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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刺骨，刮得窗户呜呜叫，冰冷的北风想方设法的透过窗缝往里屋里钻。

幸而屋里烧着火炉子，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水滴滴杏眼的顾明玥睡在暖暖的大炕上，感觉不到外面的天寒地冻，可她心里却是拔凉拔凉，和外面呼啸寒风步调一样一样的。

屋外的说话声隔着薄薄一张门板几乎是毫无隔音效果，连屋外的人长叹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孩他爸，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光叹气有啥用！”顾妈穿着厚厚的灰棉袄，手里紧捏着一份黄色信纸，信纸上黑色墨水钢笔字迹工整端正，下面还戳着一个显眼的公章子，上面写着某某单位，一看就是吃公粮的人写的。

顾爸双手兜在衣袖里，下拉的眼睛扫了下信，站起来，抬手往屋里指，“去看看闺女醒了没。”

顾妈难受地把信扔向顾爸，又怒又悲道：“玥玥这才从河里捞起来，都去了半条命！你这时叫她干什么？难不成还让玥玥拿主意？！”

顾爸瞪了眼，也怒了：“你懂什么，去里面看看醒了没！”

顾妈怨气飙升，平日的积累埋怨难过一瞬凝聚成结，“我懂什么？是！你是高中生是个文化人，什么都懂，我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农妇自然搞不清你想得那些个大道理！但我至少心是热的，懂得心疼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玥玥打从河里被人救起来，就没见你这个做爹的有过丁点关心，除了出事那天匆匆忙忙看了眼，转身就去单位忙活了！是，你是单位领导走不开，但玥玥昏迷了一天一夜，你人在哪呢！现在这么大的事，你闷不吭声，还要叫昏迷不醒的闺女拿主意，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就这么不是人！”

“李春花！你怎么说话的！”顾爸额头青筋爆凸，吼道

“你怎么做事，我就怎么说话！”顾妈怒发冲冠，往日的怯懦抛在脑后，顶着脖子就骂：“你不当爸，不心疼咱闺女！我心疼！这事我不同意！咱闺女不去！”

“你懂什么！”顾爸气得满脸怒红，抬手啪地拍响桌子，“去不去，得闺女拿主意！”

“她拿什么主意啊！她都去了大半条命了，现在外面又是冰天雪地的，她这么个身子赶路过去照顾一个残疾人，不是要她命么！我不准，咱闺女后半辈子不能去伺候残疾人！”顾妈说着说着眼水直流。

“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伺候什么残疾人！那是她未婚夫！是她未来的丈夫！”

“丈夫？！不可能，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屁用！人家半年前送的聘礼你早收了，要不是军队里临时出任务，这婚早就成了！”顾爸气得脏话脱口而出。

“姓顾的，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就想着我闺女嫁给残疾人！好啊！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连带看不起我女儿！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你的那个高中同学！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我带着女儿过！你滚去和你同学过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懒得和你说！”

“呵！我不讲理，行，你同学讲理，你去找你她啊！你看看她会不会抛夫弃子和你私奔啊！”

“李春花！你给我闭嘴！”

“我闭嘴！我闭嘴了快二十年了！今天我还闭着，闺女后半辈子只会比我更苦！现在！立刻！马上！你和我把婚给离了！闺女的事再也用不着你操心！”说着，顾妈就要去找户口本和结婚证。

顾爸伸手要拦，结果速度太慢，只摸到顾妈的衣料，只能快跑而上，长臂一把死死搂住顾妈的腰。

顾妈四十来岁的人，身材却没有明显的发福，顾爸单臂一圈，搂了个结实。

“你冷静点！”

“我冷静！我冷静个……”

屁字还没发出来，就被顾爸嘴巴堵的死死的。

霎那，顾妈睁着一双杏眼，红透了满张脸。

顾爸见怀里的人终于被稳住，撤了自己的嘴，降低了语调，软了语气，准备解释自己为何要让闺女拿主意的原因。

却被顾明玥喊爸的声音吓得连忙松开顾妈，自己跳得老远。

“都多少年了！还是这么点出息！”顾妈鄙视地说道

顾爸不自在地眼神乱瞟。

顾妈快步走到顾明玥身边，见顾明玥苍白着脸，拧着眉，拉着她往椅子上坐。

“妈是不是吵到你呢？”

顾明玥刚想点头，顾妈叹了口气，给她边理额上凌乱的碎发，边疼惜道：“妈带你回乡下养身子，好么？”

顾明玥看向顾爸，顾爸动了动嘴唇，却始终没说什么。

终究是做父亲的，说到底也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面临半身不遂的男人。

这个男人其实是顾明玥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

十岁那年，顾爸被县书记看中，上任了县书记秘书一职，接着顾爸托人找关系把顾妈安排进了一家纺织厂工作，一家三口从乡下举家迁居至县城，入住政府单位分配职工的筒子楼。

顾明玥在筒子楼住了两年，后来顾爸升职，全家跟着住进大院。

那年顾明玥十二岁，也是心思懵懂的少女时期。

她和大院百分之八十女孩一样喜欢院里高瘦白净，打弹弓打得最溜的沈行知。

怀揣着少女心思，她在这种长期偷瞄的岁月中度过了四年。

直到十七岁的沈行知被空军航空兵选上，即将赴任24师71团的前夜。十六岁的顾明玥情绪崩溃，大半夜的从床上爬起来，蹲在沈行知窗户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也是那个晚上，沈行知被哭声惊醒，匆忙跑出来，一脸惊愕又无措地看着，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哭得哽咽打嗝的女孩，只好挺拔站着，试探地递上了自己衣袖。

那晚两人一个哭，一个伸着手臂，虽是一句话没说，但也算是模模糊糊确定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所以，沈行知两年兵役放假四天期间，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就揣着大堆东西去顾家提亲。

放假只有四天，沈行知征求顾家的同意后，便归队打结婚报告，准备等批下来请三天结婚假。

哪知一项特殊任务下来，沈行知的结婚报告还没走完流程，人却是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02


沈家两老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赴军区医院，接着写信给顾家，希望顾明玥能去医院，因为昏迷的沈行知一直喃呓着玥玥。

顾明玥得知消息，十六岁到十八岁的她在两年里看多了风花雪月的国外小说，脑子想的白马王子早就变了样，她喜欢浪漫风趣潇洒的，逐渐开始对次次回信每次都是问她读书怎么样，和同学相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沈行知感到厌烦。

为数不多的好感全剩下脑子里沈行知清俊白净的帅脸。

可回来提亲的沈行知黑了不只一个度，她脑子仅剩的那点眷恋全没了。

犹豫着要不要退婚的时候，又听到沈行知昏迷不醒，即将半身不遂的信，想着自己这时候退婚肯定要遭全世界人民的唾弃，又想到自己后半辈子嫁过去悲苦无边的日子，脑子绝望到短路，一头跳进河想一了百了。

没死成的顾明玥被路人救上来，在医院躺了一晚上，又在家里躺了个白天。

人是闭着眼看上去像是昏睡不醒，但脑子里没一刻停，陆续的画面像放电影似的把她后半生的人生全演绎了。

画面从她跳河苏醒后开始，她狂哭誓死不嫁沈行知，也不去军区医院，就是有军方来信她也硬着头脑没去，顶着一条命和顾妈逃到了乡下。

接着她怕沈家来找她，一不做二不休，嫁给了村里考上大学的大队长家小儿子宋庆国。宋庆国看中她长得漂亮，她看中宋庆国脑子里的文化以及长相白净。

成婚后，日子还不错，宋庆国挺争气，从村干部一路上升当上了县长。她也成了县长夫人，算是过上了自己想要的轻松生活，每天时不时能喝个下午茶吃块饼干咖啡。

可她肚子一直没动静，宋家越来越看不上她，宋庆国顶不住父母的压力，和外面的女人生了个儿子。起先宋家表态只要孩子不要大人，后来双方家庭矛盾越积越深，宋庆国和她动不动便大吵大闹，甚至出手打架，双方都把对方往狠里打，直到顾明玥被打破了脑袋住了院，离了婚。

后来她得了重度厌食症，顾妈顾爸带着她离开故乡，上京求医。

人生尽头，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身子看着窗外的枯叶飘落，看着白发的父母为她忧心操力，人到古稀都没能睡个好觉，绝望透顶的她吞了整瓶安眠药一心求死
，却又一次被好心人救了。

好心人健步如飞，手劲雄厚，她手里的安眠药惊飞落地，全撒了。

她混浊的眼睛抬眸，刹那间明晰，怔怔看着穿着白大褂，高大清俊的中年男人，视线落在那白大褂胸膛右上侧，印刷着红色三字，沈行知。

彻底苏醒后的顾明玥整个人像从冰冻库里逃出来，惊惧、害怕、无措、愧疚、后悔，百般复杂的情绪凝聚纠缠在一起，直到屋外吵架声把她拉回现实。

“爸，妈，你们都坐吧，我们谈谈。”顾明玥经历了上辈子，沧桑和成熟像印章下落，烙印在她心头。

顾爸见顾明玥冷静的神情，便松开了拧着浓眉，沉声道：“玥玥，这次选择关系着你后半辈子，想清楚再做决定。”

顾妈忙说道，“你也别委屈自己，有什么事我和你爸在前面担着！”

顾明玥点头，她刚刚已经想清楚了，沈行知和沈家都是最优的选择。他们在她逃到乡下后，没有任何追责，并且主动废除了婚约，让军队也无法追责，甚至于她求死之际，心头的郁结也是沈行知一句话给解开的。

他说她一生只看到自己喜怒哀乐，看不到旁边因她悲伤难过忧心的人。

她这才明白她活下去的意义，她放下的郁结努力养着身子陪着父母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

“爸妈，我去军区医院。”顾明玥抬头，眼神坚定。

沈行知是这辈子不可多求的良人！

顾妈着急的拉住她，“你可想清楚了！医院诊断……”

“妈，我想得很清楚！还有我一直没告诉你们，当初是我追得沈行知，他参军那晚，我在他窗下哭了大半响。”

顾妈震惊地说不出话，她一直以为是女大十八变，顾明玥越长越水灵，沈行知怕别人抢了去才迫不及待求娶。

“爸，信上说只要我同意随时都有车过来接我，对么？”顾明玥问道

“是这么写的。”

“那好，我明天走。”

“明天？不行！你身子还没养好！”顾妈拦着说道

“妈，我还不去。以后嫁到沈家，公婆会怎么看我？”顾明玥说道

顾妈舍不得顾明玥，接着又忧心不已，“玥玥，你以后可怎么办。行知他那腿……”

“妈，医院诊断是说有可能，还没确定。”

“可…”

“妈。沈行知要真应了医院的诊断，我就更得过去好好照顾他，这样沈家就不会亏待我，会加倍对我好。你想想凭沈家两老的能力，还怕我过不上好日子？”

着急的顾妈被点醒，这才想起沈家两老，沈爸即将升职调去海市就职大区书记，沈妈文化水平高，好像已经收到了海市一所口碑不错的大学英语老师的任聘书。

就算沈行知一辈子没什么出路走，有这两老开路，日子不会差。

顾明玥坐上军区派过来的车，抵达军区医院是两天后。

她熬了两天夜坐车，军区接她的人让她先去安排的招待所休息会养足精神再去医院，可她心里急，等不了，答应后，便在军区人离开后，稍稍整理下仪容，快步走向医院。

招待所离医院只有五百来米，是专门留给病患家属休息的。

“你好，请问沈行知同志在那间病房？”顾明玥朝咨询前台护士问道。

“你是……沈副连长的家属吧？”护士欣喜的说道

“对，我是他媳妇，叫顾明玥。”顾明玥说着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

护士查看后，快步带着她往病房走，“你可算来了，沈副连长喊你名字连着喊三天了！”

“三天？他现在人还没醒么？”顾明玥着急道

护士拉着她手安抚道，“还昏迷着，但你别担心，生命状态已平稳。主任医生说了，等你人到，说不准就醒了。”

顾明玥不自觉揪着衣袖，手心逐渐冒汗。

沈行知现在还处在昏迷中，可她的预知梦里，沈行知在昨天就该苏醒了。

护士领着她走进，沈爸沈妈看到她一刻，震惊了会，沈爸便拉着沈妈走了出去，临出门之际，沈妈几乎祈求地拜托她和沈行知多说些话。

顾明玥眼眶一下红了，几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想拉沈行知的手，可停在半途，接着又缩了回去，她像个认错的孩子，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沈行知脑子里正在上演自己的人生，他正看到自己即将突破眼科微血管手术上操刀难题，耳朵里被嘤嘤哽咽的声音给吵醒了。

“别……”沈行知郁闷的说道，干涸的嗓子却是连后面哭了都说不出来。

顾明玥猛了一愣，一边朝外面喊人醒了，一边倒水，用指腹沾水给嘴巴上裂开血口润唇。

她记得沈行知提亲那时，临别前天亲得她嘴角破了口子，她喊疼，他就是拿水给她这么润裂口的。

次日，病房里的沈行知收到了自己腿部伤残的确诊报告，报告上写着骨骼伤残是有可能恢复的，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总算有点活气。

不过医生也只说有一半完全康复的希望。

沈爸和沈妈忧心冲冲，却是被沈行知劝回了家，说是有顾明玥照顾他，两老不用操心。

沈爸手里事一大堆，沈妈也是要交接学校事务，于是两人和顾明玥恳切拜托嘱咐后，回了老家。



作者有话要说：
大修中


03


顾明玥原本要整理一堆生活向上的诗歌文章鼓励沈行知好好康复，可她发现沈行知态度积极的很，从头到尾就坚决拒绝她帮忙，一个人复健，一个人上厕所，打理洗漱，擦腿。

就连腿部按摩也不让她来，喊了医院里的专业人员。对她的态度是肉眼可见的冷淡。

她在这里似乎只能充当打饭打开水，然后在病床旁边扮演透明人的角色。

第七天中午打饭，也是出院的前一天最后一次。

顾明玥站着长队伍最后面拿着两个饭盒。

“明玥！”身后人拍了下她肩头。

“李眉！”顾明玥眼眸弯弯，像轮弦月。

李眉，顾明玥在医院交的朋友，也是第一天带她进病房的护士 。

李眉年龄比她还小一岁，是新来的护士，性子活泼爱笑。

“明玥，等我打完，一起走！”

两人往住院部走。

李眉往旁边瞧了一眼，拉着顾明玥往医院后面的小花园走。

“怎么呢？”顾明玥也没反抗，顺着来到小花园。

李眉满眼不争气地看着她，“你没发现沈副连长对你的态度很有问题么？”

顾明玥无奈一笑，果然有双眼睛的都看出来了，沈行知是对她，几乎和秋风扫落叶差不多。

“你们是不是闹矛盾呢？”李眉问道

顾明玥心想是有矛盾，可她也不知道矛盾在哪。

“沈副连长对所有人都和善浅笑，唯独对你冷酷张脸！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不满啊？”

“我也不知道。”顾明玥短叹了声，以前她嫌弃沈行知不懂浪漫，兴致一起只会捧着她轻啃，如今竟有些怀念起来。

那时她清楚知道沈行知喜欢她，可现在她不确定，沈行知像是变了个人。

就好像她一样经历某些事，性子突变，她不是没想过沈行知也做了预知梦，可依照沈行知那直爽的性子，肯定是直接把她轰走，那里会对沈爸沈妈说那些话。

所以，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明玥，你这样下去可不行！”李眉又道

“你想想沈副连长那张脸，再想想他的聪明才智，再想想他康复后的情形，你要是不抓住，后面可要小心有人过来抢！”

顾明玥手指勾在一起，纠结道：“我怎么抓啊？”

李眉一笑，附手至唇边，凑到她耳边说话。

“我试试。”听完，顾明玥微红了脸颊。

李眉戳了下她手臂，“我可听说你们两结婚报告已经下来了，算起来你和他已经是夫妻了。你这是行驶正当权利！”

顾明玥微笑，侧头过去，“我若胜利归来，一定请你喝咖啡！”

沈行知出于意料之外的康复速度让军区做出了保职待命的决定。

顾明玥跟着沈行知回到军区家属楼，入住了军区安排给沈行知一套房。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但厕所是公共的，女厕所在每层楼的左尽头，男厕在右尽头。

沈行知待伤，在家里做康复训练。

顾明玥估摸着腿部按摩的时间，准备好热水和毛巾，走向床上的人。

“出去。”沈行知冷声道

“不出去。”顾明玥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你把裤子脱了吧。”顾明玥又道

沈行知冷厉看着她。

顾明玥上床跪坐在他身边，双手乖巧地垂在膝盖上，“我们已经结婚了，是合法夫妻。我的全部都可以毫无保留给你看。你的，就连一条腿也不行么？”

顾明玥姿势端正，白嫩的脸丁点不见红色，一双杏眼清明如泛着朝阳的露珠。

沈行知眼睛是内双外勾，眼尾微扬，他此刻别开头，黑长的睫毛在光线烘托下越发的翘长，看得顾明玥都生出羡慕。

若不是他身上的军人气质，再加上人黑了些，妖孽气息是遮不住的。

“你转过头来，好好看看我。”顾明玥伸手捧着沈行知下颚，“你再看看我，好么…”

沈行知没好气挪开她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我要睡了。”沈行知扯着被子往身上盖。

腿部按摩没做，顾明玥不放心，心急地抢过被子往另一头扔去。

接着也不管沈行知的态度了，双手拉着腰侧的裤头往下一拉。

要不是沈行知屁股压着，这裤子就一头到底了。

“沈行知，你抬屁股啊！”顾明玥拧着眉道

沈行知却是抬手一把将她带到怀中，“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我不走！你赶我走也不走！这辈子我就赖你了！”顾明玥抬着脖子，想到李眉说的话，心一横，干脆撂下狠话。

沈行知微怔，随后推开她，自己脱下了裤子，接着又扭头不信任的看着她，“你会腿部按摩么？”

顾明玥赶忙扭身，拿着毛巾沾上热水，拧干从沈行知大腿一路往小腿捂，“会的，我用病房枕头练习过。”

沈行知左腿在慢慢康复，不似以往的健硕有力，但也不存在没有知觉，当顾明玥细白手按压了一阵后，沈行知果断地推开她，动作极快的拉着被子盖住自己，侧身往床上一躺，闷声闷气道：“今天就到这，我要睡了。”

顾明玥看着还有十五分钟没按好，急道：“时间没到，还差一半。”

“我等会自己按。”

“你怎么能……”

“去厨房弄碗肉汤，我饿了。”沈行知猝然转头，说道

顾明玥想着肚子饿事比较大，连忙跑下床，去厨房弄吃的。

沈行知压了压被子，拧着剑眉。

他知道自己载在顾明玥身上，不然预知梦里也不会一辈子清心寡欲不结婚，后来还利用医务一职时不时去看病重的她。

可他总归是不甘心，凭什么他这么爱她，她就这么清淡置身事外呢！不行，这辈子，好歹得让她有他喜欢程度差不多！

临近傍晚，家属楼里陆续有夫妇带着慰问品过来探访。

顾明玥知道沈行知有自己的骄傲，便由着他拄着拐走迎着人。

只是等人都走了后，立马跑过来，抱住沈行知的腰，急切道：“快，把身子都放我身上！”

在顾明玥看不见的视野里，沈行知耳朵烧红，他抿着唇，僵着身子不为所动。

顾明玥见人不听劝，双腿往下微蹲，双手抱着男人腰，然后撑腿，把人往上一抱。

沈行知没有防备，忽然失重，惊慌中把身子全压了过去。

顾明玥早有准备，她暗自咬牙稳住身形，然后在沈行知惊愣中，硬是把他抱到了床上。

大门此时不合时宜的被敲响。

沈行知立马条件反射地要站起来，顾明玥一条纤腿曲起，直接压在他大腿上，不准他在起来。

“你坐着！医生说了你要想康复好，这一个月，你每天最多只能站一个小时！刚刚已经满了！”

沈行知伸手想把身上腿拿开，顾明玥却是怒目的伸手掐住他下颚往上扬起，“沈行知！你还要不要康复！”

沈行知错愕一瞬，淡褐色的眼眸里印落的只有一张怒气不悦的俏丽脸蛋，她肤色极白，衬的唇像山野的红果子般的鲜润。

“知道了。”沈行知脑袋微错，音调略有不甘。

顾明玥放下自己的腿，接着抱着沈行知的腿往床上放，然后又盖好被子，最后小跑去开门迎客。

门打开，是一个年轻的女士兵，准确来说，是个文艺兵。

“你好，请问你是？”顾明玥吃惊了会，问道

赵丽娜嘴角扬起，拉开漂亮的笑容，手往上一送，把袋子里的水果往前送去，“我是第24师71团的文艺兵团的赵丽娜，这是团里送给沈副连长的出院礼物。”

顾明玥接过，心里微微纳闷，出院的礼物别的人都是白天去医院就送了，这人怎么大晚上的过来。

“不好意思，你是沈副连长的媳妇顾明玥吧？”赵丽娜并没有进屋的意思，站在门口说着，“我们文艺兵团最近在排汇报演出的节目，白天实在没时间过来，挪到了这个点。你别介意。”

顾明玥眼睛微睁，她看着巧言娇笑的漂亮女青年，心想着这人可真厉害，她刚心里想得全都看出来了。

“你进屋坐吧。”顾明玥伸手臂往屋里请。

赵丽娜却摇手，接着低头又从斜挎包里拿出一副棋盒，“我不坐了。嫂子，这是军棋，送给你和沈副连长打发时间。”

顾明玥略带尴尬的接过，她可不会玩什么军棋。

“那我走了，嫂子。”赵丽娜说完，那身段像只蝴蝶似的翩跃而去。

顾明玥欣赏了好一会，才拿着军棋和一袋水果往屋里走。

她把军棋递给沈行知，“你平常喜欢玩军棋？”

沈行知没接，却是问道：“谁送的？”

“你们团的文艺女兵。”顾明玥见他不接棋，便放到一旁桌子上，低下头拨弄袋子里水果。

袋里有苹果梨子还有葡萄。

顾明玥想吃葡萄，“你吃葡萄么？我去洗。”

也没等沈行知回答，自己就跑向了厨房。

沈行知抿着唇，鄙视了一眼嘴馋的她。

顾明玥忍着没吃第一颗，边走向屋内，边伸着指腹在碗里挑最大的那颗。

她欣喜地拿去最大的葡萄，伸着手臂往沈行知嘴里送，笑容明媚道：“这颗最大最甜，你吃！”

沈行知见状张嘴，顾明玥指间一推，把葡萄推进，临退时，心急着给自己那颗，动作没注意，指腹不小心擦过沈行知的下唇。

两人皆是僵硬在原地一秒，接着顾明玥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我，我……只是想吃葡萄。”

沈行知不光耳朵烧红，脸颊也透着粉红，要不是肤色黑了，一眼就看得出来。

“急什么，这碗还不够你吃？”沈行知藏在被子里手微微握紧，硬着音调说道

“我……们一人一半。”顾明玥见他没有异样，便心口放松起来。

“你继续喂我？”沈行知却见不得她快速放松的样子，他心口还跳着呢！

顾明玥一瞬脸颊飘霞，白皙的脸蛋浮在粉红的色彩。沈行知勾唇一笑，见她羞涩地微微低头，心里决定放过她，哪知她飞速地拿起一颗塞进他嘴里，顶着一张飞霞的脸看着他，给自己壮胆似的说道：“……我不仅可以喂你，还能…还能抱……抱你！”

沈行知噗嗤一下笑出来，点着头：“那是。你有合法行使权！”

“嗯，你知道就好！”顾明玥飞快地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像是要证明自己是对的，顾明玥微低着头一路喂，也不管沈行知有没有来得及咽下去，直到碗里剩下最后一颗，她抬头看到一张俊脸鼓成了包子脸。

顾明玥迷茫了一瞬，噗嗤一下笑出声，“你怎么不咽下去？”

沈行知故意没咬就等着她抬头，看到她明媚大笑，才不紧不慢的咬碎葡萄，“我总得给你看看你的杰作吧。”

顾明玥不禁地娇俏地瞪了沈行知，“你才杰作呢！”

这一眼看得沈行知心花怒放，没忍住，手上一带，扣着顾明玥后脑勺，吻了下去，连带着把顾明玥嘴里的半颗葡萄也带进了自己嘴里。

熟悉又霸道的吻，让顾明玥头枕在沈行知肩头微张着嘴喘气，她半眯着泛着水光杏眼，唇角微扬。

按李眉说的，若是沈行知吻了她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什么矛盾都不碍事！

沈行知却是有些不满，自己这定力太差了，接着又伸手搂紧了顾明玥的细腰，低头往白皙的脖颈凑。

都是他老婆了，还管什么定力，这辈子大不了先婚后爱，她休想逃出他手心！

顾明玥有过来人经验，明白杵在她臀下的是什么，可她不敢把自己全压在他腿上，只能跪坐着微撑着双腿隔着几不可见的缝悬在他那处。

沈行知觉察她僵硬地放不开，抬头吻了下红肿的唇，伸手把他拉下去的衣服又重新穿了回去。

“扶我去卫生间。”沈行知双手掐着她腰，把迷茫的顾明玥举起，放在身侧。

顾明玥拉着他衣袖，“医生说……实在忍不住可以用手，我用手……”

下一秒，沈行知发狂地吻住她，接着又戛然而止地按着她躺下。

他呼吸粗重吞吐在她后颈，身后传来的暧昧声音，她红透了脸和脖子，不敢往后看一眼，直到他道：“拿毛巾过来。”

把顾明玥赶到门外，自行打理的沈行知也不是不想老婆解决问题，只是他现在样子实在有损雄威，还有她那双手绵软软的，每次腿部按摩力道都不够，他都是在她做饭时自己在按一遍，所以这种要出些力的事还不如自己解决，也省得他堵在半途，生死不着岸。

几天后，僵在床边的顾明玥红着一张小脸，软声说道：“要不我去睡外屋吧。”

沈行知顺势点头，伤没好之前还是分开睡好。

只不过他没给她睡外屋机会。

一个月后，沈行知恢复极好，已经能自行走路，虽然还有点踉跄。

顾明玥扶着他去医院复诊，医生查看伤口的愈合，非常高兴的说再过两个月就能康复。

每次复诊，都有新的复健训练，后面两个月的复健全靠沈行知自己，顾明玥看着他双手撑着复健杆，额上因完成动作逐渐的冒汗，在他休息时，小跑上去，拿出手绢给他擦脸。

沈行知脖子上也挂着汗，一颗颗往下滑发痒得很，他抬起脖子让顾明玥也顺便擦擦。

顾明玥看着修长的脖子上，一颗汗珠子沿着凸起的喉结滑下，晶莹剔透的珠子挂了尖尖一秒，然后碎砸在线条好看的脖颈上，她不禁微红着脸，垂下视线，盯着他衣领，轻轻擦试。

“沈行知！”门口忽然响起苍厉浑厚的喊声。

顾明玥连忙收回手，规矩的站在沈行知身侧。

沈行知挑眉，从她手里取过手娟塞进自己口袋，然后转身行军礼，“赵师长好！”

“带病免了吧。”赵师长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下，“康复得怎么样？”

“报告赵师长，两个月后便是尖刀出鞘！”

“行！好样的！”赵师长视线挪向顾明玥。

视线凌厉严肃，顾明玥一紧张，耳濡目染地立正稍息，行军礼，“赵师长好！”

赵师长大笑，“不错，连媳妇也带得像模像样！”

顾明玥手指紧张的揪着衣摆，生怕自己给沈行知丢脸。

沈行知上前一步挡在顾明玥身前，坚毅的目光看向赵师长，郎声道：“请赵师长指示！”

“你这小子！护短的很么！”赵师长毫不留情地拍了两下沈行知肩头，沈行知立马挤眉弄眼装疼。

赵师长手朝身后的警卫员扬了下，警卫员递上两张票。

“周五团里文艺汇报表演的入场券，拿着吧！”

等赵师长走后，顾明玥纳闷道：“你可真能，师长亲自过来送票。”

沈行知捏着两张票，若有所思，“上次来家里送军棋的文艺兵叫赵丽娜么？”

“是啊。”顾明玥拉着沈行知的衣摆，一脸求知问道：“你们团里的文艺兵是不是都挺好看的？”

“哪好看？”

“头发，五官，脸型啊，身段都挺好看的。”

沈行知垂眸看着一脸欣赏的顾明玥，拉着她往卫生间镜子前站。

“看见了么？”

顾明玥朝镜子里的自己眨巴了下眼睛，视线落在身后的沈行知，迟疑了会道：“你也挺俊的。”

沈行知垂眸嫌弃地扫了眼，掐着她脸颊肉，“你这颗脑袋真是纯得比水还清！”

顾明玥不乐意，斜着眼珠子，“你在骂我脑子都是水，对吧！”

沈行知耸肩，摊手，一副你认为怎样就怎样的表情。

顾明玥瘪嘴，“我夸你帅，你骂我蠢。真是不识好人心！”

沈行知爱死她这娇俏的模样，低头亲了下她脸颊，附在她耳朵，一字一句的说道：“刚刚镜子里的女人在我这儿是最好看的！”

顾明玥心头如触电般一麻，甜滋滋的电流席卷浑身，她抿了下唇，余光飘了眼四周，飞快的抬头，吻了下他下颚，接着小声说道：“你在我这也是最…最俊的！”

这话顾明玥是发自内心说的，两个月没怎么对着太阳晒，沈行知又白了回去，近来顾明玥经常偷偷看他，后来被发现，就不掩饰了，闲下来就盯着看，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沈行知由此也琢磨出顾明玥喜欢白净的，心里不由想预见梦的那个叫宋庆国的男人，可不就是白白净净的文弱书生样么！

沈行知决定改掉自己以前故意晒黑的念头，顺其自然，不过他是永远不会当文弱书生的，要当也是白净剑士！


04


周五下午，空军第24师军区礼堂文体汇报演出。

出门前，顾明玥想着第一次大规模地去见沈行知的战友们就不由紧张。吃完中饭便开始张罗着穿什么好看又正统。

顾明玥带过了两箱子的衣服，一箱过冬的衣服，一箱夏天的衣服。

军区这边在国土的东南边境地区，这边一年温度都在十度以上，她带过来的厚袄子根本穿不着。过冬的衣服算是白带了，怪她自己不把沈行知回信的内容好好看，总是一目跨十行敷衍了事。

夏天的衣服，裙子偏多，可她今天不想穿裙子，她挑了件青蓝衬衫和灰色西装长裤，穿上去显得人精神，有气质。

她站在镜子面前把齐肩的头发扎了两个麻花辫，接着又取了橡皮筋把麻花辫发尾扎一块，就和上次赵丽娜的发型差不多。

这样应该能在第一印象加分吧？

顾明玥不禁想着，但又不确定，快步走出卧室门，站在门框边，朝坐在沙发上捣鼓着拐杖的沈行知喊道：“唉，你看看我穿这身去，适不适合？”

沈行知觉得挺好，直言道：“比穿裙子强。”

“强哪了？”顾明玥问道

“精神干练多了。”

顾明玥看着沈行知满眼欣赏的眸光，说话声带着肯定的赞赏，不由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穿裙子。

