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题名：只有我心疼瑶瑶
　　作者：孤舟行客

　　简介：
　　松瑶的情敌是个婊里婊气的小绿茶。
　　时常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和松瑶看中的每个男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松瑶气不打一处来，无奈法治社会，拿这小绿茶毫无办法。
　　直到某天，她一觉醒来，发现床头柜上居然挂满了自己的照片，顿时愣在了原地。
　　松瑶:……不对劲，她原来这么自恋的吗？？？
　　等她走到梳妆台前才发现，镜子里倒映的女人不是别人，而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掐死的小绿茶。
　　穿越第一天的松瑶:靠，这傻逼的缺德玩意，这么着急给她上冥片呢，看她回头怎么收拾你
　　穿越第n天的松瑶，用着小绿茶的身体，当着小绿茶的面和别人娇滴滴地调情:哥哥，我和你挤同一个公交车，喜欢我的人要是知道了，不会揍你吧?
　　小绿茶:....

　　cp：看似婊里婊气实则阴阳怪气的娇贵小公举攻x看似键盘侠无敌实则不止无敌还铁直憨批受

　　雷区
　　1.攻会茶，婊里婊气有
　　2.受是暴躁猛女
　　3.大部分都狗血
　　4.两人做过一段时间情敌
　　5.有很多渊源，但更趋近无脑文，逻辑不通处烦请见谅。
　　不接受任何恶意抨击，可客观评论角色的善恶观和剧情，好与不好随君定，但不要辱骂作者，十分感谢。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阴差阳错，相爱相杀，爽文，现代，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松瑶，阮奚┃配角：若干人等┃其它：茶茶公主追爱记，反转，杀千刀的松瑶
　　一句话简介：如何治愈你的茶茶公主
　　立意：做人不要太较真


第1章818你与绿茶斗智斗勇的那点事
　　人在江湖飘：@谢邀，人在宿舍，刚打完游戏，就被某乎推送了这么个消息。
　　我寻思自己一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和绿茶争婊？开玩笑，就是有人把我祖宗十八代茶个遍，也甭想斗得过。
　　我就直说了哈，我这位绿茶啊，姑且称呼她为茶姐吧。
　　茶姐嘛，来头可不小，在我们院算是数一数二的名媛。老师们对外的评价也是‘非同凡响’。就是脑子不太好，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几个月前，我们学校呢为了给我们这帮放假回来的小兔崽子接风洗尘，特地花了高价到了当地最豪华的KTV办了一场大型联谊会。
　　诶，好家伙，我琢磨着这不正是我这朵万年牡丹花盛放的最佳时刻么？
　　二说不说就请了我们宿舍的专用tony，给我打扮的，那就一个骚包，我敢打包票，在场所有人没一个能比老娘更像头花孔雀了。
　　正当我暗暗思考要怎么暗杀猪队友的时候，鼻尖忽然传来阵阵香风，把我闻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刚抬头，一张干净温柔的脸在眼前放大。
　　我心一抖，连忙往后坐了坐，她掩笑，眼神纯净。
　　“嗯……同学，你一个人坐在这，不无聊吗？”
　　哦我的上帝啊，她可真好看！
　　我像个呆头鹅一样狂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人将在几个小时之后成为我的一生之敌。只见她嘴角轻抿，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然后——
　　带着我见了个帅哥
　　帅哥啊，你们懂帅哥是什么概念吗？！就是那种放在影视剧里一笑就让万千少女神魂颠倒的，超级大帅哥啊！！！
　　靠，当时天真无邪的我还以为自己这是捡到宝了，就差登上人生巅峰了，小美人儿就蹭着我的耳尖，轻轻的说：“好姐姐，帮我甩掉他可以吗？”
　　我：好。
　　片刻后，我：嗯？？？？？
　　好像有哪里不对，一看这俩郎才女貌的挺般配，结果你这货和我说要甩掉他？？？
　　难道是什么大戏不成？！
　　我的眼睛立马闪起八卦的闪光灯，装作娇羞的小媳妇扭扭捏捏地说：“你，你好，我是……”
　　没等我说完，帅哥就举起麦克风开始怒唱
　　唱的啥玩意
　　哦
　　我要飞得更高。
　　接下来，我和茶姐就干坐在那，忍着耳膜被震碎的风险，听这位大爷当了长达四五分钟的喷麦达人。
　　终于，他停下来了，眼眶通红
　　当时那气氛，可以说是贼垃尴尬。偏偏茶姐不动声色，悄悄摇晃起酒杯：“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一直都很照顾我，可是这件事情我还得在考虑考虑，毕竟我一直以来，只当你是我的好朋友。”
　　芜湖，朋友卡到账√
　　“所以你特地找了这玩意来消遣我？”
　　等等，不是大兄弟？什么叫做这玩意？
　　我长得不得劲吗？【李逵.jpg】
　　茶姐也注意到了这点，她伸手摸了摸我脸上厚厚的胭脂水粉，沉默了几秒。小心翼翼的说：“对不起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讲话没有分寸。我们玩我们的，别理他了。”
　　听她这么说了，我也就没大在意，该吃吃该喝喝，别人的事也别多掺和，毕竟雨我无瓜，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那个忙，可就帮不上咯。
　　没错，大家伙，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心理还挺愧疚，想着要不再安慰她几句啥的。
　　万万没想到，这不过是个开始。
　　玩到一半，可能是因为气氛太过沉重，帅哥按捺不住，从啤酒箱里抽出一罐，‘啪’的一声盖在桌上，差点没把我震飞出去。
　　大哥，你好端端的这是闹哪样？
　　搞气功波谋杀？！
　　“喝了。”帅哥目光深邃的说，“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
　　得，别人喝酒拜把子，你俩倒好，喝酒闹绝交。
　　“不再考虑一下？”我弱弱的出声，没想到茶姐半点犹豫也没有，一秒接下，‘咕噜噜’下肚。
　　“嗯。”
　　本以为这样就该结束。
　　结果茶姐的脸却越来越红，都快红成猴子屁股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她之前喝的都是果酒，也就是说
　　茶姐她，其实根本就不会喝酒啊！！！
　　那她之前在那边装什么高雅！
　　全都是唬这小子的。
　　高，实在是高。
　　眼看装不住了，茶姐就哐当一下，倒进了我怀里。
　　我giao我整个人都傻了，对面那帅哥的眼神锐利的，差点没杀了我。
　　我瞬间弹出去，给帅哥让了个位【汤姆让座.jpg】
　　帅哥冷哼一声，傲娇地坐下了。
　　然后然后然后，感天动地的一幕就出去了！
　　茶姐虚弱的挽住帅哥的手臂，在那里嘤嘤的哭泣，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为什么就是看不出来呢，我明明都这么主动了，你为什么就不肯看我一眼呢？”
　　我看到帅哥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眼神柔和地说：“只要你想，我随时奉陪。”
　　嗯嗯嗯？搞了半天茶姐你的人设居然是傲娇吗？
　　那这不就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嘛？！
　　那我这么大号的电灯泡来撺掇你俩，是因为这里少一个发光体，你俩看不清彼此吗？
　　诶，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他俩又在那边腻歪了一会，我也打算收工跑路了。
　　没想到的是，茶姐脸色大变，突然从帅哥怀里扑腾起来。
　　“林x，怎么是你？！”
　　嗯？！此事有转折！
　　等一下，林x，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艹，这不是老子的预备网恋对象吗？
　　------------------------
　　哄堂大笑了家人们，吃瓜吃到自己家
　　属实牛批
　　不过我还是留了个心眼，万一是同名，那不是贼尴尬了吗？
　　但我是什么人，yyds啊，当即就拿起手机，给那小b崽子打起了电话。
　　大家都知道哦，渣男这种生物吧，通常会为了预防紧急情况的发生，而选择静音。
　　这位渣男朋友也不例外。
　　他关了声，却忘记了，有种东西——
　　它叫做振动
　　好家伙那场面，渣男的裤衩子biubiu直晃
　　头顶绿帽的我越想越气，本着为民除害的思想，越打越兴奋。
　　诶，你不接，好你不接我就烦死你。
　　紧接着，他一把放开水灵灵的茶姐，黑着脸点了接听键
　　结果我一个脑抽，按了免提。
　　他愤怒的咆哮声瞬间传遍全场
　　Nnd我在工作，听不懂人话啊？！
　　场面一度非常的尴尬。
　　啊，忘了说了，我的免提声，是开到最大的。
　　而那家KTV，因为是聚会嘛，大家玩归玩闹归闹，玩high玩上头，都不屑于关门。
　　至于后续，你们应该也知道了。
　　现在已经和渣男分手了。
　　老死不相往来。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狗玩意是渣男，但他依旧乐此不疲，到处勾三搭四
　　行呗，反正他又不难受，他只要自由
　　--------------------------------------
　　这里回答一下姐妹们的问题哈
　　首先是，说好的母胎solo呢，你怎么忽然偷偷谈起了恋爱？？
　　额，先回答后面这个问题吧，这个网恋对象吧，其实蛮名不正言不顺的。
　　总结一下渣男，就是一个被舍友从池塘里海底捞针出来一起打游戏的野男人，只连麦，没照片，玩的比较好。在这次乌龙事件前一天找我表白，尚在考虑中，所以大概还要再加俩字‘预备’。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分手了我也蛮庆幸的。
　　好在游戏期间他没有产生过用歌声谋杀我的想法。
　　接下来回答第二个问题哈
　　茶姐到底哪里绿茶了呢？咱怎么一点没看出来呢？
　　诶，这个问题问得好。
　　这就要归功于后话了。
　　要说我与渣男齐散场，还得属茶姐一等功
　　她也算是帮我一把，让我看清渣男本相，这我没话说
　　还一度觉得她是上苍开眼，特地下凡拯救我的。
　　没错大家伙，绿茶最厉害的诀窍就在于此
　　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你被她PUA
　　我就说后话吧。
　　我和渣男分手，以及和茶姐的那点事，不久之后就人尽皆知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了茶姐的真实身份。
　　我去，那名头大的呀，我当时就这个表情
　　真女神。我校神级人物，就那种年年挂在荣誉榜的天仙。
　　这种大人物怎么会和渣男这么low端的东西打交道？
　　诶，你还真别说，渣男吧。空有一张好皮相，一点也不会花心思好好倒腾自己。
　　就……空有一副好皮相
　　而茶姐不一样，人家有钱有颜，能力还特别的强。
　　大概就你还在家困觉，人家就已经拿完诺贝尔奖，打算收拾收拾去接管总统的那种牛批
　　总而言之，就是非常的酷炫吊炸天
　　再说她和我之后的关系吧，无撕逼，无狗血剧情，两个人都非常大度和乐。
　　茶姐还和我道歉了呢：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这件事了，他也从来都没和我提起过。当时我喝醉了……脑子有点不清醒，所以……
　　没有所以了，这么个无恶不作的渣男，岂可修！
　　我的心里顿时涌起怜惜之情，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她的背，还一边柔声细语地安慰她，看她被我逗乐的表情，心里还特别畅快，有种自己解救了全世界的快感——
　　对，就这么傻b的开端。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我为了安抚她，还主动和她交起了好朋友！
　　没错，主动！！！
　　我真该抽死当初傻逼的自己
　　后悔莫及啊！
　　至于茶姐，她当然欣然答应了
　　哈哈哈哈……接下来就是我漫长的被PUA过程了
　　我和茶姐吃饭吧，她自己拧不开瓶盖，叫我拧。
　　拧完之后，筷子掉了
　　叫我喂她
　　Nmd老子饭都没来得及吃！
　　她还在那边嘻嘻笑：“要是瑶瑶能一直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可别吧，老子饭都凉了。
　　然后吧，就是跑腿儿吧。
　　之前不是说了吗？茶姐，社交圈名媛，每天忙得很，东忘西忘，饭都顾不上吃，仗着我脾气好，和她玩开了，就一个劲拜托我。
　　三天两头的见面。
　　见了面，收了东西之后，才可怜兮兮的和我说。
　　“瑶瑶，真是太辛苦你了。每次都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但是学校给我的文件实在是太多了，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对了，这是给你的报酬，你最喜欢的xxx。”
　　我奔波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现在想想
　　这尼玛不是逗狗的招数吗？
　　这还都是小事
　　真正让我和她掰的，说大也不大，说小也小不到哪里去。
　　那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周末。
　　一个灰溜溜的头像忽然滚进了我的视线。
　　正是那该死的渣男。
　　我一秒化身母夜叉，在宿舍里疯狂作妖。被舍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扯着，匆匆忙忙地进了食堂。
　　她一边听着我辱骂渣男的言论，一边对着在食堂吃饭的茶姐微笑示意，然后将我摁在了别的位子上。
　　边吃边聊。
　　聊到上头的时候，舍友突然来了一句：“说起来，你们三还真是有缘呢。”
　　我们三……我们三？
　　那不是明晃晃的孽缘吗？
　　她继续说道：“其实吧，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林x是不是渣男，就把他介绍给了xx你，后来没想到阮x（茶姐）也说自己在玩，我们俩就组队双排，不过咱俩都很菜，所以叫了林x（渣男）带我们，哪想到之后居然闹成那样了，真是令人唏嘘。”
　　啊？
　　茶姐玩游戏？？？
　　“不是，你确定？”我瞪目结舌，“阮x（茶姐）不是从来都不玩游戏的吗？”
　　“谁和你说的，假的吧？”舍友也很吃惊，“她不是又菜又爱玩吗？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我还和其他人叨叨你和林x有情况，她才凑上来说她也玩，这么说……不会吧。”
　　我俩大眼瞪小眼。
　　我眼神犀利的质问我的舍友：你说，那男的和你和她一起打游戏，现在鱼塘的业务都这么广泛了？
　　为什么不找别人一起打，就算玩的真不好，又为什么要找xxx（渣男）带着玩？
　　舍友摸着下巴：我也不知道诶，说起来是茶姐说xxx（渣男）是不是玩的很厉害，要不让她带带我们……瑶瑶，你脸色怎么忽然这么难看
　　我突然就茅塞顿开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就茶姐给被耍了。
　　彻头彻尾的傻瓜。
　　最后遭报应的，原来是我啊。
　　可她这么处心积虑，就为和我一个无名小卒争一个男的。
　　还说什么和他是朋友，这又是为什么？
　　还是说，抢走别人的东西，让她觉得比较高兴？
　　我到底得罪她什么了，她做她的女神，我做我的平民，打死不相往来。
　　为什么无缘无故把我的心上人抢走？
　　我越想越生气，整个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舍友隐约察觉到了不对，欲要出声阻拦，但我早已走到了茶姐的身前。
　　“好玩吗？”
　　她抬起头，依旧是那么温柔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瑶瑶，等我做完这些文件，我们就去……”
　　“就去帮您买东西，还是伺候您用餐啊？”
　　我冷笑，“别逗了阮x，你玩我这么久，挺开心的吧，我说你怎么这么贱呢，抢别人对象，不膈应的慌么？”
　　“还是你打算让我等你吃饱了，再拿筷子捅死你？”
　　她的表情忽然也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请你对我保持最基本的尊重，xx。”
　　行，生气了，我都没生气呢她一个三凭什么生气？
　　“我尊重你，可你尊重过我吗？！你当我是你的狗，帮你做这做那的，之前那个游戏对吧，我在你面前玩过，你还贴过来说什么‘你从来没玩过’，这么耍我，你是不是贱得慌？”
　　“我没想瞒你。对于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但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哈哈哈，事到如今，我们谈什么？
　　谈怎么才能茶香四溢吗？
　　没什么好谈的了，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就希望我之后都不要再见到她，最好是永远。
　　好散好聚吧，我和她，充其量也就这样了。
　　在这里，我也衷心祝愿大家。
　　永远不要遇见绿茶
　　----------------------
　　同志们，时隔多年，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
　　我又回来了。
　　现在遇上了个国际难题
　　一不小心和茶姐、渣男同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然后身体还是茶姐的。
　　该怎么才能稳如老狗地把他俩撵走——
　　在线等，挺急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精彩节目都在后边，各位观众敬请期待wink
　　不过可惜晋江不能贴图
　　有机会一定给你们甩上我的奇妙表情包


第2章一
　　松瑶神情阴翳地摁下息屏键，抬头对着其余二人。
　　“都说说吧，”她佯装毫不在乎地说，“你又来找……找我干什么？”
　　坐着的英俊男子眼色飘忽，他拳头紧攥，终于按捺不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狠狠摁着松瑶的双肩，大声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和我在一起吧阮奚！”
　　得，这就是现在的情况，她莫名其妙地被俩个混账PUA了。
　　她瞥了一眼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神色自如的‘自己’，心中哀叹。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和‘阮奚’交换了身体，原因不明
　　紧接着，还没等她弄清楚情况，渣男上门讨债来了。
　　他讨什么债？
　　简单，三人的情债。
　　也因这场情债，松瑶才会横空在x乎上大肆吐槽。不过吐槽归吐槽，骂一骂，这一章总要过去的，只可惜渣男不识好歹，仗着‘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的原始冲动，借助了自己在学生会的关系，找到了阮奚准备表白。
　　本来这也就算了。但来开门的早不是本人了，松瑶作为一位无辜顶替的冒牌货，实在是难堪如此大任，最后只能一边和渣男周旋，一边寻着自己家的路，上门讨要一个周到的回复。
　　等她回过神来，又见到男人在那边巴巴看她：“阮阮，你是怎么想的？”
　　松瑶见他那双黏糊糊的眼神，顿时被腻得满口恶心。再一眼瞥见满脸无所谓的阮奚，乐了，即刻爽快道：“行啊。”
　　男人眉开眼笑。
　　“让他滚。”
　　她挑挑下巴，眸含星子。却是对着坐姿优雅的女青年说的。
　　女青年神情微动，似是不忍道：“这样不好吧？”
　　松瑶一听这话，心知对方估计是不肯赶人，登时怒了,“你要和他这一唱一和？这么一想，倒是我打扰了两位的兴致了——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要夺门而出，却被男人一手扯住，“怎么会呢阮阮，本来我也不是要来找她的。你这样带我上门来是不信任我以后对你的态度吗，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改过自新了，绝不会对这种货色感兴趣.......”
　　他说到兴头上，再看一眼一脸闲适的‘松瑶’，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怎么，你倒是坐的舒坦，不打算说点什么？”
　　阮奚眼皮一掀，从容不迫道：“我？‘我’是这个家里的人。想说多久的话不是都可以么？若是林先生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大可以出去。”
　　“要是我不呢？”
　　“那我说您是私闯民宅？”阮奚骤然笑起来，“不过分吧？”
　　林先生顿时将满口脏话憋回肚子，眼巴巴地盯了松瑶一眼，“阮阮，你看看她……”
　　松瑶被恶心的一身鸡皮疙瘩，心说原来这位才是当代绿茶。便替他开了门，强忍恶心道：“请——”
　　林先生：“……”
　　他愤愤不平地大跨步跑了。
　　松瑶骤然把门反锁，到沙发上坐下，与阮奚对上视线。
　　后者应了她的眼神，浅浅一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说的我与你多熟似的。
　　松瑶心中妈话连篇，面上假笑道：“你也不赖嘛阮奚。到现在林夕还没对你撒手，真是艳福不浅啊。”
　　“你知道，我不喜欢他的……”阮奚小心翼翼地去揪她的衣袖，低头轻声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不知道怎么拒绝她？”
　　松瑶心中冷笑，恍惚想起朋友之前的那番话，心里更是窝火，一手过去摁住她的右肩膀，对上她的视线，“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阮奚，我早就不相信你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能是怎样？”
　　“况且，”松瑶无意瞥到对方脸上的泪光，顿失了脾气，“你放了这么多我的照片在你的床头上，到底几个意思？”
　　阮奚又是一愣。松瑶见此，以为拿捏住了对方的心思，不由哼嗤一声，转过头去懒得理她，又想骂两句。只是想起阮奚是用着自己的脸，猛地就住了嘴。
　　后者见她孩子脾气，稍叹一声，谨慎地拿手去揉了揉她的腰，小心翼翼地说：“你都知道了。”
　　我都与你换了身体，在你家床上躺了一晚上，哪还能不知道？
　　松瑶翻了个白眼，推走她的手，重新回头，“你有什么可辩解的吗？”意思里大有‘我不信’之意。
　　阮奚眼波一颤，答非所问，“你怎么想我？”
　　松瑶无语凝噎，再次转过头去。决心绝不再回头搭理她，“嫌你烦。”
　　阮奚眼神一黯，又听她小声抱怨：“没事在家里挂别人照片辟邪，这么恨我吗？”
　　阮奚：“……”
　　她哭笑不得：“我没这个意思，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被搁置在桌上的两部手机同时响起“滋滋滋”的震动声。
　　两人一愣，还是松瑶反应迅速，麻溜一腾身，先手杀出，将电话抄起，“喂？”
　　对面一阵嘶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喂？出大事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用吼的。”
　　对面果真沉默了一会，松瑶以为她是意识到自己的品性，正感欣慰时，那声音又迟疑起来：“等等，这个声音——我打错了电话了？”
　　松瑶怒不可遏：“有事快说，有屁快——”
　　她语气一噎，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用的是阮奚的身体，立即点开了免提，拐了道递给对方，“你来接，我听着。”
　　“瑶瑶？”对方狐疑，“你这是和谁在一起？”
　　“一个朋友。”阮奚会意，反应极快，“先不说这个，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电话那位直接抓狂起来，“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死渣男不，就是我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个龟崽子！他脑子有坑啊！捧了一大束玫瑰搁咱们宿舍楼底下又唱又跳的，嚷嚷着要找咱们校花表白！”
　　不会吧，这家伙才刚走没多久，行动居然这么快？！
　　松瑶眉头紧皱，看来对方是知道阮奚一定会拒绝她，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来告白了。
　　似乎是不嫌事大，对方又多加了一句，“还摆了一大排的蜡烛！围成爱心的那种！大伙们正等着看热闹呢，你来不来？！”
　　松瑶大为震撼，“这是在做什么祷告仪式？”
　　对方拿捏不住，“……或许？”
　　松瑶心里幸灾乐祸，刚想答话，转头想起自己现在用的正是某位‘倒霉蛋’的身体，瞬间沉默。边上的阮奚瞥她一眼，语气轻飘飘道：“当事人就在我身边，你要不问问她的意见？”
　　电话那头：“.……”
　　松瑶：“.……”
　　电话那头：“得嘞您，没别的意思哈。你俩玩的开心，我有点事要忙，再见！”
　　说完就飞速把电话挂了，给两人留了一串‘嘟嘟嘟’的忙音。
　　松瑶听得她那俩‘再见’大有再也不见的意思，登时气得咬牙切齿，“您可真会惹麻烦，又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也不知道他会做出这么件事来，”阮奚叹气，“所以还要麻烦瑶瑶你和我走一趟了。”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当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了。松瑶愤得摩拳擦掌，但碍于自己现在与阮奚换了身体。暂时也找不到什么换回来的方法。其次，又怕林夕惹是生非，到时麻烦的还是自己。只好依了阮奚的意思，简单收拾了一下回校的行李，就和她匆匆出发了。
　　为图快捷，两人打了快车一路疾驰，一下去就脚步匆忙地跨进了宿舍楼底。
　　电话那人说分毫不差，女生宿舍楼底被围的水泄不通。松瑶想探出头冒个气都被堵得慌。她摇摇晃晃地走到最前面，果真见到林夕身形修长，一手玫瑰，一手吉他，眉目含情，动作骚气，信手拨弄，弹得恣意潇洒。
　　他的脚底扑朔着熊熊火光，在傍晚时分摇曳生辉，再加上他那一对含情眸，显得十分灼热。
　　“阮阮。”微风吹拂过林夕的黑发，他语调终于是温柔了起来，似在吟诵一首长情的诗篇，“我喜欢你，请给我一个能够爱你的机会。”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群人彻底爆发：“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
　　“快答应他啊，别犹豫了！”有人高呼，声音激昂。
　　这该如何是好？
　　松瑶一下僵在原地，她背脊发凉，一下就被推上前去。直愣愣地注视着这么一幕深情款款的画面。
　　如果是自己的话，估计是逃不掉这遭深情款款的告白了。可她现在披的是阮奚的皮囊，如果是对方的话，又会怎么做呢？
　　对了，她想起来，阮奚不正在自己旁边吗？自己总不能让她看半天笑话，还一言不发吧？
　　她瞳孔流转，一转过头去，呼吸变得骤快。口齿忽然被陌生的气息闯进，将一口闷气通通堵在她胸口里。
　　松瑶猛地瞪了了双眼。
　　眼前是自己最熟悉的一张脸，连着一双眼瞳都熠熠生辉。
　　“你干什么——”
　　她一失意，连忙躲闪，双颊飞红，随着众人的抽泣声，沦陷在了那双狡黠的眼睛里。
　　“不是你说的吗？”阮奚松开她，两眼盈盈地一笑，“让他滚。”
　　--------------------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剧情开始了


第3章二
　　松瑶的脑子像是被人用拳头打了一遍。她眼神呆滞地走上楼梯，脑子一团挤着浆糊，心跳异常迅猛。
　　她脸色苍白地往回一转头，立马对上那张熟悉的脸，愤怒地握紧双手，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阮奚——”
　　“你生气了吗？”对方像是浑然不觉她的怒气，反倒楚楚可怜地问，“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还好意思问，这搁谁身上能不生气？
　　松瑶冷哼一声，收住手，挑了挑眉，嘲讽道：“装什么可怜，我本来就不想和你计较。是你自己吃饱撑着，莫名其妙用我的身体来强吻你自己，你觉得这样耍别人很有意思吗？”
　　“瑶瑶。”阮奚头一次见自己的脸上这幅表情。一时间又好笑又无奈，然四下无法，只能一把抓住她说，"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你一脸不知所措，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你、你别生气了。"
　　她说的委屈。放在松瑶那双小鹿眼颇具蛊惑性。但松瑶只觉茶香四溢，浑身受辱，不等片刻便恼羞成怒起来，“你这是在怪我？！我告诉你阮奚，别把别人不当人看。实话说起来，倒是我不知好歹攀了你这朵高岭之花！不用片刻，全校都会知道你被一个不知所谓的笑话给强吻了！”
　　“瑶瑶......”
　　“是了，”松瑶说完，眼神涣散地扯了扯嘴角，“左右不是你阮奚受委屈。”
　　金乌西沉，窗外人群吵闹，两人的身形藏匿在走廊区间，阮奚长舒了一口气，说：“那你呢，松瑶？”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手冰凉，抚上了松瑶的后颈，“你又有多好的主意呢？”
　　“还是说，下一秒，你就要忍不住答应他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阮奚指骨森凉，抚得松瑶的心跳异常剧烈，她霍地倒退几步，“你——好啊阮奚，亏我以前还把你当朋友，好得很......给我滚开！”
　　阮奚听了她一腔怒意，不但没滚，反而捂住肚子，开怀大笑起来，“瑶瑶，你不会真把一那个吻当了真吧……放心好了，关于这件事，我会向所有人解释清楚的。再说，谁会把一对情敌的把戏当了真？”
　　她说的没错。当初在KTV的事虽没有大肆宣扬，却也从没有偃旗息鼓，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三人背后搞了些什么小猫腻。只是不敢往明面上放罢了。
　　估计阮奚会把自己强吻这事，更多的是为‘借刀杀人’，把渣男拒之门外，又能帮助‘自己’虎口脱险。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不过是亲了个嘴。事后她再撇干净不认账就好了，加上现在社会对同性的宽容提升不少，大多人都乐于当一位吃瓜群众，谁会管这么多七七八八的破事。
　　故事刻画的精彩，才有看客嘻声调笑，很明显的道理。
　　松瑶越想越是通透，心中对阮奚多了不少新见解，当即打算扭头跑路，还没走几步，就被一把揉回来，“瑶瑶，再帮我个忙吧，就算我拜托你了，好吗？”
　　松瑶开溜不成，一张嘴就怨气连天，“这是你的身体，还轮得到我决定了？”
　　“说的也是。”
　　阮奚笑起来，与她十指相扣，“其实我就纯粹想问问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松瑶：“.......”
　　松瑶：“......啊？”
　　什么东西，她还没聋吧？
　　松瑶眼神一变，对其退避三舍，死死护住身体，“我靠，阮奚，没想到你还有在这种癖好，有够狂野啊——等一下，之前你亲了我，还挂了我的照片，不会也是......”
　　细思极恐。
　　阮奚见她一副良家妇女无辜受辱的模样，不由噗呲一笑，“你误会了，我只是怕事后麻烦。到时候没法应付。所以才想借一个身份，现在不是正到时候吗？”
　　“要不然，”阮奚靠近她，飘下的一缕秀发暧昧地蹭了蹭她的脖颈，“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松瑶被她骚得极痒，又见一双美目粲然，顿时红了脸，轻易就掉开了视线，“这我哪里知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可我看你倒是不大乐意，”阮奚凑近了她，“不然你亲我一口，说不定就换回来了？”
　　“怎么可能……”
　　“小说和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阮奚轻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松瑶视死如归地闭上双眼，耳旁却忽然传来阵阵笑声。她睁开眼，见对方笑得前仆后仰，“瑶瑶，你可真有意思，这你都相信——”
　　松瑶的额头爬满黑线。
　　爬！
　　两人解了点矛盾，再嬉闹两句就散了。松瑶因为用着阮奚的身体，诸多不便，就先使唤对方提着行李往宿舍签到，自己则一路帮衬，然后思量着要尽早去办理‘自己’的手续。
　　“你小心点。”松瑶苦口婆心，我舍友要是问什么，别说太多，小心露馅。实在不行你就装你快不行了，把床帘一遮，没人知道你要干嘛。”
　　“你平常都做什么？”
　　松瑶心想关你屁事，直把她推的老远，“快走吧，我还要给你办理走读手续，麻烦精。”
　　阮奚一笑，不再纠缠，三步并两步地溜走了，欢欢喜喜地上了松瑶的宿舍去。
　　松瑶心中唉声叹气，心说自己可算有得忙了，幸亏阮奚在她家时就提前做足准备，找了她爸妈要好了签名和文件，只要递交给负责人签字就没问题了。
　　只是对方见她来，表情很是惊讶，松瑶这才恍惚记起自己用的是阮奚的身体，脸面登时浮上一抹尴尬。想着要不要把“本人”请来，却见负责人眼神一错，情绪翻转，笑容变得包容大度起来，慢慢地将文件递给她时，慢条斯理地规劝道：“年轻人，要节制才好啊。”
　　松瑶：“……”
　　等她办理完手续。就抹上了防护口罩，把浑身遮盖了个严严实实，才放心大步走向了自己的宿舍楼。
　　她一面走，一面还在那里斟酌措辞。彻底理解了初中看的红楼里那位林小姐‘处处留心’的感受。
　　忐忑半天，她总算是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口。
　　5F302
　　还没等她敲门，一大阵乱哄哄的声音轰然爆出。
　　“什么？！你和阮奚在一起了！”
　　松瑶顿时停下往里走的脚步，扒在门缝看起了热闹。
　　一群身穿睡衣的少女围坐在同一张床上，一手掐着指甲油，脚背抵在床前的矮桌上，趾头高高翘起，大肆涂抹。
　　她看见阮奚默默地点了点头，“嗯。”
　　一时之间，几人纷纷对视，齐齐抽气。
　　“咦——”穿着粉红兔子睡衣的红发少女嘶声，不忍道，“为什么会有恩爱狗混入我们宿舍？”
　　黄鸭子睡衣的举头痛哭：“我苦命的女儿啊，为父总算把你嫁出去了！”
　　黑睡衣狂声呐喊，“都是好舍友一场，吃席的时候就不要算我份子钱了吧？”
　　松瑶：md一群zz
　　她暗自抹泪，又听少女们罗紧了‘自己’的后颈，一个赛一个的激动。
　　红发：“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也不和我们说......而且松瑶，咱们好姐妹一场，你这可就不够义气了啊，咱们又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直接说多好啊？”
　　“就是啊，”黄鸭子抹眼泪，“咱们又不会嫌你埋汰，咱们父女同心，记得常回家看看。”
　　黑睡衣：“所以什么时候吃席啊？”
　　松瑶：“......”
　　松瑶脸色发黑，五指微微并拢，就要冲出去，就有道灼热的视线抢先射来，还没等到她开口，视线的主人就已经笑吟吟地抬起脸，“大家伙快看，我女朋友来接我回去了。”
　　松瑶：“......”
　　我是你个屁的女朋友！
　　但她别无他法，只能忍气吞声地点了点头。盯着相识已久的舍友嘻嘻哈哈的脸，垂睫低声说：“我来替松......瑶瑶收拾行李。”
　　“这么快就走了？不继续玩会？”红发笑说，“毕竟这是瑶瑶和咱们待着的最后一个晚上了，也为了庆祝你们俩个在一起这事，咱们一起搓顿火锅呗？”
　　“对对对，”黄睡衣的少女挤过来，搡了搡红发，“记得把新买的口红借我，最近都不怎么看你用，怪可惜。”
　　“再说吧，”红发看着松瑶，“阮奚，要去吗？”
　　“还是不用了吧......”松瑶打心底地觉得不妥，正要推辞，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艳丽少女破门而入，一张嘴就问：“松瑶呢，她人在哪？”
　　松瑶心说我就是松瑶，不过依照此时的情形来看，她披着‘阮奚’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来说这类话。而且......她瞧对方好几眼，单看出了是个不怎么熟悉的同班同学外，什么都瞧不上来。
　　突然找上自己，难不成是因为之前呈交的那一份走读手续有出入，还是别的什么事？
　　松瑶自顾自地浮想联翩，一旁的阮奚默默开口了，“同学，你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哦？”对方张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笑，“你就是松瑶啊？”
　　阮奚刚想应‘是’，耳旁却突然刮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啪！”
　　她耳朵发鸣，目光发冷地与对方四目相对。
　　“臭女表子，”这位不速之客眼睛冒火，“把东西交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
　　阮奚：敢打我老婆？胆子不小。


