多都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小门派的弟子只占了一两个人。

领到花枝的弟子被传送出来，满脸胜利者的笑容。

第二轮，第三轮……

“我说，花不翡，你这是打算全程观战不成？你的弟子怎么一个也不派上去？”旁边有人冷嘲热讽。

“他是想要找规律吧？真是蠢，谁人不知这云峰幻境每一次都不一样，哪有什么规律可言！”

东方斐却根本没搭理这些闲言碎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镜里的画面，时不时看一看在场剩余弟子的情况，似乎在飞速计算些什么。

青敖一开始也看得很仔细，但后来发现看也是白看，每一轮情况都千差万别，全靠临场发挥。

要等困了的时候，东方斐才终于开口，“你们三个上吧。”

这是第四轮，也是最后一轮。

其他门派都是精挑细选三名参赛，东方斐这里却根本不用选，要么不上，要么直接三个全上，鸡蛋全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临行前，东方斐嘱托了三人几句话，随后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去吧，别忘了为师的话。”

青敖紧张地有些僵硬，频频点头，青悟平时都很佛系，但此时看上去也有些紧张。

北雪沉看上去似乎也有些紧张，临走前似乎崴了一脚，东方斐下意识地一扶，却被他顺势抱住了腰——

清爽的少年气息传来，东方斐微微一僵，刚想要将人推开，北雪沉却已经自己站好了。

北雪沉起身时还顺手抽走了东方斐袖中的扇子，刷地一声展开，笑了，“师父，这扇子便送徒儿做护身符如何？”

东方斐：“……”

北雪沉向他挥了挥手，提着两个师弟进了幻境中。

平地都能绊一跤？东方斐有些头疼，总感觉这个北雪沉有些不着调。

旁边的金狮宗的宗主噗地一声笑了，语气有些阴阳，“花掌门，千挑万选，终于选在了最后一轮上场了？可惜您这三个弟子看起来都不怎么成器啊……”

“这可不符合您云门衣钵传承者，“伟大的”青苍派的传统啊，不是说你们青苍派曾经弟子万万众吗？怎么今日就带了这么三个来？”另一个小派掌门也加入话题，对青苍派冷嘲热讽。

众所周知青苍派曾经无比辉煌，而此刻却落魄成了这幅熊样，直接从骄傲凤凰变成走地鸡。

于是乎墙倒众人推，欺负挤兑青苍派已经成了不少中小门派的乐趣。

若是以前的花不翡，可能就咬碎了牙默不作声地忍下了，顶多是被挤兑极了恶狠狠地瞪他们一眼，却招来更无情的嘲笑。

东方斐瞧了那几个门派的掌门一眼，又瞧了他们的弟子一眼，懒懒道，“在精不在多，三个足矣。不比贵派弟子，带来三十难进一，炮灰一日游。”

金狮宗宗主：“！！！”

……

水镜里，最后一轮登峰赛开始。

每一轮比赛都牵动在场所有师父的心弦，看见自己徒弟揍别人的时候颇为欣慰，看见自己徒弟被揍的时候心如猫抓。

比赛一开始，天霜门与凤霄山庄的几名弟子就冲在了最前面，俨然不给别人进入前六的机会。

青苍派的三个弟子淹没在弟子的汪洋中，看起来丝毫不起眼，他们一开始大概在一百多名的位置，艰难地向前移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最前面，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北雪沉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修真界的菜鸡们挤在一起比赛。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还要带着两只真菜鸟一起比赛。

他堂堂一届魔君，明明随手一袖子就能让眼前的这些小菜鸟们瞬间归西，但是却要耐着性子压住魔气，用不怎么熟练的仙法在这里争一个晋级名额。

若不是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必须晋级，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青敖青悟紧紧地跟在北雪沉后面，唯恐师兄一个不高兴把自己扔在了这里。

前方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栈道，栈道狭窄，也就勉强容纳两人，两侧是深渊峭壁，掉下去摔个尸骨无存不成问题。

这里是最适合弯道超车的地方，因此也是阴谋暗算最多的地方。

青敖刚踏上栈桥，就感觉身侧被大力一推，若不是青悟及时拽住了他，他差点就一个跟头栽下去，“谁呀！”

他抬头怒目而视，就见一个贼眉鼠眼的金狮宗弟子从自己身边跑过去，“好狗不挡路。”

青敖怒了，正想要冲上去报仇，却见那金狮宗弟子故技重施，想要将北雪沉推下去，他一惊，“师兄小心背后！”

谁知就在那弟子将将要碰到北雪沉的后背的时候，北雪沉的身影忽然飘忽地一转，不仅避开了，还干脆利落一脚将那金狮宗弟子踹下悬崖，回头，“小心什么？”

青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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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北雪沉：本座想宰了这些菜鸟炖汤……
掉落50个红包，喵~


百无禁忌（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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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雪沉看着两只狼狈的菜鸟，心情越发的不好，眯了眯眸子，“师父之前不是教了你们隐月步法？跟上，别拖后腿。”

青敖青悟如梦初醒，忙施展隐月步法。

水镜外，有不少人的目光被这三人组吸引，只见一群挤成一团的菜鸟中，忽然有三只步法飘忽地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如同一阵风一样就刮了出来。

竟从一百多名直接弯道超车到了五六十名，此刻还有不断超越的趋势。

“这是什么步法？”桃花宗的落雨掌门问身边凤霄山庄的简清嵘。
“惭愧，在下也不曾见过。”简清嵘回道。
“这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倒是十分聪明。”
“似乎是青苍派的。这步法倒是真有趣，老夫都有些感兴趣了。”

场上有不少师父在议论这三人，似乎都对他们三个的步法产生了好奇。

东方斐看着自家的三只崽儿，颇为欣慰，这时能想起来用隐月步法？不错不错。这套步法是他自创的，三天前教授于三个徒弟，没想到他们活学活用的还不错。

而那些参赛弟子们的感觉十分糟糕，就如同你在这里累死累活挤来挤去，忽然后方有人御风从你身边超过，只留下一个无情的后脑勺的背影。

眼看三人快要到栈道那头的时候，他们三人已经冲到了三十多名。

跑在前方灵幽门的弟子似是怕别人追上来，忽然停下来，而后一剑劈向栈桥终点。

那栈桥本来就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此刻被暴力劈砍之下当场断裂，栈桥变挂梯，无数桥上的弟子瞬间凌空，惨叫着噼里啪啦如同下雨般掉下了悬崖。

“混账！”
“哪个门派居然这般无耻！”
“这是犯规！”
场外广场上，一片哗然，众师父看见这一幕后气得恨不得钻进去暴揍灵幽门的弟子。

东方斐心中猛然一紧，在一片跌落的弟子雨中寻找自己三个弟子的踪影。

北雪沉反应极快，在桥面断裂的一瞬间一把抓起身边的青敖青悟，而后扔扇飞身而起，下坠的身体在扇面上一踩，又重新飞起，一个旋身重新落在了对岸。

他这一套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令场上很多师父都不由得惊叹，“好俊的功夫！”

“不对啊师父，这人为什么能用仙法？他没被禁了仙术！”一个未上场弟子问道。

“蠢货！那不是仙法，那是轻功！早就让你们这群猪不要只学法术也学学武功，你们偏不听！”该门派掌门是个暴脾气。“你看看人家的弟子！带着两头猪都飞得如此轻盈灵巧！你们这群大蠢猪！”

北雪沉似乎终于不耐烦了，落在对岸后根本没把两人放下，提了一口气再度提着二人用轻功飞起，几个起落便越过了前方正跑着的三个灵幽门弟子。

青敖青悟惊呆了，本来以为输定了，没想到被师兄带躺赢了。

北雪沉也有些吃力，这个幻境中不仅限制仙法，还限制了他的武功发挥，根本没办法长时间用轻功。

他将二人放下，言简意赅，“走。”

灵幽门弟子万万没想到这三人居然能飞上来，还跑到了自己前面，下意识地就想要用暗器，北雪沉眸光微沉，手中捏了三粒石子飞弹而出，击中三人的腿弯。

三个灵幽门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半天爬不起来。

青敖抓起一把石子向后扔去，也用上了所剩不多的内力砸得那三人头破血流，“叫你们三只王八暗算小爷！”

而后丝毫不恋战，回身就往前冲。

此刻路程已经过了一大半，还剩三十四名弟子，剩余弟子基本上全都摔下了悬崖。

此时，速度极快的天霜门弟子基本已经到了终点，凤霄山庄的弟子也不甘人后，随后到达了顶峰，取走了晋级花枝。

青苍派三人将速度放到了极致，遇见凶猛野兽便使用隐月步法堪堪掠过，若是遇见了伏击的弟子便三人成阵相互策应，竟一路有惊无险地冲到了第二十四五名。

而越往前，遇到的弟子便越为强悍难缠。

此时已经有四个人已经到达了峰顶，还剩下六个晋级名额，剩下的这些弟子自然是铆足了劲儿地抢名额。

青敖青悟都是筑基后期，北雪沉是结丹前期的修为，而前二十名基本上都是结丹前期的修为，个别极为出色的天才已经到了结丹中期。

对上这样一群对手，青苍派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晋级一个北雪沉。

青敖青悟这种水平或许在同龄人里算是出色的，但是在天才堆里却是落后的，是不可能晋级的。

他们先是追上了千机宗的三名弟子，人均结丹前期，而且各个都是奇门遁甲的能手，三人阵法离火阵是千机宗成名之阵，变幻莫测，基本上对手一进阵就会无法脱身，宛如有天火灼身。

青敖看见千机宗却眼睛一亮，“师兄师兄，是千机宗诶！师父之前不是说了遇见他们咱们就用那一招断翼阵诀……”

北雪沉打断，“废话少说，列阵。”

千机宗最擅长阵法，一听对面居然跟他们拼阵法，瞬间乐了，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讨打脸嘛{1}。

千机宗三人迅速列离火阵，却没想到青苍派的三人也列阵，北雪沉主攻，青悟主守，青敖身小灵活主变。

三人阵型一成便向着千机宗左翼狂风暴雨般攻去，千机宗众人一惊，万万没想到上来就找准了他们离火阵法的空门，阵眼反应极快地变幻了队形。

谁知千机宗变队，青苍派的阵形也跟着变，巧的是每次都能精准克制千机宗的阵法。

没过几个回合千机宗落败。
青苍派三人并不恋战，转身就走。

水镜外，场上一片哗然，万万没想到以阵法著称的千机宗就这样被三四招击败，还是被落魄得恨不得去要饭的青苍派……

千机宗主被种种目光刺得几乎站不住，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怒道：“花不翡，你居然窃读本宗的离火阵谱？！”

东方斐挑眉，“此话怎讲？”

“我门离火阵乃独传阵法，百年来无人可破，除非是你窃读了阵谱，才知道那一处空门在哪里！”

“你那阵谱放大街上了？本座连你们宗大门朝哪儿都不知，去哪儿窃读阵谱。”东方斐摇着扇子回道。

千机宗内阵法重重，外人想要闯进藏经阁难如登天，因此千机宗主也知道花不翡不可能跑去偷窃自己家的功法，他只是气不过，“若不是你窃读了，难不成是你现破的？！”

东方斐确实是现参的破阵之法，而后在徒弟们临上场前授予他们。

前三轮他一直在观察，见千机宗弟子每次都用这个阵法赢了敌人，他便留了心，现场推算如何破阵。或许对于别人而言，离火阵变幻莫测无法可破，但是扶苍仙尊可是阵法祖师爷，破这么个阵法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但此时他是花不翡，一个废柴掌门，不可能如此出色。不过——

遇事难解释？扶苍仙尊搬出来！

这应该是自己那小后辈花不翡一贯的传统。

此刻东方斐角色代入得那叫一个快，摇了摇扇子，淡定道：“赶巧了吧，昨夜梦见的，大概是祖师爷在天有灵庇护我门，托扶苍仙尊洪福。”

自己一脸淡定说自己在天有灵的，东方斐大概是空前绝后第一人，他这个人，向来百无禁忌。

众人：“……”
千机宗主：“……”
连白霜仙尊都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神情微妙。

青苍派三人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遇见不同的门派采取不同的阵型，竟然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落在后面断后的北雪沉追上来，在桃花宗弟子的鼻子前夺走了最后一根晋级花枝的时候，整个门派广场都安静了。

青苍派三个弟子，全部晋级。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落魄的不能再落魄，连派服都凑不齐全的门派，居然打败了无数名门大派的弟子，全体晋级。简直是历届折枝会未有之奇观。

一片瞩目中，东方斐扇子“啪”地一收，笑得优雅，“承让。”

看眼前这群小辈目瞪口呆的模样，让他格外身心舒畅，让你们砸本尊的像！

你祖宗还是你祖宗，就算是穿成了后辈也是你祖宗！

众门派掌门：“……”

简清嵘看着不远处那个青衫洒脱优雅出尘的身影，心中越来越复杂，半晌后似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拿出传音符，对着属下吩咐了些什么。

水镜中，北雪沉把玩着那最后一根晋级花枝，看了一眼旁边要哭出来的桃花宗弟子，十分谦和地笑了，“承让。”

桃花宗弟子：“……”让个屁！分明是你从我鼻子前一把夺走了！只差一点点，他只比眼前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黑衣少年晚一点点，就与晋级名额失之交臂。

从某种角度来说，东方斐和北宫沉桑这两个千年老祖宗，有某些方面还是很像的，比如——

乐此不疲地欺负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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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东方斐：承让
北宫沉桑：承让
众后辈：……？你们让了？
本章掉落来自两个祖宗的50个红包，么哒。
PS:【1】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这才是正确的歇后语哈，这里我为了文风轻快好玩所以改了。


强制表白（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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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枝会第一场赛事圆满结束，晋级四十名弟子，分别来自于二十个门派。

这其中大部分晋级弟子都来自于前五的门派，如天霜门，凤霄山庄，桃花宗，灵幽门，千机宗等等，只有极少数的一小部分来自其他二三流门派，而这这些门派也大多只晋级了一个弟子。

像青苍派这样的十八流小门派，三个弟子全晋级简直是破纪录的大事。

青敖出来的时候步伐都是飘的，看向手中晋级花枝的表情如同看天上砸下来的大馅饼。
他，青敖，居然真的晋级了！
呜呜呜母后，我出息了！

青敖看见东方斐后欢快地扑了上去，扯着他的袖子眼睛亮得如同星星，“师父师父，你看到了吗，我晋级了！”

北雪沉看着青敖活力四射的样子，再看看周围同龄十五六的少年围着各自的师父雀跃讨赏的模样，他忽然就悟了——

自己之前似乎表现得有点太少年老成了，怪不得东方斐会有怀疑，那他是不是也该激动一点活泼一点才符合少年人的设定？

想到这里，北雪沉看了一眼周围人的模样，暗自记下后，晃到了东方斐身边，一把提起青敖的衣领，不客气地扔到一旁，随后看着东方斐不说话，但是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师父，我表现得怎么样呀？”

他的度拿捏的很好，表现得真的如一个等待夸赞的少年一般，有些矜持又难自抑喜悦骄傲之情。

东方斐对这个徒弟突如其来的热情洋溢感到有些莫名，他记得这徒弟性子还挺沉稳倨傲的，怎么就忽然转性了？可能是因为晋级了太高兴了？

唔，到底是个少年。

想到这里，东方斐笑了一笑，拍了拍他的头，“不错，表现得很好。”

北雪沉微微一僵，居然敢拍本座的头！

若是平常他一定会笑眯眯地削了这只胆敢放肆的手。但他随即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是个小徒弟……

而且花不翡周身的气息很好闻，幽幽淡淡的清香似雪似竹，让他闻了莫名感觉舒服。

魔君大人一向没什么节操，此刻想通了这个问题后仗着不是自己的本体便更加的肆无忌惮，想了一想后忽然扯住了东方斐的袖子，微微摇了一摇，唇边蓄着一弯大大的笑容，“师父，那徒儿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他的模样还是个少年，因此这些动作做起来毫无违和感，甚至还有些可爱乖巧，如同一个阳光小少年一般。

东方斐喜欢乖徒弟，还喜欢聪明的徒弟，北雪沉现在这个样子刚好符合他的审美。

他一向赏罚分明，点点头，“雪沉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励？”

就在这时，一个蓝衣人走了过来，一身清贵优雅，腰间流荡着血红色凤蝶玉佩，正是凤霄山庄的庄主——简清嵘。

众门派看到一向眼高于顶的简庄主居然主动走向青苍派那边，不由得静了一静，目光追随而去，一副八卦的模样。

简清嵘丝毫不受影响，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思白，恭喜你，弟子全部晋级。”

伸手不打笑脸人，东方斐也淡淡客套，“多谢庄主，同喜。”凤霄山庄也晋级了五名弟子。

简清嵘一顿，随后叹了口气，正色道：“花掌门，我有要事想要同你商量，不知你现在可否行个方便，借一步说话？”

要事？

东方斐微微沉吟，转身对着自己的三个弟子道：“你们先回去好好歇息，准备一下明日的第二场赛事。”

简清嵘也极为会做人，“我门弟子已经提前为三位小友占好了春居温泉的位置，不如三位小友意下如何？”

温泉？助益修行的那个灵泉？青敖眼睛一亮。

青悟看上去也有些好奇。

北雪沉对与人共浴没兴趣，摆了摆手，忽然顺手抽走了东方斐手中的扇子，不待他反应过来便补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师父这扇子怪好看的，把这个当做奖励送给徒儿徒儿就满足了！”摇了摇扇子，扬长而去。

东方斐看着空了的手心，唇角抽了抽。

是他的错觉吗，这个弟子为何总是喜欢拿他用过的东西？对他的扇子十分的情有独钟，偏偏拿一把毁一把，搞得他现在都快没扇子用了。

不过看在他今日立了大功又如此乖巧讨喜的份上，便送他也无妨。

简清嵘今日格外的好脾气，唤来了自己的大弟子简言闻，“言闻，你安排这两位小友一同前往温泉，多加照应。”

“花掌门，我们借一步说话。”

……

桃花亭，一方水榭。

岸边的桃花林中花瓣如雨，被清风吹拂着落在了九曲回廊间，轻纱曼舞飘荡，水中央雾莲半开。

水榭中，一蓝衣人与一青衣人相对而坐，中间的桌案上放了摆放着无数珍馐佳酿，时有桃花飘来落在桌上，被简清嵘随手拂去。

整个场面美得如梦似幻。

东方斐很有审美意识，也觉得此处确实绝美。但是他不明白，两个男人来这个地方吃饭做什么？莫名惊悚。

就算是要格调高雅，也应该是青松细柳芳草亭，下棋对饮深山里更有感觉吧。

更别提简清嵘一直给他布菜，虽然用得公筷，但东方斐还是颇为嫌弃。

“思白，你尝尝这道阳川琥珀凝露，甘甜可口，入口即化……”

“这道桂花川叶豆腐素淡可口，你尝一尝……”

东方斐揉了揉眉心。他生平一不喜欢甜食，二不喜欢吃豆腐，简清嵘真是完美地踩了他所有的雷点，不过看这个样子，花不翡似乎很喜欢吃甜？

他并未起筷，只是喝了一口酒，落杯后一笑，“简庄主，你若真想请我，不如重新上几道菜。”

简清嵘一愣，“你不喜欢这些？”

东方斐一向不亏待自己，“不喜欢。”随手招来侍应，点了几道菜。

简清嵘心中默默地记下他的喜好，喜辣，喜酸……唔，好像还挺爱吃肉。

等全记完了才反应过来，哎？自己何须记这人喜欢吃什么？以前饭桌上一向都是花不翡花心思讨他欢心的！

然而在看到对面那人清雅无双的模样时，他心中又动了一动。

他倒是没想到，花不翡走火入魔归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一举一动带着极致的洒脱，举手投足间的气度令人神魂着迷。

简直就是脱胎换骨，破茧成蝶。

这样的人，任谁也想不到，曾经是一副病弱阴郁的模样，眉宇间总是带着挥之不散的郁气与凄苦，白瞎了那副精致完美的容貌。

也因此，起初花不翡说喜欢他，想要与他结为道侣的时候，他是断然拒绝的。

后来被这人缠得没有办法了，再加上他确实对自己痴心一片为自己做这做那儿，他才松了口风，说考虑考虑，只当是用来搪塞他的缓兵之计。

而此刻，他却是真实地动心了。

从茶楼那惊鸿一瞥开始，到今日折枝会上，这人摇着扇子在万众瞩目中一笑，一句“承让”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简清嵘在这里心潮起伏，东方斐则已经用完了膳，见他依旧盯着自己不说话，微微挑眉，“简庄主有何事还请直言，眼神传达不了过于复杂的问题。”

简清嵘这才回过神来，他轻咳一声，“抱歉，方才在想事情，想得有些入神了。其实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个极为重要的事情想与你说……”

东方斐稍微提起了些精神，天下第二大门派庄主口中极为重要的事情，不知道会是什么？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珍稀灵脉？亦或者是想要干掉天霜门做老大？还是说发现了魔界有什么阴谋？

东方斐满脑子的权谋，谁知简清嵘却轻吸一口气，而后郑重地道，“思白，我正式答应你的结缘之请，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简清嵘的道侣。”

？？？

扶苍仙尊活了上千年，第一次被人如此诡异地表白了。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面无表情道：“什么？”

简清嵘却当他是欢喜地做不出表情了，笑了一笑，柔声道：“思白，我心悦你。”

东方斐：“……”这句话他听懂了。

他修了上千年的无情道，从不沾□□，更不染情思，做了上千年旁观红尘的逍遥客，只听闻修真界有无数男女结为道侣比翼双飞，却从未过多关注过。

此时不仅被一个后辈表白了，还是被一个性别为男的后辈表白了。

他唇角抽了抽，越发觉得，自己死后的世界，可真他仙人的乱啊，男修居然想和男修结缘做道侣？听这个意思，还是花不翡之前发起的结缘之请？

“简庄主，我想这大概存在着什么误会。”东方斐面色平静，“在下并无意与任何人结缘。更无意成为任何人的道侣。我修的是无情道，此生注定孤鸿独飞。”

简清嵘：“！！！”

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的脸瞬间苍白了下来，“无情道？”

东方斐点头，“正是。”

简清嵘像是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尾，下一秒却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一把扯住东方斐的衣袖，温和的假面被撕破，他勃然大怒，“你修个鬼的无情道，莫要耍我！你现在是在报复我之前对你的不管不问是不是？分明是你先来招惹我，为我做这做那儿，说想要陪伴在我身边，你若不是喜欢我那又是什么？现在本庄主承认自己动心了，你反而觉得无趣了不成？”

东方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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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修无情道的扶苍仙尊：道侣？有什么用，能吃吗？
本章掉落五十个小红包，嗷嗷！
感谢在2021-11-24 23:33:48~2021-11-26 23:4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与螺蛳粉再续前缘 2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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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想毁了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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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翡，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作践本庄主的真心？！我告诉你，招惹了我，你便别想全身而退！这道侣你不想结我也要硬……”

他简清嵘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的。

简清嵘功力已臻化神期，真发怒起来，东方斐这个小元婴期正面对上没几分胜算。

修为大一级压死人，弱肉强食，修真界颠扑不破的真理。

东方斐深谙此道，因此一开始并不想激怒简清嵘，只想平静解决此事，谁知这人一听无情道后直接炸了，此刻见他越说越激动，场面越来越失控，眼看就要向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他终于开口，“朋友。”

简清嵘正想要霸王硬上弓，忽然被这一句打得猝不及防，“什么？”

近距离对上化神期强者勃怒的威压，东方斐却极为坦然从容，“我说朋友。想要陪在你身边，为你做着做那，难道不是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么？”反正他是这么理解的。

简清嵘气笑了，“朋友？那你为何总是含情脉脉看着我？”

“你看错了，我那只是仰慕的目光而已。”东方斐面不改色圆谎，“你我同龄，你已臻化神，同辈无出其右，我看向你的目光自然充满对强者的仰慕。”心中暗骂花不翡这个花痴小后辈，真能给自己惹麻烦。

“……我不信。就算我会错了意，你也有义务陪我一同错下去。”简清嵘根本不信他的鬼话，越逼越近，“思白，听话，同我结缘。”他有的是实力，软的不行，便可以来硬的。

反正以花不翡现在的功力，根本反抗不了他。

东方斐愣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后辈逼婚，又觉得荒唐又想笑，但他此刻若是真笑出来，眼前这人能直接拉着他同归于尽。

叹了口气，“简庄主，你真喜欢我？”

“自然。”

“倘若你真喜欢我，便应当知道，修无情道之人只可到大乘期方可结缘，前期一旦结契，修为尽毁。”东方斐冷静地道，随后一笑，“你此刻逼我，是想毁了我么？”

简清嵘被他笑得心中一软，微微愣住。

无情道修炼条件苛刻，所以这世间几乎很少有人修炼此道，关于此种修炼方式的介绍也极少，因此简清嵘确实不确定强行结缘会不会毁了花不翡。

东方斐趁机稍微拉开了些距离，“不如我们给彼此一段时间，以朋友之道相处，之后再看情况如何？”袖中手指微动，弹出一缕淡色粉末。

简清嵘满脸郁色地看着他，大乘期再结缘？分明是推托之词！

自从扶苍仙尊和无妄魔祖双双陨落后，千年来，无一人成功突破大乘期，无数修真者在突破时直接炸成了烟花泽被苍生，他的父亲就是这样死的。

花不翡哪来的自信突破大乘？而且他现在才元婴，离着大乘期怎么也要几百年甚至千年的时间，难道让他简清嵘等他将近千年的时间？

简清嵘再度按住东方斐的手腕，将人往柱子上压，神情温和，力气却极大，“阿翡，事到如今你依旧在骗我，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么？这不过是你的缓兵之计吧？可惜，你遇上的是我。”

东方斐后背撞得有些发疼，微微皱了皱眉，“你凑我这么近做什么？”结缘是两个人手牵手对天起誓，现在这简清嵘怎么一个劲儿地想把他往柱子上压。

简清嵘这次是真的笑了，他没想到花不翡在这方面意外的天真。

看着眼前人淡红的薄唇，他的心跳一阵阵加速，就在他想要一鼓作气吻下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全身一软，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

东方斐看准了时机，将人从自己身上踹了下去。

简清嵘全身软得像棉花，根本起不来，他也不愧是个人物，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你下毒？”

东方斐懒得与他废话，起身便想走，简清嵘又气又怒，情急之下手竟动了一动，他心中一喜，一边极力运功排毒，一边企图争取时间，“思白，是我鲁莽了，你不要生气……”

然而这青衫男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勾，“简庄主，不必白费力气了，此毒一个时辰后自然会解开。”

眼见他走出回廊，简清嵘冷笑一声，眸光阴沉，“我早已经在这里布置下了三层禁制，你真以为能跑出去？待我毒解之后定……”把人骗来之前他便打定主意了，要是和美结缘那便顺水推舟共赴巫山，若是花不斐不肯，那便霸王硬上弓。

因此他提前遣散了侍从，偷偷设下了结界与外隔绝，防得就是他逃跑。

话还没说完，就见东方斐凌空画了一个繁复的符号，往那结界上一拍，“啪”地一声，结界应声碎裂。

简清嵘：“……？！”

东方斐飘然离去，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花不翡，你便这般不愿与我在一起？”简清嵘向着那个清雅无双的背影喊道，语气中满是挫败与暴怒。

那背影微微一顿，终于回身看了他一眼，眸色淡得薄凉，“我没有取你的性命便已经足够仁慈。还望简庄主日后自重。”

简清嵘握紧了手指，心中明明又怒又气，偏偏还有一抹隐秘的欣赏。

临危不惧，淡然从容，不为情所困，洒脱得要命。

这样的人，让他怎能不心动？

他握紧了手指，心中落下了一颗妖异的种子，以迅猛可怕的速度迅速生根发芽……

玩弄了本庄主的感情，便不要想着全身而退。

……
东方斐一路破了三重结界，终于从那个粉色气息满溢的地方走了出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心情不怎么美妙。
本来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隐秘事情，结果被表白被逼婚，还莫名其妙凑这么近，让他杀心顿起。

若是放在以前，胆敢离他如此近的人一定会被他拍成星星，但是这简清嵘好歹是凤霄山庄的庄主，他若是把这人杀了，日后自己定然会被修真界联合追杀到死。

青苍派现在过于孱弱，不宜树敌。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繁星满天，已经到了深夜时分。
周围的景色也有些陌生，似乎不是恒霜仙山内，应该是山脚下的一处城池。

居然和那人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有这时间还不如和徒弟们探讨明日战术。东方斐有些懊恼，向着恒霜仙山飞去。

到了门口，亮了身份牌，守门弟子才满脸不情愿地放他进去。

他一进山门，便听见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串清脆铃声，声音空灵却急促，随后漫山遍野的风铃此起彼伏地响起，如同催命一般。

东方斐一怔，探魔铃？

魔修身上皆有魔气，探魔铃这种法器遇魔气便无风自响，实乃仙门警戒之法宝。

而现在，恒霜仙山的探魔铃响了，还响得如此撕心裂肺……难道有大魔混进来了？

天霜门的弟子瞬间警戒，一个对另一个说，“有魔气！是客舍的方向，快禀报长老！”

东方斐心也提了起来，胆敢在折枝会混进恒霜仙山的大魔，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他的三个弟子可都还在客舍里！

身形一起，向着梅舍而去。

路上他看到无数弟子兵荒马乱地跑出来，有的大概是睡到一半被拽起来，衣服穿得乱七八糟，提着剑茫然四顾，一看就没睡醒正懵着。

火把如游龙般点亮了恒霜仙山，就在此时，一束烟花忽然嗖地一声上天，在半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夜空。

一道威严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

“进入紧急戒备状态，各掌门看好门内弟子，天霜门弟子集合！”

“进入紧急戒备状态，各掌门看好门内弟子，天霜门弟子集合！”

“进入紧急戒备状态，各掌门看好门内弟子，天霜门弟子集合！”

声音不大，却宛如晨钟暮鼓令人心头一震，刹那间传遍了整个恒霜仙山。所有人都听到了这番话，神色如临大敌。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天霜弟子甲。

“是天霜门的御魔司长老的声音！这位长老可是很少出面啊！天啊难道是大魔混进来了？”

“大魔？不会是……是那个雪，雪桑魔头吧……”

“闭上那张乌鸦嘴！快去集合！晚了小心刑罚司的长老剥了你的皮！”天霜弟子乙。

东方斐传音符一闪一闪亮起，接起，便听青敖的声音在一片疯狂的响铃中有些模糊不清，”师父！天霜门的探魔铃响了！你在哪儿呀！”

“为师很快就到。青悟与雪沉呢？”

“青悟小和尚睡得跟头猪一样推都推不醒，生像是没魂了一样，师兄刚刚还在，现在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他好像是去找您了，弟子都说了这个时候不要乱跑，但他就是不听。”青敖絮絮叨叨地抱怨。

东方斐心中一沉，速度提到了极致，如一道青色的闪电般向着山上奔去。

就在路过一片桃花林的时候，前方树后忽然闪出一个黑衣少年来，向着他猛然扑了过来，“师父！”

东方斐见到前方有人扑来下意识地想要拍开，好在他及时看清了那人是自己的弟子北雪沉，这才收住了掌势，然而他奔袭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刹车，他面色一变，“让开！”

北雪沉却像是没听到，如同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激动地扑上来！

“砰！”

两人撞在了一起。

东方斐只感觉被一座泰山撞倒后狠狠拍倒在地上，砸得他差点吐血，眼前一阵阵发黑，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看清眼前放大的一张俊脸后，脸都绿了。

北雪沉似乎也已经撞懵了，压在了他的身上半天起不来，眼睛闭着，手无意识地撑在他身上，唇好巧不巧正贴在他的唇上，有血腥气在唇齿间萦绕，不知道是谁的唇被咬破了。

混账！孽徒！

东方斐血压瞬间飙高，一掌就将北雪沉拍了下去，“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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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东方斐：本尊逃过了后辈的逼婚，却没逃过孽徒的惊天一撞吻。
北雪沉（无辜）“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才怪。
所以小雪沉为什么要故意撞师父呢？
前排掉落50个红包


没有下次（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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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北雪沉的意识似乎也回来了，借他这一掌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桃花眼中似也有愕然茫然之意，“师，师父？”

师父个屁！

东方斐起身，面色冷得如同三□□雪，他十万个没想到有朝一日被徒弟压倒了，还咬破了，虽然这个徒弟看起来不是故意的。

还没等他发怒，北雪沉眼睛一亮，忽然扑了上来，“师父，徒儿终于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您！你出去了一整天，我怎么都联系不上您，刚刚探魔铃还响了，徒儿生怕您遭遇了什么不测……”

俨然一副十分担心师父的乖徒弟样子。

东方斐险些再度被他扑倒，正想要将人轰开，听到他后面的话一顿，忽然有些下不去重手。

于是他改轰为将人拂开，面色依旧十分不好看，“刚刚不是让你闪开？”这混账反而扑了上来，将他撞得七晕八素。

北雪沉一脸无辜，“师父您说这话了？弟子方才太激动了没听到……”

其实他是故意的，瞄准了撞的。若不把东方斐撞昏，恐怕就会被他察觉到自己身上已然压不住的魔气。

只不过他当时只打算撞进他怀中，压制一下魔气，却没想到出现了点偏差，直接将人压倒在地不说，还亲了一口。

眼下魔气倒是被压制住了，但是眼前这个师父看起来已经要气懵了。

其实他自己也很吃亏的，他是一个有洁癖的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吻上这人的时候，心中并没有厌恶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莫名冲动，想要加深这个吻。

北雪沉摸了摸鼻子，自己绝不是什么见色起意之人，但为什么对这个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他眸中闪过一抹思索。

东方斐站起身来，拭去唇边的血，面色微冷，“若敢有下次，为师一定会亲自废了你。”

北雪沉敛去眸中笑意，乖乖垂眸答了一句，“是。”

下次？谁废谁还不一定呢我的小师父。

……

东方斐带着北雪沉回到了梅舍之中。

隔着大老远，他就看到梅舍的雪地里围了一大群人，远远似乎在看什么，各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法宝仙器浮在半空中。

青敖也拖着青悟小和尚跑了出来，在人群的外围探头探脑踮着脚看。

中间有什么东西？

“都搁这里瞅啥呢？小和尚你把我托起来，我看不见。”青敖人小个矮，只能看见一双双的腿，急得在外面跳脚。

东方斐一来就看见了自家八徒弟骑在七徒弟身上，如同大乌龟驮着小乌龟，一齐抻着脖子强势围观。

他额角猛地跳了一跳，上前把青敖扯下来，一人一扇子，“都给我站好！”

青敖被拍得一激灵，刚想要发怒却听出了来者的声音，于是转怒为喜，回头一脸惊喜，“师父！您终于回来啦！”

看到东方斐后，他又一愣，“师父，你嘴怎么破了，被谁咬了一口？”想到了什么，忽然一跺脚，“是不是那个简清嵘！我就说他鬼鬼祟祟地来约你出去肯定不怀好心！”

青敖一句话直接踩了他两个痛脚，先被简清嵘逼婚，后被北雪沉压倒。

周围人本来都在忧心忡忡地看着中间，忽然听见这么劲爆的八卦，好几个没忍住转过头来，都在看东方斐的唇。

东方斐恨不得封上他那张童言无忌的嘴。

一扇子敲到他的大头上，“乱造自己师父的谣？回去把慎言录给我抄五十遍！”

青敖捂住嘴，脸绿了。

北雪沉莫名想笑，然而还没来得及收住笑意，却正好被东方斐看到，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你也是，行止经，抄五十遍！”

北雪沉：“……”

青悟缩着脖子低着头，当自己是空气。

教训完了徒弟，东方斐心头的怒火终于消了一些，将目光转到中间。

最中央是一棵小树苗。不同于其他的枯树，这棵树上挂满了雪花，每片雪花皆是六瓣，晶莹锋利美得如梦似幻，边缘带了些许淡粉，如同要沁出血来一样。

一棵人为装点的雪花树，偏偏散发着强烈到不可忽视的魔气。

有微风吹拂，一片雪花飘飘扬扬地自枯树上落了下来，向一个少年飘去，那少年似是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他旁边的年长者却面色一变， “别碰！”一道劲风弹了过去，雪花被吹开。

不远处一只雪兔恰好路过，那片雪花刚好落在它的背上。

只听雪兔吱地一声惨叫，那雪花像是活了一般，深深扎进它体内，旋转游走一圈，刚刚还鲜活的兔子眨眼间变成了一副兔骨，皮肉散在旁边。

而那雪花也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染成了血红色，融化后自兔骨跌落，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花。

！！！

残忍血腥到了极点。

青敖扯住了东方斐的袍子，小脸有些发白，“师，师父，这不是……”君好逑的血腥回忆再度涌上心头。

东方斐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而看到那兔尸体的一刻，众人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刚刚还想接雪花的少年瞬间呆住，寒毛炸起，声音都带了哭腔，“师……师兄，这……”与惨死擦肩而过令他险些崩溃。

果然是骷髅雪！

能将纯洁的雪花变成血腥残暴的杀器的，这世间只有一个——

魔君叶云桑。

无数修真者就感觉后脖颈发凉，捏紧了手中的法器，惊疑不定。那个魔头果然来过了！还留下了一树这么危险的杀器！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下战书吗？

而就在此时，自天边飞来了四名男女，各个身穿天霜门长老袍，腰间系着红色宫羽，显示其尊贵的身份，是仅次于掌门的存在，掌管天霜门大小事务。

是天霜门的四长老，哪一位单独拎出来都是令修真界抖一抖的人物，此刻四大长老都聚全了，可见天霜门对此有多重视谨慎。

人群不由得让出一片中央的空地来，四位长老看了那树苗一眼，面色瞬间极为难看。

他们四人也不多言，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道淡色结界将那挂满了骷髅雪的枯树整个封在里面，掐诀念咒，随后手一翻，四道火龙就向着中心而去。

是三昧真火。

枯树在烈烈火光中肆意燃烧，挂在枝丫上的骷髅雪一点一点融化……化作一团紫色的魔气。

约莫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那一树杀器才彻底被融化完，浓郁的紫色魔气渐渐消散。

做完了这一切，不远处一道白影翩然而至，降临时的风姿宛如活佛现世，自带光芒闪烁。

周围弟子又是一行礼，“白霜仙尊！”

一个长老向他禀报。“仙尊，已探查完毕，魔气之源便是这株骷髅雪树，我已经查看过四处，并无叶云桑的踪影。”

步云霜点点头，“魔头狡猾，不可掉以轻心。命所有弟子取寻魔仪彻夜巡山，一旦发现有异象立马禀报本尊！”

众弟子：“是！”

步云霜看了在场的其他门派的弟子与掌门，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却很快被慈悲之意代替，”诸位受惊了，莫怕，本尊现在便张开天罡神佑阵，那魔头不会再有机会闯进来了。”

众修真者松了一口气，“仙尊英明！”

这天罡神佑阵是白霜仙尊的成名绝技，是他专门研制用以对付魔族的一大法阵，复杂精奥到了极点，堪称当世最强的守护结界，三千魔兵来了都要砸一天才能砸出裂纹来。

前些年修真界被逼得节节败退，就要被魔界杀进来的时候，是白霜仙尊在关键时刻使用了这个阵法，保下了所有人的性命。

而自那之后，白霜仙尊的威望与地位压过了已陨落的扶苍仙尊，如山呼海啸般上涨，各地开始砸旧庙立新庙，为他兴修大大小小的祠堂，众人将他当做修真界的新的守护神，所过之处万人参拜。

此刻，步云霜飘飘飞到半空中，张开一方巨型淡金色的结界，给整个恒霜仙山都加了个罩子。

金光闪现，整个场面如神迹，下方的各门各派的弟子眼中都浮现崇拜之意。

“太厉害了，白霜仙尊这个阵法好厉害好复杂！”

“这样一来，那个魔头就不能进来了吧？咱们安全了。”

“这个阵法能维持多久呀？为什么咱们修真界不能一直开着这个阵？那样魔界不就永远打不进来了？”

“笨，这阵法每次使用都会耗费大量的灵力，平常一直开着你是想要让白霜仙尊灵竭而亡吗？关键时刻应应急就好，若累死了白霜仙尊，以后谁来庇护我们？”

东方斐抬头看着那方淡金色的结界，唇角抽了抽。

真眼熟啊。

这是他前世大战前研制的阵法，因为还有漏洞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公布，本来想着等战后回来完善一下，没想到被步云霜捡了个便宜偷走了，还厚颜无耻地说自行研制的。

偷就偷吧，你好歹也动动脑子把为师前世没补上的漏洞补上啊。

东方斐看着结界某处的薄弱处，颇为无语。

这么大个漏洞等着为师气活了来给你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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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扶苍仙尊表示心累。


半夜侵袭（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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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雪沉看着天空中那个淡金色的结界，眸光微凉。

这个结界他不陌生。

这些年来魔界与修真界连年打了不知道多少场，修真界每次都是气势汹汹来讨伐，赢了便攻城略地，输了便集体掏出这个巨大的黄金王八壳给自己套上。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这个阵法的时候心中也有些惊讶，复杂玄妙程度令他也谨慎许多，若是自己前世说不定能破开，但是变成叶云桑后功力照着前世远了一大截，自然拿这个黄金王八壳没有办法。

于是退兵而去，没把修真界斩草除根，谁知自此之后这些人就猖狂了起来，天天来骚扰魔界。

他有一堆焦头烂额的事务要忙，一般懒得跟他们计较，有一次实在心烦了，便用了一天一夜的功夫耗费了无数心血终于撬开了这个王八壳，给壳里目瞪口呆的小后辈结结实实下了一场骷髅雪，贴心地送他们去见列祖列宗。

但他自己也元气大伤，修养了好久才缓过来。

不过从此之后，修真界轻易不敢来直接挑衅，改为天天默默祈祷魔头一日会被雷劈死。

可惜他始终活蹦乱跳，修真界却接连炸了四五个修真者，变成了烟花泽被苍生。

周围的修真者明显还没缓过神来，警惕地看着周围。

北雪沉笑了笑，眸中划过一抹恶趣味。不知他们若是知道所有人千防万防的魔头正站在身边和他们一起看结界时，会有什么反应呢？

“走了。”东方斐转身向着四十四号院而去。

青敖青悟跟了上去，“师父，咱们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单独行动比较好吧？万一那个大魔头还没走呢？我看其他门派都自发地抱团聚集在了一起……唔，要不咱们在院门口设个结界？”

“不必，今夜好好休息，准备明日的赛事。”东方斐言简意赅。

北雪沉有点好奇了，上前一步，十分担心地问道，“师父，你不怕那个魔头半夜侵袭吗？”

东方斐头也没回，看上去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北雪沉眸中划过一抹玩味，他很清楚自己名字在修真界的震慑力，不仅止小儿夜啼，更是令人闻风丧胆听之色变，很多人见到他都吓得魂飞魄散。

没想到这个小师父似乎并不怕他，还有心思惦记明日的比赛？

不知道自己若是半夜真以原身的形态摸去他床边的话他还会不会这么淡定？还是说他有什么对付自己的方法？

北雪沉摸着下巴，看上去有点心动。

……

半夜的时候，忽然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所有门派都跟炸了窝似的跳了起来，有个小弟子嗷地一嗓子，“下雪了！魔头又杀回来了！”

北雪沉被外面乱哄哄的动静吵醒，刚好听见这么一句，差点笑出来。

天地良心，他今天忙了一整天，可没空给他们下雪玩。

推开窗一看，就见很多门派张开了结界将那些雪隔绝在外，各个神情凝重紧张，生怕雪落在自己身上。过了许久，才有人皱眉道：“这……好像就是普通的雪。”

有人大着胆子用剑接了一片雪花。

那雪轻飘飘落下，而后被剑刃斩成了几片，落在雪地上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娘希匹，你个小崽子乱喊什么！这他娘的就是最普通的雪！”暴脾气掌门发火。

“可是师父，现在是春天啊，怎么下起这么大的雪……”

“你他娘的看看咱们现在在哪儿！恒霜仙山这么高下个大雪怎么了！常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暴脾气掌门刚睡着就被吵醒，暴跳如雷。

“……”

一片喧闹中，北雪沉意兴阑珊地关上了窗户。

他一向浅眠，被吵醒了基本上就睡不着了，那做点什么好呢？

他记得自己前世的尾巴被花不翡捡到了，一点也不珍重地随手就扔进了储物空间里……

北雪沉眯了眯眸子。

……

东方斐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去一座山中采药，半路捡到一只被揍得气息奄奄的狐狸，他看到那狐狸长得好看，便顺手救了，还治好了它的伤。

谁知那狐狸从此就赖上他了，走到哪狐狸跟到哪儿，偏偏那狐狸不知吃了什么个头越长越大，最后跟小山一般大小，东方斐觉得这狐狸看来是彻底好了，就打算离开这座山。

谁知这个时候狐狸不乐意了，向他猛然扑了过来，死活不放他走，九条长长的尾巴在月光下一晃直接遮了个暗无天日，魔气冲天而起。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惊觉对方是个九尾妖狐，于是一人一狐就打了起来，打得那叫一个暗无天日。

最后，他一个没防备，被狐狸按倒在地，佩剑落在了一旁。狐狸爪子踩在他的胸膛上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狐狸眼眸居然带了几分促狭笑意，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那狐狸大概是因为自己不穿衣服，所以看别人穿衣服也不顺眼，于是故意地把他的袍子扯得一道一道的，期间还没控制住力道，在他皮肤上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东方斐第一次气炸了，白眼狼忘恩负义，他救了它的命，结果它却毁他道袍！

他正要发作，那狐狸忽然轻轻舔了一口他的耳垂，火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口吐人语——

“把你的储物空间打开……”

？？？

东方斐有点懵，总感觉这台词似乎和记忆里有出入，这狐狸原来是想要劫财？

“打开……”

有声音持续传来，略带了些许催眠与引导的意味，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服从他的命令。

不对劲，不是梦，是有人想要催眠他。

东方斐的意识在漩涡中一点点沦陷，眼睫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有人似乎在他身上细致地寻找些什么，在他的袖口，胸口处，肚腹处都拍了一拍。

那双手带着些许凉意，让他的身体颤了一颤。

是谁……东方斐想要醒过来，意识却像是被网在黑暗中，挣脱不开。

“你的储物空间的入口在哪里？”那声音问道。

有强烈的潜意识诱导他说出答案，他却死死地抿紧了唇，与那股力量做对抗。

“你不说，我便只能把你扒光了，一寸寸寻找了。”那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作势要解他的衣物。

东方斐抿唇不语，努力地想要醒过来，渐渐地，他能感觉到意识越来越清晰，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真切，可是眼前一片黑暗，身体动弹不得。

那人等了一等，见他不语，似乎耐心用尽了。

随后，他感觉自己被人拉起来，衣带被抽开，一片衣衫被挑起……那人居然真的在给他宽衣解带！

东方斐气怒交加，忽然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令他瞬间清醒，猛然睁开了眼睛。

一个人影坐在床侧，穿着一身雪衣，袖口处血红色的花纹在月下缓缓流动，说不出的森寒邪气，此时这人离他极近，面目在黑暗中模糊不真切，看上去十分的莫测。

！！！叶云桑！

东方斐心跳差点骤停。

叶云桑看上去也微微怔了一怔，似是没想到他居然能挣脱自己的梦魇术醒了过来。

东方斐就寝只穿了件薄薄的中衣，而此刻，那中衣的衣带已经被抽开，衣襟散乱，露出一痕瓷白如玉石般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偏偏他自己并没注意到，只是冷冷地瞧着他，清亮的眸子在月下格外真切，似带着寒意，整个人清冷又禁欲，偏偏衣衫凌乱，唇上有一点血，大概是刚刚把舌尖咬破了的缘故。

叶云桑眸光变得有些许幽深。

他刚刚给他脱的时候还没想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要找到他的储物空间。

此刻……他不由得多想了点别的东西。

按理说现在自己应该走了，毕竟现在暴露还太早，最好的方法是打晕他然后洗了他这段的记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不想走。

他不动，东方斐也不敢动，脑海中疯狂转着脱身之策，两个人就这样诡异地在月下对视了起来。

雪夜间，月光朦胧迷幻，床上这人衣衫凌乱地看着他，薄唇紧抿，漂亮的脸蛋上没有太多情绪，只是眸中略带了些许疑惑与警惕……这幅神情让他莫名地感觉熟悉，当初有一个人，也是这样冰冷地看着他，哪怕是被强吻了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最后与自己一同被封印……

在那一瞬间，叶云桑这些年的修身养性骤然破功，一股强烈的冲动夹杂着暗黑的欲念席卷而来，想要将这人压倒，亲吻，彻底征服。

这股冲动来得猛烈且莫名其妙，让他自己都怔了一怔。

高手对决，最忌分神，东方斐抓住了叶云桑一瞬间的走神机会，手中有红光一闪，向着他的胸口便狠狠拍去！

叶云桑险些被他拍了个正着，幸而他多年的直觉令他堪堪避开，东方斐一击不中瞬身就想跑，谁知在发动术法的那一刻却被人扯住了手腕，重新扔回了床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叶云桑高大的身影便压了下来，冷笑一声，压制住他所有的反抗，干脆利落地吻了下来！

东方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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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叶云桑：我忍了，没忍住。
撩得魔君情难自已，修身养性破戒成就（叮，达成！）
本章前排掉落50个红包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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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碎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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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浅尝辄止，叶云桑亲下去的那一刻便清醒了，但当看到身下人被强吻后气愤惊讶的眸子的时候，他忽然笑了，在月下莫名有几分黑暗森寒的感觉，“你这样看我只会让我更忍不住，可惜……”

东方斐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忍不住是什么意思，但凭直觉不是什么好的含义。

他眸中闪过一抹冷意，正要做什么的时候，叶云桑忽然出手，衣袖一拂，东方斐便感觉意识渐渐昏沉了下去……

临昏迷前，他感觉身上一轻，叶云桑已然飘飘落在了一侧，玉箫在手中一转，一道白光便将东方斐笼罩，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渐渐地模糊，淡忘。

看着重新陷入沉睡的人，叶云桑眸色复杂，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似是想做什么，却又顿住。

最终转身离去。

半梦半醒间，东方斐似是听到了有人轻笑一声，似是在自嘲，又似笑他人，在无边雪夜中显得竟有些许寂寥。

……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东方斐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先是被狐狸按住，然后狐狸变成了叶云桑的脸强吻了他。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东方斐将思绪拍散，走出门，就见庭院内站了一个黑衣少年，正在那里摇着扇子赏一棵光秃秃的枯树，看上去似乎有心事。

青敖与青悟在一旁也跟着看，仿佛那个枯树上开出来一朵并蒂莲。

倒没想到这三个徒弟醒得比他还早。

青敖揉着眼打了个哈欠，“师兄，你都瞅这棵树瞅了半个时辰了，你到底在看什么呀。”

北雪沉心情不佳，也懒得演阳光少年的戏了，懒声敷衍，“看花。”

青悟一声“阿弥陀佛”，而后若有所思，“莫非师兄在参禅？眼前这棵枯树上虽无花，但师兄心中有花，故满眼皆花？”

北雪沉看了青悟一眼，似是被他的话触动了几分。他摇了摇扇子，眸中闪过一抹思绪，“倒不至于满眼皆花，只是偶然看见这树上开了一朵花，眨眼间却又消失不见。”

青悟又是一句“阿弥陀佛”，随后认真道：“怕是师兄心中执念过深，错把虚妄当成真实。”

北雪沉眸中闪过一抹郁色。

青敖跟着参与话题，“小和尚我觉得你说的不对，那万一这棵树上真的曾经开了一朵真花呢？说不定这花害羞，不愿被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看见有人看自己就把自己藏起来了。”

东方斐倚在门侧静静地听着，倒是没想到几个徒弟忽然在这里探讨起了哲学问题。

这个时候倒是个传授他们虚实之相的好时候，若是领悟了这个法门，说不定未来突破的成功率更高一些。

因此东方斐悠然开口，“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

三个徒弟回首看了过来，东方斐一笑，一展扇子，轻轻摇了一摇，“徒弟们，这世间，本就是虚实相生，不必过于刨根问底。”

北雪沉目光微动。

青敖琢磨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状，一拍脑门：“我懂啦！师父的意思是，管他真花假花的，先采了再说！”

东方斐：“？？？”你懂了个棒槌！

北雪沉似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东方斐一眼，笑得格外明媚，“师弟说得极是。”

……

在前往门派广场的路上，北雪沉走在了后面，青敖越想刚才的对话越感觉有猫腻，于是低着头绷着小脸仔细琢磨。

青敖琢磨了半天，终于琢磨过味儿来了，眼睛一亮，而后贼兮兮地凑了过去，用小肩膀撞了一下北雪沉的腰，“师兄，你说的那真花儿，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呀？你心悦她？”

北雪沉微愣，随后失笑，目光有些悠远寒凉，“不是心上人。”

青敖好奇，“不是吗？那你惦记那花干嘛？”

北雪沉看着东面的雪峰，笑得越发温柔怀念，似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那花开得太高太碍眼，很适合拽下来揉碎凌虐成泥，做成鲜花酱吞入腹中。”

青敖打了个寒颤，惊悚地看了北雪沉一眼。

北雪沉摇了摇扇子，笑得温文尔雅，“还有问题？”

青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了没了。”

这个师兄对着师父笑得像个天使似的，转头就一脸温柔地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亲娘诶，好可怕的人类。

……

第二日，天霜门，门派广场。

在场的所有掌门及弟子基本上都没睡好，他们昨夜枕戈待旦，警惕了一整晚，生怕叶云桑从哪儿蹦出来给他们下一场死亡雪花。

青敖青悟昨夜倒是害怕了，但是不知怎地一觉睡到天亮，猪都拱不醒，昏厥式睡眠。

东方斐看上去有些疲惫，大概是昨夜没休息好。

罪魁祸首北雪沉却又恢复了那副阳光无害的模样，见东方斐揉眉心，他主动凑上去，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关心，“师父看上去面色有些差，昨夜没有休息好吗？要不徒儿给你揉一揉？”

东方斐瞥了他一眼，“无事。”

他潜意识总感觉这徒弟危险，但表面看却觉察不出什么，只觉得是个有些阳光有些懒散还有些小腹黑的少年。

算了，之后再试探。

折枝会的第二场大赛很中规中矩，唤名比武折枝，顾名思义就是打架——

四十名晋级选手分别抽数字签，临近号码两两对决，赢了便晋级，输了便淘汰。就算是同门派的抽到了同门也照打不误，以这种方式选出前十名弟子，进行最终的蟾宫折桂巅峰赛。

在场四十名选手中，修为最高的是结丹中期，有六名。其次是结丹初期，有十四名。剩下的二十名都是筑基后期。

青敖抽签之前，狗狗祟祟地凑过来，想去扯东方斐的袖子，却被无情拂开，“何事？”

“师父你就让我摸一下袖子，我来沾沾好运而已。”青敖急道，“我每次抽签都贼倒霉，这次我得转转运……万一抽到了高手我哭都没地哭去。”

前往抽签桶的时候，青敖嘴里一直嘀咕些什么“扶苍老祖宗保佑，赐我猪对手。”之类的词。

青悟抽到了十一号，北雪沉抽到了二十一号。

青敖觉得照这个趋势，自己说不定能抽到三十一号，于是放松了，最终手一抓，抓出一根刻了数字的玉简——

“壹号。”

青敖：“！！！”大爷的！他居然是第一个出场的！

他开始祈祷抽到贰号签的是个大笨蛋。

“贰号危随水。”

青敖的脸瞬间绿了，危随水在本届新人中排名第二十，在天霜门新人榜中排名第十名，马上就要从结丹初期突破到中期了。自己修为才筑基后期，跟人家打个屁！

东方斐也没想到青敖这手气如此离谱，上来就挑个了boss。

比赛一向是点到为止。可是刀剑无眼，每次折枝会都会有三四个死亡名额。

眼看青敖一脸生无可恋，他拍了拍他的头，表情有些凝重，“保住性命，万不可逞强，听我指挥。”

“请前十号码的弟子两两上台对决。”主持长老威严道。

在场有五个比武台，“甲、乙、丙、丁、戊”五个台。五场战斗将会同时进行，其他弟子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一场围观，师父也可以在一旁指点。比武台周围都设了保护结界，因此里面就算打得死去活来都不会伤到围观群众。

青敖站上了甲字台，对面站着一身幽蓝法袍的危随水，许是见到自己的对手居然是个八九岁大小的小孩，危随水噗嗤一声笑了——

“一个小孩子来捣什么乱，罢了，你直接认输吧，我可不想落下欺负幼童的名号。”

青敖最讨厌被人说他小，“我只是看着小！我已经十五了！”

“哦，原来是个侏儒，那我更没兴趣了。小侏儒，快滚下去吧。”危随水面容丑陋，此时见青敖生得精致可爱的像个娃娃，心中更为阴毒，嘴就更损了。

青敖本来还有些紧张害怕，此刻却全转化成了怒火，“闭嘴你个丑八怪！要打就打，搁这里废什么话！”

主持长老一喊开始，台上的诸人便瞬间打了起来。

众弟子对于青敖并不感兴趣，因此都去观战其他四个台，围在甲字台周围的只有小猫两三只。东方斐站在台下，静静地看着。

青敖被揍得十分的惨，尤其是屁股，被危随水连打带踹了好几脚。

周围偶有看过来的弟子见到这一幕哄然大笑，笑得青敖脸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危随水大概觉得赢一个小孩也胜之不武，所以只想速战速决，将他踢下台完事。

可是青敖虽然挨揍，但是他的身法极为灵活，好几次都快跌下台去了，他一个用力又站了回去，继续利用隐月步法跟个兔子似的在满场乱窜，抽冷子袭击一下。

危随水本来打算三招就把小孩踹下台去，没想到现在过了三十招了，青敖还在台上。

危随水终于不耐烦了，冷哼一声，“这是你自找的！”

手中捏了个落雷决，向着青敖就劈了过去！这要是劈实在了非死即残。

“乾位！”东方斐在关键时刻开口，青敖想也不想便向乾位躲去，堪堪避开了这要命的一击。

危随水一击不中更为烦躁，干脆不再保留，用上了十成的修为，手一挥，五道落雷齐下，向着青敖劈了下去！

“危随水怎么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辣手！”

“这五雷诀是用来诛妖的！怎么能拿来切磋？！他是想要杀了这个小孩吗！”

青敖在东方斐的指点下躲过了前四道，然而反应最终慢了一步，被最后一道击中，身体像个断了的风筝一样向旁侧飞去，狠狠地撞在柱子上，猛然喷出一口血，不动了。

危随水一出手也后悔了，但是也来不及了，此刻见青敖不动了，他心里也有点发毛。

不会真的给弄死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青敖：幼龙不发威你当我泥鳅呢？！
明日18:00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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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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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随水走过去，踢了一脚，将青敖踢了个滚，“喂，该不会死了吧，这么不禁打？”见青敖没反应，他暗骂一声晦气，就想将人踹下台去，也好赶紧离场。

然而就在青敖身子将要跌下台的那一刻，他身后忽然变出一条长长的蓝色尾巴，骤然缠在了柱子上！

众人：“？？！”

随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青敖直接露出了原型——一条幼龙，约莫三尺多长，海蓝色的龙目中燃烧着愤怒。这条蛟龙盘在柱子上，扬头一声清越的龙吟，而后周身一道蓝光闪过，它的身形骤然暴涨了三倍有余，向着危随水张牙舞爪的就袭击了过去！

“我去！哪儿来的龙！这不是上古神兽吗？！”

这一声彻底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向甲字台看去，便见那里一条深蓝色的幼龙追着危随水打，还时不时召唤一道小型天雷来砸他。

“那个小不点原来是条龙？！这青苍派赚大发了啊，龙族千年不现世，现世一条就被他逮去当了徒弟，我以为早已经灭绝了！”

危随水也没想到打到一半来了一出活人大变龙，整个人都懵了。台上那条龙已经气疯了，一尾巴将危随水抽飞后又接住，然后再抽飞。显然在报刚刚的仇。

“这还是条幼龙，就有这么强的力量，若是成年龙恐怕更凶残。”

“这条龙刚刚是不是进化了？刚刚还不过三尺，现在怎么越来越长……这甲字台都快装不下它了。”

东方斐心中沉了一沉，龙族百年方成人，青敖此刻强行突破生长期，只怕会留下后遗症，他忽然开口，“青敖，停下！你已经赢了。”

此时危随水已经被被抽晕，龙本来想要一嘴咬下去，听到东方斐的话后忽然顿住，龙目中闪过迷茫。

原地一阵白光闪过，小龙变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昂然站在台上，面容张扬明艳，精致得如同一幅画，周身有电光闪烁。

台下有一瞬间的寂静，青敖忽然感觉有点冷，低头一看，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小袍子，此刻衣服七零八落，这短一块那少一截，也就勉强能遮住重点部位。

青敖：“！！！”

母后，我进化了，我变强了，我也被人类看光了。

众人哄然大笑中，一件青色的袍子飘飘落在青敖身上，他七手八脚的穿上后涨红着脸跳下了台，来到东方斐面前，“师父，我晋级前二十啦！”

东方斐为他把了把脉，随后拍了拍他的头，“不错，去歇息吧。”

随后的两场，青悟小和尚十分不幸地抽中了凤霄山庄大弟子简言闻，被淘汰了，而北雪沉则人品大爆发，抽中了一名较弱的弟子，三招过后就将那人淘汰，顺利晋级。

至此，青苍派三弟子，两名晋级前二十，一名被淘汰。

极为辉煌的战果，一时间青苍派的江湖知名度大涨，人人都说花不翡撞了大运，捡了一条龙当徒弟。

上午的比赛四十进二十，下午则是二十进十。

……

凡是进入前二十名的，无一不是顶顶拔尖的选手。

青敖的少年形态没有维持多久，不断缩水，到了下午上场的时候又变成了八九岁幼童的模样，让他颇为郁闷，挠了一上午的雪窝子。

下午的时候他摩拳擦掌，一副想要再变成龙的模样，然而青敖虽然成功突破到了结丹期，但是却十分不幸地抽中了一个结丹中期的弟子。

青敖虽然是龙，但只是幼龙，并没有厉害到可以跨境界打人。

危随水是被它震惊到了才一时失察被他淘汰，而这个弟子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上来就以绝对的优势将他压迫的没有还手的余地，最终青敖被打得心服口服，淘汰出局。

北雪沉大概是上午太好运了，因此下午格外的不走运。

他直接抽中了本届折枝新人榜第五名，天霜门的第三高手危信衡。

北雪沉看到对手名字的那一刻，微微眯了眯眸子。

他本来的计划是想要不动声色地输掉这场比赛，混个前二十就完事，他如果太张扬太显眼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而且在只使用仙法的情况下，他跨境界想赢也是有些吃力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魔君大人向来不做。

谁知好巧不巧，他居然抽中了危信衡。

据他魔族的探子报，这个危信衡虽然年仅十八，但是死在他手中的魔族不计其数，男女老少皆杀，连幼童都不放过，还都将尸体挂在城墙头悬尸示众……

天霜门对这个弟子给予厚望，都说他未来将会是对抗魔界的一大干将。

对抗魔界的得力干将？

北雪沉垂眸站在那里，十分的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东方斐感觉他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迟疑间，北雪沉慢慢走上了甲字台，对着危信衡一笑。

危信衡生得俊美，北雪沉样貌更为出众，两大帅哥的对决自然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甲字台下几乎围满了人，此刻这黑衣少年一笑若春风桃花，令人心中不自觉得一荡。

按理说他笑得很好看，但是危信衡莫名感觉头皮发麻，心中莫名萌生退意。

对方不过结丹初期，而自己结丹中期，整整差了一个小境界，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大概是错觉吧。

想到这里，危信衡倨傲地微微点头，以示回礼。

正式开场的那一瞬间，两人瞬间交战在了一起。

从外人的角度看，北雪沉勉强与他战成平手，偶然可以压他一筹给他身上添道伤口，但是只有危信衡自己知道，对面那人虽然使用的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招式，却次次精准避开他的致命伤害，随后骤然出现在他身侧，反手给自己添一道伤口。

这让危信衡有一种微妙的被压制的感觉，他的剑法渐渐失去了从容，杀招频出，开始拼命想要拿回主动权。

北雪沉看似每次都是九死一生躲过去了，最后却漏了个空门，危信衡心中一喜，向着那空门就刺了过去！

台下众人一声惊呼，就在他们以为台上这个黑衣少年要被刺个对穿的时候，北雪沉却猛然一侧身，而后如同自保一般一掌向着危信衡拍去！

“砰！”

危信衡在那一瞬间心口剧痛，身体如同破布袋一样摔在了地上，面色惨白如纸，鲜血不停地自他唇角流下，直接失去了意识。

北雪沉身上也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拄着剑站在那里，看起来也受了重伤的模样。

两败俱伤，北雪沉惨胜。

有医师冲上台来查看危信衡的状况，下一刻脸色瞬间就变了，“快！把灵云长老唤来！他快不行了！”

兵荒马乱间，北雪沉拄着剑一步步走下台，看到东方斐后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师父，我赢啦……”随后一个踉跄跌进他怀中，抱住他的腰，身上的鲜血几乎要染红了东方斐的衣袍。

东方斐下意识地将人接住，半抱半搀扶着他，随后腾出一只手来给他治疗。

“师父，我好疼……我要睡会儿……”北雪沉面色也苍白的厉害，在他怀中嘟囔了一句，渐渐闭上了眼睛。

东方斐看着昏迷在自己怀里的徒弟，眸光有一瞬间的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北雪沉最后那个空门似乎是故意漏给危信衡的，就是为了诱敌深入而后一击致命。

他怎么会选择如此暴烈决绝的打法？难道是为了出奇制胜？亦或者是……他刚刚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危信衡怕是活不成了。

东方斐心中浮现出另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测，垂眸看着北雪沉苍白的面容，神色晦暗。

\"本次折枝会的前十强已然诞生，简言闻、陆席苓、柴傲……北雪沉！明日将进行折枝会的最终之赛——蟾宫折桂！内容暂且保密，待明日揭晓。\"主持长老道。

东方斐将北雪沉抱起，带着其他两个弟子转身离去。

身后，门派广场一片沸腾，如同炸锅了一般。

……

东方斐将北雪沉抱回屋中后，屏退左右，而后关好了屋门。

床上的少年面色苍白，眼睫长合，明显处于晕着的状态，倒是个验证心中猜测的好时机——他其实已经怀疑很久了，怀疑这个弟子是个隐藏的魔。

东方斐手中浮现出一团白光，轻轻按在北雪沉的身上，而后一点点向下移动，直到将他整个人都检查了个遍。

没有丝毫的魔气。

东方斐微微松了口气，正想要收手，手腕却猛然被抓住，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师父，你在做什么呢？”这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让人心中一跳、

抬头，便见此刻北雪沉已然睁开了眸子，正歪头十分安静地看着他。

此刻东方斐的手正好放在北雪沉身上，一个十分不上不下的位置，看上去有些诡异的暧昧。

东方斐动作一顿，“治疗。”手心涌出淡淡的绿光，渗入北雪沉的伤口处。

北雪沉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已经比最初好多了，他露出一个安心信任的笑容，还抓住东方斐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了一放，“师父您真好，谢谢师父啦，弟子这里也有些疼……”

东方斐：“……”

他没防备的情况下被拉去摸了自家徒弟的腹肌，隔着衣服他便能感觉到北雪沉的腰腹紧绷结实，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来，北雪沉却按住了他的手，似有些委屈地道：“师父，我有些痛……你帮我多治疗一会儿好不好……”

东方斐唇角抽了抽，最终妥协，手心中再度涌出淡淡的绿光，为他治疗所谓的“腹痛”。

北雪沉似乎确实感觉舒服了，闭上了眼睛，放松地睡了过去。

东方斐待他睡沉之后起身离去，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很多，用探魔诀都没探出魔气，那北雪沉应该真的不是魔，是自己多心了。而且若是真魔，哪有死拽着自己的手主动触碰的？躲他还来不及。

看来自家这个小弟子确实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东方斐心情好了许多，走了出去。

北雪沉自他走后唇角微微勾了一勾，翻了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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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北雪沉：快师父！摸摸徒儿的腹肌硬不硬！
东方斐：“……”
下一章小雪沉要开始作妖了.[狗头叼花.jpg]对啦小可爱们，这本书本周六（12.4）入V哈。


妄念陡生（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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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梦。
次日醒来的时候，四十四号院飞来一只纸鹤，纸鹤衔着一把闪着古铜色彩的钥匙和一张字条。
“还请花掌门与北雪沉一同前往下面这个地址，参加最终的蟾宫折桂。”
东方斐展开那张字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云顶山庄。

……
一片渺茫的大雾中，一片山庄在其中若隐若现，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云顶山庄”。

东方斐和北雪沉如约到达，山庄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本次前十名的弟子及他们的师父。

白霜仙尊带了两个弟子，简清嵘带了两个弟子，东方斐带了北雪沉，还有其他五个门派的掌门各带了自己的晋级弟子，算上主持长□□十九人。

东方斐刚一到，就察觉到有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扎在身上，抬头一看，那道目光便消失了。

不过那道目光的方向，似乎来自于简清嵘。

东方斐自觉问心无愧，于是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转开了目光。

主持长老见人都到齐了，开口，“这便是本次折枝会的最终项，蟾宫折桂。这云顶山庄中居住了一只幻灵，乃天地执念所化。诸弟子山庄后会陷入它营造的心魔阵，幻灵会赠予合格弟子一份宝物，谁先破了心魔阵拿到幻灵宝箱并且闯出来的前五名便为赢。”

这比法倒是新奇，还有神秘宝物拿，很多弟子看上去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

“为了保护弟子的安全，请各位掌门随弟子一同进入，在弟子撑不住时及时出手带离山庄，手中的钥匙会指引你们的方向。”主持长老嘱咐完后，凌空画了一道法诀，往紧闭的大门上一拍！

“吱呀……”沉重的大门打开。

门内世界雾气弥漫，就算他们用了仙法也看不真切里面的布局。

东方斐想了一想，将一只袖子递给北雪沉，言简意赅，“牵着。”这万一走丢了，根本没法找。

北雪沉一愣，随后笑了，乖乖扯住他的衣角，“好的师父。”

其他门派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于是以门派为单位牵成一串，慢慢走进山庄之中。

东方斐手中那把铜钥匙在雾中闪着淡淡的白光，指向东方，他便在周身设置了结界，带着北雪沉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迷雾中不时有小妖兽跳出来，被两人联手斩杀。

走到一半，身后跟上来一队人，回头一看，便见简清嵘带着他凤霄山庄的两个弟子，他们手中的钥匙也指向东方，简清嵘见到他后似也有些意外，“一个方向？那不如一起吧。”

东方斐并不清楚对方是真人还是妖魔所化，于是摇了摇头，“各走各的吧。”

简清嵘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指。他心中无缘故地一阵烦躁，各种情绪纷纷上涌，有一个念头格外强烈，让他几欲付诸于行动——

冲上去！将花不翡抱住，趁他没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吻下去！

这念头如同鬼打墙一般在他心头旋转，心中有个声音蛊惑怂恿，“去吧，他如此玩弄你的感情，你不应狠狠地教训他吗，只要你占有了他，那他便只能是你的人……去吧……不要要压抑自己……”

“庄主，庄主？”弟子的声音传来。

简清嵘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险些着了道，心头不由得一惊。

这妖雾果然厉害，他都险些被迷了心智。

简清嵘再也不敢多想什么，心中默念清心诀，手一挥，“跟上，别掉队。”

……

一间茅草屋，两个蒲团，一张茶几，一张竹床。

东方斐看着手中钥匙，钥匙已经熄灭了光，证明已经到了目的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雪沉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很安静，莫非看到了什么？

东方斐想了一想，道，“若见心魔，即刻斩杀，便可逃离。”

北雪沉沉默了片刻，他刚刚在雾中其实已经出现了幻觉了。不过好在他心神强大，很快就从幻觉中挣脱了出来，此刻见东方斐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奇，“师父刚刚在雾中有没有看到什么？”

东方斐淡然回道：\"没有。\"

刚刚沿途已经有不少弟子出现了幻觉，开始又哭又笑，但是他始终没有太大的感觉，顶多觉得这雾浓了点，风的流向怪了一些，除此之外，并无任何东西出现。

北雪沉眸光微闪，心中如此无欲无求无惧无爱之人，当真少见。这花不翡倒真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你看到了什么？”东方斐问道。

北雪沉叹了口气，表面惊魂未定实则信口胡诌，“刚刚徒儿在雾里看到一朵极好看的花，正打算去采来送给师父，那花却变成了一条蛇，吓了我一跳……”

东方斐：“……”

一师一徒闲聊了几句后，北雪沉忽然就不说话了，眼睫微合，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大概是被拉进心魔阵里接受考验去了。

东方斐扯了一个蒲团来坐下，静静地观察他的神色与呼吸，以防有任何不测。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北雪沉的神色始终很平静，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东方斐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想夸这个徒弟道心坚定的时候，北雪沉骤然睁开了眼睛，墨黑的双瞳没有一丝光彩，如同深渊一般凝望着他。

这什么状况，醒了？

“你醒了？”东方斐试探着唤了一句，北雪沉却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下一刻他的面色却有几分痛苦，漆黑的眸子中有点点紫意浮动，唇角也有血流了下来，全身高热，眸子似有不知名的火在燃烧，“过来……不许跑……”

东方斐心中一惊，虽然不知道这徒弟看见了什么，但是这情况一看就是要撑不住了，马上走火入魔啊！

按那个主持长老的话说，这种时候应该立马把北雪沉带离山庄，因此东方斐想也不想，上前一步就欲图把人抱起来，然而在接触到北雪沉身体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一阵巨大的吸力传来，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

北雪沉是被疼醒的。

他睁开眼睛，咳出一口血，抬眸便见天地一片血红，宛如末世一般。暴雨倾盆而下，无边雨幕中，一位白衣男子执伞立于天地间，冰冷完美的容颜宛如神赐，此刻正在静静地俯视着他，眸中不带一丝感情。

北雪沉看到那男子后心神一震，心中骤然掀起万丈狂澜。

东方斐！

北雪沉紧紧地盯着半空中那个人，眸光如汹涌的暗流，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东方斐居然已经醒了？他是什么时候醒的？那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北宫沉桑，叶云桑，还是北雪沉的样子？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翻滚。

那半空中的白衣神明冷淡开口，“北宫沉桑，你可伏诛？”

北雪沉动作一顿。

这台词……莫非，他又回到了前世？回到了被东方斐封印之前的那场大战？

北雪沉低低咳出几口血，垂眸掩去骤然闪过的兴奋与嗜血，再抬眸时，忽然笑了，“本座伏诛。过来，东方斐。”

白衣神明手持金色长剑便刺了下来！就在那一剑近到面门的时候，北雪沉眸中骤然闪过一抹危险的光，只见他身形飘忽一闪，瞬间来到了白衣人的背后！一掌便劈了下去！

醒后他曾无数次琢磨当时如何破了东方斐的招式，此时尽数派上了用场，每一招都能恰好压制住白衣人。

半空中，一紫一白如电光般交战，眨眼间已经是十几个回合过后，第三十个回合的时候，白衣人手中的剑被他击飞，猝不及防被他扑倒在地，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北雪沉就已然抓住了他的双手，压在了头顶上方。

北雪沉计谋得逞，眼神幽深如渊，“东方斐，你也有今天……”

白衣人被他压了个正着，一向淡漠无情的眸子此刻有困惑与愤怒，似是不解他为何忽然功力大涨。

扶苍仙尊一向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现在难得是这副模样…

北雪沉有刹那的失神，一股邪火自体内骤然燃烧，正要做什么的时候，白衣人却一掌将他拍开，身形如流星般向着空中飞去。

“想跑？”北雪沉眯了眯眸子，露出一个冰冷的笑，“你跑不了的。”

身形一闪，闪电般跟了上去，与半空中的的白衣人再度交手，想要再度将人困住，谁知那一瞬间他丹田处猛然一疼，白衣人抓住了机会，一掌将他拍飞。

北雪沉的身体自半空中跌落，狠狠砸进了一方水域中。

……

东方斐有意识的时候，只感觉全身有些脱力，似乎刚打完一场架一般。

他挣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在岸边，也不知道是想要做什么。

四周的环境都很陌生，无边无际的雪峰连绵起伏，前方一汪寒潭翠如烟柳。联想到临昏迷前的那阵诡异的吸力，东方斐心中一沉，自己八成是被吸进北雪沉的心魔阵里去了。

那北雪沉在哪里？不会已经被心魔弄死了吧？

他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环上脚踝，他面色一变，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猝不及防地扯进水中！

冰冷刺骨的潭水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整个人都淹没，随之贴上来的是一具火热的躯体，一把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锁进怀中。

东方斐：“！！！”

东方斐想也不想，一肘子就向后怼去，他用力不小，然而身后人却像是根本不知道疼一样，将他抱得越发的紧，随后将他整个人都转了过来，在那一瞬间东方斐终于看清了这人的模样，果然是北雪沉！

只不过此刻的北雪沉和以往大相径庭，眸光阴冷偏执，极深处有紫光浮动。

见他看过来，北雪沉缓缓勾起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如同一个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东方斐直觉不好，这个徒弟怕是已经入魔了，正想要下狠手将人拍开，却发觉有什么绳状的东西将他的双手缠住，反剪在身后，瞬间动弹不得。

北雪沉将无法抗拒他的东方斐拉入怀中，扣住他的头，随后恶狠狠地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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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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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1V1，腹黑嘴欠满肚子坏水Omega少将受VS暴虐无常黑切黑alpha皇子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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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本座身为现代好青年，书中的一代嗜血魔君，生生被仙尊以这种方法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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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误人（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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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势如狂风暴雨般势不可挡, 东方斐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架势，直接就被亲懵了。

在水中屏息本就不易，此刻北雪沉又发了疯似得强吻他, 他本就不多的氧气被尽数抢走。眼前一阵阵发花，他手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绑着，丝毫挣脱不开，连推开他都做不到。

水中世界静谧无声，但是东方斐却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 他毫不怀疑地相信，再这样下去他能被发疯的北雪沉活活溺死。

他努力保持灵台清明，传音入密, “蠢货醒醒！你被困在心魔里了！”

北雪沉骤然睁开了眸子看他，微微将人放开，一双眸子妖异的透紫，他也不说话, 只是眼眸一弯，笑了。

东方斐从这个笑容中看出了讥讽。

下一瞬间，东方斐只感觉周围环境猛然一变, 他只来得及看清似乎是在一个极为奢华的大殿里, 就整个人被扑倒, 砸进了松软的榻中。

他仙人的！他居然能操纵心魔阵？！

有这个能力他为什么不出来！

东方斐还没愤怒完，北雪沉已经压了上来，扣住他的双手，极为强势地吻了下来。

这次东方斐有了防备, 守紧牙关不放, 北雪沉也并不着急，游刃有余地与他缠斗在一起。

北雪沉气息绵长, 牢牢把持节奏，又是报复又是恶作剧般缠着东方斐不放，直到感觉他真的受不了的时候才将人放开。

东方斐一被放开就剧烈喘息，吻到窒息后的耳鸣伴随着眼晕而来，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北雪沉看着下方人的模样，眸光骤然幽深。

此刻东方斐只顾着喘息，根本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他一向冰冷淡漠的凤眸此刻又是失神又是愤怒，唇被吻了个透彻，全身已经湿透了，向来一丝不苟的拂云袍凌乱散开……

“轰”，北雪沉只感觉体内一股邪火骤然烧起，他本来就对这人有十分强烈的非分之想，此刻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你早就该是我的……”

声音中有温柔的笑意，似最温柔的情人，然而眼神中的偏执与狠绝让东方斐心神一震，瞬间回过神来，猛然一偏头，那灼热的呼吸便落在了耳侧。

东方斐趁着还没被堵住嘴，立马开口试图唤回他的神智，“北雪沉，你给我醒醒！这里是心魔阵！你再不出去就会死在里面！”

北雪沉一怔，眸中紫意层层消散，“你叫我什么？”

“北雪沉，”扶苍仙尊修身养性上千年，轻易不发怒，眼下却克制不住地想要暴起宰人，“本座是你师父！进来救你所以附身到你的心魔身上了！你想死在这里么？！”

北雪沉一时顿在那里，像是石化了一般，良久不语。

东方斐冷声道，“还不快从为师身上下来！”

北雪沉眸中闪过一抹晦暗，看向他的眼神极为复杂，似是不甘，又似不可置信，还残留着偏执的恨与欲，令人看一眼只感觉毛骨悚然。

半晌后，他闭了闭眼睛，长睫敛去神色，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心魔？……真可笑……”

东方斐毫不客气，趁他失神，一脚将人从自己身上踹了下去。他坐起身来下意识地想要整理衣襟，却发现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身体，更看不见衣服。

罢了，反正是别人的身体，管他走没走光。

东方斐拎起徒弟，凌空画了一个符咒，向着虚空拍去，一个扭曲的旋涡在半空中形成。

东方斐在临离开之前看了一眼镜子，想看看北雪沉的心魔长个什么模样居然让他能疯成这样，却发现根本照不出他的身形来。

北雪沉却微微有些失神地看着镜子中的景象，他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眸光骤然变得偏执又阴狠，混杂着着不知名的阴暗欲念，似是发了狠一样下了什么决定。

那样的眼神让东方斐都有些心惊，他大概是又看到心魔了吧？

虽然不知道徒弟的心魔是谁，但大概是一个他又恨又爱又想杀又想亲到死的人，东方斐默默为那个人点了根蜡。

罢了，管他去死。

……

静室内，北雪沉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刚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有些沉，低头一看，就见花不翡倒在他身上，长睫微合，似乎还没醒过来。

他眸光微微有些复杂，没想到花不翡会闯进他的心魔阵中去救他。

往日里这个小师父一向是不喜他人近身，眼下约莫是赶巧了正好倒在了他身上，让他无意识中来了个软玉温香抱满怀。

怀中人样貌生得容色卓绝艳丽，相貌如魅妖一般魅惑清冷，偏偏一股淡然出尘的气度，还略微带了那么几抹慵懒和洒脱，总是一副万事不萦纡怀的模样……

魅惑精致的面容，清冷洒脱的气质，两个极端竟能毫不矛盾地糅杂于一体，构成他独特的气度——

如仙如妖，令人心动神摇。

北雪沉勾起他的下巴左看右看，最终由衷地感叹了一句，“祸水。”

连他这样修行了上千年的大魔那夜都差点被魅惑，莫名其妙将人按倒强吻，虽然当时一瞬间就恢复了神智，但是还是让他有几分心惊。

北雪沉笑得有几分恶劣，自言自语，“这样的容貌做师父可惜了，不如本座把你带回去，当成金丝雀养起来，你和那人有点像，又那个人的后辈，那便替他还债如何？本座的魔宫又空又大，把你抓去做成装饰柱也不错……就是太弱了点，约莫扔到魔宫不到三天就会死……”

北雪沉，也就是北宫沉桑，他虽然眉目多情看上去极为风流妖孽，但是洁癖的很，对魔不感兴趣，对人更不感兴趣，这些年来，唯一让他莫名动过欲念的便是扶苍仙尊东方斐，因此对眼前的小师父他只是嘴上说得轻浮，手却将人轻轻扶起，安置在竹床中。

一阵风吹拂而来，一个宝箱凭空掉了下来，落在了桌子上。

这似乎就是那个代表通关的幻灵宝箱？刚刚那股风就是幻灵？

幻灵是吧，既然这妖能看透他前世的心魔，说不定能帮助他恢复记忆，找到封魔谷的入口……想到这里，他推门而出。

北雪沉心中不期然地闪过一抹白影，他的眸光又阴冷了下来。

东方斐，东方斐。

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口便隐隐作痛。千年前自己的一时心软却换来那人毫不犹豫的穿心一剑。

待自己找到封魔谷的入口，重回到本体之日，便是报复之时。

到时候他要怎么报复才好呢？

北雪沉眯了眯眸子，想起那人在幻境中被压倒的模样，眼眸中有猩红的欲念划过，他缓缓露出一个温柔又冰冷的笑。

东方斐，你便先安心地沉睡吧，待到封印破除之日，本座会亲自将你唤醒。

已然积攒了上千年的愤怒与妄念，但愿你能承受得住。

……

东方斐醒来的时候，屋中空无一人，他揉了揉疼得要爆炸的头，半晌才从一阵阵头晕目眩中缓过来。

进入别人的心魔境就是危险，若不是他精神力强大，估计就交代在里面了。

北雪沉呢？自己费了那么大劲救回来的徒弟呢？跑到哪儿去了？

他坐起身来，刚想要下床的时候，有一阵阴凉的风忽然自他耳边拂过，风中传来一个似男似女的笑声，空灵又古怪，“咯咯咯……”

“谁？”东方斐道，“出来。”

又是一阵风吹来，那声音有些惊讶，“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东方斐心想这不是废话，笑得跟个打鸣的公鸡似的。

那风便是幻灵，独居百年寂寞的很，此刻终于有人能听到它的声音了，于是便来了劲，绕着东方斐叽叽喳喳说了很多。东方斐一言不发，他想要起身却发现似是被什么固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那风说了半天都不见他回一句，终于忍不住了，蛊惑道，“你想不想知道这些人的心魔是什么样子的？”

东方斐：“不感兴趣。”他之前还对北雪沉的心魔感点兴趣，但是眼下徒弟扔下他一个人跑了，他还感兴趣个屁。

幻灵：“……”

那幻灵似乎气到了，打了个旋后吹走了。

东方斐感知了一下，发现这幻灵确实非妖非仙非魔，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连实体都没有。

不到片刻的时间，一阵风又吹了回来，幻灵的声音笑嘻嘻地自他耳边响起，“有趣，真有趣，这批进来的人中居然有不少人的心魔是你的模样，看不出你这么招人惦记呢……”那风绕着他转了一遭，“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东方斐挑了挑眉，“心魔是我？都有谁？”他想了一想，“步云霜？”

“你自己看……”那风嘻嘻笑个不停，扔下一团云雾忽然在东方斐的脚下铺开，有影像越来越清晰。

东方斐看了一眼，影像显示得不真切，只隐隐约约看出是一座桃花亭中，一个蓝衣人猛然扑上去，将一个没有防备的青衣人压在身下，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只能听见几声闷哼。

“阿翡……你是我的……”

画面一转，终于看清了蓝衣人的脸，是简清嵘。而被他压在身下的那人长着花不翡的脸。

东方斐看得面无表情，心中默默思考这是在做什么。简清嵘在做梦压着打他？看不出他原来这么恨花不翡。

接着画面又是一闪，一座大殿内，白衣仙尊手持长剑，一步步向着一个柔弱少年走去，那柔弱少年是步云霜的模样，此刻正在满脸怨毒地看着白衣仙尊，那白衣仙尊凤眸中满是冰冷的杀意，提剑便要废了那少年所有的修为。

这个东方斐知道，肯定是步云霜的心魔阵，没想到他居然也着了心魔的道。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他当初废了步云霜的修为与经脉，肯定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云雾中似乎又闪过了什么画面，东方斐没来得及看清那云雾就散了，风绕着他一圈圈转，似乎在笑，“这么多人的心魔皆是你，不同的你，你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本幻灵绕着你转了那么多圈都没有找到你的心魔，有趣，有趣……”

东方斐凉凉道：“两人而已，算不上什么。”他相信若是把自己前世的斩杀过的妖魔抓进来测试，估计十个有九个心魔的模样都是他，毕竟自己前世斩妖除魔数以万计。

这次那风笑得更欢了，“你错了，两人以上……”

东方斐想了一想，难道是花不翡之前又招惹了谁不成，“还有其他人？谁？”

风暧昧地绕他转了一圈，笑得越发诡谲古怪，“你便猜吧……兜兜转转终相遇，谁都躲不过。本幻灵与你投缘，便送你一件礼物吧……”东方斐只感觉一个小巧的宝箱落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身上。

风大笑着离去。

东方斐看着那个箱子，有点懵，不是说这幻灵箱子只给弟子的吗，怎么还扔给了他一个。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一个黑衣少年捧着一叶子的水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东方斐后愣了一愣，随即笑道：“师父你醒啦。”正是北雪沉。

“去哪儿了？不呆在原地乱跑什么？！”东方斐眉头一皱，开始训斥。

“方才您梦中一直喊渴，于是弟子便去打水了。”北雪沉很好脾气地认错，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宝箱处，诧异地问道，“师父刚刚也被拉进心魔阵了？”毕竟只有经历过心魔阵的人才会获得宝箱。

东方斐不欲多言，摆了摆手，“并未。好了，既然你已经得了宝箱，那便赶紧出去吧。”

回去的路格外的顺畅，钥匙闪着光，一路将他们领回了到了出口的位置。

出口处已经站了几个人，皆是一副惊魂未定劫后余生的模样，他们手中各自拿着一个大小不一的宝箱。他们的师父站在一旁，面色沉郁。

主持长老看到北雪沉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在第五名的位置上填上了青苍派北雪沉几个字。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弟子跌跌撞撞出来，有头破血流的，有满身伤口的，还有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

最终十名弟子终于全部安全闯了出来，然而只有前五名手中有一个幻灵宝箱。

……

天霜门，门派广场。

偌大的门派广场中站了大大小小的门派，各色派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中间有一个硕大的水镜，水镜中倒映着云顶山庄外的场景。

最后一场折枝会不对外公布具体比赛画面，众人只能按照弟子从门内先后出来的顺序来判定第一名第二名。

青敖眼巴巴地看着水镜，看着天霜门的弟子出来了，凤霄山庄的弟子也出来了……而出来一个弟子，水镜上方的折枝会各项排行榜便自动录入一个名字。

第一名——天霜门元墨

第二名——天霜门元薇

第三名——凤霄山庄简言闻

第四名——桃花宗随岚意

眼看着已经出来了四个弟子，青敖急得一遭遭地转，师兄呢，师兄怎么还不出来！听说只有前五名才有超级丰厚的奖励啊！

最终，在他的屏气凝神中，北雪沉与东方斐的身影慢悠悠走了出来。

青敖一声欢呼，“第五！我们师兄是第五名诶！有箱子有箱子！”他一把抱住青悟，“小和尚你看见了吗！咸鱼翻身啦！师兄第五诶！”

旁边暴脾气的掌门终于忍不住了，“傻龙，你重点错了！重点的不是你们师兄第五名，而是你们门派走了狗屎运居然是第四名啊！能成为下届仙门会议的四大议事门派之一了啊大蠢猪！”

折枝会最后一场比赛一举定胜负，除个人排名外还有门派排名，而这次前四名来自于三个门派，那么北雪沉所代表的青苍派便成了第四名。

青敖一愣，瞬间惊呆了。卧槽，他居然忘了这个！不对，应该说他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个！

仙门折枝会其实又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默认每届前四的门派会组成仙门内阁会议，共商共决当届仙门大事，因此多少名门都削尖了脑袋就想挤进前四名，好成为当届的四大议事门派之一……

眼下青苍派这个曾经十八线开外的小门派居然跻身成为四大议事名门之一！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周围门派一片哗然，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折枝名门榜上青苍派那三个大字，一脸震惊。

青苍派今年是吃了什么猛药？前几届都是此次倒数第一，这次怎么忽然就支棱起来了？

“不对！不是只有弟子手中才有那个晋级箱子吗？花掌门手中怎么也有一个？！”一个眼尖的弟子指着水镜中的场景大声道，“他们门派是不是自己偷偷造了箱子带进去好蒙混过关的！”

“说不定是！”

“我也觉得是，要知道他们门派一共就十几个人，还是把厨子扫地的都算上了，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定然是他们作弊了！”天阳派弟子道。

青敖气得脸涨红，“我们没有！我们都不知道这最后一场比什么，往哪知道通关凭证是一个箱子？！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暴脾气掌门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再度暴躁开口，“吵个屁！每个宝箱上都有云顶山庄的特殊符文封印，待会儿他们开箱子的时候看有没有封印不就得了！要是正常获取的你们就别逼逼赖赖的一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模样，但是若作弊了……”暴脾气掌门语气低沉了下来，看向青敖的目光有了几分不怒自威之态，“你们门派会被联合抹杀。”

青敖：“！！！”他被那目光看出了一身冷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水镜里，看着那六个宝箱，不知道都会开出来什么？

幻灵的宝贝，应该都是极好的吧？

主持长老将那些宝箱挨个鉴定了一圈，点了点头，“确实都是幻灵宝箱。”随后便告诉了他们开启宝箱的方法。

北雪沉运气还不错，箱子一开，一道金光便闪过。

里面躺着一颗海蓝色的珠子，中间似有细碎的光流动。有识货的人一眼便认了出来，“天，这小子也忒好运了吧！这不是月元珠吗？据说是月之精华凝成的，其中蕴含了大量的灵气……天霜门这次是大手笔啊！”

云顶山庄其实便是修真界的的集体藏宝阁，每个大门派每年都会放一件法宝进去，当做仙门各项赛事的奖金池，让幻灵帮着看守，挑选适合的法宝送给晋级弟子。

北雪沉看着那颗珠子，笑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之前得了小道消息，说这次折枝会的最终奖励中有月元珠这一项，因此才处心积虑混进来，为的就是这颗珠子。月元珠对修真者或许只是提升功力的作用，但是对于魔族却有其他妙用，佩戴可以隐藏持有者的全部魔气。

如今珠子到手，倒也不枉他走这一遭了。

他心情大好，瞧了一眼东方斐的箱子，随即笑道：“师父，看来你确实和扇子有缘。”

东方斐箱子里躺着一把破折扇，破破烂烂地一看便有年头了。不过那扇子却透着一股灵气，看上去不像是凡品。

白霜仙尊看到后表情有几分微妙，这把扇子是扶苍仙尊当年留下来的，当时他扫荡师尊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把扇子，日夜研究了好几个月都没研究出特别之处，除了扇风之外并无他用。一气之下就将它随手扔到了奖池中去了，之后后悔却也拿不出来了，没想到幻灵会把这柄扇子给了花不翡……

东方斐看着箱中的扇子，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是他死前尚未完工的璇玑扇，制成后可幻化成任意形态，威力惊人，本来以为再也看不到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可惜自己现在修为不够，无法将璇玑扇最后一道玄机补全，不能施展它的威力……

他将那扇子一点点展开，轻轻摸了摸扇骨。没关系，等他恢复了，就把这个扇子完工。

所有人的箱子都开完了，基本上都是流光溢彩的仙丹法宝，衬得一张张青春活力的脸格外得明艳飞扬。

只有东方斐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看上去锈迹斑斑，也不知道是哪个年头的东西了，众人不由得唏嘘，花掌门委实运气不好，侥幸得了个箱子还是一把破扇子。

简清嵘看了看他手中的破扇子，又看了看东方斐淡的没有表情的面容，以为他是在气恼。

他上前一步，对着东方斐温声道：“思白，我看你这扇子很有收藏价值。不如我用龙纹白羽扇与你换如何？”其实那么个破扇子有个毛线的收藏价值，他只是为了讨花不翡欢心罢了。

龙纹白羽扇是他们凤霄山庄一件顶顶上品的法器，不仅防火避水，而且极为好看，摇扇间流光溢彩。比东方斐手中的破扇子不知道强出多少倍。

他以为花不翡一定会十分感动地收下，到时候他再来一句你开心就好，这好感度不就刷起来了？

谁知东方斐却想也没想，干脆利落地拒绝道：“不换。”

拿着破扇子就走了。

简清嵘：“……”

……

折枝会结束，新一届的四大议事门派诞生——天霜门、凤霄山庄、桃花宗、青苍派。

所有门派纷纷散去。

东方斐在带着徒弟下山的路上，有几个门派的掌门前来与他说话，东方斐一一回答，寒暄客套。

千机宗本来一直是四大议事门派之一，没想到这次被青苍派取巧顶替了，千机宗主自然满心愤懑不屑，看到这一幕后在一旁冷笑一声，“呵，花掌门当真是好运气，捡了条龙当徒弟，还收了一个能耐的新徒弟，恰好撞了大运成了第四名，这捡漏能力老夫佩服！”

此时恰好山风拂来，东方斐侧眸瞧过来，淡青色的发带随风扬起，遮住了他小半张面容，只露出朗月般的眸子。

旁侧的弟子被这么清风君子如画般的场景一震，差点忘了这人抢了自己门派的荣光的事。

而就在这时，这个淡雅出尘的男子似笑了，声音若山间明月映泠泉，格外的清雅淡冷，说出的话却格外的戳人心窝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千机宗主也不必太羡慕强求。”

千机宗主：“！！！”大爷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最能说会道的弟子，希望弟子能怼回去，谁知千机宗弟子的魂都被花不翡一笑勾走了，千机宗主更生气，一人赏了一巴掌，“都傻站着看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

回过神来的弟子痛自反省，美色误人啊误人！

这么个小插曲过后，再看过去，却见青苍派四人已经逍遥离去，背影那叫一个潇洒自在。

……

“师父，你这是犯规啊。”青敖絮絮叨叨，“你这一笑，对面就失去战斗力了。”

东方斐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那是他们定力不够。”

青悟小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嘴里念叨了几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类的话。

北雪沉看上去有几分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枕着手优哉游哉地走，脑海中却不期然地闪过东方斐刚刚那一笑，心中默默点评了一句，“祸水而不自知。”

几人出了天霜门，东方斐回头看了一眼巍峨高耸入云的仙山，明明身处山峰最脚下，他却有一种睥睨天下之态。

青敖默默瞧着，觉得师父不应该在山底，应该在山顶。

东方斐此时心情颇好，颇有一种饮酒山巅以世事如棋的心胸开阔感，总有一天，他会重新将这里改为九重云海落，而眼下，青苍派的名声已经算是打出去了，重兴云门之大计已然有了个良好的开端。

想到这里，他心情颇好地一展扇，不再回头，“回山！”

青敖已然暴露了原型，于是干脆放飞自我了，化为龙型在半空中翻腾了一圈，“回家啦！小爷们衣金还乡啦！！”

青悟一本正经地纠正，“师弟，是衣锦还乡。”

“小和尚你少管我！我们龙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所以习语就是衣金还乡！”空中的蓝龙不屑地喷了个鼻息。

东方斐看着旁边打打闹闹的徒弟，莫名有些感慨。

这其实，才是正常的门派师徒之间该有的场景吧。

前世作为扶苍仙尊时，天下视他如神明，无一人敢亲近，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谨小慎微的模样，根本见不到徒弟之间这样鲜活的一面。虽然他无情道修久了感情越来越淡，但是有时候也会希望身边有一两个能自在说话的人，可惜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他到了后来便也习惯了对外冷情冷面当神。

无聊的时候就自己作作画弹弹琴，或者出去云游一圈，四处收徒弟教一教，这般度过上千年岁月。

当时还有一个徒弟笑着问他，“师父，你这样天天绷着不累么？来笑一个嘛”这个声音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辨认便已然散去。

东方斐微愣，隐约想起来自己似乎教过一个活泼又胆大的徒弟，放肆随意得像漫天的云，自己当时虽然常常训斥了他，但是心中还是很欣赏这个徒弟的，那徒弟叫什么来着……

头忽然剧烈地疼痛了起来，东方斐微微皱眉，揉了揉额心，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师父，你不舒服么？”一个清冽好听的少年声响起，北雪沉走了上来。

东方斐头疼得更厉害，他摆了摆手，“无事，老毛病了。”

他经常偏头痛，尤其是想到往事的时候，想久了头便会疼得如同要炸开一般。

罢了，几千年前的往事，不想也罢。

东方斐一向怎么舒服怎么来，不困于过去，也不畏将来，因此对记忆并没有过多的执著，开始盘算着广收门徒壮大青苍派的事宜。

他这边盘算得正欢，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冷阴暗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他心中一惊，抬眸一看，便见前方的空地凭空扭曲了一下，下一刻，十几个人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他们面前。

为首的那人一身赤红软甲，周身魔气雄厚张扬，眼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使那张脸看上去凶悍无比，一看修为就不低。而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魔卫皆穿银甲，安静得如同不存在，但是各个皆如出窍的利锋一般插在大地上，浓重魔气伴随着血腥气在空中弥漫开来，让人想到了诸如死亡，绝望等负面情绪。

青敖吓得变回了原型，“师，师父……他们好像是……好像是赤一队的魔……”传闻雪桑魔君座下有五支顶尖魔兵队，这其中赤字号队最为凶残善战，前些年动不动便将一整个门派屠灭，染血无数，简直是恶魔一样的存在。

“小娃娃龙好眼力，不错，老子就是赤一队的赤风。”为首的魔哈哈大笑。

东方斐心中沉了一沉，他一眼便能看出来，眼前这个赤风的修为只怕在化魔（对应化神）以上，比自己高了一整个大境界。而他身后的魔兵也各个都是嗜血残暴的杀人机器，对上这些人，他们几个根本没有胜算。

“老子还从来没吃过龙肉，这个掌门小美人看上去细皮嫩肉的，不知道吃起来味道如何……”赤风舔了舔唇，阴鸷的目光紧紧锁定青苍派四人，如同野狼看见了猎物般兴奋，等不及了想要饱餐一顿。

青敖吓得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团。妈诶，没听说赤一队喜欢吃人肉啊。

东方斐也是严阵以待，脑海中急剧转着各种脱身的办法，他若是自己一个人倒是有办法脱身，但是带着三个徒弟就无计可施了。

一旦打起来，他恐怕没办法照料到每个徒弟，这些魔兵肯定会活活宰了他的徒弟……

怎么办，怎样才能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

北雪沉忽然站了出来，挡在所有人面前，“师父，你们先走！我来想办法拖住他们！”

哪有师父被徒弟保护的道理？

东方斐想也不想，抬手就将他扯了回来，将人扯到自己身后来，“你们先撤，为师稍后再去找你们，用隐月玄星阵互相策应，走！”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自己能拖一阵是一阵，为徒弟争取更多逃跑时间，而至于他自己……对上这些人，他只能勉强让自己死不了，但是绝对会重伤。

北雪沉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微动。

他成年后是历代之中最为强大的魔君，向来都是被依靠的存在，而他也不负众望每次都将魔族保护的好好的。少年时期当然也有极度危险黑暗，被算计被背叛的时候，但是他都是一个人挺过来，从未指望别人保护自己。

他刚刚主动跳出来说让花不翡他们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预期，他以为他这小师父一定会带着其他两个弟子逃跑来着，毕竟花不翡之前对自己似乎起了疑，毕竟一个弟子的命没有两个弟子重要……

但是没想到，花不翡不仅没跑，还把他拉到了身后护住。

眼前这个人，是想要保护他？一个元婴期的仙修站出来保护他一个现修为合体期的魔君？

北雪沉眸底情绪有些复杂，似是好笑又似有所触动。

赤风似是也没想到这一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就凭你？抓了你一个回去倒也值了，不过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腰的，老子随便搞一下就断了，到时候你哭都……”

东方斐有一半没听懂，但是这不妨碍他听大体意思，听这魔的意思，似乎是只抓他一人也可以？

那倒更好办了，他一个人更好脱身。

因此东方斐忽然开口，极其冷静理智地跟他谈判：“那我跟你走，你放他们离开。”

赤风声音一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古怪，“你跟我走？你没听明白吗？老子要把你先奸后杀，然后把你卖到魔界南风馆中日夜接……”

魔界一向民风彪悍，说起话来荤素不忌，此刻赤风看东方斐长得美貌，顺口便说了一堆荤话。

赤风正说得带劲，忽然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看了过来。抬头一看，便见东方斐身边的那个黑衣少年面色阴沉了下来，看向他的目光冰凉，似含了警告之意。

赤风心中猛然一抖，忽然改口，“跟我走个屁！你想得美！老子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老子更喜欢我们魔界的大美妞！快闪开，把你身后那条龙交出来！”

一挥手，“左右，上去把他们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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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性凉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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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对战十几个人, 自然吃力的很，被逼得险象环生。
千钧一发之际，北雪沉挺身而出站在最前面, “师父，你们快走！”
东方斐正想说别废话你们这群混账徒弟赶紧滚蛋，却无暇回头。

北雪沉眯了眯眼睛，忽然看了一眼青敖。

青敖被看得心头猛然一震，他只感觉头脑猛然一热, 骤然化为了龙身，卷起小和尚往自己背上一甩，而后一口叼住东方斐的衣领, 随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走了。

“不好，小龙要跑！赶紧追！”

“你们的对手是我。”北雪沉长剑出鞘，以一己之力抵挡十几日，捉襟见肘险象环生。

“混账, 放开为师！”东方斐骤然被提到了半空中，差点气懵，“你师兄不要了？”

青敖正在叼着他飞, 自然不能说话,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整条龙都处于极度的兴奋紧张的状态, 肌肉紧绷，心中有一种强烈的念头，跑，赶紧跑, 带着师父远离这里……

约莫飞出去几十公里后, 青敖心中那种强烈的念头终于消失，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亲娘诶！师兄还在那儿呢！

在空中猛然一个刹车, 落在了地上。

等三人再赶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地上只有几滩血迹显示出刚刚激烈的战况。

东方斐眸色沉了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敖满脸坏事了的表情，怯生生走上来，“师父，我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地，像中了邪似的一门心思就想带着您跑……”

东方斐却一拂袖，“走了。”

“师父您不要想不开啊！咱们现在去了魔界也是送死啊！”青敖一把扯住东方斐的袖子，急得差点冒汗。

“为师何时说魔界了。”东方斐瞥了他一眼，将人震开，“回山。”

青敖愣住，“啊？”

……

话说北雪沉这边。

待一龙二人飞走之后，赤风也抓住了北雪沉，提着他的衣领飞走了。

待飞到一个无人处，赤风屏退左右魔兵，噗通一声对着那黑衣少年跪下，“主上！刚刚得罪了。属下该死！”

北雪沉的外形逐渐发生变化，从一个阳光腹黑还点亮了撒娇技能的少年，逐渐抽条为高大挺拔气场强大的魔君形态，身上的衣服也神奇地随之变化，最终成了一袭白底红纹的敛霜雪衣。

正是雪桑魔君——叶云桑。

叶云桑活动了下关节，凉凉看了一眼自己的属下，“起来吧，别顶着这张脸说话，自己无颜见本座么？”

“赤风”手在脸上一撕，一张人皮面具就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斯文的脸，是他的左护法端木易，“这不是赤风的脸比较好办事嘛，属下以为赤字号魔兵的名号一放出来，对面那个花不翡和他的徒弟就会闻风而逃来着，没想到这花不翡还挺仗义，一直不跑，逼得属下只能下手真打了……”

叶云桑没说话，面上看不出喜怒。

端木易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上，计划成功了吗？”

叶云桑手中光芒一闪，一颗海蓝色的珠子便出现在了手心中。

“恭喜主上得此至宝！”端木易长舒了一口气，看自家主上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他想了一想开口问道，“主上，属下有一点不太明白，您为何要用如此隐秘的方法脱身？直接将他们全杀了不就好了吗？”

演一场戏来脱身，这一点也不符合他们主上的性子啊……
难道主上打算养肥了再杀？还是说因为什么别的？

端木易心中暗道那以后见到花不翡的时候不能再冒荤话了，他到现在还记得刚刚装成赤风顺口调戏花不翡的时候自家主子那个冰冷的眼神，吓得他当时差点条件反射跪下高呼老子错了。

叶云桑忽然笑了，一双桃花眼中极为温柔地看着属下，“胆子大了，开始过问本座的事了？”

端木易冷汗都出来了，暗骂自己一时脑抽多嘴个屁，噗通一声跪下，“属下该死！”

叶云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确实该死，自己到狱刑堂领一百鞭。”

端木易的脸顿时就绿了。

魔界刑堂的鞭子都是特质的，根根带着倒刺，一鞭下去带下几片肉来不成问题，若是一百鞭打完，他身上估计就没有囫囵地方了，带下来的肉说不定都能炒一盘菜。

果然伴君如伴虎，尤其是这么阴晴不定的主子。

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郁闷领命，“是。”

……

时间一晃而过，近三个月的时间如流水般过去了。

经折枝会一赛，青苍派一战成名，一跃成为第四大门派，来拜师的弟子络绎不绝。

这其中还有之前从青苍派跑出去的弟子，他们有去到别的门派后混得并不如意，被人明里暗里嘲讽为叛徒，此刻一看师门有东山再起的趋势，又纷纷跑了回来想要回归，却被东方斐言辞冷淡地拒绝了。

东方斐将来拜师的弟子挨个看了资质，考了考品行，最终新收了几个小徒弟，小药童。

折枝会上青苍派得了一大笔奖金，东方斐尽数交给了管家青悟小和尚，让他打典新弟子食宿，招聘新厨子等等的各项事宜，顺便扩建一下青苍派。

如今青苍派经过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已经初具规模，买下了后山一片土地用来种药材。

整个门派二十多个人，有七八个小徒弟打打闹闹认真修行，或者跟师父学炼丹制药，看上去格外的生动活泼。

青敖乐坏了，凭空多了这么多个小师弟小师妹，各个乖巧伶俐可爱，整天师兄师兄地叫他，让他这个师兄做得颇为有成就感。只不过偶尔看到一些场景偶然会想起来北雪沉，随后良心被疯狂谴责。

他怎么当时就把大师兄扔下了呢……大师兄到底怎么样了？难道已经被魔族抓走吃肉了吗？

师父的态度也很奇怪，回来后不是闭关就是教徒弟，丝毫没有找大师兄的意思……难道师父知道师兄已经救不回来了，所以干脆放弃了？

青敖莫名心中有些发寒，师父好冷静理智，但也好冷血。

东方斐自然是不知道徒弟在想什么，他已经要忙疯了。

这些日子他勤修炼，愣是三个月修炼到了元婴后期，已经到了化神期的边缘。约莫再过不足月的时间便要经历化神期的劫雷了。

从元婴突破到化神期是一个大境界，会发生质的飞跃。

每次大境界的突破都会经历劫雷，境界越高，劫雷就越强，突破的几率便越低。。

化神期的劫雷十分凶险，东方斐这些日子一边教徒弟，一边勤备各色材料，为劫雷做准备。

至于北雪沉……

东方斐心中闪过一抹复杂，不是他不想去救，而是现在根本救不了。

一来，他现在去魔界也是送死，估计还没进门就被魔族分而食之，这样鲁莽的行为只会让全体白给。只有到了化神期才能有几分把握去闯魔界。

二来，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总觉得当时的场景有些蹊跷，北雪沉不仅死不了，还安全得很。

因此他更加拼命地修炼，以期早日到达化神期快些去魔界探探状况，万一自己的直觉不准，北雪沉正在哪个地方水深火热的等他救呢？

但是他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行事又极度冷静，外人很难从他的言行举止察觉他内心的真实心情。

因此在青敖青悟眼里看来，便是花不翡十分安心地边修炼边带新弟子，看上去格外的没心没肺又冷血。

这些日子简清嵘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开始天天往他青苍派这里跑，清晨而来，日落而归，天天打卡。