顾明玥不乐意了，裙子多好看啊，真是不懂得审美眼光！

“那我把裙子全改成裤子好了！”顾明玥说这话明显带着不满之气。

沈行知眼珠一转，立马拿起拐杖，煞有其事地在地面点了三下，板着脸佯装着教训人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是硬中放柔情，“你这个同志做法太偏激！这裤子有裤子的好，裙子也有裙子的美么！你看裙子它裙摆，你一转就跟一朵花盛开似的，多好看！”

“不改啊！不能改！你那些裙子才穿几次啊，我还没看够你穿裙子呢！”

说完，沈行知嘿嘿咧笑，笑容像小太阳似的阳光灿烂。

顾明玥微红着脸，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上了，她爱听。

家属楼资历老的李团长也是夫妇两张票，顾明玥和沈行知下楼就看到李团长夫妇站在楼底下，李团长看到沈行知立马招手，“一起走吧。”

沈行知走路速度较平常人慢了点，顾明玥是想扶着他走，可明显李团长抢了他位置，不过看上去比拐杖还稳当。

顾明玥和李团长老婆刘姐落在后面走。

“你家沈副连长可算是福大命大！我听我那口子说差点这腿就废了。”刘姐不藏话，有什么说什么。

顾明玥心有余悸的点头，“算是幸运，这腿老天爷它不收。”

“你家那口子人又好又俊，老天爷可不得偏心点！”

“这家属楼你还不认识几个人吧？”刘是妇联办干事，对主要工作任务抓得就是军属邻里之间的团结相处。

“明天下午在我家有个唠嗑会，你有时间过来聊聊天。”

“好，谢谢嫂子。”顾明玥性子不是主动社交性，她正想找机会熟悉家属楼的其他人。

“你这怪客气，大家都是军人家属，都一家人，不带这么见外！”

“行，我以后都不说什么含蓄的话。有什么说什么！”顾明玥入乡随俗接受度挺快，这话惹的刘姐朗声大笑。

李团长往后瘪了眼，“笑什么呢？这么大声。快进军区了，悠着点！”

“悠什么悠，军区那条规矩，还不让人笑了！”刘姐怼了回去

李团长扭头，低声朝沈行知道：“还是你媳妇好啊！”

沈行知不耻下问，“好哪啊？”

李团长脱口而出，“文静呐！像朵丁香花似的！”

“羡慕呐？”

李团长侧头瞅了他一眼，看着沈行知嘚瑟样正准备说几句压一压。

只见沈行知下巴微抬，得意道：“这可是我上辈子修福修来得！”

“美的你！”李团长撒手，把沈行知撂原地。

顾明玥一见，顾不上和刘姐说话，跑上就扶住歪了一边身子的沈行知，扶好人，忍不住不满地瞪了眼李团长。

李团长见丁香花突变食人花，冷不丁心里发怵。

沈行知抬手摸了摸顾明玥头发，笑着安抚道：“闹着玩呢。”

顾明玥这才视线柔软。

李团长看着沈行知越发人生得意须尽欢的神态，骂了句艹蛋，领着刘姐先走了。

进入军区，陆续碰到沈行知战友，顾明玥起先还紧张放不开，见多了就越来越顺，越来越自然，到了礼堂也能主动打几下招呼了。

一场汇报演出整整一下午，节目有合唱，舞蹈和话剧，都是经典的素材，唱的是东方红，跳的是红色娘子军，话剧是白毛女。

一场下来，越到后面越精彩，看得人不带眨眼。

“她们真厉害！”演出结束，顾明玥从心底的赞赏。

沈行知没吭声，由着她自行发挥。

“红色娘子军领舞是赵丽娜吧！十来个人跳，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在她身上，真是跳得我热血沸腾！”

说曹操曹操就出现在不远处，顾明玥羡慕地看着那一身娘子军的军装。

真好看！

天色都暗下去了，那灰色的军装却在发着光。

赵丽娜招这边看过来，微微颔首朝顾明玥和沈行知的方向展笑。

顾明玥只觉赵丽娜这一笑，比仙女还美了几分，说不出的好看，那鲜艳的红色蝴蝶存着乌黑的头发，再衬着姣美的明艳笑脸，让人不由自主随之扬起嘴角。

赵丽娜看到顾明玥明媚如初春清风的微笑，微愣了会，随即带着点慌色扭了头。

“丽娜，你怎么了？”身边人看到赵丽娜猝然低了头，不由问道。

赵丽娜抿唇，没吱声快步走了。

沈行知垂眸看着一脸纯傻笑的顾明玥，忍不住低头吻了下白嫩的脸颊。

“你……讨厌！”惊慌地顾明玥捂着脸颊，忙跳了一步，娇嗔道

沈行知但笑不语，扬头看着凌云厚密的天空，睁眼说瞎话道：“明天也是春和日丽！”

身后过来的李团长一听，打趣，“呦，你小子除了睁眼会说胡话，还知道春和日丽呢！”

沈行知挑眼过去，笑道：“你哪懂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含义啊！”说完一顿，朝顾明玥道：“媳妇，咱回家吃肉！”

顾明玥红了脸颊，看到旁边看热闹的士兵等着看她害臊回应，顶着脖子答道：“不吃肉喝汤，给你烧碗迷魂汤！”

“好呀！这汤可只能我喝！”

周围一片哄笑，顾明玥瞪了沈行知，沈行知嘿嘿咧笑，跟众人再见后，跟着顾明玥后面。

顾明玥走了几步还是停了下来，等着沈行知上来，扶着他，减轻他腿的负担。

“你腿发疼么？”坐了一下午，对腿伤实在不友好。

沈行知心想这点小疼算个屁，但嘴里吐出来却是，“有点。”

顾明玥一下紧张，蹲在他身前，“你上我背，我背你回去！”

沈行知盯着小身板，唇角高扬，他媳妇真是傻得让他没法不爱！

回去路上是顾明玥半抱着沈行知，她和人形移动架似的，生怕沈行知不稳，军属楼不少人瞧见，都啧了两嘴。

这天晚上，军属楼某套房内，某男军官不由感慨：“沈副连长这辈子值了！”

惹得男军官媳妇不悦地瞪了眼，“你这辈子敢情亏啦！”

“那自然不是！我也挺美滋滋的！”

这天夜里，沈行知忽然那是一副军棋，不是新的，看着已经有些时间，盒子角都裂开了。

顾明玥被沈行知喊道屋内，坐到军棋的一头。

“我不会下军棋。”顾明玥老实道

“不下棋，我摆队形给你看！”沈行知说着，长方体的棋子就在他手下变换着队形。

他摆放的队形基本都是围绕着三角头梯形列队变幻，顾明玥起先没看出什么名堂，后来逐渐明白了，抬头惊讶道：“你把红色娘子军的队列变形都记住啦？”

沈行知点头，“你刚视线落在哪？”

顾明玥一顿，随后懂了。

沈行知这是在告诉占据领舞位置的强大视线聚焦力，人会不由自主盯着看，就和不可抗力因素似的。

沈行知见她懂了，眼眸弯弯，取了颗对家的棋子放在队伍的中间，不紧不慢道：“不过也有例外，就像这颗棋子，颜色突兀，一眼就能瞧见。就和我眼中的你一样，是特别的存在！”


05


顾明玥听着倒没有什么害羞的反应，原因是沈行知说的神态刚毅，眼神坚毅，语气一本正经，一点都没有暧昧的意思。

不过她心里倒是被甜了一下。沈行知对她向来是不说谎的！

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她何其幸运能成为他心中的特殊存在。

顾明玥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的望着沈行知，突然道：“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这句话很显然是没有经过顾明玥的脑子，纯粹的神经冲动，说完后自己也是惊愣地瞪大了眸子，随即左右飘忽躲闪。

沈行知微怔会，立马在她心神恍惚之时，贴唇而上。

结束后，两人都微喘，沈行知搂着顾明玥的腰身，低着头，埋在她颈脖里，缓了一阵，才起身，什么话也没说，杵着拐杖往外屋的自己的临时睡床走。

顾明玥撑起身子，内里的衣服滑落，露出大半香肩，她拉着被子盖着自己，抿着唇，红着脸躺下，强迫自己的心静。

这夜两个人都没睡的安稳，好在现在沈行知是待伤修养期，无需早起忙活，接近黎明才入睡的顾明玥一直睡到了中午。

醒了后，顾明玥匆忙起身穿衣，连洗漱都没顾上，第一时间就跑向外屋，想着沈行知是不是饿极了。

毕竟当兵的人的胃像头熊似的，就连沈行知气质看着和白面书生似的，也是干饭达人。

还没等她跑出卧室，打开门一瞬，就闻到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沈行知一手杵着拐杖，一手端着盘素炒蒜蓉大白菜，慢慢地，稳稳地从厨房走出。

“瞧你那傻样？快去洗脸漱口。”看到蓬头垢面的顾明玥，沈行知笑着说道。

顾明玥视线却是往餐桌一挪，看到有肉还有汤的色香味俱全的伙食，惊地张着小嘴，随后又拧了眉头，“你都这样了，饭菜还是比我做的好。”

沈行知好笑道：“要不你叫我声师傅，我教你做饭？”

顾明玥摇头，随即想了会，想到好称号时眼睛一亮，盈盈秋水般，微微一弯，“沈郎，请赐教！”

悠悠又娇娇的音调惹得沈行知心尖荡起层层涟漪，他嘴角高扬，朗声笑开。

吃完饭，顾明玥收拾完餐桌，正准备去刘姐家参加唠嗑的聚会，却是家里的门敲响。

她打开门，正是刘姐，“嫂子，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临时有事，聚会取消了？”

刘姐朝屋里看了眼，看到沙发上没来及收拾的单人床褥眼神微微一顿，不过片刻便朝着沈行知笑了笑，随后拉着她手道：“不是。是唠嗑会地点改了。我来接你一块去。”

“改哪了？”

“李嫂子家，她家昨天领了十斤后腿肉，正好今天拿出来，大家一起包饺子吃。”

十斤肉！这让顾明玥吃惊了好一会，军区每家的肉票也就五斤，而且想要好肉还得月初就兑现，不然后面要不没得兑，要不就是别人捡剩下的，这位李嫂子竟然还能兑到五斤后腿肉，真是不得了！

刘姐看到她惊愣的傻样，捂嘴一笑，解释道：“李嫂子是赵师长的夫人，赵师长他上个月立了个人军功，奖励了二十斤后腿肉，李嫂子专门留了十斤给唠嗑会，咱们军属解馋！。”

“她人真好！”顾明玥脱口而出。

“是啊！而且李嫂子年轻时和你一样漂亮！当然现在也气质犹存！”刘姐朗声说道。

顾明玥不由对这位师长夫人好感暴增，反握住李嫂子的手臂，欢快道：“嫂子，咱们得快点去吧，不然让别人等了！”

刘姐连连点头，“走！”

顾明玥回头望了沈行知，却没看到人，脚步不由一顿。

却是沈行知从门侧边墙走出来，拉起她手，将他手腕上的红色佛绳挪到她手腕。

顾明玥看着他动作迅速却又极其认真，一丝不苟地的调整好佛绳的大小，直到完全适合她手腕。

不知怎么，顾明玥感觉自己手腕好像块上好的玉般，金贵地让她都不经要万分珍重。

沈行知往上整了整她衣袖，让佛绳若隐若现才停手，他微微勾唇，满意地说道：“去吧，吃得饱饱回来！”

顾明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我是去交朋友的。”

刘姐看不惯歪腻的两人，“哎呦喂，我说沈家小媳妇还走不走啊！”

“嫂子，你说什么啊！我才不是小媳妇！”

“那你是什么？”

沈行知盯着顾明玥回道：“她啊，当然是我一号家属！”

刘姐牙齿一酸，拉着顾明玥连忙走了。

没走几步又忍不住道：“沈副连长说情话，我看全师都没人比得过！”

“以前你不在，部队里的好几个女兵都想和他处对象，有几个还发动过师长，团长出马，可沈副连长就和榆木疙瘩似的，推都推不动！要让人瞧见现在沈副连长，得直呼见了鬼！”

顾明玥眨了下眼睛，她想了好一会，以前沈行知也从来不会说这么挑拨人心的情话，说什么都一板一眼，严肃又正经，所以她才会觉得乏味又无聊。

现在他时不时的就说甜蜜蜜的话语，就好像无师自通，开窍了一样。

难不成他偷着看了小资的情爱小说么？可她记得当初他翻《安娜卡列尼娜》没看到小半就呼呼大睡，倒是看《钢铁是怎么练成的》看得津津有味，几乎都能倒背如流。

“到了。”刘姐声音将顾明玥胡思乱想打断，顾明玥看着独栋的民国住宅，不由心生羡慕。

沿着石阶而上，从屋里走出的军戎干练的中年短发女人一下就吸引了顾明玥的目光。

军中红花说得就是眼前的人吧，虽然脸上已留下了岁月的时光，但气质犹存，柔中带刚，飒飒如风。

“来了，快进去，里面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李嫂子笑道

“嫂子，你这是要去哪？”刘姐瞧着李嫂子往门外走，问道。

“我去接下丽娜，她带着几个小伙伴过来凑凑热闹。”

顾明玥和刘姐进屋后，本来有些拘束，幸好刘姐性格爽利，三五两下就带着她和所有人说了个遍，顾明玥用心的记下人名。


06


等到李嫂子带着三位身段姣好的文艺女兵走进时，忙活着包饺子的众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集了过去。

包饺子的主力军大多都是几个孩子的妈，看到三位并列而站的青春女孩，一下子就怀念起当年的年轻岁月。

那是还享受着岁月的眷顾，还未曾和柴米油盐，还不曾围着孩子炕头忙得脚不能停的美好时光，那时的她们也是脸蛋饱满，头发乌长，含羞带笑地迎着远方的他的归来。

“去吧，我道要看看你们仨会不会包这饺子！”李嫂子挑了眉梢，朝三人道。

中间赵丽娜穿着红格子连衣裙，是束腰的设计，掐得细腰看上去也就一张复印纸宽度，妥妥的一掌可控。

顾明玥左边坐着刘姐，右边坐的是三排排长的新媳妇苏小半。

苏小半身材微胖，看到赵丽娜的细腰，不由挪回了视线，低头往手里的饺子包塞肉馅。

“诶诶！小苏，你悠着点，这点肉可不够塞！”圆桌对面胡嫂子立马眼尖地瞧见，心疼地站起来说道

苏小半脸颊微红，手上一乱，手指本是要刮去一半肉，使力过了头，饺子皮被戳烂。

胡嫂子大声哎呦，仿若砸了块玉佩，“你小心点，饺子皮可是精面粉，浪费可惜了！”

苏小半抿唇，头更低了。

“没事，家里饺子皮管够！”李嫂子出来解围，快步又从橱柜里拿了一袋精面粉，“来，小苏，过来一起和面擀饺子皮。”

擀饺子皮在另一个圆桌，苏小半不在胡嫂子眼皮子底下，自然气氛就轻松起来。

顾明玥身边座位空了一会，很快就被人补上，她没怎么关注，注意力全集中在怎么包出漂亮的饺子。

圆桌上就属她包的饺子最丑，别人包的小巧又精致，她包的总是边缘参差不齐，不美观。

而且速度还是最慢的，这使得她不大的脑容量全都集中在怎么包好饺子这件事。

不过，还好她是后秀型，稳打稳扎地包了数十个后总算是摸到怎么捏出漂亮花边的诀窍了。

手里的速度也慢慢快起来，视线也开始有余地的看看周围。

论圆桌上入目做多的就是大家的手了，只只手上都沾着面粉，像是糊了一层□□，看上去都差不多，所以当一只纤长漂亮的，且手腕和骨节都相当分明的白皙如雪的手伸向饺子皮时，顾明玥的视线就不受大脑控制地开始沿着手臂一路滑至主人的脸蛋。

巴掌大的瓜子脸，肤白无暇，唇红齿白，柳眉明眸，妥妥的美人。

美人朝她微微一笑，浅浅喊道：“明玥姐。”

“嗯！”顾明玥欢喜应道

“明玥姐手可真巧。”赵丽娜说道

“啊？”

赵丽娜指了下顾明玥刚开始包的金元宝状的饺子，“这是船形饺子么，我第一次见！”

“其实我包的是金元宝，不过你说它是船就是船。漂亮的姑娘说什么都对！”顾明玥扬笑道

赵丽娜神色微僵，与此同时，一桌人听到这话全都笑了。

“你这嘴莫不是传染了你家沈副连长吧，这么甜！”刘姐不由说道。

桌上有人老公与沈行知在同连，不可思议地看向刘姐，“我家那口子说，连里嘴最正经的就属沈副连长，他还能说情话？”

“那可不！”刘姐手肘戳了戳顾明玥，“你和大家讲讲你家那口子说的甜言蜜语，让她们回去教导教导嘴笨的男人们！”

顾明玥脸颊发热，看着一桌子期待的目光，硬着头脑说了几句，“就说了我是特殊的，我是一号家属之类的。”

“啧啧，真是应了那句话。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咱们公认的正经人其实嘴里灌了蜜，只不过这蜜只给一号家属讲！”

“回去，我也要当当一号家属的味！都生了三个娃了，就没听过抹了蜜的话！”胡嫂子操着大嗓门说道

“你家那口子，你还是让他给你买罐蜂蜜来得实在！”刘姐打趣道

“也行！”胡嫂子大笑

赵丽娜身边坐着的女伴咳嗽了几声，拿着自己刚包好的饺子往胡嫂子视线里举，“胡嫂子，你看我这包的行不行，会不会煮的时候露馅？”

“你这肉都出来！不行！”胡嫂子立马走过去指导，一下话题转到了饺子上面。

“我看你们三个，就小赵包得不错！”胡嫂子扫了一眼三人的杰作。

“小赵是不是在家里包过饺子啊？”胡嫂子问道

擀面皮的李嫂子答话道：“她这两年都在这过年，不光学会了包饺子还能擀面条，做面点。”

“是么！那不是可以出嫁了！”胡嫂子人直口快，“小赵相好人家没？”

“还没呢！她舅舅舍不得！”李嫂子笑道

“呦，女大当嫁，赵师长做法可不应该啊！我看小赵就该趁着现在挑个顶好的！”胡嫂子又道，说着还眯起眼来认真的想了想，接着脑子一闪，“要说连里模样身高搭配，就属沈副……”

说了一半，胡嫂子意识到说错话，沾了面粉的手朝着嘴巴一拍，朝顾明玥和赵丽娜抱歉笑道：“我这嘴就会乱说！”

顾明玥想到了上次赵丽娜站沈行知旁边，确实金童玉女，十分般配。若论自己，身高差了那么点。

气氛有丝僵硬，李嫂子出声道：“丽娜，端两盘饺子去厨房下锅先煮！”

赵丽娜应声，乖巧地端着两大盘饺子下锅去了。

顾明玥继续埋头包起来，桌上还剩四分之一的饺子皮。

“明玥姐。”

身边位子又被赵丽娜的小伙伴填不上。

“嗯？”顾明玥不明所以的侧头。

“明玥姐是自小有婚约么？”

“算吧。”顾明玥回道，她和沈行知同住一个大院，当时双方父母看着她没日没夜地追着跑，饭桌上有过口头上的婚约。

“现在不是大力反对的封建包办婚姻么？”

顾明玥曾经也因为这个附带原因讨厌沈行知。

“反对的应该是那些不好的。”顾明玥说道，她手指锁着饺子边，一会儿捏出了好看花边，扬笑地放到面前的餐盘上，“若是双方都愿意好好经营婚姻，包办的也挺好！”

“那万一碰到心仪的人呢？想要自由恋爱？想要追求真爱呢？”

这些问题一如上辈子的她不断向自己提出的忧虑烦恼，最终错以为找到了终生的良人。

顾明玥包好最后一个饺子，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只是朝发问的少女笑了笑，没有回答。

能快速提出接二连三问题，想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的回答已不重要，而且她的回答也不会使少女满意。

少女时期的她又何尝不是向往着轰轰烈烈，浓烈澎湃的情感，错付终生后，才知细水长流，粗茶淡饭的弥足珍贵。

“明玥姐！”显然没得到回答，少女并不甘心。

顾明玥微微一笑，端了被白开水送到少女面前，“人生冷暖，悲欢自渡。如同我喜欢白开水，你喜欢浓茶，并不打扰。”

“我说妹子，你到底想要明玥说啥呢？”刘姐听了全程，终于忍不住说道，“婚姻可不是你小屁孩能随意谈论的，特别是军婚！”

“你啊年龄太小了，多经历经历，才能体会小顾说的冷暖自知。”李嫂子笑着说道

“明玥姐也才大我不到两岁！”

“人家成家立业，马上就要当妈了！结婚这事上，就算只大一岁那也是你前辈。”胡嫂子一嗓子说道

顾明玥双眼却微微发涩，上辈子与孩子无缘，这辈子希望一切顺好。

同一时刻，厨房里锅里汤勺滑落，热水溅到了赵丽娜手背上。


07


赵丽娜端着饺子出来，食香四溢，大伙早就收拾好两张圆桌，就等着吃了！

“饺子出锅，大伙敞开吃！至于家里人也别着急，等吃完了，吃好了，再每人带份回家。”李嫂子接过赵丽娜手里的大竹盘子，一边麻利地往圆桌走，一边利爽地说道。

原本心里挂念着孩子老公没得吃的军嫂们一下喜笑颜开。

吃饺子时，顾明玥右侧依旧坐着刘姐，左侧变回了苏小半。

顾明玥神经粗大，不会特别注意身边人的行为举动，可苏小半吃饭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旁边刘姐都吃了五个，她吃了三个了，苏小半才刚刚吃下第一个。

眼看着盘子里的蒸饺子所剩无几，顾明玥扫了眼苏小半的碗，真是干净的只有点葱花拌料。

苏小半干活慢可慢工出细活，包出来的饺子漂亮程度能排前三位，让人一看就觉得好吃！

顾明玥向来对漂亮一词没什么抵御能力，瞧着盘里还剩五个，她眼明手快一下夹了三只。

这下惹得伸筷子过来几位军嫂统统诧异地望着她，胡嫂子更是瞪着眼珠子，非常不满，“小顾，你这薅食的动作都可以和我家小娃子比比！”

随着胡嫂子的话音，大家视线跟着顾明玥手里筷子一转，只见她把三个饺子送进了苏小半碗里。

胡嫂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顾明玥抬眸，一脸诚恳道：“她才吃四个，这龟速实在让我着急，我怕她连人均七个都吃不到！”

“才吃四个啊！”胡嫂子筷子一落，夹起剩下的伸着身子放进苏小半碗里，“看你这食量，七、八个也不抵饱吧。”

“我能吃饱！真的！”苏小半猝然被关注，慌张道。

“那你…还是吃快点好。”胡嫂子嘟囔道

整个聚会，苏小半第一次腼腆地笑了。

吃得差不多了，赵丽娜帮着李嫂子分饺子，毎人一包，一包八个。

顾明玥正欢喜等着自己的那份，却看到赵丽娜伸手，衣袖上移时，手腕露出了红绳似乎和沈行知给她带在手腕上的差不多，就粗细有区别，她手腕上的粗壮些。

顾明玥不由拧了下眉，心想着是不是全国寺庙的红佛绳都长得差不多，这样好像有点大众化。

她想着回去要不要加个坠子或者串个什么流苏什么的，可回念一想还是不要乱搞破坏，毕竟沈行知的红佛绳还是沈妈去高山庙里特意求得，她记得那是沈行知参军的第一年过年时候守护边防没法回来，沈妈忧心忧虑吃不下饭，她妈瞧见就说去庙里给求个平安符之类的挂念，于是大年初一凌晨三点，她被他妈叫醒，和沈妈沈爸一去去高山寺庙里求了这条看上去不打眼的佛绳。

赵丽娜微微扬起唇角，“你的，明玥姐。”

“好，谢谢！”顾明玥开心接过。

回程路上，一行六人，说说笑笑的热闹极了。

苏小半贴着顾明玥和刘姐走，一路不说话，腼腆的笑。

刘姐和胡嫂子两人和说双簧似的，你来我往，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到了家属楼，就各回各家，顾明玥也迫不及待地要回家煮饺子给沈行知吃，还有她还想考考他能不能认出来哪个饺子是出自她手！

苏小半家在楼上一层，顾明玥刚要说再见，苏小半却拉住了她衣袖。

“？”

“明玥，能教我发煤火么？”苏小半小声问道

“我也不会。”顾明玥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又道，“要不咱俩一起跟我家那口子学学？”

帮苏小半家发好煤火，沈行知领着满脸仍沉浸在求知好学下的顾明玥回家。

“慢慢来，不着急！只要我在，这活就是我的。”沈行知轻轻掐了下苏小半脸颊，说道。

“嗯，知道了。”苏小半眉眼带笑

李嫂子收拾好桌子椅子，赵丽娜已经送了小伙伴。

李嫂子见人回来，神色微沉，扬手道：“丽娜，过来。舅妈有话和你说。”

“舅妈，你说吧。”赵丽娜手指挪着手腕上的红绳。

李嫂子细细看了看容貌出众的侄女，拉起赵丽娜的手翻转，把准备好的药膏涂抹在烫伤处，语重心长道：“你和舅母说实话，是不是觉得顾明玥是从偏远县城来的，空有样貌没有学识，为人处世不够大方得体，配不上才武双全的沈行知？”

赵丽娜抿唇不吭声，李嫂子继续道：“舅妈是过来人，你的心思多少能知晓。你是觉得自己出身城市，自小博览群书，家境根红苗正，自己也上进聪慧，所以觉得沈行知一定会发现你更好，最终和你在一起对不对？”

赵丽娜手指一紧，心思被人看穿。

“你呀！聪明反被聪明误！”

“舅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觉得顾明玥没见过世面，就和你印象里那些乡野农妇一样，身处陌生环境里，对于自己不利的事惯会泼辣跋扈，闹得不安宁？”

“那你现在看，你故意露出红绳她闹了没？”李嫂子问道

“她回家…说不准就闹了。”赵丽娜答道

“我说顾明玥不光不会闹，而且压根没把你这点计量放心上。你发现没？她是真心实意扬着欢快的笑，接过你手里饺子！那笑容，还有诚心诚意道谢的语气神态，是骗不了人的。”

李嫂子看着赵丽娜眼神逐渐落寞，却又暗自咬牙透着不甘心，伸手将散落在光洁额头上的碎发挽至耳后，“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可以强求有些事强求不来。情感是个说不清的东西，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个理，你眼中满是缺点的人，在他眼里哪哪都是可爱之处。”

“舅妈，我……可我喜欢他…”赵丽娜鼻头发酸，委屈地眼睛发红

李嫂子站起来，把桌上的水杯拿起，送到赵丽娜眼前，赵丽娜微怔，伸手欲接，李嫂子却在最后一秒飞速撤离。

赵丽娜惊愕不解的抬头望着。

“年少时，执念有时会像魔咒一样说服自己情感。”

“丽娜，舅妈不希望你走错路。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是真的打心里的喜欢沈行知还是觉得不甘心，接受不了认定的好姻缘却突然成了别人的。”

“还有你忘了我们国人的根在哪了！每一个国人根都来自广阔的农村！你、我都是！”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雌竞，但是每个女孩都需要成长。
感谢艾莉丝的十瓶营养液！
希望大家看得时候，能感觉温馨。


08


沈行知恢复情况极好，两人一起去医院最后一次复诊，顾明玥看出来主治医师从眼到肢体都透出的浓浓喜悦。

每次沈行知在复健医生指导进行复健运动时，顾明玥会去瞧瞧李眉，如果李眉在休息两人便会聊聊天，这天约定喝咖啡的事终于敲定。

定在了忙碌的李眉休息日，下星期三。

沈行知双腿行走时不能走太快，特别是跑，脚步会特别明显的一浅一深。由于现在医学水平有限，能恢复成这样已经全靠身体素质，自身毅力，是很不容易。

三天后，沈行知申请回归军队的报告通过，次日出发。

归队前日，沈行知忽然神秘又止不住得瑟地拉着她坐上了军区通往市中心的大巴，说是和她去一起逛逛街。

顾明玥自是开心，她早就听刘姐说过，军区位于是沿海港口省市，也是全国最大对外贸易大省，国外那些个新鲜玩意大半都是通过港口进来的，这些洋货在她老家若是谁家有一件，大家都和刘姥姥进大观园围着过去瞧瞧新鲜。

下了巴士，沈行知带着她先到了一家修自车车行，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那修车师傅瞧了站在一旁的她好几眼，又笑着点头，最后只见沈行知掏出两块钱出来，接着推出了一辆带后座半成新的自行车。

看到自行车，顾明玥算是明白了沈行知想干嘛了，这是要载着她兜风。

记得她刚刚到县城大院那会儿，十四岁的沈行知骑着沈爸的二八杠在她眼前摔过两次，一次应该是他刚刚学会，脚下没控制好，速度又过快，一个拐弯直接给拐倒在地，咚地一声响，手掌全是刺进肉的小石子沙子，连灰带血的，她看着都不由咧开嘴拧着眉，觉得特疼。她都以为他要哭着推着车回家了，他却蹭地跳起来，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然后干脆利落地扶起自行车，单脚一划，再长腿一跨，又和没事人一样骑着车撒欢，那头顶上翘立的两根呆毛就和绒毛豆芽似的，看着弱不禁风可任凭风怎么吹都下不去。

另外一次是年夜饭后没多久，她嘴里含着饭，眼睛望着窗外渴望着能快点出去玩，然后发现院里只站着沈爸，沈妈和坐在轮椅上的沈奶奶，三人都表情都有些懵，眼睛望着院子大门的方向，像是在等谁，接着沈行知手里举着红灯笼哗啦一下和风似的，骑车进了大院，双手一边拿个漂亮的红灯笼，撒开车头，高高举起，唱着悦耳地□□，围着沈奶奶转圈圈。大约是歌声太有特色，窗口忽然有小伙伴大喊他名字，沈行知脚下一滑，摔了个大屁股，只听窗口那小伙伴啊地一声尖叫，噔噔噔下楼，瞬间沈家三老和一群大院少年围着他，个个急切关怀，而围在中心的沈行知仰着头咧嘴大笑，笑声朗朗，萦绕在年三十大团圆的夜晚。

顾明玥沉浸在回忆了，嘴角微扬，正等着沈行知喊她上车，却是看到他推着车直接把车手把交给她。

“玥玥，辛苦你了！”他朝她挑了下剑眉，咧着八颗白牙说道

“你…不会是让我载你吧？”顾明玥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沈行知垂眸若有似无地看了下自己腿，顾明玥随即便主动地抓住了车头，神情严肃地看了一眼大马路，然后又扭头，迟疑，“我害怕会摔着你。”

顾明玥的骑行技术还是和他学的，院里小孩自行车基本都是跟着他学会的。

说起载人，顾明玥也载过顾妈，虽然头次顾妈坐的惊心动魄，可顾明玥初生牛犊不怕虎，信心满满，然后稳稳当当的把人送到了目的地，后来就成了免费的劳动力。

可要载沈行知，她还真是不敢放心去，一来是这里车辆比县城多了不知多少，二来沈行知若是再摔了伤腿会不会伤口复发？

沈行知却是直接双腿跨坐在后座，以行动告诉她，一点都不碍事。

顾明玥看着他满目的信任，那信任里还有点暗暗的期待，又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沈行知两年兵役放假那四天，她不太想和他相处，寻了个由头出去办事，后来路上碰到班上男同学跑着有急事，于是就热情的载了一程，接着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沈行知耳朵里，于是临行前，她嘴巴肿地老高还破了嘴角，还逼着她答应有机会载他一段路。