第4章三
　　那一巴掌拍得清脆响亮。拍得周围的人脑壳子都跟着嗡嗡作响。整个房间的气氛顿陷入白热化，尴尬而窒息。
　　阮奚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抢在对方给出第二个巴掌前握住迎空袭来的手腕，一双眼睛泛起寒气，“你干什么？无缘无故扇人是什么意思？”
　　“我要打的就是你！”她的腔调变得尖酸刻薄，“松瑶，你做了什么，自己还不认账吗？！”
　　“我做了什么我不知道，”阮奚冷笑，“我只知道你是个没礼貌的蠢人。”
　　“你——”
　　“说的好！”黄鸭子睡衣的少女也忍不住附和，“平白无故扇人巴掌这损事，也就你凌菁做得出来了，难不成现在上流社会的人都是这种质量了？真是叫人打开眼界啊？”
　　说完，她就含泪转头，默默抱住‘松瑶’的脑袋，“可怜我们家瑶瑶，孤苦无依，没事，有爹疼你。”
　　‘松瑶’埋在她怀里小声抽泣，“别闹，我女朋友还看着呢......”
　　真正的松瑶：“......”迟早把她们俩都给一锅端了。
　　凌菁，她低下头，在嘴里反复琢磨这两个字。脑子飞速运转起来，总算是想起了这位凌菁是哪号人物了。
　　凌菁此人，和她的名字一样。凌厉，带着精怪气。生了一张美面皮相，海藻般的藕棕色卷发垂长在豌豆公主的身子上。将家里富得流油的事刻画的清清楚楚。
　　松瑶平时与她没什么来往。唯一的交集还是拿错外卖了，才有幸与这位小姐和她的狐朋狗友头碰头。
　　由于那次的相处算不上特别友好。回去的时候她还在宿舍提了几句嘴。就听舍友八卦精附体，来魂似的到处科普。
　　“我听说了啊，这位大小姐的身份可不简单的很，她叔叔是咱们市的市长，家里好像又是x零食的厂商吧……对对对，就是全国连锁的哪家，咱们都吃过的！宿舍里面也是堆了一大堆的名牌货，听小道消息说，原来她根本没打算来咱们学校，准备着出国留学呢。”
　　“原来还是个预备洋妞，”松瑶边啃薯片边挑眉，“那怎么没去，反倒舍得纡尊降贵来光临咱们这小寒舍了？”
　　“嘻嘻，”舍友贼兮兮地卖弄关子，“你猜咯？”
　　“难不成是有情人在这里？”躺在床上打游戏的红发说，“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吗？”
　　“聪明啊南南，我还以为你不爱听这事呢，”那舍友鼓掌，“不过还真被你给说准了。”
　　“不会吧？”松瑶惊得薯片都快拿不稳了，“这么狗血？”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舍友叹息，“知名品牌公司的富家千金为某神秘男子留学，狗血淋头的很啊......”
　　松瑶当年对此嗤之以鼻的很，甚至觉得只是道听途说的事，八成是假的。但现在看来，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生活要是不狗血，她就不会和阮奚交换身体，历经这么多虐心虐身的事了。
　　只是她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招惹对方到要到被扇巴掌的份上，总不能是她平日里穿的太穷酸了，让这位小姐觉得没有门面吧.......不至于吧？
　　松瑶百思不得其解，都想到要不买件威风的秋裤套身上了，这位大小姐才慢悠悠地把视线挪到她身上，似乎是被吓了一跳，“阮奚，你怎么会在这，都这个时间点了，你不该在学生会待着么？”
　　“难不成，”凌菁眼露鄙夷，转向另一头，“传言是真的？”
　　好了，松瑶脑门上爬上三条黑线，她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俩玩意一伙的，她怒气蓬勃地瞪向在别人怀里的阮奚，就见后者慢吞吞地抬起头，满眼无辜地朝她一笑，转头又拉下脸道：“凌大小姐还是先把话说清楚，再来多管别人的闲事比较妥当吧。”
　　“你要证据是吧？”凌菁哼声哼气，极其恼怒地上前一步拽出手机。
　　上面屏幕闪烁两下，蓝光印满了‘松瑶’的脸，她眼睛一瞪，“看清楚了？”
　　这是一间宿舍，一大堆的名牌衣服包包七零八落。明显是被人动手故意裁剪过一遍。碎布滚的满地都是，连着剪刀小刀也卡在缝线上，从尖头到刀把都滚着一层金色的光。
　　阮奚忍不住眯起眼睛，“这能说明什么？”
　　“这当然说明不了什么。”凌菁说，“只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咱们z校对管制刀具把控的极其严格。我也叫人走访了各个宿舍的同学。没有私藏剪刀的人。”
　　“那就只有宿管阿姨那里有剪刀了。”黑色睡衣的少女小声说。
　　“对。”凌菁挑了眉，“本子上写的清清楚楚，5f302借走一把剪刀，尚未归还，至于是谁借走的，我想你松瑶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吧？！”
　　松瑶内心一震，她确实是借走了宿管的剪刀不错，但时间不长。剪刀也一直被挂在了宿舍门口，算是公用物品，怎么又会莫名其妙飞到凌菁的宿舍去？
　　奇怪，实在奇怪——她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阮奚大大方方地替她承认了，“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
　　松瑶心里吃了一惊，想上去叫阮奚住嘴，结果就听阮奚说：“你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宿舍也不会不知道吧？宿舍楼因为需要检查卫生，大门基本不锁，再加上人员流动广泛的情况下，剪刀被人盗取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就算不说这个，你又有什么资格我怀疑我一个人？”
　　凌菁神色一变，突然笑，“那不是因为你松瑶有前车之鉴吗？上次拿了外卖的事情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外卖？”
　　松瑶赶忙说：“我、我家瑶瑶不是已经原物奉还给你了吗？”
　　凌菁的脸瞬间绿了，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没想到你还真和这家伙搞上了，难怪这么多人对你表白你都……总而言之，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猫腻，今天我都得把总账给一一算清了！”
　　不仅是她，连着阮奚也似笑非笑地凝了一眼。松瑶顿觉自己失言，却有苦说不出，只能硬着头皮转过头去。
　　阮奚见此，便不再为难她，回头又冷下脸，“确实该算清楚了。不过就先不说这个。很不凑巧，在不久之前我就听说了凌大小姐为爱留学的对象——是咱们系的林夕吧？”
　　凌菁被说中了心思，脸色猛地一僵，不说话了。
　　靠，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了这是？
　　松瑶听得眼皮一抖，听着‘自己’继续分析，“不分青红皂白就找上门怀疑我，这件事无论怎么去想都欠妥，可如果代入‘由爱生恨’的戏码，是不是就合理多了？不管我怎么想，最后都只能回到这一点上。”
　　“所以，怎么想，都是你凌大小姐的私心作祟吧？”
　　由爱生恨，构陷他人，这事也并非没有可能。
　　她轻轻一笑，让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连松瑶本人也忍不住瞧了凌菁一眼。后者注意到她的视线，登时恼羞成怒，“你连这种事都和她说了？”
　　“是，我是喜欢林夕，那又能怎么样？”
　　高傲的小姐翘起下巴，“现在一码归一码，我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这样吧松瑶，如果你当真问心无愧的话，那就把行李箱翻出来给我们所有人都查阅一遍，这个要求总不过分吧？”
　　“为什么？”
　　“找我的遗失品啊，还有不少是新的呢。”凌菁笑说，“而且我找过了，丢了一支我最喜欢的......总之，你就说让不让我看吧。”
　　她微微抿唇，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松瑶眉头一皱，刚想劝阮奚住手，却见后者神色坦然，直接说道：“当然没问题，只是我有个条件。”
　　“如果没有凌菁大小姐想要的结果，那就烦请您给我赔礼道歉。”阮奚笑，“这个要求，也不算太过分吧？”
　　“当然。”凌菁说：“既然要翻你东西，那肯定早就做足了准备承担一切后果。”
　　她是闹真的。松瑶脸色冷然，知道这件事不会简单，虽说她问心无愧，可要是有心之人真要栽赃到身上，提前做好了准备，那一开行李箱，自己就是真的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她心中紧张，无意间握住了阮奚的手，后者用眼神示意她无碍，便主动上前，将行李箱翻倒在地，“既然要查，那就仔细点，那就千万别漏了一丝一毫的证据啊，凌大小姐。”
　　大小姐翻了个白眼，“还用得着你来说？”
　　她摁开了锁匣，所有人都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
　　箱子轰然打开，阮奚亲自动手，“你给我看好了。”
　　“衣服。”
　　对方咄咄逼人：“衣服口袋。”
　　“鞋子，包包，化妆品，零食零食零食零食………怎么都是零食。”
　　“你是猪吗？”凌菁看的很是无语。
　　松瑶蹲下身体，从里面捡起一件bra，“不是还有其他的吗？”
　　大小姐忍无可忍，“阮奚……你是变态吗？”
　　无辜背锅的阮奚：“……”
　　“好了，最后一样。”阮奚起身，“要不你翻翻我身上，或者阮奚身上好了？”
　　凌菁眼睛通红，她抓狂的将东西全都抓出来，又冷着脸说：“不止是你的行李箱，还有你的桌子抽屉，床缝，你的舍友——”
　　“我就不相信什么也没有！”


第5章四
　　“啪——”
　　凌菁被忽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她深感不可思议地大叫出声：“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连我爸都没打过我！”
　　“凌小姐，”松瑶面无表情，“你都把我的行李弄得乱七八糟的，难道不该打吗？”
　　她意有所指，视线所及之处尽在地上零零散散的衣服上，连着其他人也忍不住多瞧了凌菁几眼。后者被这么一看，积压许久的火气全都冒起来了，“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不是松瑶的行李吗？！到头来你居然会为了一个不成文的小情人和我吵架，还对我动手，阮奚！你到底为什么？！”
　　松瑶一下子噎住了，方才因为自己气急败坏。忘了这是阮奚的身体，现在一时半会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僵着一张脸道：“因为......松瑶她是我的人——对！就是这样！”
　　凌菁：“......”
　　凌菁：“......啊？”
　　她像看sb一样盯着松瑶：“你是不是和松瑶待在一起变傻了？”
　　松瑶：“.....”
　　她沉着冷静地黑了脸：“我认真的。”
　　凌菁呸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对狗女女搞什么，臭味相投，活该是一对！”
　　松瑶无语，正想出言反驳，五指忽地被一股蛮力紧紧束缚住，她瞪大双眼，就见自己的面容映入眼帘，再结合对方握住的是自己扇出巴掌的手，心中泛起无限尴尬。
　　对方却俨然毫不在意的模样，神色自如地说：“我们之间，并不是什么小情人的关系。
　　凌菁顿时对着松瑶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而松瑶本人也默默长舒了一口气。但又不知何种原因，心中竟百般不是滋味，一眼便盯住了阮奚的眼睛。后者仓促地笑了一声：“我们是正经交往的情侣关系，没你说的那么龌龊。”
　　所有人都纷纷深吸一口气。
　　松瑶：“？”
　　她是不是不应该让对方开口说话的？
　　正等松瑶蓄意亡羊补牢之际，门口处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吗？”
　　凌菁扭过头看了一眼“什么人？！”
　　“啊，我是宿管部的，你们不是有人丢了东西，特地要我过来查吗？”
　　“是谁叫的？”凌菁回过头。
　　黄睡衣的少女抢先嘲讽，“这波不是您凌菁大小姐的操作吗，怎么啦，现在把人都叫上来了，动作可还真是够快的啊？”
　　红头发的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黄睡衣少女的肩膀，小声说：“这事情不太妥当，我看这件事应该只是凌菁想私下解决，把那个宿管放进来麻烦更大，如果真是瑶瑶动的手，那反而就麻烦了，不是吗？”
　　黄睡衣皱了皱眉，表示不赞同，故意扯大嗓音：“你让她查呗，反正咱们瑶瑶行的端做得正，怕这个做什么，咱们都同一个宿舍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不相信她吗？！”
　　“我不是不相信她，只是怕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阮奚打了出头鸟，“要查就查，凌菁，这不就是如你所愿吗？如果真有什么，我马上就会接受到校级处分和全校公开的惩罚。但要是什么也没有，你要怎么样？”
　　她笑了，“还是说，要我帮你吃不了兜着走？”
　　凌菁眼色一变，顿时挪开眼：“我——”
　　她狠狠跺了一下自己的黑皮小高跟，头也不回地甩门出去，半中间还与宿管人员甩了个脸子，哼声哼气的走了，一身的骄纵脾气。
　　“母老虎。”黑睡衣的人暗自吐槽。
　　黄睡衣少女也道：“说的就是，看看咱们宝贝瑶瑶的脸子。”她心疼地起手揉了揉‘松瑶’脸上那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咬牙切齿“这都红成什么鬼样子了，迟早有一天得叫她偿还回来。”
　　其实凌菁已经还了，只是不是用她自己的身体打的就是了。
　　松瑶暗自腹诽，就听‘自己’轻笑一声：“没关系，阮奚已经帮我原物奉还给她了，不是吗？”
　　她向松瑶眨了眨眼，似乎还有些卖乖讨巧的意思所在。被黑睡衣瞅到，心里猛地一阵发腻：“这就是小情侣的杀伤力吗，悟了悟了。”
　　“不过说实在话，”黄睡衣少女赞赏道：“阮奚，你刚刚那一巴掌打的还真是清脆漂亮啊！大快人心！”
　　松瑶连忙摆手，打着哈哈：“没有没有。”
　　她一面尴尬，一面又注意到一件事，道：“南，额，那位红头发的同学去哪了？”
　　几人这才发现刚刚还在场的红发消失不见了，黄睡衣的少女摆摆手道：“啊，都怪那个凌菁，都忘了和你介绍咱们都是谁了，我叫莫婷，是宿舍门面担当no.1，然后这位。”她指了指黑睡衣那位，“这位是贝蓓，好吃懒做第一人——你别瞪我，这就是你的本性，承认吧。“
　　“至于刚刚那个红头发的，是我们宿舍的舍长，叫做周南南。”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稍微有些古怪，惹得松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周南南，她怎么了？”
　　莫婷喟叹一声，“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她刚刚实在不讲义气，瑶瑶都被凌菁那个疯子大小姐羞辱成什么样了，她还心怀顾虑，心怀顾虑什么啊！要我被无缘无故扇了一巴掌，我绝对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几人沉默了一会，听叫贝蓓的黑睡衣少女开口道：“说起来，我也觉得南南最近几天变得很奇怪，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肯待在宿舍里，甚至老是拿着电话和对方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多话，而且——她最近变得好有钱的样子，还主动提出要吃火锅，以前她可就是连我们要出去吃顿路边摊都得墨迹半天，现在居然这么痛快，而且新开的那一家还蛮贵的，我的钱包......你们悠着点。”
　　莫婷白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个屁，说不定她只是想着给瑶瑶送行，没那么严重.......”
　　她说着，莫名就减轻了音量，松瑶转过头，就见到刚刚消失的周南南端着一壶水进来。
　　莫婷有些心虚，忍不住出声；“南南，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周南南疑惑地抽了一次性杯子，“装水啊，还能干什么？刚刚那么刺激的场面，你们哪个受得了？”
　　她微微缓了呼吸，“这不是负责给你们几个定神用吗？刚才那个场面，有哪个受的了？”
　　莫婷被这么一呛，即刻老实闭嘴了。只听周南南一边倒水一边说：“要我说你刚刚还是得听我的，凌菁她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这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瑶瑶着想吧。”
　　莫婷默不作声。
　　周南南见她反应，大抵知道是不服自己，也没说什么，转头就对着安静的阮松二人道；“照我看，凌菁这种脾气的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指不定哪天就回过头来报复了，你们自己小心点。特别是阮奚，你与她有接触，说不准发生了什么事。”
　　松瑶学着阮奚的口吻答应：“我自有分寸。”
　　周南南点了点头，又对‘松瑶’道：“抱歉瑶瑶，我刚刚可能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但是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怕多有意外发生，如果你觉得这件事真是我们宿舍里的人做的，那你现在就可以翻我的东西看看，我不会介意的。”
　　松瑶心里吃了一惊，万万没料到周南南会这么说。她抽开神，用眼神暗示阮奚，后者会意，立马道：“我倒没这么想过，之前不是也说了吗？咱们大门都没锁，万一有一个小贼溜进来也正常不是吗？就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了吧......”
　　“说的也是，是我鲁莽了。”周南南笑了，“对了，我最近去给别人补习，赚了有不少呢，就是这次想着瑶瑶要走了，想请大家吃顿火锅什么的，你们几个怎么想？”
　　莫婷和贝蓓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
　　这家伙，该不会是偷听到什么了吧？
　　她们紧张对换了几秒钟的眼神，又舍下烦恼，去呼天抢地地搂住了周南南的脖子，一口一个亲昵，“好南南，你最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一辈子的金主爸爸！”
　　周南南噗呲一声，“别啊，你们俩个只是来蹭饭的，我主要还是想请瑶瑶，你们俩可给我悠着点啊！”
　　“瑶瑶，去吗？”
　　松瑶转头看向阮奚，后者点了点头，两眼弯弯，“当然得去，不去也太不给你们面子了。也算是给咱们的宿舍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休止符。”
　　“那就没问题了。”周南南双手合十，“事不宜迟，我们是不是得走了......差点忘了，阮奚，你去吗？”
　　松瑶突地没来由一阵心塞，她正想说上两句，手指却猛地被人给扣住。
　　扣住她的阮奚笑脸盈盈，语气松软，眼神却迸发出一股没来由的犀利气，“不过嘛，我记得阮奚好像不能吃辣，这可怎么办呢？”
　　“啊？”周南南愣了一下。
　　“不是有鸳鸯锅吗？”松瑶立马捂住阮奚的嘴，“我吃鸳鸯锅就好了。”
　　“你不是血热吗？”阮奚泪眼汪汪地握住她的手，“到时候出事了怎么办，我担心你。”
　　这家伙好端端的搞什么幺蛾子？
　　松瑶嘴角一抽，一把拽住她的手，“我们出去谈谈。”
　　她又扭头对几人说：“各位稍等，我们马上回来。”
　　说着，两人就伴随着众人犀利的眼神走出了门。
　　莫婷看了不由叹气，“这俩感情可真好啊。”
　　“事不宜迟，”莫婷拍了拍其余二人的双肩，“你俩赶紧把衣服换上，免得待会吃火锅迟了。”
　　贝蓓怒了：“好啊莫婷，这么快就好了，你可比我贪吃多了！”
　　莫婷吐舌，又看了周南南一眼，“南南，抓紧哦？”
　　周南南眼神微动：“嗯。”
　　两人越走越远，很快就到了楼梯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你觉不觉得周南南是因为歉意才请你吃东西的？”
　　“你也在怀疑她？”松瑶大吃一惊，她恍惚间定了神，“没有证据之前，还是不要胡说八道比较好，毕竟咱们当了舍友这么久了，我想她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不——”
　　“正是因为是舍友，才最有可能不是吗？”阮奚目光如电，眼神却睨向一旁，“我不会放过这种人，绝对。”
　　“要是被我抓到她敢陷害我，”阮奚目不转睛，“她就完了。”
　　松瑶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她干嘛突然这么严肃。抓着她的手问：“你刚刚那样不会是为了气周南南的吧，而且我不记得你不是喜欢吃。算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自己琢磨去了，反正这个火锅肯定得吃，否则多不给她们面子。”
　　“如果你不习惯。”松瑶松开她的手，转头又说，“你替我去吧，我身子骨好，应该经得住吃辣。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还有大门钥匙，嗯？”
　　“松瑶。”阮奚轻声呼唤她名字。
　　“……嗯？”
　　“你是不是在哭？”
　　“……”
　　“没有。”松瑶抬起头，“你想多了，我才不会哭。”
　　“钥匙，可以拿出来了。”
　　阮奚看着她平静的脸，将钥匙放在她掌心里，仔细叮嘱了一声，“路上小心。”扭头就走了。
　　松瑶站在楼道口，她静静观察了一下穿透玻璃映射到墙面的橘色灯光，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下，总算是把这一年半载的舍友情交托出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
　　“阮奚家里，住哪里来着？”
　　她独自喃喃。
　　--------------------
　　作者有话要说：
　　冷知识：阮奚嗜辣


第6章五
　　“来来来——”
　　“先敬我们瑶瑶一杯，今后一夜暴富，可还要记得爸爸们对你的恩情！”
　　“喂喂喂，莫婷，你喝太多了吧？”贝蓓拦住她递出去的酒杯，“能不能适可而止一点啊？”
　　“不——”醉鬼嘿嘿笑，抬手就护住酒杯“不行。”
　　她转头又变了嘴脸，“说起来吧，你那个小女朋友也太不给力了吧，连个火锅也吃不得......怪可惜的，而且我之前不就提了一句嘴吗？你们俩怎么直接就翻脸无情了，虽然现在又和好了，但还是感觉你那阵子过的还挺郁闷的。”
　　“喂，”贝蓓忍不住出声制止她滔滔不绝的话，“莫婷，你别哪壶不提提哪壶啊，你自己都说人和好了，你这不成心找茬吗？”
　　“嗯，”阮奚微微笑，“我现在和她过的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好个屁。
　　坐在不远处舀着清汤的松瑶无语凝噎。
　　要不是她俩交换了身体，指不定得冷战到猴年马月。再者，如果她不是因为阮奚忘记给自己发家里的住址，也不至于溜到这里来。
　　说到底，都怪阮奚！
　　她满脸倔强地想，又盯着莫婷大开大合地吃香喝辣，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灌酒。又望向一旁补妆的周南南，顿时一愣。
　　周南南，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化妆了？
　　其实说起来，她和周南南的关系并不算特别好，对方平常在宿舍里不喜欢说话，衣着也挺朴素，基本不带妆容出门，素颜朝天的大学生，只是最近这一个月以来，突然就染了一头妖艳的红发，化了妆容，搞得莫婷追问她是不是找了男朋友，只是后者从来没承认过，每次都轻描淡写揭开这一章，搞得她们几人云里雾里的。
　　至于贝蓓嘛，松瑶又看了一眼，对方明显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着松瑶说：“总觉得，你那个小女朋友不在这里，有一种莫名落寞的感觉呢。”
　　“不会吧我说。”莫婷被她逗乐了，“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这可是瑶瑶的人，贝蓓，你说话可小心点啊。”
　　贝蓓立马清醒过来，“我当然知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瑶瑶，你可千万别想太多，我可是正正经经的异性恋！当然，我也没有丝毫歧视同性恋的意思，我是衷心祝愿你们俩白头偕老！爱情永驻的！”
　　她说着就拿起一杯酒一口闷下去，惹得松瑶右眼皮直跳。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造孽啊，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来了。
　　不过也没轮到她反悔，又听到莫婷开启她固有的盘问模式了，“诶？说起来，南南，怎么不见你动筷啊？芜湖，化妆化的这么好看，不会是要去和男朋友见面吧？”
　　“嗯。”周南南笑了，“胡说什么，我哪来什么男朋友，我要是有男朋友了，还会和你们一个个混在一起玩？”
　　“切，那可不一定，”莫婷单眼一眯，“你这个月看起来就怪怪的，而且今天居然难得这么豪气要请瑶瑶吃东西，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而且这些东西，”她说，“以前没见你用过啊？”
　　“对了，”贝蓓突然单手托腮，“我记得你刚刚换衣服的时候说要送给瑶瑶一件纪念品礼物，还叫我要提醒你呢。”
　　周南南脸色一变，“我什么时候.......”
　　“别这样啊南南，既然都出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吧，现在不给，之后可就来不及了。”
　　松瑶一眼过去，凝着周南南微微颤动的手，心中蓦地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她们是闹认真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最后的聚会！
　　虽说这场聚会的本质是为了告别她离开宿舍，且说起这件事的主人是周南南。可实质上，贝蓓和莫婷早就做好了要闹事的准备，而阮奚之前说自己吃不了辣，很有可能就是早就知道此事。
　　说明在宿舍的那段时间里，她们一定说过不少话，让阮奚意识到了什么，再加上后面的事情——
　　松瑶茅塞顿开，她双眉紧皱。想起莫婷之前说的‘你新买的口红为什么不涂’这件事，又想起她怀疑自己，以及她突然这么大方要请所有人吃火锅的事情。
　　这件事，的确不简单。
　　难不成东西真的是周南南拿走的？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是为了炫耀，那她之前就应该有所举措？如果还因为别的，可是却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什么别的事情，作为舍长和舍友，她也一直是个关心集体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不可能吧。”松瑶一边咀嚼，一面眼神呆滞地想。
　　她抬起头，猛地对上了对桌阮奚的目光。后者双眼一眯，却没有多说什么，而选择继续和三人喝酒吃火锅。只是闷头吃饭，并无多少表态，而其它三人却是水火不容的模样，眼神像是要化成一道火光，将对方直接击穿。
　　“莫婷，你讨厌我吧？”
　　莫婷猛地被她呛了一口，她一脸懵逼地看着拍桌而起的周南南，口齿不清地说：“南、南南。”
　　周南南不吃她这一套邋遢相，反而眼神犀利地俯视着莫婷，“我早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背地里也和松瑶贝蓓她们说过我抠门的事情，但我的家境就是那样，你也不至于每次都用逗狗的姿态对着我吆喝吧？”
　　“就说这头红头发，”她声音颤抖，“它根本不是我自愿去染，是你非要去什么理发店，说要染头发，又逼着我去换发型，结果倒好，给我选了一个最贵的让我走不开面子！每次你做这种事我都懒得跟你吵架，你倒好，一言不合就咄咄逼人，只有苦力活和丑事的时候才会想到我？！”
　　“我呢，也不是真心要请各位吃火锅的。”她冷笑一声，“我是来特别来膈应你的，你恐怕不知道吧。”
　　“你呢，也是为了凌菁上门的事情来找我的吧？”周南南笑了，“你觉得东西是我偷的，我就活该背锅是吗？就因为我最近买了化妆品就能确定是我偷的，还是我之前说怕松瑶到时候摊上大事？”
　　“我说什么了吗？”莫婷心虚地瞥开眼睛，小声嘀咕，“不就说了你几句抠门的事情，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他妈我就活该是宿舍里背锅的是吗？”周南南猛地一抬手，把她的衣服掐的死紧，“你就是故意的，是你叫贝蓓这么说的吧，我真是受不了你！你要是说什么，贝蓓根本不敢说不，你他吗说什么凌菁大小姐，明明你才是那个脾气最大的小姐，你就享受别人对你好，一口一个瑶瑶瑶瑶，还不是看松瑶对你好？！”
　　“一码归一码！”莫婷不知是哪里被戳到了，顿时暴起，“周南南，你能不能看清楚场合，这里是公共场所，况且松瑶都要走了，你他妈要吵架能不能等别的时候再吵！”
　　“等别的时候，”周南南冷笑一声，用力甩开她，“等你来说东西是我偷走的时候吗？”
　　“对啊，就是我让贝蓓说的话，可是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最近还不够奇怪吗？”莫婷被她这幅态度气坏了，“整天乱跑也就算了，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特别是身上总是冒着一股香气，脸上也涂的乌七八糟的，谁知道你干什么去了，说不定被哪个不知名的野男人给叼走了也说不定！”
　　“莫婷！”贝蓓震声站起，“你别说了，这话太过了！”
　　“贝蓓你是不是有病！”莫婷把矛头对准贝蓓，“干嘛帮她说话，她和我们和熟吗？！”
　　“我说周南南，你到底是不是在心虚啊？你要是真没拿东西，凌菁又怎么会找上门来，”莫婷道，“再加上你那一大堆七七八八的化妆品，说不定不小心抽出一支来，就是凌菁大小姐用剩下的东西呢。”
　　“那是我自己买的！”周南南喝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这一个月在做什么，就在那里胡说八道，莫婷！我对你失望透顶，你果然不比我想象中的好多少！”
　　“好啊，”莫婷冷笑一声，她拿起手机，“你问她们，她们哪个会相信。你既然说那些东西是你自己的，那好，我现在就打电话把阮奚叫过来......那个阮奚，和凌菁关系应该不错的吧。说不准她慧眼识珠，一不小心就给凌菁大小姐发了照片过去呢？”
　　“不行！”周南南脸色突变，就要过去夺走手机，“你不能这么做！”
　　“哎哟，”莫婷喝酒上了头，开始嘲笑她，“她慌了她慌了，这下好了，东西估计就是她拿走的了，到时候我就要让所有人，包括凌菁本人看看你的嘴脸，你完了！”
　　“东西不是我偷走的！”周南南惨叫一声，“不管你们信不信，但那个东西真的不是我偷走的！我发毒誓，如果我动过一分一毫，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真不好意思，”莫婷摇了摇手机，拨号显示面清晰可见，“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第7章六
　　松瑶瞳孔一缩。
　　她心跳骤快，忙不迭地去摸自己的裤兜。但下一秒，她立马想起自己与阮奚交换身体的事实，登时松开一口气。而在不远处，‘自己’神色自若地去仰起头去看莫婷，“阮奚的手机好像没电了。”
　　莫婷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不论如何，”她面容冷峻，“我总得要一个答案，你如果今天不解释出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套化妆品，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要和醉鬼讲道理，死都讲不通的。
　　松瑶默默咬了一口碗里的肥牛，她和莫婷玩的有些时日，早就摸清楚了对方的脾气。心知她在喝完酒的时候一定会口不择言，什么都乱讲。这还算小的，如果让她发起酒疯来......后果不堪设想。
　　希望坐在那的阮奚能有意识地注意到这点。
　　松瑶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过似乎是真要应了她的要求似的，阮奚抬手拽了拽莫婷的衣袖，将她一把拽下来，“好了，别吵了，今天大家难得在这里吃饭。以后可能就没这么多时间再聚了。我不管南南是出于什么原因来请客吃饭，总之，如果真的要吵，好歹等我走了再吵，是不是？”
　　“今晚，就好好吃一顿吧。”
　　其余三人听她这么一说，互看几眼，再没说什么，通通坐下了。
　　只是这顿饭，显然变得食之无味起来了。
　　匆匆过了饭局，几人作了别。松瑶看见‘自己’经历被莫婷捉着手嘘寒问暖了好几句，又塞东西又是作别，最后还抱在一起哭起来的一系列流程，顿时挪开了脸。
　　“瑶瑶，记得别忘了咱们啊，如果她对你不好，立马搬回来，我们不受那个委屈......”
　　“真是的，又不是去嫁人。”她咬了咬最后一块肉，等了好久，才站起身来，就见‘自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默默盯着她。
　　“回家吧，松瑶。”
　　两人结伴走在路上，有冷风吹来，冷得松瑶浑身哆嗦，她转头看向阮奚，后者问道：“对刚刚那个局面，我感到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没什么好抱歉的。”松瑶叹气，“你是故意让我追上去看的吧，故意不给我家庭住址，故意在走廊说那些话，都是故意的吧。”
　　“亏我以为你是真的想让我去你家睡个好觉呢。”她仓皇一笑，“今天发生的事情可实在是太多了，我倒真没想过有朝一日和阮奚你交换身体，日子就能活得和电视剧一样丰富多彩啊。”
　　阮奚愧疚道：“......抱歉，关于这一点，我也是真的没想到。”
　　“怎么说呢，”松瑶看她这幅愧疚模样，莫名起了点坏心思，蓦地凑近了她，“你是不是上天专门派来惩罚我的啊，阮奚？怎么我一和你交换身体，就这么多事啊？”
　　“我也不知道。”阮奚瞳色渐深，“说不定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而不自知呢？”
　　这是骂她没脑子呗。
　　“切，”松瑶挪开脸，“总而言之，我还是不能原谅你当初做的那件事。等身体一换回去，我们依旧老死不相往来。”
　　她说完，还偷看了一眼阮奚的反应，后者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没说话。
　　“算了，”松瑶一时竟觉得她这样还有些可怜，顿时有些心软了，“这件事之后再说，反正现在也没换回来，最近还要住在你家里，我要是再多说两句怕不是要被你赶出去，就先这么着吧。”
　　“好。”
　　松瑶见她恢复了平时的笑脸，顿时放心地往前走去。
　　两人走了好一段路，终于进入了一个构建繁复的小区，房屋错落有致，绿植栽种面积宽广，松瑶仔细一看，还能发现不少名贵的植被，有些甚至还叫不上名字。
　　她瞬间麻了。
　　敢情阮奚还是个有钱人啊？！
　　那她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傍上大款了？
　　她转头看向阮奚，后者也深深凝视了她一眼，“怎么愣住了？”
　　“没、没什么。”松瑶在对方注视的眼神下吞了口唾沫，尾随在她身后进去了。
　　两人很快就到达了阮奚所居住的公寓里。和她所想的并没有差多少。阮奚的公寓像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漂亮干净，背景是灰蓝的忧郁色调，家具也摆放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松瑶在玄关处换上对方从鞋柜拿出的拖鞋，默默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那我现在是......”
　　“洗个澡睡觉吧，”阮奚说，“毕竟你今天遭遇了太多事了，不是吗？是该好好休息了吧。”
　　“我用你的身体洗澡吗？”松瑶脸色一变。
　　其实，本来她们作为两个女生，她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件事情，只是今天阮奚做出的事情实在让她瞠目结舌，特别是如果对方真的对自己怀有特别心思的情况，就糟糕了。
　　好似是猜出她在想什么东西，阮奚冲她微微一笑，“我暂时还没有自恋的打算。”
　　松瑶高悬的心这才平稳地放了下来。
　　也是。阮奚之前会做那种事情完全是为了给她制造从渣男眼皮子底下脱身的机会，一定是她想太多了，嗯，就是这样。
　　松瑶心安理得地准备去洗澡了，走去卧室之前还好好询问了一番阮奚的具体位置，谁知对方一下子凑上来，跟着她去了卧室，打开衣柜找了两件睡衣，以及新的内衣裤，她是这么说的：“我不太放心，瑶瑶，要不我们一起洗澡吧？”
　　她眨了眨眼睛，“两个女孩子，应该没关系吧。”
　　松瑶被她这么亲昵地对待，浑身打了个激灵。
　　阮奚她，真的没问题吗？
　　最后，她还是义正言辞地以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共浴这个理由推辞了对方黏腻的邀约，转头就冲进了浴室。
　　她把衣服脱完，在浴室镜子里倒映着曼妙如蛇的身材，长到细腰的黑发，纯情初恋的脸蛋，还有一双生的极其妩媚的眼睛，这是阮奚的脸。
　　但是，白璧微瑕。
　　她的背，似乎受过不少的伤，一处辛辣的结痂处，败坏了这维纳斯般的身段。
　　之前，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松瑶垂眸，但只是片刻，她又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算了，以阮奚的个性，就算她问了，对方也绝不会承认。而且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去关心她啊，简直莫名其妙。
　　她一脸复杂地冲了个澡，等裹着浴巾走出去了，正见到阮奚躺在客厅上睡着了。
　　松瑶：“？”
　　怎么回事，她记得自己没洗这么久吧。
　　她抬头看了一下钟表，猛地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顿时明白对方为什么能这样飞速入眠了。不过也的确，近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对方累了也正常，只是......
　　“睡在沙发上容易着凉啊，”松瑶从卧室拿出一条毯子，“这个笨蛋。”
　　等她盖好毯子，准备甩头离开的时候，手腕却猛地被抓住。松瑶浑身一颤，与那双眼睛对视。
　　只有这双眼睛，她想，每次最好辨认她和阮奚的不同就是这双眼睛，不，也可以说是眼神。她从来不会在自己的眼睛里看到这种情绪，如潮水般汹涌磅礴，吞没了一切的黑暗，让人不知所措。
　　她猛地倒退一步，后者已经掀开毯子，直摆摆地站起，如鬼魅一般飘去浴室里。
　　松瑶惊魂未定地坐在了沙发上，她发着呆，不一会就听到了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闭上眼睛。似乎是彻底意识到了一件事。
　　阮奚，果然一点也不喜欢她，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这样想着，就进入了睡眠。
　　一夜无梦。
　　等她真睁开眼的一刻，就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兴许是阳光来的太过刺眼。松瑶很早就醒了，一抬头，她就看到了正在煎蛋的阮奚。
　　还蛮稀奇。她睁着眼想，对方已经把两份早餐放在了桌上，并着手招呼她过来吃饭。
　　她顺便感慨地说了句：“对不起瑶瑶，昨天本来想带你去客房睡的，没想到你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所我现在有又抱不动你，所以只能帮你多加了一套被子。招待不周，抱歉。”
　　啊？
　　松瑶看了自己身上，果真是多出了一套毯子。她顿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掀开毯子下去，“现在几点了，你家离学校......”
　　“十几分钟的路。我买的这个地方，离学校还挺近的。”阮奚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表，“现在才七点，还来得及，瑶瑶，你先去洗漱吧，待会咱们一起去学校。”
　　松瑶浑浑噩噩地点头说好，两人忙活了一会，用过早饭，就出门去学校了。
　　在等公交车的时刻，松瑶突然说：“阮奚，你知道吗？有一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什么事？”
　　“这件事吧，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仰头四十五度角，“我活了快二十年，却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为证明自己价值和存活意义的事情，以至于我一直过得非常踏实和无趣。在家在校，我也是以乖乖女的身份闻名，过得普普通通的生活，没有一点波澜。”
　　“但今天，我突然有了一件能影响终生的大事。而这件事，只有你能够帮我。”
　　她突然转过头，眼神真挚，“你愿意吗？”
　　阮奚仓皇一笑，“你如果想做的话，就去做吧。”
　　说这话的时候，公交车总算是到了，一同等车的人陆陆续续地上了车，松瑶默默打开手机扫码，用眼神示意阮奚先上去。
　　后者不知道她要搞什么名堂，也没多问，就上了车。
　　松瑶看她上了车后，才猛地挤在了一个同龄男生的身前上去。
　　她扫好自己的二维码，又突然回过头，递出包里的公交卡，‘滴’的一声，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不用客气。”她对着一脸懵逼的男生甜蜜的说，“哥哥，我专门帮你刷的。”
　　男生受宠若惊地逃上车：“谢谢......要不，我待会还是把钱还给你吧？”
　　“别这么生疏嘛，”松瑶口齿暧昧，“这是人家专门为你扫的码耶，你真的这么忍心拒绝吗？”
　　男生被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连连后退，“那个，我、我，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我现在完全没有交女朋友的打算......”
　　松瑶顿时变了脸色。
　　失算了。
　　但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松瑶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地上前搂住了对方的胳膊。
　　“其实嘛，我只是单纯的先确定一件事，麻烦你帮帮我啦。”
　　她的眼神对向了坐在末尾处目光冰凉的阮奚身上。
　　“我想知道，如果和哥哥挤同一个公交车，被喜欢我的人要是知道了，”她笑容恶劣，“不会揍你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回收


