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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顶级Alpha互穿后我成了他老公》作者：柠檬酥
　　文案：
　　从Beta变成Alpha是种怎样的体验？
　　兰岑，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机缘巧合下，与顶级Alpha盛潇交换了身体。
　　盛潇是首富独子，身强体壮，连某个地方都很壮，兰岑笑纳了这具身体。
　　盛潇找来，言语间十分委屈：“兰岑，你霸占了我大少爷的身份，我现在成了穷光蛋，你得养我。”
　　兰岑：好吧。
　　没多久，盛潇再次前来诉苦：“兰岑，你霸占了我的爸妈，可我还是想成为他们的儿子，所以以后你必须要跟我结婚。”
　　兰岑：…………
　　在兰岑被易感期折磨得神志不清全身燥热时，盛潇再次找来，把白皙的脖颈凑到他跟前，无耻地诱哄道：“叫我一声老公，给你咬一口。”
　　兰岑（生无可恋脸）：顶级Alpha为何这样？我不当了！
　　从Alpha变成Beta是种怎样的体验？
　　盛潇（骄傲脸）：谢邀。我追到了我暗恋了许久的人了！
　　※※
　　号称学神的年段第一兰岑，性格素来沉稳内敛。
　　直到有一天，同学们惊讶地发现——
　　文弱的学神，竟然是隐藏的高手，可以一人干翻一群Alpha。
　　面对调戏，学神直接爆粗口：“看你妈呢，老子的盛世美颜是你可以觊觎的吗？”
　　甚至有人撞见——
　　喝醉酒的校霸抱着学神的大腿，埋怨道：“你明明很喜欢我的身体，为什么用完了就不理我？渣男！”
　　众人惊叹：不愧是万人迷Beta，连最强Alpha都能攻下！
　　兰岑捂脸，人设全崩。
　　※※
　　靠卖惨拿下老婆的霸道傲娇攻X温柔沉稳学霸大美人受
　　看文须知：
　　1.ABO有大量私设，都为剧情服务，请勿深究
　　2.攻受皆已成年，经常互换身体，都是彼此初恋。
　　3.受体质非常特殊，最后会分化成O，文末有生子情节
　　内容标签： 强强 灵魂转换 幻想空间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兰岑；盛潇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打不过他，还是当他老婆吧
　　立意：学会站在别人的立场思考问题


第1章 第 1 章
　　“在上个月的全省物理联赛中，我校高二一班兰岑同学荣获一等奖。现在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兰岑同学上台领奖。”
　　校长话音刚落，操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学神你太棒了！”
　　“啊啊啊啊好帅啊！”
　　“兰岑我爱你！”
　　盛潇瞧着那抹清瘦的身影缓缓走上主席台，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凭什么啊，一个转校生，来到这所贵族中学才一个月，就挤下他，成为全校Omega最想交往的对象。
　　好学生和坏学生天然磁场不合。
　　用穆琛的话说，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盛潇是拥有S级信息素的顶级Alpha。
　　兰岑是平平无奇的Beta。
　　盛潇住在富人云集的别墅区。
　　兰岑蜗居在学生公寓。
　　盛潇是让老师头疼的校霸。
　　兰岑是被老师捧在手心的学神。
　　“首先，我要感谢学校给了我这么好的学习平台。其次我要感谢我的老师们。如果没有你们的精心辅导，我就不会获得今天的成绩……”
　　主席台上，兰岑在做感谢发言。
　　盛潇切了一声，“他可真够讨人厌的。”
　　站在他身前的穆琛扭过头，揶揄道：“确实够讨厌的。有人在主席台接受鲜花和掌声，有人在主席台念检讨书，这操蛋的人生哈哈哈。”
　　“你没念过吗？滚！”盛潇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个清瘦的身影，像是对穆琛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真想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学校风言风语传的极快。
　　兰岑刚坐到座位上，就有热心肠的同学过来，确定盛潇不在教室后，小声提醒：“学神，你小心点，太子爷想让你尝尝他拳头的厉害，他要打你。”
　　兰岑“哦”了一声。
　　同学对他的无动于衷感到十分吃惊，“你不怕吗？那可是太子爷啊。”
　　兰岑回道：“那他也不能无缘无故打我吧？万事总得讲一个‘理’字。”
　　同学心说兰岑真不了解盛潇，他要是能讲理，那还是太子爷吗？
　　兰岑和盛潇虽然是一个班的，但可以说是两条毫不相干的平行线，唯一勉强能扯上的交集或许就是兰岑的前桌霍晓光。
　　ABO性别生来就已注定。也就是说，如果你生下来时是个Beta，那你终其一生就是平平无奇的Beta。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拥有分化的机会。
　　霍晓光可以说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不仅分化成Omega，他的信息素更是和首富独子的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9％。
　　前一天，霍晓光还在小破楼忧愁着下学期的学费。
　　第二天，他就被盛家用加长林肯车接走。
　　盛家对外宣称助养这个男孩，但所有人都知道霍晓光将成为盛潇未来的结婚对象。
　　“兰岑，祝贺你。”霍晓光从书包拿出一盒饼干，用双手递到兰岑面前，“是我自己做的。谢谢你一直教我做题。”
　　霍晓光紧张得吞了吞口水。他是个极其内向的男孩子，天知道讲这些话之前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谢谢你的饼干，我会好好品尝的。”兰岑眉眼一弯，冲霍晓光露出了一个饱满的笑容。
　　本就长相出众的少年这样笑起来时，简直就是春日里最灿烂的暖阳。霍晓光心里猛地一颤，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这一幕好巧不巧，被刚从天台回来的盛潇和穆琛看到了。
　　穆琛用手肘推了推盛潇，继续揶揄道：“盛狗，有人要挖你墙角了。可得小心哦。”
　　盛潇黑着脸，迈着大长腿向兰岑走了过去。
　　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学生都伸长脖子，等着看这出好戏。天啦，日盼夜盼，学神与校霸总算是杠上了！而且，两人之间还夹杂着校霸的小媳妇。这还不够精彩、不够刺激、不够狗血吗？
　　盛潇直接跨坐在兰岑的课桌上。霍晓光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盛潇一个眼神吓得跟鹌鹑似的低下了头。
　　“想吃吗？”盛潇打开盒子，拿出一块小熊形状的饼干，放到兰岑面前，命令道，“吃！”
　　兰岑抬起头，对上了盛潇的双眸。
　　芝兰玉树的少年抿着唇一言不发，那双浅褐色的眸子褪去了春日的阳光，变成一潭冬夜的湖水，沉寂而冰冷。
　　如此僵持了足足十秒。一股张扬狂妄的血腥气，跟主人那头金毛一样，嚣张又凌厉，在空气中快速发酵，越演越烈。
　　信息素的压制暴力又直白，穆琛双腿一软，差点给盛潇跪下了。“草！盛狗你就不能控制下你的信息素吗？”
　　Alpha们脸色苍白，Omega们花容失色，争先恐后地往教室外跑去。
　　唯有兰岑一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因为他是全班唯一的Beta。
　　而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
　　“知道我身上是什么味道吗？”盛潇问。
　　“烟味。”兰岑打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头都不抬地说，“你偷偷去抽烟了吧？”
　　盛潇心中的无名火越烧越烈，他揪着兰岑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说道：“是信息素！你这个Beta，就算长得再好、书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你闻得到信息素吗？”
　　兰岑唇角上扬，不疾不徐地反问：“闻得到如何？闻不到又如何？我从来不会为自己是个Beta而自卑。相反，我庆幸自己不会被AO基因所控制，我可以完完全全成为自己身体的主人。盛潇，你很羡慕我吧？”
　　盛潇愣住了。
　　兰岑推开他的手，不停地拍着自己被抓过的衣领，仿佛上面存在着某种可怕的病毒。
　　盛潇被将了一军，连忙找补：“笑死人了，我怎么可能羡慕你？我们AO可是拥有着比Beta更优秀的学习能力。”
　　这个重点班除了兰岑，清一色的AO。AO学习能力之强可见一斑。
　　兰岑不认同：“在这个学校，我的学习能力比任何一个AO都优秀。而且，盛同学，你的Alpha基因似乎没作用在你的学习能力上吧。听说你中考考了444，全年段倒一。”
　　盛潇：“…………”
　　他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太子爷，怎么可以输给区区一个Beta？
　　盛潇再战：“我长得比你高。”
　　兰岑不以为然：“长得太高，容易肢体不协调。”
　　盛潇：“我力气比你大。”
　　兰岑：“你要去种田吗？”
　　盛潇：“我游戏打得比你好。”
　　兰岑：“期待今年世界电竞大赛为国争光。”
　　接连吃了好几回败仗，盛潇调整了战略：“我老二比你大。”
　　兰岑有些不解：“什么老二？”
　　盛潇视线往下，瞅了瞅兰岑腰下的某个地方，一肚子的坏水几乎要从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眼漫出。
　　“……流氓！”兰岑薄唇紧抿，下颚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仿佛再跟盛潇多相处一秒他就窒息而亡，兰岑飞快地离开了教室。
　　盛潇摸着下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真够纯情的，书呆子。
　　S级别的信息素暴动，影响了全校的教学秩序。为了保障AO的安全，校方不得不提早放学。
　　穆琛找到盛潇，好奇道：“盛狗，你对学神动手了？他下楼时，脸色可难看了。”
　　盛潇竖起食指，摇了摇，“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算哪门子君子？能把学神气成那样，你也是个人才。”穆琛继续问，“刚刚怎么回事？怎么就失控了？就因为他对别的男生笑，所以吃醋了？”
　　盛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开什么玩笑！我会为了他吃醋？”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穆琛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让他看贴吧上的校园文学。
　　【撒花~~~~~~~《亿万财产和帅气老公从天而降》今天更新了！！！】
　　【今天我送给L公子一盒亲手做的饼干。这里说下L公子，L公子转校过来那天，引起了全校轰动。那张脸好看得简直就是上帝的毕业作品。全校Alpha都想睡他，Beta想和他贴贴，Omega想被他睡。(#^.^#)咳咳咳，扯远了。
　　虽然L公子长得又好成绩也好，但是我的心里只有S君一个人。谁让我是他命中注定的小新娘。前面说了，S君一直忽视我冷落我o(╥﹏╥)o，当我不存在，我原以为他不喜欢我。
　　可是，今天，他居然因为我送别人饼干而生气！他是吃醋了吗？可我是那么的平凡又贫穷，高傲如王子的他真的会喜欢上我吗？还是，只是喜欢我和他契合度高达99％的信息素？
　　啊啊啊好苦恼啊！为什么偏偏是我要嫁给S君？我明明只想做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为什么亿万财产和帅气老公要从天而降？哎！】
　　“这个‘全校’是什么鬼？”盛潇嫌弃道，“我才不想和兰岑睡觉。”
　　穆琛：“……”
　　重点是这个吗？
　　敢情这篇咯噔文学他就只看到了“L公子”三个字？
　　作为盛潇的发小兼死党，穆琛善意地提醒道：“兰岑和霍晓光前后桌，朝夕相处，说不定会日久生情。”
　　毕竟兰岑是公认的全校最好看的人。身材匀称颀长，五官清朗俊秀，尤其是那双眼睛，非常的特别，浅浅的褐色，在暗处流光溢彩。右眼角下有一颗泪痣，好似勾人心魂一样。再加上学霸光环，非常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穆琛极其肯定：“如果兰岑喜欢上霍晓光，他可是会成为你强劲的情敌。”
　　当天下午，兰岑来到班上，黑板投影着班主任最新公布的座位表。
　　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一组最后一桌，而他的新同桌是——
　　盛潇！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不长，绝对不坑～
　　日更中，求个收藏～
　　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的预收文《真少爷被退婚后爆红了》，点进作者专栏，收藏我吧~
　　顾览微在酒吧捡到一个男人。男人长得极好，却是无业游民，穷得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顾览微见色起意，收留了他。没想到，他来了句，睡了就得结婚。
　　顾览微看了下自己的存款，留下三字“我不配”，连夜收拾行李，拉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把他甩了。
　　后来，顾览微参加一档职场新人观察类真人秀，与其他七位求职者竞争来自国内顶尖服装设计公司的offer。
　　综艺拍摄第一天，迎新聚餐，顾览微看到了他的前男友……
　　穿着高定西装，矜贵又优雅，是时尚帝国的创意总监，是带教老师的顶头上司，是业界鼎鼎有名的大神。
　　录制结束后，总监把顾览微堵在办公室，一改高冷毒舌作风，把顾览微圈在怀里，极尽温柔地哄着他：“想从我这得到什么offer？设计师，还是男朋友？你想要，我都给。”
　　※※
　　顾览微梦见自己活在一本狗血替身小说里。他是其中的悲情配角。
　　他本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出生时被故意调换，从小就遭遇养母的虐待。
　　假少爷是他的对照组，出身名门，人淡如菊，是无数人的白月光。
　　绘画比赛，假少爷因为家境原因，踩着他拿下了第一名。
　　订婚宴上，假少爷哭着跑到他未婚夫面前倾诉自己的爱，导致他当场被退了婚。
　　参加综艺，假少爷和人联手诬陷他抄袭，导致他中途从综艺下车，身败名裂。而假少爷却拿到offer，名利双收。
　　总监意外过世后，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早已爱上了他，在痛苦悔恨中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顾览微从梦境中醒过来，要做三件事情：
　　1.让假少爷身败名裂。
　　2.在综艺中好好表现，争取拿下offer。
　　3. 阻止总监的意外，与他谈一场甜死人的恋爱。至于那个哭着想和他复合的前未婚夫，有多远滚多远去。
　　后来，综艺爆火，顾览微在全国观众的见证下，从菜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天才设计师。
　　有细心的网友发现，顾览微和带他的总监身上有同款文身。
　　一石激起千层浪，话题直接冲到了微博热一。
　　网友们化身尖叫鸡，不枉他们把职场综艺当恋综来追。
　　顾览微发了微博：是的，我们在一起了@费沉
　　没多久，总监也发了微博：别在外面瞎玩了，快回家吃饭@顾览微


第2章 第 2 章
　　“兰岑，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是盛潇跟校长说，他想好好学习，希望你能够在他身边辅导他。你是好学生，要帮助任何一位迷途知返的学生。”班主任好声好气安抚好后，又信誓旦旦地保证，“如果盛潇欺负你，你跟我说。我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兰岑闷闷不乐回到教室，就看到他的新同桌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什么好好学习，什么迷途知返，扯淡呢。不过就是找理由把他和霍晓光的座位拆开。占有欲有多强，心眼就有多小，谁被他喜欢谁倒霉。
　　盛潇一觉睡到了第一节 下课铃声响起。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金毛，然后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身边的兰岑。
　　学神不愧是学神，连下课时间都在刷题。似乎他的眼里只看得见书本，他的心里只装得下学习。
　　“兰岑，你为什么不叫醒我？”盛潇开始找茬。
　　兰岑当他是空气。
　　盛潇埋怨道：“说好的一起学习，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偷偷进步？”
　　兰岑翻到试卷背面。
　　盛潇夺过他手中的笔，继续无理取闹：“学神就可以无视差生吗？作为我的同桌，你难道没有义务叫醒我吗？”
　　还有完没完了？
　　兰岑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盛潇，面无表情道：“那当然是因为你睡觉时的样子最可爱，我看着看着就给忘了。”
　　全班一片哗然。
　　盛潇呆住了。
　　刚刚兰岑说了什么？
　　可爱？
　　兰岑竟然说他可爱？
　　他一个Alpha，到底哪里可爱了？
　　从小到大，他妈妈都没夸过他可爱。
　　“快看，太子爷笑了。”
　　不，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因为Alpha的尊严受到冒犯给气笑了。
　　围观的同学们是这么认为的。
　　兰岑也是这么认为的。恶心不死他。
　　穆琛怕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连忙来当和事佬：“哎呀，大家难得同学一场，都是缘分。盛狗你别闹了，学神也消消气。”
　　肯息事宁人就不是盛狗了。盛潇唇角上扬，绝美的弧线噙着一丝坏坏的笑。那双桃花眼，带着一点不羁，一点桀骜，还有一点让人心神恍惚的邪魅，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兰岑：“兰岑，你上课偷偷看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兰岑见招拆招，不慌不忙道：“盛潇，你今天一直找茬，是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你是不是暗恋我？”
　　学霸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会详细复盘自己的失败，从中找到原因，然后加以改善。兰岑把上午吵架的失败原因归结于自己脸皮太薄。既然对方没脸没皮惯了，那自己就比他更不要脸。
　　“我……你……”盛潇破天荒结巴了，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两团可疑的红晕。
　　他听到同学们在窃窃私语，看到穆琛竟然给兰岑竖大拇指。育英一哥，江东一霸，人生初尝败绩，气急败坏道：“别自作多情了，谁会喜欢你？你不过就是一个——”
　　“平平无奇的Beta。”兰岑重新拿起笔，神色漠然，“所以尊贵的Alpha先生，以后千万别跟我说话，好吗？我怕我脏了你的空气。”
　　“好！谁先开口谁是狗！”尊贵的Alpha先生放出狠话后，就后悔了。他的本意可不是跟兰岑冷战。可是他又放不下面子跟兰岑道歉。
　　放学时间到了。盛潇想请兰岑吃饭，却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盛狗，磨磨蹭蹭干什么？快走吧。”穆琛过来催促。
　　盛潇背起书包，离开之前又偷偷瞄了兰岑一眼。他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育英中学校门口挂着一条大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恭喜我校高二一班兰岑荣获省第七届物理联赛一等奖。”
　　横幅旁边张贴着大红色的光荣榜，高二年段榜首第一也是他。
　　段草是他。
　　甚至校草也是他。
　　穆琛对兰岑赞不绝口：“我大概懂了为什么会有那么一句话——育英中学多花痴，人人皆是兰岑迷。虽然夸张了，但是兰岑不畏强权，勇于与恶势力做斗争，确实是育英中学的一股清流。”
　　盛潇白了他一眼，“你在拐着弯骂我吗？还有，把我从‘人人’二字排除掉。人人都喜欢兰岑，那喜欢他这件事多俗气啊。我可不做俗气的事。”
　　——
　　兰岑走出校门时，天下起了朦朦细雨。
　　雨丝很细，映着校园的灯光，像千万条丝线缠缠绕绕，为这秋天又添了几分凉意。
　　一辆白色宾利车缓缓停在了他的身边。
　　“兰岑。”霍晓光打开车门，把一把深蓝色的雨伞放到他手里，“下雨了，你拿去用。”
　　兰岑笑着跟他道了声谢。
　　霍晓光原本想问兰岑去哪，如果顺路的话可以送他一程。但常年的自卑养成了他不善言辞的性格，直到兰岑催他上车，霍晓光都没敢开口。
　　“晓光，你这同学长得真好看，是Omega吗？”车子启动后，坐在驾驶座的徐长宁开口道。
　　霍晓光摇了摇头，“是Beta。”
　　他在心里补充，一个非常优秀的Beta。
　　“可惜了。”徐长宁惋惜道。
　　在ABO世界里，AO牢牢控制着国家的经济、政治和文化，而占了总人口80％的Beta大多数终其一生都碌碌无为。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Beta的命运。
　　书店新上了一本畅销书——《我是Beta我骄傲》。兰岑不用看就知道是本心理鸡汤，让Beta们学会发现身边的美好，学会自我满足，以此找到心灵的平静，不再为自己不是AO而忿忿不平。
　　兰岑买了一套漫画成语故事集，到达锦天大饭店时，时钟刚刚好指向七点。
　　有一家人从宝马车上下来。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牵着一位Omega的手。旁边是他们十岁的Alpha儿子，也是今天的小寿星程天朗。
　　兰岑正要过去打招呼，就听到程天朗大声嚷嚷道：“小爸，你不要让兰岑过来！我朋友都是AO，要是被他们知道我有个Beta哥哥，丢死人了！”
　　Omega叫岑今，听到程天朗的话，神情显得有些为难。“可是宝贝，我已经叫了他。他是你的哥哥。”
　　“你打电话让他别来！”程天朗小嘴撅得老高，“他又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根本就不算我的哥哥。他就是一个外人。”
　　手机铃声响起。
　　岑今接起电话，“兰岑……什么？你不能来吗？”
　　虽然隔得有点远，但兰岑还是清楚看到了他脸上瞬间轻松的神色。
　　兰岑忍住胸间翻涌的酸涩。“不好意思，小爸，学校临时有事，我出不去。”兰岑顿了顿，“天朗在你身边吗？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程天朗伸手在胸前摆了个大大的“X”。
　　兰岑不等岑今找借口，继续说：“小爸你替我跟他说声生日快乐。我要忙了，再见。”
　　一道惊雷过后，雨密密麻麻的，将这座繁华都市包裹进了晶莹的白色帘雾里。
　　兰岑把成语故事丢进了垃圾桶，在寒冷潮湿的雨夜，撑着雨伞漫无目的地走着。
　　原本人来人往的枫泽公园如今空无一人。
　　兰岑正想着要不要去书店买下那本《我是Beta我骄傲》，一阵狂风吹来，卷走了他手中的雨伞。顿时，疾雨倾泄而下。
　　骤然的寒冷让兰岑不禁打了个寒战，他连忙跑去捡雨伞。
　　一股熟悉的血腥气钻进他的鼻间，像是渗了胶，越来越浓稠。
　　兰岑寻着信息素的气味找了过去，在许愿池边发现有个男生瘫坐在地上。他全身已然湿透，双眼紧闭，唇色苍白，此刻双手紧紧捂着后颈，似乎在忍耐着极大的痛楚。
　　这个狼狈的男生可不就是育英一哥、江东一霸盛潇？
　　听到脚步声，盛潇费力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兰岑？”
　　兰岑拿出手机，“我给你叫个救护车吧。”
　　“不用，忍一忍就好了。”盛潇勉力抬起右手臂，朝兰岑招了招手，气若游丝道，“你过来，让我靠一下。”
　　兰岑看他那副随时都会晕倒的可怜模样，不忍拒绝，蹲在他身边。
　　盛潇随即把身体靠了过去。
　　两人贴得很近，兰岑能感受到他疼得全身都在发抖。他以前不知道Alpha易感期会疼痛，想了想，“我叫晓光过来吧。他的信息素可以安抚你。”
　　盛潇摇了摇头，“没用的。我闻不到。”
　　兰岑听成了“吻不到”，心说他都病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跟霍晓光接吻。不愧是欲/望最强烈的顶级Alpha。
　　盛潇：“……”
　　兰岑：“……”
　　沉默。
　　雨点落在伞面敲打出来的啪嗒声更是把这种沉默渲染的有些微妙。
　　兰岑找话来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谁先说话谁是狗。盛潇，你先说话，你是狗。”
　　盛潇低低笑了出声。
　　该死。
　　他不笑还好。他这一笑，气氛越发诡异了。明明两人白天还是剑拔弩张的关系，现在竟然还有说有笑。
　　盛潇：“…………”
　　兰岑：“…………”
　　长久的沉默过后，兰岑继续找话来打破这种诡异又微妙的气氛：“听说这个许愿池很灵的。”
　　盛潇：“……哦。”
　　兰岑从裤兜摸出两枚硬币，把其中一枚塞到盛潇手心，“你许个愿望，说不定明早就会愿望成真。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扔进去。一、二、三。”
　　两枚硬币在空中划过两道弧度，同时落进了许愿池里。
　　“你该不会许了让盛潇爱上我的愿望吧？”盛潇疼痛之余，还不忘打趣他。
　　果不其然，遭到了兰岑的鄙弃——“无聊。”
　　盛潇靠着兰岑，笑了出声。
　　爸妈总说，霍晓光是他的药，能治好他的病。可是不是的，这世上只有兰岑，能让他在这种痛苦的折磨中笑出来。
　　如果说喜欢兰岑是一件俗气的事情，那盛潇大概是这世上最俗气的人。
　　第二天。
　　清晨六点钟。
　　兰岑被闹铃吵醒。奇了怪了，今天的床怎么这么柔软？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房间。可是他明明记得昨晚回到了宿舍。
　　兰岑低头看着身上穿着的墨绿色真丝睡袍。
　　这睡袍，不是他的。
　　睡袍上镶嵌着水晶碎钻，低调中透着一股奢华。领口开的很大，露出一大片小麦色的胸肌。
　　兰岑惊呆了，这身体也不是他的！


第3章 第 3 章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把盛潇从睡梦中吵醒。
　　奇怪，今天的床怎么硬邦邦的？
　　他那张从意大利坐飞机过来的柔软大床去哪了？
　　盛潇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床板。
　　这是学生宿舍特有的上下床，很明显他睡在下铺。
　　难道他昨晚跟兰岑回宿舍了？可是他明明记得他被司机接回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如催命符般响起。
　　盛潇起床气很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喊道：“别敲了！我听到了！”
　　见鬼了，他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
　　这不是兰岑的声音吗？
　　盛潇云里雾里地爬下床，打开门，门外出现了——
　　盛潇：“？？？？？！！！！！！”
　　卧槽！
　　盛潇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怎么回事？他怎么看到了自己的脸？
　　盛潇跑到全身镜前，镜中赫然出现了兰岑那张白皙俊秀的脸。
　　他掐了下自己的脸，镜子里“兰岑”也掐了下脸。
　　他举起手，镜子中“兰岑”也举起了手。
　　一道天雷劈下，把盛潇雷了个外焦里嫩。
　　盛潇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眼兰岑。
　　不行，他冷静不下来！
　　盛潇含在喉咙里的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
　　他想得到兰岑，而不是变成兰岑。
　　兰岑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冷静了很多。他细细思索，觉得两人互换身体的事一定跟许愿池有关。
　　“盛潇，你许了什么愿望？”兰岑还是不习惯这个低沉的声线。
　　盛潇欲言又止，十分难为情。
　　“说！”兰岑催促。
　　沉默了许久，盛潇终于艰难地说了出口：“我想变成一个Beta。”
　　兰岑怔住了。
　　这完全颠覆了兰岑的认知。
　　一个拥有S级信息素的顶级Alpha，居然想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是这世界太疯？还是他太无知了？
　　盛潇从未对别人说过这件事，他再次烦躁地扯着头发，问：“兰岑，你许了什么愿望？”
　　这下轮到兰岑难为情了。
　　兰岑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说出了他从小到大的执念：“我想成为一个Alpha。”
　　“哟！”在这兵荒马乱中，盛潇竟然还不忘笑话兰岑，“是谁昨天说他从来不会为自己是个Beta而自卑。他还庆幸自己不会被AO基因所控制，他可以完完全全成为自己——”
　　兰岑恼羞成怒道：“你给我闭嘴！”
　　“闭你的嘴还是我的嘴？”盛潇内心的小恶魔满血复活。他缓缓地舔着下唇，惊叹道：“兰岑，你的嘴唇好柔软啊。要是接吻，感觉一定好好。”
　　兰岑忍住了想掐死他的冲动。
　　比起吵架，解决问题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兰岑狠狠捏了捏眉心，开口说道：“盛潇，我们现在回到许愿池，再扔一次硬币，赶紧把身体换回来。”
　　“好。不过你要等我一下。”盛潇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兰岑有种不祥的预感：“盛潇，你去哪？”
　　“我尿急，去放个水。”盛潇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兰岑脸色骤变，急匆匆跑过去，阻止他：“你先忍着。我们很快就可以换回身体。”
　　“可我真的很急。这里离许愿池少说要二十分钟，你总不能让我一直憋着吧。不行，我快憋不住了。”盛潇掀开马桶盖，正要脱裤子，兰岑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不可以看。”兰岑慌了。
　　盛潇从没想过自己那张育英第一A的脸会做出这样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笑：“兰岑，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难为情？”
　　兰岑坚决地摇了摇头，重复道：“不可以看。”
　　“我闭上眼睛，我不看，总可以吧？”盛潇唇角一歪，露出了个吊儿郎当的笑，“兰岑，你要在旁边欣赏我尿尿吗？”
　　兰岑紧咬下唇，手脚僵硬地挪到门外。
　　盛潇脱下睡裤。
　　虽然很不厚道，但他现在就像是洞房花烛夜即将掀开新娘盖头的新郎，心情那叫一个激动。
　　“不可以偷看！”兰岑在门外叫道。
　　盛潇低头一看，呃，对比天赋异禀的Alpha来说，确实不够看。
　　兰岑必定是见识过他的，然后彻底自闭了。
　　他体贴地维护着兰岑的男性尊严：“我没看，真的。你潇哥我是那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吗？”
　　兰岑将信将疑。
　　盛潇换好衣服后，跟兰岑一起离开宿舍，在学生宿舍楼前看到了他家司机。
　　“王叔，去枫泽公园。”盛潇吩咐道。
　　王叔愣了一下。虽然这位陌生少年长得很好看，可是用这么熟稔的口气吩咐他做事，这不合适吧。
　　兰岑清了清嗓子，走到王叔面前，客气道：“王叔，可以送我们去枫泽公园吗？”
　　王叔又愣了。怎么回事？大少爷怎么跟他这么客气？
　　清晨的风，透着一丝浓郁的秋意。入了秋的枫泽公园，枫叶染上了色，泛起了迷人的红与黄，倒影在许愿池的水面上，分外妖娆。
　　相传许愿池住着一位爱神，可以实现有缘之人的愿望。
　　百年前，一种名为诺尔的病毒在全球肆虐。此病毒有着极强的传染性和超高的致死率，幸存下来的病患基因都发生突变，分化成了AO。医学家从AO身上提取了抗体，制成疫苗。彼时，正值北欧开战，又因为争夺疫苗，战事再一次升级，引发了世界大战。
　　大将军越枫路过此地，向许愿池抛了一枚硬币，希望能遇到一位同甘共苦的战友。就在那一天，越枫遇到他的军师、挚友，以及爱人白泽。两人携手并行，共结连理成就一段佳话。从那以后，许愿池成为了旅行团必打卡的网红景点。
　　“三、二、一。”
　　兰岑和盛潇同时把硬币抛到水池里，闭上眼睛，默默许愿：“神啊，请把我们的身体换回来吧。”
　　两人紧张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盛潇睁开眼，偷偷瞄了一下身边的兰岑。什么嘛，根本就没换回来。
　　身上带着的几十枚硬币都扔光了，然而，奇迹还是没有发生。
　　两人坐在台阶上，像是被霜打的茄子，都蔫了。
　　对面的包子铺是家老字号，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包子特有的香气。
　　等等！
　　闻不到！
　　兰岑纳闷了：“盛潇，你鼻子塞了吗？为什么我从起床到现在，什么气味都闻不到？”
　　“没塞。腺体开始发育的那天，我的鼻子就坏了，闻不到任何气味。”盛潇早已习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
　　唯一遗憾的是，他从未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虽然他现在换了一个身体，可兰岑是Beta，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
　　等等！
　　闻……得到！
　　盛潇凑到兰岑脖颈后，嗅了嗅，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你一个Beta，为什么可以闻到信息素？”盛潇惊呆了。
　　他的脑袋瓜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兰岑该不会是O装B吧？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他一个Beta，长得比Omega还要好看。
　　可是，他感受不到兰岑身上信息素的存在。
　　“你就当我是Beta中的奇葩吧。”兰岑淡淡道，“我闻得到AO的信息素，并且他们的信息素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干扰。”
　　盛潇再次往兰岑的脖颈凑了过去，嗅了嗅，不禁自鸣得意：“不愧是我，信息素果然无敌好闻。”
　　兰岑唇角抽了抽，“盛潇，你可真自恋。”
　　“你要是我，能不自恋吗？”盛潇说完后，就闭嘴了。
　　兰岑现在可不就成了他？
　　“兰岑，你其实在暗爽吧。”盛潇语气酸溜溜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Alpha强健的身体。”
　　“暗爽的人是你吧？”兰岑反唇相讥，“这辈子没这么聪明的时候吧？”
　　盛潇被噎了一下，故意唱反调：“是啊是啊，我开心死了。当Beta多爽啊，可以随意浪，不用为标记别人负责任，也不用害怕被别人标记。今晚我就去找个人睡睡，给你这个小处男开荤。”
　　兰岑不知道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眼下这种情况，他绝不能让盛潇拿捏住自己的软肋。“谁说我是处的？像我这种外形，还会缺暖床的对象吗？”
　　盛潇：“……”
　　盛潇盯着他，话语中冒着冲天的酸气：“我竟不知我们沉稳内敛的兰公子是花花公子。不知道兰公子的性取向是什么？是男是女？是A、B还是O？”
　　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谎言来圆。兰岑心里有些慌，但脸上还是惯有的波澜不惊：“男女不限，ABO都可。”
　　盛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你这样，能睡了Alpha？”
　　兰岑眸子一沉，冷冷道：“我怎样？”
　　盛潇歪起唇角，一脸坏笑。
　　兰岑没想到自己那张脸还能摆出这种欠揍的表情，他咬牙忍了。
　　盛潇故意拉长尾音：“小——”
　　“什么小了？盛潇，你是不是偷看了？你这个混蛋！”兰岑气得握紧了拳头。
　　“我有说你老二小吗？”盛潇啧啧两声，“瞧你这样子，心里很介意吧？”
　　兰岑忍——
　　忍不了了！
　　他掐住了盛潇的脖子。
　　盛潇连忙去扯他的手，但Alpha的力气之大，以他现在Beta的体格根本就挣脱不了。盛潇喘着气，劝道：“兰岑冷静。你掐死了我，你自己也死了！”
　　“那就一起死好了！”兰岑咬牙切齿道。
　　作为私立校重点班的班主任，陈韵如压力山大。今天早上早起，她发现自己的头皮又秃了一小块。
　　开车经过枫泽公园，陈韵如往许愿池一瞥，心跳骤停。
　　又有一小撮头发不堪重负，簌簌往下掉。
　　她班上最令她头疼的学生，正在掐学神脆弱的脖子！


