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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正经唐僧和他的正经妖精》作者：花花二白

假正经唐僧攻*呆若木鸡妖精受
【别误会，不是真渣，这其实就是本正经的老男人恋爱经，斯哈斯哈】
文案:
徐正阳第一次见余遂的时候，觉得这人高冷清淡得像谪仙，他敬称他一声余教授。
然而他发现这教授对他有意思，他没恋爱的打算于是委婉拒绝了。
后来徐正阳打脸，想跟人家搞对象了，却惨遭拒绝，徐正阳觉得，自己被渣男钓了。
但徐正阳也浪啊，知道这属猫的教授特别扭，喜欢你，在意你，想跟你睡，就是不想负责，还能怎么着，宠着呗，小孩脾气。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正阳 ┃ 配角：余遂(第二声)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高冷教授原来是渣男。
立意：爱生活，爱自己，追求健康和自由。  


第一章

进入五月，C城的雨一直下不停，地下排水系统吃不赢水，低洼的地面积水未退。
徐正阳车开得稳，到公寓楼脚停下，副驾的女孩伸手过去拉住他袖子，轻柔暗示，“要不要上去坐坐？”
这姑娘是富南银行行长家的千金，国外留学回来的海龟，也是徐正阳的相亲对象。
车内昏暗，徐正阳偏头看她，他眼窝深邃，定睛看人的时候总觉深情，太能蛊惑人，可有时也凌厉和冰冷，和无情冷漠一点不冲突。
索性一次解决，老徐那边后说，耽误着人家姑娘不是回事，徐正阳掏出烟盒，拢了支烟在手里，以此无声挣脱女生的拉扯，给她留着面子。
降下车窗，清冷的夜风往车里灌，徐正阳手指夹着烟搭在车窗棱上，开口说：“我二十二岁进部队，三十二岁退伍，那么长的时间扎在男人堆里，你觉得我的性取向还正常吗？”
女生倒吸一口冷气，望着囫囵在黑暗中线条硬朗的男人侧脸。
“你也不过二十五六岁，人生那么长，没必要着急着嫁，何况嫁给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何必委屈自己呢，不值得。”
劝走人，徐正阳才掏出打火机，他轻轻歪着脑袋点烟，随便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成熟稳重的男人味，手指上的香烟逐渐被风吹得燃尽，他抽了几张纸下车把地上的烟灰裹干净，连同烟蒂丢进路灯下的垃圾桶。
扑棱蛾子吓飞几只。
车子刚开出小区，徐正阳接了个电话便掉头扬长而去。
出来接他的是今天酒吧开业的老板，这些年大家都喊他墩老板，墩哥，徐正阳好多年没回来，依旧像从前一样喊他墩子。
被喊墩子的花臂男人笑呵呵的应着，把人迎进去说：“哥，自从你家老爷子把你送队伍里去后咱就没见过面了，我还想着您都快不记得我了。”
都是一个圈子的，老一辈也有交集，徐正阳这人的交际手腕是打小在自家老爷子的熏陶下形成的，走哪都吃得开适应强，拍拍花臂男的肩膀道：“哪能，快去忙吧，不用招待我。”
花臂男人笑道：“行，我带您去包厢诶？人挺多的。”
徐正阳已经过了爱玩的年纪，没兴趣，拒绝说：“不用，今天没多喝的打算。”
花臂男离开后，徐正阳自个到吧台找了个角落，倒也捧场，开了瓶贵的。
他一行走的荷尔蒙，打从进来就被许多红男绿女盯上了，徐正阳以前也能疯，盯过别人也被别人盯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搭讪的，要微信的，约.炮的，徐正阳应付得游刃有余，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给墩子发了条信息就准备走了。
墩老板今天开业请了不少人，热闹非凡，光舞池里就挤满了人，徐正阳瞧着热闹非凡的场面，打算从后门离开。
一黄尊级的VIP卡座里，几个少爷正盯着徐正阳看，其中一人道：“身材好绝啊。”
然而这少爷却被立刻告了状去，“一哥，您听听您这小孩多有野心，这吃您的穿您的，心却飞别人那去了。”
被喊一哥的吊着眼梢看自己的少爷一眼，“我挑的人么，眼光自然随我，”又朝少爷勾勾手指。
少爷走近男人，被狠狠拍了一巴掌屁股推出去，“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一卡座的人就这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瞧着被推出去的少爷去碰瓷徐正阳，接着，还真是有几分手腕的让人扶着去了洗手间。
看着消失的两人，有人吹口哨道，“一哥，您这小孩有两把刷子啊。”
洗手间内。
寂静无声的氛围，暗紫色的靡霓灯光笼罩，徐正阳被推到隔间门背上，只听刚才还醉意十足的少年腻歪歪的问，“帅哥叫什么啊？”
徐正阳这人，了解他的就知道他对主动送上门的猎物从不来劲，甚至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反到是个让别人惦记的人物。
而他入伍这几年，思想反而陈旧了，最是不乐意见着那膝盖骨轻易就往下跪的场面，睨着长相美好的少年，徐正阳手指抵住他脑门。
和那双仰望着自己的眼睛对视上，他没一星半点情.欲，也没什么诚意的说了声抱歉，就走了。
少爷吃了瘪，委屈的回到卡座扑进男人怀里去责怪，“就是你害我出丑了。”
男人掐着他的下颌骨咬他脸颊一口，“我这是提醒你，要有自知之明。”
少爷被羞辱的脸颊通红。
……
睡到六点半，徐正阳起床去跑步，老徐打电话来臭骂一顿，汗水从下颚滴下，徐正阳带着蓝牙耳机回答老徐，“儿子又不止我一个，何必纠结在我上自找气受。”
老徐又是一顿骂，徐正阳左耳进右耳出，中午老姐又打进来。
“你同性恋？”
徐正阳哼笑一声，没滋没味的，他对老姐和老徐不同，解释道：“搪塞老爷子的。”
徐莹在那头笑了声，“他都把你逼到这儿份上了？”
徐正阳无视她的打趣。
老姐说：“三十多岁了，让着爸点，少气他。”
“他还六十老几呢，怎么不让着我点，别拿年龄说事儿。”
“不说了，有事。”徐正阳刚挂完电话就听到有人喊他，寻声望去，看见马路对面的顾绒齐。
两人是高中同学关系很铁，徐正阳被送进部队当兵后，他也被自家老子扒了层皮教从新做人。
如今再见面，两人都各有成就，顾绒齐笑道：“听说要结婚了啊？恭喜啊。”
“找抽呢？”
顾绒齐见好就收，笑哈哈道：“墩哥酒吧开业你昨晚去了啊？”
“嗯。”
顾绒齐叹气，“我现在卡在体制的边沿，他妈什么好处都没落着，但班是一天没少加，昨晚墩哥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着。”
两人说着进了饭店，顾绒齐了解徐正阳是个随性的人，推开包间道：“我今天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一同事，不介吧？”
徐正阳道：“没事。”
徐正阳望进去，一眼看到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的那男人，玻璃窗外的雨天为背景，穿白衬衫的男人坐得笔直，袖子挽到小臂上，露出匀称白皙的小臂，手指捏着茶夹温杯。
那清淡的气质和冷淡的容颜，乍看过去，还以为是一下凡的谪仙。
徐正阳第一眼，觉得这人好看，但难亲近。
顾绒齐带着徐正阳走进包间说：“这天天下雨就适合喝点热茶，我这同事泡茶挺厉害的。”
这点徐正阳倒是有点意外，看着挺年轻一男人，年轻人不太爱玩茶，挺繁琐的。
和余遂点头打了招呼，徐正阳独自坐一边，顾绒齐和余遂坐一边，余遂性格很内敛，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很低，沉默洗茶醒茶，沿杯壁斟滚水。
顾绒齐给两人引荐道：“这是我同事，余遂，他可是我们研究院最年轻的院士专家，参加过好几个大项目，可牛逼了。”
徐正阳入伍好多年，对一些职业的人总是怀着尊敬之心，正儿八经道：“你好，徐正阳。”
其实刚才顾绒齐说了些什么余遂没听进耳，他目光悄然落在徐正阳的手上，觉得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很漂亮。
这样漂亮的手突然出现在眼前，余遂愣了下，收回心思和目光，迟缓的抬起自己的右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余遂。”
顾绒齐跟徐正阳虽然几年没见但一点没生疏，顾绒齐瞧着他还是那么一副大帅逼的模样心里就酸了，跟他吐槽他走后自己是怎么被老爸收拾的，在研究所有多苦有多累，一把鼻涕一把泪，跟见着亲爹似的。
“后来去混了个文凭，靠着家里进了研究所，原本想着那地方多牛逼啊，说出去多风光，进去后才知道真他妈是自找苦吃，再累几年我真快秃了。”顾绒齐叹气。
徐正阳嘴角噙着半点笑意道：“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有多苦有多累你问余遂，是吧余遂。”顾绒齐目光投向余遂。
余遂左手规矩拳在膝盖上，右手借着茶夹提着翠杯嗑了嗑，倒干净水，被喊到，余遂抬起眼皮看着两人温和的笑笑。
徐正阳目光移回顾绒齐，摊手歪头，无言在说：看吧，人家没抱怨苦抱怨累的。
顾绒齐百口莫辩，深吸一口气笑道：“好，就算我今儿问错了人，跟余遂确实不能比，余教授可是咱研究所的劳模，那实验室就跟自家似的赖进去就不走，下半辈子就跟工作过去吧。”
徐正阳跟话题主人不熟，只是微笑不做评价，偶尔瞄过去一眼，这人依旧温和，敛着眼显得睫毛细长，山根线条也优越，很赏心悦目。
余遂不受影响，也不回应顾绒齐打趣，倾身把茶杯放置两人跟前，又斟七分茶，顾绒齐话说得最多，不偿味似的，一口饮尽。
余遂注意着添茶。
“说真的什么时候结婚？这圈里都在传呢。”顾绒齐问。
听到这句话余遂手腕不受控的轻微一抖，茶洒出杯外几点，好在是自己的杯子，不细察注意不到，他用手指抿去。
徐正阳懒散放松的时候，有种说不上的雅痞劲，内敛又觉着傲，他嗤笑一声，抿一口茶道：“结什么婚，不结。”
这边顾绒齐却是吃惊，靠一声道：“别了吧，三十好几了，是该成家的年纪了，那什么行长家的千金都看不上？”
“没什么看不上，没眼缘。”徐正阳简单带过，不过也是实话，年纪越朝上走越相信眼缘这回事儿了。
徐正阳目光又落回到余遂左手上，是一只好看的手，细腻，白净，指腹上沾着水渍。
他抬眼看余遂一眼，瞧着这人没处理的打算。
顾绒齐还在挖苦他，“别说你这人就是眼光太高，这世界哪有什么百分之百契合，你要想找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合你心意的，那你等着光棍一辈子吧。”
“也不是不行。”抽纸刚好在他这一侧，徐正阳回着话抽了两张纸递给余遂。
余遂看着两张纸巾愣了一瞬，抬眼看那人，眼神却对了个空，收回目光，他默默接过纸来擦手。
顾绒齐看了两人的动作一眼，也没放心上，而是继续说：“不是你们这些人怎么想的啊？谁他妈都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哥，你跟余遂你两出家去算求了，真的，都是一个球样。”
徐正阳笑起来，“也不是不行，你说呢余教授？”
徐正阳的音色很沉稳，余遂有点晃神的和徐正阳对视，只知道点头回答说：“嗯。”
顾绒齐：……
直到和徐正阳分别，回所里的路上顾绒齐才记起来什么，偏头问余遂，“唔，你大学本科是在C大是么？”
余遂似有若无的嗯了声。
顾绒齐问：“徐正阳也C大毕业的啊，那你们大学时认识么？他大学应该更出名吧？”
余遂说：“也许，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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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我不难亲近，我可以主动的O_oN久后，顾绒齐：卧槽啊！你们两他妈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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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个预收，求收藏啊小天使们★★O(∩_∩)O*^_^*
——《朝远》——
文案:
人怂脸皮厚骚而不自知的话痨骚受*爹爹牌口是心非宠而不自知的暴脾气酷攻又名：《妹夫的逆袭》
朝尧有个怨种妹，假期在舞蹈班沾花惹草了一段露水情缘，满嘴跑火车，连名字都造假，还骗人家转学到三中。
新学期，唇红齿白，皮肤白皙的大眼睛漂亮小孩（傻缺）在新学校找了一圈没找着人，跑到高中教学楼，“朝尧哥哥，朝露妹妹呢？”
朝尧：……
朝尧正气凌然的替可怜小孩痛斥妹子水性杨花。
一转眼，可怜小孩放浪形骸的穿着小jk出现在地下拳馆，一双细腿又白又直，粉嫩的脚趾踩在水晶凉鞋里。
身边那搔首弄姿的姐妹绝对是个小木灵。
朝尧：……
地下拳馆男人成堆，烟熏缭绕，臭味熏天…
从糙汉堆里揪出这小孩，朝尧痛斥：“你妈没教你别什么地方都乱钻？”
小孩脸颊绯红，被烟熏得泪眼婆娑，“朝尧哥哥，有人抓我屁股，凉鞋还被踩坏了。”
朝尧暴脾气，“告诉我干什么？！我他妈是你爹？！”
……
徐进远提着小凉鞋，乐呵呵爬上硬邦邦的温热后背，白嫩细腻的脚踝在空中晃啊晃，小孩向来知恩图报，伏到朝尧耳边喊爹爹。
电梯突然故障，一声爹爹被颠得娇喘连连，大杀四方。
朝尧：……
我抿着唇，手伸下去替孩子拉拉小短裙，遮住挺翘的小屁股防走光。
自此粘上了个烦人精……
*孩子虎归虎，校园时期无任何亲密行为。

第二章

余遂煮的茶确实好喝，也确实熬人，徐正阳晚上瞪着天花板睡不着。
他被老爷子强制送进部队前最想干的事情就是打进国家队，后来理想搁浅，回来后他一直在物色训练队和教练，打算办一所篮球俱乐部。
第二天去见了几个人，都不太满意，才回来不久，徐正阳不熟悉C市阴晴不定的五月，早上出门都没下雨的预兆，这会儿被雨拦着走不了，徐正阳打算转回去再喝杯咖啡等等。
余遂收了伞，和徐正阳只有两步远，徐正阳抬眼也注意到他，昨天才见，顾绒齐的缘故，两人勉强能算个刚认识的，不熟的朋友。
他们这样像是碰巧相遇。
从雨里来余遂周身气温都较低，握手时他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手有点冰。”
只和徐正阳虚虚一握。
徐正阳笑说没关系。
余遂看着他，礼貌出口道：“不介意你打我伞走？”
他把伞朝徐正阳递出几寸，介于两人之间。
余遂皮肤很白，五官立体端正，清清冷冷看着舒服，和他的性格很像。
徐正阳还挺意外，开口问余遂，“你呢？”
余遂目光柔和又真诚，说：“顾绒齐在这儿，等会儿我跟他一起走。”
徐正阳不再拒绝，“那谢谢余教授了，加个联系方式吧，改天还你。”
“不客气。”余遂说着拿出手机，和徐正阳加了微信。
……
徐正阳记挂着把伞还回去，想着干脆叫顾绒齐把人约出来，一起吃个饭，既还了伞人情也一道还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形成时他正在去C大的路上，他回来的消息几乎已经传开了，回学校看看，见几个熟人。
指节敲打着方向盘，降下速度打转向灯，拉方向盘进C大校门，保安拦住他，徐正阳降下车窗。
大爷定睛看了两秒，又喜上眉梢，“呀，这不徐正阳么？一点没变啊！”
徐正阳扬唇，“您记性可真好。”
大爷笑哈哈：“记得，怎么不记得，我还记得你小子当年往我这塞了好几条烟呢，叫我给你们一群小伙子留个小门。”
说起来都是青春，当年他们打篮球的一群人外出喝酒到深夜回来被困在学校外，次数多了就跟大爷混熟了，有时候特晚回来徐正阳不忍心叫大爷起来开门，就约着一群人翻墙，特别是他尤其嚣张，整个校园，就没他翻不过的墙。
大爷最记得徐正阳，很意气风发的一帅气小伙子，打篮球挺厉害，他在电视机里看过几场区赛，一把年纪都跟着热血沸腾。
徐正阳给大爷递了支烟，唠嗑几句开车进去，内心一阵热乎，这种感觉比回家还热忱，他车速缓慢，望着校园，偶尔有背书包的学生路过。
停好车他去找教练，一身水洗牛仔裤和黑体恤，很低调的打扮，但部队呆过的人身形格外板正，气质出采，很难不引人注目。
教练说再过两年退休了，泡了茶推给徐正阳，徐正阳轻抿一口就不喝了，他问道：“其他几个人后来怎么样了？”他进部队后消息很滞塞。
教练拍大腿叹气，说：“你们那一队人真真是我一辈子的遗憾，那么多好苗子最后都没送出去。”
徐正阳听着他说。
“你离开后宋园园补上来，宋园园不赖能跟上节奏，不过后来周铭劲退出篮球队，又退学，后来就没他消息了，杨意觉你也知道，他脚伤那个情况打不远的。”
教练喝了口水。
徐正阳问，“那猴子和老黄呢？”
教练说：“朱之庭还算让我欣慰，走得远一点，黄黎的话，毕业后转行了。”
很难不遗憾。
……
今天胖子有课，徐正阳没打扰，离下课还早，就乱逛着校园，大学校园里的风景总有看头。
蓝樱花树下的公告栏比以前更老旧了，徐正阳无聊从这头看到那头，都是各种社团活动的大字报和兼职广告，其中有一则过分突出，现在的公告栏加了玻璃橱窗，干净的玻璃面上有个红色爱心就很明显，看着像口红马克笔这类东西画的，重叠附加好几圈的样子。
徐正阳看内容，很简单一则通知，通知末尾宣讲人冒号后边跟着余遂二字。
爱心就圈在余遂这个名字上。
徐正阳再看时间，不就是今天么，他视线又落回名字上，好像在琢磨。
“每次这余教授一来学校，多少小姑娘巴巴的去瞧本尊，跟你当年有得一比，哦好像这余教授本科也是C大的。”
徐正阳回头，胖子对他摊开着双手笑道：“徐队，好久不见。”
徐正阳也笑，和他碰了下手背，“好久不见。”他又问，“课上完了？”
胖子比以前胖好些，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堆在一起，眼睛都给笑没了，无奈说：“给他们提前放了，一群小姑娘叽叽歪歪的叫我今天早放点，要赶着去听那余教授的讲座。”宋园园说着朝公告栏扬了扬下巴。
他一张老好人面相，人也确实好脾气，学生都不怕他，两人在校园路上遇到他的学生，大胆的女生甚至略过他问徐正阳要微信，以前老替徐正阳挡桃花的是臭猴，胖子没想到自己也有那么一天。
两人聊了挺久，直到他老婆打电话来问人什么时候回去，挂了电话胖子感慨道：“我发现就你们这些长得贼啦帅的一个都不急着结婚，一个你，一个臭猴，谁都不急，估计你两玩够结婚的时候我家老二都先蹦出来了。”
徐正阳挺冤的，和胖子分别后朝车库去，路过一栋大楼，瞧着应该是新建的，不免多看了两眼，紧跟着一楼就出来一群人，看年龄看气度应该是领导级，而穿西装的余遂站在人群里就格外的显眼并且养眼。
徐正阳心道，还真没猜错。
演讲并非余遂喜欢，是他的老师和李副校长之间的交情，但老师近两年身体时好时坏的，很多工作就压到了他头上--包括这早已答应了的演讲，加上是自己母校，余遂更没有拒绝理由。
余遂的性格也不适合做演讲，两个小时的演讲除了专业知识传递输出外并没有一句轻松有趣的玩笑话，过分的严肃和无趣。
众所周知，去看余教授演讲的，九成都是奔着颜值去的。
声色犬马的场合余遂也惯会装失聪眼瞎，从善如流的淡定，融不进那些弯弯道道的场合，是出了名的高冷。
就刚才演讲结束，有大胆的女生上前跟他要微信，他淡淡‘没有微信’四字就给人拒绝了。
“余教授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我们定了包厢，坐下来再一起交流交流。”有人问。
余遂并未立刻做回答，而是突然抬起头，目光朝远处看，片刻后才收回视线，淡淡道：“不了，还有工作没忙完。”
这边徐正阳刚想收回目光，猝不及防的，人群里的余遂抬起头，目光朝他这边看过来，两人就这么隔着一群人对视上，这时候再走就不礼貌了。
两人第三次握手，跟余遂比起来，每次徐正阳都觉得自己的手像个火炉，他收回手，喊了声：“余教授。”
余遂说：“喊我余遂就好。”
“行。”徐正阳没扭捏，本来心里也就计划着还人情，现在又是饭点于是徐正阳就礼貌问了嘴：“你接下来还有行程安排么？不然一起吃个晚饭？”
余遂说：“好。”
晚上顾绒齐就给徐正阳发来消息，是个转帖，徐正阳点进去看，瞧见了他和余遂的照片，两人坐在C大食堂里，被定格的画面里余遂低着头吃东西，而他坐得板正一些，目光落在余遂上。
下午两人本打算出去吃，但路过食堂他随口提了句以前经常跑三食堂吃，余遂便建议在食堂吃。
余遂总是让徐正阳挺意外，但余遂既然提了那就去食堂吃，不过余遂应该是很少在食堂吃饭，半天找不着筷子在哪。
顾绒齐又进来一堆消息，徐正阳先退了出去看他说什么。
顾绒齐：【微博刷到的，哥你能耐啊，知道原贴从哪来的吗？你们C大贴吧。】顾绒齐：【你两也忒不要脸了吧，现在C大贴吧热榜全是你两，都毕业那么多年了还要回去出风头，还让不让那些小花小草活了，抢人热度。】顾绒齐：【还别说，你两坐一起还真他妈养眼，不过你两怎么会在一起吃饭，为什么呀？你邀请的吧，帅哥果然不一样，连余遂那孤寡老男人你都能约得动，活久见。】徐正阳：【讲真，人家真没你见老。】这人信息进来得很快，徐正阳适时的插一句嘴，稍稍纠正他的错误，但顾绒齐好像没注意到，而是接着消息轰炸。
顾绒齐：【而且哥你那双桃花眼能收收吗？现在三分之二的网友都在好奇你两的关系。】顾绒齐：【得亏兄弟我还有点人性，逆着人流冒着被喷的风险替你辩解两句，说你高中对着条狗都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徐正阳：……
徐正阳又点进帖子去，评论区照片更多，那不过就是抬头瞬间自然而然的一眼，没想到不仅被抓拍，照片还被调过色，看着真有点说不清的意味。
评论区乌烟瘴气，徐正阳没什么兴趣和耐心看，又退了出来，但顾绒齐没放过他，截图一张接一张的抛来给他，都是些衍生文章，那大标题徐正阳想不见着都难，什么惊爆帅炸天教授多年单身原因，C大食堂的一眼万年yyds…
徐正阳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找抽呢，闲得蛋疼？”
“好玩啊，这些网友脑洞真的大，看得我贼起劲，我给你发两篇带感的看看？”
“真找抽？”
顾绒齐见好就收，免得下次见面真被抽。
男人和男人之间那事儿两人接触挺早的，上层圈里很常见，并且玩得更野更刺激，从很早开始，同性恋就在两人的认知范畴，也比普通人更能接受这一群体的存在，并且顾绒齐深信他哥徐正阳是铁直的。
他刷着闹给徐正阳的聊天记录，突然笑着笑着笑不出了，操骂一句，“你说谁他妈老了，知道每次去酒吧有多少妹妹想找我谈诗词歌赋聊人生理想吗？”
徐正阳无情哼笑一声，说：“那妹妹们眼瞎是么？”
“我警告你，再说翻脸了啊？”
“你有脸么你。”
顾绒齐：……
一看表他正常休息时间都快过了，徐正阳不跟他啰嗦要挂电话，顾绒齐拦着：“哎别啊，还没说完呢，讲真你觉着余遂怎么样？”
徐正阳愣了一下，这句话不难懂但他还真没听懂，顾绒齐的语气简直就跟去酒吧猎艳到个妹子，撞撞旁边的好友问，嘿，你觉着那妹子正吗…是一个味道，徐正阳不反应一下都差点给带偏进去。
顾绒齐想得挺简单，没想到这人思考那么多，多久都没听见回答，问徐正阳还在么。
徐正阳跟余遂不熟不好评价，但凭着仅有的浅薄认知和相处感受来说，这人挺可以的，余遂话不多，他也不是热情的人，两人吃饭聊得不多，但一点都没尴尬，氛围挺好的。
顾绒齐说：“你觉着我把我表妹介绍给他还行么？应该不寒碜吧，我表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人也漂亮，房子车子全有，余遂应该能看上吧。”
徐正阳：“看上个锤子，人家感情生活你瞎操心个什么劲。”
顾绒齐说：“我他妈那也是出于好意，余遂你没处过你不懂，我他妈都怀疑他是不是不行，活得跟个和尚似的，同事之间的友爱懂不懂。”
浪费睡觉时间在这跟他掰扯这种屁事，徐正阳真他妈失心疯了，骂了句滚蛋就挂电话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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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别的不会，只会双标。

第三章

那天余遂时间不凑巧，于是还伞的事情没成功。
这天徐正阳刚好要去北京路办事儿，他记得顾绒齐说他们的研究所就在那边，于是给顾绒齐打了电话约饭，想着顺道把伞还了。
顾绒齐忙得死，开着免提手机搁桌子上，旁边一堆被审批否决打回来的文件，近两年研究所秃了好几个了，他还真有点焦虑。
顾绒齐是没时间出去吃的，于是不要脸的叫徐正阳赶快稍一份饭过来给他，还指名某饭店某招牌菜一定要有，跟个爷似的。
徐正阳想既然过去给余遂捎一份也无妨，食堂那顿太随便了，而请人吃个饭两人时间都不确定，反而麻烦。
“余遂吗？哦，忙忘了这人也还没吃呢。”
“他吃什么？随便吧，他无所谓，跟我一样就行。”
“去问问他？我现在忙着呢，余遂真不挑，你看着买吧。”
徐正阳挂断电话，想来想去还是点开微信给余遂发了条消息，有事他一般习惯打电话或发语音，觉得打字浪费时间，但不知道余遂那边方便不，最后还是认命打字，最后点击发送。
他们那么忙，徐正阳没抱多大希望能得到回复，扔下手机进房间换衣服，换完衣服出来捞起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
余遂：【都行。】
余遂：【谢谢。】
徐正阳：……
/
顾绒齐到大门接的徐正阳，填完登记表后把人领进去，人确实看着挺憔悴的，还不修边幅，一截衬衫跑出裤腰外，拖着人字拖就出来了。
见他鼻子里塞着两团纸，徐正阳问：“感冒了？”
顾绒齐眼神十分幽怨道：“这都感冒好几天了，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你都没听出？”
“还真没。”
顾绒齐：……
跟着顾绒齐走进休息室，里面一张开会的长桌，几把椅子在桌下，窗子边几盆绿植和一台饮水机，就是休息室全部了。
“是不是觉着磕碜，我家笨仔的窝都比这好，也是我过分妄想了，被研究所这么高大上的三个字给忽悠了，一进来才知道大裤衩，人字拖，地中海才特么是标配，还有穷。”
他还不忘自恋：“不是我吹牛逼，我来之前更他妈穷，大夏天空调都吹不起。”
C城三大家，顾家就是其中一家，不过顾家关系复杂多了，兄弟姊妹多，明争暗斗严重，这研究所如今是顾绒齐的庇难所，否则被老爷子揪回去参与公司事情那些个勾心斗角他也逃不过。
所以这人就是这样，嘴里说着嫌弃要真撵他走，可能八抬大轿都送不走，而且他虽然在所里没什么科研贡献，但很多项目和投资都他办成的，所里也离不开他。
突然一个喷嚏，这吐槽才暂时结束，顾绒齐跟饿几天似的，徐正阳问他，“余遂呢？”他到时给人发了条消息的。
顾绒齐从餐盒里拔出头说：“快来了吧。”
提到余遂他又开始囔着鼻音逼逼，“余遂也是个神，他一个淋了一场雨的凭什么他不感冒，我他妈就门口站着吹了会儿风，这感冒，四天了啊，大哥。”
徐正阳打击他，“你就是缺乏锻炼。”
顾绒齐反驳，“我都过到了要熬最浓的夜的境地，锻炼，我是上赶着猝死是么？”他又说：“就怪余遂了，打一把伞都能落在林老那，自个淋了一身还要带我遭罪。”
徐正阳静了几秒，问他，“上周三？”
顾绒齐惊讶，“我靠，你怎么知道？”
两人对话被迫中断，因为余遂从外边推门进来，他身上的白褂子未脱，下半身露出一截黑裤和一双白色板鞋，休闲风，身上有很干净的少年气息，又不失成熟。
和徐正阳对视上，两人自然的点点头。
顾绒齐叫他快来吃饭又开始狗爬式自顾的吃，徐正阳坐顾绒齐对面，余遂目光落在徐正阳跟前的桌面上，去饮水机那倒了杯温水，放在徐正阳跟前。
徐正阳把餐盒推给他，又拆开筷子递给他，余遂说：“谢谢。”
徐正阳笑得懒洋洋，道：“客气。”
徐正阳无聊捏着给余遂拆筷子的包装纸玩，折了又折，突然顾绒齐叫道：“我靠，凭什么余遂比我多一个菜。”
顾绒齐跟小学鸡似的，试图把筷子插进余遂餐盒，难以想象的是余遂也跟着闹似的，用身体挡着，皱起眉头死死护着他的菜。
顾绒齐叫，“余遂，别小气。”
余遂绷着唇线，很固执，对顾绒齐说：“我有洁癖。”
徐正阳笑着桌脚下踢顾绒齐一腿，道：“差不多行了啊，别找抽。”
自己先挑的餐盒好意思说。
顾绒齐愤愤的收回筷子。
徐正阳没多待，看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
顾绒齐站起来要送他，余遂也跟着站起来，但他没说话，目光柔和的散散的注视着徐正阳。
像正常人将正常目光在恰如其分的局面投向那个人，而且顾绒齐目光也在徐正阳上。
徐正阳拒绝，顾绒齐说：“不是，你拒绝你出得去吗？”
徐正阳笑了，两人出门，余遂还站在座位里，他和徐正阳不熟，不知道该不该跟着送送，这时徐正阳转回头，出门前跟他微笑：“回头见，余遂。”
余遂没再动，点头说好。
没多久他收到徐正阳微信。
徐正阳：【年纪大了健忘，忘带伞过来了，下午方便吗？送来给你。】余遂：【方便。】
余遂六点下班，顾绒齐见他今天下班出奇的勤快，贱兮兮凑过去问：“余遂，你是不是想通了？是去跟我表妹约会么？”
余遂说：“正常下班。”
顾绒齐也就过个嘴贱的瘾，余遂根本没加他表妹，甚至他表妹发过去的好友申请余遂也没同意，怪冷漠无情的。
余遂换下白大褂，对顾绒齐说：“以后别再帮我牵线什么的，我不需要。”
这是正常人说的话么，顾绒齐凑近人小声问了一个憋了他许久的问题，“你是不是那东西用不了？其实可以治的余遂，或者你考虑一下当gay，让别人来。”
余遂冷冷看着他。
贴吧那事顾绒齐其实一开始烦的人不是徐正阳，他先找的余遂，十几条微信扔过去半个回响都没有，无趣，所以才扭转屁股去烦徐正阳的。
顾绒齐不知死活，“我觉得我哥就很不错，他那颜值身材推倒你你也不亏，要不要？我跟徐正阳关系好着呢，让他帮帮你 。”
两人都在换衣服，顾绒齐说着拿过领带往脖子上系，心里没点逼数还在疯狂踩余遂红线，于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余遂捏着双手捆背后了。
“卧槽余遂，你还有这本事！”
嘭的一声，余遂关上换衣间门走了，顾绒齐光着膀子，下半身就一条贴身四角裤，场面一度像极了捆.绑.play的主角之一因不满小受身材摔门而去，独留小受一人委屈落寞呐喊。
小受也不是瞎jb掰扯，有理有据的吼道：“余遂，你不信自己去看C大贴吧，去找写你跟徐正阳话本和同人的，你去看看，别说你两滚.床单，你两都生孩子了！”
也活该不论是徐正阳还是余遂，还伞这事儿都绕开了顾绒齐。
徐正阳说六点半在门口接他，七点整，余遂还站在大门口，老李问：“余教授，怎么还不走啊？”
余遂说：“等人。”
他没给徐正阳发消息，估计没忙完，但一直等着他的消息。
这位余教授性子冷，话也少，老李也不问他等谁，但老李瞧着他有继续等下去的意思，好心提醒道：“余教授要不你给朋友打个电话催催，这天黑得那么快，估计等会儿会下大雨。”
这场大雨来得很快，保安把他喊上亭子里跟他躲一躲雨，老李问道：“余教授，你朋友是不是忘了？”
余遂提醒他，“新闻联播开始了。”
“哎哟，差点错过。”老李立刻转回身去，余遂跟着他一起看新闻联播，中途一个陌生电话打进余遂手机。
他盯了两秒，才接起来，但又没两秒就给挂了老李问他，“怎么了么余教授。”
余遂没什么表情，说：“没事，推销的。”
老李深感体会道：“确实烦死了，我有几次半夜接到这种骚扰电话，硬是给我气得再也睡不着了。”
余遂说：“你可以睡前关机。”
老李笑道：“不行的，关了机睡觉不踏实，我手机二十四小时都不关机的，我家两个孙子都住校，两人又没手机，怕错过电话，我一个陌生电话都不敢错过的。”
余遂似乎并没办法体会他言语中流露出的温情，所以无法回应更别说两人能交谈起来，老李也有点尴尬的刮刮鼻子。
老李道：“余教授，你朋友还来吗，不然我这有把伞你打着先走？”
话音刚落，雨里冲出一张SUV急刹在研究院门口，这么大张车能开进这小巷子，车技也真是牛逼。
“哎哟我天，我以为要撞上来了。”老李情绪比余遂还富足，笑哈哈道：“说曹操曹操到的，余教授你朋友来了。”
徐正阳把车子最大限度逼近保安亭，降下两边车窗叫余遂上车，今天周末他却穿着正装，剪裁得体的黑西服，款式简单低调，因为一头黑短发加上硬朗的脸骨架，显得整个人都要严肃一些，此刻偏着脑袋喊余遂名字。
余遂目光平和的看过去，是徐正阳。
从保安亭到副驾驶仅几步，余遂上车后徐正阳抽给他几张纸，余遂擦掉只滴在手背上的水珠，然后把纸捏手心里攒着。
徐正阳没想到北京路这边堵车那么严重，徐正阳问他，“等很久了吧。”
余遂语调平平：“没有，刚出来。”
徐正阳从后视镜看他一眼，突然低笑一声，调侃道：“你这刚出来是按小时算啊？”他又笑说：“我又不是小姑娘余遂，迟到那么久你多少也得给我甩个脸子不是。
顿了顿徐正阳又正经道：“今天迟到是真对不起。”
无论从外貌到心性，徐正阳都不属于内敛那一挂，他的成熟往往更多的体现在行动中，单拎出相貌气质来看，他应该会是声色犬马场所里混得最风生水起的那一挂人。
余遂不同，他连出口的话都要先在心里咀嚼一番，并且言语匮乏，脑海里搜罗不到合适的词回应他的调侃，于是不说了，只简单回应：“没关系。”
一句没关系也是真心实意，余遂真没计较，如果要余遂自己说自己有什么优点，可能也就这点吧，耐心，永远消耗不完的耐心，他这样的人最适合等待也最不怕等待。
徐正阳把伞从后座拿来递给余遂，“这会儿是打算回家还是去哪？我送送你，雨下挺大的。”
徐正阳折了伞，余遂握着说：“你呢？带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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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某些人，谁送谁还不一定呢。

第四章

徐正阳反应了两秒，他回去拿伞时没下雨，也好几年没回来待过了不了解这边的气候，所以就没带，余遂这么一问，是啊，他伞呢。
窗外雨噼里啪啦的下，车内徐正阳笑道：“忘了。”
这能怎么着，只能他先把余遂送回家然后又打着人家的伞走呗，余遂是这个意思。
徐正阳却是先笑了，他跟余遂说：“余教授，我今天真是来还伞的，没想成会是这样。”
余遂微扬着唇说：“天气的问题。”
徐正阳叹口气，说：“那这伞还得改天给你。”
“一把伞而已，不用那么在意。”余遂说。
徐正阳发现余遂家其实离自己那套公寓挺近的，这片区的都老小区，大车开不进去，徐正阳找了个好停的路边停车，下车撑伞先送余遂回家。
地面积起薄薄一层水，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得格外慢，撑伞的是徐正阳，因为他比余遂高一些 ，下雨天路灯的作用微乎其微，余遂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
徐正阳问：“看不清？”
余遂愣了一瞬，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为了不什么都答不出，他嗯了声。
伞外雨声噼里啪啦的砸着伞响，但两人隔得近，徐正阳不用怎么提高音量问他，“近视？还是有夜盲症？”
余遂视力很好，只好说：“有点夜盲。”
之后余遂明显感觉到徐正阳靠他近了些，偶尔还会拉他手臂一下，不过动作很干净利落，到了公寓楼下，余遂问：“上去坐坐吗？”
徐正阳玩笑道：“改天吧，否则太像我故意不带伞要去记你家门牌号一样。”
余遂被他逗笑，说：“不会这么想。”
徐正阳笑笑，“再见啊，余遂。”
“好，再见。”
徐正阳撑伞回到车上，又叹口气，这算怎么回事，折腾一晚上，还伞还了个寂寞。
第二天徐正阳先开车回老宅，俱乐部经营许可的政审材料一直办不下来，多半被老徐给压着。
把车停在玫瑰园里，屋内可能是听到了汽车声，有人开门出来瞧，是张姨，十年前老徐娶二婚时跟着进家门的，张姨瞧见他高兴地笑，亲昵的喊，“哎哟，先生回来了哟，快进门快进门。”
这张姨姨是个活宝，唱得了各色黑红白脸，徐正阳不喜欢这种多面派的人，记得这张姨是怎么跟徐进远撺掇防范他这么个假哥的，背地里帮徐家唱了好一出争夺财产勾心斗角的大戏，但碍于长辈，徐正阳对她点点头。
一进家门，徐正阳就记起自己当初是怎么犯浑犯倔阻挡老徐娶二婚的，父子两闹了好一阵，老爷子在徐正阳初中时就有再婚打算，其实一开始徐正阳是不反对的，但老爷子外边的那些女人闹得鸡飞狗跳，那时徐正阳就明白了，家里冷清就冷清吧，至少别搞得乌烟瘴气的。
夏女士在家，瞧见徐正阳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有些拘谨道：“你爸在书房里。”
夏女士事业心很强，进门后没安于做个阔太太，徐进远跟着进门时也都有三四岁了，这小子从小胆小也不吵，所以家里还算安宁。
徐正阳跟夏女士点点头后去了书房，不过父子两谈得不好，徐正阳反感老爷子操控他的人生，老爷子威胁他要么结婚，不结婚他的俱乐部就甭想办成。
不到三十分钟，徐正阳一身低气压的出门，夏女士不敢说话，张姨倚老卖老笑着挽留，“先生好不容易回趟家留下来吃顿晚饭再走呀。”
徐正阳不再是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不会轻易将脾气外泄，冷着声回道：“不了，张姨。”
这时顾绒齐打电话来约他泡温泉，这邀请倒是来得好，徐正阳刚好要去研究所还伞于是说去接他。
最后出去接他的是余遂，说顾绒齐正在上厕所，刚好徐正阳把伞赶在顾绒齐回来前给还了 ，余遂有工作忙，拒绝了跟两人去泡温泉。
靠在温泉石壁边，徐正阳仰着头，汗水从额角流淌下俊脸，滑过他结实的肩胛和胸膛，留下一条性感的水渍线条，烟雾从头顶炸开成蘑菇云，徐正阳两指取下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磕了磕。
“抽第二根了，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快说出来让小爷乐呵乐呵。”
徐正阳胸腔里闷出一声哼笑，顾绒齐累了一段时间，现在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眼神虚空发着呆，喃喃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徐正阳觉得稀罕，看他一眼。
顾绒齐说：“虽然当初是被老爷子压进研究所的，混到现在也才是个外编吧，累也是真心累，但真的越来越热爱了，舍不得离开，还真挺奇妙的，人会对一份职业产生浓烈的情感。”
“不过余遂还是比我熬得住，连私生活都贡献进去，现在都还在研究所呢。”
徐正阳突然问：“你那表妹介绍成功了么？”
顾绒齐说：“成功个屁，你不知道余遂有多狠毒，我表妹怎么着也是一个高学历高颜值白富美，都主动去加余遂了，这人就是不通过，昨天余遂还他妈想谋杀我。”
“惹他了？”
“我不就是说他跟…”顾绒齐及时刹住车，说出来估计徐正阳也得抽他，遮遮掩掩道：“反正就是这人贼小气，我说请他泡温泉都不来。”
徐正阳轻笑一声，觉得顾绒齐好幼稚。
徐正阳又问了嘴，“余教授今年多大？看着还挺年轻的。”
顾绒齐说：“也就瞧着，余遂比我还大几个月呢。”
徐正阳反应了下，那就是三十岁了。
挺不像的。
顾绒齐说：“我怀疑余遂是gay，但我没证据，因为他更像个和尚。”
顾绒齐说余遂太冷漠徐正阳倒没什么感受，不多的相处潜意识里觉得这人还挺热心的。
徐正阳不免替他说话道：“一个人也挺好的，没必要非谈恋爱或结婚。”说完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双臂摊开在光滑石壁上，惬意又享受。
突然脸上洒落几点水，顾绒齐掬水喷他，徐正阳睁开眼道：“有病？”
顾绒齐笑他，“你才有病，你这种思想极其不正确。”
顾绒齐又说：“我给你发的贴吧那事儿，后来你猜怎么着？”
徐正阳不理睬他卖关子，顾绒齐只自个道：“你跟余遂的帖子和照片全没了，输入词条都搜不到，特别是你的，老实说你是不是找人清理了？”
徐正阳给他一记白眼，“我有那么无聊吗？”
泡完澡两人去吃饭，顾绒齐开车，徐正阳在副驾眯眼休息，顾绒齐鸡贼，“我请客？”
徐正阳说：“嗯。”
顾绒齐：“啧，礼尚往来不该你请客吗？”
徐正阳双手枕在脑后，叹气道：“没钱。”
流动资金全投进俱乐部了，卡全被老爷子冻结，都快穷得叮当响了。
顾绒齐说：“刚好有个局晚上去溜一圈吧，大伙都知道你回来了。”
徐正阳手枕着头说：“行。”
顾绒齐找的餐厅贼难吃，徐正阳只随便吃了点，顾绒齐大骂真他妈难伺候。

第五章

下班时没有下雨，余遂还是以防万一的随身携带着，就徐正阳还给他的那把，和公文包一起，余遂都带去了老师家里。
一是去看老师，二是汇报工作。
顾绒齐接到余遂电话时他刚抢过徐正阳手里的酒杯，他此刻贼jb后悔拉徐正阳饭后来参加这局，本来是想徐正阳帮他挡酒的，最后反到是他给人挡。
这也不能怪徐正阳，他回来后没怎么参加饭局酒局，圈子就这么大，现在被逮到机会今晚不被灌到胃出血算好的。
一口闷完他躲进包厢洗手间，顾绒齐捂着一只耳朵，点开免提道：“什么事儿啊余遂？我在会所呢，这太吵了你说大声点。”
他那边太嘈杂，余遂皱眉把手机拿远一点才开口说：“你一个人？”
“和徐正阳。”
顾绒齐喝得有点头大，解开两颗扣子，没听到余遂回答，他又喊了遍，“听得到吗？”
余遂刚从老师家出来，风咻咻的吹不过没下雨，小区的林荫道很安静，显得顾绒齐吼声很大。
“喂，余遂？”那边又喊。
余遂问他：“云瑞科技给的药物靶点和小分子制剂样本的数据在你那是么？”
顾绒齐脑子麻木，思考半晌确定了才大着舌头说：“嗯，在我这呢。”
外面又是一阵哄闹，顾绒齐推门看了眼，一群傻逼人围着徐正阳，转回头顾绒齐说：“我明天再给你行么？我正哥还等着我去解救他呢，那群傻逼玩意把他往死里灌。”
想想顾绒齐又问：“你急不急用？不行我找人给你送来。”
余遂已经走出小区，拦了辆出租车，他淡淡道：“急用。”
顾绒齐说：“那行，我派人给你送来。”余遂经常在研究所通宵，顾绒齐不确定的问：“你在所里还是在家？”
司机问余遂去哪，余遂看司机一眼跟顾绒齐说：“不用，我过来找你，告诉我地址。”
C城最大的会所，纸醉金迷，通宵达旦，余遂找到十四楼去，一路拒绝了七八个上前搭讪的女人，有点不耐烦，皱着眉。
进电梯前他给顾绒齐打过电话，到十四楼后他在电梯口站了会儿，包厢很多，音乐声震得人胸腔跟着颤，余遂目光冷淡的在各包厢门牌号划过。
这时尽头左侧的包厢门打开，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搂着喝醉的徐正阳出来，踉跄着转进厕所去，余遂提起步子跟过去。
徐正阳被灌大发了，晕乎着扶上洗手台想要洗把脸清醒一下。
“徐先生，你先上个厕所吧。”年轻男孩声音柔软，拽徐正阳去厕所隔间。
“不上厕所。”徐正阳含糊不清，甩开男孩的手伸进洗手池去，冰凉的水流哗的冲在他手上。
男孩似乎很执着让他上厕所，再一次靠近徐正阳贴着他的手臂，想要拽徐正阳去隔间，徐正阳挣扎了两下，男孩轻轻道：“徐先生别闹，马上就可以了。”
徐正阳却突然来脾气似的推开男孩，他自个脚步虚浮踉跄了两步后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地上。
男孩站稳后欲上前去。
“他不想。”
男孩吓了一跳身体突然顿住，偏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陌生男人，余遂和他对视，男孩被盯得有点怵，眼神闪躲的解释，“我以为他想上的。”
不知道男孩是太心虚还是余遂的眼神真的太恐怖，男孩逃得很快。
男孩逃离后余遂目光落到地上，徐正阳现在只穿着件白衬衫，胸前两颗纽扣解开，袖子也挽到小臂上方，禁欲的性感，他垂着脑袋坐在地上，两条长腿支棱着一条，大幅度的呼吸着。
他身上酒气好浓烈，余遂走过去蹲在徐正阳跟前，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几秒他轻轻开口喊，“徐正阳。”
他语气轻缓得像是把他当成路边流浪的小猫。
“徐正阳地上很凉。”余遂明知道可能徐正阳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却还是这样告诉他。
徐正阳睁不开眼，呢喃着咕哝，余遂也听不清。
“你还能站起来吗？”余遂偏着头，盯着徐正阳的侧脸，他目光又落到徐正阳的手上，湿的。
徐正阳坐在地上缓缓的摇摇头，很慢很慢，余遂没见过这样乖顺的徐正阳，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你喝醉了是吗？徐正阳。”余遂问。
徐正阳又很慢很慢的点头。
余遂这才从兜里掏出纸巾，伸手过去拉起徐正阳的手，徐正阳的手不白得过分也不细腻，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和骨节分明的五指很有男人味。
余遂没有任何表情的垂着眼帮他擦干净手，每一根手指都擦得仔细。
突然手机振动起来，余遂握着徐正阳的手，另一只手拿出电话接听。
“余遂你在哪呢？我没见着你啊。”
余遂看着徐正阳，压低声音平淡开口说：“在十四楼厕所里。”
“不是说在车库见吗？我记错了？好，你等着我啊。”
顾绒齐到十四楼厕所时，余遂扛着徐正阳一条手臂站在洗手台边，徐正阳好像刚吐过。顾绒齐脑子现在也是大的，根本无法细想徐正阳怎么会在厕所，而余遂怎么也在。
顾绒齐皱眉看徐正阳，大着舌头操骂道：“狗jb的那群顺子，看绕子以后肿么收拾他们。”他又递出U盘道：“给你。”
余遂接过。
顾绒齐问他，“你要留下来玩会儿吗？”
余遂和他对视，顾绒齐感觉灵魂突然被灌进一丝透心凉，只听余遂说：“还不走吗？”
仿佛一阵凉风拂背而过，顾绒齐打了个寒颤看了看徐正阳那喝得不省人事的样子，抿唇道：“那好吧，等着我先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没等来顾绒齐，余遂没打电话问直接带着徐正阳先走了，他和徐正阳一起坐后座，上车后徐正阳就蜷缩着身体，手捂在胃上。
余遂皱眉，靠近徐正阳问他，“胃疼？”
徐正阳捂着肚子半天，才模糊吐字道：“肚子饿。”
后座光线昏暗，两人说话又跟耳语似的，前座中年男司机莫名就红了脸，戴上耳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余遂低语：“你想吃什么？”
徐正阳抿着唇不说话。
余遂问他，“北宸路口的老粥记行吗？”
徐正阳好像睡着了。
余遂当他默认，抬起头跟司机报了地址，司机本不想开口说话，但无奈想再确认一下他说的地儿是不是大学城那边那个老字号。
余遂嗯了声。
司机终于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说道：“绕大半座城的，你确定么？一来一去打车费可不少。”
城南城北来回绕一趟，司机确定今晚拉了两个醉鬼，清醒白醒的那个看着很正常，其实醉得更厉害，到地点后没下车，停顿一分钟都没有就让他往回开，跟玩儿似的。

第六章

醉鬼一直沉睡到第二天下午。
徐正阳头痛欲裂，躺在大床上发了两分钟呆，很缓慢的确认自己在酒店，身上黏了一身酒汗味，很不舒服，他坐起来准备去洗澡，一脚踩到地毯上却愣了一秒，低头看，他踩在顾绒齐的脸上。
徐正阳：……
不知道是不是从床上掉下去的，顾绒齐还睡得死，一整个大喇喇趴地毯上。
徐正阳洗完澡出来顾绒齐坐在地毯上发呆，缓慢的抬头看徐正阳，出口嗓音沙哑，“我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又摸了摸脸道：“我是不是被谁扇了一嘴巴子？”
他愣了半晌，喃喃，“我他妈今天旷工了，要死。”
头很疼，他只模糊记得好像昨晚余遂来跟他要一个什么文件，其他的真喝断片了，连怎么会在这里醒来的都不知道。
徐正阳靠在沙发里抽烟，顾绒齐也捞出一根点燃缓缓神，问他，“你还记得昨晚咱两怎么来的酒店吗？”
和顾绒齐一喝大就断片不同，徐正阳喝醉归喝醉，但醒来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想得起。
顾绒齐突然说：“咱两这样好像剧烈运动完后抽事后烟的两gay。”
徐正阳：……
去你妈的。
第二天顾绒齐去上班心里多少有点心虚，午饭时间抬着餐盘游到余遂身后，推了推他问，“领导没说什么吧？”
“没。”
“有没有提到我什么的？比如迟到啊，旷工的。”
“我说你生病了。”
顾绒齐觉得今天的余遂有亿点点不一样，甚至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光辉，下班后顾绒齐问他，“一起吃个饭？”
余遂拒绝，转身走进实验室去，顾绒齐低骂一句“加班老变态。”
话刚说完就见余遂又走出来，跟他说：“去。”
顾绒齐：……
徐正阳刚发微信问他一起吃饭么，和顾绒齐。
餐厅是顾绒齐选的，吃喝玩乐这方面他最擅长，以前读书的时候去哪聚餐去哪玩儿他最爱张罗，而且都还行。
昨晚酒店那一觉睡得顾绒齐浑身难受，真就像是酒店里约了一炮似的，自己还是下面被摁着.操.的那个，特么的主要是着了凉，感冒好了没多久今天又是一天的拉肚子。
饭还没吃就跑厕所，回来后顾绒齐深吸一口气，也不拿两人当外人叹气说：“特么的菊花都撑爆了。”
徐正阳恨铁不成钢的冷眼瞅他道：“长了张嘴不是让你用来放屁的，你这张脸再怎么不值钱也揣着点，别什么都往外兜。”
“我干，徐正阳你闭嘴吧。”顾绒齐扶着腰骂道，好在选的是小包，不然估计得被围观。
徐正阳老神在在的挑衅：“呵呵。”
“我□□大爷，你他妈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把我踢下床我能拉肚子吗？”
“注意措辞，我睡觉没踢人的习惯，要么你自己滚下去的，要么你本来就是一直睡地上的。”徐正阳说完似有若无的看了眼余遂。
两人着实幼稚，余遂也不好多说什么，一直敛着眼用温水洗餐具，但听到某些字眼时眉间跳了跳，抿了下唇，右边嘴角有个很小很浅的梨涡，轻轻一动面部肌肉就会显出。
“我有病么我睡地板。”后来顾绒齐回包厢被拦着走不掉被灌了不少酒，结果喝断片醒来什么也记不得，甚至记忆错乱自己在停车场把文件给余遂后两人就分别了。
徐正阳收回目光继续和顾绒齐掐架，直到菜上桌战火才暂时停息。
两人忙着掐架余遂沉默着把三份餐具都洗了遍，给徐正阳倒了杯茶，想了想也给顾绒齐倒了一杯，今天的余遂太好了，顾绒齐感动得稀里哗啦，郑重其事道：“余遂，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哥，我亲哥。”
余遂提醒他：“你比我大。”
顾绒齐垂死挣扎，“不是吧？我记着不是你比我大吗，我记错了？”
余遂说：“我四月的。”
顾绒齐悻悻的垂下肩膀，又道：“那不就是上个月么？怎么不说一声，好歹给你过个生日啊。”
余遂不太想聊这话题，只轻描淡写一句，“没什么好过的。”
顾绒齐还要逼逼，刚张口话头就被徐正阳抢了道：“吃饭都堵不住你嘴，跟个老娘们似的啰里八嗦。”
余遂抬眼看徐正阳，只见他夹了一筷子蒜头扔顾绒齐碗里。
顾绒齐愣了一瞬，像记起什么似的，不但没跟徐正阳吵吵反而有点庆幸得亏徐正阳拦住了他。
余遂的家庭情况他倒是不知道，但跟在林老身边时偶尔听林老和余遂的交谈里有过那么一两句，他进研究所来每次过年余遂都是去陪林老过的，从没提过家人，就算余遂没说傻逼都应该能意识到什么。
顾绒齐恍然大悟，在心里骂自己嘴不灵光算了脑子也不行。
吃到一半顾绒齐又有点肚子疼，这时突然想起刚在厕所门口碰到的人，他跟徐正阳卖关子，徐正阳不上道，顾绒齐只好说：“你前未婚妻。”
徐正阳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是男人，可是有些话就不应该乱说，开口警告道：“能好好说话么？”
“行。”顾绒齐还算了解他脾性，读书的时候一群男生聚在一起就喜欢聊学校里的女生，过于兴奋了还会打几句嘴炮，徐正阳一般不发言，别人怎么着他管不着，但话题里一带上他他肯定急眼，顾绒齐纠正道：“你前相亲对象行了吧。”
徐正阳没说话，三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徐正阳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拈在指尖，听顾绒齐说：“不知道怎么传的，圈子里现在都说你是同性恋。”
余遂握筷子的手紧了下。
顾绒齐说：“哥们，不打算解释下？”
徐正阳把烟拢嘴里，舌尖顶着烟蒂没点，他无所谓从唇逢里吐字：“人言可畏，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得，心真大。”说完他又道：“用不用兄弟给你介绍，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找的肯定比你家老爷子找的强百倍。”
“没要求。”徐正阳把烟夹在两指间散漫搭在桌沿，徐正阳不想聊感情这话题，挺没意思的，前两次都是草草终结话题，但今天出奇的耐心。
顾绒齐觉得这些人为什么不想谈恋爱，有那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谈呢？和喜欢的人谈恋爱不好么？结婚不好么？不幸福么？
“你也说了，是和喜欢的人。”徐正阳声音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
顾绒齐看着徐正阳，余遂也跟着看，徐正阳解释说：“感情这种东西说不清，没遇着喜欢的真没谈恋爱的欲望。”
挺颓的这想法。
“真他妈冷心冷肺。”顾绒齐评价。
徐正阳扬唇笑道：“确实，最好谁都别对我那么好，不值当，我回应不了。”
余遂敛下眼睑，手指拨弄着白瓷茶杯，触感有点冰凉。
顾绒齐失笑：“无情。”
一顿饭，各尝各的味道。
顾绒齐下车后徐正阳又送余遂，车开得稳，也没遇上什么堵车，天黑时到了余遂家小区。
余遂下车后弯腰跟徐正阳说再见。
徐正阳说：“再见。”
人没影后徐正阳掉头离开，还是没耐心等到回家，半路把车停路边抽烟。
徐正阳是三十岁不是二十岁，感情这种东西，不管男人和女人还是男人和男人，本质都是相通的，他以前也交过女朋友，虽然很短暂，很不成熟。
雨伞也好，昨晚醉酒也罢，他自然不会挑明了去跟余遂问这些事儿，但他们只是刚认识的朋友，余遂对他的友好已经超出了界限，徐正阳忽视不掉也不会忽视。
他是很久没有新感情了，也自觉算不上情种，甚至对感情需求并不强烈，一辈子真单身都无所谓，反正自家老爷子也就过成那样，他的爱情，大底得碰上日久生情才是开端，被抛弃在这个快餐感情时代之后。
徐正阳在一顿饭里表明自己的态度，余遂不可能听不懂，如果余遂聪明点，也应该知道及时止损是最好的。
他这么做，摊开厉害关系给余遂看，主动权自然也落在余遂手里，止步或退后他都能自行决定，而他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大家还是朋友，谁都体面。
徐正阳不了解余遂，其实就没人了解余遂，像顾绒齐说的，他是和徐正阳一样的人，对感情需求并不强烈。
不论是获得的感情还是付出的感情其实比徐正阳少之又少，他对徐正阳好并非是希望得到怎样的回复，更多的是一种本能。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想到顾绒齐会把他卖了和徐正阳喝醉了跟本没断片，加上他又是这么个冷人，对谁格外好是如此明显，最多，他只是不够谨慎而已。
对于晚餐时徐正阳说的话，余遂并未有多伤心，就算徐正阳直接开口拒绝他也没关系，假若谈恋爱，他极有可能处理不了很多问题反而会给人带来麻烦，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余遂一点多从书房里出来，家里的灯基本都关了，只开着一圈幽暗的壁灯，他穿着一件圆领的针织毛衫，清冷的面容有些疲态，还有些孤独感。
他走到电视柜那里蹲下从里面捞出烟和打火机，旁边是电视机和一截插线，顿了顿，他起身摁开开关。
余遂点了烟含嘴里，眉头轻微皱着，又从电视机柜的抽屉里翻出使用说明书遥控器等等，这电视买来后一直当摆设就没碰过，盘腿坐地上捣鼓了会儿，余遂摁了下遥控器，屏幕亮起来。
当电视机里出现声音他又关了电视，把遥控器扔茶几上，同时摁灭烟蒂，关灯回房睡觉。
要说真没什么情绪也不可能，徐正阳讨厌他么？恶心他么？
被一个男人喜欢。

第七章

就徐正阳那脾气，和老爷子低头是根本不可能的，那面子也是爱惜得紧，从来在外边遇到什么苦什么累都不会往家里说一句。
昨天请完一顿饭后他也真的穷到裤衩要裆的地步，不过他也不会亏待自己，会去投靠他姐。
徐莹是不婚主义者，脾气大性格要强，从小就独立，徐正阳记忆里的他姐，老爷子棍子朝他抡下时总会被她扑上来护住。
姐弟两小的时候老爷子忙着赚钱，所以不止徐正阳跟他不亲，徐莹也如此，徐正阳被罚时徐莹不会撒娇着求老爷子别打，只会沉默的用身体挡住徐正阳。
不过后来他姐叛变了，老爷子要揍他时他姐甚至在一旁冷漠说揍吧，好在他当时已经敢跟老徐反抗逃跑了。
部队里改掉了徐正阳许多娇贵的少爷毛病，但有一点是根深蒂固，就是对吃的穷讲究，徐莹瞧他那挑剔样白眼都快飞上天了，徐正阳都不用看也知道她的目光有多嫌弃。
她终于忍不住道：“快点吃，惯的你，部队里磨炼七八年怎么还这么矫情，我每天别说三餐，能按时吃到顿热乎便当都很好了。”
“那是你追求低。”徐正阳反驳道。
“那你别叫我啊，你姐我在这儿跟你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金钱。”
徐正阳终于抬眼看她，“你不来谁买单。”
徐莹：……
绝交吧亲弟。
填饱肚子徐正阳指示徐莹把他送回家，他都过到了要省汽油的地步，下车时徐莹提醒他后座的打包盒，并且吐槽他吃不完还点一大堆。
风有点大，徐正阳弯腰从副驾车窗看着她说：“懒得提，要你自己带回去。”
徐莹骂徐正阳是她减肥路上的绊脚石，但不拖泥带水，说带走就带走，她侧影很漂亮，及肩直发也很干练，跟她性格似的，徐正阳头往里伸了点道：“太丑了。”
徐莹懵逼，“什么？”
徐正阳吐槽说：“你太丑了，越减越丑，都快减成干尸了，别减了。”
徐莹：……
在徐莹口吐芬芳前徐正阳先溜了。
回到家，徐正阳收到徐莹微信转账的消息，他没领，他徐正阳落魄虽落魄，还不至于如此，甚至更潇洒，隔天就跑北方呆了大半个月。
他是去找老黄的，到他老家的小镇上找到人。
老黄后来转职业新东方学了两年回镇上开了个餐馆，晚上停业后老黄炒了几个下酒菜，两人关了店门坐在长凳上碰杯。
酒喝到半夜，敞开心怀的话也全剖腹兜出，徐正阳抽着烟吐雾，从雾气里看老黄，怎么看都有些不是滋味，徐正阳嗓子有点哑，突兀冒出一句对不起。
“嗐，说什么呢。”老黄乐观的笑道，“要你这么说谁没责任，我还跟臭猴打了一架闹翻脸了呢，大家各有各的造化，谁有错？谁都没错。”
徐正阳从宋园园那听过，走的走伤的伤篮球队接近支离破碎，在那个时候有俱乐部要签臭猴无疑是件好事，所有人都替他高兴，开了间包厢替他庆祝，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只知道臭猴把老黄按在厕所走廊上捶了一顿。
……
回到C市那天下雨，徐正阳先转去俱乐部看一眼，估计七月底能全装修好，说不高兴是假的，但这份高兴没能持续多久。
老爷子先他坐不住，又开始作妖给他安排相亲对象，徐正阳淡定得很，不就是中餐或晚餐多一副碗筷的事情，简单。
徐正阳开始漫漫无休止的相亲，但老爷子却时常一个电话打来骂个狗血淋头。
徐正阳说：“我一个星期相亲六次都没说丢脸，您有什么可丢脸的…做生意的是您，谈崩了关我什么事…哎，这相亲对象还就是您给安排的…没本事，找不着…挂了，赶着相亲呢。”
这天，食堂吃饭时间，研究所里的一女博士抱怨说：“我觉得演算数据都没相亲难，谁能告诉我相亲怎么相，我周末被家里安排了相亲，恐惧。”
顾绒齐安慰女同事说：“怕什么，我有个哥们，一周相亲六天，家里老爷子跟催命似的给他安排。”
女同事说：“那好恐怖，你哥们还好吗？”
顾绒齐被逗笑，吃完饭还真给人打电话慰问去了，电话还没接通，顾绒齐把靠背上的外套取下，寻到余遂的身影，喊道：“余遂，帮我把外套先带回去，我打个电话再回去。”
徐正阳听着那头顾绒齐喊余遂，跟余遂对话，其实也不算对话，余遂就简单回了个嗯。
“兄弟，肾还好吗？”话筒里传来顾绒齐清晰的声音，徐正阳痞笑道：“别欠啊，找我什么事儿？”
顾绒齐说：“你这相亲对象也快见了十七八个了吧，没中意的？”
顾绒齐听到一声喇叭响，接着又听见徐正阳轻飘飘回他一个字，“没。”
徐正阳打开双闪，今天下雨他这一路堵车，车子缓慢滑到前面才发现，外道路面上的井盖朝天翘着大半，下水道的污水不断往外涌，把路淹了。
外道的车见着都往中间道汇流，但汇车缓慢，徐正阳车子朝前开了几米，不挡着后面车汇流，他开车门下车去瞧，又折回车上找工具。
顾绒齐听着他那边嘈杂，问道：“要去哪啊？”
徐正阳拿着工具往回走，带着蓝牙耳机回他，“去相亲啊。”又道：“你别闲吃萝卜淡操心，自己还不是一条单身狗。”
顾绒齐笑哈哈的，“单身狗个屁，老子对象在国外。”
徐正阳头发和外套很快被打湿，没鲁莽开干，先观察了一下，也不逼逼了，麻溜道：“没事挂了。”
顾绒齐赶紧拦住人，不再调侃说：“帮我同事儿问呢，她周末要相亲，来跟你这经验丰富的讨点建议。”
徐正阳嘲讽的笑了两声，嘲的自己，再多相亲几次还真可以开班去了，他发自肺腑道：“该吃吃，该喝喝。”
顾绒齐惊叹，“没了？”
“没了。”
徐正阳不在意身上昂贵的西装，利索不到十分钟，井盖归位，收拾工具开车走人。
非要找出点什么错误来，那就是把相亲对象给鸽了。
隔天晚上徐正阳又被老爷子打电话来臭骂一顿，他其实没刻意回避感情问题，这些天见了那么多相亲对象如果有中意的他真愿意发展试试。
不过似乎都不太行，他要么嫌弃人家太小太幼稚，要么觉得太强势事儿多。
徐正阳思想也开放的，被老爷子烦得紧，打电话约顾绒齐晚上酒吧浪一圈，给老爷子找儿媳妇去，无论男人女人，中意就行，再带去跟前给人瞧瞧，堵住他的嘴。
三十多岁的男人不想一天天被打电话骂了，要面子的好吧。
顾绒齐那边音乐吵，吼着回答徐正阳说自己在某会所里。
顾绒齐挂了电话接着打牌，同桌的三个哥们问他谁是不是女朋友，因为一牌桌里，打牌的其他三个男人身边至少坐着个公主妹子，就顾绒齐身边空落落的。
顾绒齐叼着烟道：“不是。”
其中一男人啧道：“早说啊顾哥，我还以为你女朋友管得严不敢给你送妹子呢，怪我招待不周。”
男人朝包厢里的一票妹子吼道：“过来两个姑娘坐顾哥身边啊，我他妈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来愣着吃喝吗？”
顾绒齐皱眉，拒绝道：“别了，我旁边的地儿等会儿有人坐。”
包厢很大，四十多个妹子陪着七八个男人玩，这种场面以前不是没遇着过，徐正阳推门进包厢后倒是没震惊，平静的朝里面走。
他穿得不骚，一件黑体恤和一条水洗牛仔裤，不过他身高腿长，加上常年的训练和锻炼，身材结实匀称，黑体恤难以抵挡的禁欲。
别说那张脸，就这身材已经勾引了一票妹子，没想到来的是徐正阳，几个男人都站起来不打牌了，跟徐正阳握手寒暄，刚说话的男人性格张扬狂放，笑着大喊，“哎陈一哥呢？去告诉他正哥来了啊。”
“靠啊，你真他妈会来事儿，当初正哥可拒绝得明确啊，不玩同性恋。”
“那当初是当初，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什么事儿也说不准不是，你说是吧正哥。”
徐正阳笑得痞，无所谓的任他们过嘴瘾。
顾绒齐刚从外包回来，今晚神他妈奇的他竟然能把余遂给约出来玩，但到来后就自个玩飘了没注意余遂，刚从牌桌里站起来才想起这人。
徐正阳见顾绒齐回来，以为他是上厕所去了，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又坐回牌桌里，徐正阳叼一根烟在嘴里，痞坏的浮浪，这样的场合，他应付得得心应手。
陈一拿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下余遂的，余遂冷淡的瞥他一眼，背景音乐是一首低缓的英文情歌，他们从包厢里出来后就到了负一层的清吧。
正确来说是陈一跟出来的，落座的时候先自爆是gay，如果余遂了解一点娱乐新闻就知道这个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是娱乐圈当红男星。
今天顾绒齐带来的这朋友挺合陈一胃口的，陈一低笑一声，缓慢说道：“我以为我判断错误了。”
他这话说得无厘头，余遂像是没听到，把他当空气。
美人么，冷漠一些也正常，陈一自顾道：“包厢里那么多美女，只要是个男人就算再装也不可能眼里没一点欲望，但你不一样，你看她们的眼神跟我看她们的眼神是一样的，我是gay，而你…”
陈一压低了点声音，偏头看着余遂说：“我坐下来你没拒绝但你又这么冷漠，我又觉着你又不是gay，是清心寡欲的和尚。”
他拖长了尾音，清吧里人少，晦暗不明的环境里轻松被他缭绕出暧昧的气氛，这人是个情场老手，实在会撩，低沉又酥缓的声音很蛊惑。
余遂就是个和尚，目光清凉平静的看他一眼。
陈一在心里暗叹美色难撩，正经了点，喝了口酒压下心里的浪，荡。
“你是gay。”陈一这会儿用的肯定语气，刚才顾绒齐出来找他们，说了几句，话里提到了徐正阳，至于他为什么就判断余遂是gay，经验这种东西妙不可言。
被看穿就看穿，余遂无所谓，反倒如果陈一不是gay他都不可能跟他在这儿坐半天，徐正阳突然频繁相亲，余遂不免会揣测是不是自己恶心到他了，而自己尽管活了三十年，他从来获得的情感匮乏，搞不懂于是只能请教别人。
比如陈一。
陈一真的很会揣度人心，开口道：“徐正阳就别想了，我以前追过他，挺难追的。”
余遂有点愣怔，想了想出口问道：“他讨厌gay吗？”
陈一突然笑了下，没想到自己现在得靠徐正阳来跟美人儿套近乎，不过无所谓，陈一实话说：“这倒没有，他见得多了，同性恋在这样的圈子里根本不算什么。”
陈一劝他，“徐正阳没哥好撩，哥也没比徐正阳差，试试么？”
……
打了几圈牌，等着看戏的几人迟迟等不来陈一，催问人怎么还没来，顾绒齐坐在徐正阳身边看他打牌，也不知道几人刚才闹了那么一茬，顺嘴说：“在下面呢，跟我朋友喝酒。”
难怪，有人喊徐正阳，“正哥，陈一哥可能被男狐狸精勾跑了，你不去看看？顾绒齐今晚带来的那朋友贼jb帅。”
徐正阳哼笑一声，顾绒齐骂道：“谁他妈狐狸精臭嘴吐不出人话，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教授。”
徐正阳偏头看顾绒齐，顾绒齐撞撞他肩膀道：“余遂。”一副是不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看徐正阳。
确实有点吃惊，两人好久没见了，又打了几圈牌徐正阳没了耐心不想打了，几人心里高兴巴不得他早点叫停，徐正阳确实狠，今晚谁嘴最贱他就摁着谁赢，情面都不留一点。