第8章七
　　男生浑身一颤，似乎是感受到身后传来敌意，莫名咽了口口水，主动别过脸去，“算了吧。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可以不用再和我做纠缠了。”
　　他说着，还偷偷斜睨了一样松瑶的反应，没想后者确是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十分乐观开朗地冲他点了点头：“那真是不好意思，刚刚那一块的车钱就还算我请你的，打扰了。”
　　男生凝视着她的背影，一脸懵逼地被晾在了原地。
　　感情他，其实就是个工具人吗？
　　松瑶做了这么件事，心中快意畅然的很。连着坐在阮奚身旁的时候都忍不住哼起歌，没曾想对方确多了一丝反应，突然地就扣住了她的五指，嘴里呢喃着她的名字，“松瑶。”
　　“——嗯？”
　　松瑶有些生硬地拖了长音。被阮奚这么轻飘飘的一喊，惹得她浑身不自在，从头到尾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小心翼翼地张嘴问道：“你生气了吗？我刚刚只是想开个玩笑。”
　　其实也不完全算是玩笑，多少还是带了一点报复心理的，对阮奚给自己制造的麻烦事。
　　“没什么。”谁料阮奚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毕竟我也同意你这么做了，不是吗？”
　　松瑶脸上哈哈，表面应和着‘也是也是’。扭过头却想，阮奚生气了。
　　平日里见惯了这家伙优雅自如的姿态，难得见到她和自己闹别扭，倒是有一点不习惯了......果真是自己做的有些过火了吗？
　　不过，也没等她担心太多。对方就猛地抓起她的手，往开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为什么跑这么快啊！阮奚，等等——”
　　两人一路飞奔，穿过斑马线，抵达校门口的那一刻，阮奚才默默站稳，与她深深对视。
　　“呼呼呼——”
　　松瑶险些跑到脱力，两眼发虚地凝着对方。可能因为身子不是自己的原因，她用着还不大适应，恨不得直接摔倒在地，自己还好受一点。没想到阮奚先一步做了应急反应，一个箭步上来搀住她，让她得以有个暂时倚靠的东西。
　　松瑶热得面红耳赤，一个劲的在那里大喘气。
　　都怪阮奚这一跑，把她所有的愧疚全都给跑没了，满肚子的怨气接连烧起，“你到底、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跑这么快，我们不是八点半才上的课吗？现在才几点？！”
　　阮奚松开她，打开手机屏幕给她看。上面赫然写着‘7:45’的时间图标。看得松瑶更气了，恨不得冲两拳过去给她，后者明显意识到这一点，两眼出神地望着校门口，抿了唇，有些落寞的模样。
　　这是什么意思？松瑶肚子里的火气猝然就消失了一大半，她没想过对方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反应。又想是不是因为公交车上的事情惹得她不愉悦，无奈之下，只好作势开口道歉：“好了——对不起了，刚刚在公交车上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公共场合随便用你的身体做出一些不雅举止！但这也是因为你之前让我在所有人面前让我直接社死，还彻底背负上‘你女朋友’的名声，所以也就只是稍微发泄一下小脾气，总之，我们俩算扯平了，没有下次了！”
　　她说完，依旧有些心虚看向阮奚。想着对方要是露出受伤的表情，自己绝对会深感愧疚。这样一想，她的心情就愈发的复杂。
　　阮奚深呼吸一口气：“松瑶——”
　　松瑶紧张地一抖再抖。
　　她惭愧地闭紧双眼，怀里却突然多了一抹熟悉的气息，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就看见对方正陷在自己怀里。
　　她犹豫了一会，才抓狂道：“喂喂喂，阮奚你干什么啊，咱们刚刚才跑过步，这样子很热诶！”
　　“刚刚的话，你没有骗我吧？”
　　抱着她的人轻声说。
　　松瑶愣了一下，心里又被愧疚所席卷，手臂僵硬地回抱住对方，郑重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阮奚注意到她的动作，立马钻出去了，“确实挺热的，咱们还是先进学校吧。”
　　做出怀抱动作的松瑶：“......”
　　这个混蛋！
　　两人忙不迭进了校门，松瑶才突地问起，“说起来，我突然想起件事，不管怎么说，阮奚，你的课表总得给我一份吧，不然我待会去上什么？”
　　“你要去上课？”
　　正在扫码的阮奚明快一笑，“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今天是周末，我们没有课。”
　　松瑶：“......啊？”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那我们这么早来学校干嘛？”
　　“找人。”
　　阮奚扫完码，收回了手机。随着滴的一声，一辆共享小电动被彻底开启，她将车辆牵出，对松瑶示意，“上来，我载你这一程。”
　　松瑶一脸阴沉地上前。
　　她神情严肃地摸了摸车椅子，用看暴殄天物的罪人般的眼神望向阮奚。
　　“两块钱。”她痛心地感慨，“阮奚，你好浪费啊。”
　　阮奚：“......”
　　她默默启动了车，转头又问了一句：“上车吗？”
　　松瑶的身体早就格外诚实地坐了上去，“你开吧。”
　　阮奚：“.......”
　　两人坐着车飞速抵达了宿舍楼下，马不停蹄地直奔寝室的位置，可还没等到楼梯上，松瑶就看见了一道极其眼熟的身影，没等她说话，阮奚就大力伸手将她揽走。
　　她神情微微一滞，整个人已经顺着阮奚的力气，来到了身影主人的跟前。
　　又是凌菁。
　　怎么又找上门来了？还不死心吗？
　　松瑶心情不悦地皱了皱眉，似乎是注意到她的反应，阮奚捏了捏她的小指头，轻声说：“我叫她来的。”
　　“哈？”松瑶大惊失色，差点把‘你有病吧’几个字骂出。不过出于素质原因，她还是狠狠地憋住了。硬着头皮盯着凌大小姐，后者依旧带着一身嚣张气焰，直嚷：“盯着我做什么？昨晚兴师问罪的还不够吗，今天还要说什么？”
　　昨晚？不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吗？
　　不对，这么说的话。她转头看向阮奚，见对方一副无所谓的闲散模样，恍惚明白了什么，便没多说什么？
　　阮奚居然也会兴师问罪？这不像她啊？
　　“和她说，别这么多废话，昨天的事情今天她就能看到想要的结果。”阮奚轻声和她耳语。
　　松瑶点了点头，如实转达了她的意思。没想反遭到对方的白眼，“说句话的功夫也这么腻歪。”
　　“不过有事说事，如果今天我没有看到我想要的，我还是不会放过松瑶。”凌菁哼声哼气，“这次我是看在阮奚的面子上，才答应来看什么‘结果的’，否则——”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咬牙切齿地对向‘松瑶’。
　　后者无所畏惧地一笑，“请上楼。”
　　凌菁挑了挑眉，摇身走上去了。
　　三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又见到了熟悉的门牌号。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来的人通通心怀鬼胎。松瑶如是想，试探性地推了推门。
　　按理说，今天是周末，门应该没有锁，但是——
　　“锁门了？”松瑶皱了皱眉，“她们出去玩了？”
　　“有钥匙吗？”阮奚悄悄问她。
　　很遗憾，她的那把钥匙早就上交给了宿管阿姨。就算把她掏空了也拿不出来。
　　“重新去找宿管拿吧。”阮奚提议说，松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正当几人要走的一瞬，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在后面喊住她们：“等等。”
　　松瑶一听这熟悉的声音，顿时回过头——是莫婷，她眉目清冷地倚靠在门口，隐在身后的贝蓓正一个劲的探头探脑，很是疑惑地问：“瑶瑶，你怎么回来了？”
　　“我叫的。”莫婷面无表情地说，“我找到陷害瑶瑶的那个人了。”
　　“正好。”莫婷斜睨向一旁的凌菁，嘴角突地勾起了一抹笑意，“凌大小姐不也在吗？要不进来围观一下毁坏你私人财物的贼人？”
　　“那是自然。”凌菁自如地点了点头，她的双眸充满了怒火，“我应该说过了吧，要是让我逮住了，一定要让她奉还千倍，否则我是不会满意的，听你这么说，应该是人赃俱获的意思了吧，她人现在在哪？”
　　“各位请进。”
　　三人纷纷对视一眼，默契地走进了门。
　　宿舍的布设还是和之前的一样，不同的是气氛。
　　贝蓓和莫婷通通站在一旁，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们傍眼冷观着一个人，一个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
　　女人正在化妆，她拿着一支口红，细细地涂着双唇，蓬松漂亮的红发浸在光里，透出一层油亮的暖橙色，她心情似乎很好，口中哼着首不知名的曲子，连着踩在地上的鞋尖微微抖擞起来。
　　“你们来了？”
　　她声音清澈，纤细的手指紧紧掐着口红，转过头。
　　“这下你满意了吗？”女人双眸发冷，笑容暧昧，“莫婷？”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结束


第9章八
　　“问我？为什么要问我？”莫婷心不在焉地抱紧双臂，连一点眼神也不肯分给她，“这种事情，你不是应该问当事人吗？”
　　“你的口红？”阮奚在凌菁耳旁轻声呢喃。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凌菁双眸像有火在烧，她在家中被宠惯了，何尝受过这么一种戏耍，摇身上前，正想要和她“打个招呼”。
　　然而下一秒，她却愣住了。
　　对方的眼神里空无一物，眼眸里散发着像是早知道这一幕会发生的死气，让她感到极度不适。
　　凌菁恍然了一下，再次注视着周南南冷若冰霜的脸。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兴致，她甩了甩手，毫不客气地说：“算了，这件事，我会请家里的人帮我处理，而至于我会找你索赔多少钱，你就慢慢等通知吧。”
　　她说着，趾高气昂地回身走了。
　　松瑶凝着她的背影，眼皮一跳，心说现在轮到真正的肇事者居然没事，那家伙拍出的那一巴掌果然是因为心怀鬼胎。
　　不过，现在具体的问题还是周南南。她眼神清明地回过头，见前者笑得有恃无恐，顿时一愣。
　　对方声音沉着：“这件事，是我和莫婷她们俩人的事情。你们可以走了。”
　　松瑶抽了一口气，望着阮奚，后者眼神冰凉，说道：“并不止吧，那我脸上这一巴掌......”
　　没等她说完，莫婷就上前一步封住了她的嘴，轻声在她耳边道：“别说了，松瑶。很抱歉连累到你，但是只这一次。我也没想到......”
　　阮奚皱了皱眉。转念，她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老实地点了点头，由着对方松开了她。
　　“这样，”她牵起松瑶的手，“那我们回去了，有空再来。”
　　莫婷笑着与二人挥手道别，“再见。”
　　松瑶就这么被带了出去，等到快下楼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呢喃道：“难道说，当时在这个位置的时候，你就已经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吗？”
　　阮奚凝视着她，沉默不语。
　　“你说‘要是她被我抓到她就完了’。”松瑶一脸麻木，“当时，你早就发现了有人在偷听吧。”
　　“嗯。”阮奚说，“对，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你知道。那时候也没有多少想让你发现‘真相’的意图。‘真相’是你自己选择的，松瑶。”
　　“你得接受它。”她眼神冷静，“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想想接下来要怎么重新面对她们。特别是莫婷。”
　　“你的意思是？”松瑶突然一愣。
　　为什么，莫婷会突然说自己是不慎连累到她，而且仔细说起来，这件事根本和她没关系，而且莫婷和贝蓓五次三番在她们跟前提起周南南最近的不对劲。如果不是想揭穿她——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莫婷为什么会和周南南有仇？仔细说起来，她们之前的关系也还算得上是要好。至少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对了，周南南总是在这一个月之中出去鬼混，还有那头被逼着染的红头发，也是最近才有的。
　　松瑶眯起眼睛，按她与莫婷相处那么久的经验来谈，她不是那种类型的人，即便平日里是霸道了点，可从不会往别人痛点去戳，难道说......有什么其他的事么？
　　“只能这样？”松瑶不能肯定地摸了摸下巴，“我总觉得不对劲。”
　　“大概。”阮奚说，“我觉得莫婷不会伤害你，至少她看起来是真心对你好。”
　　“如果她真心对我好，就应该和我说。”松瑶呵呵一笑，“而不是选择隐瞒我。”
　　她这样说着，裤子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两人一惊，在阮奚的注视下，松瑶默默地拿起手机，见有人和她发了一条信息——“你生气了吗？”
　　她一看署名，知晓对方是莫婷，就在信息栏打了两个‘没有’，正要发出去，却被阮奚一把抢过，飞速打下了‘嗯’的字眼。
　　“你干什么？”松瑶大吃一惊，对方没说话，示意她继续看。
　　等了一会，莫婷那头已经发了一大堆的道歉字样，什么恳求原谅的话都说了个透彻。阮奚也没舍得回复她，只一会，莫婷就熬不住了，开始长篇大论的解释起来。
　　大概意思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把你牵扯进我和莫婷两个人的私事里的，如果你介意的话，之后我会找你道歉。到时你想知道什么，我通通都会说。
　　“短信不方便说吗？”松瑶无意中来了一句，又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彼时，阮奚已经熄了手机屏，点了点头，“大概是害怕我会知道，毕竟现在我们是‘那种关系’。”
　　松瑶挑了挑眉。她倒没这么觉得。毕竟这种事在网上说确实随时都会有泄露的可能。莫婷小心谨慎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听阮奚这么说，她的心中无意浮起了一抹淡淡的暖意。但马上，只一瞬，那抹暖意就彻底消失了。
　　阮奚冲她眨了眨眼，“看来这件事，只能我去你听了。”
　　松瑶：“......”
　　她几秒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挺好的。
　　果然全都是错觉！
　　“你先问她，决定什么时候去。”阮奚说，“快刀斩乱麻，估计这件事不远了，我会把事情的前后都转述给你，不用担心。”
　　“我当然不担心。”松瑶说，“反正我迟早都会知道的。我现在担心的事情是，我们不是同一个系的.......”
　　她满脸为难地抬头看向阮奚，“你会哲学吗？”
　　阮奚：“......”
　　她默默别开眼。
　　“你会画画吗？”沉默半晌，阮奚说。
　　专业不对口怎么办，在线等急！
　　不过还好，两人的课程目前还不复杂，大部分都被可有可无的水课抢占的明明白白。松瑶核对了一遍两人的课表，郑重地‘嗯’了一声，“其实算好的了，虽然你的课程比我多了一大片。还有专业课——这个你能帮我上吗？”
　　“没事。”阮奚说，“我可以请假上网课。”
　　“哈？”松瑶大为震撼，“为什么？你不怕扣学分？！”
　　“不对，上网课也是上，”她一脸别扭，“你哪来的特权？”
　　“我已经把应有的学分修完了。”阮奚轻描淡写地说，“这算不算是一种特权了？”
　　松瑶：np
　　她心中感慨万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课表，心中默默垂泪，愤懑道：“总之，我的事情，你总得给我解决，不然我饶不了你。”
　　“当然。”阮奚眨眨眼，“不过，你要不还是先问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和你碰面吧。”
　　“哼。”松瑶冷冷一笑，“既然她要道歉，那当然要诚恳一点。总得吃顿大餐吧。不狠狠诈她一笔怎能解我心头之恨——”
　　几天后，某私家菜馆子里。
　　“啊！！！”莫婷目瞪口呆地看着菜单的价目，“松瑶，你有毛病啊，吃这么贵的东西也不怕噎死！”
　　“你管我吃什么。”阮奚表情淡然地转述着松瑶让自己排演了好几遍的台词，“你要是真心实意想给我道歉，那就做好被我讹的准备。你可别忘了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本来还有些炸毛的莫婷瞬间就蔫了，苦兮兮地要去抱她，“瑶瑶，对不起嘛，我真的不知道凌菁会对你动手，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之后我不是还和贝蓓亡羊补牢了吗......”
　　“贝蓓。”阮奚冷静地陈述着这个名字，以便让蓝牙耳机另一头的松瑶能听清楚。后者声音蓦地一沉，指示道：“没想到她们俩早就有勾结，你直接单刀直入问她，为什么要为难周南南。”
　　“稍等，”阮奚轻轻一笑，“总得把菜给点了嘛，莫婷。”
　　她笑容甜美地对着对面的人托腮，“我饿了，待会再好好来聊聊之前的事情，你要是没说清楚，今天我可是不会放你走的。”
　　莫婷咽了咽口水，站起身来，紧张兮兮说：“不然，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别呀。”阮奚拉住她的手腕，“这家私家菜馆虽然不支持扫码点餐，但是你一叫老板，那肯定马上就来——是吧老板？”
　　一个地中海大叔马上拿着小本子出现在二人面前，他长得喜气，乐呵呵地说：“二位吃什么呀？”
　　莫婷咽了咽口水，在阮奚的‘逼迫’下又坐了回去。
　　后者轻轻一笑，“你这样，难道刚刚是想撇下我一个人跑不成？”
　　“当然不是！”莫婷硬着头皮说，“言而有信，你要吃什么就点吧，我不在乎。”
　　她紧张兮兮地闭上了眼了下眼睛，重新睁眼的时候，就见阮奚面无表情地给老板递回了小本子，表情庄重地说：“这顿饭，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买过单了，莫婷。”
　　莫婷在刹那间沉默了，她不敢置信地瞪向‘松瑶’，双唇颤抖，“为什么要再把事情重蹈覆辙一遍？”
　　“我如果不这样。”阮奚苦笑着说，“你和周南南那些事情，会有多少是老实说的？”
　　“而且，”她拿出一支口红，往唇上涂抹了两遍，又在她面前合上盖子，“你用来对付别人的招数，自己体会过之后居然还会感到害怕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松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ing】


第10章九
　　莫婷浑身发颤，似乎是没想到松瑶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事实上，松瑶本人确实不会说这种话。毕竟二人之间还是存有感情，她不会轻易伤害对方。
　　可现在操纵身体的人是阮奚，她与莫婷只是泛泛之交。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垂怜之心，以至于她眉目冷清地瞠视了对方许久。后者才默默吐了口气，手指僵硬地握着桌布，咬牙不敢看她。
　　“莫婷怎么不说话了？”松瑶小心翼翼地询问松瑶，“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阮奚柔声说，又盯着莫婷道：“莫婷，如果我不这么问，你会主动向我承认吗？还是打算找什么借口来糊弄我？”
　　“松瑶。”莫婷语气冷静下来，“我约你出来，就没有想要瞒着你的意思。我们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连这一点你都信不过吗？”
　　“而且，”她仰起头，满脸的泪水，“你为什么要帮周南南说话？”
　　“明明，明明我们两个才是宿舍里最要好的朋友不是吗？”她哭着说，“就算我真的做了什么，你不也应该站在我这里吗？怎么突然什么都向着那个人了，你根本连她做了什么鬼事都不知道！”
　　这么说，莫婷确实有什么东西瞒着她了是吗？
　　耳机那头的松瑶沉默了一瞬，她听见阮奚轻声说：“不。我只是在意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把……”
　　“我不想你掺和进来。”莫婷疲惫地闭上眼睛，“松瑶，我是真真切切当你是我很好的朋友。如果你依旧是对凌菁对你动手的事情耿耿于怀，你刚刚的饭钱我都会帮你结账，事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绝对不会马虎。我也不是为了封你口才对你说这些的，毕竟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会约你出来了。”
　　阮奚沉默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你直接告诉我周南南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可以吗？”
　　“她是做那个的。”莫婷眸间闪烁，“你知道的，流连在各种人之间的，但是她是个雏儿。很多事情做得都不够周到。有一天，我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她那一头油墨的黑发，鲜红的要滴血的裙子，空荡荡的浸泡在一个男人身上，像会吸血的鬼。”
　　“那个男人，是我爸。”
　　“他是个收入不错的工薪族。”她缓缓说，“周南南的每一件化妆品都是他陪着亲手挑选的，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爸保养的挺好的。他和我妈生我的时候，也才刚成年不久，算是老当益壮，所以每次商场的人员都会夸他们郎才女貌……这些，是我在几天前知道的事情。”
　　“这是你报复周南南的原因？”
　　“不是。”莫婷毫无情绪地说，“我从小就知道他这样。他总是不愿意回家，偶尔回来的时候，身上总会携带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一进家门，他就会带着那身味道和我妈滚在一起。把我妈妈抓的满身是血。有时候，我隔着墙壁听到我妈妈在哭，她撕心裂肺地吼，骂他没良心。可他老是会说自己得了病，我妈妈一早就知道，是心甘情愿要和他结的婚。”
　　“……然后呢？”
　　“然后，我妈说：那就离婚吧。”
　　莫婷深吸一口气，“他不同意，一次也没有。”
　　在阮奚注视了她许久之后，她终于冷冷地吐出了那口气，“后来呢，有一天晚上，我妈妈死了。”
　　“她一直不喜欢说话。所以死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过了好几天，警察才发现她死在了壁橱里。”莫婷垂眸，“是我报的警，警察通知了我爸，他才慢悠悠的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时候，我看到那个女人笑嘻嘻的脸，什么也没有说过。”
　　“这之后，他经常回家。却是会带回各种各样的女人。她们一个接一个，肆无忌惮的往我家跑。每天放学回家，我总是会闻见不同香水杂驳在一起的气味。”她说，“我每个晚上闻着那些味道入眠，就总会梦见我妈妈，她抱着我说：莫婷，原谅他，你爸爸只是生病了……”
　　“他知道自己是有那个毛病。”莫婷冷笑一声，“但他选择和我妈妈在一起。如果是真心爱她，又怎么可能会和她结婚生小孩！”
　　“他就是想找个老实人收尾而已，什么都推脱给她！说什么‘不许离婚’，假说辞，他就是想拴住她，我妈妈还老是想原谅他，对我说：他一定是怕我死了。”
　　“为什么要这么自欺欺人？”
　　“应该是因为想活在虚假的幸福里吧。”
　　阮奚说：“只能是这样了。原谅她吧，她只是轻信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而你的父亲，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评判，抱歉。”
　　“对了，这件事情。你千万别和别人说。”
　　莫婷彻底止住眼泪，“这件事，我也没有和贝蓓提起过。她当时是真的以为周南南偷了东西……我也不是恨周南南，只是那天在门外，我听着他们的声音，和对她问我爸爸能不能和她结婚的时候，莫名感到有点生气而已。”
　　“我知道。”阮奚在后背拍拍她的肩膀，“我想你父亲，应该是个明智的人。他不会轻易动感情的。”
　　“不，”莫婷苦笑，“他答应了，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他确实需要一个新生活了。所以，我才想让周南南身败名裂，到时候，他们就一定不会在一起了……”
　　“可是松瑶啊，”她回头，埋在阮奚怀里大哭，“我真是太傻了，我怎么会觉得那个男人是真心实意想和周南南结婚的——周南南也是个傻子，她和我妈妈一样傻，都中了那个男人的圈套！”
　　阮奚嘴唇微动，她双目瞪大，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
　　周南南怀孕了。
　　这就是莫婷父亲答应娶她的原因。
　　这场饭局的后半场，由沉默收尾。
　　走的时候，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等阮奚回到家的时候，松瑶已经独自蜗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拿着遥控器看着没有连网的电视，她沉默了很久，听着阮奚在玄关处换鞋的声响，突然说：“对于这几天的事情，你有什么感触吗？”
　　“大概是……”阮奚走到她身旁，手紧紧覆盖在她的双肩上，“你在她们之间过的还稍微幸福一点？”
　　松瑶眼神迷茫，仰头望她。
　　“你觉得，莫婷做的事算是对的吗？”
　　阮奚郑重地说：“你自己决定，你要是觉得她做的是对的，那就是对的。”
　　“我不知道。”松瑶闭上双眼，“所有人，我都不知道。还有周南南，她为什么会突然出去做那种事情——我也不知道。”
　　“不重要了。”阮奚安慰她，“对了，我最近打算去看一部新上映的影片，要一起去吗？”
　　她说的这部新上映的影片名叫做《归野》
　　这部作品的导演，曾经家道中落，妻离子散，在处于混沌的精神状态之下创造了它的前身，也是处女作《厚葬之情》，从此火爆大江南北。
　　那个导演一夜成名后，又拍下了不少作品，陆陆续续过了几十年后。才决心要给《厚葬之情》收个尾巴。所以可以说《归野》是这位老导演的收官之作。
　　有许多人，是奔着情怀去的。这部经隔几十年的影片，泛着年代的风情。
　　倒是挺有阮奚的个性的。
　　松瑶望了一眼阮奚，后者语气清浅地一笑，“所以，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松瑶贱兮兮地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然而一小时，她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影院里，漫不经心的咀嚼着爆米花，和阮奚一起欣赏这部时隔多年的佳作。
　　《归野》和《厚葬之情》的性质不同。
　　如果说后者是一部抑郁神经质气息极其浓烈的片子，那么前者就完全与之相反，它的剧情清澈的像是水，每个镜头都泛着最纯粹的味道。
　　《归野》的男主，是个小混混。他横冲直撞，打架抽烟，毫不讲理。在狠遭了‘王哥’的指导后。他就龟着身子浓缩在角落里，当着人群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本来日子优哉游哉地过去了，男主过着他日复一日的生活。但有一次，他路过一个矮巷的时候。发现‘王哥’被拳拳殴打致死了。男主路过了那个尸体，不轻不重地踩了一脚，毫无顾忌地吐了一口唾沫。
　　之后警察找上门，男主被关进了牢狱之中。这一关，要了他半辈子的青春。
　　出来之后，他洗心革面。四处奔走，要适应这个社会，但因为有了案底，不便找到工作。于是他就去打零工，结果被老板训四体不勤，扔了出去。
　　他在大街上睡了一宿，决定当个没有前途的流浪汉。
　　流浪的时间久了，他就非常适应，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麻木的时刻。摇摇甩甩着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自己该走到哪。他路过一所小学的时候，有个小女孩问他：“叔叔，你为什么不回家？”
　　男主这才幡然醒悟。
　　他开始寻找回家的路。可时隔多年，他早就不记得家的方向了。
　　好在那个小女孩是个好心的孩子。她似乎不畏惧男主是个流浪汉，通过男主支离破碎的记忆，带着他到处找‘家’。
　　这一幕，也算是影片为数不多的温馨片段了。
　　所有人都期待着男主能找到‘家’，可是过了好久，现实很快就给了男主打击，暴雨的侵袭，和小女孩父母的训斥，路人的指指点点，以及无限的冷遇，通通把他推下深渊——
　　而击溃男主的最后一道防线，是长大后的女孩对他说：“我要去搬去外地上大学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回来了，叔叔，再见。”
　　“你一定要回家。”
　　带着这句话，已经年过半百的男主回到了自己在田野里搭建的小木屋。他佝偻着身体，盯着纪念‘王哥’的照片，小声地说。
　　“爸爸，我回来了。”
　　影片到这里，落幕了。
　　观众席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为什么突然，带我来看这个。”松瑶声音隐忍地问阮奚，她看起来就像要哭了。后者轻轻一笑，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不完全是给你看的。”
　　“这是属于这个导演的一个总结。《厚葬之情》的主角没有回家。但是他归野的男主角‘回去’了。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她也是一样，一直在找自己失去的家。就算再怨恨那个男人，但也依旧希望他回来。”
　　“这部影片，也是属于‘莫婷’的收官之作。”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故事线，收尾。