第4章 第 4 章
　　盛潇的母亲徐长宁接到班主任电话，急忙忙来到了育英中学校长办公室。
　　“潇潇，班主任说的是真的吗？”徐长宁看着“儿子”，沉声问道。
　　她穿着米白色修身真丝衬衫，黑色及膝包臀裙，大波浪栗色卷发散落在肩膀上，是个漂亮又优雅的Omega。因为不省心的儿子，那双又长又细的柳叶眉此刻拧在了一起。
　　“儿子”一声不吭。
　　这在徐长宁眼中，就是默认了。
　　徐长宁瞪了兰岑一眼，然后走到盛潇面前，朝他鞠了一躬，诚恳地致歉：“同学，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管教好我的儿子，让你受委屈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盛潇差点脱口而出“妈”，好在关键时候及时打住：“阿姨，兰，盛潇跟我闹着玩的。我俩关系可好了。”
　　兰岑闻言，看着他，愤愤然道：“你这个混蛋，谁跟你关系好了？”
　　徐长宁恨不得把儿子的嘴巴给缝了。难得受害者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偏偏还不领情。
　　校长连忙来打圆场：“盛太太，孩子正在青春期，年轻气盛，难免会有些矛盾。都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
　　“对，误会而已。”盛潇点头附和，“打是亲骂是爱。他对我又打又骂，那是因为我是他亲爱的同桌。我不会怪他的。”
　　既然受害者都这么说了，这件事就这么画下一个句号。受害者回到宿舍休息，加害者被家长带回家教育。
　　车内。
　　“潇潇，兰岑那孩子是怎么惹到你的？不是你主动跟校长要求和他坐一起的吗？既然成了同桌，为什么不好好珍惜？我需要一个解释。”徐长宁揉着太阳穴，忍着不发火。
　　兰岑低下头，主动认错：“是我冲动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徐长宁的态度也跟着软化下来，柔声道：“听说成绩非常好，看着也是乖学生，难得心胸还这么宽广。你应该好好向兰岑学习，而不是跟他打架。”
　　兰岑“嗯”了一声。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你的病还没好吗？”徐长宁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儿子一脸心事重重，可把徐长宁吓坏了。她抓着儿子的手，温声细语道：“潇潇，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不，你不学习的。是因为游戏打输了，还是跟阿琛子铭他们吵架了？”
　　兰岑从未跟人有过这么亲昵的动作。他有些不自在，把手抽了回来，开口道：“我没事，别担心。”
　　车子驶入一座豪华气派的欧式庄园。道路两边是修剪得齐齐整整的花圃。从车窗望去，依稀能看后院游泳池的一角，整个别墅加起来，至少有上千多平。
　　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富豪别墅区啊。
　　不愧是云城首富。
　　大厅十分宽阔，三面都是玻璃窗，被米白色厚重的窗帘半掩著。靠近庭院的玻璃窗前，摆放着一架白色三脚架钢琴。
　　室内装修也是典雅的欧式风格。价值不菲的钟摆，别具质感的丝绸台布，一件一件看起来就昂贵无比的摆设……
　　处处彰显着主人非凡的品味，也处处张扬着高不可攀的门第。
　　徐长宁还要去上班，让兰岑呆在房间好好反省，离开了。
　　兰岑寻着记忆，打开二楼靠右手边的房间。早上离开得十分匆忙，兰岑现在才有心思欣赏盛潇的卧室。不像主人张扬的性格，房间布置得很素雅，一水的蓝灰色。蓝灰色的窗帘，蓝灰色的床单，还有蓝灰色的书架。
　　书架上边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书籍，有语数英等教参，也有历史、政治、经济、音乐这方面的书籍。
　　书架旁边是一个玻璃柜，上面摆满了乐高，可以说是一个小型的乐高展览馆。赛车、变形金刚、霸王龙、坦克等应有尽有，底层还放着一艘长约一米的泰坦尼克号。
　　真看不出盛潇是个可以静下心玩乐高的人。
　　敲门声响起。
　　兰岑过去开门。
　　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潇潇，有位学生来找你。长得是真好看，就是人有点怪。连手机开机密码都会忘，打车的钱还是薛管家垫付的。”
　　兰岑一下子就猜到是盛潇找来了，“他人呢？”
　　“在客厅。”保姆问，“要打发他走吗？”
　　“让他上来吧。”兰岑心说，保姆要是把盛潇赶走，估计他们的大少爷会当场把房子掀了。
　　盛潇熟门熟路进了卧室，锁上门，然后趴在蓝灰色沙发上，哀嚎道：“丢死人了！第一次坐霸王车。兰岑，你的手机开机密码怎么不是你的生日0629？”
　　兰岑满脸问号：“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是0629？”
　　盛潇：“……”
　　他因为心虚，声音都不自觉变大了：“不小心看到不行吗？你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你，才特地去记你的生日吗？”
　　兰岑无语了。也不知道盛潇是怎么脑补到喜欢这件事。他不想跟盛潇再吵，于是转移了话题：“班主任不是让你回宿舍休息吗？”
　　“我不知道你住哪一间。”盛潇苦闷地揪了揪头发，“难道我要找同学问，‘你好，你知道我住在哪吗’？”
　　兰岑叹了一口气。
　　盛潇坐了起来，用哀怨的眼神盯着兰岑：“我从衣食无忧的大少爷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兰岑，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为什么？”兰岑纳闷了，“又不是我的错。”
　　“怎么不是你的错？”盛潇眼中的哀怨瞬间转换成怒气，还不带缓冲的，“是你提议扔硬币的！硬币还是你塞给我的！”
　　兰岑狠狠地拧了下眉毛，努力抑制着想要吵架的冲动：“我也不想变成这样。盛潇你别无理取闹。”
　　“我怎么就无理取闹了？我——”盛潇的声音突然就哽住了。他双手捂着脸，将整个头埋在膝盖间，呜呜地哭了起来。
　　兰岑难以置信，育英第一A，居然哭了！
　　还是被自己弄哭的！
　　兰岑向来与人为善，除了盛潇，这辈子还未与人发生过争执。他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棘手的情况，完全不知所措。
　　兰岑又尴尬又窘迫，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盛潇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你这个没良心的，你都不安慰下我吗？”
　　兰岑完全没有哄人的经验。他学着电视剧上看到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下盛潇的头，声音放的很轻柔：“你，你别哭呀。”
　　“我以后再也不能以盛潇的身份活着，再也不能住在这个大房子里了，我再也不是我爸妈的儿子。”盛潇吸了吸鼻子，声音听着委屈极了，“你还说不是你的错？”
　　兰岑莫名地感到愧疚，硬着头皮道：“是我的错。”
　　“那你要不要对我的悲惨遭遇负责？”盛潇步步紧逼。
　　兰岑继续退让：“好，我负责。”
　　虽然得到兰岑的承诺，但盛潇还是有一肚子的委屈要发泄：“我以后要喊你的父母‘爸’‘妈’。”
　　兰岑：“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很少见面。”
　　盛潇追问：“他们工作很忙吗？”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兰岑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我出生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后来他们各自再婚了，有了新的家庭，也有了新的孩子。”
　　盛潇一直以为兰岑是在幸福的家庭长大的，有点吃惊。“觉得自己是外人？”
　　兰岑坐到盛潇旁边的沙发上。也许是因为互换身体让两人的关系亲密了一些，也许是今早乱糟糟的事情让他急需找个倾诉的对象，又或者也许是哭鼻子的盛潇让他放下了些许防备，兰岑难得打开了话匣子：“有点吧。而且，他们都不是很喜欢我。”
　　盛潇急道：“怎么会呢？你那么优秀，你爸妈会骄傲死的！”
　　沉默了许久，兰岑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来。他再次转移了话题：“盛潇，原来你也会说人话。”
　　“我当然会说人话。”如果兰岑愿意听，盛潇还会对他说很多甜言蜜语。
　　可兰岑的甜言蜜语会对谁说？
　　等等，兰岑会说甜言蜜语吗？
　　想到这，盛潇再次发问：“你女朋友那边怎么办？我要继续跟她交往吗？”
　　“我没有女朋友。”
　　盛潇追问：“那男朋友呢？”
　　“也没有。”
　　“那要是你的前女友前男友要跟我复合，怎么办？”盛潇继续套他的话。
　　兰岑坦白道：“我没有谈过恋爱。”
　　“那你之前那些床伴找我上/床，怎么办？我要拒绝吗？”
　　兰岑再次否认：“没有床伴，我骗你的。”
　　“哈哈哈——”盛潇突然笑了起来，“我说对了吧，你这个小处男。”
　　他抬起头，眼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哪里看得到半点泪光。
　　兰岑这才意识到自己彻彻底底被耍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个字来：“滚！”
　　盛潇厚着脸皮道：“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不滚。”
　　“那我滚好了！”兰岑打开门，冲下楼。
　　盛潇连忙追了出去，“兰岑，别生气呀！我跟你开玩笑的！”
　　这天，盛家保姆看到了一个奇景。他们家的大少爷气冲冲地在前面跑，后面那个好看又奇怪的男生一边狂追一边道歉。
　　盛家不可一世的小霸王居然也有被气到的那一天！
　　真是活久见！
　　盛潇追了很久，终于在别墅外开满野花的山坡上找到了兰岑。
　　兰岑看到他，直接背过身去。
　　盛潇长这么大就没有哄过人。他饶了饶后脑勺，“那个，哥们，对不住了，别生气。”
　　“谁是你哥们？”兰岑没好气道，“别跟我说话！”
　　盛潇不揪头发了，开始揪山坡上的花草。面前的草坪都凸了一大块，盛潇还没想到解决方法。他伸手，拽着兰岑的衣摆，摇了摇，“兰岑——”
　　兰岑送了他一个字——“滚！”
　　“兰同学。”
　　“……”
　　“兰公子。”
　　“……”
　　“兰哥哥。”
　　“…………”
　　盛潇拉长尾音：“兰——岑——”
　　兰岑依旧没给他好脸色看，“少跟我套近乎。滚。”
　　盛潇又开始换着花样唤兰岑的名字，唤得兰岑啥脾气都没了。
　　“盛潇，你到底想干吗？”
　　兰岑十分无奈。为什么偏偏是他，要跟这么一个一言难尽的人捆绑在一起？
　　“理理我呗。”盛潇把刚编好的五彩小花环递了过去，讨好道，“可以用这个哄你开心吗？”
　　兰岑低头瞧了瞧盛潇拙劣幼稚的手工艺品，“……”
　　真丑。
　　盛潇久久等不到回复，又开始跟喊魂似的喊着兰岑的名字。
　　“好了！别叫了！”兰岑拿过小花环，咬牙切齿道，“我不生气了。”
　　怎么办呢？
　　又有想掐死他的冲动。


第5章 第 5 章
　　秋高气爽，阳光鲜亮，路边的池塘里波光粼粼全是碎碎的金色。
　　“我数三下。我们就抱着一起滚下去。”兰岑说。
　　盛潇看着这斜坡的高度，吞了吞口水。
　　兰岑继续面无表情道：“三——二——”
　　“等等！”盛潇打断他，“兰岑，这也太高了，滚下去肯定会受伤的。你确定这么做就会把身体换回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兰岑双眸微眯，“盛潇，就这点高度都怕，你还是不是男人？”
　　盛潇哈的一声笑了出来：“我是不是男人，全世界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这句话听着有些暧昧，兰岑的耳根微微发热。
　　盛潇跟他摆道理：“你看，把我们变成这样的是爱神，爱神讲究的是爱与和平。所以这么粗暴的方法绝对无效。”
　　兰岑有点被说动了，“可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你难道想一辈子成为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吗？”
　　“我不是还有你养着吗？”盛潇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番，提议道，“我们可以试着用爱的方式。”
　　“比如说？”
　　盛潇眨了眨眼睛，“比如说，我们可以试着接个吻。”
　　“不行！”这完全超过了兰岑的心里承受能力。
　　“我研究过了，《倒霉爱神》《男女变错身》《先生贵性》这几部电影的主人公都是通过接吻的方式换回去的。”盛潇胡扯了几部电影名，试图说服兰岑。
　　他这人素来心大，甚至还从这荒诞的怪事中品出了一丝好玩。“你难道想一辈子成为不学无术的米虫？还是说你已经爱上我的身体，舍不得还给我？兰岑，我们试试呗，反正没什么损失。”
　　毫不夸张的说，盛潇现在就像童话故事中的巫婆，把一颗毒苹果放到单纯的公主面前，引诱公主一步步掉入自己的陷阱里。
　　兰岑再次掉了进去，故作镇定道：“我去刷个牙。”
　　两人回到别墅。盛潇从储物柜里找了备用牙刷，挤了牙膏到牙刷上，然后放到兰岑手心。
　　兰岑显然没有盛潇那么好的接受能力。盛潇都洗漱完毕，他还在机械般地刷着牙，然后机械般地接过盛潇递来的水杯，机械般地漱口。
　　盛潇催促道：“好了吗？”
　　兰岑胡乱地拿毛巾擦了下脸，咬咬牙：“我弄好了，来吧。”
　　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
　　盛潇一脸期待。
　　兰岑慢慢地凑过去，即将亲上时，还是萎了。
　　“不行。我怎么可以亲自己？太诡异了！”兰岑过不了心理这一关。
　　“你觉得还有什么比我们互换身体更诡异的事吗？”盛潇抬手，手指在兰岑的嘴唇处停顿了一下，然后踮起脚，亲了过去。
　　兰岑的嘴唇，好暖，又好软。
　　等等，这难道不是他自己的嘴唇吗？
　　两人嘴对嘴亲了约莫三十秒，兰岑先扛不住了。他觉得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不对劲，诡异程度堪比恐怖片。
　　“根本就没用。”兰岑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抑或是两者都有，整张脸火热热得烧了起来。
　　盛潇抚摸着亲吻过的嘴唇，那种和心爱之人亲吻的兴奋喜悦幸福早已代替了忧愁困惑迷茫。“兰岑，你心脏是不是不太好？”
　　兰岑不明所以然，“挺好的。”
　　盛潇手放在胸口处，明知故问：“那它为什么跳得这么厉害？”
　　兰岑：“……”
　　盛潇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特地说给兰岑听的：“可能因为这是我的初吻，所以心才跳得这么快。”
　　兰岑才不信他的鬼话。他都和霍晓光住一屋檐下了，装什么纯情少男？
　　但是，眼下他有更急迫的事情要做。
　　“你怎么了？”盛潇见兰岑夹紧双腿、神情很不自在，出声询问。
　　兰岑因为羞赧，声音小小声的：“我内急，想上厕所。”
　　他从起床憋到现在，现在是彻底憋不住了。
　　盛潇哈哈哈大笑起来，他勾着兰岑的肩膀，推着他到马桶前。“没事，你可以尽情看，反正我脸皮厚。”
　　“我才不会看！”兰岑没有在人前小解的习惯，“你快出去。把门带上。”
　　确定门关好后，兰岑这才慢慢地脱下裤子。
　　还没冷却下来的脸，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等脸色恢复如常，兰岑打开门，就看到盛潇脱去上衣，站在全身镜前。
　　兰岑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
　　“兰岑，你怎么瘦的跟豆芽菜似的？这腰也太细了吧。”盛潇掐了掐腰身，一脸的嫌弃。
　　“你别乱摸！”兰岑连忙拍掉他的手，不服气道，“你的肌肉男身材难道就好看吗？”
　　“你不懂审美，以后哥哥我带着你健身。”盛潇欣赏着镜中少年那张好看到不可思议的脸。
　　因为肌肤太白的缘故，显得他的发色格外的黑，唇色格外的红。最绝的是他的那双眼睛，明净清澈，像山间浅浅的清溪，叫人不由自主地沉在里面。
　　“兰岑，为什么想成为Alpha？”不是盛潇情人眼里出西施。兰岑的优秀是公认的，即便身为一个Beta，他有着不输于Omega的容貌，不输于Alpha的成绩。
　　兰岑淡淡道：“以Alpha的学习能力，我的成绩会更好。”
　　盛潇直觉兰岑没有说实话，但也不好追问。他套上了家居服，听到兰岑问他为什么不想当Alpha。
　　“因为疼呀。昨晚你也看到吧，真的太疼了。”盛潇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上在播放一个搞笑综艺，嘉宾们齐齐发出“鹅鹅鹅”的笑声。
　　盛潇跟着嘉宾们一起“鹅鹅鹅”地笑。
　　兰岑目瞪口呆，他都要焦头烂额了，盛潇居然跟没事人一样。不过，眼下除了接受事实，等着换回身体的契机，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兰岑环视四周，然后把目光落在了一堵照片墙上。他走了过去，细细观看。
　　盛潇连忙跑过去，指着一张婴儿照片，激动地说：“这是刚出生的我，一看就是帅哥坯子，对吧？”
　　兰岑再次对他的自恋无语了。
　　“这是我爸妈。”盛潇趁这机会，给兰岑介绍自己的家人朋友，“这是我老爸盛浓，盛世董事长，可疼我了。我老妈徐长宁，是很厉害的服装设计师和造型师，你早上见过了。”
　　“这是我最好的两个朋友，穆琛和候子铭。”
　　“这是我爷爷奶奶，他们已经过世了。”
　　“这是我外公外婆，他们在澳洲经营一家牧场。”
　　盛潇见兰岑一直盯着角落处的一张合照，继续说：“这是我小时候的钢琴老师。兰寅，就是那个非常有名的钢琴家，你知道他吗？”
　　兰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问：“兰寅教你时很严格吗？”
　　“不会。他是个很亲切的老师，经常夸我的。”盛潇回忆着往事，“我七岁时，他带着全家移民到美国，就没有再教我了。”
　　保姆送了一盆水果拼盘上来。两人一边吃水果，一边看今日新闻。
　　“新一轮抗议爆发！今日上千名Beta在联盟总部大楼前静坐，高举“Beta的命也是命”的旗帜。上周，三名Alpha警官对一名Beta小偷暴力执法，致其死亡。此事瞬间点燃了人们长期对警察暴力执法和Beta性别歧视的怒火，各地爆发了抗议示威活动。联盟秘书长表示，明日将召开记者发布会。”
　　“苹果日报消息，一线女明星祁芸已与年长她三十岁的赌场大亨秘密领证。有知情人宣称，祁芸在夜店醉酒，被大亨标记，珠胎暗结，不得不带球嫁给他。上午祁芸工作室发出声明，表示始终坚持维护清朗的网络世界，对于别有用心的抹黑造谣及其传谣的侵权行为将持续取证，依法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护祁芸女士的合法权益。”
　　“下个月，著名钢琴家兰寅将带儿子兰亭回国进行演出。十三岁的兰亭不愧是天才少年，在第十届联盟少儿钢琴大赛中获得金奖。赛后，兰寅激动地表示兰亭是他这一生最骄傲的作品。据悉，这对父子档的音乐会门票将在大麦网售卖。请大家认准官网，拒买黄牛票。”
　　兰岑打开手机，找到了兰亭比赛的视频。他演奏的是肖邦的《幻想即兴曲》。
　　兰岑记得，他七岁时苦练过这首曲子。当时他练习得十指都起了水泡，原本以为会得到父亲的夸奖，却等到了父亲给他判的死刑。
　　“Beta就是Beta，天赋就是不行。放弃吧。”
　　兰岑来到客厅那架白色施坦威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拂过。
　　钢琴，52个白键，36个黑键。
　　他的童年只有这88个键。
　　肖邦、贝多芬、舒曼、李斯特、拉赫曼尼诺夫……充斥在他日复一日的噩梦中。
　　兰岑手指向下，敲出了一个Do音。
　　从Do弹到了Si，又从Si回到了Do。如此反复数次后，他将双手放在琴键上，闭上了双眼。
　　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琴谱，时隔多年，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兰岑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激昂的琴音从钢琴中一瞬间迸发出来。
　　他的右手和左手以不同的节奏急速地交合，灵动的跳跃音从他的十指间飞出。奔放激荡的曲调，溢满绚丽斑斓的色彩，响彻了这座欧式别墅。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的身上，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染上一层层的光晕，很温暖。可碎发下那双漆黑眸子，至始至终都是冷清而淡漠。
　　琴音在降D大调处戛然而止。
　　“好久没弹了吧，你的手指都僵硬了。”盛潇站在他的身后，说。
　　兰岑点头，“十年了。”
　　盛潇有些好奇：“你的天赋很好，怎么不继续学了？”
　　“不够好。”兰岑扯起一抹苦笑，“我老师跟我说，没有绝顶的天赋就不要学钢琴。无法成为钢琴家，就是浪费时间。”
　　盛潇不敢苟同：“照这么说，大部分孩子都不要学琴了。你的老师对你也太严苛了吧。他自己成了钢琴家吗？”
　　兰岑没有回答。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得到父亲的一句认可。每每午夜梦醒时分，兰岑总会一遍又一遍地想，要是他是Alpha就好了。或许父亲和小爸就不会离婚了，或许父亲就会喜欢他这个儿子，而不会因为他是家族的耻辱把他留在了中国。
　　“盛潇，我累了，我想回家。”兰岑眉眼低垂。
　　盛潇能感觉到兰岑心情不好，“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兰岑想了好一会儿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就回宿舍吧。”
　　盛潇让兰岑等他一会儿，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行李箱。
　　“我知道你住在这里会不自在，那我就陪你住宿舍吧。”盛潇搂着兰岑的肩膀，推着他往外走。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形影不离，直到——”盛潇顿了下，眼里印着外头的日光，光华璀璨，“直到我们找回真正的自我。”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鸡飞狗跳的同居生活哈哈


第6章 第 6 章
　　这个时间段学生不在学校就挺奇怪的，还带了个行李箱。一路上，出租车司机一直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两位长相出挑的学生。
　　“小情侣这是逃课了吗？”司机打趣道。
　　兰岑不知道司机怎么会误解两人的关系，连忙否认：“谁跟他是情侣？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呜呜呜——”盛潇突然掩面哭泣起来，向司机控诉道，“他嫌弃我是学渣，要跟我分手。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没良心！”
　　这语气听着着实哀怨，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要不是有今早那一出，兰岑可要被他的这番骚操作吓到了。堂堂育英太子爷，在他面前扮小可怜，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师傅，你别听他胡说。”兰岑开始反击，“他都有未婚夫了，还死皮赖脸地缠着我。”
　　盛潇辩解：“我哪有未婚夫？”
　　“霍晓光都住你家了，还不是你未婚夫？全校人都知道了。”兰岑据理力争。
　　盛潇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我妈非要让他住进来，说要培养感情。我跟他什么关系都不是。真的，连小手都没拉过。我，我只喜欢你。”
　　盛潇表白完后，不好意思地扭头望向窗外。
　　兰岑被盛潇这浑然天成的演技折服了，又好笑又好气，陪着盛潇往下演：“说说看，怎么喜欢上我的？”
　　盛潇回想着两人的初次见面，“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会成为我未来的老婆。”
　　兰岑单手握拳，抵在唇边，无声地笑了起来。
　　盛潇还真是个奇人，能轻易调动他的怒火，也可以轻易让他笑出来。
　　“那可怎么办呢？我可不给人当老婆。不过嘛——”兰岑故意卖了个关子。
　　盛潇追问：“不过什么？”
　　“你改改脾气，给我当老婆，我可以考虑下。”兰岑心说，这回还恶心不到他，他就改姓盛。
　　万万没想到，盛潇不怒反笑。
　　“一言为定。我等着你娶我。”盛潇拉长尾音，一字一顿道，“老——公——”
　　兰岑：“…………”
　　他长这么大，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厚成这种程度的奇葩。
　　兰岑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盛潇，你知不知羞啊？”
　　盛潇没脸没皮惯了，只要能让兰岑开心起来，让他占点口头上的便宜也没什么。反正以后到了床上，兰岑自然就知道谁是绝对的“老公”。
　　育英中学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这里实行精英化教育，师资力量强大，教学设施一流，学费自然也是令人咋舌的贵。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堆家长削尖了脑袋把孩子送来这里读书。不说成绩，单就孩子在这里结识的人脉，是其他学校无法比拟的。
　　学校的住宿条件自然不差。四人一间，上下床，配备衣柜、书桌、沙发，电视机、热水器、洗衣机、空调等电器也应有尽有。
　　育英中学邀请兰岑过来读书时，许诺给他单人间。因此，兰岑的上铺一直没人睡。
　　兰岑担心身娇肉贵的盛家大少爷住不惯，开口道：“大少爷，你真的要住在这吗？”
　　“当然咯。要跟我未来的另一半同居，提前适应婚姻生活。”盛潇认真地说。
　　兰岑当他在认真地开玩笑。他从衣柜拿出棉被和深蓝色格子被套，不一会儿，就麻利把棉被装进被套里。
　　“兰岑，你好厉害啊。”盛潇叹道。
　　兰岑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夸赞的。他从小就开始寄宿，以学校为家，这种活儿完全不在话下。他爬上爬下，很快就整理出了一个可以入睡的床铺。
　　“盛潇，你是不是得跟你爸妈说你住宿的事？要不然他们晚上看不到你，会担心的。”兰岑好心提醒道。
　　盛潇把手机塞到他的手心里。
　　兰岑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现在才是“盛潇”。
　　盛潇给他建议：“你打给我爸，他无底线地纵容我。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兰岑清了清嗓子，给云城首富盛浓拨去了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了。“潇潇，我听你妈说，你把你们班学神的脖子给掐了。怎么回事？是他说了什么话激怒你吗？一定是他做错事在先，我儿子才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兰岑：“…………”
　　见过护犊子的，没见过护成这样的。真是开眼界了。
　　“我跟他已经和好了。”兰岑快刀斩乱麻，告知盛浓，“爸，我搬到学生宿舍住了。”
　　“为什么？家里住的不高兴吗？还是因为你妈太强势了？”盛浓话语中透着浓浓的担忧，“我会跟你妈好好沟通，让她不要逼你和晓光谈恋爱。感情这事讲究顺其自然，强求不得。”
　　兰岑突然就羡慕盛潇，有这么一个事事为孩子着想的父亲，真好。“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好好读书。”
　　“乖儿子你终于想通了！只要你肯努力，以你的聪明，一定可以把学神打趴下，清华北大任你选。”盛浓挂断电话前，叮嘱儿子要好好吃饭，天冷了要好好穿衣。
　　兰岑放下手机，就看到盛潇笑得十分猫腻。
　　“哟，‘爸’叫的还挺顺口的。”盛潇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毕竟是未来的公公，早叫晚叫都得叫。”
　　兰岑在与盛潇一次又一次的嘴炮中，心里接受能力以惊人的速度飞速成长。这种垃圾话已经恶心不到他了。他扬起唇角，反击回去：“你是不是搞错了？明明是未来的老丈人。”
　　“你还真想娶啊？”盛潇起身，食指点在兰岑胸口处，慢慢地画圈圈，“首富独子，怕是娶不起吧？”
　　他抬眸，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波流转间，是说不出的勾人。
　　兰岑从未想到，自己那张脸还能做出这么妩媚的表情。
　　真是——
　　没、眼、看！
　　“我是娶不起，但架不住有人想倒贴给我。”兰岑拍掉他使坏的手，冷冷道，“再不安分点，就连人带被给我滚出去。”
　　“老公好冷血好无情啊。”盛潇从这种幼稚的过家家中获得了极大的喜悦和满足。他打开行李箱，兴高采烈地布置着和兰岑的“小家”。
　　育英食堂近来推出了中华面食系列，有刀削面、炸酱面、热干面、担仔面、卤面等，深受学生的喜欢。
　　霍晓光排队等着他的炸酱面。
　　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声。然后，有个女生一脸激动地冲他跑了过来，唯恐他听不到，大声叫道：“霍晓光，你老公来找你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霍晓光看到了坐在靠窗处的“盛潇”。
　　女生热心肠地帮他把面端过去，在大家的起哄声中，霍晓光尴尬地坐到了“盛潇”对面。
　　徐长宁有意在霍晓光十八岁生日那天，给他两举行订婚仪式。可是，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还是跟陌生人似的。盛家那边着急，霍家这边更是不停地催促霍晓光要主动点。爸爸面包店的经营成本、妈妈的医药费、哥哥的赌债、弟弟的学费，甚至七大姑八大婆的大事小事，全部都压在了霍晓光身上。
　　身为盛潇未来的老婆，霍晓光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关心下未来的老公。想到这，霍晓光鼓起了勇气，问：“潇哥，听说你跟兰岑打架了？”
　　兰岑在心中哀叹：“大家都知道了吗？”
　　霍晓光点了下头，他很想问两人为什么打架，但又怕盛潇嫌他多管闲事，只好望着“盛潇”那张英俊的脸发呆。
　　“快吃吧，面要坨了。”“盛潇”温声提醒道。
　　霍晓光简直受宠若惊。盛潇什么时候这么平心静气地跟他说话？他吃了一小口，却因为过度紧张，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霍晓光要被自己蠢哭了。
　　兰岑旋开矿泉水瓶盖，递了过去，还不忘提醒道：“慢点吃。”
　　“啊啊啊啊啊好甜啊。”
　　“这是什么绝世小甜剧啊。”
　　“磕到了磕到了！”
　　“赶紧给柠檬酥大大发条信息，《亿万财产和帅气老公从天而降》可以更新了。”
　　旁边围观的女生脸上全是磕到了的表情。
　　霍晓光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这是他梦里到过的地方吧？难以想象霸道嚣张的大少爷会变得如此温柔体贴。霍晓光大着胆子问：“潇哥，你不吃吗？”
　　兰岑一边看手表一边回：“我等人。”
　　霍晓光看着餐桌上两份一模一样的饭菜，问多出的一份是谁的。
　　“我给盛、兰岑打的。”兰岑还需要时间来适应身份转换，“晓光，你见到他了吗？”
　　霍晓光懵了。
　　两人前脚刚打了一架，后脚就可以好到一起吃饭？
　　而且太子爷竟然会给人打饭？
　　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吧。
　　食堂旁边是篮球场，从窗户望出去，兰岑看到有人在打球，有人在打架。
　　说打架也不合适，就是单方面的虐菜。
　　等等！
　　他好像看到有个人顶着他那张脸，把一个Alpha踩在了脚下。