第八章

陈一和余遂一起回包厢，回来后一群人摁着他两打嘴炮，又荤又黄的，徐正阳和顾绒齐身边没女人贴着，哥俩好的在那抽烟聊天，这会儿看着被调侃的两人。
徐正阳跟余遂隔空对了个眼神，都礼貌的点了点头，陈一瞧着这两人无声打招呼，反而有点吃瓜的意味。
甚至坏心的拉着余遂直接坐到了徐正阳侧面的长沙发里，这场面估计心里最清明的就顾绒齐，傻不楞的什么也没察觉。
陈一坐在余遂身边，拿了杯酒后跟顾绒齐说话，“气氛不太对啊？”
陈一常出入这样的场所轻易就察觉到了，顾绒齐顺着他的话八卦说：“你错过一场好戏，老顾跟嘉爷刚包厢里差点打起来，拦都拦不住。”
陈一扫了眼，这两人已经不在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为女人呗。
这时周围的人都开始讨论起来了。
“这老顾真是冲昏头了，不就一个女人呗，伤了兄弟间的情义值得吗？傻。”
另一男人说：“你这话不对，老顾那争的是女人吗？那是争面子，你想想啊那女的，上次跟着老顾来都还一副死心塌地爱得不行的样子，这才过多久啊？变心那么快这不打老顾脸吗？”
“不就是么，这女人的话少信，这年头什么爱不爱的，都是假把式，别当真，保不准这昨天还喜欢你呢，今天就有新欢了。”
徐正阳从头至尾都没参与进这种破事里，这会儿也就靠在沙发里喝酒，他这位置好，不用偏头余遂和陈一都在自己视野范围内。
听一群人这么说，眼神不受控的往两人那瞅了眼，意识到自己这行为后蹙眉拿起酒杯喝了口。
那边还在激情讨论，不知谁一拍大腿道：“这男人的鬼话也别信，那谁不包养了一小白脸吗？还不是被抓包白天跟他开.房晚上那小白脸就去酒吧钓凯子，分手的时候那小白脸还抱着大腿哭，满嘴爱啊喜欢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话说回来，这一上来就说喜欢表白的，哥们都清醒点，十成十就是冲你钱来的，不然就是冲你脸想跟你睡了来的。”
这样热腾腾的激烈场面里，角落的沙发里，突然一阵男人低低的咳嗽声，顾绒齐本来正听得乐呵，突然转头问徐正阳，“怎么了正哥？”
徐正阳一手撑着小几，一手对空气做了个无事的手势，一边呛咳一边说：“没事，被酒呛了下。”
他压着咳嗽声，虽然动静不大，但身边的人是知道的，余遂不受控的眼神朝他那看了好几眼，陈一一副洞观全局的姿态，凑近余遂耳边低语：“心疼了？”
余遂抿唇，皱着眉收回目光瞥了陈一一眼。
徐正阳抬起头时就见那两人正交耳，抽了几张纸巾瞥开了眼。
……
午夜散场，徐正阳今天没怎么喝，陈一也只喝了一点，想蹲个机会送美人回家，余遂喝了两杯也不算醉，只是他喝酒上脸，脖子和耳垂全是绯红。
陈一送人的理由扯淡，说余遂清吧里请了他一杯酒，送他回去应该的，余遂没拒绝，主要是现在打车挺难打的，而且靠顾绒齐，得了吧。
车子开出车库，一张黑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陈一的车开出来时摁了下喇叭。
两车逼近，徐正阳车子的车窗降着，看清是徐正阳陈一笑了笑，也降下车窗，跟他打招呼，“正哥还没走？”他旁边的顾绒齐已经喝大发睡死了。
徐正阳没什么表情嗯了声，包厢里陈一先问的送余遂回家，余遂答应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但陈一这几年玩坏的人不少，他看向副驾的余遂，问道：“余遂，还清醒么？”
余遂眼神还是清明的，只是眼尾有点红，看着徐正阳说：“清醒的。”
陈一低低轻笑了声。
徐正阳无视他对余遂说：“那行，拜拜。”
余遂说好。
徐正阳没多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说过多，提醒过了，至于后面怎么发展也不是他徐正阳能控制的。
隔天陈一不知道哪搞来徐正阳电话，直接拨过去问徐正阳，“哥，你想知道昨晚我跟大美人后面怎么发展的吗？”
徐正阳淡淡道：“不想。”
陈一电话那头笑了一阵，“你还别装，就你昨晚护崽那样子。”
徐正阳哼笑一声，“自己什么人心里没点逼数么？你怎么搞怎么玩是你的事儿，我们这些人身边的朋友你自己掂量着点玩得起不，别到时候闹得难堪。”
“要是当初你收了我，现在我也不会在外边祸害别人不是么。”就徐正阳那身材和颜值，昨晚见了陈一还是心燃，放浪惯了一时没把住嘴。
好在自己反应快转了话头道：“那要是余遂黏着我缠着我呢，这也不是我的问题啊。”
徐正阳在电话里轻笑了声，嘲得陈一都快脸烫了，还不够，徐正阳说：“他图你什么？”
仿佛被灵魂拷问，一句图我脸图我钱陈一一个年收过亿的国民男神突然觉着烫嘴说不出来，只好给自己找了台阶下，说道：“你就不好奇我跟大美人聊什么聊了那么久？”
“他问我你恶心同性恋么。”
电话里传来忙音…
徐正阳竟然把他挂了…
……
余遂跟陈一后来怎么着徐正阳是不知道，也不在意，篮球俱乐部和他家老爷子就够他烦的了。
好在那种每天相亲的日子是过去了，倒不是他不愿意去，是老爷子不敢给他再安排了，混账玩意除了败名声不争气。
徐正阳再跟余遂有交集是顾绒齐打电话求他帮个小忙，徐正阳爽口答应，按指示隔天开车去了研究所。
黑车停在大门口一侧，保安还记得徐正阳跟他打招呼，笑问：“等余教授呢？”
徐正阳扬着唇角说是呢。
余遂出来见到徐正阳时却愣了一瞬，问道：“顾绒齐呢？”
徐正阳问他：“顾绒齐没跟你说？”
余遂摇头说没有。
顾绒齐被领导指派了个任务，但他今天有很重要的私事，只好找好兄弟徐正阳帮忙，但怕余遂觉着麻烦别人，于是就没跟余遂说。
徐正阳心思活络猜出来顾绒齐意思，对余遂半开玩笑道：“别意外了，我就今天的司机。”
和徐正阳还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是余遂没想到的，上车后整个人都有点灵魂出窍的不在状态。
徐正阳想起陈一电话里跟他说的，思考片刻觉着趁此机会说开掉还行，于是降了点车窗道：“余遂，我对同性恋没有偏见。”
余遂偏头看他，眼神对了个空，徐正阳直视着前方专心开车，徐正阳坦荡道：“我如果对一个人上心，不会在意是男人还是女人，但我对感情很慎重，真心这玩意不好说，说白了我就是很吝啬付出感情，但并非厌恶你。”
徐正阳本不想挑明这些的，只是他发觉自己不说，反而给人造成困扰了。
而余遂脑子像经年未修的齿轮装置，很缓慢的消化着徐正阳的话。
徐正阳声音低沉道：“听明白了吗？余遂。”
有电话进来，徐正阳蓝牙接起，顾绒齐问他人接到没，说回来请他吃饭，听着那孙子挺高兴的，徐正阳问了嘴，原来是对象回来了要去机场接人，难怪。
徐正阳难得的耐着性子跟他没话找话半天，又听着他叽叽歪歪的冲他的罗曼史，连顾绒齐都震惊的意识到徐正阳今天怎么那么好性子听他说这些。
车子开上高速时徐正阳才挂断电话。
“挺远的。”余遂先开的口，两人在后视镜里对视了一眼，抛却情感问题，余遂也是三十岁的男人，从这一眼开始，隐隐约约的，似有若无的，好像可以全翻篇了。
徐正阳懒叽叽的笑道：“那没事儿，我回去找顾绒齐多捞点儿好处。”
余遂被逗乐似的笑了下，徐正阳从后视镜瞧见的，很像雨天一起喝茶的那次，余遂垂眼泡着茶，偶尔听到好笑的跟着无声扬唇。
两人聊了会儿天，从顾绒齐说到北泉路口的老字号又谈到共同的母校，最后聊到最近的新闻时事，话题跨度很大，最后一个话题聊得多一点，其他的都是寥寥数语。
两人都没有硬找话说，各自发表感想，想接就接，不想就沉默或跳过，所以聊天时长很短暂，胜在轻松愉悦。
不再聊天后徐正阳打开车载音响，放一首低缓的老歌。
车子开下高速，又走了七八公里颠簸的潭石路，越开越偏僻，好车这样开挺糟蹋的，底盘偶尔擦得咯咯响，余遂都替他心疼，但徐正阳一点不再乎，偶尔问一句余遂走这边还是那边，方向对不对。
开进林深的地方，徐正阳的车被哨岗拦住，最终只放行余遂，徐正阳说在外边等着他，余遂没婆妈点头说好。
徐正阳把车挪到路边，放了椅背又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上面抱着手机玩斗地主。
这一等就是四个多小时，徐正阳看到有车子把余遂送到大门口，他收了椅背坐起来，那头车上跟下来两个人，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中年男人和余遂停在车头交谈，徐正阳听不见任何对话，但这样的余遂他是陌生的，很难具体的形容，只是一种气场和感觉，他才意识到自己对余遂的认知带着偏见和浅薄。
余遂走近徐正阳的车子，两人眼神对碰后余遂上车，车子开了一段路徐正阳才开口，淡淡问余遂，“要听音乐吗？”
余遂刚从一个复杂的问题里抽出思绪，突然听见有人问他要听音乐吗，他偏头看徐正阳一眼，对方冷俊的下颚微抬，目光直视着前方。
余遂收回视线，好像车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很容易尴尬，于是点头说好。
老情歌低缓的唱，偶尔几句高潮又是撕心裂肺的吼，徐正阳喜欢听苦情歌是吗？余遂脑子里下意识反应着。
车子开上高速，离城区越来越近，余遂问，“你下午还有事吗？”
徐正阳看他一眼说：“没事儿。”调低了音乐声音。
余遂问他，“一起吃顿饭？”
余遂知道自己人情还得还太急太刻意，但没办法，他找不到以后能和徐正阳一起吃饭的合适机会，而且算来他已经吃了他两顿饭，是该请回一次了。
徐正阳觉得请不请倒是无所谓，反正这是顾绒齐欠的人情，但也没驳余遂好意。
余遂没被拒绝，心里多少轻松一点，也没继续主动借此话题跟徐正阳交谈下去，他们这个年纪的感情，不是多说几句话多吃几顿饭就能多生出一点好感，这个阶段更看重眼缘和感觉。
徐正阳说不要不想，那好。
不太幸运的是这顿饭没吃成，徐正阳接到徐进远那小子的电话，徐正阳年轻的时候挺浑，那小子怕他又爱黏他，母子两刚进门的时候他一回家徐进远就爱敲他房门，每次都被他搞哭提溜出去，一家子无语得不敢讲话。
余遂听出事情紧急，于是说：“不用管我，把我随便放哪都行，你去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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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自我对号入座可还行，戏多。

第九章

徐正阳决策果断，询问余遂介不介意陪他跑一趟，这城郊边沿把人放下的事儿徐正阳要脸干不出。
徐进远电话里哭哭啼啼的跟他说快点去救他，一句话说不完整，三句话说完突然就中断了。
他把车开得很快，快超速了，第一次去徐进远学校，摸找片刻才找到后门小巷去，小巷里空空没人，徐正阳大跨步朝里面急走，叫徐进远名字，余遂紧跟其后。
拐过墙角，哭声和铁门敲击声从尽头传来，徐正阳皱眉走近，确定是徐进远的哭声，那小子从小畏畏缩缩哭起来跟小姑娘似的，性子软弱。
徐进远哭得嗓子沙哑，颤抖着从里面喊救命喊哥，手掌不停拍着铁门，徐正阳从犄角旮旯里找来一根铁棍，用它敲了敲铁门沉着冷静的喊：“徐进远。”
徐进远仿佛抓住了希望盼来了救星，情绪激动猛拍铁门，大哭着“哥，哥，快放我出去，好黑，我害怕，你快点把我弄出去。”他一句话哽咽得让人听着揪心。
徐正阳站近门边，沉沉开口：“徐进远，睁眼。”
徐进远大哭着说不要，里面太黑，他不敢，一直大哭着求徐正阳开门。
徐正阳说：“徐进远，你试试，哥没骗你，真的不恐怖。”
徐进远哭着不说话。
徐正阳恐黑的心理是在部队被教官摁着克服的，跨过那一步之前，恐惧和颤栗扼得他窒息，跨过之后一切尚好，自身弱点每消失一个，人就强大一寸。
时光仿佛倒流，徐进远的哭声让徐正阳心情沉重，但这不影响他专业指导里面的徐进远，“徐进远深呼吸，吸气，呼气，放松，跟着我来…”
“试着睁开眼，我数五个数，跟着我做听明白没有…”
突然一阵极速的奔跑和喘息从小巷外传来，越来越靠近，咆哮般的怒吼，“我操.你妈谁他妈傻逼敢动老子罩着的人，我干死你妈个傻逼。”
个子高挑的校服男生一脸凶相的冲进小巷又猛然急刹，半垮着的校服衣在摇摆，他气吼吼的双眼发红，朝铁门方向看了眼，咬牙切齿骨指捏得嘎嘣响，抡起拳头就朝背对着他的徐正阳砸去。
余遂皱眉，几乎是下意识的冲过去拦他没一点不犹豫，少年发了狠硬邦邦的拳头抡到余遂脸上的前一秒，突然横亘出一只大手，抓住余遂往身后带，紧跟着少年被一脚踹在地上。
少年闷哼一声爬起来，指着徐正阳骂，“操.你妈的。”还不忘安慰里面的人：“徐进远你别怕，我马上带你出去。”
少年一拳又抡上去，徐正阳一手轻松捏住他胳膊肘往后转，少年痛得龇牙咧嘴却还咬紧牙关不发一声，吁着气喊，“徐进远！你聋了？我问你听到没！”
徐正阳加重力道，教训小鸡仔似的，“小子，嘴巴放干净点。”
少年身形怎么都比不过成年人，况且徐正阳这种部队里摸爬滚打过的，但骂骂咧咧的一点不服软。
几人不知道的，这时小巷内又走进一群少年。
铁门内也传来徐进远的哽咽声，“哥，我做到了，我睁眼了。”
徐正阳推开少年，弯腰拾起铁棍准备撬门，恰时一群少年绕进拐角，见到这般场景全愣住，嘴里卡住半句“看看那日脓包怎…”
又顿时作鸟兽散逃跑，少年大叫一声猛扑出去，“花猪，我□□妈老子罩着的人你也敢这么弄。”
两人倒在地上还没开始扭打，徐正阳不耐烦的分开两人，余遂拽住还要揍人的少年。
徐正阳对那个叫花猪的少年点点下巴道：“开门。”
叫花猪的梗着脖子不动，徐正阳啧了一声，没了耐心踹花猪屁股一脚道：“麻溜点，开门。”
叫花猪的有点害怕，不情不愿开了门，亮光一射进去，嘴唇发白浑身颤抖的徐进远又稀稀拉拉哭起来，余遂看过去，瞧着一个白白净净瘦瘦弱弱的男孩，比小姑娘还漂亮，抖着腿出来躲到徐正阳身后，拽着他的衣角。
徐正阳没教导人的本事，一提溜全给送进办公室让老师教育去了。
徐正阳跟个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和老师对坐，那几个逃跑的小子也抓出来揪进办公室，加上那些赶来的父母，办公室快挤不下了。
涉及人多，老师觉着请那么多家长来阵仗也忒大了，和事老的想叫几个小孩之间道个歉握手言和一下就行，但徐正阳不干，非得较真。
“徐进远，自己想清楚，我只替你撑腰这一次。”徐正阳严厉的目光射在徐进远上。
徐进远往余遂身后躲了两寸，刚才回校路上，徐进远被徐正阳黑着脸唬了两眼，余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于是徐进远就怯怯的叛变到余遂这边。
徐进远犹犹豫豫，徐正阳不催他，等着这小子自己出来讲，等徐进远结结巴巴说完是怎么被欺负的，欺负多久了，老师和在坐的各位家长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多数家长打着孩子青春期不懂事，玩笑开过头的借口，老师也不好说什么，也有少数家把自家小孩当个宝似的，觉着就没错，反到怪起徐进远性格有问题。
徐进远委屈的掉眼泪，瘦高少年指着那家长飙脏话，被自家老爸踹了几脚后闭了嘴梗着脖子。
徐正阳看各位吵差不多了，他领导似的带着几分傲气和嚣张说：“我家这小孩不差哪，家里跟个宝儿似的疼都来不及，一直养的藏獒都给送走了就怕伤着这小子，你们也别看他这哭哭啼啼的怂样，八岁就敢爬我驾驶座开车，好在只是撞在后花园树上人没事儿，小升初结束带这小子去旅游，那鲨鱼脑袋都敢摸两把，这小子有时候冲动得很，会干出什么事儿谁都不知道。”
徐正阳说得半真半假，事儿都是真事，不过爬的车不是他的是老爷子的，去旅游也不是他带去的，是老爷子带去的，这些都是回来后听徐莹说的。
他放下杯子撩起眼皮，接着说：“当然一家子宠着这小子也不是没原因，这小子从小有先天性心脏病，不得不娇贵养着，老师你说这家里养得好好的小孩来学校里被欺负成这样，回家也不敢说，哪天在学校出事了，这对各个家庭对学校声誉也不好是吧。”
徐进远性格软，老师平时确实没怎么注意到他，现在羞得脸臊白。
“我家老爷子脾气大，这老来得子也不容易，别说这小子出事了，多半知道这小子学校里被欺负成这样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说一句校园霸凌在座各位心里肯定觉着我小题大做，但咱也换位思考下，要是打的骂的欺负的是自家小孩，各位会怎样，心里好受不。”
人堆里有人颐指气使的问他是谁，徐正阳仿佛耳聋，他不疾不徐喝了口白水，整个人气场太过冷硬，办公室气氛越来越冷，徐进远都不自觉往余遂身后躲回去，而徐正阳放下杯子，手收回膝盖上搭着，一双手骨节细长漂亮。
“我是徐进远他哥，部队里混过几年脾气大人也就那样，浑得紧，说实话今儿也不想要什么道歉，就想叫徐进远巴掌也好，脚踹也行，当初怎么被欺负的就怎么还回去，当然，既然坐进了这办公室咱就暂且用文明方式解决问题。”
徐正阳锋利的目光扫视屋子内在座的各位家长和老师，冷着一张俊脸懒懒说道：“但从今往后，我家小孩要是再受一次欺负，我这当哥的一定还回去，方式方法我说了算，丑话说在前面，我不是什么文明人。”
徐正阳气场太强硬，屋子里鸦雀无声，余遂淡淡注视着他，好多年前，徐正阳比现在狂多了，突然有家长冒出来：“您父亲是徐常州先生么？”
徐正阳挑眉，一副唉，您真有眼光的意味跟对方点点头，徐正阳早猜到了，这当初入学多半是夏女士带徐进远来的，夏女士这些年糟的闲话也不少，家庭方面应该是没给老师交代清楚。
就徐进远那软软糯糯好欺负的怂包样不被欺负才怪，顺利解决完徐进远的事情，处理结果徐正阳还算满意。
反到徐进远屁颠追出来小声问他：“哥，我真有心脏病吗？”
徐正阳：……
开车在路上，除了低沉的音乐声车里气氛有点沉闷。
可惜恋爱不像写歌
再认真也成不了风格
我问你思念放过谁呢
不管你是累犯或是从前无科
音乐声突然消失，后面是怎么唱的余遂不知道了，他偏头望徐正阳，难得见着的夕阳此刻从敞开的车窗打进来，他侧脸轮廓被浅浅镀上一层金光，只见薄唇开合，“还有胃口吃饭吗？”
落日洋洒大道，徐正阳抽空和他对视一眼，余遂有点愣怔，还有点出乎意料，但老实道：“我都可以。”
余遂在餐厅门口等着徐正阳去停车，两人又一起走进餐厅，余遂把菜单推给他，这家餐厅徐正阳跟徐莹来吃过也不扭捏自然拿过菜单点菜，抬头问余遂，“有什么忌口没？”
余遂说：“没有。”
徐正阳点了道姜片爆蹄筋，余遂突然目光看向他：“姜片么？”
徐正阳可能点菜太专心，下意识理解成他不吃姜，抬眼和他对视说：“那换一道。”说完翻了菜单又道：“还有其他忌口吗？不急，你慢慢想。”
余遂愣了一瞬，摇摇头说没有。
徐正阳又点了几道菜，等菜间隙，徐正阳跟余遂聊天，“你不吃姜是过敏还是受不了味道。”
余遂敛下眼睑喝水说：“味道难闻。”
徐正阳点点头，“我以前也讨厌姜味，但后来去了部队没条件挑三拣四，后来慢慢就接受了。”
余遂认真听着他说话，好像脑子里还脑补了一下徐正阳穿制服的样子，他身材好，穿西装都身高腿长的挺拔，穿制服应该更好看。
他走神得有点厉害，直到听见徐正阳跟他说：“余教授，下次别那么冲动了，那么帅一张脸万一真遭一拳多可惜。”
余遂笑笑，说：“下次注意。”
徐正阳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菜上来两人轻松的吃一顿饭，偶尔搭上一两句话，不尴尬不沉闷，氛围轻松。
余遂有意抢着买单，但被告知已结账时他有点无奈的转头望着徐正阳，语气里难得的带着点情绪，无奈道：“徐老板，说好的我请客呢？”
他真的有点较真了。
餐厅常青树旁有一弯吧台，背景是各式各样的酒瓶，徐正阳手肘懒懒搭在上面，因余遂那一句徐老板的打趣带着笑意，歪着头对余遂说：“下次一定让你请。”要是没徐进远那插曲，他一定不会抢单的。
送余遂回家的路上闲聊，徐正阳问他会开车么，好像从没见他开过车，余遂说不会。
他其实是个挺懒的人，宁愿每天打车也不想学车买车，又可说是个极简主义者，生活过得很简单，在意的不多也怕复杂。
他不介意将想法说给徐正阳听，徐正阳也不掩饰的低笑，余遂被感染跟着他笑，偏头瞧着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徐正阳说：“没问题，当司机的应该挺喜欢你这种人的。”
余遂接受他的无情嘲笑，没一点脾气，问他，“开车累吗？”
徐正阳肯定的说：“累。”
天色逐渐暗下去，余遂没邀请徐正阳上楼坐坐，弯腰从车窗跟他道别，徐正阳点点下巴算作回应。

第十章

余遂回到家后直接一头扎进书房，这是他一贯的常态，他很少有自己的爱好，所以习惯把自己的私生活填满工作。
而徐正阳开车驶离余遂家小区后又回了老宅，一来为了徐进远的事，二来为了自己那俱乐部。
夏女士比徐正阳大个七八岁，保养得依旧年轻，但她对徐正阳有点怵，也知道徐正阳不满意她，只是从来没挑她的刺。
甚至当初她和老爷子办婚礼的那天，前任跑来闹事都是被徐正阳拦着，两人滚在地上扭打了一架。
徐正阳从来没跟她提起，当然包括所有人，这事儿是徐莹跟她说的，拉架还是徐莹去拉的。
徐正阳进了书房也不跟老爷子说话，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翻杂志，不过这小小书房记忆倒挺多的，比如小时候总举着戒尺罚站，老爷子工作专心他中途把戒尺悄悄放下都不知道，后来经常这么干，反正老爷子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终于妥协让老爷子娶夏女士进门也是在这间书房，那次老爷子不再跟他语气冰冷的吵，而是眼里泛起泪花打感情牌，徐正阳觉得老爷子挺不是东西的。
还有徐进远，在这书房抱着他的腿喊他哥，当时他就想，如果一直坚持不允许老爷子再婚，那么这小孩会怎样？
像对他一样，老徐肯定不会在物质上亏待他，但是从法律上讲他就是个没父亲的小孩，而这罪魁祸首还是他，有可能等他再长大一点，上了学…
会不会经历一些像他曾经经历过的事儿？当时徐正阳好像找到什么借口可以接受他了。
徐进远被欺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看徐进远就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但和徐进远不同，徐正阳小时候被欺负打得赢打不赢他一定要还回去，跟没爹没娘似的一点不管不顾，唯一一次占下风是被几个小孩关进大箱子里，差点闷死在里面。
夏女士端着托盘进来，两杯茶，徐正阳喊她留下，然后跟他们说徐进远的事儿，没说那小孩儿怎么被欺负了，只叫他们多关心注意一点徐进远。
夏女士事业心很强，她跟嫁进豪门的那些富太太不一样，按夏女士的说法，她有自己的尊严，她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夏女士知道徐正阳不会突然冒出这么一茬儿，而她忙于工作确实对徐进远关注较少，偶尔悄悄把目光放在他脸上细察，一点没看出什么，徐进远的事儿几笔带过，夏女士先出了书房去看儿子。
徐正阳今天回来也不全是为了徐进远，七月份都冒头了，他俱乐部的事儿一点进展没有，多少有点受打击，今天来跟老爷子讲条件。
徐正阳说：“对象可以找。”
老爷子稀奇的抬眼看他一眼。
“但性别你别管。”
相亲那么多次，他是真真怕了女人这种生物。
至于男人，
没试过的。
老爷子抄起烟灰缸朝他砸，徐正阳微微偏头躲过，一脸平静无波，老爷子却气得不行，徐正阳还火上浇油，悠哉悠哉站起来，扯扯衣角，留下一句“您挡不住我，没经营许可我照样开。”
潇潇洒洒走人。
徐正阳刚回到家就接到他姐的电话，也不急着接听，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电话一接通徐莹开门见山的说了他几句。
徐正阳虽然没反驳，但徐莹也知道他全当耳边风，不浪费口水念叨了反而关心起他最近的生活。
徐正阳顺着杆子往上爬，叫徐莹明早找拖车公司的来把他车拖去保养修理一下，以防哪天突然在路上开着就抛锚了，还说自己这套房卖出去了，新房没装修好要去她那住几天。
徐莹无语的问他要不要脸，徐正阳不要脸的说：“反正你不婚主义者，又不可能突然带男人回家，哪有什么不方便…”
徐正阳话没还没说完先把他姐气得挂电话了。
隔天车徐莹来提走了，徐正阳把自己安顿去了顾绒齐家，顾绒齐觉得挺亏的，这人情换得血本忒大，又当司机又当保姆的。
关键老婆八字还没一撇，他多方周转费劲心思得来顾惜临回国的下机时间，热心热肺的冲到机场去人扑了个空。
徐正阳后来得知他嘴里的女朋友是顾惜临后就一言难尽的闭嘴了，顾绒齐真是他见过最锲而不舍脸皮墙拉厚的单相思狗。
三人都是高中同学，徐正阳高中对顾惜临的认知几乎全来自顾绒齐，顾惜临颜控，这傻逼护肤减肥带牙套健身假期里各种骚操作，顾惜临喜欢上进的男生，这傻逼就算装都要装得逼真，放个周末背一书包书回家丢沙发里，星期一早上再原封不动背回去。
时间过得太快，后来人赶人的就毕业了，好多人心愿未满的遗憾告别，或者继续纠缠不清，几乎所有人都这样，但徐正阳不同，他似乎从来都是了无牵挂的，最逍遥恣意。
徐正阳也闲不住，没住两天就跑深圳去了，顾绒齐羡慕得不行，这人说走就走。
徐正阳自知这几年和社会脱节挺大的，到不同地方走走也是想到处见见世面看看变化，瞧瞧这社会发展速度有多快，再赴个约。
臭猴在深圳，他倒是混得不错，是个小有名气的篮球明星，篮球也是碗青春饭，他现在正朝赛下转，技术指导加一周三次直播，养活自己一点不难。
徐正阳到广东跟他一起吃过两顿饭喝过两次酒，和老黄吃饭的时候察觉不出两人矛盾有多明显，但臭猴不一样，他向来是直肠子，藏不住情绪，这人到如今都对老黄耿耿于怀。
徐正阳入伍这几年好像错过挺多的，最后一次喝酒，臭猴醉了，拍着他的胸脯子问他，“你说人怎么就能这么倔，真他妈太狠心了，从来！从来！他对我一句挽留都没有，他妈个没良心的玩意。”
……
徐正阳回来那天难得赶上天晴，倒不是能见太阳的天气，不过没下雨就算好了，他打了张车去旧房子看看，中介说他房子里还落了点东西。
换房是早就打算好的，停车不方便，毕竟零一二年就建的老小区，要求不能太高，说起来余遂家也在这一带，而余遂怎么看都不像没钱的人，不知道这人怎么跑这么偏远来住房。
这时前头的司机突然跟徐正阳说话，“我昨天还来过这的，就这条路，一模一样。”
“是么。”徐正阳回应他。
司机说：“就这条路，我昨天拉了一男乘客，报的地址就你上车跟我报的那个一样，不过昨天我把人拉到地点后那人没下车，在车里坐了两分钟，然后又跟我重新报了个地址。”
徐正阳这栋楼有十几套公寓，他很久没回来不清楚周围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听司机这么说随便胡茬道：“估计两口子吵架了，不敢回家。”
司机说：“瞧着像，那男人挺帅挺年轻的，车都没敢下，只敢从玻璃窗往楼上看了几眼。”
徐正阳笑笑，他让师傅等着他，去楼上拿点东西就走，他刚抬着纸盒坐回车里，雨又跟着下来，司机抱怨说：“这破天气，雨说下就下的，昨晚天气预报还说今天有大暴雨的。”
徐正阳叫师傅把他送去了酒店，洗完热水澡出来手机里一堆消息。
臭猴建了个群，宋园园，杨意决还有他在群里，以前一起穿一条裤衩一起挤一张一米五宽小床的日子很令人怀念，徐正阳把老黄也拉进群里，臭猴没吭声。
这次出去他也没有一直待在深圳，杨意决不像阿周那样消息全无，他跟臭猴一起驱车去找人耍了两天。
现在群里最活跃的是宋园园和杨意决，两人都是体育老师有得聊，徐正阳适当的也进去暖了下场子，几人约好有机会一起聚聚。
他又去逛了圈朋友圈，他朋友圈挺简单的，加上这次回来换了新号加着的人还不是很多，余遂发的朋友圈很容易见着。
显示昨天晚上一点多发的，一张天气预报的配图，文案只有两个字：下雨。
徐正阳发现余遂朋友圈不多，唯有的几条全是关于天气的，简直就是活在朋友圈里的天气预报员。
/
余遂知道徐正阳去深圳了，从顾绒齐嘴里听来的，顺道得知了他正在换公寓的事情。
关于徐正阳的消息，以前是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里听来，后来中断了八年，现在又偶尔从顾绒齐这里得知。
但余遂从来都只是一个沉默的听众。
周末余遂又替林老跑了趟母校，结束研讨，余遂婉拒饭局回了林老那陪他吃饭，余遂是个藏得很深的人，林老还是捕捉到了点什么，吃饭的时候就问了嘴，“有什么心事？”
余遂给林老夹了筷子菜，只道：“没事。”
林老知道他脾性也不逼问，但挺稀奇的，余遂心里会揣着事儿，以前这人从来都是孑然一身的，包括好几年前把他从吉林那边带回来时，他一直像是纸片一样空的人，没实心。
林老住的地方不大，研究所分配的，余遂洗完碗到处看了眼，看看有没有要修理的地方，林老坐在沙发上看报，提着点音量说：“别看了，你这随时往我这跑能修的早修完了，你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去参加参加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找个女朋友处处。”
余遂也不回应他，林老又独自叨叨几句，耐不住一个人独白扔了报纸起身去找余遂，在书房看到他，余遂站在一只矮凳上给他换灯泡。
余遂余光感受到门边的林老，说：“换个亮堂点的灯泡，不伤眼睛。”
林老才不管他换灯泡还是修水管，只说：“马上就要去吉林那边了，我那老弟兄家的女儿小周你还记得不？就你给补过课的那小姑娘，从国外回来了，这次去见见？”
余遂换好灯泡，又擦了擦凳子，清清冷冷的回答林老：“都行。”
林老知道他又敷衍，气呼呼的说：“我这没你要干的事了，快点回去，碍我眼。”
余遂从林老家出来，在电梯里收到顾绒齐的消息，问他去不去喝酒，顾绒齐还发来了一张图片，余遂点开来看，又放大些，能看到图片角落下的半只手，握着酒杯。
他看过徐正阳的手，知道那截漂亮的手是他的。
余遂回绝说不去。
这边顾绒齐被拒绝了也气呼呼的灌了口酒，徐正阳也是被他从酒店拖出来的，在一旁窝在沙发里斗地主，只听顾绒齐说：“这老和尚怎么又变了，前两次都还能约出来的。”
徐正阳纳闷，“你怎么对余教授谈不谈恋爱那么上心？”
顾绒齐说：“我还不是受人之托，余遂老师这两年身体不太行就希望能见着余遂结婚生子，这是他老人家的心愿，我能做点就做点呗，不过余遂这人，真的，太难伺候了。”
徐正阳本不想说什么的，心里盘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出口道：“你这方向可能就没走对。”
顾绒齐一脸疑惑的看他，“什么意思？”
徐正阳玩着小游戏委婉道：“结婚生子可能从一开始就不现实。”
顾绒齐猴精，转了个弯就明白了，跟徐正阳说：“你说余遂可能同性恋啊？那都不是大事，林老很开明的，怕的是余遂男女都不找，一个人。”
徐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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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是HE！

第十一章

太无聊了，没待多会儿徐正阳就催顾绒齐走了，说：“赶紧的，待会暴雨，我是没带伞等会儿想走都走不了。”
顾绒齐操娘，“你他妈知道暴雨还不带伞？看天气预报没啊？骗我的吧？”
“骗你是狗，我没看天气预报但看过朋友圈啊。”
顾绒齐说：“你这朋友圈还带天气预报？那么牛逼？”
出了酒吧徐正阳叫车，半路雨就下下来了，徐正阳想顾绒齐怎么都不可能不加着余遂，那余遂朋友圈他能看到顾绒齐不可能看不到。
他瞥了眼，顾绒齐就窝在座椅里聊微信，徐正阳这个人特心机，如果他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让他吃亏的人，不仅如此，关键谁对他都还特信任。
就好比徐正阳想套点顾绒齐的话，那简直太轻松了，他只要丢个引子，顾绒齐能自己倒一箩筐，徐正阳只问了嘴余教授是不是对谁都特严肃，顾绒齐叨逼叨的细数余遂是如何毫无人性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还把余遂朋友圈展示给徐正阳看，“你瞧瞧是不是，这种人多无聊啊。”
徐正阳看着顾绒齐的手机屏幕，那个他下午才打开过的朋友圈界面，空空如也。
在顾绒齐的叨叨声里，徐正阳窝在座椅里打开自己的手机，同样打开这样一个朋友圈，里面却不是空空如也。
窗外雨下得大，敲得窗户咚咚作响，徐正阳心里也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你要说余遂是一个追求者，那他又不是一个合格的追求者，没有人会这样追人的，悄无声息的，不动声色。
这样的人，除了他自己，很难有谁能察觉出他的感情。
他没有打扰，没有制造任何困扰，但好像，也从没放弃什么。
沉默着，又如此固执。
那他图个什么。
徐正阳觉得，自己那天说的话，余遂没听进去。
/
徐正阳抽空又回了一趟C大，上次回学校老师没去见过，他本科是金融学院的，年年系里专业第一，打球也不输体院，各方面出色得虽然他很少去办公室跟老师们打交道，但谁都知道他，尤为跟副院长关系很好。
回学校不看老师，徐正阳被打电话骂了一通，上次回学校匆忙没预约时间，怕打扰没贸然前去，徐正阳倒也没为自己开脱，答应了有时间回学校。
副院一看到徐正阳手里拎着的高尔夫球杆就笑得合不拢嘴，瘾上来了，凑着午休的空当叫徐正阳陪他办公室里打两转。
“别放水啊你小子，咱两今天好好比一次。”
“行。”徐正阳脱掉外套，里面就一白衬衫，握着球杆微微弯腰，那身材比女人还惹眼。
半个钟头打成个平手，教授不高兴了，“不对了你，圆滑了，以前赢我那一点不顾及着领导不领导的，现在会哄人了。”
徐正阳笑：“那不以前年轻气盛不懂事么。”
“下午一起吃个饭？”教授问。
徐正阳又一杆进洞说：“好啊，不过老师咱能在学校吃么？最近穷。”
教授摇摇头，笑道：“你这小子，还是那么会卖惨。”
徐正阳开玩笑，“那必须，不然以前逃那么多课打篮球都毕不了业。”
“这一顿老师请你吃，别急着拒绝，老师也不花钱，带着你蹭饭去。”
又打了几球，徐正阳问，“老师，您知道余遂吗？”
副院想都不用想回答他，“知道，还是我们学校出去的，特厉害一年轻人，怎么，你问他干什么？”
徐正阳说：“以前学校里厉害点的人都出名，我也认识一些，不过没听过余遂这个名字。”
余遂对他的特殊说实话来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顾绒齐说余遂以前是C大的，徐正阳也试着去回忆过以前的大学生活，无奈记忆里真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没听说过也正常，他比你小两届，听他们院的领导说余遂这个人大学本科不出彩，就少言寡语的一普通大学生，甚至都让人记不住名，他是后来在科研圈里出名的，说难听点的，我们学校现在也就蹭人家热度。”
副院又问，“怎么着，认识啊？”
“嗯，认识，但不太熟。”
“不太熟你就跟人多熟悉熟悉，余教授前途非常不得了，处个朋友，以后做什么都方便些。”
徐正阳：……

第十二章

徐正阳搬进新居，顾绒齐是最爱凑热闹的那个要给他搞个乔迁聚会暖房，徐正阳在群里问了声几人要不要来，臭猴最积极，前一天就到了，在徐正阳家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顾绒齐盯着开门的臭猴一脸懵逼，缓缓叹出一声“我靠！”
“别靠，靠不住。”徐正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臭猴面无表情的回房间继续睡觉，顾绒齐追着徐正阳问“怎么回事？哥？朱之庭诶，他怎么在你这儿？”他指了指房门和徐正阳一脸不信的问“你两…？”
“喝什么？”徐正阳扶着冰箱门问他。
“啤酒。”
大早上的，徐正阳挑挑眉，扔了灌微醺给他。
“我以前网上看过几场朱之庭的篮球赛，挺野的，微博也有小几百万粉丝，说说吧，这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在你家，还睡觉！”顾绒齐趴在沙发背上问徐正阳：“哥，你相亲那么多女人都没看上，所以你…好这口？”
“别逼逼赖赖的。”徐正阳把他踢进厨房，顾绒齐倒是顺手的系上围裙，当初这人因为顾惜临一条会做饭的男人好帅的动态就去学了厨师，顾绒齐这人真的，连他老子的命令都能当放屁，但顾惜临一句好热啊想吃冰棍就翘课去给人买。
三千字检讨写得贼带劲，以为是获奖发言。
嘴也是真碎，一个劲挖苦徐正阳老子刻薄他，C市首富儿子别说别墅，连套三百平的房子都没有，真丢脸，徐正阳嫌他烦转进了房间，臭猴没在睡了，戴着耳机打游戏。
杨意决和胖子中午到的，两人要重游一遍昔日校园再来，所以拒绝了徐正去接他们，胖子在群里@过臭猴问他去不去，臭猴无情拒绝，到来开门的是臭猴，胖子逮着人吐槽。
新房逐渐热闹起来，徐正阳觉得这可能是他的房子这辈子最热闹的一回。
杨意决问徐正阳：“老黄来吗？给他发消息没回。”
徐正阳拿出手机：“昨晚还联系过，但今天的消息都没回，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还是没人接，徐正阳回到微信给他发消息，又在消息列表看到余遂的名字，这聚会是顾绒齐牵的头，就他那碎嘴余遂肯定是知道他搬迁的，怎么都得叫一下他，最后余遂也答应来了，但徐正阳不知道是不是叫人为难了，相处下来他发现余遂是真不爱社交。
徐正阳犹豫一二，还是没给他发信息，像赶着催人似的。
徐正阳新居房间不少，但卧室只有一间，本来就是打算过独居生活的，而且玩得好的朋友都是天南地北的隔得远，客房就没留，空房间全改成了健身房，影音室，还有一间迷你篮球室，角落摆着一张台球桌，三十岁的男人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连间书房都没有。
下午顾绒齐开车去接顾惜临，好不容易才叫来的，到半路却被通知：兄弟，我放你鸽子了。
他车开回徐正阳小区，又碰见个大帅逼，穿着白衬衫黑长裤沿着花台边走，抱着一束香槟玫瑰，花束中间的几朵向阳花亮眼得很。
顾绒齐摁喇叭，余遂坐上车后，顾绒齐惊道：“你还真来啊？”
余遂看他一眼。
“不是，”顾绒齐解释，“我以为你就意思意思的。”
他脑回路清奇，又道：“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不用那么给我面子，我跟徐正阳关系铁得很，跟他说一声你有事儿就行。”
余遂：……
顾绒齐觉着两人是因他认识的，余遂今天会来绝对是因为给他面子，以前余遂任何社交活动都不参加这次竟然为他而来，顾绒齐凉透的心终于感受到人间温暖。
顾绒齐良心道：“不过你要早说我今早捎你过来了。”
余遂不想说话，昨晚徐正阳微信问他要不要来接他，余遂拒绝了，不跟顾绒齐说也是这样，怕早早被叫来，他设想得到今天徐正阳家会有不少人，他不适合交际性的场合，又不忍拒绝人，也有点想，参与他的生活，挨边一点点都好。
因此卡点赴约最好，既不会把自己置于尴尬境地也不会给徐正阳添麻烦来招待自己。
顾绒齐吐槽说：“余遂，你也太土了，这年头谁还送花。”
晚上围着一桌菜所有人碰了个杯，又各自跟徐正阳碰了个杯捎上句吉利话，余遂没跟风，实实在在的就只有那一束花。
说来巧，徐正阳家竟然还真有个花瓶，虽然在角落，好在背面是块透明花窗玻璃，向阳。
而徐正阳似乎不觉得他俗，进门后接过他的花，感谢的话自然说了，但他并没有将花搁置于哪处，而是一边和好友说话一边低头把花一支接一支插进花瓶。
余遂和徐正阳斜对着坐，正对面的是顾绒齐，从他的肩头看出去能看到那花瓶，其实花瓶边还躺着一束花 ，是下午徐正阳姐姐快递过来的。
但徐正阳说没花瓶了，就这么搁那了。
顾大厨举杯道：“今儿我哥乔迁大喜，饭菜口味都随着他来的，没顾及到在座各位的还多担待啊。”
胖子作为实力吃货，别说担不担待的，只知道一个劲夸，顾绒齐自得道：“也是，我这厨艺估只有我哥会挑剔，这人难伺候。”
这是个很好的共同话题，一群人加入疯狂吐槽。
徐正阳一条胳膊撑在靠背上，他穿着白色圆领短袖，露出小半截颈子和喉结，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任他们打趣。
余遂跟他们这一群人吃饭挺亏的，那几个都是老酒鬼了，但他不行，稍微喝多点就脸颊烧，何况他很少喝酒今晚却跟着撞了好几杯，这会儿说实话胃里有点难受。
不过能忍，听着他们打趣徐正阳，徐正阳偶尔抬着下巴啧一声笑道：“过分了啊。”
气氛挺好的，余遂并不讨厌，一群老爷们喝多了难免嘴把不住门开几句黄腔，这时余遂注意力就不太集中了，目光随意落在饭桌上。
中途徐正阳去洗手，手机响了，他扫了两眼接起来，虽然没存备注但他对这串数字有映像。
陈一在电话里道：“正哥你不够意思啊，乔迁聚会都不叫我。”他是从顾绒齐朋友圈看来的，发了一大桌子菜。
徐正阳把手机夹肩膀上，擦着手说：“叫你你也忙不赢来。”
陈一笑了几声，确实，他现在在北京拍戏呢，他又问：“我家美人今天也在吗？”
徐正阳扔了纸团，拿下手机道：“别废话，吃饭呢再见。”
出了洗手间徐正阳朝餐桌看了眼，又折进厨房去。
突然视线里多了一瓶纯净水，余遂抬眼去寻时，徐正阳已经绕回自己的座位里去了。
那边正聊得热火朝天，加上余遂沉闷话不多存在感极低，所以谁也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动作，徐正阳落座后又成了被炮轰的中心阵地。
水常温，不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余遂喝了几口要舒服许多，捏着瓶子玩，偶尔听见一句徐正阳爆粗口余遂会惊奇得抬眼看一下。
顾绒齐喝挺多了，拍桌叫道：“我操，所以合该你们都大学同学，丫的就我一个外人喽。”
这时宋园园勾头喊余遂，像学生见到老师似的，板扎的对余遂抬酒，“余教授，久仰久仰。”
余遂抬酒回敬：“你好。”
这么年轻又帅逼，还是个科学家教授，惹得几人都想碰个杯沾点光辉，徐正阳看这群人那点出息样，伸手全把酒杯给攮回去，叫他们正经点。
一片笑声中，几声敲门声从门口传来，这下大家又把目光纷纷投向臭猴，臭猴皱眉道：“看我干嘛？”
胖子呵笑道：“你都开一天门了，这不有始有终吗？今儿这开门就包给你了。”
臭猴骂他，“滚你妈的，自己去老子不去。”
脾气还不小。
徐正阳今天发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一般，不知道是不是老黄，那边两人对骂中他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这筷子突然就怎么握都不自在了，臭猴干脆把筷子一扔，拾起酒杯喝酒。
果然是老黄，老黄吁一口气道：“得亏我记得你发给我的地址，不然还真找不到。”
“怎么了？”徐正阳问他，眼睛却朝下望，看着他牵着的小孩。
“出门没看黄历，被接机的司机宰了，手机还落他车上了，不想说了，多说心疼。”又把牵着的小孩朝徐正阳领了两步道：“这你弟？”
“我来的时候保安拦着他不给进，顺道给他带进来了。”
徐正阳脸色没什么变化，但徐进远单盯着徐正阳的眼睛看就怵，徐正阳问他，“怎么来的？”
徐进远畏畏道：“打车来的。”
看着徐进远那几撮飞起来的毛就不像，但徐正阳这会儿没工夫细问他。
徐进远见他哥不揪着他了，先跑进屋里，见到余遂时徐进远眼睛都亮起来，跑去搬了把椅子在余遂边上，顾绒齐再一次受挫，气得叉腰：“诶你这小崽子，以前吃了我多少糖你忘了？”
这边徐正阳领着老黄进来，老黄道：“没错过吧，就怕赶不上。”
杨意决在顾绒齐边上添了把椅子，刻意的，臭猴跟老黄一边儿坐，两人在最外边儿，不勾着头谁也见不着谁。
老黄到来，大家又一起碰了个杯，徐正阳注意到徐进远那小子黏在余遂边上，举着灌可乐跟他们碰杯。
好巧不巧，又是几声敲门声，顾绒齐叫道：“哥，你这还请了谁啊？”
徐正阳去开门，有点懵。
“谁啊？”
“站门口干啥呢？进来啊。”
等徐正阳把人给领进去大家伙才知道闭嘴，姑娘温婉得体不怯生，和众人打招呼道：“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在聚会就突然来了。”
顾绒齐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笑哈哈的又热起场子欢迎人。
姑娘也抱着束花，徐正阳接过随便扔在客厅茶几上，又在自个身边添了把椅子。
徐进远傻不拉几拿筷子指着姑娘问，“哥，她是我未来大嫂吗？”
一群人顿时哄笑，徐正阳笑里藏刀想宰这小子，余遂温和的揉了徐进远脑袋两下，叫他好好吃饭，徐进远一开头这群人就开始嘴炮，徐正阳笑着回几句嘴。
一顿饭吃得挺热闹，徐正阳也挺照顾身边的姑娘，后来徐正阳干脆起身拉了张椅子坐徐进远身边，开始对他盘问。
“过来跟你妈说过没有？”
徐进远摇头。
“打车来的？”
徐进远知道瞒不住了，老实交代，“朋友送我来的。”
徐正阳哼笑，小小年纪就朋友的，揉他脑袋问：“怎么送的？”
徐进远叹气，隐藏着兴奋说：“骑大摩托来的。”
徐正阳啧一声，敲他脑门，又把手机丢给他，叫他跟家里报平安。
徐正阳没回原位，一直在徐进远边上盯着他打电话，打完电话接着教育。
在座的几位，像顾绒齐，臭猴这样的老司机就能看出，徐正阳对那姑娘没意思，看着吃饭各处都挺照顾，但一点没有情侣之间的那种氛围，照顾得很客气，甚至生分。
徐正阳没让人家姑娘尴尬，他们也就看破不说破的聊天聊个开心。
徐进远觉得他哥今晚对他的教育过于耐心了点，但好难熬，他在桌子底给余遂发暗号，没想到他哥先发制人道：“干嘛呢？收回你的爪子。”
徐正阳和余遂自然的对上视线，又盯向徐进远。
徐进远：……

第十三章

到半夜散席，徐正阳的乔迁宴就这么过去，最先离开C市的是老黄和臭猴，过后听胖子讲那天晚上车子把他们送到酒店后，他和杨意决就拉个尿的时间这两人就闹得脸红脖子粗的。
谁喝得都多，说话也是难听得要死，杨意决和胖子拉了半天直到臭猴酒劲一上头栽地上睡死才消停，老黄也是狼狈坐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
过后徐正阳还给臭猴打电话，得知这人追到老黄那边去了，他没什么好说的了，挂了电话。
那晚突然出现的女生叫黄茨欣，背景书香门第，从事艺术工作，是个小有名气的舞蹈家，徐正阳去深圳前的最后一个相亲对象。
也是最后一个相亲对象。
徐正阳拒绝这姑娘拒绝得很委婉，比以往任何一任相亲对象都好脾气好态度，也正因此给了姑娘认为可发展的可能性错觉。
徐正阳母亲也是位舞蹈家，但他母亲走得早，他从有记忆开始只见母亲跳过两次舞，在大剧院，父亲带着他和徐莹一起去看的。
他那时候小，不知道母亲得了重症肌无力病碍，只记得母亲突然就不跳舞了，有时候花园里坐一整天，母亲看着心情不好他不敢打扰，但突然从有一天开始，他想打扰都没机会了。
他对这姑娘的那点温柔全是因为母亲的缘故，但他不会拿这点当拒绝理由，那晚聚餐结束送姑娘上车时徐正阳同对其他相亲对象一般，冷硬的最后一次拒绝。
冷硬的徐正阳姑娘有点惊讶，当时徐正阳手插在兜里，吊儿郎当的对她说：“别看我平日里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真不是什么东西，讲不定以后还有家庭暴力倾向，早认清，早避开，再见。”
老爷子喊他回家吃饭，徐莹也回去了，张阿姨做了很丰盛一桌子菜，口味都是徐进远喜欢的，徐进远记得他哥不吃葱姜蒜，于是站起来把那碟小炒肉给挪到了自己跟前，换了一道大头虾。
夏女士不知道这些，把徐进远摁回座位叫他别挑食，一家子就徐进远跟徐莹知道他不吃葱姜蒜，其实根本不用换，徐正阳进出一趟部队，现在什么都吃了。
他没解释，所以谁都不知道他口味变化，但好像哪里不对，徐正阳吃了几口才记起，自己口味变化这事儿还真有人知道。
余遂，跟他吃饭的时候顺嘴聊过两句。
老爷子说：“你怎么回事？”
徐正阳就知道这顿饭不可能吃得轻松，徐正阳语气挺平淡的，跟没事人似的吃着饭，晾了几秒才回老爷子：“以前听你安排不过是怕把你再气进医院有个什么好歹，但尊重是相互的，你得寸进尺，也别怪我无情无义。”
徐莹在桌子下踢他，徐正阳瞥她一眼道：“别踢我，没用。”
老爷子拍桌子，“我叫你结婚有什么错，你不会看不会瞧，身边人谁跟你一样三十岁还没个正形。”
徐正阳冷笑，“您是没错，所以他妈就安排了黄家那姑娘？他家是能帮到您什么还是您觉着你儿子不在乎无所谓，为什么我哪里痛您就非要往哪里戳呢。”
眼看餐桌战争就要爆发，徐正阳撂下筷子盯着老爷子说：“徐进远滚回房去！”
夏女士赶紧拉着儿子回二楼，只听见楼下徐家父子两吵个不停，徐莹拉不住，但她要强，夹在两个男人中间都没有红了眼眶。
这次老爷子真是碰到徐正阳伤心处了，徐正阳在部队里待了几年反而更浑，脾气倔得紧。
徐正阳知道自己脾气没收住，稍微冷静下来就没出声儿了，他看老爷子是又气又心疼的，年轻时候两人也经常吵，但现在老爷子年纪大了，真心舍不得吵，心里烦躁又不痛快的拿着车钥匙先走了。
徐莹有意调节父子两关系，给老爷子顺着气道：“您消消气，其实您儿子也是不错的，从二十岁开始就自己养活自己，您看看您周围那些老朋友，他们儿子有这么独立么，而且他在部队里也没给您丢脸不是。”
徐莹挺会拿捏老爷子的，知道父亲对徐正阳是肯定的，就是拉不下面子，老爷子气呼呼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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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阳跟老爷子僵着没再回家，九月初又接到个委托任务，指派他护送一位老先生北上去吉林，但他没想到这位老先生是余遂老师，两人碰着时都挺惊讶的。
林老几年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做不了飞机，但路程遥远领导不放心林老安全，于是向上打了个申请。
那天他只简单穿着板鞋黑裤和一件咖啡色夹克衫，手里捏着一顶棒球帽，很低调素朴，跟亲和的林老握手说他是司机。
顾绒齐从聚会那晚后就明显有点焉巴，平时最爱攒局的人突然不热情起来，徐正阳跟余遂仿佛就断了那根中间线一样，很久没交集也无联系了。
余遂坐副驾，林老和小姑娘坐后面，那小姑娘徐正阳有印像，上次送余遂远远见着过一面，是个活泼性子，车里不放音乐一点不沉闷。
佳佳这次能跟着去也是因为林老愿意带着她，林老一辈子没结婚，没妻没儿的，平时就高兴这个小姑娘去陪他唠嗑吃饭，疼得紧。
林老和佳佳在后座对话，前面徐正阳认真开车，余遂也不打扰，偶尔目光望着窗外。
余遂对徐正阳的那点心思似乎浅淡得跟不存在似的，过了那么久，就算有些不一样的情愫，那也被时间差不多抹干净了，在徐正阳的潜意识里，余遂就是个朋友，而不是对自己有好感的某某某。
因为两人为数不多的相处就是如此，同朋友一般，从很早的那顿晚餐开始。
余遂绝对是最失败和最孤独的暗恋者，他暗恋的时长超出常理，并且在此过程中从未宣之于口过他对一个男人有一点不一样的情感，甚至时刻都注意着保持分寸和距离。
当然，他并非这么认为，一切经过理智思考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对他而言也是最合适和安全的。
到傍晚，车内一片静谧，林老和小女孩在后座都睡着了，车坐久了也累人，而余遂也侧脸靠着，闭着眼，很安静的样子。
落日余晖铺满公路，又透过挡风玻璃强烈的射进车里，晃眼睛。
徐正阳扒下遮阳板单手扣上黑色棒球帽，车子依旧平稳，他瞥了眼旁边，又伸手把副驾的遮阳板给轻轻扒下。
余遂感受到一片阴影罩在脸颊上，他微微眯开眼，瞧见徐正阳在晚霞中的半张轮廓，惊心动魄的，但理智告诉他，闭眼。
路线徐正阳提前规划好了，并且这趟护送并不赶，约莫走走停停半个月后能到吉林，傍晚一行人到小镇旅馆住下。
同一楼层，四人一人一间房，安顿好林老后三人才退出房间，小姑娘是个00后挺潮的，挑染着几缕蓝发，穿得很酷飒，捏着自己的房卡跟余遂说：“余遂哥，我一个人不敢睡。”
徐正阳哼笑了声，佳佳对徐正阳做鬼脸道：“徐叔叔你笑什么呢？”
就挺气人的，凭什么都是三十岁，一个叫哥哥，一个叫叔叔的。
余遂对佳佳说：“回去休息一下，等会儿吃饭。”
佳佳皮完就溜。
徐正阳和余遂住对门，徐正阳问余遂，“林老有什么忌口吗？我待会儿去点餐。”
余遂把林老喜好忌口跟徐正阳说，两人之间虽久未联系，却不生疏也不尴尬，还是如之前那样自然。
小镇空气好风景好，吃过饭，几人陪着林老散了会儿步，徐正阳跟在三人身后，听着佳佳小嘴哒不哒的说个不停。
天将黑时将林老送回房间，余遂一转头没见着徐正阳，他下意识绕到楼下寻找，旅馆的门是透明玻璃门，徐正阳站在外边儿，垂着的手里夹着根烟，左右晃了下脖颈。
余遂收回目光，转身不经意对上老板视线，老板在前台里的高脚凳上跟他笑着点点头。
余遂也礼貌点头回应，转身上楼。
第二天余遂起得早，但徐正阳更早，已经从外边跑完步回来，两人在大堂里碰上打了个招呼，徐正阳洗完澡再下来，余遂坐在藤椅上泡茶。
旅馆老板是个讲究人，红檀木珠戴着一串，红心实木茶桌也有完整一套，见着余遂那双手那么漂亮问了一嘴会泡茶不。
余遂抬眼和徐正阳对视一眼，老板注意到叫徐正阳来坐，余遂泡的茶是真香，徐正阳不管不顾的喝了好几杯，后来老板去忙了，早晨空气好也安静，两人对坐着聊天。
徐正阳问他是不是学过泡茶，余遂说林老喜欢喝茶，而他以前跟着老师和顾绒齐去参加应酬时闲得无聊，看着看会的。
两人又有的没的聊了些，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突然楼上传来声音，两人抬头朝上看，佳佳趴在红木栏杆上，头卡在两条竖杠中间，一脸麻木的问两人：“你两喝茶能喝饱是么？”
老板坐在前台里抽烟，笑了声打趣道：“估计能。”
忘了，还有一老一小饿着肚子呢。
两人有点尴尬，但都在对方面前装得淡定一批，收拾了茶具站起身，徐正阳说：“余教授茶很好喝，谢了。”
余遂嘴还没张，不远处的老板玩笑道：“那还是我的茶具我的茶叶呢，怎么不见着谢我。”
徐正阳扬唇痞笑，隔空对老板道：“是我疏忽，对不住。”
余遂情绪没两人那么浓厚，看着有点高冷，他对徐正阳说：“我先去餐馆点菜，外边有点冷，你去加件衣服。”
徐正阳说行，余遂说完就推门出去了，徐正阳绕出藤椅，路过前台时，穿坎肩的老板又笑道：“我也有点冷呢，但没人叫我加衣服。”
徐正阳笑开，给老板递了支烟道：“老板，你有点调皮啊。”