没想到就这点事，他能记到现在！


09


顾明玥是那种刚开始做事很谨慎小心一旦上手掌握了分寸后就会放手干的那种性子，载着沈行知感觉自己掌控了流畅骑行后，便在人和车流相对稀少的道路上快踩踏板。
她扬着明媚的笑迎着阳光，心情畅快极了，不由就想看看坐后面的沈行知也是不是一样的愉悦，于是头往后扭去，说道：“行知，你唱首歌吧！”

沈行知爽快地答应，清了下嗓子，唱起《茉莉花》。低沉悦耳的声音一路伴着她前进，顾明玥觉得这时光可真好！

约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最大的百货大楼，停好自行车，沈行知便带着她逛起来。

原本夫妻和情侣逛街都没什么奇怪，引人注目的地方，不过沈行知身上的军装像一面迎风的红旗，陆续都有人好奇看过来。

沈行知步履沉稳，军人气质浓烈，走旁侧的顾明玥不由自主将背部拉成一根笔直的线，努力地散发出同样的气质。

不过她到底不是当兵的，挺着过于笔直的背总觉得下一秒腰脊就坚持不住，不由地掐着手努力地扛着，连视线都开始漂移，不能好好地欣赏琳琅满目的商品。

这么下来，好好的逛街倒像是在受罪。

忽的沈行知搂住了她腰，顾明玥惊愕地抬头，花容失色的压低声音道：“你干嘛！大庭广众！你还装着军装呢！”

沈行知垂着眸，好笑地看着她左顾右盼，手臂一紧，压住她小幅度地挣扎腰身，语气张扬道：“我给我媳妇撑腰呀！要不是看你面皮薄，我得背着你！”

“说什么胡话呢，快放开我！”顾明玥瞧见已经有好几个路人人看过来，脸和身子条件反射地连忙往沈行知怀里躲，嘴上却是嗔怪。

沈行知闷声一笑，松开手臂，“我放了。”

顾明玥却没走开，而是依旧躲在他怀里，小声问道：“旁边是不是还有人看过来呀？”

沈行知这才抬头去看其他人。

他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朝着看过来的人眉眼弯弯，唇角上扬，如春日般温煦而阳光。

顾明玥半响没得到回复，手指拉扯了下他衣摆，“还有没有人看过来呀？”

沈行知看着被他明目张胆，大大方方的笑容驱散的好奇视线，安抚地拍着她肩头，说着瞎话道：“还有一点点。别着急，我正用眼神发出警告！”

“那你快点。”

沈行知不禁噗嗤笑出声，顾明玥立马就明白过来，瞪了他眼，自顾自地往前走。

眼看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远，沈行知几个大跨步，大手一捞，将顾明玥的小手牢牢握在手里。

“玥玥，你看那！”顾明玥还在气头上，正要挣开，被沈行知煞有其事地喊声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道：“看什么？”

沈行知连手指都没抬起一根，纯粹地就是想握住纤纤小手，不过他拉着她往前走，倒是很有方向地去看什么新奇东西。

顾明玥跟着他来到了洋货聚集区。

洋货区别与国内的商品，最大的特点是造型张扬，包装华丽。

顾明玥一路瞧过去，甚是感受到大胆的用色给予眼睛地直观冲击力。

不过看过去，内心总有种，华而不实，不如国内产品抵用的感觉，就像漂亮的琉璃似的，若是买回家，生怕磕了碰了，别说用，就是看，还得找个地方好好供着才行。

给眼睛过了一把瘾，长了见识，顾明玥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洋货区，却是目光扫到玻璃柜里摆放着一排包装不一的洋咖啡。

她心动了。

最好的咖啡来自牙买加，又名蓝山咖啡。

“您好，请问您看中了哪盒，可以拿出来给您看看。”售货员过来热情道

“有来自牙买加的么？”

“不好意思没有，只有产自巴西的。”

“这些不同的包装盒，都是巴西产的？”顾明玥惊讶道

“是的。”售货员拿出红黑包装印着皇冠的咖啡盒道，“这款是巴西最出名的牌子，咖啡豆产自巴西最富饶的土壤，由七道工序烘制而成，味道醇香浓厚。”

顾明玥有点想常，不过眼睛瞄到价格时，果断的摇了手。

不足巴掌大的一小盒要三十元，太贵了。

她连忙掉头就要走，一旁沈行知却是拉她朝售货员道：“麻烦把这盒包起来。”

“太贵了！”顾明玥拦着沈行知掏钱的手。

沈行知佯装生气地拧眉，“玥玥，这钱你可没资格管。这是你主动留给我的，使用权已经归我。”

“才这点，平均下来真的太贵了！”顾明玥急道

“还在可承受范围内。”沈行知付了账，转身刮了下皱着鼻子的顾明玥，“其实一点也不贵！”

“？”

“你看我手里有这个钱，与其回家后时不时想起来心头发痒，不如买回家尝一尝了却这份想念，多开心，是不是？”

顾明玥听着觉得是这个理，在力所能及的能力下，实现自己的欲求，人生便是畅意而满足。

接着，沈行知又和资本家大少爷似的，牵着她去下馆子，吃了甜点蛋糕又吃香喝辣。

一路下来，她留给沈行知八十多，几乎都花光了。

回程路上，顾明玥止不住叹气，“太败家了！”

沈行知双手抱在脑后，大言不惭道：“玥玥，人生得意须尽欢！”

顾明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说话，我要睡觉！”

沈行知身子下挪，拍了拍自己肩头，剑眉挑了下，特意道：“免费靠枕！”

顾明玥歪头枕在上面，唇角虽是下拉，可止不住愉悦的笑意。

这天晚上，沈行知洗完澡正打算进行人生第一次生命大协奏，却是顾明玥已经累得早已沉沉睡去。

次日，归队的沈行知眼下泛着微微的青圈，略显疲惫。

“沈副连长，赵师长让你归队报道前先去趟他办公室。”门口的警卫兵朝他说道

沈行知到达赵师长办公室，开门一瞬，不光看到赵师长，还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军区前总司令身边的警卫员，现警卫营总营长张阳。

沈行知眼神微沉，稍息立正，行军礼朝两位首长问好。

赵师长扬笑正打算招手寒暄，却是张阳瞬间站起，步下生风，出拳如闪电地向沈行知腹部袭击。


10


沈行知眉宇拧结，眼神瞬间犀利敏锐，脚尖一闪，飞身躲过。

张阳并没有给他喘气的余地，出拳的手化为爪状，朝肩头袭去。

沈行知见其出手攻击力极强，当即也不再只守不攻，他飞速弯腰闪过，退离开。

接着紧盯着张阳抬腿飞扫过来，抢在前面出腿欲攻击韧带部位。

张阳眼睛微眯，接着利落收腿，如松立在原地。

沈行知也见好就收，站姿如剑指破天。

赵师长咳嗽了声，朝张阳道：“这下可以坐下谈了吧？”

张阳点头。

赵师长朝沈行知招了下手，“行知，坐。”

张阳和赵师长都坐在沙发上，沈行知坐在对面的板凳上。

赵师长瞧了眼嘴巴关闭的张阳，转头和蔼笑道，“让你先过来，主要和你谈谈以后你的从军方向。”

“是这样。你先说说，自己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赵师长扫了眼他的腿，说道

沈行知端坐在板凳上，如实道：“以我目前的身体素质，空军后防最适合。”

赵师长满意地点头，朝张阳道：“你看本人意愿和我想的一样。”

张阳站起来，肃然道，“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沈行知，现在正式通知你，即刻入伍警卫连！”

沈行知稍息立正双脚有力一并，无丝毫犹豫迟疑地朗声回答道：“沈行知服从命令！”

张阳颔首，“去警务连领任务。”

沈行知大步离开。

赵师长看着，不由急问道：“你不会真让我这儿的尖兵去守大门吧？！”

张阳瞅了眼，不耐烦道：“你不乐意，去找上面。别跟我这哔哔。”

赵师长眼珠子一转，笑着凑到张阳身边，“你跟我说说上面是什么意思呗？”

“军令如山，白纸黑字，上面不明明白白写着军区守卫么。你人这么精，自己琢磨！”张阳说完，跨步出了门。

沈行知换上大门守卫的军服，带枪上岗，立在门亭前。

原本的守卫见他过来都微微愣了愣，这会见他真的上了岗，一时半会称呼都不知什么喊。

还是沈行知开口道，“以后都直接喊名，年龄小的喊声哥。”

一下尴尬的气氛就破解，沈行知没几会儿功夫已经和两个班的守卫兵熟络起来。

中午食堂吃饭，分连打餐，沈行知站在警卫连里，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以前的带过得新兵，好几个新兵看到后都不相信，直到和沈行知本人确认。

新兵们心里不好受，好几个饭都没吃几口，训练完愤愤不平地要结伴去找赵师长问明白。不过还没去问先上任任沈行知职位的原三排排长刘大海镇压下去。

沈行知站岗一天，守卫队的士兵们见其既来之，则安之的豁然态度，工作又认真负责，不熟悉的地方放得下面子问比自己年龄小的战友，原本有几个担心他适应不了与之前的落差也彻底的放心了。

沈行知上岗意味着顾明玥的时间解放，之前她几乎都是陪在沈行知身边，现在变成自己独处，忽然闲下来多少有点不知道干些什么。

顾明玥围着一室一卫一厅转了圈，决定趁着日头好，风大易干，把被子被单里里外外换洗一遍。

她洗完被子被单，晾晒后，已经是临近中午，想着沈行知肯定饿了，便连忙回家准备午饭。

等她炒好五花肉和大白菜，装好两碗白米饭，却是门被敲响，门外的人不是沈行知，而是李团长。

“弟妹，行知让我转告你一声……中午不回来吃饭。”李团长瞟到桌上的炒好的饭菜，停顿了下。

顾明玥微微蹙起眉头，“他是不是有任务？”

不然怎么一个连的团长能回家吃饭，副连长就不行呢？

李团长便实话说道：“是这样，行知他调到了警卫连，现在出任的是军区守卫兵，需要站岗，所以中午时间很紧。”

顾明玥沉默了会，接着问道：“我能送饭过去么？”

她想着自家的饭菜多少比大食堂来得好吃。

看到李团长脸色为难的神情，顾明玥便明白了。

“你也别着急，行知他肯定不会一直处在这个岗位的。”李团长有些木纳的劝慰道

顾明玥觉得只要沈行知自己能接受就不是问题，而她直觉心脏强大的沈行知必定能从容上岗，毕竟上辈子那么难的眼科医学他都能从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摸爬打滚，沉心钻研成行业专家，这点挫折又算什么！

所以她目前唯一担心的倒是她自己，整天无所是事地呆着乏味无聊。

这种空虚感，让她很容易就陷入她仍是和上辈子一样，全职家庭主妇的错觉。

她需要一份工作。一份可以满足自我精神提升的工作，她拒绝和上辈子一样将自己困在十几平的房子里，除了干家务就是喝咖啡发呆。

顾明玥转身端起炒好两个菜，朝李团长笑盈盈征求道：“李团长，我能去你家拼个桌么？”


11


“明玥，我跟你说，你家那口子要是真是门卫，你怕是得回去了。”饭后，等李团长一走，刘姐便担忧说道

“军队里得提干才能住这。行知现在去了警卫连等于从头再来，怎么说也得两年才能提干。”刘姐叹了口气，瞅着她道：“你说你该怎么办呀！”

顾明玥帮忙洗着碗，手里顿了会，语气坚定道：“反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在哪我就在哪。要是这不能住了，附近应该也有空的房子出租吧，我到时住那就行。”

“你真不打算回老家？”刘姐惊讶问道

“不回。”顾明玥想着这才与沈行知相处没多久，若是两地分隔，那这次她重生回来要照顾好沈行知的念想岂不是直接泡汤。

“嫂子，我想在这找份活干。”顾明玥把碗沥干净，手扶着水槽边，侧身面朝刘姐，说道，“我读了高中，心算能力也算过关，想找份会计的活。”

刘姐双手擦净，拧着眉头想着，“会计这活这片不多，除了军区医院里有就是军区办事处，可都有人干着，而且这活大家都眼红，你怕是顶不上。”

“不过高中文凭应该能找到其他活计，要不等会去趟妇女办瞧瞧。”刘姐道

“好。”

然而妇女办那边的文职的岗位都满了，唯有临时活还有一两个空缺，顾明玥便先领了份手工活，串珠子。

“要不去明天去市里找找活。那里店面多，说不准能找到会计的活。”刘姐说完，又操心道：“就是一来一回太费时间。”

“不急，我先忙完这份手工活。”顾明玥并不想离这太远，上次去市区，单趟车程耗了一个小时，若是去市区工作，早上五点得出发，晚上八点才能到家。

刘姐见她如此，也没再说，宽慰道：“说不准沈副只是临时去警卫连训练一段时间，说不准哪天就归岗。”

从妇女办出来，没走多远，忽然下起了雨，顾明玥和刘姐纷纷拿出雨伞出来，奈何顾明玥手里还提着一大袋子珠子，那伞的动作太急，伞尖一不小心划破了袋子，里面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珠子滚了一地。

“哎呀！”刘姐连忙弯腰捡珠子，顾明玥也顾不得淋湿不淋湿，蹲着一路捡。

“你咋不打伞啊！”刘姐捡起被顾明玥抛弃的雨伞。

“嫂子，这我来捡就行，你帮我取得好的袋子过来吧。”

刘姐看向破烂的袋子，把伞塞进她手里，道：“行，我回去取袋子。你别淋着自己！”

顾明玥捡着珠子放进袋子没破的地方，一下就堆满了没地方，地上还有一半没捡，她抬头看了眼像大碗一样的伞，随即将撑开的伞倒放在地上用来装珠子。

雨越下越大，顾明玥整个人都淋湿了，终于把珠子都汇集到伞里，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握着伞柄，头朝四处张望寻找躲雨的地儿。

于此同时，旁边道路行驶过一辆军车。

车上三双眼睛看着狼狈的她，有错愕，有幸灾乐祸，有不解。

“丽娜，你看，那是不是顾明玥？”

“她干嘛淋雨捡珠子啊？”

“那是临工活。我听说沈行知被降职，调到警卫连去了，等会进门说不准能看到他站岗！”

“不会吧。”

“会不会，眼睛不会看么！没瞧见他媳妇都落魄成这样了，肯定是连随军的资格都没了！”

“丽娜，你说对吧！”

赵丽娜手指窜紧，“不是读过高中么，怎么连份像样的事都找不到！”

“我看是沈行知太窝囊，连自己媳妇都帮不了！”

此时刘姐着急跑回来，立马拿着手里的毛巾给顾明玥擦脸。

车子行驶，赵丽娜视线的最后只看到顾明玥朝刘姐颠了颠手里装满珠子的雨伞，笑容灿烂。

顾明玥回家立马烧水洗了个热水澡，又把珠子和珠线通通洗干净，晾在客厅里。

临近夜晚，沈行知换岗准备回家，却是途中被张阳逮了去别的地儿。

坐上军车，进了张阳办公室。

沈行知被张阳命令坐在一张放着一叠白纸和几只笔的桌子前。

张阳站在对面，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抬了下手，说道：“今天出入人员和车辆信息，半小时内，记得多少写多少。”

沈行知拿起笔便写起来，丝毫没有疑问和好奇。

张阳非常满意地扬了下唇，随即坐沙发上等着，期间看表的时候会瞄一眼沈行知。

看他完全服从命令，沉得住气，专注于手里事，眼中的满意又加了一分。

半小时，沈行知停笔，站起来。张阳点头，摆手，“坐车回去吧，明天继续守好门。”

等沈行知走后，张阳命人拿来门卫处的登记信息对着白纸上的刚劲有力的字迹一一核实，脸部的喜悦，慢慢地止不住洋溢出来。

随后，张阳打通了内部专线，汇报道：“对！记忆力过人！半小时写下了百分之九十的出入信息，准确无误！”

那头说了什么，张阳点头，“我明白，会继续考察，直到完成符合此次出访的需求！”

沈行知还没到家，便看到扶着栏杆往下望的顾明玥，他两步并成一步地上楼。

“回来了，快进去吃饭！”顾明玥拉着他往屋里走。

进屋，顾明玥要去盛热饭，被沈行知拉到身边坐着。

“怎么了？”

“我降职了。”

“中午李团长已经告诉我。”

沈行知顿了顿，“你……不担心么？”

“不担心。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顾明玥笑道

沈行知眼睛微暗，握紧她手腕，“如果我一事无成，你也……愿意待在我身边？”

手腕被勒得有些发疼，顾明玥没能马上看懂沈行知忽然来得脆弱，像个小孩似的，因为不安而急切的寻求承诺。

她并不认为是岗位调离的事影响了他，事业上，她坚定的认定他有足够的实力勇往直前。

不是事业那就是情感了，沈行知的情感诉求目前除了近在咫尺的她，还能有谁？

他的软弱来自于她么？为什么？是她表现出来，与他在一起的决心不够坚定么？

顾明玥望着他，感受他不安和敏感，倾身抱住他，“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顾明玥想着光这么说还不够，正想着怎么做才能表达决心时。

沈行知，说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有了孩子，就有了永远的羁绊，她就不会再遇到宋庆国，心生动摇。

顾明玥心想这也是个法子，于是点了头，可她没想到沈行知会这么猴急，连饭都不吃了。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出师不利的沈行知僵硬极了，下方的顾明玥也是一脸懵。

这就没了么？

顾明玥暗叹了口气，看着沈行知清俊的脸从红到青再到黑，虽努力稳着五官，但内心指不定波涛骇浪，天人交战，无法接受自己的秒速。

她伸手环住他后脖，红着脸道：“挺……挺好的，要不再来……”

后面的话全被沈行知凶狠的吻去，接下来只剩下天旋地转，斗转星移，今夕何夕，不知窗外世事，唯有此人一刻不停地作乱，搅得她视线模糊，泪雨盈眶，唯能借助嘴里咿咿呀呀地喊声来减轻冲顶的眩晕感。

顾明玥顶着一身暧昧醒来，沈行知已经不知踪影，不过她身上清清爽爽，床上也都统统换了干净，随处都有他的身影。

沈行知到岗没过多久，军区来了一批新设备，他被叫去搬运。

这是一批军用飞机的维修零件，运送到仓库，沈行知帮忙搬完后又被喊着一起清点。

总有二十个箱子，里面的零件共一百零六件，有的看上去长一样，但其实有细微的区别，而这点区别一旦弄混了，记错了标号会对后面的维修工作产生很大的延误，因此这项工作一般都不会轻易交给新人来执行，都是熟知零配件型号的老兵。

仓库登记管理的老兵虽是不理解为何上面派过来个新兵蛋子来这凑热闹，但上面交代的任务还是尽职尽责地完成。

老兵毎登记一件零件，便对身后的沈行知说明学名和用途。

老兵压根没指望他能学个明白，一般头一天光是听都头大，就别说记了，能记住几个螺丝螺母的学名和材质以及所处的使用部位都算是好的。

当然老兵也不求沈行知能记住什么，上面只交代了展示说明零件并没有交代要学会，再说一天哪能全部学完，这不是痴人说梦话。

于是老兵自顾自说，也不管沈行知听进了多少，一百零六件零配件挨个讲完，就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不出所料，归家途中，沈行知又被张阳逮了。只不过这回他是乖乖地待在道路边等着军车到访。

张阳看着他从容上车，神态越发自然，开口道：“知道我要让你干嘛了？”

“知道。”

“…行，说说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张阳来了兴趣。

“画图。”

沈行知的回答让张阳一愣，随即身子一直，问道：“你能画图？”

“我自学过画画。”沈行知想了会，又加了句，“学过画人物。”

参军两年见不到顾明玥，休息日除了写信，他就开始学画画，只要把她画出来，心底的思念惹出来的浮躁就会沉静下去。

“不错！”张阳拍着大腿，笑道：“不错！”

还是同一张桌子，这次是在一小时内画出记住的零件。

原本张阳是让他半小时内写下记住的零件学名，材质和简单用途。

知道他会画，就临时变成画图。

一小时后，沈行知出了屋。

张阳打电话急急喊来仓库老兵，让他核验图纸，听到老兵说画得一百零三件图样信息全对，兴奋地在屋里打圈，接着搓搓手平静下来拨通内部专线。

“首长，意外之喜！这小子还会画图！”

文艺兵团，练舞结束后，赵丽娜被赵师长的军车接走，去家里吃饭。

车上赵师长觉察到赵丽娜不开心，和蔼笑道
：“怎么，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赵丽娜转过身子，脸对着车窗。

赵师长挑眉，好笑，“瞧瞧你这小孩子气。”

“舅舅！我不想听你说话！”赵丽娜气愤道

赵师长微怔，不由道：“好家伙，看来是我惹你生气啦？”

赵丽娜手捏成拳，扭头过来，咬了下牙，忍不住质问道：“舅舅不是说沈行知上次出任务是为救战友才伤了腿么，是英雄战士，要受到军队嘉奖的么！怎么现在没奖反倒罚他去当门卫兵了！”

赵师长脸色一沉，厉声教育道：“丽娜，组织上做出的决定不可妄议！”

“可这样子，不是寒了将士的心么！何况沈行知又没摔倒脑子！”

“住嘴！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赵师长严厉道

赵丽娜一进屋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不肯出来。

“这是怎么了？”李嫂子问道

“没什么，吃饭。”赵师长端起饭来，吃了大口。

过了一阵，赵丽娜冲出来，“舅舅，你不是说他是你手下的一等兵么，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李嫂子明白了，是为沈行知。

赵师长啪地放下筷子，“你这急切的心性什么时候能改！沉不住气能做成什么事！”

“做不成也好，反正做成了，组织上的决定也令人失望！”赵丽娜反驳道

赵师长大怒，踢开桌子，站起，“你再说一遍！”

赵丽娜抿唇不语，赵师长气得来回踱步，朝李嫂子埋怨道：“你看看都惯成什么样呢！还有胆子质疑起组织了！想反天啊！”

“我实话实说。”赵丽娜不甘道

李嫂子拉着她拦住她的口无遮拦。

赵师长指着神情愤然的赵丽娜，“你…你过来！”

李嫂子推着赵丽娜过去，嘱咐道，“好好和你舅舅说话。”

“你跟我交代清楚，你到底是因为沈行知个人遭遇生气，还是为组织上的决定而发脾气？”

“都有！”赵丽娜气话道

赵师长捂着额头，闭眼只觉头疼的紧。

两口子没能有个后代，完全把赵丽娜当女儿养，这会得知赵丽娜喜欢上有妇之夫，赵师长血冲头顶。

李嫂子连忙跑上扶着赵师长，宽慰道：“她就是好胜心强，大事拎得清。”

说完，李嫂子瞪了眼赵丽娜。

赵丽娜见赵师长脸色逐渐苍白，也急得赶忙跑过来，匆忙道：“舅舅，你别心急。我不喜欢沈行知！”

“真的？”

“真的。”

赵师长这才脸色好转，接着缓了神，说道：“组织上肯定是另有打算，就沈行知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组织必定是会好好征用。再说他造化也不错，上次救了那战友不是一般人，以后路不说多宽敞，但总归能顺很多。”

赵丽娜也开心很多，她就觉得难得人才，不能被莫名其妙的埋没掉。

赵师长见她愉悦的小脸却是目光未沉，顿了会，拍着赵丽娜肩头道，“今年有十七了吧？”

赵丽娜感到莫名其妙，却也乖乖地点头。

“这个月末，你跟我出趟远门。”赵师长道

“去哪儿？”

“见你未婚夫。”赵师长直白道

“不去！”赵丽娜强烈反抗道，“那是父母包办的婚约，我不要！”

“胡闹！要没有他家，哪来你！”

“那我可以给他家当女儿。”

赵师长看着赵丽娜油盐不进的倔强样，“不管怎么样，先见人家一面。若白已经回国了。”

叶若白与赵丽娜的婚约，在赵丽娜未出生前就定了。

赵母当时顶着大肚子来找赵父，路上忽然大出血，要不是遇上妇科医生的叶母，早就一尸两命。

然而后来，叶家举家迁移美国，赵丽娜人生除了三岁前和叶若白有过接触，其余时间就偶尔看过几张照片。

现在人长大了，别说三岁的记忆，就是六岁的记忆，她都记不起来。

每每只能听着父母在亲戚说起她哈喇着口水，张着短胖手要亲要抱叶若白，亲戚还时不时拿这事逗她取乐，说她有个国外的小未婚夫什么的，随着青春期的成长，久而久之就羞恼成怒成怨，只愿姓叶的永远别回来，她一点都不要见他！

谁想天不遂人愿，叶若白不在美国当外科医生，硬是要回国。

赵母连发几条电报，说姓叶的一个月前回了叶家老宅，让她请假去看看。她都找借口没去。

没想到赵母竟然电报给了舅舅！

“反正我死也不认婚约！这婚谁爱结谁结！”赵丽娜硬声厉道


12


沈行知站岗时多次被调离去干别的活，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有人觉得他是块砖，哪有需要往哪搬。

不过这次不同，是外派当司机，护送张阳去沈西飞机制造厂。

来回共需四天。

沈行知出发前天折腾顾明玥折腾到半夜才放手。

缓过神的顾明玥都有点好笑，不过就是分开几天，怎么搞得好像要至死别离，抵死缠绵的深入。

她从他身上翻滚下去，怕他再胡来，手臂把被子中间压着隔着两人距离。

“你今天不对劲。”顾明玥胳膊肘戳了下他，侧头过来，“是不是心里藏了什么事？”

沈行知闭着眼，他觉得自己唯有在占有顾明玥时才能感受到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这种来自心底的对感情上的不自信让他溃不成军，只能如此一次次的在她身上烙印下自己用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知道这样是卑劣的，可他想不到别的方法，他内心深处渴望的如火般燃烧的情感回馈，但若是强求在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顾明玥身上，只会是双方纠结和痛苦。

“想什么呢？”顾明玥伸手点着他长睫毛。

沈行知抓住她手，一把将人拉扯到胸膛上，两人此刻都是寸缕未着，顾明玥脸一下就红了，要不是还隔着一张被子，她指不定会打他。

都折腾大半宿了，在这样索求下去，她就不用下床了。

但看着沈行知眼神清明，神情沉然，顾明玥便手撑着他胸膛，支起上半身，不由带着急色问道：“到底怎么了？”

沈行知抬手贴着她半张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白皙的肌肤，忽然问道：“顾明玥，你喜欢我么？”

顾明玥惊顿，一时不知怎么反应，然后脑子反应出来的想法是都是有名有实的夫妻了，还问这些虚的，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随即她羞涩地避开视线，避重就轻道：“很晚了，睡吧。你今天还要赶早呢！”

接着不知这句话触到了沈行知哪根神经，她被他压在床铺上，又是小半宿没得休息。

顾明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门外李眉在喊：“明玥，你在家么？”

顾明玥几乎连滚带爬的起床，期间一边咒骂沈行知不知节制，一边快速穿衣服。

还好每次完事，沈行知都连带着她一起，里里外外都清理的干净，这会儿房间和床铺都没什么需要清理的。

不过她们家的被单这些日子多了好几床，柜子都塞不下，有几床直接叠放在桌子上，也不知别人瞧见会不会奇怪。

“你……这是刚醒么？”李眉看着开门的顾明玥头顶还乱着几根头发，接着又垂眸看到她锁骨处有暗红的痕迹，眼睛睁大，关切道：“你不会是过敏出红疹了吧！”

顾明玥瞬间一个脑袋两个大，面前姑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思维清纯，压根不会往那方面想，眼看着李眉要伸手过来，扒拉她衣领检查红印的状况。

顾明玥眼明手快的把衣领抓住，转过身避着，“我没生病，就是晚上被蚊子叮了一大口。”

李眉这才放心，然后点头道：“这儿的毒蚊子是挺多的，我值夜班的时候，故意常长袖长裤，腿上手上还是不能幸免，不过我血没你毒，红包包也就豆子大。”

这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顾明玥拉着李眉往长椅上坐，接着去捣鼓咖啡，“坐着，巴西咖啡马上出炉！”

李眉却是不肯闲着，跟着进厨房，“我看你还没吃饭，要不弄点饭菜配咖啡吧。”

“饭菜搭咖啡？”顾明玥惊愕着一张小脸。

“不行么？我老家那米酒都是配馒头咸菜。咖啡和米酒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

“行。今天咱们就来个中西合璧！”顾明玥乐呵呵道

两人在厨房忙活了一会，一碗炒鸡蛋和一份煎豆腐就出了锅。

李眉落座，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然后喝了大口咖啡，接着差点没全吐出来，不过最后还是手捂着嘴，五官扭曲地把咖啡咽了下去。

“这东西可真难喝！”李眉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推，摇头，“我尝个新鲜就够了。这也太苦了吧。”

顾明玥手里拿着还没撕开的奶粒，望着李眉的痛苦表情，止不住笑出声，“还没加糖和奶呢！肯定苦啊！”

往李眉的咖啡里加了一勺白糖和两颗奶粒，顾明玥递过去，“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尝尝看。
”

“一小口？”李眉狐疑地抿了口，痛苦的表情总算好了点，“这洋玩意还是不太合我胃口。”

“你喝咖啡，我吃菜。”

顾明玥没勉强，品着自己的咖啡。

李眉脑袋一转，打量着屋子，道：“结婚真好！”

顾明玥挑眉，凑近，“想结婚啦？”

“想啊！我都十七了，在老家都算是老姑娘了。”

“那有中意的人没？”顾明玥问道

“有。”李眉眼睛一亮，兴高采烈的回道，却没过几秒就和打霜的茄子一样殃了下去，闷闷道：“可他不喜欢我。”

“谁？”

李眉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鸡蛋，“是个刚归队的新兵，叫左宴。”

左宴。顾明玥一听这名字就觉得不俗，取名为宴极其少见。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喜欢你呢？”

李眉一手托着下巴，另只手继续戳着鸡蛋。

顾明玥看不下去鸡蛋搅得稀碎，把碗挪开，“说说呗，说不准我能帮你出谋划策。”

李眉叹了口气，“那天军区有人突发性休克，我随行外出救援，人没救到，还在他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你怎么摔了？”

“我第一出外援，心里急，一个劲的背着药箱往前跑，哪知鞋带散了，自己踩了自己的鞋带平地摔了。”李眉捂着头，大喊：“老丢脸了。”

顾明玥勾着唇，打趣道：“所以后来他把你扶起来了么？”

李眉忽然挺起胸脯，“才没有呢！我用得着扶么！我自己爬起来的，而且我当时也没怎么看他，救人要紧。”

“哦，那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他的？”

“嗯……抓小偷吧。”李眉回想着，弯着嘴角说道：“他出腿的动作真漂亮，干净利落，一腿就把那小偷踢得双膝跪地。”

“后面……”李眉有些不好意思，羞涩道：“后面还是我给他包扎的伤口。”

“还受伤呢？”

“小偷手里握刀，差点就当街伤人，还好他出现及时。”

“是个英雄。”

“那可不是！我以后嫁人就嫁这种不怕死的！”李眉朗朗说道

“他在哪个队伍啊？”

“三排。”

顾明玥兴奋拍了把大腿，“那有路了。苏小半能帮忙！”