第11章莫婷
　　莫婷其实没有看电影的习惯。
　　确切来说，她不习惯看一帧一帧划过去的道别字幕，这无非是给她本就漫无目的的生活雪上加霜，硬是编排进了一条条名作痛楚的纹理——简单来说，她讨厌离别，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她不喜欢凹凸不平充满动荡和不确定性的日子，她向往一马平川的生活。
　　《归野》并没有松瑶说的那么平坦，它只是看似平坦，但浑身带刺，一点都不是什么一马平川。
　　真糟糕，她一边流着泪，一边想，被松瑶那小兔崽子给骗了，真令人难过。
　　自己居然和这样的家伙当上了朋友，真是有够离奇的。
　　她哭着哭着，突然愣住，回想起开学第一天，自己莫名其妙地就和没心没肺的松瑶做了宿舍里最好的双人组好友。
　　“你们还挺投缘。”贝蓓这么说，她活得冷心冷情，没多少分辨是非的能力，只说：“你和松瑶在一起混，怎么说，总不至于看起来像别人欠你八百万似的。”
　　“害，”莫婷一手扒拉住她，“怎么这么说，吃醋啦小可怜？”
　　“吃个屁。”贝蓓拍走她，转回座位追剧吃零食，“我是宿舍咸鱼，不掺会任何感情斗争之中。”
　　“切。”
　　莫婷表面不屑，扭头不理会她，心中却不置可否。
　　是吧，她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想，为什么会和松瑶玩的好呢？
　　她想不通，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听到阳台传来絮絮叨叨的电话声，在床上猫着的周南南舒展了一下身躯，轻轻的说：“松瑶爸妈对她真好，每天都必来一通电话问候，我家就从来不这样，都是看我自由生死，诶。”
　　“是啊。”
　　莫婷轻轻附和了一句，喝了一口热茶，低着头沉默不语。
　　原来是羡慕。
　　她的家庭从最开始就如坠深渊，父亲的冷暴力，母亲沉默不语的神经质气息间接影响了她实在太多太多，以至于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如何压抑住在心口狂放的恐惧。
　　害怕被抛弃。
　　于是她学会了开始交朋友。各种各样的朋友，无一例外的是，她所选择的朋友最后都会是清一色的纯粹，没有杂质，看起来又傻又天真的朋友，仿佛再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他们足够忠诚。
　　所以莫婷对自己物色的每一位‘好朋友’都感到很满意。
　　可是，每当她注视着身旁每一张笑的肆无忌惮的脸，总会沉默地想，怎么样才能做到和她们一样快乐呢？
　　不知道，不明白，不理解。
　　这三个不，几乎都要成为她生活的全部。
　　后来她通过这三个不明白了一件事情，朋友不能填补她心灵上的那个漏洞。
　　上了大学以后，莫婷一直住宿，放寒暑假或是学校知会不让住的时候，就会跑到住在城里的舅舅家去。
　　和她的生父不一样，舅舅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在这个人际嘈杂的大城市里给别人打零散的杂工，钻小电焊工。可惜最近这几年的生意并不太好做，电焊又默默地在时代中落了伍，他手里拿不出红色的钞票，每次都脸色艰难地对着莫婷欲言又止。
　　莫婷其实早就明白他的意思，本打算去打假期工，奈何学校放的较晚，一出校门，工作就难求起来。最终无奈，只好行色匆忙地回了家。
　　她很久没回家，连黎黄色的街灯都格外陌生，走在路上，初秋散出的薄寒弄得衣服微褶，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拖出了刺耳的‘咕噜’声，告知她这段路走的艰涩。
　　她站在那栋房子前。眼神冷冰冰地盯着那铜墙铁壁一样的大门。
　　“我回来了，妈妈。”
　　她小心翼翼地说，捏紧揣在兜里很久的钥匙，不知为何，她家的门经了十多年，一直没有换过。也许是那个男人还具备着一点良心，或许又是因为懒。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不了解自己的父亲，所以就无暇顾及太多，摇了钥匙入孔，耳旁忽然响起了熟悉又暧昧的喘息声。
　　又来了。
　　她这么想，转头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被没锁的卧室晕住了双眼。
　　一对赤条条的双臂，放浪形骸的灵魂，幽郁冷漠的妖女，和血色的唇脂。
　　莫婷移开视线，自己的两只眼变成皱巴巴的抹布，有水从缝隙里被拧出来，湿漉漉地爬满整个灰蓝的大厅。
　　她听他们颠三倒四的交谈声，听着妖女嬉笑娇嗔的蛊惑声。
　　她甜蜜地诱惑着男人：“娶我吧，叔叔。”
　　男人用欢畅的深吻堵住她的唇。
　　莫婷连忙锁住大门。她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家门口”，退出了这个滑稽又好笑的地方。
　　果然就不应该回来，就像个笑话一样。
　　幸亏这一次的放假时间并不长。莫婷忍痛割爱，在家外的酒店里住了几天，就脚步匆忙地奔回了学校。她想回到从前，向往和松瑶她们过上嬉闹的生活——
　　“南南，最近挺发达的嘛，这么多化妆品，谁送你的啊？”
　　“一个朋友。”
　　过个屁的生活。
　　莫婷浑身一震，她闭着双眼想：真是有够痛苦的，我果然没法和妖女共处一室。
　　那头红玫瑰般的头发在她的心壁盘绕起荆棘，流溢着鲜红色的血，她必须止住伤口，才能生活下去。
　　她悄悄地潜伏进凌菁的房间，偷走了那把利齿。因为和玩的不错的宿管朋友交班，调了监控，才会发生这么顺理成章的事情。结果呢，等她回过神来，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早就被她彻底毁坏，一切支离破碎。
　　我真恶心，她把剪刀狠狠嵌在皮包上，愤怒地想，我和那个男人一样恶心。我们都是不负感情的混世魔王。才懒得管别人怎么想，只要自己快乐就好了。
　　我要快乐，她想，我非要开心起来不可了。
　　一切如她所料。拥有偏差的只是那个巴掌先打在了松瑶身上。好在最后收尾的结果没有意外，只是委屈了一下自己的‘朋友’。莫婷面目冷清地旁观着这个事实，仿佛在一切和她没有关系。
　　可等到入夜，所有人吃完火锅，都沉浸在温暖的被窝中沉沉睡去时。她又在宿舍翻来覆去，转头又想，还是去道个歉吧。
　　她和松瑶吃了一顿饭，没想到对方出乎意料地看清了自己所有的小把戏。将她戳得千疮百孔，片甲不留。等她嚎啕大哭承认了什么，后者才松了口说：“你自己想吧。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无权评价你们之间的任何事情。”
　　她狼藉地回到了那间冰冷的宿舍。
　　宿舍只剩下三个人，她抬头苦笑。贝蓓团在被子里不说话，周南南在化着妆，哼着歌不理她。周围一切都灰灼灼的，就像她的家。
　　“我好累。”
　　无人应答，莫婷就对自己说，她摸着衣袖，进了屋内，换了鞋，双眸热得像火，她看着周南南背对着她的样子，心中突然闯进了一股无名之火。
　　“我真他妈烦你！”她破口大骂，受控不住地揪起周南南的头发，“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大学生活至少能过的很幸福，要不是因为你——”
　　她崩溃了，血泪直流，一下子就流到了底。莫婷俯瞰着周南南的脸。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她看到周南南在哭，她为什么哭，不知道……又看向身后的镜子，自己面目狰狞的表情，撑的快要爆开的红血丝——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最讨厌小三了。”莫婷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只是个卖的。”
　　“……那也讨厌。”
　　她定定地看着散着落幕讯息的电影，想到周南南泪痕遍布的那张脸，没忍住，噗呲地笑出声来。
　　“爸爸。”莫婷止不住眼泪，“我也最讨厌爸爸了。”
　　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小时候的莫婷会和妈妈在家门口等爸爸回家。
　　可无论等到多晚，爸爸却总是不回来。小莫婷就去问妈妈：“爸爸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爸爸总会回家的。”妈妈温柔地抚摸了她的脑袋，“我们莫婷背九九乘法表不是很厉害的吗？老师教的都记住了对不对？如果爸爸不记得回家的路的话，你就用电话拨打这一串数字，爸爸马上就能受到了？”
　　“电话？”小莫婷眨了眨眼睛，“是爸爸手上经常拿的那个东西吗？”
　　“差点忘了，妈妈没有那个东西，”妈妈说，“不过外面有一个电话亭，只要投进去一个硬币马上就能打了，等有机会，就带小莫婷和爸爸通电话好吗？”
　　小莫婷一口应下，她等啊等，什么也没等到。
　　“要是妈妈能变成一枚硬币就好了。”她这么想。然后，梦想成真，妈妈摔在地上，一颗银色的，放的有点生锈的硬币从滚到地上，打了个圈圈，哐当当地响。
　　有了硬币，就能去找爸爸了！
　　小莫婷很高兴地捡起硬币，在街上飞奔起来，她跑的那么急，那么快，眼前天旋地转，她用手指缝扣着一块亮闪闪的硬币，在公共电话前，摁下了播听钮。
　　接通了！
　　“喂，爸爸！”
　　她急切地拿起话筒。
　　“嘟嘟嘟——”
　　她的爸爸，消失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结束后
　　11.4号开始更新第二个故事。
　　感谢支持


第12章十
　　“阮奚，阮奚.......”
　　四周一片模糊，她精神恍惚地睁开双眼。
　　“阮奚！”
　　松瑶赫然被吓了一跳，薰衣草味的香氛飘来，一位蓝色格裙制服的少女正半蹲在她身前，一双葡萄晶莹的眼睛眨了眨，“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一愣一愣的，感觉你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说话声有些大，一下把零散的人全都聚拢起来，首当其冲的高马尾少女猛地凑近松瑶，“看起来还好啊，白白净净的，就是黑眼圈有点——非常明显，阮奚，你这几天梦游去了吗？！”
　　“没什么，近期稍微有点累而已，一点小事......”
　　松瑶心虚地移开眼睛。她完全忘记自己现在用的是阮奚的身体了。都怪前几天彻夜开黑开high了，现在给她整了个社死的残局，这要怎么收场啊……
　　说起来，自己和阮奚交换身体的事过了大致有半个月了吧。
　　在这期间两人寻求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想要换回去，可目前仍旧一无所获。她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帮对方来办公室当差，接受学生会成员的轮番问候，至于对方则是舒舒服服地上完水课回家瘫着，仅此而已。
　　思及此，她忍不住就黑了脸。反倒叫人盯上了，“果然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我——”
　　她还没张嘴，制服少女就抢先帮她解了围，“我看说不准，会长就是被家里那位美娇娘迷的神魂颠倒，第二天才这幅德行。”
　　众人顿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感情真好啊。”
　　好个屁，没刀了她就不错了。
　　松瑶心中恶狠狠磨牙，面上却笑得无比诚恳，“好了，我没多大事，只是最近睡得稍微晚了点，都回去做别的事吧。”
　　“既然这样，”为首的高马尾笑容张扬，“那咱们就先溜了，你自己注意点，可别第二天身体就垮了。老王那边还等着咱们这里的文件，裴秀，这次可都靠你的了。”
　　她说的老王是个学生会的指导老师之一。平时不苟言笑，脾气又火爆的很。忒不喜欢不顺心的倒霉事，典型的老教师。
　　一旁的制服少女显然深受其毒害，听完之后就立马打了个激灵，但碍于眼前人和颜悦色的脸，只好硬着头皮应承了：“知道了，高副会！”
　　高副会长粲然一笑，对着阮奚叮嘱道：“你可得好好盯紧她，不然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老王又得发火了。要真等到那时候，可不是一张嘴能说清的事情了，好了，话就说到这里，我就先过去处理别的事了。”
　　她掉头走的飞快。快的松瑶都还没及时松懈下一口气。边上的少女又无缝衔接地凑上来，吓得她立刻把气哽了回去。
　　“你怎么还不走？”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裴秀嘿嘿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是在量体温，“你确定不去医务室看看吗？要真出什么事情，遭殃的可是你自己哦。”
　　松瑶愣了一下。
　　其实说起来，裴秀这个名字，她在这两周已经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已经听过不少回了，耳熟能详的很，特别是阮奚对她的评价，至今还历历在目。
　　“裴秀这个人，稍微有一点吵闹。”阮奚面无表情地批下判词，手下“唰唰”地签写着堆叠在膝盖上的文件，“要是她有什么多余的事求你，别答应。顺便帮我把放在桌上的那份kb最大的word文件发还给她，让她好好整订一下内容，就这样。”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松瑶小心翼翼地询问。
　　阮奚笑着抬起头，眼神看起来黑黢黢的：“看来叫她重新写一份会比较好。”
　　松瑶：“.......”算了，当她什么也没说。
　　其实她现在觉得，裴秀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松瑶心中默默流过一股暖流，至少站在她现在的角度来看，对方还是蛮关心她的，也没阮奚说的这么糟糕。
　　松瑶满意地想，回过头正想把word文件拖回文件夹，对方就突然开口道：“绝对不能放任你在这里不管，你要是有个万一了，我的文件可就没人帮我做了！待会我就带你上医务室去！”
　　松瑶：“.......”立刻叫她重写好了。
　　她一脸冷漠地把文件发给对方，无视掉裴秀的所有哭天喊地和卖萌攻势，对着电脑上界面上的x乎沉默不语了好一会。转头就开始飞速地敲键盘。开启了学生会紧张的工作模式。
　　鼠标飞速移动，把文件飞速传给家里的阮奚核对，两人的动作紧密无缝，一份又一份的文件重新堆进了新的文件夹里。不一会就全部完工了。
　　松瑶彻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之前在学生会稍微干过一小段时间，也和着阮奚本人看过几次文件，否则这么多东西别说应付，连看都未必看得懂。
　　“滴滴——”
　　她惊慌失措地仰起身，以为是哪里出了差错，手速飞快地点开了新的信息。
　　【阮奚：合作愉快。(*￣︶￣)】
　　松瑶：“这个颜文字.......”
　　她骤然抬起嘴角，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预备打印好文件递交给老王了。
　　不过，老王的办公室在哪来着？
　　“裴秀，”松瑶对坐在电脑桌前满脸麻木的裴秀发出邀请，“待会你打印好自己这一份，就和我过去一趟呗？”
　　“啊.......”裴秀面无表情地抬起脸，“好。”
　　松瑶同情地给了这倒霉孩子一个鼓励的大拇指。又在原地等了她一会，两人就飞速拿着“唰唰”印出的文件，再仔细清点了一遍，奔往老王那里。
　　一出门，两人并肩同行，学生会的人早就散得差不多了。裴秀就开始打起了哈欠：“啊——累死我了，冷漠的一天总算是结束了，接下来要迎接我的只能有愉快的夜生活了！”
　　“是吗？”松瑶抬了抬嘴角，“那你这生活过的还挺美满的。”
　　“当然，”裴秀嬉皮笑脸，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和她附耳，“我看你今天心情不错呀，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松瑶立马垮下嘴角，看得裴秀大眼瞪小眼，“别这样，给点面子嘛，给大爷笑一个！笑得真假......”
　　松瑶无语：“那你还想怎么样，让我当众‘哈哈哈’嘛？”
　　“哈哈，那倒不至于。”裴秀摸了摸下巴，道，“就稍微感觉你这两周的状态和之前的有点不大一样了。额，怎么说呢，大概是气质变了？反正就和之前来比稍微有点不太一样了。气质上，稍微有点小颓废起来了。”
　　松瑶心里一咯噔，语气变得格外的心虚，“有这么夸张？”
　　“当然......”裴秀一转话音，“骗你的。还是有好的地方所在嘛，至少你现在笑起来，比之前看起来真诚多了，这样不就挺好的了，老是一套公式化笑脸，我都以为你变成洋娃娃了。”
　　因为抱着一堆文件的关系，裴秀只能对她龇牙咧嘴，“稍微有点变化不是很好嘛，正所谓笑口常开嘛——啊，小心前面！”
　　松瑶瞬间回过头——
　　“嘣——”
　　两人撞了一个结结实实。松瑶头晕目眩，就要摔倒在地上，还好边上的裴秀眼疾手快，一手托着文件，一手吃力地把她拽回原地。
　　“对、对不起！”
　　松瑶揉了揉脑袋，脑袋还有些发晕。和她撞在一起的那个少女动作迅速地帮她捡起了地上的牛皮纸袋，全部递回给她，就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怎么回事？
　　松瑶皱了皱眉。低头清点了一遍文件，发现数量没有差错之后。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结果转头就瞧见裴秀正死死盯着那道背影不放，顿时失笑，“怎么了，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裴秀小声嘀咕：“何止是认识，简直熟到不能再熟了.......不是，你不记得她了？”
　　难道是学生会的？松瑶愣了一下，立马改口道：“认识当然是认识。就是一时之间没想起她叫什么名字而已。”
　　“不会吧，”裴秀说，“她可受过你不少指导呢。虽然你前期工作的时候就经常带新人，熟的人多了去的，但是这一位有点特殊啊？”
　　特殊？
　　松瑶：“怎么就特殊了？现在不是常讲究人人平等，没有特殊之分的原则吗，你这思想有点叛逆啊。”
　　“诶，不是这个问题，”裴秀横眉，“简单来说，她和你表过白。”
　　松瑶摸了摸下巴，漫不经心地道：“......表白啊。”
　　等等——
　　“表白？！”
　　“不是，你不记得她了？”裴秀愣住了，“她就是在你现任女友之前跟你表白的那位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做纪小小，不大喜欢说话的一个女孩子，在学生会的时候你好像还蛮关照她的，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和你表白——当初在会里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呢！别告诉我你这么快就给忘了。”
　　“当然不会！”
　　松瑶假笑着飞速摆手。她倒是不诧异阮奚会有人找她表白，毕竟以对方这高等配置来看，没人表白才叫奇怪。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心里稍微有点不大舒服。
　　难道是酸对方男女通吃的臭毛病？自己有这么小心眼吗？
　　松瑶不肯定地眯起眼，突然心存疑惑，转头又问裴秀，“我有个问题，她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找我表白的么？怎么突然就闹得沸沸扬扬的了，不至于吧？”
　　“本来是不至于，”裴秀长吁短叹，“但是这妹子当时听你拒绝了她，立马就和疯了一样，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吻你，说什么类似“啊，我要狠狠的占有你”这种中二病的话。要不是我们五大三粗的高副会出马，你的嘴可就要狠狠遭殃了。”
　　“不过嘛，你也真够打脸的。”裴秀搂紧快要滑落的文件，转头就走进了拐角处，“说什么自己对女生没兴趣，劝她别再肖想了。现在可好，背着人家交了一个可爱小女友。可不得遭人恨，说不定刚刚那一撞就是故意来报复你的渣女行为的。”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松瑶嘴角一抽，一面辩解：“事出突然，我也没办法。”一面又开始微微出神。
　　如果真如裴秀所说，阮奚不喜欢女生的话。那之前那些事情，果然是自己多想了吗？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真是——
　　太好了！
　　松瑶在心中默默垂泪，天知道她这几天在阮奚家里到底是什么过来，对方每一个准头都必须找机会和她‘亲热亲热’，猫一样伏在她膝边撒娇，每次自己整颗心都提溜着，一动也不敢动。
　　这下总算能愉快地进家门了。
　　她心中感激流涕，飞速处理了办公室素材，和裴秀挥手作别，欢欢喜喜地推开了大门。
　　“我回来了——靠！”
　　阮奚一把紧紧搂住她的腰，声音黏黏腻腻的撒娇，“欢迎回来！今天工作辛苦了！”
　　“你就不能离我远点？”松瑶浑身难受地低头问她。
　　“瑶瑶嫌弃我了吗？”阮奚泪眼汪汪。
　　松瑶面无表情地说：“是啊。”
　　“你好冷酷，好无情，”阮奚轻声说，“我只是想和你多亲近亲近，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低下头，表情楚楚可怜，仿佛是被负心汉伤透了心。松瑶以为真刺激到她了，连忙道：“算了，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吧……”
　　她有些扭捏地看向别处，下一秒又被阮奚紧紧搂住了，“我就知道瑶瑶最好了！”
　　“我——”
　　“对啦，我已经做好晚饭了，”阮奚飞速打断她的话，“待会一起去泡个鸳鸯浴怎么样，然后晚上我们还一起睡吧，我怕黑……”
　　松瑶：……
　　放她的狗屁不喜欢女人，松瑶恼羞成怒，tmd，她这不是爱死女人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故事


第13章十二
　　她喜欢闻花香。
　　那个人身上，漫着淡淡的清香，如莲幽静的气质。
　　她爱笑，眉眼却寡情。秀气的眼雾蒙蒙的，手足纤细，姿态窈窕，衣裙拂叶般缥缈，款款朝自己走来。
　　“纪小小，”她朱唇轻启，手里握住了一本书，“是这个名字吧？”
　　......
　　松瑶观察这个妹子很多天了。
　　不是说她是变态还是出于好奇心，纯粹是每当她做什么的时候，身后都会追随着一道灼烈的目光的感觉，让她倍感不自在。
　　估计是余情未了。
　　松瑶心中无语，又是一个惨遭迫害的可怜虫，但凡让她看到阮奚在家里的样子——啧，她浑身上下猛地打了个恶寒，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正在吃pokey棒的裴秀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你最近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奇了怪了。”
　　松瑶抢先翻了个白眼，“不比你，没有工作吗，最近怎么这么悠闲。”
　　“也就差一份文件没做了而已嘛，”裴秀吐了吐舌，悄悄看向高副会长高彤的方向，见对方正在和老师相谈甚欢，默默松了口气。转头又对松瑶说：“毕竟有阮奚你在我旁边监督，什么事不能迅速完成呢？”
　　松瑶：“......”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阮奚这么讨厌这家伙了。
　　“所以说啊，”裴秀递把一根pokey递到她嘴里，“你是不是很在意纪小小啊？”
　　“难道和我上次不慎提起有关系？”她自我揣测了一番，“你果然忘了......”
　　松瑶咬断pokey棒，嚼吧嚼吧就吞下去了。嘴里的甜味也平复不了她脸上的冰凉，“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猜对了。”
　　裴秀喜出望外。
　　“还有一个坏消息。”松瑶又抽了一根，“自从那一撞，她盯我盯的比以前更勤快了。所以罚你多交一份文档。”
　　裴秀一脸漠然——顺便抽回了装pokey的零食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埋怨道，“阮奚，好好做人可是一个公民的基本原则，你不能公报私仇啊。”
　　“我是想啊，”松瑶扶额，“可我现在脑壳疼，暂且想不到什么大好的主意，这脑子一疼起来吧，你的那些文件可就......”
　　裴秀：“.......”
　　她义愤填膺地站起来，“作为会长的得力助手，这样的小事当然义不容辞。说吧，你想让我帮你把她支走还是让她当被压榨的苦力，我通通帮你搞定了！”
　　“这样不顶用，救得了近火，对远火没辙啊。”松瑶耸了耸肩，突然扬起一抹笑，“我倒是有一个绝佳的法子。”
　　她笑得很是自信，这倒是让裴秀好奇了。连忙凑了过去，“什么？”
　　“亲自去会会她，”松瑶说，“她现在这么怕我，那我就亲自到她跟前晃悠两下。不过未免发生之前那种事，就麻烦你暗中看好她，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这是个多好的主意啊，确定不会羊入虎口吗？
　　裴秀不懂，但她大为震撼，松瑶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直摆摆地说了一句：“我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的那些文件......”
　　她立马道：“放心吧会长，我一定会十全十的捍卫你的人身安全，绝不会让她动你一根汗毛！”
　　——这才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松瑶将童话书揣入怀中，她垂眸，手指轻轻拂过封皮，“这本书应该还挺多人看的吧？”
　　她特意这么说，为的就是引起对方的主意。结果也不出她所料，那个少女眼神微诧地转过头，似乎没有想到‘阮奚’居然会像自己搭话似的，莫名红了脸。
　　她这是怎么回事？
　　松瑶心中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少女则是垂下了脑袋，她长得本就很小一只，此时就更像一棵长势不佳的小蘑菇，木讷呆板地杵在那里。也不说话，一个劲地盯着地面。
　　大概是害怕吧？松瑶骤然松开了眉头，主动友好地上去，想和她稍微搭个话。结果也不知是为什么，她刚迈出一步，对方便着急地扭过头去，夺命一样往旁跑去——
　　松瑶瞳孔一缩！
　　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她一把甩回童话书，大开大合地往前狂冲——
　　对方身子娇小，利用了这个优势得以在地形复杂的图书馆如影遁行。而阮奚这具身体却生的手脚修长，一路陈列的书柜又作了拦路虎，再加上路道走来的同学老师，很容易就会追丢对方！
　　那最好的方法只有直接去堵门了。
　　松瑶细思之后，突然又顿了一下，以对方的个性，会去哪个门......这是个问题，按她们奔走的这条道路，离正门是最近的距离，但正门的位置太过轻易就会暴露出视线。再加上对方畏畏缩缩的个性，一般这样的人也不喜欢走人多的地方——所以，对方极有可能走的是后门。
　　她这样想着，立马就追到了后门的位置。
　　然而，纪小小并没有出现在那。
　　没在这里，难道走的真是正门不成？
　　松瑶心慌意乱，她烦透了，捂着额头开始深思。照这样下去，再想堵住对方可就不容易了。如果按她猜测，是因为与阮奚表白之后觉得难为情，纪小小大概就会尽量避免与她的接触。而自己这次来图书馆抓她无非打草惊蛇，这该如何是好呢......
　　早知道跑正门去了。她头痛欲裂，边往回走，边犹豫该不该回去和阮奚说明这件事，让她帮忙出出主意。转头又捕捉到了一片熟悉的衣角——
　　她二话不说，大步过去，一把将对方的手腕捉住。后者惊慌失措地回过头，眼眶红的和兔子似的，显然是刚哭过的样子。
　　“你——”松瑶有些错愕地张大嘴，“有必要这么怕我吗？”
　　纪小小躲在了图书馆的最后一排里。
　　这里摆满了旧书报杂志，平时没什么人会去游览。松瑶本来也不会过去的，只是她运气比较好，刚好走去了里面，对对方的衣服面貌也有些印象。才能把她揪出来。
　　接下去，在自己的好声好语的规劝之下，纪小小同学才勉为其难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最终还是由松瑶提前开口：“所以刚刚那个问题，你打算回答我吗？”
　　纪小小依旧低着脑袋，声音小小的：“我，有一点点.......”
　　“什么？”
　　松瑶一愣，心想，果然还是会害怕的吧，被自己表白的对象拒绝后狂追，估计一般人半辈子都不能碰上这么诡异的事。
　　没想纪小小胆怯地转过头，看向了桌边的书，“一点点害羞。”
　　“啊？”
　　这倒真让松瑶目瞪口呆了，她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桌上赫然摆着她刚刚放下的书——这样一想，如果她有时间回去拿自己放回的书的话，那么，她突然出现在最后一排书架的行为，是料定了自己会去那一排吗？
　　不对，按理说，只要纪小小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图书馆前门的方向，或是在她要走出后门的瞬间给她留下一个后背。她都极有着了对方的道，跟在尾巴后面追过去，这样一来，不论最终结果如何，她都会和对方在这个桌上相遇。
　　可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做这种事，直接和她一起过来不就好了？
　　松瑶实在费解，她正要出声，纪小小便拿过那本书，用手指卷起一页，声音清脆地说：“我很喜欢这本《寓言故事》里的守株待兔，可是我提前准备守的兔子撞倒在别人怀里了。”
　　“你可能很好奇，我为什么不主动和你走，而反而是要你来追赶我。”纪小小说，“虽然很难为情，但我还是想说，我不想被你问话，也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因为我拒绝你的事？”
　　“不，”纪小小悄声说，“是你背弃承诺，找了一个女人这件事。”
　　松瑶挑了挑眉，她总算知道之前看对方油然而生的不适感是怎么回事了。她和阮奚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其他人多半也就说几句调侃话，而只有纪小小，单纯在她们俩短时间的接触下，她就明显感觉到了对方不太正常，特别是对着阮奚似乎有一种恐怖的偏执性，证据就是那本书，和与她相会的方式。
　　如果取到那本书是出于占有欲，那么与她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就更类似于偏执狂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阮奚还真就是给自己留了个大麻烦。松瑶站起身来，正欲借着图书馆人多的优势走人。手腕却反被紧紧拽着。那个浑身胆怯气的纪小小一改之前的形象，笔直地站在她身边，一双眼睛幽冷，发着凛冽的寒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吧，阮奚会长。”
　　“她哪点配得上你，我不相信会长会和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在一起！”
　　“——还是说，”纪小小小心翼翼，又有些恶劣的说，“你们俩个之间，有什么怕别人发现的小秘密吗？”
　　“比如，交换身体......之类的？


第14章十三
　　等等——
　　松瑶蓦地瞪大眼睛，心脏剧烈地也跳动起来。
　　她怎么会知道？
　　不过照对方现在的态度来看，显然并没有特别认定这件事情是准确的。反倒带着一种猜忌心去问她，如果现在自己贸然承认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如果她不承认，其实也挺可疑的。但凡敏感一点类型的人就会觉得这话模棱两可。
　　这该如何是好......松瑶头疼，阮奚经历过的都是些什么破事，也难怪她处理之前的事情那么干脆利落，甚至来说是游刃有余，原来都是练出来的。
　　要不随便画个大饼给对方吧。
　　松瑶端上最柔和的笑容，与她笔直地对上了目光，“你觉得呢？”
　　后者猛地一惊，脸面又红了起来。松瑶顿知这招有效，于是笑得更加坦然，可以说是漫不经心，“在随便下定论之前，要先拿出证据才行哦，纪小小同学。”
　　“对不起。”
　　纪小小低下脑袋，过长的留海这次完全遮蔽住了本就窄小的脸颊，使她又回到那个怯懦的姿态，“只是最近看你变了很多，然后晚上又熬夜看了一些小故事，凭着直觉就不小心给代入进现实了......”
　　倒不是代入现实，从某些方面来讲，你这直觉还是挺准确的。
　　松瑶在心中默默腹诽，转念又开始找她摆好脸色，笑得人畜无害的，“是吗，这样啊，我还以为自己是被纪小小同学讨厌了，才会发生这些事。”
　　她落寞地低下头，看得纪小小心惊肉跳，连忙将手中的书塞给她，便一溜烟似的逃走了。
　　松瑶低着头一会，发觉对方是彻底走远了，才肯放心地抬起。她一把抓住书本，将手探入凹凸不平的书页之中，默默摸索出了一张便签——
　　“MyPerfectDay”
　　完美的一天。
　　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是不肯罢手吗？
　　她翻开背面，什么也没写，独独烙印着一朵秀丽的百合花。是明信片原来就有的设计。
　　只是，她无论怎么看这朵花都觉得格外的诡异。
　　算了，松瑶揉了揉额头，现在还是先出图书为上。
　　“对了，”她转头对着不远处正在垫脚扒拉书本的人影道，“任务结束，你可以回去了。”
　　“嘛，”裴秀走了过去，坐在她的对面，“你也太无情了吧，我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帮你督促她到底会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你就这么冷漠的对我，阮奚，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松瑶无视她发作的这些小情绪，言语无情地道：“嗯，过几天请你去吃烤肉。”
　　裴秀：“.......”
　　她一反蔫吧模样，立马精神抖擞起来：“真的？！”
　　她一把站起来搂住松瑶，开始狂撒娇：“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阮奚！么么么么么——”
　　“行了行了，”松瑶拂开她，“靠太近了吧，小心别人误会。”
　　裴秀立马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大退几步，嘿嘿地朝她摆手，“那就这样了哦，下次还有这种差事就尽管叫我，随叫随到！”
　　松瑶见她一走，连忙叹了几声，收拾了东西，便直接回去了。
　　回到家之后，阮奚依旧是猫一样地窝在沙发上，她的鼻梁上架着细瘦的银边眼镜，修长的手指正衔着一根笔，近乎迅猛残暴地批改着手下的东西。
　　工作狂啊。
　　松瑶默默在心里奉送给对方称号，一气呵成，整个人就躺倒在了她旁边的沙发靠背上，仰头四十五度凝视着天花板。
　　“怎么了？”她听见阮奚轻声说，“很累吗，今天？”
　　“那倒不是，”松瑶说，“今天出了一点小状况，最后算是圆满解决了。”
　　“工作上？”
　　“工作上的事不是有你吗？”
　　“那是什么？”阮奚轻描淡写地说，“有人说了不好听的话吗？”
　　“差不多吧。今天认识了一个女生，之前和你表过白的。”
　　“她觉得，你和我不够般配。”松瑶闭上眼，“非常希望我们俩分手。要不你我就遂了她的愿望，你怎么想？”
　　阮奚突然停下笔，她一脸冷静地看向松瑶：“我们在一起的原因，你不是不知道。”
　　松瑶不肯睁眼，漫不经心地答道：“嗯，可是阮奚，你不觉得我们相处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吗，我本来是没有这么自恋的想法的，但是她提醒了我一件事，再这么赖着不找方法换回去，迟早有一天，我们换了身体的事情会暴露出去。”
　　“而且，我总觉得，自从换了身体，你好像是比较乐不可支的那一方，”她补充道，“难道说，你对我真的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应该不会吧，”她苦笑一声，“你别到最后关头的时候告诉我，你是为了我，才接近林夕的。”
　　“如果......我说是呢？”
　　松瑶的身体因这句话蓦然僵硬起来，她陡然睁开双眼，见到对方已经单手撑在了自己身前，一双眸子散着锐利的光，“松瑶，恭喜你猜对了一件事，我接近你确实是别有居心。”
　　“所以，”她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别想找机会和我分手。”
　　......
　　松瑶浑浑噩噩地走到床前。
　　她一脸麻木地躺倒在床上，眼神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原来，阮奚之前在家里挂的那堆画像，真的不是用来辟邪的吗？！
　　不会吧，不过转头一想，对方也是蛮变态的。她猛地打了个鸡皮疙瘩，其实原本吧，自己也根本没有想过对方真的会对女人有兴趣啊，对自己也无法出于方便和利益的心态，可是阮奚现在承认了，这件事的性质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而且，结合之前的事情，许多事情确实不对劲，就譬如说，为什么阮奚会在知道她和林夕有关系之后来掺和一脚，为什么她会在酒醉之后说出那一席话，以及为什么，她抗拒和林夕在一起。
　　最重要的一点，阮奚到底为什么突然关注到她这么一位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到底是因何原因接近自己的，阮奚一直没有实际性地追寻互换身体的方法，不会就是因为想和自己有相处的机会吧。
　　松瑶细思极恐，越想就越烦躁，她猛地摁开了手机开关键，要找之前发的帖子。
　　这次登录的十分顺畅，丝毫没有要卡的痕迹。估计是学生会里的信号不大行所导致的。
　　松瑶想着，就没大在意这件事，继续去找之前发的帖子，结果发现之前自己发出互换身体的那一栏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文字——
　　【人在江湖飘：我又回来了铁子们，最近无意中得到了一点猛料，大家看图。】
　　【图片1.jpg】
　　照片上，有两个漂亮的少女正亲密无间搂在一起，仿若要亲上去的模样。但这张图片只是小图，还有些模糊不清。
　　松瑶皱起眉头，斗胆点进图片，登时愣住了。
　　图片中的两个人，分明就是她和裴秀在一起交谈的画面！
　　但根本不足以有这么亲密的姿态，拍照的那个人明显是借了位。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但为什么对方要借助她的x乎账号发出来，还删掉了之前的记录。
　　松瑶飞速回想，突然记起一件事——
　　纪小小说的互换身体和纸条上的印记，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松瑶一拳打在了被褥上，真要命，这帮人能不能稍微让她休息一会，不要搞事情啊。
　　算了，她咬牙切齿地盯向手机，刚要把帖子给删掉，评论区里就徐徐写了一段又一段的文字，尤其一条最为瞩目。
　　【56L:这不是x大的校花和校花小跟班吗？她们怎么搞在一起了？】
　　【60L:同学好眼力啊，我就说后面的布景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咱们学校的图书馆啊。】
　　【61L：不会吧，你要说校花爱学习也就算了，我可听说跟在她身边的那位JK妹可是常年以来的翘学王后啊】
　　【65L:wc,楼上的哥们，你不觉得这样更带感了吗，不学无术JK妹为爱加入学生会，忍痛进学生会刻苦奋斗，就为与挚爱比肩，妥妥的美学小说剧情啊！kdlkdl!】
　　【66L：我直接怒开连载文，双花齐放cp赛高！】
　　【68L：各位住嘴吧，人校花不是有女朋友吗？】
　　【69L：就是说，我记得她女朋友还听猛的，之前不是隔壁系草一手装备，给校花来了个隆重的表白，结果人女朋友二话不说，一把就在当众秀起了恩爱，啧啧啧，别提多精彩了。】
　　【70L：单身狗受到了暴击......】
　　【71L：+10086】
　　【75L：哦豁，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校花公然出轨自家副手，先出柜后出轨，好一个狗血文学！互联网真是太精彩了！】
　　【76L：说不定这是借位拍的，我相信校花的品性！】
　　【77L:这种事情谁知道呢，凡事皆有可能嘛.......】
　　松瑶看到这里，顿时戛然而止，她手指迅速动作，屏幕也跟着飞速下滑——
　　最新的一条评论：【兄弟们，又有一个大瓜，这个题主tmd是校花的新任女票啊！】