第十四章

一路来徐正阳开车挺稳，也不赶，每个高速休息站都会停下车，让人下车放松透透气，停停走走下来，几人都多了些装备。
比如徐正阳和余遂都买了墨镜，佳佳说是情侣款，当然她只敢去徐正阳跟前皮。
余遂给林老买了顶遮阳的宽边编织帽，林老戴着怪老可爱的。
徐正阳为了收买那小姑娘叫她改称呼给人买了特色手办，但小姑娘笑着说：“谢谢叔叔。”
余遂也给佳佳买了顶花边帽，她天天戴头顶。
这么一对比，徐正阳觉得怪扎心的。
佳佳有一本笔记本，令人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翻出来，每次有需要，林老都毫不吝啬的帮助，并且十分严谨，在戴上老花镜之前从不发表任何观点。
这会儿佳佳就趴在休息站座椅上写东西，林老在旁指导。
说实话，徐正阳看不懂写什么，轻轻在桌子旁放了两瓶水后又拿着另两瓶朝公路边走。
“余教授看什么呢？”徐正阳把水递给余遂。
余遂发现只要徐正阳喊他余教授，说明他此时的心情都格外不错，他偏头看向徐正阳，接过水道：“看太阳。”
徐正阳跟着朝远处看，笔直的公路，辽阔的天地，透过墨镜的太阳很圆很大。
余遂说：“以前从没注意过，偶尔看一次挺好看的。”
徐正阳不置可否，佳佳一停下来写东西估计得多等一会儿，徐正阳押着臂膀伸了个懒腰，余遂偏头看他一眼学着他的语气说：“司机先生，储物格里的药膏别没看见啊。”
余遂给佳佳买零食的时候顺道买的，一直放在车上显眼的储物空格里。
徐正阳被余遂的冷幽默给逗笑了，药膏他看得见，但觉着自己个大糙老爷们用不着，但越开久肩膀脖颈是真有点不给力了。
下午可能得开久点不然赶不到住处，徐正阳想抽根烟提提神，掏出烟盒抽了根叼嘴里，垂眸在各口袋里摸打火机。
“你忘拿了，在车上储物格里。”跟那盒药膏放一处。
余遂说完已经从衣兜里掏出打火机，徐正阳顺势低下头，跟余遂借了个火。
呼出烟雾，徐正阳问，“你也抽烟？没瞧出。”
余遂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偶尔。”
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弱，他又补充道：“大二就开始抽了。”
那还挺早的，徐正阳想了下，大二反到他抽烟很少，交了女朋友，女朋友管得严。
徐正阳问余遂，“来一根？”
余遂摇摇头说：“不了。”他又侧身稍微靠近徐正阳，低声道：“老师在，不敢。”
这话怎么听着都像逗趣，徐正阳胸腔闷出笑声，跟余遂相处挺自在放松的，发现其实余遂话也不少。
哪料余遂突然又蹦出一句，“路挺远的，咱两换着开？没监控的地方我开。”
起初余遂知道上面会派人送他们去，没觉着什么，谁知这人是徐正阳，而且徐正阳说过，开车挺累的，早知道他就抓紧一点，把科三科四也考掉。
一个正儿八经的教授跟你说，没监控的地方让他无证驾驶，这话怎么听都震惊，徐正阳架在鼻梁骨上的墨镜被他往下勾了点，露出一双眼睛，确认似的看余遂道：“你说开车？”
徐正阳不知道他的眼睛盯人的时候很能蛊惑人心，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余遂愣了半秒，又自然撇开目光，嘴角似有若无的微微上翘着温声问，“我看着不像会开车吗？”
徐正阳笑说：“倒不是，就没见着你开过，有点惊讶。”
余遂说：“确实还没上过路。”
徐正阳：……
徐正阳吸完最后一口烟，鼓励似的拍拍余遂肩膀，好像还憋着笑，说：“咱再说吧，好吧，余教授。”
徐正阳收拾了地上的烟灰先走了，怕余教授较真起来。
……
徐正阳偏离规划好的路线下高速抄了条近路，赶在天黑前到了住处，吃过晚饭，余遂在浴室里帮林老放洗澡水，徐正阳回车里拿忘记的打火机，看到了余遂说的那盒药膏。
林老年纪大余遂始终不放心，一直在林老房里待到他洗完澡又吃了药到床上躺下才离开林老房间。
刚回到自己房间就收到一条消息。
【徐正阳：药膏谢了，挺好用的。】
余遂学着徐正阳以往的口气，给他发回一条消息。
【余遂：客气。】
徐正阳看着这条消息莫名笑了声。
想再聊几句什么，想想又算了。
吃过早饭上路，徐正阳刚打开驾驶座车门，余遂跟他说话，意识先于说话内容在大脑内反应，他动作顿住。
今天太阳毒，徐正阳穿着一件白色坎肩背心，棒球帽遮了半张脸，结实的臂肌裸露在空气外，他微仰下巴看向余遂，余遂在副驾驶旁，这次开出来的是一张内室宽敞的越野吉普，但两人都身高腿长的，看到彼此一点不难。
“真不用我开？”余遂问。
徐正阳看着他，只是一秒钟，他朝余遂点点头道：“你来。”反正上高速前这段路没监控。
余遂坐上驾驶座，他前段时间有空去报了驾校，科一理论考试和科二单项考试都是满分，并且昨晚看了很久的视频，余遂坚信，只是开个车而已，没什么难的。
徐正阳坐在副驾驶座，右手支在车窗棱上，也是一副十分信任余遂操作的样子，余遂起步前的一切操作他都没发言没看，对这样一个没上过路的新手，真的是很信任了。
其实倒挺想看教授开车是什么样的，但又担心自己目光过于热烈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佳佳很兴奋，倾身趴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勾头看，顺带夸上一句，“余遂哥，我很幸运做你的第一位乘客。”
徐正阳有点好笑，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会看人下菜碟了。
余遂点火，放手刹挂挡，车子震动逐渐强烈，车轮往前滑了几步远，突然嘎嘣一声……熄火了。
——离合松太快。
余遂脸色有点沉重。
林老悄无声息的把目光移向窗外。
佳佳张着嘴只知道眨眼睛。
凝重的气氛眼看就要尬出三室一厅。
“余遂，你试过后觉着这车毛病在哪？”徐正阳突然出声，他依旧自然放松的状态，只是这会儿微偏头看向余遂，“这段路挺不好开的，等下一段你再开？”说得跟真的似的。
不过徐正阳就是这样的人，想让他胡茬，他能给你冲得天花乱坠又跟真的似的，但他挺懒的，也不是这种性格，所以一般睁眼说瞎话的情况多半是为某个人，某种气氛。
但无论如何，都带着偏袒的意思。
余遂也识趣，知道人儿在给自己辛辛苦苦搭台阶下呢，也是脸不臊心不跳的说：“离合有点松了。”
“我也这么觉着，应该修修了。”
佳佳：……我怎么就觉着你两唱双簧唱得如此得劲呢？
往后一路，车停了多次，但余遂都没再说要去握那把方向盘，其实余遂郁闷了好半天的，甚至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能力，徐正阳瞧他绷着的唇线就知道这人一直耿耿于怀，他倒觉得无事，新鲜东西第一次碰，谁都不是一次就上道。
这天晚上，几人落脚点在一处农家乐，吃过晚饭林老难得没急着回房，农家乐两夫妻正在腌肉，抹上盐和白酒，放进大坛子里腌上。
看过瘾后林老就要回房，余遂知道林老用心，想着多留点自由时间给他们。
余遂回到前院，徐正阳目光还在那对夫妻腌肉上，挺有趣的，夫妻两边配合边埋怨对方这不对那不对的。
“佳佳呢？”徐正阳问。
“陪着老师。”余遂说。
佳佳曾经接受过心理测试，虽然瞧着她活泼乱动得跟个孩子似的，但心理年龄很成熟，正儿八经的时候，她喜欢跟林老交谈。
和林老相处，是跟余遂截然相反的模式。
所以余遂也不杵在那影响两人。
夫妻两是热情性子，特别胖男人话很多，天南地北的都能冲，也就徐正阳能招架住，但余遂还是逃不过，当胖男人问起恋爱婚姻时，徐正阳倒是坦白，说自己碰不着有缘人。
问题抛在余遂身上，余遂也不虚假，说自己没结婚的打算。
徐正阳跟着老板，把目光投在余遂上。
老板问余遂为什么不想结婚，余遂也学徐正阳，“碰不着有缘人。”
老板笑了，徐正阳也笑了。
以前对余遂的感情徐正阳不好奇，就算顾绒齐说起来也只当过堂风一样的听，现在却有些按耐不住的兴趣。
反正老板两口子隔得远，徐正阳压低了点声音问余遂，“余教授谈过几个朋友？”
天快黑了，风在耳边咻咻的吹。
余遂诚实的回答徐正阳，“没有谈过。”
徐正阳迟缓了好几秒，才哦了声，然后就没后文了。
这种氛围才是有些抓心挠肝，聪明点的人明明知道这谈话怎么都不该断在这，偏偏就真断在这了，徐正阳的内心好比一阵微风刮过的平静湖面，牵起了一层涟漪，揪着人心痒。
徐正阳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清醒，算是很有定力的稳住了，要再往下问一两句，用这种只有两人听到的语气，他真怕气氛烧起来。
天黑下来，气温降得明显胖男人在院里弄了个火炉，风也大，毛碳刺啦的燃，余遂话少却没提前离开，听徐正阳和胖男人聊天。
胖男人步子敦实，跑进屋里又跑出来，手里多了小两盅酒，“来，喝点，暖暖身。”
这是北方粗狂又实打实的热心肠，让人觉得拒绝都不好意思，两人接过道谢，徐正阳二十多岁的时候什么酒没碰过，闻着味就知道这一小盅度数不低，象征性抿了小口，明天还要开车不能多喝。
围着暖炉，喝着烧酒，神经都不自觉放松，胖男人几次说话嘴瓢，徐正阳和男人正交谈着，突然手里的酒盅被轻轻提走，又塞进一支空的，徐正阳偏头看余遂，不偏不倚的，先见着那上下滚动的喉结。
黑色套头毛衣里，外露的小半截脖颈俽长白皙，下颌线延伸而下，难说不性感，尤其这会儿。
徐正阳并未把目光上移到余遂脸上，悄无声息再自然不过的收回目光看胖男人，胖男人许是自嗨得太起劲一点没注意到这边的举动。
胖男人最后收回两只空杯，被老婆喊着把大缸抬回地窖，徐正阳上前帮忙，余遂也跟着提起步子，徐正阳回头看他，“你别去了。”
声音不大，像是就只讲给他听的，于是余遂站在原地继续烤火，看着胖男人和徐正阳一起把露天下的大坛子抬进地窖。
也挺晚了，跟夫妻两道别徐正阳和余遂也朝房间回，倒是没有楼梯，就一截昏暗两阶高的廊道，徐正阳走外边儿，手揣在兜里问余遂，“胃难受么？”
余遂吐字都带着浓厚的酒气，但语调却是平常语调，沉稳道：“没。”
徐正阳估计这人是醉的，这么高的度数他这种平常不喝酒的人不醉不可能，还喝了两杯，短短一路悄无声息的帮他撇开数盏快碰到头的垂吊白炽灯，偶尔轻拽他一把，回正他走歪的路线。
余遂的手臂是冰凉的，他那站位是个风口，站了一晚上，徐正阳也是刚才道别时才发现的，觉得这人太…难以形容。
只低头笑了。
到了房门口，余遂站在门口久久未动，徐正阳轻倚在他门口，不催他，就等着。
世界安静了，灯还昏黄着，两人像一幅画。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余遂偏头看徐正阳，喝醉的人什么都藏不住，即使一语不发。徐正阳也看着他，他的眼里情绪流转太多，徐正阳能读懂的很少，比如落寞，徐正阳也不确定，因为那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余遂微微皱着眉头，用带浓烈酒味的语气问徐正阳：“你恶心我吗？”
这话问得无厘头又突然，徐正阳稍稍理解了下，回他：“没有。”怕他这会儿脑子转不过弯，徐正阳又补充道：“不恶心。”
余遂好像在确认似的，紧盯着人问，“真的吗？”
徐正阳说：“真的。”
这人醉得不轻。
徐正瞧着余遂进去，开门过程好像又没醉，或者醉得不多，刚想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余遂又喊住他。
徐正阳转身，余遂站在房间里，门敞开着，但一片黑，这感觉不好，徐正阳微蹙起眉头又几步走回去，替他摁下开关。
屋子亮起来，徐正阳问他，“怎么了？”眉头跟着舒展开。
余遂的眼神像万重云雾过后的晴朗，跨过重峦叠嶂般，想起自己最想告知，最放在心上的那句话，带着酒气轻声说：“明早有雨。”
徐正阳每天都有晨跑的习惯，听得懂他这话什么意思，于是点头道：“好，明早不跑了。”
虽然徐正阳没喝酒，现在却有点晕。

第十五章

隔天早上飘了阵毛毛雨，但这农家乐打着阳光棚，不受影响。
吃早餐时佳佳问，“余遂哥是去哪里了吗？”平常他们四人都起得早，没谁有睡懒觉的习惯，早点也基本在一起吃的。
佳佳说完看向徐正阳，隐隐带着点不太友善的目光询问徐正阳，“余遂哥呢？他经常跟你待一块儿，他没跟你说他去哪了吗？”
语气里的酸味明显得不行，好像徐正阳抢了佳佳的心爱玩具一样。
徐正阳不跟小姑娘计较，把昨晚余遂替自己挡酒的事儿跟林老说了，又道：“那酒度数高，估计今天可能会起晚一点。”
佳佳心里酸溜溜的，终于忍不住抱怨说：“余遂哥以前才不是这样子呢，他都没替我挡过酒，还跟我说喝一点没事的，结果我吐了一晚上。”
徐正阳：……
佳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瞧着这两人的时候心里就多了点难以说清的情绪，她问徐正阳，“叔叔，你会喜欢男人吗？”
徐正阳的第一反应先看向林老，林老面上并没有特别的神情，好像没在听他跟佳佳的对话一样，安稳的咀嚼着烧饼片。
“其实我觉得你跟余遂哥挺般配的，看着很有cp感，你不知道我都嗑你两嗑一路了。”佳佳内心雀跃。
什么cp感，嗑一路徐正阳赶不上潮流听不懂，但知道她的意思是说两人是一对。
佳佳说：“上次我看见了，余遂哥给你点烟，还有余遂哥买的药，我在你大衣兜里看见了，我每次看向余遂哥的时候，他不是跟在你后边儿就是和你并排着，你们两短短认识几天说的话，估计是我跟余遂哥一年的对话量，还有，你还穿过他的大衣！”
佳佳说的这些徐正阳都知道，一直觉得很正常，但莫名的经佳佳口里说出，好像就多了点什么东西，隐秘的，与众不同的，甚至暧昧不清。
佳佳突然压低声音说：“我悄悄告诉你叔叔，我有次发现余遂哥偷看你，就在车上，你开着车，当时我们所有人都睡着了，但我被阳光晃到眼睛睁开了眼，发现余遂哥也睁着眼，靠在副驾里偏头看你。”
佳佳的眼睛亮铮铮的看着徐正阳，徐正阳突然抬头喊，“余遂，来吃早点。”
佳佳吓得坐直身体，机械的回头看，看了个空，她如惊弓之鸟转回头大骂徐正阳是坏人。
尽管余遂起晚了，也不过才九点，他今天穿一件烟灰色针织毛衫和一条同色系宽松运动裤，毫无搭配可言，也就那张脸能撑着。
徐正阳有时候都觉得，长这么帅的衣架子，私下怎么上身的都那么老气。
林老和佳佳坐在院子里晒雨后冒尖儿的太阳，徐正阳在角落捏着水管洗车，余遂脸上没有情绪，走到林老跟前喊了一声。
林老叫他去吃早点，那对夫妻给他温在厨房锅里。
余遂点头说好，他没去厨房，朝院子角落走去，佳佳眼神追随着他，却是一副：早已对你不抱任何期待能去看见我这么个大活人的期望。
“不冷吗？”余遂站在车旁问徐正阳。
余遂的脸色比平常要白，嘴唇也没什么色泽，眼神清清冷冷的但眼睛有点肿，这人可能早上起来没照过镜子，因为有一小撮短发朝天冲着，余遂确实没心情照镜子，他感受到了宿醉过后的头疼。
但能忍。
所以徐正阳此刻只能看到这些外观反应，并瞧不出也不知道他头痛。
“动起来就热乎了，不冷。”徐正阳把水阀调小了点，乱溅的水花收拢了范围。
余遂却朝前一步道：“我帮你？”
从余遂的表现和反应来看，徐正阳觉得这人可能把昨晚说过的话全忘了，他早已说过对同性恋没偏见也不讨厌他，直到昨天晚上，余遂还在确认徐正阳是否恶心余遂，确定到具体的个人身上，这样的人挺敏感的吧。
想归想，徐正阳玩笑意味说：“别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点儿事干。”说着他朝佳佳看了眼，那小姑娘确实盯着这边儿看。
佳佳听不清两人说些什么，只知道余遂哥也突然转头朝她这边看来，吓得她赶紧收敛目光。
徐正阳说的车子有毛病不全是瞎扯，等余遂从厨房里出来，徐正阳正钻在车子底下修理，佳佳蹲旁边看，见余遂过来，喊道：“余遂哥，徐叔叔牛逼，他在修车。”
徐正阳确实是最接地气的富二代了，除了在吃上穷讲究一些，其他没毛病，连佳佳都以为徐正阳真是开车的司机，问道：“徐叔叔你开车几年了啊？什么车你都能修么？”
徐正阳在车底哼笑一声，声音从车底传来有点闷，“你觉着我开车几年了？”
徐正阳开车稳，佳佳在地上画圈圈，“估计六七年了。”
佳佳见余遂又转进屋里去了，凑近了点徐正阳说：“你开车赚钱么？要是以后你真跟余遂哥在一起了那是不是还得余遂哥养你？”
佳佳皱着眉，有点不情愿道：“那你这不就是吃软饭么？”
徐正阳在车底笑了两声，逗她说：“怎么着，软饭不是饭，不能吃啊？”
“那余遂哥要养活自己还要养你，岂不是很累，”佳佳本想叫他自食其力点，眼界拓宽点去干点大生意别只知道开车，但余遂从后边叫她。
佳佳应了声快速跑了，又很快回来，用清脆欢快的嗓音对徐正阳说：“徐叔叔，余遂哥给你倒了水还拿了毛巾。”
徐正阳从车底伸头出来看，没两秒又缩回车底继续调试半轴，佳佳继续笑道，“你觉着我余遂哥什么意思？就一杯水和一条毛巾还要转手叫我送，想当田螺姑娘么？”
佳佳自己琢磨，叹道：“妙哉妙哉。”
徐正阳被烦到说：“走远点，别影响我修车。”
“呵呵，恼羞成怒。”佳佳说完就拍屁股走人。
中午继续上路，徐正阳发现余遂的脸色一直没好转，平时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能感受到他很放松，今天余遂有点低靡，虽然他戴着墨镜，头一直偏朝窗外看风景。
到第一个休息站点徐正阳停下车，休息站点的东西都贼拉贵，价格明目张胆的成倍翻，徐正阳一般不会在这种地方花钱。
徐正阳挂断电话走进商店，佳佳跟着跑进来，跟在他屁股后面问：“你今早跟余遂哥说了什么？”
徐正阳目光在货架上，问佳佳，“你很怕他吗？”
佳佳滴咕：“谁不怕他，他从来都不亲切。”
徐正阳绕过所有货架 ，没有，他又转到前台问店员有藿香正气水么，店员说再往里走有个小药店。
徐正阳谢过，又转头问佳佳：“你要吃什么吗？”
佳佳不客气的跑回去转了圈，还真有自己喜欢的椰子糖，抱了一包回到前台。
徐正阳看着她手里的糖，佳佳有点忐忑的皱眉问：“怎么，你不会没钱吧？”
他看着很穷么？
徐正阳目光移到佳佳脸上，很痞的哼笑一声，看不起谁呢，他跟佳佳说：“再去拿一包，还有拿几瓶矿泉水。”
结了账出去，佳佳抱着一堆东西，水有点重，她盯着徐正阳说：“你不帮我拿一点？”
徐正阳上下打量了她两眼，但没伸手的自觉，佳佳翻个白眼道：“切，也没指望过你。”抱着一堆东西先回去了。
作为对徐正阳的报复，佳佳抱着一堆东西回到车上，气鼓鼓的对余遂和林老说：“余遂哥，徐叔叔说以后要吃你软饭。”
空气里静了几秒。
林老嫌下车麻烦一直坐在后座，车门敞开着倒也凉快，余遂不为所动的扭开一瓶水递给林老，才问佳佳，“他呢？”
佳佳翻了个白眼，余遂忽视她这白眼，继续望着她，佳佳抿唇没好气道：“还在里面，买藿香正气水呢。”
余遂沉默了两秒，然后开门下车，佳佳自己拧了瓶水喝。
佳佳欲哭无泪，抱着林老，“爷爷，他两欺负我。”
林老笑笑。
余遂在服务站大门口碰上徐正阳，他低着头，好像还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东西看，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徐正阳抬起头。
走近，徐正阳把藿香正气水递给余遂，跟着问：“不舒服？”
余遂是不想给他添麻烦的，但被看出来后也没必要否认，嗯了声。
徐正阳打开盒子拿出一小罐，掰着盖帽低声说了句，“傻不傻。”
他说这话没看着余遂，因此余遂眼神对了个空，抿着唇迟缓的想要不要说点什么。
徐正阳把藿香正气水递给他，说：“会有点苦。”
余遂摇摇头说：“没事。”
看着他喝完，徐正阳说：“以后身体不舒服别硬撑。”
余遂愣了顺，点点头。
徐正阳觉得余遂有时候很像只温顺的乖狗狗，跟高冷不沾边，很可爱，惹得人想上手挠两下。
回到车上，余遂刚系好安全带转回身，眼前多了瓶矿泉水，拧开了的，余遂接过说了声谢谢。
徐正阳没急着开车，问他，“下去漱漱口？”
嘴里挺苦的，而且气味还有点呛鼻，余遂怕半路忍不住会更狼狈，于是点头说好，拿着矿泉水瓶下车，徐正阳把车内的纸盒递给他。
余遂刚一走，安静的后座突然飘出一声轻笑，徐正阳从后视镜看去，佳佳也看着他。徐正阳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手臂搭在车窗棱上，等着余遂。
等余遂回来继续上路，余遂精神好了点，发现以往放徐正阳打火机的那个格子里多了几颗褐色外包装的四方形小糖。
一路上余遂悄无声息把一小格的糖吃得只剩下一颗，徐正阳没有偏头，很快的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说：“扶手盒里还有大半袋的，放心吃。”
他嘴角扬着笑，余遂竟然有些脸烧，又嗯了声。
口腔里全是甜腻。
后座突然传来一些较大的动静，余遂机械的侧头朝后看，只见佳佳把外套狠狠扯下罩头上，但他的脑子并无法反应，连佳佳可能要睡觉的意识都没形成。
徐正阳从后视镜收回目光，嘴角扯了个笑，余遂上车前徐正阳想起叫佳佳拿了两包糖，转回头跟她要回一包，估计气着了。
傍晚到了住处，徐正阳把余遂撵一边站着，带着佳佳搬行李，晚上还给人弄了点牛奶喝，这次佳佳真生气了，徐正阳后来买多少包糖都哄不回去。
浪费又可惜，他转手就送给余遂吃，佳佳更生气，余遂不明就里，不知道徐正阳干嘛总给他糖，可能是那天在车上吃了好几颗让人误会了。
但拒绝徐正阳余遂开不了口，只好把糖接过，接不下了揣兜里，兜里揣不下了全拿回房间堆桌子上，走那天悄悄跟前台要个罐子装起来放背包里。

第十六章

路过北京，四人停留了一天，逛到晚上回酒店林老心满意足，林老还是那样，很早就睡下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年轻人们。
逛了一天挺累三人也就各自待在房间里，徐正阳靠在沙发里查看消息，他今天发了条朋友圈，没文案就一张某标志建筑物的照片，朋友圈点赞的人不少，给他发私信问他是不是在北京的人也不少。
回了几条消息，陈一的电话打进来，徐正阳依旧没给他存备注，点了接听问他什么事儿。
陈一走到较安静的地方才开口道：“正哥，我在北京拍戏呢，出来玩啊。”
徐正阳说：“不来。”
被拒绝多了陈一无所谓：“来嘛，真不乱，就一起聚着喝喝酒。”
徐正阳说明天要开车喝不了酒，陈一纠缠：“不喝酒也行，那一起聚着聊聊天啊。”
几次三番拒绝人徐正阳心里一点没愧疚感：“不早了洗洗睡吧。”
陈一在电话那头笑他无趣，说着又绕到余遂身上问：“正哥，你跟那大美人好上没有？”
徐正阳皱眉：“毛病？有你什么事儿。”
虽然余遂没给陈一联系方式，其实只要他想要有的是办法，陈一没去瞎折腾也是真把徐正阳的话听进去了，但今晚可能是真喝得有点多，风流道：“没好的话那我追了啊。”
徐正阳没什么情绪，说：“你试试。”
今天佳佳抢了他的手机拍了好些照片，徐正阳挂了电话点开相册去看，一张一张的划过，几乎每张都有余遂，就算是抓拍他都是上镜的，单眼皮眸子很浅，鼻梁高，嘴唇薄，每一张看起来都有点冷淡，但奇怪的，徐正阳就是越看越觉着好看觉着这人挺好。
要删吗？
不用删了吧，反正又不是他拍的。
要被发现了就说是佳佳拿去拍的。
这是实话。
徐正阳挑挑眉。
正准备去睡觉，关了手机站起来突然腾的一声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徐正阳愣了一瞬，借着手机的灯光摸到墙边，摁了几下开关都没反应。
徐正阳不确定的打开房门看，走廊也一片黑，停电？徐正阳皱眉，余遂好像有夜盲症吧。
停电时余遂在洗澡，他利索关了水拿浴巾裹住下半身，和徐正阳一样，他先确定到底是不是只是自己房间有问题。
好像是整栋楼停电。
余遂皱着眉在客厅摸到手机开锁，头发湿得滴水，一低下头大颗大颗的水珠从发尖滴到手机屏幕上，他也不管，找到徐正阳给他发过去一条微信，没得到回复于是用手机照明出了门。
走廊上。
徐正阳看见隔自己两米左右的模糊人影，不确定喊了声余遂，那团黑影顿住，徐正阳手机灯光射过去，人确实是余遂，但有点意外，余遂只在腰间别着块浴巾，视觉冲击力有点强，平日清冷的教授突然半裸出现在眼里，徐正阳眼睛快烫出针眼了。
故作淡定的移开光线和视线，徐正阳朝他走近两步问：“怎么出来了？”
徐正阳的音色再正常不过，余遂在他的回答中获得的讯息是他的情绪很平稳淡定，余遂愣着抿了抿唇，人都是朝前走的，口味变了，恐黑克服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也是，都过那么多年了。
他安慰着自己，又有点后悔那么急冲冲的出门。
这时徐正阳说：“看得清么？”
余遂不想说假话只好沉默着，连冷不冷都意识不到了。
黑暗里徐正阳摸摸鼻尖道：“看不清你抓着我。”他伸出一条手臂在余遂跟前，“先回房去，不冷么。”
那横在自己眼前的手臂仿佛一块烫手山芋，其实挺简单一事儿，徐正阳以为他有夜盲症，余遂以为徐正阳还有恐黑障碍，到头来两个人相互误会着了，终于今天闹了笑话。
如果现在告诉徐正阳其实自己没有夜盲症他会怎么想，问他当初为什么说谎吗？根本不会，徐正阳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见余遂一直不动，手机灯光的照射范围小，徐正阳不足以看清余遂的神色，猜测是不是余遂看不见自己的手，余遂的体感较低，徐正阳抓住他手腕时都被冰了一下。
徐正阳拉着他的手掌贴上自己小臂，余遂的手指下意识颤得蜷缩了一下，很轻微的，但徐正阳感受到了，仿佛被猫爪轻轻挠了下，不自觉皱了皱眉，开口声音都有点莫名的哑：“走吧。”
刚走出两步，这酒店就跟玩似的突然亮起来，余遂白花花的上半身就这么暴露在灯光下，一头湿发，身上挂着的水珠在发光，缓慢流淌到腰际浸湿在白色浴巾上。
走廊的灯是暖色调的，气氛突然怪异起来，余遂面部情绪依然不多，但耳垂很快就红得跟血滴子似的。
这时候徐正阳应该避开视线，可是莫名的，他眼睛如炽的盯着他看，腹肌，人鱼线，甚至往下，又回到他脸上，那血红的耳朵。
到底是气氛作怪，后来徐正阳这么想。而在这一刻，他突然心生歹念，想揉他的耳垂。
余遂心里羞耻，有些气馁，强制冷静的轻咳了一声，不自在道：“我先去换衣服。”
他说完这一句，徐正阳见他连着脸和脖颈甚至整个上半身都浮起一层淡粉，终于不那么平静逃似的先回了房间。
直到门关上那一刻，徐正阳的目光落在他光裸的背脊上，门真正关上那一秒，他的眼睛定格在他腰际线上。
徐正阳被关门声敲打回神，喉咙紧得发疼，滚了滚喉结，想起自己刚才的样子，他张着口想说什么，但似乎又很苍白无力，最终闭了嘴。
……
余遂贴着门板听动静，林老睡得早估计对于停电没意识，房里没任何动静余遂也就没开门进去打扰。
徐正阳站在他身后，余遂弯腰的动作自然落在他目光里，徐正阳悄无声息的移开目光。
余遂直起身，对上徐正阳的眼睛，还有点害臊，匆忙撇开眼神，徐正阳摸了摸鼻子，轻咳了声主动开口低声问道：“你跟林老认识多久了？”
余遂不太好意思和他对视，嘀咕说：“快九年了，老师对我很好。”
余遂从小地方的孤儿院走出来的，林老对他跟对儿子似的，这几年严厉又关爱。
徐正阳还想说什么，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愤怒的女音，余遂和徐正阳几乎神同步回头。
佳佳气得叉腰，质问两人，“你两聊天的时候难道没有觉得忘了什么吗？我是不值得你们去关爱一下吗？”
两人无力辩解或者说根本没心思辩解。
佳佳无语道：“你们两知道北京城今晚停电了八分八秒吗？”
两人不说话。
佳佳给两人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气凑凑回房了。
直到和余遂道晚安，徐正阳始终是有什么话想替自己辩解，房门一关，世界终于恢复安静，徐正阳抓狂的一阵对着空气踢踹，三十岁的男人想说–我不是老色批。
……
到达吉林，那边有人接，林老到的第一天就往这边的研究所去，不作停歇。做起事儿来也是一改一路上的温和，雷厉风行又严肃，连佳佳都跟着规矩起来。
也有专人保护接送，这么一看徐正阳跟失业了似的，不过他到哪都适应性很强，会给自己安排事儿，比如找个地方放松放松肩胛腰背。
刚好入住的酒店就有这条件，徐正阳睡醒午觉就到楼上做个按摩泡个澡。
放在大理石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徐正阳捞起来看，是佳佳那个小鬼给他发了语音。
“徐叔叔？前线快报听不听？”
徐正阳没立刻回她消息，等着看她要搞什么鬼，佳佳没一会儿又发来两条语音。
“关于余遂哥的哦。”
“感情方面的。”
等不来徐正阳回复，佳佳觉得现在的老男人谈恋爱磨磨唧唧的，难怪三十岁还单身，直接甩了一张偷拍照给徐正阳，跟着一段语音。
徐正阳先听的语音。
“林爷爷要撮合余遂哥和他好友的女儿，等下两人要一起去吃饭，余遂哥很尊敬林爷爷的，搞不好这次两人能成，给你提个醒，你最好先下手为强，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林爷爷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徐正阳觉得她话里歧义很大，什么叫生米煮成熟饭，两男人怎么煮？而后他才去点开图片。
即使只是背影，余遂总是好辨认的，哪个最出挑哪个就是他，甚至一眼扫过去第一眼就能看准人，而女孩子也只有个背影，黑长直的发及腰，穿一件藕色连衣裙，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生，站在余遂身边只有他的肩膀高。
徐正阳没理佳佳，把手机放回去，没一会儿进来一个电话，顾绒齐打来的。
今天这些人跟存心似的，半句不离余遂，不过从顾绒齐口里听来的余遂是那么陌生，无趣，寡言，冷漠。
顾绒齐问他一路憋坏没有，徐正阳懒得跟他扯，问他打电话来什么事儿？
顾绒齐扯回正题，问他：“二十六号能赶回来吗？”
徐正阳说：“可能赶不回。”
不出意料的，顾绒齐说：“那同学聚会就再推迟一点，刚好月底人能更齐点。”
徐正阳笑道：“行。”
顾绒齐问他，“笑屁？”
徐正阳嘴欠道：“还在追顾惜临？”
顾绒齐哼笑：“小爷就没放弃过。”
前段时间一副焉巴样的也不知道是谁，徐正阳没打趣他，顾绒齐就是这样的，自愈能力好像很强，每一次都能重振旗鼓，再热情的贴上去，仿佛是个永远蓄电满格的乐天派。
徐正阳泡完澡回十三楼，途中路过健身房，突然来了兴致又进去挥汗如雨的剧烈运动一番，泡澡泡了个寂寞。
放在跑步机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徐正阳还是没忍住，佳佳的消息，一段很短暂的视屏，只有三秒，余遂和那女生先后上了车。
徐正阳把手机扣在跑步机上，屏幕朝下，觉着还可以提速，又加了点速度。
整场运动下来，徐正阳很痛快，拿着毛巾回去泡澡，这次不是为了泡澡，他得思考一些事情，很认真的，需要个清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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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承认吧，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第十七章

第二天一大早徐正阳接到宋园园电话，他俱乐部被工商局给封了。
徐正阳坐在床上反应了会儿，好像昨天晚上他犯贱似的主动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跟他探讨了一下未来儿媳妇儿这个话题。
老爷子劈头盖脸一顿骂，昨天晚上都被他骂傻了，没成想，这老爷子还是比他想象得心黑寡毒，今早就封他俱乐部。
其实也挺活该的，估计昨晚老爷子被他气得肝疼睡不着，甚至怀疑他就是故意打电话去气人的。
徐正阳有点后悔，发什么神经要去跟他一个封建老头探讨什么真爱超乎性别。
说直白点，徐正阳昨天晚上出柜了。
其实不后悔，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先解决掉家里这关。
徐正阳想和余遂聊聊，但想到他这两天早出晚归的，估计忙，于是又作罢，再等等。
他也没闲着，老爷子给他使这么一个绊子，让他想悠闲泡两天池子都不行，房间里关了一天处理这破事儿，下午接了个电话简单洗漱过后开车出去。
等他到了餐厅，目光寻到人后直接走过去落座在对面，他先扫了遍满桌子的食物，才抬眼瞧人道：“吃得完吗？点这么多。”
崇礼静微笑道：“你管得着么，叫你来就是买单的。”她画着精致妆容，烫大波浪卷，红唇媚眼，笑起来百般风情，加上一身的打扮装饰，看着更像是去参加什么高端聚会的。
徐正阳吊儿郎当的哼笑一声，拆开跟前的一副餐具，寻一道看着还行的菜，一点不客气开吃，要这电话不打进来，他也准备觅食去了。
崇礼静一脸无语的拍桌子，强调说：“徐正阳，你过分了啊，老娘化了一下午的妆你两眼都没瞧，对一桌子菜比对我还热情。”
好多年没见了，他回来的消息还是从她哥那里听来的，崇礼静看着现在的徐正阳心中依旧感叹，这么个大帅逼当初怎么就瞎他妈说分手了呢，现在更有男人味了。
徐正阳说：“你不废话吗？饿了不吃饭看你能饱？”
崇礼静：……分，就他妈该分。
凭什么她点的菜全都进他肚子里，崇礼静拾起筷子，他戳哪道菜他就拦哪道菜，三道菜被拦过后，徐正阳撩起眼皮看她，“有病？”
“靠。”崇礼静瞪他，扔下筷子道：“你知道我跟我哥为啥一南一北隔老远吗？全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兄妹那团团结结的，我哥到今天跟我打电话都还在骂我当初跟你分手。”
一股子东北碴子味。
徐正阳懒懒道：“那说明你哥没你眼瞎。”
崇礼静就一缺根筋的二百五，看她不知道怎么回怼的憋屈样，徐正阳劝她还是先吃饭，吃完饭再接着气，崇礼静又拾起筷子。
又吃了几筷子徐正阳撇嘴嫌弃道：“你点的什么菜，难吃。”
崇礼静冷哼一声，“当初我给你买一碗清汤寡水的破粥你都说好吃，现在一桌菜你说不好吃，男人果然就是善变。”
徐正阳：……
这时盖在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一下，徐正阳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三秒后他放回手机，目光拉长远，果真看到了佳佳所在那一桌，隔得不远，但被一根圆柱挡了大半。
他微偏头，能看到余遂的后脑勺和对面女生的小半张脸。
徐正阳没八卦去细瞧那女生的样子，收回目光继续吃饭，但手机却没消停，估计进来了七八条轰炸信息。
崇礼静一双凤眼在手机和人之间来回转，问他“女朋友查岗？”
“没女朋友。”徐正阳拿起手机看，还真全是骂他的话，佳佳说她不惜当电灯泡的帮他监视他却逍遥快活约妹子，叫他赶快溜，余遂没看见他们这一桌。
典型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瞎操心。
徐正阳扬唇，回消息叫她专心吃饭，手机又扣回桌子。
手机刚挨到桌面，徐正阳身后传来一道男音，跟崇礼静打招呼，崇礼静站起来笑着跟对方握手，喊了声“沈总。”
“今天真漂亮，吃饭呢啊。”沈总说着看向餐桌里的另一人，笑容僵在脸上，不确定的喊了声：“徐正阳？”
徐正阳筷子没停，轻轻撩起眼皮又收回，短暂又敷衍，还不如瞧那菜来得仔细。
就这傲劲儿，不是徐正阳是谁，叫沈总的解开一颗西装纽扣，屁股往下沉，理所应当道：“不介意一起吃个饭吧。”
“介意。”
徐正阳清清淡淡一句话说得沈总屁股定在半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很尴尬，一旁的崇礼静笑哈哈道：“哪的话，谢谢沈总赏脸，您请坐。”
徐正阳冷冷看了崇礼静一眼，人坐下后徐正阳放筷不吃了，身体往后靠背椅上，拉开距离，意味明显的一个动作。
崇礼静不知道这一南一北的两人还能有什么过节，有意调节气氛，但话不投机半句多，沈总句句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徐正阳还算淡定，除了从这姓沈的来后冷了脸倒也没有什么其他情绪。
反而崇礼静先坐不住，问沈总，“您这意思是凡是个有钱的女人都是捞女喽，全依仗你们男人，离了你们男人都活不了，就你们砸钱就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
崇礼静算是委婉的表述，这沈总嘴里吐出来的话太脏，跟个傻逼似的，徐正阳当初把这人摁在地上揍也是因为这张嘴。他本性有点护短，即便对夏女士。
徐正阳冷着声叫崇礼静闭嘴，这里是餐厅不是菜市场，而他更不再是那个动辄几句话就轮拳头揍人的鲁莽少年。
徐正阳拿起手机喊崇礼静走人，当年被揍得一拳都没还上手的沈总怎么可能放弃如今这机会，拔高音量道：“夏紫媛那女人身材不错，你爹玩不动你这做儿子有没有替你爹尽尽孝道偷着搞点刺激？”
崇礼静猛然去看徐正阳的脸色，她心里默念完了，这傻逼老沈是撞枪口上了，徐正阳不轻易发脾气，但一旦动了手就挺恐怖的，崇礼静已经想象到待会儿捂眼睛了。
令她意外的，徐正阳只是沉了脸色，没转身揍人，神情里却都是厌恶，仿佛多呆一秒都不愿意，崇礼静转头瞪沈总一眼，拽徐正阳去结账。
两人刚跨出去一步。
极近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近得仿佛擦着徐正阳后脑勺，徐正阳敏捷转身，却先看到余遂的脸，发稍滴下的红酒脏了他肩头的白衬衫。
余遂替他挡了一瓶子。
徐正阳皱眉，迅速伸手拽余遂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侧身一脚把男人利落踹在地上，他转头，看余遂后脑勺，皱眉。
又转回去，补了一脚，往死里踹。
崇礼静和佳佳在徐正阳第四脚落下时拽住人，余遂被周离拉着，两人被拽着往餐厅外走，忍耐许久的脾气像是被点燃，徐正阳一个劲试图往回冲去踹人。
佳佳和崇礼静差点拉不住人，就这过程里，徐正阳还不忘冷声跟崇礼静说：“吃不完的全打包带走，别浪费。”
他妈全乱套了。
最后余遂拉住了他。
……
徐正阳和余遂在诊疗室，隔着一层窗帘布能听见那沈总叫魂似的哼唧声，徐正阳盯着医生帮余遂处理伤口，可能觉着太烦，喝了句闭嘴，诊疗室安静下来。
医生不禁抬头看徐正阳一眼。
诊室外是三个女生，佳佳提着打包盒趴在窗眼八卦，崇礼静还沉静在愤怒中，对着空气大骂，“妈的这猥琐男，自己都是傍富婆吃软饭的玩意儿，说的是什么鬼，气死我了。”
从头至尾一句话未说的周离此刻依旧平静，从包里翻出个创可贴递给崇礼静，崇礼静愣怔片刻，才发现自己小拇指多了道口子，但已经忘了怎么搞的。
崇礼静跟周离说谢谢。
不久余遂和徐正阳先出来，佳佳没见过这样的徐正阳，他发起脾气来好恐怖，也不敢凑上前说什么，目光偷偷在两人间流转。
崇礼静却急凑凑上前，问一堆“没事吧？”“伤口严重吗？”“流血了吗？”“伤到骨头没有？”最后说：“谢谢你啊。”
徐正阳皱眉，“你谢什么？那瓶子是给你挡的么？”
徐正阳承认，他仅两段的恋爱经历，都不太成功，第一段三个月，伴随着他青春期叛逆结束而结束，第二段终于撑过一年，但路走得有点歪，是崇礼静先找他摊牌说：“我不能再以恋人的身份跟你当兄弟了。”
她说：“我要跟你当真兄弟。”
余遂知道崇礼静，当初徐正阳和崇礼静谈恋爱，几乎没谁不知道，都是那么耀眼的人。
当时混乱，餐厅老板报了警，于是处理完伤口都进了公安局，那沈总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仇没报成还被拉进局子，本来今天是来见客户的，这下生意也泡汤了。
再加上有崇礼静这么个唠神在，跟说书似的，要不是周离拉着，她都能跟沈总在警察局整场相声。
气得姓沈的，被徐正阳踹的胸口，抽抽的疼。
有监控，徐正阳算正当防卫，依次做完笔录，警察同志拿着记录本出来，打架进派出所这种事常有，不严重的多半选择私了，对双方都好，受害方还能赔到一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向来是如此的，警察同志想当然，对了眼手里的证件，只是走过程般的抬头问道：“余遂，是否接受私下和解？”
余遂是那么的沉静，不论是挡酒瓶的那一刻还是酒精贴上脖颈的那一刻，亦或是现在，他脸上的表情甚少，如此平淡，他平静的掀起眼皮，直视着回答：“否。”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讶的凝在余遂上，余遂说完又敛下眼睑，但态度是那么坚决。
徐正阳看着余遂，从脖颈到脸颊，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连车都懒得学，社交都懒得参与，吃什么都说随便，甚至连话都少说，情绪很不富足。
他是不喜欢麻烦的人。
太过安静，徐正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毫无节奏，慷锵有力，心底往上蹿着一股劲，徐正阳热意翻腾汹涌，但下意识告诉他要忍耐住，否则要疯。
崇礼静也盯着余遂看，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又在派出所耽搁两个多小时，四个人一张车子走不完，鲜少说话的周离先开口告辞，说家里车来接，话音刚落车就到了，崇礼静是个自来熟问周离能载她一程不，她怕徐正阳踢她。
回到酒店，余遂就被林老叫去，徐正阳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余遂，叫他先遮一下衬衫。
人走后，佳佳抬头看徐正阳，说了一个句徐正阳听不懂的话。
–你们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酒店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着没一点声音，灯光幽黄，这酒店的氛围很好，徐正阳想抽烟但忍住了，一直在走廊上，靠在墙边，像等人。
余遂从林老的房间里退出来，他低着头，后颈线很漂亮，徐正阳在某晚太阳将落时看到过，但此刻贴着白纱布，有点刺眼。
徐正阳没喊他，他好像在想什么事儿。
—余遂，等到了就抓住，别傻。
林老把余遂喊进房间交代了工作，对他后颈的伤也不过问，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余遂有点混乱，老师把他坚定的东西否定了。
他觉得烦，想找个地方透透气，或抽支烟，余遂闷着心里的烦躁提步，不经意抬头，撞上徐正阳的目光。
“出去走走？”徐正阳问。
余遂最擅长拒绝人，以往那些信口拈来的拒绝话语都不用思考就能脱口而出，对徐正阳却不行，觉着哪句都不适合，会让人伤心。
不过他七弯八拐的思绪一点没让人察觉，从徐正阳提议到他回答说好三秒钟都没有。
尽管他预感今晚不适合跟徐正阳单独呆一块，他情绪现在很乱，指不定会说错话。
车开到江边，两边车窗降下，北方的夜风带刺，吹得人清醒，徐正阳从烟盒磕出一支烟，朝余遂那边倾，余遂默默抽过，他自己又抽出一根。
打火机的声音格外清晰，间隔很短的两声，车里有了烟味，但没人说话，时间推移，两根烟都至末尾，他们都享受着这样只有彼此的氛围。
徐正阳又拎出一支烟，余遂终于偏头看他一眼，徐正阳微侧着头，低下头颅把火凑上去，火光短暂，囫囵一个侧影照在余遂眼睛里。
—余遂，等到了就抓住，别傻。
余遂不合时宜的又想起这句话。
“冷吗？”徐正阳说。
“不冷。”
到吉林这一路，徐正阳和余遂单独聊天的机会其实少有，几乎没有，要么就是在微信里聊，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简短对话。
徐正阳没有刻意去琢磨过一个人，也觉得余遂挺难懂的，一路的相处是那么契合，他能感受到余遂对他与众不同的友好，谈不上多喜欢，更像偏心，特殊一点。
浅浅淡淡的，没有压迫感。
徐正阳不愿意轻易去尝试一段感情，以前不懂事就算了，现在都那么大的人了，拎得清轻重分寸。
他心底其实对一份感情的长久和专一有着特殊的偏执，在一起了就要一辈子，并且忠贞不渝的。
但他做任何事又是那么果断，也从不逃避问题，昨天他想得特明白，如果是余遂这样一个人…
试试吧，不管能不能长久。
感情很奇妙，原来很多框框条条也不是不能打破。
两个小时前他又想，只能是余遂吧，竭尽的真诚，无期的后半生，能与之共享的，他的一切，如果他要，如果他愿意，给他也行。
很短暂的几秒，他就这么决定了。
得来的感情，付出的感情，要么真挚，要么不给。
他清楚，自己能心动有多不容易。
因余遂燃起的一些热意，三十岁，徐正阳以为余遂是他的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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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徐老板：我一般不动手，动手那都是为老婆
第十八章

人就是这样，即使长时间的悲观消沉，当那个人出现，一切又可推翻，觉得自己还能走，还能往前看，还能热烈的生活。
徐正阳和余遂。
这对名字以后可以放一起。
徐正阳觉得。
余遂不知道徐正阳的心路历程，但他知道，自己没藏住，可能徐正阳又会再一次提醒他，注意分寸。
“余遂，下次别再这样。”徐正阳看着他。
余遂有些沉默，很努力的搜刮着合适的借口，无奈没找到，或者他觉得能说出来的反而会显得自己很蠢，因为徐正阳太聪明。
但什么都不说又不行，余遂本来就心乱，风吹一阵终于好了点，现在徐正阳一句话又全搅乱了，他搞不过徐正阳，余遂不自持了，反正似乎无用。
余遂微皱着眉，整个人突然释放出颓丧的气息，情绪像黏稠的潮水，又湿又凉，但又收敛着。
他偏头，喊徐正阳名字，无力辩解般的陈情道：“很多时候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你不必有负担，而且我并不需要你回应我什么，徐正阳。”
他又喊一遍名字。
风很烈白色烟雾很快被吹散，这种想法出乎徐正阳的意料，余遂对他的特殊，如果不是为了和他在一起那是为了什么。
徐正阳好像该说点什么，但走心的话徐正阳不擅长说，这几年出口的也都不是什么好话，有时候都挺厌恶自己的。
良久，徐正阳张口说不出话，却又不甘于这种状态，于是手先于大脑反应的伸了出去。
后颈皮肤感受到温度，余遂心里打颤，徐正阳的指腹干燥，有点粗糙，被灼烧着，头皮都麻了一瞬，但只是很快的擦过，他手指探在纱布上，轻轻摩擦了两下，又收回。
这动作太过亲昵，意味明显，他们都是成熟的男人，可以不言而喻，徐正阳借着江边路灯的光，很仔细的看余遂，看他的反应。
“是不是我以前说的话太重了？”徐正阳见余遂并未反感他的触碰，抽过烟的嗓音又是低沉，加上他又放轻了点语气，出口声音温柔得有过之而不及。
徐正阳以为是自己以前说话过分了，有点讨饶似的说：“余教授，你就当我那时眼瞎行么？别跟我一般见识。”
余遂唇角轻抿，浅浅的梨涡隐藏在黑暗中，眼睫颤了颤，他可能比徐正阳还想拥有和徐正阳的爱恋，可是那晚的那句不恶心真的也很满足了。
他没设想过徐正阳会回应他，更别说在一起，沉默过后，余遂跟他说：“我很麻烦的。”
他不愿多说，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明显低糜了很多，稍作思考又道：“其实当朋友就很好，你需要的时候喊我一声，我没想过更多的发展，不结婚也是真的。”
还不够，他又补充，“如果你觉得我会让你造成困扰，我以后会注意。”
徐正阳自始至终都看着他，目光如炬，像一团火一样包围着他，你问他什么时候对余遂动心的，他不确定，可能每一个瞬间吧，由浅到深直至忽视不了，就像一颗种子的破土而出并不是突然的。
余遂过分理智和平静，话不是什么好话，但一字一句里都是那么真诚，徐正阳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余遂可能也回味了遍自己说的话，轻轻皱眉道：“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徐正阳突然轻轻笑了声，轻得好像是幻听，余遂却焦虑，抿着唇看他是不是生气了，徐正阳将风早烧尽的烟蒂揉在手心里，也看余遂，嘴角扬着点几乎看不出的笑意，颇赞同的点头道：“是有点。”
余遂抿唇。
徐正阳对余遂戏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就那种撩拨完人后就跑的渣男。”
尽管这话玩笑意味十足，但余遂一颗心却逐渐往下沉。
“是从酒吧里学来的么？余教授？”徐正阳见他好欺负没忍住嘴，“还是陈一那狗东西教你的？”
徐正阳太厉害，余遂被他弄得心里跟浸了冰似的，脸颊又烧得滚烫，算了，误会就误会吧，余遂不解释。
徐正阳回归正经，字字清晰的问他，“余遂，想清楚了么？是朋友还是男朋友。”
是朋友还是男朋友。
余遂是真被男朋友三个字砸晕了，这是一张他不敢接的巨额支票，但余教授跟那些坐定打禅的也无二差别，他回答徐正阳说：“朋友。”
徐正阳没什么表情，咀嚼似的重复了一遍朋友两个字，身体微微像副驾倾了倾，问余遂，“朋友之间能有情难自抑么？”
徐正阳在余遂心里放了一把火，火舌往余遂心里钻，要去烧他的心，徐正阳自顾道：“日日相处，难免有冲昏头脑的时候，情难自禁，擦枪走火，偶尔炮友么？那…也还行，挺刺激的。”
吹来的风都不那么凉爽了，余遂从烦乱的思绪中破开个口子深吸一口气，想刹住徐正阳跑偏的思路，却找不到下手处，只得紧着声喊了句，“徐正阳。”
徐正阳抬头望他，这会儿的人倒是不平静了，至少脸上有情绪，他边琢磨他的脸色边询问怎么了，余遂故作平静道：“你误会了。”
徐正阳静了两秒，正儿八经申辩，“我预判合理的推断，说的也都是眼睛看到的，你下意识偏袒我，而我如今心动了，你情难自抑，我也情难自抑，哪来误会？”
句句在理，句句实话，叫人无从反驳，余遂心跳从来都没这么快过。
徐正阳寸步不让的说：“余教授你真过分，你这把我钓上勾后又不要我了。”
他刚要开口反驳徐正阳，一低眼，突然又跟被扎破的皮球似的，身上都还穿着徐正阳的外套啊，哪说得清，是自己先招惹徐正阳的，哪有理。
徐正阳本来想来一套猛男撒娇的，又看余遂心里烦乱得不行，决定先结束这场交谈，让他想想吧，徐正阳发动引擎，轻飘飘掷给余遂一句“走吧，朋友。”
他咬字不清，还真不知道说的是朋还是炮，余遂脸色挺复杂的。
说来说去，不就这么个结论么，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但我们只做朋友，玩儿呢！
回到酒店余遂收到徐正阳的消息。
【余教授，你得给我个交代。】
余遂觉得自己惹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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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脖子上突然多出一圈纱布第二天研究室里的人都注意到了，一些年长的前辈和敢亲近他的同辈多少都问了几嘴，提醒他了一些注意事项，余遂就那个性子，跟人不亲近，最多只会礼貌的说谢谢。
昨天打过一点点麻药，今天舌根一直发苦，出门的时候含了一颗糖，快化完的糖顶在腮帮子边倒也不影响他说谢谢。
一早上下来也就知道个余教授受伤了，至于怎么伤的也没谁知道。
余遂这样的人间少有到哪都招人稀罕招人惦记，刚进研究院的三个小姑娘都被迷得七荤八素的，现在就是这么个快节奏的时代，颜值高谁不乐意多瞅两眼，又不要钱。
三人也想办法搞来了余教授微信，无奈发过去的好友申请人家就是不同意，今天三个实习生听了一早上规培，结束后跟着领导去食堂吃饭，最后还跟余教授一桌了。
高兴坏了三人。
余遂硕博是在北京读的，这领导孙启云和余遂是校友，都是瞧见过对方校园时期的单纯青涩样子，出社会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占染点社会俗气，如今已经有点小肚子的孙启云瞧着余遂一点没变就很感慨。
两人曾经都是跟着林老的人，虽然没有深交往过但总归比常人多一份亲切在，坐下后孙启云也问了余遂脖子怎么回事，余遂简单回答。
孙启云说：“伤着骨头没，我知道一个非常厉害的骨科专家，挂他号挺难的，需要的话我打个电话，你明天去拍片看看。”
余遂说就一道小口子而已，也就看裹着纱布瞧着严重，其实真没多大问题，要不是徐正阳，这纱布他肯定不裹。
昨天医生拿剪刀把他颈根的头发剪短了一点后徐正阳脸色就开始凝重，盯着医生洗伤口打局麻逢针上药，最后医生都淌汗了，还落了个徐正阳说手太重的“差评。”
这纱布余遂拒都拒不了。
余遂一说话的时候三个姑娘就格外聚精会神，孙启云上赶着当了回老好人，替三人问了个其实他也关切的问题，“有女朋友没有？”
余遂倒是无所谓，说：“没有。”
三个姑娘眼睛发亮。
孙启云又说：“不会这几年一直单着吧？”
余遂倒也大方承认：“嗯。”
孙启云调皮道：“你们三有没有男朋友啊？”
三人不敢说话，但那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而三个女生有一位是坐余遂旁边椅子上的，轻轻柔柔说了句：“余教授你吃那么辣啊，会刺激到伤口的。”
余遂没回应，而孙启云是个滑头，要是他再晚一秒开口气氛就会变得尴尬，赶着姑娘的话尾问：“你看我们研究所这三小只怎么样？”
余遂说：“挺好。”
就这么自然的带过，帮小姑娘化解了尴尬，但孙启云也不再调皮跟他聊什么感情了，费劲，转而跟他聊起工作，不多时旁边的三个姑娘窃窃私语起来，孙启云注意到问三人怎么了。
挨孙启云的姑娘急冲冲出口说：“小夏想吃余教授餐盘里的糯米糍团！”
那叫小夏的姑娘顿时脸红，忙捂住同事的嘴解释说：“不是她说的意思，我刚才打菜想打来着但没有了。”
糯米糍团是单独的小碟装的，一共有五个余遂才吃了两个，不过余遂没分享的意思，孙启云想要扶额，再也不想带年轻人吃饭了，瞎折腾，但还是一脸仁爱道：“想吃明天早来点。”
小夏点头如捣蒜，还是忍不住偷看余教授的糯米糍团。
吃完饭没多久余遂嘴里又泛起苦味，几人是一道从食堂出来的，也顺路，就一起回去，那苦味压不住，余遂手痒痒的还是掏了颗糖出来吃。
那活久见的，孙启云都有点回不过神，三个不死心的姑娘对余教授自带天然滤镜，刚才食堂里的都给忘得一干二净笑哈哈的跟余教授要糖吃。
余教授跟聋了一样，到了岔路口跟人道再见，人一走，孙启云清咳了两声问：“还觉着余教授很好吗？”
三人望着背影道：“好。”
孙启云：……
没救了，自己恨滋滋的背手走了。
余遂挺忙的，徐正阳记挂着他脖子上的伤，但也没把人逼太紧，吃了早饭就正常的发条两条消息提醒他一些注意事项，余遂回他说好，但他觉着挺悬的，就他忙起来，估计得忘。
心里搁了点东西就是不一样，时时刻刻都有些挂念，滋味挺奇妙的，徐正阳搁下手机叹气，再看吧，不行就摁过去。

第十九章

和平常一样，徐正阳洗完澡按他的作息来看，至少十分钟内会到床上躺下，回复一些讯息然后再刷半个小时的新闻，关了手机可以在十分钟内入眠。
徐正阳刚提步朝卧室去房门被扣响，他去开门，是佳佳，这妮子跟崇礼静有点像，一点不客气先挤进房里来。
“什么事？”徐正阳给佳佳倒了杯热水，他耐冷房间里空调开得低，拾起遥控器加了几度。
佳佳跟路过似的，连沙发都没坐下手肘撑在沙发背上，先对着徐正阳笑了下，徐正阳也看着她，仿佛没读懂她眼里的深意。
佳佳翻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拍了拍沙发背道：“得，我最后帮你一次，给你个机会，今晚余遂哥没回来，他应该在研究室待一晚上。”
“所以呢。”徐正阳问她。
佳佳无语道：“等余遂哥做完报告大街上肯定没车了啊，怎么回来？”
佳佳唱戏似的转了口气，心疼说：“如果他想休息一下就只能在冷冰冰的实验室，估计没有被子，可能就拿外套将就一晚上吧，而且沙发很小，余遂哥那大长腿肯定塞不下，也不知道这样睡一晚上会不会感冒啊？”
佳佳不错过徐正阳的一丝一毫表情，但有点失落，这人一点不为所动的，徐正阳眼睛不带眨的几年军姿不是白站的，就控制个面部表情而已，一点不成问题。
佳佳不信邪，就她这智商和洞察力不可能嗑错CP，她还是那句话，他两不是真的她就是假的。
佳佳怎么招人心疼怎么说：“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余遂哥已经在研究室好几天了，估计今天晚上能做出结果所以来告诉你的，如果方便你就接他回来睡个好觉，人都瘦一圈了。”
到吉林后他们挺忙，徐正阳也自己忙自己的，佳佳捡着能说的告诉徐正阳说他们此次来吉林工作进度并不顺利，有几个节点卡好几年了，各方见解不一，林老这次主要就是为这来的，阻力很大，余遂在研究室熬好几个通宵了，不想让林老失望而归。
余遂闷得挺好，就徐正阳这鹰眼一点没发现，印象中的余遂太高处不胜寒，没有烟火气，自然的，那些苦啊累啊痛的都易被忽略。
“哦对了，也许你以后可能会来问我余遂哥的兴趣爱好什么的，但也许你闷骚不来问，我现在就顺带告诉你了，加油哦，徐叔叔。”
搭桥完毕，佳佳溜得快，不然徐正阳要逮着她改称呼，她就觉着好玩，不可能改。
房门一关徐正阳就回房了，四五分钟后又出来，已经穿戴整齐了，这穿着过分硬核，他也觉着不错，勾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三十岁的男人了，再热爱工作也得爱惜自己身体，佳佳说得余教授好可怜，徐老板有点心疼，要去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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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余遂哥没兴趣爱好，不过你喜欢什么他肯定就喜欢什么，佳佳说。
徐正阳导航到佳佳给他的位置，他解开锁屏看时间，放缓车速晃悠到来也才十二点半，徐正阳降了点车窗，点了支烟醒神。
熬到将近一点四十多，徐正阳才给余遂发微信，押着肩膀在狭小的空间里伸懒腰，又降下车窗散烟味。
空寂的大楼里余遂借着手机照明灯出来，徐正阳觉得余教授胆儿挺大的，外面风很大，气温也低，余遂坐上车后徐正阳就关了窗。
在里面穿着无菌服时热得要发汗，余遂也没想到外面会有那么大的风。徐正阳给他发信息时他刚洗干净实验器材，极静的环境里突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熬了几个通宵他以为自己幻听。
因为通常情况下他的手机是静音状态的。
这时又响了声 。
当然徐正阳除外。
余遂出了实验室快步到更衣室，脱掉层层无菌服从自己衣兜里摸出手机点开。
第一条徐正阳问他还在忙么。
第二条是一段几秒的小视频。
第三条，徐正阳叫他忙完再出来。
余遂没说什么废话，发给他稍等二字，这几天很忙，但余遂心里一直戳着根小刺似的，每天佳佳和他跟着林老忙，总会惦记着一个人在酒店的徐正阳。
倒不是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或怎样，就挺奇妙的，想到他一个人在酒店里，心里就闷闷的，总感觉把人给丢下了。
空间狭小，车里很快回暖，余遂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和徐正阳的聊天页面，很正常，但他注意到后悄无声息摁息屏了。
“没耽误着你吧？”徐正阳问余遂，发动引擎掉头，又加了句“大忙人。”
一般这种话拿捏不当说出来就是揶揄别人，但徐正阳厉害，语气里全是心疼，还藏着点能让人感受得到的责备，徐正阳掉完头余遂才跟他说：“没耽误，刚好忙完。”
至于后半句只能当没听见，挺累的，思考不动了，以往和徐正阳的交流，哪怕很日常，他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才出口，如果交谈，他估计今晚可能够呛，保不准自己能出口妥当。
但徐正阳只是唔了声就没再说话。
车开了一段路，徐正阳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这人安静坐在副驾驶里目视前方，车里昏暗看不清模样，收回目光徐正阳问他，“不睡会儿？”
过了几秒，余遂偏头看他，轻轻嗯了声，疑问语气，他刚才没听清。
徐正阳自己都没察觉，他和余遂在一起的时候面部表情一点不酷，甚至可见的温和，嘴角时常有浅淡的笑意，只要面部肌肉微微一动，那笑意就会十分明显。
徐正阳敲着方向盘，很耐心的样子：“睡会儿吧余教授，晚上开车慢，一点不帅，装睡也行，给我留点面子。”
余遂毫无意识的被逗笑了，徐正阳说：“后座有件衣服，你将就盖一下，别到头来感冒了。”
余遂不跟他客气，扭身从后座摸来衣服，什么勉强够盖的，简直可以当被子了，不过他真是累了，没力气跟人调侃，放了点座椅盖上衣服闭眼，很轻易的就睡着了。
徐正阳车开得又稳又慢，跟龟爬似的，足足比去时多开了四十多分钟，车子刚停下余遂就睁眼了，徐正阳注意着余遂，瞧见他醒来微皱起眉头：“没睡着么？”
余遂解释说：“睡着了，我睡眠浅而已。”
徐正阳哦了声，下车时他叫余遂把盖身上的羽绒服穿上，外边正冷呢，他穿得也不少，套头毛衣和加厚外套，瞧见余遂先看了眼他的穿着才应声把大衣穿上。
电梯里光线十足，徐正阳比余遂高小半个头，而且余遂瞧着比他纤瘦一点，细腰长腿更明显，下颌也比他柔和一点，整个人看着温和又内敛。
余遂低垂着眼睛，大脑有点当机，羽绒服很厚很温暖，下车时徐正阳又伸手来把拉链拉到了顶端，他暖得手脚软绵，鼻息里全是属于这件羽绒服的味道，还有点很淡的烟味。
他有点沉溺其中，如果能有一张床，他能立刻倒下就睡着。
徐正阳过了睡点很清醒，他站在余遂左后方 ，能看见余遂半张白皙的侧脸和耳廓，不知道是不是热的，他的耳垂有点泛红。
他捏着着钥匙圈玩，也不跟余遂说话，但这样的安静反而是恰好的，就适合深夜，四人依旧住同一层，隔着几间房，先经过余遂房间，徐正阳开口说话，“余教授，注意休息，晚安。”
余遂道完晚安又说了句谢谢。
徐正阳说：“别说谢谢，余教授记着我的好就行。”
徐正阳打破作息规律，熬了大半夜也没跟人说上两句话，更别说有其他进展，精神却挺来劲，有时候随着心意疯一把滋味挺爽的。
而余遂累了好几天精神一直被吊着，此刻心里被挤满热乎，他稍一放松，一头栽进软绵去。
余遂第二天一早就去开研讨会了，佳佳以为徐正阳没去接余遂，想吃瓜吃了个空，白瞎了她的热心肠，徐正阳没多解释，佳佳一看就是个神助攻，但徐正阳现在还不想的，至少在余遂自己想清楚之前，应该让他自己思考做决定。
往后的一个星期，余遂依旧很少回酒店，佳佳有时候会给他发一些关于余遂的信息，这小妮子挺会拿捏人。
余遂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边的研究所泡着，重复不断研讨，反复精进实验，林老一天十六个小时对着屏幕，佳佳在林老身边帮着演算数据，他更不能闲，但每天都会收到徐正阳的消息，叫他注意后颈的伤。
以前比这累的时候也有，但这次滋味挺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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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去医院拆纱布那天，徐正阳开车去接余遂，又大喇喇的跟着进了伤口处理室，还是上次的医生，几次看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病人的哥哥？”
徐正阳视线从余遂的后颈移到医生脸上，他当了好几年兵确实看着没有余遂那么细皮嫩肉的，不过他纠结的重点神他妈奇，瞟了眼余遂问医生，“我看着很像家属么？”
那家属的定义可广泛了。
咳了两声，医生选择沉默的拿起医用剪刀，纱布一层层拆开，好心情没能持续，徐正阳的脸色跟着医生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余遂脖颈白皙，那缝了几针的伤口很明显，线缝在皮肉里，泛着血红，医生说：“伤口有点发炎了，是没忌口吧。”医生手指触碰伤口检查说：“还有点裂开了。”
“没好好擦药吧？”
徐正阳也没料到每天提醒着了这么大的人还会那么搞，早知道婆妈个屁啊，就该摁过去，就该逮着人脖子亲自上手。
余遂感受到徐正阳的目光正盯着他，自己尽力把视线定在医生脸上，有些躲闪的意味。
处理室空空荡荡，医生感觉哪里怪怪的，被病人面无表情的盯得有些瘆得慌，还有这旁边站着的“家属”，压力怪大的。
原本今天能拆的线没拆，最后医生再次嘱咐说：“可别不拿身体当回事儿，辛辣刺激的食物就先忍忍别吃了，还有脖子要适当放松，我估计你这伤口裂开就是因为长时间低头造成的。”
徐正阳也被教训了，医生没什么底气的说：“家属也要多关心照顾病人一些，别麻痹大意的不当回事儿，要再这样下去下次来估计得重新缝针。”
这会儿徐正阳倒是虚心的听医生话，就算眼皮底下的人一直躲着目光不跟他对视也不妨碍他又睨了眼。
他看医生处理伤口时多凑近了两步，衣角挨着余遂衣服的布料，垂眼能看到他的领口，延伸往下是一点隐秘的白皙锁骨…更往下看不见了。
他一边听着医生教训一边忍不住对余遂说：“余教授，你还真不让人省心。”
空气里安静了那么几秒，余遂本来就有点发红的耳尖更红了，医生眉间也控制不住的跳动，就徐正阳一个人淡定无事得一批。
徐正阳的车坐多后有一点后遗症就是自己会毫无意识的做一些小动作，回到车上后余遂自己悄无声息降了点车窗，凉风吹着终于舒服一些。
余遂捏着手指，觉得这几天徐正阳天天关心他伤口自己还弄成这样挺对不住的，回到研究所余遂都没从这样的抱歉感里抽离。
不行回去道个歉吧，余遂想。
余教授最近吃糖好频繁，三个实习生见余教授又剥了颗糖含嘴里但看着心情不佳。
后来快下班时又见余教授从更衣室出来，竟然没穿白大褂！
然后下班了！
靠，从没见余教授下班那么早。