来了之后丝毫不提当日桃花亭的事，就是找东方斐聊天，弹琴作画，或者下棋观花，安心扮演一个知心好友的角色陪在东方斐身边。

东方斐已经不是情感缺根弦了，而是压根没长过弦。

他看简清嵘言行举止十分规矩，自己当时也告诉他修得是无情道了，估计应该就不会再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误会来逼婚了吧？

那当个朋友也可以。

因此东方斐也就默认了他在身边跟来跟去，两人同出同进，江湖上渐渐便有了些风言风语。

……

魔宫，书房。

一身雪衣的男子坐在那里，灯烛于旁侧长燃，晃动的灯火将他的侧影投于墙壁上，勾勒出一个优雅的侧影，看上去格外的赏心悦目。

他手中拿着薄薄的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竟是灵幽门的人名册。

叶云桑提着一只朱笔，在上面的几个人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圈，而后十分随意地在整页纸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一个戎装男子走了进来，恭敬行礼，“请主上吩咐。”正是左护法端木易。

叶云桑将那几页纸交给他，“交给赤风去做吧，他明白什么意思。”

赤风手下的赤一队是灭门发动机，这支杀人机器出马，必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端木易已经能想象到几日后修真界谈魔色变慷慨激愤的样子，他看了看名单上的红圈圈，“主上这次不斩草除根吗？”为什么还留了几个人不杀。

叶云桑解决了一项公务，看上去格外的惬意，懒洋洋地靠在舒适奢华的椅子里，“不必，这几个人只是灵幽门的厨子或者侍女，并未参与魔族拐卖走私案，犯不上全杀了。”

他只杀贩卖他魔族子民的人，虽然灵幽门整个都是个老鼠窝，不过这老鼠窝里还是有几颗纯良的白菜的，不必全弄死。

端木易隐去面上的惊讶，点头，“是。”主上基本不留活口，没想到仙门归来后似乎有了几分慈悲之心。

他正要退下去，忽听那雪衣男子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本座那师父过得如何？”

端木易如实禀报：“主上，属下这些日子一直派人盯着青苍派，青苍派正在扩建，花掌门近期新收了五个新徒弟，还和凤霄山庄的庄主走得很近，两人这些日子经常同进同出，弹琴下棋作画……唔，总体来说花掌门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叶云桑眯起了眸子，心中莫名有几分不爽。

“还有呢？”他问道。

端木易一愣，还有？他诚惶诚恐地想了半天，福至心灵，“花掌门近期修为大为精进，已经到了元婴后期！”

“唔，他速度倒是快。还有呢？”叶云桑坐起身来，换了个姿势。

端木易冥思苦想：“……他近期好像人气挺高的，新一届的三界美男榜他榜上有名，排名还挺靠前的，得了个竹魅君子的雅称。”

竹魅君子？叶云桑想了想花不翡那魅惑又清冷出尘的气度……倒是有几分贴合本人。

不过……

叶云桑看了一眼属下，凉凉道：“你觉得本座会对三界美男榜的排名感兴趣？”那个榜单上的好多人他都宰过，以一己之力推动榜单不断更新。

端木易差点哭出来，祖宗您到底想听啥您直说啊！

“属下愚钝，还请主上明示。”端木易实在摸不准自家这个阴晴不定的主子的脉。

叶云桑没说话，反而是慢条斯理地又倚回了位子上，手指在扶木上敲了敲，漫不经心问道:“他近期可有去过消息阁打探消息找人么？”

啊？

端木易回答：“没有。”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不过他和简清嵘倒是常去酒楼吃酒，不知道他有没有顺带着打探消息什么的……说起来他们这两个人近期走得有点近啊，江湖上现在都传了些他们二人的花边新闻。”

叶云桑脸色不虞，端木易极为识相地找补了一句，“不过属下认为简清嵘一点也配不上花掌门！”

叶云桑面上看不出情绪，“那他可来过魔界附近？可问询过赤一队的行踪？”

“……也没有。”

“喔，那他晚上都做什么了？”

“睡觉，据暗卫观察，花掌门每夜睡得十分好，吃得饱睡得香。”

“……”叶云桑的脸彻底黑了。

合着自从“北雪沉”被抓走后，花不翡压根就没找过他，整天吃得饱睡得香，还天天跟人吃茶喝酒下棋作画！他倒是真有闲情逸致啊……

个没良心的！亏他当初还因为花不翡主动站出来保护他而感动到现在，结果自己被抓走后他反而一点反应都没有了，连找都不找一下，生像是没有北雪沉这个徒弟一样。

还真是薄情啊，比他这个魔还凉薄。

叶云桑越想越气，完全忽略了是他自己设计把“自己”抓走的事实，危险地眯起了眸子，开始考虑把人抓来圈养在魔宫的可行性。

……

数日前，青苍派。

又是一日傍晚，简清嵘衣袂飘飘而来，看上去格外仙气，不过他手中提着的那个大食盒令他看上去接地气了不少。

不待门童通报，他径自进了沧澜居，“思白，听说你突破到后期了？此等好事需好好庆祝一番，我特意吩咐了厨子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来与你一道庆祝，来来来……”他家厨子最近苦练辛辣菜系，如今总算是拿得出手了。

谁知屋内空无一人。

简清嵘也并没有太惊讶，问了一个叫小石榴的徒弟才知道，花不翡又去闭关修炼了。

他给了小石榴一件法器，从他口中套问出了具体位置后，简清嵘沿着寻了过去。原来是在后山的静室啊，怪不得他每次都找不着。

等到夜色半明之时，静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个青衫男子走了出来，看上去有几分疲惫的模样，看到门口的简清嵘后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是谁告诉简清嵘自己闭关的位置的？

月光洒落，他一袭青衫飘逸出尘，笼了月色在周身，面色还带了几分倦意，半明半暗间看上去清雅又魅惑。

简清嵘心神一荡，忍住想把这人搂进怀中的冲动，站起身来对着他亮了亮手中的食盒：“呐，修炼了半天饿不饿？愚兄今日可是特意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今夜风清月圆，不如我们二人把酒言欢？”

东方斐想说他早已经辟谷了不可能会有饿的感觉，但是看清他食盒中的菜色后又顿住，皆是辛辣菜色，他喜欢。

想了一想，“走吧，去花园。”

简清嵘眼睛一亮，花园啊，花园好地方！够浪漫，最适合谈情说爱搞暧昧。

然而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一片药材田，左边凤毒花右边鹤毒草，不知道的还以为花不翡边吃边想要毒死他。

两人温了菜，月下对饮，漫谈时事，东方斐虽然看上去人冷，但并不是锯嘴的葫芦，再说他学识渊博程度非一般人能及，因此简清嵘每每和他闲谈都有一种打开新思路的开阔感，几个月相处下来，他越来越为这人着迷，始于皮相，恋于气度，深陷于他这个人。

到了深夜，简清嵘喝醉了，着迷地看着他，“思白……你真的变了好多，我真后悔当初没有早答应你的结缘之情……”

东方斐看上去十分清醒，看着简清嵘那副模样便知道他醉了开始说胡话了，懒懒回道：“你醉了，今夜便到此吧。”

简清嵘站起身来，身体晃了一晃，抚了抚额，“似乎是……一站起来更晕了……恐怕今晚回不去了……”

东方斐想了想，“那便留下来歇息一夜也无妨。”简清嵘眼睛一亮，却见他掏出传音符来，吩咐弟子去收拾出一间客房来。

简清嵘温水煮青蛙煮了三个月，终于看到了东方斐退让了一小步，心花怒放。

当夜，简清嵘睡在简陋的小木屋客房里辗转难眠，心情比睡在自己凤霄殿中的沉香金丝榻还高兴——

四舍五入就是花不翡留他过夜了！这简直是历史性的一大步。

自己再努力努力，是不是就能睡到花不翡的床上去了？

此后几日，他更不把自己当外人，时常替花不翡指点指点徒弟，或者花不翡作画他磨墨，有时候随手送花不翡的徒弟们几件法器，他为人温润如玉，虽然贵为第二门派的掌门但对待小辈却毫无架子，这些小徒弟自然被哄得乐颠了，天天盼望着简清嵘来玩。

甚至有个叫小石榴的小徒弟私下里与别的弟子暗中讨论的时候会称简清嵘为师娘，被东方斐听到后严厉训斥，抄写慎言经一百遍，简清嵘却在一旁但笑不语。

只不过到了傍晚要走的时候，他叫住了那个有眼力见的小石榴，赏他一件品质极好的法器，笑道：“是师公，不是师娘。”

小石榴接过法器，眼珠一转，开心地叫了一声，“师公！”

简清嵘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才乖。”

这场面恰好被东方斐看到，他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只是抱臂倚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简清嵘来道别的时候他淡淡点了点头，“去吧。”似是思考些什么。

简清嵘有点不安，不知道他到底是害羞还是生气。

正想要说什么来试探一下的时候，半倚着门的青衣男子却再度开口，眸光淡得看不出情绪，“以后别再来了。”又看了一眼刚刚收了贿赂的小石榴，“我教不了你，你也一并离开。”

简清嵘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阿翡，你……”

小石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将刚刚那件法器扔给了简清嵘，抱着青衣掌门的腿哭，“师父我错了，您不要不要我。”

东方斐面色却没有半点动容之色，垂眸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小徒弟，手一拂，小石榴就被一阵风卷了起来，连同那件法器一起，被扔下了山。

青敖青悟及一干师弟师妹震在了那里，半天不敢说话。

东方斐看向简清嵘，“简庄主，有些妄念，还是早些断了比较好，青敖，送客。”拂袖进了屋。

简清嵘不相信他如此绝情，此后又来了几次，花不翡却都避而不见。就算闯进去见到了，这人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对他极为冷淡。

简清嵘曾经冲上去想要问他为何如此待自己，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没动过心么？难道就因为一个称呼他便要不顾旧情与自己彻底翻脸么？！但是对上那人淡漠的眸子，他忽然就知道了答案。

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感情。

简清嵘失魂落魄离去，连着喝了三天的酒，大醉了一场，目光阴郁中透着几许恨意与疯狂。

好啊，这人当真够冷血，够绝情，这么长时间他对这人无微不至的关怀，竟然打动不了他一分……

无情道，好一个无情道！

看来怀柔手段是得不到这个人了，那就别怪他简清嵘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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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叶云桑：师父还真是薄情，抓来魔界养着好了。
简清嵘：思白如此无情，抓回山庄关进小黑屋。
东方斐：？？？
修罗场啊修罗场……明日0点更新，掉落66个红包。


关入黑屋（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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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一则灭门惨案轰动了整个修真界。
起初是一个云游的弟子路过灵幽门，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后便觉不好，一进山门后被一门派的尸体吓傻了, 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禀告自己门派，自己门派又禀告了四大议事门派。

不过一个时辰到功夫，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灵幽门被屠了，极为血腥的那种。

灵幽门行事诡异，其他门派平日里不愿与其来往, 但又不敢得罪这个门派。灵幽门掌门已然合体前期，为人极为记仇，一肚子坏水。

没想到这么一个门派, 居然一夕之间就被灭门了。

四大议事门派作为修真派的核心权力组织，自然要第一时间来调查，怎奈天霜门白霜仙尊闭关了，因此只能由代长老出面调查召集其他三门共同商议。

青苍派作为议事门派的一员, 自然也收到了召集令，于是便到了现场。

他到了的时候，代长老与桃花宗的落雨掌门已经到了, 简清嵘却还没来, 那两人看了东方斐一眼, 问道：“简庄主怎么还没来？”最近这花掌门与简庄主同进同出，怎么今日没一起来？

“大概有事耽搁了吧。”东方斐风轻云淡。

没过一会，简清嵘自天边飞来，一向整洁华美的蓝色凌幽凤袍有了压褶, 发型也乱了, 胸前衣襟不怎么整齐，周身带着浓浓的酒气。

众人都有些惊讶,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好面子衣着华美的简小庄主如此落魄失意的模样，别说，这发型一乱，配上他这张俊脸，倒是有几分狂放不羁的感觉，与平时温润君子的形象截然不同。

落雨掌门以团扇掩笑，绕着简清嵘轻飘飘地转了一圈，“小清嵘，怎么自己喝成这样。”她虽面容如二八少女般娇俏，但已经是几百岁的合体修者，是简清嵘的前辈。

简清嵘神态倒是很正常，“想起往事，不由得多喝了几杯，见笑了。”

见他不欲多言，其他两人倒也识趣地不再问，几个人进入了灵幽门的门派驻地之中。

门派结界已经被破了，一进入驻地，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灵幽门上下三百余人，除五名厨子和侍女外，尽数被屠杀。整个门派广场血流成河，尸体遍野。

倒是还有几个活口，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昨夜那场惊天之变。

据他们所言，昨夜天降一个赤红铠甲的魔，身后跟了十二个银甲魔兵，破了他们的门派大阵，进了大阵后见人就杀，掌门长老及亲信弟子全都被斩成了两截，其他弟子一击毙命，本来他们以为也是要死的，但是那群魔兵却绕过了他们，只如同宰鸡一般杀那些弟子。

落雨掌门的面色变了，瞬间凝重了些许，“是叶云桑手的下赤一队，果然是这个天杀的魔头干的！”

东方斐面色也冷了下来，又是赤一队，先是抓走了他的徒弟，现在又公然灭了一个门派，简直丧心病狂！没想到魔界如今猖狂成这样！

那厨子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那队魔兵临走之前让我转告几位一句话。”

“什么？”代长老问道。

厨子低头，“他说本将特奉魔君之命来替天行道，为三界除了一大害，不用谢。”

代长老：“！！！岂有此理！”

除害？他叶云桑是三界最大的害，怎么不把自己除一除！

虽然灵幽门平时行事风格诡异，做过不少在道德边缘疯狂试探的事，比如在折枝会上不仅故意陷害他门弟子，还在比武时失手杀了好几个别的门派的弟子……但是他们修炼的又是正宗的仙法，门规也是照着仙门来的。

他叶云桑跑到修真界的地盘上来屠了一个正宗仙门居然还说替天行道，简直可笑！忒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接下来几日，仙门连续开了好几天的会，整个修真界群情愤慨，东方斐目光闪了闪，觉得这似乎是个去魔界救徒弟的好时机，于是便提出了联合剿魔的想法，谁知他一提，那些高喊魔头可耻必死的人反而偃旗息鼓了，顾左右而言他。

修真界几次都被魔界按着打，要不是有白霜仙尊的金罩子在，他们早就被魔界捶散架了。

又过了几日，一个大料无声无息地爆出，灵幽门近些年一直在秘密从事人口买卖的肮脏交易，不仅贩卖魔界子民供人享乐，还拐卖了上百名人类孩童与良家少女，前几个月被烧得君好逑拍卖行就是灵幽门开的！

此事在修真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怪不得这些年总有少女失踪案，原来都是灵幽门干的！

再深查下去，众人这才发现灵幽门内的弟子居然都是宵小出身，作奸犯科的，抢劫杀人的等等，恰逢此时又从密室里搜出一沓子人口买卖纸契，这下人证物证皆在，灵幽门瞬间被打到了邪派之流。

甚至人间听闻此事之后都拍手叫好，说魔头灭灵幽门灭的好！狗咬狗一嘴毛！

于是讨伐魔界一事便无人再提。

东方斐颇为郁闷，原来都是一群雷声大雨点小的，看来救徒弟还是得靠自己。

开会的时候，他能感觉简清嵘阴郁的目光一直插在他背上，像是要把他的后背凿出个洞来一般，但是扶苍仙尊几千年来什么眼神没见过，因此根本没走心。

和这些人共谋事简直浪费时间。因此东方斐推拒了之后的会议，提前回到了青苍派中，继续闭关。材料他已经准备全了，可以继续修炼准备突破化神了。

而自东方斐离席后，简清嵘不久后也跟着离席了。

……

月黑风高夜，杀人劫货绑架时。

青苍派后山静室。

东方斐正在冲关的时候，忽然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越靠越近，来到了静室门口。

他心中一沉，要遭。

说来倒霉，他此刻正好到了冲关的关键时期，元魂处于半离体状态，肉身进入了一种石化状态，不能动不能言不能视，更别说提剑御魔了。而想要解除这种状态最起码需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啊！够这魔宰自己一百次了。他这个静室很隐秘，这魔是怎么找过来的？

幸好他在静室门口设了结界，应该能阻挡一段时间。

果不其然，那魔被结界拦了一下，而后开始用各种方法破结界。

东方斐疯狂运功想要脱离石化状态，经过他的一番努力，手臂终于不再处于僵直状态，能勉强打个弯了……就在这时，门口的结界再也撑不住了，“哗啦”一声，碎裂开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东方斐心中一凉，完了。结界被破开了，里面这个不能动不能言不能视的自己简直就是被撬开了蚌壳中的软肉，任人鱼肉啊！

脚步声越逼越近。

有湿凉的夜风吹进来，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魔气越来越浓郁，来者一步一步走进来，来到了他面前后顿住，此时那熏天的魔气与血腥气几乎能将他整个人淹没。

东方斐一向对魔气敏感，能够凭借气息认人，这般强烈到刺鼻的魔气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一个陌生的魔。

他心中更沉，不知道这魔想要做什么，偏偏无法睁开眼睛。

但是他能感觉到凝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热烈阴郁，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活吞了一样。

“真好啊……你居然恰好进入了石化期……看来连上天都在帮我……”一个阴冷嘶哑的声音响起，不属于他听过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有冰凉的手指落在他的脸上，拂过他的睫毛，“花不翡，你害怕么……”

东方斐被他摸得寒毛炸起，敏锐地捕捉到一缕酒气。看来这是个喝了酒的魔？

不过这魔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他的静室可是藏在后山的一个极隐秘的地方啊，这魔却照直就来了，那叫一个熟门熟路！

“哗啦”一声，有液体洒落的声音传来，四处泼洒，随即浓重的血腥气铺开。

“刺啦”布料撕碎的声音传来，东方斐的青袍无端被来人撕去了袍角，露出小半个光滑的手臂。

东方斐：“……？”这个魔想做什么？

若是东方斐此时能睁开眼睛，他便能看到眼前的血腥场景。满屋子飞溅得都是鲜血，满是打斗的痕迹，还有带血的衣服碎片落在地上……整个一个凶案现场。

随即，他感觉身体骤然一轻，被人打横抱起，近距离接触这般强烈刺鼻的魔气，他差点被熏晕过去，然而时间久了，他却能感应到一缕淡淡的仙气……

东方斐心中一动，魔身上怎么会有仙气？

那人抱起他，向门外走去，随后身形一起，向远方飞去。

这人飞得极为平稳，还设立了结界隔绝了风，让东方斐无从估算他的速度。

约莫飞了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那魔终于自半空中落了下来，东方斐在这期间暗自运功想要加速解除石化状态，渐渐地，他感觉身体越来越柔软，视线也不再是一片纯然的黑暗，而是有了朦朦胧胧的光影……

他眨了眨眼睛，眼前却还是大团大团的光晕，根本看不清人的样貌，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那人看到东方斐骤然睁开了眸子，身体微微一僵，看了他半晌后才发现东方斐的眼眸根本没有焦距，应该还在晕着呢。似乎是为了以防万一，那人抬手点了他周身各大穴道，让他无法动弹。

东方斐：“！！！”他仙人的！雪上加霜！

那人抱着他在路上走，七转八转绕过重重回廊，来到了一处院落中。

东方斐手脚渐渐有了知觉，眼前的光影也终于不再闪得他眼晕，而是逐渐有了最基础的轮廓，他试着想要说话，却只是无意义的哼声。

那人一顿，嘶哑的笑声传来，“怎么，怕了？”

东方斐闻声看过去，却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型轮廓，身上披着一件黝黑似是斗笠一样的东西，闻起来又血腥又是扑鼻的魔气。那人被他看得动作一顿，抬手覆上他的眼睫，声音嘶哑，“再看现在就办了你。”

东方斐不适地闭了闭眼睛，想要让他把手拿开，却说不出话来。

门被推开，那人抱着他一路往下走，阴冷潮湿的空气让东方斐联想到了水牢。

抱着他的那个人在墙上某处敲了一敲，沉重的门向两侧打开，露出里面的空间布局。东方斐看不真切，只隐约感觉像是一个房间，他正想努力看清这是哪里，却已经被放在了一张床上。

随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上他的脚，“咔哒”一声扣紧。

那人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脖颈，令东方斐毛骨悚然，努力地想要说什么，却发不真切，“你……”

那人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而后压了下来！

东方斐：“！！！”

他又气又怒，千钧一发之际，终于运功强行冲撞开了石化状态，抬手将人抵住，手中一柄锋利的匕首直抵那人脖颈，瞬间割破了那人的皮肤，有血流了下来，再往里送一寸便能割了动脉。

东方斐声音冷冽，“简庄主，别动。”

那人动作一顿，“你果然早就认出了我。”声线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好听，只不过有些嘶哑。

东方斐抿唇，“你伪装成魔族拐我来这里意欲为何？想要引起青苍派与魔族的矛盾？”

简清嵘拂过他的发，笑得有几分阴寒，“真聪明，我就是想让大家以为你是被魔族抓走了，你的徒弟会去找魔族拼命，修真派众人也只会寻着魔族的线索帮着找人……但是谁也不知道，你在我这里。”他挑起东方斐的下巴，“你说，他们要用多久才能发现你被我绑走了呢？十天？一个月？还是半年？阿翡，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算一算这笔账了……”

他本来不想使用这样强硬的手段的，是花不翡逼他的！

东方斐有些无语，“……我并不欠你，何来算账之说？”这是他最想不明白的地方，他对简清嵘也算是以礼相待，当朋友的时候也很客气，怎么就欠他了？

再说了，算账就算账吧，相中了什么宝贝直说啊，凑这么近做什么。

是打算把他闷死后强行撬开他的储物空间吗？

简清嵘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花不翡，你欠我什么自己清楚，玩弄了我的感情想要一走了之？不可能！”

东方斐唇角抽了抽，简直想要一巴掌将人抽醒。情，情，情，情个屁！

早就说了他修无情道的没有感情那玩意的！

此时简清嵘半压在他身上，手还覆在他的眼睛上。整个人离他极近，东方斐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吹拂在耳侧。

感应到简清嵘凑得越来越近，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匕首往里一压，简清嵘却动作更快，一把打掉了他的匕首。谁料东方斐匕首是假，另一只手中的银针才是真。

简清嵘只感觉腰部一疼，低头一看，便见一个颤抖的银针没入他体内。力气顿时大减，东方斐借机想将人推开，简清嵘却死压着他不放。

两人陷入了僵持状态。

表面看是简清嵘占了上风，实际却是东方斐更胜一筹。

简清嵘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心中一阵阵如猫抓一般。

此刻，花不翡就在他怀里，眼睛被自己蒙住，只露出弧度美好的薄唇……明明到了任自己鱼肉的境地，他却依旧很镇定，抓住了这个一招制敌的机会。

佳人在怀，却不能一亲芳泽。

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往下一点，眼前这人或许真动心思杀了他。现在不动手不过是顾忌到他的身份，不想结下凤霄山庄这个强敌罢了。

想到这里，简清嵘忽然想要赌一把，赌他若是真亲下去，花不翡会不会真杀了他。

东方斐目不能视，却能感觉到简清嵘的呼吸越来越灼热，头也在慢慢向自己压过来……

他忽然开口，“半个时辰的时间。”

简清嵘一愣，“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怀中人再度开口，唇角微勾，声音冷静，“我在匕首里下了毒，银针中也有毒，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解毒，否则会全身溃烂经脉尽毁。”

简清嵘看了看被压制住却依然很镇定的花不翡，不知怎么地，他感觉这人没说谎。

“若是不信，你可以按一下右臂上三寸处。”东方斐道。

简清嵘半信半疑，按了一下自己的右臂，那一瞬间的疼痛如电打一般，让他全身都疼得抽搐了一下。

东方斐抓住了那一瞬间的机会，一脚将身上的人踹开，跳床便想要逃走。他的动作极快，然而脚下却忽然猛然一疼一绊，整个人都摔倒在地。

什么情况？

回头一看，东方斐的脸差点气青了。

只见他脚踝处不知何时栓了一条长长的玄黑色铁链，足有手指粗，将他的活动限制在以床为中心三尺的范围内。

这尼玛当栓狗呢？！

东方斐险些气炸，再看简清嵘，他虽然也狼狈地倒在了地上，但是目光却满是得意与报复的快感，“思白，你跑不了的。”

简清嵘从地上站了起来，面色泛青，脖颈处还在流血，鲜血呈现绿色，确实是中了毒的模样，他三两下点了自己的血脉，止住毒性的扩散，“解药给我。”

东方斐心想傻子才给你。

简清嵘冷笑，“你以为下了毒我就不会解了吗？太小瞧我了。”花不翡给他下的这个毒他恰好认识，只不过解毒材料麻烦了些，费的时间长了些。

他在解毒与霸王硬上弓之间徘徊了片刻。

最终，他看了一眼被锁在床上一时半会儿跑不了的猎物，再看了看自己逐渐泛青的手，不多的理智逐渐回笼。

简清嵘最后看了东方斐一眼，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配上那张泛青的脸令人毛骨悚然，声音有种奇特的喑哑，仿佛是对什么期待已久的事情到来的喜欢与发狠，“阿翡，莫怕，我们待会儿慢慢玩……”

转身拂袖而去。

他走后，东方斐第一时间便想要把脚上的锁链弄断，谁知体内的灵气被限制住了一般，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他心中微微一沉，仔细地摸了摸那条锁链，入手冰寒异常，上面雕刻了凹凸不平的符文印记，指尖轻轻拂过锁链，他的心越来越沉。

这是锁灵链。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法器，会封住被锁人绝大部分的灵力，让其与普通人无异。

他闭了闭眼睛，等到视线变清晰了些后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是一件密室，而且屋内物品的摆放方式暗成困灵阵法，使他这个被锁在阵中心的人越来越虚弱，无力反抗。

东方斐唇角抽了抽，绝了啊，锁灵链搭配困灵阵，神仙也难逃。

他还好巧不巧地在进入了石化期的时候被抓走，简清嵘强行打断了他的修炼进度，他为了自保所以强行解除石化期，而此举又引起了体内的气血反冲——

什么叫连锁反应？什么叫倒霉？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龙游浅滩遭虾戏【1】。

他仙人的！

……

深夜，青苍派外，今夜狂风大作，乌云压顶不见月。

一个雪衣男子于半空中俯视下方，面上覆了一个白色的狐狸面具，雪白的大氅随风飘动，暗色银纹像是活了似的在衣衫上流动。

若是此时有任何一个修真者路过，肯定会骇破了胆坐倒在地，大喊雪桑魔头来了！

幸而叶云桑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以这个样子出现，因此隐了身遮了魔气，这才给了修真界一个平静的夜晚。

夜深时刻，青苍派一片寂静，看上去格外的祥和。

叶云桑低垂着眸子看着下方的木质建筑群，神情莫测。

这个时间，估计他那个没心没肺的师父还在呼呼大睡吧？每次想到这里叶云桑都莫名憋屈。

他觉得自己的少年形态应该还是蛮出彩有魅力的，又阳光又聪明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撒娇卖萌——

简直是全修真界都梦寐以求的徒弟原型。

这么个好徒弟被抓后，花不翡不应该心急如焚食不下咽吗？怎么天天吃得饱睡得香，醒来就弹琴作画带新弟子的，活得那叫一个滋润！

他是完全忘了有个“徒弟”被魔族抓走了的事实吧？也或者是根本不在意，权当魔界抓走了一棵大头菜？

雪桑魔君本着作为魔憋屈谁也不能憋屈自己的原则，半夜偷偷摸来青苍派的门口，目的极为明确——

逮人。

这么冷血的师父，不应该待在修真界，魔界的魔宫比较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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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简清嵘：“我来抓人了！”
叶云桑：“我来抓人了！”
东方斐：“我出金身。”
明天上夹子会晚点更哈，最晚23:00，感谢支持么么啾~大家难道不想收藏一下这只日六的勤奋又有梗的咕咕吗？来来来，来专栏收藏作者吧！想要躺在你的收藏作者栏里幸福得冒泡~（脸红.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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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里为了好玩才这样写的，这两句不是同一首里的，不要被我误导了哈哈。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下一句是“船迟又遇打头风” ,
“龙游浅水遭虾戏”的下一句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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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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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桑使了一个术法, 身型迅速发生变化，不一会儿便变成了少年北雪沉的模样，他身上的敛霜雪袍也无声无息地变成了黑色。

北雪沉熟门熟路地破开了青苍派的门派大阵, 走进其中。

他这边一破结界，整个青苍派都亮起来了，一个个的小房子接连亮起了灯，不大一会儿小青敖就跑了出来，鞋都穿反了, 满脸暴躁，“谁啊！大半夜的！”

待看清门口那人后，青敖瞬间呆在原地, “师师师，师兄？”

青悟小和尚也跟了出来，“师兄！”

青悟身后跟了四个陌生的小弟子，有男有女, 正是东方斐新收的小徒弟们。

小弟子们疑惑地看了看门口那个风流倜傥的黑衣少年，又看了看青敖青悟，最后乖巧地跟着喊了一句, “师兄好。”

北雪沉点了点头, 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 并没有那人的身影。

自己都主动回来了，这花不翡居然也不出来看看？

青敖已经扑了上来，激动道，“师兄你居然自己活着回来了！！奇迹啊！不枉我天天给扶苍祖师爷上香祈祷！一定是他老人家显灵保佑你啦！你快去给祖师爷上柱香吧！”

给扶苍仙尊上香？

北雪沉笑了, 上香不可能, 上他倒是可以。

青敖不知道北雪沉脑海中那些“大逆不道”的心思，他看着突然归来的师兄, 心中涌起了无限的好奇，“师兄，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呀？我可听说那赤一队贼凶残！”

“说来话长，师父呢？”北雪沉问道。

“师兄赶回来不易，先休息吧，师父正在闭关。”青悟小和尚回道。

北雪沉又问道：“师父这些日子可曾提过我？”

青悟老老实实道，“不……”

青敖一把捂住小和尚的嘴，抢答道：“不用问！师兄！师父自你被抓走后天天吃不下睡不着，每天都在惦记你呢！”

北雪沉眯了眯眸子，“真的？”

青敖猛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小和尚你说是不是！”猛给青悟使眼色。

青悟面露难色，“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弟，我不能说谎的……”

青敖：“……”

北雪沉气笑了，很好，花不翡果然一点也没把他放在心上，那他便没有什么顾忌了。

他看着青敖，笑得和善，“师父现在在哪里闭关呢？我去给他一个惊喜。”

青敖不疑有他，“师兄我带你去！咱们一起去等师父出关，然后好好为你接风洗尘！”他这些日子一直对北雪沉心怀愧疚，现在见他回来了便格外的高兴热情。

几人向着后山静室走去，一路上青敖叽叽喳喳诉说青苍派的近况，北雪沉漫不经心地听着，时不时问一两句。

就在快要靠近静室的时候，北雪沉忽然捕捉到一缕魔气，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传来。

青苍派中哪儿来的魔气？

此时山林之中静悄悄，没有半点声响，生像是一切都睡着了一般。

不好，恐怕出事了。

北雪沉眸光一凝，身形骤起，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青敖说着说着忽然没人了，吓了一大跳，“师兄等等我！”也跟着跑了过去。

……

青苍派，后山静室

墙壁上是飞溅的鲜血，还有打斗过的痕迹，屋内萦绕着未散的魔气，地上有几片染着血的碎布条，旁边墙上还镶嵌了一枚晶莹剔透的雪花……

一看便是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青敖看到后整个人都傻了，他看见墙上那枚雪花标后脸色大变，“是叶云桑那个大魔头！他把师父抓走了！”

众所周知，雪花是叶云桑的武器。

北雪沉：“……”

好大一口锅。

他走上前，似是想碰那枚雪花，青敖面色一变，“师兄危险，那个雪花会杀……”话还没说完，北雪沉已经把那枚雪花拔了下来。

青敖：“……”

北雪沉仔细观察了一圈室内，拈了一点血闻了一闻，并不是花不翡的。

他走到墙边，仔细观察留下来的刀剑痕迹，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墙上地下这些痕迹也有些可疑，乍看各种印记都有，像是两人打斗所致，但是北雪沉见过花不翡出手，他留下的痕迹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因此，这些痕迹应该是一个人伪装的。

也就是说，花不翡是自愿或者在失去行动能力的情况下被劫走的，前者不可能，那么只能是后者。

听闻他已经到了元婴后期，元婴后期到化神期的过程中会有一段石化期，莫非花不翡好巧不巧正好被人在石化的时候劫走了？随后劫匪处于某种目的把现场进行伪装，让人以为是魔界出手把人劫走了。

石化状态不能动不能视不能言，这种状态被劫走简直是任人鱼肉。

北雪沉面无表情地捏碎手中的雪花，眸光寒凉。

这些年他被扣得锅不在少数，他都没有在意过，此刻心中却有莫名的杀意涌动——

虽说他确实打算劫走花不翡，但是没想到被人抢先了一步。

地上的血迹还很新鲜，应该不过两三个时辰前发生的事。

到底是谁？

青敖：“……”比起叶云桑，他反而感觉这样面无表情的师兄更恐怖。

而就在这时，这个面无表情的师兄看了过来，问道：“师父是什么时候闭关的？近些日子可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

“师父闭关了已经好几天了，最近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倒是简庄主来过几回，还有小石榴也跑回来过，但是听闻师父闭关后就都离开了。”青敖回答道。

北雪沉若有所思，随后看了青敖一眼，“把你的师弟师妹都喊过来。”

青敖：“啊？”

“照做！”北雪沉简短命令道。

青敖丈二摸不着头脑，以为北雪沉有了什么线索，于是便急急忙忙地把师弟师妹师兄都叫了过来，随后抬头看北雪沉，“师兄，人都在这儿了，你有什么方法便……”

北雪沉一笑，“好孩子。”手中折扇一摇，一片白雾聚起，将青苍派的徒弟全都笼罩在内。

只一瞬间的时间，青敖青悟与那四个小徒弟便倒在了地上，北雪沉将他们的记忆中关于今夜自己的影子尽数抹去。

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瓶子，瓶中飞出一只流光溢彩的白色蝴蝶，扑闪着翅膀落地，变成了一个全身雪白的童子，“主人，请吩咐。”

北雪沉拿出布条，一把扇子，“循着这个气味带我过去。”

那个白童子拿着那两个物件嗅了一嗅，“您请跟我来。”随后流光一闪，再度化为白蝶向远方飞去。

北雪沉跟了上去。

白灵蝶带着北雪沉飞了将近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忽然停了下来，左右嗅了嗅后变成了人型，“主人，气味在这里便彻底断了，应该是被其他的气息遮掩了或者有结界。”

此处位于仙魔交界处，气息混杂难以辨识，白灵蝶也无能为力。

北雪沉眸色沉了下来，他拿出一个金色的传音符——

同一时间，魔界赤玄青柳踪五支小队的队长同时接到了一条来自魔君的命令，“秘密搜查仙魔交界处，有花不翡的下落或异常的结界立马禀告本座！”

“是！”

“变成人形随我探查。”北雪沉看了白童子一眼。

白童子闻言化作人类四五岁幼童的模样，跟着北雪沉轻飘飘落在了地上，脆生生地道：“大哥哥，我们走吧。”

……

简清嵘废了好大功夫才将毒性解开，整理了下衣襟，换上了一身大红喜服，待到脸色不再泛青时他揽镜自照，又恢复了面如冠玉的模样。

走出了卧房，他径直向着地下密室走出，墙壁两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淡的光，他的身影在长廊中忽明忽暗，面容也在明暗交替中显得有几分邪佞，像是要迫不及待地毁灭或者得到些什么。

与他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这次一定要不计任何代价彻底得到花不翡，撕碎他淡然自若的神情，让他彻底沦陷。

作为凤霄山庄的少庄主，简清嵘从小养尊处优，想要的东西也没有得不到手的，年少时性格高傲清矜，年长些便学会了用温润君子的外壳包装自己，甚至骗过了简老庄主，以为他是一个无欲无求极度佛系的人。

狼性的老庄主临死前还在担忧，这么佛系温润的一个儿子，会不会被其他门派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过简清嵘一登庄主宝位便露出铁血无情的一面，成功镇住了想要做乱的一批人，攘外安内，没有辜负老庄主的遗愿。

这些年太平无事，他又恢复到了温润文雅的贵公子性格，处事随和佛系，引得无数少男少女倾慕于他，他却皆一笑了之，心中并没有将任何人放在心上。

他只爱自己，并不爱任何人。

最初花不翡对他无微不至关怀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感觉，只感觉厌烦难缠，恨不得早日甩掉这块牛皮糖。

然而从酒楼那一次相遇开始，他的目光越来越长时间驻留在这人身上，为他的一举一动着迷，迷恋他的气度，花不翡对他好了他便十分欢喜，对他冷淡了他便难过无措，第一次被人这样直接的牵动心绪起伏，他想他应该是栽了。

在云顶山庄的心魔阵里，明知道对方是心魔，他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将人一把拉入怀中压倒。这人不知何时已经成了自己的执念。

既然成了执念，那他便要得到，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地得到。

因此，他这三个月一边天天往青苍派跑想要日久生情，一边在仙魔交界的极偏处打造了一方密室，寻来了锁灵链，设下九重结界。可以说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要么求爱成功和美结缘，要么将人绑架次次强来。

他敲了敲密室的机关，声音在幽暗的空间里回荡，“思白，我来与你洞房了……”

里面没有声音，简清嵘以为他还在气恼，心中更像是猫抓了一般，急急走进密室中，看清眼前景象后面色瞬间铁青。

里面却空无一人，地上只有断裂的锁灵链与一地狼藉的花瓶碎片。

人跑了？

不可能！这个机关才内部根本打不开，他肯定还在室内，应该只是藏在哪里了。

他先是一顿，随后笑着叹了口气，“别躲了，我看到你了……”他向着衣柜走去，猛然打开，却没有人。

床底，衣柜里，书桌后……

凡是能藏人的地方简清嵘都找了个遍，却都没有发现那人的身影。

哪儿去了？难道会隐身不成？

简清嵘站在原地，指关节捏的咔咔作响，目光阴鸷，一点点搜查室内，不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

……

东方斐确实隐身了，他刚刚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锁灵链中最薄弱的那一环弄断，左脚上的那个镣铐他却弄不下来。

而此时上面已经传来了异动，无奈之下他将断了的锁链缠在了左足，而后在简清嵘开门的那一瞬间勉强用了隐身术，紧紧贴在墙边，一点点向门口移动。

幸而简清嵘正忙着翻箱倒柜地找他，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情形。

因此他成功地在简清嵘发觉之前慢慢挪出了密室，小心地移动不让脚上的锁链发出声音，通过台阶走到了地面上。

他是从一间厢房里出来的，出来后才发现这间厢房门口还挂了一个牌匾，上书隐花舍三个大字。

东方斐再不通感情也能看明白什么意思。

他颇为无语，合着这简清嵘早就准备把他拐来了，隐花舍……他这是准备把自己长长久久锁在地下？

当朋友当了这么久，东方斐愣是没看出他的歹念来，还以为他简清嵘就此放下了执念，要真心与自己交友来着。

这些日子秉着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的原则，他不咸不淡地跟简清嵘来往，直到听到简清嵘让小石榴叫师公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简清嵘还贼心不死，对他还有那方面的意思。

于是扶苍仙尊当断贼断，干脆利落地将人轰走，不给他留任何遐想的余地。

他觉得简清嵘身为一派掌门，应该不会拘泥于感情太久，大概过一阵就会忘了，结果没想到啊，他不但没忘，反而变本加厉直接黑化，半夜三更把自己劫了出来……

刚刚他说什么来着？洞房？

那不是男女成婚时才会用的词吗？

扶苍仙尊也曾参加过同修的婚礼，因此对洞房这个词还是很了解的，就是一男一女进了同一间屋子，至于进屋之后做什么，他便不知道了。大概是以后一同歇息？

东方斐想象了一下自己旁边睡了一个人的情形，莫名感觉惊悚，拍散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向着门口走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方出现了异动，一股化神期的威压铺散开来，简清嵘直接将神识放了出来，地毯式地搜人。

幸而这是一片极大的庄园，院内灵花异草无数，假山小溪桃花树皆有，简清嵘想要搜人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花不翡，出来！”他的声音在整个山庄回荡，震得人心发颤，应该是用上了狮吼功。

此时东方斐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发现门口设置下了重重结界。

他心中猛然一沉，若是平常这些结界他自然能打开，但是此时他脚下还缠着锁灵链，十重修为发挥不出一重来，也就勉强能破开第一层结界。

而就在这时，简清嵘的神识已经向这边蔓延了过来，不足片刻便能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危难之际，东方斐极为果断地下了决定，转身走进那一片桃花林中，一路设下重重阵法。

破结界会惊动简清嵘，为今之计只能是躲。

他前脚刚躲进了桃花林中，后脚简清嵘的神识就追了过来，东方斐只感觉一股阴冷的灵气掠过，下一刻有笑声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森寒之意，“阿翡，我找到你了。”

东方斐抿紧了唇，藏身于一棵树后。

脚步声越逼越近，那人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这桃花林是我特意为你移栽的，喜欢吗？你倒是为我们初次选了个好地方……”一个大红衣衫的男子出现在桃花林中，身穿喜服样式，俊美温柔的面容。

这一幕格外地像无数少女梦中的场景，心上人穿着喜服来迎娶自己。

东方斐却只感觉寒毛都要炸起来了。

从刚才把自己劫过来开始，简清嵘的精神状态就不怎么对劲，再也不是那副温和清矜的模样，变得越来越偏执阴邪……这人不会是要入魔了吧？

衣料拂过地面传来窸窣之声，那声音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东方斐所在地位置，“你在哪儿？是这棵树后面吗？”

就是现在！

东方斐手指一弹，最后一块石头瞬间归位，千机桃花阵瞬间成型。

简清嵘还没反应过来，阵法便已经启动，一瞬间他只感觉眼前幻象丛生，桃花树也像是活了一般疯狂移动，石头凭空壮大了几十倍，像是一座山一样向着他拍了过来，脚下也不知何时游来了巨蟒，正嘶嘶吐着信子寻找最佳攻击角度。

简清嵘一惊，提剑斩断巨蟒，利用移形换影避开山一般的巨石，然而他落地的瞬间又不知从哪儿窜出一柄长剑来直向他的心口扎去！

从阵外人的角度看，只见简清嵘在一片桃花林中左躲右闪，不时挥砍空气，但是阵中人只感觉每时每刻惊险万分，一不小心便会丧命。

东方斐长舒了一口气，丝毫不逗留，见简清嵘被困后，他立马向更深处走去。

若是往常，他设的这个千机桃花阵能把简清嵘活生生困死在里面，但是现在他灵力受限，阵法的威力也便弱了很多。

这个阵法困不住简清嵘太久，必须在他破阵之前再寻个法子逃出去才可以。

东方斐捏诀想要用土遁术逃走，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锁在脚上的链子猛地一烫，不但灵力被尽数吸走，脚踝处的肌肤也如同被火灼伤了一般刺痛，像是警告又像是惩罚。

看来带着这个链子，土遁术是无法使用了。那他必须要找一个地方躲一躲才可以……

东方斐快步走出桃花林，瞥见了不远处有一方碧波荡漾的湖泊，湖畔假山绵延俊秀，矗如峰峦，洞壑盘旋，其上亭台玲珑小巧，格外风雅。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既可以设阵抵御外敌，又可以藏身层层迷窟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桃花林里传来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一道大红色的身影冲天而起，“花！不！翡！”

糟了，桃花阵已经困不住简清嵘了，他马上就能找过来！

东方斐走到假山群中，偶然间发现一处树后有一个隐秘的洞窟，他心中一动，费力地移动了几颗巨石后又形成了一个阵法后，他向着那个洞窟走去。

这洞窟肚大口小较深，外口是一个只容一人侧入的狭口，里面是一片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若是平常他是绝对不会钻洞窟的，但此时情况危急，他便也顾不上什么了，一狠心便侧身挤了进去，里处稍微宽敞了一些，是一个小山洞，但是空间也不大，东方斐需要半弯着腰或者坐在里面才行。

黑暗中他转过身来，使用仅剩不多的灵力在入口处设了一道隐形结界，封住自己所有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正要坐下歇一歇，忽觉背后生风，一只手骤然捂住了他的嘴！

东方斐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寒毛都炸起来了，反手就想要将人撞开，那人却制住了他的动作，而后在他耳边轻轻开口，清冽好听的声音响起，“别怕，是我。”

这声音好熟悉！

东方斐心中一震，惊讶回头，借助透进来的微弱的几缕光，他这才看见了身后的光景。

身后那人一身黑衣，面容看不真切，只能大致辨认出面容轮廓，那人将他松开，似是看到了东方斐的惊讶，那人一双桃花眼眸在黑暗中弯了弯，“师父不认识我了吗？”

北雪沉！

东方斐终于认出了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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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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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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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万万没想到在此处会遇到这个徒弟, 心中又是惊喜又是讶然，面上表情也柔和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北雪沉看到他面上不似作伪的表情, 心中微动，忽然开口，“师父这些日子有想……惦记我吗？”

“自然。”东方斐奇怪地看他一眼，他这些日子拼命练功想要突破化神期，就是想要闯进魔界去救北雪沉。

“我还以为师父已经把徒儿忘了呢……”北雪沉叹了口气, 声音似乎有些哀怨，“我被抓走后天天等着师父来救，却一直没等到您……”

东方斐失笑, 倒没想到这个徒弟也有撒娇的时候，到底还是孩子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状态还不错，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没受什么重伤的样子。

对这个徒弟东方斐心中还是有歉意的，“为师一直惦记你想办法救你，只不过……”

他刚想说修为不足去了也是白给, 声音忽然顿住, 心中不期然地浮起几抹疑虑, 问道：“你是如何脱身的？”

北雪沉顿了一顿，没吭声。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北雪沉突如其来的沉默让东方斐心中微沉，据他所知那赤一队各个穷凶极恶修为极高，北雪沉不过一个结丹期, 是怎么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的？难道他是付出了什么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看他模样又不像是, 那——

也或许眼前这个北雪沉是假的别人扮演的？还是说他这个徒弟本来就与魔有着某种联系？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东方斐手心里几乎沁出了冷汗。

他刚刚一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居然直接就将这个问题问出。现在他脚下缠了锁灵链，并不是一个对抗的好时机。万一眼前这人被识破了恼羞成怒自己跑都没处跑。

一片朦胧黑暗中，只能看到北雪沉高大挺拔的身形，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明明尚是一个少年，但是肌肉紧绷有力，格外有侵略性，刚刚自身后被抱住的时候东方斐有一种被猛兽制住的感觉。

此刻这个徒弟神情皆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莫名像一只在暗处蓄势待发的黑豹，只等着在最合适的机会给猎物致命一击。

北雪沉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东方斐，桃花眸在黑暗中显得有几分邪气，“师父真的想知道吗？”

东方斐眸子沉了沉，警惕心顿生，心中大骂自己刚刚一时犯蠢说话不过脑，面上却不动声色，“为师刚刚一时好奇，忘了顾及你刚逃出来还有些惊魂未定，罢了，你现在不愿意说也无妨，脱身了便好。”

北雪沉眸扁了扁嘴，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师父知道徒儿逃得有多辛苦就好，徒儿就知足了。主要是徒儿逃脱的过程有些愧对师门，所以徒儿就一时犹豫该不该说……”

愧对师门？

东方斐被他一句话勾起好奇心，想问又忍住了。

北雪沉眸光微动，心中暗笑，面上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弟子当日被抓走后，被那魔兵抓到了仙魔边界。弟子拼命挣扎想要逃脱却都逃不开，正在绝望的时候忽然遇上了一个白袍老者，他自称是云隐道人，出手救了我之后看我资质好便想收我为徒弟，否则就杀了我。徒儿假意答应后趁他喝醉酒的时候偷跑了出来躲进了这个无人的宅子，没想到进来后就出不去了……”

东方斐心中微动，这个大陆上确实一直有一个传说，传言有一个亦正亦邪的白袍老者喜好收徒，性格古怪嗜酒如命，看上谁的徒弟就会强抢……

难道北雪沉好巧不巧正好遇见的是那个古怪的老人？

这倒可以解释他为何能从赤一队手中逃生，还莫名地提升了一大截灵力了。

他正想着，北雪沉忽然扯住了他的袖子，“师父，弟子虽然假意答应他，但是心中是十分不愿的，弟子只有您这一个师父。”神情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充满了紧张不安与忐忑。

东方斐被他扯了个正着，还好他及时站稳了才没有被拽到徒弟怀里去。

“为师知道。”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北雪沉的头，心中思索着他刚刚那一番话的可信度。

北雪沉再度被拍头的时候已经不像第一次那般僵硬了，他现在已经很好地适应了少年的角色设定……甚至还眯了眯眸子，对东方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北宫沉桑也是天赋异禀，演什么像什么，全身心投入。

此刻见东方斐似乎已经没有了防备，他内心笑眯眯地想着应该再卸一卸小师父的防备心，将人“费劲千辛万苦”救出去，然后在这个小师父最放松最信任他的时候，骤然变成叶云桑的模样，让他体验一把天使变魔鬼的刺激感。

不知道花不翡到时候还会不会这么淡定平和？还是会面色大变？北雪沉恶趣味十足地想。

“说起来，师父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算出了徒儿在这里所以特意来营救的吗？”

东方斐并不想与徒弟多言自己被简清嵘逼婚的详情，于是三言两语带了过来，“为师被算计困在了这个院子里。”

北雪沉自然知道他被绑架了，但是他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一低头，又看到了东方斐左足上隐隐约约缠了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便发现是一条玄黑色的锁链的一头，在衣袍下若隐若现。

他心中微动，虽然他来的比较晚，没看到简清嵘具体是怎么绑架东方斐的，两人又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链子有些可疑啊，看材质有些奇怪。

东方斐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家徒弟的目光，想到脚上这条链子他就头痛，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现在的危急处境，链子弄不开便无法逃走，虽然碰巧遇见了北雪沉，但是自家徒弟修为不够估计顶不上什么用……

正这样想着，面前的徒弟忽然半蹲了下来，仔细地研究他脚上的链子，“师父，这是算计你的人给你带上的吧？徒儿帮你把这摘了吧。”

这是一条漆黑的锁链，足有拇指粗细，缠在他白色的裤腿处绕了好几圈，链子上有一条细细的幽蓝线在蜿蜒，是东方斐被吸走的灵力。

北雪沉一看便知这是一条锁灵链，怪不得花不翡逃不掉只能到处躲。

东方斐：“……你修为不够摘不掉。”

北雪沉仰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疑惑，“那师父想要一直带着这个么？”

“……不想。”

“那就交给徒儿试试吧，万一可以呢。”北雪沉信心满满的样子。

东方斐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再加上自己确实弄不开，于是干脆就死马当活马医了，“那你便试试吧。”

这处山洞极小还矮，勉强容纳两人，东方斐和北雪沉都是靠在一起半弯着身子在里面才不至于磕到头。而解锁链这个动作北雪沉就必须蹲下去或者将东方斐的小腿抬到自己身上才能完成。

北雪沉琢磨了一下身为弟子应该怎么选，最终道：“师父，你往上坐一坐抬起腿，不然我够不到。”

在狭窄的山洞中完成大幅度动作两人不可避免的会有所接触，东方斐虽有些不习惯但也忍了下来，依言向上挪了一挪。

北雪沉颇为费劲地往下方错了个位置，而后半坐下来开始拨弄他足上的锁链，道了声，“得罪了。”然后将他左足上的鞋脱了下来，露出白色的丝质云袜，让他踩在自己的腿上。

因为是闭关打坐被劫走的，东方斐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练功服，薄薄外裤下便是光裸的小腿，为了方便研究开锁，北雪沉将他的裤腿往上挽了一挽，露出白玉般的肌肤，此刻那黑色锁链便缠在他修长的小腿上，美人只着云袜踩在自己腿上，白皙的玉足上缠了镣铐与层层的玄链，两相对比之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在朦胧的黑暗里格外引人浮想联翩。

东方斐脚踩在北雪沉紧绷结实的腿上，却如同踩在了一整块温热的火石上一般，而且还有越来越热的趋势。

他下意识地想往回抽，却被北雪沉握住了脚踝，声音有些低沉，“师父别动，我看看。”

东方斐一僵，北雪沉手心传来的热量让他十分不适，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踹出去。

北雪沉只感觉入手细腻温热，如同握住了一截暖玉般，触感令人着迷。

这么修长纤细的脚踝，如同长颈玉瓷瓶般美丽晶莹，仿佛只要按住轻轻一用力，便会不小心掰断……北雪沉心中无端生出一股黑暗的暴虐欲，想要将人骤然扯倒，随便按在什么地方后吻上他的唇，看他惊慌失措的挣扎却无法挣脱，这个人此时面上的平静淡然会尽数被打破，露出最为柔软的情绪……

这一个念头无声无息的浮现，等他发觉的时候心中已经满是这个妄念，手中已经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捏出了几道红印。

东方斐被握得有些疼，皱了皱眉，心想你打不开冲为师的腿撒什么气。

他哪知道北雪沉此刻脑海中那些令人面红心跳的画面，若是知晓了一定会将这个弟子直接踹飞。不过他虽然不知晓北雪沉在想什么，但徒弟低头垂眸的样子格外地像一只潜伏的黑豹，正俯低绷紧全身要准备逮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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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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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脑海中不知为何警铃大作, 那是一种对于危险的觉察。他忽然开口，咳了一声，“打不开便算了。徒儿不必勉强。”

北雪沉方才回过神来, 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他眸色划过一抹暗光。

暗道这小师父真是个妖孽，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又被迷惑了，险些忘了初衷是想要解锁链的而不是把人压倒。

他拨弄了一下那镣铐，引得锁链哗哗作响。声音满是挫败丧气, “师父，徒儿好像也打不开……”

其实这脚铐他用手一夹就能轻松弄开，但是这脚铐花不翡戴着还挺好看的, 清冷禁欲又性感——

那便继续戴着吧。

等把人拐回魔宫后再给他戴上几个，肯定更好看。

北雪沉觉得自己对花不翡越来越有兴趣，仿佛一个孩子忽然得到了一个十分合心意的玩具，又想暴力强占又想肆意逗弄还十分爱惜收敛, 怕一不小心玩坏了。

可惜东方斐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若是看到了一定会觉得眼熟，这表情, 和北宫沉桑那个疯批简直如出一辙。

东方斐看着自己脚上的锁链, 越发的头疼, 这个东西不弄下来，他就无法逃脱，迟早会被简清嵘逮住……该如何是好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简清嵘的声音响起, “阿翡，不要再挣扎了, 来我身边……”

阿翡？

叫得可真亲切啊。

北雪沉微微挑眉，看了东方斐一眼。

东方斐没空理他，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便闭眸打坐休息。

他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流逝，断裂的锁灵链的效力似乎稍微减弱了一点，他要尽快地多恢复一点灵力早日弄掉这条链子才行。

北雪沉坐在一旁静默，似在思索些什么。

他来的比较晚，只看到了东方斐如同被鬼追一样从桃花林里跑了出来，往假山洞窟那边钻。所以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就是简清嵘披了张魔皮去把花不翡绑来了吧？

花不翡与简清嵘天天一起吃饭喝酒的，似乎关系很好的样子，怎么几天不到便来了个大反转？

简清嵘把他绑来要做什么？刚刚又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风车般在北雪沉脑海中转个不停，但是他知道问了花不翡也不会说。

“花不翡，”简清嵘已经走进了假山群，阵法发动的声音传来，简清嵘再度被困在了石阵里。但他的声音却幽幽自阵中传出来，此刻格外清晰，“你的修为被我锁了，这里又被我设下了层层结界，你逃来逃去又有何用？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你现在出来我还能对你温柔些，但你若是等我破了阵进去把你抓出来，我便废了你的修为，日夜锁着你，日夜与你洞房……”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缠绵暧昧。

东方斐或许没听懂什么意思，但是北雪沉却听懂了，他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

脚步声一点点逼近，东方斐看似冷静，实则心急如焚。

门口那个石阵恐怕也抵挡不了太多的时间，一旦被破开简清嵘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发现这处隐秘的洞窟。

可是现在体内的灵力根本不够用的，打坐了半天也只恢复了一丁点的灵力，他盯着脚上的锁链，眸中闪过一抹深思，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就是受罪了些。

外面不断有石头炸开的声音，那阵法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简清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就能潜入洞穴中将两人一齐抓出来。

北雪沉看上去也有些紧张的样子，“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他满心以为会看花不翡惊慌的模样，谁知他的师父直到此时面色依旧很镇定，似乎在盘算些什么，让本来想要出手“无意”弄开锁链的北雪沉顿住，很好奇他会如何解决。

下一刻他心跳差点骤停。

东方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长剑来，比着角度，随后照直向着自己的脚踝砍去！

北雪沉：“！！！”

此时外面离他们不足十步的位置传来“砰”地一声巨响，仿若震天雷一般。

北雪沉本来是半跪着的，骤然起身向着他扑了过去，将人直接撞在了墙上，劈手打掉他手中的剑，“师父不要！”

东方斐没防备他忽然发难，被这么如狼似虎得一扑后整个人都撞在了石壁上，后背火辣辣的疼，头也磕得一阵阵发懵，眼前一阵星星小鸟乱飞，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他本来就虚弱，此刻做了徒弟的肉垫子后眼前一阵阵发黑，只隐约能看到北雪沉的半个身子趴在自己怀里一脸无辜，见自己看他，徒弟问了一句——

“师父，你还好吗？”

好个屁！扶苍仙尊千年的修身养性险些破功。

东方斐很不好，或许是撞对了劲儿的原因，他现在只感觉意识正在逐渐离他远去，眼前越来越黑，临昏迷前听见北雪沉的声音似乎是隔着水面传来一样模糊不清，正在痛心疾首地教训他——

“师父，无论如何都不能自残呀，您若是失去了一只脚以后岂不只能跳着脚走路了？那多不雅……哎？师父，你怎么晕了？能听到我说话吗？”有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方斐差点吐血，谁想削足了？他只是想透支修为去砍那条锁链！只不过透支修为会给他的经脉造成很大损伤所以他才一直没用。

北雪沉撑身过来凑近了看他，许是东方斐眼前发花的原因，他居然从狗徒弟眼中看见一丝笑意，却在下一刻变成了一副全然的担心懊恼，“糟了，师父被我撞晕了……怎么办……外面还有人惦记着要抓师父洞房……不成，我一定要保护师父的贞操！要取就先取徒儿的！”

很是大义凛然地抱住东方斐，一副幼崽护爹的模样。

东方斐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在抱在了怀里，就如同孩子死死抱住自己的玩具一般大力，让他本就发晕的头直接憋得上不来气。

他的脸紧紧贴在北雪沉的胸膛上，想挣脱却又无力，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耳边隐约听见什么轰隆隆的声音，似是机关启动。

东方斐昏迷前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孽徒！

他仙人的！

醒来就把这个狗徒弟逐出师门，一剑削了他的狗头！

……

简清嵘轰开石穴闯进来的时候，只见满地的碎石，那一抹他日思夜想求之不得的身影却再度消失不见，空气中唯留那人身上淡淡的清香，似竹似雪。

佳人已去香犹存，撩得人心痒痒。

简清嵘脸色铁青，一身大红喜服如同一个笑话，气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手臂青筋暴起。

他放出神识在整个山庄搜查了一遍，却再也找不到那人的气息，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可单凭花不翡的力量是无法逃离这里的重重禁制的，他身上的锁灵链能锁掉他绝大多数的灵力，让他文弱的如同普通人一样，因此不要说逃离山庄的禁制，他便是想要离开这个石窟都是难事。

是谁！谁劫走了花不翡！

他迫切地想要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企图分辨出另外一个的气息，谁知整个空间都只有花不翡身上淡淡的清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对方做事极干净利落，收尾收得漂亮，一点气息都不留。

洞房前临门一脚被人劫走了心上人，他恼火得恨不得吐血，气怒之下一掌拍向石壁——

轰！碎石如雨般迸溅跌落，却都被他的护体结界挡开，他目光阴冷地抬起头，手心的血不断流出。

花不翡，你便是逃到了天涯海角，本庄主也要将你抓回来。

他拿出一个墨蓝色的传音符，声音嘶哑阴郁，“调集凤霄十二侍，全力追捕花不翡，一旦发现他的动向立刻禀告本王！”

“是，主子。”凤霄十二侍，是简清嵘养得最精锐的一批死侍，负责完成各项刺杀追踪任务，只听令于历代庄主，是最锋利黑暗的一把剑。

紧接着，简清嵘又取出另外一个天蓝色的传音符，那边传来徒弟简言闻的声音，“师父？”

简清嵘声音淡然平和，“言闻，为师需要你往青苍派走一趟，替为师亲自送请帖给花掌门，邀他前来赴为师的生日宴。”

简言闻不疑有他，应了下来后便动身前往青苍派。

……

第二天，青苍派上下惊恐地发现——

自家师父丢了，被人劫走了。

室内是触目惊心的血，到处是打斗的痕迹，还有几缕沾血的布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讯息。

正在青苍派满山找师父的时候，凤霄山庄的大弟子来送请帖，听到花掌门被劫走之后也是大惊，随后禀报了庄主简清嵘。

简庄主极为仁义，立马赶到青苍派查看情况，随后指出恐怕为魔界所为，劫走了花不翡。

青敖青悟慌了，简清嵘在关键时刻坐镇指挥大局，先是命令凤霄山庄的弟子全体出动帮青苍派找师父，而后又极为细心地留了四五个弟子在青苍派，保护青苍派众弟子的安危。

最后，众人送简清嵘的背影远去。

几个青苍派小徒弟如同看活佛在世一般看着简清嵘的身影消失在远方，“这简庄主真是个大好人啊！不仅帮咱们找师父，还派人守护青苍派……”

青敖挠了挠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青悟捻着佛珠，若有所思。

……

北雪沉使了个术法便带昏迷的东方斐逃了出来，他正想要提着人往魔界的地盘赶的时候，忽然感觉心口猛然一疼，森寒剧痛自心口处往身体四周蔓延，仿若被人狠狠一剑穿心了一般。

那种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面色猛然一白，险些抱不住东方斐，身子一沉半跪倒在地才没有将东方斐扔出去。

他心中暗道一声，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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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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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算着还有一个月才会发作, 没想到今日提前了。

他每年会有一段时间变得极度虚弱，身体缩水成十三四的少年模样，周身魔气会如同疯了似的外溢, 修为更是大幅度减退，一身功力勉强发挥出一成来都是谢天谢地。这个时候是他最为虚弱的时候，随便来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都能把他捏死。而且到了后几天更是如同火焚一样痛苦难熬，几天下来如同扒了一层皮。

他的这个隐疾谁都没有告诉，哪怕是最为忠心的手下他都不曾透露一分。毕竟无论是修真界还是魔界, 都有不少人欲除他而后快，这种致命的弱点若是被他们掌握了自己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也因此，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从魔界消失几天, 跑到一个深山老林的洞穴里把自己封起来，一个人慢慢熬。

不过瞬息的功夫，北雪沉额头上已经见冷汗，他将东方斐轻轻放在地上, 看着这人清雅淡然的模样，心中激烈的天人交战——

按理说在这种特殊时期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扔下这个人，然后马不停蹄地前往一个安全的地方将自己封起来, 但是若将这人扔在这里, 简清嵘的追兵很快就能追过来, 花不翡又没有能力自保，到时候会再度被抓回去洞房……

一想到这人有可能被别的男人压着为所欲为，他的心里就一阵阵杀人的冲动。

可是若是带他走，自己难保会暴露为魔的身份, 到时候不用那些修真派的人来, 花不翡就能一掌毙了他。

这种情况下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才能明哲保身，而叶云桑身为一个铁血手段统一魔界的魔君, 心早已经修炼得比冰岩还冷硬，几乎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趁功力还没有完全散尽，扔下花不翡，自行逃命。

他眸中闪过一抹冷意，将人轻轻放在地上，起身离开。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便顿住了脚步，仿若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心中便有一个念头强烈到无法忽视——

不能将人扔下，绝对会后悔！

此时他的身形已经有缩小的趋势了，他却又折了回去，看着地上躺着人事不省的清雅男子，咬牙切齿，“祸水。”半蹲下身，将他的双腿半屈起，眸色深沉恼火，认命地开始给他解锁链。此时他的魔功已经开始疯狂外泄了，所以开这个锁灵链也变得费劲了起来。

……

东方斐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一条腿被人抱住，锁链哗哗响动的声音。

他悠悠醒转，却见北雪沉正坐在他的下方，将他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正在研究他脚踝上那条粗黑的镣铐。

北雪沉手心中不断有红光冒出，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已经将那镣铐融了一半多，却完全没有伤到东方斐，这个术法明显很耗法力，北雪沉额头上满是冷汗。

下一刻，便见徒弟手中的红光越来越微弱，似乎已经力竭，这个时候镣铐已经融得只剩下三分之一。

北雪沉双手掰住了镣铐的两侧，猛然发力，大力一掰，粗重足有一寸厚的镣铐竟被他硬生生地掰断，而他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惨痛的，双手被镣铐断裂处扎得血肉模糊，有血不断淌下来，落在地上无声洇开……

他喘着气，似乎很是疲惫的样子。

东方斐怔住，半晌没有回神来。

锁灵链打开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周身一轻，仿佛一个重重的枷锁被去掉，终于可以自在呼吸。

他没想到这个徒弟能为他做到这一步，不仅将他救了出来，还为他用如此烈性的方式强行打开了锁灵链……如果说之前他还对这个徒弟有所怀疑的话，现在却尽数释然。无论如何，是这个徒弟费劲千辛万苦救了自己。虽然身份不明来历不明，但是却对自己很好。

北雪沉站起身来，抬头对他虚弱地笑了一笑，“师父，徒儿打开啦……”

而做完这一切似乎已经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体力，他踉跄了一下，扑倒在东方斐的怀里，血染在了他的身上，仿若一朵朵梅花。

北雪沉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直到缩水成了四五岁孩子的身形后才顿住，他身上的那件黑衣也跟着缩小，最后服服帖帖地套在他的身上。

东方斐：“？？？”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我自小就有隐疾，一受了重伤就会变小孩……”说到这里，怀中的幼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不会太长时间的。”他刚想说再过两三个时辰他就能长大许多，谁知就在此时他周身的魔气便再也压不住，外溢了出来。

淡淡的魔气在周身萦绕，北雪沉面色微僵，顿在了那里。

东方斐心中一惊，他居然是魔？

他想要伸手再探测一下，谁知小北雪沉一只小手像是怕被抛弃了似的，死死地抓着东方斐的衣襟不放，幼年形态的北雪沉长得极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着看他，似乎有些委屈和受伤，“师父是嫌弃我了吗……是想要杀了徒儿了吗？”

这表情萌得东方斐心头一哆嗦，他其实天生对这种萌哒哒的事物没有抵抗力。

然而北雪沉幼年期再萌，也抵不过一个事实，他是魔。

东方斐面无表情地看着卖萌的北雪沉，一袖子将他自己身上挥下去，声音冷淡，“你到底是谁，混入我青苍派意欲为何？”

小北雪沉落到地上没站稳，踉跄了一下，眸光黯淡，“我也不想做魔的，可我的父亲是魔，娶了一个凡人生下了我。我天生便带了纯正魔气，而这也为我惹来了杀身之祸，无数魔头想要抓了我去进补，父母为了保护我全都死了……后来我便寻了个法子隐了魔气，离开了魔界，来到了修真界，想要找一处安身之地。”

他说的半真半假，他刚醒来的时候也差不多四五岁大小，人弱个矮受欺负，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天天被追杀。修真界因为他身上的魔气不容他，魔界又因为他魔气纯正浓郁所以想吃了他进补。

那是一段真正黑暗的日子，好几次他都差点被修真界的人一剑穿死，或者被魔头逮去煲汤。这暗疾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他说完之后，东方斐依旧沉默不语。

北雪沉一颗心沉了下来，微微抬头，“师父……”

其实他是绝对不愿意在东方斐面前暴露出为魔的身份的，但是此刻别无他法，他刚刚没舍得扔下他，现在就只能将生死处置权拱手让人。

东方斐看着他，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忽然开口，“你的真名叫什么。”

“北雪沉。”

“年龄呢。”

“十六。”

“父亲叫什么？”

“不知，我一出生父母便双亡，已经没有记忆了。”

“用了何种方式隐藏魔气？”

“隐魔丹。”

一连串的快问快答，东方斐似乎已经接受了他刚刚说的，现在似乎想要重新了解他，就在北雪沉微微放松警惕的时候，东方斐平静地问道——

“你是不是叶云桑？”

北雪沉险些条件反射回答了个是，心中一惊，这个小师父比他想的还要聪明。

他顿了一顿，摇头，“怎么会？”

然而刚刚他那一顿已经让东方斐起了疑，冰冷的视线凝驻在他身上，“雪沉，为魔不是错，只要你不作恶，为师也不会杀你。但是你若是敢骗我……为师现在就能杀了你。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你和叶云桑什么关系？也或者说……你就是他？”说到最后，似有冰冷的杀意。

在他暴露出魔气的那一刻东方斐心中便骤然一沉，这气息他认识。

是叶云桑的气息。那种幽幽淡淡的魔气却带着若隐若现的梵香的感觉，他绝对认不错。

难道说他就是叶云桑？那他来自己身边所欲为何？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小门派的掌门，并无任何特殊之处，这魔头若是想颠覆修真派的话也不应该选在自己身边当卧底的……

东方斐知道自己应该第一时间将人毙了以绝后患，但是他却下不了手。

毕竟他亲自带了北雪沉很久，已经无意中将他真的当做了徒弟，而且……这人刚刚拼命救了他。

所以他潜意识里希望北雪沉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给自己一个不动手的理由。

北雪沉却站在原地沉默，半晌不语。

东方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难道真的被自己说中了，他就是叶云桑？

就在这时，北雪沉微微抬头看他，黑眸中有些无奈，“师父为何会认为徒儿和那魔头有关系？甚至觉得徒儿便是叶云桑？难道就因为徒儿也来自于魔界？”没想到师父心思如此缜密，这么快就联想到自己这个身份与叶云桑之间的关系。但是听他这个问法，大概还不确定吧？那自己是哪里暴露了？

东方斐看着他，语气冷漠，“北雪沉，你与他气息相同，天底下带梵香的魔气本座只闻见过一次，你还敢说没有关系？！”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带了似怒意。

叶云桑明明是一个魔，周身却带了梵香，使用最纯洁的雪花作为杀人武器，仿若嗜血的修罗与慈悲的佛的结合体，明明诡异违和却偏偏又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北雪沉微愣，梵香？

他一个魔哪儿来的梵香。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种气息？别人也从未跟他提起过……不过看花不翡的神情又不似作伪，于是他便将这个疑惑压入心底，叹了口气，“看来是瞒不过师父了……徒儿和叶云桑其实是……”

东方斐手指握紧，难道真的是一个人？

小北雪沉又叹了口气，眸光黯淡地补上了后续，“其实是父子关系，叶云桑就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私生子。”

东方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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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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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被震得沉默了足足有十余秒后, 艰涩开口，“你是他儿子？”

小北雪沉乖巧点头。

“所以你刚才父母双亡的故事是假的。”东方斐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言辞冷淡。

“是假的, 但是在我心里是真的。”小北雪沉握拳，眸中闪过一抹怒气与恨，“他当年抛弃了我和母亲，让我们自生自灭，母亲护着我勉强长大后就死了, 这些年他看都没有来看我们一眼，这样心狠手辣的魔头不配当我的父亲！渣男！”

东方斐万万没想到自家徒弟还有这身世，也没想到叶云桑看起来年纪轻轻的, 居然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过修真者向来无法通过外表判断年龄。

东方斐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那之前你被赤一队抓走是……”

“就是那个便宜爹授意的，他听说我在折枝会上大放异彩后十分恼火，于是就把我抓了回去逼我修习魔功, 他当时给了我两个选项，要么修习魔功待在他身边，他勉强认下我, 要么一掌劈了我, 说他叶云桑的儿子绝不可以为仙家卖命。”小北雪沉握紧了小拳头, “我要随师父修仙！怎能和这种杀千刀的魔物为伍？于是我假意答应他后寻了个机会就跑出来了……”

东方斐神情莫测地打量了他半晌，似是想要通过他这个嫩壳子看清里面的灵魂。

其实他还是有些不信的，但是又觉得北雪沉不会是叶云桑。

毕竟叶云桑修为已经到了合体期，想要捏死他东方斐简直如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根本不需要使用什么苦肉计之类的。而且东方斐刚刚想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么个大魔假扮成一个徒弟来讨好潜伏, 还费劲千辛万苦来救自己，且冷不丁的把最大的弱点与隐疾暴露给了自己, 此举与将命门亲自交给他人无异。

试想自己若是叶云桑，绝对不会在暗疾发作的时候见人，而是找一个无人的地方藏起来，几日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的脑海中闪过叶云桑那妖孽危险的模样，又想了想自家腹黑的徒弟北雪沉，两张脸在脑海中交替闪现。别说，面容倒是真的有几分相似，可是气场大相径庭，不太像是一个人。

自家徒弟会撒娇会卖萌会讨巧，可若是把这些举动代入叶云桑那张脸后……

东方斐打了个寒噤，被自己脑海中脑补的叶云桑摇着自己袖子卖萌的场景雷出一身鸡皮疙瘩。叶云桑那样心高气傲阴晴不定的魔，到底图自己什么才能下这么大血本豁出节操？

所以左思右想之下，眼前这个孩子说得或许是真话，可能他真的就是叶云桑的私生子，私自偷跑出来的。

其实魔倒也无妨，东方斐并不是固守仙魔不两立的仙尊。魔也好仙也罢，只要心性善良品行端正便是好的存在，无需除去。

小北雪沉坦然地任他打量，他也在盯着东方斐的一举一动，却从师父的面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因此这个师父到底在想什么其实他也不太清楚。

末了，他小手扭着自己的衣服看上去很是忐忑紧张的模样问道，“师父……您是生徒儿的气了吗……”试探性地想要去捉东方斐的袖子。

东方斐不动声色地避开，站起身来，衣袍流荡出一个弧度，语气淡的没有情绪，“为何一直没有告诉我？”

北雪沉心中一紧，他用的是“我”，而不是“为师”。

“徒儿知错了，徒儿害怕一旦告诉师父真相，师父会一剑杀了我……”小北雪沉人小个矮，声音软软糯糯的，这一低头显得更可怜软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东方斐看了他一眼，“我不杀你，你好自为之。”

小北雪沉愣住，眼见东方斐要走，他下意识地跟了几步，想去抓他的衣袖却抓了个空，“师父，你不要我了吗？”

东方斐并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北雪沉站在原地，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绪。

仙门的人，果然都是这样。

只要一听到他是魔，立马有多远躲多远，哪怕最初他没做过任何恶，都会被冠上一个邪魔外道的罪名。甚至有些人上来问都不问，一察觉到他的魔气就会抽剑想要取他的性命。

或许是变成了幼童的模样后随着身体变虚弱，北雪沉的感情波动也变大了许多，之前或许是做戏，但是现在却是真实地有些难过。

他以为花不翡会和别人不一样的，他以为……

可是，花不翡还是抛弃了他。

就如同童年时被一次次抛弃的重演一样，他再度在最脆弱的时候成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被仙道追杀，被魔头觊觎，天天醒来就在想如何饱腹如何保命……情不自禁地又陷入了以往的黑暗回忆中。

北雪沉看着自己的手，小手白白嫩嫩的，手背上还有四个可爱的小坑，可是当年就是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他已经杀了不少人，有魔，有仙……

他微微垂眸苦笑了一声，若是刚刚自己扔下花不翡转身就走，去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自己封起来，那样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说什么已经晚了。

北雪沉一变小，周身的香甜魔气会引得十里八方的魔物前来，吃了他便能增长一大截功力，他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唐僧肉”，还自带引怪功能。若是待在花不翡身边还好，能够帮他遮掩绝大部分的魔气，可这个师父不要他了，他若是强行跟上去说不定会被一掌劈开。

“师父……我是真的想要……算了……”

他自嘲般说一句，还没说完，却见前方那白衣人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似有些疑惑，“还愣在原地做什么，跟上！等着为师抱你走么？”

北雪沉一震，抬头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风吹林海成浪，那人一袭白衣站在前方，衣袂随风拂动，墨发随风飘扬，整个人仿若仙人般清雅出尘，他侧身回眸看过来，眸中没有太多的情绪，脚下却停下来立在原地等他，阳光洒在白色的衣衫上，笼了一层光。

北雪沉那一瞬间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感觉，有些暖，有些涩。

童年时代的自己一直期盼的，便是有个人能停下来等他吧。

时隔多年的心愿，没想到今天实现了。

……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儿？”小北雪沉迈着小短腿，跟得颇为吃力。

“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为师需要打坐休息一下。而你……”东方斐看了一眼不到自己腿高的黑衣幼童，眉心跳了一跳，“你就不能再变大些了？”

“变大不了了，本来每年这个时候我能勉强维持八九岁的样子，但是刚刚给师父开链子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的灵力，所以一不小心消耗过度了，就成了这么个样子……”北雪沉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也十分的无奈。

其实他现在已经力竭了，他这种时期是最虚弱的时候，体内魔气就剩了浅浅一层皮，仙法也使不出多少来。只走了这么一小会儿路，他就感觉腿脚发酸喘不上来气。

他能看出来师父似乎也很疲惫的样子，这种情况下拖着自己这个累赘说不定会厌烦……

常年在血雨腥风里摸爬滚打，让北雪沉养成了不信任何人的性子，此刻又是在如此弱小的特殊时期，他对周围人的一言一行更加敏感猜忌，生怕被东方斐看出疲态来扔下，因此便强撑着身体跟上，尽量让自己不拖累行程。

东方斐的状态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儿去，锁灵链刚刚打开，被阻断的灵力一时恢复不了，现在也只有三成的功力，完全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且天杀的他本来在自家密室好好闭关修炼准备突破化神期，结果在紧三路的时候被简清嵘撬开屋子抓走了，而后又是一系列的斗智斗勇，他没走火入魔已经算是不错了，体内气血翻腾得厉害，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恢复一下。

按理说青苍派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是自家的窝清静无人扰，最适合他和北雪沉回去养伤。

可是简清嵘那厮应该早已经在青苍派布下了人手，就等着他回去自投罗网了，别说他现在还带着伤，就是正常情况下他都打不过简清嵘。

不过简清嵘到底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派的掌门，找不到自己应该也不会为难青苍派的弟子们，估计也就是命人暗中监视青敖青悟的一举一动——

一旦自己联系弟子，简清嵘立马就会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

因此他腰间的传音符亮了许多次他都没有接起，之后更是想了一想后将属于青苍派的传音符全都扔进了一个湖水里。

这样的话，简清嵘应该就很难得知他的位置了吧？

事到如今，他要寻一处安全地方供自己打坐恢复，等突破了化神期再杀回青苍派，而且……东方斐看了一眼吃力紧跟着自己的黑衣幼童，叹了口气。

身后的小北雪沉像是再也撑不住了，一个踉跄，如同一颗倒栽葱般摔倒在了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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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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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转身一看, 便见小北雪沉额头上全是冷汗，小脸煞白。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小北雪沉摔倒的地方很不凑巧，刚好是在一个泥水洼里, 他勉强坐起身来，手撑地面几次试着想要站起来，但是身体颤抖地厉害，小短手短腿更是软得像一团棉花似的使不上力气。

衣袍上沾了泥水，连白净的小脸上都有几道泥印子。

东方斐看着身后那个在哪儿摔倒了就在哪儿坐着, 自己跟自己生气结果气得小脸绷紧的黑衣童子，神情有几分微妙。

小北雪沉眸中闪过一抹狼狈，不想看到师父眼中的嫌弃, 他抿紧了小嘴直接别开了头，心中又尴尬又羞愤又着急，他向来风度翩翩示人，谁知今日在花不翡面前丑态频出。若是之前他说不定会没节操地伸手要抱抱, 但是现在他心情因为变小而糟到了极点，心智也跟着敏感了很多。

简言之，不仅人变小了, 心眼也变小了, 傲娇了。

他正想稍微休息恢复一□□力再赶上去追花不翡, 谁知上方视线一黑，接着身体一轻，他已经被人整个举了起来。

小北雪沉身体一僵，讶然抬眸, 便见到一双白皙如玉的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举升了起来, 猝不及防正对上师父那漂亮的凤眸，其中没有太多的情绪, 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北雪沉自他如深海般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稚嫩的影子。

他心中猛地一跳，心中就像破了个皮的溏心蛋，有莫名的情感流淌出来。

东方斐顺手给他使了个清洁咒，随后，动作顿住了。

仿佛一瞬间按了暂停键，东方斐维持举孩子的动作，北雪沉维持被举的动作。

两个人都僵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生生把温馨的师徒相助变成了举杠铃运动。

小北雪沉扎着两只小胳膊被他举了半天，举得手臂都有些疼，被迫与他大眼对小眼，对视了一会儿后眨了眨眼睛，试探地问了一句，“师父？”举起来了又不抱，该不会是抱起来嫌他沉了想扔吧？

扶苍仙尊那张美得天怒人怨的脸上似乎有些纠结，他此刻在思考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

如何抱孩子？该用什么姿势才是正确的？

他从未跟人亲近过，根本不知道如何抱三四岁的小孩子，刚刚没抱起来之前还没有概念，现在一抱起来他只感觉浑身僵硬不知该如何是好，小北雪沉全身软乎乎的，嫩乎得像块豆腐，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捏碎一样。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了某次出游时看到人间女子抱孩子的姿势，福至心灵，将小北雪沉一横，横抱在怀里。

北雪沉脸都快绿了。

他以为师父顶多会把他抱起来当麻袋一样扛在肩头，没想到突发奇想以这种抱婴儿的姿势抱他！他从哪儿学来的姿势！

魔君大人感觉自己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羞耻心在今日彻底丢没了。

他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没事，良心和羞耻心这玩意，早丢早省心。

气氛一时极为诡异的沉默安静。

东方斐这样抱着走了一会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尤其是怀中这位大号的伪“婴儿”还死死地闭着眼睛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想来北雪沉向来皮糙肉厚，应该不会抱一下就碎了，于是东方斐就干脆利落地放飞自我了——

将小北雪沉掉了个儿，随后将人简单粗暴地夹在了手臂下。

啧，还是这样舒服不别扭。

北雪沉：“……”他被夹得肚子有点疼。尤其是随着师父的走动，他的腰更是被硌得一下一下疼。

然而虽然疼，但是有一项意想不到的好处——

他的小身体肚子的位置紧紧贴着东方斐的腰。虽然隔了好几层衣物，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人柔韧的窄腰随着走动微微紧绷……小北雪沉的眼眸幽深了些许，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师父的腰，抱上去会是什么手感？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他的手已经自发地环抱住了东方斐的腰。

闻着东方斐身上幽淡的如竹如雪的气息，抱着他的腰，北雪沉眯了眯眸子，唔，果然很舒服。

看来变小也不错。

北雪沉不愧是魔君，只一瞬间，他就将节操全都扔干净了。

东方斐身体一僵，险些将人扔出去，眼神不善，“放手。”

低头却对上小北雪沉有些无辜的大眼睛，“师父，徒儿有些晕，所以才想要抱紧了您，不是故意冒犯师父的……”你硌了我的腰，我搂你的腰，多公平。

东方斐一瞬间就想要将得寸进尺的北雪沉扔下去。

然而北雪沉却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放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师父，我就抱一会儿……”

东方斐却直接将人撕了下来，“自己走。”

北雪沉只得叹了口气，认命地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

天阴沉着，细雨绵绵，落在泥土地里，溅起土痕。

两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这一路上那叫一个惊险，有几个凤霄山庄的弟子在此处走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东方斐约莫着估计是简清嵘下令逮他。

每一次他都带着北雪沉用了隐身术躲在一旁等他们走过去，其实他也有些紧张，毕竟雨天隐身术很容易暴露，只要有心人观察雨落的位置就能发现这里藏了人，好在这些弟子修为都不是很高，心思没有细到观察雨的走向。

北雪沉看上去长大了一点，从最开始的三岁，长大成了四五岁的模样，此刻抿着唇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周身始终萦绕着淡淡的魔气，如同一块香软的糕点一样吸引十里八方的魔物前来，看起来都想要咬他一口，幸而来的都是一些小魔物，被东方斐尽数斩杀。

“你这魔气遮不住么？”东方斐杀魔物杀得手都有些发麻。

小北雪沉看上去也累坏了，他苍白着小脸，“遮不住，隐魔丹没有效果。不过……”

他走了上来，扯住了他的衣袖，抬头，“师父你离徒儿近些，用你身仙气能帮徒儿遮住一些魔气……”

东方斐神色微动，便任他牵着袖子，继续往前赶路。

从北雪沉口中得知，这一带属于仙魔交界处，并不怎么太平。

他们若是想要寻一个僻静地方躲起来修炼的话，最好往姚翠山那里，那处的山层峦叠嶂山谷深邃，还有大大小小的洞窟，最适合隐士避世修炼。不过那姚翠山离这里足够二百里的路程。现在二人都比较虚弱，估计飞不出一百公里就会掉下来虚脱。因此他们最好前往前方的点波城稍稍修整一下恢复些许灵力再一头扎进姚翠山修炼。

此时点波城离此处并不算太远了，大概两个时辰的脚程便能到了。

两人本来打算今日进城，但是不巧的是雨越下越大，到了最后更是如同瀑布一样，砸在土地上泛起来的水雾迷了人眼。

东方斐想找个地方避避雨，谁知这一带一马平川没有任何的山地，一望无际的草原平得让人心慌，他的灵力在刚刚频繁地使用隐身术中已经耗得差不多了，无法再长时间地支撑避雨诀。

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小北雪沉在他旁侧，黑衣湿透了，寒风吹过，他的小脸冻得有些发白。

他现在这么弱，再淋下去会染风寒吧？想到这里，东方斐撤掉了自己的避雨诀，在小北雪沉周身施展了个小结界，雨幕瞬间被那透明的结界隔开。东方斐自己暴露在雨中，雪白的衣衫很快被雨打湿，湿淋淋地紧贴在身上。

手一挥，一道白光将小北雪沉笼罩，热气蒸腾，不大一会儿他的衣物就被烘干，穿在身上暖洋洋的。

北雪沉愣住，“师父……”

他没想到自己暴露了为魔的身份后，花不翡不仅没有抛弃他，还一路护着他，为他遮风避雨……

东方斐淋了雨，衣衫贴在身上，白玉般的面容也被雨打湿。

明明是一副狼狈的模样，他的神情却很淡定，此刻见北雪沉瞧自己，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回去，“怎么，又想让为师抱着走？抱不动了，自己走。”

北雪沉：“……”

“师父，这一带我曾经来过，往东走三里有一处小镇唤名花琴镇，那里人烟稀少都是农户，不如我们今日便去那里歇息一下吧？”

东方斐想了想，“也好。”

……

花琴镇是仙魔边界的一个小农镇，镇上人口不多，此时因为下雨的缘故，人人行色匆匆，皆撑着伞。

“公子没带伞么？刚好我这里多一把。”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看到他们二人的窘境，主动热心地掏出一把伞来。

东方斐道了声谢，想要给对方银子，却被书生拒绝了，“不碍事，一把伞而已，不用给钱。”

东方斐自雨幕中接过来那把伞，撑开，将自己和北雪沉罩在伞下。

“请问镇上最近的客栈怎么走？”他问道。

书生撑着伞，摇了摇头，“我们镇常年没有外人来，因此未曾设立过客栈，前方的点波城应该会有，公子是外地人吧，怎么想起来到我们花琴镇来？”

东方斐不想暴露身份，因此只是笑了一笑，“来此处游玩，正逢天降大雨，我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想寻个地方避雨。”

东方斐气质温文清雅，笑得时候让人感觉春风拂面，书生想了想道：“雨势太大不好走，公子又带了孩子，确实不方便赶路，你们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今日就先暂住在我这里吧，正好寒舍还有一间空的厢房。”

这个书生人倒是真的很好。

大雨天，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让人心暖了起来，仿佛风雨也无法穿透那层人与人之间的善意温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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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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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下便叨扰了, 多谢，在下雪文非，请问阁下怎么称呼？”东方斐感激道。

“叫我王秀才便好。”书生道, “雪兄，这边走。”

北雪沉看了东方斐一眼，看不出啊……原来这个清清冷冷的师父编起名字来也编得这么从善如流，这么镇定自若丝毫没有停顿。

不过雪文非？好怪的名字。

这时已经有了不少普通百姓走出来，见到二人后先是被他们的容貌震撼了一下, 随后看到伞下站着的黑衣幼童后，眸中都露出了不赞同之色。

一个农妇想了想走了上来，对着东方斐道：“这位公子, 小公子一看便是病着，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旁边坐了个老妪，老妪看了叹了口气，“这男人带孩子啊, 就是不精细。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谁遇到了不抱着宠着？谁舍得让自家孩子走这么远的路哟！”

东方斐：“……”

而老妪的这番话似乎引起了其他镇民的认同，还有几个多心的，已经有些怀疑地看着东方斐——

“这人似乎与这孩子不怎么亲近, 孩子都病成这样了, 还让他在后面跟着走……”

“可不是, 而且这男子和这孩子长得也不像呀……这孩子是他的吗？”

“听说最近咱们这一带总有丢孩子的，就连主城点波城都已经丢了五六个孩子了，这人长得这么好看，不会是魔界的人拐子吧？我告诉你！那些仙家可就在前面的点波城里守护着, 你若是敢拐孩子我们就押你过去让神仙们处置你！”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都是一副看疑似人拐子的目光看东方斐，刚刚那个王秀才也似乎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东方斐十分无语, 正想要开口说什么，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腿被人抱住，一低头，就见黑衣童子瘪了瘪小嘴，委屈地抱住自己的腿，奶声奶气地道：“爹爹抱，孩儿累了……”

东方斐：“……？”

他被这称呼雷得表情都险些裂开。

北雪沉的节操早已经在昨日的婴儿抱中全丢干净了，脸皮早已经豁出去了，此刻抬头露出一张委屈的小脸，眨了眨眼睛，固执地伸着两只小手讨抱抱，“抱！”他往旁边人那里示意了一下。

东方斐自然知道他是在演戏解围，他唇角抽了抽，将小北雪沉再度抱了起来。

他对这个徒弟的下限进一步产生了好奇。不过自家徒弟……有那玩意么？

周围人一听黑衣童子主动喊爹爹，面上的疑虑之色终于消散了一些。

不过那女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对着小北雪沉道，“小公子，这真的是你的亲人么？你不用害怕或者顾虑什么，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小北雪沉忽然十分亲昵地用小手环抱住了东方斐的脖子，头在他的颈边蹭了蹭，像是幼童在和自家爹爹撒娇一样，随后枕着东方斐的肩膀对着那女子笑道：“自然是我的亲人啦，谢谢姐姐关心哦。”他软软的呼吸吹拂在东方斐被雨水打湿了的颈侧，温热之余又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东方斐只觉毛骨悚然，总有一种北雪沉会一口咬上来的错觉。

他木着脸发现，这两天与北雪沉的近距离接触格外的多，这个孽徒仗着自己变小了便肆意使用卖萌特权，一会儿走不动了让抱抱，一会儿又搂腰，现在直接蹬鼻子上脸搂脖子了。

师父如父，徒弟如子。

既然北雪沉这么快自觉带入了儿子的设定，那他东方斐便演一会儿他爹也无妨。

东方斐磨了磨牙，“儿子……你再调皮为父就要把你扔出去了……”

北雪沉抬起头，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一副乖顺的模样，大眼睛与东方斐对视，“爹爹，孩儿有些困了……”

东方斐有种不好的预感。

“孩儿先睡会儿，等到了地方了再叫我……”说罢大头一沉，歪倒在东方斐的肩膀上，堂而皇之地闭上眼睛开始打瞌睡。

刚刚被迫树立了慈父人设，眼下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东方斐自然不能把身上这个“孽子”扔下去，因此只能任他趴在自己肩膀上，随着王秀才一路走到宅院门口。

北雪沉似乎是真的睡着了，到了地方都没醒。

东方斐无语，自己还真是又当师父又当爹，养一个徒弟体会双重的糟心。

王秀才为他们二人收拾出一间厢房来便体贴地退出去了，“二位累坏了吧，好好休息。”

东方斐确实感觉身心疲惫，将趴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香的北雪沉晃醒，“起来，换件衣服再睡。”

小北雪沉迷迷蒙蒙地半睁开了眼睛，白玉般的小脸睡得晕红，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有气无力，抱着他的脖子打了个哈欠，“师父，我好困，不想换……”头一沉，又搭在了他的肩头睡着了。

东方斐：“……”

他隐约真的有一种带儿子的错觉。

东方斐他将北雪沉不怎么温柔地放在椅子上，自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来。

他身上的这一练功服已经湿透了，就算烘干了睡也不舒服。他下意识地解开外衫的系带，正想要继续脱的时候忽然顿住，回头看了北雪沉一眼。

王秀才家境清贫，因此这间厢房也很小，只在门口有一扇简易的屏风，绕过屏风后就是床和桌椅，所以东方斐想要换衣服的话，要么守着徒弟换，要么站在门口的屏风后换……

站在门口换衣服很怪异，可当着徒弟的面宽衣解带更怪异。

东方斐看了一眼睡得如同小死猪一样的黑衣童子，算了，反正这小徒弟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想到这里，他背对着北雪沉将衣物层层解开.

小北雪沉其实被放在椅子上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清醒了，只不过他一时犯懒不想要睁眼，再加上整个人困顿的厉害，便就势倚在椅子上假寐，他半梦半醒间，忽听身后传来衣物簌簌落地的声音。

回头一看，眼前的场面令他心中猛然一跳——

东方斐背对着他正在换衣服，刚穿上的的衣袍半提至腰际，露出冷白如玉的后背，穿衣的动作让他的蝴蝶骨绷紧格外清晰，纤薄精致，随着他的动作仿若振翅欲飞，劲瘦的腰上没有一丝赘肉，线条流畅完美，让人想要顺着那弧度一路向下……

然而那只是一瞬间的美景，眨眼即逝，下一刻东方斐已经穿好了衣服，天青色的衣衫无情地将春色尽数包裹。

东方斐系好了衣带，而后便发现北雪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椅子上看他，眸光有些他看不懂的复杂与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方斐动作一顿，倒是没想到刚刚睡得跟死猪似的徒弟居然醒得这么快，不过他也并没怎么走心，前世的时候经常由侍童服侍他穿衣宽衣，眼下北雪沉变小了也是个小男童，而不是女徒弟，那样的话被看了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此他只是瞥了小徒弟一眼，“醒了？”

“师父也帮我换衣服好不好，徒儿使不上力气……”北雪沉随口不正经地调笑了一句。

他以为东方斐一定会拒绝，但是没想到那风姿清雅的师父直接走了过来，“可以。”

北雪沉微微一愣，坐在那里看向东方斐，眼中划过一抹暗光，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师父真的要帮徒儿换衣服么？”帮他换衣服？他倒是胆大的很，不怕自己趁机扑了他？

东方斐看了他一眼，凉凉道，“不然呢？你这短手短脚小白萝卜似的样子能自己穿好衣服么？”

北雪沉：“……”小白萝卜？

他俊美逆天的魔君大人什么时候跟萝卜沾边儿了？

北雪沉刚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还是翩翩美少年或者气场极强的魔君，顺着东方斐的视线低头一看自己，脸上一黑。

干！

自己现在哪是什么高大挺拔优雅危险的魔君形象模样？分别是一个萌哒哒的矮娃娃样子，危险个屁！

刚看完美人宽衣的好心情瞬间被打破，跌至谷底。

北雪沉此刻哪还有心情调戏师父，黑着小脸站起来跳下椅子，他大概还正虚弱，落在地上还踉跄了一下，险些来个倒栽萝卜头。

东方斐下意识地想要去扶，谁知小北雪沉居然还避了一避，站稳后绷着一张小脸道：“不劳师父费心了，徒儿自己换。”迈开小短腿，默不作声地绕过了东方斐去到了屏风后换衣服。

嗯？

东方斐有点懵。

刚刚这小子不还满脸期待地让自己给他去换衣服么？怎么现在瞬间傲娇了碰都不让碰了？

还特意跑到屏风后去换，莫非是怕自己偷看他？天地良心，北雪沉现在和一块小五花肉没什么区别，自己偷看一块五花肉换衣服作甚？

小北雪沉换好衣服后还顺便把自己洗干净，走出来后闷不做声地踮着脚爬上了床，拿被子把自己一盖，不动了。

东方斐莫名想笑，看这样子，自己这徒弟似乎郁闷了？

刚刚不还装幼童撒娇卖萌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么？莫非一觉醒来羞耻心忽然后知后觉地回来了？

真是徒弟心，海底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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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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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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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也累了一天了, 简单地洗漱完后走到床边，看到床上的人后顿了一顿。

北雪沉大概是真的累坏了，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又睡着了, 他的睡颜精致可爱，长长的睫毛卷翘，白嫩的小脸上睡得有几分红晕，像一个会呼吸的玩偶。

可爱先放在一边，东方斐拧紧了眉, 似在思考些什么。

他不喜欢与人同床共枕，也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

几千年来虽然思慕扶苍仙尊的人无数，但是没有人能成功爬上他的床, 甚至胆敢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一掌轰出八里远，但是此刻是特殊情况，这间厢房里只有一张床，只能两个人挤在一起。

若是北雪沉是正常状态的话此刻铁定是被他赶去睡地板了, 但是现在徒弟是一个幼童模样……

算了，反正人小不占地，就当身边睡了个布娃娃吧。

想到这里, 东方斐将“布娃娃”北雪沉往里面推了一推, 翻身上床歇息。

……

东方斐刚睡下没多久, 渐渐感觉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身体像是被架在一个火炉上烤一样热得发慌，他想要挣脱开那个火源，谁知那火炉子像是长手了一般牢牢地禁锢着他, 全部的热量都紧贴着他……

他硬生生地被热醒了。

低头一看, 他的一张俊脸瞬间黑了下来——

北雪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进了他的怀里，此刻正搂着他的腰, 脸贴在他的胸口处的衣襟睡得正香。

而且，他看上去似乎变大了不少，睡前还是四五岁的样子，现在却已经像是八九岁大小，占地面积与时俱增。这张床本来就小只勉强容得一人翻身而已，此刻睡了个东方斐还睡了个较大号的北雪沉，自然有些挤不开。

东方斐黑着脸将人从自己身上推下来，这一碰他发现了不对劲——

体温似乎有些过高了。

东方斐探了探他的额头，随后又诊了诊他的脉，微微皱眉。

北雪沉的脉象很怪，似乎是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此刻正在他体内四处冲撞，带来破坏的同时却又促进了新生，他输了一道灵力进去正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那股奇怪的力量瞬间销声匿迹，再也不见了踪迹。

他这到底是什么隐疾？

扶苍仙尊作为青苍药祖，自然对岐黄之术也十分精通，然而北雪沉的这种脉象他也是第一次见，一时也想不出特别好的方法帮他治疗。

不过他的发热应该是正常现象，大概是身体生长过快带来的副作用，挺过去就好了。

确定了徒弟没有什么大碍后，东方斐披衣而起，顺手给徒弟设置了个保护结界，做完这一切后他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他要寻找一个僻静地方打坐恢复才行。

刚刚来时他看到这镇子后方有一片药田，田圃中的药草生长得都极好，想来那个地方底下应该灵气较足，刚好适合他打坐修炼。

……

东方斐在药田中打坐了将近一个多时辰，体内凝固的灵力一点点畅通流转起来。

当他恢复了一半灵力的时候，忽听一声尖叫划破了长空，“魔！有魔物入侵！”

“快点上驱魔草！”

“不行啊镇长，魔物太多了！他们已经咬开护阵结界了！”

东方斐心中一沉，瞬间睁开眼睛，站起来飞身前往喧嚣处，只见花琴镇的护阵结界不知何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花琴镇的镇长用了仙人留下的一张符咒，那符咒变成白色的韧膜堵住洞口，结界外有几十只形态各异的魔物正在疯狂撞击结界，他们大多都是尚未修炼出人形的魔，一个个都是凶残的野兽模样，此刻各个通红着眼睛张着大嘴对着那结界连撕带咬。

镇上人的基本上都被惊醒了，男女老少都死死地抵着那韧膜，不让魔物从破了的洞口中冲进来。

那韧膜被撞得一下下发颤，花琴镇民的心也跟着紧缩。

他们都是最为普通的百姓，若是只有一头魔物还能勉强用铁锨锄头斧头之类的乱打死，然而现在外面足足有五六十只，更令人心惊的是有越聚越多的趋势，此刻若是结界破了，他们绝对会沦为这些魔物的夜宵。

“快向主城求助！那里有仙门驻扎的弟子，他们一定能帮我们击退这些魔物！”

“可是来不及了啊，主城到这里咱们也要三个时辰的时间，可是现在这个结界已经撑不了一刻了……”一个屠夫青筋暴起，面色涨紫，恨恨地盯着外面的魔物，“大不了就跟这群畜生拼了！”

“咔，咔咔……”

那韧膜被外面的魔物撞得开始裂纹，下一刻，“砰”地一声炸开，成了碎片。

抵着韧膜的花琴镇民被那气流迎面拍中，十几个人被撞飞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们惊恐地看着成群的魔物从那洞里钻了进来，眼神惊惧到了极点。

一个小女孩离那魔物最近，猛然被魔物扑倒，那魔物对着她张开了血盆大口，獠牙上血水残肉的腥气扑鼻而来。

小女孩的瞳孔惊惧之下几乎要缩成一个点。

下一刻，一泓碧色的剑光骤然照亮了黑夜，压在小女孩身上的魔物被那剑光直接击飞！小女孩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衣袂飘飘的男子不知何时忽然出现，手持长剑与率先冲进来的十几头魔物斗在了，他面上带了一张纯白面具，身上穿了件天青色的烟雨墨竹衣衫，看上去格外的清逸出尘。

那袭天青色的身影此时宛如吹进蛮荒之地的烟雨，为花琴镇带来了惊艳的同时，也带来了生的希望。

“神……神仙！”小女孩欢呼道，“是神仙哥哥来救我们啦！”

这人自然是东方斐。

更绝的是，东方斐在斩杀魔物的间隙还能做到一心二用，凌空画了一个繁复的符咒，向着那破了洞的结界一拍！

花琴镇的整个护镇结界猛然一亮，像是被瞬间加固了一般不再晃动，而那破损了的大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外面的魔物这下无论如何撞都撞不进来，而已经进来的魔物被东方斐杀得还剩下三四只。

镇上的人也提起了精神，纷纷抄起锄头镰刀等冲了上去，十几人分包一只，很快就乱铲乱棍打死。

当人们处理完了魔物，想要回头找那个“神仙哥哥”道谢的时候，却发现那抹天青色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一如今夜飘忽不定的风。

……

东方斐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迹，因此早在镇民们反应过来之前便闪身离去。

他看到那群疯了似的魔物大军拼命想要进来，似乎花琴镇里有什么令它们垂涎三尺存在的的时候，心中猛然一沉，怕是北雪沉的魔气泄露了，所以才为这座平和的小镇带来了无妄之灾。

他一边杀魔物恢复结界，一边心急如焚，担心北雪沉会出什么意外。

虽然这个徒弟疑点重重身份成谜，但是他毕竟是自己亲口认可的徒弟，说过不会抛弃他便绝不会抛弃他。

只要北雪沉一日是他的徒弟，东方斐就会护他一日。

因此东方斐在觉得剩下的魔物镇民能解决的时候果断离开，向着王秀才的宅子飞奔而去，眨眼的功夫他便如同流星一般落在了院中。

浓浓的血腥气混着魔气飘了出来，东方斐一眼就看到了厢房门口流出来的鲜血，顺着石板渗入夹缝中，无声地洇开。

东方斐一颗心瞬间沉了下来，他猛然冲进了房屋中，一瞬间心跳差点骤停——

墙壁上，桌椅上，地面上，四处都是飞溅的鲜血与残肢，屋内躺了足足有七八只的魔物的尸体，浓重的血腥气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而在这尸山血海中，一个八九岁大小的幼童站在榻上，眼瞳森寒如渊，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手中拿了一柄匕首，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被撕咬出来的伤口，鲜血几乎要将他的小袍子染湿。

他面前正对着三只魔物，生得奇形怪状，有的三个脑袋，有的五只手，体型却各个都是铁骨铜筋般的凶悍高大，正死死地盯着被逼到角落里的黑衣童子，流下的哈喇子在地面上形成了水洼。

北雪沉本来就处于最虚弱的时候，刚刚连着杀了七八头魔物，此刻已经身负重伤被逼到了绝境，体内的无论是灵气还是魔气都已经被耗空，对上这三头魔物毫无胜算。

被撕碎被吃掉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不过是强撑着不露出破绽来而已。

东方斐破门而入的瞬间，北雪沉有一瞬间的惊讶，似乎诧异他还会回来，而那三头魔物趁着他分神的时机猛然扑了上去！分别袭向他的上中下三路，摆明了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此刻的小北雪沉无论怎么躲都会被其中一只咬上。

电光火石间，他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躲过了前两只的攻击，第三只张着血盆大口向他咬来他却已经来不及回防，在那一瞬间他极为果断狠辣地下了决定，打算以牺牲一条胳膊来换取活路。

然而下一秒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他的小身体落入了一个竹香淡雅的怀抱中。

睁开眼，正好对上东方斐那双如深海般的眸子，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他心中猛然一颤，陌生的情绪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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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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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只魔物咬中了东方斐的手臂, 因为疼痛的缘故他的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但是旋即碧光一闪将那咬中他的魔物一剑挑飞。

有鲜血涌出来，但是他却无暇顾及, 一只手抱着小北雪沉，而后与剩余的三只魔物斗在一起，片刻间将它们斩杀。

结束之后东方斐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将北雪沉放下，将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致命伤后才微微松了口气。手中冒出一团淡碧色的光芒, 渗入小北雪沉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之中，眉一拧，他沉下脸来训道：“刚刚为何不尽快联系为师？你是想让为师在狼嘴里把你夺出来再拼起来么？！”

刚刚在结界处抵御魔物大潮的时候他特意关注自己的传音符, 始终没有亮起，因此他便以为北雪沉那边的状况还好，应该只是狼狈却不到致命的程度。

结果他刚刚一进来才发现情况有多危急，他再晚回来一秒, 这个徒弟就被撕碎了。

小北雪沉眸光垂了垂，安静地道：“徒儿以为师父走了。”

他醒来发现师父不在身边，只有一群魔物环伺在榻前的时候, 那一瞬间的失望铺天盖地而来。

他想他这个累赘到底还是被抛下了。

东方斐无语, 很想撬开这个徒弟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玩意。

小北雪沉看着东方斐手臂上还在冒血的的伤口, 眸光闪过一抹心疼，他在东方斐的手臂上连点了几下，好歹是止住了血，“师父, 你先处理伤口吧, 徒儿已经不疼了。”

东方斐将北雪沉治了个七七八八才起身处理自己的伤口。

北雪沉看着他，心中情绪如海潮般起起伏伏, 复杂到了极点。没想到他没有抛下他一走了之，还在最危急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他……

“师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东方斐看了他一眼，“你既然唤我一声师父，我自然要护你周全。”再说了当时那种情况下是谁都会冲上去吧。

北雪沉那小胳膊若是被魔物咬中了能直接扯下来，他好歹是个成年人，保护幼童是天性。

北雪沉一愣，脱口而出，“那今日若是青敖青悟遇险……”

“自然也会护。”东方斐没有任何停顿。

北雪沉眸光暗了暗，他还以为师父自己的这份关心爱护是特殊的，原是他是对每个徒弟都会这么好……

他真的只把自己当徒弟看，而不是其他别的什么身份。

他心中莫名地有几分不舒服，有一种想要把人抢回魔宫藏起来不给别人看的冲动。就算要当师父，也要只当他北雪沉的师父，只能对他好。

北雪沉自顾自地别扭了半天后他忽然转过味来，自己纠结这些做什么？不当徒弟看还当什么？

魔君？

情人？

他眸中闪过一抹震动。

东方斐手中的淡绿色光芒散尽，他看了看天色，“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你吸引来的魔物太多，仙门的人很快就会赶过来一探究竟。”

北雪沉想了想，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那我们走吧。”

东方斐微微拧眉，想了一想，还是没有挣脱开，而是握紧了手中的小手，用仙气掩住他的魔气后一个瞬移离开了这里。

临走之前还放在桌子上三锭黄金，作为对王秀才的歉意与谢意。

……

此时天还没亮，雨却已经停了，天空中星子散落，小半个月亮探出脸来，看着荒野中凭空出现的一师一徒。

东方斐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握着北雪沉的手。

他发现了，自己似乎就是一个人型魔气抑制剂。一旦和北雪沉有身体上的接触，这徒弟身上的魔气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一旦松手就会有魔气外溢，自己离他越远他的魔气就越浓，越能引怪。

因此他根本不敢松手，一松手这货就能引一群怪。

北雪沉自然乐得如此，任由东方斐牵着他。

忽然，东方斐似是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眸子不善地看了一眼北雪沉，“徒弟，之前折枝会上你是瞄准了为师撞的吧？”

北雪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次意外的撞吻事件。

当时他本来是想要撞进这人怀中汲取仙气，结果不小心直接把人亲了。

北雪沉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严肃回答道，“怎么会，徒儿当时真的是看到师父太高兴了所以才扑过去的。”

“不是为了隐藏魔气？”东方斐凉凉道。

小北雪沉的大眼睛咕噜噜一转，随后一脸无辜天真地看着他，一副师父你在说什么我不懂的卖萌样。别说，他真的很会利用自身幼年期的优势，一会儿喊爹爹一会儿无辜地看人，萌得东方斐心肝一颤，最终没跟他计较。

拍了一下他的头，东方斐没好气地道：“别装蠢了儿子。”

北雪沉从善如流，“好的爹爹。”

东方斐：“……”

自家这个徒弟，当真没有任何下限。

北雪沉虽然表面上又乖巧又天真，心思却因为刚刚的话而想了某些暧昧场景——

他想起了雪夜那天的暧昧，他以叶云桑的模样鬼迷心窍了似的将眼前这人压倒强吻，虽然一触即离，但是在心中却留下了很深的触动。

现在他忽然有些后悔，当时为何没有吻得再深一些……

东方斐没有察觉到他这些旖旎的小心思，他在观望四周，打算寻找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躲一躲歇一歇。

折腾了大半夜，他们也累了。

二人勉强找了一个背风的土坡，东方斐本来打算原地打坐休息一下便好，当他看到北雪沉的动作时候惊住了——

只见北雪沉如同变戏法似的从储物空间中扯出一块纯白柔软的毯子铺在地上，还掏出了一个松松软软的枕头放在东方斐那一侧，随后躺下来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笑眯眯地道：“师父，快来呀。”