第15章十四
　　【521L:属实是惊了!没想到内容居然如此劲爆，小瞧当代年轻人的生活质量了。】
　　【522L:属于佛门中人的我只能高呼：好耶，终于锤了！】
　　【523L:好耶！锤了也太棒了吧！狗血大剧赛高！】
　　【524L:好耶!】
　　【525L:好耶——好个屁呀，前面几个真没良心，考虑过人家女票的感受吗？狗头保命先ing】
　　【526L:哈哈哈，其实楼上如果不提的话我都差点忘记这个帖是校花女票建的了，不过仔细端详了她们的帖子，就感觉她俩之间的感情有够跌宕起伏的呀，当代情感大戏实在是没话说】
　　【527L:哎呀，这有什么关系嘛，大家看的不都挺快乐吗？磕cp全靠个人，反正我投双花一票！】
　　【528L:双花齐放yyds！】
　　【529L：双花齐放yyds！在场的姐妹们快冲鸭！cp大业不容拖沓！】
　　【530L:我靠，楼上有猫病呀，磕cp不要乱在其中一位的正牌女朋友帖子下磕好吗？能不能圈地自萌了？】
　　【531L：话虽如此，可是就是说实在话，确实也是双花齐下更有互动感耶，校花和她女朋友就没怎内味，反倒像是半生不熟的陌生人。】
　　【532L:这么说起来，校花女票好像也不怎么露面的说，问了好多人也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群众，再说两个人平时在校园的交集除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吻定情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了。】
　　【533L：说起一吻定情，我到现在都觉得林某好惨。】
　　【534L:呵呵呵，共情渣男duck不必了吧，他就算活该，现在不是应该说校花和她的两大后宫的事情吧。】
　　【535L:神TM两大后宫xswl哈哈哈哈，太有才了。】
　　【536L：虽然目前为止大多数人都还是看好双花组合，可毕竟校花和这位才是真正的正牌cp呀，相爱相杀的情敌它不香吗，暴躁傲娇x温柔腹黑挂，我非常心动的好吗？】
　　【537L：说得好！买股了买股了，买定离手，我跟楼上一起来站原配，大家懂的都懂，毕竟凡事总有万一呢......】
　　万一？哪里还有什么万一？
　　裴秀表示自己并没有任何想干涉这两位生活的意图，相反她眼角抽搐，视线盘旋过全文，便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挪开眼与面如锅底黑的‘阮奚’对上了视线。
　　她小心翼翼地呼唤，“阮奚呀......”
　　对方凶神恶煞地投以目光，“——嗯？”
　　裴秀被这么个眼神吓得浑身乱颤，连带着声音都在瑟瑟发抖，“没、没事，就是随便叫叫你，你就继续看你的文件就好了，我马上去工作，绝对不没事再来叨唠你，而且这段时间也会离你远远的，免得你女朋友产生了什么多余的误会.......”
　　误会什么的倒不至于，本来也就没多大的关系。
　　松瑶腹诽，下一秒就心不在焉地错开视线，“是吗？”
　　“当然！”裴秀硬着头皮道，“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任何想要插足你们俩的想法，作为一位有道德有素质的人民群众，我一定把守身如玉进行到底，绝对不会接近你一分一毫。”
　　“实在不行，”她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闭眼含泪握拳，“工作我自己做了还不行吗？”
　　松瑶：“......”
　　好狠毒的毒誓，这样看她确实是和阮奚毫无瓜葛了。
　　“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没有什么想法，”松瑶对她冷淡一笑，“就算有，那又关我屁事呢？”
　　看来果然还是十分在意的吧！
　　裴秀细思极恐，身子抖得更厉害了，“阮奚......你别吓我。”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问题。”松瑶神情冷淡地用肯定句回复她。
　　裴秀到底喜不喜欢阮奚，是不是真的与阮奚搞暧昧，先不说作为当事人的她再清楚不过事情的细末。就算裴秀的确对阮奚存有不轨的思想，那也是她们二人间的事情，不是本次事件的重点。
　　松瑶在意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个告密者要这么做？
　　第一个可能，这是一场玩笑。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开的也太过了。不说已经完全超脱了‘玩笑’的范畴，更是到了诽谤的地步，能走程序的那种！
　　至于第二个可能，那就是对方与阮奚有仇，想故意搞臭她的名声，让她长期处于水深火热的地步。
　　不论怎么想，都是第二个比较有可能。要真有人敢这么乱开玩笑，她一定会提着屠龙宝刀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松瑶想到这，便默默地握紧了鼠标。
　　除此之外，整件事里让她最为无语的事情是，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x乎账号，难不成还能是自己被其高超的技术给盗走了。
　　可是她反复浏览过登录记录，并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是哪一个机器登录的。而且对方自从发布了那条信息之后便再无下文。
　　究竟是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
　　她闭眼凝神深思，突然回想起纪小小的话。
　　【“——难道说，你们俩个之间，有什么怕别人发现的小秘密吗？”】
　　【“比如，交换身体之类的？”】
　　她眼睛一亮，迅速锁定了发布的时间。
　　是那个时间段，和纪小小第一次相遇的那个下午！
　　可是她是怎么拿到自己的账号的？偷窥，还是别的什么？
　　等等——难道是撞到一起的时候弄到手的？
　　她闭着眼仔细沉思，突然与电脑屏幕撞上，蓝澄澄的光映照在眉睫上，随着下滑的屏幕一起坠入最底部。
　　“我们的电脑，算是公用的吧？”
　　诚惶诚恐的裴秀听她开口，顿时反应过来，猛地凑上去，“是啊，因为咱们可爱的学校死活不肯换掉这个胖屁股嘛，所以电脑咱们都用的挺随性，基本学生会成员都知道密码大家，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一下就全说通了。
　　松瑶的脸倏然冷若冰霜：“我怀疑有人动过我的电脑。”
　　裴秀一听，大为震撼，“不会吧，难道你开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界面吗？”
　　松瑶斜睨她一眼，“算是吧。”
　　裴秀啧啧称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阮奚，不过我还是要说：牛b！”
　　松瑶辩解道：“别胡思乱想，你还记得我们去递交材料的时候吗，纪小小横冲直撞对着我的那一下，是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这样的？”
　　裴秀眨了眨眼睛，陡然愣住了。
　　她眼神一变，连带着脸也变得一本正色起来，“其实说起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是她动了电脑又能怎么样，没有证据的话，其实也不大能说明什么。”
　　“确实。”松瑶指了指屏幕，眼神犀利，“可惜了，我当时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就是打开了这个界面。”
　　裴秀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实在没想到阮奚居然还有这样的特殊癖好，这就是恋爱中的人类吗，好可怕！
　　“你早就知道你女朋友对你这么大意见，”裴秀潸然泪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义无反顾地和她在一起，你好爱她！”
　　滚犊子。
　　松瑶冲裴秀挑了挑眉，冷冰冰地拂过她的手，“别离我这么近，待会我就去找她说清楚，如果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了，我是不会心安的。”
　　也许不处理到位，她和阮奚之后的处境会格外艰难。
　　特别是，对方的声誉已经不好挽回了，松瑶皱了皱眉，心情不悦地看了一会电脑。
　　半晌，她又甩了甩头。
　　她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对方，明明之前闹得水火不容，现在居然还会为了她的那点名声着想，是因为愧疚吗？还是自己穿到她身上为了自保才会出以下策呢——
　　算了，别想这么多了，全当算是为她自己好了。
　　她甩开所有的杂念，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所有的工作一口气搞定，立马就转头堵住了纪小小，后者被她堵得连连败退，左右走不出去，只能蔫蔫地站着不动，只是声音轻飘飘，幽灵似的，“阮会长，还需要我处理什么工作吗？”
　　松瑶冷淡道：“你可以直接叫我松瑶。”
　　“毕竟你早就知道，不是吗？”
　　“阮会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电视剧通常都这么演，你现在演的如出一辙。”
　　“我其实不想管什么暧昧不暧昧的事情，”松瑶双手抱臂，“老实说，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这辈子，你没必要特别针对我。”
　　“那，你们交往的事情，也是在演戏吗？”
　　纪小小神情专注地凝视她，她双手抚摸上松瑶的胳膊，口齿甜蜜地说，“那松瑶同学能不能也和我演出一场大戏呢？”
　　【咔嚓——】
　　松瑶瞳孔一缩，猛地被对方绊倒在地，后者满脸通红，半撑在她身上，倾过身体，一手抓上她的衣襟，表情扭曲，“阮奚，不对——松瑶同学，能不能任由我把阮奚会长给毁掉呢？”
　　不可能——
　　松瑶使尽用单手一撑，整个人连地拔起似的，将纪小小狠狠地摁进地里。
　　她冷漠无情地说：“我不会允许你随便玷污我们的青白，也绝对不会让她出事。你也休想因为这么一张照片而肆意大作文章。”
　　“噗呲。”
　　纪小小满面潮红：“可是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清心寡欲的阮奚会长纠缠在三个女人之间，不知道何去何从，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难道不为人着迷吗？”
　　“她是我最完美的艺术品！”她大笑起来，“漂亮失真，迷雾之下的鬼魅，这就是阮奚，我最爱的阮奚！”
　　“是我一手娇养出来的。”
　　纪小小双眸眯起，轻轻抚摸上了她的肩膀，“从遇见你的第一天，我就在想，阮奚会长一定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在所有人之中，你就挑出我特别教导，对我给予特殊的关照，简直就像是我的女神一样——但是有一天，你的视线给了别人，这让我很不高兴。”
　　“所以，我现在要创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阮奚’。”纪小小说，“我已经委托了别人把你的账号搞得手了，马上，整个校园就会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
　　“你在毁了阮奚这个人。”
　　“我没有，”纪小小笑了，“我是在帮她。”
　　“她本来就是这个德行，”纪小小冷笑，“和你写的一样，茶里茶气的多情种子。松瑶同学，你既然都不了解她，为什么还要随便代替她说话呢？”
　　“我——”
　　松瑶一愣，如果阮奚真的就如纪小小说的这样，她何故为阮奚说话？
　　因为两人互换的关系，自己被影响了吗？
　　“所以，”纪小小似乎看出了她的游移不定，一手抚摸上她的手背，“这件事只会牵扯她的个人声誉，和你毫无关系，你就此罢手吧。”
　　“我只是好奇，”松瑶突然转移话题，道：“你凭什么就笃定我不是阮奚呢？就凭借那条x乎信息，那也太过可笑了吧。就说是互换身体这件事，本身就是像童话故事一样才会出现的可能性。”
　　“我本来也是不确定的。”纪小小道，“可是你的生活习性和阮奚大有不同，很多人都说你变了，再加上你当时撞上我的时候，不是我想要的那个眼神，那一刻，我就确定你就绝对不是她。”
　　“阮奚看我的眼神应该是看恶心虫子一样的眼神。”纪小小癫狂地发笑，“才不会像你这样！哈哈哈哈哈——才不会是这种怜悯狗一样的眼睛，你演的真的很失败啊！松瑶同学！”
　　她会露出那种眼神？还是这个人的癔症爆发了？
　　松瑶顿时松开她，后撤一步。她的脑子像是被一坨浆糊糊死，根本扭转无能。只是双足自顾自地往前走，硬生生地停在了楼梯的拐角处，与正拿着手机打游戏的阮奚对上目光。
　　两人静悄悄地看了对方好一会。阮奚抢先开口道：“她疯了吗？”
　　“......疯了吧。”
　　“中二病爆发了对吧。”阮奚低头，重新操作着游戏，“放心好了，她什么都会得逞，只是纯粹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你和我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那你要怎么解释？”
　　“趁她抽风的时候把话录下来，全部都发到网上去了。”阮奚道，“这件事挺好解决的，就是互换身体的事情，我也说是你和我早先制定好的主意，就是为了诓她，毕竟这年头，谁还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她最后会怎么样？”
　　“没什么，”阮奚打完游戏，留下了一个“gameover”的界面，就将手机放回她怀里，直摆摆地往楼下走去，“偷窥她人隐私，扭曲事实，受到法律的制裁，就是如此。”
　　“这样吗？”
　　松瑶说：“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上她的。”
　　阮奚在楼梯口处顿下脚步，光影照在她黑润润的长发上，散着细碎的金色光芒，她轻轻抿起唇，成为一抹绝艳的色彩。
　　“可能是觉得和我很像？”她说，“她不是说，我就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松瑶想继续盘问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她整个人都被心虚洗了脑，有些尴尬地徘徊在原地。片刻后，她憋红了脸，嘴硬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没错啊。”
　　“茶里茶气的讨厌鬼，诱惑人的臭妖精。”她说，“我一点也没说错啊。”
　　阮奚垂睫，收拢住发丝，留下一个侧脸给她，“是吗？”
　　松瑶的心脏忍不住狂跳，她收住手心，自顾自地走下楼，轻软的声音饱含笑意，在身旁响起。
　　“那刚刚成功诱惑住你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有一说一，松和纪也可以是邪.教cp【狗头】
　　补点内容


第16章十五
　　松瑶觉得自己都快走不动路了。
　　回去的路上，她依旧处于被阮奚那番惊人发言震惊的状态。甚至于认为，对方绝对对自己有意思。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那番话，明明两个人在几周之前还是情敌，现在居然能心平气和的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不管跟谁讲述，都会觉得无比浮夸。
　　——以及之前她说自己是别有目的接近自己的话。
　　一想到这个，松瑶就全身发软，滚烫的热意冲向脸颊，让她几乎摇摇欲坠，还好阮奚注意到了她的窘态，提前在门口拿了钥匙替她打开，两人由此深深地对视了一眼，连细微的手指动作都在表达着情绪。
　　“你……”松瑶艰难地说，“其实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不好。”
　　阮奚似乎有些错愕，她伸手，抚摸住松瑶的脸颊，语气暧昧地说：“你这是稍微有点喜欢上我了吗？”
　　不、不是！
　　松瑶紧张地浑身发抖，她一把拂去阮奚的手，倒退一步，“别胡说，只是暂时觉得你没这么讨厌了而已，反正我的最终目的还是要和你换回去的。”
　　阮奚僵了一会，半晌，她旋开门，“如果一辈子都换不回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别说傻话了。”松瑶心虚地毁灭对方的幻想，她转移话题道：“不过刚刚，我其实没想到你会过来。”
　　“我不放心你。”阮奚说，“我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在这之前，你应该也听说了有关于纪小小的不少事情了吧。”
　　“譬如？”
　　松瑶自顾自地挑了挑眉，突然想到裴秀之前说的“强吻”事件，“那妹子确实挺疯的，怎么那个时候不把她送进去？非要等到现在呢？”
　　“发生了一些特殊情况。”
　　阮奚拨了拨发丝，似乎不太愿意阐述这件事的缘由。松瑶观她一眼，借着以往的经验保持沉默，转而一溜烟瘫倒进了沙发，开始装困，“今天真是累死我了，搞完你那堆乱七八糟的破事，也真够折寿的。”
　　“我很麻烦吗？”
　　“还不够麻烦吗？”
　　“那还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吗？”
　　“……你欠打吗？”
　　阮奚委屈巴巴地拽住她的袖子，“最后一件事了，瑶瑶，我犹豫了很久才来了求你。”
　　怎么看都像是蓄谋已久啊！
　　松瑶双目无神地捂住耳朵：“你能滚吗，让我先睡一觉再和我商量，现在，立刻，马上，离出我的视线十米。”
　　她说完，就格外冷酷地合上双眼，一觉睡了个天荒地老，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把床暖的差不多了。
　　松瑶伸了个懒腰，正想起身，却发现双腿开始逐渐发麻，定睛一看，阮奚正舒舒服服地枕在她腿上呼呼大睡，一脸香甜的模样。
　　松瑶：“……”
　　她一脸愤怒地提起她的后衣领，“喂喂喂，口水快流出来了！”
　　阮奚半梦半醒地抬起身，手臂捞在她身上，在她耳边软绵绵地撒娇，“瑶瑶，再让我睡会嘛，好困。”
　　“你这样睡不会腰间盘突出吗？”
　　“那我们下次一起睡？”
　　“……那你还是腰间盘突出算了。”
　　“算了，”松瑶毫无这个这个世间的欲望，任她扒拉着，“你不妨说说，你要我做什么比较现实吧。”
　　阮奚总算不再作妖，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我想让你去见一个人。”
　　“嗯？”
　　“孙居如，算是我母亲。”
　　“算是？”松瑶干笑，“你妈不是你妈，这是什么情况……不会是继母吧？”
　　“亲生的。”阮奚说，“我还没这么可怜兮兮。”
　　“其实本来我可以自己过去的，但是我们现在不是互换身体了吗，所以还想叨扰你一声，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阮奚一脸无辜地低着头，“她已经催促了好几天了，要是再不解决这件事，我怕她会直接上门找我……”
　　松瑶大为震撼，脱口而出：“你妈好刚啊。”
　　后一秒，她又冷下脸：“所以，你现在其实不是来和我商量的，而是来通知我的吗？”
　　“算是吧……”
　　阮奚挪开眼，“我也不想这样，但是那个女人疯起来还是挺可怕的，而且那件事已经催了很久了，所以我就想让你帮帮我，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解决。”
　　催她？只是单纯回去吗？
　　松瑶不大相信，她皱了皱眉，猜疑起来：“不会是要催你回家相亲去了吧？”
　　——还真就被她说中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桌对面的男青年手脚局促，泪光点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陈羽。”
　　松瑶巴不得整个人直接弹出这个美丽的世界
　　她一脸假笑，伸手握住对方的手：“阮奚。”
　　“阮小姐，”陈羽一脸局促，“我们之前，不会见过吧。”
　　何止是见过，画面还挺社死的。
　　松瑶堆了一脸假笑，“没有吧，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可能是你记错了。”
　　“前三周的周天，公交车上，刷卡的时候，”陈羽咽了咽口水，“你——不记得了？”
　　“好像有点印象。”松瑶佯装恍然大悟地模样，看着从门口处走来的卓有风情的中年女人，心想着这估计就是阮奚她妈了，顿时喜笑颜开，“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你我现在欢聚在此，来一杯！”
　　陈羽冷汗涔涔，和她碰了一碰，酒过三巡，两人已有些微醺。一旁看戏的中年女人笑了笑，转头就走，一刻也不再逗留。
　　松瑶这才彻底舒了一口气，她立马卸下全身伪装，大大咧咧地瘫倒在椅子上：“累死我了，朋友，那时候真是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要耍你的，也没有想叨扰你私生活的想法，你要是现在想走，我回去的时候会和家里人好好解释的。”
　　“这样啊。”陈羽轻声道，“倒没什么，当时以为是被女流氓纠缠了，才会说有“喜欢的人”，你不用在意。只是一直听孙姐说她女儿是一个安静本分的淑女.......现在倒有些大开眼界。”
　　松瑶喝得有些醉了，猛地一拍桌，怒声道：“哈？我不够淑女吗？”
　　陈羽被吓了一大跳，他眼神复杂，“你淑女吗？”
　　松瑶对此无言以对，陈羽见势不对，慌忙扩大声音：“这种事都只能靠主观印象，我只是随口一说哈哈哈，你别在意！”他又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当时看你往着z校的方向走，你也是那个学校的学生吗？”
　　“是啊，”松瑶打了个哈哈，“我哲学系。”
　　对方一听，双眸即刻如同点了火光一般，如见老乡一般握住她的手，“好巧，我也是z校哲学系的新生，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新生啊？”松瑶咧嘴，“那你可得喊叫我一声学姐啦，跟我混，姐罩你啊！”
　　“不过话说哲学系不一直都是冷门专业吗？”陈羽道，“阮奚学姐选这个专业的原因，也是因为喜欢吗？”
　　那倒不是，纯粹是因为自己分数线没到，而被调剂过去的。松瑶憋屈地想，顷刻间，她突然意识对方给自己的称呼，酒意彻底醒了一大半，她瞪着眼睛，恍然发现自己个说漏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连忙亡羊补牢起来，“不不不不，其实那个是我女朋友的专业，和我其实没多大关系，我只是负责旁听的哈哈哈哈——”
　　她哈到一半，脸色黑如锅底。
　　这个原因好像更离谱了来着。
　　陈羽一脸懵逼：“......哈？”
　　女朋友？？？
　　有女朋友还要来相亲，还要撩汉？
　　陈羽整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你听我解释！”松瑶观望了一下他一脸“渣女爬”的神色，立马站起来想要说几句话缓解气氛。然则没等她得以说出口，门口处便传来了清脆响亮的电铃声。
　　二人纷纷转移了视线。就见门突然打开，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专注地凝视着她。
　　“你回来了？”他挑眉一笑。
　　是林夕。
　　松瑶的心脏陡然一缩，她瞳孔剧震，似乎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是林夕？他为什么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阮奚的家里，难道说他们两个人早前就有什么关系，而且为什么他的“你回来了”为什么说的如此娴熟自然——
　　她感觉四肢酸软，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一旁的陈羽注意到她不对劲，立马一手搀扶住她，与她轻声耳语：“怎么了，你脸色不大好，认识？”
　　何止是认识。
　　简直熟到不能再熟了。松瑶硬狠狠地磨了磨牙，想起身过去给他来上一拳，然后再冲回家去给阮奚一拳，叫这群狗东西好好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冤家路窄。”
　　松瑶在心里唾弃，就见门口处的林夕似乎并没有想与她过多纠缠的情绪，而是一脸专注地盯着身后。
　　他的身后传来细密的高跟坠地声，一个身材窈窕的美貌女人出现他身后，露出一张与阮奚八分相似的面容，她红唇轻启，声音低沉如水，带着轻微的困倦，“谁回来了？”


第17章十六
　　四人处于同一个空间之中，气氛倏地局促起来，不知所措的松瑶瞬间如被一盆冷水泼灭了大半的怒火，浑身上下拔凉拔凉的。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这两个人都已经开始商量好要见家长了吗？
　　那她算什么呢？一个可怜的小丑？
　　松瑶拼命隐忍住心里大半的怒意，心中发誓等换回去之后一定要给这对狗男女来一次混合双打，以保自己为数不多的尊严问题。
　　她强忍的辛苦，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扭曲的笑意，冲着旁边的陈羽，自以为温柔道：“你先回去吧，好吗？”
　　陈羽被这一抹诡谲的笑容吓得心神震荡，他猛地点了几下头，与几人客套似地道了个别，烟一样消失不见了。
　　“舍得回来了？”
　　风情万种的女人挑了挑眉，她将扯下的雪白披帛拢在玄关附近的衣架子上，为她服务的林夕悉心为她那双雪白的足套上松软的拖鞋。松瑶越看这幅画面越觉得十分诡异，就见女人轻风一般走到她身边，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吃过了，和你的小男友？”
　　“没吃饱。”松瑶如实回答，“也不是男友，一个朋友而已。”
　　“哼，”女人冷笑一声，“是宋姐请来的吧，我早就劝过她不要做这些没有的勾当，你这样软硬不吃的，不好挑人。”
　　“居如姐，”林夕眯起双眼，“别这么刻薄。”
　　“不必为了维护她来讨好我，”女人轻笑，“关于你职权的事情，我会和阮奚她爸好好说明。”
　　原来这位才是阮奚的母亲——孙居如。
　　松瑶醒悟了，难怪林夕这样讨好对方，怕是想当对方家里的金龟婿，再讨一个好的位置，之后的事业运便能顺风顺水，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松瑶内心啧啧称奇。就听孙居如眉目冷淡，表情不耐地说：“待会就叫宋姐她们那班人好好收拾一下桌子，再做一桌菜上来，我不想让阮砀看到他女儿居然还有这么邋遢的一面。”
　　她趾高气昂的态度让松瑶的内心莫名感到有一丝不爽，又因对方是阮奚生母，不好发作，只好将这一口气全部憋在肚子里。林夕错眼看她，又收回神，轻轻抚住孙居如的双肩，“需要我回避吗？”
　　“回避什么？”孙居如冷淡道，“你要是问心无愧，就大方坐在位置上。先把事情谈妥了，别让我失望。”
　　她横扫一眼，桌面已然被飞速赶来的几个侍者处理的干干净净，慌忙赶来的宋姐表情殷切，对她诚惶诚恐道：“夫人，您吩咐的菜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都是阮先生喜欢的，尽管宽心。”
　　“嗯。”孙居如道，“老阮还有多久要过来？”
　　“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
　　孙居如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又对着阮奚道：“好久没见到我，对我这个妈，就没多少想说的话吗？”
　　说什么？
　　松瑶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其实不是阮奚。然则现实是，她并没有多少能主动开口的理由。于是她默了，安静本分地坐在沙发最靠边的位置，对方显然早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个状态，也没说话，三人就这么安静坐着，等待着一道又一道的菜肴上桌。
　　松瑶口齿的酒气彻底消散了，她将剩下的暴躁全部发泄在屏幕上，对着阮奚的聊天框左戳又滑，一页又一页的慰问信息被她滑得干干净净，最终毫无痕迹。
　　她有些厌恶地熄灭了屏幕，屏住了一腔怒意。心里不解到底为什么经历了当初那件事之后，自己为什么还会相信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果然是因为脸的缘故吗？
　　她烦透了。烦了一会，宋姐就上门汇报来了，“阮先生已经在门口了。”
　　“到家就好。”孙居如揉了揉眉心，对着林夕道，“你也有些时候没见到你阮叔叔了吧，到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别指望我再教你一遍。”
　　“放心吧。”林夕咧嘴一笑，他长相俊美，笑起来眼睛像会摄人心魄一般，“我会好好遵照你的意思做的。”
　　彼时，宋姐上前，引三人落座，松瑶率性坐下，旁边的林夕跟着，也坐在她身边，一双眼睛冷冰冰的，一点看她的意思也没有。
　　不是平时在学校里的那个林夕。
　　是因为在阮奚母亲面前需要维持什么特定形象吗？而且阮奚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一切，都让松瑶困惑不已，但她也无心再接着困惑了，因为紧接着，她就见到了本次晚宴最后等的一位主人公——阮砀
　　他一来，便颠覆了松瑶以往对中年人的形象，西装革履，身材笔挺，眉眼深邃，带着一种极厉的威严，走进这个饭局。
　　“吃饭吧。”
　　孙居如见他落座，点头示意。
　　刀叉轻微的响动着，食物入口后的咀嚼，如掉在地上的一根细针般难咽，松瑶吃得格外艰难，心中懊恼不已，倒不如早点拒绝阮奚的“盛情邀约”算了。
　　她无意回想起阮奚对她说：“如果应付不来就用上次那个方法，我马上就会帮你解决。”
　　松瑶下意识就掏了掏藏在衣服缝隙里的蓝牙耳机。未料这个轻微的小动作却被蓦然注意到了。不过对方也并没有直接戳穿她，只道：“小奚最近的学业近况，还算好吧。”
　　“啊。”松瑶停下动作，尴尬地应了，又听男人说：“那就好。”
　　孙居如趁热打铁：“你怎么不问问这两个孩子最近的发展如何了？”
　　阮砀皱眉，他抿了一口酒，声音冰凉，“一切都由他们自己决定，我需要顾忌什么么？”
　　“我是想，他们都相处快十年了，”孙居如说，“要不就把订婚宴定在下周吧。”
　　订婚宴？
　　松瑶瞳孔剧震，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夕，发现对方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他受控不住地扒着桌子，声音狠厉地喊：“不！我不同意！”
　　这一喊，倒是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松瑶看着他颤抖的手臂，又看向孙居如漠然的眼神，阮砀戏谑的表情，蓦然知晓了什么。
　　这一家人，都不正常。
　　“抱歉。”林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低下头，狠狠咬了咬牙，“我只是想，我现在一事无成，如果就这么和阮奚订下婚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阮砀“嗯”了一声，他摸了摸下巴，非常中肯地说：“是有些太早了，要不林夕就先去你公司磨炼一番再说吧。时候不早了，公司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他说着，笑容讨巧地和阮奚打了一个挥手道别的手势，便大步昂扬地被众人迎着出去了。再次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人。
　　“——呵。”
　　林夕在幽静的气氛里抢先发声，他眼神炙热地盯向松瑶的方向，“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的事情？”
　　阮奚身旁的孙居如冷笑一声，“你不好好抓住机会，阮砀这头老狐狸可不好对付，你要是执意要进他的公司，要是还是以毛头小子的经验去行事，那还早得很呢。”
　　“毛头小子？”林夕残酷地大笑出声，“孙居如，你还不是能轻易被一个毛头小子搞上了，还是说，今夜你又要去找什么人？”
　　“你非要在阮奚面前说这些？”
　　“除了在学校，她不就是个哑巴吗？”林夕抬手揉乱了‘阮奚’的头发，“孙居如，我们这两个人，不都是被你悉心精养出来的吗？她能让阮砀满意，我为什么就不能让你满意呢？”
　　孙居如这才正眼看他。
　　她面容冷静地说：“你们年龄相仿，在一起不是很合适吗？”
　　“她又不喜欢我。”林夕笔直地对上她的眼睛。
　　“上一次你说，她马上就会接受你的求爱。”孙居如道，“你怎么不确定她只是想玩个欲擒故纵的游戏？”
　　“她又不是你。”
　　“是吗？”孙居如哼了一声，她拿过那件抖落在衣架子上的雪白披帛，踏着高跟鞋开了门，便不再回头。
　　室内冰冷如雪。
　　松瑶听着身旁林夕倒抽的呼吸声，听着他挣扎扭曲的吃痛，凝视着他满脸灼热的泪水，一点一滴淌入这个僵硬的饭局之中。许久，他们并排坐在一起，开始凝视着幽蓝的屏幕，彼此不说话。
　　阮奚之前也是这样吗？
　　松瑶垂睫，听林夕突然道：“订婚宴的事情，不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哦。”
　　“我们也没在交往。”
　　“知道，我拒绝你了。”
　　“哈——到头来，只有你一个人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林夕冷声，“只有我一个跳梁小丑。”
　　“这样吗？”松瑶低声道：“我们之前关系很好吗？”
　　“从小一起长大的，能不好吗？”林夕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嘴角突地勾起一抹嘲讽的韵味，“不过想想，从第一次见你，你也就是这幅死相，当时以为是你奶奶走了心情不好，才会一直这么无趣。”
　　松瑶浑身一震，又听他继续道：“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德行。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你那个时候在宿舍楼下是怎么想的，之前不是已经答应要和我交往一段时间看看了么，怎么突然之间就反悔了，还让我在众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亏你做得出来。”
　　“还是你真的喜欢上了你的那个所谓的情敌了？”