第二十章

余遂对请徐正阳吃饭这事特执着，吉林这边怎么说他待过好一段时间，于是寻着记忆找了家不错的馆子带徐正阳去。
徐正阳就由着他做东跟着走，不过看余遂点菜的样子也不是很熟，他就有些想笑。
余遂解释说：“其实我也没来过，但以前听同事说过挺不错。”
“吃什么不重要，人对就行。”徐正阳拨弄着茶杯回他。
余遂是一点不敢抬起头，盯着菜单选了几道招牌菜，他回到酒店见着徐正阳才发觉自己狭隘了，徐正阳这样的人，哪那么容易生气。
话是这么说，饭还是要吃的。
余遂又翻了一页点了两道菜。
点完后又把菜单推给徐正阳，问他，“还想再吃点什么吗？”
徐正阳接过菜单看了看他点的菜，划掉两道说：“换点清淡的吧。”
余遂看着他划掉两道重口味的菜，对他说：“不用将就我。”
徐正阳没说话，把点菜本给了服务员。
一路来徐正阳发现余遂食量特别小，跟猫咪似的，还是一只独善其身的小白猫，看着他吃饭，徐正阳心底会有种冲劲，想把这人喂胖一点，再胖一点。
余遂发现自己很容易陷入徐正阳的节奏里，不管是看徐正阳食欲好多跟着吃了半碗米饭还是饭后在吉林某不知名大道上散步。
他已经丧失了东道主的掌控权，徐正阳说话的一把好嗓音太有力度，让人不经意就会跟着他的想法走，这人是个只要他想就能掌控全局的人。
路灯隔好几米才有一盏，因此总有那么一截路是昏暗的，前路真的长得没尽头，徐正阳问余遂：“看得清么？还是回去？”
余遂呼出白气，看了前路一眼，“走会儿吧。”
徐正阳同意了，也放慢了步调。
和余遂这么慢慢游走街头就好像他对余遂的态度，徐正阳根本不急，很多东西也想得开，不就是一些称谓而已。
对他来说，
和余遂漫步街头跟和男朋友漫步街头，这两种说法并无不同。
他和余遂相处的时间还长着的，他知道余遂是个成熟的人，明白他们的生活里不止有情爱，就算处不成恋人也不会像小年轻们似的不再联系或者说避而不见，所以徐正阳不急。
而且在徐正阳看来那就是，谁讲得定呢，凡事事在人为。
余遂心里的盘算却是不一样，可能徐正阳跟他多处段时间就会发现他是个挺无趣的人，他总是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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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研究所处处都是八卦味，那余教授怎么受伤的，喏，女主角来了。
周离下午跟着父亲来了研究所，帮所里翻译了些文件，问余遂后颈的伤怎么样了，那问法都跟所有人不同，多少双耳朵悄无声息的捕获讯息自行延展。
周离心性高傲，她跟余遂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佳佳不知道以前余遂有过较长一段时间一直待在吉林，那段时间里余遂帮周离补习过几科文化课。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出国，周离越来越成熟也越能拎清她对余遂的感情，自己的爱慕她曾经说出口过，告白失败肯定伤心但并不消极沉沦，也并非盲目的非要和余遂在一起。
周离的高傲和聪明在于懂得适可而止，余遂接近完美但他对感情太吝啬，周离不可能把自己置于一段一味单向付出的感情中，她要的是全心全意的宠爱偏爱疼爱。
把这些条件放在余遂身上，周离认定是痴人说梦。
那天余遂突然冲出位置替人挡一酒瓶时她无比震惊，对那男人她当然是好奇的，不过她不会问，因为余遂对大部分人永远是客气多于亲近，对她亦如此，有些话不适合说。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多半是牵扯着工作，周离签了保密协议，无偿给研究所当翻译，而她已经出入了好几次研究所，对一些人也有映像。
周离目光看向门口说：“门口三个女生徘徊好一会儿了，她们是要来找你汇报工作吗？”
余遂并没有兴趣回头看，只是对她说：“你要的系统我已经做好了，”余遂掏出个移动硬盘给她，“哪里有问题又说。”
周离不客气的接过：“谢谢。”她顺嘴问了句：“你大学辅修的计算机吗？”
余遂解释说：“大学选修过，会一些。”
晚上他送周家父女出研究所，两人上车，车子启动时周离又匆匆从车上下来，递给余遂两支药膏和一瓶药水，理由也很体面，感谢他帮做系统。
余遂在办公室准备着等会儿开会要用的资料，突然门被敲响，一同事说：“余教授，林老让您去会客室一趟。”
余遂点了点头，没再回办公室的打算，因此穿上了白大褂拿上了资料去会客室，出乎意料的，他竟然在会客室里见着了徐正阳。
白灯晃亮，男人西装笔挺干练周正。
徐正阳来之前去参加了个饭局，好久没联系的老爷子今天打电话通知他的，口气一点不客气，以前父子两个把月不联系是常事，但这次退伍回来，骂归骂，明显的感受到老爷子会主动经常联系他了。
徐莹也跟他说起过，他这几年出过不少任务，半条命也搭进去过，他倒是光荣傍身了，老爷子却是吓得病了好几场。
就脾气坏的老小孩一个，当儿子的只能受着。
会客室就是一间办公室改造的，正中间摆着长长的会议桌，两边四五只靠背椅，余遂坐到徐正阳对面，和林老坐一边。
林老跟余遂说：“刚门口碰见的，说是找你。”
林老说完想离开，给两年轻人腾位置，徐正阳对林老说：“我找余教授就一两句话的事，很快。”
林老听出他的意思，又坐了回去。
徐正阳把药袋子提到桌面上，怕余遂顾不得回酒店的时候没药擦，于是应酬完又去医院拿了份，这样酒店办公室两头都放着，方便。
他推过去给余遂：“不知道你晚上回去不，给你送点药过来。”
收回手，看着余遂又来了句意味不明的话，“不知道余教授还需要不？”
比起他这意味不明的话，余遂面色上崩溃了一瞬，桌底下，徐正阳的皮鞋踩上了他的鞋头，余遂研究所里经常要站一整天，为了舒适常穿的就是运动鞋，干净的白色为主，板鞋居多。
余遂收整好情绪，估计刚周离给他递药被徐正阳看见了，他把药袋子拿到自己这边，回答说：“需要。”
徐正阳却不放过他，半靠在椅子里，懒洋洋低头看着手指说：“医生说了，余教授你这伤口不注意还得重新缝线。”
林老听了这话立即严肃起来，连着追问了余遂好几句，余遂一边安慰着林老，一边瞅了眼徐正阳，徐正阳那不要脸的毫无负罪感，在椅子里低头偷笑。
徐正阳来去都快，不耽误他们工作，走前还当着林老面正儿八经来了句，“余教授照顾好自己。”
开车回到酒店徐正阳接到崇礼静电话，崇礼静罗里吧嗦叽叽喳喳的毛病一点没改，徐正阳听了两句就没了耐心，无情道：“敲重点。”
电话那边先是静了几秒，好像崇礼静深吸了两口气，破口先是一句大骂“狗男人我哥才眼瞎，靠。”她又切入正题，说：“王总还是有点地位的，你把人打了没事吧？”
“又不是第一次。”徐正阳不以为意，崇礼静没听清又问一遍，徐正阳说：“没事儿。”
好像两人就没什么可聊的了，徐正阳神经纤维可能有麻绳粗对这气氛毫无半点感觉，平平道：“没事挂了。”
“诶，等等等等…”崇礼静急促喊停徐正阳已经快接触到屏幕的大拇指，崇礼静问：“帮你挡酒瓶的那帅哥是你朋友？”
徐正阳不自觉蹙起眉，又把手机贴到耳侧，他嗯了声，果然崇礼静接着问：“你什么朋友？以前没见过啊？那么帅，叫什么名字？”
崇礼静听见徐正阳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仿佛只是顺着电波都能深深感受到他强烈的侮辱气息，崇礼静跟他杠上了，反而更加坦白道：“那帅哥有女朋友么，帮哥们牵牵线呗。”
徐正阳懒懒回她一句-痴心妄想。
“哎徐正阳你是不是对我恋恋不忘啊，介绍个对象都那么小气。”
他跟崇礼静的关系很不应该用前任这个词来概括，应该说比这个更纯粹一些，没死去活来的爱过，所以分手后也没什么你死我活的情仇爱恨。
后来分手徐正阳听说崇礼静在外否认两人有过情侣关系，徐正阳无所谓，他是男人吃不了什么亏，崇礼静说什么就是什么。
徐正阳懒得跟她掰扯想要挂断电话，手机刚拿远一点顿了顿，又贴回耳边，问崇礼静，“那什么总找你麻烦没？”
崇礼静说：“我再不济背后撑腰的还有我哥，他不敢轻易得罪我的，再说混不下去我去投奔我哥啊。哎徐正阳你是不是真对我…”
徐正阳已经挂电话了。
崇礼静对着手机大骂，“我□□大爷，徐正阳。”
余遂再回酒店是两天后，他回到酒店那天，佳佳说徐正阳被派走了，应急一场雪灾事故，“原来徐叔叔是以前是军人啊，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帅逼的司机。”
余遂没注意听佳佳的话，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迟缓的想，他还回来吗？

第二十一章

吉林连续两天暴雪，太阳被蒙在很厚的雾气里，入目都是雪白，佳佳第一次到北方因此非常激动，但她的激动似乎并没有感染到余遂哥，余遂哥越来越沉迷工作。
在这样时好时坏的天气状况里，余遂和老师基本完成了此次北上的任务，偌大办公室里，各级领导坐了一圈，谈实验谈民生，各种官话说不完，余遂作为年轻晚辈，也位列其中，如果他走仕途，估计也是能走远的。
他沉默着发呆，想拿出手机看新闻，无奈场面不允许，散局后余遂又跟老师说再回研究室待会儿。
林老点头让他去了，余遂在化工领域的造诣和前途最广远，但几年前开始分出几分精力接触生物医学领域。
药物治疗是众多疾病的基础治疗方法，特别是对于年纪大的群体，林老知道他用心，不止一次的劝导宽慰过他生老病死是物理常情。
余遂只是沉默，这两年更加努力，半夜从研究所出来，又打车回酒店，捏在手心里的手机一路没有响动，其实徐正阳走那天给他发过消息的，不过那条消息他过后才发现，是晚上八点零八分才发的。
不是微信是短讯，定时的。
后来多次查阅那条讯息，余遂注意到上面的8:08
那种感觉就像又被塞了颗糖，太昂贵，没吃糖就觉得甜。
他每天各个台的新闻都看，一有时间就看，佳佳说某博上的讯息更多广，又自个捣鼓着注册了个账号，有时候半夜睡醒也会拿起手机看一会儿。
半夜他被闷雷吵醒，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伴随着滚滚雷声，飘扬的小雪无声息下着。
半个影子倒映在玻璃上，和徐正阳一样的短发，余遂穿着单薄的毛衫，露着一截雪白的锁骨，眼睛里没有温度，雪像下进他的眼里。
极静的氛围里，电视机里重播着白天的新闻。
他这样子不像三十岁的男人，不像过去三十年的余遂，像有了来路，驻足，回望，等待，不再人间无归途。
/
吉林路面通畅那天他自个去医院拆了线，回来佳佳一脸苦瓜的问他怎么自个就去了，余遂说一个人能行，佳佳瞬间无语，是啊，徐正阳在就能陪着去，徐正阳不在就自个能行。
要不要那么区别对待。
他们在林老房间一起看新闻，这次雪灾备受全民关注，无论是突遇的灾难还是奋战前线的消防官兵，又或是四面八方的援持，总是令人动容。
电视里播报雪灾正在进行收尾，背景中国士兵手拿铁铲正在清除路面积雪。
余遂晚上窝在沙发里接着看，无意识的捏着食指上的创口贴，刮着翘起的末端，他今天给林老削苹果时不小心割了手一刀。
当时佳佳心里不知道怎么形容，看他垂着眼睑，紧抿唇线，还有白皙的手指上瞬间涌出的鲜血，他没有吃痛的表情，反而孤沉。
佳佳突然震惊，觉得好像余遂哥比徐叔叔陷得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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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去那天天很晴，一路有人护送，两个和余遂年龄相仿的男人，但余遂路上话极少，回到C市也就一头扎进实验室。
顾绒齐晚上赶时间回研究室拿工作文件，见实验室微微泛着光，摸过去朝门窗口看进去，差点把他吓得尿失禁，大叫了声。
挺巧合，他望进去那一刻里面的人也抬头看他这边，关键昏幽氛围里就亮着盏实验灯，那人皮肤本就白，称得更白，还有一丝阴沉，怪渗人的。
里面的人拍开灯开门出来，一见是余遂，顾绒齐捂着胸口叹气，“余遂，你这超人类的作息你他妈是修仙啊。”他又后知后觉，“你们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余遂穿着白褂子，清清冷冷的，平静回答他，“下午。”
余遂这段时间不在顾绒齐怪不适应的，顾绒齐这人嘴碎，但他做不来对谁都能不设防的一通说，余遂走后才发现自己“痛失”了个多么好的一位听众，又见着余遂，他一肚子的话想跟他在这唠到天亮，但情况不允许。
他匆忙到办公桌上收拾了电脑，嘴里碎碎念说：“余遂，我这几天在医院照顾徐正阳，研究所这边你替我打着点马虎眼啊，他妈本来工资就低再扣老子真得喝西北风去了。”这人自从顾惜临回国后魂就被勾去了大半，前几天给人忙着找公寓般新家去了。
余遂现在最高兴的莫过于听到这个名字，但也不是，因为顾绒齐这句话里的前缀是医院，他还站在实验室门口，里面的白光泄出来打在影子上，目光平直的看着收拾东西的顾绒齐问，“徐正阳怎么了？”
顾绒齐莫名的下意识抬头看一眼余遂，和他清冷的目光对视上，反正余遂不是大嘴巴的人，他这个大嘴巴就说：“自己他妈没点逼数把自己弄进ICU了呗。”
他现在说起来还气呢，徐正阳出事儿是他姐联系他的，徐正阳第一紧急联系人是徐莹，徐莹前两天才把他弄回C市，一边工作也压着她一身，没办法联系了顾绒齐，两边一起照顾，主要的是还没脱离危险期，至于老爷子那，敢都不敢说。
“有时间再跟你说啊余遂，走了。”顾绒齐提着包就急步离开，余遂就这么盯着他的背影消失。
/
两点多的医院还灯火通明，人也不少，余遂跟在顾绒齐身后，和其他人一起等电梯上去。
他和徐正阳算有点顾绒齐不知道的私交，如果说徐正阳当他是朋友，那在顾绒齐眼里，自己至少应该也算徐正阳的半个朋友吧，半个朋友提出想去看看徐正阳，应该也不算太唐突太奇怪吧。
他想了挺久，但追出去得也快，赶上顾绒齐，幸而顾绒齐没多问什么。
徐正阳就这么躺在那，床边一堆冰冷的监测仪器，鼻腔里插着氧气管，戴着氧气罩，食指夹着氧饱和度夹，两个人就隔着透明玻璃窗看，想着昔日那个拽八二五的大帅逼心里一阵难受。
特别是顾绒齐，压着声音还在骂，跟个小娘们似的哭哭啼啼，“这傻逼玩意，熬不过这两天就等着老子送花圈吧，送个屁！老子撬他棺材板掘他坟，妈的…退役了都还那么想逞英雄，把自己熬死在前线是想成笑话以后在圈子里流芳百世是么…”
余遂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在徐莹来之前离开，徐正阳醒来是在五天后，顾绒齐那天简直是人生中最丢脸的时刻，当着一整屋医生的面号丧似的哭，徐莹都惊呆了。
后来还是徐正阳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竖起一根手指头眼神威胁他，“你丫的烦不烦。”为了病人生命安全，顾绒齐暂时被两名医护给架走了。
观察四十八小时后，徐正阳转了普通病房，能进点流食后顾绒齐给他买了粥当老子伺候，那嘴也是跟机关枪似的，肚子里能掏出来的话全往外说，这几天憋坏了。
听到某几句，徐正阳握着勺子的手却是顿住，抬头看他，顾绒齐愣住，问他怎么了，徐正阳没说什么，沉默半秒叫顾绒齐给他打开电视机。
顾绒齐调到新闻台，自个也看得起劲，叹了一句，“当中国人真他妈幸福骄傲。”
背着他，徐正阳已经摸到自己手机发了条消息，又扔被子上，屏幕还没熄，如果顾绒齐这会儿转头来看，能见着“不来看看我么？”这句话。
徐正阳穿着病号服，四仰八叉眼神空洞，突然低低操了句，太他妈丢脸了，竟然把自己搞医院来了，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他又拿起来看。
【余遂：好。】
过了几秒。
【余遂：顾绒齐在你旁边吗？】
【徐正阳：在。】
没多会儿，徐正阳就听见顾绒齐接起了电话，“余遂什么事儿…啊随便拿，你自己挑一盆，哦最右边那盆最好养，十天半个月不浇水都没事…不用谢，哦，对对对，忘跟你说了，徐正阳醒了啊，不用担心。”
徐正阳有意听着，越听到后边越憋不住，埋着头低低笑了几声。
顾绒齐在研究所里窗台边各种植物都栽着几盆，挂了电话，一头雾水的对徐正阳说：“这余遂不会是出趟门艳遇了吧，感觉下凡了，他刚刚竟然跟我要盆多肉回去养养，你觉得奇怪吗？”
徐正阳正在发消息，余遂跟他说明天来看他，他正打字呢。
顾绒齐喂了声，徐正阳抬头看他一眼，说：“听着呢。”
“你不觉得余遂这举动贼他妈有人间味吗？”
“挺有的。”
“你们这趟出门，路上有没有女人跟余遂要微信？”
“没有。”
“那你也没察觉他有点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顾绒齐咂嘴，“感情啊。”
“没有…吧。”徐正阳觉得现在还不适合跟顾绒齐说太多，等感情稳定点再说或者余遂同意关系对外公开就说。
然后一愣，人都还没追到的…
顾绒齐看他刚捡回条命就拿着个破手机在那杵杵杵的，冷嗖嗖看他两眼，“你也有情况了？跟谁这么猴急白来的发信息呢？粥不喝了啊？身体不难受了啊？”
徐正阳嘴角挂着笑抬头看他，声音还很虚：“跟家里人报平安呢。”
顾绒齐：“哎哟，哟哟哟，哎哟。”
徐正阳笑容扩大，想一脚把他踢开。
顾绒齐没敢跟“徐黛玉”真玩闹起来，怕又给送进ICU去，隔天刚好是周末，然后顾绒齐就在病房里看到了余遂，倒也不惊讶，毕竟昨天刚跟人说过。
余遂带来一束鲜花和一个果篮，香槟玫瑰和向阳花插在花瓶里整个病房都要朝气一些，顾绒齐拍手，“难怪我就觉得这地方缺少了点什么。”
后来徐莹进来，看到余遂也只是点头示意了下，顾绒齐闲得蛋疼，眼神在两人之间一番流转，隔着一张病床，当着徐正阳的面，热情似火牵起红线。
“余遂，这是正哥亲姐姐。”顾绒齐看着徐莹，“姐，你现在还单身的吧？”
徐莹倒无所谓他这么问，这混蛋高中跟着徐正阳混的时候经常问这么一出，点点头。
出乎意料的是这混球视线又抓住余遂，介绍说，“姐，这我同事余遂，也还单着呢。”
顾绒齐又说：“不然你两加个朋友认识认识？我觉着你两挺配的。”
空气寂静了，只有嘀嘀的仪器声。
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尤其是徐正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的还躺在病床上吸氧气，听完后直接拔了氧气管，也不在余遂跟前装可怜了，就想削人。

第二十二章

徐正阳这几年的肺被他糟蹋得隐患重重，这次只是急性肺水肿，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肺上的问题太复杂。
不过徐正阳恢复机能好，只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就出院了，期间有电视台记者来采访他全都闭门不见，余遂后来还来过一次，和顾绒齐，徐进远一起来的。
徐进远偷听到徐莹打电话知道了他在住院，叫徐莹带他来徐莹一直拖着，他等不及找了顾绒齐，其实真正找的是余遂。
也确实，那天要不是余遂护着他，徐正阳铁定要抽这死孩子，这屁孩竟然染了头绿毛，一头绿到发光以为带着帽子他就看不到似的。
徐正阳盘问了几句，徐进远说是他朋友给他染的，而且他也不是故意要染这么亮的颜色，后来朋友也给他道歉了，徐正阳还是骂他傻子。
徐进远仗着余遂在，躲人身后跟徐正阳嘀嘀咕咕争辩说：“我才不傻，我朋友自己也染了红色的。”
当然徐进远没说是他逼的。
徐正阳懒得跟他掰扯，叫他回去就染回黑色，或者剃头，剃亮蛋。
徐进远扯余遂衣角，余遂摸摸他绿头温声说：“听你哥的。”
徐进远：……
没你们这样一起欺负人的。
余遂送这小孩回学校的时候，为了安慰他还特地给他买了一堆学习资料，直接把徐进远整自闭了。
/
知道顾绒齐和徐莹都忙，出院当天徐正阳自个办理了手续才通知的两人，直接打车回的老宅，这段时间没接着老爷子好几个电话，怕叫人担心。
张嫂喜滋滋的把人迎进门，说老爷子和夏女士都还在公司，徐正阳点点头，回房去补觉。
晚上老的小的都回来，夏女士出差去了，老爷子阴嗖嗖的叨他，“还知道回来，成天没个正事儿干。”
徐正阳不理他，抓着徐进远薅他头发看，徐正阳的话徐进远不敢不听，后来就乖乖染回黑色了，晚上徐正阳又进他房间拉起袖子衣摆看，问还有没有人欺负他，徐进远摇摇头。
徐正阳盯着他看了几秒，瞧着他不是说谎才放了人，徐进远把假期里赢来的奖杯给徐正阳看，说：“区赛第一名，来年春天参加全国赛，哥，我明年赢个更大的奖杯来给你看。”
徐进远性子软，身体也软，适合跳舞，早两年就被夏女士送去学国标了，以后多半是走艺术的路子，徐正阳挠他毛茸茸的脑袋，静了两秒往他床上看，问，“晚上睡着冷不冷？”
徐进远点头，“有点。”
“等会儿我叫张嫂给你加床毯子，还有什么问题？”
徐进远说：“枕头也不好睡，太软。”
“行，也换。”
徐正阳差不多时间从徐进远房间里出来，从二楼看，老爷子还坐在客厅沙发上，那架势明显在等他。
/
他屁股还没挨到沙发就听老爷子说：“我不管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去了，明天晚上跟我去参加个应酬，见见周董和他女儿。”
徐正阳坐下，双手撑着膝盖寻到好坐姿后才散漫开口，“不去。”他好性子解释说：“不是跟您唱反调，这次我是真碰着对眼的人了，不想叫他有任何误会。”
老爷子还记得他前阵子的一派胡言，依旧不可置信的问他，“男的？”
徐正阳迎视着父亲的目光，“男的。”
“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是吗？”
“这看您怎么想。”
老爷子满脸愤怒，拾起沙发边靠着的拐杖就要揍人，喜欢男人！他是造了什么天虐遇到这种家门不幸，压着声骂，“我抽死你这个不孝子！”好像喊大声了都觉得丢人。
张嫂给徐莹开门时老爷子第三棍打下去，她瞳孔一怔什么都顾不得想直扑过去，忘了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别说护人，反叫徐正阳眼疾手快才接住了人。
老爷子那实打实的闷棍就这么砸在徐正阳背上，徐正阳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徐莹一惊挣开徐正阳对着老爷子吼，“爸，您干什么啊，徐正阳他今…”
徐莹话还没说完被徐正阳截断，徐正阳说：“这辈子，我徐正阳就喜欢男人了，打死都改不掉，不会改！”
他的口气一点不是气话，理智又强硬。
空气突然寂静，好像整个客厅的每一处都填满着他的这句话，徐莹红着眼眶看他，老爷子气得身体颤抖，指着徐正阳骂不出话。
张嫂跑上来搀扶住老爷子，埋怨徐正阳，“先生您就少说两句吧，您父亲都那么大年纪了您还这么气他。”
徐正阳动动肩胛偏了头，还是不肯屈服，“早说晚说都是这个结果。”
像今晚这样的叫板，上一次还是十年前为了打篮球，也被老爷子狠抽过一回，但那次他低了头，因为老爷子被他气得住进ICU。
这次不会了，不会低头。
他就自私这么一回。
张嫂剜他一眼，扶着老爷子回房。
客厅里就剩下两姐弟，徐莹也狠他一眼说：“知道回来要触霉头还挑今天回来。”
徐正阳垂下眼自嘲一笑，无所谓的耸耸肩说：“谁知道呢，有病吧。”
“伤着没？”
徐正阳一言不发的进了厨房。
没两分钟这人提着药箱从厨房出来，徐正阳回到沙发处把徐莹摁沙发上坐着，蹲下去抬起她脚，拿云南白药喷。
徐正阳手掌温热粗砺，徐莹看着他黑色的发顶，徐莹说：“怎么着？你这怀柔政策是打算先从我这入手？”
徐正阳撩起眼皮白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的低下头给她扭了两下，徐莹嘶了一声，“轻点！”
徐正阳不理睬，揉了揉，又去给她提来双棉拖，洗了手回到沙发处，“小时候是你护着我，现在这下算还你的，咱两两清。”
“放屁。”徐莹小时候没少嫌弃徐正阳是闯祸包拖油瓶，现在虽然嘴上嫌弃着但心里也暖。
徐正阳拢了支烟抽，徐莹一把抽走，“才出院就抽烟，医生说了你尽量戒烟。”
“管得倒挺宽，那么爱管自己找个男朋友管去。”
徐莹捏起拳头揍他，把烟杵断扔烟灰缸里，问，“你藏着的人是上次来医院看你的那个。”其实她的语气很笃定。
徐正阳懒懒瞥她一眼，徐莹低头笑了下，她没意见，男人也好，有个喜欢的人就行了，能被爱被惦记总归是好的，她就怕徐正阳会跟她一样。
“他挺好的。”徐莹又说。
徐正阳又看她一眼，只要是跟余遂有关，徐正阳都显得好奇和有耐心。
徐正阳还在ICU的某天晚上，估计一点多了，徐莹打着热水回去，在医院的长廊上远远看到一个男人，他一动不动站在ICU外，走廊光很亮，徐莹看着那人背影，他穿着居家的宽松衣裤，乍一看像半夜突然从床上爬起来的。
徐莹说：“我当时挺纳闷的，你这小子得多会花言巧语蛊惑人心啊，搞得人家大半夜不睡觉来看你。”
/
徐正阳过了浮躁轻狂的年纪，现阶段爱情的种子一旦萌发，时间只会成为催熟剂，哪怕没有频繁的见面和联系，他不会在独自一个人的大量时间里去衡量考虑是否自己只是一时的冲动或者他和余遂是否有价值和意义。
在每一段平静下来的时间里，他会感受到时间变得黏稠，有温度，厚重，甚至甜腻，因为脑子里盘踞着一张脸。
非常无比的让他心动。
老宅逐渐静下来，只有花园里的路灯还在亮。
徐正阳拿起手机看一眼，估计余遂还没睡，徐莹客厅里说的那些话让他膨胀到觉得发消息已经满足不了他此刻的欲/望，拨了个电话过去。
他只留了壁灯，氛围跟刚才客厅里的混乱比起来显得太过沉静，可能这是徐正阳第一次拨打余遂电话号码，所以迟迟没有接通。
他点了免提把手机放窗台上，想去捞烟盒点支烟，今天怎么都要抽支烟，不然在老爷子那受的气没法消，他刚挪动脚步电话接通了。
徐正阳折回拾起手机贴耳边喊，“余遂。”
余遂在电话那头嗯了声。
徐正阳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声声悦耳了，只是一个单音嗯，他已经忍不住想嘴角上扬了，徐正阳又问他，“在研究所还是在家？”
对面静了两秒，回答说：“研究所。”
“不回去么？”他又忍不住补了句，“别那么辛苦。”
听到余遂说好，徐正阳已经走到床头去捞烟盒，咔哒一声，火光亮了一瞬，他抽了口烟想着再说点什么，余遂的声音太好听了。
余遂却先开了口，问他，“你在抽烟吗？”
徐正阳两指撵着烟头嗯了声。
通话沉默了几秒，余遂在电话那头轻声开口说，“别抽烟了。”他又补充说：“你才刚出院。”
徐正阳隐在昏暗里的嘴角勾了下，尽管余遂补充了后半句。
“行。”他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高兴，就真的把烟头摁灭了，拿着手机仰倒到床上，一时高兴忘了被老爷子抽的三闷棍，痛得嘶了声。
电话那头余遂问他，“怎么了？”
被揍这种事儿他怎么可能说，掉面，胡茬道：“没事儿，被狗咬了。”
对面静了一瞬，然后徐正阳听见对面说：“那狗真不是好狗。”
徐正阳忍不住笑了，他觉得这就是和成熟男人谈恋爱的好处，不会像年轻的小孩一遍遍盘问非逼着你说实话，甚至无理取闹，谁会有余遂好，还陪你胡茬陪你装。
徐正阳笑个不停，扯着背痛也要笑，听见对面哐当一声细响，边笑边问余遂怎么了，余遂说：“回家。”
徐正阳这下真的太快/活了，好想见余遂，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床上这一隅被他躺得热乎，他心潮澎湃，满得不行，抽过烟的嗓音沙哑，忍不住夸余遂：“那么听话啊。”
余遂那边没回应，徐正阳心里拂过一层浪，一浪就收不回，跟余遂胡搅蛮缠：“我没有把你只当朋友，你知不知道啊余遂。”
直到对面轻轻的给他一句嗯，他才心满意足，像只餍足的猎豹，跟余遂道晚安叫人回去注意安全，真当要挂电话时他又得寸进尺一步：“有时间见一面吧，余遂。”
余遂还是说好。
徐正阳真的，这一刻想把余遂死紧摁进自己身体里，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太他妈舒服了。
/
第二天一早夏女士回来，张嫂一见到她就谄媚凑上前去，“您回来了，您不知道吧昨晚老爷子拿拐杖揍了先生，我进徐家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哎哟那下手狠的，我都不敢往前凑，。”
“徐正阳怎么了？”夏女士知道张嫂市侩，为人阳奉阴违，她对徐正阳尊敬多于亲切，张嫂时不时就爱撺掇她几句叫她拿出女主人的气势，思想不在一个层面，夏女士对她是能避则避，毕竟张嫂在工作上还算尽心尽责心也不是真坏。
张嫂顿时表情复杂起来，像吃了馊饭，扭捏的掐着手指视死如归的讲出来：“先生说他以后要跟男人过。”
夏女士到真被说惊住了，张嫂臊红着脸夹着尖细的嗓音极力给徐莹模仿昨晚的吵架情景-
“我不是跟您唱反调，这次我是真有喜欢的人了，不想让他有任何误会。”
“这辈子，我徐正阳就喜欢男人了，打死都改不掉！不会改！”
张嫂本就是个爱背后嚼舌根的八卦老妇女，神情语气模仿得还挺像，末了还跟夏女士一跺脚一叹气，“您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先生才回来几个月就跟老爷子叫板以后要跟男的过，您说那男的得有多厉害啊，勾得先生现在这五迷三道的。”
夏女士轻咳一声，提醒她，“张嫂，别说了。”
张嫂顺着下夏女士的目光朝后看，就见着徐正阳懒懒靠在楼梯扶手那，一副听戏的模样，神色还挺愉悦，诚心实意点评咬着字说：“还真像。”
谁知道先生起那么大早，张嫂顿时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哀苦的叹一声，“天爷啊这都什么事啊。”捂着脸逃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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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新封面把额丑哭了＠_＠
不行明天再换回去。
没有反馈有点慌，希望各位天使留评啊，贴贴。

第二十三章

那晚在医院看到余遂，徐莹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说不清，却很能激发倾诉欲，徐莹不知哪来的自信，觉得这人和徐正阳在一起会很靠谱，于是将徐正阳的情况说给他听。
她很懂语言的艺术，将徐正阳这些年吃的苦描述得淋漓尽致，搞得自己差点也潸然泪下。
徐莹确实对徐正阳很好，后来也把徐正阳跟老爷子长时间的出柜斗争讲给余遂听，包括他被老爷子揍，这也导致徐正阳不知道，为什么余遂晚上回家缠了他一整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徐正阳和余遂都不是情感大师，彼此靠近的每一步有稳扎稳打也有野狗脱缰，过程不易，好在结果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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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余遂说见一面，却迟迟不行动，余遂也没主动约时间，更多的，他们通过互联网保持联系，有的没的每天聊几句。
出院后在家修养了几天，徐正阳闲着没事儿就买了鱼缸养鱼，老板还送了他一只乌龟，他连鱼连龟连自己的抛了条朋友圈，顾绒齐在下面评论：日子就你会过，我他妈也想住院了。
上次乔迁聚会顾绒齐加了几人，他那条评论谁都看得见，几人当即就群里质问徐正阳去了，然后第二天臭猴老黄等一干人就全杵到了他家门口。
老黄做饭，臭猴在打桌球，胖子和杨意觉就怼着徐正阳的鱼缸看，胖子说：“你买这么大一鱼缸，就养这么条小咪鱼，你咋想的。”
徐正阳靠露台边剥蒜皮，嘴角扯着笑说：“买来睹物思人啊。”
胖子：“哟，稀奇，背着大伙谈恋爱了？”
徐正阳：“差远呢，追不着。”
杨意觉都好奇了，“就你还有追不着的人？怎么着，那姑娘是天仙啊？还是比你富啊？哎不是，你前段时间在群里那发言都还一副无欲无求要出家的架势，这转变可真够大的。”
胖子问：“有照片么拿来瞅瞅？算了，估计有你也藏着，大胆去追啊，哥哥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记得追到手后领出来给我们见见。”
徐正阳笑，“那当然。”
老黄在厨房里面吼，“徐正阳你丫蒜剥哪了，老子菜等着用呢。”
“叫魂呢。”徐正阳折回厨房。
开饭前，几人瞧着徐正阳先去伺候了他那宝贝鱼，一群人不得了不得了的啧啧，看着徐正阳回来胖子叫道：“别偏心啊，那龟你是瞎了吗？它不会说话你也别偏心啊。”
徐正阳笑开来，“忘了。”又折回去喂。
酒足饭饱后几人咬着徐正阳逼问他的身体情况，徐正阳简单带过，反正医生说了，定期去做检查就行，能坐下来这么聊大家都珍惜，东扯西扯就聊到了半夜，还是不想散，徐正阳又去提出一扎酒。
他自个也喝得有点多，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画面，全关于余遂，他摸不透余遂到底怎么想的，不愿意和他确定关系但也从来不拒绝他，搞不通，他问在座的已婚男士。
胖子和杨意觉觉得徐正阳这次是真栽了，认识那么久什么时候听他烦恼过感情，就连当初的崇礼静都比不了，胖子问：“说清楚，是你不想确定关系还是人姑娘？”
徐正阳懒得纠正，“我上赶着想呢，但人家不愿意，但他真从来没拒绝过我，这什么意思？”
杨意觉闷口小酒，“我觉得吧，确不确定关系不太重要，现在谈恋爱不像以前单纯，都心里一肚子顾虑呢，两个人在一起高兴不就行了，先处着，万一处一段时间就觉得不合适崩了呢。”
徐正阳有些思想挺传统的，拿筷子扔他，“放狗屁，渣男。”
胖子说：“再不行你跟人问清楚啊。”
徐正阳不想，怕把余遂给吓跑了，现在这样也不赖，很多事情还是讲究个水到渠成，算了，不问了。
老黄离席去了洗手间，臭猴也放下杯子跟着去，徐正阳指着两人背影吼：“先说了啊，别在我家打起来，不然拽着你两扔派出所去。”
回过头，徐正阳问：“这两人还没和好？”
胖子说：“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
杨意觉拍桌子，“要我说就臭猴太记仇了，过去那点屁事就他妈自己揪着不放，那老黄也有自己的人生不愿意跟着他去广州也正常啊。”
胖子怼回去，“你是当事人么你放这屁，人两以前多好，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是，当初这两人是黏黏糊糊的，但后来不也大打出手么？”
徐正阳叫停道：“换个话题，他两的事儿他两自个解决。”
后来两人出来，胖子见着老黄脖子上快渗血的牙印啧啧叹了两声，瞅了臭猴一眼。
杨意觉说：“这会儿倒真的惬意，就还差了阿周。”
周铭劲，谁都联系不上。
/
几人难得来一趟就多待几天，隔天就去了俱乐部打篮球，打到后边儿顾绒齐来了，指着徐正阳骂，“聚会都不叫我，你良心呢？”
余遂昨天说所里有个项目在收尾挺忙，他肯定不会叫顾绒齐，不然余遂还不忙死，舍不得。
不知道余遂忙完没，徐正阳到场边发了条消息问，臭猴在场上催他，徐正阳又给余遂发了条消息叫他有时间给他打电话，消息可能注意不到。
顾绒齐跟几人打球简直找虐，没一会儿就要叫暂停休息，老黄只打了两下就下场了，徐正阳跟臭猴还在火拼。
杨意觉坐球场上，扭了扭脚，胖子问：“还疼啊？”
杨意觉说：“偶尔，没事老毛病而已。”
场边一穿超短裙的女生推着一购物车饮料走进篮球场，身材火辣，那声音也是好听，叫几人拿饮料喝，胖子现在在俱乐部当教练知道这姑娘，“拉拉队教练。”名字他不知道所以没介绍。
几人谢过后都停下来喝水 ，顾绒齐喊：“两位哥，你两也消停下。”
臭猴放下篮球捞了两瓶矿泉水朝场边去，胖子呵一声，和杨意觉对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正阳垂着头撩起衣摆擦了把汗，成熟老男人的腹肌就这么闪现了一瞬，不要太撩人，突然眼底递来一瓶果汁，徐正阳抬头，才发现场里多了个女的。
顾绒齐吃瓜吃得乐呵，胖子和杨意觉见怪不怪，这场景早几年前就见惯了。
场边臭猴吼了声，“徐正阳，电话！”
徐正阳跟女人点了点头就下场接电话去了，还真是余遂，徐正阳接起电话喂了声，转头看了眼顾绒齐，想想还是拿着电话出去打。
胖子指着他叫：“喂喂喂，跑什么呢，有什么我们听不得的？”
杨意觉起哄，瞎jb乱讲，“对啊，咱也不会告诉嫂子你在球场勾搭女孩子啊，啊，嫂子？你听见没？”
顾绒齐：？？？？
见徐正阳没影了，杨意觉对女生道：“刚才瞎吹的不好意思啊，人跟女朋友打电话就逗逗。”
顾绒齐：！！！
“徐正阳交女朋友了？”
胖子：“你不知道？”
杨意觉：“徐正阳真不够意思。”
终于清净下来，徐正阳又喊了声“余遂。”
余遂在电话那头“嗯。”了声。
“忙完了？”徐正阳问，今天是周末，但余遂肯定加班了。
听余遂说收尾了，徐正阳又道：“那好好休息下。”
余遂道：“好。”
徐正阳靠在栏杆上对着风口散热，没喝一口水的嗓音很有磁性，解释说：“刚他们胡闹呢，你别介啊。”
“没事儿。”余遂说。
“我也没在场边勾搭女孩儿。”徐正阳为自己自证亲白，知道余遂不可能给他个什么回应，就没接着瞎讲，问了几句他后边的安排，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回到微信徐正阳给人发了条微信。
【徐正阳：下次来看徐老板打球，虽然老了但在你面前耍耍帅不成问题。】【余遂：好。】
过了几秒，余遂又发来条消息。
【余遂：不老。】
徐正阳勾着唇啧了声，咋这么会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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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阳贼浪漫，和余遂的见面非等到了C市这一年的的初雪夜，他在家睹鱼思人可有大半个月，那雪一飘下来，徐正阳就给余遂打电话，问他能见一面吗？余遂说好啊。
徐正阳洗了澡刷了牙，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如果他的头发需要做造型他肯定已经开始抹发胶了，他在穿衣镜前打理好自己然后拿着车钥匙出门。
又在花店里挑一束娇艳的红玫瑰，把车开到余遂家小区，抱着一束玫瑰花在车头等人。
天将黑不黑的，余遂在窗边看着楼下那点人影，他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各种情绪都在翻滚。
他手里捏着多肉的茎叶，看着徐正阳掏出手机，等到徐正阳的消息发进他手机后才下楼。
跟徐正阳比起来，他穿得很随意，隔着几步的距离两人对视着，莫名觉得好久不见了，两人都默契的将对视延时，想看个够看个饱，直到空气里快拉丝了徐正阳才偏开头。
余遂这个人，太有魅力了，话不多不主动，却一副比谁都深情的样子。
徐正阳送花的理由极其敷衍和扯淡，他出院都半个多月了还庆祝，庆祝个屁，但余遂极其配合，不仅接过了花还配合着说了句恭喜。
徐正阳先他绷不住笑了出来，余遂问他，“上去坐坐？”
徐正阳愣了会儿，余遂这波主动得太突然，有点经受不住，徐正阳知道，余遂这是把自己发酒疯的话给听心里去了。
这事儿还得从两个星期前说起，在俱乐部上徐正阳算杠赢了，老爷子把徐氏产业下的一亏损风投小公司扔给他，他忙了小一段时间，切入募投管退要害，应酬谈判连轴转。
他喝醉了会给余遂打电话，一开始他只是问余遂是否觉得做什么事会掉价，就怕自己身上的那层滤镜哪天突然打破会让余遂失望觉得徐正阳不过如此。
因为他觉得余遂对他的喜欢太盲目了，连拒绝的话都从没说过。
但余遂跟他说：“徐正阳，你怎样都是最好的。”
他明明没说情话，徐正阳却觉得很动听。
可人总是贪心的，余遂不主动没关系，不想确认关系没关系，都可以慢慢来的，但就想听余遂亲口说句在乎他，让他心里也暖暖，有个底，不虚。
他喝得烂醉，气息粗厚，手肘盖着眼睛跟余遂提要求：“余教授，你不知道我一直在自我调节情绪，但怎么办，我现在自我安慰不动了，很伤心，在乎我一点行不行。”
他跟余遂抱怨他跟截木头似的，女生给他送水也不念叨几句，晚归也不问他原因，还有某次应酬时，他跟余遂发语音，背景里不小心录进了礼仪小姐喊他的声音，余遂都没过问。
那晚他甚至非揪着送水那事儿不依不饶，跟余遂说：“我当时特想你说点什么。”
余遂声音很柔和，问他，“你想听什么？”
徐正阳翻身把脸埋被子里，咕哝着回，“我想听什么？你不知道吗余教授。”他拖长的尾音叫嚣着他的抱怨有多强烈。
余遂静了好几秒，给了他一个答案，“那你继续保持洁身自好行吗？”他问徐正阳，“这个你想听吗？”
他问得极其认真，好像徐正阳不满意他可以重新想个答案。
徐正阳特满足，心里胀满得睡过去。
徐正阳的这点愣神时间余遂已经抱着花先走了，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问他，“不去吗？”
片刻的时间，天已经全黑，昏黄路灯下飞着几只小虫，万籁寂静无声，余遂的五官不是很清晰，怀里的玫瑰被路灯的灯光照得柔和，徐正阳眼睛都是亮的，问他，“这会儿不怕引狼入室了？”
“更不想你委屈。”余遂转回去继续走，不抱花的手背到腰后，朝徐正阳张开手掌。
清晰的，徐正阳低笑了声。

第二十四章

余遂拒绝不了徐正阳就像毒贩拒绝不了毒/品，一直以来他对徐正阳的态度都是绕着徐正阳而改变的，徐正阳进一寸，他就退一寸，退无可退了也把人惹伤心了，随之的，只能自己再妥协一点。
余遂不是多面派的人但绝对是个十足的双面派，并且一旦暴露出去，是会让外人无法置信的，估计所有人都会惊叹一句：余遂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啊！
对于这一点，徐正阳尝到的甜头不止一点点，爱和偏爱，后者更容易让人心动，所以徐正阳对余遂太上头了。
余遂是最烈的酒。
余遂的体感温度还是那么低，徐正阳手心贴上去时还不忘诙谐调侃一句：“是你先主动的啊。”
“我主动的。”余遂很配合他，但徐正阳还是先他握住了自己的手，不带一丝轻佻，稳稳当当的握着，也没有其他小动作。
可惜两人牵得不长可能徐正阳味都没尝够，见着有陌生人出现余遂就立刻把手给抽回去了。
对余遂这“渣男”行为徐正阳一点也生不起气反而还笑了。
跟着两人一起进电梯的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可能两个男人太有压迫感，何况徐正阳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尽管三个人的电梯并不挤，但姑娘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几眼后，默默地，一点一点的，一步一步的，秉着呼吸悄悄抱着外卖移动到了电梯的角落。
电梯壁像一面镜子，徐正阳尽收眼底这场景眼尾又有了点不明显的笑意，而余遂仿佛没有看到一般面无表情的冷酷，和抱着一束玫瑰花的举动有点反差萌。
余遂家跟徐正阳想象中的差不多，简单干净，余遂打开电视机，直接就是新闻频道，他给徐正阳拿了瓶苏打水，徐正阳去吉林一路喝的大都是苏打水。
徐正阳内心是有点触动的，觉得余遂太心细，而本人拿着遥控器从房间里出来，不知怎么把遥控器摆到房间里去了。
两人隔空对视了眼，徐正阳问他：“吃饭没？”
余遂老实道：“没吃。”又问，“你呢？”
徐正阳已经吃过晚餐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道：“没吃，来跟你蹭饭，你煮给我吃？”
余遂瞳孔骤然放大，这对表情甚少的余遂来说太过明显，甚至有点萌，他迟缓的说：“我煮的应该吃不成。”
余遂确实不像会自己煮饭吃的人，徐正阳也不太爱自个弄东西吃，觉得没滋味，但做给余遂吃他挺愿意，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那有面吗？我煮。”
余遂点头，“有，鸡蛋也有。”
都有。
一个不做饭的人，这让徐正阳很难不多想，他今晚真的嘴角一直忍不住往上扬，垂眼脱了西装外套又熟练的卷起衬衫袖子。
余遂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他，徐正阳每天锻炼身材很好，有料又养眼，结实的臂膀和微鼓的胸肌，布料延伸而下束进腰带里，收着那方窄腰。
这场面太烧眼睛，余遂偏开眼喉结滚动。
余遂说要洗碗，徐正阳由着他，自个参观他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和书房，书房还亮着灯，徐正阳估计他来之前这人还在工作，又想着回去后得挑一间房间改造，不然以后余遂搬过去没地办公。
他又看到窗台边的那盆多肉，走过去拿起来看，眉间受不住的跳了跳，又拿着多肉回到厨房，靠在门边捧着多肉看，忍不住问里边的人，“余教授，你这多肉怎么回事？那么多指甲印？”
余遂愣了一下，手里的碗差点打滑，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爱心的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装没听见。
徐正阳盯着他的后背看了眼，笑一声说：“我给你换一盆仙人球算了。”
余遂停下来转头问他，“真的吗？”
徐正阳情意绵绵的看着他笑，“假的，哪舍得。”
余遂转回去接着洗碗。
徐正阳挑拣话题聊，“你平时三餐怎么解决的？”
余遂说：“在外边吃或者点外卖。”
徐正阳就知道，啧一声说：“那多不健康，以后我做给你吃。”
他的声音沉稳勾人，余遂不说话。
管你接不接，反正人你领进家门的我就尽情的撩，徐正阳是这么想的。
余遂把碗用毛巾擦干放橱柜，也是难得，他的厨房还有开火的一天，连锅都是今晚新拆的。
徐正阳说：“年尾了还有新项目吗？见你书房开着灯是不是很忙？”
林老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药物研发的临床试验至少要经历三个阶段，五六年的时间林老等不起，余遂想要压缩审核流程或者把林老安排进临床试验者名单内，但困难重重。
这段时间徐正阳也挺忙，于是余遂就简单两句带过没提自己碰到瓶颈。
那束红玫瑰就躺在客厅茶几上，被吊顶灯照得更娇艳动人，余遂有点遗憾的说：“家里没花瓶。”
徐正阳放回多肉手插进兜里，转身看着余遂说：“是我疏忽了。”
徐正阳的口气漫不经心又态度诚恳，余遂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引狼入室了，不知道能不能经受住徐正阳的诱/惑。
徐正阳就靠在窗台边跟他聊天，余遂坐在沙发里拨弄那一束玫瑰花，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过不久就快跨年了，徐正阳问了下他那天的打算。
余遂说：“应该是去陪老师吃饭。”
余遂没提起自己的家人徐正阳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只道：“挺好的。”
很真的一句话。
余遂后颈线被灯光打得非常漂亮，白皙又修长，说话期间徐正阳目光多次停在上面，最后还是定力不足走上前去，用手指撸开颈后细发，看着道：“留疤了。”是很浅的一道月牙型小巴，当初的裂口已经愈合但缝合的印子还在。
余遂猝不及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感受着徐正阳的指腹在某一小块皮肤上轻轻摁了摁，还揉了下，他的指腹还是那么温热粗砺，好像自己被扔进盛夏的沙滩里滚了一圈，但和上一次比起来他不再那么手足无措，甚至贴合着他的手指向后靠近蹭了蹭。
他就这么无意识的给徐正阳扔了一把火，烧得身后的人眼睛里快溢出滚烫热烈的情意。
那耳尖也是红得勾人，徐正阳肆无忌惮的也揉了把，余遂明显的颤栗了下，抬起头看徐正阳，欲/望开始弥漫，在两人渐重的喘息和凝视里。
“余遂，我这么吃你豆腐你不介意是么？”徐正阳出口嗓音沙哑，垂头看着余遂，以及尽收眼底的喉结。
余遂很浅的眸子里全是一张脸，一眨不眨的看着头顶的人，温和说：“不介意。”
徐正阳眼里翻滚过热浪，眼神黏稠的看着余遂。
静了两秒徐正阳又问：“但就是不跟我确定关系？”
余遂不自觉抿起唇线，浅粉色的唇瞬间有点发白，垂下目光思考了会儿，又抬起头，认真的对徐正阳说：“徐正阳，如果你承认，我一直都是你的人，但关于我的一切你永远可以选择放弃，随时都可以。”
空气里安静了，茶几上的玫瑰花还是鲜艳。
徐正阳愣了几秒，收回在余遂脖间乱动的手，插回兜里，又退后两步，那些旖旎的气氛瞬间消失，他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下来，虽然没了柔情蜜意但出口声音依旧沉稳，问余遂：“其实我也可以这么理解，你能随时放弃我是么？随时随地毫无缘由甚至能单方面这么做是么？”
徐正阳自嘲一笑，“我理解没错吧，嗯？”
余遂垂下眼，徐正阳真的好聪明。
沉稳的皮鞋声渐渐远去然后房门咔哒一声被关上，余遂耳边回荡着徐正阳留给他的话，“你真聪明。”
余遂感觉胸口有些闷疼，他抬头喘一口气，又望向关闭的门板，徐正阳真的生气了，可能就这么到头了吧，余遂想。
可是如果追溯余遂的过往，问那些曾见证过他某段成长的人，可能他们都会沉默许久，可能有些人会记起这个叫余遂的人，也可能不会，但如果追问，他们并不能给你任何答案，只会说着也许大概的印象-孤僻？冷漠？
所以当这样的人有一天愿意主动迈出一步，一整颗心掏出来，试着热情和回应，很难说得到如今这样的结果不是残忍的。
余遂走到门边站了两秒，最后还是拉开门抬起头，过道里已经空无一人，很安静，太安静，当他想关门进屋时，对门打开了，他不知道对面什么时候搬进来了人，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暴露的睡衣叫住余遂。
余遂虽然脸色不好但还是顿住了，看着女人的脸，像看一本枯燥乏味的书，女人眉眼含笑道：“先生您好，我家电视放不出了，能麻烦您帮我看一下吗？”
余遂收回眼，关门，留下一句没温度的话，“我不会修。”
/
徐正阳忘把外套带走了，余遂盯着那搭在沙发上的黑色西服外套，忍不住走过去摸了摸。
他以为徐正阳不会生气的，毕竟所有的考量他真的全都站在徐正阳的立场上，这对徐正阳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处。
结果徐正阳还是生气了，那么成熟稳重的人都能被他气走，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全新又棘手的难题，因为此前他身上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他自我认为是这样的，没有人对他生过气，又或许发生过，但被他自主的无视和过滤了，他并不在乎。
他以前研究过不少复杂疑难的课题，这次依旧，拿着烟和打火机去书房呆了大半夜，余遂学习能力很强，关于人类情绪的研究课题，如果只是单纯的理论知识阐述，这晚过后他能做出完美的课题报告。
不知过了多久，余遂隐约听见敲门声，他游荡到门口，几秒后敲门声又响了几下，因为屋里没开一盏灯，这氛围突然就有点诡异。
但余遂心跳加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他缓缓拉开门，被一阵扑面而来的寒意笼罩，继而印入眼里的，是徐正阳。
他盯着自己，那双眼睛太震撼，就像黑夜里伺机而动得虎豹盯着猎物一般，侵略性和攻陷欲是毫不掩饰的强烈。
余遂第一次感受到他这么锋利的一面，强势得像要把他一口吞入腹中，而徐正阳确实这么做了，门一打开就猝不及防的把人摁进屋里。
余遂撞上沙发后背，徐正阳一手托住他后颈，把人逼到不能再往后退了甚至需要他托着后脑勺给人撑着。
徐正阳一身的寒气，黑暗里余遂喊他，“你怎么那么湿？”
徐正阳说：“我去买花瓶了。”
他身上的烟味很浓烈，余遂猜测他抽了很多根烟。
电视机一直没关，一直在新闻频道，声音低得像背景音乐，又因为寂静无法忽视。
专业的播音腔说：“今晚预计十二点整三十七号台风登陆临市，本市受强烈影响，请各单位、部门安排人员管理好各建筑物，不要在暴风雨时出门，不要在强风影响区域骑车或开车，如遇到危险时，请拨打报警电话110，消防电话119，急救电话120…”
余遂说：“商场都关门了吧？”
徐正阳嗯了声，“回家拿的。”
余遂沉默了。
徐正阳盯着他，黑暗里那一双眼亮得精光，掰着余遂后脑勺声音不大却很强硬的说：“你知不知道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让我喜欢满意，余遂你不能这样，喜欢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知道吗？”
他声音更沉了些，“你说的什么放不放弃的，你尽管试试，我盯上的肉，”他低头凑近余遂，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盯一辈子。”
余遂学一晚上的理论知识这一刻似乎并无用，因为他自己也难以克制的心跳加速。
徐正阳指腹捻磨着他的后脖颈，低头看着被他逼坐在沙发背上的人，稍一冷静，突然凑近余遂的脸闻了闻，又拉开距离问：“抽烟了？”
余遂看着他轻轻嗯了声。
“抽了几根？”
“一根。”
徐正阳不说话，静了两秒余遂抿唇有点泄气道：“四根。”
徐正阳揉了他脑袋一把，余遂仰脸看着他，温声问，“你抽了多少？”
徐正阳笑了下，和余遂对视着，手指不安分的在那道小巴上来回捻磨，余遂并无半分闪躲不喜，他撑着余遂肩膀弯下腰，改为平视，问余遂，“管我呢？”
余遂不说话。
“你不说话没关系，我能听见你快速的心跳声就行。”
他才不管余遂有多少顾虑，他要的爱情连台风都阻挡不了，其他的算个屁。
徐正阳想要抽身离开余遂，他身上冷气太重，怕把人捂生病掉，他刚撒手，余遂突然抱住他的腰，不太敢使劲，只轻轻贴着，但已经足够了。
徐正阳低头看着他，嗓音沉闷的问，“怎么了，嗯？”
余遂仰着脸，身体微微靠近徐正阳，认真说：“对不起。”他又缓慢的开口：“以后尽量别抽烟了，你才出院。”
“我出院半个多月了。”
“才半个多月。”
“……你以后少气我。”
“好。”
徐正阳这一刻觉得，值当，踏实。
他压着嗓音问，“今晚不想回去了，收留我一晚，嗯？”
“好。”他从不拒绝徐正阳的要求。
余遂去摁亮家里的灯，湿透的衬衫贴在徐正阳身上，腰带收着的窄腰下两条大长腿，余遂撇开目光去浴室给他拿浴巾。
“家里只有我的生活用品，介意吗？”
徐正阳接过，“不介意。”
他擦着头发，余遂又折回浴室调水温，弄好后喊徐正阳洗澡，余遂家也就一间卧室，自然浴室也在卧室，徐正阳进了他的房间，靠在浴室门口。
余遂弄好一切转头看他，“我去给你找衣服。”
徐正阳点头，走进去开始解衬衫纽扣，一点不拿余遂当外人，除了耳尖那一点红余遂毫无异样，他离开前说：“衣服也…”
“穿过的也行。”徐正阳打断他，脱掉衬衫。
余遂眨了眨眼睛退出去，他站在衣柜前琢磨了好半天，听见浴室里响起水声后更没法思考了，终于找完衣服抱着坐在床上，什么时候送进去？现在…还是等水声停了？他甚至控制不住的开始想一些不该想的。
“余遂？”
“啊？”余遂回过神看着浴室门。
“衣服。”
“哦”余遂赶紧过去递衣服，他的衣服穿在徐正阳身上有一种怪异感，余遂觉得，可能他没见徐正阳穿得这么随便过 ，他第一次觉得他的衣服太丑了。
徐正阳挺满意，除了短了一点，他擦着头发问，“我睡哪边？”
“床。”余遂反应了会儿，徐正阳意思是要跟他睡一张床？徐正阳不嫌弃就行，余遂说：“右边行吗？”
“好。”
余遂也去洗了澡，准备睡觉时想起什么，折出去扫视了眼，徐正阳带来的那花瓶被扔在沙发里，余遂过去把花拆了插进花瓶里。
回到房间，徐正阳似乎已经睡着了，余遂轻手轻脚的爬上另一边床，他心跳又控制不住的快起来，很缓慢的躺下去。
一开始，他背对着徐正阳侧躺，后来悄悄翻了个身，看着他，他没想什么，就这么看着他的脸，突然徐正阳开口道：“余遂，我定力没你想象中的好。”
徐正阳并未睁开眼睛，只是侧身和余遂面对面，余遂喉结滚动，所以为什么定力不好还有转过来，徐正阳以为他定力好是吗？
余遂抿唇，想躺平努力睡觉但刚一动徐正阳就捉住他手腕，余遂根本没想挣脱所以就这么给他抓着，徐正阳和他对视着，那么近的距离彼此间的呼吸都能清晰听到，余遂的皮肤很细腻。
徐正阳问他：“想聊聊天吗？”
余遂思考了几秒问：“能明天再聊吗？”
“困了？”徐正阳刮了下他的皮肤。
“没有，但我这会儿聊不过你。”
还真是人精。
徐正阳：“…那睡吧。”
徐正阳闭眼几秒又睁开，发现余遂还睁着眼，他突然开口，“有点紧。”
徐正阳口腔里的味道此刻跟他的一样，清凉的薄荷味，余遂逐渐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眨了眨眼，解释说：“新的。”
徐正阳懒声道：“知道，摸着手感就是。”他甚至逗余遂，“这么紧，会出事吗？”
余遂动了动被他捏着的手腕，努力躺平闭上眼低声说：“你别这样，我经受不住你的诱/惑。”
徐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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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这边建议，为了后半生幸福还是别穿了吧。