东方斐：“……”

东方斐以前听过自荐枕席这个词，一直没有多少概念，今日忽然知晓了。

他唇角抽了抽，“不用了，你自己睡吧。为师打坐即可。”露天席地和徒弟一起睡？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且这小子睡觉极其不老实，之前整个人都贴了过来非要搂着他的腰睡，生生把他热醒了。

北雪沉眸光闪了闪，“那师父离我近些，不然魔气会外泄的……”

东方斐只得坐在他的旁边挨着他，北雪沉眸中划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翻了个身紧紧地挨着东方斐，随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又开始犯瞌睡。

这个时期就是不好，真的像小孩子一样爱犯困……北雪沉睡意迷蒙中想。

再长大点就好了。

师徒二人一卧一坐，在月明星落的天幕下，在清风吹拂的夜晚中，这样的宁静来之不易，时间仿佛都轻柔了许多。

……

次日清晨。

东方斐缓缓收功，很好，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三分之二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凝注在他的身上，睁眼一看，便见身侧斜斜地躺着一位黑衣少年，面如冠玉眉目风流，正半支着头懒懒地看着他。

见东方斐看过来，他那双桃花眸微弯，“师父早呀……”清冽的少年音，还带着少许初醒的慵懒鼻音。

东方斐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徒弟睡了一觉就变这么大了。

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淡色的结界，防风防雨防野兽，明显是北雪沉在他打坐的时候设下的。

“你恢复了？”他问道。

北雪沉摇了摇头，很是惋惜地叹气，“没有，只是身体长大了些，灵气倒是能动用一小部分了，可离彻底恢复估计还要几天的时间。”他站起身来，撤掉了结界。

东方斐这才发现他虽然已经恢复了本貌，但是个子却还没恢复到原水平。

以前他跟东方斐差不多高，现在却只到东方斐的胸口位置。

唔，看来确实没恢复完全，还是个迷你版。

“咕噜噜……”北雪沉的肚子很嘹亮地叫了一声，打破了平静的氛围，东方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弟子不早已经辟谷了么？

北雪沉看上去有些幽怨，“其实徒儿已经饿了两天了……”他现在这个时期和正常人无异，也是需要进食的。

他从醒来就感觉非常非常的饿！

身体的快速成长需要大量的营养供应，往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在避难所准备很多食物来熬过这段时间，但是这次隐疾发作的突然，他根本什么都没准备，这两天一直滴水未进，自然饿得昏天黑地。

他怀疑自己没长高就是因为没吃饭。

刚刚只不过看到东方斐在打坐所以忍下了，只能安静地守在一边看着师父的容颜出神。

但是他盯着东方斐看久了之后，越发觉得……不单肚子饿了，另一层次的饿意也涌了上来，东方斐打坐的时候宛如一个入定的睡美人，周身仿佛没有一丁点的防备，只要他那么猝不及防的一扑，就能把眼前这人揽进怀里吻到喘息……

因此在东方斐打坐的时间里，北雪沉一直忍耐着物质与精神上的双重饥饿。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有人声响动，似乎有很多人往这边走——

“你真的看到他们了？”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看到的。当时天空中一道碧光闪过，似乎就是向着这个方向来了……啊大人您快看，那里好像就是画像上的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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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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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抬头看过去, 就只见一个人领着四五个人向这边走来，那几人身穿赤红劲装，各个眉目明艳仙气凛然, 背着长剑，腰间流荡着一块精致的凤蝶玉佩，是凤霄山庄的弟子。

他们还是找过来了。

就在那几个凤霄山庄的弟子看过来的瞬间，东方斐一把抓住北雪沉的衣领，“闭气！”施展了一个土遁诀, 两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几个弟子一愣，其中一个道：“那好像真的是花掌门，不过他为什么一见到我们就跑呢？咱们是来帮忙寻找他的呀。”

“难道把咱们当成魔了？”

“不可能, 我们穿得都是门派服装，一看就是正经的凤霄山庄的弟子。”

“不管怎样，先禀告庄主吧。这两天咱们庄主都快找人找疯了……”一个弟子拿起传音符，那边传来了简清嵘的声音, 有些嘶哑，“有花掌门的下落了？人在哪儿？”

小弟子诚惶诚恐，“弟子们刚刚在花琴镇东三十里的地方发现了花掌门, 不过他好像把我们当魔了, 一见到我们就立马遁走了……”

简清嵘的声音顿了一顿后传来, “知晓了，通知凤霄山庄的弟子，全体撤回。”

“啊？”几个弟子有些懵，虽然不知道自家庄主整得哪一出, 但还是按照他的命令通知集体全部撤回。

另一边, 简清嵘再度拿起那道深蓝色的传音符，联系凤霄十二侍暗中下了几道密令。

……

再度从土里钻出来的时候, 两人都有几分狼狈。

北雪沉叹了一口气，拍掉身上的土，“师父，这么逃下去不是个办法。刚刚那几个小弟子肯定会给简庄主通风报信的。”

估计要不了多久简清嵘就会追过来，若是再被抓到，可就不是锁起来那么简单了。

东方斐也被追的头疼，顺手拂去衣衫上的泥土，看他一眼，“徒儿有什么好主意？”

北雪沉上下打量了东方斐一眼，眼前人风姿清雅墨发飘扬，衣衫一尘不染，走在哪里都是十分扎眼惹人注目的存在。

北雪沉眸中闪过一抹恶趣味，“有倒是有，只不过可能得委屈师父了……”

“嗯？”东方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随后，他便眼睁睁地看着北雪沉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套繁复的水蓝色的衣衫，看上去十分的飘逸灵动……但是再飘逸典雅，也掩不住这是一条女式长裙。

北雪沉笑眯眯地道：“徒儿不才，粗粗通晓易容之术，师父若是易容成女子掩去气息，再换上这套衣裙，任凭简清嵘再能耐也看不穿您的真身。咱们自然也就能瞒天过海逍遥离去……”

东方斐看着那飘逸的长裙，额头上的青筋猛然跳了一跳，他虽然生性洒脱百无禁忌，但是绝对不包括穿女装！

“师父？”北雪沉抖开那条水蓝长裙，如同抖落开一截湛蓝月光。他看向东方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有那么期待。

他当时在魔界的时候看到这条衣裙的时候，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花不翡穿这条裙子的样子，美人着美衣，定是倾国倾城。随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花重金定制了一条高挑的样式，等裁缝送来之后便小心地放到储物空间里，寻思着哪天逼小师父换上看看。

眼下这机会不就来了？

东方斐看了看那条裙子，再看了看北雪沉的神色，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他微微眯了眯眸子，随后道：“易容倒是一个好法子，多亏徒儿提醒了，为师倒也精通几分易容之术，已经想好易容成何人，至于你么……”

北雪沉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咳了一声，正色道：“徒儿就不必了，咱们时间有限……”

“错了，简清嵘认识你这张脸，只要你待在为师身边，为师还是有暴露的风险，因此，要么为师扔了你，要么……你我二人一同易容。”东方斐懒懒道，看了他一眼后忽然笑了，“徒儿想得倒是周全，为自己准备的这条裙子很适合你的气质。”

“师父有令，徒儿岂敢不从，不过裙子对现在的徒儿来说长了些，因此还是师父穿比较合适……”毕竟这裙子当时是按照师父的身材定制的，而现在的自己个头也还没恢复。

北雪沉一句话还没说完，忽觉一道剑气划过，下一刻，那月光般的水蓝长裙忽然短了一截，东方斐笑容更加温煦，“现在如何？”

北雪沉低头一看，便见裙摆被削去了一截，断口平滑流畅，丝毫没有损坏这裙子的整体样式。

别说，削完了之后，北雪沉穿正适合。

“徒儿，还磨蹭什么？快换上让为师看看合不合适。”东方斐心情甚佳地命令道。

北雪沉：“……”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怎么，你不愿意？”东方斐眯起眸子，看上去有些不悦，“刚刚不还说师父有令岂敢不从么？也或者说想要为师帮你换？”尾音却有几分愉悦。

北雪沉咬牙：“……我换。”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看似清冷出尘的师父，有时还是很腹黑很恶趣味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强龙压死地头魔。忍一时风平浪静，魔君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他迫于形势不得不低头，待到他恢复了真身，一定要逼这个人换上这套衣服狠狠欺负到哭出来！

……

点波城，七月七。

点波城是处于仙魔交界处的一座中型城池，繁华热闹。此地的城内居住的百姓大多会些功夫，生性也比较豁达开放一些，男子女子都可在节日这天出来游玩，当地还有一座特别有名的桥，唤名为结缘桥，这一天经常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在桥上或是一见钟情互赠信物，或是蓄谋已久地撞见而后相视一笑……

因此，在这么一座节日氛围浓厚的城池里，忽然多出一对如胶似漆的恩爱夫妻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正午时分，一对年轻的夫妇走到了城门口。

那男子一身书生打扮温文尔雅，面容虽然普通，但是他的气质却极好，如一竿修竹，他的旁边站了一位妙龄的蓝裙女子，那女子生得一双桃花眸，多情柔媚，一看便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那蓝衣美人挽着书生的手臂，柔弱无骨似的靠在书生的身上，书生牵着小娇妻的柔荑，两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恩爱，如同新婚蜜月期里的小夫妇一般。

城门的守卫将二人拦下，检查了他们的通关文书，盘问了几句后指了指城墙边上贴着的画像，“见过这个人没有？”

画中男子风姿清雅青衣清逸，正是花不翡的模样。

蓝衣美人瞧了那画像一样，随后小脸红了红，微微嗔怒道：“没见过！哎呀，你们怎么可以让我一个有夫之妇看别的野男人的画像！”随后小鸟依人地靠在书生肩头，“官人，妾身的眼中心中只有你一人……”

书生被雷得抖了一抖，闭了闭眼睛，拍了拍蓝衣美人的柔荑以示安抚。

守卫也被这对夫妇腻出一身寒毛，挥了挥手，放行了。

于是两人顺利进了城。

城中大街小巷都贴满了花不翡的画像，上书寻人启事四个大字，下面还有悬赏金额——整整一百万两灵石。

几乎是惊天巨赏，若是能找到这人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肆意造作了！

因此无数人都盯紧了过往行人，仔细辨别每一张脸，试图从中揪出行走的“一百万”。

这对书生夫妇的入城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大家都在忙着约会忙着抓人忙着装偶遇佳人，顶多是有好事的对着那蓝衣美人吹声口哨，道这书生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美丽柔媚又黏人的小娇妻，不过这小娇妻人看起来娇滴滴的，手倒是不小。

“官人，你看这个人好值钱哦，居然有人出一百万来寻他。”蓝衣美人笑盈盈地指着花不翡的画像，“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如此遭人惦记……”

书生：“……”

“官人，我知道你不会说话，没关系，妾身都懂的。”蓝衣美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书生唇畔，还暧昧地摩挲了下他的唇瓣，“妾身最爱官人了，因此官人心中所思所想，妾身通通都晓得的。”

书生：“……”

感觉到唇微微发痒，他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咬牙暗中传音过去，“北雪沉，你给我适可而止！”

他开始后悔让北雪沉女装了，这厮分明是在报复。

这书生自然是易了容的东方斐，而那蓝衣美人，则是易了容的北雪沉。考虑到二人必须牵手才能抑制魔气，所以两人乔装打扮成了一对夫妇。由于东方斐并不擅长作戏，而北雪沉又是一个戏精，因此两人便约定了到了城中后由北雪沉负责开口应付一切，东方斐只要负责当一个柔弱温文的哑巴秀才就可以了。

而北雪沉从易了容换上女装的那一刻开始，便开始沉浸式作妖。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酒楼飘出饭菜的香味勾得人馋虫都要出来了，酒肆里也有不少人在喝酒，看上去格外火热热闹。

“官人，妾身饿了……”蓝衣美人根本不理他的传音，而是眨了眨桃花眸，继续用假音对他撒娇，“已经没有力气走路了，官人抱妾身过去好不好？”

东方斐：“……”抱个锤子。他看似温柔实则大力地捏了捏美人的手心。

北雪沉被他捏得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好家伙，师父这大力金刚指果然威力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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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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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完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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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雪沉也只是逗逗他, 并没有真打算被他公主抱，因此低头叹了口气，“算了, 官人面薄，回家再抱好了。”自己给自己铺了个台阶后，快步拉着东方斐向着城中最大的酒楼走去。

他已经要饿疯了！

两天没吃饭了，他现在胃口好得能吞下一头牛！

……

春波楼，这是点波城最大的酒楼。

北雪沉拉着自家小书生进来后, 开口就要一个上好的雅间，并表示钱不是问题。

店伙计却犯了难，“两位贵客, 今日雅间早已经全都预定出去了，现下只有大堂内还有两个位置了……”

一路问来基本都是这个状况，每逢佳节春波楼的生意都特别火爆，想要雅间除非提前半个月预定。

两人无法, 只得在大堂内就坐。

人们只是对这对刚进来的小夫妇粗略地扫了一眼，便又各自吃各自的了，两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最好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好。

北雪沉坐下后点了一桌子的菜, 东方斐看着那些珍馐佳肴, 还有些新兴的饭菜样式，只感觉心都在流血——

钱啊！

都是钱啊！

这一顿怎么也要三四百两银子。

他这是养了一头啃翠玉白菜的猪当徒弟啊！

北雪沉其实也十分痛苦，他其实现在已经要饿晕过去了，这一桌子的菜都未必能抚慰他那空缺已久的胃。

但是此刻他扮演的是一个美丽窈窕的小娇妻, 只得小口小口的进食。更令人心痛的是, 一个美丽窈窕的女子绝对不会是超级大胃王，她会有一个与之相匹配的小鸟胃——

换言之, 他虽然守着一桌子的美食，却只能吃几口。还要不停地服侍自家官人，一会儿给官人剥虾，一会儿为官人满茶……

根本没吃几口。

东方斐已然辟谷，但是为了伪装成书生的样子自然也要跟着进食，幸好北雪沉这桌子菜点的都是酸辣系的，颇合他的胃口——

东方斐吃得颇为开心尽兴，北雪沉守着饭桌都险些把自己饿死在饭桌前。

偏偏就是这样的节制优雅的吃法，却还引来旁桌的频频侧目，有一个人偷偷地说了一句，“看不出啊，这小娇妻人不大胃口倒是不小，都快赶上一个成年男子的饭量了……”

北雪沉闻言动作一顿，心中因为饥饿暴躁地想杀人，但是他不能。因此他只能颇为沉痛地放下了鸡腿，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官人，妾身吃好了，我们走吧。”

东方斐差点笑出来。

最终两人选择打包了这一顿饭菜，毕竟四百三十二两银子，不能浪费。

本来东方斐都打算沉痛地掏出自己瘪瘪的荷包结账了，结果北雪沉极为阔绰地拍下一千两银票，手一挥，“不用找了，再给我家官人拿壶好酒抵算了便是了。”

店伙计极为开心地掏出了一壶七夕特供的春波桃花酿，“祝二位和和美美，举案齐眉，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这春波桃花酿又名情人酒，一壶五百两，多为情郎买给心上人表达心意的酒。

而后店里的跑堂的都像是瞬间接到了同一指令，一齐转向东方斐北雪沉，声情并茂地送上祝福，“春播桃花夏结果，一壶桃花情缘酒！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声音如震雷，整个春波楼都能听到。

东方斐：“……”他体会到了社死的感觉。

北雪沉：“……”他没什么节操，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这春波楼还整了一套桃花酿的广告词，看这训练有素的样子，大概是一旦有人买了春波桃花酿，他们都会来上这么几句。

在众人如雷的贺词里，蓝衣美人柔柔地笑了一笑，将头倚在自家小书生的胸口，似乎很是害羞的样子。

其他食客见此一幕都疯狂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点波城的人因为住在仙魔交界处，因此性子皆有些放荡不羁不受约束，民风是出了名的彪悍，男男女女都大胆的很，经常看对了眼之后就快乐地钻进了小树林，至于做了什么，那便只有那二人与当晚的月色知道了。

也因此，见到书生为娇妻买了情人酒，他们便十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连二楼雅间的人都掀开隔窗看了下来。

按照春波楼的传统，一般这个时候，很多小情侣就半推半就的接吻了，随后酒楼里的伙计们就会往下撒花，食客拍手鼓掌营造氛围。这事在春波楼每年七夕都会发生一两次，所以店中伙计很是训练有素地准备好了花，待到他们二人一亲就立马往下撒。

北雪沉没想到自己这娇羞一倚倚出这么个奇葩传统，一时竟有些骑虎难下。

亲是不可能亲了，他若是亲了师父，师父能当场拔剑而起清理门户。但若是不亲，又怕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正当北雪沉正在思考如何周转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身体被拉了一拉，随后被人抱住转了个圈，两人一瞬间的距离极近，东方斐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脸上，他并没有吻下来，然而这个角度却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正在亲吻。

北雪沉看着近在眼前的面容，难得怔住了，心跳骤然加速。

无数花瓣撒了下来，在纷纷落下的花瓣雨中，东方斐深海般的眸子弯了一弯，传音过来，“做戏而已，莫怕。”手指似乎点了点二楼雅间某处。

北雪沉终于反应过来他这是想要借机震出简清嵘的暗线，眯了眯眸子，正想要反客为主按住他的头来个假戏真做的时候，东方斐却已经放开了他，为他拂去肩上的花瓣，笑意温文，做了个手势，示意道：“娘子，我们走吧。”

书生牵着不怎么心甘情愿的蓝衣美人离开了春波楼。

二楼雅间某处，一个天蓝衣衫的贵公子坐在里面，腰间流荡着血红色的凤蝶玉佩。

若说刚刚他还有些怀疑这个温文尔雅的小书生会不会是花不翡，下一刻这书生的动作就打消了他的怀疑。

花不翡那样清冷出尘的人物，不会为了做戏委屈自己去吻另一个人的。

看来盯错了人。

……

东方斐一出了酒楼，就将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娇妻”不怎么温柔地扒拉出来，选择扯着“小娇妻”的大手往前走。

身旁的蓝衣美人难得的有些安静，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聒噪又作妖。

难道是被刚刚自己那一下吓住了？以为自己对他这个小徒弟图谋不轨？

东方斐偏头看了易了容的北雪沉，只见北雪沉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有些出神的样子。

看不出这个小徒弟虽然刚刚拼命地以娘子的身份占他便宜，其实内地里还是个很单纯的孩子啊，稍微来点过火的动作就会被吓到，果然自己刚刚那个借位吻对他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东方斐默默地感叹了一句，这么纯情，真一点也不像叶云桑的儿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北雪沉幽幽地开口了，眼神中如同隔了一层烟，将其中的凶残与渴望藏于其后，“官人，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东方斐点头，以为他吓到了，所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北雪沉的声音有些低沉，剩下的三个字弱不可闻。

东方斐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隐约听见了个“你”，大致猜测了一下，估计徒弟是说的是“推开你”这三个字？

北雪沉此刻的情绪不怎么对劲，鉴于自己是罪魁祸首，因此此刻的扶苍仙尊极好脾气地认错，心中检讨了自己的“为祖宗不尊”居然调戏小辈后，对着北雪沉做了个手语，“走吧。继续采购。”

他们此次进城来一是为了打探消息，二是为了采购物资，准备进到姚翠山修炼突破化神期。

刚刚两人故意在酒楼里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震出简清嵘的暗线来，他们二人从一进城开始就感觉暗处似有眼睛在盯着他们的一言一行，因此二人只得全力演戏。

而现在，经过春波楼的那一场假吻的戏，盯在他们身上的眼睛果然少了很多。

看来在探子那里，他们的嫌疑度应该小了很多。

下一步去买些丹药和法器便准备动身前往姚翠山了。得整些趁手的武器符咒等等防身用才是。

东方斐松了一口气，无知无觉地牵着内心逐渐狼化的小徒弟往前走去。

北雪沉看着身旁人心情颇好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眸子后，忽然极为明媚地挽上了东方斐的手臂，桃花眸含情脉脉，“官人，听闻今夜点波城会有花灯游船，妾身想看呢，不如我们今夜留下来吧？”

东方斐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为何突然改变计划。

“我们刚来就要走，人家还没有玩够呢……”蓝衣美人撒娇。

东方斐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来了立马就走，容易引起人的怀疑，不如住一晚再走。

想了一想，觉得徒弟说得也对，于是东方斐沉吟片刻后打了个手语道：“好，便都依娘子。”

北雪沉桃花眸一弯，终于笑了。

师父，刚刚撩了徒儿就想跑？没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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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戏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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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斐与北雪沉在城中转了一下午, 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有丹药有匕首，还有些是为了打掩护随便买的, 比如说一盒桃花胭脂。

当时胭脂店的老板娘兴冲冲地想给北雪沉涂点，被他义正辞严地拒绝了，随后草草地付了账见了鬼似的拉着东方斐就跑了。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酒肆茶楼门口已经亮起了红彤彤的灯笼。

从胭脂店出来后对面便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碧波荡漾, 映着河畔人家的点点灯火如同星火散落般美丽，一架砖红色的桥飞架河两岸，如同一弯红色的月亮。这桥正是当地名胜结缘桥。此时有无数衣衫或华丽或温婉的少女提着一盏盏形式各样的灯在桥上走过, 或巧笑嫣兮，或驻足赏月，此情此景，让不少桥下的少年公子看痴了。

有雕梁画栋帘幔飘飘的画舫在河上缓缓驶来, 这些船大小不一，却都极为精致华丽，随着河中的荷花灯随流水向前飘荡, 岸边小商贩大声叫卖着, “来瞧一瞧看一看咯, 七夕荷花灯，河灯过了结缘桥便算是结缘咯，一只十文！”

点波城，七夕夜, 赠心意, 佳偶成。

河畔有好几对男女正在一同赏灯，或女子倚在男子肩头, 或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举动亲密，粉红色的泡泡满溢。

东方斐前世并没有在七夕节的时候下过山，更没有人有那狗胆去约他，因此一直是只闻其节，从未亲身体验，其实他对于人间是如何过这个节还是有些好奇的，此刻看着周围成双成对出入的身影，心中莫名有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感慨。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些热恋中的男男女女，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脚步忽然顿住，面色有些微妙。

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绯色长裙的女子，妩媚多情地依偎在一个男子怀中。

那……不是桃花宗的落雨掌门么？她虽然用了幻颜术遮了本貌，但是东方斐却认出了她的气度，没听说她有道侣呀，而且那男子看上去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他正在这里出神，忽然感觉手被北雪沉狠狠地捏了一把。

他吃痛低头，就见身侧的蓝衣美人漫不经心地横了他一眼，似是吃醋一般，“官人，你在看哪家的美人呢？有了妾身还不够么？”

看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美人。东方斐默默吐槽。

不过这个徒弟似乎忒入戏了些，这吃醋的模样演得可真是真实。

而就在这时，一束烟花忽然自河畔蹿起，“嗖！”在半空中炸开，散落的火光在空中组成了一架红桥的样子，随后又消失不见。而这似乎成了一个信号，接下来更多的烟花飞上了天空，各型各色五彩绚烂，映亮了整片夜空。

真正的结缘之夜，开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河畔的一对对男女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握住对方的手后聚起，一同闭上了眼睛，对月默念些什么，有淡粉色的光芒将那些男女笼罩。

一道，两道，三道……

那是结缘之请。对月起誓，请不变的星月山河见证两人的爱情，从此一生一世白首不相离，结为道侣。

看着那一道道的淡色光芒，东方斐眸光微动。

这结缘场面北雪沉在魔界见过了无数次，甚至还亲自主持过自己一对下属的结缘之礼，早已经见怪不怪的了，但是现在心也莫名地有些波澜…他看了东方斐一眼，懒懒调笑，“官人，看得这么专注莫不是心动了，不如与妾身结缘如何？”

东方斐：“……”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北雪沉，目光在他虚假的胸部顿了一顿，随后面无表情地转开了头。

意思表达得十分明确了，大家假凤虚凰一场，我么得感情你也不是姑娘，就别来这套了。

北雪沉：“……？！”

他危险地眯了眯眸子，看这个意思，花不翡刚刚居然还真得认真考虑了一下，随后因为他是男子所以拒绝了？

虽然北雪沉自己刚刚也不过是开玩笑，但是师父这样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那此时如果身边站个真正的女子，他莫非就会趁着良辰月色同意了？然后他们青苍派就能多出个师娘来？

双方各怀心思地站在河边，在一片的粉红气泡满天飞中，他们二人看上去与这场景格外地不适配。书生眸色悠远不知道在想什么，身边的蓝衣美人也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算计什么，看上去像一对貌合神离的怨偶……

而这引来了有些人奇怪的目光——

这两人七夕节跑出来不结缘不接吻不浓情蜜意，站在河边兴致勃勃地围观别人发狗粮？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成功结缘了的道侣身上粉红色的光已然散去，一对对璧人在树影婆娑中拥吻在一起，和着月光格外醉人。桃花宗的落雨掌门并没有与身边的男子结缘，却风情万种的一笑，随后将那男子推到树上，两人吻在了一起。

东方斐看着周围忘情拥吻在一起的一对对男女，他们都是十分幸福的模样，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般。

东方斐心中升起了一抹好奇，情爱之事当真有如此迷人么？

他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前世到了大乘后期便再也无法突破，任凭他用何种方法都无法飞升，窥问天机池无数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字——“破”。

只可惜他前世直到死都没悟透这个破字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脑海中朦朦胧胧划过一道灵光，一霎间照亮了什么，然而还没等他抓住却已然消失不见。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桥上站了一个蓝衣公子，正在看向这边……是简清嵘！他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东方斐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北雪沉忽然极为隐秘地推了他一把，东方斐猝不及防下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到了一颗斜仰的树上，两人握着手，北雪沉自然也被他的动作带得撞进他的怀中。

从外人角度看，就是书生一个没站稳，借机会把娇妻抱在怀里营造暧昧气氛。

东方斐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北雪沉的意思，继续做戏。

因此他抱着北雪沉转了一下，将人压在树上，正想要再轻车熟路地来一个借位吻的时候，北雪沉半倚在树上，眼眸弯了一弯，忽然抬手勾住东方斐的脖子，干脆利落地对着他的唇就吻了过去！

东方斐：“！！！”

唇上温软湿热的感觉传来，那人点水般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后却不离开。东方斐头皮一炸，下意识地想要将人推开。谁知北雪沉却抱住他之后反转了一圈，两人位置瞬间对调。

被重重压在树上的时候东方斐是懵的，北雪沉到底想做什么？这位置错了吧？

北雪沉却抬手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将人压在树上后，他的桃花眸中似闪着笑意，“官人不必如此温柔地对待妾身，妾身可是很期待一个激烈的……”

激烈的什么？

下一刻，北雪沉的吻就不容拒绝地落了下来，慢条斯理地用舌尖描摹他的唇形，很温柔，柔到像是随时能推开，但却极为强势……强势到东方斐一有挣扎的意思，他就忽然咬了他一口，疼得他微微皱眉，“你……”

趁他张口的时机，北雪沉趁虚而入，吻得强势霸道，不给东方斐喘息的空间，将人压在树上吻了个透彻。

在外人眼里便是蓝衣美人依偎在书生怀中主动献吻，水蓝色的宽大衣袖垂了下来，让人看不清具体动作，美人与书生的神情皆被婆娑的树影遮住，让人浮想联翩。

美人献吻，这小书生当真好福气啊。路过的人心中感叹。

简清嵘看着桥下忘情吻成一片的成双成对的情侣，闭了闭眼睛，最终转身离去。

东方斐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简清嵘离开，拍了拍还在自己身上吻得沉浸的北雪沉，想偏开头说什么，却随即被用唇堵了回去。

“唔……起来……”

被吻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把这个徒弟踹出去，他终于开始怀疑这个徒弟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报复他上午酒楼那个借位吻。

北雪沉在他彻底发火之前结束了这个吻，将人放开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眸光有几分幽深。

东方斐黑着脸直起身来，后背都被压得发麻，想要一掌将人拍飞却碍于人多没有发作，因此只能冷着一张脸甩开北雪沉伸过来的手，快步向前走去。

这种大逆不道的徒弟还留着干嘛！

北雪沉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忘情结果失了分寸，把人彻底惹毛了。怪只能怪月色太美，身下人又太迷人，让他一时情难自已。

他忙追了上去，低声赔罪道：“师父，你不要生气嘛，徒儿刚刚也是为了更真实一点才那样做的。你现在生气把我推开的话，那戏不就白演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客栈再说如何？到时候徒儿定任师父惩罚。”

东方斐脚步一顿，忽然冷飕飕地一笑，“任我惩罚？很好！”

忽然握住北雪沉的手，而后大步向客栈走去。

北雪沉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哎呦”一声后正打算用假音撒个娇让他慢一点，谁知东方斐停也不停，拉着他径直向最近的客栈走去。

师父拽着自己急不可耐地去客栈，这一点怎么想怎么暧昧，北雪沉心中一跳，忽然对于东方斐所说的惩罚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

会是什么呢？

……

缘起客栈。

店小二今日见到了一对神奇的夫妇。

一个温雅的书生大步流星地拽着一个蓝衣美人进了客栈，冷着脸要了一间上房后，又扯着蓝衣美人的手腕一路上了楼，随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再然后便是“砰”地一声关门之声。

若不是看那美人一副又拒绝却又享受的模样，店小二几乎以为是书生强抢民女来着。

再之后有好事的房客甲好奇地听了一会儿墙角，只能听见几句话——

“脱衣服。”是那书生的声音。

美人柔弱的声音传来，“官人，一定要这么粗暴么？”

“少废话！不是任由我处置？”书生声音很冷，很强势。

“好吧……”美人柔柔地叹了口气，顺从了书生的无理要求。

里面传来簌簌解衣的声音。

接下来，便是鞭子“啪啪”地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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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行？（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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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听墙角的路人面色瞬间爆红, 脑海中浮想联翩，看不出啊，这书生与美人玩这么大……正想要再靠近一点听的时候, 门忽然刷地一声拉开，书生衣衫不整冷着脸看着房客，“有事？”他的衣襟似乎因为什么剧烈的动作而散乱，露出一小痕柔白如玉的肌肤，配上他清冷温雅的气度一瞬间让人妄念陡生。

房客甲乙丙几乎在一瞬间就感觉自己有了反应。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明明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却只需一瞬间就能勾起了人心底最深最黑暗的欲念……

几人不错眼珠地盯着书生的如玉的肌肤看，心中同步预演着将这人压倒, 而后这样那样……

东方斐皱了皱眉，而就在这时，屋内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吟声，东方斐挑了挑眉, 刚刚自己抽了这孽徒四五十鞭他都没吭一声，现下来了人了怎么反而喊上疼了？

房客顺势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 也忘了看书生。

只见那蓝衣美人背对着他衣衫半褪, 白皙结实的后背鞭痕交错, 正半趴在椅子上喘息。

这一幕极有冲击力，门口的几个人一时呆住。

而就在这个时候，蓝衣美人回眸，看到门口的几人后忽然笑了, 整理好衣衫后婷婷袅袅地走过来, 挡在书生面前，半倚在门口, 看着围观的几人，“好看么？”

“……好，好看……”

“那想不想再多看看？”蓝衣美人笑得越发好看。

房客甲乙丙被那美人笑得魂都要勾跑了，张着嘴像一只呆鹅，“可……可以么？”

东方斐脸瞬间黑了，北雪沉这又是要玩哪一套？一把将身前的北雪沉扯进房屋中，而后干脆利落地关了门。

房客甲回想着美人的勾魂一笑，一路荡漾地飘着脚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中，美人啊，这书生和这个蓝衣美人都是美人啊！

若是都是他的就好了，那他一边抱一个，今天宠这个明天亲那个……

他在这里臆想得正欢，忽然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似有千万个小虫子钻进了他的喉咙中，又痒又喘不上气，他拼命地抓自己的脖子，见血的那一刻痒终于减轻了很多，然而片刻后痒意再度卷土重来，而且越挠越痒越挠越痒，最后全身都痒得难以忍受……

在痒意到了最强烈的时候，他产生了强烈的幻觉，眼前各色光芒扭曲变幻，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环肥燕瘦不同形态的美人模样，这些美人不着寸缕对他笑得勾魂，令人面红心跳。

房客甲登时起了反应，正想要扑向美人，幻像却消失了，他的喉咙痒得生不如死，下意识地双手掐住脖子想要缓解这股痒意，却在呼吸困难的瞬间又见到了那些不穿衣服的美人幻像！

他掐自己掐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他终于扑向了那群幻像美人。

在那一瞬间，只听“咔”得一声脆响。

他生生将自己的头拧断，大口大口的血喷出来。

临死前，他忽然回忆起那蓝衣美人的笑容，那时那美人笑得极好看，眼瞳却极为森寒冰冷，看他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

房屋内。

北雪沉身上带伤，被东方斐这样一扯脚下没站稳，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了东方斐身上，清冷好闻的香气在鼻息间萦绕。

东方斐只感觉像是被一只八爪章鱼抱住，脸一黑，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下去！”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东方斐本就不怎么严丝合缝的衣襟被扯得更开，露出小半片白皙结实的肌肤，北雪沉眸光闪了闪，似是有什么幽深的情绪划过。

这个人衣衫不整的样子着实勾人的紧。

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将他凌乱的衣衫再往下扯一扯，变得更凌乱……

几乎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有了反应。

东方斐敏锐地察觉到徒弟火热的目光，低头一看，只见衣襟不知何时被扯乱了，他皱了皱眉，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顺手合拢了衣襟，随后开始冷着脸训徒弟，“以下犯上，你可知错？若再敢有下次，便不只是五十鞭，而是……”

规矩必须要立，最近这个徒弟仗着变装对他愈发的没大没小，一会儿抱腰一会儿强吻，这是一个徒弟能对师父做的事？

北雪沉垂眸听他训话，掩去一闪而过猩红的欲念，乖巧应道：“徒儿知错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魔气越来越充盈，隐隐已经有要恢复的迹象了，大概要不了多久，他便能再度恢复叶云桑的模样。

东方斐见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又看他背后纵横交错的鞭痕，总算感觉出了气，扬了扬手，“出去吧，为师要歇息了。”

北雪沉不动。

“怎么了？”

北雪沉摊手，“徒儿是不能离开师父左右的，不然魔气会泄露，师父忘了？”

东方斐揉了揉眉心，之前是孩童模样还好，现在北雪沉已经是少年样子，难道还要跟自己挤一张床？不妥，大大的不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往里面注入了一股灵气，随后扔给北雪沉。

“戴着它，睡地铺。”

北雪沉看了看那玉佩，笑了，“好。”

随后十分贴心地道：“劳累了一天，师父累了吧，徒儿去唤人准备热水。”

这徒弟倒还算孝顺，东方斐点了点头，“去吧。”顺手一扬，一道白光将北雪沉笼罩，给他加了个防魔气泄露双重保险。

北雪沉以蓝衣美人的样子走出了屋门。

他先是去了房客甲的屋子，通过半掩的屋门看到里面面目狰狞的死尸后，微微撇了撇嘴，手指一弹，一道淡白色的光钻了进去，只消片刻的时间，房客甲的尸体就融化成了一滩清水。

随后他便下了楼，绕到客栈后面的花园僻静处，正好碰见了在花园里赏花的房客乙。

房客乙没想到赏花还能再遇美人，心中一荡，“美人，也睡不着？”

蓝衣美人一笑，面容在月光下有些晦暗不清，却依旧美得惊人，隐隐有几分诡谲，“是啊，睡不着。”

花前月下，月黑风高。

机会啊！

房客乙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一步，“莫非……美人有心事？和你家官人不和？你家官人这么喜欢折腾你，难道他其实不行？”

蓝衣美人不语，对月出神状。

房客乙越发觉得自己猜对了，又往前一步，不痛不痒地闲聊了几句后，他道：“美人，你那相公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皮子那么白，一看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你跟他哪能性S福的了？不如跟了俺，俺保证让你体验上天的感觉！”

正想要说什么，却见蓝衣美人幽幽叹了口气，“看来，你果然看到了？”

房客乙：“？？？看到什么？你的官人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双眼猛地一疼，视线一片血红，他想要惨叫，却发现自己一声都发不出，喉咙中不时有腥甜的血液涌了出来，他捂住自己的双眼，无声地惨叫。

蓝衣美人在他旁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狰狞扭曲的面容，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言语却冰冷，“他的身体，你也配看？”

手一扬，一道白光闪过，房客乙融化成了一滩水，成了花肥。

他的速度极快，杀人干脆利落，身上却不会沾染一点血腥，因此回去了东方斐也不会看出来他做过什么。

这样想着，蓝衣美人优哉游哉地又走到了一处，在这个过程中房客丙不知死活地凑了上来搭话，闲聊了几句，引得房客丙越凑越近，北雪沉故技重施正想要废了房客丙的眼睛的时候，背后一冷，下一刻，手腕被人猛然抓住。

东方斐森寒的声音响起，“北雪沉，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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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来啦，这几天忽然需要处理很多事就没来得及更，而且这里马上要到重要转折点了，修修改改了好几遍满意后才放了上来，本章掉落50个红包作为补偿，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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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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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美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下一刻却笑意盈盈地回身，“官人莫要生气，妾身只是出来走走, 碰见了这位公子所以闲聊几句而已。”

看清东方斐神色的那一刻，北雪沉心中一紧，眼前人面沉如水，眼神中是他不曾见过的冰冷与失望。

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别吵别吵，今夜风清月朗, 不如我们三人在一起把酒言欢？”房客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晃了一圈，此刻依旧贼心不死，想要沾点便宜, 笑着抬手去搂东方斐的腰。

东方斐面沉如水，一袖子将那人拂开，那人被他拂了个踉跄，不悦：“喂, 你……”

说到这里那人忽然卡壳，因为他发现那令他心荡神驰的两位美人全都不见了。

见鬼啦？

那人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月亮, 忽然发现原本明亮的月亮被一片淡黑的云朵遮住, 一阵风吹来, 他打了个寒颤，抱了抱手臂，忙忙地回屋去了。

东方斐扯着北雪沉落到一处僻静之地。

“跪下！”

北雪沉一顿。

跪？他堂堂魔君岂能轻易跪人？

他略一踟蹰的功夫，东方斐手中鞭子已经猛然抽了过来！

又来？

北雪沉藏在袖中的手指握了一握, 似想做什么又忍住。

算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挨抽，而他功力也未恢复,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忍了！

他硬生生地受了三鞭，这三鞭却不同于先前那几十鞭，极狠极辣，实打实地抽得他皮开肉绽，血洇湿了衣衫。

北雪沉背上疼得像火烧似的，他明显没想到东方斐会下如此辣手，连示弱都忘了，抬眼盯在东方斐身上：“你……”

“本座曾说过，生而为魔并非你的错，只要你心地向善本座依旧会护你。但是今日……”东方斐目光冰寒，俯视着他，“对普通人起了杀念，你倒是好大的能耐！”

北雪沉轻吸了一口气，后背上的疼让他心火直冒，他瞧着眼前这位青衣男子，忽然勾唇笑了一笑：“师父误会了，徒儿只是想要小小地教训他一下而已。”

“小小的教训？刚刚为师若没拦住你，你是准备直接将人杀了吧？”东方斐冷声道。

他一来就看到北雪沉手中光芒微闪，很明显对房客丙起了杀心。他如果不阻拦他，估计那个人现在已经是死尸了！

东方斐心火也很旺，如果是其他人在他面前犯了这样的杀戒，他会阻止，但不会这么生气。

可是，这是北雪沉，在他心中占的分量最重的弟子，偏偏身负魔血，所以他见不得他走岔路……

他其实对徒弟一向比较佛系，但这次他感觉不能忍，恨不得暴力把对方纠正过来。

他身上的气息太冷，强大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个度。

北雪沉沉默了一下，身为魔君他自然明白已经惹毛了对方，理智告诉他此刻形式比人强应该服软，但是他心头火越来越旺，尤其是看到东方斐那沾血的鞭子他心中莫名的情绪几乎要压服不住。

他再笑一笑，放轻了声音，“师父可看到他方才在门口看你的眼神？你可知他在脑海里臆想对你做什么？师父大概是不明白吧……他想对你做的事，是和简清嵘想对你做的是同一件事。”

同一件事？他在说什么？

“因为一个眼神，你便要杀人？”东方斐难以理解。

若要按照北雪沉的逻辑，那岂不是街上每一个看他的人，都要被杀掉？

北雪沉：“……”

他这个师父貌似还是不明白啊，真天真！那他就干脆给他扯开了说！

他半撑着墙面站了起来，手心的血印在了墙上，格外的触目惊心，他却显得丝毫不在意，唇角的笑纹更深更大：“师父好像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啊。直白点说，方才的那个人盯着你的衣襟，他脑海中想得是如何撕了你的衣服，把你按在墙上亲吻，任意亵玩……嗯，就是想要强上了你，让你在他身下雌伏……”

东方斐：“！！”

“好了，闭嘴！”东方斐喝止了他，不想听到这么粗鄙的话：“粗言俚语，不堪入耳，北雪沉，你小小年纪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北雪沉垂了睫毛，微微挑了挑唇：“是师父不明白，所以徒儿才解释给你听。现在师父可明白徒儿如此做的缘由了？”

东方斐皱眉，北雪沉这番直白粗俗的话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冲击。

不过这个房客只是个普通人，凡人皆有正邪两念，若仅因为一刹那的眼神就要杀人，这世间的人岂不都要杀光了？

忽然，东方斐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猛然一沉，“其他两个人呢？”

风吹细细，卷下几片落叶，无声地落在了地上。晴朗的天空中银月幽森如刀，泛着冰冷的寒锋。

北雪沉有一瞬间的沉默。

刚刚他不过是动了杀念，花不翡就实打实地抽了他三鞭子，此刻若是说出真相，恐怕会迎来的是雷霆之怒。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装乖，说不知道，对师父服软认错。

可是北雪沉忽然不想再伪装下去了，他忽然想看看，若是自己说出了真相，师父会怎么对待他？

这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甚至说是一个极度冒险挑衅的决定，但是北雪沉此刻却着了魔似的想知道答案。

因此他笑了一笑，看上去很温雅，“大概已经死透了吧。”

东方斐心中一寒，看着北雪沉久久不语，眸中情绪晦涩如风雨，“你杀了他们？”

北雪沉耸耸肩，并不答话，看上去很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指却在袖中握紧，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对这人的态度不寻常。

叶云桑一向心高气傲，若是换个人让他穿女装，扮幼童，他反过手来后一定会将那人碎尸万段喂狗，但是这人若是花不翡，那便另当别论了。

三番五次的亲吻与拥抱既是试探，也是情难自禁。他向来洁癖从不和他人亲近，然而见了这人却总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意识到花不翡似乎想要找个姑娘结缘的时候他还会下意识吃醋，别人多看了花不翡几眼他便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觊觎的感觉……

这，便是凡间所言的动心罢？

他想知道，花不翡对他，是不是也有感情？

东方斐看着眼前徒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就来气，心中的暴怒险些压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放开北雪沉，身形一闪，不见了踪影。

他不信北雪沉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知道这个徒弟做事有些不着调，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一向是很拎得清的。北雪沉说这些只是气话吧？气自己不由分说给了他好几鞭子，所以又委屈又生气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说自己杀了人？可能他只是把人绑起来打一顿而已吧……

东方斐如旋风般在整个客栈搜寻了一圈，试图找出房客甲与房客乙。

然而他来来回回把整个客栈翻了四五遍，却都没有找到那两个消失的房客，心中越来越沉……

“劈啪！”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随后是滚滚雷声。天不知何时已然阴沉了下来，乌云一朵一朵垒砌挤压在一起，像是在积攒一场暴风雨。

一闪身，东方斐再度回到了花园，却见北雪沉依旧站在那里赏花，甚至心情很好的摘了一大朵蔷薇，无聊地一瓣瓣揪着花瓣。见到东方斐回来了，他有一瞬间的停顿，花瓣都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红色的汁水，看上去有几分血腥的美感。

“北雪沉，你把他们藏哪儿去了？”东方斐声音极冷，问道。

北雪沉诚实地摇了摇头，“徒儿并没有把他们藏起来。”

“那他们在哪儿？”

放下了手中被险些揪秃的花，北雪沉看向东方斐，反问，“死了啊，我刚才都说明白了……”

“啪！”

一鞭子抽来，北雪沉只感觉腿弯处猛地一疼，他踉跄了一下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伤口处的血如小溪般流下。

而就在这时，沉重的乌云终于不堪重负，冰冷密集的暴雨倾盆而下，打得人睁不开眼睛。细密的雨水打在地面上，激起的扬尘合着水雾，格外的黏腻冰冷。

北雪沉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千年前被封印的那一幕。

那一天似乎也下了如此大的暴雨。

“北雪沉，本座问你最后一遍，其余两个人在哪儿？”雨声中，东方斐开口，眸光冰冷彻骨。

北雪沉目光一瞬间极冷，有风暴在眸中酝酿，他忽然笑了。

他本来面容就生得极好，桃花眸缱绻多情，面容又十分精致，一笑让人有一种阳光温暖的感觉。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胆寒，“我杀了他们后，顺手把他们融了，我猜他们现在可能一个变成了花肥，另一个已经渗进了地板……这是他们应得的，不是么？”

东方斐：“……”

空气再次凝重起来，东方斐看着他，看着这个最看重的徒弟，手指微微一握，收起了鞭子，再出现在他掌心的是一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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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北雪沉在后花园揪花瓣，“他原谅我，他不原谅我……”


断念
==============

那是一柄淡碧色的长剑, 剑锋锐利薄韧，在寒夜里透着冰冷的杀意。

东方斐手一翻，一泓碧色剑光如春水般向着北雪沉斩去！

北雪沉瞳孔猛然一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然而在关键时刻胸口骤然一疼，再抬眼时那道碧色剑光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长剑划破肌理的声音无声无息，手腕脚腕处骤然传来钻心的疼痛，剑上的寒意顺着被挑断的手筋脚筋一路蔓延进骨血里。

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北雪沉狼狈的倒在地上，雨水将他的衣衫打湿，带下来的血水如同小溪一般源源不断的流下, 渗入石板中。

他面色十分苍白，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他看着东方斐又举起了剑，眸中是难掩的震惊不信。

东方斐一向出剑极稳, 此刻手却有些微颤，看着北雪沉在雨中满身鲜血，蜷缩狼狈的样子, 他心中无端有些刺痛, 另一剑忽然再也刺不下去。

北雪沉年纪尚小性情却如此残忍嗜杀, 是十足十的魔的性子，人命对他而言如草芥，如若让他日后得了势必将成为大患。

这样的魔，必须除去。

扶苍仙尊一向是无情的世间审判者, 降妖除魔斩恶无数, 还曾手刃过无数入了魔的弟子，那些人都曾哭着怨着恨着他, 他当时却无半点情绪，按照三界的戒律刑罚清理门户。

手起剑落，不近人情。

然而此刻，对上北雪沉怨恨不信的目光，他坚如磐石的心性却动摇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一剑杀了这个徒弟，然而在出手的那一刻剑锋却情不自禁地偏开了致命位置……

活了上千年，第一次对魔物手下留情。意识到这一点后让他又怒又心痛，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滚的情绪压下，剑一收，冷淡开口，“废你一半修为，滚吧。从今往后别再出现本座面前。”

转身离去。

北雪沉坐倚在墙边，满身的鲜血，雨水冲刷带下来的血水落在地上呈现淡淡的红，他眼睫低垂，遮住森寒冰冷的眼瞳。

……

东方斐回到房间后发现自己的手在无意识地微颤，心中有莫名的情绪在翻涌，他说不上那是怎样的感觉，但是令他无比烦躁。

像是阴沉着层层乌云的天，情绪挤挤挨挨摞在一起压在心头，憋闷烦躁而又呼喊着想要打破什么。

他的心境向来波澜不起，如今却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东方斐心中默念了数十遍清心诀，才压住心中那种困兽般的烦躁与冲动。他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对待魔性难移的弟子，就应该如此绝情。

但是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北雪沉最后那个眼神，错愕震惊不信，还隐隐有失望难过。

这个弟子在他面前一向是乖巧的，虽然时不时插科打诨，但是唇边总蓄着一弯文雅又狡黠的笑容，看上去像一只小狐狸似的。天天围在他身边师父长师父短，还没下限的一会儿装孩童一会儿又装女子，两人的身份一路从从师徒变到了父子，又伪装成了夫妻——

最后恩断义绝。

想到这里，东方斐心中无端的一沉。

窗外的雨还在下，密集的雨拍打在窗上，溅起的水花落进了屋中些许，往外一看只见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这样的大雨天，北雪沉被挑断了脚筋手筋，又身负重伤，他会往哪里走呢？

而且离开了自己的庇护，他周身的魔气只怕很快就会泄露了，到时候会引来成群的魔物想要吃了他，仙家也会察觉到他的气息前去除掉他……

可以说，北雪沉必死无疑。

东方斐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窗边，视线透过茫茫大雨无意识地在寻找些什么。

他所在的房间是三楼里间，窗户正对着后花园的方向，因此可以一览花园景象，他刚刚就是无意识中在窗边看到了北雪沉与房客丙才心生怀疑，随后在北雪沉杀人的瞬间现身阻止的。

此刻，后花园内寂静无声，而原本坐在墙边的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只有墙上尚未被冲淡的血痕显示此处曾有一人靠坐。

海棠蔷薇花在雨中被打得弯了腰，花瓣飘落了一地，地面上被稀释了的鲜血呈现淡淡的浅红色，渗入土壤中，雨中的海棠花像是得了什么滋养一般，越发的浓艳欲滴。

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大声吵闹，似乎在喊些什么。

“出来！给老子出来！跑什么？”

听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刚刚那个房客丙的，不知道在向谁大吼大叫。

东方斐心中一动，开门走了出去，只见房客丙衣衫不整，醉醺醺地砸着不远处的一个房间的门，“出来！爷还没爽完呢！”房客丙是个壮汉，力气极大，几下就砸得那屋门出了裂痕。

这是发生了什么？

周围围了不少好事的围观群众，在议论纷纷——

“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也是刚出来，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从这个壮汉屋子里跑了出来，衣服被撕得一道道的，身上全是伤，后背皮开肉绽的，让人看着就感觉疼，也不知道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东方斐心中猛然一跳，浑身是血的姑娘？后背有伤？

不会是受了重伤的北雪沉被房客丙……

他心中腾地一声蹿起丈高的怒火，下意识地身形一闪就来到了房客丙面前，一掌将人拍开后利落地震开了屋门，闪身进去。

里面果然蜷缩着一个姑娘，缩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谁？！不要过来……呜呜呜……”虚弱带着哭音的声音中满是惊恐，那女子颤抖的更厉害。

女子抱紧了自己的身子，根本不敢抬头，如同惊弓之鸟。

不是北雪沉。

东方斐一怔，心中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

那女子的衣服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了，她身上的衣衫破碎，不少地方都露出了肌肤，上面红痕遍布。她徒劳地想要将自己遮好，东方斐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件外袍，手一扬，那袍子便落在女子身上，刚好为她蔽体。

女子一愣，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东方斐后眼圈瞬间红了，哇地一声大哭出声，“求求您救救我……”

“发生了何……”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被“砰”地一声踹开，光线透了进来，房客丙醉醺醺地闯了进来，“跑，跑什么……老子没让你爽？贱人……”

女子听到这声音抖得更厉害，她尖叫了一声，更紧地将自己裹起来，“滚开！滚啊！”

房客丙喝多了明显反应迟钝，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东方斐，他咻咻笑着走向那个女子，“跑什么，咱们还没玩够呢，嗝，老子能看中你是你这个贱人的福分……你深更半夜的发骚来我门前乱晃，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妇，让你陪老子玩玩怎么了？”

围观群众站在一旁，表情微妙。

女子猛然抬头，一双眼睛几乎要恨出血来，“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杀了我的夫君，把我迷晕带到了这里！”

“是又怎么样？你都落在我手里了，还想指望谁替你做主不成？”房客丙嘿嘿笑着，“外来的吧？你去打听打听，在这点波城内谁敢惹我们虎头帮的人？你跟了老子吃香的喝辣的，你那相公一脸衰像，哪满足的了你？哥几个替你宰了相公，你该谢谢我们才是……”

“虎头帮的人？”门外有人小声地惊呼了一声，“走走走，咱们快走。”

“这女子真倒霉，居然被虎头帮盯上了，那可都是一个个满身人命官司的主儿啊……惹不起惹不起，走走……”围观群众很快散得一干二净。

东方斐忽然开口，“除了你，还有谁？”他心中无端的升起怒火。

这房客丙居然是这样死不足惜的败类。听他的口气，似乎这个客栈里还有他的同伙？

房客丙一愣，这才看到原来门口的阴影处还站着一个美人，他“哎呦”一声，色眯眯地看着东方斐，“这不是刚刚那小书生么，老子还没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是来陪你家小娘子不成？话说你玩的可真狠啊，老子看到你那小娘子满身都是血，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只可惜还没走几步就跌倒在地了……啧啧……”

东方斐心中猛然一跳，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北雪沉，“你对他做了什么？”

“想知道？先陪老子玩玩，玩开心了老子就告诉你……”

他向着东方斐扑了过来，谁知还没扑到他的跟前，就被眼前这个状似“文弱”的书生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房客丙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书生不是普通人，色厉内荏，“快放开我！我们虎头帮可是上头有神仙罩着的！你若是敢动我，我们帮主明日就会请神仙下山来弄死你！不想死的话赶紧放开老子……嗷！！”

他的一条手臂呈不自然的弯曲。

很明显，被东方斐弄断了。

“我问你，你的同伙是谁，你们又对他做了什么？”东方斐声音冰冷，周身气压极其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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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这几日更新可能不大固定，应该在18—20：:00之间，我争取在18:00准时更哈。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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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客丙全身疼得都在颤抖, 他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性，再也不敢拿乔，“这间客栈里有很多我们虎头帮的人……就你在门口看到的那两个也是我们帮的人, 需要小的帮你把他们叫过来吗？”

东方斐只感觉心中沉甸甸地如同坠了一块大石，又恼火又闷沉。

所以北雪沉误打误撞的反而杀得是恶人？

东方斐说不出心中那股滔天的怒意与懊恼是怎么回事，面色越发的阴沉，“他在哪里？”

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房客丙被掐得直翻白眼, 面色涨红血管暴起，“咳咳，饶, 命，饶命啊……我说……”

东方斐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快把人掐死了，微微松了力道，“说。”

“您的娘子被我们帮主看上了, 刚刚已经被我们帮主带上马车绑走带回帮里了，不过这个时间他们应该还没走太远，您要是去追说不定还能追上……我们帮派在城西的藏龙山, 过了一片竹林就能看……”房客丙断断续续地道, 特意指了个错路想要支开这个瘟神。

谁知他还没说完, 忽然感觉后襟被人一把提了起来，随后整个人一轻，径直飞出了窗外。

急骤的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房客丙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浇成了落汤鸡, 他被东方斐一手提着在大雨里穿行。

“哎哎, 您放下我赶路还能更快些，您那小娘子状态不太好, 我们帮主又喜欢虐杀……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啊！”房客丙意识到不妙，想掏袖中的匕首暗算这个瘟神，却被东方斐干脆利落地拧了双臂，咔咔两声过后，房客丙一声杀猪般的叫声，疼得直冒冷汗。

“指路！”东方斐冷声道，“胆敢说谎，本座让你生不如死。”

房客丙再也不敢耍什么花样，胆战心惊地指了一条近路。随后他便感觉自己如同被挂在了一枚炮弹上一样，骤然飞了出去。

瓢泼大雨中，一抹淡青色的影子如同流矢一般刺破雨幕向远方飞去。

“轰隆隆……”

街道上所有商户门窗紧闭，雨疯了似的往下砸，水雾几近迷了人眼。

天空中乌云翻滚如怒浪，透着不正常的金红色，层层叠叠的乌云中隐隐有紫金色的旋涡在涌动，中心处紫红色的光吞吐不定，蕴含着惊人的能量，闪电如游龙般在云层间穿梭，积攒着雷霆之势，骤然炸响的雷声伴随着亮光炸开，炫亮了整片天。

城内某处，落雨掌门被雷声吵醒，随意地往外面看了一眼，瞬间顿住，美眸瞬间睁大——

这，这不是劫雷吗？何人要在此处历劫？

看这来势汹汹的样子，比起合体期的劫雷也不逞多让了啊，想当初她突破的时候差点直接灰飞烟灭，修养了整整十年才又恢复过来……近期修真界居然有人要突破合体关了吗？

没听说啊……

她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见天空中那个旋涡终于成了型，下一刻，一道紫红色足有几十尺粗的闪电骤然向着某处劈了下去！

好家伙，这劫雷够猛。

落雨掌门默默地给历劫的同修点了根蜡。

这倒霉的同修怎么赶在了这里历劫，别人历劫都是提前一个月在灵气充裕极度安全的自家洞府里准备历劫，这人倒好，不仅劫雷的颜色跟别人不一样，历劫的地方也清新脱俗，随便找了个空地就挨劈……

这下怕是凶多吉少啊……

……

东方斐是知道自己快要历劫的，他之前算着大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赶到一个安全地方历劫的，但是没想到这次的雷劫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悄悄地到来，随后狠狠地劈！

第一道劫雷劈下来的时候他完全没防备，险些被劈中，多亏他反应快，脚踏隐月步法堪堪避开。

那劫雷落在地上在留下一个几米宽的巨坑，可想而知若是落在人身上，绝对能劈成烧糊卷子。

房客丙整个人都吓懵了，望天空一看，顿时傻眼了，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闪电来回穿梭交织，紫红色的旋涡积攒着势头，明显还没劈完。他以前听人说过，仙人历劫就会出现劫雷。

这劫雷是冲着这个书生来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房客丙拼了命的一挣脱，像发了疯的兔子似的往外跑。

东方斐一见他跑的方向就知道要遭。

果然，下一刻，一道巨型闪电骤然劈了下来，东方斐再度避开，房客丙却没那么幸运，直接被劈成了焦炭，倒在了雨中。

东方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中骤然一沉——

这不是化神期的劫雷。

然而情况已经不容他再多想，他把速度提到了最快，窜到了城外的一处空地里，免得误伤城内无辜。

他一路上躲避了好几道大大小小的劫雷，可即便他的速度已经放到了最快，却还是被劈中了一道，一瞬间的剧痛令他面色瞬间苍白，血气一阵阵翻涌。

东方斐脚下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还没等他站起来，下一刻，无数道劫雷落了下来，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紫色电网，将他笼罩在其中。

眼见躲无可躲，东方斐一咬牙在周身张开重重结界。

拼了，他现在周身什么法宝都没有，只能靠自己硬抗了！

一道，两道……

六道……

后面的天雷一道比一道强，由最开始的紫红色变成了赤金色，每一道都炫亮了半边天空。打在结界上的力道如同山峦相撞。一道道结界应声碎裂，结界内的东方斐不停地设立结界，然而设结界的速度却远远赶不上结界破碎的速度，因此被直接劈中了三四道。

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要撕裂开来一般，强势霸道的雷电之气在他血脉里肆无忌惮的冲破坏，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的经脉破坏殆尽，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天雷劈在身上如同刀割一般，他周身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几乎要将他的衣衫染红。

“劈啪！”

“轰！”

九道天雷过后，东方斐狼狈地倒在地上，鲜血直流，大雨砸得他睁不开眼睛，周身又冷又疼，寒气顺着伤口侵入骨髓中，和雷电余势一齐在体内作祟。

东方斐受了重伤，面色苍白如纸，胸腔内血气翻涌，再也忍不住，他忽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而此时，天空中的乌云疯了似的往漩涡中集聚，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劫难。

东方斐透过发黑的视线看到天空的凶险，一颗心沉到了水里。看这个样子还没完，还有最后一道雷劫，同时也是最凶险的尾劫。

单靠这个身体是绝对撑不过去的，这道尾劫下来，这身体能直接化为飞灰，他的灵魂也会被劈成重伤。

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想到这里，东方斐拭去唇边的血，手中捏了一个繁复的法诀。

在那一瞬间，青衣男子的身体漂浮而起，飞到半空中的时候自他的丹田处忽然游出一条淡金色的龙型虚影，那金龙看上去约莫十尺左右长，龙身不知为何有些暗淡，他绕着东方斐盘了一圈后，光芒一闪，变成了一道淡金色的结界。

若是有懂行的老仙家在此的话，定会面色大变——

这是失传已久的苍龙幻形诀，传闻为扶苍仙尊所创立，威力无穷。

东方斐强撑着使出前世的术法，可是威力却差远了，不仅金龙缩小了好几号，光芒也暗淡许多，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迷你版……

“砰！轰！”

金红色的雷劫破开漩涡而出，向着半空中那个淡金色的罩子劈了下去！

一声凄清的龙啸过后，那淡金色的罩子不堪重负，彻底粉碎在天雷里，东方斐只感觉一座大山迎面撞了过来，整个身体如同被刀斧切割般剧痛无比，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令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身体中像是有火在烧，烧得他五内俱焚，又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中，血脉碎成了一截截。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跌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天空的雨无休无止地在下，冰冷的雨珠砸在伤口上引得身体不自觉地战栗，他满身血污，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毁得不成样子。

好冷。

东方斐无意识地想到，他这是历劫成功了？

这个时候，他最应该做得是找个地方好好休养，可是此刻他心中却惦记着那个生死不知的徒弟。

那个小混账会不会在哪个地方无望地被欺负？被追杀？

他现在一定害怕怨恨到极点了吧？

不行，自己要赶紧站起来去找他，再不去救就来不及了……

眼前视线一片血色，什么都看不清，东方斐摸索着想要扶着树坐起身来，却发现就连这么一个简单地动作他都无法做到，每次呼吸都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哪怕是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引得肌肉撕裂般的剧痛。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不快，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仿若闲庭漫步一般。

上方一黑，有一个人执伞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有幽幽淡淡的梵香将他萦绕，那气息很好闻，却又夹杂着几缕血腥之气，仿若融合了鲜血的白色曼陀罗，又圣洁又血腥。

下巴被人勾起，力道大到不容抗拒，东方斐被迫抬头，正对上来人的目光。

“还真是狼狈啊，仙尊大人。”

那人开口，声音似带着冰冷的笑意。


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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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一片血色, 东方斐几乎看不清来人的样子，但是只凭气息，他就认出来眼前人是谁——

是他的徒弟, 北雪沉。

他居然没死？还好端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东方斐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人一把提了起来，粗暴地按在了树上，这一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 他疼得闷哼了一声，感觉一双冰冷的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一点点收紧……越环越紧, 东方斐痛苦地挣扎，却根本无法脱离来人的掌控。

“你这幅样子还真是赏心悦目，”来人的声音笑意更浓，却隐藏着冰冷的杀意, “被人掌控生死的感觉如何？嗯，仙尊大人？”

疼痛麻痹了东方斐的神智，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来人的称呼不对, 只是本能地感觉哪里怪异。

脸上的血污被雨水冲刷干净, 东方斐闭了闭眸子, 再度睁开的时候终于看清了来人，一袭黑衣浓如夜色，向来挂着温雅狡黠笑意的面容此刻带着几分嘲弄，正是北雪沉。

东方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北……雪沉, 咳咳，你……咳咳, 放开为师……”求生地本能让他推拒这人。

北雪沉却笑了，“为师？你也配？睁大眼睛再瞧瞧，我是谁？”

下一刻，东方斐眼睁睁地看着北雪沉的面容一点点发生变化，少年的青涩气质一点点褪去，他的五官变得更立体更邪气，带着惊心动魄的美，尚带着血气的黑衣一点点变浅，最终变成了浮光雪色，衣襟袖口缀着血色花纹，若雪中红梅般肃杀热烈……

正是叶云桑。

东方斐：“！！！”

他此时的感觉不亚于被九天劫雷直接轰顶，他十万个没想到北雪沉在他面前来了个大变活人！自己的小弟子居然是最大的魔！

他想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越来越稀薄的空气更是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个魔头是想要活活掐死他么？

肺疼得像是要炸开一般，窒息的感觉令他极为痛苦，他的手无力地想要去掰开来人的手臂，却像是蜉蝣撼树般无力，最终他再也没有力气挣扎，眸光都有些失焦。就在他感觉自己要死的时候，来人却忽然松手了，充盈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进干瘪的肺叶，东方斐控制不住地剧烈咳了起来，一下又一下。

“咳……咳咳……”

而这又牵连了他周身所有的伤口，每一次咳身体都如同撕裂般的疼痛，唇角有血流出。

来人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但是东方斐却一句也听不清，他的大脑嗡嗡作响，尖锐的耳鸣让他头疼欲裂，一片剧烈的疼痛中，他感觉视线越来越黑，身体越来越无力，意识逐渐远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再度摔倒在地的时候，却倚入一个幽淡梵香的怀抱。

“哟，投怀送抱？你不是向来自诩正义绝不与魔物为伍么？怎么现下主动倒进我这个邪魔的怀里？”叶云桑声音嘲弄。

东方斐怒极，想开口让他滚，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无法离开这个人的怀抱，气怒交加之下，他直接晕了过去。

“啧，这就晕了？”叶云桑将无力反抗的人儿一把抱起，身形一起，飞向远处。

……

魔宫。

今日发生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他们在外云游的魔君大人终于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烧糊了人型卷子。

那人满身血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魔君大人雪白的衣衫都被蹭上了不少血。

众人惊呆了。

谁人不知雪桑魔君最为洁癖，衣衫永远洁白如雪，容不得一丝褶皱灰尘，他还十分讨厌别人的接近，上次有个不知死活想要贴上去勾引魔君的人直接被叶云桑一掌拍死。

现在，雪桑魔君不仅没有把怀中的“烧糊卷子”扔掉，还抱回了魔宫……虽然魔君大人的神情很阴森冰冷，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就是了。

……

叶云桑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回了魔宫，将人往床榻上一扔，看着床上的“烧糊卷子”，心中一阵阵杀人的冲动。

他磨了磨牙，心中的各色情绪如同一壶煮开了的沸水，不停地往外喷溅。

好啊，真是好啊。

他居然两辈子栽在同一个人手里。

怪不得自己每次见到他都有莫名的熟悉感，又想掐死他又想上了他。

前世被这人一剑穿心封印千年，再世复生后又误打误撞又碰上了！

最可气的他不仅没认出这个死对头，还还对人家动了心，巴巴给人当了几个月的乖徒弟，然后被这个披着马甲的仙尊无情的挑断了手筋脚筋大雨天扔出去自生自灭。

叶云桑有一种想要掐死东方斐然后再掐死过去的自己的冲动。

愚蠢！

若不是刚好看到东方斐使出前世那招，他只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当时恢复了功力之后，被花不翡挑断的手筋脚筋也自动痊愈，他正想要杀回去把这个无情的师父抓回魔宫囚禁时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人历劫，过去一看便见到花不翡正被雷劈。

而且看这天雷的架势大有把人劈成渣渣的架势。

当时他还纳闷，花不翡一个小小的元婴，怎么引来这么大的雷劫。

他是想要把这个小师父带回魔宫好好教训羞辱的，怎能让天雷将人先行劈死？因此他下意识想要救人，然而下一刻，出现在半空中那个淡金龙影却让叶云桑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居然是他！

该死的自己居然从未起疑！

这招苍龙幻形诀叶云桑可太熟悉了，他前世与东方斐打过多少次，叶云桑就被东方斐召唤的这条龙追着咬过多少次！最后更是被苍龙幻化的金剑一剑穿心直接玩完。

之前虽觉得花不翡会的有点多，但很快就找到了个合理解释，毕竟花不翡是东方斐的徒徒徒孙，传承东方斐的小术法也不足为奇，结果……

闹了半天原来人家就是本人！披了个马甲搁这里装后辈！

怪不得之前这人对□□天真的可怕，他一个修无情道满脑子只有修炼只有天下大义的无情仙尊懂□□才怪！

叶云桑此刻心中十分的不平静，愤怒与怨恨，憋屈与懊恼，激动与发狠……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如同大杂烩一样，前世今生的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该先掐死东方斐，还是把人弄醒变着花样的羞辱。

床上人满身血污，几乎看不出本色。

叶云桑虽然想弄死他羞辱他，但是现在人晕着，他满肚子的嘲讽与羞辱玩法只能暂且憋着。

顺手将人从床上捞起来，对他使了几个清洁咒后，东方斐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貌，他长睫微合，即便是在昏迷中眉宇间似乎也有痛苦之色，而他不怎么温柔的动作明显牵动了他的伤口，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闷哼，“疼……”

声音虚弱如呢喃，面色苍白，长睫脆弱如蝶翼，看上去如同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器。他伤得很重，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伤口，叶云桑刚刚抱着他的时候能感觉出来，东方斐的筋脉似乎也断了不少……

叶云桑的手心无意识地冒出一团淡白色的治愈光，正想要给他疗伤的时候忽然顿住。

自己没直接杀了他就很仁慈了，居然还想救他？他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痛苦模样，简直是大快人心！

再说依照这位仙尊的能耐这点伤估计根本不算什么，约莫几天就自己好了，顶多是吃些苦头而已，也好，也让他尝尝自己当时的滋味！

叶云桑掐灭了手中的治愈光芒，冷声道：“来人。”

几个侍卫无声出现，“请主上吩咐。”

……

东方斐醒来的时候，只觉全身都很疼，身体似是畏寒一般微微颤抖。

他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懵。

这是一间黑暗逼仄的房间，一张简单的石床，连被子都没有，空气潮湿阴重，他此刻就躺在这张硌人的石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单薄的白衣，身上缠了数条锁链。

那些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篆文，东方斐用手轻轻碰了一碰，认出来这是锁灵咒。

他费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起身的动作牵动伤口处又渗出了血，身上的锁链叮叮当当乱撞响个不停。

这是哪儿？

他喘了口气，只感觉这样简单的动作用光了所有的力气，钻心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他半倚着冰冷的石墙气息不匀地呼吸，一点点捋顺脑海中混乱的思绪。

他记得自己九死一生地闯过了天劫，在最后倒下的时候似乎感受到了北雪沉的气息，然后……

北雪沉当着他的面变成了叶云桑！

想到这里，东方斐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也曾怀疑过这个弟子的身份，甚至找北雪沉直接对峙，然后被北雪沉的花言巧语说服了，信了他那套见鬼的私生子说辞。

他仙人的，上当了，上大当了！

怪不得北雪沉身上也有梵香魔气，怪不得他小小年纪下手杀人这么狠绝！

合着他本身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

一想到自己傻不拉几一路费劲巴力地护着小弟子，又当师父又当爹的，下雨了自己给他设结界，走不动了自己抱着他走，为了帮他隐藏魔气自己寸步不敢离，魔物来了自己冲在最前面，与他假扮夫妻躲追兵结果被按在树上强吻……

甚至看到他杀人也只是废了他一半的修为将人赶走，然后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后悔大雨天跑出去找人……

东方斐脸都要气青了。

他现在就是后悔，之前下手还是轻了，就该一剑削了这厮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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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呀，muma!考研的宝贝考试顺利呀！一战成硕！
叶云桑：上当了上当了！
东方斐：上当了上当了！


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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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苍仙尊修炼千年, 心境早已经炼得如同镜面一般波澜不起，如今却是气得胸膛不断起伏，眸光中的神色冷得吓人。他身上的锁链哗啦啦地晃动, 吵得他心烦意乱，心中又气又怒又有种隐秘的失望与难过。

身上的这些锁链不用说，定是叶云桑那厮安排的杰作，这厮被自己废了修为定然是记恨在心，现在功力恢复了, 叶云桑就露出本来面目了，接下来不知道会怎么报复羞辱自己。

东方斐深深呼吸，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再想什么也晚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是好好养伤，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恢复, 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忍着不适原地打坐，内视经脉。

情况很糟糕，经脉却碎得一塌糊涂, 尚有雷电余势在体内肆虐, 偏偏他的灵力被锁, 因此恢复的极慢……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句，“主上！”

“起来吧。”一个磁性的声音响起。

东方斐心中一跳, 睁开了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 引起其他监牢的一阵骚动，

“呜呜呜, 求魔君大人放了小人吧！”

“好饿……好饿……”

“魔头，你不得好死！”有一个犯人猛然扒住了铁栏，目眦欲裂，怒骂了些什么。

叶云桑衣袖一拂，那犯人忽然一声变了掉的惨叫，捂着自己的嘴痛得全身发抖，源源不断的血水自他嘴里流出来。

那犯人所在的房间和东方斐正对着，因此东方斐就是不想看也被迫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

他微微皱了皱眉，一句话便要了人的舌头，叶云桑当真是个十足十的魔。

而就在这个时候，牢笼外那位尊贵的雪衣魔君已经转过身来，看了过来，他生了一双勾魂多情的桃花眼，看上去很是温情的样子，周身的气场却极为肃杀，让人心惊胆战、

监牢门被打开，雪衣魔君移步走进了这间逼仄阴冷的牢笼，看着石床上穿着囚服的东方斐，他笑了，“师父，这锁灵咒的滋味如何？”

之前北雪沉很喜欢师父长师父短地叫他，那时候东方斐觉得格外的顺耳。

然而此刻叶云桑的这声师父，明显带了嘲弄的味道。

东方斐看见这个魔头就想到自己被骗得死去活来的经历，更加来气，“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叶云桑却笑了，漫不经心地走过来，“确实没有，若北雪沉只是北雪沉，他现在已经死在了虎头帮帮主的榻上。就算侥幸从榻上逃下来，可他经脉被挑断，魔气又疯了似的外泄，吸引了大批的魔物来，最终结果也是难逃一死。”

东方斐呼吸一窒，

“那帮主是个喜欢虐杀的人，顺手挑断了他所有的经脉，然后又拿着鞭子抽他，每一鞭都带下一层皮，他想跑想挣扎，全身的经脉都被挑断，修为尽数被废，这样的北雪沉，要怎么脱身呢？”叶云桑笑着问。

东方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别开了眸子，答不出一字。

他没想到北雪沉受了这么大的罪。

脑海中忽然闪过北雪沉最后那个震惊不信的眼神，心脏忽然剧烈地抽痛了一下。

他想说那是他自找的，他魔性难除草菅人命就应该被天谴，可是……

一想到北雪沉被别人肆意鞭打肆意折辱的场景，他就感觉心脏几乎要紧缩成一团。

“你出来找过他么？”叶云桑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似嘲弄，“你可知他在快死的时候眼睛还一直望着客栈的方向么？他抱着最后一点期望，期望师父能回心转意出来看他一眼……可是他等到了全身筋脉断裂，皮都险些被人扒了的时候，都没有等到那个身影……多可怜啊，都快被人侵犯了，居然还在想着那个无情的师父。”

东方斐攥紧手指，倏然开口，“不要说了！”声音低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叶云桑说的没错，若北雪沉只是北雪沉，真的已经死了，死在了某个大雨的夜里，被人肆意折辱后凄惨死去，尸体被毁得面目全非。

他的那个乖巧腹黑的小徒弟，那个与他相依为命，不辞生死来救他的徒弟，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冰冷嗜血的魔头叶云桑。

东方斐一时间心绪剧烈起伏，胸腔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他猛然转过头去，一口血喷了出来。

漆黑的石墙上顿时添了几分血红。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挑起他的下巴，东方斐被迫抬头，对上了一双略带嘲讽的眸子，“怎么，仙尊大人也会心疼？”

东方斐一怔，“你唤我什么？”

叶云桑却笑了，大拇指慢条斯理地为他拭去唇边的鲜血。他的力道很大，在东方斐白皙的脸上留下了重重的红痕，如同雪地里的桃花般艳红。

东方斐的心无端开始狂跳。

叶云桑弯腰看着他的眼睛，桃花眸中绽开了笑意，“扶苍仙尊，这花不翡的壳子，您老人家用着还舒服么？”

东方斐：“！！！”

这下无疑是往他脑海中扔了个巨雷，炸得东方斐整个人都懵了，“你怎么……”

“苍龙幻型诀，传闻为千年前扶苍仙尊创立。”叶云桑说着，“自仙尊陨落后，世间再无一人会用此招式，没想到我的小师父原来是扶苍仙尊变的，当真是给了本座一个大大的惊喜……”

东方斐：“……”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死了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有人一眼识破他的真身。

今天一系列的大起大伏，饶是冷静从容的扶苍仙尊情绪也控制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心绪起伏的厉害，既有对北雪沉的愧疚懊恼，又有被识破真身的讶然与混乱，一时竟没注意到叶云桑不知何时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眸已经近在眼前，眸子弯了一弯，漾出一抹邪气，“本座从刚刚开始就很苦恼，若是杀了你，平心而论本座还有些不舍得，可是若是放了你……本座又不甘心，这样一个仙尊，若是让修真界得了去岂不如虎添翼，日日与本座作对？”

他周身幽幽淡淡的梵香将东方斐萦绕，形成一种微妙的气息绝对占领。

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这种气息对东方斐而言并不陌生，他当时与北雪沉同床共枕的时候闻到过很多次，那种好闻的气息让他每每都能睡得很好……

但是现在，这股气息却多了一股强烈的侵略性，这让东方斐感觉又熟悉却又不适，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想要拉开距离，“那你想怎样？”

“若本座没猜错的话，仙尊修的，是无情道吧？你说，本座若是破了你的道，你还能再如往昔那般高高在上么？”

破道？

他想怎么破？想要与他结为道侣？

东方斐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一下，叶云桑一副想要折磨死他的模样，可不像是想要请求结缘的样子……

叶云桑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一道淡红色的结界将这间牢房彻底隐藏起来，任凭外面的犯人怎样踮着脚往里看都看不到里面的场景，只能看到一团团的雾气。

身体被人猛然推了一把，东方斐重重地摔倒在石床上，而这牵动了全身的伤口，他疼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却听到叶云桑的磁性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东方斐，你还记得当时在客栈里我对你说的话么？你还记得我说，他们想对你做什么吗？”

东方斐疼得险些晕过去，叶云桑忽然天外飞来这么一句，他思路险些没跟上，大脑费力地运转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房客甲乙丙。

北雪沉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叶云桑忽然开口，很好心地帮他一字一句回忆，“直白点说，方才的那个人盯着你的衣襟，他脑海中想得是如何撕了你的衣服，把你按在墙上亲吻，任意亵玩……嗯，就是想要强上了你，让你在他身下雌伏……”

东方斐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中骤然升起一个荒谬疯狂的想法，他抿紧了唇不语。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已经离得很近了，东方斐几乎能从他的桃花眸中看到面色苍白的自己，叶云桑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此时的叶云桑像极了一只猫科动物，在餐前残忍地逗弄着他的猎物，拨弄人的心弦直到彻底绷紧，一步步逼出猎物最大的绝望，再一口吞下。

东方斐第一次体会到心情被人玩弄折磨的感觉，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巨大的危机感袭来，他全身都不自觉地绷紧，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弦，脑海中飞速旋转着脱身之策。

怎么办？

打？打不过。他身负重伤修为被锁。

骂？这厮就是个变态，越骂他估计越开心。

叶云桑简直爱极了他这幅模样，“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滚……”东方斐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堵住了唇，叶云桑压着他交换了一个满是血腥气的吻之后，在他耳边轻声开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因为啊，那些也正是我想对你做的……”

声音到了最后，忽然变成了清冽好听的少年音，带着危险的喑哑，“我想上你很久了，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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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好早，自我夸奖中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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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

扶苍仙尊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听过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更何况这句话居然还是从一个当徒弟的嘴里说出来的！这极大地冲击了东方斐的三观, 他有一瞬间怀疑天雷把自己的脑子劈坏了出现了幻听，神情是掩不住的惊愕与厌恶，“北雪沉, 我看你是你疯了吧！”他还是下意识地觉得眼前这人是他的徒弟。

他以为，被凶残的魔知道他前世的身份后最多想要弄死他，或者把他扔进仙炉里炼丹，也或者扔进监狱日日受酷刑。

毕竟他是一个祖宗级别的仙尊，后世的魔肯定都怕他恨他想要弄死他。

他设想过很多身份暴露时的下场, 却唯独没想过，这个年轻的魔想跟他双修。

还边叫着师父边想跟他双修。

东方斐气得脑仁一突一突的疼，满脑子的大逆不道岂有此理无耻后辈死兔崽子, 当时杀北宫沉桑的时候就该顺便把魔界连窝端了！

叶云桑没说话，身上骤然压上来的重量让东方斐险些背过气去，叶云桑牢牢将他压在身下，桃花眼里暗黑的欲念之火, 咧开嘴毛骨悚然地一笑，随后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辗转湿热的吻落了下来, 以实际行动向他清晰传达了一件事——

他要以下犯上。

这下可太刺激了, 作为一个从未与别人有过亲密接触的仙尊, 东方斐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态瞬间就炸了。

混账玩意，孽徒！

“混账！滚！”他的火腾就烧起来了火气直冲脑门，再也忍不住了, 难得地爆了句粗口, 不顾身体刚历完劫极度虚弱，不顾周身的疼痛, 强提一口气不顾一切就想掐个最厉害的雷电诀，将对方从自己身上劈下去。

但他手指尚没捏成型，就被叶云桑一把握住，握得他指骨都疼了。

叶云桑把他双手都按在了他头顶上方，他的大掌如同铁箍，将东方斐手腕箍得死死的，东方斐挣了好几次都没挣动分毫，反而让手腕疼得像断折了似的：“畜生，放开！”他怒骂道。

叶云桑垂眸看着他，看着这位一向清冷泰山崩于眼前也不会动一下眉毛的仙尊此刻终于撕掉了淡定从容冰雪凛冽的外衣，狼狈，破碎，一向稍显苍白的俊脸也染上怒意的薄红，那双好看到过分的眼睛怒瞪着他，但眸底深处终于现出紧张与不安……

他在紧张？高高在上比冰雪还无情的扶苍仙尊，居然也会不安？

那个千年前如神般俯视审判他的人，居然也会有这么狼狈地在他身下挣扎？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云桑只感觉全身燥热，心情像是一个涨满了气的气球，胀得他迫切想要做些什么来释放那些激烈的情绪。

他身上的衣袍在挣扎中被撕开，肌理分明的胸膛，劲瘦的腰，紧实的腹……那肤色那线条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勾魂！

雪白的衣袍在他身下层层叠叠，如同白云浮荡在明月周围，惊心动魄的吸引人。

他身上伤痕不少，还有好几处血口子，但那些血口子在这个人身上，却像是雪白玉器上的红痕，有一种残缺让人疯狂的美。

叶云桑喉头微咽，眼眸深了下去。

他原本只是想报复眼前这个人，吓唬他，羞辱他，想要撕掉他惯常的高冷伪装，并没真想在这里就对东方斐做什么。

但现在——

现在他只觉体内血流加快，全朝某个位置集中，血脉沸腾，而此时东方斐还在他下方不断挣扎，扶苍仙尊他是真的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他越挣扎只会让身上的人越想要撕碎他吞了他，根本不知道此刻的模样有多么能够引起人的施虐欲。

果然，叶云桑的眼神瞬间就不对了，像是往燃烧的烈火中泼了一桶火油，带着燃烧尽一切的滚烫，让他想要撕碎了碍事的一切，狠狠要了眼前这个人——

他笑，笑的如同暗夜里嗜血的修罗：“东方斐，是你勾我的！”低头再次吻了下去。

他吻得极其凶残，以为强取豪夺，东方斐几千年都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根本招架不住如此激烈的攻势，被吻得一阵气促，眼前发花。

如此虚弱的他根本反抗不了这个压着他为所欲为的魔君，他身下是冰冷的石床，身上是叶云桑如同着了火的身躯，东方斐被夹在其中只感觉冰火两重天。

这个暴烈而血腥的吻几乎夺走了他所有的氧气，东方斐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拼命挣动，身上锁链哗哗作响，等到叶云桑将他稍微放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喘息，身体被在坚硬的石床上压了很久后发麻，乍一被放开血液过快流转让他全身都有一种又冷又酥麻的感觉，动都动不了。

他心头一片冰凉，怒意耻辱的感觉如野火在胸中燃烧，让他眸中都染了愤怒火光，他简直怒到了极点，气息不匀地喘着怒骂：“混账，畜生，叶云桑，本尊杀……”

他后面的话没能骂出口，因为叶云桑一根手指按到了他的唇上，容貌绮丽的魔君大人垂眸看着他，眸底似翻滚着滔天的波浪，唇边的笑极为邪气：“杀了我？你也得有这个机会，扶苍仙尊，你只有一个法子能杀我，譬如让我欲、仙、欲、死……”

他一抬手，嗤啦一声响，东方斐身上那件单薄的不能再单薄的衣袍彻底离体而去。

东方斐：“！！！”

或许是因为修了千年无情道的原因，东方斐的气质其实颇有几分神性，前世的他是一尊冰冷无情的神，这一世有了些许改变，看上去却像是清冷淡然的贵公子，周身总是带着那么一股上位者的冷漠与俯视，看着下方滚滚红尘。

此刻，清冷无欲的扶苍仙尊被压倒，他明显已经愤怒到了极点，鸦羽般的眼睫遮不住暴怒之情，薄唇被咬出了血，一滴血珠呈于其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弧度美好的薄唇被他吻得微微有些红肿，那人一双眸子尚带着几分亲吻后的水色茫然，胸膛因为愤怒剧烈起伏……

冰冷的神染了欲色，刹那间的风情足以令圣人动容。

而叶云桑，向来不是圣人。

他是魔。

理智在一场燎原大火中燃烧殆尽，叶云桑鬼使神差般伸出手，用拇指拭去那抹艳色，声音因为沾染了欲念而格外的低沉喑哑，“东方斐，这是你做错事的代价……”

他眸色彻底暗黑了，如同静海上骤然刮起的风暴，带着毁灭一切，不顾一切的决绝。

幽淡而又妖异的梵香气息骤然浓重了起来，一点点将冰雪化开，吞噬殆尽。

………………

叶云桑恢复理智的时候，已经将近天明。

东方斐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上是一个个暧昧的红痕，如同雪地上落了一地的桃花，妖异而又妩媚风情。但他眉宇间却又说不出的疲惫，微微皱着眉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看上去格外的脆弱。

叶云桑愣在原地许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真的结结实实地把这个昔日的老对手今日的师父给办了。

还是在这个人最虚弱最无法反抗的时候。

明明起初他只是想要吓一吓这个人，并没有想真的做到最后的。毕竟叶云桑虽然恨他杀了自己，但是他这个人其实多多少少还是个君子，这种趁人之危的事他向来不做。

但这次，他不但做了，还是在这种脏乱差的监狱里做的。

他明明有洁癖的，明明睡觉的地方一向纤尘不染的。

他是追求完美的，生活的小细节也力求完美，见不得脏乱邋遢……

但这次他一沾了东方斐的身子就像被鬼附体了似的，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理智也好修养也罢通通被扔出门喂了狗。

叶云桑向来对沉溺于欢情的男男女女嗤之以鼻，认为自己是个性冷淡，快乐而又矜贵孤高地当了多年的光棍魔头。但是直到吻上了这个人，那一刻那美好的感觉令他瞬间沉醉，他如同一个饿了八百年的人骤然看到一份丰盛大餐一般，扑上去就将人彻底吃干抹净不留渣，在监牢这种地方就把人办了。

明明是一见面绝对会想法弄死对方的死对头，却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唔，尽管东方斐看上去并不怎么乐意。

叶云桑看着这人清冷而又脆弱的睡颜，心情一时矛盾复杂到了极点，眸色激烈变幻。

东方斐被他折磨的很惨，身上好几处的血口子又再次绽开，尤其是后背，被冰冷粗糙的石床摩擦的一片青一片红，有很多破溃之处，看着就触目惊心。石床上也有很多星星点点的血渍，也不知道是哪个伤口流出来的。

他昏在这里，曾经那么强大那么无敌的人此刻脆弱的像是破败的水晶玩偶，似乎再折腾一下，他就会彻底零散，灰飞烟灭。

叶云桑眸色暗沉，指尖有淡淡的绿光散出，向着东方斐身上的伤口缠绕而去——

这是他独门的医疗之术，可以治疗外伤。

但那绿光尚没碰触到东方斐的伤口，就停在那里了。

他垂眸看着这位老对头，透过这个躯壳像是要看进这个人的灵魂中去，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绿光在他指尖吞吞吐吐，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指尖的绿光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人弄死他的时候可是半分没犹豫。

他叶云桑魔性十足狠辣无情，对待敌人，轻者削成人棍，重者毁尸灭迹打散魂魄，东方斐对他来说是一生死敌，是心腹大患，自己现在没弄死他灭了他的魂，只是破了他的道囚禁起来而已，已经够仁慈了不是么？

做什么要救他？这人可是扶苍仙尊，冰冷无情的很，自己脑抽了才会想救这个敌人。

笑话。

叶云桑冷笑一声，他又瞥了东方斐一眼，随手扔到他身上一件袍子，又顺手加固了监牢的结界，随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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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哎，吃完就跑，就无情。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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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外的狱卒看着自家魔君终于转身离去, 屁也没敢吭一声。

他并不知道监牢内这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魔君大人做事一向神秘莫测，就算他的亲卫都未必能明白他的行为, 更何况他这个小小的狱卒了，他压根不敢猜更不敢问。

……

不知多久后。

东方斐刚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离原地去世也没多远了。

头疼，身体疼，某个隐秘的地方更疼。不仅如此, 他还感觉十分的难受，头又晕又沉又热，身体却感觉冷。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动一下感觉整个人都要碎了。他睁开眼睛时还有些茫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他动了一下，钻心的疼痛骤然传来,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身上随意搭了件衣袍，此刻随着他的动作那衣袍自肩头慢慢滑落，露出大片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 上面落满了深深浅浅的桃花印子。

动作瞬间僵住。

东方斐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昨夜疯狂的记忆后像是被拦在城墙外叫嚣的匪徒, 此刻一拥而入争先恐后地钻了进来。

争吵, 拥抱，强吻，缠绵……

那人喑哑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喘息，一遍遍的索取无度。看着身上的痕迹, 东方斐面色瞬间变得极度难看, 手指攥紧用力到发白，“叶！云！桑！”

这个混账！

他居然真的敢如此羞辱他！

暴怒, 失望，恨意如同一波波的潮水混杂在一起劈头盖脸向他拍打而来，东方斐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瞬间爆发的杀意令周围气压都瞬间低了好几度，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杀出去与叶云桑同归于尽。

孽畜！

孽畜！

是个人都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而且还是在他刚历完雷劫，虚弱得不能再虚弱，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

昨夜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极限，扶苍仙尊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受这么大的气，整个人都气懵了，满脑子他要归位，等他原神回归本体之刻一定要把叶云桑这厮大卸八块扔进茅厕里扔进猪圈里喂狗！

东方斐看上去冷，其实他平时是个比较佛系懒散的人，心境更是修炼的比古井静水还要平，天大的事都不会激起他太多的情绪，更别说产生爱恨情仇这种过于剧烈的感情，然而此刻，暴涨的杀意几乎侵占了他整个大脑。

但是不要说杀了叶云桑，他现在连离开这间监牢都做不到。

手上脚上缠着的锁灵链大大压制了他灵力的恢复，他虽然渡劫成功了，修为得到了质的飞跃，但是同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需要好好调养才能恢复过来。可是上天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刚被雷劈完他就被叶云桑抓到了魔界强上，上完后关进了监狱拿锁灵链锁了起来不闻不问。

报仇？如何报？

此刻他全身几近□□，原来的白衣已经成了一团碎布条，凌乱地散在床下。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根本无法冷静，各种负面情绪塞满了他的胸腔，耻辱感如影随形，手几乎要攥出血，东方斐茫然而又愤怒地看着周围，脑海中嗡鸣一片不知在想什么。

还是之前那间监牢，只不过牢门口似乎设了结界，将这间与其他的直接隔开，他既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外面的人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牢房还是那个牢房，冰凉坚硬的石床，揉成一团团的稻草，除了他身上多了那套衣服，其他什么也没有。

东方斐一把扯下那套衣服，随意一瞥后，他俊脸更青了！

这套衣服居然是女装——

看样式还有些眼熟，东方斐记忆力还是很恐怖的，虽然此刻气得头脑发懵，他还是认出了那套衣衫。

是北雪沉——不，是叶云桑化身为他妻子时穿过的。

现在这套衣服以这种形式又回到他手里，扔在他身上，不用问，是叶云桑那厮把他吃干抹净后，又扔给他女装来羞辱，隐隐嘲笑他一代仙尊曾经雌伏于人下……

东方斐感觉自己手在无意识地颤抖，暴怒过后的失望与难过无声息地生长发芽，心中一阵阵窒痛。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落败者被折辱被杀害实属常事，这他无话可说。

但是当他真正被北雪沉，不，应该说是叶云桑这样粗暴对待折辱的时候，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与委屈之情。

那股自醒来后便不断累积的郁气在胸腔内乱窜暴涨，急于寻找一个突破口，然而怎么撞都撞不出去，引得气血一阵翻腾，东方斐只觉喉中一甜，一口血猛然喷出，喷在手中衣衫上，而这像是一个开始的信号，下一刻他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每一下都带动胸腔震动。

“咳，咳，咳咳……”

他本来就受了极重的内伤，再加上情绪过于激烈，到了后期居然咳了血。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过后，东方斐面色更苍白了，眸子却越发的冰冷，情绪在一点点降温，鸦羽般的霜睫下寒光浮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后，他咬牙化掉那套碍眼的衣服，勉强打开身上的储物空间，拎出一套自家的衣袍，面无表情地套上。

他并没有选择在床上休息，而是用茅草堆了一处，随后盘坐下来调息。

……

几天后。

监牢外的结界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狱卒好奇地打量了过去。

却见最里面那间囚室中关了一位白衣男子，身上缠着重重锁链，此刻正阖着眸子半倚着墙，似是睡着了。

想到几日前魔君大人就是从这男子的囚室里出来的，狱卒忍不住多看了这男子几眼。

他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怎么妙，面色十分苍白，薄唇失了血色，长眉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微微皱起，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楚，身上的衣衫好几处印着斑斑血迹，看上去受了不轻的伤。

要不要禀告魔君大人？

狱卒有点踟蹰，但是转念又一想，这人可是仙啊，天底下的仙家死一个少一个，全都死了才好！

况且这监牢里关着的人啊魔啊哪个身上不是伤痕累累，有的甚至腿脚都缺了好几截，天天在牢里痛苦哀嚎□□，因此和这些人比起来，眼前这个男子算是受伤轻的了。

而且魔界大人把人扔到监狱来，不就是任他自生自灭的意思么？

想到这里，狱卒脚一转，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敲了敲铁栏，啧了几声，“啧，见鬼的仙。”

东方斐眼皮动了动，被这声音吵醒，意识昏昏沉沉地像是吃了蒙汗药一般，看什么都不太真。他只感觉身体一阵阵发冷，头也昏沉滚烫的厉害，像是被笼在了一个滚烫的蒸笼里，胸闷气短全身酸软。

大概是发热了。

东方斐迷迷糊糊地想，他不是在打坐么，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外面倒是有隐约的狱卒来回走动的声音，只是像是隔了一层水面般朦胧听不真切。东方斐手中捏了个诀，体内的灵气被锁灵咒压抑住，仅有稀薄的灵气能勉强使用出来，修补他被劈断成好几截的经脉。

其实东方斐恢复能力是很强悍的，若要是放在往常，这点伤他不出三天就能恢复，但是现在，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的伤势还是老样子，甚至还有加重的趋势。

不是他被上了所以心灰意冷想要寻死自残，而是他现在也没办法自我医治。

一来魔界灵气稀薄，魔气强盛，这浓重的魔气如同一株株带毒的藤蔓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伺机便想要冲破护体结界蚕食他的灵气。

二来……

他仙人的仙魔修为不同，双修之后叶云桑大概除了爽之外没感觉有什么，但是东方斐却是吃足了苦头，那股该死的魔气残留在他体内，日日夜夜扰得他不得安宁。

这几重因素叠加在一起，即便是身体强悍如东方斐也撑不住了，身上的伤口恢复的奇慢无比，这么久过去了，只是勉强结了痂，身上依旧是青一块紫一块。而内伤更是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更不妙的是，他好像发烧了。

凭借这个高热迷昏的视线与滚烫的呼吸来看，他烧得似乎还不低。

但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灵力能分出来使用了，因此只能靠着身体本身硬抗。

那张床他是死也不会上去了，一上去他就能想到自己是这么在这张床上被叶云桑搓揉按扁肆意玩弄，若不是灵力不足，他能直接轰碎了这该死的石床。

东方斐闭着眸子坐倚在墙上，只觉得又困又冷，人不自觉中又睡了过去。

……

魔宫里的人发现，魔君大人近期似乎有些奇怪。

倒不是说突然间换了性格或者说修了仙道那种惊世骇俗的奇怪，他的奇怪体现在一些小的方面。

譬如他近些日子忽然迷上了钓鱼。经常拿着鱼竿往湖边一坐，聚精会神地等鱼上钩。只不过魔君大人似乎并不精通此道，一日也不见得能钓上来一条。

后来跟在他身后的擅长钓鱼的贾护卫忍不住了，痛心疾首，“主上，这条鱼已经吞了八回您的鱼钩了，您倒是收竿啊！”

只抛饵不钓，您搁这儿养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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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以后的更新改到21:00啦，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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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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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大人像是才回过神来, 随后很不悦地眯了眯眸子，手一扬，鱼竿化成了灰烬。

站在外面看守监狱牢门的小护卫也觉得, 魔君大人最近似乎很喜欢遛弯。

而且每天遛啊遛啊，就遛到了监狱门口。然后就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面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让两个狱卒好生胆战心惊，生怕魔君一个不高兴把他们剁碎了喂狗。好在, 魔君最终只是看了监狱一眼，转身便走了。

狱卒松了一口气，刚还没缓过神来, 魔君大人第二天又来了。

狱卒：“……”救命。

端木易以亲身经历体感觉得，魔君大人近期忽然变得超级勤快。

有一天半夜他正在家里搂着娇妻睡觉，忽然接到了魔君的传音符，命他马上过去。

端木易吓坏了, 以为出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从松软的被窝里跳起来连滚带爬地跑来，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结果到了书房, 只见尊贵无数的魔君大人静静地坐在位子上, 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魔君大人向来喜欢笑，杀人的时候会笑，生气的时候会笑，开心的时候……唔, 魔君开心过么？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魔君大人不笑的时候，一般都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端木易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撑不住了, 想了想开口，“主上，您深夜召……”

“近期有什么要向本座禀报的么？”叶云桑问道。

端木易挠头想了很久，没啊，近期魔界太平的很啊，百姓安居乐业，仙界那边也很消停没来找茬……不过青苍派那边似乎在满天下找师父，喔对了，魔界西南边陲好像又出现了吸血蝠，那一带莫名其妙开始出现被吸干的牛羊的尸体。端木易把想到的事情如实禀报。

禀报完了之后上面半晌没动静，端木易等了又等，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终于忍不住了，一抬头，才发现他家主子盯着一幅画正在出神。

端木易开口试探道：“主上？”

叶云桑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看他一眼后眉微微敛起，不悦道：“你怎么在这里？”

端木易：“……”真是个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深夜前来有何事要禀报？快说。”

端木易无可奈何，只得又把刚刚说过的事情又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说完吸血蝠后，他正要说到“属下明日便前去剿灭”时，叶云桑终于提起了点兴趣，“不必，本座亲自去。”

端木易：“？”他刚想说主上那只是一群小小的吸血蝠而已，犯不上您老人家前去的时候，书房内已经没了人。

端木易惊呆了。

他觉得此时此刻，那群吸血蝠应该也惊呆了。

……

叶云桑从西南边陲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谁也不知道他打个吸血蝠怎么打了三天才完事，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魔君大人回来后似乎更不开心了，一张俊脸如同被吸血蝠咬了一样冰冷，回来后他照直向着监狱飞了过去，气场强大魔气外溢，不知道的以为魔君想要体验一把劫自家监狱的快乐。

正当监牢的狱卒想要配合他一把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的时候，魔君大人停住了，站在半空中，表情极为罕见地出现了纠结与别扭之色。

狱卒怀疑自己瞎了。

魔君大人足足停留了一盏茶的时间，而后一拂袖，御风而去，一头扎进寝殿中，没动静了。

狱卒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问同伴，“我说兄弟啊，陛下这是什么情况？中邪了？”

……

叶云桑也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什么玩意附体了。

自那日从监牢出来后，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样，心中不着三不着两的，有一种又暴躁又迷茫又诡异的好奇的感觉。

东方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醒了吧？

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反应……

反应……？

说到反应，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东方斐在床上的反应。那个人被他撞得不停喘息，冰冷的眸子凌厉而又妩媚，如同一弯强行化开的春水……

“轰！”叶云桑感觉有一团火轰然在脑海中炸开，一路燃遍四肢百骸，汇成一线向下涌去。感受到自己又起了反应，叶云桑面色一黑，手指一动，召唤来一道冰冷彻骨的水劈头盖脸浇了自己一身。

旁边的护卫，“？！？”

还没来得及问，就见魔君大人怒气冲冲地去冲澡了。

……

热水氤氲中，叶云桑闭目养神，他这些日子都没睡好，现在泡在热水中久违的有了困意。

这些日子，他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会浮现东方斐的模样，一会儿是千年前那人持剑冰冷的模样，一会儿又是他化身成为师父教导他练剑时的模样。

他忽然有点想念自己变小的时候，东方斐看过来的眼神，温暖而又无奈，想起他抱起自己的动作，生疏而又小心翼翼，像是抱着一块易碎的白玉豆腐……

那个时候，自己是真的有所感动了吧，真的想把这人当师父，好好对待，帮助他解决所有问题。

只可惜……画面一转，变成了那天的大雨夜劈头盖脸落下来的鞭子，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当然疼，但是心更疼。

他当时真的难过到了极点，甚至发着狠若是他能撑到恢复功力，他一定要把这人抓过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让他再也不敢抛下自己。

后来……后来知道了这人原来是东方斐。

再后来，新仇旧恨叠加在了一起，叶云桑恶从心中起，怒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趁他病要他人。

他确实说到做到了，把人折腾的直接失去了意识。

其实这也不怪他，做为一个活了几千年从未开过荤忽然有一天吃到肉的魔君，他表现得已经很克制了，在饿昏了头的情况下，谁的吃相能优雅到哪儿去呢？

石床上疯狂的令人面红心跳的画面一闪而过，叶云桑动作一顿，随后感觉自己又十分活泼起了反应，他默默地念起了生疏的清心仙法。

必须得念了。

再不念他就炸了。

其实这种事还是有另一个办法解决的，比如说去监狱把东方斐提出来，然后再干脆利落地再从头到尾吃一遍。

反正他是自己的俘虏，是险些杀了自己两次的无情仙尊，是自己日日夜夜都想要压倒羞辱的对象，那么把他当成个泄欲的对象怎么了？对待死敌怎么下手都不过分。

可他虽然日日发狠，但是却依旧日日泡冷水澡。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些天无数次莫名其妙地走到了监狱旁，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想要进去，进去再看看那人，看看他怎么样了，伤势好没好，会不会已经气疯了？见到自己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一边大声地唾弃自己不过睡一觉就忘了人家宰了你两次的事实，一边心慌心痒，坐卧不安。

浴桶里，叶云桑念完长长的清心仙法，终于，勉强压下了那些旖旎的念头。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沐浴，他刚打完了吸血蝠，大展身手掏了那玩意的老巢，总有一种身上黏湿的错觉，此时洗一洗也好，把从蝠洞里沾的气息全洗掉……

等等，气息，沐浴……？

叶云桑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僵住——

他想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自己当时抱着东方斐逍遥完了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好像没给人家沐浴，只是简单地使了个清洁咒后他就将人放下火烧火燎地走了，生像是后面有鬼追一样。

清洁咒只能清洁表面的痕迹，至于其他……

叶云桑揉了揉眉心，已经不敢想象东方斐醒来后的反应了。

现在去补救肯定已经来不及了，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人估计已经醒了，应该自己处理好了吧？

叶云桑莫名有些心虚。

他今日也不知怎么地，总是莫名的心慌，心中总有莫名的冲动让他想要去见一见那个人。

他沐浴完了之后穿上了簇新的衣衫，在大殿里推磨似的转了好几圈，越转越暴躁。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顿住——

不行！这么把人扔在监牢里也不是个办法，依照那人的能耐，一个小小的监牢可困不住他，现在这么乖说不定正默不作声地修炼憋什么大招好冲出来弄死自己，自己得去看看才行！

叶云桑像是终于找到了理由说服了自己，身形一起，如同一道闪电般向着监狱的方向飞去。

……

监狱的狱卒再度看到魔君大人来的时候有些纳闷，今日不已经来遛弯了一次么？怎么又来了？

但是这次叶云桑却径直走了过来，在狱卒的跪拜中走进了监狱。

一进门，阴冷潮湿的空气伴随着血腥气就缠了过来，这本是最令人厌恶的地方，叶云桑轻易不会踏入，但是一想到那人现在就在这里，他忽然没有那么排斥了。

叶云桑步伐放缓，状似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

不知道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呢？

大概是在闭目养神练功吧。

叶云桑肌肉莫名有些紧绷，他咳了一声，随后露出一个冷淡表情，走了过去，人未道，声先启，“如何，这地方仙尊大人呆得可还……”在看清囚室的景象后，他瞬间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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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21:00继续。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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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让叶云桑一瞬间手脚冰凉, 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昏暗的囚室里，茅草铺就的地面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而他以为的那个淡然自若的人此刻正倒在地上, 身体似是畏寒般蜷缩成一团，白衣上血迹斑斑，瓷白的面容呈现不正常的晕红色，唇畔还有血迹，如同雪地里打翻的红胭脂一般触目惊心, 薄唇干裂，闭着眸子倒在那里人事不省。

看上去狼狈又破碎，如同被打翻了的琉璃玉颈瓷瓶, 徒留一地残缺。

若要是换了其他人，叶云桑或许还觉得可能是在伪装，是想要故意示弱来引自己进去好一击毙命，但是若换做是东方斐那绝不可能。

依照那人的龟毛好面子的性子, 若是清醒的状态下绝不会允许自己如此失态，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轰，砰！”牢门被猛然轰开, 叶云桑想都没想, 直接暴力震开了门, 冲进去将人抱了起来。

东方斐的身体滚烫，手却冰得吓人，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一看就是烧晕过去了。

叶云桑万万没想到短短几日不见这人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不仅如此, 他身上的伤居然一点好的迹象都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他将人抱起来, 旋风一般飞了出去。

……

寝宫内。

整个魔界医术最精湛的大夫都聚集在了这里，各个皆面色凝重, 在激烈地探讨些什么。

九重华帐内躺着一个男子昏迷不醒，跟前站着一个颤颤巍巍的御医正在号脉，号完后对着旁侧阴沉着脸的魔君一拱手，“陛下，这位公子身修仙道，但是体内魔气太重抑制了他的恢复……”

御医还没说完就被叶云桑直接打断，“想办法救醒他！否则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

御医头皮发麻，噗通跪倒：“陛下，恕臣无能，没救过仙界中人，所炼之药也是适合魔界中人的……”

“恕臣等无能。”其他大夫也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修仙和修魔人的体质压根不同，甚至可以说相反。

这些大夫救魔很拿手，甚至可以说药到病除。但要医仙……

他们确实无能为力啊！

杀仙倒是很拿手，而且方法不止一种。救治仙人，他们这辈子就没干过这活。

叶云桑：“……”

他衣袖握紧，盯着跪了一地的大夫们，唇角微挑：“你们这是想撂挑子？”。

大夫们只觉后脖颈子都在冒凉气，他们深知自己这位魔君，虽然是位明君，但手腕也铁血狠辣，杀伐决断，一旦违背了他的旨意，屠人全家也有可能。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短短的百年间就能将桀骜不驯的群魔收服，统一魔界，成为魔界的皇。

魔界的魔们对他是又敬又怕，这些大夫们也不例外。

不怕魔君愤怒发脾气，就怕魔君愤怒微微笑，一旦他在这时候笑了，那也证明又要有一大批人头要落地了。

大夫们吓得在地上哆嗦成一团：“陛下，臣等不敢。”

“陛下赎罪，确实是臣等无能……”

叶云桑声音冷淡：“无能之人还留在魔宫做什么？来人！”

有八名黑衣侍卫无声冒出来，向他躬身：“陛下，有何吩咐？”

“把这几个无能的蠢货拖出去——”他后面那句杀机四伏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一道嘶哑的声音自他身后传出：“过来……不要乱杀无辜……”

叶云桑心中一跳，骤然回头，他醒了？

他视线落在身后的床上，却见床上东方斐依旧微合着眼睛，他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峰微蹙，干裂的唇翕动：“雪沉……”

他没醒，他还在昏迷中，他叫的是北雪沉……曾经磁性清朗的声音此刻像是含了一斤沙子，沙哑，还含糊不清。

叶云桑心像是被什么细刀片割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痛令他攥紧了手。

他没想把他折腾成这样的。

这不是他的初衷。

叶云桑视线又在几乎吓瘫的几名大夫身上一扫，改了词儿：“把他们都拖出去，让他们滚！”

那些大夫死里逃生，忙忙退了出去，唯恐跑得晚了魔君又更改旨意，依旧要他们的脑袋。

其中一名大夫临走时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东方斐，知道正是这位的呓语救了自己这些人，虽然是无意识发出来的，不是专门救他们，但这个人也确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东方斐虽然发出几句呓语，但脸色更苍白了，眉宇间甚至有了死气……

再这么耽搁下去，这位仙者只怕就会折在这里。

这大夫略踟蹰一下，心一横，又返身跪倒：“陛下，臣保举一人，或许能救这位仙者的性命。”

叶云桑眼睛一亮：“混账，怎么不早说？谁？”

“那人……那人没在魔界……”

叶云桑眉峰一挑：“修真界的？”

这大夫叩首：“他也不属于修真界，严格来说他不属于任何一界，他是一位散人，常常在三界之中行走游医，性格很古怪，医术是真真好的，就是……就是规矩有点多……”

……

东方斐感觉自己被扔进了高温的蒸笼里，高热的血几近要沸腾，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像是干燥炽热的风，偏偏四肢百骸又很冷。

他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境地熬了很久，朦朦胧胧中，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抱了起来，那人抱他很紧，还拼命地向他体内注入灵力，可他一个字也没听到。

意识飘飘远去，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的时候，他在一个绿油油的房间里，稍带苦味的药香弥漫。

深绿的床，淡绿的家具，一个人着浅绿衣袍在他床前站着，伸出一截苍白冰冷的手悬空在他头顶上方，冒着一团团的绿光。

东方斐心中一惊，反射性想要拍开那人的手，却发现身体软得如同一截面条，手都抬不起来。

“怎么醒了？小崽子别怕别动。我是在为你疗伤。”一个声音响起，一句话打消他的不安。

东方斐黑线，小崽子？

他抬头往上看，只看到那人戴着一张淡青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睛。

陌生的人，陌生的气息。

察觉到东方斐的目光，那人也看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还怕我害了你？”

东方斐开口，“你……”声音像是吞了十斤沙子一样沙哑，他顿了一顿，再开口时清亮了很多，“这是哪儿？”