第7章 第 7 章
　　盛潇是个追求生活仪式感的人。
　　毕竟这是兰岑第一次约他一起吃饭，虽说是在食堂这个俗气的地方。
　　他在小卖部转了一圈，没找到红酒，就勉为其难买了两瓶葡萄果汁。
　　盛潇正要前往食堂与兰岑会合，身后一个篮球向他飞来，直直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极其不爽地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刺猬头向他走来。
　　刺猬头叫徐茂，外号徐胖子，人高马大，高三年段出了名的混子。徐茂追求校花，校花却公然对兰岑表白，这件事在育英中学人尽皆知。
　　盛潇确定，徐茂就是来找茬的。
　　“不好意思，没看到是我们学校大名鼎鼎的学神。”徐茂脸上没半分歉意，“听说你把盛潇惹怒了。不是我吓唬你，盛潇可不好相处。兰岑，你离死亡不远了。”
　　盛潇轻笑出声：“我好怕呀。”
　　徐茂愣了一下。育英中学谁不怕盛潇，兰岑这小白脸估计就是在虚张声势。他继续幸灾乐祸：“我可事先提醒你，盛潇的拳头可比我的硬多了。你被他打时还能硬着不吭声吗？”
　　“什么时候？”盛潇神色瞬间笼罩了一层阴冷凛冽，声音森然的可怕，“什么时候打的？”
　　徐茂双手叉腰，“学神记性这么差吗？要我帮你回忆下吗？”
　　盛潇双手紧握成拳，白皙的手背上，鼓起的青筋让人心惊肉跳。
　　“找死！”
　　他飞起一脚，踹到了徐茂的肚子。
　　徐茂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地。
　　“你打的是这里吗？”盛潇眼底有明明灭灭愠怒的火光，又狠狠地踹了一下他的胸口，“还是这里？”
　　徐茂疼得大叫出声。
　　围观的学生全部都惊呆了。
　　这样的学神实在是太陌生、太吓人了。
　　盛潇抬起右脚，碾着徐茂的手，在徐茂杀猪般的哀嚎中，冷冷警告道：“下次再敢打人，就剁了你这只手。”
　　学生们嘴巴全都张大成O字形。
　　这样的学神实在是太陌生。
　　太吓人。
　　太、他妈帅了吧！
　　兰岑过来时，就听到整个球场的学生在尖叫，然而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又集体闭嘴了。
　　所有人一脸期待，等着学神和校霸上演巅峰之战。没想到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学神，武力值竟然这么高，或许可以跟校霸有的一战。
　　校霸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徐茂，然后把视线挪到学神身上。
　　在场的学生已经脑补出了校霸内心的OS：小样的，还挺厉害的，不过再厉害能有我厉害？早上没打过瘾，这次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姓盛！
　　校霸张了张嘴，很好，要下战书了。
　　“饭菜要凉了，快过来吃吧。”兰岑开口道。
　　学生们绝倒。
　　盛潇向兰岑走过去，对他低声道：“我小腿肌肉拉伤了。”
　　兰岑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要我扶你吗？”
　　“别，这么多人看着呢。”盛潇换了张皮，骨子里还是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大少爷，“先回宿舍。”
　　盛潇和兰岑一前一后离开了。
　　等着看巅峰对战的学生们：“…………”
　　咦？
　　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宿舍门一合上，盛潇就开始龇牙咧嘴。他倒在兰岑床上，抱着右腿嗷嗷叫疼。
　　“兰岑，你的身体，真的弱爆了！”
　　他不过就是运动量大了些，兰岑的身体就受不了。
　　“谁让你那么猛的？”兰岑把他的右腿抱在怀中，轻轻地揉着，给他缓解疼痛。
　　兰岑不心疼他，他心疼自己的身体。
　　可盛潇心疼他。一个过于优秀却没有自保能力、尤其还是没有背景的Beta，在这所AO云集的贵族学校，很容易受到欺凌。
　　“兰岑，我们假扮情侣吧。这样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你。”盛潇想出了极妙的点子。
　　假戏真做，了解一下。
　　他开始自鸣得意，不愧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
　　兰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盛潇，“谢了，不过比起当你的男朋友，我宁愿被打。”
　　盛潇怒了。
　　他可是育英第一Alpha，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怎么就一次又一次被兰岑嫌弃？
　　盛潇整个人钻进兰岑的被窝里，自个儿生闷气。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我生气了。”盛潇闷在被子里，声音也闷闷的，“兰岑，我真的生气了。”
　　潜台词：还不快来哄我！
　　兰岑继续晾着他。真当这里是盛宅了，真当自己是太子爷了，兰岑可不会惯着他的小性子。
　　盛潇把头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威胁道：“信不信我把衣服脱了去操场裸奔？”
　　“信不信我把霍晓光标记了，让你不得不娶他？”兰岑反将一军。
　　盛潇突然有种强烈的挫败感。兰岑的话，就像一把刀戳进他的心窝。戳的又快、又准、又狠。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去打架？我又是为了谁疼得躺床上？”盛潇是真委屈了，“兰岑，你不说谢谢就算了，你还无视我？我让你哄我一下，很难吗？”
　　说完后，他又钻回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兰岑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或许是因为他对盛潇的偏见太大，导致他在与盛潇相处的过程中，时时处于防备状态。其实盛潇这人除了过分自恋、脾气糟糕、霸道傲娇、幼稚、心眼小、爱戏弄人、动不动耍小性子、脸皮比城墙还厚这些缺点以外，也没什么大毛病。
　　“盛潇，对不起。”兰岑从书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我请你吃糖。”
　　“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盛潇又是噼里啪啦吐苦水，“我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小的房间，没睡过这么硬的床，我这都是为了谁？你以为我想跟你假扮情侣吗？我那是要用我过去的威名来保护我现在弱小的躯体。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弱？没有一个强健的Alpha保护你，你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兰岑长长地叹了口气。盛潇要是Omega，谁敢娶他？怕不是还没结婚就要被烦死。
　　“我错了。”兰岑举白旗投降，“大少爷，请消消气。谢谢你替弱小的我揍了徐茂。”
　　盛潇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了。他告诉自己，不要操之过急。毕竟他几乎没有缺点，只要朝夕相处，兰岑迟早会喜欢上他的。
　　“除了徐茂，还有人打你吗？”盛潇问。
　　兰岑摇了摇头。
　　“兰岑，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盛潇是睚眦必报的人，谁敢打兰岑一下，他必十倍百倍地奉还。
　　……
　　盛潇觉得自己大概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困死的学生。本来他一到下午就犯困，今天一大早就被兰岑叫醒，更是困上加困。
　　奈何离开宿舍前，兰岑和他约法三章了，在身体换回之前，必须要维持他原本的形象。在班上是好好学习的学神，在学校是温和有礼的好学生，只有在宿舍他才可以做回原本的自己。
　　就在盛潇上下眼皮快要黏上时，大腿被兰岑重重掐了一下，他瞬间清醒。
　　“这道题有点难，有没有同学想回答？”数学老师问。
　　盛潇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连忙低下头，在心里默念着：“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
　　数学老师的视线在全班扫视了一圈，然后点名“兰岑”。
　　盛潇不情不愿站了起来。他进入高中之后可以说是玩物丧志，高一年都没怎么学，更何况这是高二的题目。
　　课桌下，盛潇踢了下兰岑的腿，向他求救。
　　兰岑直接把盛潇发小给卖了：“老师，穆琛说他会，他想回答。”
　　穆琛懵圈了，他什么时候说的？不过毕竟是兰岑之前的段一，穆琛很顺利地说出了解题思路。
　　一下课，穆琛就把“盛潇”拉到天台，满脑子的问号多得要爆炸了。
　　“盛狗，怎么回事？我早上一到学校就听说你把学神打了。你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就因为他昨天说你暗恋他？这至于打起来吗？”穆琛总觉得盛潇对兰岑的态度非常奇怪，但至于哪里怪，他暂时想不明白。
　　兰岑开口道：“我们已经和好了。”
　　穆琛将信将疑，继续问：“那你中午跑去他宿舍干吗？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去那里休息的。那硬床你这豌豆公主睡得了吗？”
　　兰岑觉得“豌豆公主”这个形容词用的十分精妙，他找了个借口，“我找他问学习上的问题。”
　　“得了吧，你想学习还需要问他？”穆琛笃定，“你去他宿舍，是为了关起门打他吧。”
　　兰岑连忙否认：“没有，我和他和好了。”
　　穆琛跳过这一part，问出了他更好奇的问题：“你跟霍晓光到底怎么回事？”
　　兰岑比他还懵，“什么怎么回事？”
　　穆琛给他看朋友圈。
　　【活久见系列！太子爷屈尊来食堂吃饭了！这天神下凡的侧颜！路过的蚂蚁都要说一声帅！】
　　配图一张盛潇绝美侧颜照。
　　【校园小甜饼！不甜包退！太子爷与他命中注定的小新娘共进午餐了！期间太子爷体贴地给他旋开了矿泉水瓶，太宠了有没有？盛光恋是真的！我宣布他两锁了，钥匙被我吞了！】
　　附送一段甜宠小视频。
　　穆琛已经搞不懂他这个发小了，“盛狗，你难道真的要接受父母给你安排的婚姻吗？那个白衣少年不找了吗？你当初对他一见钟情，翻遍整座云城也要找到他。因为找了一年找不到，就要放弃你的初恋吗？”
　　兰岑在心里哇了一声，他似乎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第8章 第 8 章
　　浴室的半身镜映照出盛潇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
　　少年颀长强健的身躯，被热水熏染出一种潮红来。有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缓缓地滑过硬朗的胸膛，滑过结实的腹肌，最终没入了兰岑不敢看更不敢碰的地方。
　　兰岑擦着头发走出洗手间，就看到盛潇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在玩手机游戏。
　　盛潇从手机抬眸瞧了他一眼，“兰岑，你怎么洗了那么久？是不是偷偷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奇怪的事？说实话，你流鼻血了吧？”
　　“盛潇，你不那么自恋会死吗？你的信息素怎么不是水仙花？”兰岑冷冷嘲道，“在希腊神话中有一个美少年，因为迷恋自己的倒影，死在了湖边，变成了一朵水仙花。盛潇，他是你的前世吧？”
　　“谢谢你夸我长得美。”
　　盛潇放下手机，准备洗澡。
　　“兰岑，我可以借一套你的睡衣吗？我自己的睡衣太大了。”
　　兰岑打开衣柜。
　　盛潇拿起一条深蓝色内裤，脱口而出：“天啦，这是儿童内裤吗？”
　　兰岑分明觉得自己被内涵了，沉着脸道：“盛潇，你最好别穿。”
　　盛潇鹅鹅地笑了起来，十分讨打：“我要去洗澡了。兰岑，你放心，我会一寸一寸的，洗的干干净净。”
　　兰岑的脸，一下子烧着了。
　　浴室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兰岑全身燥得慌，摸过身边一个抱枕，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这种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盛潇在浴室呆了足足大半个小时，出来时脸色有些不自在。
　　兰岑的身体好白啊。
　　以后他俩结婚了，他是不是就可以对这具身体——
　　盛潇又开始想入非非。
　　鼻头痒痒的，他伸手一摸，摸到了血。
　　卧槽！
　　兰岑：“！！！！！！！”
　　作威作福十几年的大少爷头一次有了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想法。
　　敲门声响起。
　　兰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上午刚见过的徐长宁，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兰岑在全家福上见过他，是盛潇的父亲盛浓。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又稳重的气质，看上去十分可靠。
　　盛爸盛妈先是环视着这一眼望到头的寝室，又用担忧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然后把目光集中在寝室的另一个人。
　　盛浓有些吃惊，这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徐长宁惊呆了，不仅是因为儿子的舍友是早上的受害者，而且他还受伤了。“潇潇，你把他打到流鼻血了吗？”
　　盛潇连忙为自己的清白辩解：“不，我没有打他。不是，他没有打我！我，我自己热的。”
　　盛浓不解，“都快入冬了，很热吗？”
　　兰岑翻了个白眼：“怕不是脑袋里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事情吧。”
　　徐长宁怕两人吵起来，连忙让管家把东西搬进来。棉被、零食、衣物、洗漱用品，堆成小山那么高。
　　徐长宁拿了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向“兰岑”走了过去，温声道：“兰岑，以后潇潇就拜托你照顾了。他从来没有住宿过，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包涵下。阿姨知道你成绩特别好，送你一把钢笔，祝你学业有成。”
　　盛潇硬着头皮道：“谢谢阿姨。”
　　“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以后我们多联系。”徐长宁拿出了手机。
　　盛潇正要从裤袋掏出手机，才反应过来。他冲兰岑使了使眼色，叫道：“你怎么把我的手机拿去玩了？快拿过来，阿姨要加个微信。”
　　兰岑用密码解锁手机，打开微信页面，和徐长宁互加了好友。
　　徐长宁十分心细，笑了笑，用闲聊家常的语气说：“你俩现在都好到知道对方手机的密码了？”
　　兰岑：“……”
　　他伸出手，不动声色掐了下盛潇的后背。
　　盛潇连忙找补：“我手机坏了，盛同学帮我修手机。”
　　时间不早了，兰岑把盛爸盛妈送到楼下。
　　离开前，盛浓把儿子拉动一边，轻声说：“潇潇，你跟老爸说实话，你搬来这里住，不是想学习，而是想泡你舍友吧？”
　　兰岑佩服他的脑回路，“爸，你开什么玩笑？我早上才打了他。”
　　“或许是你们在打情骂俏，班主任眼花看错了。”盛浓拍了拍他的肩膀，话中有话道，“你还小，要守住底线，不该做的事情不能做。”
　　兰岑脸都黑了。盛潇要是敢爬上他的床，他绝对要把盛老二给剁了，让盛家断子绝孙。
　　回到寝室，兰岑把手机里的文件和相片全都存到网盘，删去所有的个人信息后，和盛潇交换了手机。
　　两人互加微信好友后，盛潇问兰岑的手机密码。
　　“0620。”
　　盛潇有些好奇：“是什么纪念日吗？”
　　兰岑指了指门牌。0620是他的寝室号，也是他在云城的家。
　　是夜。
　　万籁俱寂。
　　兰岑失眠了。
　　上铺翻来覆去的声响更是让他心烦。
　　兰岑抬腿踹了下上铺，无奈极了：“盛潇，你就不能老实点睡觉吗？”
　　盛潇诉苦道：“兰岑，我睡不着。”
　　“豌豆公主，你要是觉得床太硬，赶紧叫你家管家接你回去吧。这间破庙供不起你这座大佛。”兰岑翻了个身。
　　“我他妈我现在这样，我怎么回家？”盛潇揪了揪头发，苦闷极了。
　　兰岑沉默了。
　　“我忘了把小乖带出来了。”盛潇坐了起来。
　　兰岑问：“小乖是什么？”
　　“小乖是一只兔子抱枕，我从小到大都要抱着它睡觉。”盛潇在黑暗中摸索爬下了床，光着脚站在兰岑床头，幽幽道，“兰岑，我想家了。”
　　兰岑是无家可回。盛潇是有家回不了。兰岑说不出他两谁更可怜，他叹了口气，“这个我帮不了你。”
　　“那我想闻下我的信息素。”
　　盛潇掀开兰岑的被子，不由分说钻了进来。
　　兰岑正要躲藏，身后便围上来一股温热的感觉。随即热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后脖颈，让他全身犹如过了一道细密的电流，止不住地开始发抖。
　　“滚下去！”兰岑恶狠狠威胁道，“信不信我剁了你的老二？”
　　“我没了嗅觉，要不是换了身体这辈子都闻不到，这对一个Alpha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盛潇卖完惨后，又用哀求的语气说，“我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没睡，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小小的奖励？兰岑，求你了。”
　　兰岑不为所动，“滚。”
　　“兰岑——兰岑——”盛潇又开始一声声唤他的名字。
　　兰岑：“……”
　　盛潇继续软磨硬泡：“兰同学——”
　　“兰公子——”
　　“学神——”
　　“同桌——”
　　“好不好吗？老、公。”
　　兰岑被唤到啥脾气都没有了，做出了让步：“只能呆一分钟。”
　　盛潇再次得逞，心里乐开了花。他似乎摸透了兰岑的性格。兰岑这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要是来强硬的，他会比你还强硬。但你要是跟他示弱，再卖个惨，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盛潇深深地嗅了一下，叹道：“我的信息素怎么就那么好闻？又绅士又爷们，极品！”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兰岑觉得十分尴尬，找了点话说：“现在你知道自己的信息素，还会想当Beta吗？Beta可是标记不了任何人。”
　　“你想当Alpha，是想标记谁吗？”盛潇反问。
　　兰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分钟过去了，他正想叫盛潇回自己床上，耳边响起了清浅悠长的呼吸声。
　　盛潇睡着了。
　　兰岑从未与人同床共枕，他像条死鱼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只不过短短一会儿，他已经紧张得肌肉开始酸痛。
　　一只手伸了过来，横在他的腰间，是完全占有的姿势。
　　兰岑把手挪开。
　　没多久，那只手又伸了过来。
　　兰岑再次挪开。
　　如此反复多遍后，兰岑放弃了。
　　反正盛潇有喜欢的人，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再说两个男人一起睡一张床怎么了？
　　是他思想太狭隘了。
　　这样想着，兰岑安心了许多，很快进入了梦乡。
　　盛潇听着枕边人规律的呼吸声，在心里默默念道：兰岑，晚安。
　　……
　　清晨六点半。
　　兰岑被闹铃声唤醒。
　　他转过身，看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哎，还是没换回来。
　　“醒醒。”兰岑推了推盛潇。
　　“好困啊，让我再睡一会儿。”盛潇嘟囔着，伸手去抱紧兰岑。
　　某个不和谐的东西让他一下子清醒了。
　　两人皆是巨尴尬巨无语。
　　“那个，”盛潇摸了摸鼻子，“我也挺苦恼的，但是它就自己长这么大。而且，每天早上都超有精神。”
　　这简直是兰岑这辈子听过的最凡尔赛的话。
　　盛潇凡尔赛后，继续说道：“兰岑，拥有我这样完美的Alpha身材，你是不是不愿意把身体还给我了？”
　　“是呀。”兰岑双手枕在脑袋下，吓他，“谁不想当首富儿子，有着永远都花不完的钱？我决定就用这个身体，当条快乐的咸鱼。”
　　“那我怎么办？”盛潇不干了，“你现在的身体、现在的爸妈可都是我的。”
　　“谁相信呢？”兰岑眯起双眼，用最好听的声音说出最惊悚的话，“我要是把你杀了，这世上可就没有人知道你我的秘密。我以后就开最豪华的车，吃最贵的美食，喝最烈的酒，然后每天换一波美人。”
　　新的一天，从毫无意义的嘴炮开始。
　　盛潇眉毛上扬，似笑非笑道：“每天一波美人，你行吗？”
　　兰岑可不想被他看扁，“我当然行。你才不行。”
　　盛潇瞧了一眼他的睡裤，轻笑出声：“我行不行，你不是正在亲身感受吗？”
　　“…………”


第9章 第 9 章
　　周四中午，是每周一次的全校大扫除。兰岑和盛潇负责打扫生物园前的石阶。
　　生物园内种植了各式各样花花草草，供学生参观学习。园内有一道拱门，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粉色龙沙宝石在藤蔓中竞相盛开，就连空气都充盈着如梦如幻的粉色香气。
　　盛潇正要摘一朵月季花送给兰岑，就看到了拱门下一对学生情侣。
　　男生双手插兜，一动不动地任凭面前的女生在亲他的唇。女生踮着脚尖，亲的很费劲。男生也懒得去扶她一把。
　　盛潇认识这个男生，学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程天骐。
　　程天骐推开女生，对着闯入者语气不善：“看够了吗？”
　　“你以为我想看吗？我要是长针眼，你赔的起吗？”盛潇从来都不是肯吃亏的主儿，嘲讽能力才开启一级，就怼得程天骐说不出话来。
　　大概是没想到“兰岑”会这么回应，程天骐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找回场子：“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盛潇双手抱胸，端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我为什么不敢？”
　　作为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豪门少爷，“傲慢”二字早就刻在他的灵魂深处。即便换了个壳，举手投足间，他依旧还是那个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霸道太子爷。
　　程天骐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随即高高挑起眉毛，眼里是不加掩饰的不屑和鄙视：“你是觉得自己打赢了徐茂，就不再是那个弱鸡Beta？还是说，觉得自己现在找到盛潇这座靠山，就可以无所畏惧了？”
　　“哟，羡慕嫉妒恨了。”盛潇啧啧两声，“可惜盛潇看不上你。”
　　程天骐眸色骤沉，“你厉害，长了一张狐媚的脸ABO通吃，还能屈能伸，既能讨好女人也伺候得了男人。兰岑，哥哥没想到你竟然变成这样。要是你小爸知道你躺在一个Alpha身下，会不会夸你做得好？没有Omega的命，倒肖想起了Alpha。你配吗？”
　　盛潇怔住了。
　　他没想到兰岑竟然是程天骐的弟弟，而且，程天骐用了“小爸”两个字。
　　兰岑竟然是Omega生的！
　　“程天骐，嘴巴放干净点。”
　　兰岑过来逮盛潇，没想到碰到了程天骐。他拽着盛潇的手腕，一边拖着他往外走，一边说：“别偷懒，跟我回去打扫卫生。”
　　两人同住一寝室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程天骐冲“盛潇”嚷道：“太子爷，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就敢跟他一起住？别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心机可深呢，小心被他捅一刀。”
　　盛潇转过头，“程天骐，少挑拨离间，我俩感情可好了。略略略，气死你。”
　　说完后，盛潇朝程天骐扮了个鬼脸。
　　程天骐：“……”
　　兰岑：“……”
　　好幼稚！
　　可以申请换一个同桌和舍友吗？
　　打扫完包干区，兰岑去小卖部买了烤香肠和橘子汽水，请盛潇吃。
　　深秋的蓝天万里无云，阳光簇拥着从树叶缝隙里洒下，落在少年的肩膀上，落在橡胶跑道上，斑斑点点，摇曳生辉。有微风吹过，那些斑点像极了跳跃着的音符，奏响一曲名为“青春”的歌谣。
　　“程天骐不是我亲哥，是我继父跟前妻生的。”兰岑喝了一口汽水，“他一直觉得是我小爸介入了他父母的婚姻，从小就跟我对着干。我和他关系很糟糕。”
　　大概猜到盛潇想问的话，兰岑主动跟他说起自己的家庭情况：“我是Omega生的。我小爸和他现在的丈夫经营一家花店。你不是说宿舍的铃兰香薰很香吗？是我小爸送的。”
　　盛潇安静地听他讲完，闲聊道：“那你父亲作为一个Beta，能娶到Omega，要么能力出众，要么家里有钱。”
　　在婚恋市场中，Omega可以说是炙手可热的存在。不仅Alpha希望和他们结合生下更优秀的后代，Beta更是以娶到Omega为荣。能力还是其次，若是没有雄厚的资金，简直就是妄想。盛潇可以肯定，兰岑至少出身于小康家庭。
　　兰岑避重就轻：“不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盛潇仔细想了想，如果兰岑父亲长成兰岑这样，那就另当别论。
　　盛潇第一次见到兰岑，是在一座天桥上。少年肤白胜雪，墨眉星目，唇红齿白，宛如漫画里走出的翩翩美少年，让人只觉得好看的不真实。
　　天桥后面是一片蓝天白云。少年就站在那片蓝天白云之间，对送他玫瑰花的小女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整片晴空黯然失色。
　　盛潇非常俗气地一见钟情了。往往第一眼就喜欢的人可以喜欢很久。如果那个人是兰岑，盛潇觉得这个喜欢可以是很久很久很久。
　　“盛潇，下午有英语小测，单词都背好了吗？”兰岑问。
　　盛潇心虚得低下了头。
　　“我昨天不是让你背吗？你就知道打游戏，等下老师让你上去默写怎么办？”兰岑担心道。
　　“我可以跟老师说身体不舒服。”盛潇宽慰他，“放心吧，我肯定能应付过去。”
　　兰岑就像无数不理解学渣的学霸一样，发出了灵魂拷问：“为什么不读书？”
　　“读书多累啊。是游戏不好玩吗？是睡觉不香吗？”盛潇也像无数不理解学霸的学渣一样，反问，“为什么要拼死拼活地读书？”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好的事情。”兰岑望着在跑道上奔跑的学生，继续说，“这个社会已经为你们AO开放了太多特权。AO出生就拥有的资源，Beta要穷尽一生去追求。唯有高考相对公平，它可以让我和AO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竞争。”
　　唯有学习，是兰岑证明自己不输于AO的方式。他不输于小爸的Alpha儿子程天朗，也不输于父亲的Omega儿子兰亭。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在小姐妹的怂恿下，向“兰岑”走了过来。
　　“兰、兰学长，你、你、你好。”女生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我叫薛淼淼，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盛潇还没回应，他身边的兰岑开口了：“谢谢你的喜欢。可是，他只喜欢成绩比他好的。”
　　女生啊了一声，看着“兰岑”，“谁的成绩能比你好？”
　　“加油吧。”兰岑淡淡道。
　　女生明白自己是被拒绝了，瘪着嘴，哭着跑掉了。
　　盛潇单手托腮，十分好奇地看着兰岑：“兰岑，你都是这么拒绝表白吗？真就只喜欢成绩比你好的？还是，只是托辞？”
　　兰岑找托辞：“我慕强。”
　　他从没遇到过让他心动的人，在高考前也不想谈恋爱。小说中总把爱情宣扬得有多美好，在兰岑看来，那都是泡沫，一戳就破。他的小爸家境一般，与兰家门不当户不对，当初父亲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娶他过门。然而，就因为生下一个Beta，没多久就离婚了。
　　盛潇有些蔫了，他想要兰岑喜欢上他，可是读书真的好累。
　　他都已经成咸鱼干了，支棱不起来了。
　　回到班上，盛潇向兰岑询问小测的范围，开始背诵词汇。
　　为了讨未来老婆的欢心，必要时还是得支棱一下。
　　英语老师叫了两位学生到黑板默写，其余的小测纸交由同桌互相批改。兰岑给盛潇的听写打了100分，还画了朵小红花。
　　盛潇递了张纸条过来。
　　——我厉害吧。
　　原来是来求表扬的。
　　兰岑回了四个字：再接再厉。
　　他又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盛潇的字写得真好。笔锋劲疾，又不失灵动飘逸，字体雍容大度又舒展流畅。
　　兰岑继续写了一行字：你的字很好看。
　　盛潇在纸上回道：小时候我妈请了个书法家教我，一天要练两个小时。练的太苦了，边写边哭。
　　他还在画了个哭泣的小人。
　　兰岑脑补着小太子爷一只小手握着毛笔一只小手擦拭眼泪的画面，唇角忍不住上扬。
　　——你要感谢过去辛苦的自己，才有现在这么好看的字。
　　兰岑把纸条递给盛潇，就听到英语老师说：“盛潇，兰岑，你们这小纸条要传到什么时候？”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他们。
　　有胆大的学生开始起哄了。
　　在经历了吵架、同桌、打架、同寝这种跌宕起伏又全是神转折的剧情后，学神和太子爷的关系越发扑朔迷离，成了育英中学的一个迷。
　　已经有牙口好的嗑药鸡磕上了，在贴吧激情创作盛兰文学，并宣称自己磕的这对才是真的CP。
　　兰岑上课走神被抓包，有些羞赧，连忙把小纸条拽在手心。
　　英语老师开口又道：“正好，兰岑，你来读一下课文第二段吧。”
　　兰岑最怕的就是老师提问“他”。之前老师提问找了穆琛帮忙，同学请教他问题也是推给了穆琛，这次也要麻烦穆琛吗？要不跟老师说“兰岑”身体不舒服，或是声音哑了？
　　盛潇捧着课本，站了起来。
　　兰岑内心一片悲凉。完了，要出丑了。
　　盛潇张了张嘴。
　　兰岑想逃离地球。
　　“As the youth representative to the 15th meeting of the Conference of the……”
　　兰岑呆住了——
　　这是、这是……
　　纯正地道的伦敦腔！
　　盛潇用他的伦敦腔继续流利地念着课文：“Linda shared her story of protecting endangered beavers and called on teenagers to join her efforts……”
　　在热烈的掌声中，盛潇结束了他的朗读。
　　英语老师赞叹不已：“兰岑，你的美音已经非常perfect，没想到你连伦敦腔都会。Amazing！Bravo！”
　　毫不夸张地说，有一道光打在了“兰岑”身上。
　　那是正道之光吗？
　　不，那是学神之光。
　　盛潇坐回座位，向兰岑眨了下眼。
　　不是慕强吗？
　　那就让你看看你老公到底有多强。
　　作者有话要说：
　　盛潇：为了老婆，咸鱼要支棱起来了


第10章 第 10 章
　　自从盛潇搬进6020，早上叫他起床，成为兰岑最头疼的事。
　　“盛潇，要迟到了，快起床！”兰岑爬到上铺，掀开他的被窝，催促道。
　　盛潇用手遮着眼睛，嘟囔道：“我好困，我好想睡觉。兰岑，你帮我给老师请个假。”
　　“不可以。”兰岑敲了下他的脑袋瓜，“你给我起来。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你就必须履行义务。”
　　“你用的是我的身体，你履行什么义务了吗？”盛潇极其不满，“你还打我。从来没有人敢打我的头！”
　　兰岑愣了下，“那是我的头。”
　　“现在是我的头！”盛潇从鼻孔哼了一声，十分傲娇。
　　学校的预备铃声响起。
　　“别睡了。快点换校服。”兰岑直接动手去脱他身上的睡衣。
　　“流氓！”盛潇戏精又上身了，双手夸张地捂着胸口，用嗲到发腻的嗓音说，“你怎么可以对人家动手动脚？”
　　“盛潇！”兰岑头又大了。
　　“盛潇是那个在运动会上连破一百米、四百米和一千米校纪录的最猛Alpha吗？麻麻，我要嫁给他！”盛潇双手捧脸，做出一副花痴样。
　　兰岑又无语又无奈，最后还是被逗笑了。
　　鉴于盛潇过于幼稚，兰岑自觉把自己摆放到幼师这个位置。
　　小朋友嘛，就得给颗糖才肯听话。
　　“盛潇，你现在乖乖起来换衣服，我傍晚请你去校外吃饭。”
　　“好。一言为定。”盛潇开心地爬了起来。
　　虽说换了身体，但也正因为这样，兰岑离不开他。即便兰岑再不情愿，也得日日夜夜跟他在一起，时时刻刻与他形影不离。
　　盛潇最近的心情，是好得不得了。
　　周五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兰岑和盛潇背着书包，一起离开教室。
　　“兰岑！潇哥！”
　　霍晓光小跑了过来，问道：“你们去哪里？可以带上我吗？”
　　盛潇在心里吐槽霍晓光你的名字已经够亮了，还不识趣来当电灯泡。他正要拒绝，兰岑开口道：“我们要去吃牛肉面，你想一起吗？”
　　两人曾私下就霍晓光进行交流。盛潇不希望兰岑对霍晓光太好，免得霍晓光误会。但兰岑觉得这只是正常的社交礼仪，是一名绅士要具备的涵养。再说霍晓光来自云城最贫困的地方，与这所贵族学校格格不入，在学校也没有朋友。作为霍晓光在校最熟悉的人，盛潇理应照顾下他。
　　三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这不是那个谁吗？育英中学传说中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现在左拥右抱，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不和谐的话语从身后传了过来。
　　冤家路窄。
　　竟然一连两天都遇到程天骐，兰岑心说出门前忘了看黄历。
　　育英中学几大风云人物难得同框，吸引了一大波吃瓜群众前来围观。
　　程天骐盯着“兰岑”那张白皙如玉的脸，直接开启嘲讽模式：“兰岑，吃软饭不好吧？没钱的话，可以找哥哥我要。”
　　不就是打嘴炮吗？盛潇白了他一眼，神情极为倨傲：“程天骐，你爸把信用卡还给你了吗？下次开房没钱支付，可以向我借钱。我还能免费送你一打避孕套。”
　　程天骐：“……”
　　他被他爸停过信用卡，导致在酒店闹出个大笑话。这事连他爸都不知道，“兰岑”是怎么知晓的？
　　程天骐刚上战场就遭遇惨败。他咳嗽一声，给自己找回场子：“兰岑，你的火气可真大，看来太子爷满足不了你。你来找哥哥，哥哥勉为其难给你泻火。”
　　盛潇拧了下眉头。
　　兰岑一看他表情不对，连忙拉住盛潇的胳膊，低声说：“别打架。”
　　盛潇轻拍了下兰岑的手背，无声地告诉他别担心。他毫无畏惧地对上了程天骐的双眼，不紧不慢道：“火气大的是你吧？上个月在酒吧调戏Omega反被暴打一顿，是谁，我不说。”
　　见了鬼了，为什么“兰岑”连这个都知道？
　　众目睽睽之下，程天骐矢口否认：“兰岑，你这是诽谤！我可以告你诽谤我的名声，让你坐牢！”
　　盛潇老神在在地回：“是谁现在恼羞成怒，我不说。”
　　程天骐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这还是小时候那个被他欺负却一声不吭只想息事宁人的拖油瓶吗？
　　程天骐气到抓狂，“兰岑，你不就仗着有太子爷保护你吗？等他一脚把你踢掉，看谁还能保护你？”
　　“谁说他保护我的？我这么能打，自然是我保护他。”盛潇下巴微抬，神情不可说不倨傲，态度不可说不嚣张。
　　是的，嚣张。
　　可他现在分明是清清冷冷的一张脸，这就太诡异了。
　　围观的学生们都疯了。
　　——卧槽！
　　——这是我免费能看到的剧情吗？
　　——兰岑帅呆了！！
　　——是我记忆出现混乱吗？兰岑不是一直都是内敛的人设吗？
　　——你不觉得这样的兰岑更带劲吗？反差萌爱了爱了！天啦，迷死人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兰岑比太子爷还A？
　　——不是错觉！我终于get到兰岑了。啊啊啊啊，老公好帅，我躺平了，快来up我！
　　兰岑带路，来到了步行街一家面馆。店铺不大，但装修得古风古色。大红色的灯笼悬挂在墙上，浅橘色的暖光勾勒出一片祥和。
　　没多久，三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上桌了。
　　兰岑往面汤里加了很多香菜，正要开动，就听到霍晓光说：“潇哥，你不是从不吃香菜吗？”
　　“这碗是给兰岑的。”兰岑面不改色地和盛潇交换了牛肉面。
　　为了报答他的“款待”，盛潇把半碗辣椒酱倒到了兰岑的碗里。
　　店里时不时有顾客拿手机偷拍他们。兰岑和盛潇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霍晓光却有些不自在。他长相本就普通，扔人群里都找不到，被兰岑和盛潇衬得就跟丑小鸭一样，免不了自惭形秽。
　　“潇哥，宿舍住的还习惯吗？”霍晓光替徐长宁问。
　　徐长宁本来以为盛潇只是出于好奇心，想体验下住宿生活，第二天肯定就因为受不了搬回家。没想到盛潇还真就住了下来。
　　兰岑被辣得连声音都是含糊的：“挺好的。”
　　霍晓光曾经也想过住宿，但是徐长宁说Omega在外住宿不安全，不让他住。他放下筷子，问：“潇哥，吃完后去哪里？”
　　“随便逛逛吧。”兰岑把选择权交给霍晓光，“你想去哪？”
　　出了步行街往左拐，大约一刻钟，三人来到了城中村。二十年前拆迁的事被搁置后，这里成了云城罕见的欠发达地区。
　　坑坑洼洼的道路两边林立着老旧的矮房，低空中盘杂着如蜘蛛网一般的电线。即便环境不好，这里却发展出十分有名的小吃一条街。随着天色渐暗，街边的小吃摊散发出来的香气渐浓。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霍晓光来到了他熟悉的地方，整个人明显就放松多了，一边带路一边介绍：“这里的小吃可好吃了。这家杂粮煎饼是东北人开的，很酥脆很好吃。这家寿司店的老板以前在日本打工过。这家的拉丝芝士棒味道超好，而且一根才三块钱。”
　　霍晓光说着说着，带他们到了一小摊前。他买了三份炸土豆片，一人一份。
　　盛潇叉起一片土豆，嗅了嗅。活在没有嗅觉的世界太久，他现在连路边摊的小吃都觉得香。
　　盛潇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了一下，确定不是什么黑暗料理后，才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味道确实很好，也难怪生意不错。
　　走到胡同口，土豆片已经见底。盛潇没吃过瘾，想回去再来一份，一群Alpha黑压压地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路。
　　盛潇一看为首的人是徐茂，唇角一歪，露出了个吊儿郎当的笑来：“哟，来报仇的啊。”
　　“废什么话！还不快跑！”兰岑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飞快地往前跑。
　　霍晓光想提醒都来不及了，那边可是死胡同啊。
　　兰岑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围墙，再看着身后即将到来的追兵，心急如焚：“盛潇，怎么办？”
　　当事人反过来安抚他：“别担心。你现在的身份是盛家大少爷，他们不敢对你动手。”
　　“不是。”兰岑脱口而出，“我担心你！”
　　“哟，担心我啊。”盛潇笑眯眯道，“老婆，你就等着看我的厉害吧。”
　　兰岑都快急死了，可盛潇居然还在开玩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而徐茂那伙人已经追来了。
　　徐茂很怵盛潇，在打架前先把话挑明了：“太子爷，今天是我和兰岑之间的恩怨。我知道你俩是同桌，但江湖事江湖了，希望你不要插手。还有，拳脚无眼，请你离远一点。”
　　兰岑站在盛潇身前，将他护在身后，对徐茂说：“你们七人打一个Beta，这不公平吧。”
　　盛潇心说书呆子就是书呆子，这些人要是会讲理就不是混混了。他拿起墙角的木棍，对满脸忧色的兰岑说：“别怕，我要是轻易被干掉了，还怎么保护你？
　　这是个7打1的局面，换个普通人早就吓到腿软了，然而盛潇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向那帮混混招了招手，唇角泛起轻蔑的弧度，“来吧，小朋友们。”
　　徐茂率先冲了过来。
　　盛潇身形一闪，然后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腰眼上。徐茂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他的同伙想抓住盛潇的胳膊，被盛潇一脚踢到墙角，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盛潇挥舞着手上的木棍。随着棍子狠狠敲下，胡同里接二连三响起了这些问题学生的嗷嗷叫疼声。
　　兰岑不敢相信，盛潇真的就一人干翻了全场。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盛潇，帅爆了！
　　霍晓光过来时，就看到小混混们或抱着手臂或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而“兰岑”毫发无伤地站在“盛潇”面前。
　　“我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兰岑，你没事吧？”霍晓光担心地询问。
　　“没事。”盛潇手臂完全脱力，棍子掉落在地。剧烈运动完全超越了兰岑这具身体的负荷，他的双脚止不住地在发抖，全身每块肌肉都在发酸发痛。
　　他只是看起来毫发无伤罢了。
　　“这哪里像没事？”霍晓光扶着“兰岑”，看着他身后的“盛潇”，责备道，“潇哥，你就站着看不帮忙吗？你不是练过散打和剑道吗？”
　　从见到盛潇的第一眼，霍晓光就害怕盛潇。他知道盛潇不喜欢他，所以不管是在盛家，还是在学校，他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讨他嫌。
　　可是，盛潇不是兰岑的同桌和舍友吗？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唯唯诺诺的霍晓光人生第一次冲盛潇发火。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之他就是很生气。
　　他顾着生气，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接近。
　　“小心！”
　　霍晓光听到一声闷响，回头就看到棍子砸在了“兰岑”护住他后脑勺的手臂上。