第二十五章

隔天一早徐正阳接到胖子电话，说看到徐进远了，跟一群很像社会青年的男生混在一起，不知道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那时他刚把车停在研究所门口，余遂叫他赶快去吧，徐正阳也没耽搁调转车头疾驰离开。
胖子说在大楼门口看见一群人进了电梯，但上了四楼，四楼是游泳俱乐部，大冬天的去那干什么，冬泳吗？徐正阳想想徐进远那瘦骨嶙峋的骨架子就头疼，就怕又被欺负。
昨晚一夜暴雨，今早路上积水严重，哪哪都堵车，等他把车开到俱乐部胖子已经等在大楼门口，胖子没办会员卡上不去。
电梯门一开徐正阳就见着泳池边湿得跟落汤鸡似的徐进远，他全身皮肤白嫩得跟牛奶似的，被半跪在他跟前的一男生揪着湿衣服往上掀，两点都露出来了。
那男生一头红毛扎进徐正阳眼里，刺眼得很，徐正阳急赤白赖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前从后边一脚把那男生踹进泳池里。
徐进远大惊失色，惨白着脸瞪大眼睛，“…哥”拽着脱了一半的衣服吓得屁股尿流，哪管得了泳池里探出来的红毛落汤鸡一顿操骂。
徐进远跟泥鳅似的跑，徐正阳不想追他怕他滑倒跌地上，僵持了七八分钟徐正阳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余遂，他指了指徐进远然后接起电话。
“没事儿，不用担心…找到了，我不骂，你专心工作吧，嗯…”
徐进远瞧他哥那表情那语气一猜就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吼救命稻草，“余遂哥，快来救我，我哥要杀了我！”
整个泳池回荡着他的绝望。
徐正阳挂电话迅速，妈的这小兔崽子还收拾不了他了，轻松抓住人拎着胳膊提着脖子往电梯去，“我记得今天不是周末吧？逃课？嗯？徐进远你长本事儿了？”
徐进远那么可爱一孩子，胖子看着徐正阳教育的时候心疼得紧，回到二楼跑前跑后给人倒感冒冲剂拿毛巾开电烤炉拿吹风机。
“怎么逃课了？”
徐进远低着头把脸埋杯子里，小声嘀咕道：“哥，虽然没人敢欺负我了，但他们会冷暴力我。”徐进远抬头，“冷暴力你懂不懂？哎，估计你不懂，你又没经历过。”
徐进远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轻松像是习以为常了，问到懂不懂的时候眼睛还亮晶晶的，他耸耸肩说：“所以我不喜欢在教室里待着。”
胖子拿着干衣服裤子进来，叫徐进远赶快换，但湿衣服黏糊糊粘在身上，而他平时生活能力又低，弄半天弄不好。
徐正阳嫌弃的一把扯过人，踢开点烤炉把人摁在自己腿上帮他换，这些年他不在家，很少知道徐进远的情况，问道：“给你换个学校？”
徐进远伸长手穿进毛衣，说：“不换，我都换了好多个学校了，这个学校我才适应点。”
裤子徐进远自己换，一般小孩都脸皮薄，徐进远倒是大方的扯下自己裤子跟内裤，换上干净的，又把内裤放到烤炉上烤。
胖子和徐正阳：……
这孩子吧，做事儿确实是虎了点，但又透着那股天真和稚气，让人不好多说。
徐正阳给他卷了一截过长的袖子，“刚那谁欺负你？”
徐进远蹲到烤炉边取暖，回答，“才不是，他是我朋友。”
徐正阳刚想挥巴掌，徐进远抱头道：“唯一的朋友！”
徐正阳收回了手，拽过人帮他吹头发，徐进远愣了好一会儿，突然道：“哥，明天我生日你没忘吧？”
“没。”
“那我明天跟你们过完生日我能不能出去玩一会儿。”
徐正阳不说话。
“除了家人还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呢，我能去跟我朋友玩一会儿吗？”
“就那红毛？”
“嗯。”
“今天你哥我踹了他，他估计不想帮你过了。”
“没事，我求他。”
徐正阳：……
徐正阳后来带着徐进远离开了，这狗崽子害他今天上班都迟到了，打从进徐家大门开始，这小孩就跟跟屁虫的缠他，不是他生的却要他养着，简直造孽。
见老板走了，有员工凑到胖子跟前八卦道：“胖哥，这老板以前是打球的吗？看身材很像，怎么在俱乐部里没经常见着他。”
胖子说：“这只是人家兴趣爱好，人有正经工作呢。”
打发走了八卦的员工，胖子心里倒是有点难受起来，其实他们几个人里，徐正阳是最放不下当年那段遗憾的人，毕竟人曾经有多接近梦想，过后就有多遗憾，把俱乐部办起来后徐正阳就基本退到幕后，一来是自己不像曾经那么专业了，专业的事儿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做，二来就把这当一个节点。
人应该往前走，不该耿耿于怀过去。
……
徐进远在副驾驶里问道：“我能叫余遂哥来参加我生日聚会吗？”
徐正阳看他一眼，余遂恐怕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于是道：“你这么突然人家不一定有时间，如果你想让他帮你过生日，那可以重新约个时间，我们再给你单独过一个。”
“好啊，那你现在帮我打电话问他。”
“他应该在忙，晚上打。”
“哦，还有，到时候再叫上顾叔叔。”
徐正阳：……
/
顾绒齐这段时间间歇性欣喜若狂周期性萎靡不振，他自个感情都一团乱麻根本顾不上徐正阳是不是真谈恋爱了。
今早领导找他谈话了，后边还说到余遂，叫他做做余遂思想工作，他一直等到所里人都走光了才盼到余遂从实验室出来，顾绒齐见他还没下班的趋势，劝慰道：“林老的病早两年北京专门飞过来的专家就看过了，确实是年纪大了各方面身体机能老化了，你的申请领导都不敢轻易签字只得逐级往上打报告，至于批不批很玄。”
“续命率那么低，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苦费精力，我相信林老更希望你用这些时间精力创造出更多的社会效益。”话虽无情但顾绒齐说的是很现实的问题。
余遂只是沉默，顾绒齐跟他同事几年也知道他这会儿的态度就是无声的反抗，也好在他本就是话多的人，余遂不理他他也能自个接着说。
“反正你别太执着，生老病死是人生常理，谁都不能违背自然规律，某些底线是不能碰的。”干研究的容易钻牛角尖，特别余遂智商这么高，以往也有好些前车之鉴的例子，确实是人才，但走歪了。
余遂情绪不太好而他情绪不高涨也难憋出更好宽慰人的话，拍拍余遂肩膀道：“别太拼，差不多下班了。”
余遂跟林老九年，从一定程度说林老是他的再生父母，也将是他第一个可能有一天就要面临分别的“亲人。”
他心情复杂，情绪也很压抑，有时候很想冲破一些这个世界上所谓的规则和框框条条，而林老一直告诫着他，像顾绒齐说的那些话一样。
他对顾绒齐以及周遭同事口中，家，温暖，幸福，的感受全来自老师。
他很想留住这份亲情。
唯一的，仅有的。
/
下午徐正阳推了应酬接徐进远回了老宅，晚上徐进远敲门进了他的房间，有点畏畏道：“你刚跟爸爸又吵架了？”他知道上次他哥还被打了，但房间隔音效果太好他不知道原因。
“明天家里还要来两位客人。”徐正阳跟他说。
徐进远点点头，“我知道，爸爸已经跟我说过了，说明天来的姐姐是你以后的老婆。”
徐正阳问：“那你希望她以后是我老婆吗？”
“不太希望。”他思考两秒道：“她又不是你自己找的。”
小孩不太会说漂亮话，但徐正阳知道他意思是希望他能找个两情相悦的。
“所以你为这跟爸爸吵架？”
徐正阳拿出手机找到余遂电话，把手机递给徐进远前提醒道：“要懂礼貌知道吗？”
许进远接通电话后就拿着手机隔他哥远远的，高高兴兴的跟余遂约好了过生日时间，又躲远了点开始小声抱怨，“余遂哥，我哥今天差点揍我，你们两是好朋友你可不可以试着劝劝他不要那么暴力，毕竟他只有我一个弟弟，打死了就没了。”
这添油加醋的，徐正阳一脚踹他屁股上夺回手机扔床上，拎着他后衣领道：“滚回去睡觉，快点。”
徐进远扑腾着喊：“我跟余遂哥还没聊完呢，我不说你了我就跟他聊会儿天。”
“就你这话多的，人不休息啊，滚回去。”把徐进远搡回他房间后徐正阳快步回到自个房间，拿起手机看电话还没挂。
刚开了免提，两人聊天内容徐正阳一字不落听见了，徐正阳温和的喊了声余遂，余遂在电话那头应了声。
徐正阳肩膀夹着手机走到衣橱边打开，拨了拨里面的衣服寻思着穿哪件，问余遂：“心情不好啊？怎么了？”
刚电话里就听出来了，所以才把徐进远赶快撵回去，想哄哄人 ，余遂不说话，徐正阳接着问：“想跟我说说么？”
余遂那边静了几秒，回答说：“我没心情不好。”
徐正阳不介意他嘴硬，从衣橱里挑出件黑色的羽绒服，又抓了条围脖出来，脱下居家服，结实有料的上半身就在灯光下暴露开来。
换着衣服，徐正阳说：余遂，你比我小两岁，但一直都挺成熟，有时候我觉得你身上那股老成劲比我的还浓，情绪一直也很稳，但你知不知道，其实你有时候也是有破绽的。”
……
徐正阳换完衣服拿着车钥匙下楼，张嫂还在客厅里这擦擦那擦擦，徐正阳知道，今晚跟老爷子吵了一架这张嫂又找到半个月谈资了，不过无所谓了，她自个高兴就行。
张嫂见先生穿那么严整就知道要出门，偷瞄了好几眼，见先生换完鞋子了她也擦到了鞋柜旁边，八卦道：“先生，那么晚您还出去啊？老爷又要不高兴的。”
徐正阳换完鞋，直起身道：“所以张嫂，你得替我保密。”
张嫂一脸为难道：“要老爷真问起来我也不敢说谎啊，所以先生您去哪啊？或者您告诉我个答案，我就知道怎么跟老爷说了。”
徐正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一本正经点点头道：“我男朋友心情不好，我去陪陪他，老爷子问你就这么说。”
张嫂：……
等余遂出来接他的间隙，徐正阳在门口跟那大爷唠了会儿嗑，还被塞了把瓜子揣兜里，大爷吐出瓜壳道：“喏，余教授出来了，签完字赶紧进去吧，这多冷。”
这两天都天阴晚上月亮不出没，所里隔老远才有盏将熄不熄的路灯，那人影从黑暗里一点点走出来，余教授的脸逐渐清晰，穿着白大褂手揣兜里捂着出来接人。
徐正阳佩服道：“您可真厉害，这都能看清有人来。”
大爷说：“那可不，守好几年门了不至于没这点本事。”
徐正阳签了字被领走了，余遂问他，“你跟那大爷聊什么呢？”
徐正阳跟在他身边，两人齐平着朝发着点光的一栋高楼走去，徐正阳上次来过，记得是好长一截路的，回答说，“聊你呗，那大爷说余教授可兢兢业业了，把研究所当家住，简直是当代广大青年的劳动楷模，年末就应该被颁个劳动先锋奖。”
余遂嘴角露出点笑意，“听出来了，这次是真揶揄我。”
徐正阳看他一眼，“怎么着，还以为我这是真夸你呢？”
“没有，”余遂收了笑意，声音都低了些，“大晚上的，其实你不用来的。”他能自我调节情绪。
刚走过一盏路灯，徐正阳瞧见他垂下的眼睑，突然从余遂白大褂的口兜里抢了只手捂进自己羽绒服兜里，有点不讲理的说：“那可不行，这多好的表现机会啊我不抓住我傻吗？而且你昨晚床上不是答应今天聊聊吗？我现在就有时间。”
余遂真有点招架不住他，聊聊就聊聊，还特意强调时间地点，强调得这么细，不知道的要误会了。
他兜里热乎，余遂动了动手指，徐正阳以为他要抽出去赶紧握紧了说：“这会儿可没人啊。”
是了，上次他见着人就把人撒开了，指尖和手心的热好像真的沿着血脉暖进了心里，余遂有点哭笑不得的说：“没打算抽，但你兜里揣了什么，硬的。”
徐正阳反应过来，笑弯了眼说：“门口大爷给我塞的瓜子。”
余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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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多多留评啊仙女们，你们的鼓励真的对我很重要啊！感谢*^O^*

第二十六章

大爷瓜子嗑一半又有辆车开过来，心道，哎今晚怎么就那么热闹，降下点玻璃窗确认是所里快秃的李教授，李教授扶扶眼镜框笑道：“去取点资料，下班拿漏了。”
“哦，好好好，工作辛苦了。”大爷说着给车子放了行，李教授的车有备案能开进所里去。
没多会儿李教授就出来了，跟大爷打了声招呼，还提醒道：“以后所里下班后您去楼里走走逛逛，见着灯没关的帮顺手关关，人也没有还开着灯怪费电的，主要是怕有安全隐患。”
这可马虎不得，大爷一个劲点头答应，等车屁股消失了才反应过来，嘀咕道：“有人的啊，余教授跟大帅哥不是在的么？怎么会没人？”
这边大爷还在百思不得其解，另一边徐正阳正被余遂摁着躲在实验室门板背后，灯被李教授给关走了，现下什么都是黑的，感官和听觉被无限放大，只是一点细微的呼吸声都能让神经末梢颤栗。
余遂突然抽身离开，徐正阳瞬间觉得空气都冷了几分，其实刚才真的很适合做点什么，能躲的空间狭小，余遂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大腿间似有若传递着热度，还有他的双手，贴在他的胸躺上，随着呼吸轻微的上下浮动着。
李教授尽管只是路过进来关灯十几秒，但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只要一回头就能见到白大褂男人把比他高大的男人摁在角落的精彩场景，在那十几秒里对两人来说都各格外的漫长和刺激。
而对于徐正阳来说，如果今晚余遂不是心情不好，他可能真的会克制不住把头颅往下低几公分，轻易占个便宜夺个吻，本来氛围就刚好。
徐正阳这个人你说他正经也正经，以前还是十几岁的时候，就有人说徐正阳身上有着几乎那个年纪所有少年身上都没有的贵气，女生们喜欢的也不单是一张脸，还有他狂傲和谦逊毫不违和容于一身的品质，当然不正经的时候，他也想当流氓。
说来说去还是分人。
灯亮后，徐正阳瞧见余遂耳尖的一点红，没说什么，自个叹气道：“我可真拿不出手啊。”
余遂被他整得有点无奈，抿着笑道：“我没这个意思啊。”
这行为跟他不愿意跟徐正阳确定关系有点异曲同工的意思，在某些点上，余遂异常的固执，好在徐正阳没追究的意思。
徐正阳靠到窗台边，“不闹你了，麻烦余教授立刻马上把工作收尾，把余遂还给我，急着呢。”
三十分钟后，简单收拾后两人就离开了，走到大门口，大爷探出脑袋笑道：“走了啊，”又看余遂已经是平常穿着，不过脖颈间多了条围脖，没看错几十分钟前那应该是系在大帅哥脖子上的。
大爷不懂那些，只以为是两人关系好没疑问，只笑道：“余教授也走了啊？”
大爷是个热情的人，也是余遂最不擅长打交道的一类人，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大爷，只淡淡嗯了声，徐正阳笑道，“找余教授谈点事儿，拉着人出去吃点宵夜先贿赂贿赂，怕谈不成功。”
大爷哈哈的笑，又道：“灯关了的吧，刚李教授回来拿文件就说有间屋子人走灯没关的，我寻思着你两在的啊，是没遇着吗？”
徐正阳看余遂一眼，替他回答说：“啊，没见着，是不是余教授？”
余遂总觉得徐正阳眼神里有些不明意味的东西，也不好意回答，偏了头若有似无的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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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上主道，徐正阳放了点音乐，余遂下巴尖埋在围脖里问他，“真去吃东西啊？”
“不然呢？”徐正阳看他，“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没有。”
“那去吃牛杂？热乎。”
“好。”
余遂在店门口等徐正阳去停车，然后一起进去，门口一边一张方桌，但因为天气冷没人坐，店面看着也不过普普通通，但进去后倒是热腾腾的肉香味扑鼻，有零星几桌客人，徐正阳找了空位让余遂先坐，又去窗口那跟服务员点餐。
余遂瞧着他微弯下腰听服务员说话，然后两人又交流了几句，看着徐正阳拿着一个调料罐回来。
徐正阳把调料罐放筷笼旁边挨近余遂，坐下道：“这店我也第一次来，刚问过了所有调料都是他们放好的，怕你觉得味不够跟服务员要了点胡椒面，还要不要点别的？”
去吉林一路，徐正阳多少对他口味也有了点了解，爱吃辣，不爱吃甜，肉只吃全精的，不爱吃汤汤水水类的东西，比如稀饭，不爱喝饮料只喝矿泉水，海鲜应该喜欢吃，见他夹过虾。
总结起来就是，不算多娇气，能养。
“够了，谢谢。”余遂说。
“客气。”
这时服务员给两人上了一壶茶水，小姑娘忍不住偷看了两眼帅哥，别说小姑娘，就其他几桌的人也频频朝两人偷看。
很快两碗热腾腾的牛杂上来，紧接着余遂见服务员又端着碗朝店外走，他面朝着店门，能看到服务员把牛杂端给一位中年环卫工人，两人说了几句，那大叔频频弯腰，应该是在道谢。
两人都没好好吃两口，突然厨房里就有很大的躁动，像在吵架，徐正阳刚瞧见过，厨房里忙活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估计火气上头没忍住就当客人面吵起来了。
越吵越凶，服务员和几桌客人分分冲过去拉夫妻两，店里顿时混乱不堪，徐正阳拧起眉，对余遂道：“咱换个地。”说完站起来端着两人的牛杂躲外边儿空桌上 ，冷点就冷点吧，多少能安心吃碗牛杂。
余遂被他淡定的举动震惊了，不过还是捏着两双筷子跟出去，还特别记了下，左手是他的右手是徐正阳的。
那环卫大叔见着两人出来，立刻放下碗提着撮箕扫帚跑过来挡住两人要坐的桌子，边扫边说：“地上有客人乱扔的纸，我给你们扫扫再坐。”
徐正阳一手一碗牛杂，对大叔道：“谢谢啊。”
大叔动作麻利，很快扫完说：“客气什么，谢还是我谢你，请我吃碗热乎的牛杂。”
“客气。”
大叔摆摆手道：“行了你们坐吧，我也去吃了，牛肉凉了最不好吃。”
“过来坐着吃，有凳子。”徐正阳说。
“我很快吃完了，还得去下一个地方打扫。”
徐正阳不强求，只道：“辛苦了。”
外边确实风吹，徐正阳放下牛杂从余遂手里抽了双筷子就叫余遂坐下赶快吃，余遂看着自己右手里的筷子，纠结一二没说话坐下接着吃。
店里一群人在听两夫妻你吵一嘴我回一嘴的家常琐事，热闹得跟过年似的，刚研究所门口余遂被那大爷问住的时候徐正阳还能替他挡着冲几句，但这种场面，徐正阳也怕。
徐正阳跟余遂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咱还是别掺和了余遂。”
余遂从碗里抬起头，“可惜你口才了。”
徐正阳嗤笑一声，“有么？也就你话少才显得我话多，我其实话真不多，而且我两相处，要我还不多说点那不是干瞪眼么，那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迟早得黄。”
余遂就笑，不接话，徐正阳从透明玻璃看里边一眼，转回头说：“我也就能不着调瞎说一点，但这种场面真不行，感情的事外人是掺和不进的。”
“因为个体本身就是个独立体，没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书里是这么说的，余遂复述出来，他说话里很少夹着情绪，通常都是温和的叙述，像平铺直叙的旁白。
徐正阳点头说：“就是这样。”
牛杂一大碗，余遂有点吃不完，徐正阳看出来了，没嫌弃的从他那边拉过来接着吃，还剩半碗肉，香菜也几乎没动。
看来是不喜欢吃香菜，这地方市井生活气息很浓，徐正阳也没什么架子的往路边一蹲，换个姿势吃，有点饱，很能融入这种氛围，烟火气浓烈。
余遂从他接过自己吃剩的东西的震惊里回过神，盯着他的背影愣怔了一会儿。
徐正阳见余遂也蹲到自己旁边，偏头问，“所以余教授心情好点没？”
他不是问你为什么不开心，你怎么了，而是问你心情好点没，这样的人，余遂会觉得自己妥协的底线会无限下降。
徐正阳拿自己膝盖头碰碰他的道：“想说说么？”
余遂看着地面笑了笑，抬起头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无能为力的时候？”
余遂是个藏得很深的人，特别是情绪，徐正阳从认识他第一天起就这么觉得，现在余遂对他说这些，他就认真听着，因为余遂能说出来那多不容易啊。
徐正阳说：“有，其实每天都有，就好比今天，我怕徐进远学坏但又不能阻止他结交自己喜欢的朋友，又或者，我无法阻止我父亲将徐进远的生日不单纯的变相成我的相亲会。”
其实今晚他跟老爷子吵架的真正点就在这，徐进远的生日被迫掺杂进了乱七八糟的杂质，做父母的不应该这么对孩子。
余遂下巴深深埋进围脖里，到鼻尖，可能这围脖徐正阳不怎么戴过，他身上的气息很少。
风有点刺，余遂系着围脖没多大感受，徐正阳捧着大碗也不觉着冷，路边下的绿植被照亮，坠着晶莹的水珠，店里还在吵，两人就这么事不关己的蹲在店外聊天。
徐正阳说：“我觉得无能为力这词吧很多时候都是个借口，尽力就行余遂。”
余遂听得认真，侧着头看他，每次和徐正阳待在一起，过后回忆起来，他只记得当时徐正阳的样子，神情，眼睛，情绪，穿着，其他的都没映像，环境或是天气，很难想起来。
余遂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先移开眼望向远处，余遂说：“如果是一件所有人都劝你放弃的事儿，其实自己也知道很可能只是徒劳而已，该放弃吗？”
余遂不太想把自己的事儿说给徐正阳听，他总觉得缠着自己的事儿都不太好，不想给徐正阳添麻烦，堵心都不行，所以只愿讲个囫囵。
余遂的话里有所保留，徐正阳不介意，思考了几秒道：“我只能这么说，谁都不是无所不能，可能遗憾无法避免，至少别让自己后悔。”
“这就好比吧，”徐正阳突然歪着身子撞余遂肩膀接着说：“你不愿意跟我确定关系我左右不了你，但我不可能不中意你啊。”
悄然间轻松的气氛就这么被徐正阳拉回来，余遂偏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上扬道：“那我真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确实。”徐正阳点头，“你再犹豫不给我盖个章，那我还得见不少相亲对象。”
余遂低头笑出声，“没事，徐老板洁身自好。”
徐正阳满眼笑意看着他，两人眼神都快拉丝了突然插进一道女声，“那个…请问您们吃好了吗？我们要打烊了。”
服务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还觉得自己特猛，硬着头皮强行插/入两人氛围，尴尬的笑，“不好意思。”
两人才不好意思，蹲人家店外聊天聊到被赶也是没谁了，徐正阳把余遂送回家，余遂想把围脖解下来还给他被徐正阳摁住了手，最终是没还，不然又得拉扯半天。
徐正阳回到家收到余遂消息。
【余遂：今晚谢谢。】
【徐正阳：客气。】
【徐正阳：大神加油，别轻易放弃什么，包括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不长，就十几万字。

第二十七章

徐进远生日，夏女士国外出差赶不回来，家里又多了陌生人，徐正阳干脆给他打着掩护放他出去玩了，总而言之这本该是美好的一天，到最后谁都没如意。
徐正阳对别人不上心但对余遂很上心，还有点大男子主义，过后也从顾绒齐那得知了余遂的困难，而他在跟余遂打电话或聊天中也好几次委婉的问过他是否遇到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帮忙，毕竟自己也有点人脉，但余遂只字不提。
他觉得余遂还是把他当外人，对他还是没有自信，到底是怕他只一时兴起想玩玩还是觉得彼此还不够了解，可能二者皆有，徐正阳一点没表现出来但心里是拧了个小疙瘩。
他暗地里顺手帮了两把，而自己这边虽坎坎坷坷好歹是终于签了个大项目，正跟员工们聚餐，发现隔壁包间就有两熟人，顾绒齐和余遂。
后来给徐进远补过生日顾绒齐是这么解释的，求人办事不得酒杯拿得勤一点，他不像余遂能说出那些高逼格的专业术语只能笑脸陪酒，当然余遂也喝了不少。
这家属醉了一个，徐正阳不敢醉，后来还开车先把顾绒齐送回去了。
管家跑出来见是徐正阳，问了好后叹气道：“ 哎哟怎么又喝大呀，这个月都第三回了，再这么下去要挨老爷骂的。”
徐正阳听出话里的意思扶着着方向盘说：“明天他酒醒了我劝他几句。”
“好好好，这样最好了。”林叔准备拉开副驾的门让后边的两个男人把人架下去，徐正阳赶着道：“不是林叔，人在后座。”
副驾里靠着的是余遂，一来余遂窝在座椅里二来灯光暗，林叔想当然的以为副驾里的人就是自家少爷以为没别人的，林叔开了后座的门，那烂醉玩意儿就整个趴在座位上。
林叔让人把顾绒齐弄出来，他到前面又跟徐正阳说了两句叫他回去小心开车，顾绒齐挣扎着说：“哥啊，那余遂…余遂你…你得送到家啊，他…他家地址…址是是是…地址是…”
徐正阳对林叔说：“您赶快带人进去吧，小心着凉了。”
徐正阳开车上路后也把车窗关了，看了眼副驾驶里窝着的人，第二次见余遂喝醉的样子，这人喝醉后除了上脸只要不乱动一般没谁能看出，样子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不过这次比上次还要醉得厉害些。
“地址是…”余遂低语着报出来。
恰逢外边一阵鸣笛声，徐正阳没大听清，但他嘴里的那个地址他还是熟悉的，像是他已经卖掉的那套房的地址，于是记起来，再拐四五条街余遂家四舍五入也算在那一带，于是就没怎么在意。
等红绿灯间隙，徐正阳又看副驾一眼，车外车水马龙的纷扰，车内很安静，过了好几秒，余遂睁开眼看驾驶座的人，反应了几秒道：“徐正阳？”
“顾绒齐已经走了吗？”余遂又问，他语调平常，听着根本没醉，但徐正阳知道，这人是醉的，徐正阳说：“嗯，刚送回家。”
绿灯亮起，开了一段后徐正阳从后视镜看了眼道：“不睡会儿？”
车子启动后余遂就没再闭眼，他平淡说：“睡不着。”
“要听音乐吗？”徐正阳问。
“嗯。”
徐正阳打开音响，又把声音调小了点，他没跟余遂聊天的打算，倒不是觉得他现在醉着，只是余遂很难有这样放空的时候，他太累了，徐正阳有时候都心疼。
又开了一段，突然余遂轻轻皱了眉，偏头看着徐正阳说：“路不对。”
徐正阳差点没反应过来，看了眼导航路线是正确的，不过他没对余遂纠错，看了眼余遂，口气很是耐心的问，“嗯，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走？”
余遂思考了好一会儿，徐正阳找了个好停的路边停下车等着他想，过去三十二年他从没做过这么有耐心且不着理智的事儿，甚至有点像冲昏头老父亲对孩子的溺爱，不过他乐意且高兴。
余遂皱起眉，越皱越深，好像遇到了很大的难题，唇角绷直看徐正阳，突然抬起双手比划，“先这样走，然后这样走，再然后…你这样拐，再拐，最后直直的走就对了。”
徐正阳被他整高兴了，平时惜字如金做什么都稳稳当当的人，现在行为上露出那么丁点活泼劲可把他看得高兴，愉悦得忍不住笑出声，还一边安慰人道：“行，那按你说法开试试。”
余遂点点头，“好。”
喝醉了的余遂还是没那么好骗，才上路两步他就问：“是去我家吗？”
徐正阳挑挑眉，很重的点头，像对小朋友说话，把每个字咬得很重，“对，是的。”
“但我想和你睡。”
徐正阳大脑翁的一下空白，听得似真似幻，这直接把徐正阳整不会了，只得再次停下车，连车载音响都关掉，转身撑着方向盘问余遂：“喝了多少？顾绒齐也不拦着你？”
余遂眨眨眼，摇头，只重复：“我不想回去，我想和你睡。”
徐正阳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多钟，期间忍不住伸手揉了余遂脑袋一把，有点无奈的意味，清醒着的余遂根本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徐正阳心里门儿清，但又是压不住的心烧，简直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余遂，你喝醉后第二天记事儿吗？”他印象里这人是不记事儿的，果然余遂摇头说：“不记得。”
徐正阳深信不疑，替他操心道：“不记好，省得你脸皮薄躲我。”
徐正阳把人带回家，他心道可能余遂就闷得紧，还是应该多逗逗，适当的也得踩踩尾巴，他这人挺会自我安慰，这几天心里那点不爽利也自个顺通了大半。
余遂在徐正阳家里狠狠吐了两回后才睡下去，而徐正阳站在床尾看着那安静蜷缩在自己床里的人，心里又突然静了下来。
纯黑色枕头被褥，其间埋着的那张脸格外的白，就瞧着有点孤单，徐正阳最后重重吐了口气出去看了大半夜的新闻。
/
第二天早上余遂脑袋发懵抱着徐正阳给他做的蜂蜜水去上班，直到在研究所换衣室里摸到衣兜里的打火机——昨晚车上他把徐正阳扔储物格里的打火机揣兜里的画面涌进脑海里，接踵而至更多画面，下一秒整个人就四肢发麻手脚冰凉的撞衣柜角上了。
他懊恼羞愧了好久，徐正阳的消息回得都有些心虚，直到给徐进远补过生日那天见到徐正阳都还有点不好意思跟人对视。
徐进远很高兴，收了顾绒齐跟余遂的礼物后更高兴，吃完饭还磨着三个老男人陪他一小孩去游戏城里疯玩了一顿。
顾绒齐精力旺盛，而且最近情绪不佳刚好撒野一通，玩到后边两人连徐正阳和余遂不在了都没察觉。
余遂无意识的皱着眉，又摁亮了手机，显示着徐正阳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徐正阳：余教授不回我？生我的气了吗？别生气了，哪做不好了你说出来我改，别跟我冷战？】吃饭的时候徐正阳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连顾绒齐都惊讶的问他是不是不小心加了什么推销的，那么烦人，消息一条接一条的进来。
他就跟顾绒齐坐一边，很轻易手机内容就会被他看了去，神经刺激得不敢看，看过一眼，也不是些什么正经内容。
余遂猝不及防被拽了一把，门一关游戏城里的各种音乐被隔绝在外，而两个高大的男人挤在一间不大的杂物间里略显拥挤。
咔哒一声。
余遂听见上了锁，心里跟着颤了一下。
“来找我？”徐正阳的气息喷洒在他眼尾。
余遂眼睫浓密细长，轻轻发着颤，尽量往后靠抵在冰凉的白瓷砖上，解释说：“没跟你冷战，顾绒齐在怕…”突然又有点说不下去。
徐正阳帮他补充，低声道：“怕他发现咱两有一腿？你不想确认关系不想公之于众，哦，吃饭还不想坐在我身边宁愿跟顾老狗挤在一起是为什么？是给我留后路还是给你自己啊？”
余遂：……
他试着解释道：“你跟进远坐，我跟他坐不是正常吗？”
徐正阳不说话。
他又接着解释道：“我觉得我们目前这样挺好的。”
徐正阳深吸一口气，一起都睡了两觉了也该有有点进展了吧，耐心问他，“是对我没自信吗？”
无论是身形还是思维活络程度，跟徐正阳比起来，余遂怎么说现在都处于弱势，自然语气也有点弱道：“是对我自己。”
“骗子，我信你鬼话。”
余遂：……
徐正阳知道余遂不经逗，况且被他逼在这种小空间里，随即安慰人道：“跟你闹着玩呢，我乱说的，微信也是。”
余遂：……
徐正阳先开口道，“我打火机不还我？”
打火机？
打火机被他放衣柜里了。
而且并不打算还。
“不能给我吗？”余遂抬眼看他。
徐正阳笑道：“你要你就拿着。”这本来就是他随便扯的个话头，不过想想就有点不是滋味了，“我还比不上一个打火机了是么？打火机你要我人你就不要。”
余遂倒是不知道徐正阳竟然那么难缠。
“我没这么想。”
徐正阳不买账，骂他，“渣男。”
这会儿余遂不反驳了，就嘴角含着点笑意，徐正阳真想揍他，空间本来就小，现在气氛有点热，徐正阳把人拐出来总得捞点油水。
“余遂，愿意让我占个便宜吗？”他笑问，脚往前迈了一小步，胸膛的布料轻轻擦到余遂身上，体温相触。
余遂有点无奈的歪头看他，眼里含着笑意，他很难拒绝徐正阳，也不会拒绝徐正阳。
徐正阳抬起手，放在他侧腰上，轻轻使了点劲，两人又近了几分，他低下头，热气喷薄在余遂脸颊上，低语缱绻，“余教授。”
余遂微微扬起头，头脑有些发晕，混混沌沌的只听到一句很轻，很低，很沙哑的，让他背脊发麻的，“接吻吗？”
这一小方天地里，他两背着所有人，仅彼此熟悉的享受对方的撒野和宠溺。
徐正阳拉开点距离，鼻尖轻轻刮擦他的鼻尖，呼吸缠绕，得寸进尺，声音埋在喉咙里低问，“能不纯情吗？”
不止是嘴唇碰嘴唇的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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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嗯，对，就是这样。

第二十八章

徐进远玩累趴游戏摩托上就睡着了，徐正阳把他抱进车里又跟顾绒齐和余遂道了别，半路想起林叔的嘱托又给顾绒齐打了个电话。
余遂坐副驾听顾绒齐和徐正阳聊天，等顾绒齐挂了电话后只听他抱怨道：“这老男人就是缺媳妇寂寞的，没人给他管管起我来，那他没媳妇不是正常吗？心比天高眼高于顶，上哪给他找天仙啊。”
吐槽完他又说起正事：“那黄主任是个老骨干了，这次愿意帮忙真出乎意料了，都在走程序了，余遂，不出意外来年开春林老就能开始用药了。”
余遂这些年的履历被审了又审，评估了又评估，足够好才给那边吃了颗定心丸能走的特殊通道，流程合法，当然他自个还是担着很大的责任，但余遂目标很明确，不会放弃。
顾绒齐一路频频瞄后视镜，终于忍不住道：“你这嘴怎么瞧着有些肿？今天顾着徐进远也没点太辣的菜啊。”
余遂回视他，淡定道：“后劲大。”
顾绒齐吐槽，“娇气。”
/
临近年底应酬多，徐正阳八面玲珑的在新圈子里逐渐混开，老爷子突然没了小动作他还有点不适应，过后才察觉，这老东西是蓄着力年后送他一份大礼，徐进远生日那天出现在家里的某董某女，老爷子把那女的给插公司里来了，说假期实习，叫他带着。
亲情真是个好东西，现在老爷子不东西，将来躺床上动不了了，他好儿子徐正阳给他送了十本关于同性婚姻有关的书解闷子。
这些不过后话，徐正阳陪客户喝完又被抓来陈一的局，陈一碰碰徐正阳杯子道：“你不如来投资我电影，保证你赔不了。”
“你们大制作，没钱投。”
陈一这人向外高冷人设，面具戴久了就有点真假难辨了，久而久之行业里和圈子里都说这人冷漠无情，难有个好脸色，脾气大性格傲，是个难伺候的主。
传言归传言，现在这人眉眼含笑，跟徐正阳绕东绕西的讲，就是不放人走，前几天徐正阳跟他借了点人脉，也不好翻脸不认人驳了他的面子，跟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陈一说：“你肯开口请我办事儿我真挺意外的，我估摸着应该是帮了你个大忙，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好处。”
“这对你来说小事儿吧。”
陈一不要脸，“是啊，但也不影响我讨好处啊。”
徐正阳说：“最近有个不错的项目，分你几股？”
陈一啧一声，“我不想要这种好处，我要别的。”
徐正阳嗤笑，“那没有。”
最近他跟余遂手机上都有保持联系，余遂发来消息问他应酬完没有，徐正阳给人回了条消息，说现在在陈一这。
陈一给他递了支烟道：“你不会跟大美人谈恋爱了吧？”
徐正阳拒绝了烟说：“不行吗？”
“抽一根又没事，给个面子，”陈一手一直抬着手，徐正阳说：“真不抽，被管得紧。”
“啧啧啧，”陈一咂嘴，想了想上次见面，自己点了支烟道：“大美人是不错，翘臀瘦腰，跟你一样。”
徐正阳：……
“改天我得去跟他讨教一下怎么追的你。”陈一点燃烟。
“我追他。”
陈一哟一声，“真稀奇。”
隔了几分钟，余遂给他回消息了，问他地址，这人怕不是要来接他吧？徐正阳挺震惊的，余遂主动一次可真难得，把地址发给了他。
陈一吐出一口烟雾道：“要走了啊？”
“马上。”徐正阳又问他，“再给你次机会，要什么好处？”
陈一笑道：“要大美人，你给吗？”
徐正阳：“做梦。”
/
徐正阳以为余遂来接他不过是打张滴过来，没想到这人自个开了车过来，徐正阳瞬间都酒醒了几分，陈一非跟着送他出来，隔着窗子跟余遂打招呼道：“嗨，大美人。”
徐正阳蹙起眉，坐上副驾后立即升车窗，陈一笑呵呵的骂他老畜生。
车子上路后徐正阳不打量这车的内饰，就瘫在座椅里盯着人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喝了酒，眼神都蒙上一层黏稠的热浪，眼尾红得太有吸引力，问余遂，“怎么买车了？”
徐正阳上车后仰着脖子解了两颗纽扣，余遂看见他若隐若现的锁骨，收回眼说：“有需要就买了。”
骗子。
徐正阳手肘盖着眼睛笑骂，他脑子热腾腾的，反应不过来更多，不知道想起什么，嗓音又沉又腻问，“无证驾驶？”
余遂看他，很温柔，又有点无奈的问，“那么看不起人啊？”
不管是接人还是买车，今天余教授真的是带着他十足的诚意满满当当的安全感来了，不然哪天可能某人又会把他堵进小黑屋里去控诉。
徐正阳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觉得余遂给他开了个活口，能好好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他拿手指去碰余遂的手背，挠挠，跟着讨饶说：“哪有。”
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这会儿有多烫，简直在害人，转眼他就拿着余遂的机动车驾驶证看，一张白底一寸照都那么让人移不开眼。
余遂瞧着他把自己的驾驶证揣进西装内兜里，拍了拍，又拿手肘盖住了眼，不闹腾了。
车内很低很低的放着老歌。
我认识的只有那合久的分了
没见过分久的合
岁月你别催
该来的我不推
该还的还该给的我给
……
徐正阳虽然酒后记忆力好，但喝醉了是真的胡闹，一路上手掌就这么大喇喇的探过去贴在余遂大腿上，余遂就任他闹了一路，终于把徐正阳扛到家门口，余遂问他，“你家门密码多少？”
徐正阳脑袋嗑在他肩膀上，觉得耳朵有点痒蹭了蹭，睁开眼睛瞄了眼，呆看着发亮的密码锁报数字-0-5-0-8
余遂看他一眼，这是他跟徐正阳第一次遇见那天的日期，把人扛到沙发上，余遂猝不及防被带了下去，一条腿跪上沙发边沿才堪堪撑住，再看徐正阳，那嘴角笑得太得逞。
“怎么了？”他嗓音有点哑，眼里溺着温柔，那么近的距离，眼里也真的只容得下这么一张脸。
徐正阳的腿微微敞开，贴着余遂小腿内侧，缓慢的蹭了蹭，屋里灯光刺眼，他一直都是半沉醉迷离的状态，不说话。
“今晚怎么想来接我？”徐正阳终于开口。
余遂总是那么言听计从，他问他就答，看着徐正阳的脸道：“就特别想。”
隔得近，余遂反问他， “抽烟了？”
“不抽不行吗？”他在徐正阳头顶撑起一小片阴影。
徐正阳被哄得高兴，心里热乎，看着被光打得透亮鲜红的那点耳垂，拉下人嘴唇擦过说：“没抽烟，真的，除了衣服上沾到了，嘴里一点没有。”
说完调整脖子，脑袋在沙发背上找到舒服的支点后看着余遂，余遂也看着他，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点头嗯了声。
徐正阳已经有点掀不起眼皮了，但又舍不得闭眼，眼前这么个人勾着也没法睡下，余遂瞧出他的困倦，“很醉吗？”
真那么醉吗？可能吧，清醒哪有醉酒好，徐正阳说：“醉得不轻。”
余遂看着他，声音很小，“骗子。”醉了第二天什么都记得。
这两人今晚都在甩锅。
徐正阳笑，埋在他颈窝轻微的接着笑，太痒，余遂缩了下，就听见耳边徐正阳问他，“那你呢？”
“我没喝酒。”
徐正阳抬起头，目光深幽的盯着他，“那醉一下？”
余遂身上太容易留痕迹，接个吻又像被欺负狠了一样，灯光照耀下整个人都感觉水润鲜艳了起来，像朵盛在白雪里的红玫瑰。
太不经弄了这人，徐正阳觉得。
水声也消失了，徐正阳抬手抿了抿他的唇，很柔软，但动作里透着安抚。
徐正阳抬眼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又见着这张脸，突然没忍住问出口道：“搬来跟我住吧，嗯？”
这会儿的话没经过大脑反复思考左右斟酌，没带上理性，但恰是最真诚的发自心底的一句话。
余遂睡姿很乖但总有种孤独感，他住的那套房也很冰冷，冰箱里就矿泉水，厨房里的锅都没用过，任何调料品都没拆封，多肉的泥土都干巴了。
一切都太没人气，不像是人生活的地方，所以他也考虑挺久了的，只是怕这一步走得太冒进了，怕余遂没心里准备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
余遂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吐出一个“好”字。
徐正阳有种错觉，如果他哪天又让他立刻搬出去，他似乎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好。
他撑起来点，抹了把脸醒酒，把余遂扯坐在茶几上，两人像对簿公堂的阵仗。
徐正阳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他逼一把余遂才肯朝他走近一点，也知道这人从来都不拒绝自己，脑子有点混乱不知道该不该信余遂的话。
他眼尾有些发红，盯着人问，“不是哄我的吧？我酒后记事儿的啊，会当真。”
余遂捏着他的手指，笑了，“没哄你，真的。”
徐正阳深吸一口气，又抹了把脸，气息有点不稳，问他，“想清楚了么，搬来和我住，你想清楚没有，余遂。”
“想清楚了。”
徐正阳看着他，吐了口气，“余遂，有时候我会有种错觉，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他顿了顿，“到周末吧，如果你的答案没变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都行。”
徐正阳不想他是因为一时冲动或脑热，甚至这时候还愿意把厉害关系摆出来说给他听，“你懂我的意思吗？如果你真搬了，那么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牵扯会比以前繁杂得多，我们之间会牵扯不清，你是否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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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徐正阳都觉得自己牛逼，他很少自恋但这次是真佩服自己，酒醉着竟然还能扯着理智给余遂一周时间考虑，但显然，男人三十如狼似虎，何况还更长两岁，每天过得都很煎熬。
总得找点事儿干，家里已经捯饬出一间书房，整个房子每天来回的踱，超市也已经跑了不下七八趟，总是想起什么就去添点什么，生怕余遂搬过来住不好。
他盯着鱼缸思考还差点什么，左右想不到了但还是不放心，于是打了个电话，十五分钟后他和徐莹在超市门口碰面，女人总比男人细心点。
这反常的，什么时候逛个超市了还找她，徐莹聪明一想就知道了，叫徐正阳推着购物车跟着她，调侃问道：“那教授你追了多久？看着挺难追的，跟你同居是他自愿的吧？没逼人家吧？”
徐正阳看着两边货架，也不反驳徐莹道：“是追了挺久的，但是，跟我同居是人家自愿的，余遂房子离他上班地方不近，来我这方便点。”
徐莹就两字：呵呵。
徐正阳当然也是藏了私心的，怎么说都是自己喜欢的人，想睡一起想一起吃早餐想每天睁开眼看到对方这不正常吗？这才是正常的。
徐莹又说，“你这都多久没回家了？跟老徐死磕呢？跨年那天回去跟他好好谈谈。”
“知道。”徐正阳不是幼稚的人，骨气和亲情拎得清，跟老爷子不可能僵着但不能退让的也绝不会退半步。
在他亲姐的陪同下，徐正阳又满满堆了一购物车东西，徐莹看他拿着不同品牌的毛巾，心里还挺高兴，“你这谈恋爱是够惊喜，不谈则已一谈就谈个男朋友，我采访一下你啊，你这取向是什么时候变的？我记得你以前谈过女朋友啊？”
徐正阳看着都好，最后全扔购物框里，回答说：“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不是男人而是余遂你信吗？”
徐莹对他笑，“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这条路可不容易走，又但是呢，姐祝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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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更呀

第二十九章

跨年那天周四，徐正阳晚上给余遂打了个电话，跟余遂说新年快乐，知道余遂在他老师那所以没跟他聊太久就挂断了电话，他也有事儿，得去做老爷子的思想工作。
这边余遂挂断电话又回了个电话，和徐正阳通话间进来的，余遂给先挂了，电话接通对面是一道沉稳的男声，带着点喜悦道：“新年快乐。”
余遂：“谢谢。”
“刚才没打通，你在跟林老打电话？”对面问。
好像除了和徐正阳说话余遂的语气会有变化，其余的他总习惯客气和疏离：“不是，我在老师家。”
对面静了好几秒，余遂知道可能他已经猜想到什么了，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余遂问道：“你进修快结束了吧？”
对面道：“嗯，我回来就通知你过来。”
“好。”
余遂还想问什么，但最终是觉得隔着电话不太慎重所以没开口。
回到客厅，林老在看报纸，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显得这年跨得并无多少喜庆，余遂给林老剥桔子，林老看他一眼道：“刚跟徐正阳打电话去了？”
余遂不否认的嗯了声。
余遂在林老身边九年，在去吉林之前林老从来没听说过徐正阳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这个人，一路上他才发觉不对劲，他这个性格孤冷对一切都不关心漠然的学生，突然眼神会追随着一个人，行为举止变得多了点人情味。
余遂这个人冷漠，依林老对他的了解不可能会这么短时间就产生这些情爱的情愫，不过一路上的相处，林老觉得如果是徐正阳的话也不奇怪，这男人不错，吃饭总是最后一个落筷陪着不叫谁独自尴尬，聊天也总是垫底结尾，很照顾别人情绪，不管是老板服务员流浪汉，都能谦虚的跟人聊几句。
这些小事儿，越敏感心细的人会越觉着有味道，也难怪余遂喜欢，而且林老最怕的就是他走后余遂对什么都了无牵挂了，男人就男人吧，他还是打心眼替他高兴的。
“我瞧着他挺不错的，要是他我也放心，你们两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如果林老身体还健朗是不会问他这些私事儿的，但也不知道哪天就走了，总想多交代点。
余遂把橘子掰开递给林老，“他让我搬去和他住。”
“同意了？”
“同意了。”
林老见他眉宇间还翁着愁雾，问，“还有什么顾虑？”
余遂碰上徐正阳的事情就会变得不确定和不安，对待和徐正阳的关系和感情，他拿出了十足的研究精神，但感情似乎比他想象得复杂的多，很多问题他根本解决不了。
“和徐正阳在一起，我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思想和情绪。”
他的表情吓到了林老，听完问题林老松一口气，笑道：“为什么要控制，这是正常的反应，余遂，人应该有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你并不需要控制什么。”
林老建议他，“余遂，大胆一点，去谈一场恋爱，用心去爱一个人，不要害怕。”
余遂还是不放心，低语说：“等闻枫回来我还是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林老有点生气了，放下报纸道：“我说了，他的话你少听，他迟早会害了你。”
“退一万步讲，用你们现在年轻人的话说就是及时行乐，考虑那么多后果干嘛？难道你还想替他考虑完婚丧嫁娶不成，而且我瞧徐正阳对你也挺上心的，好好处着就行。”
经济学上的戈森法解释过，同一享乐不断重复，其带来的满足感会不断递减（1），余遂又悲观的想，他是能等到徐正阳兴趣消磨殆尽的。
“你看你又来了，谈个恋爱你去研究这些作甚，你倒是想着以后不耽误拖累人家，你到时候看看，看看人家放不放过你。”林老跟他说不通，这人固执起来跟头牛似的，随缘吧，看两孩子自个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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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顾绒齐攒的同学聚会终于提上日程，这段时间来老同学们都因为徐正阳愿意一而再的推迟时间，他过意不去，跨年那晚群里发了几个大包，人人有份，赶得上整场聚会的费用，他没架子，在群里也跟大家聊得来，包厢见到面也很热闹。
后来喝热闹了，大家聊天的话题变了又变，从老婆孩子婚姻到工作房价亚健康，徐正阳这枚优质还单身的大金条被许多人惦记着。
可能今天某人在，顾绒齐跟孔雀开屏似的活跃 ，替徐正阳挡了好些盘问，他一拍大腿说：“黄金单身汉我们所多啊，你们还不如向我打听呢。”他招招手，解锁调出研究所的集体照，“来来来，看，中意谁我给你们说去。”
没两分钟，无疑的全都点着照片上的余遂打听，顾绒齐一收手机， “这不行，这个贼他妈难搞，跟和尚似的。”
徐正阳背对着他在一边跟人打牌，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余遂，嘴角勾起点笑意。
那边顾绒齐还在吼，“真不是我不想帮，你们要了微信也加不上…没骗你们，什么？呵呵，谁说他一看就是小白脸，笑话，人家有房有存款，关键人家智商不是一般高，人眼光高着呢。”
“上年我们所举办联谊，他避女同志就跟避洪水猛兽似的，搞得人家都快自闭了，还有位女生来悄悄问我我这同事是不是有厌女症，哈哈哈哈，笑死我。”
徐正阳这边听得有点出神，打牌的喊道：“徐神，发什么呆呢，该你出了。”
他回过神，瞅了眼牌局像是随便抽了张打下去，了解徐正阳的就知道，这老狗批在牌局上一心二三用都能稳赢，但同学聚会大家就玩个开心，输输赢赢徐正阳拿捏得很好。
难得的聚会，谁都带着点自己的私心，就拿顾绒齐说，攒那么多人聚一下不过是想找个场合能和顾惜临多待一会儿，处处感情。
这样一片热忱的痴心最怕喂了狗，一片热闹里，看着顾惜临后脚跟着班长出去，顾绒齐一刻都坐不住，徐正阳目睹了这前后出去的三人，打了两圈牌就让了位，给顾绒齐去了个电话，没打通。
感情的事儿外人最难插手，不比谈生意或者抡拳打架，徐正阳没去找，到最后聚会结束，那三个人都没回来。
徐正阳后来被灌多了，摸出手机找到余遂给他发了条语音，“余遂，我喝醉了，来接我么？”
这条语音被压在热烈的英文歌和喧嚣嘈杂的说话声下，嗓音又沉又绒，第二天徐正阳醒来再听，简直不要太腻。
余遂叫他去停车场，问要不要到楼上接他徐正阳拒绝了，有女同学说怕他醉着不安全想送他到地库，当着一群同班同学的面徐正阳没拒绝人，最后一众人吃瓜的目送着两人进电梯。
电梯门关闭后徐正阳就礼貌的拉开了距离，但女生既然敢进这电梯也就不是吃素的，大方热情的掏出手机道：“加个微信吧。”
徐正阳问她，“是有什么事儿吗？”
女人莞尔，“没事儿就不能加啊，以后多联系联系呗。”
“…哦”徐正阳似乎有点反应迟缓，掏出手机，脸被屏幕的光打亮，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自言自语说：“那先等我问一下我家那位啊，管得严。”
“啊？”女人反应有点大。
徐正阳一本正经抬头，说：“让你见笑了，但我家那位较真，随时都得报备行程，时间地点干什么都得报备，估计以后结婚了更不得了。”
徐正阳把手机亮给女人看，女人看着备注‘老婆’的聊天框，随着徐正阳的手指滑动还真全是日常报备和聊天，嘴角忍不住抽抽。
徐正阳说：“要我今晚突然加个女同学回去他铁定跟我闹，我得先问一下。”
女人：……
徐正阳给余遂发消息说马上就到了，嘴里却不闲着，“今晚抽了两根烟回去又得被说，而且我家那位一问我是不是抽烟了，我不亲他两口都证明不了我清白。”
女人：……
“我觉得有时候这人就是无理取闹，无非就是想我疼疼他，亲亲他，特别扭闷骚一人。”
女人：……
电梯门打开，徐正阳晃晃手机说：“行了，报备好了，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啊？不是，不好意思啊，我…手机没电了。”
到地库有一段昏黄的直道，很安静，徐正阳垂眼在地面上看路解了两颗衬衫纽扣，墙角钉着幽绿的安全指示牌，徐正阳思绪开始涨潮，缓慢的想着余遂今天会是什么打扮，不自觉勾了唇角。
地库车多，但余遂开着双闪，徐正阳透过挡风玻璃看到驾驶座那人时，嘴角的笑意忍不住了，余遂穿着圆领毛衣和外套，不是多帅气的穿着，但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他像个大爷似的躺死了，余遂好脾气的倾身过去给他系安全带，他身上酒气很大，盖着沐浴露的淡香，还有一点烟味，余遂垂眼看他只露在外的下巴，低声问，“抽烟了？”
徐正阳不回答，只是嘴角勾着笑了会儿。
余遂启动车子开出去，方向盘才转了几下车屁股就蹭保险栓上去了，余遂没下车去查看，只从后视镜随便瞄了眼，又刮了次车门后终于把车开上了路面。
车内很低很低的放着老歌，等红绿灯的间隙，余遂偏头看了眼副驾驶，自个忍不住笑了：“徐正阳，想笑就笑，别憋着。”
徐正阳撒开手，轻咳一声收住笑意，半睁着眼，声音很有磁性，安慰说：“没事啊，徐老板给你报修车费。”
“在乎你那点钱吗？”
“知道，在乎的是我这人儿。”
余遂看他一眼，徐老板说的实话，你随便看，大大方方任你看，余遂收回眼道：“这纯属意外。”
徐正阳顺从着他，略严肃道：“怎么不是意外，就是意外，那保险栓真不长眼。”
余遂：……
徐正阳从兜里掏出个红包给余遂，最大的包昨晚差点被徐进远那小子赖去，他就是不给硬揣回自己兜里捂着，凑机会拿来给心上人。
喝过酒的嗓音像在太阳里暴晒过般温柔，“跨年包，这你的份。”
余遂嘴角不自觉笑弯，“可是我没给你准备怎么办？”
徐正阳大大方方安慰他，“没事，人给我就行。”
余遂笑而不语。
把徐正阳送回家，余遂眼见的发现他家的变化，添置了很多东西，大到家具小到肉眼可见的拖鞋，徐正阳给他拿拖鞋，余遂说：“不用麻烦了，等会儿就走了。”
徐正阳绷不住了，先把人拽屋子里关上门，在门口抱住人笑道：“我投降，我不装了行吧大神，我就不想你回去了怎么了，咱提前一天入住不行吗？我又不收你费用。”
“还是你反悔了？”
余遂温声道：“没有。”
徐正阳挠了挠他后脑，得到答案后更是把余遂拉怀里抱着低声哄，“我枕头都给你买了，别回去了。”
余遂抬手抱住他的背，很硬实很温暖，被徐正阳抱着晃了晃，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他也收紧点臂力喊了声，“徐正阳？”
“嗯。”徐正阳回答，问他，“怎么了？”
余遂闻着他身上很温暖的气息，摇摇头说：“没有，就想叫叫你。”他又问，“那有我的睡衣吗？”
徐正阳闷笑起来，“有。”
“你想要的，徐老板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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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在余遂面前徐正阳是个温柔的人，那种温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氛围而非有什么具体表现，要真论起来他脾气不小，行事也雷厉风行的强硬。
可能也就在接吻这事儿上会暴露他一点野兽的蛮横本性，但在他看来，激吻是本能爱意冲破理智的热烈对抗，不需要藏。
余遂是他身下甘愿诚服的猎物，是忠心耿耿的信徒，是愿意和他沉沦激荡的另一个“余遂。”
他用热烫的手心安抚余遂的后背，跟他说：“在我这，别拘谨。”
刚精装修不到半年的房子因为余遂的入住又进行了不少修改，归结到底，一字一句一动一令，徐正阳想尽可能让余遂在他这舒适。
怕余遂不自在，他放任余遂自个随便逛没跟着，而余遂站在原地久呆，和徐正阳住一起，余遂觉得陌生遥远，又觉得心潮澎湃。
徐正阳给顾绒齐打了多个电话都没接通，半夜接到陈一的求救电话，他翻身下床换衣服，突然床头灯被拍开，他套上回衬衫头，看着余遂低问，“吵醒你了？”
余遂坐起来看着他，穿一套和身材有点不相称的睡衣，半截锁骨露在外面，领口垂得很低，皮肤雪白光亮。
倒不是徐正阳给他买的睡衣不合身，是进门后徐正阳脑子不清醒把给余遂找的睡衣拿着去洗澡了，后来才醒神过来，于是闹了乌龙，好在余遂没嫌弃他的，也好在没第三视角，不然还以为两人玩情/趣呢。
“没有，我睡眠浅。”余遂看着他，目光柔浅，像清透的琉璃珠，却直白的盯在徐正阳身上，一点不愿移开。
徐正阳停下穿衣服的动作，贴身的衬衫已经被体温捂热所以没顾及的跪上床去，欺近余遂摸着他的后脖颈，另一手带着他的手钻回被窝。
徐正阳解释说：“陈一打电话来说顾绒齐出了点事儿，我得去看看，今晚同学会他不顺心应该很不好，你先睡，我尽量赶回来，行吗？”
余遂话很少，什么都没追问，甚至和徐正阳紧贴的手没有反手扣住他的，只道：“好，”顿了顿又轻轻的说，“注意安全。”
徐正阳心里有点涩，刚把人赖进家第一晚就让他独自一个人留家，很怕叫人委屈了，有些抱歉的亲了亲他的嘴唇。
/
徐正阳赶到陈一给他发的地址时，陈一和顾绒齐他们被拦着走不了，对面隐在沙发里一男人，是何氏的少东家，少时就不交好，徐正阳也懒得扯皮，想尽快处理完赶回去。
顾绒齐已经处于不省人事的状态，陈一也有些醉，徐正阳问他怎么回事儿，陈一把大致经过告诉他，许了几十万筹码拼酒，他们这边扛不住了，对面不过账不放人走。
徐正阳低斥陈一，“怎么不拦着他点？”
陈一笑，“好玩啊。”
徐正阳：……
“对面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临上阵了那姓何的换人，顾狗怎么拼得过专门找来的酒托，这钱今天过了那不得窝囊。”陈一说。
徐正阳来要人不需要什么理由，扛着人就走，对方小弟拦着，座沙发上的男人道：“正哥，您这样不好吧，虽说咱交情浅您也不至于跟我撕破脸吧？”
徐正阳言简意赅，“翻三倍，我跟你喝，输了我给。”
男人不说话了，徐正阳给了他十秒钟的时间思考，得不到回复扛着人离开，他当过兵，反应比谁都敏捷，所以当黑衣男抄起酒瓶偷袭时他迅速抬手挡住，虽没中头但鲜血瞬间沿着手肘往下流。
黑衣男被一脚反踹在地吐血，陈一瞬间清醒，砸了个酒瓶就要干回去，徐正阳扛着顾绒齐拽住他。
陈一被拦住，皱眉看徐正阳的手血流得更多，放弃道：“松开，我不冲动。”
这边刚阻止陈一，突然趴他肩膀上的顾绒齐猛咳几声吐出血来，徐正阳离开前看了眼坐沙发上的男人，陈一也放话道：“这事儿没完。”
看着三人离开，有人道：“不会有事儿吧小何总，这徐正阳最近圈子里混得很好，手里还有个政府项目，那明星也跟集团里有合作的。”
“滚。”多话的人被一巴掌扇开。
/
顾绒齐送医院半夜洗了胃，徐正阳也处理着伤口，碎玻璃扎进去不少，他别扭着拿出手机给余遂语音转文字发消息说今晚估计是回不去了。
陈一惊讶，“你两同居了？”
“嗯。”徐正阳没多说。
陈一不知道想到什么，哇哦一声，问他，“那我今晚这电话是不是打得不太是时候啊。”
徐正阳看着医生动作道：“你想多了。”
余遂原本的生活被他打乱他心里肯定多少有些不适应，他还不至于同居第一晚就把人吃干抹尽。
见余遂给他回了消息，徐正阳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让他别等着早点睡，挂了电话连医生都赞叹，“跟女朋友感情真好啊。”
陈一抢话道：“大夫您说错了，是男朋友。”
医生：……
徐正阳狠了陈一一眼，又道：“跟顾绒齐先别乱说，他还不知道。”
“为什么？”
“他跟余遂是同事。”
“哦～”
顾绒齐在医院观察了一夜，五点多就醒了，看到徐正阳和陈一时愣了好一会儿，一双嘴唇干得发白，整个人半游离好一会儿才突然沙哑着说：“对不起。”
徐正阳看着他，皱眉，“行了，以后不能喝少喝点。”
顾绒齐眼神空洞，很久后沙哑道：“哥，我终于他妈的清醒过来了。”他嘴角扯了苦笑，眼角止不住溢出眼泪，嫌丢脸拿手盖住了眼哽道：“当舔狗真他妈的累！”
徐正阳不说话，过了会儿跟陈一对视一眼先走了，这事儿的结果就是顾绒齐出院后立即参加了所里的新年交换项目去了西安，陈一跟何氏单方面解除了所有商务合作，自己虽然亏了不少钱但高兴。
至于徐正阳，商圈里的规则也跟玩游戏似的，当了庄家，该踢出去的就踢出去，到头来，新年新气象，何氏亏了不少。
天昏亮时他回到家，摸进房间里去，余遂估计是被他吵醒了，沙哑着嗓音问了他几句，徐正阳抱着他又睡了会儿。
到起床余遂才发现他手臂上裹着纱布，徐正阳安慰他，余遂倒也没多说什么，但徐正阳感受得到，余遂对他受伤这件事比想象中的还要较真。
余遂开徐正阳的车送他去上班，助理一脸懵的瞧着车又开走了不敢问什么，徐正阳穿着西装外套瞧不出受伤，助理一边汇报着工作和行程，最后道：“老板，总公司给您派来了位实习生。”
办公室里看着宋小寒，徐正阳不说话，助理不知道老板什么意思，站得煎熬，宋小寒鞠躬道：“老板好，徐叔叔和我爸让我来跟着您学习赚钱之道。”
原来是关系户，助理不担心了，徐正阳铁石心肠不留情面说：“别找我，你从哪来回哪去。”
宋小寒一点不受打击，还自我熟络起来指着自己说：“老板，您真不记得我了？我两电梯里见过的啊，”见老板没反应，宋小寒再次提示道：“下雪，黑天，我提着外卖，玫瑰花啊老板。”
上次见徐正阳就认出她了，不过没说什么，现在也没打算说什么，宋小寒自讨没趣，“反正我也被逼来的，我不影响你工作你也可以把我当空气，实习结束咱就拜拜，这种下乡体验又不是第一回了。”
助理：你好勇。
晚上余遂给徐正阳换药，换到一半徐正阳用手指挠挠他的下巴问：“那么严肃干嘛？”
余遂不说话，眼神专注在他伤口上，徐正阳自个道：“今天公司里来了位实习生，是我爸安排进来的上次的相亲对象。”
“这实习生咱两都见过，就我们在电梯遇上的那姑娘。”
余遂好像什么都没听，等伤口包扎好，他向前低下头，让徐正阳的手摸摸自己的脑袋，从五月到现在，余遂的脑袋一直是一颗栗子头，看起来很清秀也更孤高，像本来就高挂的月亮更高不可攀。
现在却低下来让他摸。
有些扎手，徐正阳手指插在短发里抚摸，他想说些什么让余遂高兴一点，但似乎很难，直到余遂想去放药箱，他一把把人抓来怀里抱着。
坐在他腿上。
“手。”余遂皱眉。
徐正阳环着他的腰把另一手搭沙发背上说：“碰不着。”
余遂看向他，徐正阳问他，“你对我相亲对象在我那实习有什么想法？”
余遂一点不觉着这坐姿有什么不好，甚至在他身上轻微扭动寻了更舒服的体/位，和徐正阳的脸挨得很近，问他，“你想不想吃点水果？我给你剥桔子？”
徐正阳捏着他的腰，轻轻啄了他嘴唇一下，“我以前问你什么你都老实回答，你现在都会岔话题了余遂。”
他有点气的又啄了下。
余遂不说话，抿着光泽的唇，努力把徐正阳的话不放进心里，跟他说：“顾绒齐要去西安交换三个月。”
“嗯，他给我打电话说过。”
余遂不知道说什么了，愣住。
他微低着头避开徐正阳的视线，柔和在灯光里的后颈线顺滑美好，白得像打光的玉璞，纯良无知的暴露着。
徐正阳轻轻咬了下，气息洒在脖间，“不是说剥桔子给我吗？”
余遂终于有点耳尖发烫，离开他去剥桔子。
吃完徐正阳要去洗澡，余遂一怔，“你这样能洗吗？”
“怎么不能洗，帮我把鱼和龟喂了啊。”徐正阳撸他脑袋一把，他说话的口气总是能让人信服，好像天塌下来都无事。
余遂拿着饵料碗站在鱼缸前喂鱼，喂着喂着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抬着饵料碗站在了浴室门口，捧着碗，他抬手敲了敲门问，“要帮忙吗？”
不知道徐正阳听见他的问话没，但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刚想再问一遍，滴滴答答的淋浴声里，徐正阳沉厚的嗓音飘出来，他说不用。
余遂哦了声，在门口又站了几秒才抬着碗离开。
余遂去把龟喂了，但它不吃。
徐正阳被水流包裹着，他仰脸迎接，错觉浴室门开了，直到真贴上来一具身体，温热，吻了他的背，他心脏重重砸了下，像被铁钳摁死了动不得，仰着头才能呼吸，喉咙间闷出一声，“余遂。”
余遂的脸埋在滚烫的皮肤里，有意无意的落下细吻，穿过他的腰侧，他跟徐正阳吐槽，“那只乌龟不吃食。”
什么乌龟不乌龟，徐正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目光垂落下去，他隐忍出一句重音，“所以呢？”
余遂仰头吻在他的后颈，掌握着道：“徐正阳，我想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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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徐老板你真不行，还得是我余遂宝贝。
徐老板：作者你等着！