眼前的一切很陌生，灵气也很充足。应该不是在魔界。

他这是被谁救了？

“这里是无忧山，你现在在我的医馆里，是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把你送来的，不要问我名字咱俩还没那么熟，也不用道谢，我了报酬了，好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浅绿袍子的人不待他问，一口气说完。

东方斐噎了一噎，无语。

还有什么可说的，想说的都被抢白完了。

“既然没有，那闭嘴别说话！老子正在给你理你那乱成一团的经脉，老子要是被你吵分心了小心给你把手筋和脚筋搭一块！”浅绿袍子威胁道。

东方斐：“……”

好奇怪的人。

不过没有恶意，他能感觉到体内断裂的经脉确实正在这人精密的操纵下一点点恢复。

察觉到没有危险，他稍微放松了些。思绪开始飘远。

他说是一个白衣服的男人把自己送来的，看这描述，大概是叶云桑？这混账又打什么主意？看他快死了赶紧救活，好继续折辱？

想到这里，东方斐抿紧了唇，眸色寒凉。

“别瞎想别分神！影响我发挥！”浅绿袍子再度开口。

东方斐无语，自己连动都没动。怎么就影响到他了？用脑电波么？

罢了，医者最大，他装木头就是了。

这样想着，东方斐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他从鬼门关刚晃了一圈，精神不济得很，正需要好好休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有脚步声传来，脚步很轻，似乎是怕打扰了里面休息的人，声音也很轻，“他如何了？”

“死不了。东西取来了？”

那人走了过来，递了个带着血腥气的东西过来。而随着他的接近，一股淡淡的梵香气息袭来，周身还带着血气。

东方斐心中一紧，想要从梦中醒来。却被人一指头点中了昏睡穴，再度坠入沉沉梦乡。

“好了你出去，他不喜欢你的气息，你在这里影响他恢复。”浅绿袍子看着眼前这个半身都是血的雪衣男子，不客气地赶人。

雪衣男子顿了一顿，看了床上的东方斐一眼，最终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

时间如流水般过了半个月。

这些日子这个浅绿袍子天天来为他梳理经脉，每次来都带着一个淡青色的面具，也不说自己的名字，问多了便不耐烦地道，“没名字，忘了，叫我无名仙就成。”

随着无名仙给他不间歇地医治，东方斐的身体终于一点点好了起来。

他的生活过得很平静惬意，半个月前那抹梵香的气息宛如一场幻梦，再也没出现过。无名仙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是很细心，大概是怕他病中无聊，会给他带几本闲书，又是还会带来一些灵气充裕的果子。

东方斐一开始还有些警惕，担心这人又是叶云桑的化身，但是后来细相处下来发现自己多虑了，才慢慢接受这些灵果。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注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如同一只潜伏在黑夜中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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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祝各位小可爱2022美满开心！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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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月朗星稀。

屋内亮起一盏晕黄的灯，灯铺晕开来，照亮了青衣男子手中的医书, 在墙上勾勒出一抹清瘦优雅的男子剪影。

半晌后，东方斐似是有些乏了，熄了灯，上床休息。

又过了不知多久之后，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月光如流水般蜿蜒而入，随月光而来的是翻飞的袍角。

一位紫衣男子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男子小心地收敛起自己身上的气息, 向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半透的浅绿色的床幔里，东方斐长睫敛合，呼吸绵长沉稳，睡得正沉。

东方斐今夜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一会儿是青敖青悟哭着叫师父，一会儿又是北雪沉被人鞭打被人扒皮的血腥场面, 一会儿又是北雪沉压在他身上肆意冲撞, 却笑着叫他师父……

他皱紧了眉, 想要挣脱这荒唐的梦境。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一只手虚虚地悬在了他的额头上方，似是想做什么却又迟疑，衣袖飘荡间幽幽的梵香浮荡。

东方斐骤然睁开了眼睛, 便看到床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男子, 月光缠绕在他身上，流淌在他淡紫的衣袍间, 说不出的优雅魅惑。

那紫衣男子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微愣了一下，看上去竟有一瞬的无措。

只是一个照面，东方斐就认出了来人——

正是叶云桑。

身体瞬间紧绷，下一刻，东方斐手中已然幻化出一把匕首，向着叶云桑的胸膛便刺了过去！

他速度快到了极点，如鬼魅般瞬间而至，谁也不知他明明缠绵病榻多日，反应与力度却依旧能达到如此强悍的水平。

叶云桑反应也极快，他几乎本能地想要一掌拍过去，却在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转念间改拍为捉，力道泄了大半，只是打掉了东方斐的匕首。手却被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涌了出来。

叶云桑眸光暗了下来，但凡他反应慢一点，东方斐这把匕首就插进自己胸膛里了。

他莫名感觉有点伤情。

再看东方斐，不知何时已经飘然移开几丈之外，目光冰冷，“果然是你。”

\"看来你恢复的还不错，\"叶云桑开口，向他那个方向走了一步，“居然还有力气突袭，这倒是出乎本座的意料。扶苍仙尊果然生命力旺盛。在这里待的还舒服么？”

他本意是想表达关心，但奈何语气又别扭又僵硬，生生说出了威胁的感觉。

果然，此话一出，东方斐面色更为冷淡，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叶云桑心中越发的不舒服，“过来。”

东方斐过去才有鬼，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在角落里，看他的目光如看敌人没什么区别。

他并没有完全恢复，刚刚惊起的时候只穿了一件中衣，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此刻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白玉般的足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现出，有一种脆弱纤细的感觉，莫名惹人怜惜，让人想要把这一双足放在怀中暖热，若只看此处会以为这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男子。

但是目光上移，便能对上一双比霜月更没有温度的眸子。

两人对峙了良久，最终还是叶云桑败下阵来，先开了口，“你这样站着不冷么？先过来把鞋穿上。”

“与你何干。”

叶云桑噎了一噎，他知道自己该走了，但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不想离开，像是有所留恋一般。

这个认识让他又心惊又火大，叶云桑神情阴晴不定，忽然笑了，“东方斐，你是在等我过去抱你么？”他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之下更让人心中荡漾，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真以为拉开了距离就安全了么，乖，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眼前这个紫衣男子笑得又温柔又多情，看过来的目光像是在看最心爱的人，东方斐却只感觉危险，他凝出一把长剑，全神戒备。

自从北雪沉变成叶云桑后，性子是越发的反复无常，他永远都无法猜透这个疯子到底在想什么。

比如眼下，他到底来做什么的？

想来杀他？想再次折辱他？亦或者是又想到了什么其他的把戏？

可恨的是，他明明宰了叶云桑的心都有，可是迫于修为差距的原因不得不在这里如同受气小媳妇一样缩在角落跟他虚与委蛇。

东方斐越想越火大。

叶云桑挑眉，“你想杀我？”

废话。东方斐冷笑，他看着不远处那人，紫衣男子身型高大，站在房间的半明半暗处，神情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身体绷紧似乎在忍耐些什么，一身紫衣身上流转着月光。仿若一只月下沐浴的九尾妖狐，危险莫测，只待猎物一个分神就扑上来咬断喉咙。

半晌后，紫衣男子终于动了，东方斐心中一紧，正想做什么，眼前一花，那人已经瞬间来到了眼前，下一刻，身体便不能动了。

他毕竟是在病中，反应没那么快，一瞬间就被叶云桑找准了破绽点了穴道。

腰间一紧，身体瞬间腾空，再睁眼时他已经被人抱了起来，梵香将他围绕，东方斐身体骤然僵硬，“放开！”

叶云桑难得地有些沉默，将他抱起来后一言不发，向着床榻走去。

从屋角落走向床的这段距离并不算远，叶云桑却走得很慢。

怀中人因为被点了穴而显得十分乖巧，乖乖地窝在他怀中不动，似雪似竹的淡淡幽香更是令他心中一软……他发觉，自己似乎有些贪恋这个人的气息，一抱起来就不想放下。

忽然，怀内一阵灵力波动，叶云桑面色微变，“你别……”

下一刻东方斐已经挣脱了穴道，一掌将他拍开！

他这一掌使了全力，饶是叶云桑修为深厚也被拍得面色有些发白。

而东方斐情况更没好到哪儿去，他全身断裂的经脉刚被无名仙接起来没多久，正脆弱得很，无名仙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可千万别动用灵力。

此刻他面色苍白地站在不远处，唇角有血缓缓流下，眸光却冷得吓人，胸膛起伏，明显是压了怒火，“叶！云！桑！你又想做什么？！”

叶云桑顿了一顿，终于反应过来东方斐误会了。

看来之前那场床事给这人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让他不惜拼着受伤也要离开自己。

收回了迈出去的脚，再度重新退回来安全距离，叶云桑抬头看了东方斐一眼，似是想说什么却又顿住，欲言又止了几次后终究是化作了一声叹息，“罢了，罢了。”

还没等东方斐品出这句罢了什么意思来，那紫衣男子已经身形一转，骤然消失。

来时缥缈如魅，去时无声匿风。

察觉到那人的气息确实已经远去了之后，东方斐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喘息的空间。

他双足冰凉，刚刚对峙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紧张气氛一消散，那股冰凉悄无声息地攀上来，自脚心一路蜿蜒而上，遍体生寒。

……

此后多日，东方斐每夜入睡前都会给自己设一个感应结界，防得就是叶云桑搞偷袭，但是之后的日子里，那人却再也没来过。

那抹淡淡的梵香气息彻底在无忧山消失。

东方斐在松一口气之余，还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忽然一脚踏空了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对喜欢人的不舍，也不是对朋友的眷恋，硬要说的话，更像是一种错位感，明明你是受害者被翻来覆去一阵折腾，结果加害者倒一副很黯然神伤地远走天涯了……

所幸这种莫名地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这个人本身情绪也淡得很，很快就把这种奇怪的情绪抛之脑后。

无名仙第二日来得时候照例给他疗伤，依旧是那一身绿油油的衣服，看上去像一竿竹子，看上去很文雅很可靠的样子，却在给他号脉的一瞬间暴跳如雷，“怎么回事！怎么又他娘的断了？！老子昨天明明已经全接好了！”

东方斐差点被他一嗓门吼聋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无名仙忽然想起了什么，恶狠狠地转头看了过来，“是不是你，啊！是不是你这个小崽子是不是偷偷动用灵力了？！”

东方斐：“……我……”

“我什么我！你这小白脸简直想砸老子招牌！！”无名仙一边暴跳如雷一边将他按倒，“躺好！不许动！要不是那混蛋……老子才不会救你！”绿光一闪将他整个人笼罩。

东方斐闭了眼睛，看来这名医者是叶云桑的朋友——

他对叶云桑没好感，对这名医者自然也没好感，但对方确实很有两把刷子，为他疗伤时顺便点了东方斐的穴道，让他丝毫也动弹不得，只能任凭他再次为他接续断掉的筋脉。

接脉之疼可比刮骨，东方斐虽然强忍着没吭声，但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疗伤过程有些长，足足有大半个时辰，那医者才收回绿光，垂眸看了看不知道痛出几身汗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东方斐，医者眸底终于现出佩服：“小白脸，看不出你居然如此耐疼，硬是要得！”

东方斐冷淡看他一眼：“老白脸，你的医术也不错，不算废物。”

医者：“……”

大概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敢正面怼他，这医者阴恻恻地笑了，手一伸，掌心就出现了一柄剔骨刀：“小伙子，胆子不小啊，居然敢称呼我这个，你知不知道上次称呼这个的坟头上的草已经长出一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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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祝福，感动，呜呜挨个抱抱。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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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没理他, 他闭眼感应了一下身上，曾经断掉的筋脉再次接续上，虽然还没有通畅, 但血脉已经开始缓慢流动，滋养四肢百骸。

这位无名仙的医术倒真有两把刷子。

东方斐本身的医术很高，自然懂得优劣，此刻对这位医者的医术倒是隐隐佩服的，不过, 这位医者的接续筋脉之术还有点小缺憾，如果补足这个缺憾，他的筋脉会恢复的更快。

无名仙威胁他半天, 却发现他闭着眼睛安稳地在那里养神，根本没把他威胁放心上。他冷笑一声：“小家伙，你真当老子不敢捅你？我虽然答应了人救了你这条命，但不代表就会对你好, 你得罪了老子，老子一样让你生不如死活受……”

“灵虚草三钱，青云花五钱, 青花蜕一钱……”东方斐忽然接连说出几项药名。

无名仙：“？？？”什么意思？

“这八样药草三蒸三晒后醅干以蜜制成药丸内服待出透汗后, 再用胡金草, 龙筋髓……蒸开三次后用于药浴，我之筋脉则可以在半月内痊愈，恢复正常行动。”东方斐说出了自己的疗伤法子。

无名仙：“……”

这位无名仙是神医，是神医就有怪脾气, 他的怪脾气就是自傲加医痴, 他对自己的医术极度自信，碰到疑难杂症比见到亲爹还要热络, 当然，他也对各种医药偏方感兴趣。只不过大部分偏方是骗人的，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是不是忽悠。

而东方斐所说的这法子他从来没听说过，但仔细思索这药方中的医理似乎合理，当然，其中有几味药是性烈虎狼之药，稍用不好就能烧断人的筋脉，让人彻底瘫痪。

无名仙上下打量了一下东方斐：“小家伙，你懂药理？”

“阁下多大？”东方斐忽然问了他一句。

无名仙皱眉：“二百二十四，怎么了？”

“我只是看着面嫩，实际年龄比阁下要大很多。阁下可以唤我为思白即可。”东方斐冷静纠正他，听他小家伙小伙子什么的，东方斐的鸡皮疙瘩都快被唤出来了。

无名仙轻呵了一声：“看来你倒是驻颜有术。你真通医理？”

“不错。”

无名仙微眯了眼睛，一般被问者真通医理的话会说‘略通一二’，但这位却如此不客气，口气比他这个神医也不遑多让。

无名仙笑了，眸光锐利如刀：“阁下既然如此通医理，那为何先前不自治？反而让那混蛋用那种法子求到老子门前？”

东方斐睫毛微垂，声音冷淡：“当时的处境……我没有任何医治的条件。”

他那时候是在监狱里，要什么没什么，巧妇还难做无米之炊，他就算通再多医理，没有一应东西也是没用。这才让自己那样狼狈……

无名仙为他疗过伤，看他的那些伤就大体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

他接手时的东方斐脆弱的如同一段满是裂纹的水晶，稍稍一用力就能破碎成渣那种。

那个人强要了他后看来对他也很不好，居然让他陷入缺医少药之境中，但那个人又肯为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来求医，也是矛盾！

无名仙还是很想知道东方斐开出来的药方到底管不管用的，东方斐开出来的这些药草虽然有几样很稀缺，但在他这里都是小菜，很容易就能做到。不过他丑话也说在前面：“思白，这可是你自己的药方，如出了纰漏，让你翘了辫子，可不能算我失信！你先写个字据出来。”

东方斐自然知道这个字据是写给谁看的，他敛眉淡声：“我的命我自己做主，与任何人无关！”

“你不写我不让你试！”

“随便。”东方斐闭了眼睛不理他了。

无名仙被噎在那里，他其实很想试一试的。

有现成药方摆在那里，无名仙就像一个酒鬼守着美酒在那里犯馋，馋得他几乎要抓耳挠腮。

但眼前这人油盐不进，很不好糊弄……

无名仙原地踱了几圈后，到底忍不住：“好，老子和你赌了！”

……

三个时辰后，东方斐在一个大浴桶里泡药浴的时候，无名仙就在门外不放心地转悠。

他本来想守着的，但东方斐很有原则，他泡浴不允许任何人在旁边守着，要不然宁肯不泡。

无名仙鄙视：“大家同是男人，你有的老子都有，你以为老子稀罕看你的？再说早先你昏迷着为你疗伤时，老子已经把你全身摸了个遍，你身体再好看老子也只当是看五花肉……”

东方斐抱臂看着他不说话，他能等但那些药草不能等，一旦错过相应的温度就要重新泡制。

无名仙终于投降，举了双手：“好，好，你是大爷！听你的。”转身大踏步向外走。

“请关房门，多谢。”东方斐在身后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里外的人都能听到。

无名仙脚步一顿，又哼了一声，到底也没说别的，出门时挥袖关了屋门，只不过用的力气有些大，那两扇门关闭时发出的动静让整个房子都跟着震了一震。

外面还有药童守着，忽然看到自家主人黑着脸被人赶出来，简直就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从来只见自家主人颐指气使地把病患治得团团转，让向东就不敢向西，比自家养的狗还要乖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主人被病患赶出来，还愣是没发脾气，还门神似的在门外站着。

当然，无名仙脾气古怪，就算是他的药童也是不敢看他笑话的，个个低了头鹌鹑似的，只当没看到。

按东方斐所说的要求，他要在浴桶里泡半个时辰才算是一个疗程。

无名仙气狠狠地出来，本来想等半个时辰后再来看的，要么替对方收尸，要么替对方摸脉看效果。

但他走了两步后，到底又压不住好奇心和些微的担忧，怕对方在泡的过程中出纰漏，他如果离得远救援就不会及时……

再说他也想第一时间看效果，所以他想了一想后，就留下了。

无名仙是位特别疏懒的神仙，平素讲究个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让他在这里站着干等半个时辰，他自然是受不了的，所以他向药童打了个手势，要了个小马扎一提衣袍下摆坐下了，顺便很高冷地嘱咐里面一句：“喂，你如果感觉不对劲及时吱一声啊，老子也好进去捞你。别没治好伤倒淹死在浴桶里。”

里面就回了他两个字：“多虑。”

无名仙：“……”

呵呵，他不和病患一般见识！

无名仙轻呵了一声，弹了弹衣袍上看不到的尘土，然后拎出一卷书倚着门在那里看。

众药童：“……”

无名仙虽然看上去是在看书，其实是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的动静很平稳很有节奏感，甚至泡浴之人的呼吸也一直有规律，没有丝毫絮乱过的时候。

半个时辰后，屋内传来人出水时和低微的穿衣声响，随后东方斐的声音传出来：“已妥。”

已经要等得头顶冒烟的无名仙推门就走了进去，他进的太急，在进门时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一头扎进摆在屋子正中的浴桶里，他扶着浴桶站稳，定睛一看，见浴桶里面的药液已经变为深蓝色。

而东方斐衣冠整齐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原本苍白不见一丝血色的俊脸上隐隐浮了一淡红，让他看上去气色好看了不少。

这么管用的？

无名仙抬手就为东方斐切脉，片刻后，他的眼睛像是被点燃，就差放光了！

东方斐的病情真的见轻不少！

本来以无名仙的医治手段，东方斐身上的伤需要治疗两月以上才能痊愈，就算痊愈也暂时性不能动用灵力，还需要将养半年以上才能恢复曾经的成就。

但用东方斐的这法子以后，看这愈合速度，只怕用不了一个月他就能彻底痊愈！

无名仙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你这方子自何处得来？”

东方斐随手拢了一下头发，他惜字如金：“家传。”

“你属于哪家？你贵姓？”无名仙继续追问，这大陆上所有出名的医门他都熟悉，那些医门掌门的医术都不如他。谁家藏了这等好方子没让他知道的？

东方斐无语，这位医者为他看了几天病，原来连他的姓氏都不知道。看来叶云桑并没有说明他的来历……

“青苍派，花不翡。”他报了自己现在的名号。

无名仙讶异一挑眉，他是听说过花不翡的名头的，知道他最近出了不少风头，属于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

当然，他对这种人并不看在眼里。毕竟就算是天霜门的步云霜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唤他一声医仙大人的。

更别提青苍派这种小门派掌门了。

“青苍派居然有这等医术偏方也是奇了……”无名仙喃喃。

东方斐淡淡一笑：“此等只是小术而已，不算什么。”

无名仙眼睛更亮了：“这样说，你还会其他医术药方？”

“然。”

“我不信！你拿几个出来让我瞧瞧！”

东方斐端坐在那里，整个人透着成竹在胸的淡然和透彻：“你不必激本座，本座可以和你论医道，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无名仙心痒痒的。

“我再传授给你两个医术偏方，做为交换，你须免费为我提供多项药草等物，直至我痊愈。”

无名仙一挑眉毛：“我已答应那人，你就算不提这个条件，我也会治好你。毕竟那人已经为你付足了诊金。”

东方斐声音冷淡：“本座不喜欠人人情，他的诊金你原样奉还给他。”

“这……”

“你如不肯，那这交易就取消罢。当本座没说。”

无名仙：“……”

叶云桑所给的‘诊金’虽然足够稀罕，但对无名仙来说，东方斐的‘诊金’更有诱惑力。所以他考虑片刻后，答应了。

无名仙出去了，东方斐重新躺回床上，微闭了眼睛养神。

叶云桑给他的羞辱，他会让他彻底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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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这两只崽真的是我写过的相当难搞的一对儿，感谢两尊远古大神今天赐给了我灵感让我更了出来【苦涩.jpg】。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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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仙对待东方斐的态度忽然就火热了起来, 每天天不亮就跑了过来，直到入夜时分都不舍得离开。

倒不是说他忽然爱上了东方斐，而是他发现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文弱的男子真的很有几把刷子, 简直就是医道天才。

无论无名仙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药草来考他，东方斐都能张口答出，两人还就一些疑难杂症探讨了很久，互相有所启发，谈完后彼此目光都燃了起欣赏。

而无名仙也遵守了承诺, 十分肉疼地第一时间把“诊金”装进了一个密封良好的匣子里，还使用了术法层层封印，之后才令小药童捎去了魔宫, 退回给了叶云桑。

无名仙看向东方斐，“瞧，老子确实已经将那人给我的宝物退回去了，你是不是可以把那两个偏方告诉我了？”

东方斐看他层层加固那个箱子的时候心有微有一丝疑惑, 只是诊金而已，为何要封这么多层？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也很痛快地兑现了约定, 给了无名仙两个珍惜偏方。

经过这些日子的谈医论道, 他发现无名仙天分极高, 假以时日医术应该会在自己之上。

他一向欣赏人才，因此对待无名仙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心情好的时候会一起喝酒下棋，两人以棋局为赌, 若无名仙赢了东方斐便赠他一个偏方, 若东方斐赢了无名仙便给他一株珍稀药草。

五天过后，东方斐赢得了七株珍稀药草, 无名仙暴跳如雷苦练棋艺后再找东方斐对弈。

东方斐很是好心地让了他几子，终于让无名仙赢得了一局，送了他一个偏方。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如流水般过去了六七天。

这些日子东方斐也一直在药浴，这样一连几天下来，他的面色越来越好，体内的血脉也越来越坚固，灵气运转越来越活泼通畅，比刚送来的时候的濒死状态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里一切都好，只不过有一点让东方斐不怎么满意——

但凡是他药浴的时候，无名仙一定要跟个门神似的站在屋外面守着，一旦东方斐出浴他会第一时间冲上来为他号脉，看他的目光如同看一只熬过实验的小白鼠般欣慰。

而叶云桑也再也没有出现过，生像是已经把他忘了一般。

大概是上了一次羞辱够了就腻了吧，东方斐面无表情地想，垂眸吹散杯中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

……

到了傍晚的时候，那个去魔宫的小药童终于回来了，说自己幸不辱使命，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把那个宝贝箱子送到魔君大人手里了。

无名仙哼了一声，“他怎么说？肯定乐坏了吧？”天知道当时还回去的时候无名仙有多肉疼。

那可是相当珍稀的研究材料啊，平时哪敢有人找叶云桑要这个？当时叶云桑抱着东方斐求到他门口的时候他懒得救，随口就提了这个变态苛刻的条件，他本来以为叶云桑会立马勃然大怒，没想到这人居然很痛快地答应了……

当时无名仙惊呆了的同时也对他怀中报的东方斐产生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雪桑魔君豁出去这么大的代价来救？

小药童挠了挠头，回想了一下当时他把那个箱子递给叶云桑时那人的反应——

“唔，他确实笑了。”只不过笑得有几分冰冷，骇得整个魔宫大殿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小药童寒毛都炸起来了。

无名仙打了个哈欠，“送到就行，行了，退下吧。”转头朝着屋内喊了一嗓子，“喂，思白，你听到了吧，他收到了哈，这下你放心了吧？”

屋内无人说话，但无名仙知道东方斐在里面，此刻正在泡药浴，估计懒得理他。

无名仙坐在小马扎上，拎出一本药书看，耳朵却一直听着屋内的动静，准备好了一旦有什么不对劲他就立马冲进去救人。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后，房屋内打开，东方斐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次再出来的时候，他的步伐都轻盈了很多，明显已经恢复了大半。

无名仙将东方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松了一口气，而后忽然大力地一拍东方斐的肩膀，“不错啊兄弟，居然已经恢复了六七成了！走走走！为了庆祝你病情好转，咱哥俩下山喝酒去！”

无名仙是个纯爷们，好喝酒好吃肉好美女，同时也特别讲兄弟义气。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把东方斐引为知己，此刻是真的替他高兴。

东方斐在山上憋闷了这些日子，也确实想要出去走动走动了，而且……东方斐目光落在无名仙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上，眸光微动。

无名仙这个人十分神秘，不仅没有名字，而且永远戴着面具从未见他摘下来过，倒不知道是有何缘由？

这次说不定能解开这个谜题。

想到这里，东方斐点头，“喝酒？也可以，去哪儿？”

无名仙早就等他这一句，“山下就有个小酒楼，那里的云黄酒，嘶，别提有多带劲了！走走走……”

……

山下，某酒馆。

大概是顾忌到东方斐身体的缘故，无名仙并没有带他离开无忧山太远，而是一头扎进了山脚下的小酒楼里，一拍桌子，“掌柜的，给老子和这位小兄弟一人来上五坛云黄酒！”

一人五坛？

东方斐唇角抽了抽，他依稀记得自己还是个病号。

掌柜的明显已经跟无名仙混熟了，问也不问，很是干脆地给他们上了十坛子酒，依次排开。

无名仙见到酒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拍开一坛的泥封，给自己和东方斐都倒了一海碗，“来来来，干！”

东方斐是一个精致且龟毛懂享受的仙尊，平时喝酒先用清洁咒清洁一遍，再用特定的酒壶特定的酒杯，慢慢品尝。但这次他看到无名仙这种喝酒法，居然感觉很爽快，让他也想这么大喝一场。

他心里憋了太多的事，这种时候也很想用这酒水好好浇一浇。

于是，他二话不说将那一海碗酒干了。

这酒很烈很辣，但东方斐喝时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一口就闷了，比无名仙还痛快。

无名仙眼睛亮了！

没想到这位文质彬彬的仙家喝酒也这么痛快，是个畅快人！

酒鬼对酒鬼一向是惺惺相惜，无名仙对东方斐的好感又狠狠地叠加了两大层。

他又斟了两大碗：“痛快，再来！”

东方斐也不客气，酒到杯干，一转眼的功夫，他们两个就各自喝了五大碗，两坛子酒都见了底。

令东方斐颇为扼腕的是，无名仙一直没摘面具来满足他的好奇心。

他脸上那个面具是有机关的，他按一下，那面具就把他的嘴露了出来方便喝酒。

东方斐正在琢磨用个什么方式诳他把面具摘下来，结果又是几碗下肚后，无名仙自己喝飘了，他大概是嫌弃脸上的面具捂得慌碍事，忽然一把扯下面具，往桌上一拍，随后抱着酒坛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面具后面，意外地是一张极为年轻且俊美的娃娃脸，白皙可爱，像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少爷。

偏偏这娃娃脸声线极为粗犷豪迈，饮完一坛后啪地往桌子上一拍，“花老弟瞅啥呢？！喝啊！你搁这儿养鱼呢？”

可爱的外表，奔放不羁的灵魂，粗犷豪迈的声线……

像是一只施展狮吼功的吉娃娃。

东方斐面上面无表情，心中风中凌乱。

无名仙虽然嗜酒，但他的酒量真的很一般，又是五六碗酒下去后，他酒意已经飞上眉梢，大呼痛快，他嫌弃身上袍袖绊手绊脚，干脆一把把外袍扯了：“花老弟，没想到你居然也如此擅饮，知己啊知己！你这个朋友老子交定了，你可以知道老子的名字了——老子大名江饮！字小白！你可以叫老子江小白！平时这个字谁喊老子跟谁急，但是若是自家兄弟那还有什么说的！”

这名字……

东方斐看了一眼娃娃脸壮汉心的无名仙，倒也挺适合，他笑了一笑，举碗一饮而尽。

无名仙就欣赏他这一点，话少办事狠，一点也不拖拉忸怩，是个敞亮人！

见东方斐喝的如此痛快，他也格外地高兴，抬起手臂哥俩好地搭上东方斐的肩膀：“这次我们不醉不归！”

东方斐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并不习惯跟别人有身体接触，而叶云桑那次更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越发地抗拒别人接近。

正想要将无名仙震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全身猛地一寒，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住了一般，这种感觉来得突然，他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却只见屋外风吹细细，柳叶款摆。

江小白也收回了手，抱了抱肩膀斯哈了一声，嘟囔道：“咋回事，他娘的怎么还有点冷了呢？”

错觉？

他刚刚好像感觉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但是瞬间又消失不见了。东方斐揉了揉眉心，感觉头晕得厉害。

他和这江小白每个人喝了足足有五坛子烈酒，此刻风一吹，有些上头。

而江小白更没好到哪儿去，都快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东方斐踢了他一脚，“起来，回去了。”

江小白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披上外袍后看向东方斐，忽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嘴张得能吞下一颗鸵鸟蛋，“哎花老弟，你怎么长了八个脑袋？！你那药浴药方还能有这作用呢？医道奇迹啊！不行这老子可要好好研究研究！”

两眼放光地向着东方斐就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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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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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自己也在醉着, 被他这么如狼似虎地一扑险些被扑倒，身形剧烈地晃了一晃才勉强稳住。他没好气地把江小白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再同你喝酒本座就是猪。”

再看江小白, 已经醉得要走螃蟹步了。

两个醉鬼，怎么回去？

东方斐有些发愁。

不过江小白看起来丝毫不慌，从腰间扯下一个传音符来，极为熟练地道：“徒弟啊，快来接为师！老子走不动道儿了, 还忘带酒钱了。”

传音符那边无声了三秒钟，江小白喊道，“徒弟？徒弟徒弟？朕的乖徒弟呢？快来接驾！摆驾回宫！”

下一刻传来小药童麻木地回复, “好嘞皇上，皇上您等着。”

东方斐：“……”

不大一会儿，板着小脸的小药童带了两个弟子下来，将江小白和东方斐接回了山里。

江小白一路上徒弟长徒弟短, 拉着小药童开始画大饼异想天开，一直说有皇位等着自己去继承，国库里还藏了什么什么宝贝。

东方斐饶有兴趣地看着小药童一副要抓狂却又强忍着不掐死江小白的, 忽然想起来自家的八徒弟青敖, 眸色微软, 不知道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自从被简清嵘抓走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徒弟。

不知道那群小家伙会不会已经急疯了。

……

还是那座小酒楼。

东方斐与江小白被接走后，门外的大树上，一个紫衣男子身形慢慢显露了出来, 他看着无忧山的方向, 桃花眸中浸了霜寒之色。

他不开心。

尤其是看到两人勾肩搭背的时候，更加地不开心。

他记得东方斐是十分讨厌别人接触的？怎么对这个江小白却丝毫不抗拒了？任由对方又扑又倚的, 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这两人倒是相处得和谐融洽呀。

他跟东方斐前前后后认识了几千年，从不曾见到过他喝醉过，更未曾见到过他与谁牛饮三千杯而后勾肩搭背的样子，今日，却见到了。

但是是和别人。

想到东方斐刚刚和江小白畅快饮酒大笑开怀的模样，叶云桑心里像是有猫抓一样，越发地憋闷和委屈。

明明是自己和他先认识的，明明他所有的情绪，喜也好，恨也好，盛怒也罢，都应该是自己第一时间看到才对。

这个江小白算哪根葱？也配夹在他们二人之间？

他越想周身气场越冰冷，半晌后，他捏了个诀，祭出了月元珠掩去自己所有气息后，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

深夜，大雨滂沱。

江小白已经被徒弟洗干净了，此刻正在自家松软的大床上睡得正香。

他虽然喜欢喝酒，但是酒量委实不怎么样，今日和东方斐一同痛快牛饮数十碗后，整个人都醉得不省人事，幸好他还有一群贴心懂事的徒弟帮他善后。

每一次江小白喝醉了都会由徒弟负责给钱，把他拖回来，因此江小白放心大胆地醉了过去。

“劈啪！”一道闪电骤然炸开，那刺目的白光透过窗纸映了进来，将江小白从沉沉梦境中惊醒。

窗纸被雨打得瑟缩，发出闷而脆的声音，雨点落在窗棂上的声音格外助眠。

此刻已是深夜，大雨滂沱中仿佛天地都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人。

江小白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屋门无风自开，吹进来一股凉风，带着些许雨的湿气，冻得他瑟缩了一下，醉咕隆咚地嘟囔着，“小六，快把门合紧了，给老子把被子盖上……真他娘的冷啊……”

侍童今夜睡得也格外的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小白又冷又醉，却无人帮他盖被子，他意识不清地骂了一句，闭着眼睛去摸被子。

他好不容易摸到被子，随后往自己身上一扯，终于满足了。

就在他即将再度睡过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总感觉有杀气。

江小白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朦朦胧胧中，看到有一位紫衣男子立在他床前，背着光，表情不明，气场那叫一个强。

任谁半夜忽然看见一个人站在自己床前都会吓得蹦起，江小白头皮一炸，正想嗷得一声蹦起来，却忽然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已经被封了哑穴的样子。

他看着眼前的紫衣男子，终于认出了来人——

雪桑魔君，叶云桑。

这人半夜跑到自己这里来做什么？

江小白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正想要做什么，来人却一拂袖，他便失去了意识。

叶云桑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神情淡漠凉薄，他将江小白拎了起来，手心中有光芒吞吐不定。

……

东方斐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便早早入睡，临睡前正要习惯性地设置一个防护结界，想了一想又作罢。

算了，那厮应该不会来打扰了，那自己也没必要浪费这个灵力。

想到这里，他合衣睡下。

……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东方斐感觉头有些疼，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来。

正打算吩咐小童端来些解酒汤时，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花老弟，你居然醒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还得醉一阵呢！”江小白从屋外大步走了进来，面上依旧带着他那青色的面具，“哎哟，怎么了？头疼了？快躺下让我给你细瞧瞧。”

东方斐被他吵得头更疼，“闭嘴，让我自己静静。”

江小白直接忽略他说的话，将人放倒在床上就开始诊脉。

东方斐被他诊脉也诊习惯了，也懒得反抗，他随意地看了江小白一眼，忽然感觉哪里有些违和，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你身体倒是好得差不多了，不过酒还是少喝点比较好。”江小白收了手，建议道。

东方斐凉凉看他一眼，“不是你昨日拉我去喝酒，一人来五坛的时候了？”

江小白顿了一顿，一摊手，“我拉你是你让你陪我喝，不是让你自己猛灌。昨日你喝得比老子还凶，一点都不像一个病号。”

东方斐终于知道违和点在哪儿了，他往后靠了一靠，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小白。

江小白被他打量得有些莫名，“怎么了？”

“我记得，你酒量似乎不怎么样，倒是没想到你醒得居然比我还早，身上也没有半分酒气。”东方斐道。

江小白看他一眼，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声音一如既往地豪迈，还隐约有了几分得意，“那是当然！老子早就醉出经验来了！自然醒得比你快多了！你当老子这神医是白担的名号不成？”

他的手中一变，忽然多出一碗碧莹莹的汤药来，“来来，老子自制的解酒汤，天上地下独两份的那种，若不是把你当兄弟老子才不给你。”

天上地下独两份？

东方斐笑了，“这么珍贵？那花某便笑纳了。”接过那碗药。

接药时他的手无意识地拂过江小白的手腕。

那微凉的指尖划过自己手腕的瞬间，江小白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幽深，随后他颇为惊悚看了东方斐一眼，“喂喂喂，你拿药就拿药，挠我痒痒干嘛！差点让我把药甩出去。”

表情真切生动，活像是被非礼了的直男。

他这个反应就很正常，东方斐漫不经心解释了一句，“头晕眼花，看错了，手滑。”

眼前这个江小白并没有什么异常，应该不是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附体了，自己大概是被叶云桑吓怕了，现在看谁都像那厮变的。

多虑了。

东方斐放心地把那碗药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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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抱住小可爱们挨个么么，今天开始恢复日更咯！明日21:00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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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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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修长的手持着碧色的碗看上去格外的美丽, 喝药的时候颈部微微扬起，露出白皙脆弱的喉结，随着喝药的动作而上下滚动。白色的中衣有些凌乱,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神情惫懒的美人。

而这个美人此刻没有一点防备，丝毫未察觉眼前人那一瞬间鹰隼般的目光。

东方斐喝完了药后发现江小白一直在看他，挑了挑眉，目露疑问之色。

江小白看了他良久，直看得他头皮发麻后才最终叹了一口气, 接过了药碗，意味不明地道：“思白，以后不要再衣衫不整地当着别人的面喝药了, 太危险。”

东方斐：“？”

说完这句话之后，江小白端着碗就走了。

徒留东方斐一个人黑线万丈。

……

时间又如流水般过去几日，东方斐的身体已然大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几天的江小白有些奇怪, 平时东方斐药浴的时候江小白是一定要蹲守在门口等着实验结果，啊呸不是，等着他顺利出关, 可是这些日子却大为异常, 十分君子地不听墙角, 而是坐在远远地地方看书，看上去颇有几分闲散神仙的样子。

他的棋技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但是在烂中不断进步，现在二人已经能够你来我往杀几十回合了。

有时见天气好了, 还会约着东方斐出去下山转悠转悠。

像是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

江小白这个人按理说是很大大咧咧的, 以前时不时地拍他肩膀或者揽着他的就要去喝酒，可是这些日子忽然就矜持起来了, 终于不再动手动脚，还会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这让东方斐感觉颇为欣慰。

只不过有一点让他颇为无语，江小白这个人始终很热衷于八卦，之前疗伤的时候就叽叽歪歪跟他讲了很多几大门派的趣事，上次两人喝酒的时候他也悄悄跟东方斐说了好几个八卦——

比如桃花宗的落雨掌门万草从中过片叶不留身啊，比如简清嵘最近一直在四处找人啊之类的，比如白霜仙尊每年总会神秘地消失几天呀……

其实这也就罢了，可是最近这几天吃瓜越发有吃到自己身上的趋势，江小白似乎对他的感情史产生了兴趣，总是想把话题往东方斐身上引。

都被东方斐三言两语转开了。

与江小白聊天谈八卦还算有意思，东方斐权当打发时间了。

又过了三日，东方斐身体已经全然恢复，他去找江小白辞行。

只不过有些不凑巧，江小白刚好出门了，东方斐想了一想，觉得走也不急在这一日，毕竟江小白对他不薄，他不能招呼不打一个就走。

于是他便回了屋，开始着手修那把天机扇【1】。

这天机扇是他上辈子造的神器，威力巨大，可惜尚未完工，如今他的修为已臻化神，天机扇最后一道玄机已经勉强可以着手修补了，若是这扇子彻底修补好了，对上叶云桑那厮也能多上几分胜算。

然而他修了一天，也仅仅完工了不到一成。

到了傍晚时分江小白才回来，眉宇间看上去有几分疲惫。听到东方斐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明显地愣了一愣，“这么快？你的伤……”

“多谢江兄这些日子的照料，我的伤已然无碍了。”东方斐道。

他在江小白这里足足养了一个多月的伤，天天拿珍稀的药草丹药补着，不仅身体恢复了，连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好了很多。

江小白沉默了一下，“你准备去哪？”

东方斐倒也没隐瞒，“青苍派，我走了这么久，徒弟们大概都急坏了。”

江小白又顿了一顿，忽然笑道：“好吧，你要走我也不留你，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走吧，今晚陪我喝一顿，就当是为你践行了，如何？”

东方斐自然不会拒绝。

……

花园。

江小白是个医仙，因此他的花园里种了各种奇形异状的鲜花灵草，甚至还有好几株毒草，若是平常人定然不敢与江小白在此处畅饮，但是东方斐自家的花园也种成这个熊样，因此他非但不感觉奇怪，甚至十分满意。

大男人的花园整那么多没用的花儿干嘛，多种点药草不香么。

江小白派人买了不少酒过来，桌上玲珑珍馐无数，两人坐在泛着药香里花园里座谈。

今日的江小白一反常态，不再抓着药理跟他探讨半天，而是一路从时下杂谈到带徒之道，向他吐槽了一下自己收的这几个徒弟有多无趣。

“说起徒弟，我忽然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有一个叫北雪沉的徒弟？听说他在折枝会上表现不错，你倒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江小白道。

听到这个名字东方斐喝酒的动作一顿，随后一饮而尽，“他资质确实不错，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东方斐想起来北雪沉在他面前大变活人的场景，眸光微凉，“他已经死了。”

江小白：“……”

他心情有点复杂。

他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节哀节哀。”

东方斐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凉凉道：“倒也说不上节哀，毕竟最难过的应当是他爹。好不容易认回的儿子，还没见面就死透了。”

说完他便一饮而尽。

江小白：“……”

得了，这个梗算是过不去了。

江小白觉得这话接不下去，于是便另起了一个新话题，“花老弟，你说你这么仪表堂堂的，怎么也不找个伴呢？一直独来独往多孤单。”

“我修的无情道，并没有对伴侣的需求。”

江小白诧异，脱口而出，“可是你的无情道……”

东方斐手微微一顿，看了他一眼，眼眸微眯，“我的无情道怎么了？”

江小白咳了两声，似有些难以启齿，“老子记得，修无情道似乎是要保持童子身吧。你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叶云桑破道了吧。”

他并不担心东方斐会因为这一句话怀疑他，毕竟将东方斐的时候他的身上尚带着满身的痕迹，因此真正的江小白就算再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提到这件事东方斐会恼怒，谁知东方斐看上去却没有多大的情绪，他转着手中的酒杯，“你听谁说的，修无情道必须要保持童子身？”

江小白愣了一下，“难道不是？”

东方斐提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动情才为破道。若是破身了便为破道，那这道不修也罢。你觉得我会对叶云桑动情么？”

江小白：“……！！！”

信息量太大，他想要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但是现在他最想问的只有一件事，“你对他没有半分感情？”

或许是触动了心事的原因，东方斐今夜喝了不少酒，而江小白这次买的酒后劲十足，让他也感觉有些头晕。他半支着头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若是说半分没有，倒也牵强。”

此刻他白玉般的面上有几分酒后的薄红，凤眸神情慵懒，整个人清冷而又魅惑，是叶云桑从未见过的模样。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东方斐始终未在他失态过。

他看过无数次东方斐一身白衣冰冷无情绪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如此随雅温和慵懒，即便是那次激烈的榻上之欢，东方斐被他撞得眼尾晕红，但是他的眸子还是冰冷的，看向他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此刻，两人居然在一张酒桌上谈笑风生，东方斐甚至对他讲了几分心事。

此刻东方斐大概是有些醉了，还带着几分醉酒后的迷茫模样，看上去格外地让人心动。

而听到东方斐说的话，他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哦？原来你对他有感情？你喜欢他了？”

东方斐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确实有。”

江小白感觉自己有点飘。

“若是杀心也算感情的一种的话，我确实对他很有感情，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东方斐转着酒杯，神情有几分冰冷。

江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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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咯，明日继续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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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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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时分。

东方斐今夜喝了不少酒, 因此睡得也格外的沉。

屋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进了屋中，看着床上沉睡的男子不语。

东方斐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有人接近, 那股带着梵香的气息飘飘荡荡地来到了他的床前，渐渐将他整个人笼罩。

“东方斐。”

来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这个声音磁性而又优雅，不带一丝掩饰。一如他不加掩饰的魔气，霸道而又张扬地彰显来人的身份——

叶云桑。

睡梦中的眉微微拧起，东方斐意识到了不对劲, 想要挣脱着醒过来，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梦境的束缚。

叶云桑垂眸看着床上只着中衣的男子，他白玉般的面容上还微带了一抹醉酒后特有的酡红, 睫毛颤抖着似乎是想要醒过来，墨发如瀑散开在身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脆弱而又风情，让人想要呵护的同时又被勾起了施虐欲, 想要暴力对待他。

叶云桑猝然转开了眸子，笑了一声，声音听上去有些凉意, “随便同一个外人喝这么多酒, 你还真是信得过“江小白”啊……不怕他对你也有歹念么？对我防备得那么深, 对他却一点也不设防？”

东方斐此刻处于能听到能感受到，但是不能动醒不过来的状态。

听到叶云桑这句话，他心中大骂放你祖宗十八代的狗屁。

江小白什么样的为人东方斐再清楚不过。

那就是个纯纯的神经比牛还粗的爷们，就算全天下都弯了, 江小白还都乐呵呵地以为大家是兄弟。

东方斐虽然醒不过来, 但是他的身体语言表达了他的抗拒，眉更是越皱越紧。

叶云桑轻轻抚平他拧紧的眉, “怎么，不信么？”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眼，点了点他的眉心，声音带着几分懒散，“那我问你，你有没有觉得江小白最近有些奇怪？看你的眼神也不怎么对劲？还总是一副想靠近你却又最终忍住了的表情？平时你药浴的时候，他都守在你的屋外吧？这正常么？”

东方斐：“……”

“他今夜还想把你灌醉来着，你说说，他这些难道不是对你图谋不轨么？”叶云桑很好心地提醒，随手逗弄他颤抖的长睫，懒懒道：“你看你，当了那么多年高高在上的仙尊，人都当傻了。连别人异常的心思都看不出来。若是他跟我一样，把你一不做二不休办了，那你该怎么办？我好歹还有点良心，会把你送过来看医。他一个毒医若是对你起了歹念，说不定会用毒药操控你让你永远无法离开他。”

放屁！

放你祖宗十八代的狗屁！

东方斐想到了江小白最近的异常举动，再联想一下叶云桑这些话，忽然就明白了了过来。

该死的自己果然没怀疑错，那个雨夜过后的江小白果然是叶云桑变的！

现在这厮居然还妄图把他自己做的坏事扣锅给江小白。

无耻！

在那一瞬间东方斐不知怎么地忽然就撞开了梦魇术的束缚，猛然睁开了眼睛，“叶，云，桑！”

“我在。”叶云桑不意外他能冲开自己的术法，懒懒地应了一句后手中光芒一闪，一条银白色的光带便一圈圈将他缠绕困住，随后眼眸一弯，又笑了，“仙尊大人原来这么想我么？做梦都叫着我的名字。”

东方斐差点被气死，却偏偏动不了。

“真，正的江，小白在，哪儿？”他被点了穴施了术法，现在每说一个字都耗费巨大而力气。

叶云桑惊叹道：“现在这种处境下仙尊大人居然还有空担心别人？莫非是对我太放心了，知道我不会杀你，只会上你？”

东方斐额上青筋跳了跳，他对叶云桑了解得不多，只了解他作为北雪沉时的性格。

小时候那么乖巧可爱的一个孩子，怎么长大摇身一变成了这么个熊样。

东方斐颇想一剑送他去重新投胎。

他暗中运用秘术，想要冲破叶云桑在他身上下的禁锢。

眼见东方斐被气得不说话，叶云桑憋屈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纾解，手指绕着他的一缕头发，随后一路下移，在他的丹田处微微一按。

一股强大的魔气骤然涌入，冲散了东方斐聚起的灵气。

叶云桑淡淡道：“我这个人呢，最喜欢看别人挣扎，你挣扎得越激烈，我便越兴奋。本来这次我只是来问几句话而已，并没有想做什么。不要逼我对你做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东方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压制得死死的，半分便宜讨不着。

周围浮荡着越发浓郁的梵香气息，通过此能判断叶云桑此刻的心情也不怎么平静，不要随便激怒这个疯子。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处于弱势时不能轻举妄动，长吸一口气，东方斐道：“你想问什么。”

叶云桑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直看得东方斐有些头皮发麻，生怕这个疯子又做出什么疯事，却没想到叶云桑看了他片刻后忽然“啧”了一声道，“罢了，问你你肯定也不会说实话，我不信你，你这个人啊，最会骗人了。本座还是自己看吧。你先乖乖睡会儿吧啊。”

东方斐：“！！！”

典型的猪八戒倒打一耙。

叶云桑成功地把魔的无耻和无赖发挥到了极致。现在看来装北雪沉的时候这厮果然是悠着劲儿了，变成叶云桑后才展示出他的性子有多恶劣。

还不等东方斐说什么，叶云桑便瞬间点了他的昏睡穴。同时还用了梦魇术再度控制了东方斐入梦。

东方斐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跌入了沼泽，越陷越深，眼眸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阖上，昏昏沉沉之际，他感觉叶云桑的手浮现一阵亮光，脑海中有什么记忆被打开……

东方斐又惊又怒，他想要挣脱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只得眼看着自己的记忆被叶云桑随意翻阅。

记忆一幕幕回溯，来到了前世的场景。

还是那具棺材，还是那方血红的天，还是那片众神陨落的封魔谷。

东方斐能感觉出叶云桑似乎想要从里面找些什么……

叶云桑的面色也越来越苍白，记忆越回溯需要消耗的功力就越多，而且他为了不伤到东方斐，采取得是极为温和的方式，这样消耗得功力就更高。

回溯到前世东方斐杀了北宫沉桑后，便再也无法向前了。

若是再往前，便会伤到这个人的魂根了。

叶云桑看着东方斐沉静的睡颜，顿了一顿，最终选择停手。

正打算使个术法让东方斐忘记今晚的一切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命门。

叶云桑一愣，看向东方斐，却见他面色有些苍白，眼眸似睁似闭，不知道是在看着叶云桑，还是在看着虚空中的何物。

他居然是装晕的？！

叶云桑在这一瞬间不知道是佩服还是感慨。

这是第一次，东方斐主动触碰他。

虽然似乎是想要弄死他。

叶云桑并没有轻举妄动，被人拿捏住了脉门可不是开玩笑的，别看东方斐现在意识不清晰，但是他好歹是个化神期的强大修者，若是此刻汇聚灵力来放力一搏也够他喝一壶的。

叶云桑笑了，“宝贝，你觉得现在这种状态，你能杀得了我么？放手吧，别逼我对你出手。”

东方斐此刻感觉他的意识昏昏沉沉被隔离在一个结界里，像是与外界隔了层朦朦胧胧的雾气，怎么也看不真切。他握住叶云桑命门的手力道不大，却让叶云桑无法挣脱。

闻言，他冷笑了一声，一道灵力骤然涌了过去，瞬间扎入叶云桑的命门之中。

锋利的仙气入体直捣他的血脉，叶云桑面色猛然一白，一口血险些喷出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感觉脖颈处有些异样，一低头，便见一条银白色的冰丝不知何时已然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脖颈，而冰丝的另一端是东方斐的指尖。

冰丝便是东方斐抽了自己灵力凝成的法器，削铁如泥，轻轻一扯，便能将叶云桑的大好头颅割下来。

叶云桑：“……”大意了，居然是个连环招。

东方斐握紧了他的手腕，慢慢坐起身来，意识一点点恢复过来，白玉般的面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也有了温度，他扯了扯指尖的冰丝，满意地看着叶云桑脖颈骤然出现的血痕，笑了，“叶云桑，你现在还觉得，我杀不了你么？”

若是寻常的仙家，刚刚中了叶云桑的术法的瞬间便早已经晕了过去，但是东方斐毕竟魂魄极为强悍，竟然愣是硬挺着保留了一丝意识，这才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此刻叶云桑的性命算是彻底地掌握在了他的手里，他只要一扯冰丝，再顺手摧毁了叶云桑的命门——

那叶云桑这厮不死也得残。

就在东方斐要动手的时候，叶云桑眸光动了动，忽然开口道：“你若是杀了我，就再也见不到江小白了。”

东方斐动作一顿，江小白没死？“他在哪里？”

叶云桑眸中有瞬间的寒意，却转瞬消失不见，他叹了口气，“我把他弄晕了交给我的小宠物白灵蝶看管了，本来打算今晚把他放出来让你明日辞行时能见到真正的他来着……你今日若是杀了我，白灵蝶恐怕会第一时间把他连人带魂魄一起啃没咯。”

说到这里，他眸子一弯，笑得如同一个恶魔，“仙尊大人，为了除了我这妖邪，你莫非要搭上你救命恩人的性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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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啊疯批好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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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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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东方斐作对了那么多年, 叶云桑对他这个昔日老对头的性子还是比较了解的——

是一个纯粹的仙尊，冰冷却慈悲，不会滥杀无辜, 也不会为了一己之怒牵扯到无辜性命。

果然，东方斐的动作停住了。

明明成功拿捏对了对方的心态，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叶云桑却觉得更为火大。这个人对一个认识没到几天的江小白都这么好，对自己却始终冷眉相对。

凭什么？

难道江小白的性命比他叶云桑的要重要么？

明明对方并没有对自己出手, 雪桑魔君的心态忽然就莫名其妙地失衡了，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东方斐并不知晓他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自从这厮从北雪沉变成叶云桑之后, 他便越发得看不透这个疯子到底在想什么。

上一秒还深情款款，下一秒便能对他强取豪夺。

而且这个人的话的可信程度也值得怀疑，且不说叶云桑手底下会不会留活口，就算留了, 东方斐也大可先弄死叶云桑再火速去救江小白……应该来得及。

想到这里，东方斐眸中寒光一现，手向后一扯, 缠在叶云桑脖颈间的冰丝骤然绷紧！同时急催体内灵气如惊涛般向着叶云桑的脉门涌去！

这么近的距离下, 叶云桑根本没有逃脱的时间。

果然, 叶云桑的面容几乎瞬间就苍白了下来，颈边的冰丝割入喉咙，血流如注，伤口深可见骨, 他一身紫衣险些变成了红衣。

眼前这一幕惨烈无比, 叶云桑身体一软，倒在了他身上。

东方斐一时间有点愣神, 这就死了？

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看着上方人苍白俊美的面容，忽然感觉到有一丝诡异地违和感与熟悉感。

这个画面，这个场景……

好眼熟。

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斐脑海中忽然警铃大作，似是有什么重大危险即将来临。

多少次死里逃生都是靠着这强大的本能直觉，东方斐几乎片刻没犹豫，将身上的人猛然往下一推，他捏诀就想要瞬移离开。

而变故就是在这瞬间发生的！

他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愣生生扯了回来！下一刻天旋地转，他被结结实实地又重新扔回了床上，亏得床铺松软，他才没被摔懵。

身体再度被点了穴，一阵奢靡的香气在空中浮荡，东方斐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身体也像是中了软筋散一般，瘫软在床上，使不上力气。

视线一阵阵发黑，视线朦胧中，东方斐眼睁睁地看着叶云桑好整以暇地施展了个清洁咒，将自己的一身血清理掉后又恢复了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察觉到东方斐的目光，叶云桑看了过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师父，你下手是真狠。”

不知道为什么，东方斐觉得，叶云桑此刻的心情似乎比刚刚好了很多，压迫感也不再如刚刚那般强，似乎东方斐对他出手这件事令他感到愉悦。

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东方斐不理解。

这个疯子的脑回路到底怎么长得不是重点，重点是，叶云桑脖颈处明明有极深极血腥的伤口，可是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当时有紫黑色的魔气一闪而过，然后他颈上深可见骨的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失，最后不留一丝痕迹，恢复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这般恐怖的恢复能力，让东方斐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曾经是他最难缠的对手，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弱点，就算断了他的脑袋他都能笑眯眯自己接上，然后叹气，“扶苍仙尊，你又何必白费力气？”

他几乎是想尽了办法，最终耗尽心血研制出了血魂棺，以自身为饵才勉强镇住了那个妖邪。

他早该想到的。

既然自己已经醒来了，那个人又怎么会甘于沉睡于棺中？

曾经，那人一身鲜血狼狈不堪，倒在血雨中被封印，东方斐居高临下若神明俯视着这个大魔。

此刻，东方斐躺在床上中了软筋散，意识半昏半沉，而那人则一身紫衣风流妖孽依旧，周身魔气浩荡。

这差别简直不要太明显。

东方斐的手微微颤抖，叶云桑垂眸看了他半晌，笑了，“刚刚杀我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怎么，现在开始后怕了？害怕我会再度狠狠地“惩罚”你？唔。不瞒你说，我刚刚在某个瞬间确实有过这个心思……”

“是你……”东方斐的声音终于多了几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可他现在的声音太小了，虚弱得宛若呢喃一般。

“嗯？你说什么？”

叶云桑凑近，桃花眸中映出面色苍白的白衣男子。

如此近的距离，东方斐已经能嗅到他身上涌动浓郁的梵香，能看到他幽深的眸子中的自己，如同一个苍白待宰的猎物。

上一次他用这种目光看东方斐时候，还是在那次强取豪夺。

“北，宫，沉，桑。今日之辱，来日本尊必将百倍还之。”东方斐一字一顿。

叶云桑一愣，眸光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他顿在原地片刻，而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反问，“百倍还之？”

他缓缓俯下身，东方斐看着那张俊美妖异的脸越靠越近，他骤然闭上了眸子，身体极度僵硬，手指一点点握紧。

他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叶云桑这厮最喜欢的事恐怕就是在床上折辱他，此番救他也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玩/弄他而已。

唇畔传来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那人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侧，“宝贝，那我等你来杀我。”

东方斐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听见那人忽然笑着起身，“明明害怕，却还要挑衅我勾我，我的仙尊大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拒还迎？”

欲拒还迎你个棒槌。

如果不是东方斐作为仙尊已经端着架子端习惯了，此刻他恐怕会爆粗。

叶云桑在招人恨这方面一向天赋异禀、

就在他以为被识破真身的这个老对头会有更过分的举动的时候，北宫沉桑却重新拉开距离，为他掖好了被角，随后踱步离开。

“睡吧，晚安。”

--------------------

作者有话要说：
叶云桑是一个真正的魔，东方斐也是一个真正的仙。价值观不同，就决定了达到目的的方式及思维方式就会有很大的不同，所以这两个人是真正的死对头。
至于北雪沉时期，不过是和平的假象啦，这两个人注定会针尖对麦芒，相爱相杀。
老粉可能知道，相爱相杀是我一贯喜欢的主题。
写他们两人的时候每一句我都需要琢磨很久，细细思索这两个祖宗到底在想什么，这两个人都是威震一方的大佬，活了几千年，他们的性格复杂到了极点，我码字的时候总会琢磨很久此情此情会做什么说什么才符合他的心境及价值观，因此写得就格外的慢。在这里需要向各位小可爱们道个歉，虽然我真的有每天都在吭哧吭哧地写，但是每天都要删删改改好久才能放上来这么一小篇。
当然结局是HE，这一点小可爱们放心就好啦、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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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的时候, 天色已然大亮。

叶云桑再一次消失不见，留下来的是一脸懵逼的江小白。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据他所言就是感觉睡了一个长长的大觉, 再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东方斐站在他面前了。

东方斐无意跟他说这些日子被骗的经历，因此只是叮嘱了他几句让他长点心后便提出辞行。

江小白一听他要走，顿时不干了，“别啊，你也没地儿去啊, 出去了再被叶云桑抓了怎么办？在我这里再继续养养伤打坐修炼什么的呗。”

一听到叶云桑这个名字东方斐就感觉太阳穴气得一蹦一蹦的疼。

这人的伪装真的是一层接一层，先是北雪沉，再是叶云桑, 最后才知道原来是北宫沉桑，自己的宿敌。

上辈子怎么没感觉这人有这么难搞。

为今之计是赶紧修炼，修为大一级压死人啊！

想到这里，东方斐谢绝了江小白的再三挽留, 御风前往青苍派。

一来，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专心修补天机扇，二来……收的那几个小徒弟放养了那么久,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

青苍派。

自从掌门丢了之后, 青苍派上上下下如同失去了主心骨, 惶惶不可终日。

凤霄山庄的弟子一开始还驻扎在这里，美其名曰是保护他们，实则是随时监视，一旦东方斐回来便可以禀报给简清嵘。

青敖青悟一开始还天天用联络符联系东方斐, 但是怎么也联系不上, 后期联络符更是失效了。

他们二人百思不得其解，师父明明有联络符在身, 为什么不联系他们？难道是有什么顾忌不成？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终于悟了这个道理，于是对凤霄山庄的弟子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青敖天天怼他们，“你们干嘛不回自己的门派！你们门派没粮食了嘛？！天天来蹭我们的吃！交钱交钱！”

天天想办法把这些“眼睛”赶走，省得师父有家不能回。

但是偏偏这些“眼睛”死活赶不走，好说歹说都要赖在青苍派不走，继续监视青敖青悟等人的一言一行。

这让青敖十分暴躁，恨不得变出原型来把这些人抽飞。

简清嵘命人在青苍派一连蹲守了将近两个多月后，终于意识到在这里蹲守什么也蹲守不来，东方斐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在他门派里安插人手了，所以干脆不回来了。终于在某天将这些人手都撤走。

青敖青悟如释重负。他们满天下打听师父的下落，也曾经想要混进魔界去找叶云桑要人，但是还没到魔界门口就被人发现了，险些丢了小命。

这样一来二去，两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某日，青敖忽然自床上一跳而起，蹦起来就往外冲。

青悟尚在睡梦中就被他揪了起来，在他耳边兴奋大喊，“小和尚我梦到师父了！他给我托梦说他在卢明洲！让我赶紧去接他！我跟你讲我们龙族可是轻易不做梦的！那随便做个梦都是预言性质的！”

青悟也惊喜，“真的？！那太好了，我和你一起去找师父！”

“不用！你就留下来看家就行了！要是咱俩再走了那群师弟师妹肯定以为咱们青苍派高层都跑路了！”青敖大眼睛眨啊眨，满是兴奋，“你就等着小爷驮着师父凯旋就行啦！”

“师弟，那你自己小心点……我给你收拾点干粮你在路上……”青悟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青敖打断，“没事小爷我都收拾好啦！我走啦！”

急惊风一样窜了出去。

青悟揉了揉眉心，龙族幼崽都这样冒冒失失吗？

……

东方斐回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青悟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懵在了那里，似乎不相信师父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一向内敛腼腆，此刻却也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师……师父。您回来了？！”

而其他的小师弟小师妹也欢呼了一声，齐齐簇拥了过去，围着东方斐师父师父的叫。

东方斐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小脸，心情顿时好了许多，难得地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眼神也温柔了几分，“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

他平时对待这些弟子都很严格，轻易不展露柔和的一幕，所以这些小弟子都或多或少有些怕他，有的甚至不敢直视他。

然而此刻他这浅浅的一笑瞬间化去了周身的冰冷，让人无端想到寒潭飘落的桃花，又是清冷又是柔和惊艳。

“师父，您去哪儿了呀？徒儿好想您。您是怎么从邪魔手里逃出来的呀？”弟子叶天开口。这是他新收的三个弟子中的一个，资质很好，十三岁，是个小天才。

这些日子的糟心经历东方斐一个字都不想提，因此便拍了拍小叶天的大头，“问题这么多，寒云剑法练得如何了？”

小叶天一挺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公鸡，“都学会啦！我不会的就去问青悟师兄，今日学会了之后我还教了花师妹如师妹好几遍这套剑法呢！”

东方斐颇为欣慰。

看来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这群小徒弟大的看小的，也照顾的不错。

而放眼望去，青苍派的布置依旧，他的沧澜居外围的药草田明显有专人定期打理，那些花花草草长得颇好，而弟子所居住的十多个小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格外的诗情画意。

看着站在外围腼腆的青悟小和尚，东方斐点了点头，笑了，“为师很欣慰，你做得很好。”

青悟脸皮又红了一红，低下头，“师父回来了就好。我们都很惦记您……”

在外历经风雨归来，却见家乡岁月依旧。

东方斐这一刻莫名地有几分感动，忽然有了几分归属感。

前世他所在的云门规模比这大出去几十倍，但是远没有这一个小小的青苍派给他的触动多。

东方斐扫了一圈自己身边的小萝卜头们，忽然发现少了一个，开口，“青敖呢？怎么不见他出来？”

青悟愣了一下，“他不是去卢明洲找您了吗？您难道不是和青敖师弟一起回来的？”

东方斐有点懵，“他为何要去卢明洲找为师？”

青悟这下有点慌了，“师弟说他做了一个梦，梦到您给他托梦让他去卢明洲找您……他信誓旦旦地说龙族从不做梦，这次做梦肯定是有预言性质的……”

卢明洲在最南方，离青苍派所在的云瀛洲有几千里的路程。

“他什么时候出发的？”东方斐打断。

他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自然知道龙族从不做梦，做梦便是带预言性质的，可是东方斐从来就没去过卢明洲。这就证明青敖做得那个梦恐怕是有人故意引导。

青敖原身为龙的事自那次折枝会后在修真界便已经不是秘密，多少个人都羡慕妒忌东方斐白捡了一条龙当徒弟。

而现在，掌门失踪，青敖这条龙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

这种情况下这个小家伙居然敢孤身跑这么远，简直就是初生牛犊不怕死。

“七天前，”青悟急急道，“但是我们这些日子我隔个一两天就联系他一次，他虽然遇到了不少困难但都化险为夷了。”

东方斐松了一口气，“那现在联系他让他赶紧回来吧。”

青悟点点头，拿出联络符，联络符亮了几下后接通，青悟还没来得及说话，青敖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从那边传了过来，“小和尚！你猜猜我现在跟谁在一起？！”

“谁？”

“师父！我现在跟师父在一起！”青敖兴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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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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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悟的面色瞬间变了, 惊疑不定地看了看东方斐，眼睛里既有震惊也有怖色。

东方斐的心也瞬间沉了下来。

能完全幻化成其他人的模样而不被发现，最起码要元婴期以上, 青敖根本不是对手。

“喂喂，我先不跟你说了哈，上菜了！”青敖正打算切断联络符的时候，东方斐忽然劈手夺过了青悟的传音符，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后, 假扮成青悟的声线开口，“那太好了，师弟, 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一手拿着传音符，另一只手捏了一个繁复的诀，在半空中亮出一个“追”字。

“我们现在在一家酒楼里，叫什么春, 春来楼？哎呀我也没注意啦！”青敖丝毫未察觉危险，依旧没心没肺的道，“怎么你也要来吗？”

而就在这时, 传音符那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雅磁性, “青敖，食不言寝不语，为师怎么教你的？”那人似乎夺过了青敖的传音符，“好了, 该上路了。”

青悟在这边寒毛几乎都要炸了起来, 因为这个声音跟东方斐一模一样。

那边瞬间切断了联络。

再使用传音符的时候对面就已经没有了回应。

青悟心急如焚，“师父怎么办, 师弟这条傻龙肯定是被人拐了还不知道。我当初就应该跟他一起过去……”

东方斐心想你去了又如何，青敖都识破不了的幻颜术，青悟更够呛，大概率的结局是师兄弟一齐被拐。

好在自己回来的及时，赶上了这最后一次的传音，趁机用了追声咒，不然青敖是绝对找不回来了。

他手心中的“追”字符微微一闪，飞到了半空中化作了一道光矢，直直地指向南方，东方斐没有多耽搁，嘱托了几句后马不停蹄地向着光矢指得方向而去。

……

青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赶路赶了七天，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居然真的找到了师父，他正沉浸在找到师父的喜悦里无法自拔时，眼前的“师父”忽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趁他不备突然封了他所有的穴道。

他看着“师父”在他面前眼睁睁地幻化成了另一个模样，那人身形不算太高，身上罩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篷，脸上罩了一个铜质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又黑得骇人的眼睛。身上的气息全都收敛了起来，让人根本摸不透他的修为到底有多深厚。

但是凭借着对方一招就能让自己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来说，对方的修为恐怕低不了。

那人将青敖提了起来，近距离对上那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青敖简直要吓坏了，他想色厉内荏地问你到底是谁，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点了哑穴，无法发声，身体僵硬地甚至连挣扎都无法挣扎一下。

那人看着青敖惨白的小脸，目光悲悯而又狂热。

对上那双比黄泉还渗人的眼睛，青敖只感觉冷汗爬满了全身，灵魂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再接下来青敖就渐渐失去了意识——

临昏迷前，他忽然想到这个假扮师父的面具人刚刚在酒楼里对他说得最后一句话——

“该上路了。”

……

翡玉城。

春来楼这个名字很常见，这片大陆上足足有十多家叫做春来楼，而剩下的不知名的小酒楼叫这个名字的就更多。

所以青敖说自己在春来楼里吃饭这个信息基本没什么用，定位效力等同于说自己在一朵儿云下面。

好在东方斐多留了个心眼，趁联络时偷偷对青敖下了咒，此刻追随着追声符的一路向南而去。

青敖赶路赶了七天，东方斐已经将速度放到了极致来极力压缩时间，但赶到声音最后出现的位置——翡玉城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东方斐此时大街上亮起了一个个灯笼，连成了一条火红的“游龙”，来往行人或行色匆匆，或驻足摊贩前挑拣着什么。

那道追声符到了这里之后像是失去了方向一般，在半空中晃了一晃，又跌回了东方斐手中。

东方斐皱紧了眉，按说这追声符会一直追随着说话人的位置的，但现在这符咒在这里失效了，难道青敖已经被弄晕了开不了口？亦或者那人发现了自己的术法，所以设了结界屏蔽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很麻烦，而就在此时，他忽然觉得怀中猛然一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一般，东方斐心中一紧，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几块玉石。

这些玉石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看上去极为莹润，如同月光一般。每一块玉石的中央都有一小撮跳动的灵火。

这是本命玉石，东方斐当时给了青敖青悟还有北雪沉三人一人一块，他们分别注入灵力之后，他们生命力的强弱就会通过灵火的强弱来直观展现，东方斐当时给他们的时候就是为了随时掌握徒弟们的动态，好在重大危机出现的时候及时搭救。

其中绿色和黑色的两块玉石里的灵火活蹦乱跳，但是代表青敖的那块蓝色玉石表面裂开了道道裂纹，中间跳动的灵火在风中摇曳，看上去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青敖现在的情况，恐怕好不了……也不知道把他拐了的人对他做了什么。

东方斐的心沉了下来。

一条全身都可入药，甚至龙鳞龙骨可以制成法器的龙，失联了一天一夜后会发生什么，东方斐简直不敢想象。

……

“好疼啊……”

“救命……娘亲救我……”

“疼啊，好疼……爹爹你在哪里……”

无数的声音如同冤魂般在耳边萦绕，再有意识的时候，青敖是被疼醒的，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眼一切皆是昏昏沉沉的血色，似乎是在一间巨大而空旷的石室内，身下是一个诡异的圆形台子，台子上刻了复杂难懂的符文，台子周围是一大圈血池。

身上疼痛难忍，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疼死过去了，像是被生生活剐了似的。他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已经现了原形，此刻被活生生地被九根钉魂钉钉了一根柱子上，而除此之外，他感觉自己的整条龙身似乎被一根长长的笔直的银线贯穿，有鲜血不断地流出来，顺着柱子上的暗槽流入下方的血池之中。

血池中密密麻麻地似乎泡了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个的人型蛹，有的还在颤抖挣扎，痉挛似得抽动，像是在求救一般。但是青敖太疼了什么都看不清。

剧烈的疼痛使他几乎要发狂，龙尾暴躁地拍打柱身，而这动作牵动了贯穿他体内的银线，银线如一柄刀般在他体内摩擦切割，更多的肌肉被割开，大股大股的鲜血涌了出来。

一声痛苦的龙啸声骤然在整个空间回荡开来，钉在锁龙台上的青蓝色龙疼得失了完全失去了理智，开始疯狂地挣扎，龙尾狂暴地抽打柱身，引起整个石室都在颤抖，偏偏他每挣扎一下都牵动身上的钉子和体内的银线，难以忍受的疼痛持续传来，每一秒都如被刀割斧砍。

“轰隆隆”似乎是巨大的石门开合的声音响起。从石门外跑进来七八个身穿重型铠甲的士兵，他们全身都被包裹在黑甲里，几乎和黑夜融为了一体，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回事？这条蓝龙怎么现在就醒了？”

“快制住它！主子说了这龙血必须活取才行，它要是疼死了那这龙血的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快镇住它！”

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跳到囚龙台上，拿出一根碗口粗的铁链试图想要捆住它，却都被发狂的蓝龙用尾巴拍飞，整个囚龙柱都开始剧烈晃动，整个石室尘土飞扬。

它虽然被钉在了囚龙台上无法逃脱，但是威力依旧不可小觑，尤其是在狂暴状态下。

大片大片的龙鳞被撕了下来，和着鲜血如雨般跌落，青敖整条龙身血肉模糊，隐约可见森然白骨。

几个士兵正在这里拿着锁链和狂化的蓝龙搏斗，不时有反应慢的士兵被蓝龙尾巴扫中，砰地一声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

眼看着所有的士兵都被拍飞，就在此时一个老者走了进来，他全身焦炭一般黑，像是被火烧过了似的，手中有一根蛇头拐杖，面上戴了一个石头面具，他看到眼前的局面后鹰隼般的目光中透出狂热与兴奋——

现在不过是一条幼龙，居然能在受制的情况拍飞这么多身强体壮的卫兵。

这就是龙的力量。

不愧是主子，居然真的抓到了一条龙送了过来，若是把这条龙的血肉彻底榨干了，一定能做出不少绝顶的灵丹妙药，那效果可比血池里泡着的那些“血食娃娃”药膳补多了。

“一群废物！连一条幼龙都制服不住！”老者飞身落在囚龙台上，持着拐杖猛然向着地面一砸，黑色的气流自底部如同狂蛇一般向着囚龙柱上那条蓝龙席卷而去。

一道道黑气将青敖死死地缠在柱子上，让它别说甩尾，动都无法动一下。

青敖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后，绝望地长啸，龙吟声几乎响彻整个石室。

按说这么大的声音，方圆十里都能听到，但是此地是专门用来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药膳”的，常年惨叫声不断，因此这石室是密制的，隔音效果到了恐怖的级别，别说是青敖一条龙的龙啸声，就是再来一千个人放声尖叫都无法传到外界一丝一毫。

龙啸声有很强的震慑作用，那些一个个曾经杀人如麻不知惧怕为何物的士兵此刻却在地上颤抖着爬都爬不起来。

在一片狼藉中，那老者却岿然不动，看着蓝龙的目光阴鸷而又火热，“小龙，也是你倒霉，居然被我们主子盯上了，怎么？这就受不了了？等你的血流干了，我还会抽了你的龙筋，磨碎你的骨头，一块块割下你的肉……你将会是本座做得最完美的血膳。”

青敖不知道他说的血膳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老头说的主子又是何人，他只知道，他快要死了。

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血腥黏腻的，令人作呕的石室里。

既然注定无法活着离开这里，那他宁愿自爆也不要被这种人吃了！

青敖在极度的疼痛中龙的血性和刚烈被激起，他仰天一声凄厉地龙啸，急催体内丹元就想要自爆。

那老者面色一变，似是没想到这幼龙居然还有这样的血性。他飞身过来，猛然一掌就拍在了蓝龙身上某个位置，青敖只感觉身上一麻，随后大片大片麻痹的感觉蔓延开来，龙嘴被撬开，一粒通红的丹药被喂了进来。

他想要吐出来，那丹药却入口即化，意识开始大片大片的变黑，变得极为迟钝。

别说是催咒自爆，他现在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行血泪自龙目中跌下，青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绝望。

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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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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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意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黑甲兵已经全都爬了起来，护在那个黑袍老者身后，囚龙台旁边摆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沙漏, 最上层的红沙已经所剩无几，下方猩红色的沙体堆积如同晃动的血液。

黑袍老者也在看。

青敖知道他们这些人是在等他死。

等到沙漏漏完了，他的血基本上就放干净了。到时候就会被尽情炮制。

青敖感觉所有的疼痛正在逐渐远去，全身像是陷入了一团棉花里，又像是泡在了冰水里, 大量失血让他逐渐失温，身体一点点凉了下来，甚至连半阖的龙目上都结了一层冰, 龙吻中不断有血流出来。

“青敖，青敖！”

濒临死亡时，青敖开始出现幻听，他听到了师父的声音, 一声比一声焦急。

师父……

“大人，这条龙的血好像已经流干了。”一个黑甲兵说。

旁边已经流干的血沙漏，黑袍老者上前一步, 拿着那根蛇头拐杖拍了拍一动不动的蓝龙, 见它确实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后终于满意地笑了, “把它弄下来，运到的“药膳房”去。本座要亲自炮制它。”

话音刚落，忽听闷雷般地一声巨响，整间石室忽然剧烈地晃了一晃, 像是被什么重物猛烈撞击了一下。

室内的众人堪堪稳住身形, 黑袍老者正想要吩咐什么的时候忽觉一股强大的灵压如潮水般压了过来，石门忽然“砰”地一声炸开, 散乱的石块如同雨点般砸向那些黑甲兵。

黑甲兵举起兵器护身，但是那石块蕴含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不少兵被震得直接吐血，连连后退好几步，摔倒了一片。

是谁挑这个时候来寻衅滋事？

黑袍老者面沉如水，“谁在那里？出来！”他们甚至连对方的人影还没看见，就已经伤了这么多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囚龙柱上的蓝龙忽然睁开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入口方向，龙目中满满都是激动与不可置信，是师父的气息！他居然感受到了师父的气息！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囚龙柱旁就多了一个青衣男子。

“铛铛铛”几声响过后，蓝龙身上缠着的黑气锁链应声而断，钉在他身上的钉魂钉被吸了出来，叮当掉了一地。

青衣男子一剑劈向地面，地上刻画的繁复阵法被暴力破坏。

青敖只感觉压制自己的那股神秘力量骤然消失，他跌落了下来，在半空中缩小了好几号，最终变成了巴掌大的一条小龙，落在了青衣男子的手心。

只不过是一瞬息的功夫，到手的蓝龙居然就被人劫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巨大的动静也终于惊动了其他石室的士兵，黑甲兵如同潮水般从不同的石室涌了过来，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足有百十号人，向着那黑袍人行礼，“大人！”

黑袍老者震怒，“把他拿下！绝不能让他把龙带走！”

“是！”黑甲兵向着那青衣男子就冲了过去！

黑压压的士兵如潮水般而来，他们每一个都是久经血雨的杀人机器，攻势简单扼要直取死穴，如同一个铁桶般将那青衣男子围在中央。

手心中的小龙自觉地把自己缠在东方斐的手腕上，他还在疼得不断颤抖，龙目中渗出一滴滴泪，“师父……师父，你来了，呜呜呜……”

爱徒几乎被折磨致死，东方斐心中的怒意几乎盈沸一丈高，他的面容却是冰冷的，长剑出鞘，一泓碧色剑影在铁甲兵中穿梭，所过之处鲜血飞溅，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反了天了！”黑袍老者拐杖狠狠地一砸地面，几十道黑气毒蛇般向那几乎要突出重围的青衣男子咬去，随黑气而去的是百十枚细如毫端的银针。

他这黑气道道带毒，被缠上一道就会丧失行动能力，便是一头大象也会被瞬间麻痹瘫倒在地。而那些银针更是致命，尖端泛着绿光，淬了剧毒，齐齐飞向那青衣男子。

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下，即便是再厉害的仙家也无法躲避全部的暗器，只要命中一根银针，青衣男子必死无疑。

谁知那青衣男子不慌不忙，手中的剑光一转，一道罡风平地而起将那些银针及黑气尽数卷入后又如天女散花般向四周吐出来，飞射的银针满天都是，那些黑甲兵猝不及防之下被扎成了刺猬，惨叫声此起彼伏，被渣中的黑甲兵原地萎缩，肉身化成了一滩绿水，只留一副空荡荡的黑甲在地面上。

只不过几个瞬息的功夫，上百名黑甲兵已经溃败十之九成。

青敖伤得很重，生命岌岌可危，东方斐并不恋战，瞬身就想走，黑袍老者面色一变，若要是让这个人活着离开了这里那就全完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再藏私，咬破舌尖，喷血至蛇头拐杖上，在沾了老者血的那一刻那拐杖上的蛇活了过来一般，一条泛着黑气的巨蛇向着东方斐就缠了过去！

而老者则闭目入定，显然是在操控这条蛇。

巨蛇与青衣男子缠斗数十个回合后才发现，眼前这个男子十分不好惹！

这么多回合下来，它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捞着，反而被这人的剑气削得遍体鳞伤。

而对方似乎很赶时间的样子，一上来就是铺天盖地的杀招，巨蛇一个不慎被直接削掉了半条蛇尾，此后大片大片的鳞片如雨般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巨蛇渐渐不济，萌出逃跑的心，却被东方斐干脆利落地一剑刺中了七寸，反手又一剑削掉了蛇头。

黑袍老者猛然吐出一口血，面如金纸。

那巨蛇是他饲养的杀器，此刻居然被这男子轻轻松松毁了，他此刻终于意识到眼前这男子的可怕性。

而此时，青衣男子杀完了巨蛇，抬眸向他看了过来，一对上那冰寒的目光，黑袍老者感觉自己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被那冰寒刺骨的目光扎透骨血。

东方斐开口，“你主子是谁？”

黑袍老者眸中闪过阴狠的光，“主人会我报仇的！”

不好，他要服毒自尽，东方斐闪身过去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一句废话都懒得说，手中泛起一团蓝光，上来便想要读取他的记忆。

谁知那黑袍老者居然在他接近的那一瞬间直接自爆，肉身连同魂魄砰地一声炸成了碎片。

东方斐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一看就知道这个黑袍老者不是最终的幕后黑手。

虽然这老者也是个很难缠的角色，但是以他的能力还无法炼制如此多阴邪的血食娃娃，还有脚下加持了法力的囚龙阵，一看便是十分精妙的手笔，绝非出自这黑袍老者之手。

本来想要趁机逼问出幕后之人，却没想到这老者居然如此之狠，居然直接自爆。

倒不知道他那个主人是谁？

看着血池里泡着的那些面容狰狞的童男童女，想到传音符里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线，东方斐眉头越皱越紧。

他身形如电般把所有的地下石室都搜过一遍，每个石室里都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池子里泡得什么都有，有惨死的童男童女，还有虎鹿等寻常野兽，有一个石室里陈列着数具被扒了皮的尸体，旁边还有剁碎了的肉馅……

饶是东方斐阅历丰富，看到那剁碎的人肉的时候面色也变得铁青。

这整个地下石室更像是一个厨房。

到底是何人，居然如此狠辣。

而惨死丢失了这么多的童男童女，整个修真界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到底是无人上报，还是被人刻意瞒下了？

这样的“厨房”究竟还有多少个？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眼尖地看见了那些被扒了皮的尸体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忍着恶心凑近，却见那些尸体的头心都贴了一小张红符，这是一条吸魂符。而隐藏在符咒下的是一根半透明的丝线。

数不清的丝线汇入到地下，不知通往何处。

在这种静谧的空间中，东方斐听到了某种“滋滋”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食的声音。

东方斐眸光一闪，一剑向着丝线汇集处插了下去，下方土地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东方斐剑尖一条，就将一团肉乎乎的大脑样子的东西挑了出来。

那团“大脑”还想跑，却被东方斐的剑插在了原地无法逃跑。

就在这时，“大脑”忽然发出一声尖锐彻骨的声响，那声音如同鸣哨般在空寂的石室中回荡开来。

下一刻，石室顶端忽然裂开了一条缝，一个巨大的石头瞳孔咕噜噜转了一圈，最终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东方斐。

东方斐只感觉有一道强大的神识扫了过来，整个人如同被一桶冰水迎头泼下。

下一刻，石室多地同时起火，以迅猛之姿迅速席卷了整个地下暗宫，所有的罪证与血腥都在火海中燃烧殆尽。

东方斐无法，只得先撤出去，烈火熊熊中，东方斐最后看了那只石头瞳孔一眼，似乎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他的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眸中神色如同惊涛骇浪。

如果说刚刚只是怀疑的话，现在他已经基本确定了幕后那人的身份。

这个以石代目的术法如今早已经失传，他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

而这个术法，东方斐前世只教过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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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好险，糖某人在大年初一堪堪保住了节操没变鸽。
初一简直太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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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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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据他所知, 前世他的三个弟子中，云芜已经身死道消，云鸦忽然失踪下落不明, 至今都未再出现过，只剩下步云霜这个孽障。

那么眼前这一切是谁做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如果真是步云霜做的话，告发肯定是没用的，他现在是德高望重的白霜仙尊, 整个修真界都唯他马首是瞻，而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小门派的掌门而已，人轻言微无凭无据, 告发的结果大概率是把自己装进去。

可不告发亦有风险，而步云霜估计刚刚已经从石头瞳孔里看到了他，那孽障肯定会想办法灭了他的口。

要先想办法自保。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为青敖疗伤，这小家伙再不管就死了, 东方斐心念电转，一瞬间便理清了思路。

不再看这火海一眼，东方斐转身飞身而去。

……

而在他走后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后, 一个人出现在了废墟中, 他身上罩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篷, 脸上罩了一个铜质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又黑得骇人的眼睛。他走到囚龙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周遭已经化为焦土的一切。

地上繁复的囚龙阵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直接从中心处破了这个阵。

他俯下身, 手指轻轻抚摸了剑痕, 却被剑痕处残留的剑气划伤了手指。

鲜血流了出来。

斗篷人似有些讶然，看着手上的伤口陷入沉思。

一个小小的花不翡, 居然能一剑毁了自己精心设计的阵法？

有问题。

他缓缓走出了地下暗宫，来到了上方的茶楼。

没错，这地下暗宫隐藏在一家茶楼下面，茶楼里上到掌柜下到伙计全都是他的属下，而通往地下的入口更是无比隐秘。

倒也真是难为花不翡了，居然能找个地方来。自己小瞧他了。

茶楼的掌柜战战兢兢走上来，“主人，属下……属下拦了，但没有拦住那个人……还请主人息怒。”

斗篷人声音雌雄莫辨，“莫怕，这次不怪你们。”

掌柜的微微松了口气，正想要说什么，却见火光冲天而起，一瞬间整个茶楼都化作了一团大火球，掌柜的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已经被淹没在了火海里。

茶楼内的属下想要往外跑，却迎头撞上了一层结界。

“主子！”

在火光中斗篷人渐行渐远，徒留下属在身后惨叫，被烧死在结界里。

谁又会怪一群死人呢。

……

青敖紧紧地缠在东方斐的手腕上，师父身上那种淡雅的香气让他无比安心，他的龙头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地姿势将自己盘紧，充当一个环形手环。

东方斐一边御风飞行，一边不断地为他输送灵力吊着他的性命。

青敖身体内的血基本上都被放干了，体内还有一根不断吸他魂力的吸魂线，此刻只觉得又困又冷，上下眼皮在不断地打架，“师父……徒儿好困……”

“撑住，不能睡！”东方斐厉声道。

青敖吓得一激灵，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青苍派中。

青悟等人迎了上来，东方斐却扔给他一个药方，简短地吩咐了一句，“青敖受伤了需要立刻治疗，叶天你去准备一间静室，翩翩，如醉你二人去煎药，青悟看好山门，十天内谢绝一切访客。”

“是！师父。”几个徒弟纷纷领了命令。

随后青敖就被东方斐带入到了一间泛着药香的静室之中。

东方斐让他幻化出人型来，将他放在床上，随后连点了他周身大穴，最终对他说，“取这跟引魂线的过程有些疼，忍一忍。”

青敖苍白的小脸整个都瘦了一大圈，显得圆滚滚的眼睛越发的大，他的小手抓紧了东方斐的衣袖，点点头。

东方斐凝了一丝灵力渗入他的伤口，一点点牵引着那吸魂线出来，小心地不让魂线撕裂出更多的伤口。

这个过程不亚于再受一次酷刑，青敖之前受刑的时候丝毫没有服软，此刻回到了最熟悉的环境他的委屈终于再也压不住，疼得眼泪扑簌扑簌地掉，唇都咬红了，但他怕影响师父所以始终一声未吭。

完全取出那根魂线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东方斐额头也有些冒汗，再看青敖，小脸已经哭花了，见东方斐看他，他肿着眼泡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师父，呜呜呜师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吃一堑长一智。不过这次不怪你。”东方斐拍了拍他的肩，将他扶正后开始利用灵力修补他体内的伤痕。

两个时辰过后，青敖的面色终于不再是苍白如雪，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而这时一个小姑娘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师父，师兄的药汤煎好了。”是东方斐新收的小徒弟——花翩翩，青敖青悟等人的小师妹。

东方斐点点头，对着她嘱咐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师兄，每日看着他喝药，有什么事随时来找为师。”

小姑娘乖巧地点点头。

东方斐转身进入书房之中。

书房的灯日夜长明，东方斐连着三天都没出过书房一步，一众小徒弟不清楚师父在里面做什么，但是谁也不敢打扰。

率先打破这平静的，是一则消息。

传闻被魔界抓走的青苍派掌门花不翡回来了，他在失踪了两个多月之后，自己回来了。

消息一出，最先有反应的是凤霄山庄的人，简清嵘当时派人几乎把点波城及仙魔交界处翻了个遍，甚至后期都跑到修真界的地皮上暗暗搜人，却都没有东方斐的影子。

此时一听东方斐回来了，简清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青苍派，却被青悟客客气气地拦在了外面，“简庄主，还请回吧，师父有令这几日不见客。”

“他怎么了？受伤了？”

“师父正在休养不方便见客，还请简庄主莫要为难。”

简清嵘恨不得立刻见到东方斐，可是这个时候他碍于面子也不好硬闯，手攥紧又放开，最终勉强压住了冲进去的冲动，“那我过几日再来。”

这些日子不时有其他门派的人想要去青苍派探个究竟，有来贺喜的，来探消息的，或者来看笑话的，却都被不咸不淡地拒之门外。

这么多门派的探子全都被挡了回来。

于是流言开始向着另一个方向演变——

本来花不翡回来是件极好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人开始提出质疑——

花不翡是怎么回来的？

那么多人找了他两个月都没找到，怎么忽然有一天自己回来了？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又是怎么从凶恶的魔界全身而退的？以及……回来的这个真的是花不翡而不是什么其他的魔趁机幻化出来想要打入修真界内部的吗？

他现在为什么不出来？是受伤了，还是有什么密谋？

听说卢明洲的某个茶楼忽然失火，几十口子人命被烧死在了里面。事后当地门派前去查探详情时发现茶楼内有残留的结界，看气息以及手法，十分像青苍派的手笔。巧的是在同一天有人声称曾在卢明洲见过花不翡一次。

猜测层出不穷，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就在东方斐回来第三天，有数百人联名要求把这位闭门不出的的花不翡花掌门送到验魔台进行检测，测一测他的真身。

涉及到强行验一派之掌门的真伪问题，其他门派也不敢轻易做主，于是这折子便层层上递，最终递交到了白霜仙尊的御案前。

白霜仙尊似也有些为难的样子，召了议事会。

由于决议内容涉及到青苍派的掌门，因此秉着避嫌原则便没有请青苍派的人来参与，而是另邀了千机宗的宗主前来决断。

议事会讨论了一天，最终以压倒式的优势通过了决议——

“请”花不翡前去验魔台验明正身。

白霜仙尊叹了口气，“虽然有些委屈了花掌门，但这也是为了整个修真界的安危着想。那便有劳几位去请花掌门过来了。”

大佬表态，一锤定音。

……

第六天

青苍派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

天还没亮的时候，山门外就来了十三四个人。这些人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站在那里，颇为礼貌地提出要拜访花掌门。青悟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按照师父的命令婉拒。

谁知这些人被拒绝后并没有离去，而是道了声得罪后，亮出了各自的法器开始破护阵结界。

青悟一惊，召集了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一边阻拦一边喝斥，“几位都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何做出如此强梁行径？”

谁知那些人十分理直气壮，拿出一道金色的令牌，“白霜令在此，我们也是奉命而行。”

他们这些人各个都是元婴期及以上的修真，再坚硬的结界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也足以破开了，谁知青苍派的这结界牢固异常，他们十几个人破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破开。

这十几号人一破开结界，便如入无人之地般闯进了青苍派的殿内。

青苍派的这些弟子自然拼命阻拦，但是却都拦不住这些人，反而被他们都点倒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着倒在地上的青苍派弟子，入侵者面露不屑之色。

终究不过是个小门派，弱如蝼蚁。

正当他们想要进一步搜查青苍派的时候，一波强大的灵力忽然以书房为中心四散开来，灵压如潮般拍了过来，险些将这些人拍了一个跟头。

刚堪堪站稳，众人就发现眼前多了一个青衣男子，挺拔如竹，气度如松，面如冰雪，“几位不报而入，擅闯我门，伤我弟子，怎么，是欺我青苍派平素和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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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不咕不咕，争当勤奋咕。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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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面面相觑, 似是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花不翡忽然这么厉害了，他们依稀记得，花不翡只不过是结丹期左右的水平吧？

什么时候周身灵压这么强了？

被抓走了两个月回来反而变厉害了？有鬼。

众人猜忌更甚, 不过终究是收敛了最初的放肆，多了几分忌惮，其中一个唤作一眉道人的仙者站出来说话，亮了一亮手中的白霜令，还颇为客气地行了个礼, 道：“方才得罪了，还望花掌门见谅。我们几人也是秉公行事，奉命前莱请花掌门随我们验魔台走一趟。”

东方斐挑眉, “为何？”

一眉道人说：“不过是例行检查罢了，花掌门大难不死从魔界平安归来自然是可喜可贺，但近些年不时有魔物混作修真者混入我仙门，故此不得不防。”

东方斐算是听明白了, 觉得十分好笑：“你们觉得我花某人无法活着回来，因此便怀疑我是魔界的人假扮的？”

还有比这更扯淡的理由么。

步云霜看来是真的急着要灭口了，随意寻了个理由就想把他抓去。

不过这个孽障的玩法果然脏得很, 不仅想要杀他, 还不停地往他身上扣屎盆子,

前世的自己到底有多眼瞎才收了这么个混账玩意儿。

一眉道人不置可否，“是与否一验便知，不过这是修真长老会集体的意思，若是花掌门执意拒绝恐怕会引人猜忌, 反而证实了那则谣言, 也会落了青苍派的威名，还望花掌门以大局为重。”

“谣言？”

一眉道人点头, “谣传您已为邪魔所附身，故而得以逃脱。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有时也并非空穴来风，在未证实之前难辨真假，因此我等人特意前来请花掌门今日当着整个修真界的面在验魔台做个证实。\"

“胡说！”青悟小和尚在原地涨得脸通红，“我师父才不是什么邪魔变的！”

“对啊对啊！师父当时失踪的时候你们不帮着找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跑到我们青苍派的地盘上了怀疑这怀疑那儿的！好不要脸！”花翩翩小姑娘掐腰。

这些小弟子虽然动不了，但是嘴一直没落下。

一眉道人带来的人中有个不服气的，冷哼一声，“我们这也是为了天下的安危！只是去验魔台验一下气息而已，花掌门这都不给面子吗？要知道这次我们这还算是客气温和的，我们这几个人是悄悄请您过去的，若我们请不动，长老会就会采取什么别的方法让您去咯，您的这些小弟子恐怕也会被专人接管看着，到时候彼此都难看，何必呢？”

“花掌门迟迟不决，莫非是真的怕了不成？”

这些人的表情越来越狐疑，越发咄咄逼人。

东方斐站在原地，眸中神色始终偏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进，这次恐怕是步云霜的圈套。

退，反而显得心虚，坐实了邪魔附身的谣传。

真正的进退维谷。

其实他在救了青敖回来的路上就想过这个问题，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他躲到一个地方去拼命修炼，等升到合体期再和步云霜硬刚，但是当时青敖的性命岌岌可危，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个小徒弟死去，于是只能回来先疗伤。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眸道：“好，我随你们去。”

他倒是想看看，步云霜这厮想玩什么名堂。

一眉道人松了口气，“请吧。”

……

东方斐一出了青苍派才知道这次修真派下了多大的手笔，本来以为赶路到天霜门怎么也要一天的时间，谁知一眉道人直接带他来到了一处空地。

空地处有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八个位置早已经候了八个人，这八人身穿道袍，面容严肃。

一眉道人做了个请的姿势，“这是我天算宗的传送阵，早已经为花掌门准备好，通过此阵不须半个时辰便能到达天霜门，请吧。”

东方斐扫了一眼阵图，眸中闪过一抹兴味。

传送阵？倒也新奇，没想到后辈还是有几个可造之材，研究出了这种术法，倒也可喜可贺……

虽然是用来押送他的。

……

白鹭洲恒霜仙山，天霜门，验魔台。

验魔台在恒霜仙山群中最北侧的小云火峰上，这座山峰是座活火山，与一众披雪戴雾的其他仙山不同，这座山峰整体呈现赤黑色，崎岖陡峻，在一众纯白中格外突兀，如同刺向天空的一柄染血□□。小云火峰虽名为峰，但最高处实则并无顶峰，它四周环如高台，中心内陷凹平紫色的煞气如有形质，在内陷处穿梭飞舞，而极深处可见熔融岩浆翻滚，如同栖息在地底的一条火红巨龙。

这座小云火峰常年无人问津，今日却热闹非凡。

在四周的环峰高台上此刻已经站满了人，足足有百十号人，皆身穿锦绣仙袍各个仙气浮动，而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坐了一个人。

分别是桃花宗的落雨掌门，凤霄山庄的简清嵘，千机宗主，最后是那个一身流霜云袍遍体祥瑞仙气的白霜仙尊。

可以说，修真界的大半壁江山都齐聚此处，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来了。若是此刻随便地震一下，可能都会掉下来五六个化神期强者和和合体期的大佬。

这种场面几乎是百年难得一见。

此刻这些身处环峰的大佬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下方，看着小云火峰的内陷处，

那里有一座悬在半空中的石台。

石台上以赤黑色的梵文刻画了密密麻麻的符咒与阵法，如同倒逆的水波般一圈圈向中间收缩。而在最中心站了一个青衣男子。天风凛冽吹得他衣袍浮荡，墨发半束于青玉冠中，如墨的青丝随风飘扬，偶尔拂过他雅魅的面容，朗月般的眸子中并无太多情绪。

这座石台便是验魔台。台下方是层层煞气，引得人心魔丛生，而台上层层加持的咒法压迫感足以令任何一个邪魔腿软呼吸困难。

可以说，别说是魔了，就是仙上去也容易走火入魔。

而东方斐当着所有人的面走了上去，此刻不仅没有任何的不适，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淡定从容到了极点。

上方群仙议论纷纷，下方青衣男子沉默淡然。

简清嵘紧紧盯着下方那一抹清雅如风的影子，越发觉得心痛与欢喜。

此刻明明是自己身居高位俯视着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仍有一种对方高不可攀的感觉。

他真的是曾经那个花不翡？

似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东方斐看了过来。

对上那双平静的视线，简清嵘只觉心狂跳不已，大脑在一瞬间空白一片。

谁知东方斐的视线在他身上掠过，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后，东方斐淡淡开口，“如何，花某是否已然自证清白？”

简清嵘这些日子其实一直不好过，心中又是失落又是愧疚。

而此刻对上东方斐淡然的视线，他的愧疚之情更是达到了巅峰，明明是自己将他拐走谎称被魔界抓走，这人完全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发他，可是东方斐自始至终没提过这件事，不仅没提，甚至连看都未正眼看他一眼。

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想要放自己一马保住凤霄山庄的名声，还是根本懒得理自己？

实则东方斐自然看到了简清嵘欲言又止的神情，但他懒得计较。虽然简清嵘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与麻烦，但是毕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当然最真实的原因是扶苍仙尊好面子，自然不愿意当着众人的面说被简清嵘给拐去差点压了。他宁愿让这些人以为他被魔界抓走了。

验魔台上始终没有什么动静，简清嵘松了口气，看向白霜仙尊，开口道：“仙尊，花掌门已然通过了验魔台的检验，那谣言就不攻自破了，依我看不如把花掌门请回来吧？”

落雨掌门也开口，“小清嵘说得不错，这下方煞气遍布的，时间长了别说是小思白受不了，就是本座上去也会难受许久。”她是美人，因此更心疼美人。

“清嵘，落雨，”白霜仙尊终于开了口，温和的声音在山峰中回荡，“你们二人大概有所不知，验魔台只能检验最普通的魔，若是什么大魔之类的是试不出的。”

众人一愣，还有这种说法呢？

白霜仙尊身旁的小童代为向群仙解释，大意便是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一，这人确实不是魔，他是一个纯正的仙。

二，这人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大魔，无惧普通驱魔法阵的威力。

落雨掌门好看的烟眉微微拧起，“那仙尊想如何试？”

东方斐在下方自然听得真真切切，心中微微一沉，正想要飞身而去，验魔台四角忽然生出条条锁链将他缠在原地。

他偶然间一转眸，便看到了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的白霜仙尊，他面容清秀秀美，杏眸温润，气质如竹，此刻正挂着圣洁的笑，悲悯地俯视东方斐，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花掌门，接下来便得罪了。”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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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仙尊站起身来, 长剑“皆空”出鞘，在半空中一挑，便见封魔台下方的岩浆像是瞬间煮沸了一般, 开始剧烈地冒泡翻滚，似有什么东西要自中破火而生。

热浪一层层涌了上来，火红的光芒冲散了煞气，直涌而上。

即便是坐在高处环峰上尚感觉热浪袭人，更别论在下方封魔台上锁着的东方斐。

他只感觉周围气温一瞬间上升了几十度有余, 缠在他身上的锁链如同烙铁般无比滚烫。

这是想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白霜仙尊不会是想要直接将花不翡烤化了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极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耳的龙吟, 下一刻，一条长有百尺的血红巨蟒破岩浆而出！这巨蟒通体血红，鳞片密密实实地排列如战甲，每一片都泛着如火流光, 它飞到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云火峰上的所有人。

它扬头，又是一声清冽龙吟, 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少人只感觉心脏不堪重负地开始狂跳, 面色苍白。

这明明是一条巨蟒，其声却若龙吟，身型也越发接近龙，看样子已经快到了化龙期。

简清嵘忍了忍, 没忍住, 开口，“仙尊, 您这是什么意思？”搞了一条巨蟒出来是想做什么？

白霜仙尊眉目平和，看着天空中的巨蟒，“此为嗜煞龙，乃小云火峰浩然罡气孕育而生，生来便可识善恶，辨黑白。再精妙的伪装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它性情和善从不会主动攻击仙者，只会嗜魔。因此花掌门是仙是魔通过它一验便知。”

众人抬头看天空中那条几乎要遮云蔽日的巨蟒，它周身燃烧着火燃，还在不断掉落流光，那双黄金竖瞳看得人不寒而栗。

这玩意，真的性情和善？

“诸位若是不信，本尊可以让它现场验几人。”白霜仙尊开口。

怎么验？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白霜仙尊一招手，那巨蟒就游了下来，来到了白霜仙尊面前，那蟒轻轻嗅了嗅白霜仙尊，半晌后竖瞳变得柔和，往后退了一退。

而后那条巨蟒又嗅了嗅落雨掌门，它的一颗蛇头足有小房子那么大，黄金竖瞳如同两个灯笼，直面对上这样的凶兽，还凑得这样近，饶是落雨掌门也感觉有些紧张，手中捏了个诀以防万一，生怕这蟒一言不合给她来一口。

谁知这蟒虽然外表凶猛，但是性子确实温顺地很，尤其是嗅出她身上的仙气后更为温顺，甚至蛇头主动地在落雨掌门的手心蹭了蹭，是个亲近的意思。

众人一颗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接下来这条巨蟒又连着嗅了十余名仙者，果然无半点攻击之势，看上去就像一条温顺的大蛇。

而就在这个时候，白霜仙尊自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拔掉瓶塞，一缕淡黑色的人影从中猛然逃逸而出，如同流星一般窜向外面。

有魔气！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方才还性情温顺的巨蟒忽然高昂蛇头，身形如箭般追了过去，巨嘴一张，毒牙泛着红光扎进魔影中。只听一声惨叫，那魔如同被泼了硫酸一般周身冒烟，他不断地挣扎却消融得更快，白汽蒸腾中，那魔如同被点燃的纸，一点点化为飞灰彻底消失不见。

那蛇嗜了魔元，鳞片更加红火，如同燃烧的太阳。

周遭一片寂静。那巨蟒游到了白霜仙尊面前，垂下蛇头，是一个恭敬服从的姿态。

白霜仙尊在那庞大的蛇头上轻轻摸了摸，似是嘉奖之意，随后对在场所有人道：“诸位这下明白了吧，这嗜煞龙只诛邪魔，不伤仙家。让它来验花掌门的真伪，再合适不过。”

见识了这嗜煞龙的威力，也见证了它现场辨善恶的能力，众人纷纷认可——

“这嗜煞龙不愧为浩然罡气所化，果然厉害得紧！”

“没想到仙尊这仙山中还养了这样一条通灵性的圣物，这样一来魔界想要再往我们修真界安插卧底便难咯！仙尊圣决！”

“合适，确实合适，老夫支持。若花掌门通过了这一关，那便可证明了他的清白，大家往后也能安心。”

在众人一片喝彩中，一道声音淡淡飘了过来，“若我花某为魔自当立即伏罪，但若我花某为仙，诸位不问我意见便将我抓来，强破我青苍派结界，伤我弟子，此刻又将我放在满是煞气的验魔台上这么久，白霜仙尊又当如何赔罪？”

众人一静。

因为花不翡这句话的指向性直指白霜仙尊。

他区区一个小小的青苍派的掌门，居然敢公然问仙界魁首白霜仙尊的罪？

好生大胆无畏而又可笑。

果然，他这句话一出，不少人直接嗤笑一声，“花掌门，维护我修真界安稳乃众生之责，白霜仙尊将你请来一验真伪也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危着想，你居然还想要问仙尊要赔罪赔偿？简直放肆！”

“是啊，你那青苍派的护阵结界本来就脆得很，破了顶多回去再补补不就是了？现在是想要借此来讨些好处吗？”

“果然是小门小派，不但毫无格局可言，视野眼界也短浅得很！”

“可笑！”

一时间群情汹汹。

在威震一方的大能和小破门派的掌门之间站队，大家闭着眼都知道怎么选。

即便被这样攻击，东方斐仍然神态从容，只是定定地看着白霜仙尊，“仙尊也是这样认为的？不分青红皂白仅凭怀疑便将一派掌门抓来，一句抓错了便想要一笔勾过？那我花某人的名誉，青苍派的门派之誉又该如何自处？难道我青苍派人少便该活吞了这哑巴亏？此举与昏庸断案但凭强权为非作歹的奸臣又有何异？”

众人一静。

这花不翡平时看上去不声不响的跟个锯嘴的葫芦一样，没想到关键时刻也挺能言善辩。

而就在这个时候，白霜仙尊终于开了口，“花掌门若未被邪魔所附身自然是我修真界一大幸事，验魔一事虽为我辈分内职责，但花掌门也确实受了委屈，我修真界无论门派大小皆一律平等，绝无仗大欺小之嫌，这样吧，若花掌门真的清清白白，是本尊看错了，那本尊便亲自到青苍派负荆请罪，如何？”

周遭人都在惊叹仙尊果然好胸怀，果然大气，白霜仙尊做了个手势，那条血红色巨蟒就缓缓向着验魔台游了过去。东方斐的双足被牢牢地锁在原地无法动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条巨蛇越凑越近。

众人呼吸都有一瞬间地停顿，心被吊得老高。

那巨蟒轻轻嗅了嗅东方斐，半晌后往后退了一退。而后似是有些疑惑和不确定，又向前凑了凑重新嗅了一遍。

众人看着场中央的红色巨蛇口边渺小的青衣男子，纷纷捏了把汗。

那巨蟒嗅了半晌后眼瞳逐渐柔和，又向后退了一退，众人松了一口气，看来花不翡没被附身，还是那个原本的……

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那巨蟒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鳞片翁合蛇头高昂，像是被欺骗了似的愤怒地怒啸一声，众人被那啸声震得面色发白心狂跳，正当此时就见那巨蟒气势汹汹地张口向着东方斐咬了下去！

！！！

他们是亲眼见过这巨蟒的杀伤力的，这一口下去花不翡能直接断成两截。

谁知那青衣男子手中凭空出现一柄碧色长剑，长剑一封，直接挡下了这巨蟒的一击！

那巨蟒一愣，随后更加愤怒，张口便是一口毒雾，东方斐早有准备，左手捏诀结界成型，右手挽了个剑花，剑光盈满如月，与那巨蟒斗在了一起。

巨蟒身体庞大，每一次攻击都是地动山摇，东方斐身形受制无法离开这座封魔台，但并未落于下成，反而削掉了那巨蟒不少鳞片。

一人一蛇速度皆快到了极点，看上去就如同青红残影纠缠在一起般。

上方的所有仙家都看呆了，一是惊于花不翡居然真的是魔体，二是惊于附身于花不翡身上的魔居然这么能打，扛着封魔台上的重重封印和锁链居然还能跟这巨蟒打这么久。

“吃了他！”

“吃了这个邪魔！”

“果然露出了马脚！幸好这嗜煞龙明辨是非！除了这个祸害！”

上方人纷纷为那条嗜煞龙助阵，白霜仙尊也出手，一道白光将嗜煞龙笼罩，嗜煞龙瞬间精神大振，它忽然一尾巴朝东方斐拍去。

东方斐反应极快地一躲，奈何脚下被锁链所缠，无法彻底躲开，最后只得生生举剑抵抗。

“砰！”

“轰！”

接连几声响，尘土飞扬中，那封魔台似是受不住这样巨大的力道，轰然碎裂成了几块，东方斐脚下所立之地已成碎屑，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失去了凭依，急速向下跌落。

他想要御风而起，谁知那岩浆似是有吸力似的，根本无法御风而起。

东方斐低咒一声。

失策了。

他本来就是想要借巨蟒的力道弄断自己身上的锁链好逃脱，谁知现在锁链算是弄断了，但是这小云火峰居然有禁制，让人无法飞起来，东方斐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岩浆越来越近，灼热的热浪几乎要燎烧他的发丝。

而那巨蟒显然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向着跌落的青衣男子一口咬了过去！

简清嵘猛然站起身来，长剑出鞘似是想要做什么，却被白霜仙尊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清嵘，你想要做什么？”

简清嵘这才发现自己几乎要冲下了围栏，他手握紧又松开，“他真的是魔？”

“自然。”

“那他为何不舍了这肉身逃跑？为何还不露出本体的样子？”简清嵘质问。

“他被本尊连人带魂锁在了这座封魔台上，自然无法逃脱。”

“可……可他不像……”

“你是在质疑嗜煞龙的判断？”白霜仙尊声音忽冷，一瞬间灵压逼人，“还是在质疑本尊的决断？”

“不……不敢……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他就这样死去。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血红巨蟒巨嘴一张，已经将东方斐连人带石块一同吞入了腹中，　此刻如同消化不良似的打了个饱嗝，而后慢吞吞地扎进了岩浆中，一切归于平静。

众人一愣，随后山呼喝彩——

“好！多亏仙尊火眼金睛看穿了这妖邪的伪装！为修真界除了一隐藏祸患！”