第11章 第 11 章
　　徐长宁接到消息，来到医院。她没想到儿子去寄宿后倒是安生了，不旷课不打瞌睡，还会做笔记，得到所有科任老师的表扬。反而是三好学生兰岑出事了。但这事说到底也不能怪兰岑，而且兰岑还保护了霍晓光，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好学生。
　　医生看了拍片，对患者说：“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但是回去要好好养着。这一阵子右手估计不太方便。”
　　霍晓光越发的愧疚，哽咽着声音道：“兰岑，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是我连累你了。我真没用。”
　　他看着“兰岑”右手臂的一大片淤青，眼泪啪嗒啪嗒掉了出来。
　　兰岑没想到霍晓光竟是个爱哭鬼，和盛潇面面相觑，希望对方去安慰下。
　　最后还是徐长宁接下这个活。她拍着霍晓光的肩膀，柔声安慰他：“晓光，别哭了。医生都说了没伤到骨头，不严重的。过几天就会好。”
　　徐长宁要把两个孩子带回家，但他们都担心“兰岑”的伤，徐长宁索性把三人都带回盛宅。
　　盛潇跟着兰岑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一合上，盛潇整个人倒在兰岑身上，使劲卖惨：“兰岑，我的右手都抬不起来了，好疼好疼。”
　　兰岑连忙扶着他到沙发上。
　　盛潇顺势躺在他大腿上，继续卖惨：“好疼啊，要是有个人给我呼呼就好了。”
　　“你是三岁小孩吗？”兰岑嘴上嫌弃，却还是俯下身，在他的伤口处轻轻吹了吹，“现在好点了吗？”
　　盛潇得寸进尺：“还没。要亲亲才可以赶走疼痛。”
　　兰岑回了一个字——“滚。”
　　“好凶！”盛潇撅着嘴，埋怨道，“兰岑，为什么你对同学们都态度友好，唯独对我就这么凶？”
　　“你不惹我生气，我会对你凶吗？你自己说说，你有哪一天没惹我生气？”兰岑看了他一眼，忍无可忍道，“还有，盛潇，我警告你，不要再用我的脸做出诸如撒娇或委屈的表情，我瘆的慌。”
　　说完后，兰岑强行把他撅起的嘴摁了回去。
　　“刚刚，我亲了你。”盛潇笑眯眯道。
　　兰岑莫名其妙：“哪里？”
　　“你的手心。”
　　“……”
　　兰岑手心瞬间起了一团火。那股热源一路蔓延进他的心底，烫得他的脸都红了。
　　“你到底有多爱脸红啊？我这么厚的脸皮都能脸红。”盛潇抬起左手，戳了戳兰岑的脸颊。
　　兰岑撇开他的手，又恼又羞，“别闹。”
　　盛潇戳不了脸，就去戳兰岑的肚子，美名其曰检查腹肌。“学神，不要光学习不运动，否则我辛辛苦苦练出来的腹肌就没了。”
　　兰岑为自己的不爱运动找了个借口：“我还没习惯用你的身体。”
　　这话也不全是假话。虽说两人互换身体已经有几日了，但兰岑每次上厕所或是洗澡，都是尴尬万分。
　　“是不习惯我漂亮的八块腹肌，还是不习惯我存在感太强的老二？”盛潇眉毛上扬，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兰岑又有了想掐死他的冲动。“盛潇，你以后再敢提你的老二，信不信我拿刀剁了它？”
　　兰岑自认脾气不错、涵养还成，长这么大，几乎没有跟人吵过架。这位大少爷真是绝了，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以让他火气上涌。他就不应该指望和盛潇能够和平共处。没有活活被气死，已经是他福大命大。
　　盛潇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乖乖道歉：“对不起。”
　　“你每次都这样，积极认错，然后死不悔改。”兰岑咬牙忍下。不行，他还是好气。“盛潇，你不是三岁小孩，你正经点好吗？为什么你在别的同学面前都拽的要死，在我面前会这么幼稚？我们出了这事，更应该互相帮衬，而不是天天浪费时间斗嘴。”
　　盛潇再次道歉。
　　“你就嘴上说说而已，心里压根就没反省。”兰岑极其烦闷，“考试怎么办？冬令营怎么办？竞赛怎么办？”
　　“兰岑，别生气。我会改的。”盛潇故技重施，开始换着花样唤兰岑的名字。
　　“好了好了，我没生气。”
　　兰岑是真拿盛潇没辙了。
　　他想了想，真心实意道：“盛潇，其实你不用一直为我出头的。你为了我打了徐茂，又怼了程天骐，这些我都很感激，但是我不想你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从小到大，兰岑一个人跟杂草一样坚韧成长。他早已习惯自己一人抗下一切。也因为被两边家庭推来推去，他学会了尽量不去麻烦别人。
　　“我说了我要保护你，不管用的是Alpha还是Beta的身体，我都不会让别人伤害你。”这是盛潇给兰岑的承诺，也是他的决心。
　　兰岑说不出是感激，还是感动，抑或是两者都有。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才认识多久啊。”他轻声问。
　　盛潇原本想说喜欢他，话到嘴边又临时改了：“因为你是我朋友。朋友间要肝胆相照，有福同享，有难，我给你当。”
　　他说的极为恳切，兰岑当下就决定交下这个朋友。虽然这个朋友一身臭毛病没药救了，但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
　　“我的身体素质一般，以后你打架的时候还是悠着点。”兰岑给他捏着肩膀，眼里有着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心疼。
　　盛潇闭上眼睛，享受着兰岑的五星级服务。“兰岑，我现在全身又脏又臭，我想洗澡。”
　　兰岑看着他的右手臂，疑惑道：“你要怎么洗？”
　　盛潇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当然是你帮我洗。”
　　兰岑直接就炸了，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找别人。找晓光啊，刚刚你不是英雄救美吗？他肯定愿意的。”
　　“你确定？”盛潇肚子里的坏水快要从眼睛漫出来了，慢悠悠道，“那好吧，既然你都不介意让别人看到你的裸/体。”
　　“别，我帮你洗！”兰岑连忙跑到浴室，给浴缸放水。
　　热气腾腾地冒了上来，熏得兰岑两边脸颊都红了。
　　兰岑听着潺潺的水声，感觉时间也像这水一样在流淌。
　　有一瞬间，他想钻进浴缸里，淹死自己得了。
　　又有那么一瞬间，兰岑想从窗户跳下去。但这是二楼，跳下去估计也死不成。
　　“好了，可以洗了。”一开口，兰岑惊觉声音都变得有些干哑。
　　盛潇歪着头看他，“不给我脱衣服吗？”
　　虽说是脱他的衣服，可分明就是在盛潇面前扒光自己。
　　兰岑垂着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把手放在了盛潇校服衬衣的第一颗纽扣上。
　　“哎呀，兰岑，你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盛潇明知故问。
　　“我没有！”兰岑去解第二颗扣子。
　　第二颗扣子之后，是第三颗。
　　他能感觉到，盛潇正用炽热的眼神盯着他看。那眼神就像强光探照灯一样，一寸一寸地在他身上梭巡，令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开始发烫。
　　兰岑只觉得难耐，每一秒钟都是一种煎熬……在煎熬中他甚至听到了心脏狂跳的声音。
　　“你能别那样看我吗？”兰岑喉结上下滚动着。
　　盛潇眼底眉梢全是得逞的笑意：“我怎么看你了？我是在欣赏我自己。”
　　兰岑不想跟他争辩，脱下衬衫后，把手放在他裤子的扣眼上。
　　拉链拉下，裤子滑落下来。
　　盛潇等了好一会儿，笑着问：“内裤不脱吗？”
　　兰岑呼吸一滞。
　　热气无处不在。
　　兰岑犹豫了许久许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了，咬咬牙，闭着眼睛把内裤脱了下来。
　　盛潇爱死了他这娇羞的模样，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兰岑，你怎么脸红了？这不是你自己的身体吗？害什么羞啊？”
　　兰岑太阳穴上青筋一跳一跳。
　　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盛潇，你混蛋！”
　　可悲的是，他还要帮这个混蛋洗澡。
　　兰岑取了些洗发露，在盛潇的发丝间轻柔地摩娑。
　　盛潇闻着清雅甜美的洗发水香味，感受着兰岑指尖的力度，舒服地喟叹一声。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兰岑找点话说：“你怎么知道程天骐那些破事？”
　　盛潇哈哈笑道：“昨天遇见他之后我就知道这人不好对付。我问了猴子，他那里谁的八卦都有。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这就叫未雨绸缪，太厉害了我。”
　　又出现了，那个无可救药的自恋狂。
　　兰岑挤了些沐浴露，继续闲聊：“猴子是谁？”
　　“候子铭，我发小，下次介绍——”盛潇说不出话来，因为兰岑的手已经轻柔又缓慢地抚摸过他的脖子，滑向他的胸口。
　　热气疯狂上涌、搅动，把整间浴室变成了蒸笼。盛潇觉得自己就像蒸笼里的包子，全身每个细胞不受控制地膨|胀了起来。
　　他觉得热，哪儿都热。
　　洗澡水热，空气也热，甚至连他鼻子里喷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热的。
　　兰岑没觉察到盛潇的异常，站了起来，“我放了浴盐，你泡一会儿。”
　　盛潇吞了吞口水，喉结攒动，声音嘶哑：“……好。”
　　没多久，兰岑拿着睡衣回来了，“好了，你出来吧。”
　　盛潇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尴尬，“我再泡一会儿吧。”
　　“可以了。再泡下去，人都肿了。”兰岑催促道，“起来。”
　　盛潇小小声道：“你会尴尬的。”
　　“这是我的身体，我尴尬什么？”兰岑已经迈过心里的那道坎，伸手把盛潇拉了起来。
　　他看到了——
　　四肢好好的，就是某个地方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兰岑：疯了！


第12章 第 12 章
　　兰岑小学时期背过很多表达尴尬的句子。什么“尴尬得想找块豆腐撞死”，什么“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但这些都无法准确地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如果非要找个合适的形容词，那就是地球毁灭吧。
　　“你干什么？”兰岑慌忙用浴巾裹住他的下半身。
　　盛潇脸上浮现两团不自然的红晕，自诩厚脸皮的他破天荒红了脸，“你的身体——”
　　“闭嘴！什么都不要说！”兰岑恼羞成怒地叫道。
　　盛潇讪讪又道：“我怎么办？”
　　“憋着！忍着！让它下去！”如果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兰岑可能已经捅刀了。
　　盛潇有些委屈，埋怨道：“是你点的火，你还凶我。”
　　“我帮你洗个澡，我哪里点火了？明明就是你自己满脑子都是龌龊的想法！”兰岑要气疯了。
　　盛潇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在严厉的教导主任面前，低下了头。
　　“你好了再叫我！”兰岑啪的一声，重重地甩上了浴室的门。
　　霍晓光带着他亲手做的甜点过来时，兰岑正在给盛潇吹头发。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霍晓光猜测两人又吵架了。
　　至于是谁的错，那不用说一定是盛潇的错。
　　霍晓光指了指“兰岑”手臂上的淤青，问：“很疼吧？”
　　“一点都不疼。”在别人面前，盛潇又恢复成高傲的模样。
　　怎么可能不疼？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就疼。“兰岑”一定是不想他担忧，不想他内疚，才说谎骗他。霍晓光再一次感叹，“兰岑”怎么就那么好？
　　兰岑呵呵两声，戳了下盛潇的伤口处。
　　盛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冲着兰岑叫道：“疼！你这是谋杀亲——”
　　“夫”字已经到了嘴边，盛潇连忙改口：“谋杀同学！”
　　兰岑关掉吹风机，凉凉道：“那你刚刚装什么装？”
　　霍晓光握紧拳头。“兰岑”为自己受伤，现在又无故遭受“盛潇”的欺凌，他觉得自己不能再退缩了，必须要站出来仗义执言。
　　“潇哥，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鹌鹑，而是守卫王子的勇士。
　　霍晓光索性把心里头想说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潇哥，兰岑脾气好，但这不是你欺负他的原因。他又没得罪你，你为什么老找他的茬？Beta难道不是人吗？Beta就活该被欺负吗？”
　　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当过Beta备受欺凌，霍晓光越说越激动，声音渐渐哽住了。
　　盛潇和兰岑再次面面相觑。怎么就突然上升到Beta歧视的高度？
　　兰岑向霍晓光道歉。
　　霍晓光指了指“兰岑”，“你要对他说。”
　　兰岑又跟盛潇道歉。
　　矛盾顺利化解。
　　霍晓光离开后，兰岑吃着他送来的巧克力慕斯，感叹道：“晓光他很会做甜点。”
　　盛潇躺在兰岑大腿上，跟他闲聊：“他家开蛋糕店。他小时候就在店里帮忙。”
　　“难怪。”兰岑又吃了一口蛋糕，“感觉他以后会成为贤妻良母。”
　　盛潇心中警铃大响，“兰岑，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他胆子很小，还爱哭，很烦人的。”
　　“能有你烦人吗？”兰岑用狐疑的眼神看着盛潇。
　　盛潇似乎很怕他喜欢上霍晓光。
　　虽说盛潇对白衣少年一见钟情，可毕竟找了一年也找不到。这半年还跟霍晓光同住一屋，也许就日久生情了。可盛潇这人死要面子，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喜欢上一开始嫌弃得要死的人，多没面子啊。所以他打死都不承认。
　　兰岑细细分析一遍，开口道：“盛潇，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霍晓光？”
　　盛潇愣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兰岑就知道盛潇会这么说，他干脆直接挑明了：“盛潇，你不用害怕我会跟你抢霍晓光。我有自知之明，可不敢从首富手里抢走他儿媳。”
　　朋友妻不可欺，这道理他懂的。
　　山上的风很大，吹倒了阳台上的摆件。
　　兰岑出去，把掉落在地的玩偶捡了起来。
　　“那你敢从首富手里抢走他儿子吗？”
　　山风呼啸而过，把盛潇的话冲得七零八落。
　　“你说什么？”兰岑转过身，温热的触感直接在嘴唇上炸开。
　　盛潇单手把他摁在墙上，吻了上去。
　　他用了狠劲，吻得很重。
　　兰岑从未经历过这样激烈的吻，脑袋完全空白，心脏狂跳不已。他不是不知道盛潇有多霸道有多嚣张，但是他怎么可以不经他的许可强吻他？
　　盛潇疯了吗？
　　盛潇很快就放开他，为自己的失控找借口：“我想试试看这样能不能换回来。”
　　足足过了三十秒，兰岑的大脑才找回了些意识。他又羞又气：“这个方法不是试过了吗？没用！”
　　“或许是我亲的还不够？”盛潇不由分说，再度凑了过去。
　　他的吻如疾风骤雨一般袭来，那么密，那么急，兰岑差点喘不上气来。他只能用力地推，惊惶失措地去推，混乱中直接推到了他的伤口。
　　“嘶——”
　　盛潇狠狠地蹙了下眉头。
　　“活该！”兰岑用手重重擦着被亲吻过的嘴唇，额头上青筋直跳，“你这个疯子，都说了没用你还亲！自己亲自己，你不觉得恶心吗？”
　　盛潇眉眼低垂，看着十分受伤，“兰岑，你是不是嫌弃我？”
　　兰岑用两根食指揉着太阳穴，强忍着要发火的冲动：“我没有。”
　　“你有！”盛潇越发委屈了，“兰岑，你就是嫌弃我，觉得我自恋、幼稚，觉得我是块臭烘烘的狗屎，不配亲你这朵高岭之花！”
　　兰岑无语到极致，这事怎么反而还变成他的错？他才是受害者好吗？“行，你非要觉得自己是狗屎，那就是吧！盛潇，你就是全宇宙最臭最硬的狗屎！”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兰岑双手捂着脸，这一天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就不能让他安生一会儿吗？
　　床上躺着一只小白兔抱枕。兰岑拿起它，研究了许久也不知道这个叫小乖的抱枕有什么特别之处。
　　敲门声响起。
　　兰岑抱着小乖去开了门。
　　徐长宁看到小乖，乐了：“都这么大了，还舍不得这只小兔子。你三岁那年，哭着不肯跟我们分房睡。妈妈就把这只抱枕给你，上面有我的信息素，你抱着它就像抱着我。”
　　徐长宁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脸，眼里是满满的怜惜，“瘦了一圈。食堂的东西肯定很难吃，天天都饿肚子吧。潇潇，住不习惯就回家吧。”
　　“妈，我每天都有吃饱，你不用担心。”兰岑继续道，“集体生活很锻炼我的独立能力和交际能力，你也不希望你儿子一辈子都是温室的花朵吧。”
　　徐长宁觉得儿子简直变了个人，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真的是她的儿子吗？
　　儿子闹腾她心烦，儿子安静她操心。
　　“潇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那个舍友欺负你吗？”
　　兰岑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抿唇笑了：“谁敢欺负我？”
　　“那个兰岑，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打架那么狠。你知道那些人被他打得要在床上躺一周吗？”徐长宁不无担忧，“妈妈怕他半夜趁你睡着打你。”
　　儿子都成混世小魔王了，当妈妈的竟然还担心他被打。兰岑不知该笑话徐长宁，还是该羡慕盛潇有个这么爱他的妈妈。
　　“妈，”兰岑郑重其事道，“他是我的朋友。”
　　徐长宁很会察言观色，关于兰岑的话题她见好就收，说出了她过来的目的：“晓光明天回家，你跟他一起回去。晓光住在我们家这么久了，你还没去拜访过他的父母。”
　　兰岑毕竟不是当事人，贸贸然跑去拜见人家父母，他会尴尬得脚底抠出一栋别墅来。想到这，兰岑拒绝了。
　　“潇潇，我知道你不喜欢晓光，我不想逼你，我也希望你能找个自己喜欢的。但是，你的病——”徐长宁紧紧地抓着儿子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儿子就要凭空从她眼前消失。“你每次发病，我就觉得有刀在扎我的心。医生说你的信息素反噬太严重了，你已经丢失了你的嗅觉，妈妈担心以后你的五感会渐渐消失。”
　　如果只是没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徐长宁也能慢慢接受。她怕的是儿子活不长。
　　兰岑从未感受过这样浓厚的母爱，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心中。他的声音放的十分轻柔，宽慰着徐长宁：“妈，不用担心，你儿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咚咚咚——
　　“谁呀？”盛潇黑着脸来开门，看到了客房前站着的兰岑，还有他怀里的小乖。“你来干吗？不是说我是狗屎吗？请你离狗屎远一点！”
　　“这个给你。”兰岑把小乖递了过去，“我刚才的话重了，你不是狗屎。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盛潇原本想说“不要嫌弃我”，想说“我一定会改的”，想说“兰岑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但一根筋没转过来，开口说出的话是这样的——
　　“我就算是狗屎，那也是全宇宙最帅的狗屎。”


第13章 第 13 章
　　盛潇一觉睡到了上午十一点，一醒来就直接回原来的房间找兰岑。
　　兰岑给保姆打电话，“梅姨，可以准备午饭了。”
　　“哟，这大少爷的范拿捏得非常到位。”盛潇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语气也懒洋洋的，“我爸妈爱死你这样的儿子吧。以前他们生气时就说，盛潇，我是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孩子？”
　　兰岑转头看他，面无表情地开玩笑：“我也有这疑问。你该不会是从垃圾堆捡来的吧？”
　　盛潇抓起身边的一个抱枕，朝兰岑砸了过去。
　　“兰岑，我生气了哦。”
　　他的“生气”不仅要做出来，还得讲出来，好让兰岑过来哄他。
　　可兰岑还是埋头做奥数，又把他当空气。盛潇感慨学神不愧是学神，周末都在学习，这自制力太可怕了。
　　盛潇走过去，将手准备无误地覆在兰岑脖子后的腺体上。
　　这可是Alpha身体最敏感的部位。
　　兰岑被抓住了致命弱点，直接投降：“大少爷，我错了。你想我怎么哄你？”
　　盛潇露出了得逞的笑容，“陪我玩。”
　　他连忙又补充：“一整天。”
　　梅姨做了她的拿手好菜梅菜扣肉。酱汁浓稠、色泽浓郁，五花肉一道精一道肥，吃起来肥而不腻，十分下饭。
　　盛潇用左手拿筷子，叉了几次后就放弃了，用撒娇的语气对兰岑说：“我吃不了。”
　　兰岑没多想，夹起一块肉，送到他嘴边。
　　“兰岑，你对我可真好。”盛潇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感动到想哭。”
　　“那你倒是哭一个给我看。”兰岑白了他一眼，语气却是十分柔和，“张嘴。”
　　盛潇开心地享受着兰岑的投喂。虽说兰岑外表清清冷冷的，看似不太好亲近。但真正接触下来，才发现内里是温柔到了骨子。
　　午饭过后，盛潇迫不及待地拉着兰岑到地下车库。他走到一辆宝蓝色的兰博基尼前，兴奋地说：“酷炫吧。这是我拿到驾照时我爸送我的。兰岑，我们今天开这辆车出去玩。”
　　车确实酷炫，车体线条完美切割，棱角分明，像是古典雕塑，连对车不感兴趣的兰岑都忍不住上前抚摸。只是——
　　“我不会开车。”
　　“你不会，我会呀。”盛潇打开车门，正要坐进驾驶座，听到兰岑说：“这几天最好不要用右手。”
　　盛潇找了个折中的方法，“兰岑，你来开吧，我在旁边教你。卡丁车玩过吧，这跟卡丁车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差了十万八千里吧！
　　兰岑怕是他一脚踩下，几百万的豪车就报废了。
　　鉴于兰岑强烈反对，开着跑车出去游玩的计划是泡汤了。
　　盛家有两个司机，一个送霍晓光回家，一个送盛氏夫妻去打高尔夫。盛潇只好在网上叫了辆车，前往动物园。
　　车上不方便闲聊，兰岑给盛潇发信息。
　　——昨晚你妈让我今天早上跟霍晓光回家。我拒绝了。
　　盛潇用左手一字一字地敲着键盘。
　　——我再跟你重申一遍，我真不喜欢他，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兰岑想起了穆琛说的那位白衣少年。以盛潇这自恋程度，能让他一见钟情，一定长得超好看吧。
　　盛潇继续发信息。
　　——我妈总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可我都不喜欢那个人，怎么培养感情？
　　——我已经明确跟霍晓光说过我不喜欢他，所以你只需要把他当成我家的一个客人。
　　——我才不要将就着过一生。兰岑，我就算死，我也要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兰岑回了四个字：我明白了。
　　他是个一点就透的人，既然盛潇说的这么清楚，他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和霍晓光相处。
　　同学可，恋人不可。
　　善意可，暧昧不可。
　　盛潇瞄了一眼兰岑的手机，直接就炸了，叫道：“你竟然把我的微信备注为‘全宇宙最帅的狗屎’！”
　　兰岑面不改色回道：“这不是正主亲口认证的吗？”
　　“兰岑，我生气了。”盛潇鼓起腮帮子，活像一只受了气的大青蛙。
　　兰岑也傲娇了一次:“我不哄你。”
　　前面认真开车的司机忍不住笑了出来，“小情侣打情骂俏呢。”
　　兰岑纳闷了，这些司机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觉得他和盛潇是一对？他俩从头发丝到脚趾头，从性格到血型，完全就不搭，好吗？
　　西林动物园是云城最大的动物园。一到周末，就有很多家长带孩子前来参观。
　　盛潇一入园就熟门熟路地带着兰岑去西区。盛潇在这里寄养了他的宠物，一只名叫“小仙子”的宠物。据他说极其稀罕，云城仅此一只，是他外公从国外给他带回的生日礼物。
　　“是天鹅？还是孔雀？”
　　既然叫小仙子，那颜值一定特别高。
　　兰岑期待极了，直至，他来到一个鱼塘，面前出现了一只足有一米高的大头鸟。
　　兰岑嘴角抽了抽，“这是小仙子？”
　　“可爱吧？”盛潇朝那只大头鸟打招呼，“嗨，小仙子。”
　　兰岑对小仙子奇葩的长相实在夸不出可爱二字。还有，给大鸟起这么仙气飘飘的名字合适吗？
　　“它的头怎么那么大？”兰岑问。
　　“原来学神也有知识盲点。它是鲸头鹳，现存的头最大的鸟类。别看它呆呆的，可聪明了。”盛潇冲小仙子喊道，“小仙子，我带朋友来看你了。”
　　小仙子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扭动着蠢萌蠢萌的脑袋瓜，盯着兰岑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低下了头，向他鞠了一躬。
　　兰岑惊呆了。
　　小仙子叼了身上的一根黑色羽毛，将羽毛从铁丝网中伸了出来。
　　“它送礼物给你。它很喜欢你。”盛潇笑道。
　　兰岑用双手接过羽毛，难掩内心的激动和喜悦：“谢谢你，小仙子。你太可爱了！”
　　果然，人类还是逃不出真香定律。
　　手机铃声响起。
　　兰岑看了下手机屏幕，是岑今打来的。
　　“我小爸的电话。”兰岑把手机递给盛潇，提醒道，“谨言慎行。”
　　“你还信不过我？”盛潇按了免提键。
　　岑今的声音很温柔，“岑岑，今晚回家吃个饭，你程叔说很久没见到你。”
　　兰岑向盛潇摇了摇头。
　　“小爸，不好意思，今晚我跟我男朋友约好了一起看电影。他很小心眼，我要是敢放他鸽子，他会生气的。”盛潇说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
　　兰岑：……
　　盛潇的嘴，骗人的鬼。
　　兰岑就不该信他。
　　岑今疑惑道：“岑岑，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你还在上学，早恋不好的。”
　　“程天骐都一堆男朋友女朋友，我有一个男朋友都不行吗？”盛潇姿态架得很高。
　　岑今管不了程天骐，也管不来兰岑，干脆转移了话题：“岑岑，你弟弟钢琴比赛获奖了，你向他祝贺了吗？”
　　盛潇看着兰岑给他的手势，回道：“没有。”
　　“你跟兰家的关系不要搞得太僵了。”岑今语重心长又说，“兰家毕竟是名门望族，以后你不管找工作还是结婚，兰家都能帮衬——”
　　岑今话还没说完，就被兰岑挂断了。
　　盛潇的脑子动的非常快。兰这个姓非常特别，全国能称得上名门望族的兰家只有那个音乐世家。再加上最近有人钢琴比赛获奖，盛潇立刻就能确定兰岑的父亲是兰寅，那个享誉海内外的著名钢琴家。他也是瞬间就想明白了，兰岑那个严苛的钢琴老师不是别人，正是兰寅。
　　“兰岑，岑岑是你的小名吗？”盛潇笑嘻嘻道，“我以后也叫你岑岑。”
　　兰岑直接回敬过去：“那我以后叫你潇潇，你愿意吗？”
　　“可以呀，反正我脸皮厚。就怕岑岑你脸皮薄叫不出来。”盛潇一副我脸皮厚我光荣的架势。
　　“潇——”兰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叫“潇潇”的事只能作罢。
　　兰岑是第一次来西岭动物园。盛潇做向导，陪他在动物园游玩了一整个下午。
　　离开动物园，兰岑叫了车。
　　发现车子开往盛宅，盛潇有意见了：“岑岑，我不回家！我要看电影！我都订好票了！”
　　兰岑：“退了。”
　　“不嘛！”盛潇直接在车上撒泼，“我就要看星球联盟！”
　　兰岑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极其嫌弃：“盛潇，你都多大了，不嫌丢脸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小情侣怎么吵架了？”
　　兰岑：“……”
　　到底他跟盛潇哪里像情侣了？
　　兰岑不想说话，打开手机，给盛潇发信息。
　　——你爸让我今晚必须参加文家的满月宴。
　　盛潇腹诽，满月宴有什么意思？能有星球联盟有意思？
　　还有，文家那位Omega都生了多少个？
　　第三个还是第四个？
　　盛潇不喜欢小孩子。小孩子就是人间小恶魔，要全世界围着他转，一不满意就哇哇大哭。还好他和兰岑都没有生孩子的功能，免得婚后天天被吵死。
　　盛潇问：“你一个人搞的定吗？”
　　文家的满月宴，江酌必定会来，也必定会刁难他。
　　兰岑：搞不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想带上你，可是这种场合我不能贸然带你去。你就好好呆在家里吧。
　　兰岑：你知道小baby是什么性别吗？我想给它准备个小礼物。
　　盛潇腹诽，Alpha和Omega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不是男孩就是女孩，不是Alpha就是Omega，难不成还能生个Beta？
　　等等！
　　他总算知道哪里怪怪的。
　　兰寅一个Alpha，岑今一个Omega，是怎么生下一个Beta的？


第14章 第 14 章
　　文家的满月宴设在锦天大饭店五层宴客厅。粉色的玫瑰花四处绽放，马卡龙颜色的气球把会场装点得格外热闹。
　　盛家一家三口一起步入宴客厅。
　　徐长宁曾经带霍晓光参加过宋家小儿子的订婚宴，也不知道是不是定制的西装做小了，霍晓光全程手脚都不敢舒展，低着头不敢见人，更别说应酬了。
　　霍晓光觉得自己就是爱丽丝，误闯入这衣香鬓影、极尽奢侈的上流派对。他过分紧张，竟然被自己的脚绊倒，撞倒了摆放甜点的桌子。
　　霍晓光摔了个狗爬式，黑色西服上还沾上了奶油和果酱，整个人狼狈到无以复加。
　　从那之后，霍晓光落下了心灵阴影，再也不愿意参加这种上流人士的聚会。
　　兰岑跟在盛爸盛妈身边，向文氏夫妻道了喜。他想找个偏僻的角落苟过去，可是不停有人过来跟他寒暄。
　　宾客A：“好久没见到潇潇了，越长越帅。在学校收到很多情书吧。”
　　兰岑微微笑道：“没有。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宾客B：“潇潇，好久没来叔叔家里玩了。你韵姨前几天还念叨起你。”
　　兰岑嘴角上扬：“下次一定去。”
　　宾客C：“潇潇，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到你，还是初中生。要准备考大学了吧？”
　　兰岑笑得脸都僵了：“是的，我会加油考个好大学。”
　　宾客D：“潇潇，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喝到你的喜酒？”
　　兰岑还是笑脸相迎：“我年纪还小。不急。”
　　一位皮肤黝黑身形结实的少年插嘴进来，笑道：“快了快了。不像Beta，我们AO成年了就可以结婚。对了，盛潇，今天怎么没有把你家那位带来？上次订婚宴可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可从来没见过那么接地气的人，所以你俩特别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我祝你们早日结婚，早生贵子。”
　　兰岑不知道这位少年是单纯的缺心眼还是在反讽，他微笑着说出客套话：“你也快成年了吧？找到心仪的Omega吗？”
　　少年恶狠狠地瞪着他，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
　　“盛潇，你故意的吧？”少年咬牙切齿道。
　　兰岑有些茫然：“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少年气得黝黑的脸都白了一度，走之前放下狠话，“你等着瞧！”
　　身后响起了掌声。
　　兰岑扭过头，就看到了穆琛，还有盛潇！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盛狗，这招妙啊！这下不把江酌那块黑炭气得七窍生烟？”穆琛正要打趣他最近跟学神形影不离，就见“盛潇”向“兰岑”使了个眼神，两人走到角落说悄悄话。
　　穆琛：？？？
　　所以十七年的友情也是可以消失的吧？
　　兰岑看着盛潇，又惊又喜：“你怎么来的？”
　　“穆琛是这家酒店的少东家，我用盛潇的名义让他带‘兰岑’过来玩。”盛潇下巴微抬，脸上写满了“求表扬”三个字。
　　“你可真聪明。”兰岑表扬完后，问，“刚刚那个脸黑的人是谁？”
　　“他叫江酌，江茗将军的孙子。从小跟我对着干，是我的死对头。”盛潇讲到“死对头”三个字，神情颇为不忿。
　　兰岑猜测两人应该是势均力敌不分胜负。他还是不明所以然：“为什么我的话会让他这么生气？”
　　“你是不是觉得他是Alpha？”盛潇在兰岑恍然大悟和不可思议的表情中，继续道，“江酌生下来基因鉴定是Alpha。他爷爷一心要把他锻炼成勇猛的将军，训练他格斗、射击。所有人都觉得他以后要继承他爷爷的衣钵。没想到的是，去年暑假，江酌却发育成了个Omega。那两个月他愣是没敢出门。”
　　历史上还没出过一个Omega将军。兰岑有些同情江酌，又听盛潇接着说：“上次程天骐在酒吧调戏发/情的Omega，反被暴打，那人就是江酌。”
　　兰岑心说，他以后还是避开江酌吧。
　　铺着暗红丝绸的长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和小吃。一旁摆放着雕刻着精细花纹的银餐具，供宾客取餐。
　　兰岑取了些糕点，和盛潇坐在角落处的小圆桌。
　　“好多人在盯着我看。”盛潇叉了一块马蹄糕放到嘴里，一脸骄傲道，“我现在长得太好看了。那些人模人样的老色鬼肯定在打探我是谁。”
　　兰岑：……
　　“你们在聊什么？”穆琛拿着一杯葡萄酒加入了他们，“兰岑，刚刚有很多人向我打探你是谁。那些人模人样的老色鬼肯定在打你的主意，你今晚别落单。”
　　兰岑：…………
　　穆琛说完后，又目光炯炯地盯着“盛潇”，质问道：“有人撞见你们去动物园。盛狗，你跟兰岑玩都不叫上我，是害怕我当电灯泡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穆琛越发肯定，盛潇喜欢兰岑。他早应该看出来的，盛潇要是真讨厌一个人，是绝不可能跟他当同桌，更不会搬去他的宿舍，也不可能让他来参加宴会。要知道，他一次都没带霍晓光参加过朋友聚会。
　　兰岑学着盛潇的语气，澄清他们的关系：“阿琛，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就只是单纯的同桌兼舍友而已。我眼光那么高，能看上他吗？区区一个Beta。”
　　兰岑将盛潇说过的话还给了他。
　　“Beta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盛潇也将兰岑的话还了回去，“我庆幸自己不会被AO基因所控制，我可以完完全全成为自己身体的主人。”
　　又吵起来了！
　　和事佬专业户穆琛已经不想劝架了，爱咋咋吧。
　　徐长宁走了过来，看到“兰岑”时皱了下眉头，这孩子怎么无处不在？“潇潇，你什么时候把你同桌带来了？”
　　身为盛潇的死党，穆琛自觉给发小打配合：“阿姨，是我把兰岑带来的。我不是要参加全国奥赛吗？这宴会呆着有点无聊，就拉兰岑过来讨论。”
　　徐长宁误会儿子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兰岑腻在一起，听到穆琛的话，安心了。虽然兰岑是长得格外好看，可儿子眼光太高，未必看得上。再说，男孩子之间难道就没有纯洁的友情吗？是她格局小了。
　　没多久，宴会开始了。
　　宾客们上台表达对婴儿的祝福。这个环节可谓是又臭又长，三个少年准备偷偷溜走，就听到有人说：“表演的时间到了。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盛潇为我小姨刚满月的小女儿演唱一首《亲亲我的宝贝》。”
　　兰岑猛地顿住脚步，回头就看到主席台上江酌正不怀好意地冲着他笑。
　　在场的人，除了兰岑，都曾有幸在穆老爷子的寿宴上见识过盛潇的唱功。一首《祝寿歌》“惊艳四座”，歌声忽高忽低忽快忽慢，让现场瞬间成为欢乐的海洋。
　　虽说盛潇唱歌难听，但人类就是喜欢看热闹，于是掌声和起哄声雷动，都盼着盛潇再出一首可以超越《祝寿歌》的佳作。
　　兰岑硬着头皮走上主席台。他握着话筒，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唱出了第一句：“亲亲我的宝贝，我要越过高山。”
　　所有人就呆住了——
　　居然没走调！
　　甚至可以说是好听的。
　　难道这才是盛潇的真实水平？
　　寿宴那会只是故意讨老爷子欢笑？
　　少年音色本就好听，再加上不错的唱功，一首歌唱得娓娓动听，结束后博得了全场喝彩声。
　　江酌：……
　　他是让盛潇出丑的，不是让他出风头的。
　　江酌气得牙痒痒。凭什么盛潇那条疯狗就可以顺利成为Alpha，而他一个Alpha中的Alpha居然沦落成一个Omega？但他才不会向命运屈服，即便是Omega，他也要把所有Alpha踩在脚下。
　　他最想踩在脚下的就是他十七年的死对手盛潇。
　　江酌现在是看什么都不顺眼。得到掌声的盛潇面目越发可憎。穆琛甘愿当盛潇的走狗，一点出息都没有。至于他们旁边那位肤色白皙的少年——
　　江酌掏出手机，找出徐茂发给他的照片，确认无误后，走到“兰岑”面前，笑容中带了些欣赏：“听说你一个Beta干掉了七个Alpha。很好，你很有前途，来当我小弟吧。”
　　盛潇快要憋出内伤了。江酌要是知道自己对他笑，怕不是要被自己恶心死。“不好意思，我这人不当小弟，只当老大。”
　　江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板着脸道：“那你把我的小弟们打了，这笔账怎么算？”
　　“怎么？你想打我吗？”盛潇笑得云淡风轻，颇有一种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架势。
　　“我从不打脆皮的Beta。再说，”江酌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语气十分轻浮，“要是把美人这张脸弄花了，我会心疼的。”
　　“调戏你妈呢，老子的盛世美颜是你可以觊觎的吗？”盛潇怒上心头，撸起了衣袖，“不就打一架吗？来呀，谁怕谁？”
　　兰岑扶额，他的形象已经崩塌到女娲娘娘都补不回来。
　　穆琛万万没想到学神也会说脏话，也会一言不合就干架，他跟盛狗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像了。这可以说是近墨者黑吗？
　　江酌瞧见了他受伤的右手臂，“我从不趁人之危。这样吧，下周六，我们单挑。你输了就给我当小弟。”
　　盛潇不拿正眼瞧他，“那要是你输了？”
　　“我要是输了，我给你当小弟。”江酌轻笑一声，眼里充满了轻蔑，“区区一个Beta。”
　　盛潇把话还回去，“区区一个Omega。”