第三十一章

徐正阳手臂伤口恢复得很好，年前就基本愈合，两人回过一趟余遂的那套房，搬来两箱子书和窗台上的那盆多肉植物。
C大算是放得迟的大学，寒假前余遂去学校完成了最后一次演讲，那天徐正阳正跟助理和两主管去见云瑞的高层，开了两张车去，半路徐正阳的车急转掉头离开了。
助理许随东，工作时间里挺怵徐正阳的，没想到这总公司下来的太子爷不是花架子，有时都赶不上老板的节奏，两主管懵逼的问他怎么回事儿？他懵逼的给老板打电话。
上次余遂车拿去修时徐正阳就叫人装了感应系统，出什么事儿了他这边能接收到，联系上了余遂说没事儿心里才落下一截。
余遂叫他别担心，车已经开到C大了，徐正阳虽然答应着，但到学校后就先去了停车场，等余遂演讲完两人走学校南门，出去就是开在学校背后的小吃街，新开的店以前的店都有，热闹非凡。
“吃什么？”徐正阳问，他走在靠外边，隔绝着一路的行人。
余遂手揣兜里捂着，反问，“你想吃什么？”
徐正阳笑了下，有点找事儿的吐槽他，“就不能你做一次主啊，你这教授怎么那么没主见，还有啊，你可珍惜了，离过年越近，咱两能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吃一顿少一顿。”
他每次说话就跟只讲给余遂听似的，声音不大，但他这话把余遂给逗笑了，温声问：“你是想过年回去待几个月啊？”
刚余遂演讲的时候徐正阳悄悄进去遛了一转，余教授表情冷淡言语平铺直叙，和现在对比起来真的说两副面孔都不为过，徐正阳就吃他这套，被迷得不行。
没谁不喜欢这样，钟情，偏爱，唯一，全占齐了。
最后还是他做决定，那就回家吃吧，两人绕出小吃街，街角一家叫老粥记的粥铺香味扑鼻，徐正阳跟余遂说：“咱两打车回去，你那车就别去开了明天我找人去拉，车屁股都快掉了。”
“这次是别人追尾的我。”余遂解释。
徐正阳现在特想把人拉进怀里，走近一点两人衣角擦着衣角，他说：“反正以后是不会给你一个人开车了，不安心。”
“我没事儿。”
“你不能有事儿。”徐正阳纠正他的错误意识。
那粥铺真香，突然几月前的记忆就涌进脑海里，原来他那晚说的粥铺就这个，徐正阳不解为什么是这家。
余遂定睛看着粥铺，他解释说：“这家铺子开很晚，到晚上两三点都还在营业。”
徐正阳瞧着他和老板对视上，相□□了点头，“老顾客？”
余遂点头，虽然不常来但这几年都有来，“算是吧。”
余遂喜欢吃粥食是徐正阳没想到的，毕竟去吉林一路余遂一点没碰，徐正阳问他，“买点回去？”
“你想喝吗？”余遂问他。
徐正阳说可以。
/
过年那天，余遂先离开出发，原因是佳佳打电话来问他人在哪？那妮子往他家扑了个空，余遂叫佳佳到小区门口等着，接着人直接去老师那。
余遂在副驾，佳佳从后边倾身上前问，“余遂哥，你怎么不在家？”
余遂淡淡道：“我搬去跟徐正阳住了。”
他像是忘了徐正阳出门前的嘱咐，佳佳跟徐进远一样烦人，在吉林徐正阳深感体会，叫他能糊弄就糊弄过去，别跟她掰扯。
当时余遂愣了一瞬，不知道两人在吉林就加了联系方式，而且佳佳似乎很烦人。
佳佳一拍座椅气愤道：“我就知道！我给徐叔叔发消息他还跟我支支吾吾，余遂哥，你跟徐叔叔认识才多久就同居了？也许你根本不了解他，万一他就是看上你钱了呢？你可别什么都告诉他，比如银行卡工资卡密码这些千万不能说。”
这句话真长，但余遂只听进了某些字眼-你根本不了解他，似乎是的，那么多年后，余遂才知道，原来徐正阳并不喜欢喝粥。
其实他也不喜欢，他以为徐正阳喜欢的，所以觉得特别，所以也喜欢。
不过那晚徐正阳告诉他，余遂，以后不喜欢什么直接告诉我，不要将就自己，特别是在我这，我这就是让你撒野的。
徐正阳喝完了整份粥后才跟他说的，因为徐正阳发现他并不是个喜欢喝粥的老顾客。
他真的很细心。
也不必失落，尽管时过那么久，他为徐正阳的心细心动，也跟他说，以后都不买了。为此徐正阳还碰他鼻尖笑他是个容易叛变的老顾客。
……
佳佳又问，“还有…你跟他同居是一起睡还是一人一屋啊？”
余遂今天有问必答，“一起。”
佳佳：……
佳佳回想四年前见到这个男人，瘦且白，比现在过分得多，更像是病态，甚至整个人看着都是透明的，像烟雨蒙蒙的江面看不清，又美又冷又空，当时很多人都看他，但好像周遭世界与他有关的只是身边的林老。
一开始有人觉得这年轻人姿态摆得太高，假，但后来才发现，没有人能比这清瘦的年轻人熬得住研究室和耐得住清寂，更后来拜读了人家发表在jacs上的几篇刊文后真彻底闭嘴了。
国内也砸出了不小水花，算是出名了，年末领导给予表彰，他不见半分喜悦，只垂下眼，思考了几秒说想要一套房子，报了个地址。
地段不贵，交通不便，离工作地点不近，领导都被他整愣了。
总说人活在世上都求点什么，比如金钱地位名利，但这人似乎什么都不想要，无欲无求。
佳佳对他充满好奇，但她比所有人机灵，至少没抱过从本人入手的期待，而是跟林老套近乎，尽管如此她依旧跟余遂的交际不多，也正如此她才那么的确信自己没嗑错cp。
佳佳别扭得很，高兴也不高兴，不是觉得徐正阳不好，只是很无法相信余遂哥突然的变化，她甚至觉得，余遂哥更耽于这份感情。
她接受不了这点，希望的是别人更爱余遂哥很多很多。
佳佳心里不是滋味，“余遂哥，我跟你掏心窝子啊，虽然我很佩服徐叔叔当过兵，但很多退伍军人出来跟社会都脱节，他估计连养活自己都难，而且就徐叔叔那脸那魅力，小心他专门就是骗财骗色的，再退一步哈，如果以后过日子，那八成是你补贴家用你养他，你跟他同居这段时间是不是都是你在花钱啊，他有没有抠搜你啊…”
“他很好。”
佳佳：……
“他哪里好了？”佳佳不服的嘀咕。
“他哪里都好。”余遂反驳。
佳佳心道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立刻掏出手机改备注，妖精。
/
新年家里的灯都开得亮，徐正阳走到书房门口时见着老头子站书柜前抬手够一本书，无奈身高矮了点，他走过去从背后抬手指着一本绿皮，“这本？”
老爷子转头看他一眼，不咸不淡嗯一声，徐正阳把书抽下来递给他，老爷子防贼似的盯他一眼道：“别给我洗脑啊，我还没得老年痴呆呢。”
徐正阳笑了声，自个坐进沙发里倒茶喝，老爷子当他空气，书桌里看起书来，没多会儿翻出老花镜来戴着看。
沙发到书桌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家里挺安静的，年味不浓，年夜饭后徐进远讨了红包就早早回房了，他跟夏女士聊了几句，他在生意场上难免会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委婉提醒夏女士一些不该碰的红线不能碰。
徐正阳瞧他爹手里的那本书，很有映像，以前小时候见他妈妈坐花园里经常翻看，灯光下老头子脸上的皱纹格外明显，白头发也有些，他收了目光就听他爹说：“你姐走了啊？”
徐正阳看他一眼没说话，老爷子哼一声：“你姐也是个小白眼狼，养不熟。”
“知道，您也就差没报我姓名了，我姐我两是白眼狼，你看着，以后徐进远也是小白眼狼，你厉害，养了一窝白眼狼。”徐正阳悠哉道。
老爷子透过老花镜眼睛一瞪，嗤之以鼻，往上走两辈徐家也是军人世家，严厉的棍棒底下出人才的教育方式，不跟子女交心觉得矫情，这样的家庭教育，若没个女人从中调和，确实只能像如今这样。
老爷子说：“有没有想说的，或者新一年有什么打算？”
徐正阳咂摸了下说：“倒是有。”
老爷子瞧着不简单。
徐正阳说：“想跟您谈谈我男朋友。”
老爷子骂：“混账。”
徐正阳忍不住嘴角勾起个小弧度。
老爷子说：“你跟那男人过也行，但我的家产你一分也别想捞着。”
徐正阳波澜不惊，没什么感觉说：“您威胁我啊？我又不是没手没脚不会自己挣，再不行我男朋友很有钱啊，他可养得起我。”
再说下去老爷子得抡拐杖揍他了，徐正阳站起来要走，看老爷子一个人才想进来坐会儿的，“您也早睡点吧，我睡觉去了。”
到了门口徐正阳停下来，收了玩笑最后说一句，“您和我妈的婚姻已经够让我失望的了，好不容易遇着个人我真不想放弃，您也别再派人跟踪我们了，别去打扰他，要您真想见我带他来见见您。”
老爷子哼笑，“见见，连照片你都护着不给我拍着，你是打算我坟头冒青草的时候带出来见我吧。”
徐正阳说：“我安排你们见见？”
“见什么见！我同意了么我。”
徐正阳：“…那不就得了，左右你都不高兴，我又不能上天。”
老爷子：混账。
仪式感固然重要，但成年人考虑的更多是合适，徐正阳十点多就早早把新年电话给打了，聊得也不长，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他和林老相处，瞧得出，余遂很珍惜林老。
回到房间，闲着就找出信笺派克笔写信，他从部队里带回来一些杂物，到边境那两年他给徐莹来过几封报平安，还有两封徐莹给他的回信。
他坐在书桌前下笔如有神，洋洋洒洒几大篇，与其说这是信倒不如说是日记，从五月初相识到如今，把两人相处的细枝末节都写了个遍。
到底，这封日记信，一直就这么在笔记本里夹着，可能到老来，会被余遂翻到又或是徐正阳还能想起来找出和人分享，都是未知。
既然是新年，末了就加句新年祝愿。
祝余遂和徐正阳，朝朝暮暮。

第三十二章

余教授那么厉害的人，徐正阳却对他开车这事儿万分没有信心，车给人拉去修后就没急着去取，然后坑蒙拐骗顾左言右送人去上了好些天班。
后来有次他出差，非把余遂驾驶证还有家里车钥匙都给踹走了才放心，半夜还坐晚班机回来逮余遂是不是趁他不在家就泡研究室，那会儿守门老头子已经知道两人关系了，见他来捉人还给余遂通风报信。
他接送余遂，却从不露面，车子也没停到研究所门口，余遂不是爱显眼的人，不想让他烦扰，本来这接送图的就是两人白天少有的同处时间。
新年新气象，研究所里的人也觉得余教授比以前有生活气了许多，时常打扮得朝朝气气的，准时上下班，但干工作还是勤恳，几乎没谁见他往办公椅里坐，一直都是一站一整天，那腰怪好的，私下里都嘀咕。
还是有同事发现那每天接送余教授的都是同一辆车，但车里的人倒从没见过，有人八卦问余教授是不是谈恋爱了，余教授没什么表情的说：“开车师傅，包了月。”
其实同事们也不相信余教授会谈恋爱，于是没有疑虑的点头道：“那倒是方便很多啊。”另一个还没买车的同事好奇问，“那包月贵不贵啊？划算的话我也包一辆。”
余遂说：“挺贵的。”还不够，又肯定一句，“很贵。”
余教授说话从来实在，同事被吓退了。
下午包车师傅接上了人，说先去趟超市再回家，又看某人一眼，道：“刚才从你们所里出来的人见着我的车，有个年轻姑娘上前来敲我车窗问我贵不贵，把我给问蒙了。”
余遂偏头看着他。
徐正阳接着跟他讲，“后来讲清了才明白过来那姑娘问我的车包月多少钱，还问我能不能帮她联系一辆便宜点的。”
余遂缓慢的把头转正“哦”了声。
徐正阳笑道，“就哦一声？没点解释啊余教授？”徐正阳自个咂嘴，“现在都只能冠个开车师傅的名头了，越混越惨，哎。”
这话余遂自然不会接但要被他说得无地自容了，好像让人委屈大了，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说：“那我给你付点车费？”他想了想又怕对方不高兴，“你会觉得被冒犯吗？”最后加了句，“徐老板。”
这哄人真是把他难的，跟挤牙膏似的一句接一句。
“多少有点，”徐正阳说，又学着他挤了句，“给点辛苦费倒是可以，说车费太见外了，而且拿点别的补偿我更喜欢。”
这样的日常总是愉悦的，但两人发展的这段关系说不上畸形也确实不像普通情侣，因为有太多不坦诚，至少余遂隐瞒了许多。
余遂的生活习惯口味爱好，他不说没关系，徐正阳能在日常生活中慢慢了解，但更多的他没说一点，徐正阳晚上睡觉抱人很紧，其实心里还是不稳。
余遂不知道，年后佳佳给徐正阳打过电话，告诉他余遂被林老狠狠斥责，余遂为他麻烦奔走搞特殊，气得一生清明的老人破天荒第一次骂余遂。
这事儿没有对错，站在谁的立场上都有理，余遂那点软绵的心思和过程的艰难一字不说，挨骂受训一整晚，快到用药的节骨眼，林老突然的不配合，还有审核的艰难，都是难处。
关于这些徐正阳多少知道一点，从佳佳嘴里，从云瑞高层那里，总之都是别人那里，听来的，像个外人，像个听众。
年前因为突然放鸽子云瑞高层的事儿被有心人夸大，还有何氏到商协状告他不正当竞争，徐正阳过完年就被请去商协喝茶，还被老爷子训叨一通说太张狂不稳重。
其实不严重，过后徐正阳就为自己的冲动买了单，五十度以上的白酒喝了小两斤，胃都快灼掉的诚意云瑞高层别说介怀都接得有点烫手，至于何氏，没想到拉拢不成反到在那天商协攒的饭局上吃得夹生。
话说回来，他对自己从别人嘴里听来相关余遂的各种信息都不乐意，是对自己不乐意，他和余遂同床共枕却还不如这些外人知道得多，没意义的事儿他不做，却又一次次在聊天中委婉问余遂是否遇到什么困难，是否需要帮助。
否，余遂不愿多谈。
真当意料之内。
这会儿徐正阳才发觉，余遂不仅封闭着自己，对他也有底线，过了那条线，不越雷池半步，他的生活，多一分都不愿意参与。
不被解决的问题就像滚雪球只会复累成赘，从三月十九后余遂就经常以工作忙睡研究所为由不回家，这会儿问题是真来了，已经摊开在明面上了。
研究所就像一个壳，余遂躲里面他抓不着，好在这时来了个C大百年校庆的邀请，徐正阳等着，等着捉这狗崽子。
校庆前几天C大就开始热闹起来，这种热闹首当其冲的就是崇礼静，回母校时还带着一朋友，吉林的研究队来这边对接项目，周离跟父亲随从来探望林老，两姑娘在飞机上遇见的。
周离有点水土不服拉肚子，崇礼静记得学校外有家粥铺，那味儿不腻周离愿意喝点，两人排着队等，崇礼静跟周离说：“这粥铺我以前经常来，没准那老板还能记得我。”
周离性子有点冷淡，一般不是像崇礼静这么热情自来熟的姑娘是很难这么快就和她处成朋友的，她背靠大树的阴凉下，把晒在外边的崇礼静给朝里拉了点，问她道：“你很喜欢喝粥吗？”
“才没，”崇礼静一脸吃搜饭了的样子，说：“我有个狗前男友，他当时做过一个小手术只能吃清淡的，嘴又叼，老娘来这给他排了一个月的队买粥。”
周离淡淡的笑着听她说以前的大学事情儿，崇礼静大脑突然一当机，随之想起来了和那高冷男神的眼熟是怎么回事儿。
两人在粥铺见过，不止一次。
告别周离后崇礼静就给徐正阳甩了五六个电话约他吃饭，徐正阳说：“脱单了，不约。”
“我操/你大爷徐正阳，老娘又不是找你，我是有事儿问你。”
“什么事儿，电话里说。”
“……”
崇礼静开始跟他掰扯她和余遂兜兜转转阴差阳错坎坷挫折迟来的十余年后的缘分，问徐正阳能不能做回人帮她搭个线。
徐正阳直接给她挂了。
顾绒齐也从西安请假回来，顾惜临后脚跟回来，年后她来找过徐正阳四次问顾绒齐去哪了，顾惜临少来一次他都不会说，现在狗皮膏药换成某人，徐正阳瞧顾绒齐爱情春风吹满面。
顾绒齐把行李箱放后备箱，心里万分感动徐正阳竟然会来接机，他高高兴兴的绕到副驾拉车门没拉开，翻了个白眼自觉上后座。
他喟叹一声躺座椅里，真把徐正阳当师傅使唤让他先送自己去泡个澡再送回家去，车开到一半顾绒齐发现路不对，倾到前座问，“哥，你这往哪开呢？”
“你不需要汇报工作？”
“需要啊。”
“那就行。”
“…我他么又不是给你打工你这么压榨我，”顾绒齐摊回靠椅里，“老子不去，妈的。”
车开到研究所门口，顾绒齐骂骂咧咧的从车上下来，老李头朝窗口外伸着望，好久没见了，顾绒齐笑呵呵的跟老李打招呼。
“来了啊。”老李笑哈哈的。
“？”
顾绒齐顺着老李目光朝后看，没想到徐正阳那丫的怎么也跟着下车过来了，顾绒齐啥也还没说老李就问，“小顾带你进去？”
“对。”
直到进了所里顾绒齐还在纳闷，说不上什么感觉，就徐正阳怎么跟门卫那么熟了？再追根溯源就没了头绪。
徐正阳等不得校庆才能见到人，进了这研究所就一双鹰眼四处盯。
顾绒齐既然被这老狗批拉来研究所那索性就去把工作汇报了，让徐正阳在休息室等他。
余遂听见同事突然说刚在所里见着个魅力十足行走的荷尔蒙，长腿高挺，五官锋利，平时顾绒齐在所里挺有存在感，一顿猛夸完这大帅逼同事才想起问顾绒齐怎么回来了。
余遂没再听下去，白大褂都没脱就往外走，他脑子热腾腾的没了理智，跟狂舞的心跳一齐缴械投降，他太想徐正阳了。
他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被连人带门的顶在了门后，随着嘭一声巨响徐正阳的身体和味道笼罩下来，清淡的冷杉和薄荷混杂的冷调气息从脖子到下巴再到口腔，不过几秒时间像卷过一场龙卷风。
嘴角破了口，血腥味弥漫开来，像世界末日最后的疯狂，一场喘息平复，都红了眼尾，难说清到底谁更过分谁更过分。
余遂手腕被徐正阳一手束缚在门上，他这人，野兽本性一旦暴露，就是十足的压制，谁都反抗不了。
冷白的肤色和白大褂把余遂嘴唇衬得媚丽，整个人受制着被他逼视，徐正阳早说过自己是冷心冷肺的人，要是余遂真不愿意跟他，他总不可能逼人，更别说死缠烂打。
“不回家啊？”
余遂说：“太忙。”
“忙个屁，你少忽悠我。”他又问余遂，“不想过了是么？”像是嘴里还含着半截话未说出，纠结一二后也没问。
“现在算什么，把我踹了，嗯？”
余遂抬头看他，平缓的问，“徐正阳，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可能我并不能陪你走多长久，”他想躲开徐正阳的眼睛，却又不得不逼迫着自己直面徐正阳，用坚定的目光回视他，“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或许将来不久你会成家立业，又或者找到一个能陪你走很久的人。”
徐正阳看着他，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余遂，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余遂说：“没有。”
“那这又是你的渣男语录？你躲着我琢磨那么些天就琢磨出这玩意儿？”
余遂：“……”
“我考虑什么？我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徐正阳深吸一口气，选择退一步说：“要不我跟你签个协议？将来你婚丧嫁娶或是我婚丧嫁娶谁都别拦着谁？”
余遂觉得也不是不行，至少比拖着他强，于是点头：“嗯。”
徐正阳：……
“还是只想做朋友？”徐正阳又问。
余遂竟然点头。
“真的想好了吗余遂？”
“嗯。”
“行。”徐正阳点头。
徐正阳抿掉他嘴角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搅得难受，失意难挡，最后只能无奈骂他，“狼心狗肺的崽子。”
这时外边敲门声响起，只听顾绒齐嘀嘀咕咕问门怎么是锁的，徐正阳盯着余遂，良久憋出一句，“好好吃饭，都瘦了。”
门开了又关，两道话语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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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闻到了一丝丝虐头？那说明这文快完了^O^

第三十三章

七月十五日，闻枫回国第一时间通知余遂，连院主任带头给他办的接风宴都没去，他和余遂认识十四年，熟知他身边的所有人，更了解他。
他一直认为除了他的老师，他会是余遂最亲近的人，永远的。余遂没理由除了他的老师，为任何人把他电话挂了，这会儿他才后觉，这一年出去培训升职可能走错了，他把这孩子放飞了。
闻枫今年四十五岁，是在下乡义诊里遇上余遂的，好多年前的事儿了，他当时在人堆里看到那孩子的时候就觉着与众不同。
浑身扎满刺眼里藏着刀，一点没有那个年纪该有的青春和纯真，他当时年轻，一腔热血想拯救这孩子，拿着不多的工资默默帮助了好些年，后来也后悔过，他图什么呢。
直到更后来他卡里突然每月会多出一笔钱，不多，但没有哪个月缺席，闻枫又找到余遂，不过余遂并没有对他卸下哪怕比别人多一丁点的设防。
“余遂，让我帮你。”
男孩长高了，肤色羸弱的白，看着像营养不良，脸颊都瘦得有点凹陷进去，瞧着精神并不好，他当时有股冲动，温柔又耐心的像个年长的长辈，无私无求的对他说这句话，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这句话他重复了一年直到余遂大二，他终于同意。
余遂是他治疗最久的一位病人。
再后来他认为，余遂需要终身治疗。
他们不可分割。
“闻医生，院长找您。”他回过神抬头看小吴医师，问，“知道什么事儿吗？”
“没说，只让我来通知您。”
四十五岁的男人，岁月只在他身上留下成熟优雅的雕琢，是医院里美容科都频频惊叹的不老男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闻医生明估计得改口叫闻主任了，小吴医师跟在他身后，马屁拍不停的恭维，闻枫突然顿住 ，他们处在二楼，往下望是视野宽阔的门诊大厅，闻枫侧头从上至下俯视，一眼看到人群里缓步进来的余遂。
小吴医师还在一个劲拍马屁，闻枫古井无波的盯着楼脚的人，习惯性的双手交叉而握，两个大拇指缓慢划着圈。
从某种角度看，他呈现着一种盯猎物的掌控姿态。
转向小吴医师时闻枫嘴角又噙了点迷人的微笑说：“小吴，你跟院长说一下，我现在有事儿，空闲了就去。”
小吴医师一个呆愣，什么意思，这点儿功夫闻枫已经快步往返走了，小吴医生不敢造次，但还是紧着提醒他道：“闻医生，这次再放院长鸽子恐怕不太好。”
闻医生一点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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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前一天臭猴老黄他们才到，徐正阳给他们安排了酒店，崇礼静她哥刚到，左右都有人约，徐正阳干脆攒了个大局。
崇远一直觉得徐正阳是个有生意头脑的人，很多年前还在他踌躇不决的时候这人就一脚把他踹到深圳去了，后来甚至不计较他妹把他踹了，大方的给了他好些帮助。
局面上崇远拉着他喝了好几杯，徐正阳心里不爽快，于是一个劲的闷头跟他喝，在场的又都是很久没见，有说不完的话，场面很热闹。
今晚老黄的酒全被臭猴给挡了，胖子弯腰拾掉桌下的筷子，突然猛直起身，撞上了桌角，抱着头哎哟哎哟的叫。
杨意觉问他怎么着了，胖子一边揉脑袋一边狂指桌子底，杨意决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往桌底钻去看，又是一个撞桌子角上。
两人拿着酒杯狠狠撞了下，大骂，“真他妈不要脸。”
胖子坏心眼的又把酒杯往老黄递：“老黄，咱两走个。”
臭猴挡住道：“往哪递呢，我喝。”
胖子笑得眯不开眼，“你又不是老黄我才不跟你喝。”
杨意决起哄道：“就是，接啊老黄，你那手拿来当摆设的啊，一直缩桌子底下，还是你手被绑架了啊？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胖子和杨意决笑得不行，臭猴捡起筷子扔他两，至于老黄，那一张脸臊红得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崇礼静带着周离来的，怕周离不适应也没怎么疯玩，一直陪在人身边，中途被他哥抓去和徐正阳聊天，这死没出息的竟然跟前男友要别的男人联系方式，还撒泼打滚的耍赖皮，崇远又把她踢回去了。
顾绒齐离开得最早，徐正阳看他手机一直在响不停，估计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后来看了条讯息就匆匆先告别了。
这局到半夜才散，徐正阳舌尖抵着根烟低头点燃，抬头一瞬间注意到饭店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比二十岁有魅力，比三十岁更沉稳，走路的姿态和身上散发的气质和芸芸众生隔着阅历和年龄的鸿沟。
两人视线有一瞬的交错，但都没多做停留，胖子从后边拍他肩膀，“看什么呢？走吧，膀胱差点憋炸。”
徐正阳深吸一口烟，低低的嗯了声，胖子瞧出来了，今天这人兴致不高，走到外边儿臭猴他们的车也还没到。
臭猴醉着架在杨意觉肩膀上，老黄一点没醉，这会儿就几个人，杨意觉先问出声道：“怎么了？感情不顺？”
徐正阳没答，胖子诧异，“还真是啊？”
臭猴模糊听着几人聊天，想发表几句无奈舌头大嘴唇麻，只能手不安分的往前抓，去拽老黄衣角。
徐正阳注意到那男人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份打包盒，恰时几人叫的车也来了，徐正阳说过后再聊，就分道扬镳了。
隔天校庆来了五湖四海的人，下午结束后又各自结了阵营聚，国际大饭店今天几乎满客，一间空包都不剩。
白天在学校的时候胖子他们跟余遂打过招呼，邀请他晚上一起聚聚，徐正阳没说什么，礼貌的伸手跟人握了下，两人没有交流。
凑热闹陈一最爱，徐正阳叫顾绒齐提前去饭店订了包厢，陈一顺着顾绒齐朋友圈趴来的，宋小寒也是其一，屁颠跟着老板占了一个一千块的位。
数最高兴的就是崇礼静，胖子他们邀请余遂的时候人还没答应她就先点头同意了，到了饭店更是找了个挨着余遂的位置，努力找话题。
崇远想自挖双眼，他这妹子，从打她第一天早恋开始，从来都是个主动倒贴的货，追人没皮没脸的主动热情，也不知道随了他家谁，哪来的这基因。
一大圆桌，都是朋友或朋友的朋友，余遂和徐正阳隔得远没坐在一起，陈一歪头低声问徐正阳，“怎么着，你两这玩情趣呢，装不认识。”
“你问他去。”徐正阳不咸不淡。
陈一狐狸笑道：“噢…吵架了啊，至于么，什么问题做一场不就解决了。”
徐正阳哼笑一声，别说做一场，连人都挨不着现在，他说，余遂，你把我踹了，然后没了后文，现在连打电话都不接了，余遂对他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陈一瞧他一脸苦样，有些惊讶道：“不至于吧，还是你两分了？不过就算分了你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啊？”
知道徐正阳是个从不回头的人，陈一有些春风得意的幸灾乐祸，凑上前玩笑道：“哥，不然你看看我，我排大美人后边，我能接受无缝焊接。”
徐正阳凉凉道：“做梦吧你。”
陈一目光深深看着徐正阳笑，眼底却有些苦涩。
后来服务员领进包厢一美女，不比崇礼静妖艳但笑起来很甜，一看就是蜜里宠大的小公主，众人瞧着她走到顾绒齐身边委屈吧啦拽他的袖子，众人一阵哎哟喂的起哄，太齁了简直。
加了把椅子，顾惜临跟大伙介绍自己是顾绒齐家的，又小鸟依人的靠到旁边男人肩上，顾绒齐食指把她脑袋抵开。
这姑娘现在追顾绒齐追得紧，随时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顾绒齐回来后跟徐正阳说自己真的绝对不会再碰顾惜临这女的，伤怕了，但徐正阳瞧他两就跟过家家似的，闹得贼开心。
本来这场面今儿大伙也会赶着热闹撺掇徐正阳把对象找来的，但貌似是那两人感情出问题了，于是胖子老黄他们都不提。
喝酒吃菜聊天，一片欣然。
崇礼静跟余遂冲他两在粥铺的缘分，但余遂一直温吞吞的，甚至错觉余遂对她还不比对桌对面的那胖子好脸色。
余遂期间抱歉离席，崇礼静喝了一整杯水，拾起筷子吃了点东西，惊讶味道都挺不错，拿起手机给周离发消息问要不要给她带点东西回去。
周离说不用，叫她别喝多，喝多了就打电话给她，她来接。
崇礼静今天眼睛全粘余遂身上，这会儿才发现陈一，国民男神啊！抬着酒杯过去要签名。
陈一嘴角勾着，徐正阳前女友跟他要签名何乐而不为，风流戏谑，“给美女签名当然是我的荣幸。”
崇礼静觉得这美貌也不比余遂差，反正余遂他是打算放弃了，于是立刻就盯上了眼前这目标，“大男神单身吗？”
陈一笑着靠近崇礼静，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是gay。”
“…哦哈，不好意思了。”尴了个逼尬，崇礼静笑哈哈转话题，“徐老狗呢？”她才发现徐正阳位空着。
“洗手间吧。”陈一笑着。
崇礼静一看余遂坐位也没回来呢，旁边还有一小姑娘宋小寒，和她对视了眼，那小姑娘急道，“我老板先出去的。”
“？”崇礼静看她，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也无所谓，她突然勾着宋小寒肩膀悄声打听道：“小美女，你是徐正阳小女朋友啊？”
“？”宋小寒赶忙摆手否认。
“别害羞，不然你怎么坐他身边。”
“他是我老板啊。”
“靠，徐正阳潜规则你啊！”
“……”宋小寒向陈一求救，对美女他总是温柔多情的，帮宋小寒解释说：“她真不是。”
“你怎么知道？”崇礼静看他。
陈一笑而不答，耸耸肩。
崇礼静还想说什么但突然接受到他哥的目光，很严厉，崇礼静知道他哥动真格了，乖乖的回到他哥身边，崇远低声骂她别虎头虎脑的，娱乐圈的人少挨近。
崇礼静不耐烦借口要去上厕所，逃离了崇远的唠叨，但几分钟后她又冲回来，像丢了魂似的，她甚至觉得自己是飘回来的，脚步虚浮的晃到座位上。
隔着圆桌陈一眼底浮着笑意，舌尖绕着口热酒观看崇礼静的反应，也不知道那两不要脸的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儿，把这姑娘吓的，魂都快没了。
崇礼静愣了好几秒，猛灌了两大杯水，幻觉的吧，做梦的吧，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脑海里刚不小心撞见的那幕依旧挥之不去。
余遂和徐正阳？？？
徐正阳和余遂？？？
接吻？
他们在接吻？
他们怎么在接吻？
她看见了。
听见了。
怎么是错觉啊！
就是徐正阳把余遂摁在厕所门口接吻。
至于余遂…
他好像不是被强迫的…
他的手…
勾着徐正阳脖子！
他们在热吻。
她撞见了徐正阳和余遂偷/情般激烈的热吻。

第三十四章

闻枫晋升主任后的第一步动作就是和C大校医部达成协作，每年在C大开展四次心理讲座和开通免费咨询通道，因此今天也受邀参与了校庆，过后又跟一群医学泰斗来饭店吃饭。
他站在远处，从长廊尽头睥睨着一场热吻，看他们疯狂的纠缠和紧贴的身体，他该怎么评价？闻枫开始沉思这个问题。
是太放纵这孩子了，都被人带坏了，闻枫有点惋惜，轻抿了下唇，他不会怪余遂不听话，余遂在他这里犯什么错都可以无条件被原谅。
至于和余遂纠缠的男人，闻枫终于轻瞥一眼，没带什么情绪，只是同样惋惜这年轻人不该教坏余遂，不该让他看到余遂从未展露过的另一面，本不该不可能出现的另一面。
徐正阳推开余遂想结束这个吻，余遂却追逐着他的唇像是还不满足，徐正阳啄他嘴角，抬手掌着后脑勺安抚，好一会儿余遂才伏到徐正阳肩头，毫无防备的倚靠着。
“余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徐正阳问他。
抛光玻璃砖上影影绰绰的虚影着两具拥抱的身体，余遂双目失神，从徐正阳肩胛看出去能看到他的背和自己的脸。
余遂逐渐找回理智，想和徐正阳拉开距离，徐正阳却不干了，紧箍着他的后颈子问，“你把我当什么余遂？几天一个想法，想不回家就不回家，想不接电话就不接电话，现在呢，亲完又想甩开，真觉得我这那么好说话？”
余遂这是真在徐正阳这撒疯了野，换做任何人，那都是不可能的，余遂的心里很矛盾，他想让徐正阳当这个渣男，他想徐正阳对自己挥之即来招之即去，想徐正阳不要那么认真对待自己，想两人的关系像一夜情或炮友那样。
但他不敢说，因为徐正阳又要生气，他只能说：“徐正阳，我亲你你可以推开我的，就像我不接你电话一样。”
徐正阳：……
气死他算了。
余遂有些想拉开距离，被徐正阳给摁住了，徐正阳尽情占着便宜，继续说：“又瘦了，你干嘛了？故意搞成这样好让我心疼？”
余遂有些脸红的敷衍：“没有。”
徐正阳一而再的纵容余遂，有一部分原因来自林老，上次在吉林研究所给余遂送药，林老就跟他说，“余遂是个走路很慢的人，你多包容他，等等他。”
“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啊，余遂。”徐正阳埋进他肩窝，像吸猫一样的蹭，他打不开余遂心里禁闭的那扇门，心里憋着一股窝囊劲。
算了，要闹就闹吧，在他这闹在他这别扭，总归还在他这，人还在呢。
徐正阳先折回包厢，等余遂回到包厢，隔着圆桌看到徐正阳在应酬，他收回目光喝水，突然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看。
【徐正阳：好好吃饭，别敷衍我，否则收拾你。】余遂抬头又去寻徐正阳，徐正阳却像没发过这消息似的，依旧在应酬。
迫于威逼，余遂拾起筷子吃饭。
结餐时，服务员把两间包厢的信用卡收据弄混了，签字时才发现的不对，省得服务员再跑一趟，徐正阳跟着去收银台结单。
闻枫穿一套银灰色的西服，人堆里都太显眼，鱼贯而出一群人，细看，处于中心位的就是闻枫和一年纪更长的六十多岁老头。
一群人停在饭店大堂，还有点话没说完，收银台离得不远他们的谈话徐正阳多少听见了些，还有那道沉实的声音，徐正阳熟悉。
徐正阳并没有避开一群人，避开也不礼貌，上前打了个招呼。
黄云飞见着徐正阳笑开眼哈哈道，“闻枫啊，你说巧不巧，我刚跟你提的人就他，正阳，这甘霖西医的闻主任。”
甘霖西医是霖城最大的私立医院，两人都只是轻点一下头算打了招呼。
闻枫和徐正阳比起来很难说谁更略胜一筹，单从外貌形象上来看，闻枫像一块温润细腻的圆玉，沉稳大气又温和，徐正阳也够韵味十足，不如闻枫深沉比他多些朝气，年轻又向上的感觉，特别好。
黄云飞跟徐正阳他爹私交很好，对方也总纠正他该喊他一声黄叔，上次他从陈一那里借人脉替他出面，一来不想在老爷子那落了口舌二来就算余遂真察觉出什么也不会找到他头上。
算很细心的，维护着余遂的尊严。
这次情况不同，怕林老等不起，那余遂该难过，几天前助理搀扶着酩酊大醉的徐正阳离开，从鱼龙混杂的酒局脱身而出徐正阳立刻站直了身，收了醉态恢复清明，手指松开一些领带乘电梯上楼去会黄云飞。
助理跟在身后目瞪口呆，这人演技太好，连他都骗过去了，主要是酒局上真喝了不少，等赶去下一场又喝上，助理都替他捏把汗。
两人都是为着余教授找他，刚黄云飞还跟闻枫说徐正阳也为这事儿找过他，安两人的心道：“你们放心吧，老先生那我们会尽力做工作的。”
闻枫浅笑，“得您多费心，老先生脾气紧前不久还狠骂了那孩子一顿，委屈得不行我瞧着都心疼，若真让他遗憾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他。”
“闻主任肯定心疼，那孩子也算你瞧着长大的，就你最了解他了，”闻枫跟黄云飞也认识，回来闻枫就拿着酒去找人喝过一台，两人此刻话语里也尽显熟稔。
黄云飞拍他手臂道，“这事儿上余教授确实是花费了大心血，谁都看在眼里的，老先生那肯定会为他解释的。”
徐正阳微不可察的蹙着眉，一言不发跟着送走黄云飞，黄云飞走前还招呼他有时间去他那坐坐，而后剩下谁都以为彼此认识的徐正阳和闻枫。
习习凉风从门口吹进来，卷着城市的冰冷气息像能把人穿透。
“不进去么？”闻枫侧着身子问徐正阳。
他很有礼貌，嘴角含着温和的弧度，徐正阳淡淡瞥他一眼。
饭店一楼的会客沙发区，徐正阳和闻枫对坐着，闻枫跟服务员要一杯热茶，问徐正阳要喝点什么，徐正阳拒绝了。
他们一时都没说话，闻枫从容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握着食指轻敲手背，等服务员送上热茶才换了动作拿起茶杯抿一口。
闻枫不会允许任何人打破他和余遂长久以来的平衡状态，是他错了，以为余遂不可能这么出格，没有任何人，能扭曲无声的陪伴着一个人，拉着他沉在底，和他背光沉沦，当然就不可能这么轻易放飞一只想冲破缝隙逃什天的飞鸟。
闻枫是个心理医生，从专业角度来看最能拿捏人的情绪，他像和朋友聊天一般说一些往事，十四年，光这一点徐正阳心里就已经不平静了。
徐正阳这个人怎么说呢，对情感有洁癖，打小没见着过多神仙的爱情，于是心里对感情就畏之敬远，捧得很高。
“我的话余遂总是听的，他是个好孩子。”闻枫阐述事实般的笃定，“他也离不开我，徐先生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余遂信任我，非常信任，”他发问得真诚，回答又这般糊弄，像是溜人玩，倏而又认真着说，“我比谁都了解余遂，甚至超过他老师，徐先生，这样回想是不是觉得余遂什么都没跟你说？”
闻枫一句十四年，不管其他徐正阳就挺挫的，压根说不了什么，但他只问了句，“余遂是不是生病了？”
这年轻人很沉得住气也很聪明，闻枫稍稍惊讶。
“17年，余遂的老师带着他找到我，余遂的老师说他参加了个什么实验，他亲自上阵，作为研究对象，那实验对身体损耗很大，基本等于是慢性自杀。”
闻枫拿着余遂刺徐正阳，他确实如愿以偿，徐正阳陷入了沉默，良久问了句，“后来呢？”
闻枫吹了口茶喝，“徐先生怎么不问我余遂为什么要选择慢性自杀？”
“其实也不重要，”徐正阳忽而笑了一下，探究别人伤疤这种事情他不想，何况是余遂的，就算过了今天，以后他也不会问余遂，那种要对方把自己剖白才能获得安全感的爱情，太逊了。
闻枫起身扣起衣扣阔步离开，经过徐正阳身边只道：“徐先生，那孩子离不开我，他依靠着我，只要我想，他永远走不进新的生活，我一句话他不也放弃你了么？”
徐正阳真的嫉妒疯了，去他妈的十四年，去他妈的离不开你，去他妈的没有新生活，一拳抡在闻枫的下颌骨上，闻枫毫无防备连连后退几步，却扬起笑。
徐正阳看不得他这样耍威风，拿余遂在他这找痛快，毫无理智的又一拳砸上去，闻枫也真够狠一拳不回手就这么挑衅。
电梯门一开一群人就见识了这般场景，大堂瞬间就乱了，老黄臭猴他们还在懵逼里余遂就已经冲出去了，拦着徐正阳的腰，捏住他拳头问手有没有事儿。
宋小寒也跑得快，摁着闻枫朝徐正阳喊，“老板，还打吗？”
陈一对这场面愣怔了一下，忽而他才意识到，徐正阳这次来真的，崇礼静落在人群最后，她就有种难以名状的心虚感和久久不能平复的认知颠覆错觉，现在这场面也把她看愣了。
徐正阳挣开余遂，他力气之大余遂连退几步，胖子摁着他肩膀，“干嘛呢，这余教授，火气别乱撒，怎么着了，一会儿功夫就打起来了？”
崇远聪明人不说什么只拦架，但胖子一群人不一样，真心实意的兄弟护也护说也要说，人是好心好肺的，就冤孽在他是个直男上，察觉不着这微妙的氛围，还一直在和事老。
徐正阳不理会胖子，隔着他跟余遂对视，“所以家不回，电话不接，突然就不想跟我好了，余遂，你因为他是不是？”徐正阳眼神凶狠得很，几乎又没理智的吼了句，“你他妈知道我每天晚上等你到几点吗？”
“你就因为他？你跟我闹？行啊你余遂。”徐正阳看着余遂摇头，失望得不行，转身离开，“这我受不了余遂，真的。”
他在ICU快死的时候都还想着跟人好，余遂轻易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放弃他，徐正阳就跟余遂生过这么一回气，都不是气那十四年。
气氛又骤然僵至冰点，所有人都愣住了，胖子机械的转头，“老，老杨，我刚是不是幻听？”
杨意觉也还没缓过神，信息量太大了，先不说徐正阳好的人是男人，原来徐正阳最近感情不顺的对象就是余教授，这点太他妈惊天动地了。
余教授那么谪仙一人，跟徐正阳？跟徐正阳？
不敢深思，还有徐正阳那么生气，嘴里的那些话，怎么看怎么想余教授也不像那种…不安分的男人吧。
“余遂，你两怎么回事儿啊？”顾绒齐才是那个最难以置信的，这两人在他眼皮底下都能偷偷摸摸的搞到一起去，操，妈的。
余遂却突然找回神智一般，扔下一干大眼瞪小眼的懵逼群众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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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徐老板：我打架，我老婆问我手有事没？我员工给我摁着问我还打不？至于其他人，自闭ing，诶～我就是骄傲。
小鱼：我估计是还要纠缠我老公的，毕竟我还没水到他。

第三十五章

徐正阳想抛弃谁的时候根本不给人留任何机会，余遂怎么可能追得着他，他闷了一肚子气现在遇着谁都能爆炸，刚下出租车就见着徐进远。
徐进远真是太倒霉了。
徐正阳怒吼，“小兔崽子你干嘛呢？”
徐进远肩膀一耸吓一大跳，手忙脚乱跳下大摩托掰着脑袋使劲脱头盔，眼见他哥朝这边走近，徐进远把头盔塞回去，急得快哭了催促人快走。
一头红毛的男生臭着脸骂一句脏话，操了，真他妈跟遇瘟神似的，挑衅着等人走得近得不能再近了才轰隆一声跑了。
徐进远一头软发乱趴趴的，塌下肩膀舒了口气，毫无意外的被拎着领子进大门，徐进远跟兔子似的怂，哥哥哥的叫着。
“那么晚了想去哪？”
徐进远扯回自己的领子，嘀咕说：“没想去哪。”
张嫂凑过来说：“这小孩这段时间都不要家里司机接送，回来得也晚。”
徐进远对着张嫂白了眼，八卦老太婆，气死他了。
徐正阳真没想到老爷子跟夏女士这么放养徐进远，就跟他和徐莹小时候似的，不闻不问，只生不管。
徐正阳今晚情绪挺外露的，连张嫂都察觉出来，告完状就撤远了，徐进远小声问徐正阳，“你不高兴啊？”
“被你气的。”徐正阳狠他一眼。
“我才没有。”徐进远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在外边受气了回来拿我出气啊？哥，你以前不这么对我的。”
“……”
“闭嘴徐进远。”徐正阳警告他，他正糟心呢。
徐进远叹口气，哥俩一言不发的坐沙发上发呆，徐进远偏头瞄他，跟他摆出同样的姿势，于是张嫂从厨房抬着面出来时就见着这么一幅场景。
一大一小的两人，手肘撑在膝盖上，紧锁眉头发呆。
徐进远坐地毯上吃面，徐正阳没胃口不想吃，以前徐进远胃口挺小的，今晚不知怎么的，吃完自己的那碗，用眼神询问过徐正阳后把他那碗也拉过去吃。
徐正阳瞧他又吃了大半碗，皱眉提醒人道：“别吃撑了，晚上难消化。”
徐进远鼓着腮帮子，“多吃一些身体强壮，”又低眉顺眼的说：“哥，我想去学拳击。”
“吃了洗洗睡，别做梦。”就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瞧也不合适。
“……”
剩下一点徐进远吃不完了，又朝徐正阳求救，徐正阳喊来张嫂，“帮他留着明早给热热吃，别管这小子说什么，继续叫司机接送。”
徐进远：……
/
C市算得上发展较好的城市，城市霓虹铺街，宽道两侧璀璨生辉，司机频频从后视镜朝后座打量，心思几番打转怕出事儿小心出口问了句，“您没事儿吧？”
余遂怕了，徐正阳的眼神真的让他慌了，他现在什么都想不了，只想去找他。
“您手机在响。”司机说了两遍余遂才反应过来，他拿着手机看了好几秒才接起来。
“在哪？我来接你，”闻枫声音很醇厚，穿过电波传过来，他说：“不要任性余遂，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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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阳没在老宅过夜，叫了张车晃了大半座城，司机再一次问他要去哪，徐正阳拿出手机百度词条，挑了家看着不错的品牌店，然后把地址给司机。
凌晨来买戒指的遇着过不少，私下里店员们还讨论过，说这种半夜来买戒指的男人-要么用情至深要么精/虫上脑。
后者颇受赞同。
实则徐正阳觉得自己哪种都不属于，他纯粹脑子抽风，就突然想这么做，那时脑子里也没刻意想余遂。
瞧着男人帅，店员来了精神一连介绍好几款，大钻戒不要，太花哨不要，最后挑了一对素圈，店员要给他包起来徐正阳说不用，就这么扔裤兜里揣着了。
太他妈伤心了，总得给自己买点东西安慰一下。
顾绒齐算是反应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早早去了研究所，守门的老李今天兴致真是高，窗口绽放着一捧热烈的红玫瑰。
“今天什么日子啊？李叔。”
老李笑哈哈的，是真高兴，他激动着说：“大日子吧，猜猜我这花谁送的？”
顾绒齐摇头，“哪能猜着啊，你不说我走了啊。”
老李急于分享，叫住人道：“是余教授送的，今早天没亮就来上班了，抱着一大束花，好看死了，我没问啥他就把这花给我了。”
顾绒齐嘴角抽抽，见着余遂的时候一看那副模样就知道人没哄好，估计自个也一宿没睡，那眼眶红的，他没上前说啥，虽然也无比好奇，反到冷着脸，谁叫两人这么不仗义瞒着他，很气。
两天后顾绒齐先坐不住了，问刚出实验室的一小伙，“余教授呢？还不出来？”
“余教授说他不吃。”
“不吃！他这是要什仙是吗？昨不吃，前天不吃，今天还不吃，他要干什么？”
小伙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啊。”
“等会儿给他打包一份吃的回来，他要饿死就算了，别他妈到时候连累所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知道么。”
你这么气你怎么不去打包，小伙心里嘀咕，只听顾绒齐吩咐，“多加两个肉，拿我饭卡去。”
徐正阳这两天很忙，一边老爷子天天打电话催他回家，估计是从黄主任那听来了些什么，另一边项目启动在上道之前有各种烦锁的事情和利益关系急着处理，已经在公司里熬了两天。
饭局结束，徐正阳上车后扯掉领带，揉着阵痛的太阳穴长呼一口气，他把所有时间挤压掉，不去想余遂不去想那男人，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
助理感受到老板这两天情绪不高，今天宋小寒悄悄跟他说老板正感情不顺，他不想触霉头，小心转头问道：“送您去哪？”
“公司。”徐正阳说。
助理犹豫再三提醒道：“还住公司啊？”
徐正阳不说话，掏出手机扔给助理，他现在看见有光的东西就头晕，助理一边熟练的点开老板手机，一边问，“还打电话啊？”
“嗯。”徐正阳语调很轻。
今天都第四个了，助理不敢说，找到老板手机里备注为-大老板-的号码拨出去。
徐正阳太累了，动都不想动一下，助理察言观色的给老板点开免提，忙音瞬间扩大，瞧着老板没说什么就放下心来。
电话里出现一道清淡的男音时助理愣了瞬，不过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没怎么意外，他偷看老板，徐正阳仰靠在后座整张脸埋在阴暗里，听着余遂的声音也不说话。
“徐正阳？”对面喊他名字。
“打错了，”徐正阳伸手过去点了挂断。
一天四个电话，每次都只说一句打错了，这明显的找茬，都这样了对面还能好脾气的应答，助理今晚也喝了好些，这会儿忍不住吐槽说：“老板，您对象不嫌你烦啊？”
徐正阳半张脸从阴暗里露出来，半冷不冷的跟助理说：“不是对象，是炮友,也不是，”他啧了下嘴，怎么说呢，“你老板被渣男钓了，懂否？”
助理：……
这时胖子打电话进来，叫他去吃宵夜，徐正阳知道，他欠大伙一个交代，包括顾绒齐，藏藏掖掖的，不把人当兄弟。
“对不住啊，”徐正阳说。
“对不住顶屁用，反正你是跟我们生分了正阳，过来聚聚，趁着谁都还没走，给你个负荆请罪的机会。”
这是给他摆鸿门宴了，一群人留了主位给他，是真要审问他，徐正阳到的时候发现顾绒齐也在，被他冷不丁看了一眼。
徐正阳被一群人又是揶揄又是酸的说一台，他不反驳，嘴角挂着笑，手揣兜里指尖摩挲这那对素圈，素圈被捂得温热。
他们是知道徐正阳跟对象同居的，在朋友圈里看到的，两个男人在一起过日子，最后还得回归柴米油盐酱醋茶，徐正阳在朋友圈里发过一条状态，一桌子菜和两副碗筷，那糖发得暗戳戳的，一个单身男青年需要两副碗筷吗？简直心机，几人在他那条朋友圈下打趣了十几条评论。
还有谁打趣过别未婚先孕一年抱两云云，现在就觉着傻，那余教授看着他们玩闹的评论不知道作何感想。
顾绒齐也在看那条朋友圈，再往下翻就见着一鱼一龟一绿植的图片，他现在再来看，那他么不就是他给余遂的那盆绿植吗？
他当时怎么就不敢确定呢。
这两人“顶风作案”的小动作不少，很多细节，仔细追根溯源，其实两人搞到一起去是有迹可循的，徐进远生日那次，老李对徐正阳的态度等等。
顾绒齐心塞不已。
“老黄呢？”徐正阳坐下后就被摁着说，到现在才有出口的机会。
“是啊，老黄呢？”杨意决故意对着臭猴问。
胖子哼笑一声，“被某人作走了呗，估计明天追过去吧，是不是猴子。”
今天这场合是露天的，臭猴戴着鸭舌帽以免被人认出，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嗤笑一声道：“谁他妈去找他谁孙子，谁不得好死。”
“啧，这誓可真毒。”杨意决和胖子异口同声。
杨意觉对徐正阳说：“黄哥让我跟你说一声先走了，估计你心情不好就没给你发消息。”
“谁他妈心情不好了。”徐正阳嗤笑。
“哎哟喂，不得了，真是拿得起放得下诶”胖子揶揄他，他是几个人里结婚最早，小孩出生最早，年龄最小的，也是活得最接地气的，跟几人在一起说话忍不住总是老大哥般的操心。
“你跟余教授咱也没法说什么，但大伙都希望你好，牙齿跟嘴皮子都还有打架的时候，多沟通多包容，你别一根筋。”
几人眼里的余教授那跟神仙似的，天上飘着凡人够不着，都不敢想象余教授谈恋爱能是什么样子，特别是偶尔能在学校远远见着人的胖子，徐正阳跟余遂处朋友这事儿对他冲击力不小。
徐正阳感情这点事儿，一桌人比他还着急，他自个倒还没深思过，这次就算了，以后再炸出个什么人什么信息他受不了。
真的，如果不是余遂他早删除拉黑说拜拜了，真能分得干脆，但遇上余遂就无力，余遂有魔力，他预感丢了他得后悔一辈子。
但现在要他考虑和余遂的事儿也简直要他的命，跟有把刀在脑子里搜刮似的，疼得不行，看着一桌子朋友，徐正阳提起一口气来感谢道：“对不住啊，这两天把你们忙忘了。”
徐正阳抬酒和几人撞杯，特意对着顾绒齐重复了遍，忍着头痛一口闷干。
顾绒齐不理徐正阳一口闷，本来今天也是来声讨徐正阳的，现在瞧着这人状态真不忍心，他跟余遂瞧着谁都不好，搞得他心里也难受。
结束的时候顾绒齐走到他身边问，“你跟余遂，你怎么想的？”
徐正阳转不动脑子想先糊弄过去，却听顾绒齐说：“哥，你两在一起我真没想到，我跟余遂同事那么几年真没见他对谁另眼相看，而且你性取向不是一直正常的么，我的意思是，人既然你追到手了，如果你还想跟余遂好，差不多就快和好吧，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我是怕等你想回头时就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徐正阳皱起眉。
顾绒齐看他一眼，忧郁着说：“我怕你最后只能见着一具干尸，你不知道，余遂在研究所天天闹绝食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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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为下一章，作者先点支烟沉思一下…

第三十六章

余遂接到业务电话，说他家好像进贼了。
他从徐正阳家门口离开，坐上车后就在发呆，也不管家里是不是真进贼了，刚到小区就被业务给拉保安室看监控去了。
“这人明目张胆的翻墙进来，形迹可疑，保安察觉后寻着监控去查，应该是个老手轻松破了您家的门就进去了，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还没出来。”
业务说完看了眼业主，以及他怀里的红玫瑰，这会儿挺晚的了，抱着束花很奇怪，不过没多嘴人家的私生活，更没想到的是业主轻飘飘说一句没事，认识。
最后还是不放心，硬跟余遂来到家门口，而且早已经有三四个保安蹲守在门口了，瞧监控视频来看，这贼身手挺好。
他们要跟就跟，余遂不管他们，到了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里面是亮着的，徐正阳刚洗完澡出来，站在客厅穿着上次余遂给他找的那套衣服和门口众人对视。
他手里还捏着毛巾，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几人，门打开时三四个保安本想冲进去的，但莫名的，被徐正阳给镇住了，犹豫不前。
业务瞧男人也不像是小偷，反而像是他们打扰了业主般的被盯着，有点心虚的开口说：“那个余先生，他真是您朋友啊？”
余遂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已经抱着花进门了，走到徐正阳跟前去牵他的手，他手指冰凉的贴上去，只是犹豫了一瞬还是曲起手指抓紧那只热乎的手掌。
攒很紧。
红玫瑰被挤压得变形掉落几片花瓣，他也毫无察觉般，只是更靠近一点徐正阳，再靠近一些，又昂起头去亲他的下巴，轻轻的啄吻，十分的讨好。
门口一群人已经看懵逼了，徐正阳也很意外余遂会这么做，心里说不上高兴反而有点难受，他喊余遂名字，往后退一点拉开距离。
余遂却跟魔怔一般，紧抓他的手跟着逼近，啄吻得更加急切，像是怕被推开，很慌。
余遂家门口围了一圈人，隔壁女人被动静吵出来瞧，问了几句没人回应她，自个勾着脑袋往里看去，她怀疑自己是眼瞎了，隔壁那朵高岭之花在缠着人亲？
徐正阳拿余遂没办法，手掌被捏得有点疼，更不忍心再后退或推开他，锋利的视线朝门口刺过去，三秒后门口就没了人，还顺带上了门。
他喊余遂名字，抬高下巴想跟人说话，余遂却撒开抱花的手，两只手都抓着他，一捧花就这么摔在地上，余遂往前挪动步子时踩碎了两支，亲不到下巴就去亲脖颈。
徐正阳仰着头让他亲，一边试图跟他说话，“没你这么耍赖的。”又摸到他明显消瘦的背脊，沉声道：“余遂，不听话是要被收拾的。”
徐正阳说话的时候喉结滚动，颈脉轻振，余遂啄着他的喉结舔，一直停留在那里，徐正阳被他搞得呼吸都不稳了，眼尾染了红，有疲惫有情/欲，他放纵着余遂，突然又眉间一颤，抓住余遂的手命令，“出来。”
余遂不听话，眼睫颤得像振翅的蝶翼，微微抬起眼，红得可怜，被徐正阳拽出来后他又沉默着努力把手指往徐正阳手里塞，要徐正阳握着他，执拗得像个孩子。
徐正阳掌着他脑袋说：“余遂，我们先做点别的，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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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油香弥漫在厨房，滚水沸腾在锅里裹着面条翻滚，徐正阳磕了两个鸡蛋下去，长时间没进食的人会对油荤有恶心反应，煮蛋比煎蛋更好一些。
一捧花被摧残得没剩几朵完好，余遂没什么惋惜的捡起来丢进垃圾桶，他又转进厨房，看徐正阳微弯的背脊，像一弯硬弓，弧度很漂亮。
他贴上徐正阳的背从后边抱着，额头感受着温度，突然松了口气闭上眼，紧接着，终于感受到饥饿。
徐正阳不嫌他碍事，捏着筷子轻微搅拌，灯光下两人安静得像生活好久的情侣，不过是平平无奇的晚上爬起来煮宵夜吃。
然后在这样平平无奇的夜晚，轻声的聊天，徐正阳和余遂，永远都是徐正阳扯起话头，更主动，哪怕现在生气的是他，还是他主动着。
他言语里像腻着软香的猪油味，煮着面条说：“我挺珍惜你的，不知道你信不信，信多少，我十岁没来得及亲近我妈，二十二岁被迫放弃队友放弃篮球，二十五岁落选特种部队，我有遗憾，一路来我有太多遗憾了余遂。”
余遂感受得到他胸腔的震动，手指钻进衣服里去摸他的腹肌，徐正阳尽管工作，但有时间还是会在家里的健身房里锻炼，所以小腹上一直都是结实的，很硬。
徐正阳说：“我好不容易遇到你我不想再有遗憾你懂吗？”他真的很少说这样从心底里挖出来的话，用很耐心的口气跟他说。
余遂只会应着声，徐正阳侧身过去拿切好的小白菜，余遂跟着挪动了两步，直到面条出锅徐正阳才短暂的获得了自由。
余遂吃得很慢，久没进食的胃刚碰着食物需要适应一下，徐正阳忍住想骂人的冲动，去给他倒了杯温水放旁边，尽管徐正阳放的油不多，一碗面余遂就着温水才吃完的。
徐正阳叫他去洗澡，自个留在厨房收拾，从余遂进门到现在，徐正阳对余遂一直都挺温柔的，像是一点不计较没生气，但这不是徐正阳，他又小气又记仇，不过是喂饱了再收拾。
余遂被他收拾得挺惨的……
徐正阳拍亮灯，看他眼角的泪花和水润的嘴唇，下手狠了，徐正阳抹了两下，俯视着人逼问，“余遂，我是你谁？”
余遂想抱他想亲他却被摁回去，余遂快哭了，软着嗓音回答徐正阳，“男朋友，是男朋友。”
他又去抓徐正阳，他喜欢徐正阳抽干他的呼吸掌控他，只有这个时候他是自由的，能放纵自己的爱意和自私，脑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徐正阳。
徐正阳…他烧干的嗓子喊他，喊好多遍，又抬手去抓他，虚空中徐正阳抓住他的手，放在嘴唇上亲吻，又把人拉起来抱着。
“咱俩能再坦诚点吗？多让我了解你一些行吗？”抚着余遂汗湿的发尾，徐正阳低头咬那块疤，“余遂，什么时候问题解决了就什么时候结束。”
最先昏死的是余遂，最先离开的也是余遂，徐正阳好几晚没沾到软绵的床铺，睡得有些沉，他沉着脸离开余遂家小区-用余遂给他留的门禁卡。
他以为过一晚余遂又缩龟壳里去了，睡完人就跑。
这不是保安最后一次见徐正阳，后来很多年还见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业主余先生一个人回来，有时候呆一夜有时候呆好几天，但最后都不是一个人离开。
所以当房地产下来做问卷调查时，保安在建议栏填写：强烈建议加高护栏，小区还存在极大的翻墙入内的隐患。
这天乌云压得很沉，像是要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徐正阳回到公司最先接到黄云飞那边的电话，说文件过了，允许用药。
他又给余遂打电话却是关机，估计是没电了，在一起生活那段时间总是他替余遂的手机充电。
下午林老病危，凌晨四点十一分在睡梦中安详离开，老人一生牵绊极少，无儿女孝养无孙孩绕膝，清清淡淡，走时倒是热闹，屋里陪满了人，余遂，佳佳，周家父女，后赶来的徒弟们，领导和同事。
早晨十点那份余遂担责的文件终于落回他手里-最后一次签字确认，文件总拢十几页，签着很多名，盖着各级红章，最后一页末尾还空着，待他签名。
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但没人敢靠近，他们不熟悉这位年轻人，或者说不被允许靠近，被他拒人千里的姿态阻止，气氛太沉静，顾绒齐最先打破这样的氛围，他没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着上前抽走余遂手里那沓文件。
忙了起来，像是人死了后面的流程就得赶上来，似乎大家都知道该干什么该怎么帮忙，余遂被遗落在角落，很茫然。
他不知道手机没电了徐正阳给他打过电话，也没想过要告诉徐正阳，但这样徐正阳可能会生气，余遂掏出手机才发现关机了，于是作罢。
十二点林老唁堂设在市科技馆，开放哀悼，小雨就这么淅淅沥沥的往下掉，来人不多，林老的名字真正走进大众视野是在七年后，等那时人们追溯，才发现老人早已去世多年。
都是林老徒弟，孙启云在这样的场面最能挑起大梁，什么都安排得妥帖稳当不出一毫差错，虽然民间来人不多但业界和政商闻讯而来的倒是一波接一波，孙启云也能应付得很好。
中午顾绒齐给余遂提来了吃的还跟他要了手机去充电，一开始顾绒齐还不肯定余遂会不会吃饭，也早想好了怎么劝人，不过余遂吃了。
徐正阳说：“他心里有数，不会不吃的。”
顾绒齐把余遂手机递给他，徐正阳接过来连接了充电器，现在谁都忙，和余遂手机匹配的充电器确实暂时没法找着，顾绒齐看他动作心里倒很动容。
“余遂他应该是想跟你说的，但手机没电了。”
“嗯。”徐正阳没多说。
车窗外的小雨变大，挡风玻璃模糊了视线，徐正阳手枕着脑袋发了几秒呆，对顾绒齐说：“有机会就让他休息会儿，他前天晚上没休息。”
顾绒齐嗯了声，其实他瞥见过余遂领口下的那些痕迹，还有后颈上很明显的一块红痕，顾绒齐问他，“哥，你真确定是余遂了吗？”
“就是他了，”静了几秒，他又说：“你往余遂身后看，他现在就一个人了。”
“你家老爷子那…”
“我和余遂的事情，只关乎我们两个，谁都做不了主。”
余遂手机充完电徐正阳又打电话叫顾绒齐来拿走，雨下了三天，放晴那天傍晚天烧红了半边，壮观绚丽，还登了同城热搜。
余遂给徐正阳打电话，“你能不能来接我回家？我好累啊。”

第三十七章

吊唁期间徐正阳去送过花，在科技馆里远远看到过余遂，这人情绪藏得太深，连悲伤都看着比别人少，胖子老杨他们因着两人关系，这天也来吊唁了，至于臭猴，打脸比谁都快，知道这消息前已经飞了。
三人送花鞠躬完就离开了，徐正阳也没打扰余遂，可能余遂都没见着他来过，他接到电话去接人，余遂站在科技馆后门的台阶上，黑色西装显人挺拔也显人状态，余遂又瘦又白，瞧着太憔悴。
佳佳都觉得，仿佛见到了四年前的那个余遂哥。
后门清寂，当时徐正阳把人拉进怀里轻轻拢着，他不善言辞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好在余遂不排斥他，额头抵在他颈窝靠着。
他不知道，他简直就是余遂的一切支柱。
徐正阳不想回忆那天，太疼了，那种感觉跟被捏着心脏戳似的无助，更不想回忆余遂闷在他怀了跟他说：“徐正阳，我…不太健康，已经治了好些年了，不知道能不能好。”
没休息过的人浑身都透着疲惫，连声音听起来都是破碎的。
回家后余遂一直情绪不高，一开始徐正阳没管他，过了两天就不再这么任由着他了，这次余遂闹离家出走虽然只是几天而已，但徐正阳心里失而复得的感觉特别强烈，倍珍惜。
余遂嗜睡，徐正阳自个在厨房捣鼓，买了虾和牛肉，还有一些其他配菜，还买了好几种辣椒酱，一标准家庭妇男，大菜他其实不太会做，倒是趁顾绒齐没回西安前跟着学了两道。
晚上余遂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徐正阳靠在床头看他，连睡衣都觉着大了一号，余遂上床后就挨近了徐正阳，贴着他。
徐正阳从他臂膀下穿过去摸他的背，下巴抵着人脑袋问，“怎么就喂不胖啊余遂，你吃哪去了？你一直这样我很慌的。”
余遂从和徐正阳闹情绪就开始暴瘦，本来食量就不大，心里憋了太多情绪后就更没食欲，紧接着遇上林老去世，短短几天暴瘦了七八斤。
余遂从来不觉得自己正常，徐正阳越心疼他越想更糟糕，他甚至回忆起一些东西，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些零碎念头，在和徐正阳还是陌生人的大学时期。
假如他在徐正阳经过的路口被车撞死，假如他在徐正阳走过的教学楼上往下跳，又或者其他方式，让红色的鲜血从身体里绽放，哪怕以丑陋的姿态，在徐正阳眼里留下触目惊心的一幕，他应该会记得很多年。
正当这种思想愈发浓烈，甚至他开始每晚梦到这些假设的场景，有死亡的他，有旁观者徐正阳，当某天他打算付诸实践，他得知了徐正阳入伍的消息。
余遂在他颈子里蹭蹭不说话，徐正阳摁了摁他的脊骨，跟余遂说：“再瘦下去就带你打营养针去。”
余遂闷着声说不要，抱紧了徐正阳，特小孩。
余遂的生命里没有在刻意等待徐正阳的出现，不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过了十年，徐正阳才知道他叫余遂。
可是如果没有徐正阳，他将永远沉溺在黑暗里，而他如今触碰到了这束光，战兢却又不舍，人都是这样的，一旦拥有了就会更贪心。
徐正阳抱着他，缓缓道：“那就给我再多吃点，你一天不胖我就天天催，催到你胖为止。”
“知道什么叫催吗？”徐正阳亲他眼睛一口。
余遂睁眼，抬头看他，说知道。
“什么意思？”
“养猪的意思。”
徐正阳扬起笑，余遂总是一本正经的戳中他笑点，搂紧人说：“知道就好。”他又道：“现在朋友们都知道咱两关系了，老杨他们前几天离开了，他们说下次聚会让我带着你，你愿不愿意啊？”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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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的后事理清后，日子逐渐恢复平常，送走孙启云和周老，两人过了一段特别平静的生活，后来徐正阳还单独带余遂去林老墓碑前献过花。
从三月中旬到四月初，是一段很岁月宁静的时光。
过了两个星期余遂接到云瑞那边打来的电话，想挖他去做首席总设计师。
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薪资待遇自然没得说，研究所还真比不了，余遂说考虑，倒不是看中高薪厚名，研究所侧重化工，但云瑞的生物医药发展得很成熟了，各方面都先进，他想改专攻生物医药领域。
没几天业里行间就谣传出余遂要跳槽云瑞的消息，引起了不小动静，连远在西安的顾绒齐都听到八卦打电话来问徐正阳。
云瑞给余遂打过好几个电话，徐正阳知道，第一次余遂挂完电话就跟他说过自己想法，当时徐正阳在书房视频会议，余遂进来后就在桌对面等着他。
书房是照着余遂家的书房改的，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沉稳大气，余遂前段时间的工作文件徐正阳给他理了放一边，给自己划拉了个角办公。
余遂一进来徐正阳就没法全神贯注了，期间暗暗抬过好几次眼，次数多了就谁都多少猜到了，老板对面估计有人，还挺勾人。
徐正阳挂完视频会议就伸手过去勾他手指问怎么了，最近因为公司里的事连工作都带回家了，余遂很喜欢跟徐正阳亲近，顺势就绕到了徐正阳那边，坐到他腿上。
这姿势亲近，也比徐正阳高一个头，余遂低头问徐正阳，“我可不可以不工作？”
徐正阳脑子里卡了下，瞧不出余遂什么情绪，这人真的很少把喜怒哀乐摆到脸上，跟截木头似的，但语气是柔软的，看人还特全神贯注。
徐正阳捞着他的背摇头说：“不行，你不工作了我养你啊？我又没多少钱，养不起，你得工作，你要努力赚钱养家。”
余遂太喜欢现在的状态，他是个很自私的人，眷恋这样所有时间都属于徐正阳的生活，突然脑子一热就说了，不行也没关系，他又说：“那我跳槽去云瑞怎么样？工资很高的。”
跟徐正阳在一起，余遂越活越小孩，有时候都不太聪明的亚子，徐正阳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句等着他，他就是觉着余遂辞职挺可惜，就像林老说的，余遂是人才，该发光发亮。
余遂等着徐正阳答复，在他腿上动了动，怕徐正阳腿麻，同时寻到更舒适的体.位，徐正阳任由着，伸手弄了弄他外翻的半截衣领，手滑下去捏着余遂手背问，“怎么突然想跳槽了？所里干得不高兴吗？”
“没有，但去云瑞钱很多。”
“掉钱罐子去了？”
“赚钱养家。”
“……”
徐正阳抬手捂他嘴，叫他别这么一本正经气他，余遂眼眸很浅，里面盛满凉薄和冷情，就这么一双眼睛外露着，真的显反差太大了。
他跟猫似的，舌尖刮了下他手心，徐正阳眉间猛跳，没轻重的掐住余遂后脖颈，越看越火烧，理智回拢前已经吻上了。
余遂回吻他，喉间溢出一句，明天周六。
壁灯在晃动，客厅，卫生间里，厨房，卧室…徐正阳家改变真挺大的，这些地方都安了圈壁灯，还有卧室里从床到卫生间的那条短廊道上，也有一盏壁灯，这些灯都开一整夜。
那是徐正阳为他的“夜盲症”留的。
而徐正阳特别喜欢跟余遂在床上解决问题，这时候从这坏蛋嘴里逼出来的都是实话真话，余遂每次都跟小猫似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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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遂不再嗜睡后变得特粘人，两人经常到小区花园里散步，余遂现在是对徐正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徐正阳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说什么。
小区里有一片人工芭蕉林，等到夏天特别凉爽，铺了好几条鹅卵石小道，隐蔽性也好，徐正阳走得快两步，背着手伸开五指。
路灯打在他的背上劈开一道亮光，暖黄色的，余遂能看清徐正阳手心的纹路，接着把手递过去，被他握进掌心。
徐正阳没要求余遂交代什么，但余遂会在这样的夜晚主动跟他说，像找到了个豁口，一点一点往外挤，余遂愿意说，徐正阳就听着，每次都能把他的手握得特热乎。
不过余遂这个人就像一张白纸似的，背景很简单，他去问闻枫是否自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是因为他曾生活在一个叫制管所的地方。
制管所很乱，人很杂，像余遂就是被捡进去的，在里面生活了十年，那十年，他只能从窗户看外边的世界。
后因为某些原因制管所被取缔，里面不正常的人都被送进了城镇里的精神病院，而他和其他一些像他一样的孩子被送进了另一个方向的孤儿院。
七个出来的孩子，最后只有余遂没被送回精神病院。
余遂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就像问陈一徐正阳讨不讨厌同性恋，他需要获得更可靠保险的答案，所以他依赖着闻枫。
徐正阳很难用言语安慰余遂，于是买了两张livehouse演唱会的票，从C市飞到香格里拉，那里的夜空璀璨，微风有青草香，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徐正阳跟余遂说：“徐老板呢是个很稳重的人，思想也保守，坚决不会像台上的那些人一样，对着那么多人唱歌或者是跳舞。”
他站在人群里，站在余遂身边，穿着商务范的西装打着领带，里面是一件某品牌的黑色衬衫经典款，然后这样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解了西装纽扣，风流雅痞的站上了舞台，握着话筒，在几千人面前，送了余遂一首water fountain歌词里，他把所有女性称谓都改成了男性称谓。
结束时，他又对着所有人说：“余遂，I TAKE TO YOU.”
徐正阳这么做，是因为余遂的那些倾诉中，都在诉说他很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偏激或出格的事情。
其实徐正阳有很多种办法的，他可以带着余遂去飙车，车速开到一百五十迈，路灯的光变成极速的虚影，耳边的风变成撕裂的咆哮，把生命交给速度，死了也算殉情。
极端吗？这也极端的。
但徐正阳没有，他浪漫又温柔的站上舞台面对几千人给余遂唱了首歌，这是徐正阳破格为余遂做的，他无声告诉余遂，极端和出格，这些字眼不可怕，就像玫瑰一样，有人爱它热烈娇艳，却止步它的锋利刺扎，也有人愿意穿过荆棘拥抱它。
鲜血淋漓的冲破，那是世俗不懂的浪漫，有错的是偏见，而不是思想和自由，阳光和彩虹不冲突，生理和性别不冲突，肤色和种族不冲突，一切都应该被看做太阳东升西落那样平常且正常。
他也不刨根问底余遂2017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至于那么悲观，他不想去揭他的疤，他更在乎以后，他要余遂的以后有光。
徐正阳从来都是积极向上的人，这个世界他留恋，所以他要余遂在人间。
回到C市，徐正阳问余遂四月几是他的生日，因为身份证上写的是七月。
余遂说：“我记不得了，我从制管所出来那天是四月天，不记得几号，我只是觉得那天才是我的生日。”
徐正阳把他的手揣兜里握着，他还是那副万事不难的姿态，他跟余遂说：“问题不大，咱每天过都行。”
他稳如老狗，要把人宠成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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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会是water fountain这首歌，其实也没太特别的意义，就是写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来了感觉，觉得徐老板那低音炮要是唱这首歌绝对很奈斯。