“这藏得可真深啊！幸好被吃了！要不然之后不知道会兴出多少祸端！”

“白霜仙尊明决！”

“白霜仙尊果然厉害！”

在一片喝彩中，简清嵘颓然坐倒回了椅中。

“本尊知道，你只是太惊讶了。”白霜仙尊声音又柔和了下来，“老实说，本尊对这样的结果也十分惊讶，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是妖邪，好在……”

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岩浆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痛苦咆哮的龙吟，下一刻，一条火红巨蟒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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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沉迷看赛事差点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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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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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蟒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在半空中盘旋飞舞，巨大的尾巴乱拍，蟒身更是控制不住地四处乱撞, 整个小云火峰都被撞得一颤，有个弟子一时不察直接掉了下去，他似乎想要御剑而起，谁知死活起不来，最后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人连人带剑一同被岩浆吞噬。

！！！

“游儿！”那个门派的掌门直接傻了。

而那巨蟒还在四处乱撞, 带起乱石无数，砸得一众仙人苦不堪言。

白霜仙尊面沉如水，飞身而起抬手正想要控制住这条忽然发狂的巨蟒的时候, 忽听巨蟒扬天一声凄厉长鸣，下一刻它的肚腹处骤现万道白光，白霜仙尊面色一变，“退后！”

但是已经晚了, 那条巨蟒直接当空炸开，腥臭的血肉如冰雹般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在半空中下了一场血雨。

嗜煞龙体内皆为煞气, 血肉带毒, 这一炸开如同爆了数百颗火雷, 震得刹那间这小云火峰就被炸掉了半边山，碎石如山崩般倾天而来。

落雨掌门反应极快地张开了结界护住了自家门派的人急速撤退，而那些反应没那么快的则倒了血霉，要么被落石砸得头破血流, 要么被腥臭的血肉淋了一身, 被淋到的地方如同被泼了硫酸一般迅速变黑，人也如同中了毒似的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兵荒马乱, 人仰马翻。

众人万万没想到吃个瓜把自己差点搭进去，纷纷拖着自己中毒的弟子撤退。

而在那巨蟒爆炸的最中心处现出一个人影来，那人青色的衣衫上一半黑一半红，甚至有些地方被腐蚀的少了一大截，白玉般的面容上染了血，看上去十分狼狈。但是能从嗜煞龙肚中活着出来了，还搞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千古以来也就他一个。

东方斐看也不看下方被碎石砸得好不狼狈的众人，身形如诡谲的风般在碎石中穿梭，向着远方飞去。

“那妖邪居然还活着！”

“不好，他要跑！快张开结界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半空中陡然张开层层结界，东方斐左手画符右手执剑，极为迅速的直接破了那三层结界。

他破结界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是众人围上来的速度更快，这个时候他们就发现普通的包围根本围不住这个男子，只见青衣男子在人群中如风般穿梭而过，所过之处众人只感觉手腕一麻，剑不由自主地脱手而出。

他步法诡异而又缥缈，让人摸不着一片衣角。

眼见着东方斐要杀出了重围，越来越多的人围攻了上来，这十几个人各个都是化神期的大佬，无比敏锐，东方斐的隐月步法便渐渐地失去了作用，更糟糕的是这些大佬各个都有法器，往往他躲开了这一枪却被那一剑刺中，避开了致命暗器却没躲过细如毛发的毒针，

身上的血源源不断地往下流，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他的一袭青衫几乎成了血色，甚至被刺中了右腿，伤口深可见骨。

由于受伤他的速度慢了一步，最终包围圈合上，各色法宝法器悬浮在空中皆对准他——

“妖孽！哪里逃！”

“居然还霸占着花掌门的身躯！还不快现出真身来！”

“看我降妖镜！”　一面镜子模样的法器散发着如同太阳般的光芒，直直照向东方斐，那璀璨的光芒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看我镇世钟！”那钟无声出现在东方斐上方，直直就要扣了下来。

“天霜七子列阵！”天霜门跳出七个头戴霜天冠的少年迅速列阵，将东方斐围在中间。

一时间各种法器法宝都向着他招呼而去。

东方斐拭去唇边的血，这些人当真一点解释的时间都不给他。而且步云霜这次本来就是要置他于死地，就算他拼命向众人证明自己并非魔也没用，这些人在乎的根本不是他到底是仙还是魔，他们在乎的是白霜仙尊对他的态度。

白霜仙尊想让他死，那么这些人便争先恐后地想来取他性命。

此刻他受了伤本不欲这些人过多纠缠，起初也并不真想动手伤了人性命，但此刻情形却由不得他多说，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再藏私，手中碧光一闪，忽然多了一把扇子。那扇子碧光流溢，竹骨玉面空无一字，但一看便绝非凡品。

千钧一发之际，东方斐身形如鬼魅般瞬移到了一侧，躲开了那罩下来的大钟，袖袍鼓荡持扇一挥，罡风平地而起，将天霜七子的阵法直接冲乱。

那七子只感觉罡风携煞而来，忙横剑抵挡，却被那风直接甩到了岩壁上。

而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器则被他一扇子吹得调转了方向，向着原主的方向砸了过去！

还有人冲了上来，东方斐扇面一展，无数道碧气烟雾如流光般向着那些人袭去，吸入了这烟雾的人只感觉全身瞬间酥麻无力，在空中晃了一下跌落云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 ，那扇子又一变，幻化成一柄燃烧着碧霞的长剑，东方斐手持长剑当天一划，硬生生将恒霜仙山固如金汤的结界撕出一道口子。

就在他要破结界而出的时候，一道金光携浩荡灵气直奔他面门而来。

东方斐举剑相抵，被震得虎口发麻，胸腔中一阵气血翻腾，猛然一口血喷了出来，却生生接住了这一击。

众人：“！！！”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魔这么逆天？！居然能接住白霜仙尊的一击！还有他手中的那柄可幻化为剑为雾为风的扇子到底是什么法器？！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东方斐定睛一看，便见白霜仙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结界撕裂处，此刻正看着他，面色沉得几乎要低下水来。

白霜仙尊刚刚其实一直在不远处立着看，他本来自持身份不愿亲自出手，却在看到东方斐手中那柄扇子的时候面色大变，眸光惊疑不定。

这扇子好生眼熟！

白霜仙尊仔细地盯着那把扇子，越看面色越难看。

错不了，这正是他当年扫荡师尊遗物的时候发现的扇子，当时那扇子破破烂烂的，他研究了半天都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如今这扇子却在花不翡手里大放异彩，生像是蒙尘的名剑重新回到主人手中一般……

这人到底是谁？！

白霜仙尊紧紧地盯着全身浴血的青衣男子，越看越心悸，一个猜测如同阴云般笼罩压顶而来，眼前这人，以一己之力破群仙之围，战百人之阵。

这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霸气与战意真的是花不翡？

而且这个人修为虽然已臻化神确实强，但是按理说再强也强不过他这个合体期的尊者的！按理说自己刚刚那一击足以要了他的命，可是这人不仅扛下来了，居然还一剑劈开了护阵结界。

还有他手中那把诡异的扇子，那明明……明明是那个人留下来的东西……

白霜仙尊心中疑云越来越大，情不自禁地开口，“你到底是谁？”声音平稳中藏了一丝颤意。

东方斐此刻一身血衣，胸前伤口纵横交错，右臂一道长长的伤口，深可见骨，持剑的手满是鲜血，而饮了他血的碧霞长剑却燃烧得更剧烈，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那神剑忽然嗡鸣了一声，神剑内剑灵幻化成浴火青鸾振翅而出，巨大的碧青色羽翼张开，流火烈烈燃烧，青鸾绕飞在东方斐身侧守护。

青鸾的柔光映出他苍白的面容，再往上是冰冷的眼眸。黑色瞳仁内映出长剑的森然雪光。

此情此景，如若神迹。

众人看着被逼到几近穷途末路的青衣男子，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敬畏之情，这感觉来得莫名而又令人心潮激荡，有一种莫名想要流泪朝拜的冲动。

到底怎么回事？

东方斐拄着剑站起身来，冷声开口，“千年前你叛逃魔界导致修真界败溃，千年后养血鬼暴露后嫁祸于为师，步云霜，你现在倒是想起来问本尊是谁了？”

！！！

步云霜的面容瞬间苍白。

整个修真界的人也惊呆了，他们被震在了原地，看向东方斐的眼光如同白日撞鬼，又震惊又怀疑，手中的法器都不知何时脱了手“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几千年来，自称本尊的人，只有两位。

一位是眼前的这位白霜仙尊。

另一位，则是千年前，与无妄魔祖战于封魔谷后双双陨落，彻底开辟了新纪元的仙家——扶苍仙尊。

即便后世对他的评价好恶参半，即便这个年代对扶苍仙尊骂声如潮，但是谁也无法否定他接近于神明一样存在的地位。

现在眼前这个青衣男子居然说，他是扶苍仙尊？

假的吧？！

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理智让众人想要第一时间疯狂大笑嘲讽，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笑出声。不仅是因为白霜仙尊苍白失态的面容，更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子虽然全身浴血已是强弩之末，但是周身那磅礴的杀意与威压令人胆寒。

再加上刚刚那股莫名而来的想要朝拜的冲动……

难道……附身在花不翡身上的人……真的是那位远古神明？

！！！

而就在这个时候，步云霜率先回过神来，他像是气怒到了极点，苍白的面容变红，青筋暴起，手都在颤抖，“区区妖魔也敢在天下人面前搬弄是非！胆敢冒充本尊的师父者本尊决不轻饶！”

招手唤来皆空神剑，向着东方斐就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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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忙好忙，回家就马不停蹄赶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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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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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记忆里, 白霜仙尊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了。

很少人能见到他真的出手，毕竟他身为一个合体期的大佬，一旦出手就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而此刻, 皆空剑再度出鞘，淡金剑芒所向之处却为一个遍体鳞伤犹不败的化神期修者。

东方斐人未动，而他的剑意化为青鸾剑灵振翅长鸣，声音嘹亮响彻天际。它迎着步云霜的剑芒而上，一青一金两色在半空中相撞, 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的冲击气浪几乎要把众人掀个跟头。

“砰”地一声巨响后，青影与金光被拍飞落于两侧。

白霜仙尊面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地红, 他踉跄了几步，喉头一甜一口血便喷了出来，拄着剑看过来的目光阴沉如乌云。

众人静默。

一个化神期，能跨越境界把一个合体期的大佬揍吐血？

而东方斐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的面色更加苍白了，唇角有血流下，而他身后的青鸾剑灵也受了重伤, 羽翼凋零, 鸟喙泣血, 它试着想要站起来，巨大的羽翼扑腾一下却一个不稳又跌倒。

跨境界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东方斐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打下去这具身体就会废了。

这个时候离魂的话这具肉身会被毁，而他的魂魄便会因无所依而慢慢消散, 所以只能硬抗。

呼吸间全是血气, 东方斐咳了几声，抹去唇角的血, 周身空门大露，白霜仙尊似乎也看出了他这一点，抓住了这瞬间的机会，持剑如电般刺了过去，目标直取他的心房，不论这个人是不是扶苍仙尊，都决不能让他再活着！

已经死了的人，就该好好待在地下，被他永生永世踩着！

就在那一剑即将到达东方斐面前之时，一道碧色的光芒忽然凭空出现，那剑再也无法进一步。

细看才发现，一个淡碧色的结界不知何时形成，如同软膜一般将东方斐牢牢地护在里面。是天机扇幻化的结界。

而就在白霜仙尊诧异的一瞬间，东方斐手中光芒一闪，一道剑光无视结界直接刺向白霜仙尊的心房！

步云霜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临时反应不及无法完全避开，只得猛然一侧身体，剑光便扎入了他的右肩，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而他也不愧是个狠角色，在受伤的一瞬间左掌光芒爆闪，猛然拍向东方斐周身的那个结界！

“咔，咔咔……”他这全盛时期的一掌一座山都能轰平，那结界终于支撑不住，裂开道道纹路。

白霜仙尊眸光大亮，好机会！只要他再补一掌，绝对能直接送这人归西！

东方斐心中一沉，然而此刻已经变招不及，他正要咬牙接下这一掌时，一道陌生的蓝光携浩荡灵气从他身后而来，猛然对上白霜仙尊那一掌！

“轰！”蓝光与金光在半空中相撞。

“砰！”

白霜仙尊被击中的瞬间只感觉被泰山撞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五脏六腑如同火灼一般，他吐出一口血，森然抬头，“是谁胆敢出手助这妖魔？！”

然而在他看清出手之人的那一刻却瞬间怔住，宛如被五雷轰顶。

东方斐离那爆炸最近，他感觉宛如几百颗火雷在耳侧爆炸，炸得他视线一片发黑。

身体被气浪拍了出去，可他此时他已经灵力耗尽，来不及调整身形，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直直向着一旁的山体上砸去。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相反，他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人身上。

那人的身体晃了一晃，却稳稳地接住了他。

东方斐一僵，本能地想要挣脱出来，却被那人在身上某处轻轻一拍，便再也无法动弹，只得僵硬地靠在了那人的怀里。

是谁？！

东方斐抬头一看，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张白色的乌鸦面具，面具下那双黑眸深沉而又静谧，像是无风无月的海面。他一袭月色云纹法袍，就连头发也是雪白色，整个人看上去圣洁而又美丽，遍体祥瑞。见他看了过来，那白衣男子眼眸中似有光在闪动，开口，“师尊，居然真的是您……”

东方斐愣住，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会突然遇见这个人。

其他人也惊呆了。

在他们眼里看来，就是一个白衣人忽然自结界撕裂出闪了进来，一出手就震飞了白霜仙尊，随后及时接住了花不翡。

他还叫花不翡个师尊。

落雨掌门看着那个白衣人，目光紧紧锁向他面上那张诡异而圣洁的白鸦面具，神情似悲又似喜，半晌后缓缓开口，“云……云鸦君？”

白衣男子看了过来，见到落雨掌门后目光闪了闪，颔首，“小落雨，好久不见。”声音疏朗淡然。

听到那声音的一刻，一向优雅风情的落雨掌门的泪瞬间就跌了下来，第一次失态哭得像个孩子，“真的是您……呜呜呜，真的是您……原来您还活着！”

修真界众人：！！！

云鸦君？谁？没听过啊。

等等，云鸦君？！有年岁高阅历深的掌门听到这个名字面色一变。

那不是扶苍仙尊的二徒弟吗？

传闻扶苍仙尊座下有三个徒弟，大徒弟云芜，二徒弟云鸦，三徒弟云霜，后世尊称为云门三君。

而自扶苍仙尊死后，大徒弟云芜掌印云门直至病逝，三徒弟云霜另立天霜门做上了白霜仙尊，唯有二徒弟云鸦君不知所踪，千年来有关云鸦君的传闻层出不穷，有的说他追随师父而去，还有的说他不忍看师门兄弟阋墙干脆遁入山林，更有人说他在突破大乘期的时候失败炸成了烟花……

谁也没想到，他不但没死，还挑了今天这么个日子现世。

传言落雨掌门年少时曾被魔界妖人所劫走，是云鸦君英雄救美闯入魔界救回了落雨掌门，因此她亲口认定了这人的身份那便错不了，眼前这人十有九成就是那个失踪了的云鸦君。

修真界众人觉得今日这趟算是来值了，足够震惊祖祖孙孙十八代了。

先是发现眼前的花不翡不是花不翡，很有可能是千年前那个牛逼轰轰的扶苍仙祖，那可是祖宗级别的人物啊。

这一个惊雷还没消化完，又一个新的祖宗诈尸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祖宗集体回魂日吗？

当惊讶超过了域限，众人惊呆到一定程度反而麻木了，他们觉得现在除非无妄魔祖能跟着活一活来吓一吓他们，不然这世界上可能再无其他事可以让他们世界观震裂了。

云鸦君的目光扫过众人，随后定格在白霜仙尊身上，声音骤然冰寒了下来，“师弟，刚刚为兄若未及时赶来，你便会铸下了欺师灭祖的大错！”

步云霜面色苍白的像鬼一样，“你怎么会……”

这人怎么会还活着？他当年明明用计震碎了云鸦君的灵核后将人推下云头，眼睁睁看着他掉进了万丈深渊。这种情况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死得不能再死了，他怎么会还活着？

就算是活着也应该成了一个废人，怎么会拥有如此强的灵力？

步云霜满脸冷汗，他死死地盯着云鸦君想要找出一丝破绽来，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来。

眼前这人的一言一行，都和云鸦君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

云鸦君大大方方地让他看，眸光依旧淡静平稳，深处却有波澜涌动。

东方斐全程都被那白衣男子抱在怀里，那种幽幽淡淡的气息将他围绕，让他又尴尬又诡异地觉得安心。

众目睽睽之下，被千年前的二徒弟搂在怀里，他扶苍仙尊面子何存？

至于那诡异的安心感从何而来……别问他，他也不知道。

“步云霜，这账本君来日再与你细算！”云鸦君不再多言，抱起东方斐后身形一起，向着远方飞去。白袍在阳光下镀了一层光辉，看上去圣洁而又美丽，如同一只仙鹤。

无人拦他，因为大家都被接二连三的瓜给震惊到失声了。

来捋一捋，如果说落雨掌门说得是真的话，那刚刚那个白衣男子就是云鸦君。

好的，如果那个白衣男子真的是云鸦君的话，那他喊了花不翡师尊……所以附身在花不翡身上的真的是扶苍仙尊？！

以此类推，如果花不翡身上的真的是扶苍仙尊的话……他刚刚说白霜仙尊千年前叛逃魔界致使修真界消息走漏而败溃……还说了白霜仙尊在偷偷养血鬼的事……也是真的？

……亲娘诶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风吹细细，刮过静默无声的人群，一时间，恒霜仙山众仙家看了看面色难看的白霜仙尊，再看看结界上那个天大的窟窿，最后看看云鸦君远去的背影……

集体陷入沉默，众人面面相觑。

打破沉默的是落雨掌门，这朵风情美艳的桃花宗主看了白霜仙尊一眼，重重冷哼一声后高贵冷艳地离开了。

简清嵘也走了，神情颇为恍惚。

“咳咳，白霜仙尊……老朽忽然想起来门内还有一宗事务没处理完，老朽先告退了。”这是云山派的宗主。

“鄙人的妻儿刚刚传音来了要见鄙人，鄙人也先撤了，多谢白霜仙尊的盛情招待。”这是蝴蝶山庄的庄主。

“白霜仙尊，我也有事要……”

众人察觉苗头不对，纷纷风紧扯呼，人呼啦呼啦走了有将近一半。

白霜仙尊眉目阴冷，声音却诡异的平和温柔，看着余下的人，“你们不走么？”

那剩余的人几乎都是他这些年精心培养的心腹，纷纷摇头表忠心，“我等人誓死追随白霜仙尊！至于那劳什子扶苍仙尊还有云鸦君，都是假的！”

白霜仙尊：“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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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修真今日报》
大标题——惊！扶苍仙尊死而复生！
大标题——惊！云鸦君也跟着活了！
大标题——惊！白霜仙尊养血鬼？
大标题——大家都活了，无妄魔祖呢？
（万族历千年冬 未来三天狂风骤起雪纷飞 注意添衣哟）
叶云桑摸了摸下巴，看着手中的报纸，陷入了深思——
端木易极为狗腿地道：“主子！这报纸头条居然没有您的尊姓大名！辣鸡报纸不准！”
叶云桑看他一眼，懒懒道：“谁说没有”
端木易：“？”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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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侧晚霞漫天, 流云遍野。此刻一位白衣男子飘飘驾云而行，怀中抱了一个满身血污的青衣男子。

画面看上去又诡异又莫名美好。

此时已经脱离了危险，云鸦君却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继续抱着他平视前方，专心赶路。那张纯白的乌鸦面具在晚霞的光下有几分缥缈和梦幻。

东方斐咳了一声，“先放下为师吧。”

云鸦君却并未放手，开口，“师尊伤势过重, 不能放下，还是好好休养吧。”

东方斐：“……”

他确实受了不小的伤，此时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大大小小的伤口让他一动就冷汗直冒。但是还没伤成残废，在云上坐着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放下。”他这次换上了命令的口气。

云鸦君终于垂头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依言将东方斐轻轻放在了云上, 东方斐刚松一口气，刚想再让他把自己的穴道解开，却见这人居然也跟着坐了下来, 坐在了他的背后。

这朵云并不大, 站着还好, 但是坐下来就有些拥挤了，因此两个人离得很近。

背后坐了个人，视线凝驻在他的身上。

这种看不到却能察觉得到的感觉让东方斐寒毛都要炸起来了，“做什么？”他想要起身, 但是穴道仍然没被解开, 只得作罢。

云鸦君声音清润，“师尊莫怕, 徒儿是想要为您疗伤。”

说来奇怪，东方斐明明背着身看不到云鸦君的神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此刻这个人在面具后笑。

东方斐还想说什么，云鸦君却已经很自然地帮他摆出一个打坐的动作。

察觉到对方像摆娃娃一样摆放自己的手脚，东方斐身体一僵，又恼又尴尬，开口道：“你解开我的穴道，我自己可以动。”

自己动？

云鸦君唇角微微勾了勾，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平静，“您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徒儿帮您比较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徒儿伺候您天经地义，师尊无须害羞的。”

东方斐：“？？？”

他还想说什么，云鸦君却已经双手虚虚地贴着他的背，运功为他疗伤。

运功过程肯定是不能分心的，因此东方斐只能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对方雪白的衣袍，随后便感应到了一股又一股柔和的力量如涓涓细流般流进他体内，细细抚平灼痛的五脏六腑。

几个周天后，身后之人缓缓收功，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斐忽然开口，“你不是云鸦。”

他用的是肯定句。

背后之人有瞬间的停顿，随后笑了，“哦？为何？”他也没有否认。

“借云鸦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对本尊。”东方斐冷冷道，“叶！云！桑！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身后人再度笑了。

这次这人终于不再掩饰，张扬地恢复了原本的声音，低沉磁性而又撩人。

他自东方斐身后慢慢转了出来，一身白衣圣洁依旧，白鸦面具后的眼眸却微微弯起，浮荡着笑意，“仙尊大人果然对在下思念得紧，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在下的真身……还真是令人受宠若惊呢。”

这见鬼的说话语气！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东方斐磨了磨牙，到底没压住心中腾然冒起来的无名火，咬牙开口，“你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叶云桑坐了下来，一条腿在云边荡着，懒懒道：“如你所见，救你呀，不然还能为什么。”

这人丝毫没有被揭穿马甲的窘迫，反而破罐子破摔装都懒得装了，直接恢复了本性。

东方斐看着他用云鸦君的模样就来气，他门下的弟子哪个不是行得端坐得正，云鸦君更是行走的楷模，何曾这么吊儿郎当的模样过？忍不住怼道：“叶云桑，你很喜欢偷别人的模样？”

他本意是嘲讽，谁知叶云桑却笑了，“哦？所以你更喜欢看我原本的样子啊。”

身上流光一闪，他当着东方斐的面再度来了个大变活人，白衣换成一袭敛霜雪袍，衣襟袖口缀着血色繁罗花纹，一摘面具，面容妖孽眉眼弯弯，桃花眸中浮荡着笑意，“早知道你喜欢我本来的面容，我又何苦装那个木讷不解风情的云鸦呢？”

喜欢个棒槌！

他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但是他现在已经有点摸着这厮的性格了，你越生气，他越来劲。

因此东方斐无视他的调戏，淡淡道：“少废话，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花这么大代价救我你想得到什么？”

刚刚这人来时遍体祥瑞，仙气澎湃，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是一个魔。

若不是他身上的气息让东方斐诡异地觉得熟悉，只怕这人连自己也能骗过去。

但是一个魔是不可能有这么强的仙气的，就算叶云桑是仙魔同修也不可能，他记得这人的仙法修为不过结丹期，按理说是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压迫力。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疯子在短时间内强行将魔气化为了仙气。

但是这种术法只能维持极短暂的时间，而且每时每刻消耗的魔之修为都在成倍的翻长。东方斐粗粗估计了一下，叶云桑这次只怕损了近百年的道行。这厮醒来统共也没几百年吧？

花这么大代价图什么？

叶云桑看上去却像是没放在心上，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不正经地道：“仙尊大人果然聪明得紧，在下确实有所图。你若是死了，这天下该多无趣，想当初本座醒来的时候想得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从棺材里挖出来再打一架。本座的死对头只能本座杀，我还没动手，别人哪来的资格？”

这是什么见鬼的理由。

所以是想救了他然后亲自杀？东方斐唇角抽了抽，他真的是脑子有坑才问这厮问题，不再说话，东方斐闭眸打坐。

他现在要尽快恢复，然后离这个疯子远点。

“不过你现在还太弱了，若是本座现在杀了你，也太胜之不武了些。”叶云桑道，“仙尊大人，不如这样，你将你我的埋骨之地所在之地说出来，我去解开封印，你我二人到时候再战个痛快如何？”

东方斐眸光微动，原来是为此。

他终于笑了，“原来你不记得了？”

他之前一直没有怀疑叶云桑是北宫沉桑的最重要的一条理由就在于此——

既然这厮如果真的是北宫沉桑，那他修为已经到了合体满足了进入封魔谷的条件，为什么还不去揭了封印回归本体？

闹了半天原来这厮失忆了。

这忆失得妙啊。

那么只要自己到达了合体期，便能现行寻到封魔谷的入口，揭了封印提前回归，然后一剑削了这厮的狗头。

叶云桑睁开了眼眸，淡淡地看着他，“拜你当年那一剑所赐，本座失去了不少记忆。”

他只记得两人似乎死在了封魔谷，但是具体位置想不起来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忘记封魔谷在什么位置了。

这些年他没少打探封魔谷的下落，但是一点信息都没有，所有人都听说过封魔谷，但是所有人都未曾见过封魔谷。

这破地方生像是蒸发了一般。

他本来想从东方斐的记忆入手，但是之前那次回溯只能看到两人已经进入了封魔谷，至于这破地方究竟在哪儿……他考虑到再继续回溯会损了东方斐的魂根，便没忍心继续。

“封魔谷入口在何处？”

东方斐再度闭上了眸子，“无可奉告，要杀要剐但随君便。”

东方斐清楚地知道这厮一旦回归绝对是场浩劫，现在他虽然强，但也只是合体期，修真界若是联手还是能制衡得了他。

若真让北宫沉桑彻底苏醒，那这厮几乎谁都降不住。

魔的本能便是嗜血与侵略，他们天性残暴而又冰冷，追求极致的权势和臣服。前世若不是扶苍仙尊坐镇，整个修真界都会被魔界彻底吞并。

东方斐说到底仍然是一个心系三界苍生的仙尊，维护三界众生和平的观念已经印进了骨血里，因此即便他并不喜欢现在修真界这些人的嘴脸，但是他哪怕死，也绝不会让北宫沉桑这个大魔回归本体。

叶云桑危险地眯起了眸子，“随我便？”

他倒不是因为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而生气，本来就是随口一提而已，并没指望这人真给个答案，他怒得是东方斐冰冷的态度，让他莫名不爽。

其实如果他想，他有一万种方法能让眼前这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几千年为魔让他掌握了不少血腥残忍的玩法，他想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

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并不想对东方斐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反而一次次手下留情，好几次头脑一热便冲出来救人。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千年前那人路过深山，无意中救下了重伤化为原型的自己？还是因为这人对化为北雪沉的自己那一抹温柔？亦或者，是因为这个人是唯一能挑动他情绪剧烈起伏的存在？

东方斐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越来越冷，却在下一秒化为乌有，那人再度懒懒散散开口，“罢了，谁让本座不舍得杀你，你不想说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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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魔君慢慢有点开窍了哦。
今天险些变成鸽子，好险。
感谢在2022-02-07 20:15:32~2022-02-08 23:4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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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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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真的便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往云上一躺，他的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救你一命, 借你的腿一用不过分吧？”

东方斐：“？”

他还没说来得及说滚，叶云桑已经十分自然地靠了过来，枕在东方斐的腿上闭上了眸子，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居然睡着了。

短时间内损了近百年的修为，他到底有些撑不住, 露出了疲态。

东方斐：“……”

叶云桑身上大概携带了什么隐藏魔气的法宝，即便是在这般疲惫的状态下魔气也并没有泄露分毫。

身下的云一直坚定地朝南而行，与魔界的方向相反, 看方向似乎是青苍派的方向。此刻天风凛冽，但是好在叶云桑设置了结界，因此在结界内只感觉微风拂面刚刚好。

东方斐睫毛微微颤了颤，看着理直气壮枕在自己腿上睡得一脸安然的死对头, 难得的有些无语。

叶云桑到底有多大的心才敢躺在自己膝盖上入睡？就不怕自己一脚把他踹下云端，或者趁机要了他的狗命？

但是……

一来，他穴道还没解开；二来, 恩将仇报得这么快不是东方斐的风格。这次毕竟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自己于情于理也不该现在动手。三来, 两人修为的差别摆在那儿，除非捅了叶云桑的罩门，否则他无论想什么办法都杀不了这个人。

因此他静默地看了一会，终究还是没动手。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 内心却有几分的不平静。

一直以来他对叶云桑的态度都很简单明确——

这个人是对手, 是想办法要除掉的对象。两个人的关系就是最简单的敌人关系。

哪怕有了最亲密的行为也改变不了什么，叶云桑那次的强上在他看来明显就是侮辱性质的, 更加深了他想要宰了这人的想法。

他也一直觉得叶云桑定然是想尽办法想要杀他羞辱他的他，他以为自己若是死了叶云桑应当是拍手称快的？毕竟千年前是自己强行封印了他。

却没想到危难时刻，真正来救自己的也是他。

长期以来都是东方斐都是被依靠的对象，徒弟出事靠他解救，魔界打来需要他出面，仙魔大战时是他站在修真界前护佑。他也习惯了万事皆靠自己，从不指望别人能在危难关头出现来救他。

倒不是他云门的弟子不孝，而是如果什么事连扶苍仙尊都摆不平的话，那他们冲上去也顶多当个气氛组。

其实刚刚若是叶云桑不出现的话，他也有其他的应对方法，毕竟他敢来就肯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但是那个法子十分惨烈，会受很多活罪，不仅肉身受创，魂根也会被重伤。

谁知就在他要孤注一掷的时候，这个死对头冒充他徒弟来了，不仅救走了他，还为他洗脱了清白证实了身份，堪称神来之笔。

这让东方斐的内心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极大地触动，被救的时候心中有一瞬间的柔软情绪，惊讶之余又浮现出了几分欣赏，他一向欣赏好苗子，不然也不会对北雪沉情有独钟爱护有加。

心情也越发的复杂。

现在他们两人说是敌人吧，似乎不太像，毕竟有哪个对手会躺在另一个腿上；

但若说朋友吧，那就纯属扯淡，没有哪种朋友是阵营对立心心念念互相使绊子最好能扳倒对方的。

如果非要有个定义的话，那就是暧昧又对立的敌人关系。

现在又加上了个救命之恩。

还真是乱啊。

扶苍仙尊并不擅长处理感情，更不擅长处理这般复杂的关系。因此他生涩地在脑海中捋了半天也没捋出个一二三来，最终决定得出结论——

不想了！大不了之后先救他一次还了他的情，之后再杀了他报之前的仇。

这样又不欠他，又报了仇。

很好，逻辑通顺，就这么办。扶苍仙尊在内心粗暴地一锤定音。

……

叶云桑其实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状态，他确实特别的疲惫，但是现在他反而睡不着了。

东方斐身上始终有一种那种幽幽淡淡的，似竹似雪岩的气息，而他又离他特别近，因此那气息便也沾染在了他的身上。

他其实躺下的时候多少是带点试探意味的，在潜意识里已经做好了被踹出去的准备。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被自己点了穴不能动，还是说默许了自己的行为，东方斐虽然身体僵了一僵，但是到底没有拒绝。

此刻躺在他身上，感受到这人难得的安静与温和，叶云桑莫名地有些小欢喜。

看来东方斐也不是很讨厌他，说不定两人的关系能够有所缓……

而就在此时，东方斐已然冲开了穴道，干脆利落地将人从自己身上拍了下去，叶云桑正在走心根本没提防，直接被拍下了云端。

！！！

身体骤然凌空，叶云桑低咒一声，也不装睡了，随手又招来了一朵云接住了自己。

他操纵着身下的云飞上去，正准备兴师问罪的时候，却发现原来的那朵云上空无一人。

人呢？

再往下一看，便见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来到了青苍派的地界。此刻一道青色的影子刚刚站在青苍派的山门口，很明显是东方斐，此刻他手握天机扇，似乎正在做法。

一道淡金色光芒慢慢自他周身晕开。

叶云桑气笑了，果然，这个人一旦恢复了点灵力立马就干脆利落一脚踹开他单飞。

他想也不想便追了过去，就在他要落到那人面前时，一个淡金色的罩子忽然形成，如潮水般向四方蔓延，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将青苍派笼罩在内。

是天罡神佑阵。

最高级别的守护结界。

这个结界白霜仙尊曾经用来给恒霜仙山套上，抵挡了叶云桑三天三夜。而东方斐作为他的师尊修为更甚，设出来的这个正宗的天罡神佑阵威力更大，恐怕三千人马来了都要破半个月才能勉强破开。

结界一张开，叶云桑自然就无法进去了。

东方斐站在结界里，十分舒心地笑了，“多谢魔君送本尊归山，送到这里便可以了。”

叶云桑：“……仙尊过河拆桥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在下佩服，佩服。”

按理东方斐他是个懒得废话的人，但是此刻看着叶云桑吃瘪的脸他心情颇好，因此颇为罕见地一笑，说不出的清朗风雅，“多谢夸奖，这多亏了魔君教得好。”

俗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可不信叶云桑无缘无故送他回来后能心甘情愿地又离开而无所求。

跟叶云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相处，就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叶云桑眸光微动，忽然也跟着笑了，“救你劳心又劳力，仙尊不请本座进去坐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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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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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进去坐坐？

请狼入羊圈？

谁知道他这次到底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东方斐傻了才会这么干, 因此他又十分坚定地加了一层结界，“魔君既然这么累了，那本尊更不好留客, 请回吧。”

叶云桑：“……”

东方斐受伤颇重，此刻也不过是强撑罢了。眼见着结界已经成型，叶云桑短时间内是进不来了，他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去了。

叶云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桃花眸微眯，忽然开口，“仙尊大人,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云鸦君此时不在青苍派而是出现在了魔界，你们修真界那些人会怎么想呢？是会觉得你是扶苍仙尊？还是会觉得你是妖邪呢？”

这是威胁。

怪不得这厮一路不显山不露水的，温温和和的一点也不像个疯批, 原来在这里等他呢。

东方斐心中不知怎地莫名有些失望，步伐一顿，冷声道：“你想怎样？”

“在下想的不过是与你重修于好罢了, ”叶云桑眉眼弯弯, “不知三日后深夜时仙尊大人可否赏个脸, 与在下一同喝茶赏月？”

东方斐微微皱眉，他本以为叶云桑会借此良机要挟他说出埋骨之地？

没想到这人并没有趁人之危。

喝茶而已，为何要三日后？

似是看出来东方斐的疑惑，叶云桑眸光动了动, 最终开口道笑了一笑, “在下总要准备略备薄礼，才好来赴仙尊的茶宴。”

“什么贺礼？”

“一些你定然会喜欢的礼物。”

什么样的“薄礼”要准备三天？

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也很飘忽不定, 时好时坏，时敌时友，让人摸不着头脑。对于这所谓的“薄礼”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他现在还真一时说不清，只能到时候见招拆招了。

现在要做的是先稳住他，别让他一激动用云鸦君的身份跑去修真界自爆，那明天修真界就能集体跑来围攻青苍派。

东方斐挑了挑眉，也跟着笑了，“那本尊拭目以待。”

也罢，就让他看看叶云桑这次目的究竟是什么，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

……

近些日子，修真界的众大佬心情颇为复杂，又喜又愁又懵逼。

按理说，扶苍仙尊归来是个大好消息，这就意味着他们整个修真界的战力又得到了质的提升，这位祖宗一回来，那踏平魔界简直指日可待啊！

但是难办的是，这位祖宗如今附身在了花不翡身上，修为虽然高，但还没高到一个打十个的地步。

更难办的是，这位祖宗和当今的白霜仙尊不合，而且直接放言说步云霜才是千年前的修真界落败的罪魁祸首，千年前的恩怨先放下不表，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说白霜仙尊还养了血鬼……

一向慈悲为怀心善得恨不得踩死蚂蚁都要难过半天的白霜仙尊，居然偷偷养了血鬼那种凶物？

简直震碎了他们的三观。

而且这个说法一旦放出去，只怕会惹得民间大哗，整个修真界的名声都会跟着跌好几跌。因此众人很有默契地都将这个秘密保守了起来，毕竟目前这只是一个还未证实的说法，毕竟除了东方斐外，没有任何一个人亲眼见过白霜仙尊养了血鬼。

所以这是真还是假呢？白霜仙尊真的是个道貌岸然内里邪恶的伪君子？

按理说平日里若是遇到修真者练邪功害人这种情况，他们一贯的流程是直接上报议事会而后扣留此人在问仙台，然而有专人去查此人的底细，若是有罪便直接在问仙台处刑，若是无罪便将人释放。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

他们难道要依据一句话去把白霜仙尊抓起来扔到问仙台上扣着吗？

谁去查白霜仙尊？谁敢查？天霜门可是如今的第一门派啊，白霜仙尊多年来在民间在修真界威望甚高，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敢对他动手。

还有花不翡，他真的是扶苍仙尊？虽然云鸦君的出现以及他那个恐怖的战斗力似乎证实了这一点，可是众人心中其实还是有几分不信……毕竟扶苍仙尊这个名号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隔了一千多年，总有一种荒谬感和不真实感。

但是他身边现在有一个高深莫测的云鸦君，从他一出手就能将白霜仙尊震开来看，他的修为估计也不低。

扶苍仙尊，白霜仙尊这两人明显不合，步云霜当时对他这个师父的杀心简直不要太明显……

一山不能容二虎，一个修真界也只能有一个实际最高掌权者，真打起来的话，他们帮谁？现在又该站哪一派？

他们派了不少暗探分别去恒霜仙山和青苍派探消息，谁知双方都很沉得住气，恒霜仙山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是默默的把结界修补好了，青苍派那边的护山结界换了，换成了天罡神佑阵。

此阵明明是白霜仙尊的独创，为何这个花不翡也会用？

有好事者悄悄去看了看，仔细对比侦察过后，发现这两个阵法本质如出一辙，但是还是有几许不同。

白霜仙尊的阵法巨大而又璀璨，灵气浩荡。

青苍派的那个阵虽然并不耀眼，布阵方式来看也更为精巧，每一分灵力都用在了刀刃上。

双方实力都不俗啊。

众门派掌门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策略——事态不明，按兵不动，稳坐山中，观二虎斗。

整个修真界处于一种诡异的平和寂静中，平时互相掐互相看不惯的门派也不折腾了，都纷纷安静了下来。

他们有预感，一场凛冽的暴风雪即将来临。

……

三天后，青苍派，后山静室。

东方斐在静室内运功疗伤，淡色的光芒如同游龙般在他周身环绕。

他这次几乎算是死里逃生而归，身上的外伤还好说，步云霜那一掌给他造成的内伤十分的重。

这一掌打得他五脏六腑都如火灼一般，如若不是他当时机警，及时调动所剩无几的真气护住了自己的心脉，只怕能直接去半条命。

按理说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也要躺上了一个月才能好，但是东方斐用了不过三天，便已经好了七七七八八。

一来，他本身就恢复力强悍。

二来，在江小白那里的那些日子，江小白没少研究着帮他改善体质，

不过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叶云桑在他受了内伤后及时为他疗伤，这才没让他伤到根本。而且这厮倒是也体贴，知道他现在不能接触过多的魔气，全程都压住自己身上的魔气，为他疗伤的时候也不忘了把魔气转化为仙气后再渡入体内……

想到这里，东方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有几分复杂。

三天的时间刚好够自己恢复过来，不会再因为受伤的缘故再被魔气悄然入侵……叶云桑当时的三日之约，不会是考虑到这一点了吧？

这个念头只是冒了个头就被东方斐面无表情地拍散——

自作多情是病，要治才行。

东方斐缓缓收功，站起身来。

他身上还有几道外伤，但是他并未放在心上。对于修真者而言，只要灵核不废经脉不损便能东山再起，外伤倒是其次的。

此时让他烦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明明记得千年前已经彻底废了步云霜的灵核和血脉，在这种情况下步云霜别说是修仙，就连保命都费劲。

但是他刚刚与步云霜交手的时候，在那短短一瞬的接触中他便能探测出他体内灵核完整，但是气息却有几分诡异，似仙非仙，似邪非邪。

或许其他人只感觉白霜仙尊周身仙气凛然，但是东方斐却发现他的仙法中混杂了几许邪功，只不过那气息太弱了极难察觉便是了。

这人是怎么恢复的？

他抓青敖做什么？联想到那血腥的血蛊娃娃，庞大的地下暗宫，东方斐的眉越皱越紧。

直觉步云霜那身似正似邪的功法应该与这些东西脱不了干系。

本来东方斐的打算是等升到了合体期再把他做得那些事抖搂出来，而后手起刀落清理门户顺手恢复云门，但是现在提前暴露了身份，引起了步云霜的警惕之心，恐怕会疯狂反扑……

而叶云桑扮作云鸦君虽然救了他一命，但也给他埋了一个定时炸弹。

一旦让修真界众人发现云鸦君是假的，也或者发现他身边的云鸦君忽然消失了，定然会起疑。

如果再让他们发现云鸦君是叶云桑扮的，那直接就全玩脱了。

到时候勾结魔界的罪名一扣，自己直接晚节不保。

而且在自己打坐恢复的这三天里，似乎有不少门派的暗探悄悄来过，只不过都被他的天罡神佑阵拦在了外面。他也差了青悟青敖对外放风说养伤暂不见客。

养伤这个理由一时还可以用，但是时间久了便会引人怀疑了。

步云霜现在定然也睡不着，估计在想办法怎么把自己这个亲亲师尊再重新送回棺材里躺着，他统治了修真界这么多年，应该也有不少党羽和心腹，想要将他彻底扳倒没有那么容易。

在修为暂不及这个孽徒的情况下，只能智取。

东方斐走出了静室，看着夜色中破云而出的朗朗明月，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是时候和这个徒弟做个彻彻底底的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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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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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一枚纯白色的玉石。

这是本命玉石, 是东方斐重生收徒后，为了保障徒弟们的安全特意造出来用的，此刻刚好派上了用场。

东方斐早就对步云霜起了疑, 因此当日东方斐暗自将石头放在了袖中，交手的那一刻便让这灵石吸取了步云霜身上的几许气息，此刻刚好可以研究一下。

想到这里，东方斐催动术法，在那纯白的玉石上点了一点。

玉石的出现了一点灵火, 在中心跳动。焰心呈淡金色，外焰呈金红色，奇怪的是这焰心与外焰有一处呈现凝滞堵塞之态, 呈现诡异的镂空感。

东方斐面色沉了下来。

焰心代表此人的灵核，外焰代表此人的修为程度。

果然如他所料，步云霜的灵核当年确实被自己废了，但是这厮应该是修炼了邪功夺了别人的灵核, 才会呈现这种焰心与外焰的割裂状态。

夺人灵核的术法乃为邪术，而且古往今来胆敢使用此术的人都甚少，倒不是因为大家多么有道德底线, 而是因为这实在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术。

一来这个术法风险极高, 一个操作不当会当场炸体而亡。

二, 就算夺取成功了，那也只是一个假灵核，无法通过修炼而提升，只能起到一个储存灵力的作用。

三, 假灵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枯竭, 这个时候要么等死要么换新的灵核。

四，夺人灵核者, 久而久之身上会出现标志性的腐臭之气。这个时候就是个活靶子，所有修真者都会群起而攻之杀了此人。

可以说夺人灵核吃力而不讨好，暴露风险极高，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愿意铤而走险。

东方斐计算了一下，如果按千年的时间来算的话，步云霜最起码已经无声无息地夺了十几个人的灵核了，而且最后这个被夺的人应该是个合体期的修者……

他是怎么做到的？

是怎样做到无声无息地夺了这么多人的灵核不被发现，还掩盖住了腐臭之气的？

而就在此时，那本来安分在玉石中的灵火忽然疯狂乱窜，最后“砰”地一声，那玉石直接尽数碎裂。

看来是被发现了。

自己得抓紧时间了。

……

同一时间，步云霜骤然睁开了眼睛，一口血喷了出来，秀气柔和的面容极为阴沉。

他做了个手势，一道黑影骤然落到了他的身边，\"仙尊。\"

“青苍派现下如何？”

“回禀仙尊，一连三日都无动静。花不翡闭门不出，青苍派的护阵结界始终存在，进出皆不许。”

“可知云鸦君的动向？”

“不曾听闻他的最新消息，倒是落雨掌门一连三天前往青苍派求见云鸦君，可惜次次落寞而归，大概是没见到。”

步云霜心中越发狐疑，越发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云鸦君不对劲，他阴沉着面色想了良久，忽然阴森地笑了，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黑影温顺谦卑地凑过去。

“待到天亮之时，你便放出风去，说……”

黑影领命而去，步云霜坐在阴暗的殿里，眉目祥和，面容柔和而又邪佞。

……

简清嵘接到传音符后，怀着又激动又忐忑的心前来赴约。

他这些日子本就寝食难安，沉浸在一种难过与骄傲的诡异心态。骄傲的是自己居然喜欢的是扶苍仙尊。难过的是知道花不翡真实身份的那一刻他认识到了两人之间天悬地隔般的差距，瞬间自卑，完全不敢追。

但是就在他以为自己再也无法接近这个人的时候，忽然收到了那人的深夜密约，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子时三刻，长风亭。”

他几乎是片刻不停地就赶往了约定之地，而那里此时已经站了一位青衣男子，那人青衫随风拂动淡如远山，青丝如瀑头戴白玉冠半束半散，正在俯瞰巍峨山峦。

他的面容无异是生得极好的，可是更为摄人心魄的是他的气度。

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明明看上去是很清雅随和的人，但是让人情不自禁有些腿软，想要臣服。

“思……扶苍仙尊……”简清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却见那青衣男子微微一笑，“简庄主不必如此，还是照旧称呼便可。”

简清嵘眼睛亮了一亮，“思白。”

这两个字一出，简清嵘莫名地放松了许多。隐秘地感觉，他与这仙人一样的人物之间的距离似乎一下子缩小了很多。

“思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简清嵘道。

东方斐开口，“确实有一项极为重要的密事请你帮忙。传闻凤霄山庄消息最为灵通，典籍保存的也最为完整，还请简庄主帮我查一下近千年来失踪或死亡的修真者中是否有存在灵核缺失的情况？”

简清嵘十分惊讶，“你怎么会……”

按理说偷偷收集别人信息这件事算是他们简家的一个秘事，而且收集完了之后历代祖先都会把这份信息以灵力的方式传给下一代，倒没想到扶苍仙尊会知道这件事……

“简明蓝是我的朋友。”东方斐点到即止。

简明蓝是简家的祖先，确实是混沌历那个年代的人物，没想到他们的祖先居然和扶苍仙尊是朋友，那此刻扶苍仙尊知道这个秘密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简清嵘有几分恍惚。

他咳了一声，也不隐瞒了，“好，我现在就去查。”只见简清嵘原地坐了下来，结了一个复杂的印后闭眸入定。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简清嵘满头大汗地睁开了眼睛，似是精神力透支过度的样子，他靠坐在亭中的长椅上，闭了闭眼睛道：“没有，我刚刚搜寻了一下历代庄主储存的人物档案典籍，其中并未有言出现过夺人灵核之人，失踪的修真者暂且不论，死亡的人没有缺失灵核的。”

东方斐眉头微皱，随后问道：“简家的人物典籍涵盖的范围有多广？”

“几乎是整个修真界，魔界那边的信息我们搜集的不全。”简清嵘竹筒倒豆子般干脆利落，“不过修真界我们记录的也并不是全部，有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修者只会一笔带过，并未详细写他的生卒。”

“合体期的修者非正常死亡的呢？”

简清嵘面色有几分凝重，“近千年来修真界一共有十二位合体期修者，目前仍在世的有五位，分别是天霜门的两位长老和白霜仙尊，桃花宗的落雨掌门，我的叔父。其余七名合体期修者明确记载死亡的有五位，剩下的两位一位是云鸦君，他现在在您的身边，另一位则失踪了许久。而刚刚我提到的那些已经死亡的修者皆是合体后期，在突破大乘期的关口失败死亡。”

东方斐挑眉，“近千年来当真无一人成功突破大乘期？”

简清嵘苦涩摇头，“每一位修者都是在眼见着要成功的时候忽然失败，而后炸体而亡，魂魄都留不下。父亲也是……也是这样离开的。”

东方斐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忽然问道：“冒昧问一句，简老庄突破前可有什么异态么？”

简清嵘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惨死，自然印象深刻。他摇头，声音艰涩，“一切都是按照正常地流程进行的，父亲算到了劫雷将至后便寻了一处洞府闭关，三天后劫雷如约而至，将父亲的肉身吸到半空中应劫……第四道劫雷落下时他整个人忽然当空炸开，连个全魂都没留下……”

提到了伤心事，简清嵘越发压抑，终于忍不住质问道：“您问这些做什么？”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叹了口气，“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实非我的本愿。但是只怕简老庄主的死没这么简单。”这也是他考虑再三最终选择了越简清嵘出来的原因。

因为站在步云霜的角度来看，最近的也是最合适的夺取灵核的对象，便是简清嵘的父亲。

简清嵘心中猛然一跳，他也不是傻瓜，联系了一下东方斐今天问的几个问题，他忽然激动地抓住了东方斐的衣袖，几乎是有些恶狠狠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父亲或许不是死于历劫失败，而是被人挖了灵核？你是有什么证据吗？”

东方斐看了他一眼，似有些许不忍，最终缓缓道：“大乘期的劫雷共有九道，决定是否能渡劫成功的是最后两道，以简老庄主之能，最起码可以支撑到第七道。简老庄主独自闭关的那些天里有什么人出入吗？”

简清嵘的面色瞬间苍白了下来。

他想说你凭什么这么清楚，但是一想到他的身份，便无法质问出口。

扶苍仙尊已经是大乘后期接近半神的存在，自然已经突破大乘期的关口。这样的人物亲口说出的话自然是最有力的铁证。

他瘫坐在扶靠上，久久无法言语，“父亲闭关的时候我们百般谨慎自然并未声张，只是恰逢此时仙门议事会忽然召开，要求所有门派掌门出席，我便只得代父前去赴会，只是暗中加派了人在洞府外护卫守护。我千赶万赶赶在历劫当日回来，却看到那一幕……”

现在想来太巧了，为什么刚好是在那个时间段忽然召开了议事会？真的只是巧合吗？

半晌后，简清嵘忽然问道：“您怀疑的那个对象，是不是白霜仙尊？”

东方斐约他出来自然是已然权衡过，此时便也不再隐瞒，便将在卢明洲的血腥密室事件和刚刚的本命灵石的结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简清嵘。

“步云霜的灵核确实是夺来的，不过是不是夺取的简老庄主的，还需要些特殊手段来确认。”

简清嵘听完这一切手不住的颤抖，面色苍白，“您有什么办法？”

“有一个方法，不过这需要你的配合。”东方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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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久等了，鞠躬~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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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清嵘领命后匆匆而去, 东方斐长松了一口气，而正当这个时候，怀中另一个血红色的传音符忽然一闪一闪亮起, 一个有些慵懒的男子声音传来，带着笑意，“三日不见，如隔数秋，仙尊大人可还记得你我的三日之约？”

是叶云桑。

似是想到了什么, 东方斐开口，“地点。”

……

白鹭洲，天宫城。

此时已经是半夜时分, 全城的百姓基本上都睡了，却有一家靠水边的小茶馆还未打烊。

因为他的店里来了两个客人。

一个是他的主子，另一个是他主子带来的贵客。哪位都招惹不起。

两个人在这里已经对饮了两个时辰。

东方斐喝完了手中的茶，干脆利落地起身, “茶也喝了，月也赏了，告辞。”他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没空陪他在这里风花雪月。

那紫衣男子自然是叶云桑, 闻言他十分闲适地为东方斐满上一杯, “别急，再等等。”

东方斐挑眉。

窗半开着，外边的月色溶溶，河里波光粼粼, 清风徐来, 月光揉皱。

一只白色的蝴蝶歪歪斜斜地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到了地上后瞬间化成了一个全身雪白的童子, 他身上却是伤痕累累，对着叶云桑一行礼，“主人，按照您的吩咐，属下已经将货送过去了。”

叶云桑微微皱眉，“为何如此狼狈？”

白童子犹豫了一下，看了东方斐一眼似是有所顾忌。

东方斐挑了挑眉，正想识趣地离开的时候，叶云桑开口，“但说无妨，他不是外人。”

东方斐：“？”

他认得这个东西，是白灵蝶，噬魂魄，随心幻化，传闻会招来不详，是至凶之物。

那个白童子不期然对上了他的目光后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惧意，似是见到了天敌般，情不自禁地往叶云桑身后缩了一缩。

叶云桑见状大笑，将白童子从身后拉了出来，心情很好地道：“怕什么，你我二人站在仙尊面前，他就算动手也是先杀我。”

白童子：“……”

“把你的所见所闻仔细禀报给仙尊吧。”叶云桑道。

白童子终于开口，“属下成功潜入进去了那个密地，那里就是一个屠宰场，里面用六具童尸摆了个邪阵，阵中央放了一个鼎，鼎下烈火燃烧，鼎中红红的一片似乎在炼制什么东西，鼎前坐着一个黑袍人正在施法，属下想要看清楚一点，忽然有一道结界笼罩在我身上让我瞬间现了原型。属下这才丢下皮囊仓皇而逃。”

东方斐心中一动，“此地在何处？”

“自此往东四百余里处的一座无名山里。不过那个地方在属下逃出来后就凭空消失了。”

“你可看清了是何人动的手？”

白童子回忆了一下，“那人蒙着面，修为很高，若不是属下灵体状态无法被捕捉这次估计就会被灭口，他使用的术法非仙非魔应该是做了隐藏……而且很奇怪的是他打伤了属下后并没有追出来，而是继续坐在那里施法，那个鼎也很奇怪，像一坨肉一样，还会呼吸。”

香仙鼎。

东方斐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东西。

这是一件极邪门的法器，用此鼎炼制出的丹药药效要强平日数倍，但是这个鼎却需要用至纯精血供奉，每次炼丹都需要数十人的精血，血越纯澈，练出的丹药效果便越好。

而且练出来的药每颗都是异香扑鼻，因此得名为香仙鼎。

多个线索串在一起，事态忽然就明朗了起来，步云霜应该就是用这香仙鼎练出来的丹药遮身上的腐朽之味。

而就在这个时候，叶云桑开口，“他应该是在炼制一种名为凝仙丸的丹药。”

“凝仙丸？”

叶云桑看了他一眼，“你醒来的晚大概是不知道你的后辈们又作了什么妖，这种丹药需由六名童子的血肉为药引，再佐以其他药材炼制而成，服下后修为暴涨，周身仙气凛然，能遮掩魔气。起初这种丹药是由修真派的一个丹师炼制而出专供给魔界皇族使用。”

东方斐神色一凛，他忽然想起来叶云桑当时化身为北雪沉接近他的时候……身上似乎也没有魔气。

他不会当时也吃了那个凝仙丸吧？！

叶云桑似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语气不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形象？本座自己会炼制化魔丹，才不会用这种东西。这种人肉做得东西太恶心，本座当时看着十分不顺眼，于是后来掌权了后连丹师带魔界皇族一茬儿全灭了，按说这个东西应该绝迹了，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炼制。”

听到这人并未参与炼制，东方斐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事到如此，事态基本明朗了。

步云霜的修为估计就是靠着这种丹药来维持的，他周身的腐臭之气也被丹药的异香压盖。

“这种丹药每三个月就需要服用一次，否则便会前功尽弃，轻者修为尽废，重者走火入魔。”叶云桑淡淡道，他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仙尊大人会第一时间前往无名山去救那些孩子？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淡定。”

东方斐道：“我急什么，你送去的那些孩子又不是真的。”那对方能炼丹成功才怪。

叶云桑挑眉，“哦？对我这么有信心？”

东方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魔君约我至此，自然就表明了态度。”放下茶杯，淡淡一笑，“这份礼物本座很喜欢。多谢。”叶云桑给他提供的这些消息帮了他很大的忙。

叶云桑看着面前笑得云淡风轻的人，心跳忽然加快。

记忆里东方斐对他很少笑，更多的是淡漠拒之千里，或者是面无表情的淡然。

他越是这样，叶云桑就越想要激怒他，看他失控，看他真实的情绪。但是他越是激怒这个人，这个人对他的态度就越冷，看向他的目光冰冷无温。

或许以前是自己走错路了。

他不着痕迹地抿了口茶，再开口时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其实，我还可以为你做更多的事……”

“若我所料不错的话，你现在手里能用的人估计也就只有简清嵘那个废物吧？”叶云桑站起身来走至东方斐身边，弯腰逼近他，眸中有几分难懂，“你宁可寻他帮忙，也不来找我么？”

东方斐面色微沉，“你跟踪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能为你做的，我也能为你做。他不能为你做的，本座依旧能做到。”

“比如？”

“比如云鸦君，又比如助你扳倒步云霜，夺回云门重新做你的扶苍仙尊。你手下只有一个简清嵘，如何对抗党羽众多的天霜门？”

“哦？魔君何时如此助人为乐了？”

桃花眸微微弯起，叶云桑笑道，“对你我一向无比慷慨。”

东方斐心中微微一跳，随后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的条件是什么？”

叶云桑看了他一眼，目光有几分深沉，“如果我说……我唯一的条件便是你呢？”

东方斐面色骤然冷了下来，“那我劝你尽早放弃。”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叶云桑那日的侮辱。

叶云桑眸中微微一暗，却以哂笑遮掩，“玩笑而已，仙尊何必动怒。”站直了身体，他向着门外走去，“之后的事我会帮你，至于报酬么，待到事成之后本座自会来取。”

随后飘飘远去。

茶杯中映着一轮明月，浅浅浮荡，并不平静。

东方斐垂眸，轻轻抿了一口。

……

清晨，一则流言无声发酵，随后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修真界。

传闻真正的云鸦君早已仙逝，那位突然出现的云鸦君是假冒的，是妖邪花不翡设下的连环计，骗了整个修真界。

众人大哗。

而就在这个时候仙门议事会忽然召开，命令所有掌门前来参加，说是有重要事项要宣布。

众人面面相觑，都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参加。

大家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有将近一半的人去了——

不管怎样，白霜仙尊到底还是现今的仙门魁首。大家观望是观望，参会的这个面子多少还是要给的。

在仙门议事会上白霜仙尊果然出现了，他依旧是周身光华闪烁瑞气千条，他将众人引到一间冰室里，冰室中有一口冰棺。

众人隔着远远地距离看了一眼，随后骇然地发现冰棺中躺着一位白衣男子，他面容苍白似雪，周身气度无比圣洁，双手交合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这……”

白霜仙尊面容有些哀婉，声音低沉，“这才是云鸦君，本尊的师弟。百年前本尊接到了他仙逝的噩耗，痛苦不堪之下便使用了秘法将他的肉身保存于此。”

众人：“？？！”

“花不翡身边那人是奸人假扮，伪装成本尊的师弟。本尊当时一见大喜，以为师弟苏醒了过来……谁知……”白霜仙尊手指一点点握紧，“死而复活，终究只是一场骗局。”

众人大气不敢出。

“咳，仙尊大人还请节哀，老朽曾听闻云门三君中云芜君与云鸦君相貌相似，云鸦君为了区别便戴上了面具，会不会是您认错了，棺中这位可能是……”一个老者颤巍巍开口。

话还未说完，那个老者忽然像是凌空被一股力道提了起来，猛然一甩，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撞在了墙上，吐了口血后，不动了。

！！！

“擅自议论诽谤仙尊亡兄亡弟的相貌，其罪当诛。”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一身黑衣的人。

白霜仙尊却叹了口气，眉目慈婉，“十五，孙掌门也并非有意的，不过是听信了谗言罢了，倒也罪不至死，你又何必出手即是杀招？”

黑衣人站在他身边如同一把带血的刀，锋利煞气，声音冷硬，“犯仙尊者，杀无赦。”

白霜仙尊似是有些无奈，“你呀。”抬头看向众人，“莫怕，十五就是这般孩子脾气，本尊之后会好好教导他的。时间也不早了，诸位留下来，用完了午膳再走吧。”

众人面面相觑。

众人知道只是白霜仙尊逼着他们站队呢。这午膳谁知有没有毒？

这鸿门宴谁敢赴。

有一位年长者咳了一声，“多谢仙尊大人美意，但今日老朽的小孙子正好过生辰，老朽便先告退了。”

本以为很难脱身，谁知白霜仙尊却点了点头，“确实重要，那步某便不留王掌门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上前一步，以各种理由脱身，什么儿子娶媳妇了，徒弟掉水里了，媳妇跑路了之类的理由层出不穷、

呼呼啦啦走了将近三分之二的人。

白霜仙尊始终脾气很好的样子，微笑着送别，只不过在临别时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诸位掌门，一路走好，明日今时，尚有一宴。”

众人以为他只是客套，纷纷说着一定一定，便离开了。

留下三分之一的人站在原地，似有忐忑，“仙尊大人，何时开膳？”

白霜仙尊挥了挥手，面容冷淡，对着十五吩咐，“带几位掌门前去用膳吧。”

那些人松了一口气，随着黑衣侍卫走了出去。

众人走后，白霜仙尊悠悠踱步到雪棺前，看着里面沉睡的白衣男子，嗤笑一声道：“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人记得你……师兄，你高兴么？”他的手轻轻拂过棺面，似是拂过棺中人的面容一般。

所过之处，幻术消失，肉身化为白骨。

纯白的雪棺也露出了原有的模样——深红色的棺椁，棺内血水荡漾却不侵白骨，周围无数黄符贴棺，也不知用来作何用。

“你定然是高兴的，毕竟这么多人与我作对，师父也醒来了，你最喜欢他了不是么？天天师父师父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他，”白霜看着里面的森然头骨，越发温柔，目光中却满是鄙夷，“你为了他与我作对，那我便送他进来陪你可好？你们这一对废物相聚，定然会有很多话想说吧……”

白骨静静地躺在那里。

白霜仙尊看了半晌后冷笑一声，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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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节快乐呀！
我努努力，一会儿可能还有一章。
感谢在2022-02-13 23:10:48~2022-02-15 21:1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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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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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诸位掌门别过白霜仙尊后纷纷各回各家, 谁知半夜时分腹痛如刀割，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请来了名医一看，只说是中了毒, 但是如何解却是无从得知。

本以为是个别案例，谁知诸门派互通了一下消息，发现大家都出现了这个情况。吐血不止，腹痛如刀割。

联想到白霜仙尊在他们走时那诡异的话语，终于有人明白了过来。

白霜仙尊给他们下毒了。

于是诸人不待天亮便冲到了恒霜仙山, 谁知却被守门小童拦在外面，说明日辰时方开门迎客，请各位稍安勿躁。

眼见着自家掌门吐血吐得面色苍白, 谁能冷静地下来，便有人想要强闯恒霜仙山讨说法，却被护山大阵弹开。

折腾到了辰时，山门终于开了, 众人乌泱泱冲了进去，便想要找白霜仙尊讨说法。

白霜仙尊端坐于殿前，周围无声地立着几十个黑衣侍卫, 身后的殿内摆满了珍馐, 见众人气怒的模样, 白霜仙尊笑得依旧温柔，“诸位，这么早便来赴宴？”

他身后还站着昨日那留下的三分之一的人，各个平安无事, 顺从地站在白霜仙尊后面。

看这个情形众人就全明白了, 原来毒昨日就下了，而那午膳才是解药, 自然有人破口大骂，白霜仙尊却不恼，“这宴，你们是吃，还是不吃呢？”

当然要吃！

大不了吃完了再宰了这个伪君子。

谁知白霜仙尊又开了口，“各位可想好了，一旦吃了这次，可便是日日来食。”

众掌门震住。

这是威胁，更是控制。这饭菜即是解药，又是毒药。不吃，这次会死，吃了，便要受制于人。

有血性的人自然怒骂拒食，而后七窍流血而死，死前所有的脏器都碎成了肉块，一口一口喷了出来。

但大部分人忍着惊怒沉默地走进殿内用膳。

一场血腥的排异己运动后，白霜仙尊无声无息地控制了大半个修真界。

……

东方斐这边也没闲着，他一方面在静室疯狂修炼，一方面听着各路的消息。

简清嵘负责打探各种消息，整理这些年来非正常死亡的修者的记录；而叶云桑魔界调动人手暗中监察各地孩童，谨防失踪，争取断掉步云霜的凝仙丸。

……

半个月后，东方斐正在修炼，忽然接到了简清嵘的密报。

简清嵘回去后查了许久的典籍，终于整理出来一份资料，是这些年在化神期与合体期渡劫失败的近六十个修者的死亡记录。

有的在化神期死了，有的在合体期死了。

但无一例外地都是被劫雷劈死了肉身炸飞。

东方斐挑拣出那些死于三四道劫雷的列了个名单，约有二十余人。

步云霜这些年夺灵核的对象，大概率会集中在这些人里面。

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化神期，身份自然低不了，与当今的各大门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桃花宗长老，还有千机宗宗主他爹，或者避水宗宗主的女儿等等。

可想而知，若是这些消息爆出去，势必会引得整个修真界震荡。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红色的纸鹤扑簌簌地从窗外飞了进来，格外可爱。

他拿过那只红色纸鹤，若有若无的梵香从上面传出来，格外沁人心脾。正是叶云桑的气息。

他在纸鹤的眼睛上点了一点，纸鹤便飞到了他的手心中展开。

东方斐看着上面浮现出来的一句话，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本座又成功阻止了一次他拿童男童女炼丹，所以步云霜的凝仙丸此时大概断供了，你要做好他暴露后会图穷匕见的准备。坏消息是，步云霜在没暴露之前就用药控制了大半个修真界的人。另外，你的门派里有内奸。”

东方斐坐在书案后想了很久，忽然将青敖青悟召了进来，让他们把其他的师弟师妹也召了进来。

众人聚齐后，青敖青似有不解，“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知道师父回来后就把整个青苍派都设了一个大罩子，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然后师父就扎进书房和练功室不出来。

看着眼前的这几个小徒弟，东方斐平淡地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顺便讲了讲现在的情形。

青敖如同被雷劈，“你你你你您您您……我……”直接死机。

叶天，花翩翩，如醉这三个小家伙更是傻在了那里，“扶苍，扶苍仙尊？”

青悟看上去倒是不怎么意外，垂了垂眸子，“那师尊，现在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帮您？”

“保护好自己。”东方斐说道，他咳了几声，面色有几分苍白。

青敖青悟：“……”

青敖飘着步子走了，另外三个小徒弟也晃着出去了，青悟回头看了书案旁的青衣男子一眼，似有几分犹豫，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着青敖一起离开了。

青敖回到房后满脑子都是师父不是师父是祖宗，师父不是师父是扶苍仙尊……无论如何也坐不住，弹跳起来就踹开了青悟的门，“小和尚别睡了！你怎么睡得着！花师父居然已经死了！被步云霜那只狗弄死了！你怎么还睡得着！”

谁知青悟怎么晃也不醒，青敖只得作罢。

书房内，东方斐提笔在那红色的纸鹤上写了几个字，随后在那纸鹤身上一点。

红色纸鹤颤悠悠地飞了起来，轻盈地飞走。

东方斐放下了纸笔，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纸鹤，面露沉思。

……

恒霜仙山，白霜殿，一道黑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主人。”

“何事？”

“我们抓来的那些童男童女不知被谁救走了，竟不翼而飞，咱们在无名山的屠宰场也被人毁了个干净……”

“废物！”

“是谁干的，查清楚了吗？”

“没有……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凝仙丸呢？”

“也被毁干净了……”

步云霜闭了闭眼睛，忽然开口，“青苍派那边有什么动静？”

“青苍派的护山大阵越来越弱，我们的探子递消息出来说云鸦君从来没有出现在青苍派过，而花不翡自从回山之后也是一头扎进了练功房中，刚刚召集了自己的徒弟们说了门派现状，言语中不乏担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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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来啦，今天更了六千诶，自夸中。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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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鸦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莫非真的是个假的？

还是说东方斐派他去暗中毁坏自己设置的那些屠宰场？

步云霜面色阴沉如水, 凝仙丸可以算是他的命脉，一旦断了供他整个人都会变得虚弱，周身的腐气也会慢慢弥散开来……

若再找不到凝仙丸, 他只怕很快就会发作。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里划过一抹恨意——

都是这个师父！

若不是他毁了自己的灵核，自己何必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他要抢在发作前，在还能控制这些人马为自己所用，趁着东方斐还没彻底恢复之前先下辣手, 快刀斩乱麻，除了这个后患。

但是他还有些忌惮那个神出鬼没的云鸦君。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落了下来, “主人，我们的人刚刚守在了无量州的新屠宰场堵到了云鸦君，他被御魔长老打成了重伤后逃走了。御魔长老现在正在追杀他。”

步云霜眼睛一亮，“加派人手快去追！”

若是此时能除掉了云鸦君, 无疑是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步云霜的传音符亮起，一个心腹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主人, 云鸦君已被御魔长老一掌拍下了断天崖, 绝无生还之可能。”

“你可看清楚了？”

“属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步云霜松了一口气，而后下了一道命令，“都回来, 速度通知其他各大仙门, 做好准备，明日攻打青苍派！”

“是！”

……

次日。

青苍派众弟子一觉醒来, 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足足有四五十个门派的人，足足来了三四百人，密密麻麻包围在天罡神佑阵外，最前方站着白霜仙尊和他的几个弟子。

身着天霜门校服的弟子运用上了狮吼功喊话，“奉仙门之令讨伐妖邪花不翡！他身为妖邪假冒仙祖妖言惑众，更找人假扮已故仙君云鸦君，罪不可赦！我家掌门慈悲，只诛魔邪花不翡一人！还请青苍派的道友速速交出花不翡，以正仙门正派之名！”

没人回应。

天霜门弟子连喊了三遍之后无人应答，他看向白霜仙尊。

白霜仙尊长叹一口气，“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便别怪本尊不客气。”他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各派掌门，一拱手：“诸位，还请诸位和本座一起除魔，破掉此处结界。”

各派掌门此刻是各怀心思，他们有的是被白霜仙尊用药控制了，不得不听命前来的。有的是不明真相被朋友忽悠着来的，还有的是和白霜仙尊交好，一心想要巴结他上位的。

这些人虽然各有想法，但东方斐一直龟缩不出也让他们起了疑心，怀疑他真有问题。再加上白霜仙尊催的紧，大家互相对望一眼后，纷纷上前破阵。

无论如何，先把这位所谓的东方斐老祖宗逼出来再说。

于是，所有的人都使用各种法器法宝开始破青苍派的护阵结界。

青苍派一共设了两层结界，最外面一层不知道是什么阵法，一走进去就乱象丛生，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里面，所幸这次组成的讨伐军人数众多，懂阵法的也多，大家各出主意，采用人海战术竟然硬生生破了那个阵法，约莫小半个时辰便冲了进去。

然后他们发现，这里是阵套阵的，第一个阵法刚刚破开，第二个淡金色大阵就在他们眼前显形。

这大阵像一个薄薄的淡金罩子，将整个青苍派笼罩其中。

这淡金罩子上有符文一闪一闪流动，在阳光下闪着光泽，如同一圈圈的佛光随着流水闪动，光华乱闪，宝相庄严，让人直想顶礼膜拜。

——天罡神佑阵！

众掌门是认识这个阵的，多年前魔界魔君率领魔军进犯的时候，众仙门不敌，白霜仙尊曾经亲手设出此阵，将各门派精英护在阵内，抵挡住了魔军的进犯。

后来魔军久攻不下，才心不甘情不愿撤军，也正是这个大阵，让白霜仙尊声名大振，从那以后成为仙界魁首。

众人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大阵，一时人人吃惊。

这大阵不是白霜仙尊独创的吗？

这个青苍派怎么会有？

是这花不翡偷师学来的？

不能吧？曾经多少人想和白霜仙尊学这个都没学来，花不翡和白霜仙尊几乎没怎么接触过，怎么可能偷师呢？

而且看这大阵威势，他设出来的这阵似乎比白霜仙尊所设的更强，所发散出来的佛光也更盛一些。

他们到底是谁偷了谁的？

无数人的目光看向白霜仙尊，视线里是明晃晃的怀疑，白霜仙尊脸色实在说不上好，他哼了一声：“没想到这混账连本座的阵法也偷了来！”

众人：“……”

人丛里有人附和白霜仙尊：“仙尊说的是，不过这花不翡头脑有些不灵光，偷了白霜仙尊的阵法放在这里试图阻拦白霜仙尊的脚步，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不错，不错，白霜仙尊自然有破解之道的，这阵法再牛逼，在白霜仙尊眼里也像纸糊的，一戳就破！”

“请仙尊破阵！”

“请仙尊破阵，给他们一个教训！”

众人也纷纷附和，然后在场的所有仙家目光都热切地落在白霜仙尊身上，想看他亲手破除此阵。

白霜仙尊：“……”

他盯着眼前这个大阵，手指在袖中缓缓握紧，他虽然常常使用这个阵法，但并不知道它的具体原理，毕竟他当时是从东方斐那里偷学来的。他最多会在阵内将这阵收起，在阵外破——他还从未实验过。

他也没说话，走上前，试着用收阵术想将这阵收起，结果面前的淡金色罩子连晃也不晃。

很显然，收阵术没用。

他围着这大阵接连试了好几种法子，都像是泥牛沉海，那淡金罩子连半丝反应也欠奉。

众掌门看着他的视线逐渐狐疑，难道白霜仙尊也破不开自己的阵法？

大家虽然都没说什么，但那些视线让白霜仙尊如同芒刺在背。

他在心里骂娘，面上依旧云淡风轻，说了一句：“这花不翡倒是个人才，居然将魔界的阵法和本尊的阵法合二为一，设置出此邪阵，本尊还是小看他了。”

众人：“……”

众掌门中不乏阵法大师，他们都是行家，虽然他们不会破这个阵，但他们会看，他们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淡金色大阵上有什么魔气——

不过这阵确实比白霜仙尊设置的高端，如果说白霜仙尊设置出来的是高难度级别的，眼前这个就是地狱级别的。

大家心中升起一团又一团的疑问，但在此情况下，也不能反驳白霜仙尊，于是大家继续看着他。

白霜仙尊心中焦躁，身体内的血脉有流动加快趋势，全身一阵阵发热，他皱眉，他的隐疾似乎有要提前发作的征兆！

一般出现这种症状，他在两个时辰内就会发作，到时候腐臭气就会散发，引来大众怀疑——

他必须在发作前攻下青苍派，捉住功力尚弱的花不翡，这人既然是东方斐附体，必然已成仙体，体内内丹就是仙丹，绝对大补，说不定能彻底治愈他的隐疾！

他深吸一口气，说：“此阵怕仙气聚集，大家可以将各自灵力凝聚一起，共撞几次试试。”

众人不疑有他，果然聚集在一起，各自发力——

白霜仙尊趁大家都忙的时候，暗中拿出一道血红符咒，用秘术联系藏在青苍派的内应——

这个结界从内部破坏可比从外部破坏简单多了……他想将在内部收阵的法子传给内应，让内应在里面收阵。

用这法子联系内应很耗费灵力，不到万不得已，白霜仙尊是不想用的，这次也是被逼急的无奈之举。

片刻后，那边终于传来内应诧异激动的声音：“尊……上！是……是尊上吗？您老人家怎么亲自联系属下了？”

“叶天，本尊亲自联系你，是有一事必须秘密传你。你如做得好，此处事了，本尊会提拔你为护法使者。”

那边的内应叶天像是被金元宝砸中了头，声音里是晕乎乎的惊喜：“是，尊上请说，属下恭听。”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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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仙尊低声说了几句, 传授给了叶天从内部破阵的法子后，便继续在外面装模作样地做法破结界。

众人齐心协力破了半天，这个金罩子却动也不动一下, 白霜仙尊只感觉怒从心起，再次联系内应的时候就有几分不耐，“你怎么回事？”

内应的声音也很无奈，“尊上，属下按照您说的法子试了无数遍, 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怎么会？

他明明记得这个阵法在内部是有一个破绽的呀，当初他参悟了半天都参悟不出解决之道……后来只得由着那个破绽在那里。

难道是东方斐把那个破绽堵上了？

而且探子不是说了青苍派的大阵有越来越微弱的趋势么？他满心以为来了之后就能轻松破开结界长驱直入，将那个老不死的师尊逮出来, 难道情报有假？

可无论怎样，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进攻，不得后退。

众人在外面又撞又砸却久久破不开结界, 本来寄希望于白霜仙尊，却发现这位似乎也是无计可施。

他声称这是他自己的结界，为何破不开呢？这也太奇怪了吧。

在场不少人的目光越来越微妙, 破结界时也越来越敷衍。

有一个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怎么也破不开, 不会是偷的吧……”

“不许胡说！”旁边的人狠瞪了那人一眼，厉声道。

白霜仙尊只当听不见的，他看着面前的结界，脑海中各个念头飞速旋转, 思索着破阵之法。

半晌后,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多年前曾一本古籍上看来的法子。

……

“砰！”

“砰砰砰！”

青苍派一众弟子胆战心惊地听着山下的动静。

随着一声比一声大的撞击, 那金色的结界终于不再稳固，开始一下下摇晃了起来。

“师兄，他们要进来了！”花翩翩捉紧了青敖的衣角，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紧张之色。

青敖也很紧张，也很想躲别人后面，但是现在师父在闭关，小和尚昏睡不醒，大师兄也失踪了好久，所以现在整个青苍派能挑起大梁的就只有他一人。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数十号人，这些人有药童，有弟子，甚至连伙夫也抄起了大勺冲上了阵，他咽了一口口水，“大家别怕！不要慌！若是敌人真进来了到时候就按照我说的方法来！”

此时最小的师妹如醉开口，“师兄师兄，叶师兄找不到了！”

青敖一愣，这才发现队伍里少了个叶天。

花翩翩开口，“哦对了，我刚刚看到叶师兄向着上下竹林的方向跑去了，我问他要去做什么他也没回……”

青敖一跺脚，该死的，师父的担忧果然没错，他们门派里果然出了内奸。怪不得后来师父只秘密召见了他一个人，然后把那么重大的任务交给了他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就先不管他！所有人，按照我说的方法来布阵！”

“是！”

……

结界应声碎裂，白霜仙尊暗中松了一口气，一挥手，“上！”

青苍派的主体建筑在山顶之上，这座山并不算高，但是颇为陡峭，幸好有一道长长的台阶蜿蜒直上，两侧是高大森郁的树木。

在场的仙家自然是不屑于爬台阶的，谁还不会飞了？

因此结界一破开，众人几乎是第一时间祭出了各型各色的法器踏上去直飞而上。

然而他们一飞就感觉出不对劲来了，为何一直无人出来阻挡？

就算青苍派人少，那别人都杀进家里来了，这些人居然连挡都不挡？是有埋伏还是躺平了？

正当众人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忽听上方传来一声龙啸，众人一惊，抬头一看，便见上方一条青蓝色的龙在云层中穿梭，“呼”它冲着众人吐出一大口云雾。

那团云雾如丝如缠般将众人包裹。

一时间视线里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有的人一不小心把前面人撞了下去。众人下意识地屏息想要作法驱散这片雾气，谁知这雾气像是能吸收人的灵力一样，众人越是施法，那雾气反而越浓。

“哎你怎么回事！”

“谁他娘的把老子的飞行葫芦戳了个洞！站出来！”

一时间兵荒马乱。

白霜仙尊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他凌空画了几道符咒，手一拍，那四道符就向着四方飞去，四道符咒如同虹吸一般将云雾之气迅速吸收。

众人刚放松了警惕，忽听嗡嗡之声由远及近。

什么东西？

“嗷！什么玩意咬我！”被咬之人手上鼓起了好大一个包。

“嗡嗡”之声已近在耳前，众人终于看清了这是什么玩意，原来是一大群黑色的毒灵蜂，它们毒性不大但是有很强的麻痹作用，这些蜂足有上千只，密密麻麻的一团让人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嚎叫声迭起，不时有人被咬中后半身麻痹从剑上掉了下来，还有人抱头鼠窜躲峰，而这么多人的队伍周转不灵，在云雾中又看不清，因此很快整支队伍都被撞得七零八落，不少人没被虫子咬到，反而被同修给一剑撞了下去。

他们自然是想要出手灭蜂，可是又怕误伤了同门，自然也有人想要设结界，可是连人带峰一同困在结界里，正好被咬了个通透。

等云雾彻底散干净后，大家互相一看，只见不少人已经跌落到了山道上，因为毒素的缘故动弹不得，而修为高点的也并未幸免于难，被蛰的鼻青脸肿手哆嗦。

众人连拍带烧摆脱掉这群蜂已经是一盏茶之后的事情了。

本来以为这就算完了，谁知青苍派的“雕虫小技”层出不穷，下毒，幻术，阵法等等一个比一个花哨。

一个忠心于白霜仙尊的掌门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问道：“尊上……看青苍派这个样子不像是没有准备的样子……是不是咱们的进攻计划提前泄露了？云鸦君……云鸦君真的死了吗？”

白霜仙尊还没说话，身边的御魔长老却冷冷开口，“怎么，孙掌门是不相信本长老么？是想亲自试一试本长老的化魂掌不成？”

孙掌门闭嘴了。

“继续进攻！”

……

等一众人马杀到青苍派主峰建筑的时候，还剩了约莫百十号人。

其他的人要么被毒翻了，要么困在幻境里，要么趁机划水摸鱼。

然而就算只剩一百号人，对付青苍派也绰绰有余。

青敖看着围上来的众仙家，握紧了手指，把一众师妹师弟护在身后，大喝一声：“步云霜你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账！居然连扶苍仙祖也敢攻打！就不怕天雷劈死你吗！”

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被这么个小屁孩指着骂，步云霜面色自然难看无比，但是守着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发作，只得面色阴沉地道：“你们这群小辈全被他蒙骗了，扶苍仙尊早已仙逝，现在附身在花不翡身上的是妖邪！速速把他交出来！本尊可以饶你们不敬之罪。”

“放你祖宗十八代的狗屁！”青敖掐着腰骂道。

此时离毒发也就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了，步云霜心中焦躁无比，看着青敖的目光越发阴森，忽然手一张就要把青敖吸到手边来。

龙血也可以净化自己的气息，先宰了这个小的补一补，不怕东方斐不出来！

青敖自然也防备着呢，在他出手的一瞬间就往旁边猛地一闪，竟然躲开了。

白霜仙尊一击不中心中烦躁更胜，甚至气血都开始翻涌了起来，他明白这恐怕是要发作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掌门门面，忽然一闪身五指成爪状向着青敖就掏了过去！

青敖再灵活也只有结丹期，对上合体期的大能根本躲都没处躲，吓得小脸煞白，大叫一声：“师父！”

步云霜满心以为这一下足可以把这条小龙的心脏掏出来，谁知就在他马上要得逞的时候一股强大的罡风平地而起，瞬息的速度就来到了他身边，直接将他撞飞！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青敖便已经被一个执扇的青衣男子护在了身后。

是东方斐。

此刻他一点也不如传闻那般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模样，相反，他现在整个人状态好得不得了，气质出尘气场强大到了极点，遍体祥瑞，而当他神情淡漠地看着众人的时候，众人只感觉腿都要软了。

他手中的那把扇子像是彻底摆脱了封印一般，流光溢彩璨若光辉，扇身灵气涌动如龙。

而在他的身后，一只火凤凰振翅而鸣，周身火燃灿灿燃烧，仿佛要燃烧尽世间一切的罪孽，这正是天机扇的本体。

东方斐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彻底补好了天机扇的最后一道玄机，神器问世而出。

步云霜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了，情报有假。

眼前这个人分明是早就恢复了，且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是谁？到底是谁提前泄露了机密？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不容他多想，因为东方斐一句废话也没多说，手中扇柄一转，已然幻化成一柄长剑，如闪电般向着步云霜袭来。

他的剑光是冷的，可是比剑光更冷的是他的眼神。

这种眼神步云霜千年都忘不了，午夜梦回醒来更是噩梦连连，梦中这人高坐在风回流雪殿，俯视着卑微的步云霜，而后提剑废了他所有的修为。

按理说东方斐现在的修为是不及步云霜的，但是一来他有神器加持，二来步云霜对他有本能的畏惧，因此一来二去两人居然打了个平手。

而且东方斐招招都向着他的灵核招呼，这更让他胆战心惊。

一声剑刃相击的金鸣后两人皆被震开。步云霜落回到了人群中，面色苍白，“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难道真要任凭这妖邪无法无天不成！给本尊把他拿下！”

而不等他说完东方斐便开了口，“步云霜，你我皆知道我是谁。事已至此你还是硬要构陷本尊么？千年前因你犯下大错本尊废了你的灵核，千年后你的这一身修为是怎么来的？夺舍了多少人的灵核？简远安，楼凤明，一天法师，慕容月儿的灵核都去哪儿了？”

一言出，四海惊。

因为东方斐刚刚说的这几个人物都是已陨落的合体后期的修者，他们都是死在了突破大乘期的关口。

现在东方斐这么说，难道这些人的死并不是偶然，而是步云霜下了辣手？！

要知道在场的这些人和这几位人物不少是有血亲关系或者师徒关系的，此刻一听到自己的亲人死亡并非意外，一瞬间都愣在了那里，任凭步云霜怎么催促也不上前一步。

步云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妖言惑众！本尊的灵核自然是潜心修炼得来的！本尊从未夺过他人的灵核！你休要诬陷本尊！”

“是与否一试便知！”一道清润的声音自天边响起。

众人抬头一看，发现来者正是多日未见的凤霄庄主简清嵘，此刻他手里抱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也不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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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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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

“怎么试？”

“简庄主你什么意思, 你也怀疑仙尊吗？”这次步云霜带来的人中除了他用药控制的一部分人外，还有一部分人并不知情，纯粹是抱着除魔卫道的心思来的。此刻听了简清嵘的话后都感觉到震惊。

简清嵘却直接打开了那个木匣子, 匣中躺了一柄金蓝色的长剑。

长剑约三尺，宽两指，剑柄刻着两个小字，“佑方”，简清嵘的父亲简远安也曾经是威震一方的大佬, 一柄佑方剑名震四方，因此此刻众人见到这把剑都有些震惊。

传闻中简远安死后这柄神剑就失踪了，没想到现在在简清嵘手里。

神剑通灵性, 主人一死，剑灵便自我封印。

而此刻，佑方剑静静地躺在木匣子里，原本璀璨的剑身锈迹斑斑, 蒙了一层阴翳，已然自我封印。

简清嵘庄重地取出了佑方剑，割破手指后轻轻地在剑身上一点, 口中念念有词, 左手捏诀做法, 剑身吸了那一滴血，那层层锈迹有剥离的趋势。

众人都不太明白简清嵘这个时候拿着已故老庄主的遗剑出来做什么法，就在这时，简清嵘已然做法完成, 喝了一声“神剑寻灵！去！”

！！！

在场诸人面色有些讶然, 是了，这世间确实有这个古老的术法, 以血亲相近的气息唤醒沉睡的剑灵后，以剑灵与亡主人之间的羁绊来寻找主人的尸首及气息！

没想到简清嵘这么年轻的小辈居然掌握了这门古老的术法。

后生可畏啊。

那佑方剑精神大振，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在空中飞舞了一圈逡巡着似乎在寻找些什么。白霜仙尊面色有些苍白，他站在原地不动，袖中的手指却握紧。

而佑方剑在众人上方逡巡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找不到目标一般，有些气馁地悲鸣了一声，其上的光芒也越来越淡。

简清嵘也一直紧紧地盯着那剑的反应，此刻见佑方剑无措的模样，他手指握紧，看了东方斐一眼，莫非他说错了，步云霜并没有夺了自己父亲的灵核？

东方斐微微皱了皱眉，看了步云霜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细细看后终于发现了些端倪。

步云霜倒也是反应快，居然暗中设置了隔绝气息的结界。那结界设的很是隐秘，若不是东方斐细心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正想要出手破了步云霜的结界，可是步云霜防他甚深，若是贸然出手不但成功不了，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引起众人的疑心。

步云霜眼见着佑方剑周身的光芒越来越淡，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撑过了这一关，东方斐的恶意指控反而便成了自己反咬的有力证据。

而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御魔长老似是没站稳一样，忽然踉跄了一下撞到了他的身上，步云霜猝不及防被他撞得一踉跄，御魔长老连忙扶住他，“对不住对不住，老夫刚刚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脚滑了一下，这才冲撞了尊上。”

不长眼的废物！

而好巧不巧的是，御魔长老撞他那一下正好撞对了劲儿，竟然无意中破了他的结界。

步云霜暗骂了一句，想要再设结界却已经来不及，佑方剑终于找到了目标，在半空中欢鸣震颤了一声，随后直直地向着步云霜冲了过去！

！！！

步云霜想要后退，谁知身后有人扶住了他，“仙尊莫怕，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剑定然是不是冲着您来的！”

废物！混账！

步云霜一袖子将那个不长眼的弟子拂开，身形爆退，那剑却像是认准了他似的直直向着他的灵核位置飞。

结果已出，步云霜的身上果然有简远安的灵核。

这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众人一时都震在了那里，面面相觑。

简清嵘面色涨红，气怒让他手都在发抖：“步！云！霜！ ”

一直默不作声的掌门慕容天也想到了什么，手中拐杖一砸地面，“月儿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她的灵核在哪里？！”

“楼哥哥的灵核呢！”

“白霜仙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你真的夺了简老庄主的灵核？”

一时间众人议论声讨伐声不断，有的激动地甚至祭出了法宝，看上去像是想要找他拼命。

步云霜心沉到了水底，将那柄直直冲着他灵核来的剑击飞，神情冷峻，“简清嵘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在这剑上耍了花招来构陷本尊！堂堂凤霄庄主居然投靠了妖邪？！”他看向那些一脸懵逼的不明群众，沉声道：“诸位不要被他们蒙骗了！简清嵘早已投靠了花不翡这个妖邪，这是他们联手演得一出反间计，为的就是让我们讨魔军离心离德！”

不得不说他立了那么多年的慈悲仙尊人设还是有用的，此刻他表情又极为沉痛和惊怒，看上去真的像是被陷害了一样。

众人脚步一顿，看了看简清嵘，又看了看慈悲的白霜仙尊，一时弄不清到底谁在说谎。

“步云霜，那你敢不敢当众验灵核？”简清嵘第一次认识到这个白霜仙尊有多么颠倒黑白，忍怒开口。

“有何不敢？！待本尊灭了你们这群妖邪便亲自上验魔台让诸位验个彻底！只不过不是现在。我个人的名声被构陷也就罢了，若是今日让他们逃脱，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大难！”步云霜一举手中的白霜令，“现在本尊以仙门魁首之名，命令各位同我一齐灭邪除魔！杀了这些满口谎言的妖孽！”

他慷慨陈词，满口天下大义，神情戚戚然，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而他的那些心腹也趁机煽风点火——

“对，这简清嵘向来和花不翡交好，说不定早就成了他的入幕之宾，自然向着那个妖邪！这一定是他们一起做的一场戏！”

“简小庄主！你莫要再与妖邪为伍了！回头是岸啊！”

“荒唐！”简清嵘怒不可遏，“你们难道是睁眼瞎吗？神剑寻灵的结果难道有错不成！”

“白霜仙尊多年来慈悲为怀，为天下，为苍生做了多少好事？！怎么会是夺人灵核之徒？再说了，仙尊身上向来都是清清爽爽，根本没有夺人灵核者散发的腐臭气！这是明晃晃的诬陷！”

“冲冲冲！灭了这群祸乱世间的妖邪！”

众人眼中的真相被繁复推翻，此刻都有些茫然，见那么多人冲了上去，也下意识地提着剑往前走了两步。

步云霜趁乱往后退，他已经感觉到自己马上要发作了，必须要撤才行。

情报有误，他根本没想到东方斐居然提前做了准备，还和自己打成平手，他要先回撤到绝密之处继续修炼才行。

先用这些蠢货拖他们一会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斐开了口，“步云霜，你跑什么？是身上的腐臭气马上就要盖不住了么？”

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离步云霜最近的那一批人忽然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尸臭气，那感觉就是无意中打开了一扇停满了尸体的房间，浓郁的尸臭气扑面而来，几乎熏人一个跟头。

“呕！什么味儿！”

“好臭！”

几乎是几瞬的功夫，这从臭气就蔓延开来，众人面色皆被熏得有些发绿，看向白霜仙尊的目光满是诧异惊愕与厌弃。

谁能想到身着流霜云袍，满身祥瑞高高在上的白霜仙尊，身上居然散发出如此浓烈的尸臭气？

“步云霜！你果然夺了灵核！呸！亏老夫那么信任你！”

“夺人灵核者天诛地灭！我要替月儿报仇！”

当众暴露，步云霜终于有些慌了，他看向不远处那个面色始终很平静的东方斐，神情闪过一抹恨意，都是他！都是这个人！千年前毁了自己的灵核，千年后又毁了自己的一切！

他终于撕去了慈悲的面具，面容狰狞地忽然拿出一个血陶笛，对着群情汹汹的众仙吼道：“闭嘴！都给我去杀了花不翡！不然我现在就催动你们体内的毒自爆！去杀了他！”

在场仙家面色一变，面露愤慨之色。

是了，他们还被步云霜用毒控制着……必须要听这个走狗的话！

步云霜松了一口气，一手拿着血陶笛一手持着“皆空”剑，这是他的最后一道底牌。

他用毒术控制了绝大多数的人，不愁他们不为自己卖命！

“还愣着做什么！去！给我把青苍派的人通通斩尽！把那条龙抓过来！”他看向东方斐，神色又激动又像是在狞笑，“没想到吧！就算你揭穿了我的身份又如何？！这些人还是要听我的！我赢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青敖忽然大声开口，“你吹啊！你吹破了那破笛都没用！你下的毒早就解了！”他又面向那些受控的人喊道：“你们不信的话自己查看一下！”

众人将信将疑一探——

哎？毒呢？

步云霜大骇，他催动灵力猛然一吹笛子，却发现根本没有效果！怎么回事？！

“解药在云雾里，辅以毒灵峰吸取毒性。”青敖掐腰，“这都是我师父的功劳！我师父早就替大家把毒解啦！你们再也不用替这个走狗卖命了！”

！！！“

原来青苍派刚刚那一通操作是在给他们解毒？

步云霜脸惨白的如同鬼一样，咬牙切齿，恨得几乎要咬出血来，“东方斐！”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这人全都算到了？为什么！

不对！

就算东方斐用了推演之术，也推不如此详细，有内奸！他的门派里有内奸！

想到这里，他忽然恶狠狠地看向御魔长老，“是你！是你背叛我！你到底是谁？！”

御魔长老面色沉痛，“事到如今也无法瞒你了，对不起了尊上，恕老夫无法再昧着良心与你沆瀣一气了！本长老投明了！本长老今日就要提着你的头作为投名状向扶苍仙尊表忠心！诸位一起上啊！宰了这个天天挖别人灵核的妖孽！”拐杖向着地面一砸，身体如弹般向着步云霜扑了过去！

东方斐唇角抽了抽，真能演。

步云霜气得差点一口气没过去。

这不是御魔长老！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我错了！本来昨天就想更，结果由于种种原因耽搁了，托马斯回旋芭蕾舞式转圈道歉，原谅我这个小可爱叭！实在不解气的话我把白霜仙尊捆来，你们狠狠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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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

“混账！”步云霜与御魔长老斗在了一起。

天霜门的弟子看上去都有些懵, 自家的长老突然反水打他们一记猝不及防，一时竟不知该帮哪边。

他们二人打得不分上下，打斗中步云霜的发冠乱了, 袍子也被割了好几道血口子。

御魔长老正想要一剑刺他要害，忽然感觉丹田处猛然一疼，他心道一声不好，借着步云霜一掌之力飞身后退，落到了一处空地, 面色有几分苍白。

东方斐心中微动，眼见着步云霜披头散发气怒欲狂的模样，他眸中闪过一抹类似于怜悯之类的情绪, “步云霜，闹剧结束了。”

抽剑而上，与步云霜正对上。

东方斐虽然现在修为并不及他，但是对战经验极其丰富, 每一分灵力都能使在刀刃上。

步云霜这个时候再也不顾忌暴露了，开始疯狂地往外抛仙术和邪功，什么巫蛊之术, 什么血鬼术统统向着东方斐招呼去, 所过指出邪风阵阵, 带着鱼死网破般的疯狂。

御魔长老沉着眸子在下面看了一会儿，忽然飞身而起，也加入了战局，“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半空中不时爆开黑色的光与青色的光, 几人激烈地交战引得天地色变。

步云霜又怒又惊惧, 他几次想要跑，可要么被东方斐凌厉的剑光拦了下来, 要么被御魔长老拍了回去，死亡的阴影笼罩令他越来越慌，终于露出了一个破绽。

东方斐看准了时机，猛然刺向他的灵核！

噗！

剑入血肉的声音，剑锋一挑，一颗半黑半白的灵核被瞬间挑了出来！

步云霜身体猛然一震，“咔咔咔……”的声音响起，似是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步云霜感觉体内有什么在疯狂乱窜，就连他的皮肤上都有道道黑气如同蛇一般游窜，鼓出一条条黑线令人头皮发麻，而他像是痛苦到了极点一般忽然大叫了一声，却大笑了起来，“为我陪葬！通通为我陪葬！”

御魔长老面色微变，“退！”

“砰！”，下一刻步云霜忽然猛地向后一仰身，自他的伤处争先恐后涌出成百上千道黑气，眨眼间汇成了一个巨人，向东方斐奇袭而来。

那东西速度快到了极点，眨眼间阴冷的气息就来到了面前，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东方斐咬牙正想要硬抗，忽然感觉腰间一紧，眼前一花，御魔长老居然已经抱着他往一转！他就被护在了身后。

御魔长老周身结界大亮，但在上千道黑气前终究还是没抗住，“砰”地一声，他被那黑气给撞飞了出去。

虽然隔了一个人，但是东方斐也被那力道撞得往后倒退好几步，周身结界感应到怨气后大亮。

怨气尖啸一声，骤然分散开，漫天飞舞着向在场所有人扑了过去！

有人反应快，拼力将那黑气打散，大部分人却来不及反应就被黑气咬中，面色瞬间成了青绿色，身体动都无法动。

随着步云霜的死去，他曾经用邪术吸取的那些怨气便再也控制不住，如同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无数道怨气尖啸着重见天日，它们见到生灵便缠，至死方休。

他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瘪，抽搐着倒地，很明显已经活不成了。

正当大家被怨灵追得苦不堪言之时，忽然感觉有什么落了下来，抬头一看，便见上方一个青衣男子坐如莲花浮在半空，他的手捏了一个十分古怪的诀，而他的周身却有一朵朵红色的莲花翩然而落，纷纷扬扬地如同下了一场花雨，而那莲花落到怨灵身上便将其包裹，怨灵在红光中一点点被净化……

净世莲！

众人抬头看向莲雨中央的青衣男子，神情又是讶然又是敬畏。

……

之后。

众门派的人主动帮忙收拾战场，在人家门派闹闹腾腾一整天，他们现在也不好意思多待，一个个都带着人离开了。

而至于之后的事吗，之后说。

给扶苍仙尊休息的空间，也给他们自己回过神来的时间。

毕竟这事忒大了，整个修真界都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得回去从长计议，顺便抓抓步云霜残留的党羽，肃清门派。

简清嵘紧紧地抱着那个装着剑得木匣子，神色怅然而又迷茫地站在原地，看着步云霜炸开的地方不语。

东方斐手一翻，一颗半黑半白的灵核便浮了起来，那是简远安被挖走的灵核。

在简清嵘讶然的目光中，灵核飞了过来，轻轻落进了他的手中。

简清嵘珍重地接了过来，定定地看着东方斐，唇张开又合上，似是想要说什么，眸光中隐隐有湿意，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思白，多谢。”他深深地行了一个礼，终于忍不住开口，“对不住，之前我还曾对你……”

东方斐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再说简庄主已然将功补过了，我自然不会再放在心上。去吧，送简老庄主回去吧。”

简清嵘又向着他深深地施了一礼，随后带领着凤霄山庄的其余弟子离开。

在离别之际，简清嵘忽然回首，便见到远处那人清雅脱俗的身影，一如初见时那般令人惊艳。

一时间，简清嵘心中有无数情绪在激荡，喜悦，欢欣，钦慕与愧疚难过，他忽然向着那个身影开口：“凤霄山庄从此愿誓死效忠追随扶苍仙尊！唯仙尊为马首是瞻！”

他这一声让在场的凤霄山庄的弟子怔了一下，随后反应极快地跟上，“凤霄山庄从此愿誓死效忠追随扶苍仙尊！唯仙尊为马首是瞻！”

“我们苏玄派也从此愿誓死效忠追随扶苍仙尊！唯仙尊为马首是瞻！”

“桃花宗也从此愿誓死效忠追随扶苍仙尊！唯仙尊为马首是瞻！”

“……”

这声音一浪浪传来过去，不断有各门各派的弟子加入，齐声喊道，这声音传出去很远。

东方斐眸中闪过一抹讶然，俯首看着台阶下的那些俯首称臣的众多面容，心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

一场浩浩荡荡的讨伐之战最终以一个惊天大反转结束。

此战过后扶苍仙尊现世的消息不胫而走，长了腿儿般飞遍了大江南北。众人终于清晰地认识到，青苍派祖坟冒紫烟了，他们的老祖宗回来给他们撑门面了。

他力战白霜仙尊除妖邪，降净化莲雨的事迹成了大大小小茶馆说书先生的新题材，一个个唾沫横飞地讲述当时的惊险场面，引得惊叹连连。

这一战之后天霜门白霜仙尊身死道消，他做过的那些事一件件被爆出，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屠宰场被挖出来，三界一片哗然。

众人万万没想到执掌仙盟多年的白霜仙尊居然是这样的妖邪，纷纷震怒不已，白霜仙尊的玉像被愤怒的人群推倒，随着玉像的轰然倒塌，属于白霜仙尊统治的时代正式结束了。

天霜门的地位一落千丈，从名门之首变成了人人瞧不起的存在，树倒猢狲散，一批天霜弟子离开了师门另谋出路，还有一批吵着要为白霜仙尊正名为他复仇，还有的受不了则自刎身亡，天霜门四大长老三位下落不明，另一位御魔长老则当场明确效忠了青苍派，事后却也不知所踪。

其他门派这个时候趁机吸纳精英弟子，一时间，天霜门倒下，众门派人才济济。

而作为本次灭魔功劳最大的青苍派，名气则如同坐了炮仗似的节节攀升，名流弟子争先恐后往此处挤，生怕来晚了就没位置了。

青苍派越来越壮大，人才济济，一时间风头无两。

步云霜死后仙盟盟主之位便空了出来，修真界群龙无首，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偌大的修真界更不可一日无主持大局之人，因此几大议事门派凑在了一起商量了半天，最终一致推选青苍派的花不翡，啊不，青苍派的扶苍仙尊来出任新一任的仙盟之主。

毕竟无论是论资历，还是论能力，亦或者是论手腕，扶苍仙尊都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谁知扶苍仙尊根本不想接这个差事，听完之后很干脆地拒绝了，直言管理整个修真界太累心，他现在更多地专注于修炼，让这些人再另选个盟主出来。

众人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祖宗居然根本不想管他们，只想自己静静修炼。

众人围在一起讨论了半天，后来有人提出，可能是他们诚意不够，再加上之前无故对青苍派刀剑相向，扶苍仙尊他老人家记仇了傲娇了。

众人恍然大悟，此后开始轮番轰炸着前往青苍派表诚心请他出山。

东方斐：“……”

心好累，本尊上辈子青春全献给管理修真界了，实在腻了，并不想接这个烂摊子。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当日。

青敖青悟以及几个小徒弟打扫完战场后一个个腰酸背痛，怀着又激动又亢奋的心情围着东方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方才众人齐齐俯首称臣的大场面令他们热血沸腾，言辞之中满是钦慕与欢喜。

大意就是他们青苍派牛逼起来了！

最终青敖一拍大腿，“这么大的喜事，再赶上这么圆的月亮，咱们不得大吃大喝庆祝一下？！师父您也一起参加吧？！”大眼睛看着东方斐，满是期待。

“是呀是呀！师父您也来嘛！”

他一提议，一众小弟子纷纷附和，东方斐向来怕吵，但是他对这几个小家伙终究是不同的，想了一想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青敖与翩翩下山置办些酒菜，其他人自由行动。”

“好嘞师父！我这就去！”

一众小弟子原地解散，东方斐长舒了一口气，他向着竹林某处走去。

他记得叶云桑假扮的御魔长老被似乎被步云霜拍中，最终落在这里了。

这人也当真是乱来，他们的计划明明只是让叶云桑当好卧底，没想到这人到最后居然如此乱来，伪装成仙后还与步云霜拼仙法，恐怕修为更是翻着跟头地加倍消耗。

但也幸好这人这波乱来，才让他成功诛杀了步云霜。

不过叶云桑估计也受了挺重的伤，看他刚刚脸都白了，估计就是快撑不住了。

说到底叶云桑这次帮了自己，抛去上次的私仇，他于情于理都该找一找这个人，省得在哪儿晕死过去都不知道。

然而东方斐转了一圈，都没找着御魔长老的身影。

人呢？莫非已经回去了？

想起叶云桑刚刚在危难关头突然挡在他面前的样子。

东方斐心情一时复杂到了极点，他拿出那个红色的传音符，那边接了起来后无人说话，只有沉沉地呼吸声，东方斐正想问他掉哪儿去了，那边却戛然断了联系。

东方斐站在竹林中，心情莫名有些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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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啦，某糖翻着跟头就来了，诸位大人晚安呀，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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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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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桑估计受了不轻的伤, 刚刚呼吸声都隐约有血气，有没有行动能力都难说，估计仙气也难以维持, 恐怕已经暴露了魔身，若是刚好被下山的众仙家发现……

一幕幕众仙屠魔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按理说叶云桑被杀对他而言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但是此刻他心中莫名地焦躁了起来。正当此时忽然见东南方向群鸟惊飞，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心中一动, 人已经向那边飞去。

……

众仙家来时气势汹汹坐着各型各色的法宝飞上了山，回时却自发地好好走台阶了。

天机宗的一个弟子抱着自己破了个洞的飞行葫芦欲哭无泪，他这法宝刚得来没多久还正稀罕着呢, 就被不知哪个天杀的同修给戳出这么大个窟窿来，一飞起来就漏风漏气。

也不知道日后能不能修理好……

他正在这里内心碎碎念，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喧哗之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连忙用了传音符问了前面的师兄。

师兄面容冷峻，“周围有魔气，但那魔气一闪而逝, 不排除有魔混入我们队伍中, 师弟注意保护好自己。”

小师弟闻言差点哭出来,

保护自己？用什么保护？这个破了个大洞的葫芦吗？

有魔气这句话让台阶上的众仙家纷纷警戒了起来，大家都拿起了各色法宝，凤霄山庄的简庄主沉眉道：“魔气似乎是从前方的那个林子里传来的，诸位莫惊慌, 简某前去看看。”

说罢他便带了几个人过去。

桃花宗的落雨掌门也跟了上去, “小清嵘，本座随你一起去。”

林中郁郁森森, 不时有蝴蝶翩然飞过，脚下灵兔一窜而过，只能见到粉红色的耳尖一闪而过。

一派生机勃勃。

然而往里再走几分，就突然寂静了下来，就连视线都暗了下来。

前方是一圈高大的灌木丛，遮挡了视线，简清嵘眼尖地在周围的叶子上看到了小片血迹，似乎是有什么人受了伤逃进了这里面。

难道是步云霜一党的余孽？

简清嵘与落雨掌门对视了一眼，长剑出鞘，向着里面走去，他们有预感，那个出逃的魔就在这里面。

他们二人带着人走了进去，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怔了一怔。

一个白衣男子半倚坐在一颗参天古木前，面上覆了一张白色的乌鸦面具，唇角有血，身上受了伤，有血透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衫。看情况他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面具后的眼眸半阖着，胸膛起伏，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正在休息。他身边有一具狼尸，鲜血淋漓，明显刚死没多久。

云鸦君？

简清嵘一怔，还没开口，旁边的落雨掌门惊呼了一声，“云鸦君，您这是怎么了？”

她正想要过去为他疗伤，简清嵘忽然出手拦住了她，微微摇了摇头。

对方的身份还未确定，虽然他身上没有魔气，但是同时也没有仙气啊，奇怪。

云鸦君眼皮动了动，似是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看到他们二人后笑了一笑，“我这副模样倒是让二位见笑了。你们来此处做什么？”声音清润依旧。

“在下感应到了林中有魔气，便前来查探一二，没想到意外碰到了仙君。”

云鸦君暗中蓄力想要站起来，身体却瘫软得厉害，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淡淡道：“本君先前受了奸人暗算，今日回山时旧疾发作，于是便成了这幅样子，妖邪本君倒是没发现，倒是有一只魔狼。”

简清嵘向前走了一步，“仙君大人可是受伤了？晚辈不才，粗通岐黄之术，不如让晚辈……”

云鸦君打断，“不必。”言辞忽然冷淡了下来。

简清嵘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云鸦君毕竟是云门三君之一，性情高傲，不愿意暴露自己受伤的一面，这倒也说得通。但是他总感觉哪里有些怪，刚刚那一闪而逝的魔气去哪儿了？难道真的是这只魔狼？

眼前这人真的是云鸦君么？

他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怪？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真的不是什么妖邪伪装的？

落雨掌门有些担心他的伤势，向前走了几步，“云鸦君，您伤得太重了，我为您包扎一下吧。”

云鸦君面容冷了下来，“本君说了不必！都退下！”

落雨掌门脚步顿住，美眸中划过一抹受伤，“您……落雨只是想帮您……想要报答您当初的救命之恩。”

对上落雨掌门关切的目光，云鸦君只觉越发地头痛，他受了伤，这个形态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估计马上就要露出原形来了……

一会儿这些多管闲事的小仙家就会惊讶地看见他当众来个大变活人，一秒钟从云鸦君变成叶云桑。

从昨日起他便假扮成了御魔长老，为了不暴露，一直强行把自己的魔气转化为仙气，跟步云霜打得时候修为更是加倍地燃烧，最后看到东方斐遇险的时候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发冲了上去替人挡刀，然后就被拍飞了，掉进了这片林子里。

修为耗空，他人也直接晕了过去。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被拖着跑，低头一看，就见一匹狼正咬着他的腿往林子里拖，看样子似乎想要把他拖回窝给一家老小加餐。