第15章 第 15 章
　　“兰岑，等，等我。”盛潇双手插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今早六点，兰岑就把他叫了起来，两人沿着半山的小路开始晨跑。
　　兰岑后退到盛潇身边，难得找到了个嘲笑他的机会：“不是要去干架吗？现在这样，不太行吧。”
　　“一个小时！我整整跑了一个小时！”盛潇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已然被汗水汗湿，“Beta的身体太脆了！”
　　“不是你自己想当Beta吗？”兰岑幸灾乐祸，“那就好好锻炼身体，争取不要输的太惨。”
　　盛潇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兰岑，你怎么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是用你的名义跟江酌打架。”
　　“可我现在是盛潇。”兰岑舒展了下身体。
　　很大可能，他这辈子就是盛潇了。
　　不知道是Alpha的种族优势，还是盛潇从小锻炼的缘故，这副身体永远精力充沛，永远不知疲惫。除了晨起的小尴尬之外，他可以给这副身体打个99分。
　　他喜欢盛潇的身体，喜欢盛潇的爸妈。他有自信，如果一辈子用盛潇的名义活着，他也可以继续优秀。
　　盛潇算是看透了，“兰岑，你爱上我的身体了吧？”
　　也是，兰岑不就是想当个Alpha吗？遇到这么极品的Alpha身体，他更是乐不思蜀。
　　“你不也爱上我的脸？”兰岑回忆着昨晚睡前的大无语事件，“是谁对着镜子说，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是我呀。”
　　盛潇无言以对。兰岑叫他起来继续跑，他假装没听到。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厚重的阴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又emo了？”兰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声音放得十分轻柔，“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
　　沉默了许久，盛潇才缓缓开口：“有好几次我差点喊我父母‘爸’‘妈’，可是我再也喊不了。我妈虽然一直要我接受霍晓光，但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我爸就不用说了，从我出生起他就一直宠着我惯着我。我现在回家，只能住在客房里。兰岑你懂那种感受吗？明明你还在，可是你熟悉的那些人那些事都变得陌生了。”
　　一开始，盛潇觉得互换身体挺有趣的。可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换回来的希望越发渺茫。他才后知后觉地慌张起来。
　　兰岑没有感情深厚的家人，也没有温馨的家，他无法体会盛潇的感受，但是他可以尝试去理解。“盛潇，如果真换不回来，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合情合理地住在盛家，让你继续叫你父母‘爸’‘妈’。”
　　如果连家都回不了，连爸妈都叫不了，那盛潇也太可怜了吧。兰岑已经鸠占鹊巢，良心不安，他必须得想办法弥补盛潇。
　　盛潇幽幽道：“兰岑，你娶我吧。”
　　兰岑：…………
　　兰岑细细思索了很久很久，如果这辈子都换不回来，这是最无奈、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如果我们再也换不回来，我会跟你结婚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这是兰岑给盛潇的弥补，也是他的承诺。
　　盛潇傻傻地乐出了声：“所以，我们这算是私定终身了吗？”
　　“现在开心了吗？”兰岑把盛潇拉了起来，“我们走路回家吧。”
　　盛潇何止是开心，一种名叫狂喜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
　　深秋的清晨，空气微寒而清爽。远处峰峦叠嶂，朝霞密布。眼前林间小径，红色的枫叶，黄色的银杏，绿色的青松，一片五彩斑斓。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落叶，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响。
　　盛潇伸手，去牵兰岑的手。
　　兰岑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满脸疑惑：“为什么要牵手？”
　　“培养感情啊。”盛潇一脸骄傲道，“我们可是要结婚的关系。”
　　兰岑把手抽了出来，认真地对他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做名义上的夫妻就可以。就跟现在一样当舍友，只是多了一层法律关系而已。”
　　舍友——
　　而已——
　　盛潇：…………
　　这不是搞他心态吗？
　　在他飘飘然飞上天时，又一把把他拽了下来，让他跌落在地，摔得满脸血。
　　两人一起回到盛宅。
　　盛浓坐在沙发看报纸，看到他们，向兰岑招了招手，“潇潇，你过来一下，爸有话跟你说。”
　　兰岑让盛潇先上去，走到盛浓身前，安静地等待他开口。
　　“潇潇，你最近变了挺多的，发生了什么事吗？”盛浓之前特别希望儿子内敛沉稳，但当儿子真成这样了，他又操碎心了。
　　“我是大人了，不能再任性。”兰岑继续道，“爸，没事的话我先上去洗澡。”
　　盛浓点点头，“去吧。”
　　用过早餐后，盛潇又计划着和兰岑出去玩耍。
　　“兰岑，你怎么又在学习？你对得起今天这么明媚的太阳吗？”盛潇很有意见，“书有我好看吗？”
　　兰岑合上书，表情严肃地看着盛潇。
　　盛潇被看得心里发毛。他不会又被兰岑嫌弃了吧？
　　“盛潇，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我要如何娶你？”兰岑理智地分析着他的优缺点，“虽然你现在的脸是好看的，但是你是Beta，家境一般。如果你学历再不行的话，我要怎么说服你的父母接受这样的婚姻？不要忘了还有个你妈妈很满意的霍晓光。”
　　“你不就是想要我学习吗？我学，我学还不行吗？”盛潇从书架找出崭新的高一数学书，“信不信我只要十天就可以掌握这本书的知识点？”
　　兰岑自然是不信的，但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决定激励他：“盛潇，我们打个赌吧。你要是真做的到的话，我可以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盛潇瞬间来劲了，打开了数学书第一页。
　　一整个上午，盛潇除了问兰岑一道代数问题，全程都在安静地自学。直到保姆敲门，让他们下楼吃饭，盛潇才发现时针已经指到了十二点。
　　餐桌上，徐长宁闲聊家常：“兰岑，你周末不回家，你爸妈不担心吗？”
　　盛潇边吃边回：“他们早离婚了，又各自再婚，我没跟他们一起住。”
　　“这样啊。”徐长宁继续聊着天，“听晓光说，你是从深城转学回来的。你不是云城人吗？怎么跑去深城读书？”
　　兰岑替盛潇回答这个问题：“他外公住在深城。”
　　七岁生日那天，兰岑就被兰寅送到了程家。那时程天朗刚刚出生，程天骐又成天欺负他。岑今实在没法，就把兰岑送到深城去，让他跟外公一起生活。
　　没多久外公生病了，岑今接他到云城治疗。兰岑被送到深城一所全托管私立校，一呆就是九年。除了寒暑假，他没有离开过私立校，在那度过了他的童年。
　　中考他以状元的身份考上了深城最好的高中。但因为户籍的缘故，他又不得不转校回云城准备高考。
　　徐长宁还想问，被盛浓叫去厨房看大闸蟹蒸好了没有。
　　盛浓让厨房里的保姆先出去，看着徐长宁，说：“你是在查人家户口吗？”
　　“你不好奇吗？除了阿琛和子铭，我从未见过潇潇跟谁感情这么好。他们昨天去动物园玩了。”徐长宁继续摆论据，“今天一大早又一起跑步。”
　　盛浓摸着下巴，“潇潇交到朋友是好事。”
　　“我就怕他们不是单纯的朋友。”徐长宁担心道，“你要是天天跟一个这么好看的人形影不离，你会不心动吗？”
　　盛浓郑重声明：“我可只对你一人心动。”
　　徐长宁跟盛浓结婚二十载，听到丈夫这么表白，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我还是有点担心。我真怕再这么下去，潇潇会喜欢他，然后非他不娶。那孩子从头到脚，完完全全长在潇潇的审美上。”
　　盛潇是个非常长情的人。三岁时的兔子抱枕，他留到了现在。更不用说喜欢的人了，怕是这辈子都要念念不忘。
　　徐长宁继续道：“兰岑虽然是Beta，但那长相那气质，不像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昨晚那么多人看他，他就大大方方让他们看，完全不怯场。老公，你不好奇他的来历吗？”
　　盛浓早在儿子搬去宿舍的那天就找人调查了他舍友的背景，“阿宁，你还跟他的小爸学过插花。”
　　徐长宁惊呼：“他是岑今的儿子！”
　　“你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吗？”
　　徐长宁追问：“谁？”
　　“兰寅。”盛浓继续补充，“给潇潇当过钢琴老师的那个钢琴家兰寅。”
　　徐长宁的震惊是结结实实写在脸上的。“兰家这么注重血统的家族，从来都是AO配，怎么会出现一个Beta？难道，他对象给他戴绿帽了？”
　　“我估计兰寅也有这个疑惑。兰岑出生后，在不下十家医院做过基因鉴定。孩子是他的，但是婚姻也完了。”盛浓轻叹一声，“可怜的是这个孩子，父亲在美国，小爸在云城，一个人在深城生活了十年。”
　　“是挺可怜的。美强惨，这下可不把潇潇拿捏得死死的。”如果两人真看对眼了，徐长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他们年纪还小，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私定终身。
　　作者有话要说：
　　盛潇：没想到吧哈哈


第16章 第 16 章
　　一连数日，盛潇白天在研究数学题，晚上在健身馆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
　　穆琛给他当陪练，没一会儿，就累得从拳击擂台爬了下来。
　　“辛苦你了。”兰岑给穆琛递去矿泉水。
　　穆琛见他悠哉悠哉地玩乐高，不解地问：“你都不担心你同桌吗？他要是输了，就得给江酌当小弟。”
　　兰岑回道：“正好让江酌杀杀他的锐气。年轻人总得经历些挫折才可以长大。”
　　盛潇这人心高气傲，将来要结婚肯定会鸡犬不宁。兰岑要在这几年治好他的一身臭毛病。
　　穆琛太了解盛潇了。这人就是口是心非，学神要是被打了，第一个冲出去的肯定是他。“盛狗，你有没有觉得他的出拳方式跟你太像了？我刚才一度以为自己在跟你对战。”
　　兰岑扯了个谎：“我指点了他几下。”
　　“原来如此。”穆琛喝了半瓶水，分享着八卦，“江酌的婚约对象柳云昔要订婚了，我估计江酌这周都睡不着了。”
　　江家和柳家是世家，江酌和柳云汐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边的家长给他们订了个娃娃亲。柳云汐顺利分化成了漂亮的Omega，就等着成年后嫁给江酌，没想到未来丈夫也成了个Omega。
　　OO恋是没有好结果的。两家大人心照不宣取消了婚约。
　　“他还挺可怜的。”兰岑如愿以偿成为了Alpha，也渐渐习惯了Alpha的身体，可江酌就没有他这样的运气，甚至可以说是倒霉到家了。毕竟性别错位分化的概率只有十万分之一。
　　“不是吧？我没听错吧？你居然同情他？你俩互殴的日子你都忘了吗？”穆琛认真看着发小，啧啧道，“盛狗，你最近也太安生了。不会真准备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吧？”
　　万万没想到，“盛潇”点头了：“以前年幼无知，做了些混蛋事。以后我会好好读书，争取考一个好大学。”
　　苍天呐，这居然是小学想炸学校、初中翻围墙、高中打瞌睡的资深厌学党说出的话？他该不会是被魂穿了吧？
　　穆琛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爱的魔力真的可以这么大吗？大到让一个人的性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兰岑规划好了他的Alpha人生。鉴于盛潇是赫赫有名的学渣，学渣如果一夜之间变成学霸，只会让人怀疑作弊。兰岑控制着考试分数。今天的物理小测，他就精准地把分数控制到了38分。下一次他就考到45分。做到一次比一次进步。
　　考上最高学府后，他准备继续考研、考博。期间他会想办法娶了盛潇，然后两人继续过舍友生活。等以后盛潇找到喜欢的人，他就离婚，把财产都分给他。
　　只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如何保证和盛潇同居期间不被他气死，是道比奥数还难的世纪难题。
　　中午时，两人又吵了一架。
　　说好的，大家轮流做内勤，一三五兰岑，二四盛潇。然而轮到盛潇的时候，被子不叠就算了，扫地马虎应付，还把内裤放到洗衣机一起洗。
　　兰岑不过说了他一句“娇生惯养”，大少爷就委屈上了，责问兰岑是不是嫌弃他，是不是不愿意跟他结婚。
　　“被害妄想症是病，得治。”兰岑送了他这句话后，两人开始了第N轮的冷战。
　　霍晓光得知他们在锻炼，做了些宵夜给他们送来。
　　“你们都饿了吧，来吃点东西。”霍晓光打开餐盒。第一层摆放着寿司卷。第二层是可可吐司、菠萝餐包。第三层是三个陶瓷小碗，打开来，是热气腾腾的酒酿小丸子。
　　兰岑吃了一口，米粥香甜，丸子软糯，加上糯米酒特有的醇香，一股绵香在嘴中漫开，整个身体都舒坦起来了。
　　霍晓光悄悄挪到“兰岑”身边，给他递上了毛巾。
　　“兰岑，你真的要去和江酌打架吗？听说江酌是个比Alpha还狠的Omega，太危险了。要不你别去了吧。”虽然“兰岑”打架很带感，但是霍晓光不想他受伤。
　　“晓光，你别劝他。他要是不应战，就不是——”兰岑差一点就说出“盛潇”二字，连忙改口，“就是孬种。”
　　“是呀，某人巴不得我去应战，巴不得我被江酌打死，巴不得给我收尸。”盛潇阴阳怪气地呛了回去。
　　霍晓光和穆琛知道了，这两人又又又又吵架了。
　　兰岑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我让你洗内裤，至于跟我从中午闹到现在吗？”
　　霍晓光正想着要不要劝和，手机铃声响了。他出去接了电话，回来时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跟他们道了别，离开了。
　　盛潇回到擂台上，由教练进行一对一指导。
　　擂台下，穆琛压低声音，对兰岑说：“我听我妈说，霍晓光他哥哥又去赌博了。他跟赌场的人说你们两家是亲家，你爸妈对他弟弟满意得不得了，然后赌场的账单直接寄到你家去了。”
　　“欠了多少钱？”
　　“38万。”穆琛继续说，“阿姨前前后后已经替霍晓峰还了好几十万的赌债。她把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送给霍家住，给霍晓峰找了份物流工作，还把霍晓林送去了重点小学。但是霍家就像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霍家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兰岑请教穆琛：“阿琛，以你对我妈的理解，要如何才能让她放弃撮合我和霍晓光。”
　　穆琛苦苦思索了一会儿，“除非你的病好了。”
　　“我的病只有霍晓光才能治好？”兰岑问出了困扰在他心中很久的问题。
　　“信息素契合度99％都治不好，那就得找百分之百的契合度。这世上有吗？”穆琛双手一摊。
　　兰岑追问：“要我给他临时标记？”
　　“医生说要绝对标记，就是你俩要上床，让彼此的信息素在体内互相融合。”穆琛用很肯定的语气问，“你要真把霍晓光标记了，你宿舍那位要闹了吧。”
　　“嗯，地球要爆炸。”兰岑揉了揉眉心，“我已经快被他烦死了。”
　　“确定不是他被你烦死？”穆琛用手肘戳了戳，挤眉弄眼道，“你俩发展到什么阶段？牵手了吗？Kiss了吗？睡了吗？”
　　兰岑让他打住，“我俩只是纯洁的友情，你别瞎猜。”
　　“一个初中就看了小黄片的人，跟我装什么纯情呢。”穆琛笑得十分猫腻，“要你琛哥我给你传授一些相处之道吗？”
　　“……说。”
　　穆琛慢悠悠地说：“你两都是特别倔的性格，骨子里都十分傲气，所以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这时候就需要一方多忍让。盛狗，你比他大几个月，你让他一些。”
　　“我没让他吗？每次都是他作天作地惹我生气，最后还得我哄他，还有没有天理？”兰岑向穆琛倾诉一肚子的怨气。
　　穆琛跟个知心哥哥一样，继续开导恋爱菜鸟：“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作天作地？你给了他足够的关心吗？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吗？”
　　兰岑若有所思。
　　“刚刚霍晓光让他别去，你不该那么回的。他会觉得你根本就不关心他。”穆琛拍了下他的肩膀，“等下回去好好哄哄。”
　　“要怎么哄？”
　　“自己的老婆自己想办法。”穆琛站起身，“我走了，不当你们的电灯泡。”
　　回去的路上，兰岑一直在思考穆琛的话。
　　终于，在盛潇拿着睡衣准备去浴室时，他开口问：“盛潇，与江酌那一架，你是不是怕了？”
　　盛潇切了一声，“开什么玩笑？我盛潇是什么人，育英最厉害的Alpha，怎么可能会怕？”
　　兰岑：行吧。
　　他转身去书桌拿数据线，突然，身后一股灼热的气息涌了上来，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渐渐收紧。
　　“岑岑，我怕。”盛潇带着茫然、不安和焦躁的嗓音在兰岑耳边缓缓响起，“我以前只能跟他打个平手，现在我用你的身体，我，我没把握。”
　　兰岑抓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你别去了，我去。我罩着你。”
　　这句话轻易就讨好了盛潇，他笑了出声，“老公，你拿什么去打他？用你的唐诗宋词数理化吗？”
　　兰岑噎了一下，决定使出杀手锏：“你的信息素不是S级别的吗？完全可以压制住他。”
　　“我跟他早就约好了，打架只能真刀真枪，不能用信息素这个bug。”盛潇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气，“老公，今晚可以和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一起睡吗？”
　　他一口一个“老公”，叫的腻歪亲热又暧昧。嚣张霸道的大少爷成了小鸟依人的小男生，莫名地给了兰岑极大的成就感。他有种错觉，或许他可以驯服这位桀骜不驯的太子爷。
　　这不比拿奥数金牌燃？
　　是夜，盛潇钻进兰岑的被窝，怕他把自己赶走，连忙示弱：“老公，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施舍点同情心，好吗？”
　　兰岑稀里糊涂就随他去了。虽然他不知道盛潇哪里弱小可怜又无助了，他可是连Alpha都敢打。
　　“老公，今晚可以做我的小乖吗？”
　　话音刚落，兰岑就感觉到身后围上来一股温热。
　　盛潇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像小狗一样一下又一下磨蹭，讨好着主人。
　　“痒。”兰岑又好气又好笑，“穆琛叫你盛狗，你又不是真的狗。”
　　盛潇“汪汪”地叫了两声。
　　“太子爷这么不要面子吗？”兰岑呵呵笑了出声，“盛潇你好像一只哈奇士。”
　　还挺可爱的。
　　如果他能一直这么乖巧可爱，兰岑不介意把他当大型的萌宠，放在身边养一辈子。
　　“嗯，我是一只可怜的二哈。主人你可不要把我抛弃。”盛潇继续扮乖巧。
　　兰岑正要回答，后颈突然一阵疼痛。
　　“大型萌宠”直接咬住了他的腺体。
　　兰岑全身陡然间如同过了一抹细密的电流，战栗不止。
　　大意了！
　　盛潇怎么可能是只萌宠，他就是一匹擅长伪装的狼狗，伺机而动，只要你把最大的弱点暴露出来，他会毫不犹豫一口咬下去。
　　“老公，你被我标记了，以后就是我的人。”盛潇热热的呼吸全部落在兰岑烧的快透明的耳根上。
　　Beta不可能标记Alpha，盛潇在他后颈留下的只有牙印，但给兰岑的内心留下了巨大的冲击。
　　盛潇可以在生活中做小伏低，甚至可以没羞没躁地喊他老公来满足兰岑作为男人的小小虚荣心，但是在床上他就是说一不二的掌控者。
　　不管他是Alpha，还是Beta。


第17章 第 17 章
　　天气预报今日有雨。
　　离开宿舍前，兰岑提醒盛潇带把雨伞。
　　“我包里有。”盛潇向兰岑展示那把他随身携带的雨伞，有些紧张，“你有没有印象在哪里见过它？”
　　蓝灰格子相间，稀松平常的款式。兰岑摇了摇头，疑惑道：“这把伞有什么特别的吗？”
　　盛潇回道：“一年前的暑假，我遇到了一位白衣少年，这是他的伞。我一直想还给他。”
　　这是盛潇第一次跟他提到白衣少年。兰岑明知故问：“找到他了吗？”
　　盛潇直直地盯着兰岑的眼睛，声音十分幽怨：“找到了，但是他把我忘了。我去跟他打招呼，他对我说‘同学你好’。他怎么可以忘了我？”
　　这跟穆琛的话有些出入。兰岑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宽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想到白衣少年可是太子爷的初恋，分量是不一样的。比起宽慰，盛潇更需要的是鼓励。“你去追啊。”
　　“他可太难追了。喜欢他的人估计可以从育英排到巴黎。”盛潇直接对话当事人，“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进他的内心。”
　　“你现在不是盛潇，你可是兰岑。”兰岑鼓励他不要放弃，“‘兰岑’要是追求一个人，成功率估计会很高。”
　　乍一听，好像是这个理。
　　细细琢磨，怎么有点不对劲？
　　“兰岑，你是觉得我不如你吗？”盛潇又炸了，“你说说看，我哪里输给你了？”
　　兰岑不想大好的周末还跟他掰扯，主动举白旗投降：“大少爷，我说错话了，请原谅我。
　　潜台词：请放过我的耳朵吧。
　　盛潇越想越不对，深呼吸一口才忍住了爆血管的冲动。“兰岑，你竟然让我去追别人！我可是你未来的老婆，你就一点点都不介意吗？”
　　兰岑看着气鼓鼓的样子，好声好气道：“我们结婚只是一种手段，让你合情合法地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可以勇敢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将来要是你对象闹，我可以跟他解释我和你只是纯洁的舍友。”
　　盛潇：…………
　　兰岑是真感情迟钝还是故意装糊涂，那么粗的单箭头都看不到吗？他爸妈和穆琛都看出了异常，就他还看不清。盛潇觉得在通往革命成功的道路上，每一步烙下的都是他吐出的鲜血。他要是什么时候壮烈牺牲，一定是被兰岑活活气死的！
　　盛潇心口火辣辣地憋着疼，瞪着他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被他气的原地升天。“纯洁的舍友会帮对方洗澡吗？纯洁的舍友会晚上抱着一起睡觉吗？纯洁的舍友会留下标记吗？我已经不纯洁了，而这都是你害的！”
　　兰岑脖子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在盛潇的控诉，他似乎变成了个道德败坏的渣男，撩了就跑，还是不想负责任的那种。
　　等等，这怎么都成了他的错？
　　始作俑者不都是盛潇吗？
　　兰岑再次见识到他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能力，“盛潇，你——”
　　“不要哄我。我生气了，哄不好了！”盛潇迈开步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兰岑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崩腾而过。
　　苍天啊，他想说的明明是“你不要闹了”。
　　来到盛宅，盛潇不等兰岑，先一步冲了进去。
　　兰岑在客厅遇到盛浓，问：“爸，你看到我同桌了吗？”
　　盛浓竖起食指，指了指楼上，“你们又吵架了吗？”
　　“我跟他哪天不吵架才是奇迹。”兰岑笑得十分无奈，“等下我去哄哄他。”
　　盛浓真真觉得儿子是长大了。换以前，他哪里会去哄别人，都是等着被人哄。
　　“两个人如果个性都太强，很容易产生矛盾，不适合在一起。”盛浓以过来人的身份，劝着儿子，“潇潇，你适合找脾气温和的，像晓光那样的就很适合你。”
　　兰岑摆摆手，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爸，如果你要我回来只是为了聊这事，那我现在就走。你和妈的好意我明白，但是我无法接受。我的人生只能由我自己掌控，包括我的结婚对象。”
　　兰岑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决、眼神坚定。他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平静地望着盛浓。两人似乎不是父子，而是朋友，在基于理解与尊重的基础上做平等的交流。
　　“就那么喜欢他吗？”虽然盛浓没明说“他”是谁，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
　　兰岑没回答。盛浓就当他默认了。
　　盛浓又问：“那他喜欢你吗？”
　　出乎盛浓的意外，儿子的回答却是——
　　“不喜欢。他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
　　盛浓一方面心疼儿子小小年纪就要饱受求而不得的折磨，一方面又觉得爱情挫败对儿子未免不是好事。这件事暂时揭过，盛浓转换了话题：“霍晓峰赌博的事，你知道了吗？”
　　兰岑点头，“阿琛告诉我了。”
　　“你有什么想法？”盛浓问。
　　“妈也许还会看在霍晓光的份上，心软给他哥哥还钱，这次必须要霍晓峰写借条。但这治标不治本。”兰岑继续说，“爸，你可以找人放出风声盛家不是非霍晓光不可，不要让霍晓峰有恃无恐。”
　　“就按你说的办吧。”盛浓话中有话又说，“潇潇，你喜欢的人治不好你的病。你死守这段感情，清楚后果吗？”
　　兰岑一字一字，说的很清楚：“我愿意接受一切后果。”
　　他在慢慢铺垫，先让盛浓接受，然后让徐长宁同意。他向盛潇承诺要娶他，再难也要做到。
　　推开卧室的门，兰岑就看到一地的乐高碎片。盛潇把那艘一米长的泰塔尼克号给拆了，用实际行动告诉兰岑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盛潇，我们一起把它拼回去吧。”兰岑看着他，微微笑道。
　　盛潇摸了摸鼻子，“这很难的。要用很久很久的时间才可以拼好。你愿意一直和我呆在一起吗？”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形影不离吗？”兰岑还是笑，大概是把这辈子所有的好脾气和耐心都给盛潇了。
　　盛潇唇角渐渐上扬，忍不住笑了出声，仿佛刚刚那个被气到原地升天的人不是他。“岑岑，我们要一辈子形影不离。”
　　兰岑觉得盛潇对“一辈子”这三个字有莫名的执着。一辈子那么长，谁能保证一辈子？想当初他父亲结婚时也跟小爸承诺一辈子在一起，然而就因为小爸生下一个Beta，就跟他离婚了。
　　“好吗？”盛潇看出他的犹豫，抓住他的手，来回摇了摇，“好不好？”
　　兰岑权当哄他了：“好，一辈子形影不离。”
　　盛潇激动地抱住了他。怕兰岑推开他，连忙说：“我晚上就要去打架了，你不给我爱的抱抱吗？”
　　兰岑犹豫了好一会儿，双手在他背后轻缓地下移，慢慢地搭在他的腰间，叮嘱道：“打不过，就往我这里跑。”
　　“我可以往你怀里跑吗？像现在这样。”盛潇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信息素。
　　兰岑喜欢盛潇这样乖顺的模样，不耍小性子不作妖，像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却一点都不讨人嫌。
　　“别逞强别受伤。”兰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给小奶狗顺毛，“我一定会护住你的。”
　　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的男人，是废物。
　　兰岑不想当废物。
　　夕阳还没彻底落下，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黑云压城滚滚而来。压抑的风声中带了潮气，眼看就要飘出雨滴来。
　　废弃的钢铁厂房前，江酌的小弟们都来了，黑压压地站了两大排，来见证老大收小弟的仪式。
　　盛潇这边，就来了盛潇、穆琛和兰岑三人。
　　“兰岑，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不要等我弄花你的脸，哭着说我辣手无情。”江酌脱去了外套，上半身只剩下一条工字背心，强健的倒三角身材一览无余。他手臂上的肱二头肌，积蓄着无限的力量。
　　不说的话，谁会信这是Omega？
　　“江酌，你快说下遗言吧。正好你小弟都在。”垃圾话谁不会放，盛潇边说边脱下蓝色外套，露出一条白花花的胳膊。
　　白得有点太过刺眼了，兰岑走过去，帮他把外套重新穿好。
　　穆琛在一旁使劲憋着笑。他先前还怀疑盛狗被魂穿了，现在看这小心眼，绝对盛狗本人，如假包换。
　　“小心点，别受伤。”兰岑叮嘱道。
　　一阵狂风刮来，雨滴飘落，下起了蒙蒙细雨。
　　大战一触即发。
　　兰岑紧张得握紧了拳头。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他连忙眨了下眼，映入眼帘的是江酌那张黑脸。
　　不对！
　　他什么时候站在了江酌的正对面？
　　兰岑看了看自己身上蓝色的外套，又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从盛潇的脸上看到了跟他一模一样的震惊。
　　卧槽！
　　换、换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兰岑：这时机不对！