说完，两人一起上楼找苏小半。

苏小半开门是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这是怎么呢？”顾明玥和李眉连忙扶着人往屋里走。

“没事，就是来例假了。”苏小半虚弱笑了下，额头上细汗珠子直流。

顾明玥走进厨房，欲要倒杯热水，却发现厨灶冰冷，别说热水，连凉水都只剩下一小杯。

看这情况，顾明玥免不了眉头打结。

李眉学护理，有一定的医学知识，像痛经状况大多都是宫寒引起，但像苏小半虚弱的冷汗直冒，连唇色都惨淡如水的情况，就属于不正常的，生病的范畴了。

经期疼痛有可能是自幼身体虚弱营养不良造成，也有可能是后天护理不周，还有可能在经期经常下冷水引起，当然病因是多方面的，具体的病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番，才能对症调养。

没有热水，顾明玥走进洗手间欲取毛巾给苏小半擦汗，却发现里面放着一大盆浸泡在冷水里的军服和男人内里的换洗衣服。

看到这，顾明玥神情一冷，朝李眉道：“扶她去我那。”

“不去了，我还没做完家务活。”苏小半摇头拒绝。

“做啥家务啊！你得休息！最好能喝点红糖水！”李眉扶着苏小半站起来

“可我衣服还没洗，衣服不干，军庆明天没换洗衣服。”

“一天不换衣服，不死人！”顾明玥上来，搭把手，和李眉左右打配合，把苏小半带到了自己家。

把苏小半安置在床榻上，顾明玥和李眉马不停蹄的烧开水，泡红糖水。

苏小半喝完红糖水，接着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轻松多了，脸上的气色也回血了些，至少唇上能瞧见点红润了。

“谢谢。家里还有活，我先回去了。”才好一点点，苏小半就急着走。

李眉要拦着，她还想劝苏小半到妇科看看。

顾明玥却摇了头，任由苏小半回去了。

“不是，怎么不拦着她啊！都帮到这儿了！”

“对啊。你看我们都帮到这了，她还一个劲的要回家干活，你说我们劝得住么？”顾明玥说道

李眉不做声，接着不解道：“她家怎么连火都没点啊！”

顾明玥想到了洗手间泡着的衣物，心想那个叫军庆的男人可真不是个东西！

原本想找苏小半助李眉的姻缘一臂之力，如今看，苏小半的男人多半靠不住。

顾明玥拍了拍李眉的肩头，“咱们在想别的法子。”

李眉却是一顿忙，早把自己的事忘了，“行。是得想个法子说服苏姐去医院看看。”

顾明玥越看李眉越喜欢，小姑娘心又热又善良，那个叫左什么宴的要是真不喜欢李眉，也是瞎了眼，没福分。

没过多久瞎了眼的左宴手里提着两盒人参登门拜访。

“你好，嫂子。”左宴敲响了敞开的门，朝屋里正说笑的顾明玥喊道

顾明玥微怔，随后站起，“你是来找行知的？”

“对，副连他在么？”左宴问道

顾明玥瞧着来人高大英俊，眉朗星眼，不由心生好感，笑容满面的回应道：“他出差了，要四天后回来。”

左宴神色失落了会，接着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嫂子，这是东西托你收下。还有请你转给副连一句话，我左宴只给他当手下兵！”

“你……”顾明玥惊圆了杏眼，回头看向李眉，“他……左宴耶…”

李眉眼看着左宴要走，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喊道：“你等下！嫂子有话要交代！”

左宴看向顾明玥，顾明玥一脸懵，沈行知压根没和她提过左宴这号人。

站在她身后的李眉用手指戳了下她背脊，顾明玥扬笑，做出长辈的和蔼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等行知回来，你过来吃顿饭，大伙好好聚聚。”

“好的，嫂子！”左宴开心的弯了星星眼。

等人走了，顾明玥把躲在后面的李眉扯出来，“好家伙！你这单相思也太远了吧！人家根本不认得你啊！”

李眉嘿嘿一笑，“这不是有你做媒么！”

顾明玥踢了脚李眉，笑骂道：“滚一边去。”

下午顾明玥拉着李眉一起把最后剩下的串珠子搞定。

两人一起去妇女办交活。

到了妇女办，两人被安排在外厅等负责人过来清点结账。

差不多等了半小时，原先分发珠子的女人走了过来。

顾明玥听到路过人喊她欣姐。于是也学着喊道：“欣姐，你看看合不合格。”

欣姐瞧着肤色白皙胜雪，杏眼柳眉，翘鼻红唇，笑起来像朵芙蓉花的顾明玥，没好脸色的指了指地面，“放着吧。活好不好，我自然会看。”

李眉拧眉，拉了下顾明玥衣袖，做了嘴角下拉的表情。

顾明玥轻笑出声，声音清脆，如铃铛般，正挑着珠子查看的欣姐哼鼻不悦，把手里的珠串一丢，起身就道：“不合格，拿回去重做。”

“你才看几个啊！怎么就不合格了！”李眉忍不住质问

欣姐勾着唇，拍着手上压根不存在的灰，“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李眉不服气，冲上去就要对峙，顾明玥伸手拦住，平静问道：“请您指出有哪里不合格。”

欣姐扫了眼顾明玥，手指随意点了几个地，“这还有那，还有那，挺多的。”

顾明玥看着那手指都直到地板上了，莞尔一笑，“您能说说串珠活得合格标准么？”

欣姐微僵，这种手工活只要串出来的颜色过得去，珠子与珠子之间距离匀称，没有破损，就算合格。哪里有标准！

“怎么，你还质疑起我了！”

顾明玥没想和不讲理的人纠缠，她拉着李眉一起，把珠串从袋子拿出来，然后在地板上摆好。

“请您再仔细看看，这些串珠哪里不合格。”

欣姐盯着一列整齐的颜色搭配合理，做工精细，连线头都给处好的串珠，半天没找到话。

此时，又有一位领了手工活的妇女过来交活，妇女似乎是欣姐的熟人，拉着欣姐过去，打开袋子道：“先看看我的。”

李眉立马凑过去瞧，看到袋里好多都留着线头，立马抬头看着欣姐，等着判定。

欣姐拧着眉，厉声道：“不合格，回家重……”

同样的指令还没说完，那妇女不干了，大嗓门道：“哪不合格了！之前比我做的差的不都合格了么！怎么到我这就变了！”

顾明玥李眉看着欣姐下不来台，眼神默契交流了下，继续等着看戏。

欣姐咬牙，拉着妇女走一边，正打算私下说话。

顾明玥大步凑上，“禁止交头接耳！看见墙上的标语么，公平公正！”

妇女摸着头，拿开手臂上的禁锢，朝欣姐道：“你别说些有的没的，就说这活它合不合格，我还赶着回去做饭呢！”

欣姐咬牙，“合格。”

顾明玥扬唇，李眉也挑眉看过来。

最后两人大步离开，剩下欣姐独自收拾一地的串珠。

“那大姐干嘛针对你啊？”李眉问道

顾明玥想了想第一次欣姐看到她上下打量的眼神，就和以前班上的看不惯她穿裙子的女同学，私底下说她花枝招摇的神情一模一样。

“大约是我长的好看。”顾明玥盈盈一笑道

李眉不理解，“长得好看有什么好针对的。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丑！”

顾明玥大笑，“你可真是个小机灵！”

经过这事，顾明玥想找份工作的想法越发强烈，不靠任何人，堂堂正正的赢得一份工作！


13


沈西飞机制造厂。

张阳将沈行知丢在了生产技术办公室。

车间里原本忙碌的技术人员都停下来，看过来，不过片刻大家又重回了自己手里活。

这里的人员并不多，每个人似乎都有着不同的难题，个个都是眉宇凝结，神情凝重。

沈行知自行找了张靠墙的椅子坐下，他闭着眼，头靠着墙补觉。

赶了一夜的路，中间就没有眯眼，接着又马不停蹄的赶赴车间。

因为开车，他神经高度集中，现在终于放松，可不得逮着机会就休息。

有人见状戳了下技术部主任老钱手臂，压低声音道：“你看这人什么来头？”

“张阳带过来的，自然是首长的指令。”旁边人嫌弃地应道

“老钱，要不你去考考他？怎么说我们这是在造飞机，又不是玩纸飞机，就算首长指令，那也不能随便就接受一个七不懂八不会的门外汉跑进来共事吧！”

“对。让门外汉进来岂不是乱套！”

“可首长安排的，应该不会不懂飞机吧？”有人犹豫道

“所以咱们要考考他！而且要和他共事的是我们，又不是老首长！”

“行，大伙想想怎么考？”技术部主任老钱拍板道

几人想了好一会。

“我们也不为难他，就让他画张目前军队服役飞机歼8的整体图和侧面解析图！”

“我看行！”

“我同意！”

老钱转身，走到沈行知跟前，垂眼看着他依旧闭着眼，睫毛雅黑微翘，肤白红唇的样貌，越发在心里瞧不上。

“你来这是为睡觉的？”老钱没好气道

沈行知掀开眼睑，微仰头看着黑沉着一张脸的老钱，他并没吭声，等着对方先说话。

老钱不由地拧着两条粗眉，这是第一次有人过来如此的慵懒闲适，一没有来到陌生地方的局促不安，二没有面对行业前端技术人员的紧张忐忑。

整个人的状态倒像是随遇而安般，既来之侧安之。

这哪里还有半点军人风范，简直就是街头的小混混！

“你是叫沈行知？”

“是。”

老钱压着一肚子的脾气，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小方桌，“去那张桌子把军机歼8的整体图以及侧面解析图画出来。”

沈行知没动，惹得老钱爆脾气一冲而出，“你连这都不会！”

沈行知平静道：“我画好后，要那几本书。”

老钱随着他视线，看向放着玻璃书柜里几本世界最前沿的解析飞机结构基础，飞机系统原理以及飞机制造工艺的原版书籍。

这些书全是英文，也是好不容易从国外弄回来的，全国上下这么一套全的屈指可数。

“这些书不外借。”

“能在这看？”沈行知快速顺势问道

老钱狐疑地盯着他，“英文，你能看懂？”

沈行知摇头。老钱刚要发笑，只见年轻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下就高出了半个多头，冷不丁的感受压迫感。

明明眼前年轻人长得和白面书生般，但一双眼睛坚毅刚强，好像尖刀利器似的，让人心生畏惧。

“有中英释义版么？”沈行知问道

中文标注版肯定是有的，这项工作在这套书几经周转抵达这后，他们几个懂英文技术骨干便赶工赶时的翻整好，为了就是更多的骨干人员能学习先进知识。

“你先别谈这，把图画出来再说。”老钱不耐烦道

沈行知点头，落座小方桌前的凳子，拿笔专注作画。

老钱扫了眼好几人停了手里的活，伸着脖子去往沈行知的方向瞟，拍了下手，敲打道：“都认真攻克自己手里的难题！”

沈行知当了两年的空兵，不说摸歼8千次，但百次是有的，对于其主体结构以及局部的结构都有全面的理论基础，再加上前几日的不定时的近距离观摩部件和限时记忆的默画，他虽没有看过具体的侧面内部解析图是什么样，但凭着所见所闻，他是能画出个大概的。

一小时后，沈行知交上两幅图纸。

老钱接过时，粗略地扫了眼，略有惊讶。

虽说这年轻人看着极度不靠谱，但画出来还算是完整的作图，就是到底是没有经过系统
知识的培训，连基本的零配件指代标识都不会，全是启用的自己编的临时代号。

“还真是门外汉！”有人凑上来看了会，立马不屑道

“你连基本的系统理论知识都不具备，站在这里不发虚么？”

“老钱，我看把人还是送回去吧。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作者有话要说：
都是私设，请勿考究。


14


说话的几人都是通过层层选拔，国内顶尖的飞机制造技术人员，他们在这行摸爬打滚，刚刚摸到了头绪，团队合作的默契也逐步构成，相互之间有了足够的信任。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候，正处在攻破国家急缺的，需要突破的难关的时刻。谁都不想出岔子，自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照顾和教导一个相当于要从零起步的新人。

老钱走到书柜旁，抽出《飞机结构基础知识》自绎本递给沈行知，“你就坐那张桌子边看，碰到里面有些字迹难辨或者看不懂的知识点先写在纸上，等这边完结，我再给你解答。”

“行了，老钱，快过来！这问题还等着你发表看法！”大方桌旁有人招手说道

老钱不放心地又看了眼沈行知，看他拿到自绎本后规规矩矩地端坐着，看得时候眼神发亮，便快步走回研究队伍。

如今国内制造的歼8作战机最大平飞马赫数2.2，实用升限大于20000米，作战半径800千米，外形与E国米格21较为相像，采用大后掠角切尖三角翼，细长机身，机头进气，突出高空、高速特性，配备第二代晶体管机载雷达和第二代空空导弹，装有2台涡喷7/涡喷13双转子发动机，几何尺寸增大，飞行性能提高。但在作战能力上却迟迟没能有效提升，在武器、火控、电子、雷达和动力系统方面仍需很大的努力。

其中重中之重就是需要攻破歼8机的航炮供排弹系统是个设计难点。它能保证航炮在空中实现连续发射。而对此苏联专家认为这一系统的设计是他们的专利，采取秘而不宣的技术封锁政策。

老钱带领的团队目前任务就集中这系列问题。

围着大方桌，团队正讨论着解决飞机高空驾驶时控温问题。

一张张白纸上列满了图纸和数据。然而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大家没能找到关键的突破口。

老钱看着眉头凝结的战友们，拍了拍桌子，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地面测飞时间到了。”

这让愁云笼罩的气氛一瞬活跃，大家纷纷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往门外走。

“那还等什么！走啊！”

没一会，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沈行知一人。

他一目十行的阅读着，眼底里全是兴奋和惊喜。

就如同上辈子他终于成功摸到了眼科的大门的门槛，如今他竞能这般幸运地踏入的想到不敢想的领域。

沈行知求知若渴，飞速地将知识纳入脑海中。

一本看完，他本子上的问题也密密麻麻的写了小半本。

沈行知见老钱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干脆坐在在书柜下地上，一本接着一本的看起来。

等到老钱一行人回来，已经是月上树梢。

推门而进的老钱面色凝重，快步走到资料柜附件，翻找着歼8液压系统的设计稿。

一行人重新围着大方桌，迅速地排查地面测飞时因为液压系统供压导管破裂，液压油喷射到发动机扩散段壳体引发火灾事故。

此时谁都没有功夫去注意角落的书柜下靠着个年轻人。

等到研究讨论出可行的检查方案，时间已经快接近黎明。

大家都没心思回家，将就着趴在桌上休息会。

老钱也打算靠着椅子眯眼，闭眼时余光一瞟书柜差点没给吓出病。

沈行知一双炯炯有神的漂亮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你……你这是……”老钱起身走到沈行知面前，看完旁边翻完的厚厚的自绎册，一连叠了三本，“都看完了？”

沈行知把自己的问题本递给老钱，“问题我都写在里面了。”

老钱接过翻了一阵，若有所思地，又带着浓浓的探究望着他。

两人，一高一低对视半响。

老钱盘腿坐到沈行知对面，指了指自绎本，“不多看几遍？”

“不能外带。”沈行知拧眉，颇为遗憾道，“我的时间并不多，明天可能有其他任务。”

老钱顿了会，冷不丁的问道：“飞机升空时温度过高，是哪个主体结构部位造成？”

沈行知思考了会，“发动机涡轮。”

“若发动机涡轮叶片温度需提高100摄氏度，就目前我国的涡轮叶片应做出怎样的改造？”

“国内成功研发空心气冷叶片解决。”

老钱提出的问题都是他在翻译时在相关知识时标写下的工作时遇到的困境，和相关的思考核和解决方案。

“你的问题册两天后过来取。”老钱把沈行知的手册拿起，重新站起，“回去休息。”

“谢谢。”临走前沈行知以礼弯腰说道。

等沈行知一走，还未睡的几人凑上，不解道：“老钱，这是打算干什么？”

老钱把问题册递过去，“不能小瞧他。”

几个人翻了翻内容，眼中逐渐惊艳，但有人又放不下身段，“虽说脑子好使，可这人着实没什么礼貌！”

老钱眼睛一闭，往椅背靠去，“咱们不也没给人家好脸色，他是以牙还牙。没看见他最后深鞠躬道谢么！”

沈行知走后，顾明玥算是来到这儿，随军后第一次独自入夜，她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总觉得少了什么。

没了和火炉一样的男人，凉爽的夜风一阵阵从窗户刮进来，她感觉有些很冷。

在床上滚了一圈，顾明玥爬起来关窗，顺便在衣柜里拿了件沈行知的内衫，重新回到床上后，抱着他的衣服入睡。

但终归还是没能彻底入睡，顾明玥微拧着眉，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五十只时，楼上忽然发出嘭地一声闷响，惊得她瞬间弹起。

顾明玥睁着圆溜溜的杏眼，仰着头，在黑暗里借着月光盯着天花板。

过去十多分钟，一片沉静，恍如幻觉。

顾明玥感觉自己可能听错了，便躺下身子重新数羊。

将将来了睡意，楼上这次发出更为强烈的响动，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尖锐声。

不一会儿，压抑而隐忍的女人哭声若有似无地传出来。

脑子迅速一闪，顾明玥直觉楼上的哭声是来自苏小半。


15


哭泣没有持续多久便戛然而止。

黑夜里万物俱静，未能入睡，神经清明的顾明玥听见了男人短暂的低斥，而在此之后，再无任何声响。

那男声冷漠如冰，嫌弃至极，一如上辈子的婚外情暴露后的宋庆国。

顾明玥握紧了被子，她抿着唇，脑子里面在打架，一个白脸一个黑脸。

白脸的她恨不得立马跳下床，冲上楼，踢开那张紧缩的木门，拉扯出深陷泥潭的苦命女人。

黑脸的她却在制止，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她一个外人去了能处理好么，里面有存在什么矛盾或者隐情呢？去了会不会弄巧成拙！

顾明玥一直睁着眼熬至天明。

她躺在床上望着窗户外的太阳，思绪却仍旧在挣扎，直到刘姐上门叫她随众一起去挖野菜。

“苏小半去吗？”顾明玥急切地问道

刘姐摇头道：“她去不了，例假没走，身体还虚着。”

顾明玥却忍不住往楼上冲。

“明玥啊！你这是要干嘛？”刘姐追着后面喊道

一口气跑到苏家的门前，顾明玥缓了缓呼吸，等胸腔起伏平静下来，敲响了门。

一旁刘姐看得莫名其妙，见屋内没人应，便拉着她要走，“算了。肯定是人不舒服在睡觉。”

顾明玥却直觉的感觉出事了，当年她和宋庆国半夜吵到打架，若不是她快速冲到厨房拿着刀子，身处县政府官员的宋庆国碍于名声，指不定会用被子闷死她！

“刘姐，今天出了任何事，都我担着！”顾明玥说完，抬腿猛踢木门。

刘姐被她突如其来的暴戾，吓得震惊了好一会，回神拉着她手臂，“你要拆了这门么！”

顾明玥眼见自己踢不开门，急得双眼通红，边踢边匆匆吼道：“这么踢都没反应，里面肯定出事了！”

刘姐一听，把顾明玥拉至一旁，抬腿嘭地一踢，木门应声而倒。

顾明玥冲进屋内，跑进卧室，不见苏小半，急得顿在原地，一时大脑空白。

“明玥，快过来！”洗手间里刘姐大喊。

顾明玥飞奔过去，看到刘姐怀里抱着下面出血，昏迷不醒的苏小半，咬碎了银牙，赤红了双眼，“去医院！”

半小时后，穿着军装的三排长跑进病房。

“怎么回事？你是行知他媳妇？”三排长不悦的质问道，从踏进病房至始至终未见过病床上的苏小半一眼。

顾明玥握紧了想打人的拳头，沉默半响，才一字一句极重的说道：“苏小半，有流产的危险。”

原以为是例假，到医院检查才知是因剧烈运动出了血！

“流产？！她还上了？”三排长不愿相信的夹着眉头，紧接着急问，“孩子有没有事？”

顾明玥感受到血液在倒流，她真的一分钟都不想再看这无耻的男人一眼。

她猝然地转过身，丢下三排长，走到病床前看着脸色惨白的苏小半。

她看到苏小半眼睫毛在微微颤动。
人醒了，却因处在一种极度畏惧和惶恐之中，不愿苏醒。

刘姐是个直爽子，在一旁早就看得心烦，啐了一口，道：“三排长，你是不是该先关心你媳妇怎么样呢！”

三排长这才不悦地走到病床前，不耐烦地扫了眼，“连孩子都保不住，有什么用！”

床头桌上放着半杯刘姐刚刚给苏小半热开水，等着苏小半醒来的时候，再加半杯热水就正好是温水。

顾明玥盯着热开水好半响，恨不得把热水泼到三排长脸上，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蛮干。

“我看她也没什么大事。排里还等着我训练，先走了。”三排长满脸不在乎的说道。

“等下。”顾明玥喊住了三排长。

她走至三排长跟前，字字清晰落地问道，“你听到她说疼了么？！你看到她流血了么？！”

三排长眼神回避，烦燥地要推开顾明玥，“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顾明玥冷笑，怒目盯着三排长，你听到了也看到了！但依旧只顾着自己快活！”

“你他娘的胡说什么！”三排长暴躁吼道

顾明玥笑容越发冷静寒凉，她仿佛看到第二个气急败坏的宋庆国。

“滚吧！”顾明玥突兀的厉道

三排长听到厉然的指令，猛然怔住，回神后拧着粗眉骂道：“艹蛋！”

顾明玥看向病床上的苏小半，那颗晶莹剔透的泪水促发了她揭力控制的愤怒。

她长腿一扫，直接把毫无防备的男人踢倒，咚地一声，双膝跪地。

“你他娘的找打！”三排长跳起来就要暴力相向。

刘姐瞧见，直接上手一个过肩摔把人再次重重绊倒在地。

“你们……”三排长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等着！”

顾明玥和刘姐眼神交流了下，两人一人脱着一条腿，把三排长丢到门外。


16


沈行知次日跟着张阳到了老旧的仓库，仓库里用粗壮的钢铁架停着米格战机。

战机尾部毁损严重，看得出来经历过战争的洗礼。

战机下围站着技术部的人员以及两位沈行知首次见面的中年男人。

技术部的那几个高傲的脑袋此时对两位中年男人却是恭敬有礼，眼睛里多是敬仰和崇拜。

沈行知便多少猜到了两位的身份，不是首长就是总工程师。

果然张阳带着他过去，行军礼时，称呼皆是喊的首长。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任务，能惊动两位首长参与。

沈行知跟着张阳行军礼，规矩地站在后方。

两位首长没怎么关注他，倒是看到老钱时，齐齐带笑的走过去寒暄了几句。

接着张阳打开了战机的大门。

首长点头道：“开始吧。”

技术部的一行人陆续走进去又出来，每个人的时间间隔在二十分钟内。

沈行知不解地望着，看着每个人出来后便有人送上来纸笔，接着技术部的人便走到后面空旷区域内的桌椅上开始写写画画。

等到喊道他的名字，张阳才走过来朝他解释道：“这是比试限时默画能力。在规定时间内观察战机内部的结构，然后在半小时内画出简图，描绘越详细越好。”

“给我好好干，别丢脸！”最后张阳命令道

沈行知微微抿唇，看得出来他是临时加入这场比试的，因为其他人都清楚比试规则，只有他是例外。

作为空军一员，每月都有例行飞行的任务，沈行知对于战机的内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当他进入这架看着破损严重的战机里后，却是瞳孔逐渐放大，惊讶过后，忍不住上手触摸着被完全揭开的保护盖。驾驶室内，操控台的每个零部件都被清晰的展露在空气中。

不光如此，室内钢铁保护壳全被掀开，里面的结构走位一清二楚。

这样的结构画图是件大工程，沈行知凝着剑眉，专注着默记着。

他并不认为自己能画完全整图，于是在有限的时间能能记清多少就记多少。

其中他对于操控台的零部走位反复梳理，增加细节和遗漏，花的时间占了近大半。

出来后，沈行知看到有好几人手里的笔已经陆续停下，两位首长手里各收了几份。

“记住，你只有半小时！”张阳递过来纸笔又一次强调道。

等到沈行知交稿，所有人已经站立在自己的桌位旁边等待着两位首长给出结果。

大约一刻钟后，两位首长手里共留下三份图纸。

“接下来请念到名字的同志留在原地，其他同志回归工作岗位。”其中一位首长接过另外一位首长里的图纸，喊道：“钱问学，贺重阳，沈行知。”

沈行知的名字一出，那几个高傲的脑袋齐齐看过来，皆是不敢相信又不得不接受的别扭神情，他们暗自咬牙，终是败落而走。

两位首长朝一旁的张阳颔首，张阳便走向从不起眼的角落，掀开用黑布掩盖的桌子。

黑布落地，桌子上简单的叠放着三份高约一指节的资料。

“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三小时阅读本份资料，三小时后资料没收，之后有一小时用来复述资料内容，复述的内容越细致越贴近越好。阅读期间可用除本资料以外的语言进行速忆。”

首长说完，张阳将三份资料分发至三人手里。

拿到资料后的三人皆是神色凝重。

这是三份不同的俄语资料，资料的内容与飞机没有丝毫关联，统统都是晦涩难懂的俄国法律条文。

老钱压着心头的慌张，深深呼吸后，沉静下来，努力地翻看。

贺工忽觉嘴巴干涩，忍不住反复舔唇，脑子一遍又一遍的梳理着难懂的词句。

沈行知是俄语基础最薄弱的，他除了在军队里学习了常用的俄语，再无其他地方接触。对于这份完全看不懂资料，他除了完全复制没有其他方法。

此刻他的脑子犹如一台针对性的扫描仪，不同于其他两人的慢慢翻阅啃读，他第一篇翻阅的速度极快，不到半小时便把资料整理了遍。

第一遍他在脑子里梳理出资料中最常用的文字符号，基本组成了百分之六十的内容。

由于需要方便记忆，他在白纸上画下了代替的便于他记忆的简易符号。

第二遍沈行知花了一小时，他反复地记忆这些简易符号所在的位置。

第三遍沈行知专攻剩余的非常用字符和位置。

来来回回整份资料被他翻了不下五次。

旁边的老钱和贺工压力巨大，越到后面越紧张，手心手背全是汗，等到交卷，老钱后背都是汗水。

此番比试结果并不是当场宣布，而是定在一周后。

回程路上，张阳让沈行知坐后面休息，自己开车。

沈行知没有任何推辞，倒头大睡，可总是睡得不踏实，脑子里的俄文符号不断在穿梭飞舞。

俄文资料的限时默记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直到回程他脑子还在隐隐抽痛，缓不过神。

张阳见沈行知甚是疲惫，便放了一天假。

沈行知看到军区家属楼时，拉扯绷紧的神经逐渐放松，他想着期待着等会有个扬着灿烂笑容的姑娘会迎着阳光朝他奔跑过来，忍不住嘴角微扬。

然而，事实是等他进了门也没能瞧见心心念念的人影。

她去哪了？

沈行知没等到期待中的抱抱，抿唇坐在长椅上，脱下军装盖在脑袋上，闷声不吭。

此时在医院的顾明玥听到沈行知回来的消息，正打算飞奔回家，却是碰到三排长领着与苏小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妇人走进。

“妈……”苏小半声音带着微颤，眼睛里翻涌出可见的慌张。

妇人因常年农作，风吹雨晒，脸上褶皱横生，精神倒是神气，行走带风，三五两下跨步便到了病床旁，一把抓住苏小半的手，厉声问道：“孩子呢？保住没？”

苏小半低着头，还来不及回应，妇人立马把人拉扯着往上提，丝毫没有顾忌吊着的药瓶，只顾着教训，“是不是没保住！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么没用的种！”

苏小半这两天压在心头的痛在这一刻无限的扩大，混浊的眼眸看着满是埋怨数落的母亲，看着那一头挑眉冷哼的丈夫。

输液的针头逐渐被回流的血溢满，输液管冷漠而无情地倒吸着滚热的鲜血。

耳边的苏母的教训越来越难听，苏小半泪水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

“妈，我真的很疼。”在无尽的数落里，苏小半细小的声音颤抖的说道，然而苏母没有分出半点关切来聆听这细微的近乎求救的声音。

血回流随着输液管缓缓上升，越过苏母的身躯，暴露在顾明玥视线中。

顾明玥立马喊来护士紧急处理。

被推开的苏母，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你……”

苏母怒目盯着顾明玥，随即从地上跳起，拉着顾明玥往病房外送，“我们家的事用不着外人操心！”

顾明玥冷眸瞪着苏母，她忽然理解了苏小半为何如此的软弱，委屈求全。

刚忙完病房的事情赶过来的李眉看到被苏母一把推出病房的顾明玥，飞速跑上，呵斥道：“医院内禁止打斗！”

苏母扫了眼李眉身上的白衣，最终收了扬起的手，退进病房内，并用力关门。

“明玥，回去吧。这事外人真不好插手。”李眉劝道

顾明玥自是知道，如果苏小半自愿承受一切，那么谁都帮不了。

“你先回去。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李眉宽慰道

顾明玥不再犹豫，快跑回家，一想到沈行知，她便恨不得马上亲一口。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天差地别，她现在的男人简直是绝世好男！

还没跑回家，半路上她便见绝世好男自己找了过来。

顾明玥欣喜地跑过去，双臂大张，猛地用力抱住停在原地的沈行知。

剑眉成结的沈行知终于如愿地抱着心爱的媳妇，大手轻压在顾明玥后脑勺上，忍不住揉了揉，接着低头，朝着头顶的墨发轻轻一吻。

这一吻极轻极快，以至于埋头在他胸怀里的顾明玥压根没感觉到。

在沈行知胸膛里呼吸了好几大口，顾明玥终于心满意足地退开了些许距离，不过双臂依旧圈在沈行知劲瘦的腰身上。

她微仰着头，欢喜道：“这几天，我好想你！”

顾明玥说得坦然而诚恳，杏眼盈盈缀着星光点点，原本还想说那怎么不见你在家等我的沈行知抿了抿唇，从口袋掏出一包地瓜干，“给你的。”

顾明玥看着包装袋上显赫四个大字“沈西特产”笑了又笑，“你专门给我买的啊？”

沈行知略有不自在地摸了下脖子，瞧着她眼睛里莹莹闪闪的碎光，低低地嗯了一声。

顾明玥嘻嘻一笑，拉着他往附近的路椅走。

“不回家么？”沈行知错愕地问道

“不回。阳光正好，适合一边吃地瓜干一边晒晒！”

沈行知便由着她拉扯着，她想去哪就去哪。

阳光暖意，顾明玥嘴里还没咬稳地瓜干，便抽出另一根往沈行知嘴里塞。

这类零嘴都是顾明玥的嗜好，沈行知一贯不爱吃，不过现在吃着觉得味道还不错，挺甜的。

“沈行知！”顾明玥咬着半根地瓜干侧过脸来，忽然认真喊道。

沈行知被这喊声，猛地被最后一点地瓜干给呛到，急得弯腰咳嗽。

顾明玥拍着他背，“没事吧？”

缓过来的沈行知瞧了眼眉毛眼睛扭到一起的顾明玥，抬手把人圈到怀里，朗声笑道：“你呀，真是一点都没变！”