第三十八章

说闻枫和余遂交集十四年不太恰当，资助那几年闻枫基本没出现，余遂只知道自己受着一个叫闻枫的恩。
从大二到大四，才是他和闻枫交集比较频繁的一段时间，后来余遂北上继续修学，本来就不深的联系就这么断了，时隔好几年又回到C市，余遂再次出现在闻枫眼前不是一个人。
林老和余遂一起找的他，应该来说是林老找他，从那后才又建立的联系，对于余遂林老最后悔的也是这事儿，不应该把余遂带到闻枫跟前，这人心思太多。
徐正阳虽然工作上缠绕着诸多烦扰，只要余遂在身边就是顺心的，每天下班回来先洗澡，遇到应酬身上会沾染上很浓烈的烟酒味，余遂闻到他身上有烟味会皱眉。
徐老板说整个四月都是男朋友生日那是肯定的，每晚回家都捎着份礼，至于送些什么，徐正阳跟年轻的助理讨教过，助理说：“老板，这生日现在网上都流行一种过法，叫一岁一礼。”
“别花里胡哨的。”
……
协助老板拟出三十份礼物清单，许随东震惊了，心里嘀咕，三十份，那对象就是三十岁，老板给三十岁的女朋友庆生，不对，老板给三十岁的男朋友庆生，靠，这比挑女生生日礼物还难啊，还三十份，不对，男朋友，是男朋友吗？
“老板，您对象是不是“大老板”啊？”
“怎么了？”
助理嘀咕，“您不是说只是炮友么？要只是炮友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啊。”
关键别为难我啊。
“转正了不行么。”
“……”
宋小寒已经回学校了，听许随东吐槽完哈哈哈的笑，助理也被逗笑了，说：“老男人谈恋爱真恐怖。”
宋小寒说：“真想回来现场嗑CP。”
“放假了接着来实习呗。”
“说得好像公司是你家开的一样。”
“我…我可以跟老板说啊。”
“哈哈哈，好啊，等我啊。”
……
除了小礼物，徐正阳每晚都咬耳朵说一句生日快乐，仪式感搞得牛逼。
他花钱大手笔，对余遂更甚，余遂不说他乱花钱，甚至上交了自己的工资卡和银行卡，密码全发徐正阳手机上，这点徐正阳欣然接受，好像捏着他的财产就跟栓牢了人一样，飞不了，有安全感。
但相比起来余遂就细致很多，徐正阳一句你要挣钱他记死死的，还抠抠搜搜起来，以前两人去逛超市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碰到难以抉择的就都买，现在余遂不让了，就连挑床单都得想一会儿。
徐正阳倒是不催他，跟陪小孩似的耐心，趴在购物车上等他抉择，等余遂选完了他才说：“这东西多买又没关系，家里的还不够用呢。”
余遂固执得很，摇头说：“不行。”
徐正阳扯了个笑，推着购物车跟在他身后，问他，“还买什么吗老板？”
余遂说：“不买了。”
“不买了？”徐正阳看着偌大个购物车里就放着一盒床单和几瓶调料品，空落落的，他哭笑不得，“不是，再买点吧，我推着那么大个购物车去结这么点东西的单我不好意思啊。”
“那我推。”余遂伸手过去，徐正阳在空中抓住说：“你推更不行，男朋友太帅引人注目我不高兴。”
余遂头上扣着顶黑色棒球帽，是出门前徐正阳给他扣上的，余遂看起来没徐正阳那么锋利冷硬，连小区大妈都来打听他有没有对象，徐正阳带他出来冷不防就能遇着要微信的。
余遂以前生活没那么丰富，没给人留要微信的机会，但他也喜欢戴帽子，至少没人会突然来打扰他和徐正阳。
他听徐正阳建议，不辞职也不跳槽，继续留在研究所工作，但他先斩后奏的给自己假期延长到了四月末，徐正阳没说他，还夸他说：“是个聪明的崽，继续保持，能休息咱就好好休息。”
余遂以前自己过得太随便，现在被养得很好。
徐正阳给了余遂许多年都不曾有过的东西，是无法用物质渗透的，像空气和阳光一样。
五月一日余遂复工，前一晚太不高兴了，徐正阳给他搭配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拿他手机给充上电，对于复工这事儿，怎么看徐正阳都比自己高兴。
余遂看得不高兴，但又不是爱表达的性格，自己去浴室洗澡去了，慢吞吞洗了好久出来见着床上的衣物，直接丢进沙发然后睡觉。
余遂洗澡时徐正阳去书房办公了，等回房时发现余遂已经睡了，他悄咪咪去洗了澡，头发用毛巾擦干后才上床睡觉。
“生日快乐。”徐正阳从后面贴上去，嘴唇贴着余遂耳朵呢喃，脸颊擦过他发尾，有点冰，他伸手一摸才发现余遂没擦头发。
徐正阳现在已经不是寸头了，头发长长后人都看着温和不少，而余遂还是一颗栗子头，头发虽然短但也要擦不然迟早头疼。
徐正阳知道他装睡，搂着人胳肢窝就拉起来又去拿毛巾给他擦头发，“心情不好？”
“没有，”余遂垂着眼，他睫毛长，眼下有一小片阴影。
“没有就是有了。”徐正阳说。
余遂不说话，徐正阳擦完把毛巾放回去，顺便给他换了个枕头。
“我就是明天要上班了不高兴。”余遂突然说。
徐正阳嘴角扬起小弧度的笑，他又上了床，“我懂你这感受，我七八岁的时候特别不喜欢去学校，开学前一天心情非常不爽，不爽到睡不着大半夜遛狗散气。”
余遂本来听得认真，反应了两秒后抬眼看徐正阳，“我…你是不是嘲笑我？”
“啊？”徐正阳笑容扩大，一脸无辜，“我嘲笑你了？”
余遂是说不过徐正阳的，扔下一句，“我又不是真的因为上班才不高兴。”拉了被子倒下去。
看吧，给逼出来了，这大实话。
徐正阳还在装，“呀？不是啊？那你到底怎么不高兴？”
余遂掀了被子蒙住头，徐正阳忍住闷笑，挨着睡下去把人拉近抱着，又把脑袋从被子里剥出来，徐正阳亲他后颈，低声说：“又不是分居异地恋了，白天见不着晚上不是能见着么？再不行我两晚上开着灯睡，让你看个够。”
徐正阳借着生日的由头天天加大力喂养，现在余遂终于有了点肉，摸着很有成就感，他握着余遂的腰再把人捞近点，“还有你工作的时候特别帅，我就没见过比你穿白大褂还好看的人，就期待你快点上班又换上白大褂了。”
所以是想看他穿白大褂才这么积极给他找明天上班穿的衣服的？余遂心里高兴了。
设定一个前提条件为徐正阳，那么顾绒齐吹的那些什么高学历高智商真不存在，还真就应了佳佳那句余遂哥恋爱脑，不说徐正阳不忽悠他，要徐正阳干个传销或是诈骗，余遂就那种心甘情愿让人骗还高兴替人数钱的傻子。
傻子还自以为聪明的悄悄给自己搭了个台阶下，问徐正阳，“你以前养过狗？”
“嗯，养过，一只很不像藏獒的藏獒，特温顺。”
余遂记得他在办公室提过，说怕伤了徐进远后来送走了，“要养一只吗？”
“我两吗？”
“嗯。”
徐正阳蹭蹭他颈窝说：“连鱼都养死了还养狗，不养，我就养你。”
动物跟人的感情有时候一点不比人跟人差半点，记忆太久远了，徐正阳都不记得当时有多难受了，他整个青春时期最亲近且陪伴他最久的就那条狗，而且养好狗要掏心，现在他整颗心在余遂上分不出半点。
“我说过重新给你买条的。”余遂觉得徐正阳是还在责怪他，抿了抿唇，推开徐正阳翻了身盖住被子。
徐正阳又把人捞进怀里，嘴角笑着问，“怎么了？这小脾气又哪来的？”
余遂不说话，徐正阳就说：“我又没怪你，别恼了。”
鱼就余遂喂死的，上次两人太没节制，从周五到周天的疯，周一徐正阳上班去了他在家看见那鱼，想着三天没吃了就多喂点，没成想下午就翻鱼肚白了。
徐正阳还在解释，“我当时就买来睹物思人的，又不是真想养鱼，好好养着那龟跟你那花算了。”
这时徐正阳放床头柜的手机响了，是徐进远打来的视频邀请，徐正阳坐起来靠床头接了视频。
徐进远可高兴了，真拿了第一名，一张笑脸怼在屏幕上邀功，“哥，我厉不厉害，看…这我的金奖杯，是不是很漂亮啊，我第一个就给你打电话了哥。”
余遂没入镜，在旁边听着那小孩的声音，徐正阳笑着看余遂一眼又对着视频那头的徐进远夸奖，“厉害死了。”
徐进远高兴着没注意到他哥乱飞的眼神，老师正带着他们聚餐呢，一共去了四个小孩就徐进远最优秀，徐正阳说：“晚上注意安全啊，吃完了就乖乖回去睡觉。”
“哦，好的，你就睡了啊，还那么早你怎么就睡了？”
徐正阳突然噎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问，“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去接你。”
“…嗯，明后天吧，老师没具体说，”徐进远学习上没拿过多优秀的奖，现在抱着个奖杯笑弯了眼比天上的星星还光亮。
徐正阳替他高兴又看了余遂一眼，余遂翻身下床了，从衣帽间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个什么玩意回到床上。
徐正阳一边注意着他动作一边跟徐进远聊天，“你少吃点辣的啊，半夜拉肚子了折腾人。”
“知道了哥。”
徐正阳又看余遂一眼，歪了些脑袋才得以看清他在干啥，这人捏着一枚白色纽扣在那拿着针线缝补。
徐正阳当时真的：……
他尽力把注意力放回徐进远身上，有点阴侧侧说：“徐进远，手机往左摆一点。”
“怎么啦？”徐进远听话的往左移了一点手机。
徐正阳沉默了两秒，平静的问他，“就老师带你们去的？其他人没跟你去？”
“对啊。”徐进远回答得眼都不带眨一下。
“那我怎么看你后边正在移动的那颗红色脑袋那么眼熟呢？”
“啊？”徐进远转头去看，还状似无意的偏了手机照向别处，两秒后又回到屏幕上说：“哥，你看错了吧，哪有红色的脑袋啊。”
“手机往左偏。”
“什么…啊？哥你说大声点，我这信号不好…啊？哥？哥？哥我听不见了。”
“……”
“这小子打小心眼多。”徐正阳挂了电话说。
余遂笑了下。
好了，这会儿可以盘问身边这人了，徐正阳靠在床头，点点下巴道：“你这干什么呢？”
“补袖子纽扣，掉了一颗。”
“哪来的针线啊？我记着家里没有啊？”
“下班顺道买的。”
徐正阳哼笑一声，“我穷得连你一件衬衫都买不起了？”
余遂不吭声了。
徐正阳陷入了沉思。
过了会儿，这人还在那捣鼓，他脚一押，把他给压身下了，又拽走他手里那破衣服和针线扔床脚，横道：“睡觉！”
余遂张了张嘴，最后又闭嘴了。
后来余遂半梦半醒间感觉中指上被套了个冰凉的东西，惊了一下手指曲起来缠住徐正阳还没抽走的手指。
那是一枚戒指，余遂反应着嘴角先是笑了，黑暗里徐正阳从后边亲了下他耳垂说：“生日快乐，宝贝。”
余遂转身抱着他，没睁眼，一副踏实的样子，亲了亲他下巴。
徐正阳笑起来，“明天出了门就不比在家了，我管不着你但你要洁身自好一些，戒指好好戴着，又有人来跟你要微信就亮给她看知道么？”
“嗯。”余遂点头。
好了，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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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哈哈，我把我替身搞死了，我超厉害的，不仅如此，我还为爱缝三年补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第三十九章

周离还跟吉林的团队在这边的研究所，空闲时间听了好些余遂的八卦，全然都是感叹余遂太有距离感，和自己印象中也相差无二，今早也见着了，没说上话，余遂刚上班就被叫进领导办公室。
父亲走前跟她说过，林老牵头的实验估计是由余遂接任，所以她早做好了和余遂再碰面相处的准备，研究团队的人多，直接开了间会议室做接洽，周离作为文书译员随行会议，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和余遂礼貌握了下手。
会议开了四个小时，就单带来的这些年的研究报告就有四行李箱，一群人中最数年轻的就周离和余遂，加之余遂今天从头到脚都徐正阳搭配的，格外青春向上。
偶尔周离会看余遂一眼，在他翻阅文件的时候能见着他修长的中指上套着个素圈，她不免会想起崇礼静跟她说的一些，挺难想象的但好像又是事实。
终于结束会议一群人鱼贯而出，余遂垫在最末，前面走着的人都是已经儿孝孙乖的老者，其中一位问，“小周有男朋友没？”
周离谦虚的低着头莞尔，“没呢。”
陈老师说：“该谈恋爱了，婚姻事业得两手抓，小余有对象没？你两瞧着很般配。”
另一位笑道，“老陈你就瞎操心，”压低声音道：“小余估计是不行的，人手上戴着戒指呢，估计是有对象的，”又对周离说，“小周要找个更好的啊。”
周离浅笑，“好的呢。”
陈老师皱眉说：“小余谈对象了？老林去世没出现过吧？小余算老林的儿子吧，那也忒没礼数，现在的小姑娘就该得像小周这样的，大方能出场。”
“出现过的，陈老师。”周离解释说，她在科技馆见找过徐正阳的。
“唔，那还好。”
“你跟小余对象认识啊？”
“没有，就见过，挺好的。”
……
崇礼静也还没走，说不能把周离一个女生扔在酒店要一起回去，这些天也踩准了周离下班的时间点来研究所接人。
她就是个唠神，现在跟守门老李的关系一点不比徐正阳跟老李的关系差半点，瓜子干果随时拿着点，周离要是忙她就跟老李摆会儿龙门阵。
老李跟她说今天所里的一枝花回来上班了，崇礼静贼骄傲的说：“那我知道那一枝花是谁，余遂余教授是不。”
两人就这么聊起来，不知道怎地就冲到了徐正阳，崇礼静还跟老李说：“我，本仙女，以前大学时期跟徐正阳好了一年。”
老李哎哟喂，问她，“现在呢？”
“现在当仇人。”
“为啥？”
因为他撬我墙角。
崇礼静笑呵呵道：“开玩笑的，其实他挺好的，是我众多前男友里面最好的，帅气没得说，大方没得说，礼貌没得说，方方面面都没得说。”
“所以你两为啥分了？”
“哎，我的问题，矫情，喜欢别人更主动一些，要我主动的话女孩子嘛，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最后放弃喽。”
两人吹了半个小时周离终于从所里出来，又告别了老李一起朝外走，研究所位置比较深，走出巷子才是车水马龙的花花世界。
崇礼静先跟兔子似的我靠一声，周离问她怎么了，这时停在路口左侧的黑色大G突然降下车窗，里面的人喊了声，“崇礼静？”
崇礼静一副我日你娘你杀我算了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道：“嗨，好巧啊，你来这干嘛？”
“接人，”徐正阳说。
艹，这贱嘴。
崇礼静笑，“哦，好的，你慢慢等我们先走了啊。”
“老师。”周离轻喊，她一转头就见着余遂从后边走上来。
“嗯，才下班？”余遂问。
“整理一点资料。”
她曾经非常讨厌对余遂喊这个称呼，以前没大没小喊余遂名字的时候被父亲说了好几次，现在却很庆幸，还有这么个称呼，给自己曾经的幼稚留有一点余地。
这时徐正阳也下车来了，走到余遂身边，跟周离点头打了个招呼，又问，“去哪？送你们一程。”
“啊哈哈哈，不用不用，我们还要在附近逛一会儿呢。”崇礼静笑哈哈的拒绝，她看徐正阳都是心虚的更别说跟余遂对视，毕竟自己偷偷撞见了两人在厕所门口接吻。
“是不是周周，咱两还要逛一会儿呢。”
“嗯，老师你们先走吧，我们在附近买点东西。”周离说。
“对对对，走走走，买东西去，再见啊徐正阳，还有余教授，拜拜拜拜。”她拉着周离先盾了，一句话都不给三人插嘴，都只能瞧着她蹩脚的浮夸演技。
刚转过路角，崇礼静突然笑着笑着就哭了，瘪着嘴一副伤心到不行的样子，自言自语说：“我好惨啊，我前男友跟我暗恋的对象好了，关键他们还都是男人，男人，我是不是没有魅力了，我一点魅力都没有了。”
周离就静静跟在旁边，很安静的陪着，崇礼静偏头看她，“你都不给我递纸…呜呜呜…”
周离说：“你没掉眼泪。”
崇礼静嚎得更大声了。
徐正阳和余遂对于两姑娘来说都是记忆和青春，话匣子一打开就聊到了深夜，崇礼静跑到周离床上跟她睡，她睡姿奇丑，半条腿压在掀乱的被褥上一点不如周离文静淑雅。
“徐正阳当时太耀眼了，穿着球衣整场跑的时候像风一样，所有女生目光都紧随着他，他就撩起衣摆擦个汗都能引来全场尖叫，重要的是你知道吗？他穿的那球衣还是老娘给买的，当时看着太他妈骄傲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我呢。”
“当时鬼迷了心窍，我还暗示过他好几次一起出去住，他都给我装听不懂，以前觉得他直男，现在回忆起来这人还挺正人君子的，不对，难道老娘当时就没魅力了？还是他当时就性取向已经歪了？”
能大大方方说出来的东西都是已经放下的，崇礼静聊了很多，还聊到后来她跟徐正阳分手后徐正阳遭网暴的事儿，当时他大四了，输了场很关键的比赛，紧接着自家老爷子娶娇妻的消息在网上传开，不管是眼红的还是有仇的，更或是就无聊的，都隔着键盘当大侠。
“当时学校论坛上挂的都是他的帖子，不过他好像一点不受影响，该干嘛干嘛，篮球依旧练得勤，我跟别人吹这男人真man，不愧是我崇礼静挑的人。”
这些话要崇礼静当着徐正阳的面说她宁愿毒哑自己都不开口，但对其他人不一样，只要问她徐正阳的，她嘴里说出的都是夸赞，实话实说。
周离一直很少说话，跟崇礼静聊心不多，但今晚可能被她又或者下午那一幕影响，她竟然开口说：“我以前喜欢过老师。”
“啊？”崇礼静反应了两秒，突然扑过去怼着周离，香喷喷的美人气息笼罩着她问，“余遂吗？”
周离还是不太习惯跟人说出心声，有点别扭的嗯了声，崇礼静八卦因子侵脑，催着周离跟她说，周离说以前余遂给她补习过课，自己曾偷偷在文刊上发表过关于老师的文章。
崇礼静问她，“什么文章？”
周离说：“题目就叫老师，内容也不过是少女怀春小家子气的东西，我说老师像山尖的那点雪，只供人仰望，要是掬一捧下来，就化了。”
“文化人。”
周离失笑，又道：“但现在看来这比方不准确，我忘了雪还能自成川而下，老师等来他的人了。”
周离当时忙于学业对余遂的生活了解不多，现在能说出来的也不过寥寥数语，更多的在听崇礼静说，崇礼静把自己说睡着了，周离起来给她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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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四五天，五月的第一场小雨终于在晚上洒下来了，陈一被服务员引进包厢后还没来得及暖暖就被更冷的气场给冰到了。
场子是热闹的，歌声笑声美人酒水一样不缺，各位老板也兴致勃勃的，饭局上谈得好现在也玩得欢，陈一是被徐正阳给冷着了，男人脸色不太对，皮笑肉不笑的。
一打听才知道刚才闹出点插曲，徐正阳的酒杯被动了手脚，端到嘴边时被他给察觉了，徐正阳说余遂桃花多实则自己不比他少，更何况他是行走在生意场上的人，遇到的只会更多且形形色色，就算是酒场子上，他向来不放纵自己，半真半假的混在里面谈生意。
陈一冷了脸色接着问是谁，旁人低语说：“就您斜对面那个，最近挺火的一小生。”
人长得是非常秀气，确实不火都难，徐正阳没计较，在座的多风流也就意思责备了两句没撵走，徐正阳看不上但别人都盯着这小可口呢。
陈一含进一口烈酒收回目光，过了几分钟助理悄悄进来了，他的经纪人和助理都随时待命的，今晚也是车里等着他。
助理毕恭毕敬的弯腰去问什么事儿，陈一说：“你的十二点钟方向，瞧清那小孩模样，知道该怎么做。”
助理察言观色老板脸色，都还没看老板口里的小孩长什么样，已经在心里暗自为那孩子叹息，废了，这圈子是甭想混下去了。
助理认了脸就出去了，陈一莞尔隔空跟徐正阳抬了下酒杯。
那边有老板给徐正阳敬烟，徐正阳要每根都接那一场饭局结束那得攒得小两包各种好烟，所以现在都是明确拒绝的。
现在圈里都知道徐正阳戒烟了，听说身体不好才戒的，还有家里管得紧，老板笑哈哈道：“这烟好，不伤身体，而且一点气味都没有，尝尝。”
徐正阳长腿无处安的交叠着，窝在沙发里一副懒散的姿态，倒跟这包厢气氛很融洽，他痞笑着摇头说：“算求了，我家那小气包包，鼻子很灵。”
“啧，这恩爱的让人羡慕，徐老板到时候记得请喝喜酒啊。”
“一定。”
陈一听着都笑了，他待得不长坐了会儿就离开了，那漂亮小孩也是紧跟着走的，场面上的东西，徐正阳多留了会儿，这种地方谈不成生意到能得到许多消息。
再看时间这会儿去接余遂已经来不及了，估计得让他久等，他让余遂直接打车去篮球俱乐部，余遂到时场里就徐正阳一人 。
宽肩窄腰，西服裤修显得腿巨长，他裸着上半身在打球，没一块赘肉看哪都是性感的，余遂到场边给他拿了毛巾才走进场里。
徐正阳知道余遂来了，投了两个三分后又上了次篮筐，臭显摆，落地了还转头问余遂，“帅不？”
“帅。”余遂说，走近人把毛巾递给他，“外边在下雨，不冷吗？”
“还出汗呢。”
“你这样容易感冒。”
“你确定？我身体素质怎么样你不清楚？”
余遂笑了，说：“清楚。”
徐正阳不想把坏情绪带回家，来俱乐部砸球散气，热疯了，余遂像根人形冰棍被一把拽过去抱着凉爽，他磨搓着余遂后脖颈问，“烫吗？”
“暖和。”余遂抱住他。
徐正阳收紧了臂力，今晚要不察觉酒水问题那得出事儿，不至于犯错但也不好，余遂心里会不好受，他看似把余遂心理问题看得很轻，都没有更深的跟他聊过，但也很小心注意着，不愿刺激着他，现在一颗心落地了抱得踏实。
看见休息椅上有个白色布袋子，问余遂，“那什么啊？”
余遂说：“一些生活用品，所里发的。”
“怎么突然发生活用品？”
余遂顿了顿说：“过年福利，我找后勤拿的。”
也是，这种人一看就是以前从没要过什么过年福利的，徐正阳现在后悔死了跟余遂说那句他养不起余遂，勤俭节约是好事，但真不用省吃俭用的，他没穷到那地步。
徐正阳滚烫的唇亲他耳角，喊他，“余遂。”
“嗯？”
“我一点不穷，别亏待着自己。”徐正阳说他。
余遂说：“没亏待自己，都胖了。”

第四十章

徐正阳跟老爷子生疏好一段时间了，去机场接着徐进远回家顺道吃了顿饭，张嫂快闲疯了，家里太冷清，所以晚饭做得很丰盛，特高兴的忙前忙后。
徐正阳回家徐进远就粘着他，要是他不回家徐进远就呆房里面，跟老爷子也一点不亲，徐正阳倒是没说他，确实代沟太大了。
晚饭后他进了徐进远房间，揪着他问为什么想学拳击，徐进远没想到他哥还记着这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瞎编说：“让我看着更有男子气概一些。”
徐正阳说：“那刚好明天周末，你跟我起来跑步。”
“啊？”徐进远眨眨眼，“我才回来太累了，哥。”
徐正阳哼笑一声，“不跟我说老实话，你等着，让我抓住你小辫子我收拾你。”
徐进远心虚了说：“才没有，你快走了哥，我困死了要睡了。”
“行。”徐正阳转身头也没回说：“如果有人欺负你别瞒着哥，不然哥会伤心。”
走到门口，徐进远突然从后边喊道：“哥，你会永远当我哥吗？”
徐正阳握着门把手转身，“我不当你哥当什么，想什么呢。”
“我就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叫我滚远点。”徐进远站在床边，又嫩又白净的一张笑脸，简直跟白豆腐似的。
“别瞎想早点睡，明早我叫你起床跑步。”
“……”
徐正阳刚关了门出去，就听见楼下的对话。
老爷子压低声音问张嫂：“那混账东西走了啊？”
张嫂：“没呢吧，没听见汽车响啊。”
“嘘，没走人去哪了？肯定是走了，翅膀硬了要飞喽，管不动了。”
张嫂：“您说哪话，先生成熟又稳重的，心里是向着家的，对您也是念着呢，不好意思说罢了。”
老爷子以为徐正阳走了，放开了音量骂，“念什么念，还不是吃完一顿饭就跑。”
张嫂：“肯定没走呢，可能在小少爷房间里，您再坐会儿别睡啊，我炖了冰糖雪梨，听说您这几天降温老咳嗽徐莹小姐送来了好梨子。”
……
张嫂就说徐正阳没走嘛，她在厨房都没听见外边车子开走的声音，徐正阳刚从楼上下来，张嫂说：“先生今晚走吗？”
“不走了。”走了明早老爷子不知道该怎么骂呢。
张嫂笑哈哈的，“不走好啊，留这住一夜，明我让人送点海鲜过来，给你们做一大桌。”
徐正阳笑，“辛苦了。”
“不辛苦，一点不辛苦，先生要不要喝点冰糖雪梨，我炖好了。”张嫂今晚过分得殷勤，徐正阳不点出来，只道，“不用了，老爷子咳嗽严重么？刚听见了你们的谈话。”
“还好，但咳嗽多了总不好，我想着先生工作忙就给徐莹小姐打了电话，她送来了梨，那我盛一碗您给老爷子送去？你们父子两多促进促进感情。”
太烫，盛出来凉着张嫂又从厨房出来跟徐正阳聊天，什么都说了些，徐正阳还问了她几道菜谱，张嫂热情的给他写了做法。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张嫂紧跟着就问徐正阳，“先生，我家有个小侄子，今年刚毕业您能给安排份工作么？”
徐正阳不要脸的捏着张嫂给他的菜谱拒绝说：“张嫂，这我安排不了，”又补充，“不过您可以让他发份简历来我看看，倒是可以给点建议。”
张嫂垮了脸，转身进了厨房端着冰糖雪梨去给老爷子送，徐正阳对于张嫂这变脸简直哭笑不得，扬唇笑了好一会儿。
徐正阳上楼进了书房，在书房逗留着，随便拿着本书坐沙发里翻，直到老爷子说：“你还不走？我要睡了。”
“睡您也不在这啊，我又没拦着您，”徐正阳头也没抬的说。
老爷子看着他，憋出一句，“小兔崽子。”
“您开心您就骂，”徐正阳无所谓。
“哼。”老爷子鼻腔哼出，紧跟着咳嗽了好几声。
徐正阳说：“明周末我带您去医院看看？”
“你是巴不得我早死吧，查查我有什么大病。”
“行，那我明让医生来家里。”
“……”
老爷子睡去了，徐正阳从二楼看张嫂还在客厅看电视，徐正阳走下去，张嫂惊了一下想赶紧关电视，这段时间家里冷清她就只能看看电视打发，越看越着迷。
徐正阳阻止她，说想看就接着看，只是问张嫂，“家里有大门的备用钥匙不？”
“…有。”张嫂说。
“给我把。”
张嫂嗅出了八卦味，熬夜看电视看到了将近一点，终于楼上有了动静，接着就见先生从楼上下来，正在穿外套。
“您还没去睡啊？”徐正阳到门口换鞋，张嫂坐沙发上看着他，都不带心虚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您去哪啊？”
徐正阳说：“回家，我明早再过来，您别跟老爷子说啊，张嫂。”
张嫂：……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张嫂：……
徐正阳打的回的家，从客厅就开始脱衣服，到床上时就光膀子了，那束在皮带里的劲腰线条明显，后背还有几道没结痂的抓痕。
咔哒一声，金属扣响了一声。
他上床伸手过去捞住余遂，两人睡觉都爱亲近着彼此，太熟悉了，连摸到的部位都是跟往常一样的。
“想我么？”徐正阳吻他的脖颈，气息喷薄在上面，刮得余遂痒。
“怎么回来了？”余遂嗓音很低，但还清明呢，说明这人也才睡下没几分钟，余遂心眼多，听到楼下动静看了眼，然后赶紧回房睡觉了。
徐正阳不戳穿他，只道：“来查岗啊，谁知道你电话里倒是跟我说回家，没准就住研究室呢。”
徐正阳揉他腹上的皮肤，高兴道：“又胖了点，真好。”
余遂嘴角勾起笑，转了个身跟徐正阳面对着，忍不住去亲吻他，张开嘴巴，和他纠缠，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在做梦，徐正阳那么好的人，现在就在自己身边。
余遂伸手搂着他的背，往他身上挤，把自己熏得热烘烘的，又去吻徐正阳右胸骨上长长的疤痕，又占尽了上风俯视着他，探索，撒欢，竭尽索取他的自由。
徐正阳第二天早上很早回到老宅，快吃饭了徐进远才去喊他，“哥，你不是说今早起来跑步吗？你自己都没跑。”
徐正阳还困，让徐进远闭嘴，徐进远话多，一直在他床尾趴着自言自语，吵到他睡不下去只好起床。
吃饭的时候徐进远瞥见他哥脖子上的红痕，纯良无知的问，“哥，你房间有蚊子啊？”
“没有。”徐正阳说。
“但你脖子被叮了几个包啊。”
“吃你的饭。”
张嫂从远处使劲勾头望，啧啧啧，厉害了。
别说张嫂啧啧，连顾绒齐都啧啧的叹，好久没联系了晚上给徐正阳来了个视频电话，家里只穿着居家服，想藏都藏不住。
对于镜头余遂没刻意躲，露着半个角，徐正阳跟他聊了几句顾绒齐那边的门砰砰砰的响不停，到最后顾绒齐都忍不住了，咬牙切齿说：“我日了，老子这个月都被投诉三次了，先不说了啊哥。”
徐正阳笑着挂断电话，手机往后一抛扔沙发上，看电影的气氛都被搅和没了，外边的雨哐当砸着玻璃窗，余遂脑袋在徐正阳胸膛上挪动看向窗外，说：“雨下大了。”
“嗯，雨下大了，这月估计都晴不了，所以记得出门带伞。”
“你吧。”余遂仰头看他。
徐正阳哼笑一声，“行，你说得都对。”
这场雨太猖狂了，余遂看着窗子发了会儿呆，呢喃，“我不喜欢下雨。”
还是被徐正阳听见了，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我给你撑伞。”
/
闻枫举着杯子站在窗前，一场雨看得津津有味，他等这场雨等太久了，开始吧，是游戏就开始游戏，是捕鱼也该收网了，该回来的都要回来，同类的同类才是归宿。
电话响了两次他都没接，直到第三个他等的电话进来，衬衫已经落地，结实的胸膛被光打得发光，关了房门他走近大床，一直在听对面说话。
对面说了多久他就在床尾站了多久，看着床头的录音机，房间里有一面墙被磁带沾满，数不清的磁带，很多。
让人等太久了，忍不住抬起脚掌踩上他的胸膛，黑丝带着禁欲和性感，这腿又生得细长优美，晃在空气里都带着 旖旎的气氛。
闻枫垂眸睨了一眼，不敢了，缓慢缩了回去，电话讲到尾声，他只说了个好字。
/
休闲的周末结束，脖子上的痕迹却没消，余遂收了伞走进一楼，周离把周末改好的文件给余遂看，自然也瞥见了那些痕迹，期间余遂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她观察过老师的手机一般不会响，除非是徐正阳发来的信息，下午会议室开会，余遂电脑连接投影，电脑里的文件是从手机里的加密文件直接导过去的，他忘了，文件里有一张徐正阳的照片。
所有人在投屏上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都愣了一瞬，其实照片不清晰，好像拍的是报纸的某一板面，徐正阳修井盖那桩好事儿其实上了都市晚报，照片是从行车抓拍里挪到报纸上的，本也不清晰，余遂面不改色的摁动鼠标，页面就转了。
从前周离对余遂判定的种种，实在像是个天大的误会，周离已经不认识余遂了，或者说才开始认识余遂。
雨下得实在大，崇礼静还是来了，和余遂碰着面依旧找不准该有的状态，余遂和崇礼静点完头就进办公室了，他看出崇礼静不自在但没说什么，尽管他知道那天崇礼静撞见了他和徐正阳。
徐正阳给他打电话说有事儿得晚回家，余遂站在台阶上，雨声噼里啪啦的，水汽沾了他一身，他太不喜欢下雨，让人心烦。
徐正阳挂了电话回到学校监控室，保安正在调这几天的监控视频，他今天刚好在徐进远学校附近办事儿，本想接这小孩放学，在车里等着时见着学校门口的男人。
沈河怎么跑南边来了，徐进远放了学出来，沈河就远跟在了这小孩身后，一副猥琐样。
他刚想下车，徐进远跑上路口停着的大摩托上，被红毛载走了。
难怪，难怪想学拳击。
“这人确实在学校门口一连徘徊好几天了 ，”保安说。
徐正阳上次加了徐进远班主任电话，今天也是打了电话让老师带着来调监控的，徐正阳仔细看监控画面，这人到底有没有对徐进远做什么。
离开时徐正阳跟班主任说：“小孩胆小，麻烦先别告诉他我来过。”
和老师聊了几句徐正阳驱车离开，这姓沈的是夏女士的前男友，来找徐进远？他给夏女士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又给徐莹打，他姐跟夏女士更亲近些。
徐正阳没跟徐莹聊上两句，就听见她那边的背景声音-03病床呼叫-
“在医院？”
徐正阳找到病房时徐莹就一个人躺病床上休息，可能护士给她把床什高了点，半靠着。
“怎么回事儿？”徐正阳皱眉坐到床边。
徐莹笑说：“小病，阑尾炎。”
徐正阳也不想这时候说她不好好吃饭工作强度大云云，给徐莹倒了热水，拿着病例单看，他头也不抬问，“一个人？住几天了？”
徐莹说：“没有，我找了护工的。”
“住院都不跟我说？”
徐莹赶紧认错说：“这不瞧你忙么？又不是什么大病，在住两天我就出院了，真受不了医院这味。”
“吃饭没？”徐正阳说。
徐莹松了口气，好在这小子没揪着她不放，笑道，“吃了。”
“你找我问夏女士什么？”徐莹说。
“找她问点事儿没联系上，问你能联系到她吗？”
“她估计在忙，但我也好久没跟她联系了，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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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日三，立马更完。

第四十一章

徐莹也没联系上夏女士，徐正阳就说算了，把事情自个闷心里等着有机会处理，至于徐进远，想着那红毛应该是靠谱的，徐进远连他这个亲哥都不告诉，更信任那小子。
徐莹出院那天他请了半天假去接她，又好好把人送回家，他很少来徐莹家，上次还是因为要换房子把东西先全搬来了这儿。
独栋小别墅，还有个小花园，种了一院子白玫瑰，就是从老宅挪过来的种子开的，都是母亲还在的时候栽种的。
但不像老宅的有张阿姨打理，徐莹这一院白玫瑰疯长得野蛮，野草都快压过白玫瑰，瞧不下去，徐正阳撸了袖子扒开野草进去除草。
天刚朗晴一会儿，全是新鲜的露水，徐莹给他找了工具服后就站在廊台上看，牛高马大的男人还真干得有模有样的。
姐弟两都是要强的人几乎从没有过什么交心的时候，也很少谈及母亲，徐莹记起今年的扫祭，徐正阳倒是在母亲碑前分享过他认识了个不错的人，会好好走下去。
“你和余教授还好？”徐莹和他聊天。
“挺好的，有机会带他来给你见见。”
徐莹笑说：“都行，主要你两好就行，别亏待着人家，这么好的高知份子。”
“哪能，宝贝着呢。”
徐莹不像徐正阳遇着中意人愿意携手共度余生，她一个人过的决心太铁了，谁都撼动不了。
下午徐正阳去接余遂，天空又飘起小雨，幸好从老姐那捞了把伞拿着，走前徐莹还叮嘱他注意身体，烟能戒就戒，徐正阳应着，自个身体自己清楚，有了在意的人确实马虎不得了。
给老李捎了件大军衣过去，以前部队里常穿知道哪里卖，挺热乎的，挨过这雨水天还不错，老李笑哈哈的，一掀毛衣露出内衫上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老李说：“小崇那丫头给我送来了这什么叫暖宝宝的玩意儿，贴肚子上暖和得很，一点不冷。”
徐正阳哼笑一声，“花里胡哨，怎么比衣服热乎。”
“是是是。”老李高兴的应着，又说：“你今儿是来等谁啊？找余教授有事儿？哦，这几天小崇那丫头天天来的，估计你再等个几分钟就能见着她。”
“我见她干什么，我来等余教授的。”徐正阳手插在兜里，目光随时注意着大门。
“说说，你跟那丫头怎么分了？”
“她跟你说的？”
“啊，我问的，姑娘挺不错的，咋就分了，不想着再复合啊？叔给你们从中间牵牵线？”
余遂视力5.3，听力也是拔尖，进所前的体检报告除却常规那些，就这几项是排第一的，所以老李说了些什么糊涂话他出大门时全听见了。
他没什么表情的撑着伞出来，巧了这崇礼静也出现了，崇礼静出门没下雨抱了侥幸心理，没想着被淋成个落汤鸡，下了车就赶紧往老李的小亭子冲，想避避雨。
这时见着撑伞的余教授看着她，她放慢了脚步隔着雨幕和他对视，余教授朝她招手，她没怎么想就朝人走近。
余遂把伞递给崇礼静，她没反应过来的先握住了伞柄，谢谢也还没来得及说余教授就后退两步离开了伞下。
崇礼静惊了，看雨点落在他的肩上和发上，忙把伞移过去说：“余教授你打吧，我去李叔那躲会儿就行。”
“不用。”余遂朝崇礼静点点头迎着雨朝小亭子走近，倒也不远就十几步，淋得太湿也是怪他走得慢。
这老李和徐正阳在亭子里没注意着外头，听老李一阵嘀咕徐正阳抽空抬起头时就见着雨里的余遂，瞬间垮了脸扔下老李撑伞出去接人了。
把人罩伞底下才问道：“伞呢？不知道下雨啊？”
余遂说：“给周离的朋友了。”
徐正阳这才注意到崇礼静，隔着雨幕和人对视了眼，刚才拧起的眉头没松开，就这么无意识的唬着她了。
崇礼静：……
没再跟老李耽误时间，撑着伞就带人离开了，余遂倒是显乖，跟在身边往外走。
老李喊道：“丫头，站着干啥过来躲雨。”
两人看着那走远的背影，老李突然心里也什起点不知道怎么说的怪味，崇礼静说：“李叔，我心里有点不好受，我太委屈了，冤孽，狗血，造孽。”
“小崇，你说什么呢？”
“啊？没什么叔，我意思是这两人真他妈天造地设一对。”
“……”
没走几步徐正阳就扯余遂一下，“你这走的是斜线啊，要跑雨里去了祖宗。”
“没偏。”
“没偏个锤子，我给你找把卷尺来比比。”
“……”
把人抓来贴着自己，伞向他倾斜，徐正阳骂他：“还嫌自己不够湿啊，我是不心疼傻的，那是活该自找的。”
余遂听他说着自己高兴得扬唇，徐正阳瞥见气死了，他以前带过兵，被气过好多次，但他不能像骂那些新兵蛋子似的狠骂余遂，再生气也不能把气撒爱人头上，太不爷们，只能咬牙切齿说：“笑你个头，去车上烘干。”
“嗯。”余遂踩着水，不自觉挺直肩胛，这雨来势汹汹又如何，他有撑伞的人，他什么都不畏惧，恍然已经忘了今天早上的自己走过这条同样的路时，眉头皱得有多深。连对一条路，他都显得这么双标。
这时徐正阳又说他，“不走偏路你又去踩水了嗯？”
余遂笑出声，“你骂我吧。”
徐正阳气得发笑，“我神经病么我骂你。”
“那我接着踩。”
“好样的你余遂。”
……
晚上顾绒齐打电话来，说那边马上要收尾回来了，叫徐正阳时刻准备着空出时间请他吃大餐，末了又问余遂，徐正阳拿着手机找了圈，听见浴室里的水声，跟顾绒齐说：“在洗澡呢。”
说起这个，顾绒齐好奇心就被勾上来，问徐正阳，“哥，你两谁上谁下啊？”
“关你什么事儿啊？”
“我就好奇呗，我猜猜啊，余遂不像下面的，你更不像，所以，你两不会谈的柏拉图恋爱吧。”
“没那么清高，挂了，回来联系。”
群聊里也偶尔热闹，最新消息是杨意觉发的一张自拍，怼着裹纱布的右腿，打球那次徐正阳注意到他腿还毛病着，上次C大校庆徐正阳就给他约了检查。
这伤带久了，短期治疗根本好不了，抓了几副外敷的药回去调养，杨意觉本来都觉着无所谓，但突然就扬起了斗志，回去后也去医院拍片治疗各种，挺积极。
当初篮球队打球最狠最绝的是阿周，但队长的位置连阿周那种阴翳的人都双手双脚赞同的跟大家众推徐正阳不是没原因的。
睡前徐正阳给余遂冲了包感冒灵喝预防感冒，可能喝了药的缘故，徐正阳半夜起来时余遂睡得熟于是没吵醒他自个穿了衣服离开。
徐莹来的电话，说家里出事儿了，他赶到医院张嫂就坐手术室门口哭，徐莹转头见着徐正阳，眼睛瞬间就红了。
张嫂一直哭，说进徐家大门十年没见着老先生和夏女士这么吵架，老爷子骂得太厉害，张嫂说她都只敢站门外守着。
“夏女士呢？”徐莹问，一只手搭在张嫂肩膀上安慰着。
张嫂哭得更厉害，整个人都还是抖的，说：“警察来家里带走了，是老先生报的警，我也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们吵什么。”
“徐进远呢？”徐正阳问。
张嫂擦着眼泪鼻涕说：“小孩没回家今晚，说在朋友家过夜了，夏女士也是大晚上才回来的，我还想给她煮碗面的。”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手术灯灭了，医生说没生命危险，但以后想要站起来挺难，身子瘫了半边，听到这话张嫂苍天大地的哭，徐正阳让徐莹陪着她，自个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
张嫂到老都记得这晚，徐莹小姐没有哭，先生沉着冷静的办理住院和跑警局，老先生更是，醒来第三天就开始囔着要复健，这一家子的人都很清醒和向上。
这一切突发情况徐正阳处理得妥帖有序，不慌不乱很沉稳，徐莹出院没多久让她附近酒店休息去了，他从派出所回来医院里熬了个通宵。
老爷子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儿子，习惯使然的出口就骂，徐正阳不□□他，抽了根棉签沾进温水杯去，又覆上老爷子干裂的唇上。
老爷子咿咿呀呀一通说，徐正阳瞥他，“歇会儿吧，你骂什么我也听不清，嘴都歪了。”
老爷子：混账！
混账在医院伺候他一早上，等到张嫂来了才离开，直接去的派出所，徐正阳一直忙到晚上才回的家，到家时余遂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放着新闻，那么冷的天都不盖条毯子，徐正阳脱掉外套轻轻叹了口气。
手从腿弯穿过去，轻轻把余遂抱起来，这样的姿势还是第一次，所以抱得格外小心，又把人缓慢的挪到床上，刚想起身脖颈被抱住了。
“醒了？”徐正阳闷声问，也没再动，就着这别扭的姿势和余遂拥抱。
余遂手臂收得太紧了，像是一松开徐正阳就没了，他整张脸埋在徐正阳脖颈里嗯了声，就想这么抱着他。
“感冒了？”
“是吗？”
徐正阳给他倒水喝药，给他找体温计量体温，好在不烧。
余遂看着他，“你昨晚去医院了？”
徐正阳并不打算瞒着他，他不喜欢欺骗，他跟余遂说：“我爸昨晚突然中风了。”
余遂听着，徐正阳还跟他说了夏女士的事儿，这些事儿理应来说不该对外人说，因为关乎到徐氏的前程，但对于徐正阳来说，余遂不是外人。
外面下着雨，但卧室里徐正阳又加了层厚重的帘布所以听到的雨声很小，他们躺在床上聊天，徐正阳亲了下他的嘴角，余遂下意识往后躲。
徐正阳回家后全然不带着外边的情绪，还故意逗他，皱起眉说：“不给亲？那么小气？”
余遂这会儿接不住他的梗，认真说：“感冒了，会传染。”
徐正阳强硬的掰着他后脑勺又嘬了口。
余遂：……
徐正阳把人捞过来抱着，跟他说：“余遂，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叫你担心，是不想瞒着你知道吗？况且徐老板那么厉害，问题不大，都能解决的，明白否？”额头轻碰了下。
余遂说：“一直相信徐老板的。”
两人接了个吻。
风雨不算什么，总有港湾庇护。

第四十二章

徐氏涉及产业甚广，徐正阳接手的不过旗下一小公司，更多涉猎总公司的他基本没有插足，回来后老爷子倒是有想让他回总公司接他手任职的打算，书房里徐正阳拒绝过多次。
夏女士这些年很不容易，一个女人在商场上跟一群男人斗智斗勇，付诸心血难以想象，她既进了徐家大门也是全心全意的付出，那她掌管也没什么毛病，反倒自己一回来就进总公司任职，别说他人会怎么想，徐正阳没那么理所当然和不害臊。
老爷子这么做太欠考虑，难免会叫夏女士寒心，他做儿子不能跟着胡闹，至于自己手里的小公司，更多的来自责任和某些情愫，这世上，做儿子的都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总公司的事情徐正阳不过多掺和，但出来事他不可能不管。
夏女士一点也不意外会被老爷子送进所里，这人向来说一不二光明磊落的，她也无怨，自己确实是犯错了，但悔恨之意并不大，就算徐正阳来所里跟她谈，一开始她并不愿意说。
徐莹跟他说了些，她和夏女士都是同一所名牌大学毕业的，夏女士比她大个几级，是很优秀的毕业生代表。
徐莹欣赏这样野心勃勃的女人，也不赞同女人一定要依附着男人，不认可大众的单薄的幸福定义，她的一系列价值观念从很早就得到了夏女士的支持。
尽管在外人看来夏女士是攀上高枝的野鸡，但徐莹从来没这么想，夏女士从不依附徐家，甚至在自家老爷子身体不好的那一段时间托起了徐家的担子。
也正是如此，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走错路，把自己搭进去，把辛苦经营的徐氏推进火坑，很不应该，如果她入狱的消息目前不是封锁的，那么徐氏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次徐正阳去所里看夏女士，徐正阳跟她说：“我把进远送国外去了，你的事儿没告诉他。”
审讯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徐正阳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他没什么情绪的和夏女士对视着说：“但你觉得他真就什么都不知道吗？沈河去学校骚扰过他。”
夏女士又低下头，抠着手指，很沉默，她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徐进远这个名字有过一丝动容。
徐正阳也很有耐心，他从沈河出现在C市那天就开始查这人，这人如今在何氏做项目经理，经手有关和附属西医的医疗合作，跟夏女士竞争同一个项目。
“徐进远啊，他本不该存在的，但这小生命多顽强啊，我药物流产都没有流掉这小子让他生下来了，但你觉着我对他什么感情？我恨死他，你以为姓沈的那狗东西找他干嘛？徐进远是他的种啊。”
夏女士跟沈河渊源太深，跟着出了次差她的人生就翻天覆地的转变了，在被上司搞大肚子的员工和被男友搞大肚子的女朋友这两种称谓上，夏女士踩着碎成渣的尊严给自己保留半点脸面，她恨沈河恨之入骨但告诉自己要活得像人，迟早有一天要把那渣宰踩在脚底。
“你爸爸是我生命里的贵人，让我活过来，二十平米的房子里连沙发都没有，去过一次后他来了也不上去，就坐车里，我进社会后很久没再体验过这么被顾及尊严的时候了，后来某次半夜，我发现楼脚停着车子，那么破旧的小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车，当时我就想，机会来了。”
夏女士说：“我挺谢谢你们的，你，徐莹，还有徐先生，至少你们徐家没看轻过我，所以我很想做好徐氏，所有人都应该闭嘴，我配，我值得。”
夏女士没办法不在意外界声音，她真的做不到，她太在乎外人对她的想法了，还有沈河的这次出现，她一个劲想赢，想疯了。
附属西医跟何氏合作的意向大家有目共睹，股东并不赞成过多资金投入这个项目，夏女士却不顾反对私自挪用资金导致徐氏现在出现严重的资金缺口。
“徐氏还有你啊徐正阳，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这么做，我信任你能担起徐氏走很远的，对不对，你能带领徐氏度过难关的啊。”夏女士突然抬起头看徐正阳，那眼里的希翼和感情比听到徐进远还浓烈。
徐正阳摇头，只道：“你对不起你，对不起徐进远。”
夏女士这边徐莹接手过去处理，徐正阳忙公司的事儿，既然投了那难干也得硬着头皮干下去，他也不算什么都不会的富二代，大学本科就是经济类的，退伍前一年在部队就又拾起了书本，对自己要求从来不低。
问题来了就解决，也不抱怨，医院里张嫂照顾着，徐正阳倒是问过她的意愿，张嫂说徐家待惯了不想走，说老爷子好了要给她包个大红包，徐正阳笑着应了。
助理许随东最近跟着老板跑总公司，因为老板气压低得可怕，吓得他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行事，会议室从早上就没安静过，股东轮番上阵的吵，问夏女士人在哪？问公司怎么出现那么大的危机。
徐正阳任他们吵他们闹，三十二岁的男人独挡一群老狐狸沉稳又冷静，只叫助理把财务叫进办公室，财务也是难啃的骨头，跟夏女士一条心，这节骨眼没点大局意识，徐正阳摔了文件夹，吼了几句。
助理眼睑簌簌的颤，老板发飙太恐怖，徐正阳解了衣扣指着骂：“现在自己什么处境看不清是吗？连个账都说不明白干什么吃的？你当我傻子还是当你小丑？”
他每一句都吼得叫人心颤，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电话铃声响起才打破了这种阴森的死寂，徐正阳深吸一口气，划开解锁把手机放到耳边，问，“怎么了余遂？”
助理和财务都有点恍惚，特别是财务，一身冷汗的悄悄抬起眼珠子看徐正阳，三十出头的男人穿一身黑西装精英又干练，不骂人的时候声音还真的好听，有磁性又厚重，腻着股温柔劲。
徐正阳跟他说了几句挂断电话，看了财务一眼，本来能好说解决的问题，非得要受顿气才服软，徐正阳让助理把人带出去了。
附属西医跟何氏协作的意向终于有所松动时，徐正阳本以为可以松口气，这时进来一个陌生电话，他出了房门接电话。
姓沈的给他一个星期时间退出项目竞争，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消息，说不退出就把夏女士入狱的消息放给媒体，知道徐正阳不带怕的，他又直截了当抛出手里的王牌，他手里有夏女士的艳照。
徐正阳接受项目后何氏那边的负责人就换了，沈河这人躲起来了，徐正阳告诉他：“沈河，你别让我逮到你，否则我弄死你。”
徐正阳从抽屉里翻出烟点了根抽，最近迫不得已的时候会抽，像现在这样烦着也会抽，没料到余遂会醒来，徐正阳被逮到的时候愣了一瞬，手夹着烟顿住，对着余遂甚至还笑了下说：“呀，被抓到了。”
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
余遂穿着圆领的米色睡衣，神色平淡的看着他，又挪动步子走到徐正阳身边，隔很近，微仰着头继续看他。
徐正阳拿烟的手稍稍朝后拉开距离，以防烫上他的衣服，和余遂对视着，余遂嗓音有些哑，说：“你抽吧，但分我半支。”
最后这支烟在客厅一人抽了一半，余遂叼着要熄的烟蒂和徐正阳拥抱，下巴磕他肩膀上，问他冷不冷。
徐正阳说：“不冷。”双手捏着余遂的腰往上提了点，又拉近自己，于是余遂没穿鞋的脚就踩上了徐正阳的棉拖。
徐正阳垫着他。
徐正阳托着他说：“你感冒加重了，余遂，我好像从来没把你照顾好。”
“过两天会好的，”余遂又说：“我能帮你点什么吗？公司的事儿。”
“能，做好养我的准备。”
余遂笑了，说：“好啊。”
余遂的脚踩在徐正阳棉拖上，就着这姿势徐正阳半拢着人回房，边走边问，“是不是听见了？”
“听见什么，你打电话？”
“啊，我刚骂人呢。”
“你骂什么？我也学两句？”
“……”
徐正阳把余遂扑倒在床上，五个手指头插进他的指缝，发现哪里不对劲，捞起手一皱眉，“戒指呢？”
余遂用另一只手从脖颈里捞出黑绳，坠着戒指，他说：“戴起来了，不容易掉。”
徐正阳早想说他了，“你是不是傻，这戒指你要往中指戴，谁让你去戴无名指的。”
余遂固执道：“就想戴无名指。”
徐正阳碰碰他鼻尖，“婚都还没求你就戴去无名指了，那我是不是不用求婚大作战了。”
余遂说：“可以啊。”
他求也行的。
不知道拥抱是不是都那么温暖，余遂从来都觉得徐正阳的怀抱宽广又温暖，他摸着徐正阳的背说：“早上我们可以一起去上班，下午你就别来接我了，忙你的去，你不用担心，我会回家的。”
“好的，天使宝贝。”徐正阳柔软的脑袋在他肩窝蹭蹭，余遂感冒加重和戒指弄丢这两件事儿他都显得后知后觉，是他大意了，过了这阵，得好好疼疼。
余遂不要过了这阵，余遂要现在，他问徐正阳，“你累吗？”
“怎么了？”徐正阳问。
余遂说：“我想睡觉。”
徐正阳：……
/
隔天依旧阴雨，周离拿着文件进实验室时余遂在窗边站着，她走过去和余遂交流了两句，末了还是关心道：“老师，你感冒越来越严重了，要不要去吊盐水？”
余遂说：“一开始并不严重。”
周离迟迟等不来他下半句话，也没怎么听懂他这句话，其实她觉得老师这两天情绪并不好，却又像只是她的错觉，只道：“最近流感厉害。”
余遂点头，到桌边拿起笔签周离递给他的文件，因为低头的姿势，周离见到了他白皙的脖颈里隐着半截黑绳，其实更引人瞩目的是几块红痕。
周离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低下头看他签字，才发现素圈已经不在他手指里套着了，那应该是戴起来了，周离听同事说了，说余教授前天傍晚脸色惨白，好像丢了什么找了很久。
周离中午就见着老师吃药了，这是那么久她第一次见余遂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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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徐进远：亲哥我谢谢你断我姻缘，非得给我整个破镜重圆追夫的戏码。
手动感谢一下小天使W.Y.的地雷1枚和小天使蔓蔓游走的地雷1枚，营养液20瓶。
谢谢鼓励，我会加油滴！