若不是东方斐传音过来让他及时醒了过来，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喂狼了。

努力弄死那匹狼的过程中他不小心泄露了些魔气，结果就被这些鼻子比狗还灵的仙家闻到了，闻风而动急哄哄地就过来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调用不多的灵力临时又把自己变成了云鸦君……

至于能撑多久？

顶多半柱香的时间。

本来想要把这群“热心肠”的仙弄走，结果这几个似乎是起疑了，无论如何也不走……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体内的灵力也见底了，马上就要现原形了，叶云桑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简清嵘离得近，敏感地又嗅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气息，似魔似仙。

有问题！

他暗中捏了个诀，凑了过去，“仙君，你的伤必须立马得到救治，得罪了……”

叶云桑眸中闪过一抹冰冷。

就在他要走到叶云桑面前时，眼前忽然一花，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将简清嵘与叶云桑生生隔开。

来者一袭天青色衣衫，宽袍大袖飘飘若浮云远山，说不出的清雅尊贵，正是刚刚与自己分别不久的东方斐。

简清嵘见到他后心跳都漏了一拍，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失态，“思……思白，你怎么来了？”

叶云桑眸光动了动，盯着前方的淡青色背影，也有些意外。心中有隐秘的欢喜，却又理智地猜测他的来意。

步云霜已死，那么他与东方斐的合作便结束了，不知他此刻前来是来救他的，还是来补刀的？

叶云桑心中微微发苦，依照这人这个翻脸无情的性子，似乎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自己是魔，而他是最铁面无私的仙尊。

正胡思乱想着，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面色猛然一变，糟了！体内灵气彻底告罄，他马上就要现了原形！叶云桑周围有极细微的光闪烁，幸好东方斐挡在了前面才没让那些人看出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东方斐忽然半蹲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云鸦，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撑得住么？”

一股灵力无声地汇入了进来，稳住了他的幻形术。

他居然选择帮自己？

叶云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莫名软了一软，他眸光微闪，“师尊，你终于来了……”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一般，身体一偏，歪倒在了东方斐身上。

感受到肩上传来的重量，看着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靠进自己怀中的“二徒弟”，东方斐唇角抽了抽。

说他胖他还真喘上了。

不过这一接触他才发现，叶云桑确实伤得挺厉害，不过这货伤这么重还在这里演戏，也真是个奇葩。

简清嵘神情颇为复杂，既然东方斐都说了这是云鸦君了，那应该是就没错了。看来刚刚是自己多心了。

他虽然不信别人，但是对于东方斐却又天然的信任。

警戒解除后，简清嵘正想找点什么话题继续跟东方斐聊，但是看着面前两人几乎半搂在一起的姿势后他愣了一下，莫名觉得有些刺眼，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都说扶苍仙尊向来不喜人靠近吗？怎么对云鸦君却这么好？任由他又搂又抱的……难道是因为失散了千年所以一朝见面格外亲切，难免会抱一抱什么的？

嗯，肯定是这样！

简清嵘在心中宽慰自己。

而正当他在这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东方斐的目光却已经扫了过来，“清嵘，落雨，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我在。”

落雨掌门恋恋不舍地看了他肩上的叶云桑一眼，叮嘱了一句，“云鸦君，您先好好养伤，落雨过一阵子再来看您……”

叶云桑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后又闭上了眼睛，借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又往东方斐身上倚了一倚。

四舍五入就算是东方斐主动抱他了。

他心中莫名有些激荡，还十分的甜，尤其是闻着这人身上淡淡的似雪般的气息的时候，更加觉得安心，一波波疲倦袭来，他阖上了眼睛。

简清嵘也领着人告退。

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期间叶云桑一直保持一个姿势靠在他的肩上，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脖颈侧，让他寒毛炸起，确认方圆几里内再无他人之后，东方斐凉凉开口，“起来，别演了。”人都走光了，这厮还靠在他身上装死。

没动静。

“叶云桑，本尊的耐心是有限的。”

还是没动静。

东方斐无情地将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谁知这一推对方居然连反抗都没反抗，像个不倒翁似的径直向着另一边倒去。

东方斐赶在他摔倒之前又扯住了他。

而这么一晃，对方的面具也掉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面容，此刻的他已经现出了本貌，那双向来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阖上，无端地有几分虚弱的感觉。

“叶云桑？”

东方斐拍了拍他的脸，他悠悠醒转，桃花眸微微睁开，似乎有些昏沉，看了东方斐后低低笑了一声，“仙尊大人，你还在啊……”还是那样不着调的欠揍感觉。

东方斐有一种想要将他踹飞的冲动。

什么叫你还在啊。

不对，他的问题很正确，自己已经帮他解决了暴露危急了，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醒？

正当他要冷着脸将人拍开的时候，却听那人接连咳了好几声，一闭眼睛，又晕了过去，面色越发的苍白，白的像一张纸一样。

接下来东方斐怎么叫他都一点反应也没有，应该是真的晕了过去。

而此刻他身上雪白的衣袍也慢慢变化，血色的花纹在衣袍上一点点浮现，变成了那一袭敛霜雪袍。

东方斐一松手，对方就倒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若是有一个倒霉的刚好路过的话，就能看到这惊天动地的一幕，据说是千年来最强仙尊的“扶苍仙祖”身上倚了一个大魔头，无论是那张脸，还是那身标志性的繁罗血纹的敛霜雪袍，都说明了这个人是谁——名号可止小儿夜啼的雪桑魔君。

这两个人没有掐得你死我活，反而十分和平地坐在了一起，简直是惊掉全天下人的下巴。

看着这个晕得干脆利落不打一声招呼的叶云桑，东方斐额上青筋狠狠地跳了一跳。

这厮对自己还真是放心啊，不怕自己趁机宰了他吗？

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人当初被自己抹了脖子都能没事人似的恢复过来，此刻却这般虚弱的倒在自己身上，莫非是因为修为耗空了所以顶不住了？

奇怪。

不过这厮反正也死不了，自己就算不管他他估计过几天又能活蹦乱跳地出来危害人间了。

他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忽然发现叶云桑脖子处有黑气一闪而过，如同一条黑蛇一样向下游移，而他的眉也皱了起来，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东方斐目光一沉，不对。

他将叶云桑半趴着放倒在自己怀里，两指并做刀，在叶云桑的后背的位置割了一刀。

谁知他那白袍子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居然怎么也割不透，无法，东方斐只得把他的外袍脱了下来，割开了内衫，露出了他的后背。

一大片黑气如同污泥般爬满了他的半个后背，如同沸腾的水面一样，冒着一个个紫色的气泡，而这片黑气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东方斐面色有些凝重。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并没认出来这是什么毒，但是肯定跟刚刚步云霜死前的那股黑气有关。当时若不是叶云桑护他，估计这片东西就会在他东方斐身上蔓延。

这东西蔓延得无声无息，无论是叶云桑，还是他，刚刚居然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怪不得叶云桑这么虚弱，也怪不得他明明携带了压制魔气的月元珠却依旧魔气外泄。

东方斐再不迟疑，连点了他周身的几处穴道，勉强控制了毒气的蔓延，想了一想，将他那件惹眼的敛霜雪袍扔进了储物空间，又把白鸦面具怼回了他的脸上，随后将人抱起来，身形一起向着密室飞去。

……

青苍派的一众小徒弟准备好了酒菜，就等师父来了，谁知久久都未等到师父。

传音过去的时候东方斐似乎在忙，听到小徒弟们的问询后才想起来这档子事，顿了一顿，“你们庆祝吧，为师还有事。”说罢就切断了传音符。

几个小家伙只能自己吃完了饭，然后乖乖练功休息。

半夜的时候，青敖忽然接到了师父的传信，“青敖，将后山与花园中的鹤毒草，五步癫，含笑花……各取六钱送到后山静室来，不要声张。”他足足说了十几种药名。

青敖听完头冒冷汗，好家伙，这可都是毒草啊，师父这是想要制毒毒死谁呀？

他背上小药篓扛着小锄头就出发了，知道师父估计急着用，于是他就加快了速度，用了小半个时辰就把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毒花毒草集全了，然后就连窜带蹦地来到了后山的一处静室。

他礼貌地敲了敲门，“师父，药采来啦！”

“放在门口，你可以走了。”

青敖有些纳闷，师父神神秘秘的做什么呢？

但还是按照示意将药娄放下，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语带试探，“师父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退下。”里面传来简短的命令。

青敖挠了挠头，往回走，忽然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脚步瞬间顿住，师父就是在密室被人秘密劫走的！

师父不会是被人绑架了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说话吧？！

青敖心中一急，但他经过那一场大难性子已经沉稳了一些，先悄悄看看什么情况再说，不要莽撞。

他放下药娄后故意制造出步伐远去的声音，然后又踮着脚走了回来，悄悄推开一条门缝，悄悄地往里面看一眼，半眯的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

亲娘诶！师父对面坐了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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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站起来了！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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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背对着自己, 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墨发散了下来，遮住了大半个后背, 露出来的肌肤如玉石般冷硬，这个人无疑是极美的，但是那宽厚的肩，那肌肉一看就爆发力惊人。

这也是为什么只一个背影青敖就能认出来这是个美男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斐的目光看了过来，正好对上在门缝狗狗祟祟偷看的青敖。

青敖的大眼睛眨了一眨, 果断认怂，“师父我错了您继续！”随后把门“砰”地一关，跑了。

东方斐：“……”

但他此刻无暇顾及去堵青敖的嘴, 他正在运功压制叶云桑体内的毒性，他没想到这人体内的毒性如此霸道，哪怕是自己全力压制都险些压制不住。

而叶云桑自昏过去之后一直就没了动静，看这情况, 哪怕自己把他扒干净了扔到大街上他都不会醒过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不再多想，闭眸运功, 全力与他体内的毒对抗。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过后, 终于让毒性稳定了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将门口满满登登的小药篓拿了进来，选了几样倒进了木桶之中，桶中有淡绿色的液体荡漾, 持续注入灵力直到药液充分融合成了红色之后, 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竹床上躺在那里的叶云桑，他的后背上有一片巨大的黑紫色的毒气, 看形状像极了一朵花，那花像是活了一样，在他后背不断蠕动。

看上去极为惊悚渗人。

东方斐手中寒光一闪，出现了一柄银质的小巧匕首，用火烤过后干脆利落地下手，在叶云桑完美的后背上割了两道深深的口子。

这期间对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吭都未吭一声。

明明是这样深的伤口，却只有极为少量的血流了出来，透着诡异的紫，血液像是凝固住了一般。

毒性比他想得还要霸道。

他回来后对着叶云桑研究了半天，终于确认了他体内的毒是何物。

他曾在一份手札上看到过，这毒名为怨生毒，传闻曾在人间的古战场上出现过，成千上万的怨灵困在原地不得超脱，那地日日受怨气熏染，最终生出了一朵朵怨念之花，凝结了人世间最深的恶念，若是被人误碰误食了的话那人会性情大变，变得残忍嗜杀，肢体也会逐渐僵硬，最后沦为金刚铁臂的行尸走肉。

好在被一个云游到此处的袁氏仙家及时发现，他在原地超度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怨灵，而后一把烧了那些火红的怨念之花，这才将一场大祸止于萌芽。

可惜的是那个大善的袁氏仙家在超度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怨念之花，此后性情大变变得格外残忍，日日渴血，他在清醒的时候也努力寻找祛毒的方法，但是总是不奏效，最后他控制不住地灭了自己的全门后直接崩溃，自毁灵核后自爆身亡。

手札里细细地记载了他是如何对抗怨生毒的，越到后面字迹越凌乱，明显清醒时少发狂时多，东方斐越看心越沉。

看向叶云桑的神情也越发的复杂。

翻到了最后，手札上列了最后一个解决怨生毒的猜想，可惜那个袁氏仙家应该是还没来得及验证就自爆身亡了。

东方斐决定先按照手札上的那最后一个猜想来试一试，这才让青敖准备了这些药草。

自将叶云桑搬进浴桶的过程中，他无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裸\'\'露的肌肤，滚烫若火岩，带着几近灼人的热度。

叶云桑穿衣服的时候人显得优雅而又慵懒，不穿衣服的时候野性气息扑面而来，他的身材那是相当好，换任何一个人看到都可能会顶不住，即便是淡定的东方斐也有些不自在。

刚刚扒他衣服的时候他其实也有些紧张，一直注意他的面容，倒不是害羞什么的，他是担心他给他扒着扒着把人扒醒了。

要是叶云桑在好死不死地来一句，“哟，仙尊大人忙着呢？”

那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好在，叶云桑现在晕得十分彻底，所以他那张欠揍的嘴始终没张开，别说醒，就是动都未动一下。

东方斐艰难地将人放进了浴桶后，自己的衣衫也被溅湿了很多，但是他却无暇顾及，而是用灵力引导药液汇入伤处逼毒。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后，药液尽数变成了紫色，他背后的那朵怨之花缩小了好几圈。

看来这以毒攻毒的方法似乎有效？他松了一口气。

而这个时候，叶云桑的唇已经呈现乌青色，明显是被他这以毒攻毒的方法给毒到了。

东方斐无法，只得又将人拎了出来，他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但是下一刻就猛然喷出一口血来，血呈淡紫色。

东方斐心中猛然一沉，却见叶云桑后背的那朵恶之花又蔓延了开来，重新绽放成了原来的大小。

他的眉紧紧皱了起来。

没有效果，这毒果然霸道。

……

接下来的几日，青敖青悟一众小弟子还是没见到师父。

青敖每天接到东方斐的命令，砍各种各样的药草送过去，一次比一次剂量大，一次比一次稀奇。

青敖觉得，师父要么是想要弄死那个没穿衣服的男子，要么就是爱极了他。这么多毒草仙草用在了一个人身上，药园子都快秃了啊！

后来青敖砍得腰酸背痛手颤得都拿不动锄头了，实在跟不上需求，就央了青悟帮忙。

而东方斐就更忙了，每天调整药草来为叶云桑解毒，却始终不得其效，叶云桑始终昏迷不醒，后背上的花虽然没有蔓延的趋势。

这毒真的是他见过的最霸道的毒，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消不掉。

东方斐每次看见叶云桑日渐消瘦的身体就心情极度复杂。若不是这人挡那一下，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了……这几天他几乎试了十多种解毒的方法，还改良了袁氏仙者的药方，却都起不到太大的效果，那朵怨念之花在短时间内消了一些，却又很快蔓延成原状态。

东方斐第一次对自己的医术陷入了怀疑。如果再不不了毒的话，这人可能真的会死……或者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就发紧发涩。

他不该这样死的，如果因为替自己挡了此毒而死，那东方斐觉得自己会内疚一辈子。

所以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要想办法为他解毒。

除了毒极为霸道难解外，叶云桑这个体质也很麻烦——

他的伤口在一日之内会自动愈合，本来这是一件好事，但是此刻却变成了一件坏事，毒性始终排不彻底。

所以东方斐每日都扒了他的上衣然后给他两刀。

不得不说这在一定程度上解了些许他对叶云桑的杀意，毕竟每天定时定点给死对头两刀还是很解气的，但是这人始终晕着，估计连知觉都被毒没了，他捅得不快乐。

新调的药浴已经准备好，东方斐熟门熟路地给叶云桑扒衣服。

若说一开始给他脱衣服的时候东方斐还有几分不自在，现在却已经麻木了，这些日子为了不暴露叶云桑的身份，他根本没让任何人帮忙伺候。

叶云桑现在在他眼里跟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手办没太区别。

就是每日需要给手办穿衣服有点麻烦。

东方斐用灵力牵引着将人拉起来，熟练地解开他的衣衫，为了方便这几日的起居，他只给叶云桑穿了中衣，好脱得很。

忽然，东方斐的动作顿住，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视线上移，正好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眸。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初醒时的茫然，但也只一瞬，下一刻他的眸光就越发清亮而又锐利，再无半分昏沉迷茫之意。

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东方斐僵住。

而对方那双桃花眸中闪过一抹讶然，此刻两个人的姿势颇为微妙，床上的白衣魔君上半身衣襟散乱，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而床前的青衣仙尊正在弯腰解开他的系带。

任谁看，任从任何角度看，都会想歪。

叶云桑眸子微微眯了眯，半撑身起来，看了看床前的东方斐，再看了看自己被扒得差不多的衣服，咳了一声，声音尚带着些许嘶哑，幽幽叹气道：“仙尊大人，在下还昏迷着呢，柔弱得很……”颇有几分控诉之意。

被这么一看东方斐都差点以为自己刚刚想对他怎样了，不过刚刚的情形确实很容易引人误会，他额上青筋跳了跳，正想解释，“……本尊并没……”

“其实你可以叫醒我，我还是很愿意配合的。”

？

叶云桑往后一倚，衣襟彻底散开，露出精悍的胸膛与腹肌，看上去爆发力十足，明明是有些放荡的姿态，他却做得潇洒而又漫不经心，像是月下九尾狐般魅惑而又优雅，整个人此时看上去又野又摄人心魄，“早知道仙尊大人这么喜欢我的身体，哪还需等到昏迷了才给你机会行此事？”

“……”

“只需知会在下一声，在下定会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扒干净了送过来……任，君，处，置。”桃花眼浮荡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挑，引起遐思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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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请欣赏魔君的千层套路——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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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这厮一旦醒来嘴就封不上，东方斐挑了挑眉，开口, “很好，那脱衣服吧。”

这虎狼之词，生猛啊。

对方这么配合，叶云桑反而难得怔住。

“不是任由我处置么？还不快脱。”东方斐催促。

叶云桑心情颇为一言难尽，他一时吃不准东方斐什么态度, 依言做完后就见对方手中白光一闪，一柄银制匕首便出现。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后背猛然一疼。

“刷刷！”

东方斐利落地在他背上打了一个血十字。

白玉般的后背上鲜血横流, 那两道深深的血痕看上去居然有几分血腥艺术的感觉。

叶云桑疼得面色白了一白，咬牙笑道：“你下手还真是狠，怪不得我这几日总梦到有人在我背上剁肉馅。”

“不狠对不起你这特殊体质。”东方斐勾了勾唇，心情甚佳地回答了他的废话, 细细观察他的伤口，鲜红中透着点淡紫，出血量也比之前要多了很多。

还不错, 看来这次调的药起了效果了, 继续按照这个思路来就可以……

东方斐转开, 自架子上拿出几味药草碾碎了之后洒在了他的伤口处，里面似乎有刺激性的药草，火辣辣得疼痛顺着神经钻进脑中，叶云桑疼得脸都白了, “这是报复？”

“也可以这么想。”

叶云桑下意识地想要将背后的那层厚厚的粉末抖掉, 却听那人清清冷冷地道：“不想死就别动，毒性若是扩散了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忍一炷香的时间。”

自己中毒了？

叶云桑不动了，他运功探测了一下，发现自己除了血液流速快了点，全身热了一些，情绪起伏大了一点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联想到步云霜死后的那一掌，莫非自己中了奇毒？

东方斐在一旁翻出一本药书专心致志地看，边看还便在旁边的纸张上写了些什么，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跳跃在古籍上，整个人被镀了一层暖辉。

叶云桑莫名觉得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背后火烧似的疼痛也像是跟着减轻了似的，“你在写什么？”

“药方。顺便一提，不要动用功力，不控制好情绪不要大起大伏，这个毒和情绪有很大关联。”

叶云桑懒洋洋地眯了眯眸子，“这么担心我呀，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赶紧死。”

东方斐笔顿了一顿，心中也说不上什么情绪，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没否认？看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死活的，叶云桑心情越来越好，看着东方斐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欣充盈在心间，叶云桑身体也越来越燥热兴奋，呼吸越来越粗重，心跳砰砰直跳个不停，那种感觉像是在体内点了一把火，让他想要蹦起来大叫……

等等。

叶云桑终于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不对劲，太亢奋了，他这辈子就没有这么亢奋的时候。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东方斐写完了调整后的方子，正想要吩咐人抓药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榻上闭眼盘坐的叶云桑，面色瞬间变了。

此刻叶云桑整个人的身体都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淡红色，青筋凸起肌肉紧绷，有汗水滚落，他周身多了一个紫色的结界，应该是自行设置的。

不好！

东方斐心中一惊，闪身过来想要诊脉，对方却骤然睁开了眼睛，“站住！别过来！”那是一双淡红色的眼眸，仿若染了血的淡粉桃花。

叶云桑粗重的呼吸声越发明显，他似乎在与某种冲动做对抗，全身肌肉虬结隆起，手在不停的颤抖，汗如同雨珠般滚落了一层又一层。

“把我捆起来，然后离开这里。”

那种冲动不知从何而起，起初只是一个小火苗，却在某一瞬忽然变成了燎原大火，他现在疯狂地想要杀人，刚刚看到东方斐毫不设防的背影他有一种想要冲过去将人抱住亲吻他狠狠占有他再将人撕碎……因此他才设置了那个结界用来困住自己。

东方斐极为迅速地用捆仙索将叶云桑整个人捆了起来，捞起他的一只手，一诊之下他心中猛然一沉，毒性到底还是扩散了！

叶云桑猛然抽回自己的手，厉声道：“还不快走！”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尽量平静地道：“东方斐，我现在不太对劲，不想死的话就离我远点。”

有黑气在他身上游移不定，如同一条条蛇信子，一鼓一鼓的，看上去就像要自爆一样，诡异又恐怖。

东方斐看着他痛苦压抑的模样，眸光动了动。

若是这次不管他，非死即残。

东方斐抿紧了唇，他忽然跳上了榻，盘坐其后，手贴他后背，源源不断地灵力输送了进去，努力稳住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毒气。

叶云桑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你……”

“废话少说！用本尊曾经教给你的冰心离尘诀！”

此刻盘旋在叶云桑心头的是各种狂暴的情绪，他几乎是费劲了全身的力气才压抑住将人扑倒的冲动，忍得骨骼都在战栗发抖，耳膜一鼓一鼓，他几乎听不到东方斐在说什么，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缓慢地施展冰心离尘诀。

狂暴的情绪如同巨龙般在体内横冲直撞，两人却在用灵力驯服这头龙，试图将一点点将它驯化。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扩张的毒性终于被他们二人压着一点点回缩，两人皆出了一身的汗，如同自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东方斐下了榻又为他诊了诊脉，毒性控制住了。他松了口气后，紧接着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上来了，“你刚刚突然激动什么？不是让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轻易动用修为，本尊说得话你全听狗肚子里去了？”

东方斐很少发怒，但是一旦发怒那冰冷骇人的气场足以让人腿软。

叶云桑也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不过这次确实是自己理亏，没谨遵医嘱，“……咳咳，没留心就……别生气。”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默默地高兴了一下，毒性居然就蹭地一下爆发了。

连开心都不让人开心一下的吗？

啧，好变态好凶猛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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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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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别跟病号一般见识。

叶云桑示意了一下自己被捆得结实的双手，委婉地示意自己还被五花大绑着, “本座已经清醒了过来，这个就没用了吧？”

东方斐眸光闪了一闪，“你倒是提醒我了。”

随后手一挥，叶云桑手上缠着的捆仙索果然松了，他松了一口气, 刚想活动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身体忽然腾空而起，直接贴在了床侧的墙壁上, 两侧的墙壁上探出来了一层层的锁链，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墙上。

看着床上被层层锁链捆得像个粽子似的人，东方斐终于满意了，“魔君大人果然考虑得周到, 一道捆仙索确实没用，锁你这样的人物确实还是多加几根比较保险。”

叶云桑：“……”

所以这里果然还是监牢吧。

做完了这一切东方斐就施施然地走了出去，临走之前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 “不想死的话就别乱动, 也不要想着逃回魔界。你身上的毒只有本尊能解。”

随手自储物空间中掏出一件衣袍, 扔到了叶云桑身上，走了。

云桑被锁在床头，看着那件掉在自己身上的蓝色衣袍，唇角抽了抽。

这场景可真是熟悉,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他将那件蓝衫吸了过来, 慢条斯理地套在身上，低低地笑了一声, 神情悠然。

……

或许是身形受制的原因，叶云桑这几日颇为消停，积极配合东方斐在他身上试药。

或许是当了多年魔君的缘故，在奇门邪术这方面他要比东方斐精通一些，给了东方斐不少解毒的灵感，竟成功地将那毒压得越来越小，隐隐有消散的苗头。

七天后。

“我说仙尊大人，你这真的是要为在下解毒而不是折磨死在下吗？”叶云桑趴在药桶侧，有气无力。

此刻他身上的锁链倒是被卸了下来，但是手臂却被捆仙索捆着让他无法施展功力，背后扎满了银针，如同一个大号的刺猬，他此刻正泡在药桶中，药桶里的碧绿色的药液正顺着针往里面流淌。

那种又酸又疼又痒的感觉，比起治病，更像是刑罚。

这些日子东方斐每日天不亮就跑过来，又是针扎又是火烤又是药草熏的，各种千奇百怪的解毒手段在他身上试了个遍，也就是叶云桑皮厚修为高抗遭，若是换个其他人来早就被折腾死了。

而现在这个，则是东方斐半夜又新想出来的法子。

叶云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他提了起来扎了个通透，随后扔进了药桶中观察。

叶云桑在这边冰火两重天，东方斐却悠闲地端着茶坐在一旁看着医书，烛火跳动，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他头也不抬悠悠回道：“依你我之间的关系，折磨死你似乎也不错。不过现在本尊还没打算杀你。”

此刻东方斐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衣飘飘地坐在书案后，白皙修长的手执着一卷药书，月光在书与指尖跳动，清冷的面容在月下格外的优雅冷魅。

叶云桑心头跳了一跳，感觉似羽毛落在了湖水，无声地荡开涟漪。

他紧盯着那人的眉眼，问道：“哦？为何？你不恨我了？”

“这怨生毒本尊从前只是听过还未见过，难得今日见到了个活体，怎么会忍心杀你？”东方斐又翻过一页，“你若是死了，本尊拿谁试毒？”

叶云桑眸光暗了一暗，他刚刚在期待些什么。

想让这个人对自己动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不过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他也不恼，桃花眸一弯，笑得开怀，“能为仙尊大人所用在下自然是无比荣幸。不过可否将这手上的捆仙索松一松？本座自己运转功力排毒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东方斐书本一合，抿了一口茶，“不可。”难得露出一个笑，半支着头看着叶云桑，“你若是逃了，本尊上哪儿再去抓一个这么皮厚抗遭的药人去？”

叶云桑也笑：“这是舍不得我了？”

“你倒也可以这么理解。”

“宝贝，放心，我也舍不得你。”叶云桑笑眯眯地调戏他，“我千方百计才掉在了你的山头，又怎么会主动离开。”

东方斐挑了挑眉，手中又闪出一排银针，向着叶云桑走过去，“承蒙喜爱，来，这是回礼。”

……

接下来的几日，毒性已经被压到了一个很小的范围。

但是始终不得已根除，每次一被压到极点的时候都会反扑，叶云桑的身体也一次比一次虚弱。

东方斐思考良久，他始终觉得缺了一味药草，但是试遍了所有的药引却都无法，正当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动静，似乎是青悟送了药草过去，“师父，今日的药草给您放在门口了。”

“进来。”

青悟本来送完药草就想走，谁知忽然听到师父的召见，愣了一愣，推门走了进去。

他第一眼便看到师父竹床上躺了一个面色苍白的白衣男子，面上罩了一个白鸦面具，而师父则坐在一旁的书案前，正在俯首写些什么。

“师父，这是……云鸦师兄？”

东方斐笔尖微顿，最终也没说什么，似乎是默认了。他将写好的信折起，交给青悟，“青悟，为师交予你一项重任，你前往无名山，按照这个名单向无名仙讨几株药草，他若是不见你你便报为师的名号。”

青悟点了点头，“是。”

拿着那张纸看了看，又看了一眼疲惫的师父，再看了一眼竹床上似在沉睡的人，青悟想了想开口，“师父，师兄是中了奇毒了吗？”

东方斐挑了挑眉，“你懂药理？”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奇毒。

青悟小和尚面皮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他挠了挠光头，“唔……也不算……只是徒儿少时跟着主持方丈四处云游的时候学了一些……徒儿看到这单子上有凤凰血草，还有蓬莱玉什么的才猜测师兄可能中了奇毒，唔……看这个单子，师兄似乎是中了怨毒？”

饶是东方斐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腼腆的七徒弟居然一眼认出来了怨毒。

倒真是个惊喜。

“不错，你可有解毒的方法？”东方斐问道。

青悟小和尚嗫喏道：“徒儿，徒儿也不知道……徒儿之前看主持方丈给一个后背上有花的人解毒，当时主持方丈给那家人开的方子就跟师父您这张相仿。可惜方丈已经圆寂了……”

东方斐松了口气，看来大方向是对了，他随后问道：“差不多？那哪里不同？”

“唔……您这方子上少了一味引冥草。”青悟开口道。

东方斐一怔，青悟这一句话就点醒了他。

引冥草有引魂的功能，叶云桑体内的怨之花始终不散，怨气无法消解，很有可能就是缺少一个引渡的媒介。

只不过这世间知道此草的人甚少，因为这花，传说生在煞气最重之地。

“那你可知这草生在何处？”

青悟摇了摇头，“当年主持只是开了这个方子，但是还没来得及去取他便圆寂了……徒儿其实也不知这方子有没有效果。”

叶云桑此时已经悠悠醒转了过来，开口，“引冥草？若是本君没有记错的话，南寒天谷中似乎长了不少这东西，不过……”他大概是发现自己现在的装扮了，所以开口便是云鸦君的声音。

东方斐看了他一眼，“不过什么？”

“不过这引冥草有点奇特，离了南寒天在半个时辰内就会失去效果，所以……”叶云桑看向东方斐，很是情真意切，“师父，您可能得带上徒儿一起去取草咯，毕竟现取现用才有效。”

东方斐：“……”

……
几日后。

向青敖青悟交代完了门派事宜，在一众徒弟惊艳的目光中，东方斐便带着满身圣洁的云鸦君飘飘离去了。

云鸦君明明是第一次在门派里露面，却引得整个门派的弟子都对他产生了好感。

主要是他那个纯良圣洁的气质太有伪装性了。

“云鸦师兄，早点回来啊！”

“云鸦师兄！注意安全！”

东方斐听了半天没有自己的名字，一眼扫过去，那些小徒弟齐齐缩脖子，“师尊，师尊您慢走。”

东方斐默默地转回了头，默默地驾云走了，有些心伤。

他有这么吓人么，为什么这些小弟子都怕他。徒弟养得跟下属似的。

行至半途时，云鸦君却忽然凑了过来，“师尊，看来这新一届的小弟子还是喜欢我多一些……”

？？？

哪壶不开提哪壶，东方斐皮笑肉不笑，“所以呢？”

正要将捆仙索收得更紧一些，却听叶云桑笑着开口，“他们喜欢我，我喜欢你，间接等于他们也都喜欢你，看，你并不孤独。”

东方斐心中微动，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桃花眸微微弯起，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在那一瞬间东方斐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是这种极为奇怪的逻辑莫名地打动了他。

心潮起伏间，他转开了眸子，忽然开口：“喜欢我？”

叶云桑没想到他会接这个话题，心漏跳了一拍，表面却习惯性地露出一个风流优雅的笑，“没错，本座思慕你。”

“思慕？”东方斐冷笑连连，似乎被气到了。

手一拍，周围的云朵瞬间被撕裂，他的声音冷得如同霜雪，“再让本尊听到一次，下场如此云。”

叶云桑：“……”

他的表白似乎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东方斐一脸被冒犯了的表情。

看来得找个机会虚心向端木易讨教讨教追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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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叶云桑：端木易给老子滚出来！你教得什么破方法！他反而生气了！
端木易：您您您都说啥了？
叶云桑：本座就%……*……&（复述了一遍详情并还原了现场那个风流种马的笑。）
端木易以头抢地：您这么说谁会信啊！再说了你还曾把人家这样那样，现在忽然说喜欢，仙尊不打死你已经算轻的了，话说您以前是怎么追人的？
叶·某万年光棍·云·不知追人为何物·桑摇扇冷冷道：呵呵，你猜。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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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寒天是这片大陆的三大禁地之一, 经年刮着凌冽滚烫的热风，传言谷内有第二个“太阳”。

明明是炎热之地，可神奇的是每一个误入谷中的人都像是极冷的样子, 蜷缩成一团，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这里虽是动物的地狱，却是植物的天堂，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茁壮成长。

而两人所需要的引冥草，好巧不巧, 正好在谷心的位置。

入谷后一路危机四伏，谷内的植物像是活了一样蠕动着来缠人，虽然杀伤力不大, 但是数量却多得恐怖，寸步难行。叶云桑被自己绑着无法动用修为，因此开路的工作全是东方斐在做。

“你一个人也太辛苦了些，不如给我解开捆仙索, 让我帮你如何？相信我。”叶云桑积极争取机会。

那捆仙索松了一松，虚虚地缠在他身上，叶云桑松了一口气, 召唤出了宝剑, 勤勤恳恳地在前面开路。

来到了谷心的位置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两人额头已然见汗，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过未时，太阳却依旧毒辣火热, 大如银盘,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很好闻。

有点奇怪。

而就在这个时候, 叶云桑忽然看到了什么，“在那边。”

顺着视线看过去，便见一株株幽蓝睡莲模样的花儿开在一棵数下，那花生得极美，根茎通红，花身幽蓝，花心位置探出一条细长红蕊，在风中招展飘盈。

花身有毒，一旦触碰如同被火蛰般剧痛难忍，而这花的花香也有轻微的致幻作用，不过需要持续吸入一炷香的时间才会产生幻觉。

况且前方那花总共也就十几株，构不成强烈的致幻效果。

他们二人此行的目的，是花心中的蕊。

叶云桑却很有办法，手一翻，一片片魔气凝结而成的雪花便将那些花蕊切了下来，十多根花蕊飘飘飞了过来，柔顺地落在了东方斐的手心。

比想象中的顺利得多。

东方斐松了一口气接过那些花蕊，寻了一处空地架起药鼎，将先前准备好的十几味药草连同引冥草一同放入药鼎中，很快就熬制成了一小碗碧绿的药膏。

药效只有半个时辰，他们必须尽快。

……

叶云桑被彻底地扎成了刺猬。

银针上淬了药膏，一根一根地施下，那朵已经缩小了好几号的怨念之花已经被逼到了角落，如同波浪般一波波向外涌，企图向外扩张，但是却被银针阵困在那里。

东方斐如同下棋一般逼近，怨念之花越来越小，那怨念便反扑得便越强烈，歇斯底里地想要破坏，想要毁灭。

他每施下一根，叶云桑的肌肉就紧绷了一分，如同岩石般坚硬，他眸中的光明明暗暗，似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手都生生地攥出了血。

剧烈的疼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最难应对的是被怨念之花激化的情绪。

或许是那毒感受到了天敌的存在，所以开始疯狂的反扑，此刻他心中各色各样疯狂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桃花眸中有隐隐转红之意……被捆仙索捆住的手臂青筋暴起，虬结的肌肉看上去爆发力十足，如同火山喷发前的预兆。

东方斐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施针的手微微停顿，“叶云桑？”

叶云桑深深吸了一口气，东方斐身上那似竹似雪岩的清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暴躁，“无妨，继续。”

必须要把这个毒排出去，不然自己会越来越疯。

看着这人坚忍到了极点的模样，东方斐心中微颤，他也暗中吸了一口气，稳下心神来。

天越来越热，汗水几乎模糊了他的视线，但是他的手依旧极稳，一针一针，直到将那毒逼到绝境，怨念之花极致收缩，翻滚间有血红色的人面孔一闪而过。

东方斐眸中一亮，就是现在！

操纵怨念之花的就是这个玩意！

他这次直接取来引冥草，以草为针骤然扎向了面孔！

“吱！”地一声惨叫，像是千只夜猫子在尖啸，声音大的险些将人吵聋。

东方斐立即施法，通过引冥草将那个东西往外牵引。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那玩意拼命地想要钻回去，却硬生生被东方斐扯出来将近一半，期间那东西一直疯狂尖啸，它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如同被泼了酸般融化。

叶云桑此刻面容惨白的厉害，他感觉这个东西似乎已经黏连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此刻五脏六腑都被提着往外扯，呼吸间是浓重的血气，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反抗，叫嚣着毁灭，刺耳的声音炸得他几乎要发狂。

就在那东西被拉出来一多半的时候，东方斐只感觉背后生风，一声尖锐的长啸，有什么东西伴随着灼人的热量向他飞来。

回头一看，他的心沉了一半。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只火红色的巨鸟，它的身体一半白骨一半鲜红血肉，周身燃烧着火焰，双翅展开足有十几米长，此刻那巨鸟似乎怒到了极点，张口便是一道直径近三尺的火焰向着东方斐袭来。那火红中透绿，很明显带了毒。

火鸟长啸一声，急速向着东方斐的后心冲去，尖勾般的巨喙如同最锋利的剑，势要剜出入侵者的心脏。

此时已经是祛毒的关键时刻，一旦停手则前功尽弃，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东方斐想要硬抗下来，叶云桑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面色一变，忽然反手抱住他猛然一滚。

两人如同连体婴一般抱着滚了好几圈才彻底躲开。

“你！”最后一刻时刻被中断，东方斐差点气死。

“尸魂鸟，万千怨气所化，不灭不死，喙可吸食灵魂。”在逃跑中叶云桑快速道，“你若是被它来这么一口，连人带魂都会被吞了。”

东方斐：“……”

而这个时候那只巨鸟已经彻底被惹毛了，几乎是追着两人的屁股后面烧，东方斐尝试着还击，却真的如叶云桑所云，那鸟根本不惧怕任何攻击，哪怕把它鸟颈击碎了都能再生。那毒火落在植被上便瞬间燃成一片幽绿色的火海，无法扑灭。

这是什么凶残的物种，怪不得叶云桑连打都不打拉着他直接就跑。

谷口离此地并不是特别远，谁知二人飞了半天却都未找到出口，仿佛遭遇了鬼打墙一般，二人连用了几次破阵之法却都无用。眼见着尸魂鸟飞了过来，他们只得再度退了回去，四处都是燃烧的绿火海，呛人的毒雾夹杂着烟尘弥散在空气中，尸魂鸟的尖啸声近在耳边，俨然一副末日景象。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终整片谷都变成了一片火海，花草树木皆燃成了枯灰，尸魂鸟的影子在火海中穿梭，似乎在寻找他们二人的身影。他们周身的结界被火舌舔舐，灼人的热度袭来，血液几乎都要烧了起来，这结界可以让他们多撑一阵，但也撑不了太久。

而就在此时，东方斐忽然眼尖的发现斜左方有一处半人高的洞穴，穴内有一片花儿，花身幽蓝，花心红蕊摇曳，格外的美丽，火焰被隔绝在洞外。

周围皆以燃烧殆尽，那里却尚未被波及。

而就在这时，旁侧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啸声，那尸魂鸟似乎也发现了他们，向着二人袭来！

看来只能先躲一躲了，二人向那里飞去。

近了，更近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到安全之地的时候，东方斐脚步忽然顿住，不对劲。

周围所有的草木皆以烧成了灰，为什么那里却如此宁静？那尸魂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尖啸逼近，却再未出现，更像是想要把他往那里赶……

这是幻境！

耳边是叶云桑的质问与尸魂鸟的尖啸声，喉间是烟熏火燎的灼烧感，这一切真的仿佛不能再真，东方斐咬破指尖凌空画了一个“破”字，灵台一扫迷障陡然明澈，骤然闭上了眸子，运功聚灵力于双眸，再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山谷终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火海消失了，天上那轮巨大的太阳也消失了，尸魂鸟也不见了踪影，就连刚刚一直在他身边的叶云桑也如碎片般消散。

眼前是一片冰雪之地，雪中盛开了大片大片的花海，一朵朵绝美幽魅的引冥花挤挤挨挨绽放了一整个山谷，寒风吹过，幽蓝色的花瓣纷扬而落。

他此刻被放在了一个淡紫色的结界里，与那些致命的花隔绝开来，身侧的叶云桑却躺在花海中，他受了极重的伤，面容苍白如纸，已然陷入了昏迷。

他们两个都低估了南寒天禁地之名的威力，尸魂鸟是假的，毒火是假的，从两人取了引冥草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幻境，成千上万引冥花制造出来的幻境。

眼前的一切，才是南寒天禁地真正的模样、

而花海里的叶云桑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东方斐心中莫名一紧，将人吸了过来，纳入了结界里。

此时幻境已破，这些引冥花自然也就失去了庇护，东方斐隔空取了几十朵引冥花放入储物空间中，撕了一片袍角给自己和叶云桑捂住口鼻，随后飞离了这片诡异美丽的地方。

来到了安全的区域，他立马查看叶云桑的毒，毒性已经被祛除了绝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

若他所料不错的话，二人祛毒的时候就吸入了过量的引冥花香，不知不觉陷入幻境了。

在关键时刻叶云桑应该是反应了过来，所以才猛然推了他一把，再然后便是二人各自陷入了致命幻境之中。叶云桑在陷落之前给他套了一个结界，因此东方斐无论在幻境中受了什么伤都不会对现实的身体产生负面效果。

而叶云桑这边的状况就很不乐观了，他本来就身中怨毒，此刻又被拉入了幻境，此刻也不知道在经历什么，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多，一道道深可见骨。

东方斐此时极为冷静，只见他手持引冥草，将那最后的怨毒一点一点牵引了出来。

怨毒凄厉地尖叫着，却最终彻底化为了灰烬。

东方斐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将人从幻境中唤醒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下一刻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狠狠地压倒在地。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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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压在下方的那一刻直接唤醒了东方斐所有不堪的回忆, 他面色一变，“放开！”下意识地一掌拍过去，叶云桑却抱着他连滚了好几圈, 下一刻只听“轰”地一声巨响，他们刚刚所处的那个位置忽然凭空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东方斐这才明白过来对方刚刚是救自己。

“轰隆隆……”“咔……咔咔……”

整片大地都在疯狂震动，地面像是跳舞般剧烈起伏，裂开一个又一个黝黑裂隙，周围的动物像是受惊了一般疯狂逃窜, 树木拦腰而断……

地震了！

两人第一时间便用御风术飞了起来，而此时下方的地面已经裂开了一个约有几十米宽的巨大的口子，如同深渊般深不可见底, 像是地狱张开的大口，将地面上的猎物一扫而空。

二人急速升高飞离，东方斐却在某一瞬间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自下方的深渊传来，体内灵力猛然一空, 下一刻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

他旁边的叶云桑立马想要拉他，却没抓住。

“东方斐！”

几乎是一瞬间，青色的身影就被吸入了深渊之中。

叶云桑见到东方斐掉下去的一瞬间就跟着往下跳, 谁知这个洞像是排斥他似的, 一股巨大的浮力又将他冲回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两边的山壁开始闭合。

叶云桑试了好几次，却都被反弹了回去。

把东方斐吞了，却把他叶云桑吐了出来？

眼看着裂缝越来越小，叶云桑心急如焚。

……

身体无止境地往下坠, 与他一同掉下来的还有数不尽的乱石与树木, 甚至还有兔子，东方斐想要借助那些乱石往上飞, 谁知身体沉得像是吃了个秤砣似的，铁了心的往下跌。

随着坠落天空越来越小，他还敏感地发现两边的山壁正在闭合，缝隙越来越小。

东方斐沉痛地发现，等着自己的似乎就两条路，不是摔死就是被挤死。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此时一颗足有两人高的巨大的石头迎头砸了下来，这石头跟山壁几乎同等大小，东方斐躲都没地方躲，偏偏此刻半分灵力用不出来，灵核像是一瞬间沉睡了一样，甚至连个自己设个护体结界都不成。

很好，第三个选择来了，被砸死。

而就在此时，耳边“砰”地一声巨响，那大石头忽然炸成了七八块，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东方斐狼狈地调整身形，勉强躲开那些碎石。

好在那大石头最后裂开了，不然能直接砸自己脸上。

他还没喘口气，就见极高的上方忽然掉下来一个大白球，如同炮弹般坠了下来，上方的山壁几乎是贴着那白色的球体在闭合，晚一分就会被夹住，看上去惊险无比。

那球像是落速过快，忽然轰地一声着了起来，变成一个燃烧的大火球。

东方斐自然不想在半空中被烧死，因此左躲右闪，谁知那球像是认准了他似的，瞄准了他的脸砸了下来。

那火球落得极快，几乎一瞬间就来到了东方斐的上方，险些燎了他的头发。

东方斐：“……”

沉稳淡定的扶苍仙尊想骂娘。自己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而就在那火要灼烧上他的面容的那一刻，火球忽然“咔”地一声裂开，一个人影从里面掉了出来，准确无误地一把抱住了他。

东方斐心中猛然一震，他开口，“你居然……”一张嘴就灌了一口风，险些呛住。

叶云桑却像是听懂了，更紧地抱住了他。

无边下坠中两人衣衫猎舞交错，那种幽幽淡淡的梵香将东方斐整个人笼罩，他被对方紧紧地抱在怀中，对方强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传来。

那一刻，东方斐感觉心脏发紧，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冲刷着冰冷尘封的心。

两个身影如同阴阳鱼一样翻滚着坠落。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

砸在地面的那一刻东方斐整个人都是懵的，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险些喷出一口血来，周围一片纯然的黑，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一阵星星小鸟乱飞，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身起来，却在一瞬间顿住。

唔？手下的触感很温热，如同火岩一样又硬又烫，还凹凸不平，一块块砖似地排列。

什么东西？

东方斐下意识地想要顺着砖往上摸，忽然被人一把抓住了手，他猛然一惊，却听一个声音自下方幽幽传来——

“仙尊大人，现在不是沾在下便宜的时候吧……”叶云桑虚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明显也摔蒙了，尾音都带着颤。

东方斐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给自己当了肉垫，只不过刚刚摔蒙了没反应过来。

他连忙从叶云桑身上爬起来，谁知这个地方却极度狭窄逼仄，一躬身就顶到了石壁，脚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滑不溜秋的，东方斐一个猝不及防又摔了回去，将刚要坐起的叶云桑又压了回去。

叶云桑被他砸得闷哼一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下期盼你投怀送抱已经很久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得偿所愿，看来这肉垫还是当得值啊……”

声音连贯了不少，看起来回过神来了。

“这里太逼仄，本尊起不来。”东方斐被他说得脸发烧，下意识地解释道。

“看来在下只能忍痛贡献胸膛让你按了。”

“闭嘴！”东方斐终于恼羞成怒。

调戏完了仙尊大人，叶云桑感觉身体都没那么疼了，两人终于开始办正事——

探探周围环境，想办法出去。

但这个计划的前半部分就遇到了困难，因为周围的空间太过逼仄了，只允许一人挪动，因此叶云桑只能全程躺着，任他从身上爬来爬去。

这地方不大，东方斐很快就摸了一圈，经过他的丈量，自己应该是在一个不到书案高，六尺多长，三尺多宽的地方，周围的石壁摸上去很古怪，有的摸上去镜子一样光滑，有的则是凹凸不平，但是共同的特点就是散发着寒气。

叶云桑躺的这个位置偏左了一点，左方的位置只有两足宽，刚刚他感觉到右方的位置似乎大一点，应该能让自己躺下而不是趴在叶云桑身上……

他艰难地翻过叶云桑，向右边爬去。

刚刚他在叶云桑身上闻到了血腥气，手上似乎也摸到了血，由此判断他估计受伤不轻。

他继续压着他只会让伤口裂开……

而且……两人交叠着摞在一起好奇怪！

东方斐刚翻过一个腿去，正要翻过去的时候却在中途被人一把搂住了腰，这次对方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喑哑与隐忍，“祖宗，别动了。”

“你先放开我，我去那边。”东方斐解释道。

叶云桑欲哭无泪，你去哪一边也要爬过我的身体啊。

他本来就对东方斐天然地有着某种十分激烈的想法，在没意识到喜欢的时候就直接利落地强取豪夺了，后来等意识到自己心意的时候才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只会将人越推越远，所以开始走温和感化路线，各种示好装斯文，把掠夺残忍的本性压了下来，总算是得以接近他。

结果现在，这人却又不知死活地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四处点火，疯狂地考验他为数不多的定力，叶云桑在心中念多少遍清心诀都压不住。

最终忍无可忍，一把将人抱住，固定在怀里。

东方斐只有过一次那方面的经验，还是被强迫的，因此并不太明白对方这是怎么了，说来也怪，周围的环境很冷，但叶云桑的身体烫的却像一个火炉，那热量隔着衣衫都传了过来，难道他发烧了？

他抬手就想去摸对方的头，还好，不烫。

对方僵了一下，倒也没避开，

“你怎么了？”东方斐问道。

叶云桑沉默半晌，最终憋出一个字来，“疼。”

他这一句话勾起了东方斐的愧疚之心。是了，这人应该受了不少伤，自己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牵动伤口反复裂开，自然很疼。想到这里东方斐心中越发歉然，只顾了勘探环境了，却忘了对方受了重伤。

他声音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柔和，耐心解释道：“你先放开我，我去那边便压不到你了。”

叶云桑：“……无事，你先别动就好。”

东方斐满腹狐疑，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又是半晌没说话，这期间他怕再度撕扯了他的伤口，一直没敢动，乖乖地趴在叶云桑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东方斐乖乖任自己抱。

只需要想到这一点，叶云桑就感觉一溜火线自体内点燃一路向下，某处不听主人控制地想要站起来昂扬抬头。

东方斐其实在思考叶云桑的异常反应，此刻他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却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勒得他的腰都有些疼，似乎在强行忍耐些什么……他应该是很难受，那本来幽幽淡淡的梵香气息也更浓了。

这大概说明叶云桑现在情绪不怎么稳定。

疼得情绪都不稳定了，这到底受了多重的伤？又为什么非要抱着自己？

东方斐作为一个正经的仙尊根本没往那诡异的方面想，正直地把原因归结于对方大概是疼得太厉害了，因此想要抱个什么东西汲取一下力量。

但这样长期下去是不行的，还是要查看一下伤势才行。

与此同时叶云桑感觉自己也要忍不住了，坐怀不乱那就不是正常男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看一下你的伤。”/“你先下去！”

两人同时开口。

“不必！”/“好。”又是同时开口。

双方皆是一愣，东方斐有些无语，不过还是依言往右边爬，这期间叶云桑一言不发，只是呼吸粗重了些许，似乎是疼得厉害。东方斐加快了速度，而就在他要爬下去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什么坚硬的东西顶到了自己的髋骨。

叶云桑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已经做好了对方暴跳如雷的准备。

然而正经如扶苍仙尊，他一心以为对方受伤了，因此在第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是愣了一下便翻了过去，此刻躬身卧坐在一旁。

叶云桑松了一口气。

时间过去小半晌，叶云桑终于用强大的意志力命令天然挂件慢慢低下头，正要松一口气说句什么来打破一下沉默时，东方斐忽然开口，“你平时佩戴什么剑？”

叶云桑正在忙着对抗本能，听到这个简单的问题后没过脑就回答道：“我一般不用剑。”

又是沉默，下一刻，他的纯天然挂件忽然被人一把握住，那力道大的差点让叶云桑心跳骤停。

东方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清冷的眸子中燃起了怒火，“叶！云！桑！这就是你说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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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叶云桑：“硬得疼也是疼，没错。”
东方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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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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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整个人已经气懵了, 担心了对方的伤势半天，结果……越想越气，莫名有几分羞恼与尴尬。

他这一下没估算好距离和尺寸, 险些一把没攥住住，反而滑了一下才勉强握住，对面剧烈地喘息了一下。

而那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实际上在那一瞬间叶云桑脑海中就炸开了，只要一想到对方的手正在握着自己的，他全身的血液几近沸腾起来。

那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画得出人间芳菲色，亦可以一剑荡群妖，完美的如同艺术品, 此刻却主动包裹他。

这怎么能让他不兴奋，不激动。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起了几个月前石牢那场疯狂到极致的饕餮盛宴，当时这双手被自己反扣在床上，雪白的手腕硬生生攥出一圈红, 双手无力地想要抓紧什么，他的主人被自己顶得呼吸错乱，漂亮的凤眸失去了往日的凌厉, 眼尾晕红……

极度的妩媚, 极度的风情。

不行, 不可以再想了！

脑海中危险的念头一阵又一阵，强忍着把人扑倒狠狠欺负的冲动，叶云桑念了无数遍清心咒才勉强压住汹涌的□□，尽量平静地开口, “你先放手。”

东方斐凉凉道：“在这种地方你都能起反应？魔君的脑子是棒槌做的么？”

“你若是我, 你也忍不住。”叶云桑幽幽开口。

东方斐挑眉，手中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颇有一言不合就给他断子绝孙的冲动。

本来是威慑，谁知疼痛反而令叶云桑更加兴奋。

一片纯然的黑暗中，东方斐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断定，对方现在正在看着自己。

而且是一瞬不瞬地，紧紧地盯着他。

那目光如有实质，灼热滚烫地凝驻在他身上，像是窥伺在旁的大型野兽，“东方斐，这次可是你先勾我的。\"

脑海中一瞬间警铃大作，然而已经太晚了，一双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东方斐吃痛手微微松开，却被人顺势五指嵌握重重压在一侧。

叶云桑恶狠狠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一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压在身上的身躯滚烫而又火热，浓烈的梵香魔气此刻都有几分妖异和销魂，东方斐心中一惊，想要反抗却被抓住手腕压在一侧，“放开，你发什么……”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破碎不成句子，淹没在唇齿交缠中。

当无法视物的时候，其他感觉就会加倍代偿。

东方斐被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根本抵挡不住，不一会儿就丢盔卸甲而逃，却被人残忍地缠住与之共舞。

不知几千米的地下本来就氧气不足，对方却气息绵长，进攻猛烈，他不一会儿便被吻得呼吸错乱，若只是亲吻也就罢了，谁知那双手一路向下，随后控制住他的命脉。

东方斐十万个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身体猛然一颤，“放开，你……”

对方低哑的笑了一声，“宝贝，我只是礼尚往来而已，感觉如何？”

东方斐刚想开口就被他吻了回去，如此狭□□仄的地方，他根本无处可躲。叶云桑的吻技比起上一次来说简直是突飞猛进式地跃升，东方斐压根招架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吻得濒临窒息却无法逃脱，明明是应该痛苦的，但是东方斐却感觉有一种妖异的，极度震颤心灵的感觉一路顺着脊椎钻入四肢百骸，如果过电一般，他身体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几乎从未有过。

正是因为从未经历过，才更加不知道如何应对，才格外的不知所措，溃不成军，任由对方把握节奏。叶云桑现在就如同一个黑暗中的魔鬼，一点点把他拖入未知的深渊，绝对的未知带来的恐惧让他不自觉地发抖。

然而在最关键的时候，对方忽然骤然收紧了手，猛然卡住。

骤然被按了暂停键，东方斐一瞬间差点疯了，身体猛然向上弹了一弹，如同地上渴水的鱼一般在挣扎，他咬牙，刚开口就是变了调的沙哑，凤眸含了水光，“混账，放手！”

叶云桑看不到他此时的样子，却能听到他带着颤意的声音，能感觉到东方斐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期待，最本能的期待。

他知道东方斐在期待什么。

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一遍遍宛如诱哄一般，他终于在选在此时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东方斐，帮帮我。”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头贴着他的颈侧蹭了一层，似是宠溺又像是在撒娇，“师父……”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侧，东方斐却此刻满脑子空白，思维极其迟钝，几乎难以转弯，叶云桑一连说了好几遍他才勉强听清楚。

帮他？怎么帮？

下一刻东方斐终于用为数不多的理智理解了对方的意图，随后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往回抽手。

明明自己已经几乎到了爆发的边缘，但是叶云却像是一个最坚忍最耐心的猎人，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试图一点点攻破对方的心房，“师父，帮帮徒儿嘛，不要拒绝我……”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撒娇，眼神却凶狠地像狼一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这样恶劣地点火加柴，东方斐感觉理智都烧成了一团浆糊，双手颤抖，声音都有轻微的哽咽，目光微微湿润，“叶云桑，你这个，这个……”

“答应我，你快点答应我好不好，”叶云桑此时也忍到了极限，肌肉绷得如同一块滚烫的石头一样，额上的汗一滴滴滚落。

就在他克制不住地想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的时候，终于听到对方松了口，“……我帮。”

叶云桑一愣，下一刻疯狂的喜悦涌上心头，这个人居然真的答应他了？趁对方现在大脑不清醒，又急急追加了一句，“你还要答应我，一会儿清醒了之后不能生气！”

！！！

自己在这里满腔的热火不得纾解，叶云桑却还在那里啰里啰嗦的提条件惦记他生不生气，东方斐杀人的心都有了，第一次爆了粗，“生气个屁，给我松手！”

叶云桑威逼利诱使了个遍终于成功得逞，心满意足松开了手。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长期被困在地底，他对于时间的概念都有些迟钝。

东方斐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好一阵才从那种乱七八糟的疯狂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四散于角落的意识勉强聚在了一起，这时候他才发现叶云桑还抱着自己，两个人身上都很干爽，应该是用了很多次清洁咒。

“滚开……”他刚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低颤沙哑的厉害，瞬间闭嘴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水壶递了过来，“渴了吧，喝些水。”对方的声音天然无害，那叫一个纯良，半分听不出刚才的狡诈险恶。

一想起两人刚刚发生过的行为，东方斐脸都要青了，恨不得掐死乱来的叶云桑，然后再掐死不争气的自己。

抬手将那个水壶打翻，他猛然往后一肘子将人撞开，落到一个离这厮远一点的地方。

叶云桑接住水壶，揉了揉发疼的胸膛，十分幽怨地叹了声气，“你刚刚明明答应了不生气的……”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就让东方斐想起这人在关键时刻强行诱逼自己给他干那档子事，脸更加黑了，“滚开！别烦我！”他要好好冷静一下，冷静地思考一下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幅诡异的模样。

怎么就脑袋一时短路答应了帮他？

叶云桑往他这边靠了靠，忽然将一块软软的东西递了过来，“吃糕点吗？”

“不吃。”

“唔，那喝酒吗？也或者是茶？”

“滚！”

“我看这里挺危险，还不知道要被困多久，你要补充体力才行。”

“你现在知道不合时宜了？！在没有确定周围是否安全，地底氧气是否充足的情况下，你就对着本尊乱发^情？”东方斐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跟一个棒槌计较，“怎么，魔君想要来个死前最后的风流？”

“师父教训的是，但是徒儿情难自禁嘛，我看到你就忍不住……”叶云桑一示弱的时候就喜欢装出北雪沉的声音来喊他师父，厚着脸皮撒娇，还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要那么小气，你刚刚不也爽到了么，咱们这也算是在困境中互帮互助。”

想起刚刚的感觉，东方斐脸一阵红一阵青了，他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却被这厮再度勾得破了戒。

“师父……”叶云桑又凑过来。

“……别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东方斐麻木地道，哪个徒弟吃了熊心豹子胆但对他做出这种事？不，甚至他的那些徒弟都不敢对他有任何邪念。

只有这个不按常理出牌脑回路奇特的妖孽才会！

东方斐默念了无数遍不要跟妖魔讲道德，不要跟妖魔谈伦理之后才平静了下来，先想办法出去，谁知道叶云桑会不会又突然发疯。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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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斐的手在右边的石壁上摸了一摸, 刚刚叶云桑把他压在上面强吻的时候他感觉到后面的石壁上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见东方斐久久不说话，叶云桑心中莫名有些发虚, 试探地凑了过来，没话找话，“唔，这石壁好像挺凉的，咱们估计是掉进了一个冰洞, 你冷不冷？”

“……”

“话说你刚刚掉下来的时候吓死我了，这个洞很奇怪，只吞仙物, 对本座这个魔却避之不及，幸好本座急中生智用灵气包裹了周身这才掉了下来。”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想起了之前那个大火球，眸中划过一抹了然。

这厮倒是挺精。

他唇微微动了动, 似是想要开口问什么，但最终止住。

他想不明白，叶云桑为什么要冒险救他, 觉得对手死了太寂寞？想要知道封魔谷的下落？还是像这人在云上说的, 喜欢他？

东方斐抿紧了唇, 眸中闪过几抹困惑与恼怒。

自己刚刚又为什么没拒绝？

他现在心情十分复杂，明明是应该厌恶这种行为的，明明还对上一次这人对自己的强迫深恶痛绝，但是这次为什么自己好像并没有多愤怒……不但真的被他撩拨成功了, 居然真的帮他了一次。

可能是因为这次很舒服？也可能是因为叶云桑并没有真的动他而是努力取悦他？

想到刚刚那阵溺毙似的感觉东方斐就感觉头皮发麻。

皆说欢情如毒, 沾之便会上瘾，唔, 自己应该是道心不坚定，又从未尝过真正的欢情的滋味，所以一时被叶云桑蛊惑了……

这厮当真是个妖孽，要离远点才行，不然哪天真的破了自己的无情道才真是灾难。

东方斐在心中默默盘算。

他越不说话，叶云桑心中就越没底，虽说是东方斐“撩”他在先，但是自己似乎也有趁人之危之嫌，逼着他给自己摸了一次……他是不是生气了，心中默默记恨上自己了？

可是刚刚这人也没拒绝呀，虽说基本上是咬牙切齿用几乎想要捏死他的力度来帮他，但是倒也没有半途甩手不干。

叶云桑想了半天也摸不准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忽然福至心灵，十分虚弱地倚在东方斐肩上，咳了几声开口，“师父，我知道了，定是怨毒刚刚又发作了，所以我才控制不了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你扑了，现在感觉全身发软，不得不说步云霜这厮留下的毒是真难缠，连我都抵挡不……”

甩锅甩锅，都是毒的锅，才不是自己狼性大发。

东方斐：“……你昏迷的时候毒就已经解了。”

叶云桑：“……！”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他反应也极快，眨眼间就换了说法，“可我现在还是感觉全身疼，手疼脚疼后背疼。我怀疑毒性没祛除干净。”

东方斐唇角抽了抽，他身上裂了那么多伤口刚刚又生龙活虎地压着自己强吻半天不疼才怪，“你只要不像个泥鳅似得动来动去就不会疼，别装了，起来。”将硬凑过来的人往外推了推。

“真无情。”叶云桑幽幽叹气，顺势坐了起来，“小的时候你还天天抱我，叫人家小雪沉，现在却是亲一亲靠了一靠都不行了，师父，你真的是太双标了，徒儿会伤心的。”

东方斐：“……”

这厮发什么神经撒什么娇，莫非刚刚摔下来的时候把脑子摔坏了？

他抖落炸起的寒毛，手在摸过一个冰冷的岩层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不同寻常之处，指尖顿住，在那里轻轻敲了敲。

声音不太对劲，这里似乎比较空一些。

他刚想要细致地探勘一下，忽然感觉眼前一亮，一个淡淡发光的圆球凑了过来，是一颗三寸有余的夜明珠。

夜明珠后是叶云桑俊美妖孽的面容，他对着东方斐笑了一笑，这厮生得好看，在这样幽暗的环境里一笑如同春花绽放，令人怦然心动，“用这个吧，你这么深情地摸一座石壁我都要吃醋了。”

而随着夜明珠的亮光照耀，他们所在的空间也终于揭开了面纱。

果然是一个狭窄逼仄的冰洞，前后左右都是红色的冰岩组成，崎岖不平，散发着幽幽寒气，右方的冰层似乎薄了一些。

东方斐看着眼前这颗足以照亮整个空间的夜明珠，再想想刚刚自己费劲巴拉地从他身上爬来爬去勘察地形，结果把这头狼勾得情动随后被扑倒大吃豆腐……

他感觉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烧起来一丈高，“叶云桑！”

若不是他此时用不出灵力来，一定把灵剑召出来捅死他。

“仙尊大人别生气，在下也是才想起来储物空间里还塞了这东西，若不是刚刚顺手翻了一翻见它发光还真找不着来着……”叶云桑一脸真诚无辜，“相信我，我若是早想起来肯定会早拿出来。”

信个棒槌，这厮摆明了故意的。

东方斐深呼吸了一下，心中拼命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跟一个棒槌计较，尤其是自己现在体弱易推倒的情况下，千万不要跟一个随时都会发^情的棒槌计较……

出去之后再慢慢算账！

面无表情地将那个夜明珠取来，近距离一瞧，果真见那处的冰壁更薄一些，那红冰晶莹剔透，借着昏暗的光，隐隐可见外面一片幽暗，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晶红色的小鱼贴着一闪而过，无比灵动。

他们现在在水底。

而就在这个时候，夜明珠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昏沉，似乎有什么幽暗的东西将它的光芒一点点盖住，最终，光芒彻底消失，夜明珠失去了灵气成了死物。

东方斐的面容严肃了起来，他感受了一下体内情况，发现灵力微乎其微，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一般，他勉强使用了一个火系术法，那灵火却很快消失在他手心，灵气被周围的石壁吸收殆尽。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红色的冰壁上有红色的血管一样的物事一现。自己的灵气幻化成了蓝色的光汇入血管中消失不见。

联想到叶云桑方才说的此洞吞仙吐魔，他心中微微一沉。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他想到了曾经在一本奇闻异志的书中看到的关于吞仙洞的介绍。传说是这种洞是活的，甚至是有简单思维的，专门捕食仙者纳入“石胃”中困上数日，在石胃里的仙者会感觉不到疼痛与饥饿，神经被麻痹，然而实际上身体状况会急速下降，最后就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被悄无声息地吸干灵力。

待到灵气被吸干之时，这些仙者就会变成石头，成为困仙洞的一部分……

叶云桑刚刚借着夜明珠的光，他看到东方斐的面色不太对，唇是红润的，那是因为被自己亲得，但是面容雪白，他心中微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东方斐微微愣了一愣，他感觉身体状况很好啊，不疼不痒的……

等等，刚刚摔下来的时候疼得厉害，现在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的手心忽然现出一把刀，“你做什么？！”叶云桑扑过去想拦，但东方斐却很冷静地制住他，随后在手臂上猛然割了一刀。

伤口涌出鲜血，但是他却没有感觉，丁点的痛觉都没有。

“这个洞不对劲，我的痛觉神经已经被麻痹了，你如何？”东方斐开口。

叶云桑摇头，“对我没有影响。”他身上的伤口都还挺疼。

东方斐点点头，似乎早就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这里恐怕就是困仙洞的“石胃”了，只吞仙不吞魔，以灵气为养料。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

最终两个人采用最粗暴的方式破开了这个石胃。

而在石壁被砸开的一瞬间，整个洞都抽搐了一下，下一刻大量的湖水涌入，冰冷刺骨，饶是叶云桑也冻得面色发白，连打了好几个冷颤，但是东方斐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生像是肉身和灵魂已经脱节分家了一样。

他心越发的沉，像是新生儿一样笨拙地适应着手脚跟在叶云桑身后一起游出了石胃。

在进入水域的一瞬间，饶是东方斐见惯了大场面，一时间也不由得震住，下一刻只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满湖的尸骨。

放眼望去皆是森白的骨架，无声无息地飘在幽暗的湖中，这也就罢了，这些骷髅的朝向却都是向着石胃的方向，环成一圈看着，因此两人一出来就正对上将近成百上千骷髅的凝视。

左边，右边，密密麻麻的骷髅架子，颅骨上那两个黑黢黢大洞无声地凝视着从石胃里出来的两个活人。

他们不动，骷髅不动。

一时间，活人与亡灵在水下对视，生死的界限变得模糊。

也幸好是两人身经百战，若是换了平常人能直接吓厥过去了。

水域底部散发着幽暗的光，勉强起到照明作用，水底一朵朵引冥花摇曳生姿，鲜红的花蕊红丝在水中飘摇，如同毒蛇的信子。两人在看到那花儿的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同时竭尽全力地往上游。

叶云桑在前面开路，他游得很快，似乎并没有受太多影响的样子，大概是笃定他能跟上，所以头也不回地往上游，只给东方斐留了一个翩然的背影。

东方斐吃力地跟在他身后。

他想让他游慢一点，但无奈却开不了口，只得提着一口气咬牙加快速度。

游得过程中两人无可避免地碰到骷髅，好在那些骷髅早已死去多年，不会为难他们，一推便推开了，两人艰难地从那片骷髅扎堆的地方破开一条路。

东方斐依然感受不到体温与痛觉，而更糟糕的是他感觉知觉似乎也在慢慢丧失，手脚开始都不听使唤，能张开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完全动不了，像是被什么无形地束缚住了一样。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猛然一低头。

一只森白的手骨死死地抓着了他的脚踝，森白的颅骨正在仰面用两个黑黢黢的大洞正对着他，在这具尸骨脚下，又有另一具尸骨抓着，一具又一具，无穷无尽，通过直接或间接的关系缀在了东方斐的脚上。

东方斐头皮一炸，他根本没察觉到这些玩意是什么时候缠上来的。

而在他看向这些尸骨的瞬间，那些东西忽然开始打颤，骨骼挤压着，下颌骨一张一开，似是扯开了一个阴森的笑。

“来……陪……我……们……吧……”

下一刻，那手臂猛然将他往下一拉！东方斐大惊，身体猛然向下坠了一坠，他反应也极快，危急时刻一脚踹开了抓着自己脚踝的尸骸，拼力向上游。

叶云桑似乎也发现了他这边的状况，转身向他这边游，对他伸出了一只手，眉眼焦急。

东方斐此时手脚几乎已经不听使唤，他艰难地抓住了叶云桑的手，微微松了一口气，得救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体忽然被重重推了下去！

东方斐逞然睁大了眼睛，眸中满是震惊，他手脚已经无法再动弹，越来越多的白骨缠了上来。手臂，脚踝上，腰上，挂着一具又一具的白骨，带着他一齐坠入深海。

叶云桑在水中立着，敛霜雪袍飘飘若流云，无比优雅，他此刻也正看着他，妖孽俊美的面容上没有半点表情，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漠然地看着他坠入海底，随后转身向上游去。

看着那人无情离去的背影，东方斐心脏猛然一疼，那种疼痛甚至能压过已经没有知觉的神经，传到了脑海中。

为什么……是报复么？

那之前为什么又要救他？刚刚的意乱^情迷又算什么？

迷惑他的小伎俩？让自己对他产生希望后又狠狠予以绝望？他闭了闭眼睛，心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个冰块，又冷硬又冰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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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儿大概率还有一章，不用等哈，写完我就会放上来的，么么啾！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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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海底幽蓝的花儿，东方斐心中猛然一震。

引冥花……

这是幻觉！

然而已经晚了，压上来的白骨越来越多, 东方斐身体也越来越沉，他手脚无法动弹，更无法挣脱，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拖入白骨尸骸海中。

……

叶云桑一直拉着东方斐向上游，他一边游一边不时查看东方斐的状况。

东方斐始终很安静, 跟着他一起往上游。

见他看过来，东方斐看他一眼，淡的没有情绪。

叶云桑摇了摇头, 对着他笑了一笑，示意无事。

东方斐还是那个东方斐，面容清冷淡漠，在水下更是好看的不像真人, 但是叶云桑心中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若是具体说却又说不上来。

大概是在那个石胃中待久了产生的错觉了吧，这个水也冰冷滑腻的古怪, 得赶紧带着他离开这里才行。

想到这里, 叶云桑压下心中的那种怪异感, 拉着东方斐向水面游去。

二十米，十米，五米……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东方斐的体重变沉了？

他越接近水面, 心反而越慌张, 开始一阵阵紧缩，脑海中有不知名的警报在响起, 仿佛催促他快点，快点意识到什么！快点抓住脑海中的那一抹异常！

他忽然顿住，又下意识地看了东方斐一眼。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副清冷若神祇的模样，就连表情都没怎么有变化，见他看过来，东方斐面上看上去有些疑惑。

叶云桑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随后目光凝在对方光滑白皙的颈部不动，心中猛然一沉。两人意乱情迷的时候叶云桑在脖子上留下很多吻痕，然而此刻这个人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对！这不是他！

他猛然放开手，而那一瞬间“东方斐”忽然面目狰狞，变成了一副骨架，疯狂地想要去抓他的手，谁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样快速地坠入海底。

叶云桑一颗心沉入了水底，他恐怕又中了幻术，一开始就拉错了人！

真正的东方斐呢？！

这人的灵力被封，又从一开始就和自己失去了联系，这群白骨尸骸还会伪装，会幻术……

叶云桑心脏一阵阵发紧，忽然掉头就往那群白骨尸骸群中游。

……

在白骨中找活人，按说是很容易的，毕竟活人比白骨还是更显著一些。

可是在一大片张牙舞爪向他扑来的的白骨海中找，却是比登天还难。

没有，都没有！

他以最快的速度把这片白骨海看了一圈，却根本没有东方斐的影子。

会不会是障眼法？把东方斐变成白骨模样的障眼法？

叶云桑一头闯入骷髅白骨海中，或许是知道被他识破了再伪装也无用了，这下那些白骨终于不再装死，通通活了过来，齐齐向他抓去，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向他。

“带我走……”

“带上我……”

“叶云桑……我在这里……”

每一个白骨都会幻化成东方斐的模样，言语戚戚神情哀婉，想要去抓他的手。仿佛只要抓住他，就可以脱离这片永无宁日的喧嚣骨海。

叶云桑心急如焚，想要术法轰了这些围上来的假的“东方斐”，却又怕误伤了里面真正的东方斐。因此他只能挨个辨认。

他使用了一个明目诀，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抓着他不放的“东方斐”就变成了一具白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足足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叶云桑内息再长也憋不了半个时辰，幸而他能使用魔功转化，不然定会活生生溺死在水里。

但是他现在的状态跟溺死也没太大区别了，面色白的像鬼一样，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强撑着镇定在四处搜寻什么，不时有白骨张开大口咬中他的手臂，他却猛然握住对方的手骨感受一下气息，使用一个破障法，察觉对方是假的后他便一掌拍碎，鲜红的血从手心流出，却引来更多白骨扑上来。

没有，都没有！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惊慌失措。

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东方斐会不会已经溺死了？会不会已经被这些尸骨撕成了碎片？一想到东方斐可能已经遇险的事实，他生平第一次恨没有好好修炼仙法，若是他会使用超度类的仙法，说不定就能一口气送这些碍事的亡灵往生。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水底石头旁的几具白骨。

那几具有些奇怪，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的，生像是生前在群殴掐架一般压着一具不放。

叶云桑心中一动，朝那边游去，他一具一具辨认，不是的就直接毁掉，最终将虚虚被压在最下方的白骨露了出来。那白骨半倚坐在石头下，双手捏诀若兰，周身有一个小小的，几乎被压得不成型的结界。

是他吧？！这个结界，一定是他！

叶云桑心中忽然猛地一跳，颤抖着手对着那白骨用了破障法。

下一刻，一个清冷俊美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

东方斐一袭青衫被撕咬的破破烂烂的，身上也有多处被撕咬出来的伤口，有的伤口深得可见白骨，他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面色雪白唇无血色，眼睫微合，似是陷入了沉睡。

他死了？

那一瞬间叶云桑像是被重锤迎头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晃了一晃。

他发现自己腿脚有些发软，大脑也一阵阵发懵，手颤抖着想要去探他的脉搏。

谁知就在他要接触到那截手腕的时候，一股森然的杀气骤然爆发，下一刻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东方斐就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拧，若不是叶云桑反应快及时护住了脉门估计能被他捏死。

明明是疼痛难忍的，但是叶云桑眸中却瞬间亮了一亮，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就见东方斐已然睁开了眸子。

可那眸中没有半点的光彩，看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并没有醒，这只是身体应对危机的本能反应，就如同这个护体结界一样，是残余在体内的灵力察觉到主人生死一线时自动弹出来的。

多亏了他这这护体结界，才让东方斐一直撑到了现在。

不过他现在意识还混沌着，会本能地不计代价地消灭认为有危险的存在。

叶云桑都不知道是欣慰多一些还是佩服多一些，他一动不动地任他抓着，眸子看着他，传音过去，“别怕，我来了，东方斐，你醒醒看看我。”

东方斐的身体一震，眸中的阴翳褪去，渐渐染了几分清明，叶云桑将人轻轻拉入自己怀中，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手源源不断地将魔气化为灵力传过去，企图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是谁。

终于，似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东方斐缓缓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他是信任自己的。

叶云桑那一瞬间心中一烫，说不出来的满足与欢欣，将不再反抗的人抱起来，向着上方游去。

……

东方斐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很疼，四肢沉重地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疼得他怀疑自己可能被车裂了，也或者是被那些骷髅撕吧撕吧撕成碎片后又拿针线随意地缝了起来。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他刚醒来差点就被疼晕过去，闭着眼睛缓了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会疼，就证明自己先前被麻痹的的知觉和痛觉回来了，是好事。

他满头大汗地撑身坐了起来，头如同是顶了一口锅似的沉重无比，视线一片迷蒙，仅仅起身这一个动作几乎耗费掉他所有的力气。

此时环境已经变了，他已经离开了那片幽深绝望的水域。

他现在似乎是在一个山洞里，身上盖着一张暖洋洋的毯子，火堆在一旁噼里啪啦地跳动着，闪着温暖的光。

他不是被骷髅压在水底了么，怎么一睁眼来到了这里？

难道又是幻境？

他掀开毯子正想要起身之时，忽然顿住了。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

本来是一袭青衫淡若远山，此刻却换成了宽大的白衣，衣襟袖口绣着点点繁罗花纹，身上的伤口也被妥善包扎好了，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东方斐原地顿住，用烧得发晕的头思考了三秒，终于得出了结论——

这大概不是幻境。

毕竟哪个幻境不会打出这么风骚的蝴蝶结。

毕竟哪个幻境也不会闲得吃饱了撑的给他换上叶云桑的衣服。

那么谁给他换的衣服，几乎已经是不言而喻。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压在自己身上的白骨被一具具毁掉，那人一袭白衣若云落在自己身侧，看到自己后一把将自己抱住，他明明整个人都在颤抖，却不断地拍着自己的后背，似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安抚他……

东方斐心中颤了颤，一股细小的的暖流自心底骤然涌出，冲刷着被冰封的心。

他又一次救了自己？

“别动，你现在还不能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东方斐一震，寻声看过去，就见一个紫衣男子走了进来。

他随手将什么东西扔到了火堆旁边，擦了擦手后走过来不由分说地轻轻将他按回了床上，“你受了很重的伤，需要静养。”一向懒懒散散的人难得的正经起来，桃花眸中满是关切。

东方斐被在水中淹了太久，眼睛一时看不太清人，却能看到他在对自己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枝头的花骨朵顶着细雪绽放，融化了冰冷，在迷津的春光下惊艳盛开。

见东方斐一直怔怔的看着自己，一向清冷的眸子难得出现一丝迷茫，叶云桑再度笑了，桃花眼微微眯了眯，多了几分不正经，“我好看么？这么直白的看着在下，在下是否可以当成某种邀请？”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是你救了我？”

之前那个果然是幻境，叶云桑……他原来并没有扔下自己。

想到这里东方斐心中莫名地松了口气，像是被暖暖的水汽熨帖平整般温暖。

“当然是我。”叶云桑心情很好地坐在他身旁，懒懒地绕着他的一缕发丝，“不然你以为还能有谁？难道你还惦记着让简清嵘来救你不成？你居然还惦记他？！”说到后面忽然凑近了几分，眸子微微眯起，看上去几分危险。

“我没有。”东方斐黑线。关简清嵘什么事，他有什么可惦记的。

“那你一副惊讶的模样做什么，我还以为你并不想见到我。”叶云桑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大发慈悲地松开了那缕被他缠在手上的墨发，直起身来，“另外，你再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可真得就要忍不住亲你了。”

东方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猝然转开了眸子，引来对方哈哈大笑，“怕什么，又不是没亲过。顺带一提你身上的衣服都是我给你换的，之前的衣服被那些混账骷髅撕碎了。唔，看你这反应，莫非仙尊大人是害羞了？”

论调戏人这方面的经验，东方斐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叶云桑的对手，因此干脆闭上了眼睛，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自己这里没回应，这厮应该就消停了吧、

他正这样想着，忽然感觉唇上软了一软，带着梵香的气息一闪而过。

东方斐心中一跳，睁开了眼睛，“你！”

叶云桑的眼神那叫一个正直无辜，“你忽然闭上了眼睛不说话，难道不是在等我吻你吗？我就顺从本心照做了。”

东方斐：“……”

很好，自己不回应，他会得寸进尺。

真当自己是会被调^戏得面红心跳脸皮薄的小姑娘呢？

东方斐凉凉开口，“若照魔君这个逻辑，那我现在一动不动地躺着，难道是在等你来上^我？”

他此刻的样子清冷又脆弱，说话时声音有些低沉，然而抬眸看过来时却带着种懒懒散散的意味，似在讥讽又似不经心，说不出的冷魅勾人。

叶云桑一怔，被他撩得当即眼神就变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东方斐会主动撩他，还上来就打直球。前世只当他不通□□无欲无情，是个没情趣的冰疙瘩。但是现在他发现他前世对这个人了解的还是太少，这人其实有情调的很，性格也很洒脱，并不是严格恪守世俗规矩的古板仙尊，也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言语规矩。

就如同现在，这样低俗的话，根本不该出自于一个冰冷的仙尊之口，但他却轻飘飘地说出来了，仿佛根本不在意似的。

然而就是这样漫不经心又略带嘲讽的的语调，效果却堪比顶级春^药，一瞬间就惹得人浑身燥热。

叶云桑被他这一句话勾得浮想联翩，撩得险些狼性大发。

东方斐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幽深越靠越近的紫衣男子，凤眸中闪过一抹淡笑，有点类似于恶作剧得逞的顽劣。面上却依旧是淡淡的，“那么现在，魔君大人这是要强迫一个伤号了么？”

叶云桑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用为数不多的理智终于想起来这人伤得极重，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

他是故意的吧？！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做什么，所以才放心大胆地撩一把让自己心痒难耐。但若是等他的伤势全好了，东方斐绝对又会回归那副高冷的模样，绝对不会主动撩他。

叶云桑憋屈地退坐了回去，重新看了一眼闭着眸子睡得安然的东方斐，心中却又恼又兴奋。

这人果然聪明，从不吃亏，无论什么领域一点就透，不愧是他的对手。

不愧是他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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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小可爱们好聪明呀，一眼就看出来之前的是幻境，还想出其不意小虐一下你们来着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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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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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斐伤得很重, 而且不知是不是灵力受限的原因，他的身体越来越趋于凡人，开始感到饥饿, 也开始变得嗜睡了起来。

他睡得时候叶云桑也不打扰他，要么出去寻找食物，要么就是坐在一旁打坐恢复。

东方斐经常睡着睡着被他晃醒，强逼着他吃进去一些糕点后再给他的伤口换药。

换药的过程中也是一场磨难，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 若是换药基本上覆盖全身。

东方斐想要自己来，但是奈何手脚无力，软得像棉花一样。于是叶云桑自告奋勇帮他, 东方斐自然青着脸拒绝了，开玩笑，这厮被摸一下就能那么大反应，自己若真是让他换药绝对是一场灾难。

“这点伤我休养几天便可以恢复了, 无需麻烦。”东方斐信誓旦旦。

看他拒绝的厉害，叶云桑只得作罢。

然而几天过后，他的身体不仅没有好, 反而每况愈下。

叶云桑也终于忍不住了, 忽然扑了上来压住他, 桃花眸微眯，不待他开口便颇为危险地道：“仙尊大人，你现在只有两个选项，一, 主动配合我换药, 我会保证不动你，做一个君子；二被我强迫着换药, 但是我不能保证你乱动之下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希望我做君子，还是做混蛋，嗯？”

东方斐：“……”他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这才乖。”达成了目的，叶云桑又恢复了那副温雅无害的模样，收敛了气场，将他的衣服向上挽了一挽，给他一点点擦药。

感应到那温热的手指落在身上的伤口处，东方斐身体微僵，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却见对方的桃花眸中并无杂念，只有专注和认真，动作轻柔的像是怕弄疼他。

察觉到目光，叶云桑抬头，“弄疼你了？”

东方斐心中一跳，压下眸底的波澜，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然而方才的那波澜却一路漾到了心底，一点点扩大，最后搅得整个心湖都微微泛着涟漪。

或许是对方的力道让他感觉很舒服，东方斐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梦里的光景五光十色旋转变形，各色神仙似的人物在身边走来走去，像是在大声的议论些什么，面带惋惜之色，可是他一个字都听不清。

画面一转，他不知何时又掉进了水中。

意识混混沌沌地在纯澈碧蓝的水中飘荡着，温暖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但他的身体却越坠越深，清澈的湖水一点点变深，直到坠入最深处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

一片黑暗中他辨不清方向，只得茫然地向前走，他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隐隐约约可见周围无数黑气流窜，似是想要靠近他，却又畏惧。

不知走了多久之后，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冰封的山洞。

意识茫然地飘了过去，发现里面有一口冰棺，棺内似乎躺着一个人，却看不清他的面貌，只能感觉极为阴冷。

棺身以寒冰制成，有金色的符文在上面若隐若现，流动着，东方斐看了半天，明明不认得这符文，但是他却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本能地产生厌恶。

这是什么人？为什么躺在这里？

他并不是一个好奇心极强的人，尤其是本能地察觉到厌恶情绪后，更是失去了查看的性质。

转身欲走的时候，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他定睛一看，便见棺中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此刻那浓墨一般的眸子正在看着他，有恨，有妒，有欲念，几乎集合了所有的负面情绪，仿佛要将他吸进去一般。

那人缓缓对他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唇开合了几下，似乎说了什么，隔着棺盖，东方斐读出了他的唇语——

“你，终，于，来，了……”

东方斐一瞬间心脏狂跳，有一个念头告诉他必须要马上走，马上走，不然就……

但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目光都无法从棺中人的脸上移开。

那人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样，一旦对上，连意识都会被蛊惑，那双眼睛似乎在对他说，“打开吧……快打开……”

东方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一步，手颤抖着，像是要接触那棺身，冰棺上的无数金光一顿，下一刻像是被吸引了似的向着他手的方向汇集……

似乎只需他轻轻一推，就能将着棺盖掀开。

不能开，绝对不能开！

东方斐心中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念头，他的神情激烈变幻，手顿在离棺身不到一寸的地方不停颤抖，素白的手腕青色的血管暴起，似乎正在激烈地与什么无形之物拉扯抗争，可还是无可避免地离那棺身越来越近……

“东方斐……”

“醒醒……东方斐……快醒醒！”

有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传来，让他的心神猛然一震，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意识一轻，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柔风托起，寻着那声音一路上浮。

不知过了多久，他声音终于越来越近，越来越熟悉，最后几乎是贴着耳边炸响，“仙尊大人，你再不醒我可别怪我趁人之危了……”

东方斐的意识慢慢苏醒了过来，他这一醒来就发现不对劲了。

首先是累，他刚一醒来就感觉全身极其的累，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再其次就是饿，那感觉就像是八辈子没吃饭，胃里饿得一阵阵绞痛……还有些热，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火炉抱住，暖烘烘的。

“终于醒了？回魂了……”一个声音幽幽自下方响起。

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张俊美得天怒人怨的脸，这也就罢了，这些日子他经常一醒来就见到这张脸，倒也没什么惊讶的，但是重要的是，对方什么都没穿！□□如玉的胸膛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为他平添了几分悍然，劲瘦的腰腹一看就爆发力十足，而自己的手臂正环抱着他的腰……再往下，谢天谢地他穿裤子了。

东方斐惊得险些跳起来，“你……”

他这一起身才发现自己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衣衫散乱的跟没穿没多大区别。

他落在了地上整理衣襟，面上阴晴不定，他想破脑袋也没想不明白不过睡了一觉怎么两人又滚到一起去了，难道叶云桑趁自己睡着然后……

心缓缓沉入水里，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感油然而生，他冷笑了一声，正想说什么，却在看清面前人的动作时候顿住。

只见叶云桑自顾自地坐起来，而后像是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当着东方斐的面捶了捶腰。

东方斐一顿，这动作，怎么看起来这么怪异……

叶云桑捶了半天，似乎终于好受了一些，然后想要下床，结果身子还晃了一晃，他颇为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不动的东方斐，像是在看一个渣男，“你居然扶都不扶我一下？”

？？？

东方斐还没说话，叶云桑却率先抢白，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委屈撒娇，“师父，三天了啊，你压得我好疼，现在不打算对徒儿负责一下吗？”

东方斐皱着眉，“……叶云桑，你又抽什么风？”

“抽风？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叶云桑又捶了捶腰，颇为幽怨，“三天前你把人家往床上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我把你往床上带？”东方斐气笑了，“叶云桑，你以为本尊傻么？”

叶云桑叹了一口气，颇为惆怅，“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的，当初让人家乖一些别反抗，结果醒了就翻脸不认人，啧啧……你们仙家都是这么床上一套床下一套么？罢了罢了，谁让本座喜欢你，就不计较你强压我的事情了。”

东方斐冷眼看着他，“你以为我会信？”

叶云桑忽然往下扯了扯衣服，指了指自己锁骨旁的牙印，像是在指着一个铁证，“那这是我强迫你啃得？还是我自己啃得？你醒来的时候还抱着我不撒手，记得么？”说完又幽幽垂下眸子，像是一个被骗身骗心的小可怜，默默地穿上了衣服。

看着对方锁骨旁那清晰的牙印，东方斐一向冷静理智的大脑终于懵了，有一种被雷劈的感觉，他怀疑自己没睡醒。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就完全跟不上节奏了。

听他的言语自己似乎是狂性大发把他给强行睡了？还睡了三天？

虽然东方斐对此一个字都不信，但是叶云桑刚刚的一系列动作又太真实，身上的那个牙印也不像作伪，让他在荒谬中又情不自禁地回忆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自己真的一个激动把人压了？

然而他想破了脑袋都没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只隐约记得睡梦中似乎头疼得厉害，高热得像是顶了口热锅，偏偏身体冷得发抖，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又冷又窒息又疼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急切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浮上岸。

然后似乎就有什么东西真的抱住了他，将他圈在怀里，暖烘烘的如同一个火炉一般。

自己似乎是冷得太厉害了，所以情不自禁地想要回身抱住那火炉取暖，谁知那火炉似是长了手一样圈着他不让他动，最终取暖心迫的自己忍不住了，猛然向后一压，身体一转，终于成功抱住了火炉烤冰冷的身子……期间那火炉似乎还想起身，被自己咬了一口后吃痛不再动。

回忆起全过程的东方斐额上青筋猛然跳了跳，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如四川变脸一样好看得紧。

叶云桑眸中闪过一抹笑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难过被负的苦情模样，“你想起来了？想起了在床上怎么折磨我了吧？那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了？唤我一声夫君不过分吧？啊……腰疼。”又捶了捶腰。

东方斐无语，“不过是抱着你取暖而已，魔君何苦作出这副引人误会的模样。”

叶云桑瞧了他一眼，有些奇怪，“我说得正是此事啊，被你抱着取暖压得我全身疼。哪里引人误会了？”

东方斐：“……当我没说。”

叶云桑却不依不饶地凑了过来，兴致勃勃，“你当成什么了？”

“……”

“说呀，当成了什么？”叶云桑想了想，忽然看了他一眼，笑得勾魂，“让我猜猜，莫非你其实从内心里很想压我？唔，我倒不是很介意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东方斐揉了揉眉心，为自己刚醒来的出言不慎而头疼，一不小心就着了这厮的道。他清晰地知道顺着这个话题下去自己没什么好果子吃，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我感觉身体似乎好了一些。你医术还不错。”

“这跟我的医术大概没多少关系，大概跟我的血有点关系。你抱着我当时啃了好久，这叫什么来着，哦，采阳补阳。”对方幽幽道。

东方斐：“……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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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多年后，某夜。
叶云桑：我不介意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东方斐（狐疑）：真的？
叶云桑：“真的哦宝贝，欢迎你随时来压我。”
第二天
路过的某作者：魔祖大人，您怎么在这儿跪着？


第 86 章
==================

……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 东方斐的身体已然好了大半，终于不再是那副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昏迷的样子。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大概是离开了石胃的限制, 他体内的灵力居然恢复了一小部分，虽然不是太多，但是足够他应急，前路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自己有灵力自保胜算总归还是大了些。

此刻, 趁着叶云桑出去的功夫，他自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套青衫，终于将身上的敛霜雪袍换了下来。

这些天一直穿着叶云桑的衣服, 身上都被染了几分梵香，让他心情颇为复杂。

叶云桑回来的时间刚刚好，他前脚穿上了中衣，对方后脚就回来了, 看到东方斐手中还未来得及穿上的天青色外衫，叶云桑挑了挑眉，“你倒是很喜欢青衫, 怎么, 白色穿腻了么？”

在他记忆里, 前世的东方斐一直是一身层层叠叠的白，如同雪山上经年铺就的冰雪般不近人情。

东方斐整理衣襟的手指微顿，随后淡淡地抚平不存在的褶，“青色也好, 白色也好, 并无太大的区别。”

“还是有的。”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心中一瞬间闪过某种怪异感与不悦,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他自己也说不出缘由，回头看过去，“哦？什么区别？”

叶云桑不答，走了过来，到东方斐面前站定，桃花眸中笑意盈盈，“需要我效劳么？”

这厮凑得这么近，不知道又再憋什么坏水，东方斐忍住想要后退的念头，谨慎道：“多谢魔君好意了，不过我习惯于自己……”

话音还未落，手中的青衫就被抽走了，叶云桑微微倾身凑近，幽淡的梵香将他萦绕，东方斐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是对方的手已经环在了他身后，有人在自己耳边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落于颈侧，“紧张什么，之前撩我的勇气哪儿去了？抬手。”

东方斐心中微跳，他们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太近了。

近到几乎只要一仰头，就能碰上对方弧度美好的唇，他抿了抿唇，明智地配合地张开手臂，任由对方给自己穿上了外衫。

洞内只有火堆燃烧发出“噼啪”的细小的声音，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山洞，在墙壁上映出一对近乎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叶云桑比他高一些，东方斐几乎是被虚虚环抱，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那种特殊的幽淡的梵香，他莫名生出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皱了皱眉，“你……”

对方却忽然开口，“你刚刚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东方斐也想找个事情分散一下莫名紧绷的注意力，“咳，什么问题？你先放开我。”

“白衣的你冰冷无情，对我更是毫不留情，但越是这样，我便越想要撕碎你的伪装，强取豪夺，让你为我哭泣流泪。”叶云桑声音低柔的像是在说情话，说出来的话却让东方斐头皮炸了炸，眸光微冷，正想要说什么，对方却收紧了怀抱，随后唇边微微软了一软，“但是现在，我却只想要把你抱在怀里轻吻……”

东方斐愣住。

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吻上了他的唇，轻柔缠绵得如同一个柔软的梦，将他淡淡包裹，舒服又温情。

东方斐心中有一瞬间的颤抖动摇，他闭了闭眸子，下一刻毫不留情地将人推开，淡淡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叶云桑：“当然是在告白，娘子。”

东方斐被这个称呼惊得头皮一炸，抬头看他一眼，“娘子？你唤谁？”

叶云桑从善如流改口，“你不喜欢？那我唤你夫君也成。”

“……”东方斐被他的不要脸惊呆了，凤眸微微眯了眯，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皱了皱眉，“北宫沉桑，你到底在打什么心思？”

“娶你过门的心思。”叶云桑十分坦然一笑，“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一直在围着你转讨好你努力求爱，你还看不出来么？”

东方斐心中微微一颤，看了他良久，叶云桑任他看，神情坦然，手指却在袖中握紧。

最后，东方斐转开了眸子，避开了对方火热的目光，淡淡道：“魔君说笑了，你我不可能。”

“为何？”叶云桑的手骤然握紧，唇角犹带着轻松笑容，“因为我是魔？还是因为那一次？我承认是我不对不该……”

“两清了。”

“什么？”

“你虽然强迫了我，但是却也救了我多次，所以，两清了。”东方斐淡淡道。

叶云桑似还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了下来。不能急不能急，不能把人逼太紧，要徐徐图之。

他能察觉到东方斐方才似乎有一瞬间的动摇，应该对自己也不是全然无情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东方斐打断了他的话，“魔君认为如何？”

叶云桑也调整好了状态，忽然笑了，懒懒散散地不正经，笑眯眯地道：“好吧好吧，仙尊大人果然不好骗，不逗你了，我先去抓些鱼当干粮，你先歇着。”说罢转身走了出去，背影却有些仓促。

而他走后，东方斐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冰冷的石壁上跳跃的火光，有些出神。

……

两人原地收拾了一下，随后便继续寻找出口。

这个吞仙洞所处的位置极深，很少有活物两侧山壁凹凸不平，散发着寒气，沿路有幽蓝色的花儿在舒展身姿，散发的微弱光芒勉强让人可以看清这里。他们二人都已经上过引冥花的大当，此次出来后自然做了准备，以白纱遮面掩住口鼻，尽可能的少吸入引冥花的花香。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来到了一条岔路，面前是八条羊肠小路，每条约莫可供一人勉强通行，这条路曲曲折折不知通往何处，引冥花开得泼辣美艳，幽蓝色的光芒映亮了石壁，几片花瓣落在地上，美得如梦似幻，看上去就如同一条曲径通幽的寻香小路。

这样狭窄的路风险极高，一旦遇困往后退都来不及，而且八条路上每一条路上都开满了引冥花，致幻能力极强。

叶云桑放出神识探路，然而却只能前行数十米，之后的路便隐于一片黑暗中看不真切。

叶云桑睁开眼眸，“左三，左五，右一，这三条路是死路，”侧头看他，“剩下的就看你咯。”

东方斐思索良久，看着那八条路以及引冥花的数量，隐秘地察觉到某种规律，他捡了几棵小石子在一旁模拟，手指在袖中似乎在快速地计算些什么。

最终，他开口道：“右一。”

叶云桑挑眉，“你确定？我方才用神识探过了，那里是死路。”

东方斐看了他一眼，唇角勾了勾，“信我么？”此刻东方斐面罩白纱，弧度美好的唇隐约可见，一双清亮明深的眼睛露在外面，他似乎笑了，引得眼尾微微上挑，说不出的清冷优雅。

妖孽。

叶云桑摊手，“在下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我阵法学得并不是太好。”

东方斐似是想到了什么，点头，“确实不太好。”

叶云桑：“……”

他知道东方斐在想什么，前世自己几乎每次都是被他用阵法困住，然后从暴躁到认命地开始破解。

不过好在自己各种野路子比他多……总能出其不意打得东方斐措手不及。

唔，或许下次被困可以试试新方法。

……

右一的道路走到尽头果然是死路。

东方斐也不急，细细地看了一遍面前的石壁后，眸中闪过一抹思索，忽然出手，灵力吞吐如龙，在石壁处某个位置撞了三下。

“轰隆隆……”

石壁应声打开，将后面的通道展现出来。

“走吧。”东方斐率先走了过去。

“你的灵力恢复了？”

“嗯，恢复了一些。”东方斐道，他自己也感觉有些奇怪。

叶云桑还有些纳闷，“你是如何知道此处有机关的？”而且看起来对这个机关的开启方式还这么熟练。

“直觉。”

叶云桑：“……”

接下来两人又遇到了一些机关，东方斐却都十分顺利地化解了，可他的心情却没有变得有多好，反而加快了脚步，向着前方走去。

叶云桑本能地感觉他的情绪有些不对，跟了上去。

最后一道机关打开，眼前终于出现了除冰雪与引冥花之外的第二种颜色。

大片大片的绿，蔓延了整个溶洞，一棵巨大的树屹立在中央，枝繁叶茂亭亭如盖，旁边还有不知名的飞虫在花间飞舞。

巨树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琥珀，而那琥珀中包裹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烟绿色衣衫，面容精致如翡，睫毛纤长根根分明，气质圣洁安详，他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像是睡着了一样，然而他的胸口处有一个大洞，墨绿色的血已经干涸。

东方斐走了过去，看着琥珀中的人，神情有些悠远，像是想起来什么往事，最终叹了一口气，“真的是你。”

叶云桑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微微眯了眯眸子，“你们认识？他是谁？”

“千年前的一位旧友。”东方斐眸中闪过一抹暖意，“他失踪了多年，没想到今日能再次相见。”手中散发着淡淡的绿光，灵力丝丝缕缕渗入到琥珀之中。

奇异的现象出现了，随着他的灵力渗入，那琥珀居然一点点消失融化，最后那烟绿衣衫的男子落在了地上，而随着他的落下，方才的那棵巨树也消失不见，露出了后方的通道。

叶云桑眸光动了动，喔，原来是一颗树妖。

那烟绿衣衫的男子咳了一声，随后睁开了眼眸，墨绿的眸子还有些迷茫，然而在看到东方斐后却顿了一顿，开口，“阿斐？”

或许是太久没说话，对方声音嘶哑得厉害。

东方斐走了过去，将对方扶了起来，“逐鹤，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名叫烟逐鹤的男子揉了揉额头，似是在回忆些什么，随后看到了自己胸前的大洞，眼神中有些迷茫，“我也想不起来了……我好像被什么人暗算了……”

他又咳了几声，似乎回忆的过程对他来说有些痛苦，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阿斐，你怎么容貌变了？发生了什么？”

东方斐面色有些复杂，“一言难尽，你受了很重的伤，我带你回去。”

他正想要将烟逐鹤抱起来，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忽然将他按住，“你也受了很重的伤，搬人这么费体力的活，还是让我来吧。”

抬眸，对上一双带笑的桃花眼。

“我……”

“是是是，你的灵力恢复了，但是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利落，记得么？万一一用力岂不崩这位仁兄一身血。”叶云桑懒懒道。

烟逐鹤终于看到了东方斐身边还站着一个面容妖孽的紫衣男子，对方虽然在盈盈笑着，但是他莫名感觉全身发冷，有一种被什么猛兽盯上的感觉，他咳了一声，“……阿斐，这位是……？”

东方斐顿了一顿，还真有点被这个问题问到了。

若真把叶云桑的真实身份说出来，自己这位好不容易醒来的旧友说不定能直接晕过去。

想了一想，“他是……叶云桑。”

烟逐鹤点点头，费力地站了起来，“多谢叶兄的好意，阿斐，你也不用担心，这伤口只是看着吓人了一些，我恢复了这么多年已经无大碍了，这点路我还是能走的，走吧，我知道路。”

叶云桑眯起了眸子，心中越发不快，但他倒也没说什么。

三人慢慢走了出去，东方斐落后了一步，似是想要去照顾烟逐鹤，叶云桑却忽然踉跄了一下，东方斐下意识地将他搀扶着，“你怎么了？”

叶云桑大半个身子倚在他身上，“我头有些晕……”

“你刚才不还没事？”东方斐狐疑地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有些头晕。”叶云桑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模样。

东方斐正想要为他把脉，却被叶云桑抓住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感觉有些累了，可能是这些日子有些没睡好……”

东方斐怀疑他又开演了，正想说什么，却在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痕后顿住。他想起来自己重伤的那些日子里，叶云桑好像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他，应该是真的没睡好。

心中蓦然动了动，叹了口气，“还能自己走吗？”

“唔，应该是能的。”叶云桑将大半个身子倚在他身上，“但是你若是不扶着我我可能就要倒了……仙尊大人应该不会把我扔在这里不顾吧？”

东方斐只得扶着他向前走，但他还惦记着旧友的伤，回头看了一眼烟绿衣衫的男子，“逐鹤，你若是撑不住了便告诉我。”

叶云桑也跟着点头，看上去有些虚弱还有些歉意，“你的朋友虽然看起来不太舒服，不过我想，他身为一只树妖，应该很坚强吧？”

逐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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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叶云桑：你失去的是木头心脏，我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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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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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逐鹤瞥了叶云桑一眼, 越看越觉得他像一个人，但是却还想不起来。

此刻见他与东方斐举止亲密，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狐疑, 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阿斐，这位叶兄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之前似乎没见过。”

叶云桑挑了挑眉，本来想说一句‘老子是谁关你屁事，你不配知道本尊的身份’，但看了看身边的东方斐一眼, 心中忽然一动，经历了这么多，他很想知道东方斐会怎么介绍他……

于是, 他就没吭声，一双桃花眼盯着东方斐。

东方斐顿了一顿，没想到烟逐鹤对这个问题这么执着：“他……”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叶云桑的身份。对方是魔，不能称之为友, 也不是他真正的徒弟，所以他难得打了个顿后，才说了一句：“他是偶然相遇的朋友, 姓叶……”

原来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 烟逐鹤就不把叶云桑放心上了, 他是东方斐千年前的好友，论亲近关系，还是他和东方斐更近些。

所以他瞥了叶云桑一眼，不凉不热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叶小兄弟。”

叶云桑俊脸沉如水, 不客气说了一句：“别乱认兄弟, 我和阁下不熟。”一棵破树也配和他称兄道弟？如不是看在东方斐的面子上，他就把这树当柴劈了！

烟逐鹤：“……”

东方斐也皱眉：“叶云桑！”

烟逐鹤忽然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东方斐吃了一惊, 下意识放开叶云桑，转身正想要将烟逐鹤从地上扶起来，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忽然落在了他的肩上，生生按住了他的动作。一个带着轻柔笑意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从方才开始你们两个便当着我的面在这里抱来抱去，真当我是死人么？我可是要吃醋了。”

抬眸，果不其然对上一张俊美妖孽的面容。

东方斐似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微微皱眉，“叶云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叶云桑被东方斐刚刚那句‘偶然相遇’给气到了，他和他经历了这么多，亲也亲过抱也抱过，床都上过了，他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做了那么多事，九死一生险些把命搭上，在东方斐眼里就混了个‘偶然相遇’？！连个正经介绍都没有！

他心里一火，笑了，手臂忽然一揽东方斐的腰，唇凑近他的耳边，像是说悄悄话，但声音大的隔三丈远都能听得见：“娘子，以后别这么连名带姓喊我的名字，太生分了……”

他动作快如闪电，东方斐猝不及防被他揽在了怀里，身后的怀抱火热，吐息也火热。

烟逐鹤直接被震在了原地，瞪大眼睛，“你们，你们这是……”

他刚刚就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有点诡异，没想到多年不见，阿斐连道侣都有了？

东方斐头皮都跟着麻了一麻，只觉热血直冲头顶，他僵了一下后，猛然一把将叶云桑推开：“混账，滚！”

他气恼之下，用的力气大了一些，居然将叶云桑直拍出去，叶云桑身子砰地一声撞在洞壁上，撞的洞壁上的碎石都散落下来。

东方斐心中砰砰乱跳，气息紊乱了数秒，只觉灵核所在之处疼了那么一疼，他轻吸一口气，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修的是无情道，是绝不可以动情的，否则会道业尽毁，但是最近这些日子与叶云桑相处时他的情绪会频繁被挑动，有不知名的情感涌上来，伴以灵核常常有隐疼之感，这正是将要破道的征兆。

现在叶云桑身上的怨生毒已解，他和他也算是互不相欠，不该再这么纠缠不清，要不然……

他弹了弹衣袖，冷冷瞥了叶云桑一眼：“叶云桑，你的毒已解，我和你已经互不相欠，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一把扶住一脸懵逼的烟逐鹤说了一句：“烟兄，我们走吧，你身上受的伤不轻，得赶紧治疗才行。”

带着烟逐鹤大踏步向前走。

刚走了几步，身后叶云桑的声音传来，在森幽的山洞中有几分凄寒：“东方斐，我也受了伤，伤也很重，你就打算这么把我扔在这里么？！”

东方斐脚步微微一顿，并没回头，带着烟逐鹤大踏步离去了。

叶云桑倚着洞壁坐在那里，洞壁寒凉潮湿，似乎能透过他身上的衣衫浸透进他的骨头里，看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就这么走出了他的视线，再也看不到了。

东方斐始终没回头，连停都未曾停过。

他低垂了眼眸，轻吸了一口气，喉咙里有腥甜的血腥气涌上来，又被他拼命咽下去，就算这样，一缕鲜血还是顺着他唇角淌下来。

他受的伤确实不轻，在这里三番两次的搏命，就算是他也是使尽了本事，几乎将全部修为拼上，东方斐重伤昏迷的那些日子他又频繁把魔气转为仙力渡给他，才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

身上的伤口确实恢复的极快，不到一天外伤就尽数愈合，但只有叶云桑自己知道，体内的魔核已经不堪重负，处于将要碎裂的边缘，疼得钻心。

只不过因为一直冒险着，他只想保护着那个人，不想让那个人担心，所以才一直强撑着不动声色。

他让东方斐扶着他，一是不想让那棵树沾便宜，二也是确实手脚酸软，身上没多少力气，想要靠一靠歇一歇。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东方斐会骤然发怒用这么大力气推他，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撞在洞壁上，这一撞对他来说就是雪上加霜，他坐在那里胸口血气翻涌，全身筋骨像折断了似的疼，一时动不了。

而刚刚喊出的那一声已经是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但那一声也没让那个人停住脚步，甚至对方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叶云桑顺着墙缓缓坐了下来，半倚坐在石壁边上平复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四周一片黑暗，只能听到他浓重的带着血腥气的呼吸声。

他忽然想起来，当初那个雨夜，东方斐挑断了自己的手筋脚筋，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初的自己似乎也是如此无力地倚着墙，全身冰冷的厉害，心中却还在虚渺地期盼着那人回头……

那一次，是因为他犯了错杀了人，东方斐作为一个正直的仙尊看不惯所以教训徒弟下手，好，他勉强可以接受，毕竟后面他亲自报复回来了。

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自己犯了什么错？仅仅是因为一个烟逐鹤，东方斐就干脆利落地跟他翻脸将他再次扔下。他对那树妖是真的好啊，叶云桑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东方斐对谁那么温柔过，那么体贴过。

自己看到他受伤会心痛，看到他垂死会慌得六神无主，会刻意讨好他收敛所有的锋芒……那么他呢？

他对自己可有半点情意？

无情道，好一个无情道。

昔日的亲昵嗔怒尚在眼前，转瞬却变成了他扶着另一个人远走的背影。

只怕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对这位冰冷无情的仙尊动了真心，也误认为对方对自己也有情谊……

可笑。

黑暗幽深的甬道里，一声苍凉的笑声幽幽回荡。

……

东方斐拉着烟逐鹤一路向前走。

他感觉心跳得有点快，手也有些发冷，心中莫名地发沉，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克制住回头的冲动，耳朵情不自禁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听有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阿斐……”烟逐鹤有些体力不支，他侧头看向东方斐，“刚刚那人……”

“不必管他。”东方斐道。

烟逐鹤识趣地不再提，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东方斐暗中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莫名的烦躁与压抑，声音温了下来，“不必管他，他一贯如此。好了不提他了，逐鹤，你是怎么落在了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需要分散一下紧绷的注意力，不能再莫名地被叶云桑左右情绪了！他下意识和烟逐鹤交谈，在交谈中知道了烟逐鹤被困这里的来龙去脉。

千年前烟逐鹤被奸人暗算掉下了山崖，却险些被吞仙洞吞了，他醒来后强撑着往外闯，最终体力不支化为树形态倒在了那里。当然他还留了一手，为了防止吞仙洞蔓延过来把自己吞了，他一路上设下了层层机关将自己的藏身之处与吞仙洞隔开。