第18章十七
　　松瑶一时之间也不知怼他什么。
　　说：你管我喜不喜欢，不妥当，太矫情。
　　说：我喜欢。也不对，谁知道阮奚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
　　而且林夕说，阮奚之前答应要和他交往一段时间——之前，这个之前具体是指什么时间。
　　如果她不来这里，是不是这辈子都不知道真相了？
　　可是阮奚为什么又会主动让自己来，是觉得自己快要隐瞒不住了，还是因为什么多余的缘故？
　　松瑶拧眉，这么一个小表情被林夕无意中瞄到，他伸出手，屈起食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后者吃痛一声，边听罪魁祸首满脸笑容地朝她说：“不想说就不想说呗，反正我都知道，你初高中一直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她吧？”
　　松瑶下意识想推开他，喊他别靠这么近。结果耳边遭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如五雷轰顶般，静立在原地。
　　阮奚啊阮奚，你到底还有多少精彩事例是她不知道的？！
　　出于顾虑，她决定多套一点林夕的话。毕竟如果真等到要见到阮奚的时候问清楚，对方还未必如实与她陈述，多少会向她隐瞒其中巨细。
　　可她愿意问，林夕却不愿意讲了，后者关掉了电视，转头问她：“我要去你妈那里，你呢？”
　　“留宿，是不可能的吧？”
　　“也是。”林夕点了点头，“需要我带你回去吗？虽然要是被你的小女友发现了，那情况可能就不好处理了。”
　　她自己本人也心知肚明着呢。松瑶心中无语，道：“那我自己打滴回去吧。”
　　她刚滑开屏幕，仔细浏览了一遍，结果发现几乎所有的车都停运了，顿时泄了气，将目光投向林夕。
　　林夕心领神会，一会又转过脸，语气带笑：“看来这是连老天都诚心想让我们被误会了。”
　　松瑶：“......”这人脑子是不是不大好。
　　虽然心中骂着对方sb，但松瑶还是搭乘了这趟贼车，车轮转的飞快，一路飞驰，很快就到达了阮奚所居住的小区。松瑶往着窗外看去，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真想不到自己居然还会有机会能搭上林夕的便车，住阮奚的小区，还得知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破事。
　　她缓缓叹了一口气，就听林夕在身后说道：“我就不方便陪你了，如果她要是多问什么，别多说什么，这点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当然。”
　　松瑶打开车门，临走前，她回过头，皱了皱眉，“你和阮夫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方“哈”地笑了一下，声音诡异地停顿一阵，而后语调悠扬地开口：“我喜欢你妈，你不是知道吗？”
　　说着，随着车门紧闭的声音，林夕早已扬长而去，留下一串排车尾气给松瑶。
　　松瑶：混蛋东西。
　　她回到家，明明回来多次的地方，结果看上去居然格外的陌生。
　　凌晨一点，阮奚应该也已经睡着了。松瑶拨了拨长发，她最近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再加上一件又一件叠加的事，这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真想换回去啊——她长吁短叹，顷刻又沉默了，换回去了，好像也不能改变什么，兴许能改变自己，自己又会回归进那种一事无成的怀抱之中，过着飘摇不定的生活。
　　回到宿舍指不定又是一派混乱......
　　不对，应该不会了。
　　松瑶垂眸，贝蓓搬去外面住了，莫婷得了抑郁症休了一年学，而周南南......奉子成婚。
　　她的生活早已不宁静，这些都是阮奚揭晓给她看的吗？
　　或许并不是，她只是无意被纠缠进来的，换回去之后，她可以拥有新的舍友，新的生活，就这样到大学毕业。阮奚也依旧过她的每一日，和林夕结婚，和母亲针锋相对——
　　松瑶攥紧双拳，突然痛苦地抽了一声气。
　　真搞笑，她于心不忍，三人角色的飞速调换，让她猝不及防，甚至有了共情的心态。
　　阮奚说“帮帮我”，是指自己替她承受这件事带给她的伤害吗？因为自己是个局外人，所以根本不可能感知到喜怒哀乐，母亲的婚外情，父亲的视而不见，获得颠三倒四的竹马，她是想要逃避吗？
　　松瑶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了。就在这个时候，她眼前突然闯进一道熟悉的身影，对方矮下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双目灼灼地与她对视，语气缠绵，“松瑶......”
　　松瑶的心莫名被鼓动起来，她仿佛被鬼怪给牵走了魂魄，心甘情愿地上前。两人在夜色里拥抱，相互折腾，嘶嘶喘气，她们像是咬着一块脆嫩的苹果，‘咔嚓’一声，所有的动作被画上休止符，终止了所有的动作。
　　松瑶乖顺地躲在阮奚的怀抱里，后者轻轻用手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又残忍地说：“你都知道了吧？”
　　“那又怎么样？”松瑶小声埋在她怀里啜泣，“这算什么忙，我不帮。”
　　“我知道。”阮奚说，“可是我别无办法了。”
　　松瑶忍住哭腔，“这算什么，激将法吗？”
　　“不是。我也知道，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阮奚冷静道，“松瑶，我让你去见他们并不是为了让你更深入了解我的不幸，更不是为了寻求你的同情。我还是个有尊严的人，所以你还是用从前的目光看待我是最好的。”
　　“不是因为这个？”松瑶挪开脸，“总不能是因为别的吧。”
　　“我是想，让你和他们彼此熟悉一下。”阮奚温和下声音，“然后我再带你过去见他们，可以吗？”
　　松瑶心中一惊，她猝不及防地被堵在了沙发上，惊恐地问：“见他们，带我？你没开玩笑吧，那我该说什么，你的同学，你的朋友，还是什么？”
　　“女朋友。”阮奚勾起她的手，“你答应吗？”
　　还是演戏吗？
　　“如果是假的的话......”
　　“既然会带你过去，就一定是真的。”阮奚抱住她，“和我交往吧，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
　　松瑶被她带进一场混沌风暴之中。
　　她忘记自己最后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了，总之，这些早就不重要了。但好在，阮奚还算是头脑清醒，与她焦灼了一会，便不再有下一步动作了。两人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就到了清晨。
　　“昨天的事情——”
　　“我拒绝！”
　　松瑶连夜想了很久，心中决定还是拒绝对方为上，如果她答应下来，也未必见得是什么好事，反而落了阮奚早就布置好的圈套也说不定。
　　这是，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唇，两腮突然浮现了一抹红。
　　果然还是早点换回去吧，否则她真得被这个小绿茶给彻底吞并了。
　　她正打算爬起来去洗漱，门口就传来了一阵紧促的敲门声，一边的阮奚最先反应过来，在她之前去开了门，“你好，请问你找——”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听得松瑶心中一跳，跟着对方的视线去看了一眼，也跟着愣在了原地。
　　是昨夜见过的阮父。
　　对方显然也是一脸错愕的模样，紧接着便揉了揉脑袋：“呀，我老糊涂开错门了吗，不好意思啊小朋友——诶，那不是小奚吗，怎么一见爸爸就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
　　松瑶下意识就转过头去。
　　这对父女怎么尽是一个德行，她眼皮抽搐地想，昨天见到的时候一脸威严沉稳的那人上哪去了？
　　“原来是阮奚的爸爸。”阮奚本人却应付地格外自如，“快进来喝杯热茶，现在天气凉，别冻着了。”
　　“好好好。”阮砀眉开眼笑，欢快地就换了鞋就进了门，一进去就开始和‘松瑶’叽叽呱呱，“真是好长一段时间没过来了，还真怪想的，你应该是小奚的朋友吧，我们家小奚这段时间应该承蒙了你不少照顾了吧。”
　　“都是她在照顾我。”松瑶脸不红心不跳，“招待不周，只有普通的速溶咖啡，可以吗？”
　　松瑶斜眼看了一眼藏在柜子底下的名贵茶叶，顿时嘴角一抽。
　　这是……对待父亲应该有的态度吗？
　　“没问题没问题。”不过阮砀似乎也没有多少多余的情绪，反倒坦然地接受了。顺手招呼了一下正躲在最角落的阮奚，“小奚怎么不过来，一个人在那边怪冷请的，你朋友都还在这里呢，不给爸爸介绍一下吗？”
　　“我是松瑶。”阮奚将咖啡杯递给他，“就别为难她了。”
　　“这样啊，”阮砀接过咖啡杯，眸中情绪晦暗不明，只是声音还是暖融融的，“昨天爸爸有点工作提前走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松瑶一愣，连忙摆手说：“没、没有。”
　　对方眸中这才亮起了一点光：“真的。”
　　“千真万确！”松瑶哈哈哈道，“您工作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怎么会怪您呢——额。”
　　讲真，为什么她说完这句话，阮奚反倒生气了啊喂！


第19章十八
　　松瑶一脸憋屈地站在偌大的商场二楼吹凉风。
　　她从上往下光顾，好一个人满为患。再回过头，又与嘻嘻哈哈的阮父和一脸阴沉的阮奚对上目光，不禁咽了咽口水。
　　就在几个小时前......
　　“你们年轻人啊，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娱乐节目吗？”阮砀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阮奚的脑袋，“就单纯在家看电视，玩手机，那也太无趣了吧。”
　　“那叔叔想做什么？”阮奚坐在他身旁，语气漫不经心，“下棋还是读书写字？”
　　阮砀闻言，顿时用一种“你好无趣”的眼神凝视着她。被盯死的那一方大大咧咧地摊开双手，“这也是陶冶情操的一种方法，是一种独到的高级快乐式的展现，叔叔不来一局吗？”
　　阮砀瞬间捂脸，他故作沉痛道：“我不允许。”
　　他伸出双手，痛快地拍了拍阮奚的双肩，“年轻人嘛，没必要追求这么高尚的事，有时候，适当的返璞归真，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阮奚不认同地挑了挑眉，她一眼望向松瑶，“这还得问问松……阮奚的意见。”
　　松瑶一脸麻木：“我，我没意见啊，随意哈哈哈，大家高兴就好了。”
　　阮奚：“……”
　　她立马用一种“你会后悔的”复杂眼神凝望着松瑶，一边的阮砀语气雀跃地一锤定音，“事不宜迟，我们出发——”
　　如阮奚所料，一到达现场，松瑶就开始变得十分萎靡不振起来。
　　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她已经陪着这位大爷逛街逛了足足三个小时，一步也不曾耽误，期间不是为他拍照就是在各种店里悉心挑选各式各样的物件，光是一层楼走下来，她手中的购物袋就能堆积成山了。
　　但阮奚她老爹依照是一副食髓知味，跃跃欲试的模样，看得松瑶都不忍出声打扰他这兴高采烈的模样。但她缓了缓，决定还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我说，这些东西就已经够多了吧，没必要在往下逛了——”
　　“这不得劲啊，”阮砀显然不满道，“既然到了商场，就不应该有这么多顾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而且钱这种东西，在这里才能实现精打细算花销的价值，你们女孩应该比我这种年纪大的大叔要懂得多吧？”
　　“话是这么说，”松瑶提起购物袋，“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您这都开始超前消费了，还买了一些……呃，有些东西根本也用不上，买了堆在家里当摆设？？？”
　　“满五十减五元。”阮砀沉痛道，“多实惠啊，没忍住就多买了一点。”
　　是是是，不买亿点都说不过去。
　　松瑶眼角抽搐，又想多说，就被阮奚打断：“叔叔高兴就好。”下一秒就近身对自己耳语，“随他去，反正他不缺钱，也就图个痛快。”
　　行吧，这就是有钱人的权利吧。
　　阮砀得了指示，欢天喜地地就要飞奔出去，又被身后的人喊住：“先停一下停一下。”
　　松瑶大喘气，“我刚刚想了想，要不还是先找个饭店坐下来去吃个饭吧，这么逛迟早得累死在这里。”
　　阮砀目光犀利，返身拍了拍她的双肩，“那怎么行。”而后又说道，“吃饭固然重要，但折扣促销这样的事就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挑挑拣拣，实惠出精品，要捷足先登才能得到回报！”
　　说着，阮砀就风一样飞奔而去，留下二人相视。
　　松瑶这才大发怨气，“早知道不来了，百八十年都没这么累过。”
　　“我早就奉劝过你，”阮奚脸色冷酷，“他没把整栋楼的东西都包办一遍下来，是绝对不会知道停手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我们才逛到第二层吧。”
　　“嗯。”
　　“这栋楼……”
　　“有六层，我刚刚计算过了，每一层我们需要花费的时间就要一个半小时左右，那么，晚上十点大概就可以结束了。”
　　“.……阮奚。”
　　“什么事？”
　　“你看着你爸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
　　“过奖了。”
　　几经波折，几人停留在了电玩城门口，松瑶整个人已经近乎虚脱了，她当年被体育老师严惩跑操场十几圈都没这么累过，沦落到这居然走不动路了。
　　她一抬眼，阮砀依旧精神饱满，兴致高涨地指着电玩城内部，“我们去那边玩吧，为父好久都没有试过身手了！”
　　他快乐地走到了夹娃娃机前面，开始撸袖子，“来吧，你来选，想要哪个？”
　　松瑶扭头看向阮奚，后者毫无保留地露出了一个十足嫌弃的表情。此刻，她大抵知道对方对这类事物不感兴趣，只好回头摆了摆手，“不用了吧还是，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待会过来也不迟。”
　　“不行！”阮砀斩钉截铁地拒绝二人，“既然进来了，就没有走出去的道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台兑换了一箩筐的游戏币，转头就投向机子，预备操作——
　　“来吧，想要哪一个，都给你搞到手！”
　　松瑶看他聚精会神的模样，心中蓦地一暖，她将手指点向一个角落里的棕色小熊，“那，就这个好了。”
　　“好嘞！”
　　机子开始运行起来了，松瑶紧张兮兮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阮砀操作自如，一副老手的姿态，他单手操纵起机械爪子，一个劲地左右乱甩，看得松瑶头晕目眩，顷刻，在一阵旋风舞爪的氛围里，阮砀直直点下按钮，“就是现在！”
　　松瑶得以回神，目不转睛地看着爪子冲向玩偶——
　　“当啷——”
　　抓了个寂寞。
　　“噗。”后面的阮奚传来了嘲笑声。
　　阮砀有些惭愧地抓了抓后脑勺，“哎呀，还差得远呢，再来一次！”
　　他重新投币——
　　抓空。
　　“再来一次！”
　　抓空。
　　“再来一次！”
　　还是抓空。
　　“再来——”
　　……
　　满盘皆输。
　　松瑶生无可恋地与阮奚并排坐在旁边的娃娃车上，她长吁短叹起来，“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阮奚安慰她：“我们应该还能吃顿夜宵。”
　　她说完这句话，阮砀就带着一身颓意过来了，他坐在二人旁边，沉沉叹了一声气。
　　阮奚问他；“怎么不继续了？”
　　阮砀闭上双眼：“没意思。”
　　阮奚笑了一声，突然说：“叔叔用的是以前的老方法，当然没意思了，现在的游戏机子是不可能会像从前一样漏洞百出，都好几年过去了，是时候该学会用新的方法去做了。”
　　“新的方法？”阮砀笑起来，“运用新的方法需要的勇气和胆量却是不可预估的，如果机会寥寥无几，那就更危险。”
　　“有时是你想的太过繁杂，”阮奚说，“说不定不需要技巧，东西就会上钩了呢？”
　　“会有这种好事吗？”
　　“愿者上钩，不是吗？”
　　阮砀睁开眼，他深深凝望着阮奚，突然摆起身来，“和叔叔来一局游戏吧，等玩完之后，咱们就去吃个大餐，我来请客。”
　　阮奚露出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没问题，玩什么？”
　　“由你来选。”
　　阮奚选择了老款的街机游戏。
　　相比电玩城中众多千奇百怪的新型游戏，街机游戏可谓是最为历史悠久，称霸多年的一款古早老游戏了。也正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许多机制都落了时代，许多年轻人早就放弃光顾，宁愿选择旁边的投篮和赛车，也不愿坐烫街机前面的板凳。
　　阮奚一打开屏幕，触目就是熟悉的模糊像素风，她垂眸，开始握住手柄，选择自己的角色。
　　她选了一个最抗打的大高个。
　　旁边的阮砀看向她的选项，顿时笑起来，“看起来挺熟练的啊，以前经常来这里玩？”
　　“以前经常和家人一起来，”阮奚说，“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很少再过来了。”
　　阮砀呢喃一声：“是吗？”
　　“现在大概只能算是重操旧业了。”
　　“哈哈哈，”阮砀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他随手选了一个游戏角色，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看来松瑶小朋友也是个念旧的人，没事，现在就让叔叔陪你练练手感吧，可别输了哭鼻子哦。”
　　阮奚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随后开始着手操控起游戏。
　　3、2、1——
　　她倒吸一口凉气。
　　“呲——”
　　眼前的游戏屏幕顿时黑了下去，两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管理人员慌张上前的声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跳了电，请各位稍等片刻，电源马上就会修好，请各位稍等——”
　　阮奚悬在口中的那口气猛地坠了下去，不一会，电又重新亮了起来。她看向一边的阮砀，皱了皱眉，“我们还玩吗？”
　　阮砀叹气：“算了，时候不早了，叫上你的朋友一起先去吃顿饭吧。”
　　他说着，摇身就准备要走，却猛地被阮奚拉住，“等等，你刚刚说，我朋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阮砀笑着，先行过去摇了摇昏昏欲睡的松瑶，“小奚，去吃饭吧。”
　　......
　　松瑶被一股蛮力捣醒，她的脑袋正枕靠在别人的肩上，躺的十分舒坦妥帖，然则对方却并没有什么耐住性子让她久躺的想法，一见她醒来，便起了身，举着银色刀叉开始匆忙就餐。
　　她霍地一抖，直挺挺地摇起身，一眼对上了笑眯眯的阮砀，登时心跳如麻。
　　“小奚，你已经足足睡了一个多小时了。”阮砀眼神慈爱，“睡得高不高兴啊？”
　　松瑶不知道怎么回答，喉头顿时就哽住了，只能随手拿起菜单开始搜罗食物，“让我看看，我想要来份意大利面，一天没吃饭，饿死我了。”
　　“松瑶。”阮奚友情提醒她，“你指的是冰淇淋。”
　　“.……”松瑶一看，还真是，立马尴尬地笑了起来。“一不留神就看错了，没注意到哈哈哈哈——你叫我什么？”
　　“松瑶。”阮奚咀嚼着牛肉，“有什么问题吗？”
　　这家伙搞什么？
　　“你叫自己名字做什么？”松瑶挑眉，“恶作剧？”
　　“他知道了。”
　　阮奚放下刀叉，面上没有多少情绪，“爸爸，你到底是来找我做什么的？”
　　“哈哈哈哈，”阮砀大笑，“也就一点小事。”
　　“小事啊，”松瑶附和地哈哈哈，“那有什么，说完咱们再心平气和的吃顿饭就好了嘛，和为贵，和为贵。”
　　“我和孙女士要离婚了。”
　　松瑶立马愣住：“……啊？”
　　“谢天谢地，”阮奚总算笑了，“恭喜。”
　　“恭喜你和她都如愿以偿。”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林夕视角。


第20章林夕
　　我的爸妈经常不在家。
　　我成了个被收留的小屁孩。
　　——题记
　　她是我第二个见过的年轻异性，在幼儿园之前，妈妈和她的关系很好，他们两个经常手牵手亲密地说着悄悄话。而我因为年纪太小的原因，总是在他们附近一个人玩着玩具汽车。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如今想起来无非，也就是一些无聊的家庭琐事。妈妈总是先一步哭泣起来，悄悄地等候对方去安慰自己。
　　她也就如她所愿，皱着眉头感慨，“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她看向我，眼眸如幻似雾，没什么情绪。我被盯得如鲠在喉，继续推着我的玩具车。短暂得待了好一会，又胆战心惊地被妈妈的手推上了管家的车。
　　“再见。”
　　我一脸惊慌地扑坐在椅子上，回头看着她满面春风的笑，仿佛这一天发生的事，全是我的错觉。
　　“下次还去阮阿姨家里吗？”我问妈妈。
　　妈妈看向模模糊糊的玻璃，眼神茫然不觉，“不去了吧……不去了吧……”
　　她骗人。
　　我抬起头，仰头瞧着长得漂亮高挑的阮阿姨，和她身边的小不点，赌气地想，妈妈就是个大骗子。
　　不过……
　　我回头望了望自家的车，迷茫地想，她好像也没有骗人。
　　在之后，妈妈也没有来过她的家。
　　她对我成为家庭里的一份子感到高兴。身旁的小不点却不这么想，小不点对这个凭空出现的哥哥充满敌意，一双清明的眼珠凝着我，想在我身上瞧出什么。
　　“好了，还不快叫哥哥进来。”
　　小不点一听，就马上逃跑了。
　　她随之看了一眼，也并没有多少在意的意思。回头向着我抱歉道：“对不起，她比较认生，你先进来坐坐吧。”
　　好。我动了动嘴唇，没有开口说话，一下就坐在了沙发的边缘，感受着淡淡的亲情。
　　这个“新家”每日的行动模式都十分中规中矩。
　　七点钟准时起来吃早饭，八点跑步，九点上班，下午五六点回家，偶尔加班到晚上九点，总之，一到十二点必须贴在床上。
　　这是她的生活。
　　而我，选择吃着三明治，乖乖去上学。校园里顽皮的小子们一边捉弄我，一边对着我嘻嘻哈哈地追问：“怎么了，因为你爸爸给你找个漂亮姐姐回去当新妈妈而不高兴了？”
　　我往虚虚地踹了一脚，大骂“去你的”，心中阴沉地想：要是真这样就好了。
　　为了遮掩这个谎言，我故作别扭地向这群傻小子说：“我在烦恼要怎么和妹妹搞好关系……”
　　其中一个和我关系比较好的括住我的肩膀，嬉皮笑脸道：“那还不简单，我听说小女生最喜欢那些亮晶晶的小饰品了，或者超市里面那些漂亮的洋娃娃，可爱好吃的小蛋糕什么的——”
　　“——我不喜欢这些，送给别人吧。”
　　……被耍了。
　　我捧着包着芭比娃娃的精美塑料壳，木讷讷地盯着她，有些不死心地问：“可是我听说，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些东西——你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没有。”
　　小不点冷冰冰地对我说：“不用刻意讨好我，林夕。”
　　我死心了。
　　没有完全死心，因为本来我就对讨好这个女孩子并不感兴趣，我只是寄人篱下的外来者，兴许再过不久，就会回去了。
　　只是，老天似乎并没有这种想让我安生的想法。我刚决定好要对着小不点避而远之，好好过自己的新生活，用最完美的状态投身原来家庭的怀抱。可一切，全都走向了相反的轨道。
　　我还是和小不点搞好了关系。
　　是一只蜘蛛的关系。大概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的蜘蛛，它潜伏在天花板上，生长着黑毛的蜘蛛手被光照着隐约散发着雾气。小不点一脸呆滞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专心等死。
　　本来我是没有机会来她房间的，毕竟本着男女授受不亲，我又比她长几岁，自然不会做这种流氓事。可那天晚上，鬼使神差似的，我听到她痛苦的抽泣声，便打开了那扇门，果然目睹了她那张脸上布满了泪痕。
　　我把蜘蛛打死了。
　　她哭得更厉害，不敢去看蜘蛛的死态，嘴上却说：“妈妈会生气的。”
　　“她会杀了我。”
　　我有些震惊地回望着她，恍惚又大笑起来，揉了揉脑袋，“诶呀，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杀人犯法的小妹妹，你们道德老师没教过你们吗？”
　　“不。”小不点说，“你不明白。”
　　她没再说什么，拿起扫帚，闭着眼睛扫着那只蜘蛛，一边哭一边流泪。
　　“我就当你是我哥哥了吧。”
　　莫名其妙的，我们的关系特别变得格外融洽起来。小不点不再是之前那副阴沉沉的死相。她会笑会哭会闹，除了不大乐意撒娇，和正常的小孩基本一样。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了她的名字——阮奚。
　　挺好听的。
　　因为之前与她并无过多交集的缘故，导致我如此缓慢的才得知她的姓名。
　　我默默地叹了一声气，被人一把扑住，顿时大喝一声：“你干嘛？”
　　之前那位给我支招的混球小子依旧对着我嘻嘻哈哈：“最近心情挺不错的嘛。看来上次教你的方法成功了是吧，我就说嘛，听我的准没错——”
　　“你放屁。”
　　我冷笑一声，“她又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没你想的这么好搞定。”
　　其实蛮好搞定的，一只蜘蛛的事情。我开始神游，又有些不解，可是家里明明有请家政阿姨来清扫室内，没道理阮奚的房间里会出现这么大的一只蜘蛛。
　　而且，她说的“妈妈会杀了我”又是什么意思？
　　我皱紧双眉，还没得及想出个所以然，就被狐朋狗友们一顿狂揽，往着其他方向野去了。
　　我的父母一直没来。
　　这一住就是五年。
　　五年，足够让我成为一个成年人。
　　高三毕业那年，我发现了她和母亲的小秘密。
　　一页页的记录片充斥着血腥和狰狞。那一刻，我彻底明白那只蜘蛛的来由，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她潜伏在我身后许久，一见时机将至，便幽幽上前，如鬼魅一般压来，成为后来我生命中一笔带过的惊恐。
　　“你发现了吧。”
　　她将双臂环在我的脖颈上，朱唇贴着耳垂，暧昧吐息，“你妈妈，是真的很喜欢我。”
　　相册从我手中落下，一切都开始忸怩了。
　　我爱上了这份恐惧彷徨。
　　用餐的时候，她的鞋跟轻轻点地的节拍声，水蛇般环上我的双腿，我抗拒不得，随之被两条具备生命力的锁链锁死，再抬头，她正笑眼盈盈地与丈夫和女儿谈笑风生，恍若无事发生。
　　然而侧颜对向我时，却撩起了一丝风情诱惑。
　　这是妈妈爱上她的理由吗？
　　我被刺激的血脉喷张，按住颤抖的手指，银色的餐具在我手指间乱晃，一下又一下粗鲁地割开了熟红的牛肉。
　　——我想被这个女人杀死。
　　非常想。
　　“不行。”
　　第一个发现端倪的阮奚对我提出中肯的建议，“不许。”
　　“我爸爸还没死呢。”她粗暴地揉了一把我的头发，眼神犀利地指责我，“你只是喜欢被这样对待而已。”
　　我连忙收起受宠若惊的眼神，“可是，你爸爸都不管你。一直以来基本上都是我在照顾你——不是有句话叫做长兄如父吗？这样你也不愿意吗？”
　　“呵呵。”她无语地冷笑，“你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你不如和她说说，你要和她在一起的事？”
　　“你同意，她可未必会同意。”
　　如她所料，我一开口，当事人就眼神沉静地睥睨我。
　　“——不行。”
　　“为什么？”我说，“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你很好。”她用唇脂抹上我的脸颊，“可是我不能抛弃其他人。”
　　阮先生是一份禁锢住自由的牢笼。
　　我只是外来者之一，迟早会离开的，就像这能轻易抹除掉的唇红一样。我轻轻擦拭着红，试图与她堕入深渊。
　　“那就狠心提拔我吧。”
　　我这么说：“我代替掉他不就好了。”
　　她冷笑一声，第一次掀起了衣服褶皱，一条狰狞陈旧的疤痕猝不及防地进入我的视线。我猛地腾起，听见她烈火般的大笑，灼灼燃烧着我：“你不行。”
　　“你一辈子都不会做这种事。”
　　我的惊恐又回身了，我一把捂住她的双臂，声音颤抖地质问：“为什么不说？”
　　“你指望我在女儿面前这样掀起衣服给她看吗？”
　　她不会，我知道。
　　我也一样说不出口。
　　“要是我是他，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哈——”她吁了一口气，“太迟了。”
　　“等你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就断了吧。”她闭上双眼，“我累了。”
　　我展臂睡下，梦里模模糊糊地勾勒出什么。似乎是梦到了她，她一改所有的嚣张模样，痛哭流涕，大声问“为什么这么对我”。
　　对方却丝毫没有心慈手软的意思，只是麻木地呢喃，“这是家里人的意思。”
　　“我需要你为我生一个孩子。”
　　我猝然睁开双目——
　　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
　　作者有话要说：
　　ps：林夕和他妈都是受虐狂
　　阮奚妈妈不是被家暴了。
　　第二个故事结束。


第21章自闭（一）
　　一切全部都尘埃落定了吗？
　　松瑶躺在阮奚家柔软的床上，她本来以为这一栋大楼是阮奚为了过得舒服点而包办下来的豪华大公寓，结果倒好，原来是因为家里这一大堆混乱事的原因。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想起自己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事情。心情更是郁闷，转过头去看阮奚。后者已几近沉睡，呼吸愈深。便合上双眼准备就寝。
　　然而就在此刻，她身上却突然传来轻微的吐息声。以震荡不止的心跳，在这个静谧的夜色里晃得吓人。松瑶按捺不住睁开，唇尖就传来了一瓣温热——阮奚在看她。
　　“呜！”
　　“你干嘛？”松瑶一把推开她，“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没发什么神经。”阮奚躺回去，“最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找别人接吻？”松瑶冷笑地一抹唇，“我又不是你的出气筒，别这样。”
　　“我没把你当出气筒。”阮奚轻声呢喃，“我只是觉得，只要和你稍微接触一下，就会给我一点安全感。”
　　松瑶的心陡然振了两下，她飞速背过身去，语速飞快，“什么、什么东西，我说你吃错药了吧，先是莫名其妙要我去见你家里人，后来又莫名其妙碰到那个混账林夕，再接着又让我知晓你的那些家庭闹剧——还有，林夕说你从初高中就开始调查的女生是我......你调查我做什么？”
　　蓄谋已久要把她铲除了？
　　松瑶嘴角抽搐，“这么一想，互换身体这件事情，不会是你搞出来的事情吧？”
　　阮奚噗呲一笑。
　　“松瑶，”她抱住她，“你还是那么有趣。”
　　有趣个毛线，松瑶怒从中来，“别打岔，我和你说正经的呢，你要么老实告知我，要么就从这里滚出去睡沙发，总之，我今天就得知道个所以然出来。”
　　阮奚失笑：“......这里是我家。”
　　松瑶：“.......”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去睡沙发，”她一年沉痛，“我现在就去。”
　　她说着就要拖起枕头被子，又被阮奚一把摁住，后者轻笑一声，“别这样，我说就是了。我确实一直在调查你，从很早之前，但最多只是打听打听关于你生活过的是否安好这一类的消息，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那你房间里的照片——”
　　“瑶瑶，”阮奚笑了，“那都是我们的合照，你忘了之前我们一起照相的事情了？”
　　仔细一想，好像阮奚房间里面悬挂着的都是自己之前与她一起合拍的照片。不过大多数都不是她自愿的，而是对方强求她，非要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出来逼迫她穿上，美名其曰“纪念意义”，原来通通是为了满足自己单相思的念想吗？！
　　松瑶无语凝噎，又听对方补充了一句：“嗯......你就当做是我的一个特殊癖好就好了。”
　　果然是这样！
　　她双眼放光，而后又胆怯起来，畏畏缩缩地说：“话虽如此，如果说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带有目的的，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我的美色吧......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好又有才华，可又不至于这么早就被我深深吸引了吧——”
　　其实也说不准。
　　“当然不是。”
　　阮奚说：“你是我的恩人，仅此而已。”
　　松瑶没听明白。
　　不仅如此，她还一脸懵逼地盯了对方好久，后者的心情似乎愉悦了许多，很快就转头进入了梦乡，与周公斗棋去了。留她一个翻来覆去，整夜难眠。
　　混蛋阮奚！
　　第二天清早，她顶着满眼青黑，疯狂地在桌前敲击键盘。这一举动被裴秀注意到，登时大惊失色地呼喊起来，“阮奚，你怎么又这幅萎靡不振的样子，都喊你早点睡了，你还不听话，小心皮肤变差哦！”
　　松瑶浑浑噩噩地‘哦’了一声，就被对方揪住了脸颊，“我说你呀，能不能好好听人讲话——额，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她刚要伸手，就被人一把拎起，“行了，可别在这里野了，干你的活去。”
　　裴秀一掉头，看见是高彤，所有的精神气瞬间荡然无存，蔫巴着一张脸，灰溜溜地逃走了。
　　高彤满意地对着她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过头就对着阮奚道：“你这几天的状态确实不大好，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
　　松瑶顿时一怔，对方的双眸顿时笃定起来，笑道：“看来是被我说对了。不过如果真要问你，恐怕也不肯说吧。”
　　看来高彤和阮奚的关系不错。
　　似乎要论证松瑶的这个想法似的，高彤拿起她边上便利袋子里面的拿铁，小啜一口：“从你刚入学生会那会，就是这个模样，老是为了我们和家里操心，任谁要学着去帮你也出不了手。现在好不容易交了个女朋友，以为情况会变好，结果好像还是差不多。”
　　松瑶顿时低下头，又听高彤补充道：“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是你自己的原因，别怪其他人。我也没有想要怪罪你女朋友的意思，只是想希望有人能好好照顾你——以后别玩这么花了，都睡不好觉了，第二天咱们的工作效率就会大打折扣，到时候老王下来骂人就更糟糕了。”
　　又是老王？
　　“好。”松瑶抬手掩饰掉脖子上的那抹红色，“我会注意的。”
　　“那行吧。”高彤说，“就这样吧，多说你也听不进去。裴秀——工作好了没有？！”
　　远处的裴秀咆哮：“马上！高副会你快走吧，别给阮会长喂心灵鸡汤了！”
　　她这一喊，两人都不约而同露出了一抹笑意。松瑶感慨道：“她还真是个活宝。”
　　高彤说；“确实。记得下次别再帮她干活了。”
　　“加油。”她拍了拍松瑶的肩膀。
　　松瑶顿时回归到工作状态。她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回味着高彤的话，却越想越不对味，想着想着，总觉得哪里古怪，眼泪就先一步下来了。
　　——确定没有怪罪她吗？
　　她给阮奚拖后腿了，是这个意思吗？
　　一个清晨，工作；一个下午，还是工作。
　　松瑶结束了进程，她如往常一般，准备收拾东西回去。耳旁就突地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窗口的谩骂顿时奏起，中年男人的怒喝如同湿泥一样涂满墙面，“你们怎么回事，阮奚呢，阮奚在哪？！马上给我叫出来！”
　　松瑶顿时心乱如麻，她手脚无力地站起身，一众学生会成员全部围堆在门口，长着大肚腩，面相狠厉的秃头男人拿着报告单大步走进来，一纸甩在她脸前：“你这个学生会会长是怎么做的？这份报告可是要交给教育厅那边的领导过目的，要不是我提早发现，我们学校就彻底玩完了！”
　　松瑶的脑袋顿时乱作一团。
　　报告，什么报告，按理说今天的报告她都已经筛查过一遍了，就算自己没有勘察，但阮奚总不至于出什么差错。而且都快一个多月过去了，按理说不应该有毛病，而且还是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出问题。
　　难道是之前的那一撞？！
　　不，这又不是电视剧，怎么可能有这么偶然的事情。而且就算她这么解释了，对方也会觉得自己是傻到透顶，连这种谎言也撒的出来。松瑶心中苦笑，要不然就这样默默承受掉对方带给自己的打击算了，反正她的人生也一直出于低谷期，等回去问问阮奚之后怎么处理算了。
　　——真好笑，到最后她居然还要想着依附对方去解决问题，一点自我主见也没有，也难怪会出现这种事。
　　如果是对方的话，估计还能从容自若地解决吧，说不定这种事情连个开头也没有就已经迎来了结尾也说不定。
　　松瑶泄气地想了想，正打算开口之际，人群中突然间爆发出动荡，“等等！”
　　裴秀满脸火热地冲破人山人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朝她看去，“不是阮奚的问题，是我！是我没有修改好文件，把之前没修改的那一份文件打印错了！”
　　“要怪就怪我吧！王老师！”