顾明玥心头咯噔一下，心想她其实变了很多，只是面对他的时候，总是能全身心的放松，所以才能肆无忌惮的做最初的那个自己。

沈行知下巴磕在她头顶，从心到身的全面而彻底的放松，让他整个人都懒洋洋，卸下力气，把自己交给她。

忽来的重量，顾明玥急忙双手抱住他，好不容易勉强地稳着身后，才颠了颠沈行知道：“别这样，坐好啦！”

枕在她肩头的沈行知呼吸均匀的吹拂过她脖颈，耳边是低而缓的喘气，这是沈行知入睡后的呼吸节奏。

顾明玥垂眸盯着他乌黑的短发，嘴角往下拉了拉，她原本要借着阳光普照，大胆告白的，这下全泡汤了。

暗自叹了口气，顾明玥双手又把沈行知往胸口颠了颠，直到他不往下滑才停下。

阳光里时不时吹气一阵清爽的微风，顾明玥眼皮也禁不住开始打架，没过多久，就抱着沈行知，头逐渐往下，下巴磕在他脑袋上，一起睡了。

左宴听到沈行知回来的消息，训练完立马就往家属楼赶，路上，眼睛极尖的瞄到长椅上顾明玥的身影，几个大步走过来，正要瞧瞧嫂子在干嘛时，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男人正窝在温软的胸膛里呼呼大睡。

左宴看了眼立马转过身，背对着两人，脸颊微红，神色尴尬。

左宴往前走了几步又倒退着回到原地。

他纠结着要不要喊醒两人。

虽说两人是夫妻没错，可这里到底是军区附近，这般亲密的姿态还是不太适合让未成家的士兵瞧见。

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喊醒两人好，怎么想都觉得把人喊醒后，那都是极度的尴尬场面。

左宴就这么站了半小时，等着阳光渐弱，风吹渐凉。

顾明玥冷不丁嘶溜一下醒了，她迷糊地揉了揉眼睛，见怀里的沈行知还没醒，不由想着这次任务是不是太费神。

怜惜地把沈行知又慢慢地往怀里圈紧了三分，企图把身体的温度更加快速传递过去好抵挡越来越凉的风。

忽的有人咳嗽起来。

顾明玥抬头，看见少年特有的薄韧背脊，优越的后脑勺，正寻思着用背对着她傻瓜蛋是谁时，傻瓜蛋扭过头，微红着脸局促喊道：“嫂子。”

哦，是李眉的心上人，左宴。

顾明玥轻拍着沈行知脸颊，“醒醒，有人找你。”

好不容易睡了一个好觉的沈行知不愿醒来，埋头往柔软的胸口蹭了蹭，这下不光左宴红透脸，顾明玥也双颊飘红。

很显然沈行知以为是在家里的床上。

顾明玥抬眸，左宴立马转头，目视前方，标准的军姿直立，背对着两人。

“还不醒，我走了。”顾明玥说道

沈行知立马睁眼，抓紧她手腕，“去哪？”

“你手下的兵找你。”顾明玥下巴往左宴的方向抬了下。

沈行知这才彻底清醒，他站起来，整了整军服，看了眼少年的背影，“左宴？”

左宴兴奋地扭头，“副连！”

不知怎么，顾明玥总觉得少年身后要是有条尾巴，此刻肯定是左右摇摆的厉害。

“你怎么在这？”沈行知问道

“我申请转到这边军区了！”左宴转过身来，朝着沈行知行军礼，正声喊道：“从今以后，我左宴就是副连手下的头号兵！”

沈行知瞅着左宴不说话，眼神中颇有嫌弃之色。

左宴嘿嘿一笑。

顾明玥看不懂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打着手缓解气氛道：“别在这叙旧，回家再说。”

回到家，进厨房忙活的顾明玥感觉自己像是多了个十七岁的大儿子。

左宴那个勤奋啊，恨不得把她手里的活都接过去。

她想撵左宴出去还怎么都撵不动。
到后面，沈行知直接把她带出了厨房。

“这不太好吧。他是客咱们是主。”顾明玥不肯坐下来享福。

沈行知压着她坐下，“让他弄。”

“不是，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顾明玥不禁疑问道

沈行知捏了捏眉头，“债主。”

顾明玥不解，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一亮，“他欠你很多钱？”

沈行知太阳穴重重的一跳，把兴奋地顾明玥拉进怀里，干巴巴道：“我是他的再造之父。”

“？？”顾明玥睁着大眼睛，迟疑了会，“那我岂不是无痛当妈了！”

沈行知猛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玥玥，你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什么？”


17


别看左宴长得个手高眼底的样子，做饭还挺有一手，味道比顾明玥这个几十年的家庭煮妇都不差。

顾明玥若有所思地盯着左宴看，就像那个岳母娘看女婿一样越看越满意，她家李眉眼光还是不错的。

顾明玥看着看着就心情愉悦，连碗里的多了好几块肉也不知道。

左宴逐渐的把头埋进碗里，来自沈行知的冷刀子的眼让他压力山大，眼神飘忽，心里打颤，就差没求着嫂子别看了。

顾明玥想了个主意，她瞧着左宴端着碗进了厨房，立马凑到沈行知跟前，“你帮我打听下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沈行知不吭声，顾明玥微蹙眉，小手打了下他，“问你话呢。”

沈行知冷不丁的哼了声，阴阳怪气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不清楚，但肯定不喜欢盯着他瞧的。”

顾明玥还沉浸在红娘思绪里，完全没感觉到男人嫉妒心引起的那点小心眼。

“这可不行，你得和他说说，得改。”顾明玥认真道

沈行知拧了拧眉心，看着没心没肺的媳妇在他面前赤果果的盯着别的男人，还严肃认真又要和他讨论别的男人，真是头大的很。

他自是不愿意接茬，不过那双手一扒拉他手臂，摇了两下，脑子就率先举了白旗。

“改哪？”沈行知瞧着顾明玥说的起劲的样子，伸手搂住她细腰，连着凳子带着人一起往自己的方位挪了挪。

顾明玥怕他挪得费劲，半途自个儿屁股贴着凳子，双手搬着凳子贴到沈行知跟前。

沈行知嘴角微扬，心里瞬间畅快。

“你想啊，一个姑娘喜欢一个人，可不就是盯着瞧么？他要是不喜欢这样的行为，那得打光棍！”顾明玥说道

“他目前应该只有打光棍的想法。”沈行知伸手理了理顾明玥额前的碎发。

“那可不行！”顾明玥拧着眉头道

沈行知凝问的看着她，“为何？”

顾明玥眼珠子一转，打马虎眼道：“自然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

沈行知一眼就看出来顾明玥藏着事，不过也猜得出是做媒的那类事，便也没刨根问底，由着她瞎混过去。

“这事你也有责任！”顾明玥拽着沈行知的手臂，义正言辞道

沈行知好笑地点头，“嗯。你说得对，我这个再生父亲是多少有点责任。”

顾明玥脸上立马笑出一朵小花，“那我俩一起合作呗！”

沈行知瞟了眼厨房门后，尴尬又惆怅又分外迟疑地要出来又不敢出来的人影。

“行！你指挥，我执行。”沈行知宠溺道

厨房门终于被拉开，左宴脸臭地望着沈行知，抿着薄唇，可又不敢吭一声，责怪他为了哄媳妇把自己卖了。

得了沈行知的承诺，顾明玥为李眉牵线做媒的把握又多了三分，顿时看左宴的眼神也越发亲切和蔼。

“左宴，来，坐嫂子这边。”顾明玥唤道

左宴神经一绷，乖乖地坐到对面，隔着一张圆方桌，双手放在膝盖上。

顾明玥想先打探下军情，便道，“是这样，我过几天去市里那个叫花卉园的地方赏花，准备买一盆三角梅放家里。你有没有喜欢的品种？嫂子顺路给你带。”

沈行知挑了下眉，对于顾明玥这种拐弯抹角的提问，颇为赞赏。但可惜左宴也是人精，媳妇的段位不够。

沈行知出马，严肃着一张俊脸道：“嫂子问你话，回答干脆些，别整得婆婆妈妈。”

左宴原本想敷衍应付过去，听到后，乖巧回道：“桃花。”

桃花啊！那可真是俏丽无边的花呢！

顾明玥有些担心左宴和她一样是个颜控。

李眉不怎么打扮，头发除了马尾就是马尾，由于工作原因，眼下的黑眼圈比同龄人都重，皮肤也没同龄人水灵，也没怎么护肤，服装上除了护士服就是护士服，若左宴是颜控，前期的李眉可得费一番功夫。

吃饭后，沈行知和左宴下起了军棋，两人似乎在对抗着什么，走棋针锋相对，特别是左宴，不惜损敌八千自伤一万。

没下多久，沈行知便丢了手里的棋子，脸色黑沉地拽着左宴的衣领往外走。

顾明玥望着突变的气氛，摸不着头脑，跟在后面，以观其变。

沈行知把左宴带到家属楼附近的活动场所。

这里地上铺着沙子，往日都是小孩们的玩闹场所，只不过现在小孩们不是在睡午觉就是去上学了。

“打得赢我再说不！”沈行知沉声说道

左宴抿唇，双手猛然成拳，丝毫不放水的攻击过去。

沈行知快速躲防，左宴瞧着他只防不攻，越发来了气，怒气夹着不甘一股脑的冲上，肾上腺极速爆发，腿脚并发，如拳雨般朝沈行知发起进攻。

沈行知闪身，弯腰，猝然地，在左宴来不及出腿一刻，沈行知逮住一只手臂往后干脆利落地一折，咔擦一声，清脆的骨头脱臼声传入顾明玥耳朵。

“不是……这是干什么……”
顾明玥一脸懵逼的看着，打得和仇人似的两人。

“服么？”沈行知严肃道

左宴不服，发红的眼睛瞪着他，吼道：“我来这就是为当你手下兵！别人，我左宴就是看不上！”

沈行知额头凸起青筋跳了好几下。

他坏了条腿就为救这么个不听话的小霸王么！

“行！现在立马脱下军服！你配不上！”沈行知严厉命道

左宴难以置信地睁着星星眼。

“只当我的兵？！”沈行知怒急反笑，“当兵是为了个人么？”

左宴猛然一怔，慌忙地低下了头，像个犯错后忽然悔悟的小孩子。

沈行知丢下左宴，拉着看得心惊肉跳的顾明玥离开。

显然沈行知情绪依旧很冲，拉着顾明玥一路前行，漫无目的。

顾明玥默默地握紧他的手，慢慢平复情绪后，沈行知叹了口气，“这小子觉得我这条腿是为了救他坏了，总把报恩放在第一位，在军队中，本末倒置了。”

原来如此。

在军队中，国为大，家为小，对于这类个人恩情在一切只需服从的指令下，是没有反抗和说情的余地。

左宴若一直这样公私不分，迟早也是退伍一条路。

“他不是想报恩么？那就给他报恩，让他心里宽慰些！”顾明玥扬笑道

沈行知皱起眉头，踌躇了下，说道：“个人感情……勉强不来。”

顾明玥快速道：“不是这个！”

“那是？”

“你觉得他力气怎么样？”没等沈行知回答，顾明玥自己回答道：“我看着能打三头牛，蛮力完全用不完！”

沈行知点了点头。

“那就用他力气来报恩！”顾明玥伸出手指，数着道：“你看咱家的水缸，再看咱家柜子那错误的摆放，再看咱家那几天缺了腿的烂椅子，可不是挺多他报恩的地方么！”

好家伙！
沈行知脑子里不断涌类似惊叹词，他媳妇这脑袋瓜子转的可真快！

顾明玥继续掰手指，“这样，他要是还追着不放，就让他来咱家挑一个月的水，帮我把柜子挪到右边墙，顺便把那几条烂椅子拆了，重新拼合成几条好的。”

沈行知刚想应答，顾明玥又道：“当然咱家还是很大方的，他来了想吃什么直接报菜名，我都给他整出来！一准让他吃得欢快！”

此刻沈行知整颗心脏都是满满欢喜，视线里除了巧言俏笑的顾明玥，再装不下其他事物。

沈行知一大早归岗后，顾明玥提着自己做的白米瘦肉粥往医院赶。

出门正好碰到刘姐，看到刘姐手里也拿着食盒，两人相视一笑。

刘姐让李团长把三个孩子送去读书，自己留家里做了鸡汤，前几日家里孩子病的病，闹得闹，弄得刘姐分身乏术，一连几日没得空去医院。

“嫂子！你做了什么？”顾明玥快步走到刘姐身边。

“煲了个鸡汤。”刘姐笑道

顾明玥放了心，“幸好咱俩没打撞，瘦肉粥配鸡汤挺好！”

到了病房，苏小半朝两人笑了笑，顾明玥和刘姐便张罗着让苏小半吃上热的。

吃了一小半，苏母提着热水回来。

苏小半笑容一僵，汤勺放在碗里。

苏母冷眼看了两人一眼，走到床边时，故意
挤开顾明玥，用力拉扯着被子角，压着苏小半的腿边，“别人家的东西少吃！吃了是要还的！”

“妈！”苏小半喊道

苏母不悦地拍了下被子，“行！我不说！反正你是这受了这些人影响，连妈的话也不愿听！”

“不是的，我没变。”苏小半急切道

苏母冷冷问道，“没变！那妈让你回乡下养胎怎么不肯听！”

“医生说还得住院休养半月，胎心才稳。”

“医生说什么你就能信！你妈说的话就不当一回事！你也不看看一天住院费多贵！这些天的费用要是寄回家里，你几个弟弟不愁娶不到好的媳妇！”苏母数落道

顾明玥听得怒火直烧心，刚要张嘴，刘姐冲了上面，骂道：“你这当妈也是挺够！要拿怀着孕的女儿生病住院的钱去补贴那些个不中用的儿子！倒是让人忍不住想，你这是要让你女儿回家养胎，还是要拿着这养胎的钱去做娶老婆的本！”

苏母心中所想被一语戳中，气急败坏地道：“我家的事轮不找外人管！”

刘姐勾唇，笑道：“大姐，你女儿肚子怀的可是党的后代，作为军人家属，我理当有一份职责关照爱护党的后代！”

“你……”

“我怎样？”刘姐一叉腰，泼辣道：“大姐，我今日把话就放这儿了。不光您就是您女婿来也一样，谁都不能亏待了党的后代！”

“对！我们党组织，妇女办会时刻监督检查！”顾明玥搬出一条粗壮的大腿震嚇道

苏母一听党组织三字，嚣张气焰全缩了回去，拿起床下的脸盆往外走。

苏小半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别忍着受着！为了孩子，为了自己，一定要刚强起来！”刘姐握着苏小半的手鼓励道

苏小半摸着肚子，红着眼眶点头。

顾明玥和刘姐陪着苏小半说说笑笑，到了午饭点，苏母才在次走进病房。

刘姐得回去做饭，顾明玥倒是没事，沈行知一早告诉她不回家吃饭。

陪着苏小半直到三排长过来一起吃饭，顾明玥才出了病房。

她总觉得不好，苏小半那神情总觉得和上辈子得厌食症前期的她有几分相似，努力强颜欢笑的样子。

去医院食堂打饭，李眉瞧见她，立马拉着她往角落里走，神情颇为不爽。

“怎么呢？你这脸黑的跟碳似的。”

“你说！左宴胳膊脱臼是不是你家那口子打得！”李眉生气道

“嗯。”顾明玥点头，“他该打。”

李眉一边眉抬高，不解，“为啥要打他！”

顾明玥便把事情头尾说了遍，顺便说了她给沈行知提出的解决方案。

没想到没在沈行知那得到赞赏，倒是被李眉夸得左一个聪明，右一个真棒。

顾明玥含蓄的笑了笑，“还好还好！也就一般聪明！”

李眉脑瓜子一转，眼睛一亮，凑上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叫他去家里报恩的时候，通知我，我也一块儿报恩，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你抽得出时间么？”

“挤挤总会有的！”

“不是，我觉得吧。你首先得变一变，最好趁机让左宴那小子开开眼福。”顾明玥道

“变？”李眉指着自己诧异道

“对！”顾明玥拉着李眉站起来，围着李眉转了转，又和自己比了比个子，“你比我高一点，但也没多少，我那几条漂亮裙子，你肯定能穿得很漂亮！”

“裙子？有多漂亮啊？”李眉闪着眸子问道

“特漂亮！我当年穿出来可是迷倒一片少男！”顾明玥挺着胸脯自信道

“哦。那沈哥肯定是被迷得连回家路都找不到！”

“就你话多！”顾明玥笑骂道

李眉笑开，没过一会儿又沉静了下去，眉心浮上一丝忧虑，“明玥，你知道左宴他家里什么条件么？”

顾明玥摇头，“看他那气质，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嗯。”李眉顿了会，说道：“听说他爷爷是北部那边军区的老首长。”

顾明玥握住李眉的手，李眉笑开，“虽说云泥之别挺大的，但只要那云喜欢泥，那泥就没理由先说放弃，对吧？”

“对！”顾明玥鼓励道：“不想去云坛里的走一遭，都不是有志向的泥！”

李眉错愕了下，噗嗤大笑，弯腰捂着肚子道：“你说的太棒了！”

沈西飞机制造厂

两位首长正就一份答卷争论不休。

“这是答卷不合格！通通都是死记硬背，连一句译文都没有！”沈西总空军军区首长，老杨说道

沈西飞机制造厂总设工程师，王富强凝眉，把试卷递过去道，“老杨，你再对照着原文资料仔细看看。”

老杨不乐意，“看什么，看出花也没有一个中文字！”

“老杨，你再想想此次出访到底为了什么，咱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王富强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杨沉默了会，拿起答卷和原文对照起来。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精确默出百分之九十的原文！”

王富强手指敲打着桌面，忽然顿住，看向老杨，“你听没听说超极记忆力？”

“说的是有些人生来就有过目不忘能力！”

“那岂不是天才？”老杨感叹道

“对。是与字意上一样天才也可能是神经质极易混乱异常敏感的特殊人群。”


18


“那你说这个沈行知是哪类？”老杨拿着答卷往王富强面前送去，手指点着白纸上工整，落笔有劲的字迹又道：“这字也不是个神经质能写出来的吧。”

“我是说有可能！这类超忆者没有被外界强烈刺激引发病症，与正常人无异。”

老杨望着王富强前后说话矛盾，又话里有话的样子，不耐烦道：“你别给我卖关子了。就直接说这人到底用不用！”

“你说为何老首长推荐他？”王富强转而问其他。

老杨耐着性子，不悦地瞅了眼，“老首长肯定是觉得是个人才！”

“嗯。”王富强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悠哉地喝起水来

老杨一把夺下杯子，“快跟老子说明白！”

水溅得王富强满下巴，王富强边抹边笑，“你这个人性子这么急做什么。”

“你说不说！”老杨站起来，作势要打一架。

“停，坐下。我说！”王富强抬手放下压了压，示意老杨平气，“首先，咱们来说说这次出访。出苏联出访有关飞机制造的工艺的学术交流，时间是半个月对吧？”

“嗯。”

“这半个月，前期的接待和礼仪欢迎会和欢送会，再加上一些个会谈之类的，估计真正留给学术交流的时间不到一周，对吧？”

“差不多。”

“那咱们再谈谈这学术交流四个字。明面上说是双方之间就飞机制造方面相互学习交流，实际上，咱们都清楚，就是咱们去学他们的新知识和先进工艺，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差了不说二十年，十年是坐稳了的。你说是不是？”

“……是。”老杨不甘心的顿了下。

“好。既然咱们实力上差这么多，那就得奋勇赶前对不对。可咱们手里积攒的一堆问题还等着他们那边专家能给建议，所以当前最重要是能不能顺利地解决当下的这些难题。”

“而其中重中之重，就是希望那些个苏联专家能就咱们战机航炮供排弹系统的设计提供些有效建议。可那些个专家可是对外说了，那是他们的知识专利，不对外公开，绝对性的保密！”

“所以咱们只能钻！”王富强双指叩响桌面

“怎么钻？”老杨沉声道

王富强笑了笑，瞟了眼答卷，“这就是老首长送给咱的秘密武器。别人不愿意公开，咱们就智取。”

“这次学术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交流，好说歹说一番，总要把一些东西拿出来给咱们瞧瞧，当然这瞧肯定是带条件的，限时限量或者限地方限人什么的。”

说到这，老杨彻底明白，“还是老首长想得深！”

“但他还不够格作为技术人员跟队参访！”老杨严肃道

王富强一幅“我早就知道”的神态，笑着说道：“老首长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一早就把他军籍调入了东南边境军区的警卫连。”

“一早？”老杨问，“有多早？”

“有一个月了吧。”

“那这么说…老首长安排人过来比试是……”

“是为了说服你的！”王富强大笑道

老杨脸色微红，王富强伸手拍肩道：“兄弟，老首长是觉得你这个带队的把关太严，到时候不愿意接受空降的警卫兵，按照规定直接把人给踢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沈行知出了一趟远差，大伙都觉得会升迁或转移至后勤地面维修兵之类的，至少不会再是门卫，可出乎意外，什么都没有变化，甚至比之前更加上岗稳定，再没别的部门借走人了。

但也有细微的一点变化，就是沈行知手里多了很多大伙看不懂的书，里面还有一小部分非国文的俄语语言学习基础书。

顾明玥三天两头的往妇联办跑，终于跑到了一条招人的好消息。

街道文宣办的要招两名干事负责街道的文化的推广与宣传。

招的两名干事，一名对内，主负责对内衔接工作以及写文章写稿子写新闻，一名对外，主负责写标语张罗街道宣传的物资以及和群众门科普文化知识。

相交对内的文宣干事，对外的文宣干事要求有一定的画画基础，能写大标体字。

顾明玥得知后，果断填写了应征对内外宣干事的职位。

填完表格后，相关负责人通知她三天后参加早八点到妇联办大厅公开笔试。

顾明玥高高兴兴地回家，还没到家被刘姐叫了去。

刘姐满脸愁色，“咱得去医院和小苏好好谈谈。”

顾明玥上午去了妇联办并不知道苏母已经说服了苏小半办理出院手续。

两人抵达医院大门时，苏母拉着苏小半走出。

苏母防备的瞪着两人，把苏小半拉到身后。

刘姐忍不住喊道：“小苏你跟姐说实话，是不是你妈逼着你出院的！”

苏小半低下了头，不吭声。

苏母叫嚣道：“喊什么喊！就属你管的宽，我闺女用得着你喊么！”

苏母拉扯着苏小半急步离开。

刘姐气得直跺脚，“这都什么人呐！”

“明玥！嫂子！你们快看。”没过多久，李眉手里举着一封信跑出来。

顾明玥和刘姐看完后，皆缄默不语，唯有叹息。

苏小半听从三排长和苏母的连环的游说，选择出院转移至县城卫生所继续保胎治疗，信里最后一句话写得是等孩子生下来会再回来。

顾明玥理解苏小半的选择，无论何时，家人都是最坚实的保护。她对苏母和丈夫仍怀有最后的信任，也是一个女儿对母爱的渴望，以及她希望通过孩子能改变丈夫的渴求。

原本心情晴朗的顾明玥带平常最喜欢的做晚饭都郁郁不得劲，沈行知赶回家，头一次只有两碗鸡蛋面摆在餐桌上。

沈行知把口袋里的东西压了压，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顾明玥旁边的座位。

“怎么了？等我等着急啦？”沈行知掐了下顾明玥忧伤的腮帮子。

顾明玥抬眸瞟了他一眼，伸手把对面的面端到他面前，“将就吃吧。”

沈行知好笑又不解，哄道：“乖乖！你这样，我可吃不下饭。”

顾明玥抿唇，筷子戳了戳碗，沉默了好一会，生气的把筷子一放，“三排长就不是个男人！”

沈行知微怔，反应过来立马战队，严肃的一张俊秀的脸蛋，附和道：“对！他不是！”

顾明玥扭过头盯着沈行知。

沈行知嘿嘿咧开一口大白牙，“媳妇，我特好！特乖！真的！”

顾明玥噗嗤一笑，重新拿起筷子，“快吃面！不然一会儿坨了。”

沈行知端起碗三五口往嘴里嗦完，接着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往顾明玥眼前的桌子上一放。

顾明玥瞅了一眼，接着张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欣喜道：“电影票！”

“这周日晚七点。”沈行知道

顾明玥拿起仔细看了看，是《地道战》的电影票，她早看过后世大荧屏上映的各种大片，自然兴趣不大，但脑子里一闪，顿时觉得可以为李眉策划策划。

于是顾明玥说道，“这周六，我们安排左宴和李眉见次面，然后再让他们两周日看电影！”

沈行知却是喜色掉落，静静地看着她不吭声。

“？”顾明玥不明所以，茫然地看回去。

“玥玥，这次的电影票不许让！”沈行知认真说道，他双手捧着顾明玥小巧的脸蛋，沉音强调道：“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

他肃然专注的神情不亚于平时钻研书本里知识难点。


19


连着三天强化针对性备考，顾明玥几乎每天做梦都在仿写报刊里的红文，那固定的歌颂抒情，叙事再歌颂的总分总模板已经深刻在脑子里，但梦里的她与现实中的自己略有不通，对于写完之后要找沈行知进行查阅修改的事，分外的羞涩和扭捏，一点都不像大大方方的自己。

梦里的沈行知明明就坐在她对面，他安静的看着手里的书本，体贴的陪着她，距离她不过也就一臂，她伸长胳膊就能把自己的刚写好的稿子递到他眼前，可就是这么点距离好像隔着一条银河似的，她半天都不敢动作。

顾明玥对于梦的自己相当唾弃，咬着牙使劲，控制着梦中人，蹭的站起，飞快倾身把那粉红色的信纸送了上去。

等等！粉红色信纸？！

怎么回事？

顾明玥拧着眉，梦中的自己却已经红透了脖颈，想看又不敢看那个被她送情书后的沈行知会作何反应。

就在梦里沈行知发出一声轻笑时，顾明玥彻底醒了。

她睁着一双滴溜溜的杏眼扭头看向沉睡中的沈行知。

屋内透着一丝月色，接着这点月光，她看到梦里自己甚是喜欢的脸庞。

清风舒朗，他安静的坐在窗口，手捧着书，如一副水彩画，让人心悸。

完蛋了！

顾明玥抱着脑袋，哭丧着脸。

绝对是是这几天停了夫妻生活，导致她大晚上的……！

明明沈行知出行四天，她都没这样过！

顾明玥手指揪着薄被，万分纠结要不要吵醒沈行知，解决下问题。

但又觉得眼看着就要天明了，还是不要折腾好，毕竟站岗一天也不是个轻松活。

顾明玥抿着唇，闭上眼，决定独自熬过去。

她闭眼后一秒，沈行知睁开了眼睛，他本来就浅眠，顾明玥醒过来揪着被子那一刻他就醒了，装着没醒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主动贴过来，他深知她身体每一处，也了解她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顾明玥抿着唇，想着也不用熬多久，等会就天亮，等到天将亮她就去楼下跑两圈来解决突来的冲动。

沈行知看着她纠结的小脸，微叹了口气。
他就在她身边，想要随时来取就行，可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儿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就打一个劲地退堂鼓。

顾明玥忽然身子一颤，她腰间多了一只滚烫的手，“你……醒了？”

看着她惊懵的双眼，沈行知好笑又无奈，翻身悬在她身上，静静地沉默而缱绻地盯着她。

“怎……怎么了…”也不知怎么，顾明玥竟不敢对视，紧张地结巴起来，眼神飘忽没个定处。

沈行知看她躲闪的样子，也不指望她能主动，曲膝抵着她腿，接着低沉的声音暗哑了几分，“想要？”

顾明玥敏感地像朵含羞草，他刚一动作，她的手便不受控制地抓住他臂膀。

“嗯？”沈行知腿往上抬起。

顾明玥脸上滴血，那地方此刻的状态她羞耻地简直想挖地三尺，团成一个球缩进角落，面壁思过。

沈行知眼神暗了几分，顾明玥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她咬着上唇，睫毛轻颤的模样最是勾人。

沈行知微微喘了口气，低头附在她耳边，“玥玥？”

顾明玥猝然一僵。

沈行知惊懵，他迟疑了会，伸手下探。

顾明玥慌忙拦住，慌得紧紧抱住他手臂，只用细白的背对着他，“……你…”

沈行知只觉额上青经爆起，忍耐已到极限。

“玥玥，……自找的！”

沈行知低哑说完，将顾明玥扣在身下，用她抱着的那只手臂横惯纤腰，彻底攻破城池。

文宣部的笔试，顾明玥进行的很是顺利，全程答题流畅，考卷的题目她都算是备考到了，而且最后的作文大题，还和经过沈行知润笔后的文章有几分类同。

不管结果如何，顾明玥已经发挥出自己的最优水平。

回家后，看到李眉等在门口，顾明玥忙跑过去。

李眉抓住她手腕，顿了会，雀跃又带着点紧张道：“明玥，周五晚上，医院和部队联合举办一场舞会！”

部队当兵的单身汉多，领导干部们出于人道主义，会为这些大龄男青年举办一些联谊舞会。

不过这里面显然不包括年轻的菜鸟新兵，但李眉似乎没想过左宴会不在其中之列。

顾明玥本想和李眉说明白舞会里是哪些军人参加，后面想了想，问道：“举办地点在哪？”

“西北角那个小礼堂！”李眉道

西北角……离左宴宿舍好像挺近。

“走，先进屋挑件漂亮裙子！”顾明玥拉着李眉走进屋内。

来来回回，试了又试，比了又比，最终挑出了三款，一款束腰的浅蓝白碎花裙，一款红格子裙还有一款修身小洋裙。

“这能行么？”李眉往下扯着不能遮盖膝盖的小洋裙迟疑道。

顾明玥伸手打了下李眉手背，“别扯了，再扯也遮不了膝盖。”

“不是，我看还是换一条吧。这条太短了！”

顾明玥看着李眉笔直白皙的双腿，要不是这双腿太亮眼，她也不会拿出压箱底的裙子。

“真不穿？”顾明玥想着后世，夏天里漂亮女孩自信露腿的样子不禁羡慕起来，眼前这双美腿哟，注定左宴结婚前看不到。

李眉边点头边脱下洋裙。

“眉眉，周五晚上你要是见不到左宴，怎么办？”顾明玥试探问道

“见不到也没关系，好不容易出去，放松放松也是好的。”

听到李眉的答复，顾明玥多少放了心，说到底她也没把握沈行知能不能把左宴带去联谊舞会。

当晚，舞会上确实没有左宴的人影，李眉没了喜悦，和护士长说了头昏提前走了。

从小礼堂到军区大门要经过拉练操场。

心情失落的李眉忽然被哄亮的喊声吸引了目光。

沈行知为交代媳妇布置的任务，已经带着左宴训练了近两个小时。

终于看到目标人影，沈行知立马命令道：“俯卧撑不标准，围着外道跑十圈！”

左宴单臂一撑，从地上跳起，“哥儿，你玩我呢！”

沈行知严肃着一张脸，厉眼扫过去，左宴立马跑出拉练操场。

夜风带着凉爽，李眉看着跑过来的人，却是血液灼热，连着昏暗的灯光都亮了好几度。

左宴一点也没觉得军区大晚上路上有个穿着花裙子的俏丽姑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门心思地要火速跑完十圈。

一不长的路，原本只需走那么十来分钟的道路，李眉像乌龟爬行似的挪着。

左宴第六次跑过李眉身边，终于注意到了这抹异常缓慢的身影。

左宴拧着眉头，扭头扫了眼李眉。

正内心压不住紧张的李眉被这一瞧，脑子空白，脚底一乱，完美地展示了原地平地摔。

左宴错愕地停下来，心想着这姑娘果然是小脑发育不充分！

远在拉练操，用一双鹰眼观察战况的沈行知，看到左宴终于提步接近目标人物，便转身快步朝家的方向出发。

“你……没事吧？”左宴跑到李眉一侧原地小跑

李眉愁苦着小脸，她想象中的见面不是这样的！

“那个……你是不是摔伤脚踝了？”左宴见李眉低着头，半天都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停了脚下跑步的动作，走到李眉跟前，蹲下，抬手拍了拍自己肩后，“这离大门还要走十来分钟。你上来，我背你。”

李眉抬头，看着他结实的后背，默不作声。

左宴扭头就看到一张微红小脸上水露露的眼睛盯着他后背，逐渐红透。

“这位女同志，你似乎发烧了。”左宴用肯定的语调说道

李眉止不住心跳一瞬冰封，她抬手一把扭过左宴的脸，接着抓着左宴的手臂站起来，“同志，麻烦你了。”

左宴摸了下脸颊，心想着这姑娘还挺直爽的，嘴角一扬，扶着李眉一路稳步前行。

到了门口，左宴给李眉拦了辆黄包车，便要回头往军区走，李眉喊道：“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左宴！”

李眉点头，“左宴，谢谢你。”

左宴笑了笑，出于礼貌回问道：“你呢？”

“李眉。木子李，眉眼的眉!”