两人一路上不时交谈几句，烟逐鹤发现自己这位老朋友比以前话多了不少。

以前基本上是烟逐鹤缠着他说这说那，没想到再世醒来后，东方斐对他热情了不少，话也多了。

这让他颇为欣慰。

只不过自己这位老友看上去似乎有心事的样子，越走越慢，搀扶着自己的手臂的手也无意识的收紧，抓得他有些疼。

不大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洞口，眼前一亮，蒙蒙亮的太阳在清晨的薄雾中探了个头，周遭草木茂盛，不时有各色小动物机警跑过，十分的生机勃勃。

而就在这个时候，烟逐鹤终于也撑不住了，身体猛然晃了一晃，无力地摔倒在了地上。

“逐鹤！”东方斐去查看烟逐鹤的情况。

方才洞内幽暗看不真切，现下借着光他才看出烟逐鹤伤得很重，胸前的大洞隐隐有墨绿色的血流了出来，脸色白的如同纸一样，却对东方斐笑了笑，“无事，我只是太高兴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咳咳，”随着胸腔的震动，血流出来的越来越多，“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我以为你真的……咳咳……”

东方斐连点了他的穴道勉强止住血，随后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颗丹药来为他服下应急。

他胸前也不知道被谁开了个洞，按理说是必死之局，幸而他身为一棵树没有心，化为原形后生命力也比人类强一些，这才保命到了现在。

但是他现在基本上也到了强弩之末了，估计连人型都快撑不住了，需要尽快得到治疗才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斐脑海中忽然不期然地闪过了一个念头，刚刚洞中黑暗所以自己没看清烟逐鹤的伤有这么重，那……叶云桑呢？

他会不会也受了很重的伤，只不过是借着黑暗做了遮掩？

想到自己临走前那人幽冷的诘问，东方斐握紧了手指，感觉心隐约作痛，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细细的银针快而狠地刺了一下。

不，不会的，那人惯会演戏，一言不合就扮猪吃老虎，说什么受伤了估计只是托词而已。

况且叶云桑体质特殊，不会受伤的，就算受了伤也会很快复原。

记得自己当时把他脖子都弄断了，结果这人当着自己的面若无其事地擦掉了血，露出完好无损的脖颈。

“……阿斐？你怎么了？”

东方斐一惊，回过神来后心中却又是一沉，自己刚刚居然又情不自禁地想着那人，挂念着他有没有受伤……

这不是个好现象。

东方斐深吸一口气，拍散那些杂念，他将烟逐鹤从地上半扶起来，“我没事，但是你身上的伤很严重，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治疗。”

烟逐鹤半笑了一声打趣，“那可太好了，你的医术我放心的很，那就麻烦扶苍大人收留一下小仙了……”

“走得动么？我扶你。”

离开吞仙洞后，曾经被限制的灵力又如同雨季的河水般涌了回来，东方斐抬手招来了一朵云，搀扶着人走了上去，驾云而起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洞口森幽，并无人影。

以那个人的脚程，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吧？现在他不出来应该是恼怒了不想出来而已。

云在半空中顿了一顿，东方斐最终一狠心，转过了头，带着烟逐鹤驾云离去。

然而云朵还未飞离此地段，身后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引起一阵地动山摇，走兽乱窜百鸟惊飞。

二人稳住了身形，回身一看，东方斐心里猛地一沉，手脚瞬间发凉。

那座山峰整个坍塌了！

烟尘蔽日，轰隆隆的响声震得大地都在抖颤。

而他们出来的那个山洞正是在那座山峰下，此刻放眼望去落石无数，大块大块的石头砸了下来，整座山峰顷刻间已然塌落，满目疮痍。

叶云桑，他到底出来了没有？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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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地裂, 尘土飞扬，东方斐的目光无意识地搜寻着些什么，却并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影子。

怎么一直没影子, 叶云桑不会真的被埋在地下了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些发慌，正想要不顾一切压低云头跳下去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住。

自己这是要做什么？这是想要回去救人吗？

且不说叶云桑估计早已经出来了，就算是没出来，他堂堂魔君还真能被埋在里面不成？一场山崩可能会要了普通人的命, 但是叶云桑是什么人？修为，反应速度，经验最为顶尖的魔, 近乎于不死之身，东方斐前世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把他勉强封印，今生的他怎么可能被一场山崩砸死？

退一万步说，若是真的砸死了又如何, 自己不应该额手称庆么？

这个人欺骗他，侮辱他，强上他, 还是一个十分具有威胁性的大魔, 死了更好, 省得他自己出手了。然而这时心中又冒出一个细小的声音：可是他三番五次救了你，帮助你不是吗？你真的要弃他于不顾吗？你真的想要杀他吗？不尽然吧。

东方斐的手越握越紧，目光无意识地盯着那崩塌的山峰，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

去救？

不去救？

也直到这一刻, 他才惊觉叶云桑在他心中的分量竟然如此之高, 让他恨不得不管不顾地飞下去确认对方是否安全无恙。

而这种念头越是强烈，他便越发心惊。

迷茫, 暴躁，惊惧，担心等等情绪混杂在一起如怒海般席卷而来，他无意识地发现叶云桑这个名字此时已经占据了他的脑海，左右了他的情绪，动摇他的道心。

这种疯狂想要下去救人的想法，究竟是出于恻隐之心，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他自己都不敢想得念头？

难道他真的对那个人动心了？

东方斐的手握得太紧，手心都被掐出了血，目光却无法从那已经崩塌的洞口移开。内心有一个沉睡已久的声音渐渐苏醒，甜蜜如恶魔的低语，“去吧，去救他吧，动心又如何？他喜欢你，你其实也是喜欢他的是不是，你还想要骗自己到几时？你压抑自己的情感已经够久了，何苦呢？你是真的无情吗？”

云头不知何时已经落了下来，虚虚地浮在上空，只需要东方斐往下走一步，就能落在那个被掩埋的洞口。

心中那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恶魔般地一遍遍低语，“去救他吧，去告诉他你并不是全然无情的……他现在说不定正在等你回头，等你去看看他……”

是啊，动心又何妨，难道他真的要因为惧怕动心而将所有靠近自己的人都推远吗？真的要因为坚守无情道而完全封闭自己的内心吗？

他只是想要去看看而已……

一片废墟碎石中，树木被拦腰斩断，光秃秃刺棱棱的木茬子笔直尖锐地向天，那尖锐的锋利似是想要冲破天际，把天都戳出一个大口子来搅碎。

东方斐如同被蛊惑般不由自主地迈出半步，只需要再往前走一走，他就可以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此刻他的内心如同破了个口子的结界，各种兴奋又疯狂的想法前仆后继地从缺口处钻了进来充斥他的心房，让他心浮气躁得厉害，一向清冷的凤眸不知何时染了浅浅的紫意。

“对，就是这样，去吧……不要再压抑自己，顺从你的内心吧……”

东方斐猛然咬破了舌尖，终于挣脱了那种不知名的蛊惑，“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本尊脑海里？”他的内心向来澄净无波，从何时起出现的这陌生的声音？

像是知道他已经挣脱了控制，那声音悠悠叹了声气，像是叹惋，又像是怜悯，却终究是没了声音。

出现得毫无征兆，离开的无迹可寻。

而随着那声音的消失，东方斐才发现自己的丹田一直疼得厉害，尖锐的刺痛后知后觉地传来，如同某种最为凄厉的警示，又像是最后的劝阻。自己方才居然一直没有察觉到！

而就在这个时候，烟逐鹤又吐出一口血，本就苍白的面容越发惨白，昏昏沉沉地倒在东方斐身上，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自制力让自己转过身躯，东方斐不再看那片崩塌龟裂的大地，驾云而起，彻底离开这里。

他知道，叶云桑死不了的。或许他会受些苦头，但是这样一场山崩要不了他的命的，但是足以让他死心。

也让自己死心。

他不能放任自己再与叶云桑纠缠下去了。

自己这次若是真的回去救人了，那才是所有噩梦的开始。

现在正是一个机会，一个一刀两断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东方斐闭了闭眸子，眸中闪过类似于悲哀之类的神情。他的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那般清冷淡漠的样子，浓烈的情绪却掩于鸦羽般的长睫之下，如同厚厚冰层下的火山，无声地燃烧后又复于死寂。

……

外面一片地动山摇，甬道内顷刻间便塌了一半，碎石落了下来砸到了他的身上，叶云桑勉强在周围设了一个结界。

这里好像要塌了？

地面在疯狂摇晃，叶云桑勉强站起身来，咬着牙提起一口气想要往外冲，就在他离那洞口还有不足五十米的时候，眼前却猛然一黑，耳边传来巨大的破风声，他堪堪躲开落在身侧的几块巨石。

巨石越落越多，随后洞顶像是再也撑不住重压似的，猛然塌陷了下来，将他彻底地压在了下方。

“轰！”

“砰砰砰……”上方传来闷响上如同怒雷惊吼，越来越多的石头压在了他的上方。

“咳，咳咳咳……”夹缝中，叶云桑的结界被挤得不成样子，他几次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体软得如同棉花一样，根本无力推开。而刚刚运气动作让他的内伤雪上加霜，剧烈地咳了起来，喉咙中血气弥漫，他干脆不再挣扎，闭上眼睛保存体力。

说来可笑，被困在这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惊，不是怕，而是隐秘的期待与欢喜。

他想，这山崩塌的动静这么大，东方斐应该也听到了吧？他是知道自己还在洞中的，那他会不会来救自己？

肯定会吧，毕竟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但是肯定不会看自己眼睁睁被埋在地底而无动于衷。

现在他肯定会后悔把自己扔下了吧？

说不定还十分的焦急，正在一边懊恼后悔，一边努力挖他……至于那棵树嘛，估计就被他随手治一下然后放到一边当盆景了吧？

毕竟看这地震的架势还是挺唬人的，外面应该是一副山崩地裂的模样，与自己这个被活埋的人相比，一棵树的伤能重到哪儿去？受伤了大不了再把它种到某个肥沃的地带养一养估计也就好了。东方斐肯定会首先考虑救被埋在里面的自己吧？

想到这里东方斐正在外面努力搬石头挖人的场景，叶云桑浅浅的勾了勾唇，竟有了几分期待。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若是东方斐一会儿出现了，自己该是什么反应比较好。

生气肯定是要生气的，毕竟他刚刚那么无情的把自己扔在了原地扶着一棵树走了。自己得晾一晾他让他知道他叶云桑也是不好哄的才行。

最好再把这身上的伤让他看看，让这个小白眼狼看看自己究竟为他伤成了什么模样，他居然好意思推开自己。

他肯定会问自己伤势如何，自己定要来一个冷漠的回复，“不牢仙尊大人挂念，叶某还死不了。”然后再晕过去。

这样就让他又后悔又心疼却又不得不带上自己。

叶云桑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伎俩来缠着对方，千方百计加重自己的在对方心中的砝码。

虽然刚刚东方斐的举动让他又气又怒又惊让他恨不得呕血，但是这个崩塌的小插曲发生后，他的心情竟然莫名地好转了几分。

叶云桑觉得自己真的是栽了，被人这样对待居然非但不恨对方，居然还期盼着对方的到来……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也没有特别恨东方斐，没有死心，而是固执地燃着一束小火苗等待。

还真是没出息！

叶云桑越想越懊恼，越发觉得自己不争气，眼中却微微浮上一层浅浅的期待。

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动静。

唔，看来自己被埋得挺深啊，这么不好挖。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东方斐动作好慢，难道他也受伤了？或者他的灵力还没恢复完全，所以只能一点点挖？那自己再等等好了。

六个时辰过去了。

冰冷的岩石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叶云桑本来就受了重伤，此刻寒气入体越发刺骨，而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沉，一个沉重的念头浮了上来却又被他拍了回去——

如果东方斐，根本没打算救他呢？

不不，不可能，他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此时应该已经是深夜了，他可能知道他叶云桑皮糙肉厚一时死不了，所以挖累了歇了一歇吧？

一定是这样的。

就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小龙，在狂风暴雨中固执地抱着尾巴守护着心中最后一簇小火苗，不让它被雨水浇灭，等待着主人回心转意把它再接回家。

他就这样足足等了三天。

三天不眠不休，默默地计算着时间，独自对抗越来越沉重的惶恐与不安。

可惜这三天，没有任何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一天，许是一个世纪那么久，幽冷的石碓里，重压堆砌的乱石下，传来一声苍凉的笑声，带着浓浓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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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虐虐更健康哈，虐一虐(bu shi)十年少[狗头.jpg]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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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了十天。

东方斐这些日子尽量地让自己忙了起来, 他也确实很忙，经常一夜一夜的不休息。

每天定时定点去为烟逐鹤疗伤，而后指导这些小弟子们的课业, 而仙界自白霜仙尊倒下后便一直处于无主的混乱状态，众人多次来请东方斐重任仙门之主来重振纲纪，言辞恳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断缠之，以往东方斐都是婉言谢绝，而这次从回来后他却松了口, 接下了修真界这个烂摊子，每日忙着处理公务。

他几乎将自己的时间全部占满，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闲。

青敖几次想要问北雪沉的下落,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又不见的云鸦师兄的下落，却都被他三言两语带了过去。

烟逐鹤身体好了些之后几次想要找他叙旧下棋，却发现连他的影子都扯不住。

终于某天，他忍不住了, 深夜冲进了书房，堵到了正在看公文的东方斐，面容严肃, “阿斐, 我必须要找你谈谈了！”

彼时东方斐正在看简清嵘呈上来的折子, 说点波城的虎头帮实为步云霜的走卒，替步云霜卖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问他如何处理。闻言抬眸，看到是烟逐鹤后目光温了温, “何事？你说便好, 我听着。”手持朱笔在折子上写了批语，只是几笔就定了整个帮派的命数。

烟逐鹤大致扫了一眼, 对他而言上面禀报的都是一些零碎的小事，根本无需扶苍仙尊这尊大神操心。不由得拧紧了眉，忽然夺过了他的笔，“阿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躲你做什么？”东方斐道抽出另一根笔，继续看下一折子，“不过是近些日子忙了而已。”

“罢了，你不陪我下棋，那我便陪你处理一会儿公文好了。”相处了多年烟逐鹤早习惯了他的冷脾气，他跟东方斐相处了多年，知道这人话极少，看来初见时对他的热情仅仅是偶然啊，他家阿斐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没有任何变化。

烟逐鹤干脆抄了把竹椅也跟着坐了下来，抄起那些乱七八糟堆在一旁的案牍，随手翻了一翻他已经处理完的公务，发现大部分居然是关于魔界的情报。

随手抽出几本来看了一看，无非是一些边境袭扰或者口角之争的小事，东方斐却事无巨细地在上面都写了批语。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沉迷练功的扶苍仙尊什么时候这么耐心细致了？

“你怎么忽然对魔界这么上心了？”烟逐鹤随口道。

东方斐的笔尖顿了一顿，“习惯罢了。”

烟逐鹤也没多想，想了想前世仙魔那打得死去活来的架势，摸着下巴颇为认同，“时刻关注魔界动态确实是个好习惯，继续保持，省得他们又翻出什么花样来。”

他随手抽了一本还没处理的折子，忽然笑道：“这里有个好消息呢，魔界似乎要打起来了，魔界南部拥兵自立，说是要反了雪桑魔君……哎雪桑魔君？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你做什么？”

他还没说完，手中的折子却忽然被抽走。

东方斐将那折子展开，眉头越皱越紧，而后他又连着抽了好几本折子，上面的情况都差不多，说南部军各种舆论造势，魔宫却没有明确的反应。

叶云桑人呢？他的下属要造反他居然也不出面？

他是不屑出面，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

东方斐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忽然拿出传音符来，对着那边的人问了几句后终于确认叶云桑确实一直没出现。

怎么回事？

“阿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烟逐鹤拧眉，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有些发白的男子，只觉得又心疼又疑惑，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等等，雪桑魔君？之前洞中那个人是不是叫叶云桑？都有一个桑字，那人看上去又有些邪气，他们莫非是一个人？你和他到底是什么……”

“逐鹤，我累了。”东方斐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烟逐鹤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道，“罢了，你不愿提我便不提。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便随时来找我，好吗阿斐？”

对上烟逐鹤关切的目光，东方斐眸光微动，最终转开了目光，\"无事，今日太忙而已，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烟逐鹤眸中闪过一抹失望，却猛然拍了一下他的肩，夸张地叹了口气，一副败给你了的模样，“你啊，就是闷骚，千年前又冷又闷，千年后怎么还是没长进？好在本仙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走了走了，明日说好了的，不准放本仙鸽子。”

烟逐鹤走后，东方斐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鸦羽般的长睫下，遮了万千思绪。

他表面看上去与寻常无异，还是那样的淡静从容，实则内心早已起了层层的波澜，心中却总会有一个声音如同鬼魅般飘了出来，时刻侵扰他的心智，引诱他去做一些破道之事、

这声音自十天前产生后，日日夜夜前来侵扰蛊惑。

他知道，这是心魔。

他的心魔终于还是来了。

普通修道者一旦道心不坚定，心魔便会自妄念中生出，悄悄以修者的负面情绪为食慢慢壮大，最终修炼出了自身的神智后彻底吞噬了修者本身。

而无情道修者的心魔更为厉害，一旦产生立刻便会有自己的神智，日夜惑主破道。

无情道讲究的便是灭绝情感唯余绝对的理性，因为这个要求太变态了所以基本上没人会去修此道，可无情道修者虽然数量少，但由于断情绝欲的缘故个顶个得厉害，几乎修成了的都是一方大能。

但是人皆有情，此为天性，冷漠者也不例外。所以大部分无情道修采取的方法便是抽了自己的情丝封印起来，直到道成之日那情丝自然会化为灰烬。

但若是在此过程中道心动摇，那情丝结界便会跟着动摇，与心魔汇在一起一同反扑吞噬原主。

也因此无情道修者折耗率极高，一旦破了道会顷刻便心魔吞噬，成为最纯粹黑暗的邪魔。

东方斐的师父当年捡到他的时候就发现此子天生无情丝，根本不用发愁情丝封印的事情，简直是天生的无情道天才啊！他不去修无情道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东方斐对世间情爱本来就不感兴趣，天生地对修炼痴迷，自然便入了无情道。

想到往事，他一时有些出神，忽然感觉到体内灵气紊乱，灵气暴涨，似乎有要突破的迹象，心中一动，进了密室中修炼。

……

果然如他所料，他确实要突破了。

然而在最关键的时刻，心底那声音却又幽幽地飘了出来，“今天是第七天了吧……他被埋在里面已经七天了，你真的不去看看么？”

东方斐睫毛颤了颤，不语。

“七天的时间不长不短，却足以令一个被困在黑暗中的人发狂。他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当时身上流了好多血……或许你根本不用再去看了，他大概已经死了、”那声音笑得尖锐。

叶云桑受了重伤？

东方斐有一瞬间的分神，然突破时一丝一毫的走神都会带来致命的后果，下一刻他感觉全身猛然一疼，险些气入岔道。

这个心魔在说谎！为的就是趁自己突破时的薄弱期来攻克他的内心。心魔与他为一体，自己都未曾看到叶云桑受伤，心魔又是怎么看到的？

他压下骤起的心浮气躁，强行封了自己的五感与神识，专心突破。

不知多久后，他的周身忽然爆发出一团纯紫色的光芒，灵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密室内席卷涤荡，却被主人精巧地控制在室内，没有毁坏任何物品，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息泄露出去。

再睁开眼睛时，东方斐在室内坐了良久。

被封的五感解开，或许是因为此刻他功力更上一层楼的缘故，心魔没有再出现。但是他心中忽然无端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久过去了，叶云桑应该已经对他死心了自行脱困了吧？

许是多日来未曾休息的缘故，又或者是连日的突破攻关透支了他所有的精力，东方斐不知何时已然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天空中一片深深浅浅的红，如同晚霞一路从天边燃烧到了地面，无边的血雨落了下来，汇成了血水在脚下淌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他手中有一把长剑，剑尖有一串串血珠落下，滴砸入青石路上，血水汇入石子路的凹槽中，凝成了一方血珀……

这是谁的血？

梦中的东方斐感觉整个人都冷得厉害，他迷茫地看着四周，却什么都看不清，而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画面忽然一转，变成了那一方幽暗逼仄的甬道。

东方斐心中一跳，抬头，便见前方站了一个紫衣男子。

那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幽沉沉的眸子看过来。

叶云桑？

他正想要说什么，却惊怖地发现对面那人的紫衣一点点被血染透，先是手臂，再是胸口……血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涌了出来，在脚下都集成了一方血洼，对方的面色越来越白，那双桃花眸却始终看着自己，静静地道：“东方斐，你还是扔下我了。”

下一刻天崩地陷，无数巨石忽然落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紫衣男子身上！那抹紫衣便被彻底埋没，有血水自石缝中潺潺流了出来……

“叶云桑！”东方斐猛然扑了上去，一瞬间惊醒。

他的心狂跳不止，全身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想到梦中的场景他就感觉心脏一阵阵发紧。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旋转——

他要去看看！

……

吞仙洞外。

崩塌的山峰唯余满地狼藉，原本依山蜿蜒的清澈河水满是淤泥，河水浑浊不堪，边上折断的枯树茬子参差尖锐，笔直地刺向天空，那柔白的内芯如同划破冷寂夜空的利剑。

一片衰败凄静之景。

然而今夜这平静却被一位白衣男子打破，无数乱石忽然凭空飞起，那小山高的乱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飞速减少。

东方斐挖了很久，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泛起了蒙蒙的光，他才停手。

此时那原本小山高的地方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露出了原本被埋在下方的黑暗甬道。

东方斐雪白的衣衫都染了尘土，手指也因为暴力施法而被割伤，鲜红的血汩汩涌出来，他却毫不在意，前前后后认认真真地翻了三遍，在确认里面确实无人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

太好了，那个梦果然是假的。

或许是自惊醒后心绪起伏得太厉害，此时灵核又开始剧烈疼痛了起来，胸腔中似有燥郁之气在四窜乱撞。

“呵呵呵……你还是来了啊……”有尖锐的笑声在脑海中骤然响起，带着得意，带着轻蔑，“道心已然动摇，你猜你还能撑多久？”

东方斐深吸了一口气，不理会那声音，默默地念起了清心诀，一遍又一遍。往常只需一遍便能起作用的清心诀，今日效用却减弱了许多，他也不恼，而是一遍遍的重复，一遍遍的静心。

待到心绪再度平静下来时，日头已然高悬于空中，热烈的阳光洒了下来。

东方斐站在阳光下，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无端觉得有些冷。

心魔？

心魔。

自己的报应终究还是来了，东方斐眸中闪过一抹淡嘲。将此地又复原成之前的样子后，慢慢离开了这里。

回到青苍派的书房中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坐在房中，看着窗外落霞满天，思绪有一瞬间的游离，不期然地想起来几千年的往事。

他依稀记得师父曾经摸着他的头，欣慰道，“徒儿，你天生无情，不为情所牵绊，不为世事所困，注定成为守护天下的神明。”

他确实做到了，后来成为了名震天下的扶苍仙尊，无情无欲地守护了天下近千年，从未有过心魔，也从未认为自己会产生心魔。

谁知……

东方斐苦笑了一声，将已然放冷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冷茶带着整夜积淀的寒气，苦涩又冰冷。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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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

修真界自扶苍仙尊接管后渐渐步入了正规, 新上任的扶苍仙尊坐镇青苍派主管修真界各项大事，起初还有些门派不服，认为东方斐虽然是扶苍仙尊没错, 但是他现在的修为并没有达到前世的大乘期水平啊！不可否认化神期的强者很强，但是无论是桃花宗的落雨掌门，还是凤霄山庄的简师叔修为都在合体期以上，论仙门之主这个位置，似乎他们二人都比一个化神期的人强吧？

还有人拿扶苍仙尊前世曾经导致一城毁灭的事来做文章, 意欲趁东方斐还没站稳脚跟之前多向他身上泼脏水。

这些人跳得越高，落雨掌门就越叹气。

这些人不会是觉得扶苍仙尊前期表现得很淡然无争所以以为他好欺负吧？

她活了近千年，是有幸见过扶苍仙尊掌权的时代的, 那手腕，那恐怖的修为，自己拍死马也追不上，这些人作死可千万别捎带上她！

这些言论起初只是少数, 后来越演变越多，东方斐却始终按兵不动，直到某一日忽然出手, 快准狠地收拾了叛党, 揪出了幕后主使——原来是天霜门逃亡在外的一个合体期长老。

然后全修真界就有幸见证了一场越级之战。

化神后期的东方斐, 把合体期的长老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演武场上的男子青簪束发，白衣如雪，凤眸清冷若寒月，带着疏离和冷漠, 宛如山巅上千年不化的冰雪, 遗世独立，令人心生仰望。

他手中只是持了一柄普普通通的木剑, 像是随便从哪里抽出来的，上面有一串串血珠滑落，砸在了演武场上，汇成了小血洼，对面的合体期长老断了一足一臂，全身经脉被毁，正痛苦得抽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简直是白衣修罗啊！

谁他娘的说扶苍仙尊脾气好的？

自此之后整个修真界寂静了不少，再也无人敢心生反意。

天霜门弟子跑的跑死的死，门派气数已绝，门派中剩余的代长老率领一众天霜门弟子前往青苍派沧澜居跪地不起恳求扶苍仙尊接管天霜门，自言七百年前这两门派曾为一家——云门，云门由您一手创立，也该由您一手统一，您真的忍心看您的心血分崩离析吗？

东方斐托着茶杯，目光有几分悠远。他想起了前世的日子，想起了前世名震天下的云门子弟在他面前头也不敢抬，想起了云门三弟子恭恭敬敬地唤他师尊，想起了高处不胜寒的风回流雪峰，想起了自己那荒凉孤寂的前世。

直到死也没有一个能说几句话的人。

前世是习惯了，对世间情感不在乎，可今生……他却有些向往温暖，或许是花不翡这具壳子情感未灭的原因吧，自从在这具身体上醒来后，他发觉自己的感情似乎越来越丰富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

东方斐最终吹开浮茶，慢慢品了一口，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

代长老与天霜门弟子在沧澜居跪了三天三夜，终于换来屋内那人清清淡淡的一声，“可。”

从此，青苍派与天霜门合并，改名为云门，恒霜仙山重新更名为九重云海落，青敖青悟成为了云门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其他天霜门弟子可堪用着也被东方斐委以重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云门这个巨大的门派体系便运转了起来。

无论是青苍派弟子，还是天霜门弟子也皆更改了服饰，皆为一袭月色云纹法袍，腰系云铃头顶舒云冠，持剑斩妖除魔，一如千年前，重现属于云门弟子的鼎盛风华。

只是高坐于第九峰的风回流雪殿，看着殿下弟子恭恭敬敬地跪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地禀报着些什么的时候，他莫名感觉有些冷寂。

而昔日被步云霜锁在密室里的那口血棺也被人发现了，东方斐看着棺中的大弟子栩栩如生的尸身良久，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云芜的魂魄大概是受过什么重击，破裂的不成样子，却被人用邪术聚在一起以此来维持着他魂魄不散。而他的肉身则被人日日夜夜用童男童女的血供养着，养得还如同生前模样一般。

若不是没有呼吸，无论谁都会以为棺中的云芜君只是睡着了。

他忽然想起来，千年前的某一日，还是孩子的步云霜刚搬上第九峰时尚有些拘束，跪在殿中请安的时候几乎要哭了出来，那时身为大师兄的云芜君主动请缨带这个腼腆的小师弟熟悉环境。

自那之后步云霜似乎就喜欢跟在云芜君身后，像是个小尾巴似的哪儿去哪儿跟着，天天大师兄长大师兄短……

当时东方斐并没有怎么走心，见步云霜依赖他这个大师兄，就干脆将哄孩子的任务扔给了云芜。

没想到……

良久的沉默后，东方斐破了加封在棺中的邪术，封印解除的那一刻云芜君的肉身瞬间化为了白骨，那被强聚起的魂魄像是失去了支撑，四散如流光，那流光绕着他飞舞了一圈，风中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似是解脱，又似是苍凉，“师父，师父……”轻柔温润的声音最终彻底消散于空中。

东方斐眸底闪过一抹巨大的哀痛，手无意识地在颤抖，最终闭了闭眸子亲手将云芜君的尸身敛起，埋于梅花林中。

云门三君，一死一叛一下落不明。

这都是他最宠爱的弟子，却一个死于他的剑下，一个被他亲手入殓。

东方斐站在第九峰，周围清寂无声，枯树遍地。他眼前却浮现起当年山上的一幕。彼时东方斐于书房看书，窗外落梅如雪，云芜正在挨个查看梅花树的状况，云鸦戴着面具躺在梅花树上小憩，小云霜练完功跑去找云芜兴奋地说了些什么，却不小心将树上的云鸦吵醒后被暴揍了一顿，云芜自然下意识地护住小师弟，结果演变成了三人在梅林切磋武学。

自己当年是怎么处置的来着？

喔，好像是把他们三个都罚去练功抄书，附带每日用灵力滋养梅花，原因是打架的过程中毁了他的几株梅花。

第九峰白云浮荡依旧，东方斐看着层峦浮荡的云气，一时间有些失神。

自己倒是醒来了，但是当年的那些人，却都已经不在了。

沧海桑田，原来不过弹指一瞬。

好在这一世终究是和前世有些区别，神经粗的青敖还如往常一样在他面前叽叽喳喳没心没肺的笑，挑些逗趣儿的事儿跟他讲，然后自己笑得满地打滚，时不时还抱着他的袖子撒个娇，犯错了的时候会变成龙型眨巴着两个大眼睛卖萌。

青悟小和尚也很稳，见到他还是会时不时脸红，柔柔和和地唤一声师父。

烟逐鹤千年前的洞府早不知道被埋到哪儿去了，因此他干脆就赖在了第九峰，自己在东方斐的居所旁边盖了一栋二层小楼，时不时拉他下棋喝酒。别说，有这棵树仙在这里，第九峰上所有的花花草草生长的更为茁壮，那曾经枯死多年的满山的龙游梅花又奇迹般活了过来，风吹梅落成海，美得飘渺清冷。

东方斐还是一如既往的忙，殿中的折子堆得却还有小山那么高，通过这些情报，他大致了解了魔界的动向。

南部军起义后，雪桑魔君手下的赤字军也忽然反水，与南部军里应外合杀入了都城之中，正在人心惶惶之时，雪桑魔君忽然凭空出现，以雷霆手段灭了赤字军，打压了南部军，轻松化解了这场危机。同时魔界内部势力也大换血，雪桑魔君借机彻底统一了魔界，魔界无妄城成为皇都。

新皇即位后，魔界群臣开始琢磨着为他寻一位魔后。

据说新皇向来对此不感兴趣，群臣也只是日行一事地按照惯例问一问，谁知这次新皇居然松了口，同意了选后。

一时间整个魔界都疯狂了。

无数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雪桑魔君终于开窍了？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往宫里挤，力求被雪桑魔君选上。

东方斐一统云门，重返仙门之主的这日，雪桑魔君还派人送来了贺礼，跟着贺礼送来的是一张请柬。

彼时东方斐正在与烟逐鹤下棋，一只红喙黑羽的鸟儿扑闪着翅膀飞了过来，轻轻落在了棋桌上，将请柬丢在了他的手心中。

那是一张订亲请柬——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1]

本君与凤幽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将择八月二十四良辰吉日定亲。恭请扶苍仙尊前来无妄宫观礼。

落款有两个名字：叶云桑言凤幽

东方斐看着那鲜红烫金的请柬，看着上面熟悉的纵横有力的字迹，看着那并排在一起相依相偎的两个名字，有一瞬间的怔忪，手指一点点握紧，指尖泛着青白之色，衣袖攥得都有几分皱。

“那是什么？谁给你的？怎么看上去像是一个请柬？”烟逐鹤好奇问道。

东方斐缓缓松开了手，鸦羽般的睫颤了颤，掩去眸底翻腾的情绪，他听到自己淡淡地回答道：“一个朋友的定亲宴，邀我前去观礼。”

“那就去吧，先陪我下棋。”烟逐鹤并未走心，低头专注于棋盘中厮杀得正激烈的黑白子。

谁知他落下一子后，对面却迟迟没动静。

一抬头，便见对坐的白衣男子定定地看着棋盘，似乎有些出神。

“阿斐阿斐！想什么呢？！该你了。”烟逐鹤扔了他一花瓣。

东方斐回过神来，在翻飞的梅花雨中落下了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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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这句话来自百度，出自民国时期的证婚词。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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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逐鹤最近下棋热情极为高涨, 几乎日日都要拉着他下几盘，偏偏棋艺臭得发指，但他有一个优点, 凡事越挫越勇。

东方斐闲来无事，便以此打发时间。

三局结束后，烟逐鹤看着场上被杀得片甲不留的白子，他怄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阿斐, 你就不能让我几子吗？”

东方斐收着棋子，顺手拂去棋盘上的花瓣，“让你又如何, 结局无异。”

烟逐鹤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他作为一棵树一向不怎么喜欢好好穿衣服，此刻烟绿色的宽袖衣衫滑落，衣襟错开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随性自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随口道, “这几日魔界的树告诉我无妄宫似乎天天都很热闹, 过些日子似乎要迎魔后什么的……哎等等？”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回忆道，“你方才收到的那张请柬不会正好是来自那位吧？”

东方斐瞥他一眼，“衣服穿好。”

烟逐鹤不耐烦地将衣领往上扯了一扯，凑了过来有些八卦地道：“还真是他啊, 你何时动身？带上我我也去凑个热闹, 刚好看看千年后的魔界有什么不……”

东方斐收棋的动作顿了顿，随后道：“我什么时候说去了？”

烟逐鹤愣了一愣, “你不去？”

素白的手将原本混杂在场上的黑白子一点点分开，东方斐长睫低垂，带着几分淡漠，“仙魔向来不容，本尊并无到场观礼的必要。”

“汀叮”，随着一声声细微的脆响，那些棋子最终分入两只玉盒中，泾渭分明，如同黑夜与白昼对峙。

烟逐鹤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忽然站起身来震去衣上落花，看了看周围道：“落梅成雪，云蒸霞蔚，值此美景，当饮酒作乐，不知扶苍仙尊可有兴致与小仙一同大醉一场换得浮生半日眠？”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正有此意。”

烟逐鹤自树下挖出了几坛酒，利落地拍开了泥封，“来来来，不醉不归！”

……

不远处的树上，一只纯白近透明的蝴蝶忽然振了振翅膀，无机质的复眼盯着树下对弈的两个人，半晌后无声无息地振翅离去。

那白蝶速度极快，不知过了多久，他飞到了一片密林中，落于一人指尖之上，翅膀扇动，似乎在诉说些什么。

……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了近一个月。

魔皇的定亲宴如约而至，据说办得很是盛大，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无妄城连着三天大摆流水席，城中百姓高歌庆祝，烟花燃放了一整夜。

宴上曾有臣问魔皇何日完婚？据说那位最风流倜傥的魔皇一笑，将准魔后拉入怀中，“凤幽值得最好的婚礼，来年季春三月末，你我完婚如何？”

一句话众人就悟了，魔皇果然爱极了这位凤幽美人，既然是要给魔后一个最为盛大的婚礼，那自然要准备得久一些。

准魔后目光盈盈：“多谢陛下，我……不，妾身愿意。”

叶云桑笑了，拍了拍手，“呈上来。”

遂有两名红衣侍卫小心翼翼地手托一盖着红绸的东西奉了上来，准魔后不明所以，打开一看，目露感动之色，“陛下！”

红绸飘落，露出下方的物事，是一件流光溢彩的衣袍。

下方纷纷传来吸气之音，“天，是蕴仙玲珑宝衣。”

此物传为五百年前筑幽魔君见爱妻红霞仙子在魔界生活久不适，心疼之下命千名巧匠打造了此衣献给魔后，仙家穿上了便可以在魔界行走自如，不会再受魔气侵袭。从此筑幽与红霞便得以在魔界长相厮守，同棺合葬。

之后蕴仙玲珑宝衣就有了特殊寒意，代表着历任魔皇至死不渝的爱。

巧的是准魔后言凤幽也是修仙者，此刻叶云桑将这宝衣送给了魔后，可以说是当着天下人的面表了自己的心意——

世人皆云雪桑魔皇对这位魔后是真的动了真情，才会把这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宝衣给了这位魔后。

那一日，主宾皆尽欢，无妄城主极为讨巧地将今日定为了魔界的定情日，宣布今日无宵禁，一串串红灯笼挂了起来，男男女女走上街头相依相偎，更有甚者对月结契，淡粉色的光芒将一对对情人笼罩，一时间无妄城被淡粉色的光芒笼罩。

结契，便是对月许诺，今生今世永不背叛，白首不相离。

据说魔皇魔后当天一起站在高耸巍峨的城墙上，看烟花满天，听百姓山呼万岁，看有情人对月结契。

想来定是盛景。

云门，第九峰。

烟逐鹤来寻东方斐的时候扑了个空，最后在一处极高的山崖处寻到了他，崖下云霞满天，红彤彤得如同肆意燃烧的火焰，燎了半边天空。那位白衣仙尊独自立于乘风亭中，广袖流云衫在风中浮荡若云，墨发三千一带束之，背影清寂绝尘，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要乘风而去。

他似乎在看云霞，清冷的眸子因红霞似染了温度，呈现浅浅的紫意。

烟逐鹤的心漏跳了好几拍，用了好久才平复了乱七八糟的心跳，走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寻你半日不见，原来是躲到这儿来当逍遥神仙来了，真是不够意思，这等美景居然也不唤上我。”

而就在烟逐鹤走上来的一瞬间，不远处某片平整的云海忽然被风吹皱，其上雕梁画栋幢幢人影，依稀是喜宴的场景，却也一并散落成流云，再无踪迹。

东方斐动了一动，看了他一眼，眸光似乎因为他的某句话有一瞬间的失神，却随即归于平静，“不过是忽有兴致罢了。”

烟逐鹤并没有注意到那片异常的云，他只手下触感异常冰冷，微微拧了拧眉，“阿斐，你怎么也不设个结界，在这里站了多久了？”说罢就想要将自己身上那件外衫脱下来。

东方斐却止住了他的动作，一抬手，烟逐鹤脱到一半的外衫又自动飞了回去，“走了。”

“这就走了？不再看看了？”

东方斐飘飘离去。

烟逐鹤回首看了看那满山的云海，敏感地捕捉到了风中有术法施展过的痕迹，忽然瞬间就明白了他刚刚在看什么，轻微叹了口气，“你这性子，真的是……”

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搭上了他的肩，“喂，喝酒去吧？”

当夜两人在梅花树下醉饮梅寒酒，此酒入口甘烈后劲十足，烟逐鹤喝了个烂醉如泥，东方斐也没好到哪儿去，梅花树下的一对醉鬼。

朦胧醉眼中他听到东方斐似乎喃喃自语了一句，“来年季春末……为什么……”

烟逐鹤大着舌头随口回了一句，“季春末？那不就是三月末？我算算啊，”他掐着指头算了一下，“正好是个凤凰日啊，好日子。”

东方斐身形顿住，面色有些发白，他像是一瞬间想通了什么，低低地笑了一声，抬头又灌了一口酒，“是啊，好日子。”

他大概真的是醉了，脚步都有些虚浮，踉跄着倚躺在梅花树下，朦胧视线中月更朦胧，他倚在梅树下，凤眼迷离，对月举杯大笑，“季春芳菲无觅处，凤凰衔枝落梧桐。惟吾与月两独行，千山过尽风雪旧。”举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初寒后灼，在胃里烧得五内俱焚，最终熄灭冷寂。

“好诗！”烟逐鹤拍着巴掌，而在极远极远的天空尽头，似有淡淡的粉光不时浮现，烟逐鹤醉咕隆咚地瞥了一眼，“啧，嗝……这是哪对鸳鸯，结了契？真，真好看……嗝。”

东方斐沉默不答，只是一口口地喝酒。

烟逐鹤呆坐在地上，半晌忽然傻笑一声，醉咕隆咚地一歪头，昏睡了过去，酒葫芦咕噜噜从手里滚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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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凤凰日：民俗中的【凤凰日】，凤凰是古代神兽之一，凤凰又是女性的代表，这一天是凤凰下降的日子，特别有利於女性开运，诸事大吉、百无禁忌。【来自百度】
大概率还会有一章，如果22:00之前没更就不用等啦，小可爱们早点睡觉呀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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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门, 山脚下。

两个扫地小童边扫着落叶边闲聊。

“听了吗？据说那位准魔后生得天香国色，连魔皇那样的人物都一见倾心再见倾城，火速将人迎进了魔宫, 一整夜都没出来呢。”

“我有一个偷偷跟着去观礼的友人，他说魔皇浪漫的很，还亲手为魔后放了烟花呢！”

“真没想到那冷血残暴的魔头还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天啊，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听说那位言凤幽是咱们修真界的呢，这下可是好了, 魔君娶了修真界的仙子，日后咱们仙魔应该也就有几天和平日子过了吧？”

“那还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啊。郎才女貌，在一起还为仙魔两界带来了和平, 真真是天作之合！”

“哎，也不知道咱们云门什么时候能有喜事，快来个师母吧！那样仙尊大人的性子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冷了。”

“说什么蠢话呢！咱们仙尊大人修得是无情道，怎可与凡夫俗子一样成亲？哎, 只盼着仙尊大人不要与千年前一样再和魔界打起来……”

那小童八卦得正欢，头上忽然挨了一个爆栗，猛然一抬头, 就见一张圣洁精致的俊脸, 烟绿色的袖衫如同万顷碧海, 他手中拿着一柄玉箫，明显就是刚刚打人用得“凶器”，“这么八卦你们的仙尊大人，小心他把你二人的皮扒了哦。”

不远处有一位白衣男子飘飘行过, 翻飞的袍角隐有梅花暗纹, 两个小童心咣当一声砸进了胃里，这这这, 这不是扶苍仙尊吗？

这位大神怎么会大驾光临？

而就在这时，那白衣男子脚步顿住，向这边看了一眼，

两个小童吓得坐在了地上，面如土色，“仙……仙尊……”

东方斐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淡得没有情绪，那两个小童却感觉如同被一桶冰水迎头泼下，跪在地上瑟缩发抖如筛糠，幸而他只是扫了一眼就转开了，“走了。”

走？往哪儿走？仙尊要赶他们离开吗？

两小童眼泪都出来了，烟绿衣衫的男子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斐啊，瞧你把这些孩子吓得，当你的徒子徒孙压力可真大啊……”

“再贫就自己去。”

“别别别，你当我没说。”烟绿衣衫的男子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他是棵千年老槐树成了精，和东方斐几乎差不多年岁，自醒来之后迅速一统了花草界，成为了天下树心中的活树祖宗，也因此烟逐鹤掌握了不少消息。

近日就有极西一个唤为洗碧州的地方的树向他禀奏，说这里的海边多了个要命的大洞，不但吃人，还吃树，花草树木牲畜牛羊人全进了那东西的肚子里，这棵树眼看着那洞要蔓延到自己这边来了，所以想尽办法联系上了烟逐鹤向他求救。

烟逐鹤自然不能不管，但是他看东方斐成日憋在第九峰练功 ，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家阿斐会郁结而死，因此好说歹说终于把他拖了出来一起去那个洗碧州瞧瞧。

东方斐一开始也只当是散心，然而在半路上一封又一封来自西碧州的紧急密函却昭示了这次的事情没这么简单。

信上显示，那神秘的大洞正以十分恐怖的速度在迅速扩张，现下已经吞了海边的两个小城了，无论是仙还是魔，亦或者是妖畜走兽皆被卷了进去化成了血雾，粗粗估计已有近千人丧命，更恐怖的是，那风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内陆蔓延。

一场旷世灾难。

东方斐当即令当地的门派带领百姓迅速撤离，同时以仙盟盟主之令直接下命令到各门派，命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者立马赶往洗碧州，自己则拉着烟逐鹤直接将速度提到了极致，生生将三天的路程缩短成了一天。

……

洗碧州，无尽之海海岸。

天空中仿佛被强行撕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黑色的风洞由于吞了数千生灵的性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自远处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地狱之门，门身边缘有泛着紫色的火焰，不断向两侧蔓延燃烧，向城池蔓延。

此刻城内的居民已经按照扶苍仙尊的命令被疏散了干净，现在在场的都是自各地闻讯赶来的各门各派修真者，甚至还来了不少魔修，仙魔分立两侧，各自施法来联合张开结界，他们仰望着那巨大的“血门”，各个面色铁青。

他们该做的全做了，甚至联合张开了结界，却也只是稍稍阻碍了下那“血门”的蔓延速度。

可是他们现在已经要撑不住了！

这到底是是个什么鬼东西？

前方有位修者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踉跄之下，一瞬间就被巨大的吸力给吸了进去。

“罗寒！”那位修者的同门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却终究是晚了，一声惨叫后，罗寒众目睽睽之下被搅碎成了血雾。

“落雨掌门，我们该怎么办？您知道这是什么吗？”众人看向最前方那一袭粉裙窈窕端丽的女子，问道。

这个洞出现的时候桃花宗的落雨掌门刚好在这附近游玩，接到东方斐的信之后立马就赶了过去，暂时负责起调控全局。

落雨掌门看着那巨大的“血门”，心中生出无力之感，这一天一夜里她想遍了法子，查遍了古籍，却都看不出这到底是是个什么玩意，更无从得知如何灭掉这东西，现在只能拼力控制着这洞不蔓延。

“等。”她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可是这东西马上要蔓延到洗碧州的州府玉叶城了，城中的百姓恐有近万人，还没有完全撤离走……”

众人堪堪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结界，各个汗出如浆，灵力透支的厉害。不时有新的魔修或者修真者自不远处飞来，加入到抵抗“血门”蔓延的大军之中。

“掌门要不咱们也撤吧……那东西马上要向这边过来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掌门大人！”

“说了等！仙尊大人马上就来了！我们现在若是撤了玉叶城的几万百姓怎么办？！再说了这玩意一旦爆发你往哪儿跑？！一群废物！”落雨掌门美眸一瞪，双手捏了一个诀，周身忽然冒出淡淡的光芒，在光芒之中她的身影迅速抽条壮大，最终变成了一棵巨大的桃花树。

那桃花树以一己之力挡在修真界众人面前，迅速抽枝最终形成一条条巨大的荆藤一样的东西，扯住蔓延的门两侧，强行控制着那门不再扩张。

然而她承受的吸力却也迅速到了最大化，树身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那门移动、

“掌门！”

那桃花树似是到了极限，忽然光芒一闪，变成了一个粉衣窈窕的女子向着那血门就飞了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天边忽然一亮，一条长长的树藤闪电般勾住了落雨掌门的腰，随后奋力往回一扯，终于将她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落雨掌门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就落入了一个烟绿色的怀抱。

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就听上方人说了句“得罪了。”就将她放了下来。

她这才看清，救自己的是个陌生的男子，“多谢了。”

“不客气哦。”烟绿衣衫的男子笑了，“若要谢的话就谢阿斐吧，关键时刻他一脚把我从云上踹了下来，这才让我来得及救了你。”

落雨掌门：“……”

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惊呼，“仙尊大人，是仙尊大人来了！”

众人这才发现修真者的阵地正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一道白影，广袖流云衫浮荡敛了一身月光，带着不近人情的出尘冰冷，若要是放在平常众人恐怕会骇得静默如哑巴，但是此刻看到这白影却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激动得眼睛发亮。

“来不及了那东西蔓延过来了！”

“仙尊小心！”

东方斐来不及多说什么，衣袖拂动中一柄扇子忽然凭空出现，左手捏诀右手挥扇，当空一划，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地面忽然多了一条笔直的白色光界，那即将蔓延过来的“血门”似是畏惧这光界，终于止步不前。

众人一愣，随后骤然爆发一阵欢呼。

停了！

这东西总算不再蔓延了！

一阵欢呼喝彩中，白衣仙尊站在最前方面上却无丝毫喜色，他抬头细细观察那巨大的“血门”。

血门通体血红，一层蒙蒙的血雾笼罩着门身，看不到深处的景象，东方斐目力极好，隐约能看到门内似有两股气在流动，一黑一白，仿若阴阳鱼般旋转首尾吞连。

他的神色越来越复杂，似是震惊，又似是不信。

他在来的路上就发觉周围的景象越来越熟悉，直到站在这里之后，他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此地到底为何处——

是千年的封魔谷。

千年前他封印叶云桑的时候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为了防止后人不小心破坏了封印放出叶云桑，他运用秘法将整个封魔谷加了封印，将整个谷隐匿于无尽之海中，然而此刻这谷外的封印明显已经被破了，不仅被破了，还出现了“阴阳煞”。

这阴阳煞他在四千年前曾经见过一次，当时他尚是个少年，跟随师父“云靛真人”在蓬莱仙山修行，便见天空中忽现阴阳二气缠绕的巨门，择万物而吞……

当时生灵涂炭，天下的人几乎被那阴阳煞吞去了一半，最终修真界与魔界联合起来耗费无数心血想了一个法子——

当时为了封印这阴阳煞死了多少人来着，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最后的最后，云靛真人一步步走向旋涡中心，自己死死抱住师父的袖子却哭也哭不出来，只会反复得说，“师父，不要去……不要去……”

记忆里，云靛真人摸了摸他的头，“徒儿，这是为师的使命。”

思及往事，东方斐眸中闪过一抹悲凉。

“阿斐，你怎么了？”

“仙尊大人，仙尊大人？”

东方斐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便见烟逐鹤关切地看着他，而在他身后，是无数张满怀期盼看向自己的面庞，“仙尊大人，您一定有办法把这古怪的洞除掉对不对？”

他还么来得及说什么，却忽然被另一个阵营的欢呼声打断，魔修那边忽然有人大声喊道：“魔君大人！是魔君大人！”

他心中猛然一跳，一抬头，便见魔修的阵营前多了一人。

一袭紫衫风流潇洒如旧，桃花眸不笑似也带了三分笑意，周身气场极为强大，看上去优雅又强悍，如同月下的九尾狐。

“参见魔皇陛下！”

周围的魔族跪倒一地，东方斐的视线不期然地落在那人身上。

他怎么来了？

难道是……

似是察觉到了目光，紫衣魔君抬眸看了过来，东方斐心中无端有几分慌乱，避开已经来不及，两人的目光隔着茫茫人海交汇。

叶云桑勾了勾唇，眸中却无半点笑意，“哟，仙尊大人，好久不见。”

东方斐唇动了动，刚想要说什么，叶云桑却已经转开了目光，走到跪了满地的魔族中将一人扯了起来，凉凉道：“热闹好看么？”

被他扶起来的那魔族将黑袍子扯了下来便露出原本的样子，那是一位红衣的美人，周身仙气凛然，容貌绝色稍显阴柔却又不失锋利俊逸之气，整个人如同一株带刺怒放的玫瑰。

这是一位男子，一位绝色脱俗的男子，叶云桑的准魔后——言凤幽。

“陛下果然厉害，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妾身。”言凤幽笑意盈盈。

“真是淘气。身为魔后居然擅自离宫，想让我如何罚你？嗯？”

“陛下恕罪，人家也是好奇，听说这边出了异象所以来看看而已。臣妾该死，居然劳陛下兴师动众来抓臣妾……”言凤幽根本不怕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

东方斐身子绷得笔直，甚至都有几分僵硬。面容也有些苍白，衬得本就幽深的眼瞳越发的黑，其中看不出情绪，如同浸入海底的墨玉。

他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对的璧人，乍见叶云桑时还有些凌乱的心跳仿佛骤然被冰住，一点点安静沉寂了下来。

原来，他是来寻他的魔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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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差点咕咕咕，好险。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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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时, 叶云桑似乎是终于注意到对面还站了个仙尊了，懒洋洋地瞧了他一眼，随后对身边的美人道：“凤幽, 还不来见过仙尊大人？”

言凤幽对着东方斐疏淡有礼地一拱手，“仙尊安好。”

许是天色渐凉的原因，东方斐无故觉得周身有些刺骨的冷，最终他也没说什么，微微颔首。

而就在这时, 肩上忽然一沉，一个暖洋洋的白色大氅便落在了他身上，烟逐鹤轻巧地为他系好了带子, 道，“阿斐，这海边似乎冷了些，我这宝贝大氅就送你了。”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 感觉到身体确实暖和了一些，他道：“多谢。”

“和我还客气什么？”烟逐鹤忽然揽了他的肩膀凑在一起，从外人的角度看仿佛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东方斐身体一僵, 下意识地想要将人推开, 却被他握住了手，关切问道，“你的手很凉，是不舒服吗？”

有一瞬间, 东方斐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又冰冷又狠恶，似是剜心的刀子一样。

然而那感觉却转瞬即逝, 恍若错觉。

“无事。”东方斐摇了摇头，抽回了手。

烟逐鹤就势松开，拍了拍他的肩，“不舒服便说，别憋着。”

“仙尊大人，您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东西吗？它好像又有要蔓延过来的趋势……”身后的几名修真者忧心忡忡。而在叶云桑那边，也有下属向他禀报这洞的古怪之处，他听完之后皱了皱眉，并未认出来这是什么。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东方斐身上。

这位仙尊见多识广，一定知道这是什么吧。

东方斐也果然不负众望，三言两语便解释清楚了这洞的来龙去脉，众人听完面色铁青，万没想到自己面对的会是这等凶煞，一旦处理不好整个大陆都会覆灭。

东方斐看向叶云桑，表情平静，“魔君大人，此次恐怕需要仙魔两界共同联手方可使天下免遭祸劫，不知阁下意下如何？”如同面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般寒暄客套。

叶云桑看着对面阵营中那一袭白影，看着他身上那件碍眼的雪白大氅，有一种强行给他扯下来的冲动，“哦？仙尊想怎么联手？”

东方斐转过身来，看着望着自己的众多修真者，再看着对面那黑压压的魔部，朗声开口道：“封印这阴阳煞需要一仙一魔共同携手入内，现下共约需要三十二人进入洞中，洞内十分凶险复杂，一旦入内双方必须毫无芥蒂，随后……”

他讲足了封印的详细方法后，随即便有不少仙家踊跃站出来，然而化神期及以上修为者实为少数，东方斐最终从里面凑足了十四名，算上他自己，刚好十五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声音遥遥自魔部传来，“凤幽亦会入内。”

东方斐怔了一怔，“此次入内者修为至少要在元婴期以上……”之前并未听说言凤幽的名号，也不知道他的修为如何？

“本座自会护他，便不劳仙尊费心了。”叶云桑淡淡道。

言凤幽笑了笑，“区区不才，修为虽不及仙尊，但也已到了化神前期，想来应该是够用的。再说……我相信陛下。”他看了叶云桑一眼，颇为仰慕。

是了，叶云桑定然是想要和他的爱妻在一起，至于自己原本的安排……可惜了。

东方斐鸦羽般的长睫垂了垂，遮去眸中闪过的一抹苦笑。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那轻得如叹息般的声音，叶云桑那一瞬间忽然有一种极为心痛的感觉，这种没由来的心悸让他莫名不安，看了东方斐一眼，皱了皱眉，“你……”

一句你和我一起险些脱口而出，在唇齿间转了一圈，最终又生生压了下去。

东方斐却已经不再看他，看向那被挑出来的其余十五名魔部，从中挑选一名合适的搭档。

他最终选中了叶云桑座下玄字小队的首领玄薇。

玄薇是一位身穿黑色铠甲的利落姑娘，周身魔气十足，平素最爱喝酒吃肉看美男，十足火爆的霸王花性格，她似是没想到这位白衣飘飘神祇般的仙尊居然选了她，莫名有些紧张。

这时，这位长得好看的不似真人的仙尊开口了，“本尊会尽力护你，但与我一组风险仍会极高，你可愿意？”

玄薇骤然直面这么强大的仙气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但是她不愧是个人物，平息了一下荡漾的心，冷静地回道：“只要可平此祸难，玄薇万死不辞。”她是在场修为第二高的魔，若是她怕了岂不动摇了士气。

众人一看扶苍仙尊都主动去和魔女结盟了，便再也没什么仙魔不容的顾虑，纷纷快速地组了队。

最终，修真界这边的简清嵘，落雨掌门，烟逐鹤，言凤幽等十六人，魔界那边也派出了所有的高手，以叶云桑和言凤幽，东方斐和玄薇两支小队为首，两边分列八小队排开。

东方斐给了十六个小组特制的联络符，还有一个模样奇怪的黑白罗盘，仔细说明了罗盘的使用方法后叮嘱道：“在踩到实地之前，万不可松手。”

玄薇看着近在眼前那狰狞高速旋转的阴阳煞，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是亲眼见过人被卷了进去瞬间绞成血雾的。

正当此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对她伸了过来，意识到这只手是谁，她心中跳了一跳，握了上去，那只手曾一剑荡群妖，亦可力劈华山，此刻却轻轻地握住她，抬眸，便见扶苍仙尊正在看她，似是询问。

玄薇一颗紧张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仙尊，我准备好了。”

“莫怕，握紧我，闭眼。”

玄薇照做，两人携手走进那阴阳煞的大门中，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叶云桑看着他二人携手的背影，手指一点点握紧，眸光冰冷的如同寒夜一般，那人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看他，哪怕一眼都没有。

“陛下，我们也进去吧？”言凤幽对他伸出了手。

叶云桑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燥郁，牵住了他的手，并肩走了进去。

剩余十四支小队也牵着手，有序走了进去。

……

阴阳煞内部是两股高速旋转的气流，一黑一白两股仙魔之气纵横缠绕交织在一起，单独的魔或者仙进入都会被另一股相斥的气流粉碎，因此必须要一仙一魔联手才能堪堪平衡了阴阳，进入这阴阳煞内。

这一条经验，是四千年前无数人用血和泪才试出来的经验。

玄薇一进入就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龙卷风里，周围无数乱象宛如七彩流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无数尸骨在围着他们哀嚎，幸而她谨记着东方斐说的话——

死都不能松手，松手就会死！

因此她死死地抓着东方斐的手，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七晕八素地落了地后，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面色苍白的如同鬼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平和的气息传来，眨眼间就在她体内游走了一遍，不适感瞬间大大降低。玄薇一开始还本能地想要抗拒，但察觉到那股气息并无害之后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可还好？”

“好多了，谢谢仙尊大人。”

东方斐点了点头，此刻他们二人似乎是落在一处悬崖边上，天空阴蒙蒙地仿佛蒙了一层血雾，崖下有血红色的浆体在翻滚。

不时有被撕裂的鸟兽的尸体自半空中落了下来，落入那浆体中，眨眼间腐蚀得连骨头都不剩。

天空下起了绵绵的细雨，只不过在这昏暗的环境里，那雨似乎都呈现着淡淡的红色，闻起来有几分血腥。

雨落在了他们周身的结界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淡粉的印子，有“滋滋”的声音响起，那些不明成分的雨在无声息地融化他们的护身结界。

玄薇打了个冷颤，她在高速旋转的情况下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景象，幸而扶苍仙尊拉了她一把，才落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其余十五支小队状态如何了？又被甩到了哪儿去了？

幸而东方斐早有准备，落地便取出了传音符尝试联络那些队伍，最先回应的是烟云鹤，他听起来状态还不错，“阿斐，我没事，你还好吗？”

“无事。”

随后便是落雨掌门，简清嵘，天机宗的宗主……

陆陆续续有十一支小队回应，然而剩余的四支却始终没有动静。分别是柒号，十一号，十四号，壹号。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虚弱到几不可闻的声音响起，“仙尊……对不起……我们柒号失败了……”随后唯余呜呜风声。

这十六个联络符彼此互通，因此其他的小队也能听到柒号小队最后的声音。

一时间联络符里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柒号凶多吉少，那其他的三支呢？

他能感受到十一号和十四号的联络符已经被损毁，这两支队伍恐怕已经遇难，叶云桑那支怎么始终没动静？难道在进入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不测？或者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东方斐的一颗心提了起来，一连在联络符里唤了好几遍却始终没有动静，他终于开口唤名字，甚至有些冷厉：“叶云桑，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个声音响起，磁性中带着几分沙哑，“我在。”

另一个声音加了进来，“抱歉仙尊大人，方才我和陛下有些忙……没注意到。”是言凤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喘。

众人一片沉默。

半晌后，烟逐鹤冷笑了一声，“魔皇还真是好兴致。”

言凤幽声音顿了顿，终于反应了过来，“你误会了，我们方才只是……”

“凤幽，不用解释。”那熟悉的声音这样道。

东方斐持着那联络符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沉默了半晌后终于开口，“十一号，十四号，柒号已然确认遇难，还请剩余诸小队按照之前所言，尽快前往指定地点。”

联络符中陆陆续续传来“明白”“是”的应答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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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数字都大写看起来好奇怪，所以就只有壹号到拾号大写哈。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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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黑白罗盘一点点发生变化, 如同水墨画一般，变成了白黑残次不齐交错的模样，这代表着此地的仙气与魔气分布状况。

罗盘中有一点水红小鱼, 那鱼此刻正在左边黑色的区域，证明他们现在处于阴阳煞中的阴煞，魔气最重的地方。

而他们要前往的方向则是正中心阴煞与阳煞交界重合的那一线，在那里布下封印。

东方斐看了一眼罗盘的方向，按照鱼头指示的方向前进, 然而这一点说起来容易操作起来难，下了山崖后脚下泥泞不堪，踩着的也不知道是泥还是各色生物糜烂的血肉, 他们二人要穿过一个山洞才能到达目的地，洞内如同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每一条都长长的不知道尽头在何地。

最终东方斐推算着选了一条路，事实证明他们确实走对了。因为那条路上飘得全是鲜红色的怨灵在拦路, 化为了极为强大的怨灵尖啸着冲向他二人，想要侵占了他们的肉身。

若是一两只还好对付，但是越往前走怨灵越多, 最后围在他们周围的足足有上百只怨灵。

这东西极为要命, 由于此地煞气极重所以怨灵在这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无法被消灭只能被驱赶，而且它们全身带毒，一旦被咬一口或者抓一下会立即中了毒，东方斐和玄薇修为都不低, 一个用扇一个用枪舞得密不透风.

然而就是这般天罗地网的布防之下, 还是有一个怨灵见缝插针地挠了玄薇一爪子，玄薇手臂当即麻痹动弹不得, 怨灵抓着她的胳膊就往另一个山洞里拖。

“救……命……”

东方斐当即回身一把抓住她，手中长剑蓦然斩向那怨灵的爪子。

那怨灵尖啸了一声，断爪还抓在了玄薇身上，它意识到这个白衣男子不是好惹的，慌不迭地逃了。

玄薇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东方斐便一人承担起了两个人的防卫，在这个过程中玄薇的身体越来越僵硬，那毒性蔓延的极快，眨眼间就蔓延了将近半个身子。

玄薇看着护在自己前方的白影，美眸中似有波光。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被保护，还是被一个仙家这样保护。

眼见怨灵越来越多，自己的状况也越来越差，东方斐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他素白的面容上隐隐见汗，明显极其耗体力。

这样下去不行！这样两人都会折在这里。

她眸中闪过一抹决绝，忽然极为冷静地开口，““仙尊，您先走，我留下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东方斐却根本没打算放手，他艰难地带着玄薇退到了一处逼仄的山洞中，随后用灵力将洞口封住。洞外的怨灵砰砰地撞着这一方小结界，想要挤进来。

它们周身的煞气极重，那向来坚固的结界竟一点点被融开。

东方斐不断加固结界，随后立马取出数根银针，扎向她的各个大穴，手中现出一柄薄刃在她肿大的手臂上割了一刀放毒血，随后喂给了她一粒丹药。

他的动作极为干脆利落，不一会儿的功夫玄薇便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了知觉，一点点柔软了下来，而她的神情也越发复杂，似是感动又似是疑惑，“仙尊，您刚刚只要扔下我就能闯出这里了……为何还要救我？我是魔……”

东方斐给她的手臂包扎，闻言看了她一眼，道：“你是我选的人，我会对你的安全负责。”

玄薇心中有一股股暖流涌起，她心中暗暗发誓，这个男人对她有恩，接下来的路她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护住他！

待到毒性解了大半后，玄薇慢慢坐起身来，“仙尊，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洞外还聚集了将近有近百怨灵徘徊不愿散去，偏偏这东西杀又杀不死，跑又跑不过，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他们待在这阴阳煞里越久被煞气侵蚀得越厉害，只会越来越虚弱。

东方斐不语，拿出了那黑白罗盘看了一眼。罗盘显示他们此刻已经快要接近黑白的边缘，也就是逼近了仙气与魔气的交界处。他仔细地观察外面怨灵。

怨灵都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与服装，他看了半天后忽然道：“他们生时都是魔族。”

玄薇凑过去一看，果然是。

东方斐心中隐约有了主意，忽然抬手为玄薇设下了四五层结界，将她放在一个结界球里，“不能再等了，忍一忍，到了阳煞区怨灵就消失了。”

随后带着她便冲了出去。

那些怨灵尖啸着扑了上来，东方斐一咬牙将周身灵气提到最盛，营造出大乘期的威压来，如同浩荡的潮水般向着四周拍去，怨灵前世为魔族，本能地有些惧怕如此强大到恐怖的灵气，追击的速度顿了一顿，不敢上前。

东方斐趁机带着玄薇往外冲，然而此地湿滑无比，他们走得并不快。

而他以化神期强行伪装出大乘期的威压来还是有些太勉强了，在坚持了一炷香后某一个瞬间他体内的灵力顿涩了一下，东方斐心中猛然一沉，下一刻便见怨灵尖啸了一声猛然扑了上来。

东方斐反应也极快，迅速把灵气收回转而运于剑上，一柄长剑挥得密不透风，艰难地在密密麻麻的怨灵巢中开路。

然而那些怨灵也极为刁钻，见东方斐那里不好破防，就转而在玄薇这里下手，东方斐在分心为玄薇加固结界的时候被怨灵猛然咬了一口，他的手臂僵了一僵，却反手将那怨灵斩成了两半。那怨灵缓慢地复原，恶毒地瞪着他。

更多的怨灵涌了上来，几乎将他们包在了里面，自远处看就如同一个蠕动着挤满了怨灵的大球，被围着中心的东方斐的身上逐渐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伤口，血呈青绿色。

明显已经中了毒。

但他的身体极为强悍，即便是中了毒也只是动作顿了一顿，抬手召唤出天机扇变成的剑，将那些怨灵纷纷斩落。受伤的怨灵退到一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而后又重新扑了上来。

“仙尊，您扔下我吧，您没必要这么护我……”玄薇眼睁睁看他受伤却无力做些什么，急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浩荡魔气忽然自极远处传来，携着一往无回的霸气如同一柄巨斧一般斩了下来！

“吱！”

怨灵集体尖啸一声，如同一千只夜猫子齐哭，炸得人耳朵险些聋了，那些怨灵却如同见了鬼似得纷纷逃开，巨大的怨灵球终于散开，东方斐在满天逃窜的怨灵中看到了一抹紫色的身影，那男子手持一柄乌黑长剑，周身魔气浩荡如海，三千墨发铺散在身后随风拂动，他的桃花眸看上去缱绻多情，但却化不去其中的薄凉。

有怨灵不知死活地扑了上去，却被他一剑斩杀，鲜红的血喷溅在石壁上，他却没有动容之色，手中长剑如龙，将那些怨灵十分暴力残忍地肢解灭于剑下，腥冷的血喷溅了满壁。

无疑是美的，却也是极度血腥的。

那些残余的怨灵纷纷不敢上前，退居一旁虎视眈眈瞧着东方斐，叶云桑毕竟是魔君，还是合体后期的魔君，对它们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而且他居然能一剑灭了这凝聚了无数煞气的怨灵，就证明他叶云桑的煞气比他们更足。与它们比起来，此刻的紫衣魔君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于杀戮中垂眸，血一滴滴顺着剑尖落在了地上。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对方那冰冷的眼神让东方斐怀疑他会给自己一剑。

叶云桑收了剑，连个笑容都奉欠，看向他的目光有几分嘲弄，“啧，仙尊大人还真是狼狈啊。怎么，这护花使者当得还开心么？”

大概是毒素入体的缘故，东方斐觉得全身都有些冷，他握紧了手指，忍着僵麻之意站了起来，“多谢。”

“这倒不必。”

叶云桑飘飘走了过来，将玄薇提了起来，随后对他绽开了一个十分漂亮却充满了恶意的笑容，“仙尊莫要自作多情，本座只是救错人了而已。”目光逡巡了一圈，随后落在了前方一处，一剑劈了过去，怨灵纷纷散开，露出了里面已然昏迷的言凤幽。

叶云桑快步走了上去，路过东方斐的时候停也没停，熟悉的梵香气息一闪而过，走到了言凤幽身边，将人抱了起来查看伤势。

背对着东方斐，自始至终看都未看他一眼。

东方斐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棺材板子，面色白得像雪一样。

巨大的难堪和苦涩几乎将他整颗心都攫住，疼痛与麻木一同袭来，胸腔中翻滚的血气一路上涌，喉咙中一片腥甜，却被他咬牙生生咽了下去。

他闭了闭眸子，手指握得死紧，一句话也没说。

看来自己当时的做法果然奏效了，叶云桑确实对他放手了。

这样很好，再好不过了，不是么。

玄薇被叶云桑提到了另一旁，担心地看着不远处独自站着的白衣仙尊，莫名觉得心中微疼。

东方斐的身姿挺拔如松，面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凤眸晦涩不明，整个人在幽暗的血洞里如同一轮寒月般出尘，然而他绷得太紧了，如同被拉到极限的弓，仿佛随时都会“砰”地一声折断。

他本来就中了毒，此刻被这样一激心情剧烈的起伏，那本来被他压住的毒性瞬间爆发，东方斐眼前一黑，身体忽然踉跄了一下，幸而他及时一把扶住了岩壁才免于摔倒。

然而他却有些站不起来了，毒性入侵的太快让他全身都有些无力，手脚软得如同棉花一样，他只能半倚着石壁原地坐了下来，取出解毒丸来服下，随后取出一柄薄刃来快准狠地在自己的伤口处划了一道，将毒血挤出来。

他身上单单是可见的伤口就足足有七八个，各个泛着青绿色的血光，一看就中毒极深。

玄薇知道往外挤毒血的过程有多疼，终于忍不住，看向面目阴沉着正在给言凤幽治疗的叶云桑，大着胆子开口道：“陛下，仙尊受了很重的伤，您去帮帮他好不好？”

叶云桑的手似乎也有些抖，但是他的声音很凉，“凤幽伤得比他重。况且仙魔不相容，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他这声音不大不小，在幽暗的洞中清晰回荡。

东方斐的手微微抽搐了一下，下手的时候力道就有些偏颇，险些割到自己完好皮肉上的动脉，还好割得那一下比较轻。

鲜红的血涌了出来，他垂着眸子机械性地封了自己的穴道。

确实疼。

这怨灵的毒性里大概有什么神经类的毒素，碰一下就如同峰蛰一般火烧火燎得疼，更别说他此刻为了尽快排毒往外挤毒血，剧烈尖锐的疼痛仿佛神经网黏连在了一起后被暴力扯开，疼得他额上满上冷汗。

但是痛觉不能封，若是封了便察觉不到毒性的蔓延情况。

不过这样也好，身体传来的疼好歹能让他稍稍分下心，压一压那抽成一团的心痛。

玄薇张了张嘴，看着叶云桑怀中已然昏过去的言凤幽，再看看不远处独坐的东方斐，他坐在那里冷静地持着刀放血，神情淡得看不出情绪，但是她莫名觉得他其实很难过。

虽然仙魔不两立，但是对方救过她，护过她，或许魔君陛下对仙没有感情，但是她不能坐视不管。

玄薇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跪了下去，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属下能不能过去帮他？求您了。”

叶云桑再看向她的目光就有了冷意，带了几分森寒的审视。

玄薇在他那样的目光下感觉寒毛炸起，却依旧低着头跪在那里，她认准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自不远处传了过来，“玄薇姑娘，不必如此，本尊自己处理便可。”

叶云桑一直没有回头，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循声看了他一眼，看清景象后他的瞳孔猛然缩了一缩。

只见东方斐淡然地划开了最后一道伤口，算上这一道，他一共划了自己将近十刀，青绿色的毒血从各个伤口涌出来，看上去颇为触目惊心，他却眉头也未皱一下，待到毒血流得差不多了，他便敷上了药，随后取出了白色的细布熟练地自行包扎，狰狞的伤口被隐在细布之下，一层层消失不见。

但是他的伤口有些多，一个手操作多少有些不便，叶云桑亲眼见到他把新包好的伤口又勒出了血。

先是鲜红一点，随后慢慢晕染成了一团，那鲜红的血在他的白衫上衬得格外好看，如同雪中怒放的红梅，幽烈凄冷。

自始至终他未发一言，唯一一句话还是对他身边的玄薇说的，整个人淡得如同清晨远山间一触即散的流岚。

叶云桑僵在那里半晌未动，最终强迫自己转开了目光，看向玄薇，似是想勾起一个笑，却失败了，这让他的神情有些扭曲，看上去冰冷恐怖，“滚吧。”

“谢陛下！”玄薇站了起来，快步跑到了白衣仙尊身边。

她这一扶才发现东方斐身体十分冷，像是冰雪一般，而他的额上却有一层细汗，一想到这些伤口的缘由，玄薇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仙尊，让属下来帮您吧……”

将那些细布夺了过来，微微有些颤抖地想要给他的伤口包扎，却又像是怕弄疼了他，时不时抬头看他的神色。

东方斐身体微僵，看着小姑娘一脸心疼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玄薇姑娘放心，我还没那么柔弱。”

玄薇眼眶一红，差点被他安慰得哭出来。

叶云桑却冷笑了一声，“还真是难得见，仙尊原来是这般怜香惜玉之人。”

东方斐却闭了眸子不再开口，静静地打坐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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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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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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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顾及言凤幽受伤的缘故, 叶云桑也并未离开。那些怨灵皆怕他，不敢凑近过来，这倒是给了东方斐恢复的时间。

四人原地修整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言凤幽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见到叶云桑的脸之后先是一愣，随后终于反应了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陛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声音带着颤, 明显受惊不小。

叶云桑被他扑得僵了僵，随后想到了什么，慢慢抬手便拍了拍他的背, “莫怕，我在这里。”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边，却见白衣男子依旧安静地打坐，看都未看这边一眼, 甚至连气息都未乱过分毫。

是了，他根本不在意。

心中难言的挫败感和着悲伤，和着怒火一并烧了上来。明明是恨他的, 也发过誓从此再也不会对这人留情, 但是这一瞬间他还是恨不得扑上去撕毁那人淡然的面具, 扯掉他那身比冰雪更无情的白衣，将他溺毙在自己怀里，或者狠狠地强^暴了他，让他恨也好怒也罢, 反正不再敢如此冷漠地对待自己。

一个个疯狂的念头如野草般在心中疯长, 几乎要压不住，偏生此刻言凤幽还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让他恨不得将人踹出去。

然而真正的他却笑了一笑，轻轻地抚了抚言凤幽的长发，随后捏住了他的下巴抬起，慢慢低下头。

言凤幽脸红了一红，似是想做什么，叶云桑的唇却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什么。

言凤幽的身体瞬间僵硬，眸中闪过一抹畏惧惊怖。

叶云桑却以这个姿势抱着他，轻轻地顺着他的长发，似是安抚，似是心疼。自后方的角度看来，二人都似是在深吻一般。

东方斐睁开眸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场景。

他无声地看了半晌，谁也不知道他那个时候在想些什么，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地讥笑着些什么，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脑海，他面上的神色却依旧很淡，然而墨黑的凤眸却有浅浅的紫意浮过。

“咳，咳咳……”他忽然止不住地咳了起来，随后及时以帕子掩住了唇。

这下终于惊动了前面的那对“缠绵”的鸳鸯，叶云桑慢慢直起身来，回身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仙尊的伤好些了？”

这个人恢复力还真是强悍，刚刚还站都站不稳，此刻看上去除了面色稍稍白了些外，却已无什么大碍，该说他不愧为扶苍仙尊么？

“多谢关心，尚可。”东方斐回了一句，站起身来，看向玄薇，“还可继续否？”

玄薇看了看叶云桑，而后又看了看东方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

那抹白衣路过叶云桑的时候微微停了一停，似是斟酌了一下，而后开口，“令正修得是仙道，长时间在阴阳煞中他的灵力会被侵蚀，还望魔君尽早行动完成封印，也好令他免遭此苦。”他的态度是最标准的对待点头之交的态度，就如同过路时看到了友人与其受伤的妻子一眼，礼貌地问候寒暄。

令正？

好一个令正。

东方斐看不到，然而离叶云桑最近的言凤幽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森寒冰冷。

言凤幽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魔君却对他笑了，却未及眼底，“多谢仙尊提点。”他温温和和地噙着笑意，看着言凤幽，“爱妃休息得如何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们要尽快动身才是。”

言凤幽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别抖，强挤出一个笑来，“那就……多谢陛下了。”

看着前方一黑一白并肩离去的背影，叶云桑忽然开口，“不知吾与拙荆是否有幸和仙尊大人同行？”语气颇为古怪。

东方斐顿了一顿，回身客气地回答道，“能得二位相助，是吾之幸。”

他背在后方的手不动声色地将染了血的帕子团紧，微一用力，那帕子便被震碎成了细末，如同细雪一样无声息地自袖中落下，幸而光线昏暗，无人看清他这一动作。

……

两个人的队伍变成了四个人，是好事也是坏事。

气氛极为古怪，一片死寂的沉默与压抑，只有泥泞的脚步声。

玄薇感觉一阵阵发冷，身后那寒冷阴森的视线让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烧穿了，她几次想要回头，却又不敢。

心中暗暗有些忐忑，魔君陛下会不会是怀疑她的忠心了？是不是怪她明明是一个魔，却跟魔界最大的对头扶苍仙尊走那么近吗？

冤枉啊。

她虽然跟扶苍仙尊走在一起，但是绝对没有二心啊！顶多合作互助生死与共的搭档而已……

有叶云桑这个煞气集合体在，不仅整个队伍陷入了绝对的低气压，连周围本来凶恶的怨灵也不敢靠近。东方斐则一直不时用联络符与其他队伍联络了解情况，并传授给他们遇到怨灵的解决方法。

天机宗主的队伍和简清嵘碰到了一起，现在也是四个人正在往中心区域赶。

桃花宗主和她挑选的搭档幸运爆棚，最初的落点便离中心区域很近，现在已经在终点等候他们。

烟逐鹤这棵树有点倒霉，落点最远，现在正带着他的倒霉搭档被怨灵追，还好他原身是棵树，危难关头变成树把搭档塞进树洞里保命。

而在这个过程中又有两个小队失联，其中一支方接通就传来惨叫声，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恐是凶多吉少。

偏偏这阴阳煞内极大，各小队无法知道彼此的位置，因此也无法去营救。

众人来不及悲伤，都在狼狈地被各路妖魔鬼怪追得豕突狼奔，身上都挂了彩。

有惊慌失措地向东方斐求助的，也有中了毒话都说不清的，只见他眉目沉静地问清基础情况后，极为快速地口授了一套法术帮助他们脱身，也或者教授给他的同伴解毒的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通过联络符，他成功地拯救了两支处于生死关头的小队幸免于难。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四人小队也终于来到了一处狭窄的山谷间，这地方极其狭窄，约莫不到三尺宽，容一人而过。

黑白罗盘中那抹红鱼已经来到了黑白相接的边缘，这便证明他们前方马上就要进入阳煞区。东方斐提醒众人提高警惕后便依次走了过去。

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轻轻地“噗”地一声响后，四人眼前猛然一花，世界已经换了样子。

阳煞区是远看是一片淡粉色的沙漠，漂亮梦幻得不得了，然而近看才发现，那原来是染了血的骨头细末。也不知道掉进这个区域内的尸骨都遭遇了什么，竟被研成了细粉。

一进入阳煞区，玄薇就感觉一股难以言明由来的暴躁自心中升了起来，让她想要大吼大叫。

恰逢此时一堆骷髅自沙漠里爬了出来，“咔哒咔哒”上下颌骨战栗着向他们飞速爬了过来，看上去格外的渗人。

骷髅而已，用不上仙尊出手，更用不上魔皇魔后出手，玄薇主动请缨，飞身而起，“属下前去开路！”

提起枪来就杀了进去。

她的枪法很漂亮，大开大合满是杀伐之气，那些骷髅被她挥开拍碎，而她似乎也渐渐地杀上了瘾，一枪一个越发狠辣，魔气所过之处那些骷髅被暴力拆得七零八落。

东方斐看了一会，忽然皱了皱眉，“玄薇，停下。”

玄薇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她停不下来，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狂躁与嗜血状态，恨不得见什么杀什么，全部碾成齑粉才好！

她这个状态不对劲。

东方斐飞身过去，一把将人扯住，随后一道清灵明心咒笼了过去，玄薇身形一顿，终于停了下来。

她这一停下来才发现自己周身脱力的厉害，若不是东方斐及时扶住她，她能跌倒地上去，喘着气道：“陛下，仙尊……这里……不对劲……”

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斐感应到有一道炽热火烫的视线凝驻在自己身上，他回头一看，便见叶云桑正在看着他。

紫衣魔君的身体似乎因为用力克制些什么而微微发颤，幽深的眸深处似有怒海在翻腾，愤怒，妒恨，还有不知名的猩红之欲轰然相撞，在他眼中燃烧成一团火，偏执的令人毛骨悚然。

如同一匹饿了数日饥肠辘辘的狼，忽然看见了一盘大餐，暴躁嗜血狂热的视线令东方斐看一眼后寒毛险些炸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

“陛下，您怎么了？”言凤幽发现身边的叶云桑也有些不对劲，他想要伸手去探一下，却被猛然甩开。
然而那瞬间的接触也让他发现叶云桑的手臂绷硬的像一块石头一样，肌肉下蕴含的爆发力令人心惊，像是随时会暴起。

叶云桑猛然闭了闭眸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扑过去将人溺毙在怀中的冲动，冷漠地道：“无事，不要碰我。”那负面情绪来得实在猛烈，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那两人的对话声传来——

“抱歉，刚刚是我……是属下鲁莽了……”玄薇道，她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自称方式。

说“我”吧，就好像不太尊敬，说“小女子”？莫名娇羞。

但是说“属下”也不太对，自己是魔界的人不是仙尊的手下啊……难，好难。

“不怪你，”东方斐推算了一下而后道：“与此地的气场有关，阳煞区处对魔修影响极大，一旦心有负面情绪立即会被放大数倍，而魔气越重则……”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顿，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叶云桑——

这个人才是魔气最重的。

双目对视的那一刻，东方斐终于瞧出了他的不对劲，他脚步有一瞬间的迟疑，但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手心中金光流溢，随后如同一条缎带一般轻飘飘地飞了过去，绕着叶云桑转了一圈，形成了一个结界将他包裹在里面。

或许是怕他误会，东方斐开口解释，温和有礼，“这结界可以帮你稳定心神，忍一忍。”

那熟悉的似雪非雪的冷香骤然将他环绕，若即若离地在空中浮荡，叶云桑骤然攥紧了手，却攥了满手空，心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半晌忽然笑了一声，漂亮的桃花眸弯了弯，语气中似带了几分好奇，“仙尊大人为何一反常态，忽然对在下如此殷勤了？”

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东方斐不自然地转开了目光，“同处阴阳煞中，你我自当互助。”

“哦？是这样么……”叶云桑眸中骤然闪过一抹冷意，却微微歪了歪头凑近了他几分，笑得更加漂亮，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幽幽淡淡的梵香魔气将他环绕，有些熟悉，有些好闻。

东方斐心中颤了一颤，本能告诉他危险应当后退，可是身体像是被钉在那里，下一秒叶云桑却已然率先拉开了距离——

紫色的衣袖猛然一拂，那淡金色的结界“咔”地一声砰然裂开！

“你！”东方斐宛如被人打了一拳，身体猛然晃了一晃，不可置信地抬头。

叶云桑唇边的笑意已经冷了下来，“和本座互助？你以为你是谁？”

转身拂袖离去。

言凤幽愣了一下，看了一下面色雪白的东方斐，再看看大步离开的叶云桑，唇嗫喏了一下欲言又止，却最终还是选择追了上去，然而那紫衣魔君行得太快，他连个衣角都捞不着。

东方斐面色白得像雪，身体直愣愣地像是被钉在了那里，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上爬满了冷汗。

他此刻唇齿间满是血腥气，胸腔中一片火灼似的痛。

刚刚那被叶云桑打碎的结界，是他分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至纯至阳的灵气设成的，和施术者本身息息相关，休戚与共。

可以说，叶云桑这一下和直接给他一掌没什么区别。

前面言凤幽终于追上了叶云桑，抓住了他的手臂，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说些什么。

紫衣魔君身形顿了一顿，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他的背影看上去与平常无异，方才的险些失控暴走的样子像是一场错觉。是了，这人不只是叶云桑，还是无妄魔祖北宫沉桑，面对的极端困境不知多少，哪里用得上自己保护？

看来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东方斐看着远方将近走远的身影微微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那日将叶云桑扔在了吞仙洞良心难安？

他总是下意识地想要补偿他……想要尽可能地保护他。

可惜那人并不需要。

既不需要他的补偿，也不需要他的保护。

脑海中有声音尖锐地笑着，猖狂而又放肆，“真可怜，太可怜了，前脚说喜欢你的人转眼便娶了他人为妻，连看你一眼都觉得厌恶，偏偏你又喜欢上了人家，晚了啊！太晚了！你猜你若是消失了，他是会拍手称快大宴群臣，还是会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来你的坟头流一滴眼泪？”

东方斐的思绪有一瞬间的飘远，微垂的眼瞳中，有淡淡的紫气浮了上来。

心魔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如同阴冷的风在耳边呢喃，“事到如今，你还在坚持什么呢？”

以往心魔在他脑海中尖啸，他不发一言，因此心魔也习惯了唱独角戏，它说得正欢时忽然听到东方斐冷不丁地回了一句，“这次封印失败一切皆会覆灭，你确定要选在这个时候勾我破道？”

心魔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东方斐却不再开口，无视脑海中咆哮着踩他痛脚的心魔，心中默念清心咒，将那骤然被放大无数倍的负面情绪一点点压了回去。

最终，眸中又恢复了原本的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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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也好粗长，自我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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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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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罗盘中的小红鱼离着中心位置越来越近, 终于，在又经历过阴阳煞气交错后，阴阳煞的中心呈现在他们面前。

阴阳煞的中心是一个风洞。

落雨掌门和她的搭档是第一个到了此处的, 她们一迈入是没有防备险些被吹飞，还是落雨关键时刻变出了树枝将搭档卷了回来。

两人稳住了身形，向边缘的位置走了走免得再被吹飞，抬头望最中心的位置一看，就见中心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球体在转动, 那球体是由黑白二气旋转交错而成，如同一两条灵活游动互衔首尾的阴阳鱼。随着这两股气的转动无数煞气呼啸而出，阴风阵阵, 刮得人面皮生疼。

这是什么见鬼的地方。

落雨掌门拿出联络符来提前告知后来的队伍此处的情况。

约莫过了有一个时辰，不远处传来了四个人的身影，定睛一看，是叶云桑和言凤幽, 东方斐与玄薇。

此后的时间里简清嵘的队伍和烟逐鹤的队伍同时到达，各个都是疲惫不堪的样子。

烟逐鹤看到他后松了口气，简清嵘的面色却沉得很厉害, 落雨掌门开口, “小清嵘, 你不是和天机宗主的队伍一起过来的吗？”

“他……他们没撑过幻境。死了……”

一片静默。

此后的时间里，又有两组队伍狼狈赶来，看到大部队的时刻差点哭出来，这一路太不容易了, 用九死一生来形容毫不为过, 他们还带来了不幸的消息，在路途上, 他们看到了其他三个小组的尸体。

至此，确认死亡的有八组，这里一共有七组，只剩下了十六号小队生死不知。

他们又等了许久，不停地用联络符联络十六号小队，却一直没有回音。

在这样极度危险的地方，失联，就代表了死亡。

东方斐看着手中寂静的联络符，手指缓缓攥紧，心中缓缓生出一股苍凉的无力感。

七组。

他记得，四千年前也是这种情况，师父带着他九死一生地闯进了阴阳煞深处，然而到达阵眼的时候却发现大部队已经死光了，最终只剩下七组仙魔，然而封印阵需要八组才可以启动。

但是那时所有的精英都已经进来了，整个三界再无人可以替补那第八个组。

正当众人绝望到了极点的时候，云靛真人忽然从容地开口，“诸位莫要灰心，贫道另有办法。

……

过于久远的记忆已然泛起了黄边，但是东方斐仍记得，云靛真人当时说那句话时的模样，淡定从容，自信强大，一瞬间就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在前世的记忆中挣扎，却被一道声音唤了回来，“阿斐，你怎么了？面色怎么这么白？”

东方斐一抬眸便看到烟逐鹤关切的目光，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无事。”

正当这个时候，落雨掌门迟疑了一下开口，“仙尊，十六号小队已经联系不上了，他们恐怕已经……我们还要继续等吗？”

他们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再等，就要错过封印的最佳时机了。

东方斐默算了一下时辰，随后开口，“不等了，现在开始吧。”

落雨掌门却没动，张了张口，最终问出了心中的疑虑，“您之前说……需要至少八组人进入阴阳煞中前去封印，可是咱们现在只有七个小组，是不是……人数不够？”

她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担忧，纷纷把目光投在了东方斐身上，面上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安之色，看着他的目光有期待，也有紧张。

是了，众人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到达了阵心，若是在这个关头发现人数不够，无法封印，恐怕会绝望得发疯吧。

虽然大家没说话，但是那恐怖的猜测却如阴云一般笼罩在每个人的上空。

这沉甸甸的心情让他们迫切想要找个依托，东方斐身上压着一个又一个沉甸甸的希望，他沉默了片刻后，淡淡开口道，“无事，七个组也可以的，只是费力了些罢了。”

众人将信将疑，但看扶苍仙尊依旧是一副极为淡然的模样，仿佛成竹在胸，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叶云桑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似带着审视和疑虑，他想要说什么，却被忽然响起的一个声音打断——

那声音极小极轻，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十分虚弱，“救命……仙尊大人救救我们……”

联络符中有女子小声的啜泣声传来，“我们是十六号小队，救命……有没有人能救救我们……他要撑不住了。”

众人一震，十六号队伍还活着！

东方斐心中一跳，“你们在哪里？面对什么困境？”

“我们先前遭受了袭击昏了过去，现在在阴煞区的一个山洞里，洞里围着我们的有六十二只怨灵，阿宴设了个结界将它们隔在洞外，但是已经撑不了太久了……”那女子说道，她是一个魔，唤为阿雨，而她的搭档阿宴则是桃花宗的长老于宴。

众人一听心就凉了半截，这里遍处皆是山洞，怎么找？

若要是放在外面，他们还可以用寻声咒来定位，但是此处这术法却失了效。

正当此时，阿雨又开了口，声音颤抖中却带着绝对的冷静，“我们鲛族有一项异能，能感应周围最强天敌的存在。我能感应到仙尊在我东南侧三十里处，还请仙尊大人能救救阿宴……”

“坚持住，我这就赶过去。”东方斐开口道，同时又快速地交代了几句加固结界的方法。

随后他便看向剩余的十三人，“诸位先在这里等着，本尊去去就来。”

“阿斐，我和你一起……”

“不必，你们留下来先按照四个方位起阵控制阴阳煞的蔓延。”

说罢身形一闪，向着向着西北侧冲去。

他一路上风驰电掣，速度几乎提到了极致，沿路的怨灵看到他后纷纷尖啸一声，扑了上来，他一边疾行一边击退怨灵，而就在这时候眼尾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紫，携浩荡魔气将围在东方斐周围的怨灵震开。

东方斐心中微动，侧眸一看，便见那紫衣人眨眼间来到了他的身侧，神情依旧很冷漠，“看在你先前为本座设结界的份上，本座护你一程。”

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如同两道闪电一般在血雨漫天的阴阳煞中穿行。

……

一炷香的时间后。

他们二人极其精准地来到了阿雨藏身的洞穴，果然见到一个巨大的怨灵球，那些怨灵密密麻麻地围在那里，似乎在拼命地撞什么。

东方斐手中长剑一现，向着那怨灵球就砍了过去！

那些怨灵没防备之下被劈了个正着，吱地一声惨叫被切成了两半，还没来得及复原，就被叶云桑一剑送去灰飞烟灭。

怨灵纷纷惨叫着逃开，终于露出来了里面那个小小的结界。

说来奇怪，那些怨灵往日见到叶云桑后会逃的无影无踪，此刻却仍然虎视眈眈地环伺在旁侧，眼睛血红地盯着那个结界球，嘴里流着哈喇子。

那是一个怎样的结界呢，小小的，满是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一位身着烟白衣衫的男子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上满是被撕咬出来的血口子，他却浑然不在意，只是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子，“阿雨……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抬起头来，两行血泪从空空的眼眶滑了下来，青紫色的皮肤上满是血痕。

被那男子抱在怀中的女子拥有一头海蓝色的长发，此刻闭着眸子静静地躺在男子怀中，像是睡着了一般，她的身下原本是一条美丽的鱼尾，此刻却已经变成了森然的白骨，蓝色的血液染湿了裙摆，如同一朵盛开了的幽蓝百合花。

那蕴着灵气的结界小到不足以护住两个人，只能堪堪护住怀中已然死去的鲛人女子。

幽幽淡淡的百合花香弥漫开来。

“是不是很疼……你当时，是不是很疼……”于宴颤抖着将怀中女子抱紧，轻轻拂过那被撕咬得只剩下白骨的鱼尾，“你为什么这么傻……”

二人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发僵。

鲛人肉，异香扑鼻，凡人食之可增百年修为。

而对于怨灵来说，一滴鲛人血就会令它们发狂，更别说是肉，那甜美如魔的味道没有任何怨灵可以阻挡。

东方斐忽然想起来，那鲛人女子对他说得最后一句话是救救阿宴。

而不是救救我们。

她在求救的时候，就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我们当时……被逼到了角落里，我中了毒无法动弹只能勉强维持一个结界，但是很快结界也维持不住了，在破碎的那一刻……她说……还有一个办法……”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于宴的心脏，这让他每个字都说得有一种奇特的颤抖喑哑。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化为了原型冲了出去，所有的怨灵蜂拥着向她扑去，撕咬她，她却越跑越远……”将所有的怨灵都引开了。

等于宴能动的时候，他疯了似的满山洞寻找阿雨，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她。

那时她的身上扑满了怨灵，于宴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将人抱住，她却已经没了气息。

何宴低下头，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她是我的妻子。百年前便是了……她是魔，我是仙，我们不敢明目张胆，于是便在一个小庙里偷偷拜了堂……”

他依稀记得百年前，她一身火红嫁衣在灯火下笑着依偎在他的怀里，美眸中笑意盈盈，\"仙魔不两立，若是日后战场相见，还望相公手下留情哦。\"

“仙尊大人，对不住……”一团火“轰”地一声骤然自于宴的灵核处烧了起来，他却将阿雨抱紧，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眨眼间，那相依相偎的身影便被火舌吞没。

“她怕黑，我要陪她一起。”

……

东方斐这辈子见过无数次垂死的人，有哭泣的，求饶的，恶狠狠的。却是第一次亲眼看着一对仙魔恋人死在自己面前。

仙与魔相恋？

明明是敌人，明明彼此气息相互排斥连拥抱都会觉得疼痛，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殉情。

愚蠢！

她用生命为他争取了生机，他却还要跑回去送死，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东方斐握紧了手，心中传来的巨大震动让他身体一阵阵发凉，终究是不忍在看，转身离去。

叶云桑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自始至终沉默着一言不发，却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一把扯住他的手臂，淡淡开口，“仙尊大人，你这就走了？不为他们收个尸吗？”

“没必要。”

鲛人无来生，死后灵魂同身体一起化为水，而何宴原身是树，方才又自行震碎了魂魄，一把火过后，连个灰都留不下。

他就是想要为他们聚魂都无从聚起。

叶云桑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看到东方斐如此冷漠的态度，心中的怒火忽然就烧了上来，“哦？没必要的意思是不想要浪费时间救了，是吗？他们两个已经死透了无法再发挥价值了，所以你便如同丢垃圾一样把他们丢在这里了是吗？即便是他们等了你这么久？”

东方斐眼睫垂了垂，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听出了这来自那日的，迟来的质问。

这个问题若要是放在不久前，或许他某天大醉一场后会跑去向叶云桑解释，而现在……没必要了。

于是他依旧沉默。

叶云桑冷笑了一声，“是了，你修得无情道，只会觉得愚蠢，觉得可笑罢了。”甩开他的手臂，向外走去。

他这下力道大了些，东方斐被甩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石壁上。

其实撞得不疼，但是他本来就情绪不稳，此刻被刺激这一下登时便感觉胸腔中血气翻涌，眼前黑了一黑。

身边虎视眈眈的一个怨灵却像是逮到了机会似的，猛然扑了上来，对着他的小腿一口咬了下来！

想象中的钻心的疼痛并未来临，却听耳边“砰”地一声有什么炸开，血雾喷溅了他一身，又凉又腥。

一只手伸了过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带着嘲弄，“堂堂仙尊这都躲不开么？”
那张脸忽然凑近，漂亮的眼睛中带着讥讽看着他，幽深得仿佛能把他吸进去，“你莫不是觉得我对你还有旧情，所以特意来了一出苦肉计想要让我心疼？还是说现在用得着我，所以想要用示弱来缓和下关系？”


第 97 章
==================

这话当真是比刀子还扎人心。

东方斐的视线有些发黑, 但仍然能看清他眸中的嘲弄。

叶云桑的话如同掏心的勾子扎得他体无完肤，东方斐却忽地笑了，那笑容很淡, 像一触即散的风，却让叶云桑心中猛然一跳，有一种心脏被攥紧的感觉。

东方斐无视那只伸过来的手，他搀着岩壁一点点站起来，“自然不是, 还请魔君放心，我还没如此自作多情。”

“那你……”

东方斐此刻面色白得如同雪一样，越发衬得眼瞳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可偏偏唇角却挂着一抹笑，“我亦相信，魔君大人救我只是出于善心，而不是什么旧情。毕竟你我二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何来旧情之说？言重了。因此，对于魔君的好心搭救，本尊感激不尽。”

！！！

逢场作戏？

叶云桑的手骤然握紧, 那一瞬间的目光凶恶得仿佛想要活撕了他。

此刻两个人离得很近, 他无意中已经被叶云桑逼到了角落里, 对方身上那种熟悉的梵香气息缠绕可闻，东方斐压下心中骤起的情绪，开口，“魔君陛下, 让开吧。”

“好, 很好。”

叶云桑却也笑了，手捏起他的下巴, 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仙尊所言极是，往日不过逢场作戏，你我充其量不过是合拍的床伴罢了……既然我现在救了你，当了你这么久的保镖，讨点好处不过分吧？”

床伴？

东方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猛然一拉，身体不受控制地撞进了一个滚烫结实的怀抱中。

这一下力道着实不小，他撞得都有些发懵，本能地有些心惊，“放……”
下一刻唇被封住，那人直接压了过来带着无边的恶意恶狠狠地吻了下来，浓烈的梵香魔气此刻都有几分妖异和销魂。

叶云桑以一种几乎要将他溺毙在怀中的力度死死地抱着他不让他挣脱，扣着他的腰，强势的唇齿交缠激烈得如同两军交战。

东方斐的唇被吻得嫣红，面色也因为气促而染了几分晕红，然而他的眸子却黑得如同群星陨落的深夜。

明明是该厌恶的。

明明知道他已经有了别人，明明知道此时不该如此，但是被这熟悉气息笼罩的那一刻，被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一刻，他却极为难堪地发现了心中升起的那抹隐秘的欢喜。

那欢喜小小的一缕，被尘封在重重冰层之下，紧紧地缩成一小团。

怕被发现，却又期待被发现。

心中有什么固若金汤的东西在一点点崩塌。悲伤，自嘲，不甘，委屈等种种情绪如同海啸一般扑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一片狂潮中，东方斐感觉有什么思维正在逐渐侵占自己的大脑，心魔尖啸狂喜，而他再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

灵核处骤然传来的疼痛让他脸色变得煞白。

唇被吻着，是温热的，唇齿交缠的火热气息让他心烫，身体却因为疼痛而在微微颤抖，体内寒霜蔓延，所过之处，浩瀚的灵力被一点点冻结。

他睁大了眸子，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一切都发生在无声之间，没有人发现他正在经历一场彻底的崩塌。

这摇摇欲坠的无情道，终究还是破了。

东方斐心中无声地苦笑了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不再反抗。

在此时破道，这大概这就是天意吧。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妥协，叶云桑也一转攻势不再强取豪夺，他将东方斐轻轻压在石壁上，随后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扣住他的双手压了上去，吻得绵长认真。

洞外风声呼啸，怨灵的啸声尖锐刺耳，山洞内却一片寂静，隐隐有唇齿交缠的声音传来，缠绵到了极致，令人面红心跳。

仅仅是一个吻，就点燃了所有的激情，短暂地令人抛却一切隔阂。

“不反抗，是觉得亏欠，还是懒得计较？把我扔在那里的时候，你当真没有后悔过？”东方斐在朦朦胧胧间听到那人在自己耳边问道。

东方斐半倚在石壁上，闻言看了他一眼。

“罢了，当我没说。”或许那人也不想听他的答案，说完这句话后随即便又吻了下来，强势得把控节奏，不给他一丝一毫清醒的时间。

而东方斐也没打算清醒。

“你的身体我还是很喜欢，爱人做不成，之后做床伴如何？你我终究是要共存于世千年的，往后寂寞的时候互相纾解不好么？你也很喜欢是不是？”
叶云桑拉开距离，盯着他有些失神的眸子看，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东方斐看了他良久，忽然笑了一声，似有什么极淡的嘲意划过。

叶云桑来不及想清他的那个古怪的笑意，就被他主动勾着脖子拉下来，吻了上去。

！！！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灰飞烟灭。

那清冷的气息此刻就这样被他半强制半顺从地锁在怀里，逃不掉，挣不脱，只能被自己占有，一点点染上自己的气息。

他想他早就该这么做了，把这个无情的人永远锁在自己身边，让他只能看着自己，就算怨就算恨，也好过彼此天涯陌路。

什么无情道，什么封印，通通都不想再理会，他只想拉着这人就此沉沦。

……

一吻结束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东方斐在某一刻忽然睁开了眼眸，看着眼前依旧吻得沉醉的人，他眸光闪了闪，随后毫不留情地将人拍开，“时辰到了。”

叶云桑再不舍也只能放开。

东方斐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袍，转身向着洞外走去。

叶云桑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平息下去沸腾的心，跟了上去，却见东方斐面上的神色又恢复了最初的那种淡，如同天边游离不定的云。

“你方才……”叶云桑忽然开口，他想要问他刚刚那个主动的吻到底什么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意乱情迷下的无意之举？

然而到嘴的话却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罢了，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他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最初的那个疑虑，"七个组真的可以？"

东方斐的眸光动了动，“可以。”

“你骗不了我，告诉我，少一组人的真正影响是什么？”叶云桑忽然扯住他的手臂，想要直视他的眸子。

东方斐的身影忽然飘忽一移，叶云桑的手便抓了个空，那纯白色的衣袖滑过他的指尖，有一种淡淡的凉意，
只这一瞬的功夫，东方斐便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背影，在血色的天空映衬下格外的清冷肃杀，如同杀出重围的白衣仙君，却也有一种即将乘风而去的缥缈感。

叶云桑心中无端一紧，一种莫名地恐慌升了上来，他再度追上他，将他堵下，“回答我。”

东方斐面色极冷， “让开。”

叶云桑此刻面上仍带着笑意，看上去很温和，却寸步不让，“时辰快要过了，你最好告诉我，不然我不会放你过去。你知道的，我并不在乎会死多少人。”

许是被他追问得不耐烦了，东方斐冷着脸回道：“会受重伤。”

叶云桑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后终于让开，想了一想开口道，“一会儿封印的时候你和我一组，毕竟你我还是床伴，我可以护你。”

东方斐动作一顿，忽然笑了一声，唇边的笑意无端有几分讽刺。

叶云桑皱了皱眉， “我是认真……”

“已经晚了。”

他的声音太淡，眨眼间就被身侧呼啸的风声吞没，叶云桑并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东方斐身形一闪，飘飘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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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好难，这里需要慢慢写细细磨，不然不到位，这才更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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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

……

阴阳煞中心区域, 剩余的十二人按照东方斐临走前所言各司其职延缓阴阳煞的扩张。

东方斐临走前还给了烟逐鹤一张阵图，让他按照上面的方法画阵。

烟逐鹤也是阵法的行家，看完这阵图尚觉得有些眼晕, 总感觉这里面的生门不像生门，死门不像死门，如同烟波诡谲的幻像一般莫测。但他也没说什么，在东方斐走后立马着手开始围着阴阳煞摆那个复杂的阵法图。

眼看时辰快要到来，却还没见到东方斐的影子, 众人的心越来越沉。

怎么还没回来……难道仙尊也遇险了？还是在半路上和魔君不合打起来了？

不不，不可能。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终于传来了一白一紫两道身影, 定睛一看，正是东方斐和叶云桑，然而他们的身后却没有其他人了。

这就证明，十六号小组终究还是阵亡了。

只一眨眼的功夫, 东方斐就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他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直接指挥各小组布阵, 七个小组按照开、休、生、伤、杜、景、死、惊这八门的顺序依次站开。众人看了看那空出来的第八个位置, 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东方斐自袖中取出了一根三寸余长的树枝，反手划破了自己的手指，血一滴滴落在了那树枝上。

他闭上眸子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手中的树枝忽然散发出一道柔和的金光, 光芒散尽后, 一个巴掌大的小人躺在东方斐的手心中，随着灵力的注入, 那小人的面貌越发栩栩如生起来……

众人看傻了，这是什么术法？

叶云桑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微微皱了皱眉，裂魂术。

施术者分出自己的一魂一魄附身到死物之上，可短暂赋予死物生命力，有点类似于傀儡术，却比傀儡术更高级更巧妙，这裂魂术分出的身体几乎相当于另一个自己，会自主使用原身所有的术法。

但后遗症也是极其巨大的，毕竟是将魂魄一劈为二，魂魄不可避免地回受伤不说，在回收的时候风险也极高。

他没想到东方斐用这个办法来代替第八组。

使用这术法极其的耗灵力，过程更是疼得如同被车裂，饶是东方斐也疼得面色有些发白，见替身已然成型，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替身小人从手心中爬了起来，落在了地上，眨眼间就变得和东方斐一般高。它和东方斐生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它的眼神极其空洞，定定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傀儡。

东方斐走到玄薇身边，“玄薇姑娘，可否给我你的一滴血？”

玄薇自然不会拒绝，她正想要割破自己的手指，却觉周身一冷，一个紫衣飘飘的人已经走了上来，“不必取她的，东方斐，本座和你一组。”

随后看向玄薇，“换组，你去照顾魔后，”

东方斐却淡淡道：“不成。”

“为何？”叶云桑眸色一沉，冷笑了一声，“仙尊大人倒也不必多想，换组也只是为了……”

“每一组仙魔自进入阴阳煞起便已经默认绑定，期间无法更换小组，一旦更换新的仙魔之气会失衡，最终导致封印失败。”东方斐神情淡漠，“我说明白了么，让开。”

无法换组？

叶云桑定定地看着他，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将要进入阴阳煞时的画面，在听到自己宣布和言凤幽一组的时候，东方斐当时沉默了半晌，最后轻轻说了一句好。

那时他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是叶云桑却无端地感觉有些不对劲。

而现在，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浓厚。

明明这人的神态没有任何异常，但是他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你……”

叶云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看他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走向玄薇。有一瞬间他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将人拦下来的欲望，不去管什么封印了，不让他去。这想法来的没头没尾，一闪而逝，叶云桑握紧了手，到底是忍了下来。

东方斐却取来了那一滴血，手指一弹，那滴血便落在了另一根树枝上，化成了玄薇的模样，走到了“替身东方斐”身边，一组替身走到了休门站定。

至此，终于凑齐八个小组。

八个小组按照八卦八门的位置站定，叶云桑看到站在生门上的东方斐和玄薇，微微松了一口气。

生门，是吉门。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走到了与东方斐紧挨着的伤门，却听到那人再度开了口，“你站错位置了，你应该站死门。”

死门和生门相对，直线距离最远。

叶云桑忽然笑了，勾了勾唇，“仙尊把我放在死门，是不是想要趁机除魔卫道？”

“不是。”东方斐终于看了他一眼。

“我站死门可以，你站到我旁边的景门来。不然本座不信。”叶云桑顺势道。

他自然知道东方斐不会在这个时候算计自己，他这样说只是想要离自己近一些，不知道为什么，看在东方斐站在对面总让他心中莫名发慌，那么远的距离，一旦发现危险他都没办法第一时间去救。

“不成！”

“为什么？”

“在当前情况下，死门必须要有一位功力绝高魔修来发动，而在这里的魔修你的功力是最高的。”东方斐解释。

叶云桑皱眉，不太相信，狐疑地看了东方斐一眼，东方斐眉目沉静，不像是骗他的样子。

他正想再说什么，东方斐看了看天色，淡淡提醒了一句：“时间不多了，为了天下苍生着想，请魔君回归死门位置。”

叶云桑眉峰蹙的更紧，天下苍生关他屁事，他可是魔君！

“陛下纵然不为天下苍生着想，也应为魔界的魔众担此重任，还请魔君以大局为重。”东方斐似猜到了他心中所思，又补了一句。

叶云桑：“……”

对方一口一个魔君，一口一个陛下，客气疏离仿佛是陌生人，方才洞中那一抹温情仿佛是自己的错觉。这让他心脏发沉发堵发疼，握在袖中的指节发青发白，却又无法发作，轻吸了一口气，也没再说什么，到底偕同言凤幽站到了死门位置上。

这位置看似是个平地，但他和言凤幽刚刚站上去就感觉脚下一沉，仿佛被什么泥沼裹住，缓缓向下沉去。

言凤幽吃了一惊，呼了一声：“陛下！”向前一扑，就想去抓叶云桑衣袖。

一道白光忽然斜劈过来，将言凤幽的身子瞬间格挡住，扶他站稳。言凤幽一片衣角也没摸到叶云桑的。

叶云桑骤然抬头，向东方斐望过去，他看出这白光是东方斐发出来的。

他为什么出手？难道他不想看到自己和言凤幽在他跟前如此亲密，下意识阻挡住言凤幽了？

叶云桑这个猜测还没在脑子里完全成型，对面的东方斐已经开口：“站在死门位置不能跌倒，在封印未完之前，双脚不得离开所站位置。”

叶云桑：“……”

他眸中亮光暗淡下去，握了握手指，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人一向冷静理智的可怕，他和别人定亲都没能触动这人分毫，他和言凤幽在他面前秀恩爱，他也能行若无事，恍若未见。他又怎么会因为言凤幽无意中的一跌来吃醋出手？这个人压根没有心，自己在他心中只怕及不上一片树叶的重量……