第22章二十一
　　她这一上场，群人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裴秀，又是你？！”
　　“——能不能不要给我们惹事了？”
　　“真是的，你这家伙记不住教训吗？！”
　　“丢人丢到家了——！”
　　当事人揉了揉炸毛的头发，苦哈哈地笑起来：“抱歉抱歉，一时大意了嘛，王老师别生气了，我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实在不行，我抄三万字检讨给您还不行吗？”
　　“三万字哪里够？”老王见她一过来，立马就舒展了眉头，哼声哼气道，“起码十万字，这么大的错误，要是真到教育局那去，如来佛都救不回来！”
　　“我知道了知道了。”裴秀双手合十，“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还敢有下次？！”
　　她立马摇头：“没有了。”
　　老王一看她这乖相，立马就抿了唇，转头又冷脸对向面无表情的松瑶：“还有你，阮奚，你作为会长，应该好好审批过每一份成员的资料，而不应该如此懈怠宽松！如果那份资料真的递交到校领导手里，那还能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这个校园的风纪，从今天开始，给我好好反省！”
　　松瑶一脸麻木地抬起头，对方已经踩着油腻腻的鳄鱼皮鞋，大步离开了。围观的人也就一哄而散，仅仅剩下几个人徘徊在原地。
　　高彤环顾一周，一挥手，扬声道：“工作了工作了，今天的活都没做完呢。”她抬手拍了拍松瑶的肩，“别往心里去，以后千万注意就行了，这也不是你的错。”
　　“是吗？”松瑶小声说，“她出一次事，就会被指责吗？”
　　高彤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松瑶回过头，哈哈一笑，“没什么没什么，都去做自己的事吧，不然老王上来又要被骂了。”
　　说着，她就真的安静地往着电脑的方向走去，一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飞舞着。
　　真的是裴秀搞砸的文件吗？
　　她茫然地想，会不会是因为她搞砸了文件，裴秀来替自己顶的罪也说不定，也许她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相安无事也说不定——
　　“嚯！”
　　松瑶的心脏顿时紧缩了一下。
　　她回过头，裴秀正张牙舞爪地站在她身后，笑眼盈盈地凝视着她，“哈哈哈哈！被我吓到了吧——诶，怎么哭了！我、我买了蛋糕，分你一口，别哭了好吗？！”
　　……
　　松瑶缓了一会，总算是止住了眼泪。
　　真丢人，居然在阮奚的熟人面前哭成这样——虽然自己现在用的是阮奚的身体，但还是莫名其妙的有些不爽啊——
　　她有些别扭地盯着她，嘴唇却突然被撬开，绵软香甜的味道化在唇齿之间，随着叉子滑出的轻微硬感，漫延出清浅的柠檬香。
　　“——怎么样？！”裴秀紧张兮兮地盯着她。
　　……意外的有些好吃。
　　“还行吧。”松瑶别扭地挪开脸。
　　裴秀拍了拍她的肩，“总之呢，别想太多了。你可能觉得老王刚刚的态度很奇怪吧，可毕竟阮奚你责任重大嘛，当初当会长的时候老王也是第一批对你寄予厚望的老师，可能正因如此吧，他才这么严格要求你，不希望你犯错。相反再看看我，不过就是拼命惹事的平民百姓啦，和你们这样的拼命三郎真的混不起来，所以就算真出了什么差错，这口黑锅帽子还不如顶在我头上划算。”
　　“这样想想，”裴秀双手叉腰，“我才是最可怜的嘛，给你们做牛做马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谁还不是为了同学情谊和一点money做打工仔呢？”
　　“当然，我们是够铁的朋友，”她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所以帮个小忙也是应该的，今天的文件——”
　　“——你能不能自己做？松瑶一脸无语地盯着她，语气笃定道，“我不帮你。”
　　“可是，你都吃了我的蛋糕了，不帮我是不是不大好啊？”裴秀砸吧了两下眼睛，“阮奚，你会过意不去的，对不对？”
　　中计了……松瑶咬牙切齿，“你故意的吧？”
　　裴秀吐了个舌，正要掉头跑开，却被身后的松瑶喊住，“等会！”
　　她回过头，看见对方脸蛋微红，别扭地转过头，“如果再出什么事，就直接把我供出去就好了，不用帮我顶罪，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裴秀噗呲一笑，“还在纠结呀，那份文件是我自己做的啦，你忘了我被高彤撵走的事情了？而且每次都拜托你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要出了什么事那不得是我自己负责，再去怪你的话我才是那个最不要脸的吗？”
　　“我——”
　　“好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裴秀用力拍了拍她的双肩，“我们的会长可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堕落，继续努力工作吧，加油！我先走一步了！”
　　说着，她就火速飞溜，留下松瑶独自一人面对黑漆漆的键盘。
　　松瑶正过脸，发自肺腑地叹了一声气，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
　　算了，都是小事。
　　等到大小事务都解决过后，她微微抬手舒展了一个懒腰，手机屏幕上突地跳出了阮奚给她发送的信息——松瑶一手点开，是一个“工作加油”的表情包，随即，对方的信息又跳了出来。
　　【阮奚：今天过的还好吗？】
　　【松瑶：还行吧。】
　　她有些忐忑地回复了三个字，按理说阮奚除了工作时间，一般不会与她多加沟通，今天这样的话，怕是走漏了什么风声出去。
　　对方的状态显示的是“正在输入中”
　　松瑶咽了咽口水。
　　好一会，阮奚才打了几个字过来
　　【阮奚：那就好。】
　　松瑶默默松了一口气，那应该就是不知道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信息栏又显示了已放置。
　　【阮奚：不要什么事都太逼着自己去做了，松瑶。】
　　松瑶浑身一震。
　　哦豁完蛋，这是知道了。
　　【松瑶：我没……】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松瑶：你怎么知道？你偷偷监视我不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阮奚裂开.jpg】
　　【阮奚：当然不是。是王老师和我协商沟通了一点事宜。】
　　松瑶瞳孔剧震。
　　【松瑶：所以……你怎么回答的？】
　　她默默团下身，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
　　【阮奚：我同意了，退会的事情。】
　　松瑶差点从椅子上一蹦三尺高，她心中所有的怨气全部腾然跃起，手指飞快地敲打着手机屏幕。
　　【松瑶：你疯了吗，就为了这种事情？就因为文档出错的事情就退会，你有那么脆弱吗？】
　　【松瑶：就单纯一个月，光是待在这个职位上我就要累疯了！你倒好，成天在家吃喝玩乐，独自潇洒，完了你居然还和我说退会？！】
　　【松瑶：你别告诉我你待在这个地方只是为了奖学金还是干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辛苦了这么久再做一会怎么了，再做一会就把你累死还是呛死啊？！】
　　【松瑶：你手下的这么多人怎么办，你辛辛苦苦写出的稿子怎么办，这个学生会会长的身份也是经过层层筛选得到的荣誉，你舍得放弃？】
　　【松瑶：反正我是舍不得。】
　　【松瑶：打字好累，喝口水缓缓神。】
　　她松开放在键盘上的五根手指，默默拿起边上的白开水一饮而尽，回过头，就见到了阮奚发来的短信。
　　【阮奚：？】
　　【阮奚：松瑶，我就去接个水……你怎么打了这么多字给我？】
　　松瑶：……哈？
　　【阮奚：你可能误会了，王老师和我协商退会的事情其实是因为要换届的关系，下一届会长就要找个资质较好的学妹来接手，要我好好筛选一下】
　　【阮奚：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情，王老师也稍微和我提了一下。事情没闹大，是好事】
　　【阮奚：如果闹大了，就是裴秀的事，这你不用担心。】
　　松瑶的心蓦地闪过一丝异样。
　　【松瑶：你就这么信任她？】
　　什么玩意，她手一抖，突地有些懊悔愧疚，毕竟裴秀确实是挺仗义，又敢于承认的一个人，她这样说，倒显得是个小肚鸡肠的小人——可自己不受控制的打出这行字，究竟出于什么缘故！
　　我才是要疯的那个——她痛苦的捂住脑袋，听着电脑出来的“滴滴”声，好长一段时间才抬起头来，额头上就传递来了凉丝丝的温度。
　　“谢了。”
　　松瑶郁闷地接了过来，正要一口灌下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她差点没把手中的可乐泼出去。
　　“阮奚？！”松瑶大喝，双唇却猛地被捂住，罪魁祸首甜丝丝地一笑，“别叫。”
　　松瑶顿知自己闯了大祸，连忙点了点头，心中却又困惑这家伙为什么会来。对方见她乖顺下来，才松开了她的嘴，抢先一步回答了她的心中的问题：“我来帮忙收拾烂摊子，顺便见见你，不会介意吧？”
　　松瑶的心脏没来由的一跳。
　　她赌气道：“说事就说事，来看我有没有好好工作吗？”
　　“不，”阮奚说，“来看你，有没有想我。”


第23章二十二
　　松瑶铁面无情，一把抽出搁置在一旁的文件，“现在是工作时间，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帮我把事情做了，别在这里唧唧歪歪。”
　　阮奚一脸委屈，晶亮亮的双眸一眨不眨地凝着她，“你真就这么绝情赶我走吗？我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门口的人会把我当外人看待的。”
　　不把你当外人还要把你当作什么？
　　松瑶满脸通红，蓦地想到对方拿着自己身体大哭大闹的景象，顿时收回成句，她转念一想，直白问她：“你不好好待在家里，没事过来这里做什么，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她皱了皱眉，让阮奚看得有些好笑，后者轻轻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温声细语道：“我来处理一下关于文件的事情。”
　　“文件？”松瑶皱眉，心中突地紧张起来，“之前那份文件还有什么多余的异常情况吗？还是王老师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阮奚摇了摇头，语气柔和地说，“是之前裴秀搞错的那一份，大概查到幕后黑手是谁了。”
　　居然还有幕后黑手，真有人想捉弄她不成？
　　松瑶内心忐忑，与此同时也松了一口气。阮奚似乎注意到她的小情绪，朝她微微一笑，道：“是凌菁。”
　　又是凌菁。
　　这下倒好，松瑶的脸猛地一沉，“她又来整什么幺蛾子，上次的误会不是解除了吗？难道说又是因为林夕的关系来为难我？”
　　“不。”
　　阮奚说：“我是说，你应该感谢她帮了个大忙。”
　　松瑶：“……”
　　松瑶：“……啊？”
　　她一脸不敢置信地凝视着阮奚：“你没搞错吧阮奚？感谢她？你在说什么胡话？”
　　“没有。”阮奚表情郑重地看着她，“凌菁和教育厅那边有点关系，而一般来说，老王最先呈递过目的也会是她家的人……这样说，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所以说，之所以没出事，是因为她帮了忙的缘故？”
　　“嗯。”阮奚握住她的可乐，“可以这么说。这也算是我致力与她打好交道的原因之一吧。再者，她本人其实病没有你想的这么糟糕。”
　　松瑶听到后面的话，喉头蓦地哽了一下。
　　她猛地移开眼神，声音有些别扭地说：“那你要我怎么办？当时都结仇了，再加上你因为我的关系和她闹了一场，再和她接触不是显得很奇怪吗？”
　　“我当然知道。”阮奚表情淡漠说，“可她没在意这点，不是挺好的吗？”
　　没在意这一点，挺好？
　　松瑶听了有点懵，又听阮奚补充道：“没这么小肚鸡肠……不是吗？”
　　也是。松瑶弯了弯嘴角，说不定凌菁真如阮奚所说不是什么记仇的对象也说不定。
　　“好吧。”她道，“那我就勉为其难见她一面好了，就算是谢她这次帮忙就是了……”
　　“——呵，就请我吃顿饭就想打发我，阮奚，没想到你现在还有脸来见我，真好意思。”
　　拉倒吧。
　　松瑶面如死灰。
　　她果然不应该相信阮奚，她也实在不想要面对这位咄咄逼人的小姐。只是现在她已经答应对方要请她吃饭——这就非常尴尬了。
　　她拿起勺子，抹了桌上一小块绵绵细密的蛋糕，往嘴里一塞，以示沉默。不想对方立马投来惊异的目光，“你以前都不喜欢吃甜食的。”
　　松瑶立马放下勺子。
　　她面容冷峻，形容自然：“女朋友喜欢吃。”
　　凌菁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她的眼角明显抽搐了好几下，明显是被刺激到了，“你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让我来听你们的恩爱日常吗？”
　　松瑶默了一会，道：“当然不是。我是来……谢谢你的，多谢你之前帮了我把那份文件拦下来。”
　　凌菁的手顿了一下，她表情凝固，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让松瑶很是坐如针毡，对方才“哈？”了一声。
　　“这不是很正常吗？”凌菁咬了一口蛋糕，“你的什么忙我没帮过，之前你要我拿的那个出国名额我也帮你搞到手了……谁知道你后来还为了那个谁留下来不肯去了，真是傻透了。”
　　说到这里，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别扭地移开眼睛，“我和林夕那个纯属是个意外，不能混为一谈。”
　　得，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松瑶眼角抽搐，心中又左右不是滋味。如果之前阮奚打算要出国的话，那为了‘那个谁’留下来，总不能是自己吧。
　　“你这幅表情做什么？”就在她发呆之际，凌菁语出惊人，“不会是因为我提到你女朋友又不高兴了吧，你还真是宠她啊，咱们玩了七八年了吧，都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之前还为了她和我大打出手，真有你的。”
　　松瑶心跳一快，心脏似乎也要被这些爆炸性十足的说辞震裂了，她有些局促不安地盯着凌菁，一时之间什么也吃不下去，兀自站起来，匆匆落下‘我去趟洗手间’这句话，就往着里面的方向冲去了。
　　凌菁咬了一口蛋糕，狐疑地注视着对方的背影。她低下头，又对着屏幕‘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门口处就传来了“欢迎光临”的声音，一道热烈的身影‘唰’一下走来，坐在了她的对面。
　　“呵呵，”凌菁仰起头，挑眉一笑，“阮奚，你这小女朋友还挺有意思的。”
　　阮奚面无表情，“不关你的事情。除了帮忙，其余的都别多事。”
　　“哼，”凌菁冷笑，“随便，我倒是想知道，要是她知道真相，会是个什么反应……”
　　“哗啦啦——”
　　松瑶把双手放在水龙头下方，任由冷水冲洗着自己的手指。
　　她有些精神麻痹。最近阮奚表露了种种迹象都是在明示她自己有非分之想，再加上晚上的那个缠绵的吻——松瑶老脸一红，一想到对方环抱着自己，意乱情迷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浑身发起抖来，霍地一下就把水龙头关了。
　　果然还是着了她的道了——松瑶表情悲催地想，如果有朝一日自己死于非命了，怎么想都是阮奚的错。
　　算了算了......还是先不想这个了，松瑶双眸紧闭，有些抑郁地睁开，再抬起头，一眼就和身旁淡黄衣裙的少女对上了眼。
　　对方长得很讨巧。
　　头发是经受过打理的咖啡色卷发，空气刘海罩在了精致的瓜子脸上，浅淡如雾的烟眉，笔挺的小鼻子，红润的樱桃小嘴，五官生得十分协调，毛织的浅黄色外衫映出了暖感，综合黑色下裙和棕色的小皮靴，给人一种漂亮邻家女的灵动感。
　　松瑶的心蓦地梗住了，下一秒，她瞳孔微张，一时之间有些支吾起来，“你是……”
　　“我？”少女狐疑地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
　　简直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匆忙地摇了摇手表示不认识，便大步走了出去。
　　只没一会，她就看到凌菁搭着一条腿，表情散漫地看着她，“怎么这么慢，上个厕所掉坑里了不成？”
　　掉个屁，你全家掉坑里还差不多。
　　松瑶懒得搭理她，直摆摆地向前走去，霍地坐在了凌菁的对面，镇定自如地拿起蛋糕勺，打算赶紧吃完赶紧跑路，之后就再也不来了。
　　未料刚刚还在洗手间的少女竟然也往着这个方向走来，她便只好窘迫低下头，假装已经沉浸式地投入美食的怀抱之中。
　　“哦？”少女先行开口，却是对着凌菁的，“你认识她吗？”
　　凌菁言简意赅：“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哪里是一个朋友这个说辞这么简单。松瑶听得格外不适，只好被迫抬起头，乐呵呵地看着对方，后者姿态从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原来是这样，”少女红唇微微扬起，主动向着松瑶伸出手，“初次见面，我叫陶墨。”


第24章二十三
　　陶墨，这两个字对于松瑶来说，可谓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正因为太熟悉，导致她伸出手的那一瞬，腰胯直接撞倒了磊在旁边玻璃桌上的蛋糕碟。三人脸色大变，松瑶这才兵荒马乱地矮下身去，用餐巾纸收拾起来，整顿到一旁。
　　“不好意思。”松瑶起来，大步走向前方，“我去洗个手。”
　　“哦，”对方愣愣地点了点头，“好。”
　　松瑶这才得以脱困，她再次到达洗手间，脑袋却像被人一拳打懵了，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陶墨会出现在这里？
　　按理说，她应该在国外才对，为什么突然回来了，还不告诉她？
　　陶墨不可能偷偷背着她回国才是——难道是她缺漏了什么关键的消息不成？
　　她稍微冲洗了一下双手擦干，便迫不及待待地摸出手机，仔细翻阅起了消息记录。
　　【才不是陶瓷呢：我过几天回国，后天他们要办同学聚会，记得出来聚聚！】
　　【才不是陶瓷呢：要是没来，咱们十几年的闺蜜情谊就彻底拜拜，你可好好记得了！】
　　松瑶咬了咬嘴唇，将手机收回到兜里。
　　她皱了皱眉，心中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将手机一把抽出。
　　是几天前发的消息——她心觉不对，仔细翻看了一下记录，发现离着对方说要见面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而一周前，就恰好是她和阮奚家人相聚的日子……难道阮奚对她的手机动过什么手脚不成？
　　如果真的要动手脚，那也确实容易，毕竟她是个喜欢把手机到处乱放的人，再加上和阮奚共处一室的缘故，对方轻而易举就能将她的手机信息拿到手——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松瑶咬了咬唇，但当下的问题早就不是要找阮奚问清楚，而是要怎么对付外面的人。
　　于是乎，下一秒她就马上将手机放回兜里，满脸洒脱地走了出去。
　　“刚刚真是太丢人了。”
　　松瑶佯装笑意，大步上前，重新伸出手，“你好，我叫阮奚。”
　　她心情有些窘迫，毕竟对着自己从前的发小自称另一个人的名字是件无比诡异的事情，以至于她按捺不住打了冷战。自家发小倒是笑容灿然，洒脱十足地握住了她的手，“你叫阮奚吗？经常从凌菁嘴里听到你的名字，如今见到本人，果然是个漂亮的大美女。”
　　“阮奚吗？”
　　……啥玩意？
　　松瑶一脸懵逼，这家伙不会在国外呆傻了吧，怎么一开口就是这种中老年版职场问候语啊？
　　“哈哈哈哈，是吗？”松瑶就着她的话，顺延道，“陶墨是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坐？”
　　“哈哈哈哈。”陶墨也道，“您也是。”
　　一旁的凌菁看得眼皮直抽搐，“你们俩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打个招呼都不能正常点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精神病院又没关好犯人了。”
　　两人被她这么一说，双颊彻底成了火烧云。
　　“我只是单纯觉得和阮奚很合眼缘，”陶墨双眸一弯，“总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松瑶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就起了鸡皮疙瘩。
　　兴许大多数人听别人这样讲，无非都是客套话。可松瑶此时属于意外情况，一听这话心中就直发毛，只能露出苦兮兮的笑，“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有缘分好啊？”陶墨双手一拍，“既然是有缘一场，那咱们就来聊点有深度的话题吧，别在这里干耗时间了，我就先说说我到了A国经历的那点事吧……”
　　……
　　松瑶听得直打瞌睡。
　　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头点得都快趴到桌上去了，险些没摔到地上去。
　　这简直就是一场酷刑，陶墨分享的事例无过于一场凡尔赛大会，不仅言辞不够精简犀利，而且又臭又长，毫无重点可言！
　　这家伙到底去A国干了个啥，开座谈会去了吗？
　　最终这场座谈会还是因为凌菁出声制止了所有的后续，“好了，点到为止。我找你来又不是喊你聊天的，有其他正事要说。”
　　喋喋不休的陶墨这才停下嘴。她正色道：“是关于我在国外修学的事情，我的GPA没有达到平均绩点，所以想请你帮个忙——当然，这个忙不是白帮的，之后你想要什么报酬我都会尽力去做。”
　　松瑶没忍住皱了皱眉。
　　老实说，她其实不大了解GPA这玩意，只偶尔听说过这玩意的算法千奇百怪，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于是乎，她多问了一句：“如果我不帮忙，会怎样？”
　　陶墨的脸刹时变得苍白。
　　她低下头，小声呢喃，“您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松瑶愣住了，她没想到对方是这么各反应，连忙扭头向凌菁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直白地翻了个白眼，朝着陶墨柔声解释道：“她还没说不帮你，你不用这么这么敏感。”转头又对着松瑶小声说：“你是傻帽吗？GPA过低，时间一长就得面临退学的风险，她这几年不就白读了？”
　　松瑶这才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咳嗽一声，“话虽如此，可是我能做什么？这种关于成绩的事情，不都得靠自己么？”
　　’哼，”凌菁冷哼，“你以为这么简单？有些东西可不是依靠成绩就能得到的。她这可是让你帮忙搭条快线，你不如就着顺水推舟，这种人情债可大得很呢。”
　　“就像某些人，只认钱，不认命。”
　　“原来如此，……”
　　松瑶沉默半晌，回头对着陶墨道：“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关于这件事，我暂且没办法帮你。”
　　陶墨脸色铁青，她无意中缩了缩拳头，露出了一抹苦笑。看得松瑶头皮发麻，心中也似梗着一根刺般难受。但她这也是出于下策，这件事没和阮奚商量，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反而是害了对方。
　　好心办坏事，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这样啊。”陶墨脸色不大好，她站起身来，“那先这样吧，我待会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
　　这句话听起来可谓极其别扭。松瑶有点经受不住内心深处的指责，大手一张，“要不……你到我家去，我们再谈谈？”
　　一旁看戏的凌菁又愣住了：“……哈？”
　　凌菁：“有话不能当面直说，是我在边上膈应了你们不成？”
　　松瑶斜睨了一眼她嘲讽的表情，心知自己最好不要理会她，转头就变了脸色，笑眯眯道：“没事，只是找其他人商议一下再做决定，我相信陶墨小姐的决心应该不止如此吧？”
　　最后一句话nice，不仅诚恳而且具备一定性质的威胁性，对方就是不想也必须跟她走。
　　最重要的是，可以直接让阮奚本人来处理问题。
　　只不过——阮奚顶着自己的皮囊，如若露出了什么端倪，或是不肯帮自己的话，那就棘手了。
　　如她所料，陶墨很快就点了点头：“没问题。”
　　松瑶霍地松了口气，又听对方道：“如果您没办法帮我也没关系——总之，我会想别的方法的。”
　　松瑶的心猛地一抽，她有些不忍地低下头来。毕竟眼前这位是自己从小到大玩的最好的朋友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方便行事，她肯定会竭尽全力把事情摆平。
　　“事不宜迟，”她最终决定道，“我们现在就去我家吧！”
　　她二话不说就拉着陶墨跑了路，留下凌菁在店内优雅地喝着拿铁。不过片刻后，她的眼皮便微妙地动了一下。
　　凌菁：“……那家伙，是不是故意跑单了？”
　　另一头，松瑶和陶墨已然乘着一辆快车到了小区门口。二人脚步匆忙，一路直奔阮奚家门，松瑶摸了摸兜里，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出门。顿时憎恨起自己的马虎大意。又掏出手机拨打了阮奚的电话号码——
　　悠扬的轻音乐跟随着脚步声前来。
　　两人把目光转入楼道口，一个妆容婉约的白裙子少女立在楼道处，扬起头来仰视着她们。
　　松瑶立马就听到身旁的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你刚刚做什么去了？”松瑶听见自己结结巴巴地问，但下一秒，耳旁就擦出一股厉风，身旁的陶墨早已经飞奔出去，和楼道口的人抱了个结结实实。
　　“松瑶！”她听见陶墨欣喜的声音，“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你！”


第25章二十四
　　松瑶的心间突然淌过一股不悦的情绪。
　　她眉头紧皱，没来由地往旁边的大门靠去，神态不好地俯瞰着下面二人，语气也不大友善，“我说不是找我有事商讨么，怎么反而勾搭起来了呢？”
　　“不好意思，”底下的陶墨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抬手抹了抹泪花，“好久没见到她了，怪想的，一时之间没有控制好情绪，还希望阮小姐多多包涵。”
　　不妙！
　　松瑶瞳孔一缩，她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好不容易才得以相聚的朋友回来，自己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心里总是不是滋味……
　　没等想清，阮奚便眉眼弯弯地望向了她，“要不我们先进屋坐坐，喝口热茶再说？”
　　“我相信阮小姐也没有这么小气。”
　　松瑶：“……”她知道了，一定是因为这厮抢了自己的友情心里才这么难受的。
　　这下轮到陶墨诧异了，她轻轻抬手捂住嘴，小声惊呼道：“你们两个认识？”
　　松瑶面无表情：“认识，不熟。”
　　阮奚笑容灿烂：“一个学校的，亲密无间的室友。”
　　我靠，找茬。
　　松瑶大为无语，横眉冷对阮奚，压抑着声音道：“你没事唱什么反调？”
　　阮奚无辜脸：“我只是看你今天情绪很暴躁，想安抚你一下。”
　　松瑶这下真怒了，“不需要，暴躁就暴躁，和你无关。”
　　阮奚更无辜了：“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说出来，我们才好商量。”
　　和这家伙怕是说不通了。松瑶无话可说，恨不得一拳砸过去，阮奚旁边的陶墨却突然发声道：“阮小姐，如果你没有想和我合作的意思，我可以马上离开，你没有必要对着我的朋友咄咄逼人。”
　　这是什么情况？
　　松瑶倏地一愣，登时就见陶墨一把抓住阮奚走上了楼，脸色阴郁地说：“无论我的朋友和阮奚小姐先前是什么关系，您也不能因为是熟人的关系而为难她。特别是放在外人面前，这很无礼。”
　　“还有，”陶墨转头对着阮奚道，“你也没必要在别人面前委曲求全，不是和你说有困难和姐说吗？老这样自己担着我都瞧不起你……过几天搬去我住的新公寓里，想住多久想吃什么都行，可以不？”
　　余下二人都听得愣了一会，均是无话可说地转过头去。
　　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僵局里，阮奚首先回头，小声暖了这尴尬的僵局，“我暂时，不能和你走。”
　　这下轮到陶墨愣了，“啊？为什么？是嫌搬东西麻烦？咱们可以找搬家公司……”
　　“不是这个问题。”
　　阮奚可怜楚楚地抬起头，含羞带怯地盯了松瑶一眼，“她是我女朋友，我、我还不想和她分开。”
　　得。
　　松瑶一口恶气哽在喉中，喷也不是，忍也不是。一张脸涨得铁青。
　　好你个阮奚，搞了大半天还给我整这一出，你够赖皮。
　　她咬牙切齿，在心中给她狂竖小拇指。脸上却波澜不惊，身形摇摆地走到二人中间，一把把阮奚的头环在怀里，“对啊，我就是吃醋了，怎么了？”
　　“啊？”
　　陶墨按捺不住惊喊出声，这一喊顿时惊动了正在楼下扫地的阿姨，后者仰头咆哮起来，“吵吵吵，吵个啥子吵，我在这里听你们嚷嚷半天了，还不上去，竟给挡路咯！”
　　三人一听，立即灰头土脸地溜进了屋子。
　　“有够吓人的。”陶墨主动与阮奚并坐，稍微有些不满地抱怨，“你们住的这个地方看起来挺高档的，没想到还有这么……接地气的阿姨。”
　　阮奚眼皮一抬，无所谓地笑了笑，“也许是最近搬来不久的，之前我们也完全没见过。”
　　“松瑶。”
　　“嗯？”
　　“我总觉得，就刚刚那一瞬间吧。你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陶墨眼神交错，“就说不清楚，整体气质，或者说什么呢，像是变成了一个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陌生人——不，没什么，你就当我在说胡话好了，没什么。”
　　她这话属实是前言不搭后语，但在听者的耳朵里反倒不是这么一回事。阮奚有些莫名地做贼心虚，没忍住便道：“没准是呆在一起久了，你又太久没回来，一时间生疏。况且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陶墨：“说得有道理。”
　　她抬眸，“但愿是我多虑了。”
　　阮奚趁势直接一把搂住陶墨的肩膀，“你信不过她，你还信不过我？”
　　陶墨默默挪开她的手，表情为难道：“那倒不是。”
　　“我只是觉得。”她表情诚恳道，“咱们还是不要惹你女朋友吃醋比较好。”
　　阮奚：“……”
　　刚端着水走来的松瑶：“……”
　　松瑶将水杯放在二人桌前，表情无奈：“算了，不聊这个。说正事，就说关于你在国外遇到的问题这件事。”
　　阮奚眼睛一抬，显然起了兴趣，目光狡黠地盯着二人，来回看了一会，“有我在这，还方便说吗？”
　　这家伙。
　　松瑶悄悄探身到她边上，分外咬牙切齿地道：“就是说给你听的，答应你就点头，不答应我就劝退她。”
　　“那我就随便听听。”阮奚笑了。
　　松瑶满意地收回身，刚稳妥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就触上了一道灼热的目光，那目光情绪复杂，甚至带着一丝“自家白菜被拱”的薄怒。
　　松瑶瞬间附回阮奚耳旁，声音局促地道：“算了，我还是悄悄和你说了吧。”
　　她大致把事情原委复述一遍后。便见阮奚表情微妙，一双眼瞧着她，“就这件事吗？”
　　“对，就是这么一件事。”松瑶说，“你要是答应了，在学生会干多久的活我都行……也不会再找你抱怨，或者你要我做其他什么，条件不要太过分的话都可以。”
　　“这也不是事不事的问题。”
　　阮奚表情诚恳，“这件事，恕我爱莫能助。”
　　松瑶一愣，就见她轻松起身，表情愉悦地对着她们招了招手，“算了，我暂且还是没有听人隐私的想法，如果有什么紧要内容还是要好好收拢好，千万不能随便泄露出去。”
　　“还有一件事。”阮奚走向门口，重新换上自己的鞋，“我和阮奚确实只是普通的校友，没别的关系了，刚刚只是在开玩笑。”
　　松瑶顿时如遭雷击。
　　阮奚这家伙，在做些什么……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说出这种话。
　　一下又说是自己女友一下又说是校友。
　　她受控不住，赫然站起来，追到阮奚身前，一臂将她拦在门前，“你就不能稍微等一下吗？”
　　“我们能不能先把话说清楚。”松瑶表情冷静，“不要搞得我云里雾里，有话直接说。”
　　“你如果不想帮她。我不会强求你。”松瑶表情冷硬，“但是不要搞这么一出。至少你现在用的身体还是“松瑶”，不是“阮奚”。”
　　“你得尊重“松瑶”。”
　　她目光肯定，迎上对方便是被一顿笑意袭击。阮奚笑得有些咳嗽，稍许便道：“现学现用吗？”
　　松瑶有些别扭地歪过头：“一半算是吧。”
　　“你这样追过来，像是我要甩了你一样。”阮奚说，“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你那位朋友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她说完，就要往楼梯下走。松瑶就跟在她身后，声音急迫道：“你也是心大，不怕我串通她把你家洗劫一空吗？”
　　“说实话吧，松瑶。”阮奚直接忽视了她问出的问题，语气冷淡道，“帮你朋友其实不是什么难事。”
　　“对我来说是这样。”她彻底拂开她的手，“我说了不帮就不会帮，自然是有我自己的理由，而且理由不难猜测。”
　　“如果你不傻，应该已经看到了那条信息了吧。”
　　松瑶顿时意会她在说什么，脸色猛地一白，“你什么意思，我本来都快忘了的——所以你们之前就见过面吗？”
　　“关于一周前的事情。”阮奚脱身走出去，“你可以选择自己查，那就是我不想帮你朋友的原因。”
　　--------------------
　　作者有话要说：
　　诸位看官新年快乐，我回来了！
　　祝各位2022年前程似锦，新的一年节节高！
　　今天开始日更了，不更会在评论下方提示，大概25日前完结