平时周六的早上，好不容易的休息日，顾明玥一如既往地睡懒觉，屋外忙活的是按律早起的沈行知。

但今天天还未亮，便被楼上响动吵醒了。

沈行知见她睁着迷糊的眼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接着手捂住她耳朵，哄道：“没事，继续睡。”

顾明玥挪了挪，在沈行知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楼上，苏母大包压小包，一根扁担上，两头箩筐塞的满当，一手压在扁担上，一手指着地上装不下的两个大小包对苏小半道：“拿着那两个走。”

苏小半身子不利，提着有些吃力，看了眼屋内睡觉的男人，接着被苏母拽着出了门。

火车站候车室，即便天还未明，人流已然成堆，苏母挑着扁担忙抢了块空地落脚，扭头看到苏小半走的慢吞吞，半天不到岸，不悦地斥责道：“你这才随军不到两年，就养得这么没用！这么点东西都提不动！”

苏小半腹部有点疼，放下东西就蹲下来，低着头，捂着。

苏母见不得这副弱不禁风的娇惯样子，继续数落道：“你娘我当年怀你，六个月还下田插秧，干活一点都不敢耽误！怎么到你就这么不抵用！”

“娘，我想喝热水。”苏小半额上猝然冒出冷汗。

“要喝自己去！”苏母不耐烦地坐在扁担上，靠着墙一点都不想看见没用的人。

苏小半扶着墙慢慢站起，她握着拳头，忍着疼，挪着步子往打热水的服务点走。

人流拥挤，苏小半视线逐渐模糊不清，她口内干燥生火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打水喝一口。

苏小半视线全黑的一刻，只觉得肚子的孩子要离开她了。

“出事啦！有人昏了！”旁边路人速速抱住昏倒的苏小半。

“快去通知车站工作人员！”路人大喊道

苏母只觉烦燥，扭过头去不想搭理，直到听人大喊是孕妇时，才慌张失措地奔过去。

“半儿！”苏母挤开人，扑倒在苏小半身上大喊，见苏小半昏迷不醒，猝然跳起来，狠厉地扫视四周人群：“谁！是谁害我闺女摔倒！是谁！”

好心抱着苏小半的路人被苏母拉扯过衣领，苏母破口大骂，“是你！是你害我闺女摔倒！”

周围的人看不过，纷纷开口，“大姐，这是好心人，要不是他，你闺女直接头砸地！”

“大姐，现在得快你闺女送医院，她还怀着孩子呢！”

路人纷纷说道。

苏母依旧拽着好心人的衣领不肯放。

过了会，车站工作人员匆忙跑过来，“发生什么事？”

苏母立马放声大哭，“我可怜的闺女被人撞啦！”

车站人员脸色一沉，看到苏小半微凸的肚子，立马交换眼神，其中一人急忙转身跑向传达室。

“同志，是他不长眼撞坏了我闺女，你可一定要为我闺女做主啊！”苏母扑在苏小半身上又哭又闹。

路人纷纷不耻，异口同声地为好心人说话。

却是只听在嘈杂纷乱的人声，好心人清润的嗓音，平静说道：“你若继续压在她身上，不用等急救车过来，便会一尸两命。”

苏母吓得弹起身子，随即盯着一副年少不更事，刚出社会的白皮小子，转身朝工作人员大哭：“同志，你看他居然威胁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害死自己的女儿！”

叶若白刚刚回国没多久，在国外留学学医时，曾听同窗说过医闹事件，他曾经听着多少有点天方夜谭的遥远感，也不愿相信祖国的同胞会那般的胡搅蛮缠，蛮横无理。现下却是亲眼见识了无知刁蛮泼妇后，便知往日和善礼节讲理是半点使不上，遂将包里的执业证件拿出，“我是医生叶若白！病患现在需要安静和充足的氧气，请大家请退离三米之外！”

苏母愕然之迹，叶若白冷声道：“包括你。”


20


叶若白伸手欲解开苏小半衣服扣子，手还未碰到衣服，被苏母拼命地拽住，“你做什么！”

叶若白抽离自己的手，站起来，静候救援人员。

他刚刚查看了一下，病患目前生命安全，若是他能采取急求措施情况会更好，但很显然妇人会蛮狠阻拦。

苏母不肯叶若白施救，自己下手欲狠掐苏小半的人中。

叶若白拧眉，弯腰，一把带起苏母，“住手！”

车站工作人员也终于看不下去，拉扯着苏母训道：“他是医生，你不想救你女儿尽管再闹！”

车站工作人员手臂上带着赫赫的红袖章，苏母一看顿时气焰全殃，不敢再动。

叶若白随即脱开自己的白衬衫，仅穿着白背心，他拧着眉将衬衫覆盖在苏小半上身，双手隔着衬衫解开苏小半扣紧的衣服纽扣。

叶若白双手交叠尝试做一些急救措施，再次被不顾一切冲上来的苏母拦住，苏母警惕万分地瞪着他，满眼都写着“休想占便宜”五个大字。

见急救人员赶过来，叶若白重新站起，退到一侧。

等急救人员将苏小半匆忙抬走时，苏母都不忘狠瞪他。

叶若白冷漠地提起自己的随身箱，前往车站外。

出了车站，便有人举着他的姓名牌朝他跑过来。

“叶……叶博士？”来接的人是军区医院外科部的管后勤的年轻同志。

小同志手里拿着一张黑白照，朝照片看了看，又朝叶若白对比了下，脱口而出，“叶博士，您看着比照片还要年轻！”

叶若白从小同志手里拿过姓名牌，对折后，走了几步，扔进垃圾堆里。

小同志诧异地停在原地，叶若白微微偏头，扬起一丝的微笑，“叶若白，叫我若白吧。”

“……好！”小同志很开心，本来接到通知，心里还忐忑叶博士会不会和国外那个洋博士一样，眼高手低，不愿理人，院里的领导们也都担心这些，所以让他过来先探探是不是合适的医生人选，毕竟军区医院可是随时要待命的地方，特别是外科，缺医生缺人手，往往医生还得干些护士的活。

现在看多少能欢欢喜喜和领导报告了，这第一印象是很不错的！既没有因为无领导迎接耍脾气，也没端着自己的博士身份，而且笑得很温和，为人挺和蔼可亲的！

不过就是有一点，长得太俊！指不定会引起医院单身女青年们的或多或少的关心……

“若白同志，你有对象没？”小同志虽小，但已经婚配，所以心想着为医生女青年们提前打听打听。

叶若白浅浅一笑，“有。”

小同志见他眼神一瞬温柔，便不由八卦，“是什么样姑娘啊？”

“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叶若白说道

月度文艺优秀骨干兵评选，赵丽娜又一次上了红榜。

“丽娜，快来看！你的名字又在第一个！”

赵丽娜个子高，不用走近，抬头便能瞧见，鲜艳的红榜，她看着自己的名字，唇角一扬，“训练后去吃冰么？我请客！”

“好啊！”

出了军区之后，往外五百米是军区供销社，这几天气温突然升高，原本藏起来的冰棍被重新放在了柜台上。

赵丽娜一行人到底时，正是临近傍晚，附近拿着钱过来买冰的人很多。

冰棍是供销社自制的，不需要拿票买，冰棍有两种，一种是由绿豆煮烂后加白砂糖制成，一支一分五，另一种是白开水加白砂糖，一支零点五分。

由于整个军区除了军区的大食堂就只有供销社有冰柜，所以天气热的时候，供应社门口必定是排成长龙。

“等着，我先去看看排到我们这还有没有！”随行的一女孩跑到前面瞧了眼，又匆匆跑回来，高兴道：“有！”

于是三个人排在队伍末端，没过多久，又来了买冰棍的人，三人挤在队伍里，一下融入夕阳之下，人群之中。

办理好医院入职手续，接着开了一场小型的工作安排会议，入住了医生宿舍后，叶若白跟着小同志前往供销社社，购买一些个人所需品。

小同志叭叭地介绍着供销社里有哪些商品，讲到一半，距离供销社还有十米远的地方，却见叶若白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小同志扫了眼长龙队伍，心想是不是人太多吓到了这位刚回国的同志，于是解释道：“这些都是买冰棍的，和咱们不冲突！”

叶若白视线里，看到平日里夹在笔记本的照片里的女孩鲜活地在笑在闹，一时愣住，他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

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呢？但是他上去该说些什么呢？又或者他会不会吓到她呢？毕竟他还没有告诉她的家人，他会来这里的医院就职。

“若白同志？”小同志瞧着他眼神放空，陷入某种沉思，不禁抬手晃动了好几下。

叶若白转过身，背对着排队的长龙。

他准备的礼物没有拿！他想给她浪漫不在！他不能就这样出现，不能这样突兀的见面！

叶若白快步往回走。

小同志不明所以的追着。

回到宿舍，叶若白从行李箱中拿出精细雕花的木盒，从中拿起一对琉璃翡翠的流苏珍珠耳环。

这是他在外国拍当行中竞价买的，当时只是和同窗一起去看看稀奇，结果身上钱不够，连幅画也买不起。后来展台上出了这副耳环，他一下就想到了她白而小巧的耳朵，便开口向同窗借了钱买下来。

随后便在诊所里打了大半年的工才把债还清。

叶若白摸着耳环，唇角弯起。

这珍白带粉的颜色果然很是配她！

叶若白心下一横，便揣着木盒前往赵师长家。

他想虽然唐突，但他确实非常想快点马上再见到她！

吃完晚饭，赵师长便和赵丽娜说道：“收拾东西，明天启程去叶家老宅！”

赵丽娜怎会甘心被这般强压着过去，于是闷声不吭跑回卧室。

赵师长自是不会由着她性子，斥道：“闹也没用！一早出发！”

李嫂子往卧室看了看，见赵丽娜趴在床上，睁着大眼望着天花板，心想着也得给点时间让她静静，便退了出去，同时带上了门。

赵丽娜眼睛随即瞟向窗子，她手脚麻利地抄起被单和被套打成给穿成长绳，接着等了好一阵，确定没人会再进来，便把长绳在床脚打了死结，把绳抛向窗外。

若说在供销社遇见赵丽娜，已经出乎叶若白的意料之外。那么眼前吊在绳上，不上不下在墙壁上晃悠的她，简直就打破了叶若白脑子里的固有印象。

他知道她好强，好胜，却从不知原来行事这么古灵精怪。

赵丽娜误判了床单成绳的长度，距离地方还差两米，虽说距离不高，下面也是草地，但奈何她双腿发软，不敢往下跳。

“这有楼梯。”叶若白把侧墙的木楼梯搬过来，没抬头，平静说道。

赵丽娜眨巴了几眼，随后手勒得发疼，也顾不得这人是从哪出来的，飞速的挪到楼梯上。

叶若白怕不稳，站在下面一直扶着楼梯。

赵丽娜欢喜地跳下楼梯，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夜色里不知名的乐于助人的同志道：“谢谢。要没有你，我这悲惨的命运就逃不了！”

叶若白微微蹙眉，“悲惨的命运？逃？”

赵丽娜浑身上下都是成功逃脱的喜悦，于是很是乐于分享道：“对！今晚成功逃离封建婚约的，誓死不嫁的第一步！”

叶若白微怔，接着看了下这块光线相对明亮的地方，走了过去，站在光下。

赵丽娜跟过去，不待他站稳便拍了下他肩头，笑盈盈问道：“同志你叫什么姓名，回头我定谢你！”

叶若白手指微微曲折，看着她笑语嫣然，神情控制不住失落，但片刻便视线错开，顿了好一会，忽而一笑说道：“……为何要逃？这儿有你的家人，是你的家，是属于你的地方。”

“？”赵丽娜错愕不解，正要问，但叶若白却是立马转身离去，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次日，赵丽娜人跑了，同时当天下午赵师长收到了来自叶若白的亲笔电报。

上面言辞简单而清晰，却又委婉而坚定，除去问候语，正文仅区区八字。

福浅命薄，吾非良人！


21


赵师长收到电报的一刻，正出发去文艺兵团去逮赵丽娜，看完信后，顿在原地，良久后才长叹一声，将信收进抽屉，并让人通知了被退婚的主人翁。

赵丽娜接受到退婚消息时，第一反应是高兴极了，她总算是摆脱了被一口头婚约左右的命运，可过了几个小时后，又开始闷闷不乐，连中午的加餐的五花肉都味同嚼蜡。

旁的女孩问她怎么了，她说不上来，只觉得心里又门又烦燥。

这天本来她是在宿舍休息的，和团长申请后，回了舅舅家。

李嫂子看她回来只奔房间的东翻西倒，便问道，“找什么呢？”

赵丽娜不吭声，埋头一顿找，终是在夹灰的抽屉角落找到了几张发黄的黑白照片。

她翻到距离现在最近的一张照片，本想好好瞧瞧这位拒绝她的同志模样，却是照片残破不堪，少了一大截，她手里的握着的只剩下下面部分，只看的到男人穿着西装裤，坐在钢琴旁。

赵丽娜又找了一遍抽屉，发现只有这么一张近照后，想起来有次应该履行婚约的事和母亲吵架，一气之下把对方寄过来没拆封的信都烧了。

李嫂子看了半天，算是看明白了，于是走到房间，拿着一张稀有的彩照过来，“瞧瞧。”

赵丽娜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昨晚的乐于助人的男同志。

但不同于昨晚后面莫名的冷淡而疏远，这张稀有彩照里男人很是放松，像是在国外过年时被随意捕捉，男人冷白而骨节分明的手里正拿着果脯，察觉被拍后，抬头温雅一笑，眉眼如画。

“一表人才！”李嫂子评价道，随即摇摇头接着说道：“可惜终究不是咱们家女婿了。”

“一张照片就能看出一表人才啦？”赵丽娜闷闷反驳道，她心里此刻别扭极了，昨晚那些话足以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可她又不接受是自己错，毕竟当时她不知道是他，然而此刻心头又不断地涌上内疚之情。

李嫂子收回了照片，笑了笑，腾出空间给小年轻自己想。以她过来人的经验，这对还有戏。

叶若白整理好自己宿舍休息一夜后，次日上岗，跟着外科主任医生熟悉整个科室人员以及病患资料。

事情很多也很杂，他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从中挤出来，因此脑子里除了工作没有任何杂念的空间。

到了夜晚，相对白夜要轻松，但叶若白显然没有给自己放松，他依旧在争分夺秒地熟悉着他手里病患的详细资料。

主任医生见他不回家，便说笑让他值夜班提前适应适应，原本只是说笑，没想到叶若白确当了真，坐在急诊值班室内，从容而认真的阅读着一叠病本记录。

医院里占了一大半的人员对这位来自国外，喝过洋墨水的高学历，年龄才二十岁出头的医生有诸多好奇。但看到他勤勉地比刚入门的实习生还要发奋刻苦，便都撤了那点八卦的念头，不忍耽误这位丁点半刻。

赵丽娜心里头的内疚就像悠悠生长的蔓藤，萦绕在她的心脏四周不紧不慢的发芽延长，等到完全包裹心脏后，一点一点的收紧勒得出不了气。

一夜没睡，天刚亮，她急忙洗漱，然后又整理仪容好半天，等到用粉彻底遮住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后，才前往军区医院。

叶若白既然大晚上能出现，那肯定就是在军区医院就职了，整个军区就一家综合医院！

星期日，医院的病人历来最多，立在门口的赵丽娜和来往急步而匆忙的人流格格不入，她像个省察的女干部似的盯着军区医院的牌匾，又像个别扭孩子，视线就是不往医院大门里面瞧。

急救的车辆像从云雾里猝然迸发而出的飞车，一眨眼地功夫就冲到了医院大门口，距离她不过十来步远的地方。

她看到急救担架上，整条腿被大面积烫伤，皮肉血泡肿大，忍受着疼痛的病人紧紧抓着担架，七尺汉子咬着牙硬是不肯从眼眶里掉出一颗眼泪。

她看到从医院里跑出来的医护人员，神色平静而沉稳，动作迅猛而熟练地接手医患直入急救室。

她看到了随行而出，那个从前只活在信件里，别人言谈里的未婚夫，一身整洁白大褂，动作利落而果断，快速地初步判断后，
带着急救人员前往急救室。

这一瞬间，他在她心里彻底由死物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她该怎么向他道歉呢？似乎怎么说都显得有丝苍白无力。

赵丽娜坐在大厅的候诊区域，她想她得等他，不管怎样，她想和他说她不希望自己和全然陌生的男人走入婚姻。

“叶医生，病患腿部肌肤到达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烫伤，就目前医疗水平，怕是后续会引起全身性感染。”

叶若白收回了看向候诊区的视线，他接过病历记录，沉声道：“病人进行局部麻醉，准备彻底清创消毒治疗。”

赵丽娜一整天没吃饭，她也不觉的饿，逐渐腾升的压抑和自责在看到走出来的叶若白，像是找到了释放的口子。

她带着慌张地从椅子站起来，手指捏着指腹，像是下了决心般，提步上前。

“叶医生！等等！”李眉被医院后勤主任吩咐一定要把最后两张电影票留给叶若白，这位新来的归国医生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囊获了医院从上到下一致喜爱。

谁叫这位医生，医术到位，为人谦虚，做事勤奋，又爱护医患，把一位优秀医生的美好
品德全都占尽呢！连不可多得的电影票，即便多给了一张也不见任何人有意见。

“主任特意给你留两张电影票！”李眉伸手递上，又强调道：“距离电影时间还有两小时，叶医生抓紧时间，去邀对象吧！”

叶若白非单身，在小同志随口一句报告后，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医院。

李眉完成任务后，便揣着自己的电影票前往顾明玥家，她可得好好打扮一番，毕竟旁边座位上会坐着她的心上人，左宴。

叶若白垂眸看着手上的两张电影票，眉头拧了又拧，接着在赵丽娜走上来的前刻，收进了口袋。

“……”即便鼓起勇气站到了叶若白面前，赵丽娜却是嘴巴张了好几下也没能发出声音，她懊恼着自己突来的羞涩和懦弱，指尖掐进掌心，正要逼着自己把话说出来，却是叶若白先出了声，“先去吃点东西吧。”

“啊？我不饿！”赵丽娜脱口而出，她并不是来吃饭的呀。

叶若白视线看向大门外，望了眼夕阳错落的光线，“是我饿了。”

就这样，赵丽娜跟着叶若白到了医院附近的街边摊，是个从早上一直会经营到半夜的馄饨摊。

显然这里的味道不错，客几乎坐满，只剩下两张分开老远的座位。

叶若白指了指相对整洁明亮的桌面，让赵丽娜过去坐，自己坐在最边缘光线最暗的座位。

馄饨上桌热气腾腾，香味浓郁，叶若白扫了眼汤面漂浮的一层葱花，几不可见地眉拧了下，接着平静地用筷子夹着一个馄饨在汤里晃了晃，彻底晃下葱花后送进嘴里。

这碗馄饨吃到一半开始莫名地变得有些甜涩。

赵丽娜端着一碗馄饨，眼睛极尖地看到叶若白旁坐的人要走，立马脚速极快的走过去，一屁股利爽落座。

“叶…若白。那天晚上，我说的话其实是另一个意思。”赵丽娜忐忑地说道

叶若白面色平静，依旧不紧不慢吃着馄饨。

赵丽娜心里越发七上八下，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只是不想和陌生人过一辈子。”

叶若白放下了汤勺和筷子，看了眼赵丽娜面前一口没动，已经发坨的馄饨，暗自叹了口气。

他心尖上的姑娘心软又好强。

“先把馄饨吃了。”叶若白道

赵丽娜点点头，接着叶若白准备送她回赵师长家。

却是赵丽娜迟疑了半响，停在原地，最后几乎是从嘴缝里漏出去的声音，“要不去看电影吧。”

她看到了叶若白收起了两张电影票，但他在她脑子里鲜活的一瞬，她就有点动摇了，不得不说，他工作时的样子有些迷人。

叶若白微怔，随即笑开，“走吧。”

距离电影开演只剩下一小时，李眉却是扯着裙摆，犹犹豫豫不敢踏出房门。

“怎么呢？”顾明玥好笑道

李眉只觉浑身不习惯，特别走路的，浑身上下哪哪都感觉漏风。

“我还是穿回自己的衣服吧。穿裙子总感觉失去了自我，别扭！”李眉说着往回走，要换回衣裤。

顾明玥看着两条细白笔直的小腿，只能再次感叹左宴没眼福。

换上衣服裤子，李眉顿时就恢复了往日的利爽，她和顾明玥拥抱了下，仰着画好妆容的小脸蛋自信一笑，“这次一定能有进展！”

顾明玥心想左宴若是颜控，那定然会多看几眼李眉，这可以后世流行的斩男桃花妆！

李眉走后，顾明玥便被沈行知搂腰亲了又亲，很显然有人不满被彻底冷落了。

看电影这事，顾明玥不同于其他人兴奋而激动。不过她很开心，和丈夫一起看电影曾是她的向往。

看电影时，顾明玥悄悄地把手里剥去包装的芝麻糖，飞速地塞进沈行知嘴里，等到沈行知微怔的侧头过来望着她，她便一本正经地扭过身子面对大屏幕，提醒他认真看电影。

发觉顾明玥的小恶趣后，沈行知挑眉不动声色地等着她再次出手，然后抓住捣乱的小手，摊开后，拧着眉，作势很严肃的拍了两下，接着学着她一本正经地扭过去，装作无事发生的看电影。

两夫妻这么一来一回的小动作终于让后面坐着的张团长和刘姐看不下去。

刘姐嫌弃地瞅着两人小学生一样的举动，朝身边张团长小声道：“要不要提醒这两人别这么……小孩子气？”

张团长点头，一掌拍响沈行知的肩头，“行知啊，咱男子汉大丈夫，让让媳妇不丢人！”

此话一出，顾明玥和沈行知皆是羞得五指蜷缩。


22


叶若白电影看到半途终是难抵身体迟来的疲惫，眼皮慢慢垂下，没支撑多久，头便垂了下去。

他睡得很文斯，连呼吸也挺轻，就是大家的头立得挺直，唯有他低着着实是特别。

还好因为看电影光线较暗，倒也没引起周围好奇的视线，不过时不时用余光瞟过来的赵丽娜实打实地见证了整个过程。

她看着他起先强撑着，眼睛眯呀眯，连带着眼角还泛出一丝晶莹的泪水，然后睁大吊销眼努力地盯着大屏幕，连腰身都挺了三分，最终固然就这么靠着椅背，笔直着背梁睡着了。

赵丽娜勾唇偷笑，侧头正大光明地看过去，瞧着他睡得愈发地香甜，下巴几乎都点到了锁骨，心想这姿势估摸着睡醒颈椎会酸疼。

她瞧瞧朝四周看了又看，发现大家都炯炯有神地看着电影，便挪了挪身子，往叶若白的方向凑去，接着她快速地又小心地把他脑袋支起来，之后便看着大屏幕，红唇微抿。

直到肩头多了一份意料之中的重量，赵丽娜勾唇一笑，又往叶若白的方向移了几分，方便他枕的舒服。

斜后方见证全程的李眉啧了下嘴巴，随后眼睛瞟向身边双目如炬盯着大屏幕的左宴，神经状态简直可以杠头牛。

李眉抬眼望向天空，人与人的境况总是如此的不同。

此刻大屏幕上正演到精彩时刻，小日本分队踩了游击队提前埋伏的地雷，轰鸣一声，小日本做鸟兽飞走，抱头四处逃窜。游击队集结号响亮吹响，一举包围，大杀四方！

左宴兴致高昂，热血澎湃，一掌拍响大腿，宏厚的喊道：“好！”

李眉瞧着用了不说十分，至少有八分力道的拍腿声，十分好奇的扭头问道：“疼么？”

左宴还沉浸在大举剿敌的共鸣中，听到身边传来的尾音，侧头问道：“什么？”

李眉凑近了点，手放在嘴边拢着半个喇叭状，“疼不疼？”

“疼什么？”左宴一头雾水。

李眉心想这人神经不经粗大而且还挺迟缓，她伸手抓住左宴的手腕，带着他手压在被拍的大腿处，“不疼？我听着声音挺响的。”

左宴整个人在她握住他手腕一刻宛如石化，脑子里一时空白一时电流滋滋划过乱窜，他如呆子一样看着李眉，接着一股从尾脊窜出的热气一溜烟就腾升至英气干净的俊脸。

幸而这光线昏暗，幸而他是古铜色肌肤。

李眉把他手压上大腿就撤了自己的手，接着语重心长，操着心疼孙子的长辈心理道：“以后别这么傻，疼得是自儿。”

左宴错开视线，沉默了好半响，最后才闷了声嗯。

电影将完，到了片尾曲，人流陆陆续续地离开。

赵丽娜正愁着怎么喊醒睡得太沉的叶若白，忽然灯光一瞬打亮，她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

这么一跳，叶若白的头受到外向抛去的力，整个人惊醒之际已然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赵丽娜捂着大张的嘴巴，见叶若白还未清醒，撑着上半身，甩了好几下脑袋，上前一步，蹲下道：“你还好吧？”

叶若白视线终于清明起来，抿了抿唇，从地上站起，接着揉了揉磕了地的后脑勺，疑问道：“我睡着了多久？”

“大概半个电影篇幅。”赵丽娜回答道

“抱歉。”叶若白有些自责，赵丽娜摆手大气道：“没事，不就是看电影么，不是什么大事。”

叶若白顿了会，微微一笑，“嗯。我送你回家。”

赵丽娜觉得叶若白肯定是太累所以才会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于是出于让叶若白早点回去休息，不必绕路送她的念头，摇头婉言拒绝了。

叶若白垂在裤腿缝的手指微微紧了紧，随即点了点头不做勉强，出了军区大门便是两人一左一右而去。

李眉瞧着一散场就要撒腿往军区宿舍奔去的左宴，心想着好不容易的机会不能这么就错失，便喊到：“左宴，你有东西掉啦！”

左宴扭头，满脸莫名，双手边往口袋里掏了掏，边拧眉思考着自己出门带了什么。

想了半天只觉得自己出门时口袋里只有一张电影票，左宴拧着眉头看向李眉，见她笑容真切又友好，便走了过去。

“什么东西？”左宴问道

李眉指了指椅子底下，“你蹲下瞧瞧。”

左宴虽是纳闷又犹豫，但依旧蹲下身子，弯腰往椅子下看，看了一阵，听到上面轻笑声瞬间明白了，她在耍他！

一股怒气愤起，左宴一手撑着椅子，一手支在地面，他噌的抬头，不悦地瞪向她，却哪知抬头一瞬，她忽然蹲下，玲珑带笑的双眼与他距离不足两个拳头。

顷刻他怒气就搁置在九天之外，脑子里除了懵就是不知所措。

李眉嘴角弯起，摊开手心，一枚红军纪念徽章躺在细白的掌心，她莞尔说道：“这个你忘了带走！”

这是李眉实习转正后，医院奖励的优秀实习生奖品，她很珍惜，平时都是供在一尘不染的抽屉里，后来知道左宴喜好后，便第一时间想把这个送给他。

左宴眉头拧结，他不解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这枚纪念章。”

李眉咬咬牙，说道：“上次你扶我一路的报恩礼。”

“助人为乐都是我们军人应该做的。”

李眉手僵在半空中，见左宴转身要走，她伸手轻拉了下他衣角，“……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说完，李眉怕左宴不接受，想要塞进他手里，却在同一时刻，放映电影的工作人员大声喊闲杂人等赶快离开。

左宴着急离开，推手欲拒绝一刻正好打到李眉伸过了的小手，瞬间地面响起银制金属掉落的时间。

李眉望着落地的徽章，唇抿一线，弯腰捡起。

左宴抬手欲要解释，最终伸了半途收了回去。

李眉握着徽章，鼻头有些酸涩，她抬眸，本想笑着说再见可怎么也憋出笑意，便低着头，梳礼而有节道：“抱歉。”

左宴看着从身边越过而走的李眉，心尖不由自责又烦闷。


23


妇联办午后贴出笔试成绩的第一时间，顾明玥便赶到公告栏前，眼睛一路往下，划过那条红色的面试合格线，她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轻松了。

她的笔试成绩刚好擦边上线，这意味着她成功入了三个面试名额，面试时间在一星期之后。

小半月来的埋头强训总算是有效果，顾明玥忍不住高兴地跑到军区门卫厅，要将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沈行知。

可她到了大门，却被其他士兵告知沈行知被上级叫走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顾明玥实在是太想和沈行知分享此时此刻的愉悦，她便在门卫厅里等人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徬晚，有沈行知战友见她等得太久劝她先回去，顾明玥却想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一时半会，再说等下还能和沈行知一起压马路回家，看天边的夕阳火烧，那云似火热烈，层层腾起，金光穿透橙红云被，接着在日光渐落下晕染成遮天蔽日的烂漫炫紫，这等好风景不正适合她和沈行知牵手回家么！

这么想着，顾明玥嘴角俏丽地弯起，丝毫不知疲惫地回绝了士兵的劝说。

然而天空云彩烂漫万变尽归幽碧后，也没能等到沈行知，顾明玥不由着急，站起来跑出门卫厅，焦急地伸着脖子望着通往军区内的大道。

终于从路的尽头跑过来两个军装士兵，顾明玥脚下一急跑着迎过去，见其中一人是左宴，便是双目直直望着他，期待他快点说出沈行知的行踪。

左宴看了眼身边的张阳，见他点了点头，便道，“嫂子，行知哥接到任务，已经前往沈西飞机制造厂。”

顾明玥这才眉头松开，“好。是出任务就行。”

“什么时候回？”顾明玥紧接着问道

这次张阳回道：“大约一个月，但不一定，试任务情况而定。”

顾明玥这才注意到张阳，便也看到赫赫军衔，她顿时明白是沈行知的上级，于是惯性地挺直了背梁，立正稍息，行军礼，喊道，“首长好。”

张阳微愣，随即大笑，“你这被行知影响还挺深。”