第18章 第 18 章
　　“别看盛潇了，他救不了你。来吧，美人。”江酌朝他招了招手，眼里全是轻蔑。
　　兰岑懵了。他要拿什么跟江酌打？
　　诗词歌赋？
　　数学公式？
　　他圆周率可以背到小数点后一百位。如果江酌同意的话，他们可以比赛背圆周率。
　　或者下象棋、围墙、五子棋，都是有益身心的比赛。
　　江酌跑了过来，在兰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带着猛劲拳风的拳头朝他脸上打去。
　　兰岑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兰岑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身前，将他牢牢护在了身后。
　　“盛潇，这样不合规矩吧？”江酌质问道。
　　盛潇松开了江酌的手腕，冷然道：“你的对手是我。”
　　江酌从小就喜欢跟盛潇对着干，盛潇让他往东，他偏偏要往西。
　　盛潇让他堆泥沙城堡，他就盖了个巨型马桶。
　　盛潇让他给班上小女生送生日礼物，他就抓了只毛毛虫把小女生吓哭。
　　在小弟面前，他自然不能让盛潇如愿：“如果我今天非要动他呢？”
　　“那我就弄死你。”盛潇长了一双多情桃花眼，笑起来时一身桃花。但要是一旦板起脸，整个气场就瞬间变得锐利冷峻。
　　顶级Alpha的威压就此显示了出来。他的眼神带着压迫性，仿佛上万斤巨石一般压在江酌脊椎上，迫使江酌不得不低头。
　　江酌连忙后退几步，看了看盛潇，又看了看兰岑，恍然大悟：“盛潇，我终于找到你的软肋。”
　　徐茂见江酌不敌，叫道：“老大，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还怕打不过他们三个吗？”
　　“不要以多欺少。”江酌皱了下眉头，按捺住身体突如其来的不适。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雨滴，一股香醇甜美的白桃香气丝丝缕缕冒了出来。
　　“什么味道？”小弟们从未闻过如此美妙的信息素，都沸腾起来。
　　“是Omega！有Omega发/情了！”徐茂说完后，连忙闭嘴。这里这么多人，只有他们老大是Omega。
　　万万没想到，他们武力值爆表的老大，信息素竟然如此甜美。
　　徐茂吞了吞口水。Omega的信息素对于Alpha有着致命的诱惑。如果现在上去标记了他，那是不是就能征服他们高高在上的老大，从而得到江家的财力势力？
　　与徐茂有同一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怀着不可见人的心思，向江酌涌了过去。
　　“盛潇，穆琛，快拦着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兰岑边说边向江酌跑了过去。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江酌整个人都懵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在他的小弟面前，在他的死对头面前，当场发/情了。
　　他的全身在发热，他的四肢在发软，某个难以言语的地方甚至多了黏黏的分泌物。
　　巨大的羞耻感和挫败感让江酌直接掉落了万丈深渊。
　　“滚！”江酌像只被激怒的野兽，对胆敢闯入他禁地的外来人员露出最强烈的敌意。
　　兰岑看着他发红发狠的眼睛，双手举到耳边，示意自己对他没有恶意。“请放心，我是Beta，我不会伤害你。我在医院做过相关的培训，我还有证书。我帮忙处理过很多这样的情况。你可以相信我。”
　　“你跟盛潇一伙的，我怎么相信你？”江酌强撑着不摔倒在地，在众人面前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盛潇是混蛋没错，但是，不是坏蛋。”兰岑向他伸出了手，“这里有二十多位Alpha，你现在非常危险，我是唯一能帮助你的人。”
　　发/情的Omega是Alpha竞相争夺的对象。这个期间的Omega全身疲软，毫无抵抗之力，如果不加保护，会十分危险。
　　江酌知道他现在只能依靠兰岑，把手交给了兰岑。
　　兰岑扶着他来到厂房内，脱去身上的蓝色外套，盖在他身上。“江酌，把抑制剂给我。”
　　“我从不带那玩意。”江酌撇过了脸。
　　哪个Omega敢不随身携带抑制剂？兰岑不知道他是心太大还是内心抗拒着自己是Omega的事实，抑或是二者都有。
　　兰岑唤了一声盛潇。
　　盛潇冒雨跑了过来，在门口站定，开口道：“他们不肯离去，说是怕我们伤害他们老大。”
　　“你和穆琛看着，别让他们过来。”兰岑又说，“我需要Omega抑制剂，越快越好。”
　　“行，我来安排。”盛潇脱去身上的棒球服，向兰岑扔了过去，“快穿上，小心感冒。”
　　江酌身上的白桃味浓厚得像是被熏染过数十遍，整个人都被热意熏得软绵无力，却还不忘吐槽 ：“卿本佳人，奈何眼瞎。你居然跟盛潇在一起，疯了吧。”
　　“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朋友。”兰岑回的很坚决。
　　江酌继续吐槽：“你跟他当朋友，疯了吧。”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索性就不再开口。
　　雨落在屋檐上，滴答滴答作响。
　　兰岑挪到门口，伸出手。雨点落在他的手心，溅起一朵朵小水花。为什么美梦这么快就结束？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一直当Alpha？他已经做了人生规划，他有自信，也有能力，他可以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Alpha。
　　Alpha体验卡就此到期，兰岑再不甘心，还是成为了不受双亲喜欢的Beta。
　　雨幕里的世界，如烟，如雾，朦朦胧胧。
　　江酌望着兰岑的侧脸，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身影凝结着模糊不清的哀伤。
　　江酌不知道他在忧伤什么，明明该忧伤的人是他才对。他简直像个戏里的跳梁小丑，在死对头和小弟面前丢尽脸面，又一次把自己变成了笑话。
　　“喂，你为什么要帮我？”见他没回应，江酌又抬高了音量，“喂，我跟你说话。”
　　兰岑回过神，转过身去看他，“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江酌疑惑，“我俩可是要打架的关系。”
　　兰岑回道：“我小的时候，我小爸告诉我，Omega和鲜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两样东西，遇到了就要好好保护。”
　　江酌嗤笑一声，“我算哪门子Omega？你见过长成我这样的Omega吗？”
　　“Omega为什么不能是你这样？花有千姿百态，Omega也有各种各样。”兰岑看着墙角边一朵缺了一个花瓣的小白花，话中有话地说，“一朵花，即便花瓣有所破损，即便不是世俗接受的美，它仍是一朵花，可以迎着阳光灿烂绽放，也可以在风雨中屹立不倒。”
　　兰岑看过很多心灵鸡汤。论到如何开解人，他可以洋洋洒洒写个万字长文，唯独自己一头钻进了死胡同。
　　江酌伸出一脚，直接把小白花踩扁了，“然后，它死了。”
　　兰岑：“……”
　　没多久，盛家的管家送来了抑制剂。兰岑给江酌注射了抑制剂，待他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消退，扶江酌起来。
　　兰岑好人做到底，把江酌送回江家，然后坐着管家的车，来到了盛家，在客厅遇到了盛浓。
　　“叔叔，晚上好。”兰岑的“爸”还没叫熟络，又得改口了。
　　盛浓询问了江酌的情况，夸赞道：“兰岑，你做的很好。江老爷子托我对你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兰岑往四周环视了下，“叔叔，盛潇呢？”
　　得知盛潇在洗澡，兰岑来到他的卧室，把自己带来的书本和衣物全部收拾好，一点一点消除自己在这里住过的痕迹。
　　盛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带着一身水气从浴室出来了，看到兰岑，眉眼一弯，笑嘻嘻道：“老公，你回来啦。”
　　兰岑冷眼看他，冷冷道：“谁是你老公？”
　　盛潇心里咯噔一下，“老公，你怎么了？”
　　“我们换回来那刻，你的老公就死了。去找你下一个老公吧。”兰岑拉上书包的拉链，正要离去，盛潇连忙挡在门口，不让他走。
　　“兰岑，今天早上，就在这个房间，你跟我约定好了要一辈子形影不离。”盛潇无法接受兰岑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眼神哀怨，神情凄然，“你这是拔吊无情啊。”
　　兰岑噎了下，“那又如何？反正我已经不是Alpha了。”
　　盛潇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症结所在，“兰岑，你是不是还想当Alpha？”
　　兰岑紧紧抿着唇，像是竭力在忍耐着什么的模样，一言不发。他喜欢盛潇纯正Alpha的身体。身体机能无比优越，运动神经高度发达，跑个一万米都不在话下，堪称最理想的身体。
　　小时候，兰岑看到报纸上报导，有Beta奇迹般地分化成了Alpha。他每晚都对着星星许愿，希望奇迹能够降临到他身上，让他成为一个Alpha。这样，或许，兰寅看他的眼神就不是失望了。
　　然而，奇迹是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医生说他这样的情况是返祖。他也无奈地接受了，然而，当他意外地拥有过Alpha的身体，说不留恋是假的。
　　盛潇捧起他的脸，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也想望进他的心里，“兰岑，你告诉我，为什么想当Alpha？”
　　也许是因为盛潇见过他最隐秘的一面，也许是两人同甘共苦过，也许是盛潇是他在云城最好的朋友。盛潇之于他，终归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兰岑终于脱下厚厚的外壳，第一次向外人袒露心扉：“我父亲是个Alpha，和Omega生下了我这个Beta。我小爸被我父亲怀疑出轨。十几份的基因鉴定证明了他的清白，但摧毁了他的婚姻。”
　　初冬的夜晚，响起了兰岑低哑的嗓音。
　　“如果我是Alpha，或者是Omega，我小爸不会受到屈辱，也不会婚姻失败。都是我的错。”兰岑眼前迷漫着一片水汽。
　　盛潇伸出手臂，将他的身子围住，缓缓收紧，直到将他完全淹没在怀中。
　　“岑岑，不是你的错。”盛潇柔声安慰着兰岑，“别怪自己。”
　　兰岑心里有道伤疤。
　　那是打他出生就带来的伤疤。
　　盛潇想去抚平他的那道伤疤。
　　即便要花一辈子的时间。


第19章 第 19 章
　　清晨第一缕曦光尚未透出，晨星寥落，天空黯淡柔和。小路两边茂密的松树，矗立在晨色里。清脆的鸟叫声不间断响起，越发显得山岭寂静。
　　“岑岑，路有点滑，你把手给我。”盛潇站在石阶上，向兰岑伸出了手。
　　兰岑没有犹豫，抓住了他的手。
　　别墅群依山而建。天还没亮，兰岑就被盛潇叫醒，来爬这座云城最贵的山。许是昨晚下过一场雨的缘故，山上的空气无比清新。人行走在其间，感觉到身体一下子就被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清香填满，舒爽又惬意。
　　“盛潇，你都不累吗？”
　　Alpha的体能优势再次展露出来。兰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盛潇依然健步如飞。
　　“毕竟某人用过我的身体，给了好评，并且恋恋不舍。”盛潇笑着对某人说，“岑岑，你要是累的话，我可以公主抱把你抱上去。”
　　兰岑回了他一个字——“滚。”
　　啧啧，Beta可怜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了。盛潇换了个提议：“那我背你上去。”
　　“得了，你留着背你以后的老婆吧。”兰岑再次拒绝。
　　天边显出了鱼肚白。渐渐的，染上了一抹粉色。
　　空中的色彩开始变多，愈发鲜活起来。
　　万物在等待拥抱白昼。
　　盛潇和兰岑站在山顶，等待日出的那一刻。
　　“昨晚跟江酌聊了什么？”盛潇问。
　　兰岑回想了下，“他说我疯了才跟你做朋友。”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盛潇聊起了他和江酌的往事，“我、阿琛、猴子和江酌是同一年出生的，有人把我们四个称为云城四少。”
　　四个孩子身后站着的是云城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的枢纽，个个都出身显赫、尊贵无比。由于父辈们经常来往走动，四个孩子从小就一起玩耍。
　　“幼儿园大班时候，我们四个要推选出一个老大，和隔壁班老大打架。阿琛和猴子都把票投给我，然后江酌就不乐意了，他说他拳打功夫比我好，凭什么老大不是他。他指责我不遵守游戏规则，用棒棒糖私下贿赂阿琛和猴子，又指责阿琛和猴子为了棒棒糖出卖灵魂。大哭一场之后，就跟我们友尽，然后自立门户，开始了他收小弟的人生。”
　　兰岑哭笑不得：“你们怎么幼儿园就开始拉帮结派？”
　　不愧是大城市，小娃娃都内卷起来了。
　　“从那以后，江酌就跟我各种不对付。”盛潇继续说，“你还没见过猴子吧？他大名叫候子铭，在附中读书，下次我介绍你们认识。我、穆琛和猴子三人从小玩到大，掏鸟窝爬狗洞的蠢事没少做过。”
　　“我没上过幼儿园，我父亲也不让我出去玩。他说想要成为钢琴家就得耐得住寂寞。”兰岑苦笑了一下，“我小时候一个朋友都没有。”
　　钢琴是他唯一的朋友。可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那时要是认识你，就打碎你家玻璃，炸掉你家钢琴，把你从恶龙手中拯救出来。”盛潇想着兰岑那寂寞的童年，心疼极了。
　　兰岑被他的话逗乐了，“钢琴很贵，可以不炸吗？”
　　第一缕晨光透过灵动漂浮的云朵照射在山头，如洗净了人间的铅华，涤荡着片片青松。烟雾缭绕，美轮美奂，仿佛置身于仙境。
　　“兰岑，你将来想做什么？”
　　盛潇悦耳的嗓音在兰岑耳边缓缓响起。
　　兰岑眼底印着澄澈的阳光，“我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大人。”
　　他转身去看盛潇，唇角弯了起来，“盛潇，你呢？”
　　盛潇看着他，嗓音里是压制不住的温柔和欢喜：“我想成为一个兰岑喜欢的很厉害的大人。”
　　兰岑疑惑：“为什么要加个我喜欢的？”
　　“因为我——”盛潇即将表白又想起了兰岑的慕强论，连忙改口，“我们是好朋友。”
　　早上八点，盛潇开着他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跑车，把兰岑送到了市一中校园。
　　上午的奥数集训时常三小时。
　　课间休息期间，兰岑打开手机，刷到了盛潇刚发的朋友圈。
　　【图书馆很安静，数学学习ing】
　　附图一张图书馆一角。
　　盛潇妈妈：感天动地[流泪][爱心]
　　盛潇爸爸：加油啊儿子[加油]
　　霍晓光：潇哥加油！
　　“卧槽，盛狗手机被盗号了吗？”穆琛直接给盛潇发了一条信息：你搞什么飞机？秀给谁看？
　　消息刚点发送，穆琛就反应过来了。
　　能秀给谁看？
　　当然是给兰岑看的。
　　作为盛潇的死党，穆琛自然要为他在兰岑面前美言几句：“兰岑，你看盛狗他不当咸鱼了。为了你，他终于支棱起来了。”
　　“他跟我打赌，说十天之内会掌握数学必修一。”兰岑不以为然，“这么短的时间，他肯定学不来。”
　　穆琛在线吃瓜：“你们打什么赌？”
　　“我会答应他的任何要求。”兰岑看着穆琛突然一言难尽的表情，心里有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兰岑，你要输了。”穆琛无比肯定道。
　　兰岑不解：“他不是中考总分850、只考了444的学渣吗？全校倒一。”
　　“那是因为他病了，只考了语数英三科。他的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穆琛给了兰岑当头一棒，“你误会了，他只是不爱学习，他从来都不是学渣。”
　　兰岑：“……”
　　大意了！
　　因为穆琛的话，下午三人在图书馆自习时，兰岑忍不住用余光去观察盛潇。
　　盛潇做题时有个习惯，他很喜欢转笔。一把黑色水笔在他的指间飞快地转来转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旦笔停下，那就说明他有了解题思路。
　　“兰岑，”盛潇精准捕捉到他投射来的视线，与他四目相接，“好好做题目，别再偷看我了。回去随便你看。”
　　兰岑：“…………”
　　穆琛在一旁憋笑。盛狗谈个恋爱简直骚断腿。
　　——
　　新的一周开始了。
　　兰岑来到班上，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岑哥，早上好。”
　　“岑哥，小弟求罩。”
　　“岑哥，也关照下我！”
　　兰岑尴尬加心虚，和同学们点头致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桌面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和饮料，情书多得把桌肚塞得满满当当。
　　与江酌这一战之后，兰岑彻底封神了。
　　一人单挑七个Alpha，与江酌PK竟然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这是什么逆天级别的战斗力？这堪比天神下凡的脸，这文曲星下凡的成绩，再加上堪比孙悟空的战斗力，他还是人吗？
　　不，他是神！
　　他是育英史上最牛逼的兰神！
　　盛潇弯腰瞧了下自己的桌肚，顿时心里不平衡：“为什么没人给我写情书？兰岑，我长得不如你好看吗？”
　　兰岑不欲与他做口舌之争，敷衍了事：“你好看。你全家都好看。”
　　霍晓光是今天的值日生。他拿着垃圾桶从后门进来，见到兰岑，快步走了过去。“兰岑，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江酌还会来找你麻烦吗？”霍晓光有些担心。这个江酌可不是什么善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兰岑想了想，“应该不会了。”
　　江酌丢脸丢大发了。兰岑心说他要是江酌，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霍晓光回到自己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小熊饼干，鼓起勇气，再次来到兰岑面前。“兰岑，你之前说好吃的，所以我周末又做了一些。”
　　兰岑笑着说了声“谢谢”。
　　书桌上的食物太多，霍晓光拿起一盒小蛋糕，给饼干挪出点位置。也不知是不是没包装好的原因，蛋糕直接滑落出来，掉落到了地上。
　　“不好意思，我笨手笨脚的。”
　　霍晓光懊恼极了，为什么他总是让兰岑见到自己窘迫的模样？
　　他明明很想做好的！
　　放学后，霍晓光关好门窗，正要离去，被一群学生拦住了去路。这些学生有男有女，有A有O。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大波浪卷发的漂亮女生。
　　霍晓光瑟缩了下脖子，怯怯地问：“请问，有事吗？”
　　“上午是你故意把蛋糕弄掉的吧。”女生神情极为不悦，“我可是做了整整一天！兰岑一口都没吃，就被你毁了！”
　　霍晓光连连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霍晓光，你已经霸占了盛潇，还不满足吗？连兰岑都想跟我们抢吗？”女生翻了个白眼，“你不过就是运气好，不要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你是长得好，学习好，还是家境好了？除了运气好，你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霍晓光被陌生人这么一通斥责，难过得眼圈发红、鼻子发酸，但他仍倔强地咬牙忍着。
　　“又开始装苦情小白莲！只会哭哭啼啼，算什么男人？”女生翻了白眼，“兰岑才不会喜欢你这种软弱爱哭的男生。”
　　“那他也不会喜欢你这种咄咄逼人的女生。”
　　听到熟悉的声音，霍晓光猛地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兰岑。


第20章 第 20 章
　　霍晓光强行秉着的泪水，在看到兰岑那刻，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
　　那些人离开后，兰岑走到霍晓光面前。霍晓光身高一米七，兰岑需要微微俯身视线才可以和他持平，“晓光，那些人说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反驳？”
　　“我不敢。我害怕他们打我。”霍晓光摇摇头，漆黑的瞳仁里有澄亮的水光在摇晃。以前在家就是这样，他要是敢反驳他哥哥一句，就要遭到一顿拳打脚踢。
　　兰岑招架不了哭泣的Omega。他递了张面巾纸过去，“把眼泪擦擦。我送你到校门口。王叔在等你吧。”
　　霍晓光点了下头，眼泪又掉下一串。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有十分钟的路程。霍晓光一路紧跟在兰岑身后。四周不停有学生向他们投射来好奇的眼神，不知道兰神为什么和太子爷的“小媳妇”单独相处，更不知道这位“小媳妇”为何眼睛红红的。
　　“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霍晓光低着头看脚尖，小声道，“我长得不好看，我成绩不好，我家境也不好，我确实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兰岑补充，“你很善良，很温柔，很会体贴人，你还会做甜品。”
　　得到兰岑的肯定，霍晓光的心情好了许多。
　　兰岑看着墙角的一簇酢浆草，开始发送心灵鸡汤：“晓光，你看这些草，也许现在只是一堆杂草，但是它可以熬过萧瑟的秋风，可以挺过寒冷的冬天。春天到了，可以迎着阳光绽放出花朵。草都如此，更何况晓光你现在已经是一朵花了。”
　　“我？花？”霍晓光满脸问号地指着自己。
　　兰岑点头，“我小爸说，所有的Omega都是珍贵的花朵。”
　　霍晓光的坏情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兰岑你喜欢花吗？”
　　“喜欢的。”
　　霍晓光紧张地问：“喜欢百合吗？”
　　“非常喜欢。”
　　霍晓光眼睛瞬间亮了，唇角高高上扬，“我的信息素是百合花！”
　　虽然兰岑闻不到，但是霍晓光还是想让他知道。
　　“兰岑，我以后想当厉害的甜品师，做好吃的甜点。”
　　霍晓光暗暗发誓，他绝对不当废物被人看不起。他要做出最好吃的甜品，给兰岑品尝。
　　兰岑鼓励道：“我相信你做得到，加油。”
　　今天王叔有事，来接霍晓光的是徐长宁。
　　“兰岑，潇潇呢？”最近徐长宁要找儿子，直接找兰岑准没错。
　　候子铭失恋了，盛潇和穆琛去安慰他。兰岑避重就轻地回道：“他和穆琛去找候子铭玩。”
　　刚洗完澡，兰岑接到了盛潇的电话。他按了接听键，耳朵差点被炸聋了。
　　学过音乐的人听觉本来就比普通人敏锐，兰岑几乎是强迫症般从这些乱七八糟的噪音里分辨出了节奏感极强的DISCO伴奏、狼哭鬼嚎的歌声、嗷嗷的痛哭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这些人疯了吗？
　　“兰岑，过来、过来接我。”盛潇大着舌头说。
　　兰岑皱了下眉头，“盛潇，你喝醉了。”
　　“我、我没醉！”盛潇打了个酒嗝，“你快来。”
　　“我让你家司机去接你。”
　　“不行，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喝酒。我还是个宝宝。”盛潇已经开始说糊话了，“兰岑，快来救我狗命。”
　　醉生梦死会馆位于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夜幕低垂，正是会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兰岑在服务员的带路下，来到了一间包厢。桌上横七竖八倒了很多空酒瓶。兰岑不知道三个人各自喝了多少酒，但明显可见的是三人都喝醉了。
　　“哇，好大一个美人！”候子铭摇摇晃晃地向兰岑走了过去。
　　“滚一边去。是我的美人。”盛潇把候子铭推到一边，自己也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他挣扎了好几下，都站不起来，干脆手脚并用地向兰岑爬了过去。
　　兰岑：……
　　候子铭哈哈大笑起来：“盛狗，你还真当狗了！”
　　“操！猴子你大爷的！你都失恋了，你还在笑！”盛潇抱住了兰岑的大腿，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
　　候子铭终于想起自己失恋了，像是一键启动伤心键，他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十分伤心。“我好惨啊！我追了她那么久，她的乐队演唱会我场场都去。我怕你们笑话我，刚才不好意思说，其实昨晚我们去开房了，然后她就把我甩了。”
　　盛潇幸灾乐祸：“她一定是嫌弃你床技太差。”
　　“说谁呢？你侯哥我身经百战，你这个小处男床技才差呢！”候子铭继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我脱下她的裤子，发现她的丁丁比我还大。她居然想睡我！”
　　音响很应景地播放着“我是一只小小小鸟，怎么飞却飞也飞不高”。
　　包厢陷入诡异的安静，三秒后，爆发出大笑声。穆琛捧着肚子，倒在沙发笑得死去活来。盛潇在地上直打滚。兰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们会笑话我！你们还没有良心？”候子铭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候子铭从惨痛的经历中总结出了教训：“有的女人再性感，她也有可能是Alpha。下次追求之前一定要问清楚是A是B还是O。”
　　穆琛半个身体都掉下了沙发，还不忘开他的玩笑：“猴子，大家都是Alpha，你就让她睡呗。又不会少块肉。”
　　“呸呸呸！老子是Alpha，只能在上不能在下，否则我这脸还往哪搁？”这是候子铭的底线，再喜欢一个人都不能改。“哪个Alpha躺在下面，我第一个看不起他。”
　　歌曲播放完毕。盛潇连续唤了兰岑几声，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着兰岑的大腿，委委屈屈道：“岑岑，我难受。”
　　“现在知道难受了，之前为什么要喝酒？”兰岑冷然道。
　　盛潇瘪着嘴，越发显得委屈可怜了：“老公，你又凶我！”
　　穆琛和候子铭被盛潇的这声“老公”吓得酒醒了一大半。刚刚他们是幻听了吧？
　　候子铭打了个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他艰难地问了出口：“盛狗，你叫他什么？”
　　兰岑想阻止都来不及了，只见盛潇一脸骄傲地回道：“跟你们介绍下，这是我老公。他叫兰岑。我老公，兰、岑！”
　　候子铭和穆琛所有的酒意都褪得干干净净。
　　两人宛如被冰冻住，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可是盛潇啊，拥有S级信息素，未来要成为云城第一Alpha的盛潇啊！
　　兰岑连忙找补：“他喝醉了，胡说八道。我才不是他老公。”
　　“怎么就不是呢？”盛潇借着酒劲，诉说着委屈，“那天阳光明媚，你说你会娶我，原来一切都是我错付了。你不是喜欢我的身体吗？为什么跟我划清界限？明明我叫你老公，你是喜欢的，为什么要否认？”
　　兰岑用手捂着额头，毁灭吧，这个世界。
　　候子铭和穆琛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世界就此崩塌的声音。
　　候子铭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惊悚的事实，他迅速整理好衣服，背上书包，“那个，弟妹，不，弟夫，很高兴认识你哈。我跟穆琛有事先走了，你送盛狗回去吧。”
　　“等等——”
　　奈何两人溜得太快了。兰岑只好去沙发上拿走盛潇的书包和手机，然后把盛潇搀扶起来。
　　“你怎么这么沉？”兰岑架着他往外走，费力地走到拐弯处，不想那边风风火火来了人，直接跟盛潇撞上了。
　　“操！”
　　“操！”
　　两人同时骂了一声。
　　“对不起。你没事吧？”兰岑把盛潇扶稳后，抬头去看来人，呆住了。
　　江酌看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这也太巧了吧。兰岑，正好我们上次没打成，今天继续。”
　　兰岑内心慌张，但是表面还是维持着一贯的淡定和沉稳：“实在不巧，今天我有事。”
　　他去掐盛潇的腰，可盛潇醉得站都站不稳了，更不用说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江酌一眼就看穿他：“现在没有盛潇当你的靠山，你怕了吧？”
　　“你也看到了，盛潇喝醉了，我得先把他送回去。”兰岑转换了话题，“对了，盛叔叔向我转达了你爷爷的道谢。”
　　兰岑话中有话地提醒江酌，他帮助过他，所以不要为难他。
　　“你帮助我是一回事，我们打架又是一回事。兰岑，现在大家都觉得我输给你，我可太没面子了。先把盛潇扔一边去，我们打完后，你再带他回去。”江酌不由分说，从兰岑手里把盛潇拉了过去。
　　但他低估了一个酒鬼的重量，盛潇一个踉跄，把江酌带倒在地。
　　“呕——”
　　盛潇直接吐到了江酌身上。


第21章 第 21 章
　　醉生梦死会所。
　　VIP包间。
　　浴室里不断传来江酌的咒骂声——“盛潇你死定了！”
　　被咒骂的当事人正躺在兰岑的大腿上，睡得正香。
　　兰岑发给穆琛的求救短信全都石沉大海了。他想逃跑，可是又不能把盛潇扔在这里。今晚他和盛潇肯定要凉一个，很大概率是两人一起凉凉。
　　江酌推开浴室的门，穿着浴袍，一身低气压地出来了。
　　“不好意思，我替喝醉的盛潇向你道歉。”兰岑再次强调，“他喝醉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酌愤愤然盯着盛潇，那目光就像两枝冷箭，要在他身上钻出两个血窟窿。“他早不吐，晚不吐，偏偏我来的时候吐，还不是故意吗？”
　　“他喝醉了，他都不认识人。我证明给你看。”兰岑拍了拍他的脸，把他唤醒，“盛潇，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盛潇张了张眼皮，嘟囔了一声“老公”，随即环住兰岑的腰，把整张脸埋在了他的怀里，“你好香啊。”
　　“……”江酌嘴巴张成0字型，难以置信，“刚刚他叫你老公？”
　　“你听错了。”兰岑面上十分平静，“我才不是他老公。”
　　“你又不承认！”盛潇委委屈屈道，“是不是还要以我的身体为代价，你才肯让我喊老公？”
　　兰岑扶额，算了，宇宙毁灭吧。
　　江酌需要静静。
　　他推开阳台的门，风呼啦一声，吹乱了他的刘海。
　　他的世界不停地坍陷、重构，又不停地坍陷。
　　最后，他折了回来，带着极度的求知欲，问兰岑：“你做了什么，让他心甘情愿被你睡？”
　　江酌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把盛潇踩在脚下。可这个兰岑，到云城还没两个月，就可以把不可一世的盛家小霸王变成了他的裤下之臣。
　　关键是，他只是个Beta！
　　兰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你别听他瞎说。他这人就喜欢满嘴跑火车。他是首富独子，给我熊心豹子胆，我都不敢睡了他。”
　　江酌将信将疑，“那他睡了你？”
　　兰岑眼神骤冷：“他敢吗？”
　　江酌肯定盛潇喜欢兰岑，但兰岑对盛潇就有点冷淡。电视里经常上演渣男贱女的戏，说的可不就是他们这样。
　　Alpha做成盛潇这样真是太丢脸了。上赶着求操，连老公都喊了，结果对方直接不认账。江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兰岑。到底这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嚣张如盛潇，都犯贱成这样。
　　江酌视线停留在兰岑腹部以下的某个地方，得出结论：这人一定有着巨X。
　　“要我放过盛潇也可以。”江酌掏出手机，“把你的微信号给我。”
　　兰岑又惊又喜，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江酌的微信头像是一个葫芦酒瓶。兰岑修改着备注名，听到江酌说：“明天放学后，校门口见，请我吃顿饭。”
　　“应该的。等盛潇醒来后，我让他请你吃饭。”兰岑心想，江酌无辜被吐了一身，盛潇理应要赔礼道歉。
　　“我对着盛潇，我吃得下饭吗？”江酌指着兰岑，“你，明天跟我吃饭。”
　　兰岑疑惑：“不是我吐的。”
　　“我不管，总之这顿饭我是吃定了。”江酌在心里补充：你，我也吃定了。我要让盛潇的老公喊我老公，这样可不就把盛潇的自尊彻底踩在脚下。
　　兰岑叫了辆车，到达学校时，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兰岑给司机报了个地址，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座四合院前。
　　“哇，学生你家在这啊。这四合院至少一个亿。”司机感叹不愧是贵族学校的学生，一出手就是一座豪宅。
　　“朋友的房子，不是我的家。”兰岑咬牙背起盛潇，用指纹解了锁。把盛潇放到客厅的沙发时，他整个人累得直接瘫在地板上。
　　“我这下被你害惨了！”兰岑很想揍他一顿，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最后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上楼拿了一床棉被，盖在他身上。
　　他去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然后抬起盛潇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中，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喝。
　　“看在你叫了我那么多声老公的份上，我才照顾你的。”兰岑自言自语道，“盛潇，除了我，谁受得了你？以后你要真嫁人了，八成要离婚。你这脾气，真得改改。”
　　兰岑转念一想，“你结婚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毕业后就拜拜，再也不见。”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清冷寂静。
　　“盛潇，你陪我吵吵架吧。我真的讨厌死这个地方了。”兰岑戳了下他的额头，“你怎么就迟到了十几年？应该早点来把我救出去。”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凌冽的寒风。
　　——
　　清早六点半。
　　兰岑把盛潇叫醒，让他赶紧洗漱吃早饭，他们要回学校。
　　盛潇迷迷糊糊睁开眼。他喝酒断片，只记得昨晚在会馆里喝酒。“这是哪？”
　　兰岑回：“我朋友的家。”
　　盛潇环视着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全家福。他立即就被里面的一个小男孩吸引住了。
　　小男孩大约七岁，穿着黑西装白衬衫，板着小脸神情严肃。他长得极为俊秀，即便年纪还小，鼻梁已经比较挺了，唇形也漂亮得过分，再搭上漂亮的眼睛，十足小王子的模样。
　　“哇，岑岑，你小时候好好看。”盛潇只恨没有早点认识兰岑，否则这么漂亮的小娃娃他一定要抢着订娃娃亲。
　　“你看错了，那是我朋友。”兰岑转移话题，“盛潇，你昨天闯大祸了。”
　　盛潇紧张得吞了下口水，“我把你睡了吗？”
　　“想得倒很美。”兰岑告知他残酷的事实，“昨晚你在穆琛和候子铭面前叫我老公。”
　　盛潇瞠目结舌，又听兰岑说：“还有，昨晚遇见江酌了，你在他面前也喊我老公。”
　　盛潇整个人都不好了。
　　“总之，他们三个人都觉得我把你睡了，并且不想负责任。”兰岑看着盛潇此刻万念俱灰的表情，有点想笑，“这要是传出去，我最多给人渣男的印象。可对你的名节实在不太好听，你以后怕是嫁不出去了。”
　　盛潇打开手机，给两个死党发了语音轰炸，表示他是酒醉胡言乱语，他绝对没有为了美色出卖自己的身体，他永远都是那个只居上位的最强Alpha。
　　穆琛发来语音，说他佩服盛潇为了爱情不择手段，这份深情感天地泣鬼神。BA恋怎么了？BA恋就是最吊的。谁上谁下重要吗？他和猴子绝对不会看不起他，只会祝福他早日转正。
　　盛潇气得肺要炸了。
　　回到学校，穆琛热情地握住了兰岑的手，对他刮目相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兰岑，你太牛逼了。”
　　盛潇郁闷地趴在桌上。
　　文娱委员走过来，问盛潇元旦晚会要唱哪首歌。
　　盛潇满脸问号：“我什么时候说要参加元旦晚会？”
　　文娱委员看了下穆琛，“穆琛说你很会唱歌，让我给你报名。”
　　盛潇云里雾里：“我什么时候会唱歌了？”
　　“装什么蒜？上次文家满月宴不是唱的很好听吗？”穆琛向他挤眉弄眼，“盛狗，某人会在台下看，好好表现。”
　　盛潇再度蔫了。他要怎么跟穆琛说明满月宴唱歌的人是兰岑，不是他？
　　盛潇蔫了两节课，做课间操时四肢跟四根面条似的，软趴趴的，抬都抬不起来。
　　兰岑给他买了他最爱的小烤肠，盛潇表示没胃口。
　　穆琛给他旋开了汽水饮料，盛潇表示自己已经被气饱了。
　　“盛潇，有什么心事别憋在心里，跟我们说。”兰岑拍了拍他的脸，动作轻得可以说是抚摸了。
　　穆琛心说不愧是睡过的关系，随便一个小动作都亲昵得给他喂一桶狗粮。
　　“岑岑，你跟他们说，我没有被你睡。我还是那个最强Alpha。”盛潇眉眼低垂，看着十分委屈，跟他口中的“最强”没有半毛钱关系。
　　兰岑向穆琛使了个眼神。
　　穆琛连忙帮兰岑哄他：“盛狗，我相信你。你可是公狗腰、擎天柱，怎么可能在下面？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盛潇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岑岑，我不要去唱歌，我不要去舞台丢脸。”盛潇抓着他的衣袖，摇了摇，“你给我想个法子，好不好？”
　　穆琛已经没眼看了。为什么他的发小会从一个不可一世的太子爷变成一个会撒娇的嘤嘤怪？
　　是爱情的力量太过强大可以改变一个人？
　　还是说盛潇本性如此，只是会在他喜欢的人面前展示出来？
　　回到班上，兰岑找到文娱委员，“盛潇嗓子不舒服，我替他唱。”
　　“兰岑，你要表演吗？天啦，大家要疯！只是——”文娱委员有些为难，“我已经把盛潇的名字报上去了。”
　　兰岑想了想，一锤定音：“他替我伴奏。”