第四十三章

闻枫约余遂见一面，余遂说不去医院于是闻枫订了餐厅，闻枫点了些余遂喜欢吃的菜，问他最近怎么样，余遂说还行。
闻枫没再问更多，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吃了顿饭，外边下着雨，饭后闻枫问余遂要不要送他，余遂拒绝了。
于是闻枫陪着余遂等网约车，闻枫问他，“不是买了车吗，不开？”
余遂几乎所有事情闻枫都知道，就算余遂不说，在心理疏导过程中他能通过许多种办法获知，对此余遂是默认的，一来很多东西他并不想清醒的时候自己说出，二来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
余遂说：“打车方便。”
这是实话。
“有什么问题告诉我，随时都可以。”闻枫对余遂说的每一句话都宽容又大方。
“好，谢谢。”
这时突然插进一道粗噶的声音，是喊闻枫的，闻枫回头，来人堆着笑脸说：“闻主任。”
“你好。”闻枫跟他礼貌性握手。
沈河看到余遂时愣了一瞬，但这场面也不好说什么，跟闻枫攀近道：“您朋友啊？真俊。”
“我进去等您。”沈河说。
闻枫应了几句，沈河告辞先带着身边人进餐厅了。
余遂目光盯着大街，过了会儿出口道：“你们认识？”
闻枫嗯了声，说：“商业上有往来，算认识。”
余遂点点头没说什么。
余遂晚上接到徐正阳的电话，说话的不是徐正阳，是他的助理，换了衣服后余遂打车去接人。
被扛上车后徐正阳闻到余遂的味道清醒不少，还喊了他一声，许随东从副驾转头过来说：“不好意思啊，不知道老板家地址，我只好给您打电话了。”
余遂说：“没事儿。”
徐正阳瘫在后座上，头倾过去靠在余遂肩膀上，余遂低下头闻了闻，又抬起头问助理，“他抽烟了？”
助理本想替老板藏着的，但余遂直白的眼神让他心虚，只好说：“抽了两根，老板也是迫不得已的，商场上嘛。”
徐正阳脑袋在余遂肩膀上蹭蹭，呢喃说：“对不起。”
余遂指尖碰了碰他的嘴唇，给他松了领带说，“睡会儿。”
许随东忍不住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余遂没说什么，余遂不问话后车里很快就陷入了安静，过了会儿许随东接了个电话，“陈一哥，嗯，我们上车了，谢谢您啊，我明天告诉老板。”
挂了电话许随东突然和余遂在后视镜对视上，陈一的联系方式是陈一主动给他的，说是徐正阳的好朋友，他解释说：“今晚陈一哥也在，替老板挡着酒让我带着老板先脱身，”他顺嘴了句，“陈一哥给老板介绍了几个客户，让我转告老板记得明天跟人联系。”
余遂的联系方式知道的人少，更别说他主动给的，下车前他给许随东留了电话。
挨到柔软的大床徐正阳就想睡，但意识模糊里感觉一双手在他身上乱摸，前不久他和余遂去逛超市，余遂买了打折的洗衣剂，薄荷味的，徐正阳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喊，“余遂？”
唇角被印了一吻，余遂说：“怎么了？”
徐正阳一颗心落下去，再也撑不住昏睡过去，余遂俯视着他，喊了他名字两遍，徐正阳昏睡过去了，余遂意识到。
他看着徐正阳，可能看了许久，久到有点不太正常，突然俯下身，在徐正阳耳边轻说：“徐正阳，你是我的。”
隔天是周末但徐正阳并没有周末，他给余遂做了早餐后回房间换衣服，脱下居家服，紧实的肌肉充满男性荷尔蒙，腰两侧和背后有很深的腰窝，性感又美好，这样强悍的身体召示着征服和占有的雄性资本。
房间里很黑，余遂醒来看着衣橱边的那团黑影，又温吞吞的爬起来摸索着过去从后边抱住徐正阳。
徐正阳正在扣衬衫纽扣，仰着脖颈喊了声，“余遂。”
余遂脸颊贴着他的背，轻轻嗯了声，徐正阳扣完所有纽扣转身抱住他，摸到一片滑腻的肌肤，抿唇道：“什么都不穿，冷不冷？”
余遂恍然未闻，问他，“要去工作吗？”
彼此都看不清，徐正阳抱着他坐回床边，拉了被子盖他背上说：“下午就回来。”
余遂手缩在他胸前解他刚扣好的纽扣，一颗接一颗，徐正阳任由着他，捞着被子说：“还困的话就接着睡，睡醒了起来吃饭，温在厨房里，药给你放茶几上了，也记得吃。”
扣子全被解开了，徐正阳假正经捏住他指尖问，“干什么？”
余遂亲他下巴，有些讨好的问他，“我能帮你什么？”
徐正阳说：“有，别把我榨干掉。”
余遂：……
“我没有。”
身体的记忆总是诚实的，徐正阳说：“昨晚一个人玩那么嗨的人是谁？嗯？”
/
许随东看表都快看出洞来了，终于等来老板，跟老板又讲了遍昨晚陈一让转告的事儿，徐正阳说：“天下没免费的午餐，去问他的条件是什么。”
许随东愣了一下，傻不楞的冒出一句，“您跟陈一哥不是朋友吗？朋友出手帮忙一下不用分得那么清吧。”
徐正阳不说话，助理了然后记着下去办，又说起另一件事儿，“沈河就昨天冒出来了会儿，但很快又猫没了。”
徐正阳哼了一声，“孬种。”
工作强度太大，许随东虽然拿着翻倍的工资上班，但也有点吃不消了，这几天天气又阴晴不定的，终于还是感冒了，打了一天的喷嚏，徐正阳早放他回去休息了。
许随东一边感谢老板一边佩服他，这人跟钢铁侠似的，都瞧不出他累，徐正阳还行，虽然体力上有点吃不消但精神上一直都很好，没觉着徐氏这次就真遇着过不去的坎了。
他在回家路上接到徐莹的电话，“别太累，我明天就能腾出手来帮你，注意身体啊，别马虎了，烟酒场所地方别逗留太久，你肺受不住。”
徐正阳说：“我这边你不用担心，爸那边你多去看看就行。”
再怎么忙也是周末，晚上徐正阳放了部电影两人窝在沙发里看，余遂说不上喜不喜欢看电影，很多事情都是，如果徐正阳拉着他去做，他挺愿意的，如果只是自己，他就觉得没意思。
他望着投屏，冷淡无波的观看剧情，知道徐正阳已经在他旁边睡着了，余遂调小了声音，觉得看徐正阳睡觉比看电影有趣得多。
徐正阳的手机开了静音，但余遂还是感受到了震动，他没什么犹豫的拿过徐正阳的手机，是顾绒齐电话。
“我打你两个电话了，说好的给我接风呢？现在，立刻来机场接我。”顾绒齐在电话里炸毛。
余遂关上洗手间的门，冷淡开口，“说什么？”
“……”
对面寂静了好一会儿，顾绒齐才又开口，平静下来问，“这不我哥手机吗？他人呢？怎么是你接电话啊余遂？”
余遂说：“他睡着了。”
“……”
对面又寂静了好一会儿，才嘀咕，“这还早啊就睡着了，他说给我接机的。”
余遂说：“在哪个出口，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余遂看到徐正阳手机还有还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工作上的。
机场在城市边上，余遂四十分钟后开车到的，接上余遂和顾惜临，顾绒齐惊讶道：“厉害了啊余遂，车都会开了。”
余遂不搭腔，顾惜临捂他嘴说：“你什么口气，人又不是智障。”
余遂：……
过了会儿顾绒齐又炸毛，“顾惜临，今天第三次了，我说过的，你一天超过三次盯着别的男人看，那就别想我会带你回家见父母了。”
顾惜临狡辩，“才第三次，还没超呢。”
“行，你等着，”顾绒齐又对前面的说：“喂，前面的，把隔板升上去，不行你把口罩戴起来。”
顾惜临又捂他嘴，“你干嘛呢，人家再帅也是徐正阳的，我又不可能撬徐正阳墙角，你别生气嘛，我眼里只有你，你最帅了。”
余遂：……
“余遂，徐正阳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我听陈一说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嗯。”余遂简单说。
顾绒齐倒不担心徐正阳能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跟余遂说：“那你得提高防范意识啊，我告诉你，我们这圈里太多商业联姻了，而且想扑倒徐正阳的女人不少，你小心他爸给他安排场商业婚姻。”
余遂手机会自动连上车载蓝牙电话，这会儿铃声响起，是徐正阳打来的，余遂在犹豫要不要接，顾绒齐倾身上来看，“正哥的电话余遂。”说着帮他点了接听。
余遂：“……”
“余遂，你去哪了？”
余遂刚想说话，顾绒齐抢话道：“哈喽，猜猜我是谁啊？哈哈哈，顾小爷我又回来了。”
余遂：……
电话那头也是一片沉寂。
顾绒齐纳闷，“哥？哥？听不到吗？”
过了几秒那头问，“你们在哪？”
顾绒齐说：“在高速上呢，马山进城了。”
“谁在开车？”
顾绒齐疑惑脸，回答说：“余遂啊，打你电话没接，余遂来接的我们啊。”
“你脑子抽风你叫余遂接你。”
“不是，他接我--”怎么了？
哐当一声巨响，车载电话已经断了，顾绒齐抱着顾惜临的头还在恍惚中反应不过来。
余遂淡定的转头看两人，问：“没事儿吧？我下去看看。”
五分钟后顾绒齐和顾惜临也艰难的爬出车，顾绒齐惊叹，“余遂你牛逼啊，后车轮都给你开沟里去。”
余遂淡淡道：“意外。”
/
徐正阳到派出所就开始揍顾绒齐，余遂觉得自己挺应该上前替顾绒齐解释几句的，想想还是算了，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顾绒齐挨揍。
过了会儿徐正阳朝自己走近，但脸色不怎么好，徐正阳把外套给他披上，余遂想张口跟他说什么，但徐正阳没给他这机会，去跟交警了解情况去了。
余遂捏着衣角，合上唇。
“下高速的弯道，窄是窄了点，但这车轮子开下去的我也是头一遭见着。”交警说。
徐正阳点头，“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这时又推门进来一警察，直接喊徐正阳，“笔录做完就可以走了啊兄弟，不用等结果，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徐正阳刚进派出所就碰到老战友，进门前就问清了余遂他们的情况。
“谢了。”
顾绒齐插嘴说：“那哥我们先走了，拜拜。”赶紧带着顾惜临溜了。
徐正阳回到余遂身边站着，跟老战友又聊了几句，才带着余遂离开。
身边警察问：“队长，你们怎么认识的？那帅哥是他朋友还是他弟？”
“以前一起抗洪过，那迷彩堆里这人贼亮眼，就这么认识了，那人估计是他弟，他以前说过自己有个弟弟。”
“抗洪？他当过兵？那穿着不太像啊。”
“何止，别小瞧人家，17年洪灾人家差点命都没了，还获得了一等功勋章。”
“是吗？”警察眼睛发亮，“那我再瞅两眼。”
“出息。”队长说着也跟他走到门边。
询问室外边是一条长廊，两边都是各种办公室，墙上挂着数多面旗帜，还有为人民服务几个慷锵有力的大字，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走廊尽头，徐正阳的“弟弟”伸手抓住徐正阳的小拇指，徐正阳没有松开反而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把“弟弟”拉近靠着自己，低头在“弟弟”额头上亲了一口。
亲了一口？
门缝里夹着的两颗脑袋：？？？

第四十四章

余遂的开车技术是一次又一次的让他“惊喜”，徐正阳都忍不住问他，“余遂，你跟我说实话你驾照是不是买来的？”
余遂：……
“徐正阳，我不是故意的。”余遂去勾他的手指。
余遂这个人，很多事情你不强调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如果说他最有耐心的是等待，那他最不畏惧的就是死亡。徐正阳今天有意让他长记性，狠心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这哄人的事儿终于轮到余遂做一次，但那耍赖劲是一如既往的厉害，那猫怎么哄人的？细声软语的咪咪叫，伸着粉红的小舌头舔舔人，黏黏糊糊的贴着你还要拿脑袋蹭蹭。
戳得人心软后才开始卖可怜，在外高冷清淡的余教授是真的太会这套了，甚至能细细的喊一些让徐正阳给他加倍快乐的称呼和短语，把徐正阳拿捏得死死的。
结束后还要徐正阳抱着他，他也搂着人才开口，“徐正阳，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的，我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会给你添麻烦，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这人就没弄明白他生气的点，徐正阳整个人还是滚烫的，手指摁着他小腹，耐心解释，“我不是反对你开车，我坐你身边的时候你想怎么开都行，就算真遇上最坏的结果了，至少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懂否？”
不然下午回来这趟他也没必要让余遂开了。
徐正阳很少说情话，甚至对余遂的爱称都少之甚少，余遂却很迷他，迷他什么？余遂无法言说，就是喜欢，很喜欢。
他贴着徐正阳，似懂非懂点点头，又咕哝一句，”疼。”
“还胀？”徐正阳不摁了，替他揉了揉。
余遂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些，嗯了声。
徐正阳从不把负面情绪带回家，甚至不谈工作，也想尽快处理完这些糟心事，但隔天徐莹给他打来电话，说：“你赶快去医院，我正在路上但遇上堵车了，爸病房外围堵了好些记者。”
很快网络上就炸开了，研究所午饭时间也在八卦这件事，没人知道余遂和徐正阳的关系，于是就这么大喇喇的在余遂跟前谈论。
回到办公室余遂从网上找到了她们谈论的那个视频，徐莹被堵在病房门口，数多台摄像机怼着她拍，争先恐后问她锋利的问题。
徐正阳出现后从人群外挤进去，用手挡了怼徐莹最近的一台摄像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数多台摄像机拥挤着，其中一台撞上了徐正阳的脸颊，后面就没更多画面了。
余遂皱眉，又找了好几个视频，都没有比这个更长的了，网络发酵得很快，各种声音都有，余遂下了班自己回去，门口老李问他，“余教授，你…他…不是，徐正阳没事儿吧？”
老李脸色古怪得很，像吞了什么难以一口气吞完，但吐出来又不舍，余教授跟徐正阳的关系，崇礼静已经出卖给老李了。
老李嘴紧，知道后今天还是第一次跟余遂说起徐正阳，余遂对老李摇摇头说：“不知道。”
“你没打电话问啊？”老李说。
“嗯。”余遂点头。
老李还想说什么，但余遂已经先离开了，走出小巷，余遂才想起自己还没叫车，于是拿出手机来操作，这时听见嘀的一声喇叭响，他抬起头看，徐正阳在车里望着他。
车里放着老歌，余遂听过，知道名字叫挪威的森林，突然徐正阳开口，“一直盯着我看？”他把脸朝余遂大幅度偏了偏，笑说：“放心了吧？还帅着呢。”
余遂笑了笑，收回目光不言语，路上徐正阳从后视镜看他一眼，于是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也不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小区门卫给他们放行，余遂说：“你去忙吧。”
“行。”徐正阳又说：“等会儿阿姨来做饭，先吃着不用等我，困了也先睡，我带钥匙了的。”
“嗯。”余遂点点头，下了车。
余遂站在一片高楼下，显得渺小又单薄，这会儿天已经变暗但小区里的路灯还没亮起，因为天气原因最近天总是黑得很快，徐正阳突然降下车窗喊余遂。
余遂走近他两步，脸颊被车灯打亮，他问徐正阳，“怎么了？”
徐正阳说：“你最近有在忙什么项目吗？”
余遂说：“没有。”
“那明天我带些文件回家，你帮我看看里面的数据有没有问题，公司财务我信不过，再请精算师徐老板没钱了，帮帮忙哎男朋友？”
徐正阳回到公司，一些不肯走还在耗的老狐狸逮到他不肯放，徐正阳把这些人全请进了会议室聊。
一大半的在吐苦水推卸责任，徐正阳表面功夫做得足，安抚好各位时已经天黑了，助理给他倒来一杯茶，徐正阳这才开始处理工作。
助理说：“公关部正在加班，问您有什么具体指示吗？”
“既然被爆了就别去刻意隐瞒了，也不用具体回应什么，但控制好舆论走向，至少不能比现在更坏。”
姓沈口中说出来的话他就没信过，早做好了被爆出来的准备，这还不是最坏的，徐正阳重财更重情，所以不想夏女士到最后连一点脸面都没有。
他交代助理，“那姓沈的，就算打断腿也给我找了绑来。”
许随东看他不是开玩笑的，应了声。
徐正阳又问，“老爷子住院被爆出来这事查出来没有？”
许随东说：“前天下午附属西医和董事长所在医院开展交流研讨会，有媒体协同报道，然后看见了徐莹小姐在医院进出，于是跟踪了徐莹小姐今天报道了董事长住院的消息。”
“又是附属西医？”
“嗯。”
“还有陈一哥，他说他没什么条件，那些人都是能用的，让您放心用。”
徐正阳哼笑一声，开始处理工作。
没两天，许随东跟徐正阳说：“沈河失踪了。”
“失踪？”
许随东说：“对，不仅我们的人找不到他，我们发现连何氏的人也在找他。”
沈河这人突然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徐正阳晚上在书房里梳理这些天的思绪，所有事情来得突然，一个何氏，一个附属西医，一个沈河。
附属西医的态度一直很暧昧，附属西医…闻枫，徐正阳突然就想起这么个局外人。
这时书房门被打开，余遂进来说：“睡觉了。”
隔着宽大的办公桌看过去，门口泄进来的光把人打得恍惚得很，不真切，但徐正阳还是看得出余遂只穿了件他的衬衫就出来了。
“好嘞。”徐正阳说，他身手还是一如当初在部队那般敏捷，撑着桌子整个人从桌面越过去，两个快步就把门口的美人儿给抓住了。
他们边亲边回房，余遂问他，“你在想什么？”
徐正阳说：“想工作上的事。”
“别想了，都会好的。”
“那是肯定的。”
“沈河失踪了余遂。”
“他去哪了？”
“不知道 。”
“你不要烦恼，我们先睡觉。”
“行。”
……
老爷子所在医院现在被媒体爆了，就算住的是VIP，那也清净不了，徐正阳当天连夜给他转了个更好的医院。
徐正阳也注意着，多半都是半夜去看他一眼，这天晚上他刚从医院出来陈一电话就进来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都没接，但这人似乎非要打通他电话的执着。
电话接通，陈一道：“正哥，不至于吧，我真有事儿找你才约你的。”
“电话里说。”
“说不清啊。”
“那就别说。”
“关于大美人的也不想听吗？”
徐正阳皱眉。
陈一笑了声，“我刚从杭州出差回来，想起一小男生，这人早两年跟我搭过戏，长得挺好看的，有点像大美人，关键是，你上次饭店揍的那男人啊，我以前也见过，那小男生跟他走在一起，不过最近几年就没在圈里见过他了。”
“你听出点什么没？出来玩啊，不行你带着余遂来呗，我跟你细说。”
徐正阳去到包厢时，陈一就一个人，挺不像他风格的，这人哪次都玩得疯玩得热闹，从来没有过这种略带清冷的时候。
而且他瞧着已经很醉了，瘫在沙发里。
陈一撩起眼皮看了眼，徐正阳站着，背后晕着光，像一尊高大的巨像，他嘴角扯起笑，懒声道：“你来啦。”
其实能说的陈一全在电话里讲完了，他纯粹就是想框徐正阳，想见他一次，也想看看这人是不是真愿意揣着明白给他耍。
结果就摆在自己眼前，陈一拱着肩膀坐起来点，这人没了以往的浮浪，哑着嗓音道：“徐正阳，为什么是余遂啊？我不明白。”
陈一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加上他进娱乐圈那么多年，想看他的真心，比黑水里捞黑珠子还难，徐正阳厉害就厉害在这点，他看得清陈一，甚至陈一那些用玩笑口气说出来的话，他自个心里都有分辨。
所以他从来都不给陈一机会。
都到了现在这地步，陈一掏出心，问了徐正阳这些年他一直都不敢问的问题，“是不是如果没有小时候那事，其实我们是有可能的？”
“跟那没关系。”徐正阳淡淡道。
两人的渊源其实还挺深的，从顾绒齐视角来看，这两人第一次见，是十九岁的演员陈一在酒局上认识了十九岁的富二代徐正阳，实则两人九岁时就见过，当时他软弱又自私，就像农夫与蛇的故事，眼睁睁看着其他小孩把徐正阳给闷箱子里差点闷死。
陈一抬起头，看着徐正阳，说了句迟来的对不起。
以前的事徐正阳真没放心上，这样的气氛他不喜欢，皱眉道：“行了，都往前看往前走吧。”
静了好一会儿，陈一垂下头，他从来都知道徐正阳是个多么招人爱的稀罕物，再见的时候就觉得这人贼帅，一相处，更觉哪哪都行，他嗓音哑得不行，“那你不能回头看一看我吗？”
徐正阳坐到茶几上，跟他面对着，“陈一，别这样，就算没以前那事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余遂在我这吧，是个例外。”
徐正阳拍了拍他肩膀，“今天晚上就画个句号吧，陈一，真的只能往前看。”
徐正阳从酒吧出来，路边刚好有卖花的老婆婆，他全买了，拿到花店让人给他包起来，许随东给他打电话，“老板，何氏那边报警了，沈河失踪已经立案调查。”
“好，我知道了。”徐正阳开车回去，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他捏着支烟，最后是没点，抱了花回家。
书房还亮着。
他步子放得很轻，走近了看，余遂埋头在一堆白色文件里，那全是他往家里搬的资料，进入雨季来，余遂精神明状态明显不太行，他再怎么藏徐正阳是感受得到的。
徐正阳是不想让他烦扰，但也不忍心见着他孤零零一边站着，人嘛，心底都有被需要的渴望，你麻烦他，他才安心才高兴。
徐正阳走进去，从后边拥住他，勾了勾他下巴，“哪来的天使啊？这个点了还在给男朋友打工呢？”
余遂扬起头看徐正阳，也看到了他怀里的花，目光又回到徐正阳脸上，问他，“吃饭没？”
“吃了。”徐正阳松开他，半靠在桌子上，花放一边，随手拿起一份文件问，“怎么样？差得多么？”
余遂诚实道：“有点。”
徐正阳笑了声，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回文件上，他翻了一页，“余遂，沈河失踪何氏那边报警立案了。”
余遂哦了声。
这话就轻轻揭过，徐正阳又说：“我这是真穷了，没钱给你下聘礼了余遂。”
“你不是买了花吗？”余遂说。
徐正阳笑，“那么贴心啊？”
徐正阳倾身过去伸出手捞着余遂后脖子摸了摸，“既然这样，过了这事儿，咱两结婚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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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正文完结，还在修，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放上来。

第四十五章

夏女士被警方带走的消息在网上流传开来时又是一个炸弹，许随东看起来比徐正阳焦心得多，接连电话轰炸徐正阳。
手机在兜里一直震，徐正阳不管，他这周末是又没了，穿好衣服换好鞋，隔着长长的走廊跟餐桌里的余遂对视，“多吃点，我好不容易喂胖的，下午回来。”
余遂点点头，让他去吧。
“下个月十八号我生日，”徐正阳出门前顿了顿，“陪我过。”
徐正阳一到，许随东就跟见着救星似的，虽然徐正阳早给他打过预防针，不过真出事又是一回事，他淡定不了，问徐正阳怎么办。
徐正阳不是神不是天，做不到事事完美，只能尽力挽回，“股东派人去安抚，先去看舆论和股市。”
沈河是铁定失踪了，但整件事情回忆起来个中关键都离不开一个附属西医，又追其原由，只能是私人恩怨了，这沈河多半都给当枪使了。
全都给人耍着玩了，夏女士，沈河，甚至余遂，徐正阳反应再慢点都给套进去了，这背后的推手真是下得庞大又隐蔽的一盘棋。
今天的网络爆炸了，没多会儿广东***俱乐部明星球员兼教练员朱之庭退役并退界的消息冲上热搜。
这件事儿两极分化太严重，粉丝一片哀嚎，黑粉则骂声一片，没有担当，没有责任，捞钱捞够了就跑，毫无体育精神，很快大众舆论就偏向于责骂，臭猴被网爆得挺惨。
徐氏的新闻倒是被压下去不少，徐正阳给臭猴打电话，“怎么想的？”
臭猴说：“想好久了，不过是刚好今天宣布而已，你也别觉着我在为你牺牲什么，真的，我想挺久了。”
徐正阳静了几秒，“猴子，你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臭猴在电话那头笑了，他现在处于事业的黄金阶段，跟徐正阳都是三十出头的男人，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这个年纪往后走都是更上一层楼，前途一片大好，但总该有些什么东西是特别的，不被改变的。
臭猴再出口时已经明显哽咽，他说：“命吧，这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就是他妈来折腾你要你命的，小黎子生病了正阳，很久了，你说我还能陪他多久啊？”
刚挂电话，许随东莽撞推门进办公室，“…老板，网络崩了。”他接着说：“是陈一哥的丑闻，记者拍到他参加性/爱party，今天网络是真炸了。”
他们那个圈子，人格扭曲像是一种普遍文化，大环境里什么都朝着两极化发展，当扩大蔓延成一种氛围和常态时，就脱离了人民大众的真实圈子，所以一些事情摊开在大众眼前时，就是认知颠覆，不可能不炸的。
徐正阳低头摸着无名指上的素圈，转了转，买这对对戒那一晚，敲定尺寸最后一秒他又突然跟服务员改了一只尺寸，因此这对素圈，余遂戴中指刚好，他戴无名指恰好。
到下午，徐正阳说：“准备召开记者会吧。”
“澄清吗？”助理问。
沉默片刻，徐正阳迎视着助理视线说：“宣布退出附属西医项目。”
许随东傻了，他最近跟着徐正阳忙，那应酬都不知道排了多少场，这都不是事，股东那边不会在乎过程，他们只要看结果，项目一旦退出，那星期一将面临的不止是股东的集体发难，还有更现实的巨大亏损。
那场面怎么敢想啊，那简直是修罗场，许随东道：“老板，不至于吧，咱最近做的努力是有成果的啊，再跟附属西医那边谈谈还是有机会的。”
徐正阳哼笑一声，沈河突然从北跑到南，主要原因还是朋友中间牵线的项目也就是跟何氏合作的医药项目出了问题，资金全给套进去了，老婆一气之下把他扫地出门。
姓沈的气不过几经周转靠着关系进了何氏想推动这个项目，附属西医作为招标方，徐氏跟何氏是这次招标最大的竞争对手。
从头梳理着来，很多东西未免巧合得过分，或者说就是由谁推动着一步步往下走，这后面的人太过懂得拿捏人的心理，沈河受够窝囊后迸发的男人自尊心，夏女士憋屈已久的好胜心，仅仅这两点，就生出那么多事儿了。
这两天他一直在想，那人为了什么啊？织那么大一张网为了什么？闻枫为了什么？昨晚见完陈一后他想通了。
直接召开记者会，两个小时后基本一切就绪，似乎很简单，只要徐正阳走上台，对着那么多媒体镜头说一句退出就行，但徐正阳这个人，年少时篮球是冲着进国家队打的，入伍时当兵也是往拔尖里争的，一直活得很骄傲，连许随东都有种错觉，老板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的老板也能屈能伸，徐正阳的思想一直都是很积极的，都到这年纪了，没那么幼稚了，暂时的失败并没什么所谓，夏女士的名誉一直都摆在这个项目之上，而且今天他出门后心里一直悬着，莫名担心着余遂。
上台前几分钟，徐正阳心里堵着股烦躁，闷咳几声，心底不安感很重，于是给余遂打了个电话。
电话久久没被接起，徐正阳并没有挂电话的念头，他在余遂那里从来都能得到回应，所以尽管这电话等得久了点，但最终是接通了。
玻璃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的辉煌，路灯和车灯延射出无数条回家的路，明亮的，他叫了余遂一声。
接着开口，徐正阳挺云淡风轻的语气甚至还有丝戏谑，“告诉你件不太好的事情，再过几分钟徐老板就要成穷光蛋了，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
隔着电流的对话，会让人对声音的敏感度提高，余遂语气似乎没有以往那样的柔和，但他又好像已经很尽量的放缓声音，用能让他相信的语气说：“没关系，我养你。”
徐正阳低低笑了声，曾经余遂在工作上表现出的天赋让许多人评价他是个可以指望的人，但林老说，指望这个词不适合他，没有人需要指望他，也没人能让他指望。
徐正阳不同，他对感情的敏觉度和细腻程度跟小时候缺失的东西负负得正，所以特别感性，他无言告诉余遂，我需要你，你不是可有可无的，你很重要。
他那边的背景声音徐正阳也能察觉出，但就这么恍若未知的继续跟他聊天，“我是想告诉你，跟沈河竞争的那个项目我打算退出了，和你挂了电话后就宣布。”
余遂那边静了几秒，问他，“为什么退出？”他说：“你不用退出的徐正阳，你可以赢的。”
“余遂，不就是一个项目呗，咱又不是输不起，为了这么一个项目不值当，”顿了顿他又说：“过来吧，我等你，结束了我两去吃点东西，今天还没吃饭呢…你也没吃吧，阿姨打电话来过了，说你下午没吃饭。”
余遂没说话。
“怎么样？过来吧，我等你。”他又重复一遍，“我发地址给你。”
“余遂，给你半小时收拾自己的时间啊，快点来安慰你破产的失意的男朋友。”
“徐正阳，我-”
徐正阳打断他，“听到没啊？”顿了顿，徐正阳又说：“听话。”
余遂似乎是拗不过徐正阳，良久道：“徐正阳，你等我。”
许随东只能从老板的表情神态上推测，估计对面的人是大老板，三秒后他就确定无疑了，因为他老板挂完电话后变脸比翻书还快，严肃冷峻的走向媒体。
余遂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利落，穿着徐正阳给他买的西装出现在公司大楼门口，许随东本来在跟老板商讨接下来的公关力度，突然见着余遂时卡得一句话说不完整了。
哎哟喂，情侣装，从袖口和领口还是能看出来的，许随东贼精，笑弯着眉眼对余遂喊：“大老板。”
徐正阳偏头轻轻笑了声，这大老板的备注怎么来的，就是他闹别扭那几天家不回电话不接给他气的，比他家老爷子还能气人，太厉害了，就是个大老板。
还有微信里的备注老婆，是他去参加同学聚会前一晚改的，最后没想成还真用着了。
徐正阳颇赞同的点头，“嗯，就是大老板，从明儿起你老板我就是被人养着的了。”
许随东说：“大老板，以后我老板没钱发我工资我能找你领不？”
分别后，两人朝停车场去，今晚天阴，没有星星月亮，只有冷风路灯，等红绿灯过马路时，两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对面的红灯数字变化。
徐正阳拉了余遂手揣衣兜里，两人默契的对视了眼，徐正阳走近他两步，勾起唇道：“余遂，给男朋友个安慰吻。”
身边有路人，有车流，有交警，路灯下两道身影重叠，对面红灯闪烁成绿灯，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喧嚣和世俗里，接吻。
上车后，余遂副驾，徐正阳把手机关机连并外套一起扔后座，在余遂的目光下仰头解了两颗衬衫纽扣，露出一点性感的锁骨。
“想吃什么？”徐正阳说完就启动了车子，道路宽广路灯明亮，徐正阳腾出一只手伸过去盖住余遂手背。
“我还是那句话，问题不大，都能解决的，不是宽慰你的话，是徐老板对自己有信心，你跟着我，不会让你委屈的。”
余遂偏头看他，一年前，这样的夜晚他还一个人泡在实验室，现在他却坐在徐正阳的车里。
他恍然茅塞顿开，终于懂了上一年初雪那晚徐正阳为什么生气，因为徐正阳考虑的是徐正阳和余遂，而他考虑的只是徐正阳。
余遂手掌往上翻，和徐正阳十指紧扣，车子一直往前行驶，滑过无数盏路灯，天空飘起小雨，雨刮器刮掉，前路依旧清晰。
一切都是来得及的。
余遂万幸。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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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停在这里最合适，所以后面有一章番外是收拢全文的，然后再有一章生日番，一章平行番就完啦。
感谢观阅！
另：手动感谢W.Y.小天使的地雷包养，我会努力滴！还有不知是谁投的营养液，也谢谢！

第四十六章 番外一

凌晨五点半。
派出所后边的小破巷子，卖早点的开始揭锅上摊，宋睿跟老板熟，上前要了几笼包子和油条豆浆，这市井地方没多少讲究，点完早餐站门口拢了支烟。
他呼出一口白雾，目光看向徐正阳，“审讯室的滋味爽不？”
徐正阳嘴里也叼着支烟，听他这么说扬起嘴角笑了下，“还行吧。”
宋睿前年升的警司，这对于一个退伍军人来说是很快速的上什，他虽然不是警校毕业但五年的入伍经历让他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破案的效率和准确度都在所里前列。
沈河的失踪案子是他负责，这次还真难着他了，什么头绪都没有，直到昨天晚上失踪人口突然出现在医院。
人是徐正阳送去的，姓沈的再坏，那也不能拖着别人去死。
宋睿前半夜跟撬不出话的徐正阳耗，后半夜案件又来了个惊天大反转，沈河衬衫纽扣上发现了针孔摄像头，完整的记录了烂尾楼里发生的一切，包括所有出现过的第一当事人和录音。
他熬了几个大夜是跑不动了，让副队带人去抓闻枫，然后拉着徐正阳来了这小巷吃早点。
宋睿对徐正阳的了解并不太多，但艰难总能让人心汇聚，他是在17年那场抗洪中对徐正阳的印象太深刻了，都被水冲走了的人，两天后让人找到时不仅没死，肩上还顶着个老人，别说皮泡发了，那周围的血水就够吓人的。
所以你说这种人会绑架人？宋睿就没信，这会儿没外人，宋睿也就开门见山：“你这几亿的项目也赔了，派出所也进了，怎么着，要是没有后续真打算最后顶个绑架罪的帽子啊？”
徐正阳捻灭烟头，四平八稳道：“不会的，沈河那种人眼里只有钱，他真扣我绑架罪的帽子，他一分钱捞不着，何况这帽子他有本事扣吗？”
宋睿笑，“他是没本事扣，但他也确实扣不了了。”
徐正阳道：“怎么回事？”
宋睿说：“医生从他体内检测出大量的氯丙嗪类药剂，用量很大，说醒来的几率很小。”
“余遂，这名字熟悉不？”
徐正阳皱眉。
宋睿不逗他了，“其实药剂是叫闻枫的人的注射的，”宋睿跟他讲了针孔摄像头的事。
老板上了早餐，多送了两个茶叶蛋，宋睿谢过后才又开口：“余遂这种人没遇着过，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吧，才会在沈河身上装个针孔摄像头，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餐桌是实木的，有一圈圈的纹理，徐正阳看着没说话。
宋睿又抽出支烟点燃，咂嘴道：“就凭这针孔摄像头拍到的东西，如果余遂真做了什么蠢事，你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机会替人顶着，徐正阳。”
徐正阳笑了下，挺想抽支烟。
宋睿熬了一晚上，饿得慌，叽里咕噜的席卷早餐，一边说：“不过我还真想不通，这人怎么能做到真的一丝蛛丝马迹都不留，连给你个往下查的引子都摸不着。”
余遂那智商，徐正阳不敢说不可能。
这时宋睿接到电话，说闻枫给拷回来了，让赶快回去，宋睿大喇喇道：“我这还有很多没明白的问题呢，回去审人了，至于余遂…”上次在所里见过，宋睿也知道两人关系，不过还是逗趣问了句，“那个…你家的？”
“啊。”徐正阳看着他道。
宋睿忍不住笑了，评价道：“你家那位啊，情绪太偏激了，这样不好，容易出事儿。”
“会教育的。”徐正阳说。
宋睿笑了，“卧槽了，妈的，听得肉麻。”
徐正阳也笑，闷咳两声，笑过后说：“改天请你吃饭，得走了，回去收拾他去了。”
宋睿看着徐正阳离开的背影，吹了口烟，他心情挺复杂的，说不上是惊叹还是羡慕，反正这样的感情还真没见着过。
就真只扯着感情，没有一丝杂质，毕竟都成年人，太难得了。
/
房间里的帘布厚重，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余遂醒来缓了两秒，整个人像溺水了一样沉在枕头里，头上全是虚汗，伴随着阵痛。
他昨晚被徐正阳灌醉了，又梦魇一整晚，现在整个人都很虚，手往旁边动了动没摸着徐正阳，沙哑着喊了声，也没回应，再仔细摸，床上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徐正阳去哪了？
余遂想起身出去看看，一动作腰腹那块就涌上一阵酸麻，难受得又沉回被褥里，接着回忆像涨潮的水一点点回溯,脑海中开始回想起那些伴随着沉沦和欢愉的逼问。
-我问你我给你打电话时你在哪？
-沈河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
-余遂，别瞒着我。
-好好说，仔仔细细的说。
-没关系，我给你担着。
-有什么好怕的，嗯？
-过来，抱抱。
……
徐正阳刚回到家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房间里拉着遮光窗帘，那点很低的啜泣声尤为清晰，他走到床边拍开床头灯。
温馨的暖光洒满卧室，那绒在枕头被褥里的脑袋被手臂遮盖着脸，徐正阳还是瞧见了透亮晶莹的水珠子流进枕头里。
扔了擦头的毛巾上床，徐正阳俯视着人问，“哭什么？”
余遂撇开脸，鼻尖眼尾泛红，脸往被褥里埋了些，这幅样子瞧着可怜得很，余遂沙哑着说：“对不起。”
这会儿认错倒也积极，“我错了徐正阳。”
徐正阳说：“余遂，你要真做了什么那才是真对不起我，如果我反应再慢点，你说怎么办啊？”
“对不起。”
徐正阳抬起手抹了下他的眼角，余遂用手挡了，被子滑落下去露出大片肌肤，咬的嘬的啃的，身上没一块好的皮肤。
说实话，从第一次开始，在他的那套房子里，余遂在床.上大胆又热情，他总是说徐正阳我们.睡觉，也总是洗完澡都顺带灌/肠，他的眼睛.会像猫.一样水润盯着他，会轻轻的.一遍又一遍的.喊他的名字。
余遂的背面，是妖精。
徐正阳指腹撵他肩胛，一点擦不去，昨晚是气急了，凶也凶了些，但也真没想到这人这么娇气，瞧着太惨了，徐正阳见不得他这样，俯身下去吻他的背。
徐正阳说：“余遂，你犯了错我可以给你担着，但你不听话，做事情不考虑自己不考虑我，我就得收拾你。”
“你哄我，我也要收拾你。”
徐正阳摸了摸他后颈，问他，“听懂没有。”
余遂点点头。
“过来，抱抱。”
余遂伸手抱住徐正阳，徐正阳亲他后颈，压着低沉的气音，“一直一直一直在呢。”
沈河的事情徐正阳叫余遂别问也别管，余遂应着，都交给徐正阳，后来徐正阳又回过一趟警局，宋睿去门口接的他。
其实今天更应该来的是余遂，他们也能传唤余遂的，但徐正阳横在前面根本没办法，于是作罢，找来他。
宋睿叫徐正阳来是因为闻枫不配合根本无法录出完整的口供，希望能从他这找点突破。
宋睿说：“这已经不止是一场诱导杀人案了，闻枫还牵扯进另一项罪名，非法拘禁。”
“逮捕闻枫的时候在他房子里发现他囚禁了一男孩，是个演员，那场面太震撼了，人/就关笼子里，用狗绳拴着，窗帘拉起来没有一丝光亮，带他去做过医检，手腕脚腕脖颈上都有长期附加的勒痕，已经成疤去不掉了。”
“那个房间里除了找到一堆性/爱/工具，还有个录音机和一整面墙的磁带，那男孩交代说-录音机不是摆设，是用来放磁带的，在闻枫跟他做/爱的时候都会放。”
“一共八百三十四盒磁带，其中一半是备份的，最早的从一五年开始，最新的一盒磁带，是今年三月十五号的，磁带内容都是余遂的治疗记录。”
“我们还从他家里找到一架望远镜和摄像机，取证发现，沈河失踪被绑在烂尾楼那几天，闻枫一直在对面空楼里观望。”
宋睿说着带徐正阳去了审问室的监控隔间里，监控里的那长发男孩正对闻枫说：“闻叔，你抬头看我一眼行不行…就一眼。”
宋睿说：“这男孩也傻，我们怎么问他都说是自愿的，不承认自己是被囚禁。”
男孩转身面向了监控，徐正阳看清了他，很白，白到透明，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惨弱的病态白，但五官很秀气好看。
宋睿：“这男孩是不是有几分像余遂？我请你来你应该也猜到一点了，就余遂你两的关系，可能你进去见见闻枫能有点突破。”
徐正阳被放进审讯室，闻枫抬头看到他时愣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冷笑了声，“本来应该是余遂那孩子动手的。”
他做得多好啊，引着余遂跟沈河碰面，又纵着余遂从他的设备获取沈河的行踪，什么都是万无一失的，就是没料到最后余遂没下手，闻枫不甘心，透过刺目的灯光，他抬头看徐正阳。
“徐正阳，余遂他有精神病。”他一字一句的重复，“他、有、病。”
宋睿一点没担心把徐正阳放进审讯室跟闻枫交谈，他一直觉得徐正阳为人处世妥帖，不失热血又沉稳可靠，但他没想到，他这把人刚放进去两分钟，徐正阳就摁着闻枫锤。
他把徐正阳扯到自己办公室，徐正阳静了会儿，问宋睿，“最新一份磁带，我能听一下吗？”
“这个…我需要先申请，如果申请到了，我传给你。”
离开派出所，徐正阳顺道去看了眼夏女士，这夏女士丢给他一个烂摊子是事实，但她主意确实打得好，也庆幸徐家还有这么根顶梁柱。
沈河的案子结案后，徐正阳和余遂都很忙，偶尔徐正阳会挤出时间不打招呼的去接他下班，跟老李聊会儿天，他加班的时候，余遂也会半夜突然来公司，有时候带着宵夜，有时候带着花。
一开始，在寂静无声的早晨，许随东突然在老板办公室见到大老板时会愣得找不着北，到后来，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后来在云瑞的饭局上，老板和大老板碰上，两人还装不认识，甚至被云瑞的高层引荐介绍一番后两人有模有样的打招呼。
许随东觉得两人很坏，也知道饭局结束，在谁都不知道的地下车场，大老板上了老板的车，许随东不小心撞到过他们接吻的时候，觉得很般配，也无意撞到过两人之间的对话。
那时，大老板递给老板一张卡，说里面只有六百多万，叫老板别嫌弃，听他说，是卖房的钱，而他老板还真不要脸的接了下来。
正当他嫌弃老板之时，隔天老板把卡递给他，让他去把那套房买回来，自个还添了几十万，老板说，万一以后吵架了，这没个地方去不像话。
许随东觉得，硝烟里或是平淡里，爱情和生活，被这两人给过活了。
顾绒齐也是这么觉得，胖子他们一起聚过一次，地点就在篮球俱乐部，徐正阳这人，竟然能让余遂脱下扣子永远扣到喉结的处的白衬衫。
他跑起来，很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这人的生命，有了热度和力量，好像迟来很多年，终于迎来了正当时的灿烂花期。
顾绒齐也在球场里跑，贱道：“先说了啊，谁赢谁请客宵夜。”
徐正阳和余遂的眼神下意识投向彼此，遥遥对视了眼，无需言语，包含着默契。
所以后来徐正阳下场喝水时，余遂就像有预感一般，目光追随着他，然后看着他溜进了消防通道。
他紧随其后。
徐正阳已经转下第二层楼梯。
余遂趴在扶梯栏杆上向下俯视看他，额角发尖挂着晶莹的汗珠，呼出热气，喊了他一声。
楼道空旷，一说话就会回音两遍。
徐正阳仰头，笑起来，“别管他们，我两先走。”
余遂看着徐正阳，突然就笑了。
“徐正阳，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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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作者剧情流废物，收尾这里想过要不要写得逻辑严谨些，但作者真废，一旦写就要拉很长，罗里吧嗦一通，所以还请各位剧情上不要太计较，随便看看就好，图个开心，谢了。
2.感谢小天使W.Y.的火箭炮，作者无以言表，真的谢谢，破费了。
3.三章番外，都会在十二点之前陆续发上来。
4.感谢各位地观阅和支持！

第四十七章 番外二

雨季进入结尾，阴天快过完了。
老爷子是第一个知道徐正阳快结婚的人。
他去看老爷子，先在病房门口从门窗偷看了眼，老爷子醒着，在看书。
书都是他送去的，进屋后自己也拿了本翻看，“新闻您估计见着了吧。”
老爷子抬头看他一眼。
“您对我是不是特失望，觉得就生了个废物从小气您就算了还没本事，连我姐都不如。”
这话听得连张嫂都觉得刺耳不是滋味，更何况老爷子，刚想出口鼓励两句，他儿子又说：“您别灰心，这次没叫您满意下次绝对让您满意高兴，赔了的您记着，一定连本带利还回来，相信您儿子。”
老爷子：好家伙你到安慰起你老子了。
不过这态度和意识还是让人满意的，他的儿子没那么经不起风浪，老爷子没有很担心，张嫂也笑了。
陪着吃了顿早餐，徐正阳就通知老爷子他要和余遂结婚。
听到儿子要和男人结婚时老爷子怒得掀翻了书本。
徐正阳阻止了张嫂要去捡书的动作，自己起身去把书拾起来，拍了拍书封。
他挑来的这几本书，言简意赅的总结起来就是：如何心态良好的接受儿子的男朋友。
徐正阳又坐回老爷子身边，把书搭在膝盖上说：“书又没招您惹您，摔它干嘛。”
老爷子：“O_o～%@＃”
徐正阳皱眉，“嗯，知道了，您说得对。”
老爷子：“-?#&#:)%”
徐正阳说：“行，嗯，知道。”
张嫂：“？？？”
徐正阳问：“看到第几页了？”
老爷子：“&@#O_o”
“第几页？”
老爷子脾气又上来了，咬着舌头吐字说：“第，七，四，七，聂。”
徐正阳给他翻到七七页，把书还给他，老爷子接过来继续看，没好气的咬着舌头说：“下，齐，换，几，本，奶。”
徐正阳啊了声，问他：“什么？”
老爷子重复一遍，徐正阳貌似还没听清，又问一遍：“什么？”
老爷子气得挥挥手让他滚，不愿重复了。
徐正阳离开病房前安慰他，“爸，您儿子喜欢男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跟余遂也一定会结婚，会好好走下去，但您也别灰心啊，您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还有徐进远啊，您还可以指望指望他的。”
张嫂送徐正阳出去，张嫂问，“先生，前几句老爷子说了些什么？我一句没听懂，这几天做口齿复训他脾气可大了，您今天来他才愿意说话了呢。”
“我也没听清。”
张嫂：“……”
徐正阳说：“张嫂，这边就辛苦您了。”
“嗐，小事儿，还有护工帮衬着呢，就您和徐莹小姐多来看看他就行，这外人呐终归是外人，夏女士太让老爷子心寒了，我也是瞎了眼以前还觉得她特别好，先生，我现在就觉得您最好，靠谱，能担事儿。”
张嫂这人嘴坏心实，小心眼多但脑子不机灵，徐家有这种性格的人存在反而挺喜庆的，人间真实。
徐正阳逗她说：“张嫂，夏女士出来后还回徐家的。”
张嫂：……
“我跟我先生呢不会搬回老宅，但以后我们会经常回来，哦，我们打算去看进远的时候在那边把证领了。”
“啊？？？”
徐正阳说：“张嫂，这些话我是信任您不会跟老爷子说才跟您说的啊。”
张嫂：“我……”
徐正阳回到家，是在衣帽间找到的余遂，那人在衣橱跟前背对着他蹲地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徐正阳走近他身后看，眉间跳了跳，凉丝丝道：“你这又干什么？”
听到声音，余遂抬起头，嘴角隐着点笑意跟他说：“徐正阳，我手艺好很多了。”
徐正阳脸色一点不好，目光又移回余遂手上，这人怀里抱着件他的衬衫，一手拿针线一手捏领子，非常得意。
余遂翻了很久的衣帽间，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徐正阳掉了一颗纽扣的衬衫，他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在徐正阳周末加班的时间里，拆了一件自己的衬衫练手艺。
终于有信心了，这才敢拿着徐正阳的衬衫补，补得确实还挺不错，徐正阳隔天不负所望的穿着去上班了。
徐正阳的生日余遂也一直记着，他想不出什么惊喜，只知道朴实又认真的问他，徐正阳，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徐正阳也没有为难他，说自己小时候过生日没吃过蛋糕，想要一个生日蛋糕，想许愿。
徐正阳也没说错，以前老爷子思想禁锢，不管是谁的生辰，只允许家里阿姨或厨师做一碗长寿面给吃，至于蛋糕生日歌这些“洋人”东西，老爷子是不允许出现在家里的。
可是这个生日愿望未免太容易了，余遂就跟他提要求，“我能做的还是挺多的，真的，你要不要换一个生日愿望。”
他虽然没给人准备过生日礼物，但他好歹是一个成年人，四肢健全而且智商不低，准备生日礼物而已，他很有信心。
徐正阳不愿意换，只说就要一个生日蛋糕。
余遂有点失落，这礼物太简单了，都不用提前准备。
这时徐正阳又说：“余遂，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余遂：？？？
哦，是要他装扮成生日蛋糕啊。
在他回过神时，徐正阳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了，餐桌里就只剩他，他目光直直的看过去，看着他穿外套，里面是他亲手补的那件衬衫。
徐正阳出门前说：“余遂，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徐正阳走后，余遂就拿起手机捣鼓，上网搜了好一会儿怎么把自己装扮成生日蛋糕送给男朋友，检索了好一会儿，跳出一个词条。
cos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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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遂跟着顾绒齐又参加了个跟云瑞的饭局，从过往经验来看，云瑞觉得余教授对他们企业印象是很好的，毕竟余教授为数不多的商务行程都贡献给了云瑞。
而且云瑞不知道哪来的小道消息，听说余教授跟最近正水深火热的徐氏有一些非同一般的私人关系，今天这饭局也算是又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后续大胆一搏跟徐氏建立了医药上的合作关系。
余遂想的很简单，就想徐正阳周末能休息。
云瑞的人走后顾绒齐拿起水杯灌了一杯水，看旁边余遂正拿着手机翻，又倒了一杯水，“余遂，你今天怎么一天都在看手机。”
余遂说：“徐正阳生日快到了。”
顾绒齐啊了声，所以呢，不就是生日呗，到了就庆祝呗，这时又听余遂说：“他说他想要个生日蛋糕。”
顾绒齐刚进嘴的水喷出来了，擦着嘴角瞪大眼惊讶道：“他失心疯了他？这他妈一老男人了还生日蛋糕，他那么有少女心？”
余遂淡淡的看着顾绒齐，他说的都是些废话，听完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划手机，这时顾绒齐凑近他问，“所以呢？你还真打算给他准备个蛋糕？然后邀请我们一干好友生日那天围着他唱-”生日歌？
顾绒齐眼睛瞪得铜铃大，盯着余遂的浏览界面看，缓缓操了声道：“余遂你他妈浏览hs网站？”
余遂坦然自若的息屏说：“这个不是hs网站。”
我信你个鬼。
顾绒齐嘴角抽抽道：“那是什么？”
你解释啊，解释啊，当我眼瞎啊！
余遂淡淡道：“是交流讨论区。”
顾绒齐：呵呵。
余遂买了今年的日历放办公桌上，每过一天就画个叉，他还在数字十八上打了个圈，虽然他不会忘记徐正阳的生日，但以防万一嘛。
公司的情况有点缓和之后徐正阳就想去看看老黄，心里一直记挂着的，他正在刷牙，想着待会儿问问余遂周末有没有时间，反到他还没开口，余遂就站在浴室门口问他这茬事。
他穿着灰色的棉睡衣，扣子没扣到顶，半截平直的锁骨露在外边，胸前的肌肤细腻白皙，目光直白纯净。
看老黄的事徐正阳记得在灌醉余遂那晚说过一次，这么说来，余遂肯定记得自己曾经喝醉时的很多状态。
好啊，余遂你这个骗子。
徐正阳吐了口中的沫子，从镜子里看他，“余遂，你个骗子。”
余遂愣了一瞬，显然也意识到了，但他面不改色的扯开话题说：“徐正阳，我明天早上要去剪头发，我要先睡了。”
然后转身离开。
徐正阳扯了个笑，回到床上他还不放过余遂，盯着他长长的睫毛问，“徐正阳我想跟你睡，余遂你记不记得？”
余遂背对他侧躺着，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在徐正阳穷追不舍的问到第三遍时，余遂忍不住抿着嘴角拉起被子蒙住脑袋，被窝里咕哝一句，“徐正阳你好烦。”
十四号，他们去看老黄，老黄一点不老，甚至因为生病看着都小了一圈，皮肤很白，笑的时候会显出虎牙，他要不是闷骚谁叫他老黄。
臭猴在病房门外说过几天就转北京去，他嘴角挂着淤青，徐正阳问他怎么了，臭猴顶顶腮帮子说：“被里面那狗日的揍的呗，记仇。”
“老黄情况怎么样？”徐正阳又问。
臭猴抽着烟说：“这丫的病长了，上次我们去你家聚我不是跟着他进洗手间了么，看到那蠢货卡血了，越想越不对劲，追过来拖着他去医院检查了才发现，胃癌早期。”
“我查了，积极治疗能好的，你们也放心吧，有我在他能好的，不过我他妈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他，你们得帮我记着，到时候叫他感恩戴德的跪着感谢我。”
徐正阳笑着点头，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实际点的就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徐正阳留了张卡在病房水果篮下。
下午臭猴就在群里抛了张图—病房里的蓝色柜子上，三张银行卡排在一起。
臭猴在群里骂骂咧咧：
【干娘，老子有的是钱，你们他妈都看不起老子是不是。】【拿钱侮辱兄弟过分了啊。】
【杨哥，杨活菩萨，你这钱全往我这里送什么意思？你那脚不治了呗？】【胖子？小孩奶粉不贵是不是啊？】
【还有徐正阳，哥，你也是个大菩萨啊，炫富呢？感情你公司危机度过了？真行，你们真行。】【全都瞎凑什么热闹，别他妈来抢老子功劳，到时候那眼瞎的又全都只记得你们三的好，我上哪说理去(委屈JPG)】谁他妈要听他逼逼赖赖的，徐正阳第一个发声，秀了把狗粮，【活菩萨不至于，毕竟有男朋友养。】胖子紧随其后，【咱也有老婆。】
杨意觉那才是绝都不给他再嗷嗷的机会，直接踢出群去。
over。
从老黄那回来，在飞机上，余遂对徐正阳说：“我觉得我们的生活应该也要有点改变了。”
余遂的位置靠窗，飞机刚上平流层，穿过一层白色的云雾，晴空万里。
徐正阳看着他的侧脸，对于余遂如今会用我们这个字眼来形容两人关系他很满意，也好奇余遂接下来的话，毕竟他是个很没有要求的人。
余遂很认真的对徐正阳说：“你应该定期去医院检查身体，还有你真的不能再抽烟了。”
徐正阳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些的，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余遂就穷追猛打道：“你说呢徐正阳？”
不抽烟这事徐正阳不敢保证，余遂又问一遍，“徐正阳，你觉得呢？”
他转头看着徐正阳。
余遂太较真，徐正阳抿抿唇，先糊弄着吧，“行，你说什么就什么。”
余遂聪明，他看着徐正阳好一会儿，很交心的跟徐正阳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余遂这随时冷不丁的冒出点徐正阳不知道的东西，他都快应激了，眉间动了动，随即又装得一副非常波澜不惊的模样，点点头道：“你说。”
余遂说：“其实我今年才二十八岁的徐正阳，我身份证上的出生时间不对，初三那年考试要身份证，我记得自己是十三岁，但院长只记得我上初三，果然，身份证办下来时间不对，我后来也没说，但算下来我其实今年才二十八岁的。”
徐正阳看着余遂，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开口怎么说。
余遂接着说：“徐正阳，我今年才二十八岁，你要好好保养身体，你三十二了，你身体还不好，再过两天你三十三了。”
徐正阳：……
余遂这一句二八，徐正阳适应里好几天，洗脸看镜子，刷牙看镜子，洗澡看镜子，上个洗手间都得看两下，干娘的，他也不老啊。
就算这样，也才不过四岁嘛…就四岁…
徐正阳心里被扎了一刀，第一次那么在意自己的年纪，他一边试着说服自己成熟一点的男人更有魅力一边又去换了个发型。
徐正阳顶着新发型回家，余遂却没多大惊喜，徐正阳一直看他专注着手机，走近着问他，“你在捣鼓什么？”
余遂头也不抬的说：“网购。”
网购？网购！
换以前徐正阳不会觉得什么，尽管他不会网购，但现在余遂做的每一件新鲜事，都跟在他神经上蹦跶似的。
余遂会网购，他不会网购，就好像在说，你个快三十三的老男人跟得上二八少男的思想？你配吗？
这样的郁闷感一直持续到徐正阳生日那晚，老黄现在也不适合聚，于是就没攒局，下班后许随东开车送他回家，一路上收到不少消息，许随东也八卦，问徐正阳大老板怎么给他过生日。
徐正阳没提多难的要求，想着余遂应该也是如他想象中的那样，订了餐厅和蛋糕，一起出去吃个饭，他囫囵着和助理说，助理总结说：“老板，你们这生日过得是不是太平淡了？”
徐正阳神经又突突，摸着下颌琢磨半晌问许随东，“不然你觉得怎么过？”
许随东也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徐正阳生日这晚是真不平淡，他甚至心里危机他跟余遂代沟真的越来越明显了，当然，那时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他从进家门那一刻起血液就开始翻腾。
很多年没有过的，那种少年时期的，冲动的，鲁莽的，毛头小子般急不可耐的冲劲在那一晚爆发了。
余遂布置了浪漫温馨的氛围，他打开客厅里的超级礼物盒，往里看，盒子很大，余遂蹲在里面，衬托得他又白又小一只，徐正阳和他对视上，以及看到了他身上穿着的那些什么玩意儿。
余遂一点不害臊，就按照徐正阳的愿望把自己拾掇好送给他，徐正阳真的疯了，眼睛都发红了。
余遂网购的套装里还附带着很多小玩意，共带一个属性…经不起造作，余遂是想让徐正阳爽的，也愿意配合，无奈不配合的是这些小东西，没搞几下又坏了，徐正阳忍不住抱怨起质量，问他，“余遂，你往哪买的？”
余遂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徐正阳，张着口，红润的舌尖半隐半现，沉浮道：“拼夕夕。”
徐正阳：……
你这他妈勤俭持家勤得真好。
那是肯定的，余遂还没跟他邀功的，为了领九块九的红包卷，他给所有加着的微信好友都发了点一点助力好友抢红包的链接。
要不是为了惊喜，他肯定也会给徐正阳发的，不过往后的日子里，徐老板深刻感受到了余遂对拼夕夕的喜爱，他时常开会开到一半就会收到余遂点一点助力好友抢红包的链接。
余遂爱在上面买东西，俗称薅羊毛，有时候花一分钱买到一大卷卫生纸也会跟徐正阳小小的得意一下，还有那个红包提现，一百块钱他搞了一晚上最后都没提现成功，郁闷得徐正阳当即就给他发了个大红包。
徐正阳半夜发现人没在床上，找到书房去，余遂正蹲在椅子上敲代码，徐正阳当时都服了他了，这人还跟徐正阳嘚瑟：我已经提现一千块了。
他说完还要洋洋得意的给徐正阳演示一遍（再提现一千），结果提示系统出现bug，拼夕夕崩了。
余遂：……
那软件徐正阳也下了，确实一言难尽，当然顾绒齐也被迫下了，有次两人喝酒说起那玩意，忧郁中带着点哀伤，叹气说那狗屁玩意垃圾广告特别多，拦截都拦截不掉。
不过徐正阳觉得余遂玩得还挺来劲，就这么任由着他，对他还真挺宠的。
此时的余遂爽到快没意识，眼都睁不开了徐正阳还要闹他，指尖轻轻剐蹭着他的下巴尖，沉溺着嗓音说：“你还没对我说生日快乐。”
余遂有气无力，强撑着意识半梦半醒道：“徐正阳，生日快乐。”
徐正阳明亮的眼睛看着余遂，第一次突破他的硬汉形象，在情.欲落潮后，依旧说出滚烫的情话，“我爱你，余遂。”

第四十八章 番外三(平行番)

001
2009年九月初，正是各个学校的开学时间，C大增开了南门和西门，欢迎各地新生入校。
秋风带着热浪，一张张新面孔进入C大，目光里带着期待和向往，锅碗瓢盆，叽叽喳喳，人群里，一张大巴劈开人浪，从C大南门驶入，车窗被打开，一道干脆的男声叫道：“卧槽，南门都这么挤，今年C大收了多少人啊？”
又一颗颗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也跟着卧槽，可惜没看多会儿大巴就开进去了，路上的新生都在遥望驶过的大巴，好奇问那些是什么人。
新生里有本地的，科普说：“他们是学校篮球队的，刚集训回来，十一月份参加赛区cuba一级联线。”
“是吗？我刚看到里面有好几个帅哥。”
“大惊小怪，最帅的你们是没看过，帅到我高中为了他翘课到C大看他打篮球。”
“他叫什么名字？”
“徐正阳。”
002
C大最出名的不是校花系花，是篮球队的队长徐正阳，家世好颜值高，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学校论坛他占了半壁江山。
十一月到十二月，C大男宿女宿，从大一到大四，从主校区到分校区，讨论最多的名字也是金融系大三男篮队长徐正阳，刚带领他的篮球队获得了区赛冠军。
全校处在哄哄闹闹的热浪中，而这份热闹里却不包括大一新生余遂。
最近他已经听徐正阳这个名字太多遍，去学院政教处听到，回宿舍楼交还钥匙听到，路上也听到。
他沉默着，走进一条阴暗的小路，他不适合集体住宿，去申请了最便宜的单人间，住宿楼地理位置很偏，很长一段路都没有路灯。
他像孤魂野鬼飘在路上，很沉默，不远处昏黄的路灯角落下站着两个男生，背靠着电线杆的那道身影身姿卓越，只是个模糊轮廓都是出众的，懒散的低头点了支烟在嘴里抽。
余遂从他们身边走过，听见一道很有磁性的男音说：“不好意思，我不搞同性恋。”
003
寒假余遂留在C市打工，兼职了很多份工作，可能是因为他沉闷的性格，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很多人都是喊他那个或者是喂，余遂并不在乎。
年夜饭余遂吃了份速冻饺，过年网吧不关门，他提前找了份网吧兼职，生意也不冷清，大都是青少年，十二点整外面有放爆竹和烟花的，网吧里就全是键盘声，混杂着烟味和泡面味。
他们很能熬，余遂也能熬，凌晨四点多，终于有人来结账了，余遂接过身份证办理完又把身份证交还回去。
伸过来的那只手白皙修长，骨指分明，余遂把网吧准备的新年礼物拿给对方一份，对方谢过，声音又沉又沙哑，估计烟抽多了。
对方走前说了句，“新年快乐。”
余遂抬头看了眼走出门口的人，可惜带了卫衣帽子，他收回目光又看向电脑屏幕，刚处理结算的一栏，机主写着：徐正阳。
004
2010，新学期的小组合作期中考presentation，余遂合作分为零，专业分是满分。
老师当着一教室的人问，喂，那个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
余遂说：我叫余遂。
老师：余什么？
全班哄堂大笑。
005
快餐店老板喊：呃…那个，送几份快餐去你们学校篮球馆。
余遂对学校并不是很熟，绕了很多路才找到，他迟到了十分钟，有人抱怨，“怎么那么慢啊，都要饿死了，你这人能不能行啊。”
余遂说了三遍对不起。
“去吧去吧，别影响食欲。”
余遂转身离开。
快出馆门时突然听到后边有一道男音骂：“饿两分钟会死啊？受不了就滚，别在我这叫苦。”
余遂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道身影回到球场，背对着他，弹跳，球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进洞。
006
徐正阳跟学院领导混得熟，替副院跑腿去校长办公室交个表，校长办公桌上摆着财务处报来的奖学金审批表。
国奖，省奖，校奖，有人单独就占了半页纸，徐正阳觉得牛逼，看到末尾，黑体小四号，余遂。
007
劳动节学校放假，余遂晚上做兼职回来，在学校马克思雕塑面前被一女生告白，余遂拒绝了。
008
六月份真是多事之秋。
余遂发现自己送餐的自行车被人锁了。
余遂听见一群人喊他低头哥，余什么。
余遂打饭被七个人插队。
余遂被一个男生撞了肩膀。
余遂板鞋上被扔上一个烟头。
余遂打了一个叫唐鹏的人。
009
臭猴伏在老黄肩膀上，跟徐正阳说：“足球队那唐鹏被人打了。”
徐正阳哼笑一声，嗓音愉悦说：“那不正常么。”
臭猴说：“听说他追的一学妹跟别人告白了，他去找人家麻烦，那人叫什么来着？不知道，反正唐鹏给人家起外号低头哥。”
徐正阳吊儿郎当的，等着饭上来，手里捏着筷子的包装袋玩，听完后难得的追评了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玩不起。”
臭猴说：“哎你今天怎么那么冲，跟他有过节？”
老黄说：“徐正阳最看不起的就这种人。”
余遂在后面桌听到了，抬头看了眼。
010
余遂风评被害，好在他存在感低，事情没闹大，像一阵龙卷风，来得快去得快。
体院都听说了一个叫低头哥的人，经常拿这三个字开玩笑，篮球队未幸免，也会跟追热梗似的说起这三个字，不过徐正阳从来不参与这种低趣味。
011
篮球队和足球队又杠上了，徐正阳再一次抢了唐鹏的风头，给他留了阵凉风。
余遂站在人群里，看主席台上发言的徐正阳，他只想起四个字，意气风发。
012
徐正阳篮球馆丢失的护腕找到了，不知道哪个田螺姑娘给他放在了十字路口，蓝楹花树下的那块刻着校训的大石头上。
013
篮球训练结束，一群人去食堂吃饭，路上碰见余遂，隔着远，队里有人有恃无恐开玩笑，徐正阳骂了声，队里禁言了。
徐正阳偏头隔着树林朝远处看了眼。
014
余遂去银行打钱，回来路上碰到一只流浪狗，他手上有一个烧饼，一人一半。
015
托徐正阳的福，篮球队拨到了笔不小的训练费，比足球队多三倍，晚上大家去学校后街吃饭，碰到了足球队的人，全都喝多了，于是起了摩擦。
打起来时，徐正阳磕碎了个酒瓶子，准备上前抡时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握住了手腕。
徐正阳一个激灵。
回头。
对上一张不熟悉的面孔。
但徐正阳知道他名字。
混着酒气喊了声，“余遂。”
016
余遂跟徐正阳说了一句话，老板报警了。
徐正阳和一群兄弟还是进局子蹲了一晚上，隔天被老姐领出去，又是一阵叨逼叨。
017
徐正阳被唐鹏阴了，他的恐黑障碍被挂在学校论坛上，包括他应激的视频，徐正阳找到唐鹏揍了一顿，打进医院了。
徐莹帮他赔了一坨钱，徐正阳叼着烟说：“没打死算好的。”
徐莹：……
018
暑假里徐正阳在银行遇到余遂，他先喊了余遂的名字。
两人在附近一起吃了碗面。
徐正阳说了句迟来的谢谢。
其实余遂以为他根本不记得他。
黄昏，阴风瑟瑟。
徐正阳提醒他，“马上降温了，多穿点。”
余遂哦了声。
019
2011
余遂大二了。
020
徐正阳谈恋爱了，和传媒系系花崇礼静。
021
余遂刚从打工的餐馆赶回来，还是晚了一步，学校大门已经关了，灯也熄了。
“余遂？”
余遂转身，看到徐正阳，徐正阳朝他走近了几步，他身上有很浓烈的酒味，还有烟草味，余遂视线下移，看到他垂在裤边的手指里夹着烟，火星明亮。
徐正阳先翻上了墙，他垂着目光问，“翻不翻？”
余遂抿唇。
校园里寂静无声，到了马克思雕塑前，徐正阳说：“晚安余遂。”
022
听说徐正阳打输了一场很重要的篮球赛。
023
听说徐正阳做手术了。
024
看到徐正阳的女朋友在排队买粥，余遂排了两个小时买了三份，替人跑腿的，转身离开，听见老板提醒后边的人说别排了，快没了。
余遂又折回去，塞给崇礼静一份，说买多了。
余遂今天亏了一单。
晚上翻墙进学校。
025
论坛上出现了许多徐正阳的恶贴，余遂想做点什么。
026
在红绿灯这头见到徐正阳，他好像不受影响，笑起来很好看。
027
新学期，余遂辅修了计算机专业。
028
2012，听说徐正阳入伍了。
029
2014，学校论坛上关于徐正阳的恶贴全都消失了。
余遂在北京看到了人生里的第一场雪。
030
2015，还能在论坛上看到徐正阳的消息。
031
2016，还有徐正阳的消息。
032
2017，国内发生了场大洪灾，徐正阳的消息没了。
033
2017，年底，余遂和老师回到C市。
034
2020，5.8，余遂和顾绒齐参加应酬，在走廊上碰上徐正阳，徐正阳记得他，他说：“好久不见，余遂。”
035
2021，5.28，徐正阳说，余遂，我们结婚吧。
036
徐正阳收到了宋睿给他寄的录音。
他大概能描绘出这样一幅画面，余遂躺在诊疗椅上，闻枫对他进行了催眠。
余遂有问必答。
直到闻枫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呲呲的电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尽管在那样状态下的余遂，依旧没有说出藏了十年的名字。
一个人的秘密 ，就是一个人的秘密。
037
徐正阳很聪明，他还是知道了余遂喜欢的那个人是他，从很早以前，约莫十年了吧。
038
2022，5.4，徐正阳在 Barrerinhas小镇的窄巷里正式向余遂求婚，这次戒指不大不小，无名指刚好，见证人，太多。
他们正大光明，收到的祝福，无数。
风从千湖沙漠裹挟着干裂风沙吹过来，轻得没有重量，匮乏，干涩，可是远处来的风，怎样都是锋刃的，不可阻挡，一往无前。
039
2025，老爷子能站起来了。
徐莹陪老爷子偷偷去看了眼徐正阳的心上人。
余遂工作的样子很认真。
老爷子恨滋滋转身，“让那臭小子看紧了，这人好看。”
040
2028，余遂从研究所辞职，进入云瑞，他过往研发临床实验成功的药品都无常赠与全国各地建军医院使用，化工领域损失了一位巨人。
041
2037，余遂研发的抗肺癌药物刚上市三个月，徐正阳突然进医院，第一紧急联系人余遂，医生说肺癌早期。
042
余遂七十六岁那年，徐正阳离开了，余遂在书房里找到徐正阳的手写信。
笔记泛黄，字迹还清晰。
祝余遂和徐正阳，朝朝暮暮。
043
余遂去找他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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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能从平行番里看出小鱼为什么会暗恋徐正阳，他甚至不需要徐正阳记住他的名字就心动了，作者也觉得，被尊重，被记住名字真的是一件很让人心动的事情。
好了，这篇文就真的结束了，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前期不懂申榜，等知道申榜时也快完结了，但好在编编扶贫了一下，没榜单没曝光的情况下，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么么哒，有缘下一篇再见。
哦，还有就是，可以麻烦仙女们看完打个评分吗？（羞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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