顾明玥跟着笑起来，张阳随后递给她一张信纸，信纸上写着地址，“行知此次出任务紧急，没来得及通知你，你若有事可以写信到这上面的地址联系他。”

顾明玥彻底放心了，能通信的任务必定不存在危险，她笑着连连道谢。

左宴随后送她回家，其实无需送，这里到军区家属楼安防都甚好，但左宴似乎有话想和她说，于是顾明玥也顺着左宴的意思，让他一路护送。

到了家属楼下，左宴也没吭哧出一个字，顾明玥纳闷地看着自我纠结的少年，本是肚子饿想要快点上楼做饭也只好陪着站在原地，耐心地等着矛盾少年做好心理建设后出声。

就这么等了三分钟后，终于在家属楼整栋楼几乎全亮时，左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五星军徽。

顾明玥不明所以地接到手里，左宴视线挪到了一侧，不知在看什么，反正视线飘忽，接着她听到少年独有的青稚润泽声音说道：“麻烦嫂子将五星军徽转给李眉。”

“你干嘛不自己给她？”顾明玥脱口而出，甚至忘了问左宴为何会送出军徽。毕竟军徽对于军人来说是极其重要不可随意转赠。

左宴没吭声，接着面上微微露出自责神情，“看电影那天，我失手把李眉纪念军徽弄坏了。”

那天李眉盯着地上纪念军徽的样子一直浮在他脑子里，让他连做梦都觉得自己太混蛋了，好好地差点把人家一小姑娘弄哭了。

以至于他熬了两天后下操，便故意激怒老兵打赌自己能在十五分钟内完成负重长跑五千米，铁人三项，高空悬索攀爬，定点超跑，这堪称不可能完成的项目，最后虚脱躺在地上只为从老兵手里夺走一枚五星军徽。

顾明玥忽然就觉得无尽苍穹之下的路灯都比月亮好看了数分，这路灯下说不准改日就能瞧见一对终成眷属的小情侣。

不过电影完结后，李眉几乎是心死了，虽然面上依旧笑嘻嘻的，阳光灿烂，但和她几次短暂聊天里的内容再也没有出现过左宴两个词，仿佛是完全把这少年在生活中强硬而决绝地抹去。

少女心将死之际，少男却像铁树开花似的，似懂非懂的朦胧发芽，这该如何是好呢？

顾明玥把军徽放进口袋，然后拍着左宴的胳膊，长辈般的口吻道：“会帮你送，但是人家收不收就不知道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左宴抿唇，鼓起勇气还想说一句话，顾明玥却是转身不给机会自行上了楼。

看着左宴闷闷而去的背影，顾明玥颠了颠掌心军徽，唇角一扬。

不管怎样，她是铁定站在李眉一边，左宴着实伤了李眉，不能这么轻松的帮过去，不然左宴刚冒出头的心芽岂不是后面又埋了进去。

直升飞机降落在沈西飞机制造厂，沈行知看到不远处的老钱，便知自己上一次考验过关了。

老钱走过来，迎头便发问，“让你带回去那些书籍资料可看完了？”

沈行知便也不矜持，从口袋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翻到记录随时出现在脑子的疑问和想法，递过去，“有挺多的不懂需要请教您。”

老钱接过去，眯着眼对着光看了看，见上面问题都是经过思考一番后的疑虑，便扬手道：“去我办公室。”

于是沈行知和老钱通宵熬夜，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就到天亮。

制造厂供电紧张，办公室到十点就自动灭灯，以至于油灯彻夜未熄。

到了天明，黑板上的粉笔字已经不知擦去了几轮，但老钱依旧精神焕发地盯着沈行知通过他解答疑虑后，罗列整合出自己的解决思路。

沈行知就这样每天泡在这间办公室，不断地接受新知识解决疑虑，陆续和不同的高端工程师交流讨论，逐渐地创造整合出属于自己的思路方案。

当沈行知可以和老钱就某一专业领域问题分庭礼抗，并成功说服老钱接受方案后，已是过去大半月，老钱上报上级摇头说不再能充分当沈行知的师傅后，张阳将沈行知接走，去见沈西飞机制造厂总工程师，邵武。

也是出访苏联交流飞机制造学术的总带队人。

军车停在广阔诺大的荒原之地，沈行知刚下车，便听到一声响亮的枪鸣穿透耳膜，他抬头望去，只见荒野之间，风吹烈烈，百米之外，子弹如迅风般击穿不足手指宽的玻璃瓶口呼啸而过，那悬在线上的随风晃动不停的玻璃瓶应声落地，那悬挂的几乎不可见的丝线也应声两断。


24


沈行知望着军中素有神枪手之称的首长，愈发崇敬和敬畏。

这位首长经历传奇，飞机制造厂成立之际，从陆军十四师将军调职为厂长，负责至今，带领团队咬牙苦学，步步提升，带领团队陆续攻破专业难题，时至今日，再无人敢质疑当初上层看似荒唐的决策。

邵武将枪递给沈行知，退至后方。

沈行知定了定姿态，吐气凝神后，瞄准目标。

眨眼后，瓶破丝线未断，瓶口一端挂着丝线上摇摇晃晃。

邵武说道：“练练夜间瞄准。”

沈行知便知此次任务多半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平和。

等沈行知能射断丝线已是大半月后，这大半月里他几乎每天睡不到四小时，学习新的飞机制造工艺，提出问题整理解决方案，外加与团队商讨辩论已然耗费大半时间和精力，但夜间还得撑起神经透过弱光练习瞄准。

眼看着人就瘦了一圈，张阳随即吩咐厨房给沈行知开小灶，好的补的齐齐上。

有效补充了沈行知的精神活力。

人虽瘦了，但双目坚毅，炯炯有神，似火光燃着。

这大半月，顾明玥写了封信，信里面是告诉他，她已经成为了外联办的干事，负责写文报。

沈行知看后，整个人都欢悦好几分，逢人就笑，看得连厨房的大姐都忍不住往他碗里多放几坨肉。

顾明玥当上外联办干事，被派遣第一件大事就是去军区医院探访慰问加采访报道从边防前线受伤的士兵。

第一次出外派，外联办安排了老练的前辈带她，不过这位前辈是上次和她多少有些过节的欣姐，两人收到外派时，都有点别扭，不过好在进医院后是负责探访的区域是分开，顾明玥大致熟悉整个流程后便去了自己原本负责的区域，这才没有继续尴尬下去。

顾明玥负责的区域在二楼外科，要经过妇产科的住院部。

正穿过走廊，却是看到三排排长腹部中刀，慌色地跑出来，后来紧接着冲出来面部极度疯狂扭曲的苏小半，她手里拿着剪子，直冲冲地要刺进三排排长脑袋。

此刻病房里的人都发抖不敢靠近一分，走廊上活动的怀孕产妇都逃进自己病房紧缩房门。

三排长腹部捅了个大窟窿，血流不止，面色逐渐惨白，双腿发软。

苏小半看着眼前男人惨状，放肆地大笑，举着剪子就要刺过去。

顾明玥被吓到，回神时，李眉从她身边冲出，不顾一切的和疯狂的苏小半扭打一团，拼死夺下剪刀。

顾明玥看到李眉受伤才猝然回神，立马抄起矮凳子砸向苏小半背部。

随后窜出两个士兵，两下便制住了苏小半。

当剪子落地的那一瞬，苏小半依旧双目充血的盯着三排排长，染血的双手狂暴地挣扎着要掐脖子，嘴里的声音如同野兽般，狠戾长吠。

这一场猝不及防的血雨腥风搅得医院措手不及。

苏小半被打了镇定剂，锁进了单独病房。

三排长被开除党籍，住院治疗出院后需立刻离开部队。

李眉受了轻伤，被医院表演嘉奖，休息三天后复岗。

这三天，顾明玥空闲时间都陪着李眉，她能感觉到李眉情绪不稳。

但具体怎么回事，李眉不愿说，她也没开口问，依旧如常的生活。

直到她发现李眉总是无缘无故眼神害骇，浑身冒冷汗才惊觉事情不能再拖下去。

顾明玥着急怎么办，看着李眉故作平静，执意要重新上岗，她通知了左宴，寻找解决方案。

顾明玥和左宴当天便找了苏小半同病房的孕妇了解情况，一一过问后，理出了头绪。

苏小半胎心不稳，滑胎概率极高，苏妈接到二儿子催她回家的电话后，便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回去，苏小半一开始并没有失落难过，但三排长守了两夜后开始脾气暴躁，不耐烦，言辞敷衍到恶劣，最后便撒手不管，更是鄙夷苏小半上个厕所都上不好，后来夜里苏小半脚下不稳，在厕所摔了一跤，孩子彻底没了，三排长见状立马打报告归队还扬言要和苏小半离婚，至此苏小半一天比一天阴郁，三天可以不讲一句话，最后当三排长嘲讽苏小半连生孩子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时，苏小半就彻底疯了。

李眉是负责苏小半病床的护士，苏小半情绪越来越沉闷时，李眉都带着苏小半逛花园，看树看花花草草，苏小半发疯前一天，李眉还和苏小半约定，等苏小半出院后就一起去吃冰解暑，最终却是鱼死网破，苏小半人不成人，鬼不成鬼。

李眉觉得自己是照看的护士，觉得苏小半变成这样子是自己过失。

顾明玥眉心成结，此刻心情复杂，不见苏家任何亲戚来访，也不见三排长有任何忏悔，却是身为外人的李眉自责如斯，内疚忏悔之深。

李眉要上岗，左宴态度强烈地拦住，顾明玥和医院申请了延长休假。

李眉开始不吭声，望着一个定点发呆。

三天后，左宴把李眉抱出了房间，强势地把人带到通向大海的支流汇口。

李眉看着奔腾不止，生生不息的水流，无声无息的泪涌出眼眶，左宴一把抱住她肩头，死死往胸膛压，用力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她的过失。

接着李眉情绪开始平息，左宴带着她去看苏小半，已经完全疯狂的苏小半看到李眉时顿了好一会，接着慢慢笑起来，李眉心结至此打开。

左宴也随之告白，李眉接受后，便要带人回家过节见家长。

顾明玥听到后，颇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她看好的一对终于是成了。

苦尽甘来，顾明玥的文稿工作也逐渐进入正轨。

她每天要写两篇稿子，毎篇稿子来来回回要修改数十次，久而久之常用套板词句已经可以脱口而出。

领导觉得顾明玥文笔中肯接地气，几次上稿都得到了上面的表扬，便觉得让顾明玥试试采访军区老首长出篇报道文稿。

然而这份工作原先一直都是由欣姐负责，妇联办有部分人看不过，开始碎碎语，欣姐与顾明玥的矛盾由此积深。

沈行知收到作为邵武警务员出访苏联的任务前一周，回家稍作调整，到家时便看到顾明玥拧着眉头盯着文稿，苦大仇深。


25


顾明玥察觉身后动静，侧头见沈行知一身风尘仆仆，感觉挺疲惫，但看她的眼睛却是满满可瞧的深情，笑容更是宠溺无边。

无声而自然的，顾明玥一张白皙小脸滋啦啦地就和天边慢慢腾起的红云似的。

看着灯光中莫名羞涩，显得憨娇的媳妇儿，沈行知上前一步，伸臂出手，利落地将想念许久的人儿揽入怀中。

“玥玥～”

沈行知头枕在她肩，侧头，唇稍稍贴着纤细脖颈的一片细腻肌肤，轻而低的唤了声她名字。

刹那缱倦而甜腻声音传入耳中，顷刻席卷至顾明玥四肢百骸。

下一秒，她腿居然软了。

沈行知怔愣时，靠着军人素质，手比脑子更快将靠着他却往下滑的她捞起来。

顾明玥惊醒过来，脸爆烧起来，一头扎进沈行知臂弯，又羞又恼，“你别出声！”

沈行知默了会，随即低笑起来，打横抱她进了卧室，脚后跟将门关上。

顾明玥原本已经冲过澡，但很显然还得再冲一遍。

食足尽味后，沈行知手臂里勾着软香如玉的人儿，搁在细腰上的手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哄着怀里的人入睡。

顾明玥原本还想分享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折腾后伴着催眠般的轻拍，没讲几句就睡了。

见顾明玥睡沉后，沈行知掀起一角被子，轻身下床，来到客厅的小书桌，拿起之前让顾明玥愁眉苦脸的文稿材料。

沈行知看到顾明玥在空白纸上写着一行文风易懂，用词日常接地气的新闻采访，后面打了个问号和省略号。

文稿材料是过往的领导采访报道，基本都是十分书面用语或者官话，文章严肃不说，有个别用词晦涩难懂。

整体来说，这类报道在群众中传阅率不高，没有起到宣传号召的作用。

沈行知翻看完所有的参考材料，拧了拧眉，按理来说，上面既然提议顾明玥行文接地气，不应该给得全是背道相驰的材料。

沈行知深思了一番，从自己的书箱中翻找出一本《民间白话小故事锦集》，然后坐在桌前，凝思了一刻，以邵武为报道原型，写了近两百字的文稿开头。

顾明玥看后，思路打开，采取人物传记加小故事的形式成文，顿时下笔成风，灵感如泉。

当她把最终稿子赶出来，看着沈行知的眼睛满满的感激与崇拜。

沈行知自然全部笑纳且在顾明玥休息时间带本带息取回。

顾明玥一稿就过的消息瞬间传遍外宣部，以往对文报内容严苛到吹毛求疵的外宣部主任甚至还当众表演文风创新，文章内容有趣且结尾另人感受到军人一生荡气回肠，由衷的让人肃穆敬畏。

如此一来，那些质疑顾明玥担当不起这项工作的声音少了近大半。

“欣姐，你别听他们这些墙头草的。这才写第一篇军区报道呢，还没上过前线，没在战区写过稿子呢！”

“对！不是谁都能在战雨中思绪沉稳，下笔镇定！”

原本心中忐忑起来的欣姐一下沉静了。

战时记者整个外联办除了她还有谁！她年轻时经历过枪林弹雨，看过战壕尸骨，她那时何曾畏惧！如今不过是个刚上岗，她怕什么！

于是，接下一段日子，顾明玥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顺风顺水，蜜里调油。

军区医院自从李眉和左宴事成后，像是开启了桃花阵，陆续小年轻们都有了伴儿，除了新晋外科副主任，何若白。

这位外科副主任像是把自己交代在医院了，就没见过出过医院大门，连休息日都自愿值班，看病救人。

是以即便这位年龄不大，上任不满半年，凭着超高的医学知识，优秀的临床手术，以及任何人都比不上的敬业精神，宣布上任外科副主任时，全医院基本无反对声音。

当然也有人持续观察这位上任后工作会不会嚣张或者骄傲自负，结果一如既往，待人接物依旧温润如玉，工作照旧不分昼夜黑白，无一丝改变。

外科部主任以及医院其他领导私下聚餐谈起何若白时，既欣慰又担忧。

特别是外科主任忍不住操心起何若白的终生大事，毕竟手下的大将，这样劳心劳肺的工作没个贴心人照顾，他担心这颗明日之星会英年早逝。

于是聚餐时外科主任提了一嘴，领导们纷纷上了心，留意身边有没有优秀的女青年。

这天休息，叶若白跟着主任供销社载衣服，主任让他拿着一支冰棍，让他去门口一边吃一边等。

叶若白默了一瞬，看了眼眉开眼笑的甚是和蔼的主任，接了冰棍，在门口乖乖等。

天气又热又沉闷，光线昏暗，一看就是要下雷阵雨的架势。

叶若白咬了口冰棍，望着地上因起风卷起的尘沙，又看着树叶开始晃动，垂眸扫了眼自己脚边准备的雨伞，微微弯唇。

他预测还是挺准的，就说会有雷阵雨。

没过五分钟，果然倾盆大雨。

叶若白看着在雨中路人狂奔起来，颇为悠闲地往身后的墙上一靠，微掀眼皮，望着从屋檐落下雨帘。

他心口终于在一刻悠悠然然地沉静下来。

没有紧张的抢救，没有一张张期盼的愁容，没有喧嚣和嬉闹，没有夜深人静时跳入脑海里的她……

供销社内主任伸着脖子在望，有没有往门口那里跑过来的女青年，看到一把格子伞下，两条乌亮的麻花辫寸着一张白皙透亮的俏丽脸蛋，终于是松了口，还以为这么大的雨对方不会赴约呢！

何若白视线从雨帘移至前方，道路上躲雨的人群要跑的早就跑了，只剩下一个个被雨滴激起透明漩涡的泥坑。

然总有那么些人喜欢逆风而行，此刻便是，那把格子伞被伞下执拗的主人带入暴雨倾斜中。

然而伞骨太弱禁不起大雨的敲打，但伞下的主人那分明看上去纤细无骨的手却坚韧的握着，把伞柄撑着直挺地仿若一把剑。

何若白拧了下眉心，瞧了眼伞下主人穿着的黑色小皮鞋里白袜子全湿了，连带裙摆下的白皙的小腿也是。

这般样子，不着凉才怪！

不过幸而伞够大，把上身遮的满满的一点都不透，若是快点回到家里，换套干衣服，靠着年轻或许也能无病无伤。

叶若白以医生的角度思考着问题，丝毫没有发现格子伞的方向是直奔他自己。

“叶若白！我来赴约了！”

清亮的声音晃荡在暮雨中，叶若白褐色的，正在放空的眼仁徒然增大聚焦，盯着那把格子伞慢慢向上挪，露出那张，在深夜中，在梦境里，或笑或恼的俏脸。


26


赵丽娜脸上的微笑随着叶若白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回应，嘴角慢慢地落下。

这段时间她其实一直想开口约叶若白，可是他实在是太忙了，她次次过去便看到他身影穿梭在医患之间。

这次出来，是她拜托舅妈搭线，虽说当初叶若白拜访舅舅说明自己主动退除婚约是自己个人原因，惹得舅舅总有些不愉，但这其中如何，她自己清楚是自己性子太傲造成，若不是初见那晚她言辞高傲，对婚约一事态度恶劣，也不至于让叶若白这般。

如今面对他，赵丽娜心中忐忑不定，脑子思维混乱成麻，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些什么。

叶若白将自己从悠悠的思绪的拉回现实，他看到眼前的人不再是幻影，她的踌躇，她的迟疑都落入他眼中。

手里冰棍熔化，一丝冰凉侵入叶若白的指尖，他站直身躯，“你……吃冰么？”

赵丽娜心中闪过一丝惊喜，她黑溜溜的大眼睛燃起点点期盼，“好……好啊。”

叶若白向旁边走一步，让开空间，赵丽娜见状站进屋檐下，将伞收起，放置在脚边。

“你在这稍等一下。”叶若白说完，便向供销社里走进，其实下雨的天气，进供销社里更好，但他不想，他有私心，他想和她独处，不受其他人的影响。

主任见叶若白进来，便拉着他，一边往站在屋檐下的赵丽娜看，一边脸色急急的说道：“下着雨，你咋不带人家姑娘进来？”

叶若白看了眼供销社里躲雨的男女老少，“待会雨便会停，她鞋袜湿了，我送她回去。”

主任想起刚刚叶若白刚刚来时骑的自行车正停在不远处的车棚里，便点了点头，“行，这样小姑娘也不会着凉。”

说完，又拉了一把叶若白，小声嘱咐道：“都到供销社了，买点水果饼干顺路送过去。”

叶若白见主任极力撮合他和赵丽娜的坦率，微微一笑，也不藏着掖着，直白道：“不用担心，这事会成。”

这回答让主任懵了会，接着蹙起眉头，语重心长的教导道：“你可不要过分自负，虽然小姑娘答应过来，但是这其中长辈们出了力，可不一定是小姑娘自己主动的。而且你不知道小姑娘可受欢迎了，是军中一枝花，军队里喜欢她的小伙子不说排成长队，最少也能把咱科室前那条走廊塞满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主任努力的点拨紧醒着叶若白，生怕他因为过分自大而错失这么好的姑娘。

叶若白买了只绿豆冰，语句字字清晰道：“我和她曾有婚约。”

主任还未从婚约两字震惊中反应过了，又听到叶若白笑意缱倦，不紧不慢道：“我喜欢她，一直！”

雨来的急，去的快。等叶若白拿着绿豆冰出来的时间，天际漂浮的云层已由乌沉变成了洁白的棉花糖，阳光一束束从中破开，给云层镶上灿烂的金边。

赵丽娜望着一望无际的苍穹，浓墨散去，轻盈而碧透，湿闷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而舒爽，嘴角上扬，眼睛微弯，心情也开阔起来。

叶若白撕开冰棍袋，将袋子整理至包裹着冰棍干，能完美的兜住融化的冰露，才递给赵丽娜。

赵丽娜刚想开口说谢谢，却见叶若白转身朝外面走，她有些着急的往前一步，“你去哪？”

“送你回家。”叶若白扭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太过急切吐露自己的心思，赵丽娜红着脸，看着手里的冰棍，一时羞涩不已。

然叶若白倒是丝毫没见丁点别扭，好像和她相处了很久一般，自然地将自行车带到她面前，平静地如朋友般的问道：“能跑着上后座么？”

赵丽娜不吭声，她微微抵着白皙的脸蛋，静静地看着手里逐渐融化的冰棍，心里那若有似无的酸涩一下破土而出，凝聚成结。

她看着他看破她心思后依旧过分平静的神情，忽然不确定他是否还和从前一样，喜欢她。若是他已改变了自己的心意，那她不确定是否有足够的勇气继续下去。可他在这么短时间就改变了心意，那喜欢她岂不是和那种可有可无的烟雾一样随时都会消失么。

可她如今却越来越喜欢他了，连平日里短暂的休息时间都会想方设法的去医院偷偷看他几眼，他只要一蹙眉她就想帮他抚平，可见不得也舍不得他忧虑过重！

小姑娘的心思如同上画的白纸，一丝一毫都明明白白的呈现在叶若白眼中。

一如初见那样，她厌恶恼怒控诉着用一张婚约束缚住她的人生。

“赵丽娜。”叶若白微微叹了口气，认真而慎地喊道。

“嗯…”小姑娘有些不安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睛却微微一触便别向另一边。

“你在担忧什么？”叶若白好笑又无奈道，本是要慎重告诉她自己从来不曾改变的心意，可她却不敢正视，这么告白不是他想要的，太过仓促。

“我……对不起……”赵丽娜默了一会，两只黑溜溜的眼珠盈盈一动，水汽萌生，也不知怎么，那成结的酸涩就一股脑的冲到了鼻头，胀的她泪水止也止不住。

叶若白顿时手足无措，他抬手想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可半途又收了回去，他想安慰她不要哭了，可话到嘴边却感觉说什么都比不上直接给小姑娘一针强心剂来的效果好。

于是，在她泪水如梨花带雨般看着他，在他扶着自行车，两人之间隔着个约莫一人距离的水坑，平静的水面倒映着幽静的蓝天白云，少年平静神态猝然慌乱而后作了某种决定，神情坚定而肃然。

“我们把婚约重新续上！你若同意，按婚约上的时间，明年年初我们就结婚吧！”叶若白脑子原本的告白并非如此的强势霸道，眼下人一慌张，急着安抚伤心的小姑娘一时就脱口而出。

赵丽娜瞪着眼睛，惊地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响亮的哭嗝，下一秒，她脸上红霞布满，咬着唇点了点头。

供销社门口目睹一切的群众们，从看戏的惊讶中回神，齐齐鼓掌吹哨，主任急步从人群里挤出来，帮着自己的爱将张罗，朝着见证的人群道：“这小子惦记小姑娘不是一天两天，可算是如意了！”

众人一听，立马和主任七嘴八舌起来，叶若白见主任把看热闹战火引走，立马载着脸皮烧成火的赵丽娜逃走。

只不过也只能逃得了一时，叶若白和赵丽娜的经典告白场面经过七七八八的添油加醋后俨然成了军区里的经典爱情故事，使得军区里越来越多的曾被父母指婚年轻男女不再盲目排斥拒绝，而是选择理性地接触相处再做决定。


27


沈行知随队出访时间定下，张阳和他将提前两日出访和沈西工程技术团队人员汇合。

顾明玥想着在国外吃食什么的多有不便，便提前做了好几瓶装的豆腐乳和腌制好的猪肉干和牛肉干，另外还在沈行知的常穿的衣服内里缝进了三百块，以备不时之需。

沈行知提着大包小包抵达火车站时，张阳拧眉盯着他，哼了一鼻子，把鼓起的腰包放身前拍了拍，以示自己的也不差。

沈行知摸摸鼻子，多少有些无奈，这位上司在比媳妇方面行为颇为幼稚。

沈行知走后，顾明玥迎来了事业生涯的一次大考验。

为庆祝国家重新恢复高考制度，文宣部决定开展为期三个月的扫盲运动，号召并制定规定时段，让区域内的民众在固定时段识字念书，学会基本的加减乘除。

文宣部初衷是极好的，但执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先不说时间上的调配如何让民众接纳，光是调动主动的学习积极性就耗费了半月磨合。

顾明玥原本是负责宣传标语以及印制，以及学习资料的准备，这些工作经过一月后已陆续完结，随即她被调配至人员多翻调整的调度员岗位。

此岗共有三位，以文宣布副部长为头，配有一名常年调解群众工作的经验丰富的调度员，以及一名从其他部门借调人员。

而在一月内，借调人员已经换了三任，谁也不愿再给吃力不讨好的活，个个都莽足劲给自己所在的职位加活。

副部长秘书搜罗一圈才找到了手里活即将收工的顾明玥。

什么工作最难？莫过于与多人打交道的工作。

顾明玥收到工作通知时，连心理准备都没来得及建设就直接上岗了。

上岗第一天，顾明玥主要任务就是想办法让东北方向香水村开设的课堂出勤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香水村离文宣部距离最远，颇有点山高地远皇帝管不到的意思，村里能识字的用五个手指就能掰出来，如今又正值村里的荔枝丰收，家家户户都忙着收荔枝送给与村里合作的加工厂，好挣下工分的同时赚下唯一额外的收入。

村里人人上阵，为了能多收些荔枝，暗下偷的，撕下脸皮抢的不在少数，一时间村里扯皮的扯皮，打架的打架，村干部光管理这些磕碰就忙得脚不停，丝毫没功夫管扫盲的事。

若不是派到香水村的教书李老师回来做报告，这事大概不了了之。

顾明玥到访第一天，就吃了个零出勤率。

李老师长叹一口气，摇着头，一脸哀伤，“天下苦学久已，如今大好机会，却无人能识啊！”

顾明玥出门，朝旁边的教室走去。

教室的窗户破破烂烂，纸糊七零八落，课桌上厚厚的灰尘如同一层乌霜，黑板下端的槽栏没有任何粉笔的残断，讲台空空如也，一根粉笔都没有。

这里的学堂如同摆设，从未使用过。

连学堂都如此，更何况突然下访的扫盲运动。

“顾同志，吾欲教人识书读史，奈何志不同道不和啊！”李老师又道

“惜闻孔子教天下门徒，吾虽不能与之相比，但亦是怀揣着赤城之心，只愿能尽绵薄之意。”

顾明玥拧了拧眉头，问道：“老师往日教的可是《论语》，《孟子》之类的书籍？”

“非也！”李老师负手朝后，抬头道：“吾还通习《二十四史》《易经》《史记》等。”

顾明玥点了点头，来之前曾了解过这位执教老师，是旧时的老儒生，一生都教习孔孟之学，随着新中国成立，思想的解放，便在家精学儒学，以注释孔孟之作为生。

这位老先生心中有教习天下人的大梦想，可思维和话语依旧停留在旧时的之乎者也中，一时半会怕是难改。

“老师可曾看过白话文集？”顾明玥问道

李老师不悦，“这类文集大多粗鄙不堪，言鄙意浅！”

顾明玥默了一瞬，说道：“老师可曾知，以文以笔点燃民族意志的鲁迅先生？”

“自然知道。”

顾明玥笑了笑，“我随身携带了两本鲁迅先生的书籍，一本是日常随笔，一本是著名的《狂人日记》。”

“老师连日来独自在这，忧心太重，古人曰抑郁成结易生心疾，不如这几日看看这些新鲜志趣调解下心情。”

李老师连连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知他忧虑烦闷之人，满口答应道：“如此甚好！”

顾明玥取了书递给李老师，见其回房后，便走进房里拿着手电筒，准备往外走到高处，瞧瞧村子里此时的情况。

香水村未曾通电，因此扫盲课开设的时间是在下午农活开工之前的一个小时，如此便大大扣缩午休时间。

顾明玥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下方的村落，此时按理来说应该是熄灯就寝，然家家户户基本都亮着一盏油灯，院子里一家子男女老少围着几个箩筐忙活着，直至近十点，灯火才陆续熄灭。

邵武带队出访苏联学习飞机制造工艺的友好交流会进行的并不是一帆风顺。

刚刚到访，苏联便接连举行欢迎大会，以及以待客为由，拉着邵武一行人参观游访风景名胜，连续近四天后才堪堪举办交流会谈，然而场所却是设在舞厅之中，双方人员分散开来，丁点有效的交流都没有。

持续近一周后，邵武决定主动出击，以友好比试为由，从中方工程技术团队里选取三人与苏方相应的三名工程师进行专业知识比赛。

邵武递给的苏方挑战书用词乃中方和苏方，是以这场比试不再是团队之间的比试，更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比试，视关家国荣誉，苏联团队的领队人也不能再持以傲慢轻视的态度，并且这场比赛若苏联方输了，便再也没有借口敷衍中方团队！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间好想写古言……


28


比试分个人赛和团体赛，先由出赛的三人单人比试后，再由三人组成团队进行实操较量。

经团队商议后，邵武拍板出赛的三人分别是老钱，李工以及小赵。

这三人各有强项，且在实操方面自成默契。

老钱是全能工程师，李工在理论和工艺上细节都抓得非常好，小赵精通多国语言且博览众多国外先进工艺。

李工和小赵自进厂便是老钱一手带出来的，团队精神不在话下。

要在个人赛上获胜，是十分艰难的，苏方不管是人员培训学习还是实地上手都是远远领先于中方，但在团队这一块，中方便能通过成员之间的默契配合，争取拿到绝对的优势。

是以即便在个人赛中出于劣势，只要团队取胜，也足以能让苏方反省自身态度，以此端正更改交流的学术内容。

果然个人赛只有老钱以微弱的分值取胜，李工和小赵都憋着一口不服输的气，三人心牵一绳，势必要拿下团队赛的胜利。

团队赛在查验故障机，并抢时维修，综合考察全程用时时间以及维修的结果好坏。

当邵武一行人来到放至故障机的仓库，心中无不震惊，数百架战斗机排列，有的看上去已然报废，有的正在抢修，但这无处不在说着苏方军事力量储备的强大。

想想祖国，算上故障机也才堪堪只有不到半百。

一行人皆是暗暗攒紧了拳头。

故障机不存在两架故障一样的，所以苏方领着邵武一行人抵达最新拉进仓库的故障机附近，点了三台，让邵武商量下先选一台，剩下的两架皆是算苏方的。

苏方口气大且自信，甚至说的时候带着点瞧不起中方的意味。

团队里有年轻的小辈忍不住要呛声，被邵武压下去，邵武扬着笑，从容的用俄语劝说道：“比赛得公平，这么比，我们中方获胜多少有点胜之不武。”