第26章二十五
　　“对不起，我不能帮你——”
　　“我……”
　　松瑶低下头，抬起手，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再抬回头的时候，眼前早已变成车水马龙的街面，一盏盏路灯照耀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晃眼。
　　松瑶半张着嘴。似乎很讶异，她尝试性地发出声音，很快就发现了与之前的声音有所不同。
　　自己的声音回来了？
　　而且，视线也降低了不少，自己的身上的衣着，还有——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心中霎时就被一股庞大的欣喜冲击。
　　她变回来了！
　　她松瑶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来了！
　　总算不用每天都帮阮奚干活了，也不需要继续寄人篱下，也不需要再每天想七想八，要怎么提防一些奇葩事情发生了，也不需要——
　　也不需要，再有和她见面的理由了。
　　松瑶的心忽然一紧。
　　为什么会害怕这种事情，和她见面又能代表什么，而且总是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缘分邂逅，还有之前自己的手机又被对方这样偷偷把控，阮奚背着自己偷偷去参加什么聚会的这一笔账还没有找她好好算呢。
　　她到底在怕什么。
　　松瑶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现在与阮奚交换了的话，自己的手机不是还在阮奚身上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松瑶立马转过头，大跨步着往回赶去，生怕再多过一秒，对方就会大锁房门，再也不和她见面了。
　　不过好在她来的时间也算巧，一到门口就遇见了还在换鞋的陶墨，后者见到她，颇为诧异地抬起头，眼眶红通通的，似乎刚刚才哭过。
　　松瑶心中一惊，陶墨就注意到她神态不对，立马换好鞋子，摆出了一幅笑脸，“瑶瑶，怎么了？你刚刚跑得这么急，都没来得及把你的手机拿走。
　　“这样啊?”松瑶苦哈哈地一笑，接过了她递来的手机，放心地收在了掌心里。脑海中不断重现着阮奚之前说过的话。
　　“——如果你不傻，应该已经看到了那条信息了吧。”
　　“你可以选择自己查，那就是我不想帮你朋友的原因。”
　　这么说起来，阮奚动过她手机了，而且因为自己的关系而殃及到了陶墨吗？
　　不对——按照阮奚的性格来说，她不是这样的人，没必要因为怨恨另一个人而去仇视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至少在自己心中是这样的。
　　难道是因为陶墨自身的关系？
　　也不尽然，不过事情的出发点显然直指那次同学聚会，说不定只要搞清楚那时候在同学聚会上所发生的事情，一切就全都清楚了。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阮奚会要求自己去见自己的家人，而且让自己知道她这么多琐碎的破事，以及关于林夕的那些杂乱事，这些见不得人的老底，再怎么样没必要非在别人眼前自揭伤疤。
　　而她却这么做了，为的就是那场同学聚会。
　　难道那一场聚会上，有什么比揭开伤疤更重要的事情吗？
　　那么——松瑶突然转过头去，直愣愣地盯着陶墨。突然道：“我们上个星期，是不是聚过？”
　　“是啊。”陶墨说道，随之就是一滞，“瑶瑶，你怎么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松瑶瞬间意识到自己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很是奇怪。便哈哈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随口问问，你要是不肯说就算了。”
　　陶墨摇摇头道：“也没什么不肯说的。”她回头望了一眼里面，转向松瑶，“不过在别人家里说话还是不方便，咱们出去说吧。”
　　松瑶会意，知道她这是受了打击，浑身不自在，便与她走了出来，到了楼道上。
　　陶墨这才悠悠开口，语气有些沙哑：“是聚过。”
　　“不过说起来，你上次来见我们的时候，表情还真是奇怪啊，全程黑着脸都不说话，特别是碰到小王和大陈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肯讲的，叫你也不答，咱们几个以前的关系不是很好嘛？”
　　松瑶呆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头发，“啊这个嘛，哈哈哈。当时可能没睡醒，你知道我的作息嘛，晚上三点睡，早上七点起。你们叫我叫的这么突然，我能有什么办法。”
　　陶墨嘟了嘟唇：“什么啊，我们就是知道你才挑着晚点的时间喊你过来的，你当时声音也挺清醒啊，一到现场也嬉皮笑脸的，怎么一听名字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一听名字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莫非阮奚和他们有什么纠葛不成？
　　彼时，陶墨也关切地附上前，“不会他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惹了你吧？”
　　松瑶脸一白。
　　说不准还真是这样。
　　在某年某月某日，阮奚因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貌遭受到了自己老同学的勾搭。自此一段长久的爱恨情仇就发生了——那真是太糟糕了！
　　自己得想办法把这么件破事摊平，并绝对表明她和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
　　嗯，一定是这样！
　　陶墨见她表情剧变，好像是真的觅着了答案似的，霍然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你也别担心，我替你好好教训他们一顿，重现当年大姐头的风范！”
　　“这样我就放心了，”松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收拾他们，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那是当然。”陶墨态度坚决地承诺，两人相视一笑，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平静的快乐时光。
　　松瑶先笑为敬，“现在心情好多了吧？”
　　“唉。”陶墨大为感慨，“还是你懂我，之前觉得瑶瑶你变了好多，现在看来明显是我多虑了嘛。”
　　松瑶罗住她，哈哈大笑，“说什么呢，咱们前几天不是还在x信上聊得热火朝天的嘛，说好的一辈子损友，怎么说变就变。”
　　“也是。”陶墨嘴角弯弯，“那我就当你前几天是因为太害羞了。才那个样子吧，不过说起来，我还是觉得奇怪，你怎么会和那个叫做阮奚的住在一起，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住在学校里面的吗？”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松瑶默默扶额，“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还有……”陶墨又道，“我看刚刚你说她是你女朋友的神情还蛮认真的。你确定你真的没和她在一起过？额，虽然这样问不太好，但出于强烈的好奇心，瑶瑶，你真的不是同性恋？”
　　松瑶的心突地一跳。
　　得了，一件事没有平息，另一件事又找上门来了。
　　她张了张嘴，神情为难，陶墨见势，顿时缓和了语气，“你要是不乐意说，我也不会逼你啦，毕竟是你自己一个人的私事。”
　　“嗯。”松瑶点了点头，复而又抬眼看了一眼陶墨，语气艰难地道：“同性恋怎么了吗？”
　　这下轮到陶墨僵住了。
　　“啊？”陶墨瞳孔一缩，她捂住嘴，小声惊讶，“你真的是？”
　　“算是。”松瑶半闭着眼，“一半吧。”
　　“不会吧。”陶墨飞速撤下手，倒退几步，表情惊恐地指着她，“那这么说来，这么些年，你和我做朋友，对着我这么亲昵，都是对我图谋不轨——”
　　这说的是人话吗？
　　松瑶脑门青筋暴跳，“我说陶墨，你是不是有病，先不说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不是认真的，就说你说我对你图谋不轨这件事就格外离谱。你身上有什么是我可图谋不轨的？”
　　陶墨‘呲溜’一下用手臂圈住身体，一本正色地大喝道：“全身啊！！！”
　　松瑶表情狰狞地怒吼，“你有病啊？！”
　　“算了。”松瑶拂了拂手，“我懒得和你计较，一堆糟心事。”
　　陶墨唉了一声：“说实话吧，瑶瑶，你就算是同性恋也没关系，这很正常嘛。你想喜欢谁是你的特权，这些都由着你自己决定，我纯粹就是个旁观的，你能开心幸福就行了。”
　　“哦。”松瑶有些感动，“其实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不过也还不能确定就是了。”
　　毕竟说不准，她其实也不完全是同性恋，虽然不想承认，但说不准只是刚刚好，喜欢上阮奚了。
　　只是，有一点吧……
　　她垂眸。便听陶墨道：“我仔细想了想，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们还是更适合做朋友吧。”
　　松瑶：“……”
　　她面无表情：“神经病院去不去？”
　　在陶墨强势的据理力争之后，这精神病院总算是去不成了。
　　松瑶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陶墨汗颜：“瑶瑶，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话尽，又想到方才松瑶的没头没尾的回答，连忙捂紧了自己，“额，有特殊癖好也麻烦找别人。”
　　“别再瞎玩这个梗了好吗？”松瑶整个人就一个大无语，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往那个地方细想的打算，现在的当务之急也明显与之无关。
　　注意到这点后，她便换了一本正色的表情：“我们现在来解决你和阮奚的事情。”
　　“哈？”陶墨表情明显呆滞住了，松瑶仔细看了一下，眼神似乎还带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责备之情，她心窝一紧，立马摆手道：“我可不是故意想说这件事的，我只是想帮你，替你鸣不平！”
　　“鸣不平？”陶墨语气困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如果她真的不想帮我的话我就去找其他的法子就是了……瑶瑶，难道说这之中还能有什么阴谋吗？”
　　她其实心里根本没把这当做一回事，后半句话说的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然而松瑶听她这么一说，却是神情认真地与她对上视线，眼神中带着坚定，“嗯。”
　　陶墨心中一跳，半晌，她惊慌失措地捂住嘴，“你说真的——阴谋？我们素不相识的能有什么阴谋？”
　　“万一之前认识呢？”松瑶抬头望了一眼，立马低下头，沉声与她说，“我们出去说吧。”
　　陶墨察觉她态度不对，慌忙抬起头，正巧对上了站在门口的阮奚。
　　对方冷若冰霜地俯瞰着二人，没等她们反应，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
　　作者有话要说：
　　有空就写，日更拜拜


第27章二十六
　　世间好像一瞬之下恢复了清净。
　　又似乎更聒噪了。
　　松瑶心不在焉地托着脸，眼神游移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厅，等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被端上桌，她才反应过来。
　　“瑶瑶，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吗？”
　　陶墨有些担忧地凝视着她，自从阮奚关上那扇门，把二人隔绝在外之后，松瑶就一直不肯说话，直到现在才缓过神情。
　　她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眉头和心脏紧紧皱起。一定要把事情彻查清楚，否则不光是松瑶，她恐怕也难以睡个好觉了。
　　“你要问什么的话——”
　　“我有件事想问——”
　　二人不约而同地四目相对，空气中的气氛顿时陷入僵局。松瑶张大嘴，终于是忍不住哀叹一声，连忙埋头道：“好吧，我就单刀直入的问了！关于我们同学聚会的事情，你有没有觉得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陶墨想了想，“长胖了？”
　　松瑶额角青筋暴跳，“除了这个呢？”
　　“我想想……”陶墨这次认真思考了一下，“其实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哪里都奇怪起来了，先是问我们最近的工作情况，而且与现在来比，有些矜持放不开了——不过喝了点小酒之后，倒是什么都能说，还问到了小学的那些事情。”
　　松瑶心中一跳，立马抓住重点，“小学的事情？”
　　“就是咱们几个之前一起风流的事迹，”陶墨嘻嘻笑，“你小时候不听话被你妈追得满街跑啊。咱们几个一起偷吃枣，导致小王被抓着扒底裤的事，还有你仗义行侠逞英雄，还嚷嚷着把人掳回家，结果把人吓跑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样啊。”
　　松瑶叹气，都是些无聊的事，没有什么关键信息可言。
　　她伸手，握住了拿铁，正要喂到嘴边，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一阵恍惚间，刺痛穿透她的手背，惊得松瑶大喝一声。她猛地蹲下身，眼前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她犹豫地张了张嘴，立马意识到了不对。
　　这里是阮奚家，那么说，她又回来了？！
　　嘶——她捂住手，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一下被烫伤的伤口好了。
　　想着，松瑶动作迅速地冲到了洗手池旁，飞速用冷水冲刷了一下手背，等冲刷完，那股令人作呕的痛意又重新回来了。再缓过神，她手中正举着咖啡，眼前一团白雾。
　　——怎么回事？
　　松瑶愣了一下。她佯装漫不经心地喝下，心里却暴跳如雷。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放下咖啡杯，转头就对陶墨说道：“我先回去一趟。”
　　陶墨愣了一下，“那我——”
　　松瑶许诺，“我马上就回来，你就当我纯粹去她家拿一个东西。”
　　说罢，她健步如飞，瞬间消失在了咖啡厅中。
　　等她赶到阮奚家门口的时候，对方依旧是大门紧闭的状态。这让她的动作十分迟疑，最终才决定摁了摁门铃。
　　几秒后，门响起‘咔嚓’一声，阮奚从里面推门出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两人相顾无言，场面很是尴尬。
　　最终由着阮奚打破了这份平静，她支支吾吾地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松瑶心说当然是来探案的啊，面上却是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我来收拾我的行李，既然都已经换回来了，那我搬走了，你应该没意见吧？”
　　阮奚一怔：“我……”
　　她错开眼，不知心中在想什么，也不肯再说话。松瑶怕耽搁了时间，便皱了皱眉头，要闯进去，却被一手拦住，“等等。”
　　松瑶挑了挑眉，便听她轻声道：“我帮你收拾。”
　　“……”
　　“不用了。”
　　松瑶婉拒，心想还是不要与这厮多加废话，本来只是来求证刚刚那个反应是不是错觉。结果倒是害得自己心中硌得慌，左右不划算。
　　大不了就不查了，她甚至有些赌气地想，反正也不关自己什么事。
　　想着，她就作势要硬闯进去，耳旁却突然传来吃痛的吸气声，松瑶立马扭头过去，正巧与泪光涔涔的阮奚对上视线。
　　啧。
　　松瑶整颗心瞬间柔软下去，她抢起阮奚藏起的右手，一片醒目的熟红色映入眼帘，还没等她破口大骂，阮奚整个人便已经蔫蔫的，像做错事的小孩，眼泪也兜不住地往下流淌。
　　“松瑶，”她声音像是被揉碎了，带着无助的哭腔，“你该让我怎么办……”
　　她找到医药箱，为阮奚一点一点处理伤口。
　　两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很少触到对方逆鳞，然而今天倒好，一个气一个哭的，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不过好在阮奚现在没有丝毫想引起战争的意思，她态度乖顺地由着松瑶笨拙地涂抹伤口，很久都没有说话，松瑶也静悄悄的，尽可能让时间抵消掉未知的战争。
　　“刚刚的事情——”
　　“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松瑶帮她涂抹伤口，“不过和你住在一起总是容易想太多，如果你非要赶我走的话，我帮你处理完就离开。”
　　阮奚不出声了。
　　松瑶又道：“你是真心实意想让我查那件事情的吗？还是只是在单纯发火而已？刚刚走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你真的打算要我去查，就不会让我问陶墨，毕竟我从她嘴里问到的最多是同学聚会上发生了什么，结果你们除了喝多聊了几句，就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了。”
　　阮奚沉默了一瞬，又道：“我还打听了你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小学么？
　　松瑶笑了，“我撒泼打野的事情，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说到一半，自己又愣住了。阮奚看她表情，便直接答出了她接下去要问出口的话，“如果说，我和你的朋友们在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呢？”
　　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不可能吧。
　　按理说，她在小学的时候就根本没有听说过有‘阮奚’这一号人来着，而且按照阮奚的家庭背景来说，应该很难出现在一家乡下小学才对。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辛吗？
　　松瑶一脸震惊地盯着她看，阮奚被她这么一盯，没作反应，待松瑶低下头去，才悠悠开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那里读书吗？”
　　“好奇你会说吗？”
　　“我之前寄宿在爷爷奶奶那里。”阮奚说，“我妈在外工作很长一段时间才把我接走的。之后又和我爸办理了复婚的手续，我才有机会叫这个名字。”
　　“我之前的名字，叫孙玥。”
　　她说完，眼睛垂落，便见松瑶堪堪停了涂抹药的动作，心中不由有些荒凉，“抱歉，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
　　松瑶顿遭五雷轰顶，惊觉不可思议，甚至止不住地高呼出声，“孙玥，c小五年二班的孙玥？”
　　不对吧，松瑶比及之前更来的头晕目眩了，她觉得荒唐，无比荒唐，在她印象中的孙玥应该是木讷讷不爱说话的女孩子，甚至体型相貌与如今的阮奚大相径庭。
　　用个更加确凿的表述吧。
　　若说阮奚是美的象征，那么孙玥就是她儿时口口相传的丑的代名词。C小年少轻狂的小子们嬉皮笑脸，咯咯地乐。
　　“小心以后孙玥做你老婆。”
　　一传十，十传百，人尽皆知的丑鬼胖妞孙玥。
　　如今时过境迁，竟化身成高不可攀的西子女神，真真好一番的逆袭史！
　　松瑶心中五味陈杂，也难怪她对那场同学聚会颇为抵触了，原来是这层原因。
　　不过说的更精确的是，那场聚会，近乎所有人，都是‘孙玥’的仇家。
　　施暴者，旁观者，被霸凌者。
　　一应俱全。
　　“之前的事情，”松瑶喉头一紧，“你都还记着啊……”
　　阮奚听她这么问，突地苦笑起来，“怕是没有别的人比我更清楚了吧。”
　　松瑶尴尬地移开脸，暗骂自己蠢货。但她再仔细一想之前发生的诸多事情，阮奚为她平反宿舍的矛盾，以及在学生会的那个疯子女生，她家里的那堆破事，确实都奇怪的很。
　　被冷暴力霸凌的周南南，莫名受到帮助的纪小小，她家中诡异冰冷的气氛。
　　都很不对劲。
　　松瑶声音颤抖地问：“你之前帮纪小小，导致她后面对你偏执到有点失心疯了，是早就知道会这样还是什么？”
　　“失心疯不是我所想的。”阮奚说，“我帮助她是真的，因为她和我很像。”
　　“她也是被欺负过的一员。”她眉目冷清，“只是我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种情况，没办法，我就只好走程序处理了。”
　　“这样啊，”松瑶哈哈一笑，立马又想到一件事，回头道：“那你，是在怪陶墨吗？”
　　“怪她之前第一个带头欺负你的事情，是吗？”


第28章二十七
　　这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连绿草红花都格外亮眼。
　　班主任王老师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上到一半的语文课也由此转为自习课。
　　临走前，这位朴素负责的人民教师还特地嘱咐了一遍班级的小朋友们：“同学们，老师不在的时候，要记得乖乖完成今天的作业，不要大声喧哗，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王老师——”
　　“很好。”王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这一个小个子的男生道，“班长要起到带头作用，管好班级的纪律，谁要是大声讲话，就上报给老师，知道了吗？”
　　那男生立马站起来，一脸正气地连点头，“好的老师，有我在你放心吧！”
　　“好，那老师就先走了，同学们记得要乖乖的啊。”王老师招了招手。
　　“好！”
　　“王老师再见——”
　　伴随着王老师的昂首阔步的脚步声，班级的氛围瞬间低到了零点，所有人纷纷低头开始起笔。
　　几分钟后。
　　“耶耶耶！王老师终于走了！”班长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雀跃欢呼，“快憋死我了，感觉半辈子没说过话了！”
　　“班长，”有个女生戳了戳他，“老师不是让你监督大家不要大声说话的吗？”
　　班长理直气壮道：“可是她是让大家不要大声说话，又没说不让我大声说话。”
　　女生：“……”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我说孙玥，”坐在她附近的一位小女孩托着腮看她，“其他人都没说什么，怎么就你老是婆婆妈妈的。”
　　“猪婆就爱管闲嘛。”她身后的一个寸头男孩嘻嘻笑，“陶墨，你第一天知道哦？”
　　女孩弯了弯嘴唇，“切，谁不知道，王子豪你不要乱讲，小心我回去告诉你妈妈！”
　　寸头男生立马露出一副惊恐的神情，“哎哟，我好怕怕哦～”说着，两个孩子立马就在班级里开启了一阵激烈的追逐战，整个班级顿时沸腾到顶点，一个接着一个哈哈大笑，唧唧呱呱。
　　孙玥瞬间低下头去做自己的练习题。
　　不过在她拿笔没写上几秒，桌边就被人猛地撞击了一下，那个叫做王子豪的男生发出吃痛声，转头恶狠狠向着孙玥，“看什么看，死肥婆！”
　　孙玥有口难言，小声辩解：“我没看……”
　　她又要埋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听陶墨笑起来，“没看个屁，我们大家都看见了，孙玥，王老师不是说不能撒谎吗？你上课怎么听的呀？”
　　其余人一听纷纷噗嗤嗤地笑了起来。
　　“这个孙玥，就是逊啦！”王子豪龇牙咧嘴。
　　“噗哈哈哈哈哈哈——”陶墨捂嘴大笑，“笑死我了王子豪，不过也是啦，死肥婆就是死肥婆，反正她再怎么薅也就那个鸟样。”
　　她说完，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色，一阵的气派。王子豪在边上嘻嘻笑，把手摸上孙玥的作业本，“喂，肥婆，我们作业都没写，你凭什么写啊？”
　　“就是说啊。”又有人附和，“偷偷写作业，孙玥你可真有种。”
　　孙玥依旧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
　　王子豪注意到了这一点，立马就出手去抢孙玥的作业本，刚抓住一角，就被一股蛮力扯这动，一直隐忍不发的女主人公半抬起头，表情坚定地说：“别动我的东西。”
　　“我就动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王子豪才懒得听，一把争过作业本，‘唰唰’地翻了几下，“这写的什么呀，鬼画符一样，你爸妈怎么教你的啊——啊！”
　　他一个踉跄，整个人从桌边甩脱出去。在旁的人连连后退开，见他摔了个狗吃屎。纷纷嬉笑出声。尤其是陶墨，咧着一排白牙，脸都快笑飞出去。
　　王子豪感觉丢脸，恼羞成怒，“tmd肥婆，你想死是不是！”
　　孙玥没有应他，一边的班长就开始带头唏嘘起来，“王子豪是不是孬啊，连女生都打不过！”
　　“王子豪，怕女生！”
　　“王子豪，怕女生！”
　　“王子豪，怕女生！”
　　“谁说我怕她了！”
　　一眨眼的功夫，一声紧实铿锵的物体撞击声响彻全班。
　　“砰——”
　　余音在孙玥颤抖的肥肉上动弹起来，一个塑料畚斗趴在她后背，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猛地坠地。
　　一群人沉默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又看向满头大汗的王子豪，后者注意到他们的视线，脸部肌肉抽搐了好一下，最终露出了一个略微狼狈的笑容。
　　“怎么样？”他说，“这就不能算是怕女生了吧？”
　　班级沉默了好一会，猛地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陶墨抢先哄笑，“哈哈哈——”
　　“真有意思。”
　　……
　　“诶诶诶，你听说了吧52班那个肥婆又被揍了！”
　　“对啊，我还听见肥婆在厕所哭呢，呜呜哇哇的可吓人了。”
　　“就是啊，我去上厕所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家猪圈的猪在嚎呢。”
　　“估计她家就住在厕所里吧。”
　　“嘻嘻……”
　　松瑶半迷糊地从桌上仰头起来，一抬头就见到一群人围在那碎嘴子，她猛地打了个哈欠，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好在结果并没有让她失望，真有人注意着她了，抬手就拍了拍她的头，“瑶瑶，睡醒啦？”
　　“二班的那个孙玥。”对方说，“她又被打啦！”
　　“又被打了？”松瑶瞪大双眼，“真的假的。”
　　“好了好了，你还是睡觉吧。”对方说完又失了兴趣，“你怎么每次都说这句话呀？一点意思也没有。”
　　松瑶高冷得很，才不想为自己的态度做出任何的解释。于是她敷衍地“哦”了一声，很快就又倒回桌面，一个呼噜睡厥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美滋滋地舒展开懒腰，周围的同学走的已经差不多了。门口处站着一个背着粉红书包的人，正笑脸盈盈地看她，一双酒窝在夕阳映照下很是很是红润。
　　松瑶迷糊地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这人。
　　正是陶墨。
　　她见松瑶醒来了，忍不住朝她招了招手，“松瑶，回家去吧！”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她们俩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家住同一个小区，离得也近，走几步路的距离就到了。特别是陶墨还是个馋猫，老是会去松瑶爷爷开的小卖铺买辣条解馋。几乎是一刻不停，久而久之，就和经常下楼看店的松瑶混在了一起。
　　两人臭味相投，都是馋鬼。还互相定了一个铁规矩，冬天吃辣条取暖，夏天嗦冰条解暑。当然，这样的做法并不能太过光明正大，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坏事。
　　不过就算藏得再好，天总有不测风云。终于有一日，两人兜着零食，贼兮兮地要遛去看电视的一瞬。身子骨还算硬朗结实的松爷爷就拿着鸡毛掸子，与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面面相觑的三人：“……”
　　崇尚棍棒底下出孝孙教育法的松爷爷：“我打死你俩个龟孙！”
　　于是两个小屁孩嫩桃似的屁股就遭了殃，一板拍下，啾啾地弹。
　　被收拾的俩小孩并没有好好吸取教训，关系反倒更亲了。只是吃零食的地点做了更换。位置也不远，隔着校门口几步路就到的脚程。
　　就是她们心心念念的零食天堂了。
　　“大大泡泡糖，虾扯蛋，留香展翅，酸梅……诶，是干脆面！红烧味的我喜欢！”
　　“松瑶！”她突然冲着站在一旁傻愣的松瑶叫道，“你怎么不拿东西呀？”
　　“啊。”
　　松瑶有些窘迫地揉出裤子口袋，“我没带钱，我爸妈把我的零花钱克扣了。”
　　“真惨。”陶墨对她表示同情，不过下一秒，她的眼珠子就咕噜一转，与此同时，一张崭新的十元大钞就变魔术般地出现在二人之间。
　　陶墨龇牙咧嘴，“看，我赚到的大钞，今天够咱们花的了吧！”


第29章二十八
　　松瑶眼前一亮，她伸出手，只片刻，又面露疑惑。
　　“等等，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钱？”她问，“不会是从叔叔阿姨抽屉里顺的吧？”
　　陶墨倏地就打了一个激灵，“我才不敢。”
　　“这钱，是我从一个讨厌鬼身上搜刮来的。”她扬了扬那十块钱，“谁叫她每天都那一副臭德行，看得就讨厌——好了瑶瑶，别在意这么多嘛，咱们先吃为快，今天我请客！”
　　松瑶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本想再多说两句。身旁就有两人连忙簇拥过来，朝着陶墨的方向勾去，一下就揽住了她的肩膀，“这种好事没有咱们怎么成，是吧？”
　　他说完，又有个麻子脸的男孩从边上虎头虎脑地钻出来，“就是就是，墨墨姐，有大钞不请客可不仗义哟！”
　　“你们俩个哪冒出来的？”陶墨一把拂开揽住她的手，走到松瑶身旁，“我是负责请瑶瑶，又没答应要请你们，是你们自己硬要凑上来的！”
　　两人立马集中看向松瑶。
　　松瑶被这么一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为了给陶墨涨涨士气，还是说：“怎么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切，又不是不认识，你们俩个小气包。”麻子脸唉声叹气，“都是从那肥婆身上掳来的钱……而且王子豪也出了一份力好吧，不然那个肥婆怎么可能进的了那个门……”
　　陶墨听他们一说，立马涨红了脸：“喂喂喂，咱们能不能不提这个——好了，我请就是了，但是说好了，不许吃太多……”
　　那是不可能的。
　　四人完整的将那十块钱上交给了眉开眼笑的小卖部老板。领着丰厚的零食走在路上。
　　油亮亮的辣条散发着香气，勾着人的味蕾。筹谋已久的麻子脸伸出手，忍不住要大快朵颐一场，就被陶墨伸手用力拍了一下。
　　“陈方，你能不能把你的哈喇子收回去。”陶墨吐槽，“待会吃，别成天想着吃独食。”
　　“哼，我才没有。”说是这样说，但他脸上的表情早已将内心想法暴露无遗。须臾，又在肚子盘算了一个鬼点子，抬头道，“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赢的人就可以自己挑到喜欢的零食，怎么样？”
　　“游戏？”陶墨皱眉，“我才不要玩这种小孩子才玩的游戏呢，哼，幼稚。”
　　“你不就是小孩子吗？”一旁的王子豪吐槽。
　　陶墨“唔”了一声，摇了摇松瑶，“如果瑶瑶说好，那我就没问题。”
　　稍微社恐的松瑶顶着几人的眼神视线，慌忙举了手，“呃，我随意。玩就玩吧。”
　　“好耶！”陈方欢呼，“那我就开始定游戏规则了……”
　　游戏很简单，这个游戏无非就是在玩躲猫猫。与之不同的是套用了一点童话元素。大家最为耳熟能详的骑士救公主的游戏，两名江洋大盗将公主绑票藏好，再给骑士布下陷阱。而骑士的任务就是要突破重重困难，找到公主，再抓取大盗。
　　“那么……就来定身份吧，谁要当公主？”
　　“我！”陶墨兴高采烈地毛遂自荐。
　　王子豪立马道：“你不是说这是小孩子的游戏，不玩吗？”
　　陶墨踹他一脚，“就你话多是吧？”
　　“那？我来当骑士？”陈方指了指自己。
　　被踹一脚，还在嚎嚎大叫的王子豪猛地压下了声音，一本正色将脸怼到他面前，“不行，我也想当！”
　　“凭什么？”
　　“就凭我个比你高！”
　　“我吃得还比你多，我妈说了，营养一根上，以后就窜天猴一样的长，谁高还不一定呢！”
　　“谁管这个，我们——”
　　“好了！”陶墨打断他们的争吵，“我心中已经有人选了，不用你们俩个争来争去。”
　　“瑶瑶，”陶墨亲切地指了指松瑶，“我相信你一定没有问题的。”
　　她话音刚落，立马就看见三个小孩围成一堆开始划拳，心中登时一股无名火，“喂，你们怎么回事啊？”
　　“啊，”王子豪痛呼一声，“没想到我居然是第一个输的，接下来要看你的了，好兄弟！”
　　陈方接下了他的鼓舞。
　　陈方退场。
　　他鄙夷地看了王子豪一眼，“你这哪里是给我好运啊，你是把霉运分我一半了吧。”
　　王子豪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又看向一脸懵逼的松瑶，“那……我们开始游戏了？”
　　松瑶被他这么一喊，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看着两名江洋大盗架着‘心爱’的公主一路奔逃，满脸的困倦。
　　啊，她疲惫地想，我只是想来吃个零食而已。
　　不过想是这么想的，松瑶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由于对面两位小男生是天生的小滑头性格，她一路也没追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耍了花招，过问了便利店的漂亮小姐姐才得到了线索。
　　“那两个男生啊？”小姐姐撩拨了一下轻盈的秀发，微笑着看向教学楼，“似乎往那边跑过去了。”
　　松瑶小心翼翼地朝她道了谢，直往里面走去。
　　她走在走廊间，夕阳下垂，在她全身上下镀了一层金沙，她追着自己的影子，很快就摸到了教学楼二层。
　　因为放学的关系，这里的一间间教室早就空空荡荡的了。松瑶一路走，一边又攥紧手心，眼神来回巡视着，似乎想要摸清什么线索。
　　不过一会，她就走到了厕所旁。
　　Emmmm
　　松瑶眨巴着大眼睛看了门好一会，最终决定走进去行个方便再找几个人。
　　她刚进去，占好坑位，隔间立马传来一阵响动声，“砰砰砰”的好几声，把松瑶吓得尿意全无。
　　她有些怀疑地伸手，想用手背敲一敲隔间，突地又缩回了手。
　　等等——
　　不会是陶墨吧？
　　这么晚了，学校里应该不会有别人了。再加上对面的人也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用敲击的方式来提点自己，说不定是不想让另外两个家伙知道。
　　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松瑶心中感激之情爆棚。
　　她总算可以早点吃到心爱的零食们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想着，她就连如厕的心思都没有了，一脚夸出门，在拥有响动的门口前帅气登场。
　　一般来说，英雄救美之前，英雄都会有句帅气的台词亮相。
　　她作为新一代的女枭雄，自然不能输给其他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松瑶在门口站稳，雄赳赳气昂昂地叉着腰，装腔作势地咳了咳，拔高声音就道：“里面的人听好了，你已经被我包围了！”
　　里面的人立马停止了动作，空气登时安静如鸡。
　　松瑶一见有了效果，顿时心满意足起来，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好好惩治那群欺负你的恶贼，让你堂堂正正的回归到该有的位置！”
　　“有我在你身边，没有人可以欺负你！”松瑶说，“我马上救你出来，公主——”
　　她一把将门拽开，眼前却忽然一片发黑。
　　一道身影猛地跳了出去，浑圆圆的摔在地上。还没等松瑶反应过来，对方便满脸惊愕地盯着她，肥嘟嘟的脸颊上满是泪花。
　　松瑶浑身僵硬，她脑子一片花白，手上却不知道做什么，只想着先帮对方解开手上捆着的麻绳。不过只她解开的那一个空隙，后者头也不回地逃走了，再不见踪影——
　　“松瑶！”
　　她双眼无神地往旁边看去，发现陶墨正站在身后，一脸担忧地盯着她看。
　　“你站在这里好久了……”她说，“他们两个都已经回去了，你在这里做什么，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没什么……”松瑶轻轻摇了摇头，双手合上了那扇被大开的门。
　　“只是我想上个厕所而已。”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原时间完结。


第30章结局
　　“你说得对。”
　　阮奚迎接上松瑶有些涣散的目光，彻底将后者的意识唤醒，二人直直对视了好久，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松瑶的心咯噔一声，莫名有些苦涩起来。
　　她舔了舔下唇，有些痛苦地说：“那你接近我的原因，也是因为她吗？”
　　这下轮到阮奚纠结了，她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啊……我之前没想这么多的，我只是单纯想要感谢你，感谢你当初救了我，仅此而已——”
　　“所以你就单独做了认为是对我好的事情吗？”松瑶回忆之前的种种。
　　是了，没错，阮奚对她恩重如山，帮她摆脱渣男，解决宿舍矛盾，还给自己提供住所，甚至乐意为自己提供许多方便，给自己做饭吃，洒扫卫生——光是这些，她都该感激好久。
　　“所以说，之前换身体的事情，也不完全为了你自己吗？”松瑶低着头，“老实说，我到现在也不太相信你会这么自愿为我做这些事情，就因为我小时候无意救了你——”
　　“你想起来了？”
　　“我当然——”松瑶沉默半晌，又道，“这件事情很难忘记吧。”
　　阮奚笑了。
　　稍许，她又看着松瑶收回了医药箱，便挑了挑眉，说：“我们去客厅坐坐？”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客厅，阮奚站起身来，要去拿水壶。却被松瑶喊住，“关于陶墨的事情，我替她说一声抱歉。”
　　阮奚不动了，她有些残酷地抿起嘴角，“你没必要替她道歉。”
　　“啊……”松瑶皱了皱眉，知道自己这句话提的并不是时候，但这件事迟早也是要说出口的，便只好继续道，“我知道，可是她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不同意帮她的忙，也是情有可原，如果逼着你，反而显得我像个禽兽似的。”
　　“这与你无关，松瑶。”阮奚说，“你不用替她说抱歉，也不用想着我今后会不会报复她。我已经是个成年的人了，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只是那个忙我不会帮。”她又笑了，“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松瑶皱了皱眉。
　　“你今天过来，就是和我说这个的吗？”阮奚走到她身边，一双眼睛冷清清的，如同松瑶第一天见她的模样，“还是有什么别的话要说？”
　　她们两个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和从前往日不同。
　　松瑶看见她的眼底有一丝哀伤，心中顿时像被指头捏得死紧，霍地就转过头去，咬着牙说：“我——我本来是打算来收拾行李的。”
　　阮奚问：“我知道，在门口的时候你就说过了。”
　　松瑶：“是吗？我记性不好，你容忍一下。”
　　阮奚：“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
　　松瑶：“今后那些处理文件的事情，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吧？”
　　阮奚：“嗯。”
　　松瑶：“我也不是你的恩人，我们当时在玩捉迷藏。所以你不该感谢我的。”
　　阮奚：“嗯。”
　　她又道：“我不久之前才知道这件事。”
　　松瑶盯着她，“不久之前吗？”
　　阮奚笑了，“对，就在你的同学聚会上，问的时候还被嘲笑了。”
　　她又说：“还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一直以来把你当作恩人，大概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还是感谢你，当初把我从厕所里放出来了——即使是因为你认错了人。”
　　阮奚抱了抱她，“不过你还是我的恩人。”
　　松瑶也笑着回抱了她，“谢谢。”
　　“也，对不起。”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我知道。”松瑶哭了。
　　“后来呢？”
　　“我转学了。”阮奚说，“你的记性果然不好。”
　　“对不起。”
　　“不要一直说对不起……也不要哭。”
　　“对、我知道了。”
　　她们在这间屋子里拥抱了很久，也不知是谁先松开了拥抱，两人的对接上了目光，将十指紧紧扣紧，躯体轻盈靠进。
　　“松瑶，我也利用了你，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是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利用的呢？
　　从最开始，恐怕就是个骗局吧。
　　少女把不知情的旁观者当作恩人，一味地关注讨好。
　　察觉到些许不对的时候，慢慢相近时，才发现对方其实一无所知，只是自己自诩天真的游戏。
　　可笑至极——可悲至极！
　　你接受不了我与她相识的前因……
　　仪式的最后，松瑶听见阮奚狼狈地笑出声来，语气飘忽。
　　“我爱你。”
　　这是一个沉默的仪式，不许向任何人诉说。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开放式结局
　　至于二人有没有在一起，一切都由观看者来决定
　　ps；两个人的交换原因是为了查明真相，而真相大白后，身体就换了回去
　　本来打算晚点完结的，实在憋不住就放送了【后期更文效率堪忧的后果】
　　感谢看我文的朋友们，祝各位来年好运！
　　顺便许一个下一篇文不要有flag，字数多多的愿望【不要相信我的话】
　　总之，多谢诸位
　　本文正式完结，不会再改。

　　（全书完）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