可是，刚刚那一个让他方寸大乱的主动的吻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怕他不肯真正出力，才给自己这一个小甜头？

呵呵，哪有这么便宜！

他不是想和他极力拉开距离，保持他高冷淡漠的仙尊形象么？他偏不让他如愿！

叶云桑脑中百念电转，感觉胸口这里也像是窝了一只八卦阴阳鱼，只不过一半是火，一半是冰，说不清是焦躁还是心寒，头脑中热血一冲，他笑了，笑如花开，
“仙尊大人和我说话何必这么生分？你我好歹也是有过一段肌肤相亲的情谊，仙尊虽然屈居本座之下，但也舒服到了嘛……而且刚刚的吻也没有拒绝不是吗？本座知道仙尊对我很有情谊，本座和凤幽定亲，仙尊想必是生气的。其实吃醋就是吃醋，何必找其他冠冕堂皇的理由？”

众人：“！！！”

甚至言凤幽都看了叶云桑一眼，表情十分的微妙。

虽然大家觉得扶苍仙尊和叶云桑之间有些不太对劲，但毕竟还只是私下里的猜测，现在叶云桑却是把它摆到了明面上，而扶苍仙尊居然还是下面的那个……

大家虽然都没说话，但看向东方斐的视线中充满了各种不可说……

东方斐站在那里，他大概也没想到叶云桑会在这时候抖搂出这个来，脸色隐隐发青，淡色的薄唇紧抿，几乎抿成无色，他视线定在叶云桑脸上，睫毛微微抖颤。

悲哀，难堪，失望……所有的情绪混作一团在胸腔中燃烧，似火又似冰。

他手指越握越紧，方才取血时的伤口再度崩开，一滴滴血珠渗了出来，掌心一片湿滑黏腻。

语言能有多伤人，他终究是领略到了。

叶云桑视线也盯在他脸上，没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微表情，东方斐的神色虽然变化不大，但他能看出对方被他这番话给刺伤了，看着东方斐发青的脸色，叶云桑心中一紧，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这位仙尊一向要面子，他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

他轻吸了一口气，正想再说点别的，替对方圆点面子，没想到东方斐已经垂下眸子，淡淡开口：“你高兴就好，可以开始了吗？”

叶云桑被噎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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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互相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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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岸鹭秋白小可爱的2个手榴弹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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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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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看了东方斐一眼, 打定了主意，等出去之后把人直接抢回魔宫。

管他有情无情的作甚，自己就是想要他, 想要他想要的发疯，除了他谁都不行。

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斐启动了阵法，脚底下的阵图骤然一亮，如同被灌了血的沟壑一样迅速蔓延到八个小组脚下。

阵法所及之处, 八个小组的仙魔趁势施展特定的术法，仙魔之气纵横交错在一起汇成八道光柱向着最中心的球形阴阳鱼汇去！汇聚众人之力形成的七彩结界一点点将阴阳煞包裹，挤压……

而也就是在阵法施展的一瞬间, 场内风暴骤起，血红色的雨洋洋洒洒地和着劲风刮到人的脸上，迷得人睁不开眼。

那巨大的阴阳双鱼球被七彩结界逼得一点点回缩，无数怨灵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疯狂地撞击他们所在的结界。

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而阵中的十四个个人也十分不好受, 阵中世界变幻莫测，阵中人感觉自己的身体时而上升时而下降，如同起伏不定的浪潮一样。
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 而更恐怖的是, 他们的体力和修为正在疯狂地流逝, 如同在身体中被插了一个管子，灵力也好，魔气也罢，如同泄洪一般源源不断地流泻了出去。

场内血红色的风雾让叶云桑几乎看不清东方斐的影子, 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在那里。
饶是修为高深如他, 也感觉到十分的吃力，双手沉重地如同托举着一座大山一般。

阴阳两股煞气如同被困住的凶兽一般猛烈地撞击七彩结界, 而这结界是众人至纯修为所化，与每个人的精神和身体息息相关，因此这阴阳煞每撞击一次，叶云桑就感觉如同被人用十足力气当胸打了一掌，几欲吐血。

旁边的言凤幽已经要撑不出了，连连吐血不止，面色白得如同纸一般，身体摇摇欲坠。

但是他尚记得处于死门的小组绝不可以倒下，否则整个封印都会功亏一篑，叶云桑百忙之中匀出一点灵力来给他渡过去，这才让他有喘息的空间。他半靠在叶云桑肩头才没有完全倒下。

阴阳双鱼球被挤压得不断缩小，如同被强行挤压的气球一样恐怖地外凸着，呈现一种要爆不爆的临界状态，而那血红色的风雾也终于淡了些许，

此刻那阴阳煞已经被七彩结界压得如同皮球大小，蓦然发出一声似鬼似夜枭的尖锐啸声，极强的穿透力如有实质般扎进众人的耳膜，简清嵘当场就受不住了，猛然喷出一口血，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地摔倒。

十四个人倒下了将近一半，剩余的人每一个都承受了两倍的压迫力，内脏几乎都要胀得爆裂。

就连叶云桑都感觉胸腔中一阵气血翻腾，一口血猛然喷出。

“阿斐……这样下去不行……”烟逐鹤脸都已经发青了，身体化为了原型卷住跌倒的同伴，“大家，都要撑不住了……”话音未落，又有两三个人倒下。

叶云桑抬眸看向东方斐，心中猛然一紧。

只见东方斐唇边血迹斑斑，他身边的玄薇已经撑不住倒下了，呈现半昏迷状态。

在场的八个方位中，只剩下了叶云桑所在的死门和东方斐所在的生门，□□所在的休门，及落雨掌门所在的景门尚在坚持。他们三个小组拼力承受八个组所面对的威压。

东方斐本来就以一魂一魄的□□承受了休门的压力，此刻又压上了其他组的压力，及玄薇的那一份。
重重重压之下他只感觉全身经脉无一处不疼，一股股鲜血如同小溪一般从他唇角溢出，被挤压震碎的的脏器顺着血溢了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阴阳双煞球已经被压缩到了一颗鸡蛋那么大，封印已经进入了绝对的关键时期，然而那七彩结界忽然咔地一声轻响，出现了道道裂纹！

阴阳双煞猛然一震，骤然撑大了一倍，开始拼力扩张。

七彩结界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功亏一篑之际，东方斐眸中闪过一抹冷意，他忽然割破了自己的手臂，一条血线如同小溪一般汇入到七彩结界之中。

七彩结界猛然一亮，像是得了什么神助一般威力大增，一转之前的疲态将那阴阳煞一点点收拢在结界内。

而这个过程中，东方斐的血始终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白了下来，唇也失了血色，整个人如同被快速抽走了生命力。
他身体踉跄了一下再也支撑不住，长剑拄地半跪在地上，鲜血仿佛永远不会流尽一般……
而那七彩结界却如同吸饱了精气一般，把阴阳煞压得无法反弹。

“东方斐，停下！”

意识朦胧中有什么人在大喊，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颤抖。

叶云桑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失去生命力，心疼得几乎要绞成一团，他想要冲上去将人扯回来，却又怕一动之下会令一切功亏一篑。

因此他只能这样看着，看着那人的面色越来越白，白到几乎透明。

东方斐直到那七彩结界完全将阴阳煞逼得现出了原型之后才停了手，那是一方燃烧的火焰，被七彩结界包裹在中心，如同一团旋涡。

而随着阴阳煞被逼回了原型，众人只感觉压力顿松，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血雾终于淡了下来，一点点消失不见。

成了？

尚清醒的人眸中都闪过一抹狂喜，他们成功了？

落雨掌门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上，“仙尊……呜呜呜，我们成功了……”她几乎想要没形象的大哭起来，太难了，他们几乎全军覆没。

场内一片寂静，大家都沐浴在九死一生的狂喜与后怕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七彩结界中的旋涡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混合了七彩结界的仙魔之气形成了巨大的吸力，整个阴阳煞内部忽然开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无数草木土石细沙都如同被鲸吞虹吸般吸入了那七彩的旋涡之中，无数怨灵尖啸着被吸入旋涡之中。

天空中的血色一层层褪去，逐渐露出了蓝天白。
成千上万的煞气被吸了进去，远在阴阳煞外面的人群只见天边的那个燃烧的巨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回撤，几百里被煞气笼罩的天空重现以往的清澈，最终那煞气彻底被一个七彩漩涡吸了进去。
仿佛荡尽世间所有的的浊污。

“成功了！”
“他们成功了！！”躲在最外围的避祸的人群沸腾如潮，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泪水，又哭又笑的和旁边的人抱在了一起。
他们欢呼着奔向前方，对着无尽之海上那几道身影挥手呐喊，“扶苍仙尊！”
“魔君陛下！”

一片狂欢中，叶云桑却紧紧地盯着东方斐，不对劲。
他的状态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抓住那人说什么，下一秒却发现了自己动都没法动一下。

怎么回事？

自己为什么动不了？！他心中骤然闪过一种十分恐怖的感觉。

不知从某一刻开始，八个位置上的所有人像是瞬间被按了暂停键，动都无法动一下。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吸尽一切污浊的七彩旋涡逐渐泛起了浪花，有红色的怨灵影子一闪而过。
起初只是微小的一簇浪花，小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而后那七彩漩涡忽然又猛然颤了一颤，一簇簇浪花翻滚涌现，无数张怨灵凶恶的脸在其中一闪而过。
紫红色的煞气从漩涡中心不断翻滚，那七彩漩涡被撑得越来越大，中心颜色越来越深，中心浪潮涌动，冒出水面的怨灵越来越多——
他们尖叫着，咆哮着，想要挣脱着旋涡，有的半个身子都已经要探了出来！

怎么回事？！
落雨掌门脸色煞白，难道封印失败了？

但是此时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根本没有力气再去镇压。
别说去镇压，他们现在就是动都动不了，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七彩漩涡颜色越来越深，有黑白两股气纵横交错，如同阴阳鱼一样首尾相衔……

那正是阴阳煞的雏形！

所有人的面色全都变了。

东方斐垂眸看着那旋涡，手指一点点收紧，闭了闭眸子。
如同宿命一样的结局。

七组人的法力，到底还是不够，不足以完全镇压阴阳煞。
况且自己还破了道，封印之力便大打了折扣。

过不了一会儿，这没被彻底封印住的阴阳煞便会再度形成，携万千煞气卷土重来，而那时，将再无人可以抵御。

除非……

以一名修为高深的修仙者的血肉为祭，魂魄为引，方可引渡万千煞气跨过三界破入虚空之中被红莲业火焚尽。
这位仙者的魂魄要足够强，忍得住被万鬼啃食而不散，直到引它们进入无尽的虚空之中，随着怨灵一同陷入永世的沉睡之中。

东方斐忽然想起来当年师父的最后那一句未完的话——

“徒儿，这是为师的使命，同时也是你的使命。为师捡到你的那一刻便知道，是为这个世界所选中的守护神……替为师照看好这个世界。”随着浩荡仙力一同传来的，还有沉甸甸的责任。

东方斐拄着剑缓缓站了起来，他身上的鲜血已经流干了，一袭白衣都被染成了血色，长发披散开来，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东方斐，你想做什么？！”

叶云桑看着那抹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种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涌了上来，“东方斐！”

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去，却发现动不了。
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都动不了一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白影一步步走向那裹挟着无数怨灵的旋涡。

他的声音是变了调的颤抖，仿佛害怕到了极点，“回来，你回来！”

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东方斐的不寻常，纷纷睁大了眼睛，一种恐怖的猜测涌上心头。

“阿斐你想做什么？！”烟逐鹤拼命地想要挣脱那束缚，脸涨红成一片，他急得满脸的汗，“你不要做傻事啊！”

“仙尊大人！”落雨掌门脸上全是泪，“不要这样，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不要……”

“仙尊！”

东方斐站在旋涡边缘，狂风扬起他的衣衫，白色的衣袖翻飞若红云，他整个人仿佛要就此乘风而去。
天空中风轻云淡，极远处万民还在为劫后新生而拥抱欢呼庆祝。
身下旋涡中无数怨灵向他伸着手臂，似是渴望他的鲜血，又畏惧他的神威。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啸，满是颤抖，“蠢货！蠢货！回去！这世界与你有什么关系！回去！”

他的眸光一时有些失神。

只再迈一步，他便陷入永世长眠。

“东方斐！你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回来！”叶云桑拼命地撞击着面前的结界，声音变了调得都有些刺耳。

破不开！
为什么破不开！他想尽了所有办法来破这结界，却都没有办法。
死门的结界如此强大，在整个封印没有完成之前，根本无法破开。

八门之中，只有生门没有结界，但是玄薇已经昏迷，根本没办法去拉住东方斐。

他是故意的！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殉身的准备！

叶云桑忽然想起了在山洞中那主动的轻吻，一瞬间心痛得仿佛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抱了必死之心了？所以才会主动吻他，当做最后的放纵？
那不是什么利用，不是什么好处……
他也是喜欢他的啊！
而刚刚自己说了什么？自己说了什么！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骤然砸了下来。

“……东方斐，你把结界打开！你放我过去……你不能这样！”叶云桑如同笼中困兽一般疯狂撞击结界，身体撞得满身是血，他的声音却如同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阴鸷绝望而又充满了害怕，带着呜咽，

“你若是敢跳我就灭了整个仙界！我就杀了你在乎的所有人！”

东方斐终于抬眸，漩涡中飘出的淡淡血雾弥散开来，他眸中的神色也仿佛隔了一层雾气般看不真切。

他的唇微微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闭上了眼睛双手结印……

随后，一跃而下。

“东方斐！”随着结界清晰地碎裂声传来，叶云桑满身是血地向着那道白影飞扑了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白影跌入了漩涡里，甚至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抓住。

微凉的暖白衣料如同一截握不住的流光，在指尖滑过。
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了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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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封印的阵法参考了一下八卦图中的八门，我的微博（晋江公子吃糖）上放了他们的站位表，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看一眼。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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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也不想跟着一跃而下, 那旋涡却瞬间消失不见，宛若海市蜃楼。

叶云桑脸色煞白，呆了刹那, 直跳起来，在旋涡消失的地方团团寻找，像个疯子似的东捞一把，西抓一下。

在哪？旋涡藏到哪里去了？让他进去！让他也进去！

旋涡消失了，巨大的灾祸终于消失了, 天空又重新露出了湛蓝，白云如棉如絮，风吹过, 吹得众人身上的衣袍飒飒作响。一切都很平和，仿若从未发生灾难的最初。

叶云桑全身上下僵硬的如同一块木头板子。明明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他却觉得冷，发自骨髓的冷, 身上的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脸色苍白的像个鬼。

东方斐呢？

巨大的哀痛与恐慌席卷了整个心房，他大脑中一片嗡鸣, 周围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他却什么都听不到了。死死地盯着旋涡消失的方向, 双手还徒劳地向着那个方向伸着，却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握不到了。

不，不会的！

那个人那么强大, 他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脱身！他肯定是藏起来了！

他要找到他！把他绑起来把他锁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让他离开！他别想逃！

“东方斐, 你在哪？说话！”
“东方斐，出来！”
他怒喝, 视线在附近疯狂逡巡，在幸存的每个人脸上飞速掠过。
没有，没有——
在场的人没有他，沙丘后没有他，旁边的灌木丛中没有他，四处都没有他——
那让他又恨又爱，恨不得消失又唯恐会消失的白色人影已经当着他的面跳了下去，一眼都未曾看他……

难道，难道他已经……

叶云桑心中的那个空洞越来越大，无尽的恐慌与无措几乎要将他淹没，脑海一片空白，不敢往下想那个绝望的猜测。

对了！招魂！他可以招魂！
东方斐用裂魂术分了一魂一魄在替身上，他可以用这来招魂！
心中骤然燃起了希望，叶云桑眼睛一亮，几乎是扑到两个替身身边，其中一个替身还是东方斐的模样，白衣如旧，只不过神色空洞的可怕，像一块木头似的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叶云桑心中又期冀又害怕，“阿斐……”他向着它伸出手。

他早就想这样喊他了。

早在烟逐鹤这样喊之前，他就曾幻想过把人搂在怀里，甜甜蜜蜜地唤一声，“娘子，或者阿斐……”
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他终于唤出了那声阿斐，对方却再也无法给他回应。

他的手指刚刚碰触到它身上，替身就晃了一晃，白光闪过后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根树枝。

叶云桑像是被人凭空打了一拳，面上血色尽失，煞白得像鬼一样，他颤抖着手捡起那根树枝，拼命测试，却发现上面压根已没有任何魂魄。

消失了，连这上面的魂魄也消失了。
叶云桑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冰凉得厉害。
够狠。
东方斐，你是真的狠，连一丝希望都不给我留。

紫衣魔君向来翩翩潇洒，现在却如此狼狈的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水鬼一样。

东方斐殉道对烟逐鹤的刺激也十分大，此刻看见叶云桑这幅模样他心中的怒火就烧到了几丈高，他忽然冲了上去，抬手抽了叶云桑一巴掌，“你这幅模样做给谁看？恶心！阿斐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他这一巴掌用的力气不小，叶云桑半边脸登时红肿起来。

如在以前，如有人敢打叶云桑耳光，打到打不到先放一边，谁对着他做出这个动作来，也得被他活剐了。早拍飞到不知道八百里外去了。

但现在——

他挨了这一巴掌，却像是没感觉，像是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已经失去了对外界反应的能力。

魂魄去哪儿了？
归位了，还是……彻底消失了？
应该是归位了吧？东方斐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死的！

对，封魔谷！
他要去找封魔谷！东方斐一定在里面！

然而封魔谷在哪儿？他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来寻找此地，却一直未得其果，除了……除了这片无尽之海！

紫衣魔君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形骤然消失在海上。

……

烟逐鹤呆愣楞地盯着那消失的旋涡，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然一亮！

还有办法！

还有办法的！阿斐曾经跟他说过，无情道修只要道不破，那魂魄轻易便不会散去。

只要寻得一件贴身之物，连续三个月招魂，便可以召回残魂！

烟逐鹤猛然跳起，飞奔而去。

……

三个月后。

传闻雪桑魔君疯了。

他在无尽之海上每日每夜地找了整整三个月，最后甚至冒着爆体而亡的风险施展了禁术吸干了整片海，却都没有找到封魔谷。

传闻魔界的人找到他时，他昏倒在已然干涸的大陆架上，满身的鲜血尚未干涸，衣衫破得一道道的。

一向风流倜傥的魔君此刻落魄地像是一个叫花子，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东方斐……你藏到哪里去了……”

……

云门，第九峰。

那日之后，烟逐鹤马不停蹄地回到了云门第九峰，紧锁屋门。

随后，他便连续三个月作法招魂，却从满怀希望到绝望——

一丝一毫的魂魄都没有招回来。

怎么回事？！

明明无情道修者的魂魄都受此道庇护的啊，不可能一缕魂魄都招不回来的啊！

难道阿斐已经……破道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点点苍白了下来。

当夜，烟逐鹤穿着他的烟绿袍子躺在梅花树下大醉，看着朦朦胧胧的月色，忽然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阿斐，你真傻。”

他信手拿起一根树枝，在空酒坛上敲击起来，“季春三月芳菲尽，凤凰衔枝落梧桐，唯吾与月两独行，千山过尽风雪旧……”

他一遍遍地唱着，苍凉的声音在第九峰回荡，仰头灌了一口酒，“我也真傻，居然未看出你对他动了真情，居然到了最后都没看出来你的无情道已经破了！动情便会破道，破道便会被反噬，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后果……”

眼泪混着酒液滴在了袍子上，烟逐鹤扔开酒坛，抱着面前的梅花树痛哭失声，“你为什么这么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被一把提起，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你刚刚说什么？”

烟逐鹤醉得太厉害了，只能看出对方一袭紫衣破破烂烂地被撕了道道口子，鲜红的血纵横交错，再往上，是一双比野兽还要阴森恐怖的眸子，像是要吞了他一样。

烟逐鹤看了半天，终于认出了来人。

他忽然抬手一掌就轰了过去，“晦气！阿斐呢？我要看阿斐！”

以往一拍就散的幻觉此刻却无比真实。

“刚刚那首诗是怎么回事？你说的破道反噬又是怎么会回事？！回答我！”叶云桑道。

烟逐鹤锈掉的大脑终于反应了过来眼前的叶云桑不是幻觉，他的怒火与恨意顿时就上来了，“你居然还有脸来云门？！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才害他破了道！害他被心魔反噬不得不选择用以身殉道！”

！！！

叶云桑踉跄了一下，不可置信，“破道？他什么时候破了道？”

“你也不知道吧，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

烟逐鹤笑得满脸都是泪，“若不是这次招不回魂魄来，你我谁也不知道他居然破了道！他居然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们！”

“你知道破道的后果吗？你知道破道对于他来说就是死吗？你知道他在封印时身上的修为很有可能不足一半吗？你知道无情道破后，心魔不仅会占了他的身躯，还会侵蚀掉他的灵魂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去招惹他！”

五雷轰顶。

叶云桑从未想过，破道居然是这种后果。

往日场景历历在目，叶云桑越想手颤抖的越厉害，他想起东方斐那苍白无血色的面容，想起自己抱着他时那越发冰冷的体温，想起封印时他那有些紊乱无序的灵力……

这难道就是破道的征兆？

怪不得东方斐根本无力推开他，怪不得自己轻轻一下就能将他推得连连后退……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破了道？

叶云桑几乎要站不住，面上血色尽数退却，“……不可能，这不可能……为我破道？你说谎！他明明不在乎我！他根本就不在乎我！”

烟逐鹤看着面前这个狼狈的像水鬼一样的紫衣魔君，莫名觉得有些可怜，又觉得可悲。

阿斐，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冷笑道：“是啊，他不在乎你。”

“他从不沾□□，更不会屈居人下，但是因为你，他破了色^戒。你说，他对你可有情？”

“你怪他将你扔在洞中不闻不问，但你不知他曾挖你挖了一整夜。你大概也不知道，定亲宴那日，他通过水镜全程目睹了全过程，当夜那是他第一次醉酒，问我，季春末是什么日子？他来来回回一整夜都在念刚刚那首诗，你说，那是什么意思？”

“你们去救十六号小队前他曾经给我一张奇怪的阵图，阵上生死门变幻莫测，我当时并未多想，按照阵图绘制了整个封印阵。刚刚我在书房里重新绘制了那副阵图，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烟逐鹤一步步逼近，如同一个死神般无情，化言语为利刃一字字狠狠楔进叶云桑的心——

“生门即是死门，死门即是生门。叶云桑，该死的人，应该是你。你的血肉也是最好的引渡亡灵的媒介。他却选择将你放在了真正的生门。你说，他对你可有情？”

“但是你做了什么呢？”烟逐鹤眸中的恨与恶意几乎要化为火，“你带着你的爱妻，在他面前旁若无人的调情；救了他后又嘲讽他不要自作多情，当众以床帏之私羞辱他，说他在你身下承欢让他难堪，叶云桑，你就是个畜生，败类！你还有什么脸来这里拜祭他？”

幽冷的月光下，叶云桑的面色白得如同雪一样，漆黑的眼眸映不出一丝光。

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胸腔中沸腾的悲哀与后悔一路上涌，喉头猛然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清楚的意识到，东方斐是真的喜欢他的。

东方斐居然是喜欢他的！

他忽然想起来订婚大典那日，当时的他隐约感觉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却始终没有找到来源。

那难道真的是他？

那他看到自己和言凤幽亲密的时候是不是难过极了？他听到那些自己刻意放出去的流言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

最后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绝望而又悲哀的心情主动吻他？

那么多的怨灵，他被撕咬得时候该有多痛？

他还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他还不知道言凤幽的真实身份，他还不知道自己还一直还喜欢着他……

他就这样在孤独和绝望中以身殉了天下。

不给自己留机会，也不给他叶云桑任何挽回的机会。

烟逐鹤在朦胧醉眼中瞧见这紫衣魔君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身形踉跄了好几下，撞倒在一棵梅花树上。

“我要找回他……他还没听我解释……”他低哑着嗓子，神情恍惚。

“滚吧，这里不欢迎你。阿斐若是还在也绝对不想再见你！回你的魔宫抱你的美人去吧！”烟逐鹤推了他一把。

身体猛然被人提起，烟逐鹤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封魔谷在哪里？！告诉我封魔谷到底在哪里？！”

“你找封魔谷做什么？到了现在你还想着要回归本体？我告诉你做梦！”烟逐鹤也恶狠狠地道，七手八脚地没有章法地想要将他拍开。

叶云桑直接将他拍晕，读取他的记忆。

然而结果却令他失望了。

烟逐鹤并不知道封魔谷在哪里，然而在他的记忆里，叶云桑却看到了东方斐这些日子来的生活场景。

那袭白衣在记忆中有些失真，然而在出现的那一刻，叶云桑却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心痛得他想要蜷缩成一团。

他看着那抹白影独自一人站在悬崖看云海，看着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夜一夜的不出来，小心翼翼地搜集关于魔界的消息。

看着他对着那订亲请柬失神良久，他一个人对着月喝闷酒，醉酒后大笑着一遍遍呢喃着那首诗……

叶云桑踉跄着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摆设一如在青苍派时的模样，简洁清雅，有条不紊。

空气中还有那人残留的气息，他无助地伸了伸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抓了满手空。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那人的残留的气息已经很淡了。

但是叶云桑却像是犯了瘾的瘾君子似的，小心翼翼又狼吞虎咽地嗅着这气息。那人幽幽淡淡的气息弥散在空气中，如同梦一样将叶云桑缠绕，

他踉跄着像那张竹榻走去，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碰，收回了手，抬手设了一个结界，将那气息和自己一同锁在结界里，最终蜷缩着坐在地上。

冰冷的月光沿着窗棂淌进了屋内，洒下一小片银辉。

那人就如这月光般清冷不可及，却又沉默地将他照亮，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又挣扎地喜欢他……

三个月未曾合眼，叶云桑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此刻，这幽淡的气息却如同抚慰剂一样，一点点安抚他暴躁绝望的心，他像是到了温暖熟悉的巢穴的小兽，呜咽着舔舐自己的伤口，委屈而又绝望。

有什么温热湿润的液体一滴滴滑落，落在手上先是一烫，而后唯余一片冰凉。

叶云桑身体无助地佝偻蜷缩成了一团，痛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斐……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了……”

“来见见我好不好……”

“你是不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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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我回来了，给大家道个歉拖了这么久才更，之前一直卡文，一直想要找到最佳的写法来呈现他们两人，但是怎么写都不满意，删了又写写了又删，之前总是达不到我心中的标准，一直没有放出来最新一章。所以干脆请了个假调整休息一下，这几天好好想了一下，思路基本已经明确了。
打滚卖萌求原谅，实在不行我给大家嘤嘤嘤一段？
明天照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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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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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桑蜷缩在这间有着东方斐气息的屋子中, 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隔着梦境的距离，他再度看到那抹熟悉的白影，看到他坐在屋中执着一卷书在看, 清冷的眉目在灯下的剪影格外好看，鸦羽般的长睫柔顺地低垂。

似是看得有些乏了，他抬杯抿了一口茶，微皱的眉目舒展开。

这场景就像是日常生活中平平无奇的一天，然而叶云桑却看得目不转睛, 眸中满是小心翼翼与欢喜，“阿斐……是你吗……”

他一瞬间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找不到自己的手脚。

似是想要去拥抱, 却又怕碰碎了这美好，于是十分僵硬得停在了原地。

那人似有所察觉，抬眸看了过来，而就在目光即将对视的一瞬间, 梦却忽然醒了，只余一片空冷。

叶云桑从大梦中醒来，仰头看着那清寂的月光, 丝丝缕缕的窒息感缠了上来。

阿斐……

东方斐很喜欢读书, 他便也坐了下来, 看着那些他曾经看过的书籍，通过那书中偶尔的红色批注窥见东方斐当时的心情……

一本接一本，甚至连枯燥的医术他也看了一遍。

他走到书架前，又抽出一本书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狭长的漆黑木盒子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叶云桑怔了怔, 随后将那盒子捡了起来。

打开，里面是一根长长的狐狸尾巴。

叶云桑看着那条雪白的尾巴, 一瞬间像是被闪电击中。脑海中有什么残缺的碎片在翻滚涌动，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那狐尾化作一道紫色的魔气他整个人都笼罩。无数破碎的残缺的回忆蜂拥而入，像是一副待完成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那一块，叶云桑整个人周身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他终于想起了封魔谷的位置！

他想起来了两人前世所有的恩怨，想起来了两人的初相识，想起来了自己作为狐狸的时候被他救了回去，想起来了自己为了接近他才投其所好偷偷换了身份故意被他捡去当徒弟……想起来了两人在战场时的针锋对决……

他马上就要回归本体了。

他的原身和东方斐的原身封印在了一起，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人，叶云桑心中像是被火烫了似的，又火热又颤抖。

东方斐会不会也在那里？他会不会已经醒了？

一定在那里吧！

烟逐鹤说魂魄招不回来，说不定是因为东方斐已经全须全魂的回到了本体呢？

他醒来第一时间会做什么呢？应该会立马把他北宫沉桑的“尸体”一脚踹出去吧，然后再原地打坐练功……

说不定自己回归本体后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那人凉凉地瞧着自己，说上一句，“北宫沉桑，你到底还是醒了，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他几乎能想到那人的语调，说这话时鲜活的眉眼。

等自己见到他后一定要一把将人抱住，好好解释清楚这一切，他原谅自己也好，不原谅自己也好，他叶云桑就是耍赖也要死活缠着他……

对！就这么办！

叶云桑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另一种可能，抱着最后的希望，化作了一团浓紫色的魔雾，向着远方飞去。

东方斐，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

封魔谷。

封魔谷与千年前相比多了生机。

谷内似乎被定格在了春季，一棵棵桃花树抽芽开花，风吹过带下来一层薄薄的艳粉，而桃花树下有一口血红色的棺材，斑驳的棺身因为经年风吹雨打已经掉落剥离了不少皮，上面以金色符文刻画的一个个封印却依旧熠熠生辉，震慑着来往的生物。

叶云桑来到这里，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口血棺，面色有些发白。

那口血棺封印完好，不像是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心一点点沉了下来，叶云桑苍白着脸，目光仔仔细细地看过后，确认封印确实未曾破除。

抬手可灭修真界千万人马的无妄魔祖，此刻却驻足在这里，望着那棺材的目光竟似有惧意，他忽然不敢再往前一步。

难道……东方斐他，并没有醒来吗？

叶云桑颤抖着手，轻轻触碰那棺盖。

在那一瞬间，那些金色符文忽然骤然失了颜色，如同被腐蚀了一般，一点点消融不见。

他身体化为雾气，钻入了棺中，轻轻落到了棺中的紫衣男子身上。

仿佛有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无声苏醒，平时乱窜乱跑的灵兽都被吓僵在了原地。这一日，远在封魔谷外的众人只见某片海域忽然魔气大盛，冲天的魔气滚滚如紫色浪潮，眨眼间将朝阳淹没。

整个天空都蒙在一层淡淡的紫气之中，美丽而又妖异。

修真界众人面色瞬间变了。

几乎所有人都想起来古籍里的那一句话——

紫气遮日，大魔苏醒。

……

三个月后。

整个三界都因为这则异象而陷入了恐慌，但是封魔谷内却极其安静。

甚至可以用死寂来形容。

曾经有人想象过无妄魔祖北宫沉桑归位时的场景，定然是魔气冲天，他携被封印千年的仇恨归来，持着他那朵晶莹剔透的无妄花先杀扶苍仙尊，再灭整个三界。

然而真实情况却与人们想象的大相径庭。

北宫沉桑已经醒来了，棺中却久久没有动静，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出来。

谷内日升月落，月亮一点点从缺月变成满月。

明明如此圆满的月亮，落下的银辉却是冰冷的，带着森寒入骨的冷意，洒满了整片封魔谷。

那血棺棺身失去了封印的加持，再也维持不住，迅速腐朽了下来。

风一吹，棺盖被打开，月光挤了进来。

棺中两个男子相拥在一起。

紫衣魔君紧闭着眸子，他似乎是一直在施展着什么古怪的法术。

那一个个古老的符号跳动着，弥漫了整个天空。是一个强大的聚魂阵。

源源不断的魔气自紫衣魔君身上如流水般泄出，用以维持这聚魂阵。

然而三个月过去了。

聚魂阵中，空空荡荡的只有风。

紫衣魔君似乎也陷入了深度沉睡，却被今夜的月光与风惊扰，不得不从梦中醒来，回到冰冷的现实。

这棺材小了些，于是紫衣魔君便将人抱在怀中，紧紧地抱着，手臂紧绷如石用力地几乎整个身体都在颤，可偏偏力道却极轻柔，像是在拥抱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怀中的白衣男子眉目安然，似是睡着了。

紫衣魔君缓缓睁开了眼睛，从沉沉黑暗中醒来。

他墨紫色的眼眸凝视着怀中人的容颜，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他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对方的面容，随后又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然收回手。

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冷得如同一抔雪，没有任何生机。

“阿斐，三个月了……不要贪睡了，快醒一醒……”紫衣男子抱着比冰雪还有冷上几分的人儿，声音似乎都要冻住了，喑哑酸涩。

东方斐的手无力地滑落，叶云桑心中一惊，神经质似的一把抓住那堪堪要落地的手，手一瞬间比他的都还要凉，“你不要吓我……”

他握在手心中试图将那人的手焐热，然而那手却如此冰冷，怎么也捂不热。

叶云桑此刻似乎很冷，他盯着东方斐苍白如雪的面容，盯着他那无力的手，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在无意识的发抖，

那个被他死死压下去的猜测再度浮了上来，无限扩大的恐慌与空洞如同一个深渊将他吞噬，他紧紧地抓着东方斐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抱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清楚，这稻草到底会将他带回岸上，还是与他一同溺亡。

不会的……

不会的……

他只是睡着了，他只是不愿意醒！

对！他肯定是不愿意醒，不愿意当着自己的面回归，所以在装睡吓自己！

“你是不是已经醒了，但是不想见到我，所以才故意装睡的？那我离开，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紫衣魔君轻轻地将白衣男子抱出棺，在草地上铺上柔软的毯子，将他轻轻放在上面。

白衣男子静静地躺在那里，睫毛压了一层寒霜，唇无半点血色，整个人如同一座冰雪铸成的雕塑，在月光下冷清虚幻的不真实。

叶云桑踉踉跄跄地走远躲起来，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偷偷地看着在月下沉睡的白衣仙尊。

他是那样的认真，不愿意错过任何一点动静，不漏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他紧紧地，甚至有些狂热病态地盯着，等待着奇迹的降临。

等待着他胸口开始有呼吸，等待着他睁开眼睛，只要他有一点动作，肯定都不会逃过他的利眼。

月亮越来越亮，铁钩银画般的冷光洒了整片大地，而后越来越暗，夜色如同一层层被揭开的轻纱，一点点被光冲淡，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叶云桑一直无望地盼着一个奇迹。

然而他从月升盼到月落，又从月落盼到月升，却都未等来一丝动静。

那人始终都是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长长的睫毛敛合，仿佛陷入了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中。

最后的最后，叶云桑终于无法再骗自己。

他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断绝。

紫衣魔君握住对方苍白冰冷的手，一点点弯下了腰，声音有一种奇特的喑哑颤抖，似乎每一个字的说出都加重了他的痛苦，到了末了几乎是变了调的嘶哑。

“阿斐……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有一滴滴的冰冷液体滴落，紫衣魔君将怀中人抱紧，看着那寂寥月光，声音呢喃如梦呓，“你不肯回来，那我去陪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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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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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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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质特殊, 正常情况下不死不灭。
除非……
叶云桑抬起手来，掌心中紫光吞吐不定。

……
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整个地府都乱了套。

听说本来在奈何桥上排队领汤的鬼魂全都吓得跳江了，而那不速之魂还在行进, 目标直向第十八层地狱。

打听清楚了来者是谁后整个地府都要疯了。
是刚刚苏醒的大魔北宫沉桑。

这厮不死不灭根本不归他们地府管，这时候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被封印久了不爽所以想要放出十万幽魂来报复三界？

偏偏这段时间不知道有什么大震荡，十殿阎王都不在，只有五殿时不时回来处理一下乱摊子。阴差一边集体出动，一边将还在阳间休假的五殿阎罗紧急召了回来。

一众阴差一个头两个大的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紫衣男子, 都不想先动手。

“你你你，您来这里做什么？”
“吾身已死，自然魂归此处。”叶云桑淡淡道, “让开。”
众鬼傻了，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子，虽魔气冲天，但确实是魂体。
他是怎么死的？

“那您要走流程, 先去奈何桥喝了那孟婆汤，再由十殿阎罗论善恶再决定把您……”

“让开。”

“走个屁的流程，他根本就不归咱们这儿管！”一个官大点的阴差大骂出口, “给我上！把他轰出去！”

然而即便是所有鬼集体出马都无法拦下那人, 眼睁睁地看着他来到第一层地狱, 魔气所及之处，锁着无数鬼魂的锁链轰然炸开，众鬼重获自由疯狂逃窜，却被他一一所灭。

众鬼差：“！！！”这他娘的果然是来砸场子的！

“北宫沉桑你不要执迷不悟！！”

“不要以为你是不死之身就敢逆天行道, 若是你真敢这么做一定会引来天罚让你魂飞魄散挫骨扬灰！”

叶云桑一概不理睬, 手中晶莹剔透的无妄花光芒大盛，无数魔气化作的透明花瓣如同寒刃一般将拦路者钉死, 向着下一层地狱走去。

就这样，他一层层地往下走，所过之处，数千鬼魂齐哭逃窜，一时间阴风阵阵，腥冷的气息让一众鬼差都有些顶不住，而那些花瓣如同致命的刀一般将那些鬼魂尽数钉死。

他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那是罪孽的标记。

天空中有金紫色的旋涡在缓缓形成，其中雷电密布，罡气旋绕，天神之怒即将成型。

而就在此时，一个黑衣男子骤然出现在叶云桑面前，如同疾风一般将那些致命的无妄花吹散，“魔君且慢！”

“阎君！”
“阎君大人！”鬼差跪了一地。

见叶云桑不理会他，而是依旧在屠魂增加罪孽，那五殿阎罗忽然开口，“若是师父在这里也绝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那全身黑气的紫衣魔君僵了一僵，终于看了他一眼。理智慢慢回笼，他似是终于认出了什么，原本无温度的目光终于有了些许情绪，“你是……青悟？”

黑衣阎罗颔首，他的面容酷似青悟，却又比青悟更为成熟冰冷，“是我。趁还未酿成大错之前，还请住手。”

叶云桑却笑了，抬头看着那颜色越发深的天罚，眸中有了几分柔光，竟似是期待，“他一个人一定很冷，我要去陪他。”

黑衣阎罗一怔，万万没想到这人闯地府居然是为了此事。
“魔君这是要求死？”

叶云桑眸光已经冷寂了下来，淡淡道：“你是他的徒弟，我不杀你，你让开。”

黑衣阎罗默然许久，忽然道：“第冥界最深处有一处幽冥断魂台，台下为红莲幽狱，专门用来处置十恶不赦的灵魂，使其永世受红莲业火所灼，直止焚烧殆尽归于虚空。魔君若是真想求死，不如去那里碰碰运气。”

虚空？红莲业火？
叶云桑心中猛然一动，有一个念头升了起来。
压住骤然的欢喜，他深深地看了黑衣阎罗一眼，“多谢阎君指点。”转身走去。

众阴差有点傻眼，没想到自家阎君一句话就让这大魔主动赴死，还十分感激的主动赴死……
什么节奏？

黑衣阎罗目送他那袭紫衣向着幽冥断魂台走去，眸光有些许动容。
他虽为神仙，却时常化身成为各型各色的人行走于世间，有一次化身为青悟的时候碰到了花不翡，见此人无魂无魄极为诡异，因此便留在了他身边当徒弟方便观察。
地府无事的时候他便化身青悟当着闲散徒弟，这一当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看着这个无魂无魄的花不翡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某日，一股强大的气息到来，花不翡再度醒来，已经换了一个样子。

青悟看着眼前这位修无情道的师父，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花不翡本来便是这个人的一缕情丝转世。
此刻，这原魂魄无意中与情丝合二为一，不知道是福，还是灾难？
这人是一个变数，他看不透他的命运。不久后，另一个变数之人也来到了这里。
这让黑衣阎罗产生了兴趣，决定继续留在他们身边。

黑衣阎罗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看客，白日观察这个神奇的灵魂，夜晚回地府断案，日子过得不争不抢毫无波澜。

他自认为自己还能如以往无数次一样，即便是化身为人类，也可以很好地遵守了作为神明的职责，绝不过度插手三界事。

然而这次东方斐殉道的消息传来时，他却有一瞬间的怔忪，茫然地看着青敖哭得整条龙都缺水，看着云门上下一片缟素，看着空荡荡的沧澜居时，他忽然想起来了那人凤眸含笑地看着他，“青悟，做得不错，为师很满意。”

胸腔那里本来空荡荡的那处，莫名有些疼。

“阎君大人？阎君大人？可这幽冥断魂台常年被封印，只有上面发话才能开启……”

黑衣阎罗回过神来，墨黑的幽冥袍在阴风中翻飞如浪，“为他打开，无妨，出了事本君担着。”

北宫沉桑，希望你能不辜负本君的一派苦心。

……

叶云桑从容地跳下了幽冥断魂台。

幽冥煞气如刀剔骨，红莲业火熊熊燃烧，周身的结界很快被撕裂，他的魂魄无遮无挡地被业火灼烧，灼魂之痛让他几欲发狂，神经都在惨叫，可他却始终大睁着眼睛，四处寻觅。

他越坠越深，触目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血红，无数血红色的魂魄挣扎惨叫，被化解一切罪孽的红莲业火点燃，一点点啃食融化。

或许是为了惩罚，这红莲业火一天只会侵蚀魂体的一小部分，直到三个月后，才会将魂魄焚烧殆尽，永世不得超生。而仍然活着的魂魄，便会被扔到虚空之中，彻底流放。

那些被燃烧的魂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疯狂地互相撕咬，靠着暴力宣泄绝望，直止彻底丧失神志。

叶云桑在熊熊业火中熬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中，他无数次痛到发狂，几欲丧失神志，却都凭着惊人的意志力保留着最后一丝神志。他要找到他！

一想到东方斐很有可能也在忍受着这种发狂的疼痛，很有可能也在被其他发狂的怨灵撕咬，他便心急如焚。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把所有的魂魄挨个辨识了一遍。
却没有那个人。
绝望如同滔天巨浪，暴风雨般拍打着他那最后的希望。
难道，东方斐的魂魄已经被燃烧殆尽了？

不！
他不接受！
不会的！

灵魂日日被灼烧，内心绝望与期待反复交替，叶云桑在发狂与崩溃的边缘行走，终于熬到了第三个月。

三个月后，红莲幽狱底部大开，残存的灵魂尽数被流放至虚空。

虚空像是到了一处极为柔软的天堂，思维越发混混沌沌，无数穷凶极恶熬过了红莲幽狱的灵魂到了这里像是终于得到了安宁，于混沌无序柔软中消解了怨气，魂体失去了意识，随波逐流的飘荡。

叶云桑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沉。

他已经太疲惫了，绝望，惊惧，剧痛，悲哀日日夜夜折磨他的心，红莲业火灼烧他的魂，他于绝境中越陷越深，如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只要放弃执念，便能在虚空中得到安息。

他越挣扎，陷得越深，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个黑暗柔软的梦中，意识一点点被黑暗侵蚀，灵台如同生了锈，锈斑慢慢爬满他的意识……

他的魂体化作了一团魂火，孤独地飘荡在虚空中。周围的魂火一盏接一盏的熄灭，踏入了永世的安息。
在失去意识之前，叶云桑脑海中划过一丝绝望。
东方斐……

虚空之中不知岁月，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一年，也或许是十年、
那团孤独的魂火飘荡了很久，越来越黯淡，火苗越来越小……

直到某日，他感受到了另一股气息。

那气息有着淡淡的冷香，似黑暗似光明，有些熟悉，有些冰冷。
意识自沉沉黑暗中苏醒，叶云桑将要熄灭的魂火闪了闪，又亮了起来。对面那团淡到即将熄灭的的魂火也微微亮了亮。

浩瀚虚空中，两团微弱的魂火在无尽的安息之海中游离飘荡，最终相遇。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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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桑只需要一瞬间, 就能认出来对面的灵魂是谁。

意识从浑噩中醒来变得无比清明，他幻化出人型，轻轻捧起那团无知无识的淡金色的魂体, 向着来时的方向游去。

待到红莲幽狱再度开启的那一瞬间，他带着那淡金色的魂体溯源而上，硬生生地又杀了回去。

……

地府。

看守幽冥断魂台的小鬼忽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似是有什么狂暴之物要从里面冲出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下一刻, 一道紫光已然从里面冲了出来，化为人影，落在了地上。

那人全身浴血, 紫色的衣袍的边缘还带着燃烧后的灰烬，身上黑一道红一道，衣冠散乱，黑发都被燎去了一大半, 眉目隐在阴影里，看上去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狼狈又血腥，让人心悸,
他的魂魄半明半暗, 看上去受了极重的伤, 随着他的呼吸，身上不断有血流了出来。
正是叶云桑。

在他怀里虚虚地护着一个白衣男子，那男子面色极白，身上多处被撕咬出来的伤口, 他半阖着眸子似乎已经昏迷, 状况比叶云桑还要糟。

叶云桑此时也已经到了极限，全身脱力的厉害, 四肢百骸都叫嚣着痛，他却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人的魂魄，把能想到的法术都用在他身上来让他保持魂魄不散。

“东方，斐……”

叶云桑的声带因为在业火中灼烧了太久，几乎发不出声来，勉力说出来的话更是如同枯柴般嘶哑难听。

他看着怀中人熟悉的清冷眉眼，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怕惊醒了他，最终收回了手，用目光一边边描摹他的眉眼。

有多久了？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

这些年来，他日日都在担惊受怕，日日都在疯狂想念着他，那袭白影以身殉道的场景几乎成了他挥之不散的梦魇，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心。

自己在梦中是那样无力，怎样也破不开结界，无论怎样都会迟一步，眼睁睁看着他跳下旋涡被吞噬。

他每次惊醒时都要握着那截被东方斐当做替身的树枝很久，心底的害怕与空洞越来越大，这梦就像是一个残酷的预言一样，仿佛预示着他与他永远都差那么一步，而那替身树枝上属于那人的气息也越来越淡。

他很害怕，他害怕那气息完全消失后自己该怎么办。
他害怕他找到那人时，对方已经投胎转世。
他更害怕，害怕那人已经彻底消失。

他就这样抱着一个缥缈的几乎不可能的愿望寻了良久，翻遍三界，下到幽泉，潜入虚空，一次次的希望换来的却都是绝望……

然而此刻，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却真真实实地躺在他怀中！

而就在此时，怀中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幽深的凤眸像是蒙了一层阴翳，他看了好久似乎才认出来眼前人是谁，死寂的眸中忽然闪过一抹光，“北宫……沉桑？”声音虚弱无力，几不可闻。

听到他唤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叶云桑有一种在黑暗中被光明拥抱的救赎感。干涸的心脏像是骤然被暖流覆过，又暖又有一种溺水般的疼痛，声音哽咽，“是我，阿斐，是我……”

“……我找到你了……”声音从嘶哑难听一点点变得清润。失而复得的欣喜让他几乎想要落下泪来，一遍遍轻唤着对方的名字。

东方斐的意识尚有些混沌，叶云桑的声音如同隔了水面一样。

他反应迟钝地盯着叶云桑的脸半晌，他能看得见对方的唇在翁合，但是却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

难道……又是幻境吗？

难言的失落涌上心头，东方斐闭上了眼睛，声音有些疲惫，“为什么又做梦了……”

叶云桑一愣，心中骤然泛起的疼痛与欢喜让他想要更紧地抱住他，原来，东方斐也经常梦到他吗？

“东方斐，这不是梦，我真的找到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不要睡。”

不是梦？
叶云桑的声音一点点真切了起来，在耳边响起。
东方斐终于意识到，这似乎真的不是梦。

他的意识从混沌中清醒了几分，有些震惊不信地看着叶云桑。
此刻眼前这人向来勾魂的桃花眼中满是小心翼翼，白玉般的面容上黑一道白一道，像是从煤堆里钻出来的，就连头发都被燎烧的长一截短一截的，身上的衣服还冒着黑烟……
明明如此滑稽的场面，东方斐却笑不出来。

沉寂的心像是骤然被浇了一壶开水，疼痛而又滚烫，心疼得瑟缩颤抖，被冰封了许久的情绪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委屈，心酸，惊讶，不信，感动交织成一团。
他怔在了那里，任由自己被山呼海啸般的感情淹没，半晌都没有反应。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喃喃道，似是有些不信，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去确认对方的真实存在。
然而他的手却从他的身上穿过了。

两相无言。
东方斐是呆住了，一时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而叶云桑则是紧张的不敢动。
这是东方斐第一次如此温柔的主动触碰他！

察觉到东方斐似乎还沉浸在手居然穿过他的身体的茫然中时，叶云桑连忙虚虚笼住他的手，“别怕，我就在这里，我们现在是魂体状态，所以你碰不到我，等回去就好了，回去你想怎么碰就怎么碰我，你打我也好砍我的尾巴也好我绝对不还手，只要……”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

在虚空中沉睡了将近两年，东方斐的反应有些迟缓，对方说的话他听了一半漏了一半，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魂体”。
魂体？！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叶云桑居然是魂体状态！

他眸中神色又清明了几分，向周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地府。
众所周知，只有已死之人才能来到地府，活人根本进不来。
叶云桑死了？他是怎么死的？他不是不死之身吗？
这时他才看到叶云桑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他的右臂甚至被撕掉了大片的血肉，俨然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而更让东方斐心惊的是，叶云桑头肩上的三盏阳火俱灭，这便证明他真的已经死了。

一阵怒火涌上心头，东方斐恨不得将他一巴掌拍醒，眸中是滔天怒意，“混账！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从对方的怀中飘了出来，两人接触到的地方又是一阵流光闪烁，四散的魂片在空中飘飞，半晌才慢慢复原。

东方斐心中又惊又怒。
他当初以身殉道时特意把叶云桑放在了生门，就是为了救他救天下，结果他到底还是死了？
还死得如此狼狈？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淡色的眉峰敛起，“是阴阳煞又出现了？还是你作死灭了三界引来了天罚？”

叶云桑看着对面那袭让他魂牵梦绕的白影，握紧了手忍住抱他入怀的冲动，垂眸道：“三界很和平，我……是自杀的。你死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东方斐怔住，像是受了极大地震动，“你……”

他想说你疯了么，然而话还未出口便感觉一种难言的疲惫奔袭而来，眼前骤然一黑，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淹没，只是不过片刻的时间他便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淡白色的魂体在风中如同摇曳的烛火般不定，离开了叶云桑后更是越来越淡，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目睹了这一幕的叶云桑吓坏了，他扑了上去，“阿斐！东方斐！你怎么了？！”

他想要把他抱起来，然而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被触碰到的地方化为流光碎片四溢，叶云桑吃了一惊，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骤然收回手。

那些碎片慢慢的再度凝聚成型，只不过颜色却比之前淡了许多。

东方斐此时眸子似阖非阖，显然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他浅浅的眉紧紧皱在一起，身体无意识地蜷缩在一起，“……痛……”

他太虚弱了，魂体已经呈现半透明状态，似乎一阵风过来就能将他轻易吹散。

叶云桑第一次慌得六神无主，他想要用安魂咒，却发现自己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体内灵力空空，一丝一毫都用不出来。

眼看着东方斐的魂魄越来越淡，他几乎害怕得要发狂，自身的魂魄也开始一闪一闪的不稳定，开始有要消散的迹象。

青悟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两人的魂体黯淡的几乎要消散，如同将要熄灭的萤火虫。

那一瞬间他心跳差点骤停。

抬手一道光芒将二人的魂魄笼罩，终于在最后一刻帮他们稳固住了魂魄。
青悟拭去额角的冷汗，还好还好，赶上了。
这二人在红莲幽狱里被灼烧了一年，早已经虚弱不堪，没有直接消散简直是个奇迹。

他上前一步正想要做什么，叶云桑却忽然睁开了眸子，紫色的眼瞳满是森寒杀气，“滚！”他护紧了怀中的东方斐。

这人魂魄都要消散了，意识都有些不清晰了，却还能如此警惕。
对上那双妖紫色的眼瞳，青悟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佩服多一点还是感动多一点。
他是真的喜欢师父吧，才能在即便是弥留之际都下意识地护着他。

青悟目光温了温，解释道：“你二人的魂体受伤太重，暂时无法离开冥界，我在酆都有一处宅子，二位还是先在那里落脚吧。”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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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悟在酆都的宅子唤名幽莲居, 十分清幽，很适合养伤。

东方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魂体始终处于一种有些黯淡的状态。

叶云桑倒是体格健壮, 恢复力极强，在床上躺了不到三天就能生龙活虎的下地了，虽然魂魄还不是太稳定，但是他就算是用飘的也要飘到东方斐床前守着，眼巴巴地等着人醒来。

青悟在一旁叹了口气, “魂体的浓淡反映了一个人对生的渴望程度。师父他……”似乎并没有求生的念头。

没有生念的魂魄很脆弱，一阵风就可以将其吹散。

叶云桑心急如焚，无意中听到人说冥界有一种魂草有唤魂之效, 只不过生长的地方极其危险，旁人轻易得不到。

千辛万苦寻来后他给东方斐服了下去，终于见到东方斐的魂魄有了些许亮光。

……

又几日后。

仿佛蛋壳破了一道裂缝，意识一点点挤了进来, 将昏沉驱散。床上那白衣人的指尖动了一动，长睫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东方斐的视线一点点清晰了起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趴在床边睡得正沉的紫衣男子。

他微微愣了一愣, 有些茫然。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又是幻境？

他半坐起来, 揉了揉眉心，大脑迟钝地运转了起来，终于想起来他已经回到了地府，已经彻底脱离了那片红莲火海……
而救他的, 正是眼前这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叶云桑醒了, 看到他后眼睛先是一亮，随后腾地一声坐了起来, “你怎么起来了，快躺回去！你现在还太虚弱，必须要好好养养才行！”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人再按回去，东方斐却行云流水般地一退，魂魄骤然散开，避开了他的手。
叶云桑吓了一大跳，面色都白了，却见那抹白影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型，淡得如同虚影。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了一大截。

叶云桑微微僵了僵，心中莫名的慌，随后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从怀中取出来了两根黑色的晶体，笑道：“看我这记性，你睡了这么久肯定是饿了吧？来来来，这是给魂魄食用的鬼玉，你快点多吃一点吧？你现在魂体太不稳定了……”

东方斐并不接，他的情绪似乎不是太稳定，魂体微闪，有淡淡的流光四溢飞舞。

叶云桑有些紧张，想要向前走一步去扶他，却又怕他厌恶自己的触碰，最终还是没动，站在那里斟酌着开口，“阿斐……你……不要怕，我没有别的意思的……”

东方斐站着没动，眸中似翻滚着迷茫，心中也不知道是喜还是痛。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回来了。

更没想到，又见到了这个人。

起初只是一点波澜，随后那波澜漾开得越来越大，最终搅动了整片心湖，涌动的情绪让他有些无措，他本能地远离让他情绪不稳的源头，冷声道：“魔君阳寿未尽，不该在这里。”

他的态度很冷淡，叶云桑却不在乎，甚至还浅浅地笑了一笑，“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他并没有向前走，而是保持着与东方斐的安全距离，“你现在的魂魄还太弱，需要好好休息，别站在那里，容易受风，过来好不好？”

东方斐心中又跳了跳，下意识地又退了几步，“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在人间好好地做他的魔君，照顾他那独一无二的魔后，跑来冥界做什么？
他说他是自杀……为什么自杀？
难道言凤幽死了？他跟着殉情？
那又为什么闯进红莲幽狱救他？难道是言凤幽也不小心掉了进去，他救言凤幽的时候，顺便把他东方斐也顺带救了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心又开始有些隐疼，微微抿唇。

自作多情这个毛病要改。

他微微垂了垂眸子，淡淡开口：“你是来找言凤幽的么？他不在这里。魔君请回吧。”

叶云桑面色白了一白，笑容终于淡了下去，闭了闭眼睛，有些艰涩地道，“阿斐，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我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你……”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染了几抹嘲讽。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该拿言凤幽来气你，不该对你说那些话……”叶云桑向前走了一步，声音越发地哑，“但其实那些都是假的，定亲是假的言凤幽也是假的，他并不是什么魔后，只是我的下属。你当初对我弃如敝履，我气不过所以才找了下属假扮魔后，想要气你……”

“其实当初在阴阳煞门口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可是你却和那烟逐鹤走那么近，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一直以为你并不在乎我，所以我才忍不住地想要通过各种方式引起你的注意，想让你看到我，”叶云桑慢慢走了过来，语气竟似有些委屈，“明明我们才是认识最久的……有他什么事。”

“我们几千年前便认识了，你当过我两次师父，记得么？北雪沉这个名字，最初是你送给我的……只不过你忘记了，我也忘记了……”

“在阴阳煞里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难过……我也很难过，看到你落寞的模样我又难过又欣喜，猜测着你是不是也吃醋了……”叶云桑有些不安地想要去牵他的衣角，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师父，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东方斐站在原地不动，眸光中情绪翻滚。

他不知道自己胸腔中翻涌的是什么情绪，自嘲？荒谬？欢喜？还是难过委屈？

亦或者都有。

他想要出言讽刺，但是在看到叶云桑魂体上被红莲业火灼烧出来的大片大片的伤口时又咽了回去，心中像是揣了一把沙子，细细的沙粒磨得心又酸又钝痛。

“我知道你还在乎我对不对？还是不讨厌我的对不对？”叶云桑看着他，“阿斐……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说罢，室内陷入了寂静。

白衣人站在那里，虚淡的魂体晦暗不明，如同一团游移不定的白云。

叶云桑越发紧张，连忙补上一句，“你，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先好好休息养好了魂魄，等我们还阳后再告诉我也不……”

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斐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人死如灯灭，已死之人理应散于虚空，我不会还阳。”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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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桑看上去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

那人虚白的身影散发着淡淡的幽光，清冷的面容神色极淡，睫毛都呈现出些许透明感, 看得叶云桑心惊肉跳，忽然想起来了青悟说的那句话——
“师父……他似乎没有求生的意念。”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紧，“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你的那些徒弟呢，他们也都很想你, 你离开之后烟逐鹤日日醉酒，青敖他……”
他就在那里与那人一臂之隔的距离外语无伦次地说着，生怕眼前这人下一秒就会毫无执念地散去, 拼命地想说些什么增加他活着的意念。

东方斐却安静地听着，看着冥界幽沉沉的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眸中浮起一抹怀念。
时隔多年，没想到还能听到他们的消息。
烟逐鹤生性洒脱, 应该慢慢地就能从他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青敖是根好苗子，不过有些黏人和过于依赖他，自己离开了之后他应该便学会成长了吧？倒也算是个好消息。

活着固然好, 但是, 他已经没兴趣了。

“我意已决, 你不必再劝，魔君还是请回吧。”最终，他开了口，下了逐客令。
叶云桑眸光暗了暗, 忽然笑道：“没关系, 你若实在不想，那我们就不还阳好了。我在这里陪你。”
东方斐忍不住看了叶云桑一眼。
只见他头肩上的三火虽然俱已灭, 但是魂气还十分旺盛，他心中微动，指尖在袖中掐算一番，有了答案，开口道：“你阳寿未尽，三个月内尚可还阳，何必强留此地？”

叶云桑将手中的两根鬼玉交给他，笑得满不在乎，十分无赖地道：“我不管，反正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东方斐，这次你别想再甩掉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就是赖定你了！我就是变成孤魂野鬼也要和你绑在一起！”

“可我不想和你绑在一起，也不想再看到你。”东方斐冷声道。
他承认最初看到叶云桑的时候确实很欣喜很惊讶，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想要与他再续前缘。
即便他所言都是真的，与言凤幽一事不过是做戏，但是临死前的那种绝望与悲哀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为情破道的滋味太难过，他栽过了一次，怕了，不想再尝一遍。

“好，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便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叶云桑面色似乎有些白，“你先好好歇着吧。”

东方斐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背影远去，神情有些迷茫。

……

身为魂魄本不需睡眠，但是东方斐魂体较弱，求生意志又淡薄，因此一个月有将近半个月在睡觉。

叶云桑几乎每次来看到的都是他沉沉入睡的模样，就算是醒来了，对周围的反应也很淡漠，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外面已然凋零的幽莲，一坐便是一天。

他又心疼又害怕，生怕他想不开，他怕自己的出现会引起东方斐的厌恶，于是便催促青悟每天过来与东方斐说话，努力调起他的兴趣与活着的意志，自己则每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某一日，东方斐忽然出了门。
他撑着一把白色的伞往行于酆都的街道。

酆都中群居了各种妖魔鬼怪，有鬼差，有坚持不愿意轮回的魂魄，也有形形色色动物的魂魄，亦有专修鬼道的鬼修。各型各色的人或者鬼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座冥界都城独特的风景，白日里这座城市极为空寂，每当夜晚之时群魔乱舞，红彤彤的灯笼高悬，各色茶楼酒馆勾栏迎来送往，赌坊内大声吆喝摇着筛子，大街上迎面走过来的美人咧嘴一笑，露出了獠牙。
诡异，而又繁盛。

东方斐行走其间，越发感觉迷茫。
在这座城里的人也好，鬼也好，都是有强烈执念的人，这执念可能是生前的一杯美酒，亦或者是未报的仇，形形色色的魂魄因为这缕过强的执念而居于此处，等到执念散尽了，他们便可以投胎转世。
而他却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亦或者说，他没有执念。
事实上，他现在整个人都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又该往何处去。

两年前他以身殉道，引渡十万亡魂踏入红莲幽狱彻底封印阴阳煞，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长眠于虚空。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然而现在，他这个已死之人却被强行唤醒，魂魄飘荡于此处，迷茫无去处。

而就在这个时候，来往魂魄的对话飘了过来——
“今天隔壁的阿三上了奈何桥了，我想他终于想开了吧。”
“那么多年了，能等到的话早就等到了，他大概也是绝望了吧。也好，喝了汤过了桥便会将一切忘得干干净净，重新开始。”

东方斐心中微动，终于有了些许涟漪。
奈何桥？
或许是他活得太久了吧，永生带来的倦怠感席卷了心魂，他或许……需要来一次新生？

……
叶云桑这些日子很忙，忙着赚钱。
因为他听说在冥界的拍卖行将会拍卖一株天价的筑魂梦莲，听说那莲每一瓣都凝结了无数灵力，可以修补破碎的经脉。
他当时就动了心思，想尽办法地开始挣钱。

当他好不容易拍下了那筑魂梦莲，拿着它欢欢喜喜地回到幽莲居的时候，准备去偷偷看看东方斐的时候，却发现室内空无一人，屋内的气息已散。

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魂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铺天盖地的恐惧席卷而来，“东方斐！东方斐！你在哪里？！”
他如旋风一般在幽莲居里里外外搜寻了一圈，没有。

叶云桑站在庭院里，一颗心七上八下，声音都带了颤，“你不要吓我，出来好不好……”
寂静无声。

叶云桑一咬牙，如同旋风一般跑出去，把酆都几乎要翻过来一个遍，却都没有找到那抹身影。
他呢？
他去哪儿了？
是不想见他所以走了？还是说，还是说……他的魂魄最终没撑过去，散了？
叶云桑越想越害怕，手脚都凉了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路过的人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今天奈何桥上还真是热闹啊，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生魂了。”
“看来人间又不太平了。”

“不过里面有个鬼生得还真是俊俏，周身仙气凛然的，面容生得那叫一个好看，往那一站跟画儿一样。”

“我也看到了 ，那鬼魂确实好看，只不过就是冷了点。他看上去似乎有心事的样子，大概有什么放不下的过往吧。”
“站在那里的哪个没点心酸过往？等喝了汤过了桥一投胎就什么都忘了……”
！！！
这两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忽然被一把拎起来，面前多了一个凶神恶鬼一样的紫衣人，“那人叫什么？！他是不是穿着白衣？！”

两个鬼魂吓得差点散了魂，“我们哪里知道那白衣鬼叫什么，不过周围新死的魂魄对他倒是挺恭敬的，好像称呼了一句什么仙尊……”
话音未落，面前的紫衣男子骤然消失。

“什么情况，见鬼了？”两只鬼惊魂未定。

……

奈何桥。

污浊的血水在桥下翻滚，无数怨灵哀嚎，岸旁却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红色曼珠沙华，如同火色的云霞烧了整个岸边，在污浊土黄的河水反衬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一架土黄色的木桥上飞架两岸，一侧是新死的生魂，另一侧云雾茫茫，也不知道通往何处。桥上有魂魄久久伫立，目光焦急地寻找些什么，却久等不至，最终含泪喝了孟婆汤跳了往生台。

新死的魂魄大多不知道自己已然死了，只是迷茫呆滞随波逐流地向前走。东方斐混在这群生魂中，慢慢向前走。

前方的望乡台上，有一老妪在施汤，嘴里念叨着，“忘了吧，喝下去就好了。”

虽常有新魂宁死不喝汤，但是孟婆极有手段，派人将那魂按住，硬灌也要灌进去。
因此队伍行进的还算快。

东方斐默不作声地跟着队伍走到了桥中间，很快就来到了孟婆面前，“喝吧喝吧，忘了就……”

孟婆机械性地说着台词，然而在看清面前人是谁的时候，面色瞬间就有些古怪，“东……”顿了一顿，“你要喝汤？”

“麻烦了。”东方斐道。

孟婆盛了一碗汤，有些犹豫地递给了他。
东方斐看着那一碗碧色的汤，目光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喝了汤，过了桥，从此这几千年的过往就彻底湮灭，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责任，都会从他记忆中被抹去……

真的要忘吗？

他看着那碧色的汤影中茫然的自己，有一瞬间的失神。

“东方斐！”一个喝声骤然将他惊醒，手中的汤忽然被人一把夺了去，“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碧绿的汤洒了一地。

手臂被人扯了一把，骤然被拉离了望乡台。
抬眸，望进了一双盛怒的眸子，叶云桑也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的，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衣衫也十分凌乱，但是却死死地抓着他不放手。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当然是来抓你。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地来了这里？你来奈何桥做什么？你是不是又想扔下我？！”叶云桑要气炸了，他一个没看紧，这人就跑到奈何桥上来了，是不是自己晚一步他就要忘了自己跳了轮回台投胎去了？

“我本就是已死之人，此生已经心无执念，当应轮回转世。”东方斐道，看上去很是坦然。

“心无执念？那我呢？”叶云桑咬牙道。

东方斐看了他一眼，极为淡定，“你我不过是孽缘一场，投胎转世后，自然便断了。”

叶云桑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他忽然拽着东方斐一路向前走，直接来到了轮回台，停下。

东方斐不明所以，“你做什么？”

轮回台下浓雾滚滚，让人看不真切。已经喝了孟婆汤的魂魄在阴差的指引下跳了下去，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转世轮回。

而至于会投胎成何人何物，便看他今生的善恶了。

叶云桑抓着东方斐的手不放，走到了那轮回台旁边终于停了下来。

风扬起两个人的衣衫，轮回台下的雾气将两人笼罩，看上去随时都会跌下去，看得阴差有些心惊肉跳，皱着眉走过来驱赶，“喂喂，那两个魂魄，怎么回事？！你们还没喝孟婆汤吧？回去回去！”

叶云桑却将那阴差拍开，看着东方斐，“你不是想要投胎转世吗？我陪你。”

东方斐皱眉，“你阳寿未尽……”

“你不是此生心无执念了吗？你不是说咱俩都是孽缘吗？那我阳寿尽不尽的你肯定也不在乎吧？”叶云桑反问。

东方斐额上青筋一跳一跳的疼，“阳寿未尽之人强行跳了轮回台会变痴傻，你真的要跳？”他冷声道。

“我不管！反正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你投胎也必须带上我！”　叶云桑抓着他的手不放，眼睛里有小火苗在燃烧，滚烫深沉，“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离开。”

东方斐的心猛然颤了颤，有一种又酸又疼又甜的陌生感觉传来，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你……”

叶云桑牵着他的手往前又走了一步，半个脚掌已然悬空，他看着下方滚滚浓雾，小声补了一句，“不过你一生行善积德估计下辈子还能做人，但是我……变成傻子都是最好的结果，我造了那么多孽估计只能投个畜生道，说不定下辈子你盘子里的猪蹄膀就是我……”

东方斐被他说得情不自禁联想到一只长着叶云桑面孔的猪蹄膀，寒毛炸了炸，凉凉道：“……那你还跳？”

“跳！反正你也不在乎我，大不了就从一只猪妖开始做起。”叶云桑声音带了几分幽怨，“也不知道我是会被红烧还是清蒸……反正让我对你放手是绝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就算变成了畜生本座也会去找你！缠着你！就算变成了猪我也要钻进你家猪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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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叶云桑：就算投胎成猪老子也是最强壮健美的猪！
东方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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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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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叶云桑这么一搅和, 东方斐这轮回台到底还是没跳成。

……
日子如同流水般过去一个多月。
这些日子里，东方斐的魂体的情况终于好了一些，但是始终都提不起太多精神来, 每天坐在书案旁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似乎一直在掐算些什么，但是每算一次，面色便白一分。

叶云桑不懂命理之术，只能约莫看出来他似乎在推算很复杂的东西。
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便不知道了, 可是他却能看得出他的心情越发不好，人也越来越委顿。

叶云桑能感觉得出东方斐有很深的心结，但是却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帮他走出来, 于是千方百计地想要与他说话，但是有时候说十句得不到他一句话。
他还天天给他送来一些冥界灵巧的小玩意想要讨他的欢心，即便东方斐从来都不会动那些东西。

后来，见奇巧的小玩意实在是无法让东方斐欢心, 他便从别的地方开始下功夫。

他知道东方斐爱吃辣吃酸，于是便心心念念想让他再次吃到最喜欢的菜肴，说不定到时候他就能开心了。

可是身为鬼, 如何进食是一个大问题。
因为鬼的味觉和嗅觉都很淡, 几乎什么也尝不出。

酆都城里的鬼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呼朋唤友地去酒楼去窑子，看上去仿佛和生时一样风流潇洒，但是实际上，满盘珍馐他们尝不出味道, 醇香美酒他们也闻不出来, 甚至逛个窑子也只是面对面坐着聊鬼生，毕竟魂体能做什么呢？

酆都城里的每一只鬼都在心照不宣地伪装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但是每一只鬼也都知道，任何食物对他们来说都是味如爵蜡。

作为鬼的生活，和作为人的生活，终究还是不同的。

就如同活着的人再也无法与死去的魂魄相见，魂魄也再也无法拥有属于人类的五感。

阴阳相隔，一线天堑。

叶云桑觉得东方斐没有太大活着的意念很有可能和这冥界糟糕的饮食有关，于是他便开始想尽办法地开始搜寻适合鬼吃的菜肴。

后来还真让他打听到了一个法子，据说彼岸花的花蜜可以让魂体短暂地尝到味道。

只不过这花蜜产量极其稀少，一年也不过一小瓷瓶的量而已。而且这花蜜被一种唤名为幽冥蜂的毒物守护着，像看护自己眼珠子看着这蜜，若有鬼魂胆敢打这花蜜的主意，成千上万的幽冥蜂轰然而起，能不死不休地直到把偷蜜贼蛰死。

这玩意的毒性极强，曾经有魂魄生生被这幽冥蜂蛰得魂飞魄散。

起初青悟只是把这个作为一个冥界的怪谈讲给东方斐听，让他没事不要往幽冥蜂的巢穴那儿走，谁知叶云桑却上了心。

三天后，东方斐便发现桌子上多了一整桌的酸辣菜肴，旁边还放了一个白色瓷瓶，瓶中清甜花蜜荡漾，瓶子下面压了一个小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不够还有。”

留纸条？这不像他的风格。

东方斐看着那小瓷瓶，目光中波澜起伏，忽然开口，“叶云桑，出来。”

没人回答。

以往天天恨不得黏在他身边的紫衣魔君不见了踪影。

但是东方斐知道他就在附近，再度开口，“你若是再不出来，便再也不必出来。”

叶云桑这才慢慢走了出来，面上却戴了一个胖胖的年画娃娃面具，遮住了整张脸，他瓮声瓮气地开口，“阿斐，你找我？”他尽量步伐平稳地走过去，但是右脚还是有些跛。

“把面具摘了。”

叶云桑看上去有些犹豫，东方斐却已然出手，一阵风拂过，叶云桑脸上的面具被吹开，身上的衣衫也被吹开一半，露出了他被蛰得像只猪头似的脸，身上也因为中了毒的缘故，隐隐泛着绿光。

这场景滑稽又好笑，东方斐却笑不出来。

他淡白色的魂体闪烁不定，明显情绪有十分大的起伏，流光飞舞中他的身体都有些半透明，他的眸子紧紧盯着叶云桑，似有怒火，“你疯了跑去招惹幽冥蜂做什么？你不知道这毒物的毒素对你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这一幕可吓坏了叶云桑，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却又怕自己这张脸再刺激到他，于是赶紧抓回了面具戴回了脸上，“我没什么事，只是被咬了几口而已，过几天就好了，你不要生气。”

东方斐闭了闭眸子，压下心中翻滚的怒火与心疼，“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开心。”叶云桑回答道，他看着眼前这一袭虚淡的白影，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道：“阿斐，你不还阳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无情道破了修为尽散所以没意思了？我其实有办法帮你修复经脉的，我这些日子得了一株筑梦幽莲，应该能……”

东方斐的眸光动了动，“你就是为了此事？”

叶云桑沉默了一下，开口，“阿斐，我……我不明白，你呆在这里明明不开心的，为什么不跟我回去呢？比起阴森的冥界，你明明更适合在人间。”更重要的是，在冥界的东方斐精神一天比一天委顿，他真的很害怕他哪天便消失不见了。

东方斐手指一点点握紧，手一抛，将那白瓷小瓶又抛了回去，“我不需要。”

叶云桑站在那里，无端地看上去有几分孤寂萧瑟，半晌后，他喑哑着开口，“阿斐，你不愿意还阳，也不愿意和我说话，投胎也不愿意和我一起，是不是……是不是讨厌我，不想看到我？”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眸中有不明情绪划过，他静静答道：“是。”

叶云桑的面色白了一白，强笑道：“……那，那好，我搬出去住好了……你，这个瓶子你留着吧，我也用不着……我先走了，我……我过一阵子再来……”

他跌跌撞撞着跑走，甚至还在门槛那里绊了一跤，险些摔倒。

东方斐看着他跌跌撞撞出去的背影，心中像是塞了一个剥了皮的青橘子，又涩又堵。

“叶云桑。”

那身影顿住，一点点回过头来，年画娃娃面具乐呵呵地笑着，但是东方斐却觉得面具下面的人却像是在哭。

因为他的肩膀在颤。

“阿斐，什么事？”他的声音有强装的镇定，却还是透出了几许慌乱。

东方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你还阳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年画娃娃站在那里不动，僵成了一座雕像。

阴森凄冷的风在幽莲居内吹过，呜呜风声如同鬼泣，院中的竹子被风得哗哗作响，庭院中的两人一个站在屋内，一个站在屋外，一动不动。

半晌，不知过了多久，叶云桑终于动了一动，他似是还想要扯出一个笑，却失败了，“阿斐，你这么说……我真的好难过。”

声音中的哽咽让东方斐心头猛然一酸，视线开始有些迷蒙，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忍了回去，垂下眸子，“别再来了。”

庭院中的年画娃娃转过身，跛着脚一步步走出了院子。

东方斐僵直地站在门口良久，到底还是不死心，袖中的手指又重新掐算了一番。

然而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无论掐算多少遍，却还是最初的卦象——

命数当绝。

他的手指一点点攥紧，眸中神色又痛又难过。

……

叶云桑果然再也没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是他的房间内总会莫名其妙地多出很多冥界的珍稀玩意。

比如极品的鬼玉，亦或者冥界千金难求的醉魂茶，过了几天又出现了一架泼墨山水画的屏风……

他虽然没有出现在东方斐面前，但是却无处不在。

东方斐被在红莲幽狱里烧了近两年，最开始回来的时候日日都会做噩梦，满天的大火燃烧，他痛得全身都在发抖，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抱住柔声安抚，“没事了……别怕，阿斐，我在你身边。”

醒来，却只有一室月光。

又或者东方斐在院中看书看得睡着了，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床上。

有的时候东方斐会跟着青悟一起出门散心，每当这个时候他都隐约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他，看过去的时候却空无一人。

有一次，叶云桑还是藏得不够好，被东方斐当场抓了个现行。

那是在一片曼珠沙华花海之中。

东方斐还没说话，那紫衣男子已经咳了一声，扯出一个风流倜傥的笑，摇着扇子作赏花状：“呀，好巧，你们也来赏花呀，别说，这曼珠沙华长得还真是好看。”

东方斐静静地看着他不语。

叶云桑唇边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在远处看着……也不行吗……”

东方斐闭了闭眼眸，压下那阵心痛，逼着自己开口，“叶云桑，你我是不可能的，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

“仙魔不两立，我不会和魔在一起。”他找了个借口。

“原来是这个原因，这简单，我本来便是仙魔双修之体，我可以修仙。不仅我修仙，我还可以带着魔界集体投奔你呀。”叶云桑看着他，眼眸中似有亮光。

他目光中的希望与期盼太耀眼，东方斐被烫得错开了视线，“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同样的错事我不会犯第二遍。”

“之前的错事，我也不会犯第二遍。”叶云桑向前走了一步，深深地看着他，“我会努力追回你的。”

东方斐抿紧了唇，忽然转身离开。

叶云桑并没有追上来，他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有一种坚定而温柔的力量，扬声道：“阿斐，不管你信不信，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东方斐脚步顿了顿，最终离去。

……

青悟追上了东方斐，跟在旁边，欲言又止。

他不清楚师父和叶云桑之间具体的恩怨纠葛，但是能看得出来师父有心结，看得出叶云桑在拼命讨好师父，此刻见东方斐神色似有些动容，便决定助力一把，“师父，当初您殉道后，魔君疯狂地找了您几个月，把无尽之海都吸干了，后来他发现找不到您了，便闯入了冥界，大闹了十八层地狱想要招来天谴求死，之后跳了幽冥断魂台，在红莲幽狱中寻了您一年……我觉得，他应该是真的喜欢您的。”

听完之后，东方斐身体有些发僵，手指握得发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悟斟酌了一下，终于开口，“您或许……可以选择再相信他一次，徒儿看得出您还是喜欢他的，为何不一起还阳呢？酆都虽好，但还是人间更适合您二人。”

东方斐良久无言，半晌后，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还阳。”

青悟有些不解，但是东方斐却没有再说话。

还阳……？

他不能和他一起还阳的。

他醒来的时候曾经为自己起了一卦，卦象显示，命数已绝，当魂魄飞散，但由于叶云桑逆天而行的缘故他的命格被强行续了三个月。

叶云桑虽然强行逆天改命将他带了回来，但是改不了他的命格，三个月后他照样还是会魂飞魄散，而现在每在世上多逗留一天，叶云桑往后受得天谴便越重。

若是真的还阳了，恐怕那天谴会瞬间而至，打得叶云桑不得超生。

自己的死是注定的，但是叶云桑却还可以继续活着的，他的阳寿未尽，只要在三个月内还阳，就还能继续活着。

可是现在这个人却和他死磕上了，无论如何都不放手。

起初他想要用轮回转世的说法来骗叶云桑，但是失败了，后来他便想着冷落叶云桑断了他的希望，可是这人虽然难过但却还是不放手……

如今眼看三月之期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的魂魄已经撑不了太久了。如果真的让叶云桑发现自己命数已尽，他对自己的执念如此之深，自己若是真的彻底消失了，他到时候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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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看起来，这章只有四千字。可是，它背后其实是八千字啊呜呜呜呜。
废稿比文章长，我就是祖国的小废物。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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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自己喜欢上了别人？别说叶云桑不会信, 东方斐自己都不会信，这个理由太牵强。

实话实说？说自己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让他不要再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了？
那叶云桑说不定会在绝望的情况下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

更深露重, 寒夜将尽，东方斐在房中坐了一整夜。
天亮之时，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
东方斐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虽然魂魄还是有些虚淡，但是他眉宇间那股颓靡已然渐渐散去。
他不再一天天的出神发呆, 而是开始打坐练功。

叶云桑悄悄隐在暗处看着，跟着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还有活着的意念就好。

但是随着在地府呆得时间越来越长, 叶云桑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证据就是他受了伤后恢复得越来越慢了，而魂体上被红莲业火灼烧出来的伤痕也越来越深。这灼烧的幻痛每至深夜的时候就会更外清晰，叶云桑每天夜里都感觉自己像是又被扔入了火海。

他知道, 自己若是在三个月内不还阳的话，就会彻底成为孤魂野鬼，永久地留在冥界, 日日夜夜受着业火灼魂之痛。

东方斐起初每次见到他都会冷着脸让他还阳, 近些日子却不再说了, 或许他是懒得理自己了？

叶云桑莫名地有些难过，但他依旧执拗地待在冥界。执拗地看着那袭白影，默默地守护。

他想如果就这样下去说不定也不错，成了鬼又如何, 只要能守在他身旁就好, 他相信，只要自己旷日持久地追, 东方斐总有一天会被他重新打动的。

证据就是东方斐对他的态度有所软化了。

那日的彼岸花蜜东方斐并没有收，于是叶云桑便去酒楼跟着大厨学做菜，专挑着辣菜学，起初他做得菜让人不忍直视，他当然不会拿这菜去送给东方斐，于是全都送到了青悟那边。

青悟是一个节俭的人，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全吃了，结果就告了三天的病假。

之后再送来菜的时候，青悟颇为痛苦，看那些菜的目光如同看一盘盘穿肠毒药，终于忍不住找到了叶云桑，“魔君大人，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比如做饭。

但是叶云桑却理解错了意思，面色瞬间就变了，“本座偏要强求！他只能是我的。”

青悟差点跪了。

后来叶云桑做得那些试验菜就不去祸害青悟了，他买一些酒楼最好的菜，把蜜洒在了菜里，随后给东方斐送过去。

东方斐最开始根本不碰那些菜，让青悟原样给他退回去。

叶云桑虽然难过但并不气馁，即便是被拒绝，他依旧是锲而不舍地送，花蜜不够了就去幽冥蜂的洞穴里偷，反正他皮厚抗造，被蛰着蛰着就习惯了，大不了养个三四天，就又恢复了翩翩鬼君子的形象，继续去酒楼学做菜，而后在东方斐面前各种路过。

后来有一天，他发现被退回来的菜，少了一盘。

那是叶云桑自己琢磨出来的一道菜，他还为这菜取了一个颇为风雅的名字——“相思一念生”。

其实就是凉拌彼岸花，再配上他的秘制辣料。

这菜初入口甘甜爽滑，随后便是一种冲天的辣自唇一路烧到整个食管，在令人难以忍受的临界点骤然变得甘甜。回味悠长，后劲极大。

叶云桑兴冲冲地做了几盘，每天随即抽几个幸运儿试吃。

吃过的冥界幸运食客都说好，有一种被辣活了的新生感。叶云桑这才鼓足了信心给东方斐送过去。

从此这道菜就在冥界风靡开来，无数鬼魂闻名来这酒楼点这道菜，却被告知这道菜已下架。

而此刻，所有的菜都被退回来了，但是只有他亲手做得“相思一念生”被留了下来，叶云桑兴奋了一整个晚上，开始天天烧菜给东方斐送去，在菜里寄托了自己无尽的相思……辣料。

他觉得只要自己这么持之以恒地送下去，东方斐迟早会被他先打动了胃，再打动了心，答应和他复合。

然后不久后，他的这个最简单的小念想也被彻底打碎。

起初只是行动变得有些迟缓，他并没有往心中去，还是照常地去酒楼偷学做菜，有空再去幽冥蜂的巢穴里偷蜜，他现在技术已经很纯熟了，幽冥蜂根本蛰不到他。然而这次却失手了，他偷完了花蜜正打算离去的时候，身体忽然不能动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大群的幽冥蜂包围。

那是他第一次被蛰到昏迷。

醒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己床前坐了一个白衣人，淡淡的白光自他掌心晕出，落在自己身上。

叶云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东方斐主动来到他的院子来看他？还为他疗伤？这是他近期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阿斐？”他还有些不相信。

“叶云桑，你是真的不要命了？若不是青悟路过那里拼死将你带回来，你这次便会彻底消失，”东方斐看上去气得不轻，脸色也有些白，看来真的是被他这次吓到了，“相思一念生味道已经足够辛辣，还用得着你去偷花蜜提味吗？你是不是疯了？”

叶云桑却抓住了重点，心中猛然一甜，紧紧地盯着他的眸子，“这就是你每次只留下这道菜的原因吗？你是担心我的对吗？”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心中涌上来的也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怒其不争。

但看着紫衣魔君那样妖孽的脸上露出的如同二傻子似的笑容，终究还是没说出别的来，心中的无力感混合着甜蜜一起升起来，他揉了揉眉心，终于意识到，这个人自己是打不走骂不跑了。

他看着叶云桑有些虚淡的魂体，道：“你的魂体太虚弱了，已经不适合再呆在冥界，还阳吧。”

叶云桑目光一紧，“我不走！你别想赶我走！”

“即便魂飞魄散？”东方斐道。

“即便魂飞魄散。”叶云桑道。

东方斐看了他良久，目光中涌动的情绪十分复杂，如同汹涌深沉的海水般莫测，看得叶云桑有些发毛，但他却不退让，又壮着胆子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立场，“我不会还阳，除非你陪我一起。”

“好。”

“你反对也没用，我说不还阳就不……”叶云桑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骤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刚刚说了什么？”

东方斐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叹了口气。

“阿斐你答应了对不对，你刚刚说了好对不对？！我没有听错，你别想赖账！”叶云桑猛然坐起来，抓住他的手，眼睛亮得如同星星。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掩去那一抹骤然划过的痛意，唇角忽然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不会赖账，我陪你还阳。”

叶云桑的手骤然攥紧，眸中神色又是狂喜又是迷茫，像是迎空被一个金馅饼砸中，又是狂喜又是不信，他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轻轻地抱住了东方斐。

察觉到对方没拒绝后他心中简直欢喜得要飞起来，怀抱越收越紧，将人彻底抱在了自己怀里，那一刻仿佛心里漏风的大洞终于被填满，他轻轻抱着那人虚淡的魂体，如同抱住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那抹幽幽淡淡的香气终于再次将他拥在怀里，无数次梦里的痛苦与绝望在此刻终于得到了慰藉，叶云桑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哽咽，“阿斐，我……我好开心……你放心，等还阳后我一定好好待你，我，我会转修仙道，带着整个魔界去投奔你，你不愿意嫁给我也没关系，我嫁给你也成，我还会好好学做菜，从此绝不让你受丁点委屈……”

叶云桑抱着他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语无伦次地说着，东方斐安静地任他抱着，眸中神色越发的痛。静静地听着他紊乱却有力的心跳，听着他乱七八糟的表白，他自己的心情也如同潮汐般起起伏伏。

阳寿未尽的鬼魂，是生魂，活人有的所有反应都会有。

叶云桑太高兴了，高兴到忘记去查看一下东方斐是否有心跳，是否有体温，是否拥有五感。

到了最后东方斐感觉自己的肩膀都有些许潮湿，这个人居然抱着他哭了。

“阿斐，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说着，抱着他哭得如同一个伤心的孩子，终于在大人的怀中尽情的哭泣，宣泄多日来的不安与委屈，“如果不是我，你当初就不会……我那么混蛋，你当时跳下去的时候到底会有多绝望，都是我不好，为什么你还会原谅我……”

东方斐心颤抖成一团，他骤然闭了闭眸子，眸中神色又痛又难过。

半晌后，他轻轻推开叶云桑，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能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好了，明日我们还阳，今夜你先好好休息。”

叶云桑微微愣了愣，“这么急？不会青悟道个别了吗？”

“已经道过了。”东方斐淡淡道，神色看不出端倪。

“好，都听你的，我们明日就还阳。”叶云桑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蜜罐里，甜蜜得几乎要醉过去，见东方斐转身要走，他一把拉住，两人触碰到的地方流光四碎飞舞，东方斐身子顿了顿，回头，“还有事？”

叶云桑看着他，有些不安，“阿斐，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你是不是有事在瞒着我？”他实在是被骗怕了。

东方斐凉凉看他一眼，“你若是再疑神疑鬼，那便当我在骗你好了。”

叶云桑闭嘴了，他毕竟才刚醒来，一通大喜大悲下来精神有些委顿，很快就感觉眼前发黑困意袭来。他在临睡前想了想又抓住东方斐的衣角，眸中有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那你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或许是他伤得忒惨了一些，一向冷淡的东方斐今日对他出奇的温柔，闻言居然真的坐回了床边，“睡吧，我就在这里。”

叶云桑临睡前觉得，如果被幽冥蜂蛰一通就能换来这样天大的待遇，他愿意以后天天被蜂蛰到死。

屋外风声细细，冥界的月光更为清冷，银白的如同雪一样，落了满庭院。

有一些落入了屋内，轻轻地洒在了床边的白衣人身上。

他黯淡的魂体在黑夜中散发着柔和的光，看上去有些虚幻缥缈。叶云桑睡得似乎并不怎么安稳，时不时地睁开眼睛看看他还在不在。

就这样过了将近半宿，他才彻底睡着。

东方斐坐在那里看着他，有些出神。这人熟睡的时候，还有几分少年时的影子，淡红的薄唇，长长敛合的睫毛，他躺在那里的样子看上去竟有几分乖巧纯真……

直至此刻，深夜无人之时，白衣男子眸中的情绪终于不再掩饰，一点点流淌出来。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呢，似爱，似恨，但更多的是难过与眷恋，他伸手似想要触碰，却最终收了回去。

一声轻叹被淹没在了潮水般的月光中，“对不起……”

他注定只能陪他到这里了，以后的路，叶云桑终究是要自己一个人走完。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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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 两人站在冥界的入口处。

青悟施展术法，一条细细长长的红线自阳世蜿蜒而来，在叶云桑的身上绕了一遭后, 伸入他魂体的心脏处。

叶云桑顿时感觉有什么温暖的力量将自己包围，阴冷潮湿的寒气被驱散。

那是来自阳世的羁绊之线，只要顺着这条线走回去，魂魄就不会在阴阳交界的混沌中迷路。

东方斐面前却空空一片。

“你一定要抓紧我师父的手，他没有羁绊之线引路, 一旦你松开他的手他会彻底迷失在里面的。魔君，你强行带我师父回去属于逆天而行，叠加上次的罪孽, 恐怕回去后会引来不小的天谴，你要有心理准备。”青悟仔细嘱托着。

叶云桑却无所谓的笑了笑，甚至将那线扯了过来，将那红线在东方斐素白的手腕上缠了一圈, 想了想又颇为俏皮地在自己的手腕上也来了一圈，抬头笑道：“阿斐，你看这个像不像是月老的姻缘红线？”

“胡闹。”东方斐无语, 想要将手上的线绕开, “羁绊之线不能沾第二个人气息。”

那红线可以说是一个人的生命线, 宝贝的不得了，自己若是有心的话夺了这线就能叶云桑彻底成为孤魂野鬼。

叶云桑却弹了弹那红线，笑眯眯道：“我命硬的很，不怕扯。你就放心缠着吧。”

东方斐这才作罢。

青悟看了看天色, 开口, “时辰到了，二位一路保重。”

他深深地看了东方斐一眼, “师父……”他似是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东方斐平宁的目光后最终又咽了回去，只吐出两个字，“珍重。”

东方斐是死魂，自然不能走正常渠道回去，青悟做法，以鬼力硬生生开辟了一个幽冥通道。他目送二人的走入通道之中，直到两人的背影一点点被吞噬。

剩下的，就看这两人的造化了。

青悟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肩膀被拍了一拍，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悠悠响起，“私开幽冥通道放死魂还阳，阎君，您想好怎么和其他九殿解释了吗？”

回头，便看到孟婆站在他身后。

黑衣阎罗一向冷峻的脸上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放未喝汤的死魂过桥，如今又擅离岗位，孟婆，您想好怎么和本君解释了吗？”

孟婆道：“惭愧惭愧，不过看在老身与阎君想法是一致的份上，不如扯平？”

她抬头看着天空中越积越厚的浓紫乌云，叹了口气，“天谴来势汹汹，也不知道这两位能不能撑住。”

……

幽冥通道内鬼气森森，通道内是一条宽约三尺的羊肠小路，两侧是漆黑不见底的河水，半空中盘旋着各种惨死的幽魂。

无数迷失在阴阳之间的孤魂都像是疯了似的向两个人扑过来，拼命地想要将那根羁绊之线抢过来。

幸而这两个人一个仙尊一个魔君，都不是吃素的，成功让那些孤魂野鬼有来无回。

叶云桑始终牵着东方斐的手，两只缠了羁绊红线的手交握在一起，流光自二人接触的地方萦绕盘旋，看上去无比的梦幻。

虽然他感觉不到手中的温度，虽然周围鬼哭狼嚎的，但是叶云桑却觉得内心掩不住的温暖幸福，恨不得这条路再长一些，让他可以永远就这样牵着东方斐的手走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条羊肠小路变得越来越宽，周围的阳气也越来越充足。外面闷雷声阵阵，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就说明两人已经到了阳间的边缘了，再往前，是一道闪着光的门。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阴冷的气息忽然吹拂过来，随后一道散发着鬼气的虚影在半空凝聚成型，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镰刀，他审视地看着两人，目光一凝，落在了东方斐身上，忽然开口——

“阳寿已尽者，不得还阳！回去！”

这声音似男似女，忽左忽右，忽近忽远，如同魔音穿耳一般在通道内回荡。

一股狂风骤起，如同刀子一般迎面打向两人，那风暴烈的让人无法睁开眼睛，衣衫几乎都要裂体而去，缠在两人手上的红线被风吹得绷紧拉伸，看上去随时像是会被吹断。

“你可以回去，他不行！放开他！否则吾直接毁了你的线！”

叶云桑却紧紧地抓着东方斐，目光示意他暂且按兵不动，随后顶着风一步步往前走，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却始终交握着双手。

那虚影冷笑一声，“执迷不悟。”举起镰刀，便欲重重地向着那脆弱的红线斩去！

叶云桑瞥见他一个空门，目光一厉，正欲抓住这个机会趁机出手，谁知东方斐却抢先了一步，只见他左手忽然闪出一把长剑，那虚影来不得回挡，涂了幽冥蜂毒的长剑瞬间便劈中他，毒素蔓延开来，虚影的身体一点点变淡，阴冷的声音如同诅咒：“吾好心劝阻，你等却一心向深渊而行。恶意伤神，罪加一等，天谴将至，好自为之。”

虚影散去，露出了背后的门。

话音落后，东方斐原本纯白的魂体上骤然多了一层黑气。这便证明他染了罪孽。

“你出手做什么，这种事让我来做就好了，”叶云桑急道：“万一天谴到时候眼瞎认错了人连你一起劈怎么办？！”他尝试着想要将东方斐身上的黑气吸过来，却失败了。

东方斐却很淡定，“一点罪孽无妨。”

叶云桑看看自己满身的黑气，再看看东方斐周身那浅浅的一层，

他一开始打算一还阳就把东方斐推开，自己承受天谴；但是现在东方斐身上也染了罪孽，那天谴说不定就会两个人都劈……

门外闷雷声阵阵，电闪雷鸣的声音隔着幽冥通道都清晰可闻，足见这次天谴的恐怖，叶云桑心中有些发沉，他握了握东方斐的手，嘱托道：“阿斐，还阳之后你先离我远一些，我目标大那天谴应该是先冲着我来，你先躲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乖乖等我。”

东方斐沉默地看他一眼。

“莫怕，你那弑魔剑都没杀了我，这点小天谴我更能扛过去。”叶云桑以为他害怕，开了个玩笑调节气氛。

门缓缓打开，一线白光露了出来。门外，便是阳间。

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斐忽然出手，二人魂体一轻，飘飘而起，没入了白光之中。

魂魄入体的感觉很奇妙，他一下子便感觉自己的身体重了起来，叶云桑的意识先是一黑，随后如同水洗过一般清明起来。

那一刻，身体的笨重感，花的香气，风吹过头发的清爽感，睁眼后的景象一齐涌入脑海中，他从来没有如现在一般感觉到生命的绚烂。

东方斐不在身边，应该是按照他所说的提前离开了。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为自己设下了结界，几乎是在瞬间，一道巨大的紫红色的落雷骤然砸了下来，叶云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泰山拍中，震得一口血险些喷了出来。

天空此刻如同涌动的紫色浪潮，满天的闪电交错，一个个漩涡如同神之眼凝视着下方的天谴者。

整个大陆都看到了天空的异象，那满天的漩涡中酝酿处恐怖的紫红色落雷，一道道足有几十尺宽的天谴之雷携着神怒砸向胆敢冒犯天威之人，眨眼间几十道便落了下去。

逆天而行的代价，古往今来没几个人尝到过。

不同于突破境界时的劫雷，天谴的威力有前者的几十倍，只有一个目的——让天谴者神魂俱灭彻底消失。

叶云桑早就想过天谴绝非善类，因此自然拿出了看家的法宝和本领来对抗，他的修为已臻大乘，张开的结界可抵挡千军万马，但是在这满天如落雨般的天谴之雷下却显得那样不堪一击，脆弱得如同玩具。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然而周围的野兔却可以在落雷中穿过。

这天谴只针对罪孽之人，不会对无辜生命造成影响。

叶云桑咬牙死扛，足足撑下了九九八十一道落雷，结界也终于撑不住，骤然裂开，他全身浴血，经脉几乎断绝，有一种烧焦的糊味自他身上。然而此刻，天空中那些旋涡急速地向中央靠拢，最终形成一个几乎铺满了整个天空的旋涡，旋涡之中金光涌动，迅速凝聚成形。

真正的天谴之雷。

这一道，前面的八十一道只是对逆天者肉身的惩罚，最后这一道才是真正的灭神之雷。

再厉害的修者，在天谴面前都是渺小的蝼蚁。

有一道虚幻的声音在天际传来，带着浩瀚的神之威压，缥缈的如同天音，“汝逆天而行，令亡者还阳扰断天地三界秩序，其罪当诛。”

叶云桑原本拄着剑半跪在地上，他此刻却一点点站起来，明明狼狈到了极点，他却挺直了脊梁，笑得又艳丽又绝，“逆天又如何？本座乐意！我管你什么狗屁秩序，他若是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绝对活不了了，但依旧在负隅顽抗，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足有数百尺宽的金色光柱向自己扑压而来，带起的火花让空气都在燃烧，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而就在那落雷要劈中他的身体的时候，他忽然感觉一股温暖的气息将自己抱住，那气息带着淡淡的冷香，一如无数个魂牵梦萦的夜里那抹气息。

那人将他抱在怀中，瞬间张开的纯金色结界将二人护在中心。

响彻天际的落雷声中，一切仿佛是无声默片，叶云桑面色瞬间惨白，他疯狂大吼些什么想要将人推开，东方斐却点了他的穴，眸子微微弯了弯，唇微微张合。

下一刻，那结界被金色光柱吞没，海潮般的金色天谴将中心的两人彻底淹没，整个封魔谷都被金光笼罩。

灭顶剧痛中，东方斐牢牢护住叶云桑不让他挣脱，一切感觉皆远去，意识四碎不成型。而就在恍恍惚惚中，他似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冰冷而又神性，“不过孽缘一场，你又何必护他？你便喜欢他到这个地步，愿意为他去死？”

不知多久后，金潮一点点散去。

入眼满目皆疮痍，叶云桑抱着满身是血的东方斐，呆滞地坐在那里，他颤抖着地想要为东方斐止血，但是那血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东方斐！……东方斐！”　叶云桑似乎在喊些什么，声音凄烈而又绝望，东方斐已经听不清了，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

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让他无法开口，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了下来。东方斐已然四碎的意识像是被烫伤了似的，又落回了体内。

如同回光返照一般，东方斐眼前再度看到了叶云桑，他眸中满是绝望，抱着自己的尸体那样紧，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一遍遍地痛苦呢喃，“阿斐……你是不是讨厌我，你不是根本不在乎我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不是的……”东方斐慢慢睁开了眼睛，血不断从他的唇边溢出，他抬手触碰叶云桑的面容，拭去他的泪，“不是……咳咳，之前说不想……见你……是因为……咳……”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阿斐，你不要说了，你节省体力，我带你去找大夫，去找最好的大夫！”叶云桑的手比他的都要凉。

“没用的，我命中注定……会陨落于此。之前，是因为……我想让你活下去。”东方斐眸中的光彩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我在乎你的……”

他慢慢地阖上了眼睛。

半晌后，随后，他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四周燃烧开来，叶云桑身上忽然变得很温暖，那火在他周围越烧越大，照亮了他眼前的黑暗。

一个温热带着血腥气的吻落在了东方斐的唇上，“如果你注定要陨落，那我陪你一起。”

大地之上焚烧着烈火，火光中的那两人拥吻而眠。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的身上忽然有金光一闪而过。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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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光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缕, 如同萤火之光，然而很快就变越来越厚重，光芒所及之处熊熊燃烧的烈火散去, 两人身上的伤口一点点愈合，东方斐灵核处忽然涌现一股极为强大的灵气，那灵气刹那间流遍四肢百骸，仿佛有一双灵巧的手拂过，破碎的经脉被一点点修补完整……

而叶云桑本来也已经自爆了灵核, 谁知原本灵核的位置忽然多了一团金光，那金光闪烁凝聚成型，一股浩然仙气自其中孕育而生, 滋养他已然四散的魂魄。

天空之中有一道大门缓缓打开，一道更为强烈的金光投射下来，将地面上的两个人笼罩。

东方斐只感觉本来已经四碎的意识一点点凝聚成形，有什么极其温暖的力量将自己萦绕……他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飞了起来。

金光之中仙音渺渺, 仙鹤凤凰盘旋绕飞，两道身影被金光托起来，向着那天空中的大门飞去。

那一日, 整个天下都见证了这场奇迹——

扶苍仙尊, 无妄魔祖, 成功突破大乘期，渡劫飞升。

……

悠悠白云飘荡，仙气氤氲充足，极远处仙鹤绕飞。

仙界几百年来一向祥和安宁, 众神仙佛得不能再佛。

多年无战事, 下方的三千世界又没有发生什么动乱，群仙也没有再问什么时候娶天后, 天帝获得了难得的清静，正在后花园里抱着酒坛子自斟自酌的时候，一个小侍童跌跌撞撞跑了进来，“陛下，陛下不好了！”

天帝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瞥了他一眼，“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说罢，昼沉星君又闯什么祸了？”

小侍童喘着气，“不，不是昼沉星君，是……是……”

“是什么？吞吞吐吐的小心朕将你扔去喂兔子。”天帝是个暴脾气的龙。

“是东木神君和北玄神君回来了，他们两位还是同时苏醒的！还……还都在登仙台上，”小侍童满脸惨不忍睹，“陛下您快去看看吧！”晚了天宫就被拆了。

天帝如遭雷劈，瞬间感觉整条龙都不好了。

完犊子了，这两位远古大神怎么忽然醒了？

这两位一向不对付，向来是王不见王，几乎是见面就掐架，掐得天翻地覆的那种，偏偏各个战斗力爆表，听说当年约架的时候险些把女娲辛辛苦苦补的天再戳出一个窟窿来……

后来也不知怎么地两人同时下凡历劫，再然后天庭就获得了四千年的宁静日子。

现在他们不仅回归了，居然还是同时归位？

完了，他的登仙台要被活活拆了！

这还得了！

要知道这登仙台可是需要近万神仙各耗费一半功力不眠不休修建千载才能修建出来的。

如果被拆了，以后下凡的神仙就再无法正常回归了！

天帝瞬间就坐不住了，抓紧往登仙台赶。

登仙台向来是初登仙界的小仙来的地方，此刻却云集了众仙家，有月老，有思谋星君，还有托塔天王，当然还有向来最喜欢凑热闹的昼沉星君。

众人看着正中心站着的那两位仙君。

一位是东木神君，白衣胜雪仙气浩荡，容貌冰冷宛如天颜，看上去就十分的高冷不可冒犯；另一位是北玄神君，穿着一身紫色华服，长身玉立面如桃花，仙气磅礴如海，一时间很难分出这两个人哪一个修为更胜一筹。

而此刻，两人似乎刚刚苏醒过来，还有些茫然，

然而随着记忆的恢复，东木神君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裂痕，看向北玄神君的目光复杂而又惊讶，“你……”

北玄神君一双潋滟的狐狸眸子也瞧着他，似乎有万千情绪在激荡，他上前一步。

来了来了！果然要打起来了！

围观的众仙紧张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两人手腕上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后，一根细细的红线现了出来，一头缠在了东木神君的手腕上，另一头缠在了北玄神君的手腕上。

那红线晶莹透亮，鲜红鲜红的，如心脏上流转出来的血脉，还微微闪着光。

众仙愣住了。

那不是月老手里最好的姻缘红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一对势如水火的冤家手上？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他俩系上这个？这下这两人只怕要打个天昏地暗了！

一众神仙个个面如死灰，眼睁睁看着那两人一步步互相走近……

忽然自远处传来一声大吼，“且慢！”

众人闻声看去，穿着红袍的月老跌跌撞撞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他来得很急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胖胖和蔼的脸上满是焦急，他费力地扒拉开围观的众仙挤了进来一看，小眼睛猛然一亮！

姻缘线果然……果然变亮变红了！

四千年前的一个深夜，月老醉点鸳鸯谱，无意中把东木神君和北玄神君这两个死对头牵了红线，第二天两位神君醒来后发现手腕上多了姻缘线瞬间炸了，一齐来他的月老府问罪，在看清红线的另一头居然是彼此后，东木神君面色瞬间铁青，偏生北玄神君还极为嘴欠的来了一句，“哟，看来以后要叫你娘子咯？斐斐小娘子？”

东木神君冷笑一声直接轰了过去，北玄神君也不甘示弱，两人打得天翻地覆，不但拆了月老殿，连天帝的凌霄宝殿都被轰塌了一大半，无数神仙被波及，受伤的不知凡几。

当然，月老殿的红线也被轰成无数渣渣，掉落凡间无数，自动牵出无数孽缘来。

因为孽缘实在太多，让红线受到污染，月老手里的红线自动变黑，再无法生出一根红线来。

做为引发此事的罪魁祸首东木神君和北玄神君，自然触犯天规，被罚下界，下去历情劫，按天规什么时候两个人真正相爱，能互相为对方去死，才算是历劫成功，回归本位。

天规是自动生成的，任何神仙也更改不得，就连天帝也不例外。

所有的神仙都觉得，有这天规在这里，这两位大神是无法再上来了。

月老有的时候偷偷通过观世镜看两人在下界的生活，发现这两人果然天生是冤家，斗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

月老每次看心里都像是被塞进了无数的毛线团，心情比手里的黑线还暗淡。

一来二去的，他也就不想再去看了，免得绝望。

谁知……

月老看着眼前两位神君手上紧紧缠在一起的鲜亮红艳的线，心情雀跃的像揣了无数只兔子，虽然极力控制着，但唇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向上猛翘，他不顾一切地跳到了那两人中间，伸出双手打了个停的手势。

东木神君顿住脚步，挑眉：“月老，何意？”

北玄神君也微眯了眼睛，盯着月老：“你这老东西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恭喜二位神君回归，二位，别打，别打，且慢动手，小仙有话说，有话说。”

那两人互相对望一眼，面上都是不置可否。

“讲！”

“说！”

这两人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月老紧张的额头冒汗，强吸一口气，噌地一下手心里亮出了一柄银光闪闪的大剪刀：“按天规，只要二位能够顺利历劫回归，就可以剪断此根红线而不受任何惩罚，二位神君也不会再受此线束缚……小仙这就为二位剪线……”

北玄神君忽然笑了，“那倒也不必。”

他信手抽了月老袖中的十根红线，向着那白衣男子走过去，笑眯眯开口：“阿斐，我觉得一根还是不保险，多绑几根才解释，仙尊大人意下如何呀？”

众人：“？？？”

“幼稚。”白衣神君失笑了一声，转身飘飘离开。

整个仙界都惊呆了。

北玄神君却追了上去牵住了他的手，“阿斐阿斐，你是不是害羞了？”

“闭嘴。”

“真无情，你当初在下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什么来着，我在乎你……”叶云桑笑眯眯地复述，趁此机会把手中的红线一圈圈的往他手上缠，“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你可别想赖账。”

“你是不是又皮痒了？挑地方吧，打一架。”

“床上怎么样？”

“……”　东方斐看了一眼那看了万年的欠揍的脸，额上青筋跳了一跳，流年不利，怎么就栽在了这头狐狸身上。

“你不喜欢？那云上也可以。”叶云桑继续调戏他。

东方斐脚步顿住，危险地眯起了眸子，警告道：“叶云桑……”

正想要照着他那张妖孽一般的脸来上一巴掌的时候，忽然被人轻轻一扯，撞入了那人的怀中，叶云桑将他抱住，轻轻地在他颈窝处蹭了一蹭，“我在。”

梵香气息淡淡萦绕，与他的气息交缠在了一起。

是了，从一开始，这梵香气息便只有自己能闻到，当时他还疑惑叶云桑一个魔为何有如此圣洁的梵香之气……

原来两人早在几千年前就扯上了关系。

“阿斐……阿斐……不要再扔下我了。”叶云桑在他耳边喃喃道，“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多绝望……你若是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想起东方斐满身是血倒在他怀中的那一幕他就一阵阵心悸，忍不住将人抱得更紧。

东方斐眸光动了动，闪过一抹柔意，终于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了他，“以后不会了。”

此刻，窝在这个怀抱中，他感觉到莫名的安心。

那人将他轻轻推到了树上，随后一个轻柔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满腹相思与爱意，却柔和得仿佛对待最为珍贵的宝物。

“那说好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了。”叶云桑看着他的眸子，又落下一吻，“盖个章，你就是我的人了。”

东方斐看了他一眼，眸中却染了笑意，“幼稚。”

“我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你有完没完。”

叶云桑抱着他眉眼弯弯，“快说，你喜不喜欢我，不然不放你离开。我可是说到做到。”

东方斐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我知道，可是我想亲耳听你说，”叶云桑声线一变，用清越的少年音撒着娇，“师父，师父……我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呀？”

“……”东方斐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猜？”若清冷的月落在了梅花枝头，惊艳而又令人心悸。

叶云桑被他勾得眸光一深，再次吻了过去。

天边层云飘荡，极远处旭日东升，仙鹤在云海中绕飞，金色的光芒透过层云落在了桃花树下相拥吻的两人身上，阳光和着桃花在两人的衣衫上跳动，微风拂过，染了一身暖香。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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