哪知苏方领队人还没说话，出赛的三人皆是道苏方动动小拇指都能赢。

如此一来一往数次，邵武见苏方领队人站在后面看戏，一点都没有要出来主持事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说，只叹道，“夜郎自大！”

过了整整半天后，老钱率先掐响了计时表，并举手表示完成。

而苏方三人还在就最后一处问题你争我吵，互不相让。

苏方带队人脸黑成了炭，望着自己得力干将们挣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摔袖直接离场。

次日，邵武便收到了苏方拟定的全新教学交流课程表。

上午三节课，下午两节，上面的课程内容也全是现在飞机制造工艺的最前沿的知识内容。

其中有一节正是有关联排炮的课程。

然而苏方在至关重要的，有光排炮和发动机问题上，都不准许中方上课人员做任何笔记，带任何资料，全凭自己在课堂上的记忆和消化能力。

而苏方似乎也打定这点，知识网讲的杂而多，广而乱，若不能记笔记，借助资料的讲解内容，非常难把知识点串成线连成网，是以就不必说变成融会贯通的理论基础。

是以随行的沈行知第一任务便是凭借自己的超级记忆，尽可能的在晚上把知识点复述出来，然后再经团队的力量一点点补齐漏洞，整理出完善的知识框架。

一连七天高强度的工作，沈行知几乎夜夜未眠，双眼熬到交流课程结束时已是充血透红，邵武见状，便推迟了一天回程，让其他人跟着苏方去国家公园逛逛，而沈行知则是痛痛快快的睡上一天。

任务完成，沈行知恨不得马上回国，他穿上顾明玥出门前给他做的崭新棉背心，穿上军大衣，踏上了回程的火车。

邵武和老钱，以及张阳一行人踏上火车之后，总算是心口大石头放下了大半。

然而原本该一路直行归国的火车，却因为中俄交接处铁轨交叉处出现塌方，不得不在双方边境的过渡处，找个客栈暂休两天。

所谓过度处，便是双方都有管理权的地方，此处双方都有驻兵，邵武和该处铁道局的人取得联系后，带着一行人入住了治安所附近的招待所。

按理治安甚严的边境地带，不会有任何差池，但两国皆有管理，离再次上程的前一晚，巡逻的队伍是苏方的边境军，苏方军人心没有中方军人细腻，当晚一支来自M国的雇佣兵便乘机偷袭了招待所。

雇佣兵有明确的目标，抢走中方整理所有资料，并暗杀拥有强大记忆力的沈行知，以此完全摧毁中方获得战机制造工艺突破的可能性！

当沈行知拿起□□，打响第一枪时。顾明玥正焦头烂额的处理着来自多方面的抱怨和不配合。

她手里拿着笔，在白纸上画了一张图，图上写着问题，以及相关的人。


29


目前村里正值大丰收之际，农活繁忙，要村民们抽出时间学习文化，确实是强人所难。

而且据老先生的说法，一开始上课 ，来过十多个娃娃，这说明村民之中有一部分家长其实是支持下一辈学习文化知识的。

然后落到现在，学生全没了，估计与老先生的老式儒学教学方式息息相关。

也就是说现在有两大首要难题，一是如何提高村民们农作效率，缩短时间，从而能留出一小部分精力来学习，二是改变课堂的教学模式，而其中应以提高娃娃的学习兴趣为主。

顾明玥看着自己写的满满的文字，最后画了个圈，圈住了村民关系网五字。

所有的工作都需要依靠人来推进，村里的领头的几人，她必须尽快的了解。

梳理完思绪，顾明玥便不做任何思虑，吹灭了烛火，便合被而睡。

而此时隔壁间的老先生房里的烛火依旧燃燃发光。

天一亮，村里鸡鸣狗吠，顾明玥蹭地从床上爬起，她快速地张罗早饭，准备一会去拜访村长。

顾明玥准备了两份早饭，等她煮好粥，老先生却还未到，便端着清粥去敲门。

门虚掩着，顾明玥见无人答应，便轻推了下门，扭头便瞧见，斜靠在床头睡着的老先生，手里还握着《狂人日记》，看了眼翻页的程度，竟是全看完了，想来是看了一晚入了迷。

见老先生如此痴迷的程度，顾明玥唇角一翘，她准备的教学计划成功几率又多了一成。

将粥放在桌上，顾明玥回屋又取了一本最新的以白话编写的《新中国建国历史》放在床头柜上。

做好老先生的由浅入深的引导工作后，顾明玥收拾好斜挎包，拿上装满水的军绿水壶前往山脚下的村长家。

顾明玥是踩着上工前半小时到的村长家，村长瞧见顾明玥时明显的愣了一会儿。

等到顾明玥介绍自己时，村长才收起微愣的神情，转而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

“你……真是上面来的同志？”村长怀疑道

村长刚说完，村长妻子也拧眉过来，“不能吧，上面不是说来的是个青年干事么，咋是个女娃娃？”

顾明玥原本以为自己哪出错以至于让人惊讶的大跌眼镜，没想到竟是因为女娃娃这事。

她笑盈盈道：“婶子，女娃娃可不能小视出息喱！咱们主席可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村长妻子看向村长，村长连点头，“主席说过，说过！”

“那这么说咱家的二妞，三妞也能出息喱！”村长妻子高兴的拉着一大一小过来。

顾明玥看着两孩子，大的不到十岁，小的看着像七岁，都不愿往前站，被拉到前面没站稳就往后面躲。

顾明玥抬头看向村长，“村长，能耽误您五分钟么？”

村长自是知道顾明玥是来干什么工作的，可这识字认句的事，在村里已经调动了好几轮了，大家齐齐无视，他这个做村长的也不能把刀架在人脖子上逼着别人学习吧，再说现在家家户户忙得恨不得身上多张一双手来，哪有功夫干别的。

但这毕竟是上面来的同志，昨天没主动招待已经失了礼，如今来得是个女娃娃，还是个态度谦和有礼，知书达礼的同志，他哪能上来就拒绝？

村长揣着自己的心思，手指点了点院子前坪，示意顾明玥去那边聊。

顾明玥并没有组织多余的话，直来直往道：“村长，可否安排我跟着村民干两天农活？”

“你说的是真心话？”村长狐疑又不解，他接待上面来的同志虽说不多，但也有过经验，大家都是一上来就马不停蹄的组织开会指导工作，怎么这位女娃娃更下乡知青似的，上赶着体验农活？

顾明玥大方的一笑，秋水眸里全是真诚，“我会竭尽全力不拖大家的后腿！”

村长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只要不是上来就提要求划任务，硬性要求多少村民上课的这类指令，都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村长叫来了村里农活里优秀份子，赵家的二蛋，和刘家的虎子。

两人都是干农活的好手，又因为人高马大，分别协助村长管理村里的大小事务。

临出发前，村长暗下嘱咐二蛋和虎子多照顾女同志，别分配重活，要是顾明玥自己要求，就多帮着点。

于是二蛋和虎子商量后，带着顾明玥到分拣荔枝的区域。

一大片自然草坪，妇女带着孩子们正忙碌着把堆成山的荔枝摘叶分筐。

顾明玥看到荔枝分拣成了三大筐，头一筐里的个头最大，颜色也最红艳新鲜，第二筐个头中等，颜色多多少少带着点褐色斑点，第三框个头最小，大多壳都是褐色。

她看到框侧面贴着一张白纸，纸上潦草地写着大字，优，良，差。

二蛋和虎子还赶着去果园摘荔枝，便嘱咐了自己家里人几句，便安排顾明玥入了分拣的队伍。


30


赵家和刘家人女人拉扯着小孩，一开始对顾明玥不知道说些什么，尴尬地一直笑，因此大家皆是默契地没吭声，除了年龄小的孩子不懂世事的一边偷偷和家长说话一边从干活的空隙里抽出来不断地瞧着顾明玥。

后来不知怎么，筐子上的优良差的标签被皮孩子暗中撕下，大伙忙活没注意，都凭着记忆往筐里送，但到了后面那皮孩子趁机又把筐子挪换，最后荔枝大的小的中的全混了。

到有人觉察到不对时候，毎筐里的荔枝都装了大半了。

皮孩子被打得家长追着打，一边是孩子嚎啕大哭一边家长的怒吼，那声音一路跑到了路的尽头。

留在现场的大伙气呼呼地又是骂，又是叹，最后还是没得办法把框里的荔枝统统倒出来重新分拣。

然后这会儿已经临近送货去县城里的荔枝加工厂时间点。

县城里的荔枝加工厂每天下午三点开始收货，从村里到县城赶牛车得两个多小时，为了能获得最高价，村里毎天摘得荔枝优良批次都会当天由二蛋和虎子一起，在午后加急赶点地送过去。

这会距离送货时间不到二小时，半牛车的荔枝还等着重新分拣。

大伙都愁着堆成小山的荔枝发愁。

“今天算是干白工了！”有人一屁股坐下来，怨道

话落，好几人都跟着认命的坐到地上，表情丧，不吭声。

“大伙别坐着！咱们抓紧弄，能弄多少是多少啊！”刘家嫂子喊道

可没人听，都丧气冲冲。

“忙什么啊！就这么点时间，再忙活也拣不出半牛车出来。这么点量，送过去不是让别村人看我们笑话！”

“我看这件事，大牛家必须负责！”有人愤愤不平

“对！今天大家忙活了大半天全给大牛家那小子弄没了！”

“这次说什么都不能饶了大牛家的闯祸精！”

赵家婶子和大牛家是邻居，非常清楚大牛家的情况，见不得大家群起而责之，起身道：“行了，少说两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情况！”

“不是！凭啥因为他是傻子，咱们就每次都得兜着啊！”

“我看那小子每次闯祸跑的飞快，也不见得真傻！”

“就是，就他那个子，比我家三儿还壮！”

“不行，今天这活怎么着都得让村长评理！让他们大牛家担责！”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纷纷不退让，刘家嫂子拉着赵家婶子摇头。

二蛋提前忙活完手里的活，跑过来打算帮忙，还没走近，就瞧着一团人吵得不行。

“吵什么！”二蛋一嗓子吼出来，大伙全都静下来。

嚷嚷着要大牛家担责的人抢在赵家婶子前把事情说出来，话里话外都是不能轻饶了大牛家的傻儿子。

二蛋不做声，只拧着眉看了眼荔枝，几个大步蹲下，朝赵家婶子道：“去喊虎子带些人手过来帮忙！”

赵家婶子立马要去，被人拦住，“今日不喊村长过来挑明这事，谁也别想走！”

很显然大半人都受够了给大牛家的傻儿子兜底。

这会大牛家嫂子，扯着儿子走在一侧，红着眼，拉着小子，不停的道歉。

然而没人听，大伙都火冒三丈地望着烂摊子。

气氛僵持，二蛋不可能和一众妇孺们硬杠，可眼看着时间过去，若是不重新分拣好荔枝，那么今天的收益会少大半。

隔天的荔枝收购价只有一半。

就在二蛋要硬闯包围圈，冲突一触即发时，顾明玥握拳，拿起一个大盆敲响道：“大家静一静，按时分拣荔枝，这事有办法，且不难！”

“什么法子？”二蛋急问

顾明玥先让众人排成一队，清点人数后，将人分配至不同岗位，从分堆荔枝到挑选荔枝，再到摘叶，最后到装框，分成了一条简单的流水线，每个岗位分配的人数也根据的活重和活细数量不同。

合理分配之后，又从赵家婶子和刘家嫂子了解后，调配每个岗位干活拿手的人，是以将原本混杂无序的，出现重复出工的活变成了一条效率极优的工作线。

当然，在顾明玥说出想法时，大家都抱着怀疑的态度，手里的动作也犹犹豫豫，不过有二蛋以及赵家和刘家人配合，又瞧着平常的分拣的量用了不到一半时间完成。大家便莽足了劲开工，终于在虎子来之前，顺利重新分拣完成。

完工后，不少人围着顾明玥又夸又赞。

“大姑娘，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什么大姑娘，这是上面派到咱村里的青年干事！”刘家嫂子忙纠正道

“咋……是女的？”

“呸！干事非得是男的啊！瞧你没见识的样！”

“……就你有见识！”

“行了。你们让让，让干事回去好好休息！”

赵家婶子说完，大家才挪开了一条道，顾明玥感激的点头。

当天晚上，村长留顾明玥吃饭，二蛋和虎子也在。

饭还没上桌，二蛋就忍不住问，“今天这法子你怎么想到的！可真神！我可从来没见过咱们村的人这么快的完成分拣的，比平时快了足足近半天！”

“你说，摘荔枝这边能不能也按这样弄？”虎子问道

“当然！合理分工，形成流水线，效率是极高的！”顾明玥点头道

“啥叫流水线？”村长凑过来问道

顾明玥想了想，回道：“我也是在国外有关工业小说里读到的，工厂里的人之所以高效就是因为形成了专业的流水线！”

“看小说？！”二蛋惊讶道

顾明玥摸了摸鼻子，准确来说，她是读的爱情小说，只不过里面含有一些英国工业发展的描述，她那时好奇，便去查看写工业方面的书籍，受益匪浅。

村长和虎子相视一眼，沉默几瞬。

“顾明玥同志，你算是让我们切身体会到读书的重要性了！”村长感叹道


第 31 章


顾明玥忙活了半月，终于把香村村民的协调工作安排好。她首先和村长一起去隔壁村商量拼车运货的事，隔壁村在村长的带头下收购了第一辆二手的货车，送自家的农货去镇上，因为每天的农货不够装，每次都得两三天运一次，了解到情况后，她便和村长去谈，隔壁村的车每天空余的地方，帮着运货，每筐农货按运费1元收。

1元不是多少钱，但是隔壁村长为人大气，乐于助人，想着每天出车，货新鲜的能提高价格，村里收入提高，就答应了。

而村里这边一下就节约了一部分人力，最重要是节约了时间成本。

接着顾明玥又带着村民改善了下农具，这活她回了一趟外宣部，请教了部长，找到一位相关方便的专家，专家手里有的是这种简单的样品，她拿回一个，给村民们模仿自制，等村里大部分农具得到改良后，效率显著提高后。她又拿着农具去了隔壁存。

这段时间，顾明玥跟着陀螺似的，脚步不停。

等到村民们逐渐有空余时间，陆续来上课，顾明玥便开始着手调整老先生的课程内容。

老先生一连看了好几白话文，如今观念上已有所改变，课堂上也不再是整段大段的之乎者也。

不过内容还是过于深奥，不够简明。

顾明玥每天利用晚上吃饭的时间和老先生讨论如何把课堂趣味，生活化。

她提出了简单的对话表演，都是村里的生活场景，不过是将语言词句调整地更为书面化，以此之后，在从句子中挑出常用字来进行详细教学。

老先生听后，兴趣极大，隔天就拿了一段对话表情进行操作，课堂上顿时哄堂笑声，识字的专注度也提高许多。

随着对话表演的循序推进，有些农民回去在饭桌上会说说，无形的口碑效应一起，许多的村民心动了，空闲的功夫就带着家里几个孩子来转转，要碰到上课时间，就一起听。

终于课堂上人满为患，顾明玥时刻浑身绷紧的弦一松，人便昏倒了过去。

被村民们忧心忡忡送到镇上医院，刚醒的她就收到了重磅消息。

怀孕了！差不多一个月份！

顾明玥无声的泪夺眶而出，她伸手慢慢摸着肚子，心想着是不是在做梦，毕竟上辈子医院断诊她无生育能力，可现在居然怀上了，还是她心心念念沈行知的孩子，他要知道了，一定比她还要欢悦幸福。

由于顾明玥怀孕的缘故，医生嘱咐不可太过操劳和辛苦，外宣部便将她调回了办公室工作，虽说没有完成工作的时间，但是工作的成果，大家有目共睹，干事下乡，农民们只要顺路就带东西上外宣部找人送东□□此一家。

顾明玥一封一封的信往当初沈行知出行前给的寄信地址寄出，每封信里都写了肚子里孩子的情况，从孩子小感觉不到，到吃东西挑食，害得她上吐下泻，再到她能感受到孩子细微的挪动。

信她已经寄出了几十封，都没有回信。

等到半年后，军方通知她沈行知的光荣牺牲的消息，她其实心里已经预测到几分了。

也不知怎么，平时清净的家里就热闹起来，除了晚上她一人，只要是白天，她就有人陪着，从外宣部干部，同事，到妇联的同志，再到军属楼的街坊邻居，她们都说，节哀顺变。都劝她说：不管怎么样都要撑下去，肚子里还有没出世的孩子呢。还说：多想想开心的事，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才康健。

她们说的都对，她也都知道。但夜深人静，她没法入睡，打湿的枕头的泪也不受她控制。

一星期后，沈行知的父母过来了，隔天她的父母也过来，两家人互相望着她，不知不觉就成了泪人。

可她已经不想哭了，太累了，太苦了！

就好像她和沈行知结婚后的幸福时光都只是做一场梦般，风一吹就散了。

外宣部的工作干不下去了，沈家父母想把她带回上海养胎，她父母不同意，僵持之中，她沉默良久，选择和父母回老家。

沈家父母由此误会了，临别前和她私下说，若是她想，可以申请离婚。

她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这孩子她不想交给沈家，她想自己带自己养。

如此决定，就是不知道沈行知会不会怨她，可怨又怎样，有本事来找她算账啊！

顾明玥这么想着，笑了笑。

回到老家，顾明玥借来了高二到高三的课本，她以后得靠自己养活她和孩子，若考上大学，以后挣钱的路子必定能多很多。

于是她埋头补习，前所未有的认真啃书。

而肚子的孩子也有所感应似的，每每她看书时，不闹也不吵，乖巧的不得了！

时间一晃，便是一年，孩子已经呱呱落地，从初生时的皱巴巴小猴子张开了，眉眼之间像极了沈行知，一笑便是桃花肆开。

她不由想，这小子长大了能骗不到不少小姑娘的芳心咯！

刚出月子，高考时间就踩点来了。

她入考场时，热闹得好像她去参军，不光她父母送行，沈家父母也百忙之中赶来送考。

沈母在她复习这段时间帮了大忙，她推荐了一位大学教授，人家退休后就住她老家县城，沈母一封信过来，老教授热心的，都不用她自己过去补习，次次都是自己抱着课本资料来找她。

总之她备考的这段时间，算得上是沈家父母和自家父母都是全力助力，一家子负责助力教学这块，一家子负责吃喝这块。

于是她成绩相当不错，都排到了省里前十，各品牌大学的往家里电话都打了一轮。

她父母希望她去最高首府，B大。家里连庆祝宴的名称都想好了，就等着她点头。

不过她想得是上海的复旦，沈母教学的地方。

打电话给沈母说明情况时，沈母激动得都快哭了。

她想得其实是，她得带着孩子读书，有沈家父母在的城市，万一孩子有什么事，她也不会兵荒马乱。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她母亲在得知她选择复旦后，往家里带回了一个人。

一个她几乎已经没什么印象的男人，宋庆国。

自从接到沈行知牺牲的消息，顾母便在为她以后得人生做打算，顾母的思想传统守旧，女人这辈子总归是要成家的，于是顾母前前后后张罗了好一阵，找了媒婆，还亲自看相。

条件好的人家不喜欢她结过婚还肚子里还揣着孩子，条件差的顾母瞧不上，怕对方对孩子不好，亏待了自家闺女。

总之是瞎忙了大半年，她都以为她妈放弃了，没想到竟会带回来她上辈子的怨家。

看到宋庆国第一眼，顾明玥甚是惊讶，甚至忘了打招呼，还是宋庆国先有礼有节的问了好。

她妈一如上辈子一样，对宋庆国看哪都很满意。

她自觉从上辈子起，便和宋庆国没什么说，这辈子就更加了。

不过她心里如今没有恨也没有怨，看待宋庆国就和家里来了客人一样。

她友好的回了好，然后认真严肃且直白的拒绝对方。

顾妈都被她直线操作整懵了，不好意思的送走了宋庆国，便说了她几句。

她抱起孩子躲去了外面散步，回来时才想起一事，不由问道：“你说他离过婚，是什么原因？”

顾妈没好气的看过一眼，想了会才道：“好像是女方生不出孩子。”

顾明玥忽然笑了，这辈子她何其幸运，拥有沈行知的宠爱，还有了打小笑起来就让人如沐春风的乖儿子！

沈知玥快一岁半的时候能摇摇晃晃的走了，顾明玥经常摆出自己的大腿，诱惑着自家乖儿子来抱。

顾妈为她操心再婚的事也停摆了，不是别的原因，主要是她一来一回长途跋涉，张罗太累。

沈家父母看着乖孙子一天一个样，一有时间就抱孙子，乐呵呵的过日子，心底的丧儿悲痛已逐渐深藏。

沈知玥五岁时，已经是个调皮捣蛋的混世魔王，他前脚顶着白瓷娃娃的脸和小伙伴们玩得欢畅，后脚就能手拳成风，把比自己高一头，壮一倍的男孩揍得满地找妈妈。

顾明玥复旦毕业后，留校任职大学国学老师，刚下课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就有人喊她接公共电话。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幼儿园来电话了。

她儿子这回已经坐稳了幼儿园园霸一位。

她赶到幼儿园，看到沈母护鸡崽儿似的站在儿子前面，就揉了揉太阳穴，直觉这小子会有恃无恐。

果不其然，旁边幼儿园老师嘴都说干了，这小子还顶着个小脑袋，宁死不屈。

被打得前幼儿园园霸父母一瞧，顿时就发火了，夫妻双炮，齐齐开火。

沈母平时斯文有致，不过对上孙子事，就霍然换了个人，一人单挑二，骂人不带脏字，硬是把对面夫妻从头数落到脚。

顾明玥抬头就见对面夫妻赤红耳面，张嘴半天，来来回回就几句重复话，说多了连自己都觉得没眼看，于是只能脸红脖子粗的大喘气。

心中佩服沈母的同时，她把儿子拉到一边。

“说吧，一周打三次，到底什么事值得你脸上挂彩又挂彩？”顾明玥摸着沈知玥的婴儿肥的小脸蛋。

别说滑嫩嫩的，手感甚好，顾明玥不知不觉就多摸了好几下。

沈知玥两条小眉毛一拧，偏头避开她妈的魔爪，闷声闷气地反驳，“反正，他们脸比我挂彩更多！”

行，孩子大了不由娘，心里有事不肯说！

顾明玥也不再多说，就观察这小子的异常。

这么一观察就看出毛病了，对面前幼儿园园霸屡次抱着他爸的大腿，龇牙咧嘴的挑衅她乖儿子！

她乖儿子抿着小唇，拳头紧紧，眼睛里火气是大，但眼底的羡慕却是肉眼可见。

顾明玥叹了口气，拉着沈母悄悄说了句话，沈母眼睛一垂，抱起乖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幼儿园老师懵了会，错愕不已。

顾明玥笑笑道：“我们家道歉是不会道歉的。你家孩子出口伤人在先，我们家属于正当防卫。”

不给他们反应时间，顾明玥又道：“幼儿园环境看着是挺不错，可惜纵容孩子们联合欺负嘲笑没爹的孩子！我家孩子小，先不说心理阴影形没形成，您这般上来不问原因一棒子就压死是我家孩子的错的做事风格，我家也是承受不起！还请老师立刻马上开份转园证明。”

音落，对面三位大人脸红耳赤，齐齐变鹌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完结


第 32 章


沈知玥最近行踪诡异，心情是那种想藏都藏不住的兴奋和高兴。每天脸上和开了夺向日葵花似的，见人就诱惑，开口就甜言甜语，哄得沈母恨不得一天做八百道小点心，沈父恨不得把玩具店搬回家。

这里面唯一理性自持就只剩下顾明玥，她非常好奇儿子隐瞒了什么，这般漏洞百出地小心翼翼。

当然一开始她没有选择跟踪，她是一个合格的，尊重儿子的母亲，她选择了套话。

令她诧异的是，她儿子脑子转的飞快，好几次实话都到嘴边了，沈知玥硬是插科打诨地绕过去了。

如此智力超群，她身为母亲，甚感自豪欣慰的同时，又隐隐担忧儿子聪明劲不用到正途，小小年纪就开始骗起家里人了。

如今正是改革开放的大好时光，国外的好东西开始和流水一样的往国内淌，就拿这电视机来说，黑白变彩色，连带着电影电视行业蓬勃发展，以前一年不见一部电影，现在半年两部电视剧上映，国内外电影每隔一个月就轮流换，看得人精神愉悦，眼花缭乱。

哦，最近还上了一批儿童动画片，什么探险寻宝，小蝌蚪找妈妈，爷爷带孙子打妖怪，科学双兄弟，等等，一窝蜂上来，孩子盯着电视剧连饭都不吃了。

有些胆子大的，隔天就招呼小伙伴有样学样要去历险，闯荡世界。

这么一想，顾明玥不觉明里，她家儿子胆子出奇大啊，不会是找了个秘密基地，要拯救世界吧？

胡思乱想一通，顾明玥坐不住，提前和学校请了半天假，送了沈知玥进了幼儿园后，就躲在院门口的巷子，伸着脑袋蹲点。

她穿着一套职业裙装，纤细均匀的小白腿落在外面，脚上穿着三厘米带跟的小黑皮鞋，头发涂省事扎了个高马尾，因为请假，脸上干干净净，素白红润，没化妆就涂了点口红，这点口红还是因为怕儿子疑心才涂得。

她手里拿着空空的黑色公文包，身子贴着墙，露出一只眼睛盯着园门口，神情专注，想着第一时间跟着儿子去看看秘密基地是个什么情况，她是该及时纠正儿子的幻像还是保留这点少儿童真。

幼儿园这条小巷平时人走的少，但毕竟是通大陆，随意上班时间，陆续还是有几人经过，路人都或多或少的打量过来。顾明玥脸皮薄，掏出口袋里准备好的小刀子，瞄到有人时就跑到电线杠杆附近，装模作压地拿着小刀刮小广告。

这一来一回着实也挺累人。

她叹了口气，一边刮一边叹养儿真是操碎了心。

此时此刻，一辆黑色小桥车徐徐而来。

车内左宴一身连长军服肃穆庄严，侧着身朝着邻座的男人，正说着飞机发动机研发的事。

九难没死的沈行知看着窗外，望着树上的新发的嫩芽，他想他是幸运的。

那晚M国的雇佣兵点燃居民房，声东击西，将他和首长一路逼到绝境，那晚如若没有首长邵武护着，拉着他一同跳下黑河，如今怕是身上已是百枪穿孔。

掉河后，他和首长散了，他被沿岸的村民救了，后因为衣服里缝的三百元钱，在急救之后又在镇上医院疗养数月，总算是捡回了一命。

不过他的腿彻底残了，自理不便，出行困难。

他在村里的小屋子里度过了一年，从自怨自艾到混沌过日，靠着帮村民写些信换些吃食。

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思考以后人生，他想双腿残疾的人能干些，后来总结一条，不给家里增加负担就是最大的帮助。

再过了数月，他想家，想他媳妇，纵使他刻意去忘记，但梦里喊得名儿，是她。

他想她如今会做些什么，会不会因为他了无音讯而伤心难过，终日以泪洗面。

或者会不会已经收到了他的死讯？

有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她笑颜娇俏，洗手作羹汤，张罗了一大桌子好菜，他正打算拉着她落座，有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了他前面，他挽着她细腰有说有笑，他给她夹菜，还帮她擦嘴，她娇嗔笑着，幸福极了。

可他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背脊。

他于凌晨三点惊醒，点燃了蜡烛，持笔向军队写了一份信。

去信后，了无音讯。

他提笔想给家中取信，想给她直接写信，最终还是放下了笔，重新向军方去信。

如此持续了半年，他收到了回信。

信上写到首长邵武不日后将到访。

军中交给了他新的任务，他以全新的身份，驻香港成立高技术进出口公司。

他的新名字是：沈行

是香港原沈姓大商的三儿子。

抵达香港的头一年，他成了知名的败家子，投资项目屡战屡败，且挥金如土不眨眼。

他在香港商界一举扬名，大家都叫他“钱多人傻的残疾沈。”

后来他公司阴差阳错招了名专业投资飞机行业的知名精英，当然这只是对外的说词，一切都是有计划在执行。

外界也没多想，毕竟他人傻钱多，开出了年薪比别家高出两倍。

公司运转第一年，亏损过亿，主要是他一意孤行，年底时，精英说什么都不肯留了，他名义上的父母也来训教了。

外界都以为要破产关门时，他悔悟了，觉醒了，开始老老实实听精英的指挥办事。

于是，公司第二年扭转盈亏，顺利走向正轨。

第三年，他们开始着手操作军队里稀缺的飞机零部件进口，另外出口民营可替代军用的配件出口。

他重新定制一张轮椅，又定制了专配的人造腿。

在医生指导下，复健半年后，他又重新站起来。

左宴寄给了他一封信，信里写着他儿子名字，叫沈知玥，年龄已经五岁了，信里夹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儿子，一张是她的。

他只看儿子的照片，不敢去翻她的。

又过了一月，他有机会回国内，他调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回到老家。

让他意外的是她和儿子都在父母家中。

他想了许久，可到门口又缩了回去。

他一直躲在车里。直到他儿子敏锐察觉他的存在。

父子相认迅速，儿子比他有出息多了，看到他第一眼，就趴着车视镜对照，确认后就抱着他喊了爸爸。

儿子要带他去找她，去看父母。

可他依旧怯弱，整整五年，他错过的太多，隐瞒得太多。

直到今天，他决定向儿子所说的那般，横竖出头都是刀，晚刀不如早刀。

可谁能预料到，还没等到儿子打头阵，他先遇到了她。

看到她背影的一瞬，他脱口而出，“停车。”

确定腿固定地很稳，他沉默几息后，推开车门。

顾明玥终于看到儿子跑了出来，他瞪着大圆眼睛，欢喜万分地看着一处。

她不由沿着儿子视线看过去。

隔着一辆车宽的距离，她看到了沈行知。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她擦了好几眼睛，人还在那。

接着还动了，朝她走近。

她听他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喊了她名字，“顾明玥。”

果然时隔五年再次出现幻觉，连称呼都如此生疏。

顾明玥不由这么想着。

接下面，她不仅瞳孔颤动，一股气流直冲头顶百会穴。

儿子冲上来抱住了那幻觉的大腿，车上紧接着走下来熟人左宴同志。

哦，原来是活的，原来他没牺牲！

顾明玥气笑了，看到沈行知牵着儿子走近。她低头找了半天，没找到树杈，于是举起公文包朝着他背一顿打。

儿子和左宴都上来劝，但劝不住，她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难受，没处撒！

后来，她注意到他腿站姿怪异，几次都快被她打趴在地，她脚勾起裤腿，便看到。

她丢了公文包，一声不吭往回走。

一连几日，她把自己锁在屋里，他在门外说着。

他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朋友，一个战友的故事，而故事里他仿佛是名旁客，无悲无喜，无怒无怨。

最后他说：“明玥，再嫁我一次，好么？”

她气撒了，人打了，这五年他挺过来了，她还有什么好怨的。

她开了门，看到他惊慌失措，手脚乱放的样子，叹了口气，“儿子都这么大，不嫁你嫁谁！”

他似是终于放了重担般，颤抖紧紧抱着她。

他埋在她肩颈之间，她感受到了泪水的凉意。

她忽然想：后半辈子，应该至少有十个，十五个五年吧！

这么一想，这辈子还有无数期待等着呢，他和她的幸福生活还长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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