第22章 第 22 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校门爆发出一阵惊叫声。
　　“门口有帅哥！好像是江酌！”
　　“江酌不是五中的吗？来这里干吗？打架吗？”
　　“管他来干吗，快去看帅哥！”
　　“等等，江酌不是Omega吗？”
　　“好的，成功下头了。”
　　兰岑路上听到了两个女生的对话，他走出校门，就看到了江酌。
　　江酌站在一辆黑色机车前。他今天穿的十分休闲，纯白T恤外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长腿被牛仔裤勾勒得修长笔直。下巴的线条硬朗冷峻，五官立体，十足Alpha的长相，只可惜是个Omega。
　　江酌为了和兰岑亲近，特地穿的很休闲。没想到兰岑穿的比他还休闲。一身蓝白运动装，分明就是下午上体育课之后，直接来赴约了。
　　“上来吧。”江酌扔了个安全帽给他。
　　兰岑有些犹豫，“你要带我去哪里？”
　　“吃饭啊，你不是答应要请客吗？”江酌朝他勾了勾手指，“上来。”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机车风驰电掣地离开校园，继而一个漂亮的漂移，行驶在了主干路上。
　　兰岑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江酌修长的脖颈。Omega最脆弱的地方直接暴露在兰岑面前。
　　虽说他是Beta，不会对江酌造成伤害，但兰岑还是再一次感叹江酌心太大了。
　　随着轮胎“刺啦”一声，车子停在了一家法式餐厅前。有别于法餐印象中的冷淡风，这家餐厅融入了国风元素，正统的红木桌椅，丝绒窗帘，典雅又大方。
　　兰岑顿住脚步。他突然觉得云城太小了，小到他无论去哪里都能遇到熟人。比如说昨天在会馆偶遇了江酌，今天又在餐厅偶遇了程氏一家四口。
　　“怎么停下了？”江酌善解人意道，“放心，不会吃穷你的。你叫我一声哥哥，我请你。”
　　岑今也看到兰岑，站了起来。“岑岑，这么巧啊，这位是——”
　　不会就是兰岑电话中告知的男朋友吧？
　　兰岑正要开口，耳边响起了江酌的怒骂声。
　　电光火石之间，江酌飞起一脚，把程天骐踹倒在地。
　　“上次老子没把你揍死，居然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这回我不废了你我就不姓江！”江酌狠狠地踹着，仿佛躺在地上的只是一块抹布。
　　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餐厅。程天骐蜷缩在地，钻心的剧痛让他除了发出惨叫声，毫无抵抗之力。
　　兰岑踏进这家餐厅不过短短几分钟，这里已经乱成一团。他听到了程毅的怒骂，听到了程天朗的哭泣，看到了程天骐因为痛苦扭曲的面孔，也看到了岑今吓得苍白的脸色。
　　他再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场闹剧。如果可以选择，他这辈子绝不踏入云城半步。
　　……
　　江家派了人，把江酌从派出所接走了。
　　兰岑来到医院，想要了解程天骐的伤势，在急诊室门口听到了岑今和程毅在争吵。
　　“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找人把我儿子打了！”程毅生气道。
　　岑今解释：“这跟岑岑有什么关系？是天骐招惹了江家那孩子。”
　　“所以你觉得我儿子被打是活该？”程毅提高了音量，“岑今，你为什么要把兰岑从深城接过来？简直就是自找麻烦。该好好管的天骐你不管，去管一个你前夫都不要的孩子。”
　　岑今也有些生气了：“你是怪我没管教好天骐吗？我管的了他吗？”
　　兰岑转身，离开了医院。他身心俱疲回到了宿舍。一打开宿舍的门，发现自己的床单、衣服散落得满地都是。
　　“终于舍得回来了吗？跟江酌吃饭为什么没跟我说？是怕我捣乱你们的约会吗？”盛潇话语中冒着冲天的酸气，“育英兰神了不起啊，连五中校霸都能拿下！兰岑，你是不是对他因怜生爱了？”
　　兰岑忍了，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盛潇，我很累，我不想跟你吵。”
　　“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盛潇不依不饶道。
　　兰岑忍无可忍，还是发了火：“你以为我愿意去吗？要不是你昨天吐了他一身，我至于替你向他赔礼道歉吗？我到现在饭都没吃，你还跟我闹！早知道我昨天就把你扔在会馆自生自灭！”
　　兰岑从墙角拖出行李箱，把地上的衣物统统塞了进去。
　　盛潇慌了，连忙把衣物抱了出来，“兰岑，你这是要去哪？”
　　“我回深城，我不在这里读了。”兰岑重重地推了盛潇一下，“滚一边去！再也不想见到你！”
　　盛潇伸手，抱住了兰岑。
　　兰岑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沉声警告道：“盛潇，快松手。”
　　盛潇将下巴搁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像小狗似的一下一下点着，“岑岑，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
　　兰岑不再信他的鬼话，“你每次都说对不起，下一次继续。你在我这里，早就信用值破产。”
　　“我只是害怕。”盛潇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害怕你会喜欢江酌。”
　　“别装可怜。明明是只狼，还装成小奶狗。”兰岑去掰他的手，“放开我！”
　　“我不放。除非你不再生气。”盛潇加重了手中的力气，将兰岑牢牢地箍在怀里。
　　兰岑眉心紧蹙，“盛潇，你无赖！”
　　“别生气了，好吗？”盛潇手上继续霸道地抱着他不放，声音却柔和得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郑重地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先问清楚的，我不会再乱发脾气了。”
　　“原谅我，好吗？”
　　“好不好？”
　　盛潇开始换花样唤着他：
　　“兰岑。”
　　“岑岑。”
　　“老公。”
　　兰岑什么脾气都被盛潇磨没了：“你还敢叫我老公？”
　　盛潇试探地问：“那我叫你老婆？”
　　“滚远点。”兰岑十分嫌弃，“谁当你老婆谁倒霉。”
　　兰岑嫌弃“老婆”，但对“老公”却是口嫌体正直。
　　盛潇抓住他这一软肋，没脸没皮地唤着。
　　兰岑听着盛潇一口一个“老公”叫着他脸上微微发热，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满足。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是循规蹈矩。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都被条条框框设定好了。盛潇的出现完全是意外。他原本很有自信，他能冷静地处理这个意外。但是现在，有些东西已经开始脱离他的掌控，在某个角落野蛮生长，而他没有竭力去控制，甚至放任其生长。
　　盛潇把弄脏的衣物和床单放到洗衣机里。他主动收拾完房间后，然后给兰岑泡了一碗泡面。
　　“我和江酌吃饭，遇到了程天骐。江酌把程天骐的肋骨打断了。”兰岑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条，心烦意乱，“因为这件事，我小爸和后爸吵起来了。”
　　“程天骐活该，趁江酌发/情，差点把江酌强上了。”盛潇给兰岑捏肩膀，十分殷勤，“老公，你以后别跟江酌出去。他想上你。”
　　兰岑脸一红，“你能不说那么粗俗的话吗？”
　　“好吧，我换个文雅的词。”盛潇改口，“江酌以为你在床上征服了我。他想征服你，就可以把我踩在脚底。他脑子有什么龌龊想法，我一猜就知道。”
　　兰岑心说你的脑子也全是龌龊想法。
　　徐长宁打来电话。
　　盛潇接了起来：“我挺好的……我有吃饱……秋裤会记得穿……订婚宴啊，行吧，我去参加……霍晓光给我织围巾？我不需要……妈，我说了我不喜欢他……徐女士，我搬来学校不是来和兰岑谈恋爱的，我真的有在认真学习……你怎么不相信我和兰岑只是纯洁的友情呢……你想多了，兰岑看不上我……哎呀，不是我有什么不好。他没嫌弃我，就是他只想找老婆，你儿子可不会给他当老婆的。”
　　兰岑莫名的烦躁。他叉起一大团面条，用顺时针的方向卷了起来，然后再逆时针地松开。如此反复多次，直至，食物的热气都散了。
　　直至，面条都坨了。
　　“岑岑，你怎么都没吃？”盛潇打开外卖平台，“给你点份人参炖鸡。你还在长身体，得好好补一补。哎，我可真是太贤惠了。遇到我这么好的人，谁会不心动呢？”
　　——
　　程天骐要在家静养，岑今来校给他办理请假手续，顺便去兰岑的教室看望兰岑。
　　岑今把一长请帖交到兰岑手里，“有一个订婚宴，是你堂叔的儿子，也就是你堂哥。你既然人在云城，就去一趟。兰家这边的亲戚别断了来往。”
　　兰岑想了想，收下了。
　　“兰岑，小爸知道你一直都很懂事，小爸也不干预你的人际交往。”岑今顿了下，继续说，“可是会打架的都是坏学生。好学生不应该和坏学生来往。”
　　“小爸，我也打架了。你在学校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兰岑迎着岑今震惊的眼神，“我也不是什么好学生。”


第23章 第 23 章
　　盛潇坐着兰岑身边，笑眯眯地看着兰岑给他的数学试卷打了148分。“我算是掌握好必修一了吧。”
　　兰岑点了下头。
　　盛潇一脸期盼道：“你说过，我可以提任何要求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兰岑愿赌服输，“对，但是你不能提太过分的要求，不可以违反法律和道德。”
　　“放心，你是好学生，我不会让你做坏事。”盛潇拿出准备好的粉色信封，给了兰岑。
　　兰岑最近收到太多这样的信封，他第一直觉是：莫非盛潇给他写了情书？
　　这不可能吧？
　　他展开了里面的蓝色信纸，上面写了七个大字——一日男友体验卡。
　　盛潇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我没谈过恋爱，我想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这个没有违反法律和道德吧。”
　　没有违反。
　　就是——
　　兰岑有些难为情：“可我也没谈过恋爱，我教不了你。”
　　“没事，我们可以一起互相学习怎么谈恋爱。”盛潇生怕他反悔，连忙道，“那我们就约好了。这周六，你一整天的时间都属于我。”
　　“好吧。”兰岑打开笔记本，“你想做些什么？”
　　“牵手、拥抱、接吻。”盛潇眼睛闪闪发亮，“情侣要做的事情，我全部都要做。”
　　兰岑写不下去。
　　牵手和拥抱就算了，反正他们经常黏黏糊糊的，但是接吻——
　　“一定要接吻吗？”
　　“要！哪对情侣不接吻？”盛潇哄骗道，“我就轻轻地吻一下，很纯情的那种。”
　　“那……行吧。”兰岑也不是没有跟他接过吻，虽然那两次都是用盛潇的身体。
　　在盛潇的翘首以盼，在兰岑的紧张忐忑中，时间终于来到了周六上午。
　　兰岑打开衣柜，翻出了一件黑色的开衫。他在镜子前照了照，又换了件白色的毛衣。
　　盛潇打电话来催他。
　　兰岑让他稍等下，在白色毛衣里面加了件蓝色格子衬衫，穿上一双帆布鞋，出门前。
　　校门口。
　　盛潇开着那辆招摇的兰博基尼跑车，看到兰岑，摇下车窗，催促道：“兰岑，快点！”
　　兰岑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
　　等他系好安全带，盛潇开心地说了声“出发”，脚踩油门。跑车仪表盘上的时速顿时簌簌往上窜。
　　“盛潇，开慢点。”兰岑提醒道。
　　盛潇听话地开始减速，“好的，男朋友。”
　　兰岑愣了一下。
　　是啊，他今天是盛潇的一日限定男朋友。
　　他居然跟盛家大少爷交往了，虽然只有一天。
　　等红绿灯间隙，盛潇向兰岑伸出右手，“岑岑，手。”
　　兰岑反应过来他是想牵手，把左手给了他。
　　下一秒，盛潇与兰岑十指相扣，冲着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兰岑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们现在去哪里？”兰岑问。
　　“你都不知道去哪里，就敢上我的车？”盛潇唇角上扬，“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兰岑下巴微抬，带着一股学霸才有的傲气，“卖了的话，你从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哟，不谦虚了。”盛潇俯下身，亲了下他的手背，眼里是浓烈的占有欲和欢喜，“我喜欢。”
　　两人打卡的第一站是密室逃脱。
　　排队进入时，盛潇对兰岑说：“兰岑，等下害怕的话，往我怀里靠。”
　　然而，玩了十分钟后——
　　“啊啊啊啊——”
　　“不要抓我！”
　　“救命啊！好可怕！”
　　兰岑彻底无语了。
　　他的手臂被盛潇紧紧拽住，耳朵充斥着盛潇的尖叫声。
　　兰岑不理解一个连恐怖片都捂着眼睛偷看的人，为什么还选择最恐怖的密室？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自虐精神？
　　两人被丧尸追逐到走廊尽头。兰岑眼疾手快拉开一扇门，躲了进去。
　　盛潇为自己的胆小找补：“我不是害怕，我是气氛制造者，来密室玩就得叫，这样才能排解压力。”
　　兰岑：行吧，你开心就好。
　　盛潇抬头，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从房顶上倒挂下来的红衣女鬼。她长长的头发垂落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一直“汩汩”地往外冒着血水，向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盛潇已经叫不出来了，恐惧像一块石头，重重地卡住了他的喉咙。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颤颤巍巍吐出了两个字：“救——命——”
　　兰岑把盛潇拉到身后，与红衣女鬼大眼瞪小眼，一脸漠然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女鬼大概是太久没见到这么冷静的游客，按了身上的开关，缩了回去。
　　处理完女鬼后，兰岑转身一看，盛潇已经不见了。
　　兰岑往里走去，又推开了一扇门。灯光明明灭灭，忽隐忽现，一会儿是惨淡的绿，一会儿是血腥的红。
　　空气中响起了幽幽的风声、哀怨的啜泣声和凄厉的尖叫声。不得不夸，这个视效和声效都做得十分逼真。
　　门外响起了拖动重物的声音，似乎有什么怪物要来了。兰岑打开角落的柜子，发现了躲在里面的盛潇。
　　盛潇竖起了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然后将兰岑拉了进来。
　　怪物慢慢向他们所在的柜子走来。
　　盛潇抱着兰岑，将头埋在他颈间，瑟瑟发抖，轻声道：“兰岑，不要离开我。”
　　那一刻，兰岑终于明白他心里欠缺的一大块是什么。他想要被别人需要。
　　兰家和程家都没有他的位置，他的双亲都不需要他，从来没有人像盛潇这样全身心地依赖他、需要他。
　　兰岑拉着盛潇的手，在柜门被打开的那刻，冲了出来，带着盛潇满密室乱窜。
　　盛潇叫，他也跟着叫。
　　兰岑学过机械设备，之前参加物理竞赛也涉足了电动气动方面的知识，他几乎是看一眼就知道机关如何触发。密室的谜他其实在刚进来那刻就解开了，他相信盛潇也知道，但两人就是谁都不说，在恐怖密室手拉着手瞎逛，被女鬼和丧尸轮番追逐，花了两个小时才逃出生天。
　　兰岑叫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他从未这样疯玩过，真的太爽了。
　　盛潇和兰岑正在吃海底捞。这时，盛浓打了电话过来。
　　“潇潇，下午要不要陪爸爸打高尔夫？”盛浓问。
　　盛潇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动，“爸，今天我跟阿琛去爬山。”
　　“我现在人就在穆家，阿琛在跟我吃饭。”盛浓又好笑又好气，“你用阿琛给你打掩护，朋友是这么利用的吗？说吧，去哪了？”
　　盛潇只好实话实说：“我跟兰岑玩密室逃脱。”
　　“玩就玩呗，干吗撒谎？我又没禁止你俩一起玩。”盛浓肯定，“你心里有鬼。”
　　“哎呀，爸，我手机快没电了，不聊了。你好好玩。”盛潇赶紧挂断，对兰岑说，“我爸可唠叨了，我要不挂断，他肯定要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我跟他最长的一通电话打了足足四个小时。那时我十岁，独自一人去英国参加一个野外训练营。我发信息跟我爸说想家。他直接打电话给我，从国内凌晨一点聊到了凌晨五点。”
　　兰岑不无羡慕，“我跟我两个爸都没啥话可聊。太久没跟他们一起生活，生分了。我在深城那十年，我父亲会定期往我银行卡打一笔钱，我小爸经常给我寄衣服玩具和书本。起初，我父亲一周给我打一次电话，我小爸一天一次。但是，慢慢的，他们就跟失联似的。”
　　“他们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放在深城？”盛潇实在想不通，那么优秀的孩子，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孤零零成长？
　　兰岑倒是看的很透彻，“因为我的存在对两边家庭都是多余的。”
　　河岸边，槐树下。
　　两人各捧着一杯奶茶，聊了一整个下午。大多时候是兰岑在说话，说他在深城的生活，说他这些年去过的地方，说他对大学生活的展望。盛潇就在一旁安静地聆听。
　　晚上，兰岑陪盛潇看了他一直想看的《星球联盟》。
　　他们旁边坐着一对小情侣，估计是在热恋期，屏幕一暗下来时就旁若无人地接吻。
　　兰岑用余光瞄着他的一日限定男友。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电影。
　　情侣在电影院不接吻，总要牵手的吧。
　　瞧见盛潇把手伸过来，兰岑正要去握，就见盛潇把手伸入了两人之间的爆米花。
　　兰岑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
　　从电影院出来后，兰岑以为盛潇会带他去逛人群熙攘的商业街，或是找穆琛候子铭一起吃宵夜，没想到盛潇直接把他送回了学校。
　　周六的校园十分宁静。天上一轮银月，寒霜一样的胧光覆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泛出点点银光。
　　两人一路各怀心事，回到了宿舍。
　　长久的沉默后，盛潇终于开口了：“兰岑，今天的约会，我很开心。”
　　呃，这就结束了？可他们就牵了手。
　　拥抱呢？
　　接吻呢？
　　不过，既然盛潇忘了，兰岑就不主动提了。他要矜持一点。
　　“路上开车小心点。再见。”兰岑手放在了门把上。
　　“这就赶我走了？”盛潇锁上门，将兰岑摁在门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好戏还没开始呢。”


第24章 第 24 章
　　盛潇目光灼灼地盯着兰岑，像是在盯着自己觊觎已久的猎物。
　　兰岑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可他的退路已经被盛潇封死了。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你想干吗？”兰岑紧张得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明知故问。”盛潇将脸凑了过去。
　　兰岑连忙捂住了嘴。
　　“你答应过我的，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言而无信。”盛潇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很温柔的。”
　　趁兰岑犹豫，盛潇当机立断拿下他的手，轻轻柔柔的吻落了下来。
　　他确实很温柔，可浓重的Alpha气息和强大的压迫感，还是让兰岑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了炙热牢笼里。
　　逃无可逃。
　　兰岑能感受到盛潇手臂上冷硬的肌肉线条、结实硬朗的胸膛，以及埋在胸膛之下那颗飞快跳跃的心脏。
　　兰岑被亲的晕晕乎乎。他将手抵在盛潇胸前，推开他，“好了，可以了。”
　　盛潇歪唇一笑，“宝贝，那才是开胃小菜。”
　　正餐来了——
　　盛潇捧起了他的脸。
　　这一次，盛潇吻得很重，可以说是粗鲁。像是要把他分拆入骨般，掀起一阵疾风骤雨。
　　兰岑完全招架不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开终于放开了他的唇，“感觉怎么样？”
　　兰岑睁开了眼，浅褐色的瞳仁里有朦胧的水光在闪动。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里是一片迷离和茫然。如玉般白皙的脸上染上了绯红，唇角还挂着水亮痕迹。
　　那是盛潇留下的。
　　盛潇心底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他甚至不等兰岑回答，再次吻了上去。
　　两人身体之间几乎毫无缝隙。所以，兰岑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盛潇的失控。
　　兰岑打了个哆嗦。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被浸在沸水中，一点点被煮熟。
　　盛潇将头抵在兰岑肩上，低低地喘着粗气，声音暗哑地唤着兰岑的名字。
　　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烈。兰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信息素的压制，他的双腿无法控制地开始发软，他的心脏无法控制地在狂跳。
　　“别这样——”兰岑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嘶哑、颤抖，还带着哀求。
　　盛潇双眼深邃暗沉，他搂紧了兰岑，不让他逃跑，“兰岑，让我抱抱。我，很快，很快就不这样了。”
　　话音刚落，盛潇觉得不妙，连忙补充：“不，我不快，我很持久的！”
　　兰岑整张脸都黑了：“滚！”
　　盛潇在洗手间呆了很久，才走了出来。
　　两人都是巨尴尬巨不好意思。
　　兰岑率先打破这份尴尬，提醒他：“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喷点阻隔剂再走。”
　　盛潇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右脚掌在地上来回摩挲。“我控住不好自己的信息素。有时候我一激动，它就这样了。”
　　“上一次，在教室，为什么激动？”兰岑问。
　　盛潇如实道：“我看到你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可你却从来没对我那样笑！一次都没有！”
　　兰岑愣是被他整无语了：“大少爷，你三天两头来找茬，你还想让我对你笑？我是受虐狂吗？”
　　“我不是故意的。不，我确实是故意的，谁让你眼里没有我？”盛潇跟他秋后算账。
　　兰岑活活被气笑了：“大少爷，你要不举个例子吧，什么叫眼里有你？”
　　盛潇左手搁到他肩膀后的椅子上，整个人把他圈住，然后弯下腰，飞快地亲了下他的唇。
　　兰岑呆愣地抬起头，就看到盛潇目光深邃，他的眼里印着宿舍的日光灯，似有一簇明亮的火光。
　　他在那簇火光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
　　“这就叫眼里有我。”
　　兰岑：“……”
　　盛潇把自己也整羞涩了，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他从书架上抽出数学必修二，“兰岑，我十天内再学好这本书，还可以许个愿望吗？”
　　“……好。”兰岑看了看手表，“你赶紧回家吧。免得你爸妈以为你窝在宿舍跟我谈恋爱。”
　　盛潇不舍地跟他挥手再见，“男朋友，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快步折了回来，捧起兰岑的脸，给了他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当天晚上，盛潇更新他的朋友圈。
　　——学习使我快乐。我爱学习。[龇牙][得意]
　　附图一张：台灯下，一本数学书，一把笔。
　　盛潇爸爸：儿子，这样上进的你使我快乐，我爱儿子[爱心][爱心]
　　盛潇妈妈：以为你今天出去玩的妈妈在反省中[流泪][嘴唇]
　　霍晓光：潇哥加油！
　　穆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秀什么[菜刀]
　　候子铭：打开新世界之后，盛狗你越来越自在了[抠鼻]
　　兰岑给他点了个赞，留言：早点休息。
　　——
　　周日中午。
　　兰岑和穆琛一边讨论着数学题，一边走出校门，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看到了一辆黑色的机车，以及机车旁边站着的江酌。
　　“兰岑，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江酌向他走了过去，“是不是因为我把你哥揍了，你生我的气？”
　　“程天骐可不是我哥。”兰岑与他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酌又向他迈了一步，“你在云城学生圈可太有名了。我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兰岑，上次欠我一顿饭，还没还我。”
　　兰岑耐着性子回道：“我还了，是你自己去打架给搞砸了。”
　　“你都没有付钱，怎么叫还了？兰岑，我们去吃海鲜。”江酌被江茗将军关在家里反省，一被放出来就来找兰岑。他得想办法让兰岑对他泥足深陷，好把盛潇彻底踩在脚下。
　　“江酌，”盛潇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今天柳云昔订婚，你居然还吃得下饭？”
　　“柳云昔订婚关我屁事。他被他爸妈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又娇气又矫情，天天只会向我爷爷告状。他订婚，我还会放鞭炮送上祝福。”江酌盯着盛潇，没好气道，“你还真是兰岑的舔狗，怎么到处都有你？”
　　“嫉妒羡慕恨吧？我不仅是他的同桌，还是他的舍友。”盛潇把兰岑拉到自己身边，一副我是舔狗我骄傲的模样，“舔狗怎么了？你还做不了他的舔狗。”
　　穆琛扶额叹气。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三人去了一家新开的日式餐厅。江酌不请自来直接挤进他们的餐桌。
　　盛潇正要发作，被兰岑拦下了，“算了，我欠他一顿饭。你们三个也很久没一起吃饭吧？”
　　回答他的是空气。
　　这家拉面做的很是地道，鲜香的浓汤、劲道的面条，还有大块厚实的叉烧肉。兰岑和穆琛吃的津津有味，再一看盛潇和江酌，一口都没动过。
　　兰岑看了看对面的江酌，又看了看身边的盛潇，开口道：“再不吃面就凉了。”
　　“我没胃口。”盛潇眉毛一抬，神情极为傲娇，“除非你喂我。”
　　江酌凉笑一声，笑声来透着打心眼儿里的不屑：“盛潇，你是三岁宝宝吗？这么大了还要人喂。”
　　“关你屁事。这是我和兰岑之间的情趣。”盛潇张开嘴巴，啊了一声，“兰岑喂我。”
　　兰岑无语了：“大少爷，你没手吗？”
　　“刚刚上一秒，我的两只手都断了。”盛潇还是一副要投喂的姿态，见兰岑不搭理，不满道，“昨晚在宿舍你对我可不是这种态度。”
　　穆琛意识到有瓜可吃，放下了筷子。
　　江酌对盛潇极为不齿。他可真够骚的，随时随地发/情，夜夜缠着兰岑要他。
　　兰岑脸色倏然一沉，声音冒着寒气：“盛潇，不要故意说些暧昧不清的话。我和你清清白白。”
　　盛潇闷闷地“哦”了一声。
　　江酌看到盛潇吃瘪的样子，心说兰岑可太渣了，他可太喜欢了。将来他一旦得到兰岑，就立即甩了他。他要比兰岑更渣，让兰岑心甘情愿当他的舔狗。
　　兰岑知道盛潇这会儿肯定生闷气，缓了缓语气，声音柔和了许多：“快吃吧。等下请你喝奶茶，多贵都给你买。”
　　盛潇瞬间勾起了唇角。
　　江酌感叹兰岑的段位着实太高了。先打一棍子再给颗糖哄，偏偏这样还能把盛潇拿捏的死死的。兰岑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居然敢这样玩弄首富儿子的感情，不知道他是胆子太肥了，还是就喜欢追求刺激？
　　“你们刚刚说的柳云昔，是这位吗？”兰岑从包里拿出一张请帖。
　　穆琛凑过去看了下，“对。他跟兰骏订婚。等等，兰岑，他跟你什么关系？”
　　“我堂哥。”
　　穆琛惊呆了。是他有眼不识泰山，面前这位竟来自大名鼎鼎的兰氏家族。
　　那他的父亲是谁？
　　音乐学院院长兰庚？
　　天王级别歌手兰申？
　　著名钢琴家兰寅？
　　穆琛向盛潇发了条信息询问。盛潇表示兰岑不愿说，所以他要替他保密。
　　兰岑要去四合院取西装。吃完饭后，盛潇送他过去。下了雨，雨滴摔在挡风玻璃上，叮叮当当跳跃着，车载香水散发着清新的铃兰花香。
　　“我听说AO可以通过他偏爱的香水味更快地选出适合他的对象。”兰岑闲聊道。
　　“现在我身边有种更流行的方式，通过信息素库，由电脑选出契合度最高的人。大人们觉得契合度越高，生出的孩子就会越优秀。结婚对象竟然是电脑选出来的，好笑吧？”盛潇分享着八卦，“兰骏就是电脑给柳云昔匹配的最优对象之一。双方父母觉得门当户对，就定下了。两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月。”
　　兰岑问：“为什么这么着急？”
　　“因为大户人家的Omega满了十八周岁，如果还没找到订婚对象，视为家族的一种无能。”盛潇提到上流社会的种种骚操作，言语中是不加掩饰的不满。
　　车子停在胡同口。两人下了车，在雨中飞奔，跑到了大门前。
　　兰岑将右手大拇指放了过去。
　　冰冷的女声提醒他：“密码无效。”
　　如此反复多次，兰岑满脸疑惑地去看盛潇。
　　卧槽！
　　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两人居然又又又交换身体了！
　　他们第一次交换身体，是在下着雨的许愿池旁。
　　第二次交换身体，是在下着雨的废弃厂房。
　　第三次交换身体，是在下着雨的胡同。
　　兰岑恍然大悟，雨才是触发他们交换的关键。
　　“老公，你终于回来啦？”盛潇笑得眉眼弯弯。
　　兰岑失而复得，露出了十足开心的笑容。他上前一步，摸了摸盛潇的头：“嗯，我回来了。”


第25章 第 25 章
　　兰岑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穿着Amanni高定黑色西装的“自己”。
　　精致利落的剪裁将“盛潇”颀长的身材展露得恰到好处。
　　盛潇身高187，身材比例十分优越，两条大长腿瞩目。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丝毫不比最当红的男明星差。
　　用贴吧文学来描述，就是Alpha见了他统统自惭形秽，Beta见了他神魂颠倒，Omega见了他恨不得当场发/情。
　　“老公，你帅呆啦！”盛潇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兰岑过去把他拉了起来，“你坐好，小心把西装弄皱了。”
　　他这身灰色西装虽然不是高定，但也是大牌，是兰岑唯一的一套正装，用来出席各种正式场合。
　　兰岑从手机里找出一张全家福，“盛潇，你记一下。这是我爷爷兰岳，音乐家。大伯父兰庚，音乐学院的院长。二伯父兰申，歌手，你应该认识的。三伯父兰酋，兰骏的爸爸。我堂姐兰凌，Pinking女团的队长。我一年跟他们见一次面，跟他们都不熟。你遇见他们，简单打下招呼就好。”
　　兰岑顿了顿，指着全家福的一人，“这是我父亲兰寅，你早就猜到了吧？”
　　盛潇默认。
　　“他前几年离异了，现在和兰亭定居在美国。两人赶飞机，估计晚上迟一些时间会到。”兰岑告知。
　　“要见家长了。”盛潇两根食指玩着对对碰，“人家好紧张。”
　　“装什么装？”兰岑笑了笑，“今晚可以安静地苟过去，毕竟我在他们眼中一直没有存在感。他们从不会主动搭理我。”
　　盛潇摘下兰岑原本戴着的手表，换了一只上百万的百达翡丽。衬衫袖口各别了一枚镶钻的袖扣。
　　兰岑有些担心：“这是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了？”
　　“叫你那些亲戚不要狗眼看人低。”盛潇拍了下他的肩膀，“放心吧，老公，论应酬，我绝对比你强。”
　　两人一起下了楼。见到盛浓，兰岑脱口而出：“爸”。
　　“今天这声‘爸’怎么叫得这么开心？”盛浓猜测，“零花钱花完了吧？爸爸给你发个红包。”
　　“不用，我钱够用。”兰岑环顾了下四周，“爸，妈呢？”
　　“她去弄造型，等下跟她的闺蜜团一起过去。”盛浓让管家准备好车，带上两孩子一起前往锦天大饭店。
　　车上。
　　盛潇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车后座。
　　兰岑掐了下他的胳膊。盛潇立即双腿并拢，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以小学生标准的坐姿坐好。
　　盛浓不动声色地把这两人的互动收在眼里，随口道：“兰岑，你将来想找什么样的结婚对象？Beta还是Omega？”
　　兰岑清了清嗓子，示意盛潇说话前过下脑子。
　　盛潇想了想，回道：“只要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Alpha都可以。”
　　“你要是找Alpha，你们就没有后代了，你们的父母都不会同意。”盛浓话里有话地敲打他们，如果只是谈个恋爱什么的，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不要太认真。
　　眼看这气氛要焦灼起来，兰岑开口说道：“爸，我们还小，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哪里小？你都成年了，可以考虑订婚了。”盛浓语重心长道，“潇潇，没有Omega，你的易感期会一次比一次难受。Alpha天生就是要跟Omega在一起。”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点到即可就好，再说下去就讨人嫌了。盛浓闲聊家常：“江酌快要满十八周岁，他爷爷准备把他的信息素拿去信息库里配对，要给他找个好对象。”
　　兰岑很不厚道地笑了出声，“我怕那人会被江酌打死。”
　　兰岑想想江酌嫁人的画面，就觉得滑稽和诡异。
　　“所以老爷子现在头疼。”盛浓继续说，“潇潇，老爷子很喜欢你，你有空去陪他骑马。”
　　兰岑敷衍地说了声“最近学习忙”。他不会骑马，去了一定穿帮。
　　信息提示音响起。
　　是盛潇发来的。
　　全宇宙最帅的狗屎：老公，你爸不允许你娶我。
　　兰岑：是你爸。
　　全世界最帅的狗屎：可他现在就是你爸了。我不管，总之我一定要跟你结婚。
　　兰岑心说未来他指不定还会用盛潇的身体。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于是敷衍了之：我会努力的。
　　全世界最帅的狗屎：兰岑，你是不是觉得你不会永远用这副身体，承诺我的事就当狗屁放了？渣男！你要是不把我俩的事当真，我现在就当着你，不，当着我爸的面强吻你。
　　兰岑连忙哄着他：我记得的。你看，这段时间，我们是不是天天形影不离？
　　全世界最帅的狗屎：以后也要天天形影不离[微笑]
　　盛浓听着此起彼伏的信息提示音，猜到儿子在安抚兰岑。兰岑是真的很优秀，样貌、学识、家世各方面都没得挑，只可惜是个Beta。
　　——
　　兰家和柳家都是云城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两家孩子的订婚仪式搞得十分隆重。单单玫瑰花，就用了上万朵，还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
　　双方父母在门口迎接宾客。
　　“三伯父，三伯母，恭喜恭喜！”盛潇露出公式化的应酬笑容，双手递上了贺礼，“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虽说是兰家不受宠的孩子，但毕竟是大喜之日，兰酋笑着跟他客套：“人来了就好，干吗这么客气？快请进。”
　　盛潇问道：“爷爷来了吗？”
　　“来了，跟你二伯在里面。”兰酋瞧见盛浓，赶紧小跑两步，弯腰执手，态度十分殷勤：“盛董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小儿真是有幸，能让盛董亲自来喝杯喜酒。”
　　兰酋看着盛浓身边的“盛潇”，赞叹道：“令公子真是一表人才，盛董您好大的福气！”
　　兰岑客气地朝他点头致意：“兰先生，恭喜。”
　　一进到宴客厅，兰岑就去寻找盛潇的踪迹。
　　“盛狗，这里！”
　　穆琛和候子铭朝他挥手。
　　兰岑向他们走了过去，听到穆琛问：“盛狗，你在找什么？”
　　“还能找什么？”候子铭笑得十分贼，“找他家那位呗。”
　　兰岑不置可否，“你们见到他了吗？”
　　“看到了。一进场就吸引所有人的视线，能不注意吗？”穆琛指了指方向，“我刚刚看到他往那边去了。”
　　候子铭一边磕瓜子，一边啧啧道：“盛狗，你看你现在没安全感的样子，是不是害怕他背着你勾三搭四？要我说，找对象就不能找这么好看的，免得到处都有人对他一见钟情。不过，盛狗，我很好奇，是兰岑好看，还是那位让你一见钟情的白衣少年好看？”
　　穆琛抓起一把瓜子，加入讨伐发小的队伍中：“当初你找不到白衣少年，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我和猴子还以为你从此四大皆空。”
　　兰岑莫名的不爽，问：“我就那么喜欢那位白衣少年吗？”
　　穆琛肯定地点了点头，“都一见钟情了，能不喜欢吗？你说他皮肤很白。一双眼睛特别好看，眼眸是浅色的，十分特别。右眼下还有一颗泪痣。”
　　候子铭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苦苦思索一番，突然右拳砸进左手心，“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阿琛，你描述的怎么那么像兰岑？敢情兰岑是他的替身！”
　　一盆冷水直接从兰岑头上浇下，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说什么一辈子形影不离，敢情是把他当做了白衣少年，要跟他的初恋一辈子形影不离。
　　昨天盛潇吻得那么动情，是不是就是把对初恋的感情全投射到他身上？
　　兰岑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当成替身情人的那一天，他整张脸乌云遮面，转身便走。
　　“盛狗，去哪里？”候子铭叫道。
　　兰岑没好气道：“去打人！”
　　另一边。
　　“爷爷，好久不见。最近身体好吗？”
　　盛潇看着兰岳，笑得十分乖巧。他从小周旋于各种交际场所，已经混成了人精，知道什么样的表现最会讨老人欢心。
　　兰岳吃惊地看着他，这个孙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
　　“爷爷，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是兰岑。我之前在深城生活，没有机会陪伴在您身边。”盛潇抿着唇角，看着有些委屈。不过那神情一瞬即逝，快得兰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记得记得，你是老四家的大儿子。”兰岳那双粗糙苍老的手握住了孙儿的手，愧疚道，“爷爷没有好好照顾你。你现在还在读书吧？”
　　“我在育英中学读高二。”盛潇正要和兰老爷子继续套近乎，兰骏带着柳云昔过来看望老爷子。
　　柳云昔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化妆打扮，已经很不爽了，还得全程假笑，跟个小丑似的配合兰骏表演。他很想哭，为何他才十八岁就要被爸妈逼着跟一个无趣的男人订婚，他的大好人生才刚开始就要结束。难道家族脸面比他的幸福还重要吗？
　　柳云昔向老爷子问好，然后看向老爷子身边的那个男生，“你好——”
　　他像被人点了穴道，全身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整个三魂七魄都被这男生吸了过去。


第26章 第 26 章
　　“你好，我是兰岑，兰骏的堂弟。”盛潇微笑着做自我介绍。
　　“我知道我知道！你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柳云昔用手理了理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星星眼地望着育英如雷贯耳的男神，“宋梦雪一直跟我提起你，说你是她们学校的男神，说你长得又好成绩也好，说你把盛潇收拾得服服帖帖，说你可厉害可厉害了！”
　　宋梦雪是育英的校花，之前向兰岑表白过，被兰岑拒绝。
　　盛潇假模假式地摆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
　　“你还把江酌那王八蛋也收拾了。他那辆机车从不载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柳云昔对“兰岑”崇拜到五体投地。
　　兰骏被晾在一边，脸色有些难看。他瞧见“兰岑”手上的名表，凉凉道：“兰岑，我原本以为你一个人在外面，日子过得很寒酸，没想到还挺滋润的。这表得上百万吧。”
　　“堂哥，你可真识货。我之前戴的手表才几百块。这不是要出席你的订婚仪式，所以赶紧找朋友借一下，免得被亲家看到你还有我这么寒酸的亲戚，影响不好。”盛潇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盛潇这话是说给兰老爷子听的。兰寅不管不顾就算了，但是老爷子作为兰岑的亲爷爷，怎么可以连基本的关怀都不给予亲孙子？
　　“什么样的朋友会借你上百万的名表？兰岑，怕不是你用这身皮囊换来的吧？”兰骏讥讽道。
　　这话就说的忒难听了。老爷子沉下脸，训斥道：“兰骏，你都快成家立业了，为什么还是这样沉不住气？兰岑是兰家的子孙，你给他泼脏水，就是给整个家族泼脏水。”
　　兰骏大喜日子被责骂，心中更是对这爹不疼娘不爱的堂弟厌恶至极。他毫无诚意地跟“兰岑”道了歉，然后用大力拖着柳云昔走了。
　　“兰岑，兰骏被惯坏了，你别跟他计较。”老爷子回想着他们刚才的对话，饶有兴致地问，“刚刚柳家那孩子说的盛潇，是盛浓那个独生子吗？”
　　“是的。”盛潇继续道，“我和他是同桌，是舍友，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好到可以穿同一条裤子。”
　　两人连同一条内裤都穿了，更何况同一条裤子？
　　名门望族的荣耀需要维持，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多的联姻。如果兰家可以通过兰岑的关系，和盛家保持友好关系，那对兰家可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老爷子年纪大，想的要比兰骏长远。
　　老爷子在想什么，盛潇可是一清二楚。他又加了一剂猛药：“我这表，就是他借给我的。他原本想送我，但是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绝不能收。”
　　“对，君子之交要淡如水。”老爷子询问，“你的成绩有多好？”
　　盛潇下巴微抬，“稳上清华。”
　　“好！好！好！我们兰家还未出过一个清华学生。兰岑你一定要为兰家光耀门楣。”老爷子后悔怎么至今才发现孙辈出了这么块璞玉，笑得合不拢嘴，“兰岑，你陪着爷爷出去跟宾客打招呼。”
　　“好的。爷爷您小心点。”盛潇扶着老爷子慢慢起身。
　　“兰岑”进入宴会厅那刻已经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这次出现在兰老爷子身边，又一次将全场的焦点集中在他身上。
　　“老爷子，恭喜恭喜。”一位披着貂毛的贵妇走了过来，“不知您身边这位是——”
　　比Alpha多了份清秀，又比Omega多了份英气，即便在美人如云的上流社会交际圈，这长相都是鹤立鸡群的。
　　盛潇不要钱地派送着他的微笑：“姐姐，我是他的孙子，我叫兰岑。”
　　贵妇顿时心花怒放，“哎呀，叫什么姐姐。小嘴真够甜的。”
　　一位穿着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跟老爷子问好后，将目标移到盛潇身上：“老爷子好福气啊，您这个孙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谢您吉言。”盛潇笑得眉眼弯弯，陪着老爷子继续应酬。
　　盛家大少爷在这种场合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言谈举止得体之外，还能活络气氛。
　　“叔，今天要吃好喝好啊。”
　　“我吗？我还在读书，没有婚约对象。将来我要是订婚了，姐姐您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最近天冷了，奶奶等下离开酒店一定要加件外套。”
　　兰岑远远地看着，觉得盛潇莫不是有社交牛逼症。他很想过去打盛潇一顿，问他对自己这样好，是不是把他当替身了？但眼下场合不对。
　　订婚仪式即将开始。
　　老爷子让盛潇去看下准备情况。盛潇得了令，来到化妆室，却见化妆师讪讪地站在门外，从房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啪——
　　响亮的一声耳光之后，响起了柳云昔的哭泣声。
　　盛潇看不下去了，用力踹开门。
　　房间内。
　　兰骏眼睛里的怒意还没褪去，整张脸显出几分狰狞。
　　而柳云昔脸颊被打出五个鲜红的指甲印，血红血红，像是烧着火。
　　“我说，打Omega还是男人吗？”盛潇把痛哭流涕的柳云昔护在了身后。
　　兰骏瞪着他，声音因为凶狠而几乎嘶哑：“兰岑，要不是你勾引他，我怎么会跟他吵架？”
　　盛潇被他的话气笑了，“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他，我怎么勾引他？你不要含血喷人。”
　　“因为我们兰家对你不管不顾，所以你对兰家怀恨在心。你故意在订婚仪式出现在柳云昔面前，想用你那张脸引诱他，让他对你心生好感，借此来羞辱我。”兰骏的眼里除了熊熊怒火，还是熊熊怒火。
　　盛潇心说长得太好看，是兰岑的罪过吗？“被害妄想症。仪式快开始了，你赶紧出去准备。爷爷在等着呢。”
　　兰骏白了他一眼，愤愤然离去了。
　　“兰岑，我该怎么办？”柳云昔捂着脸颊，哭得脸上的妆都花了。
　　盛潇连忙把化妆师叫了进来，让她想办法补救。
　　“我不是说脸，”柳云昔呜呜哭道，“我的人生该怎么办？”
　　盛潇在上流社会见多了貌合神离的夫妻。他们之所以结婚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利益。“这个问题不该问我，你应该问自己。没有人能替你决定你的人生。”
　　回到老爷子身边，盛潇看到了刚从机场回来的兰寅和兰亭。兰寅曾经当过他的钢琴老师，盛潇面带笑容，主动向他问好：“父亲，好久不见。”
　　兰寅冷淡地向他点了个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哥哥，好久不见。”兰亭冲他笑了下，“越长越帅了。”
　　盛潇对兰亭印象还不错，回了他一个友善的笑容。
　　宾客们落座完毕，订婚仪式即将开始。
　　音乐响起。
　　众人翘首以盼新人登场。
　　然而，一曲婚礼进行曲结束，新人还迟迟不出来亮相。
　　后台出现了骚乱声。柳云昔顶着红肿的半张脸，不顾司仪的阻拦，跑向主席台，抢过话筒，气喘吁吁地说：“不好意思让大家白跑一趟。今天的订婚仪式取消。我不嫁了。”
　　全场一片哗然。
　　柳爸爸气到额头都贲胀了青筋：“云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别任性！”
　　“爸，他打我！还没结婚，他就打我！你觉得这样的婚姻我可以幸福吗？不要再拿为我好的话术来PUA我。我的终生幸福，我凭什么不能任性？”柳云昔脱去白色的西装外套，跳下主席台，向“兰岑”跑了过去。
　　“你说得对。我的人生应该自己来决定。”柳云昔的告白大胆又直白，“兰岑，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你可以当我的男朋友吗？”
　　盛潇愣住了。堂哥的未婚Omega在订婚宴当众对他告白，这么荒诞的事就发生在他身上。他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直到耳边响起了兰寅的怒骂声——
　　“混账！”
　　清脆狠烈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宴客厅。
　　盛潇彻彻底底懵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打他的脸，更不用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盛家大少爷何曾吃过这种亏？
　　他一抬手，一巴掌，直接回敬了兰寅。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27章 第 27 章
　　好好一个订婚宴，彻底变成了闹剧。
　　兰岑和穆琛冲过去，一人架住盛潇一只胳膊，强行把他拽走了。
　　“猴子，快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穆琛冲候子铭叫道。
　　一行人火速离开宴会厅。车子即将启动，柳云昔挤上了车。他跟没事人似的，笑嘻嘻道：“我爸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哥哥们，快带我走。”
　　“谁是你哥哥？”候子铭没好气道，“柳云昔，你知道你捅出多大篓子吗？你把兰岑害惨了！”
　　“我自由追求爱情，我做错了什么？”柳云昔说的理直气壮。
　　穆琛加入了声讨柳云昔的队伍，“柳云昔，你在你的订婚仪式上追求爱情，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你不喜欢兰骏就不要跟他订婚。”
　　“是我想订婚的吗？我爸妈一直说我都这么大了，如果还没找到婆家，会被人笑话。”柳云昔直接在车上吵了起来，“凭什么你们Alpha就可以随心所欲，我们Omega就得早早被父母卖掉去维系什么家族的狗屁荣耀？”
　　兰岑脑子都快爆炸了，他打开车门，把盛潇拉了下去。然后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带着盛潇离开了。
　　一路无语。
　　回到盛家，兰岑沉默着脱去西装，换了一套休闲服。他背上书包，直接下楼。
　　“兰岑，你不管我吗？”盛潇问。
　　兰岑心中积累的怒气，随着这句话，直接点燃了。
　　覆着一层白雪的火山瞬间喷发了。
　　“你盛大少爷那么牛，需要我管吗？你连我父亲都打，你可真是太牛逼了！”兰岑忍不住拔高音量，冲着盛潇大声嚷道。
　　盛潇指着自己脸上的五指印，委屈极了：“是你父亲先打我的。”
　　“你、活、该。”兰岑一字一顿道。盛潇就不该欺骗他的感情，之前抱着他甜甜地喊老公，是喊他的初恋吧！
　　盛潇脸上的疼痛抵不过此刻的心痛。那张让他自恋的性感嘴唇，这会儿说出的话却跟淬了盐水的鞭子一样，狠狠地抽进他的五脏六腑。
　　“我活该？”盛潇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口硬挤出来，“我费劲讨好老爷子，我是为了谁？”
　　兰岑冷冷道：“我有让你去讨好他吗？”
　　“所以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自讨没趣吗？”盛潇放了狠话，“兰岑，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不管就不管，谁让你管了！”兰岑负气离去。
　　兰岑回到宿舍没多久，盛潇也回来了。两人都当对方是空气，新一轮冷战再次开启。
　　第二天。
　　穆琛一到教室，就感受到后桌的低气压。他给盛潇发了信息：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你老公昨晚受了那么大委屈，你怎么看着比他还生气？
　　盛潇回话：我俩掰了。
　　穆琛才不信，反正这对小情侣动不动就吵架，没多久就和好。没想到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两人都在埋头学习，不一起上下课，不一起吃饭，互不搭理对方。
　　和事佬专业户穆琛利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把“盛潇”拉到一旁，问：“盛狗，怎么回事？真的和兰岑掰了吗？你明明那么喜欢他。”
　　兰岑闷闷道：“他就是个替身。”
　　“所以猴子说的是真的？”穆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俩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渣。就不能单纯地谈个恋爱吗？”
　　兰岑没好气道：“谁想跟他谈恋爱？”
　　“多的是人想跟他谈恋爱。你看他每天收到多少情书。昨天那个柳云昔还找人借了我们学校的校服，想混进来找他，被门卫给揪住了。”穆琛在劝和和劝分中选择后者，“要不你还是从宿舍搬出去吧。”
　　“凭什么要我搬？该搬的人是他。”兰岑远远看到班主任走了过来，然后把盛潇叫走了。
　　估计是比赛的事情。
　　盛潇也以为是比赛的事情，直到他进入会客室，看到了他妈妈徐长宁。
　　“阿姨，找我有什么事吗？”盛潇直觉没好事。
　　徐长宁表情十分严肃，把手机递了过去，让他看屏幕上的照片。
　　这是一封信，更准确来说，是一封情书。
　　致某某：
　　你好。这是一封永远都不会寄出去的信，但是我还是想给你写。请原谅我现在住在别人的家里，用着别人的钱，全家都是寄生虫，却还是厚颜无耻地想给你写这封信。
　　别人都说我是幸运的。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地球，才会分化成Omega，然后傍上首富，从此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在盛家，每一天都是惶恐的。
　　盛家女主人对我极好，给我买衣服，送我去学习插花、茶艺、烹饪，还带我去参加订婚宴。可我太笨了，我搞砸了，我让盛家跟着丢脸了。那天之后，我就知道我和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家人让我去讨好盛潇，可我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他确实长得十分英俊，但他的脾气不太好，我不喜欢。也许是小时候被我哥哥打怕了，我内心向往的是温柔又强大的人。直到这个学期，你转入了我所在的班级。
　　你会耐心地解答我不会的问题，你会夸赞我做的饼干很好吃。也许是因为你敏感地意识到我在学校的格格不入，所以经常关照我。谢谢你奋不顾身替我挡了一棍子，谢谢你告诉我野草也能绽放出花朵，谢谢你在我茫然的时候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我知道好多人喜欢你，他们都比我好看，家境比我好，成绩也比我好，我只是你众多仰慕者中最平凡的一个。可是，每天在教室看到你，我就觉得好幸福。
　　请原谅我乱七八糟写了这么多。这些心事我会烂在肚子里，也许将来我要跟别人结婚，但遇上你，并且喜欢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我不后悔。
　　By一个胆小鬼
　　盛潇把手机还给了徐长宁。他知道这个胆小鬼是谁，知道这个某某是谁，甚至也知道徐长宁来学校找他的目的。
　　“我在晓光的书桌发现了这封信。兰岑，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圈圈了。”徐长宁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我希望你离开育英。你的到来，改变了晓光和潇潇，我很害怕。这里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云城其他的重点高中，你想去哪所，阿姨都给你安排。”
　　盛潇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活久见。
　　他的亲妈拿着钱让他滚，这么狗血的剧情居然发生在他身上。
　　徐长宁以为“兰岑”会生气，甚至会把钱砸到自己脸上，但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笑成这样。
　　“阿姨，请问你是用什么身份来跟我谈判？”盛潇两手对贴在一起，掌心分开，形似尖塔。他像是天生的上位者，轻而易举就能扭转局势，让对方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霍晓光未来的婆婆。”
　　盛潇不疾不徐地说：“你既然说是未来，说明你和霍晓光并无法律上的关系。据我所知，盛潇并没有和霍晓光交往。所以，于法律，于道德，我都是无辜的。”
　　徐长宁哑口无言，又听到他继续说：“喜欢我的人太多了，如果他们的家长都让我离开，我怕是全世界都找不到读书的地方。所以，”盛潇顿了顿，“与其找我，不如想办法让霍晓光不要喜欢我。”
　　徐长宁为难道：“我怎么能控制一个人的感情？”
　　“你控制不了别人的感情，就可以控制我让我离开？就因为你有钱有势，而我是兰家不受宠的孩子，你就可以拿捏我？”盛潇在克制着自己的戾气，“这就是你从小教育你儿子的尊重他人吗？”
　　徐长宁被训得抬不起头，一脸惭愧地把信封收了回去，“兰岑，是阿姨没有考虑周到，阿姨跟你说声对不起。”
　　“今天你来找我这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盛潇庆幸自己现在是兰岑，否则真让兰岑来直面徐长宁，以兰岑的傲气，估计要难过了。
　　放学后，盛潇来到一家私人酒庄，给兰岑手机发了定位。
　　——七点之前还不来，我俩就友尽了。
　　——你对我有什么怨气，直接来跟我说。
　　——我错了兰岑，你理理我吧。
　　盛潇撤除了第一条，又发了一条。
　　——过来吧，我们好好聊一聊，多晚我都等你。
　　兰岑有多倔强多决绝，他算是彻底领会到了。兰岑说了不理他，这三天愣是没有给他一点眼神。他给自己筑起了一座堡垒，这座堡垒四周都是铜墙铁壁，牢不可破。盛潇徘徊在外不得其门而入。
　　暮色降临。明月当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盛潇抬头，就看到了兰岑。
　　时针刚刚好指到了七点。


第28章 第 28 章
　　“兰岑，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父亲。”盛潇诚挚地道着歉，“请原谅我。”
　　兰岑神情淡淡：“我不是因为这生气。”
　　“那你到底生什么气？”
　　这是兰岑跟他冷战最久的一次。
　　盛潇觉得，或许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把兰岑得罪透了。
　　兰岑不知该怎么开口，他把视线投向盛潇面前的那瓶红酒。
　　“这是我爸的私藏。”盛潇热情地给他倒了一杯，“兰岑，你尝尝，很好喝的。”
　　紫红色的液体隔着水晶杯，隐隐散发着魅惑的光泽。兰岑双手捧起了酒杯，嗅了嗅，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紫红色的液体刚刚入口，微微的酸，接着有股火焰的味道滑过喉咙，浓烈得像要着火。
　　“咳咳——”兰岑被呛到了，冲着盛潇不满地叫道，“哪里好喝了？你骗人！”
　　盛潇笑得前俯后仰，“好学生就是好学生，连酒都不会喝。”
　　“别瞧不起人，我会！”兰岑赌气似的捧起酒杯，仰头“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
　　盛潇看得目瞪口呆，“兰岑，你没事吧？”
　　“没事。咳咳咳咳——”
　　兰岑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盛潇连忙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又拿了一杯温水，让兰岑就着他的左手，慢慢地喝下去。
　　“你呀，不会喝酒逞什么强？”盛潇直叹气。
　　兰岑丢了个大脸，眼里全是难为情和不甘，他用硬邦邦的语气说：“我会。”
　　“好好好，你会。”盛潇拉起他的手，笑了出声，“兰岑，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吧？”
　　兰岑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没有回答。
　　盛潇又开始换着花样唤兰岑：“兰岑——”
　　“岑岑——”
　　“老公——”
　　“不要叫我老公！”兰岑猛地把手抽了出来，“盛潇，你到底在对着谁喊老公？”
　　盛潇不明所以然，“当然是你。”
　　盘旋在兰岑心里好几天的火气再次腾腾地冒了起来：“你念念不忘的那位初恋是不是皮肤很白，一双眼睛特别好看，眼眸是浅色的，十分特别，右眼下还有一颗泪痣？”
　　话题突然转换，盛潇十分好奇：“兰岑，你怎么知道的？猴子和阿琛告诉你的？”
　　“他长得很像我，是吗？”兰岑逼问。
　　盛潇歪唇一笑，“何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兰岑心中的那股火气再次喷涌而出：“盛潇，拿我当替身，很开心是吧？”
　　盛潇哈哈地笑了出声。
　　“这有什么好笑？盛潇，你以后休想拿我当替身！滚去找你的初恋！”兰岑说完后，起身走人。
　　“哎，兰岑，别走！”盛潇连忙拉住他的胳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去年秋天，下雨天，文林书店，被藏起来的雨伞。还有印象吗？”
　　兰岑想起来了，那天，他在街上闲逛，突然天下起了雨。兰岑躲到文林书店等着小爸来接他，离开时发现放在门口的雨伞不翼而飞。
　　大概率是被某位行人顺手牵羊了吧。
　　一道惊雷过后，雨密密麻麻的，越下越大。
　　兰岑咬咬牙，一头扎进大雨中。还没跑两步，右手就被人拽住，一股大力把他拽回到一把雨伞下。
　　雨落在伞面，敲打出来啪嗒声。
　　清脆又悦耳。
　　“你的伞在我这。”
　　光线太暗，兰岑看不清撑伞少年的脸，只知道他的个子很高，他的力气很大，他的手心很热。
　　兰岑正要责问他为什么偷偷藏起他的雨伞，就听到他说：“想要回你的伞，就告诉我你是哪所学校的，你叫什么名字。”
　　兰岑听得出来他很紧张，但尾音上扬，心情应该是十分愉悦的。
　　喇叭声响起，岑今在催他了。兰岑急忙忙地回了话，把伞留给那位少年，跑了。
　　“是你！”兰岑不由得感叹缘分的奇妙，“是你藏了我的伞！”
　　“何止。那天下午，我从天桥就一直跟着你，你都没发现吗？”盛潇回想着，那时他在书店屋檐下等待，全身几乎被雨淋湿，可是他感受不到寒冷，他也听不到雨声。世界变得如此安静，犹如停止了转动。只有他的心，跳得那么急。他知道，在天桥遇到白衣少年的那刻，他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你说你是一中的学生。”盛潇埋怨道，“我去找了，一中根本就没有你。你骗我！”
　　兰岑呃了一声，“我没骗你，我确实在一中，深城一中。”
　　盛潇继续埋怨：“你说你叫山今。我找遍云城所有的学校，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山今的学生。”
　　兰岑饶了饶后脑勺，“山今岑，我也没骗你。”
　　盛潇瞪着他，最后还是无奈地笑了出来：“兰岑，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吗？还好最后你自己回来了。”
　　国庆节过后的周一，班主任带着兰岑来到教室，说是从深城转学过来的新同学。盛潇被尖叫声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看到了那位让他念念不忘的少年。
　　什么是失而复得，那一刻，盛潇深刻体会到了。
　　他穿着育英中学的白衬衫，在同学们疯狂的叫声中开口了：“大家好，我叫兰岑。兰花的兰，山今岑。很高兴接下来的两年跟大家一起学习。”
　　班主任也很激动，向学生介绍新来的同学：“兰岑同学之前在深城读书，是深城的中考状元。上个学年他获得了全省数学建模大赛一等奖，全市生物和化学竞赛一等奖，汉字听写大赛深城赛区一等奖，是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
　　盛潇整节课就盯着兰岑那截白皙的脖颈，血液中的Alpha因子在沸腾。一下课，盛潇就把围在兰岑身边的学生赶走，大摇大摆地坐在兰岑的书桌上，食指敲了下桌面，等兰岑看过来时，开口道：“认得我吧？”
　　兰岑瞄了下被他屁股压着的书本，对他客气道：“同学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你居然不认得我！”盛潇气得想骂脏话，但在兰岑面前，他得保持住自己的良好形象，好给他留下好印象。
　　四周热心肠的同学帮兰岑科普，这位是云城首富的独子盛潇，他爸爸是育英最大的股东，所以他是学校太子爷。
　　兰岑听明白了同学的潜台词，这人得罪不起。他对着盛潇微微一笑，“盛同学，你好。”
　　盛潇撩了撩刘海，摆出了自以为最帅的表情，“像你这样好看的Omega在学校很危险的。看在我们同班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保护你。”
　　兰岑噎了下，“我不是Omega。”
　　“操！你是Alpha？你这样的也能是Alpha？”盛潇从没想过，这个比Omega还好看的人会是Alpha。难道他要谈一场AA恋？
　　盛潇直接踩到了兰岑的雷坑，还是最大的雷坑。他对这位太子爷的印象更糟糕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怎样？”
　　气氛瞬间焦灼了起来。
　　穆琛连忙来圆场：“兰同学，欢迎你加入我们的班级。盛狗只是来打招呼的，他没有恶意。”
　　穆琛要拉盛潇走，可是盛潇屁股就黏在书桌上，怎么都不肯离去。他死死地盯着少年浅棕色的眸子，“你看着可不像Alpha。”
　　盛潇在兰岑的雷区反复蹦跶。兰岑对他的印象可以说是差到极点了。他眼神漠漠，声音凉凉，“我是Beta。”
　　一石激起千层浪。
　　班上的Alpha都跃跃欲试。Omega过于娇气，一旦不小心标记了，就麻烦了。不像Beta，不用担心负责任。
　　班上的Omega都心猿意马。Beta啊，不用担心被标记。如果两人相爱了，将来也可以结婚，还可以给他生孩子，是个可以有售后的交往对象。
　　盛潇万万没想到，自己要谈的是一场AB恋。
　　盛潇看着他，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兰岑，欢迎来到育英。我保证你来育英的每一天都是精彩的。”
　　这话在兰岑听来，无异于向他下战书。兰岑不知道太子爷怎么就看他不顺眼了，把书本从盛潇身下抽了出来，淡淡回道：“我挺期待的。”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把两人带回了现实中。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暧昧，又有些尴尬。
　　不，不是有些，是极度了。
　　兰岑没想到盛潇耿耿于怀的白衣少年正是自己。
　　盛潇隔三差五的那些找茬不是因为看他不顺眼，而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原来，盛潇一直在暗恋他。
　　兰岑低着头，躲避盛潇投射过来的灼热视线，试图转移话题：“那个，盛潇，你饭还没吃吧？”
　　盛潇按着他的脸，强行让他抬起头，与他四目相接那刻，盛潇终于表白了：“兰岑，你听好了，我的初恋就是你，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第29章 第 29 章
　　兰岑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表白，但这次绝对是他最无措的时候。他又搬出了那句话：“我，我只喜欢成绩——”
　　“成绩要比你好，是吗？”盛潇说的十分真挚，“兰岑，我可能这辈子成绩都不会比你好，但是我会努力的，我要成为你喜欢的厉害的大人。你给我时间，让我追上你的脚步。在这之前，你不要喜欢上其他人，等我好吗？”
　　兰岑呆呆地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就当你答应了。兰岑，这辈子，我只想和你形影不离。”盛潇拍了拍他的脸，笑道，“你脸红了哦。”
　　“哪有？别乱说。”兰岑转过身，用手背给发烫的脸颊降温。
　　天色已经全黑，一盏盏路灯像浮动的明珠，把云城这座国际化大都市装饰得熠熠生辉。
　　兰岑和盛潇一前一后地走在人行道上。
　　“盛潇，你的脸还疼吗？”兰岑盯着路灯下的影子，问。
　　盛潇如实道：“被打的那刻，真的很疼。现在早好了。兰岑，你怪我吗？”
　　“我不怪你，我父亲他确实很过分。”兰岑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盛潇，我知道你为了我去讨好我爷爷。我很感谢，但是没必要。因为柳云昔，我和兰家的关系更僵了。你做的一切只是徒劳。”
　　盛潇说出了实话：“我本来希望有兰老爷子当你的后盾，我爸妈就不会反对我们的婚事。”
　　兰岑没想到盛潇是铁了心要嫁给自己。他想笑话他的天真与傻气，却也感动于他的痴情。可是他无法给盛潇承诺。兰岑不知道两人会不会一直身体互换。即便他用现在这副身体，两人在一起都不是容易的事。更不用说他用兰岑的身份娶盛潇，简直是痴人说梦。
　　兰岑继续往前走：“别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事情。好好读书，少给我惹祸。”
　　“我没惹祸。我真的没有勾引柳云昔。”盛潇解释同时还不忘吹捧下兰岑，“是你自己长得太妖孽了，把看到你的人都迷得神魂颠倒。”
　　兰岑问：“你也是外貌协会吗？只是喜欢我这张脸？”
　　这是个死亡问题。盛潇花了点时间组织好语言，回道：“我没有他们那么肤浅。我是始于颜值，忠于才华，陷于人品。”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兰岑也是。他勾起唇角，嘴上却是说：“少花言巧语。心思多放在学习上。”
　　宿舍外面放着一个大箱子。收件人是兰岑。
　　兰岑打开来，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拨浪鼓。
　　“谁这么好笑，给你送这个东西？”盛潇摇动了下拨浪鼓，响起了“啵啷啷”的声音，清脆悦耳。
　　“这是我小时候的玩具。”兰岑看着纸箱里的衣服和书本，面无表情道，“我父亲把我放在四合院的东西都寄来了。”
　　“啵啷啷”的声音戛然而止。
　　盛潇皱着眉头：“他这是什么意思？”
　　“把我赶出家门的意思。”兰岑把纸箱推到角落处，重新黏好，“我三叔家这次颜面扫地，我父亲必须要给他交代。”
　　“这是你的错吗？明明就是兰骏他先动手打人，柳云昔跟着一起发疯。”盛潇气极了。
　　兰岑反过来安慰盛潇：“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以后他没我这个儿子，我也没他这个父亲。”
　　晚上九点，兰岑说那酒后劲很大，头有点疼，早早就熄大灯，闷在被子里睡觉。
　　盛潇往日拿那酒当饮料喝的，也没见身体有什么不适。他看了一会儿数学书，把书桌上的台灯关了，钻进了兰岑的被窝里。
　　兰岑连忙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盛潇强硬地把他掰了回来。
　　“盛潇你干吗？”兰岑的声音带了哭腔。
　　盛潇抬手，摸到了他满脸的湿漉。
　　这是盛潇第一次见到兰岑哭。他全身的血液直往胸口冲，以至于心脏热热胀胀的，疼得要命。
　　盛潇将他拥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别难过。岑岑，别哭了。”
　　“我以为我不会难过的。”兰岑吸了吸鼻子，抓着盛潇胸前的布料，“我父亲对我可严格了，从来没有夸过我一句。可是他夸了我弟弟，说亭亭三岁会弹小星星好棒。可我两岁半就会了。太双标了。”
　　“就是双标！太坏了！”盛潇陪着兰岑谴责兰寅。
　　“我背谱的速度可快了，但是他老是说我是Beta，不可能成为钢琴家。是我不想当Alpha吗？我生下来就是Beta，怪我咯。”兰岑愤愤然道。
　　一向沉稳的兰岑难得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盛潇总算是知道他对Alpha的执念从何而来，继续声讨兰寅：“怎么能怪你？千万万错是兰寅的错，谁让他把你生成Beta的。不过，兰岑，你怎么只想当Alpha？Omega的艺术天赋才是ABO中最好的。”
　　“我才不要嫁人。我绝不屈于人下。”
　　盛潇的脸瞬间扭曲了。八万里长征刚迈出一大步，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下可难办了。
　　不过，他就算在下面，照样能攻了兰岑。
　　这晚过后，两人恢复了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的生活。
　　穆琛看着两人感情比以前更好了，心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再也不劝分了。
　　“盛狗，你知道吗？柳云昔离家出走了，因为他爸妈不肯让他转学到我们学校。”穆琛分享着他刚从猴子那得到的八卦。
　　兰岑在上流社会一战成名。现在谁都知道了，兰家有个特别好看的男生，好看到直接让新娘子当场悔婚。
　　穆琛继续八卦：“江酌他爷爷要给他找婆家。江酌在绝食威胁他爷爷。”
　　“阿琛，瞧你这幸灾乐祸的样子，小心电脑筛选出来的对象就是你。”兰岑笑着从书本抬起头。
　　“呸，乌鸦嘴！”穆琛吓得脸都变白了，“不会那么巧吧？”
　　“要是真那么巧，你就做好新婚之日成忌日的准备。”兰岑笑了笑，从圆形铁罐里拿出一块小熊饼干，塞到嘴里。
　　“那是霍晓光送给兰岑的，你把它吃完了，小心霍晓光跟你急。”穆琛愣了下，“等等，盛狗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你变了。”
　　兰岑不慌不忙道：“人都是会变的。”
　　穆琛心说，人确实是会变，但也不会像他那样变得那么彻底吧。明明是嚣张惯了的Alpha，为了讨好一个Beta，竟然都肯为爱当受了。
　　周日上午。
　　兰岑让盛潇替他去上奥数课，他替盛潇陪盛浓打高尔夫。
　　到达高尔夫场地，兰岑看到了一位老人。老人年纪约莫七十，虽然两鬓发灰，但腰背挺直，精气神十足，看着倒比很多中年人还要硬朗。
　　“外公，你快跟我爷爷说说，让他别给我找对象。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江酌跟在老人身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老人姓越，叫越昀，越将军的后人。
　　越昀摸了摸外孙的头，无奈道：“酌子，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你体谅下他吧，你成为Omega的那天，他整个人苍老了十岁。”
　　“怪我咯？”江酌正要求情，感知到有人在看他，转头就看到了“盛潇”。
　　“靠！怎么哪都有你？阴魂不散啊！”江酌撸起衣袖，气势汹汹地朝“盛潇”走了过去，“你是不是给兰岑吹耳边风，让他不回我的信息？”
　　“是兰岑自己不想回的。”兰岑趁这机会把话说明白了，“他已经请你吃了饭，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联系他。”
　　兰岑可不想成为江酌与盛潇斗气的工具人。
　　“靠！你算哪根葱？你叫兰岑过来跟我说。”今天阳光明媚，这样的天气和兰岑约会挺不错。只要盛潇这个杀千刀的不要来煞风景。
　　兰岑说的很决绝：“他不会见你。”
　　“一定是你跟他说了我很多坏话。”江酌打心眼看不起盛潇这种卑鄙小人，“你以前就是这样，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惜使诈排挤对手。幼儿园那会儿为什么不敢和我公平竞争老大，是自己没本事吧？”
　　不远的盛浓听到他们的对话，感叹兰岑简直无处不在。他走了过来，对江酌说：“你误会潇潇了。你那时不是扭伤了腿吗？潇潇怕你跟别人打架会受伤，才让子铭和阿琛给他投票。”
　　江酌：……
　　他的内心受到了冲击，呐呐道：“他没说。”
　　“你没有给他说的机会。潇潇后来去找你，想跟你解释，都被你骂了回去。”盛浓叹了口气，“你俩可是刚会走路就一起玩耍。潇潇以前跟我说过，所有的玩伴中他最喜欢你，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江酌：…………


第30章 第 30 章
　　“潇潇，你来打第一杆。”
　　越老爷子亲自点名，兰岑推脱不了，忐忑不安地站在球的正后方。别说高尔夫球了，就连这球杆，他还是第一次摸到。
　　来之前他在网络上查了攻略，要先确定击球方向并想象球的飞行路径，然后寻找一个参照物并用球杆对准它，调整击球准备姿势，然后挥杆击球。
　　做好准备工作后，兰岑抓着球杆向后一甩，再用力向前一挥。
　　球纹丝不动，他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被球杆带着原地转了一圈，差点就摔倒在地。
　　江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盛潇，你这菜鸟水平吧。”
　　这话倒是没说错。来之前，盛潇就明说了他不会高尔夫，让兰岑陪盛浓散步聊天。
　　“潇潇，爷爷来教你。”越老爷子亲自示范，“你看，两腿叉开，微微向前弯曲，手臂成直线，往后一甩，再对准球，用力向前一打。”
　　兰岑按照他说的又试了一次，虽然打得挺臭的，但好歹还是把球击打出去。
　　“不错。”越老爷子拍了拍兰岑的肩膀，夸赞道，“以你的身体素质，没有你学不会的运动。”
　　兰岑摆摆手，谦虚道：“没有没有。”
　　“虚伪。”江酌吐槽。虽说小时候的误会解除了，但是这么多年针锋相对，两人之间的矛盾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消除的。
　　越老爷子板着脸训着外孙：“酌子，怎么能这么说话？潇潇多好啊，你要向他学习，别天天在外面招小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搞□□。”
　　江酌在外公面前不敢造次，只敢小声嘀咕着：“好个屁？为了个小白脸，都卖屁股了。”
　　兰岑明显能感觉到越昀非常喜欢盛潇，除了打球时间，都在找盛潇聊天。
　　“潇潇，你有认识的优秀Alpha，可以给酌子介绍一个。”越昀抛了个死亡问题。
　　兰岑在心中对穆琛说了对不起，开口道：“越爷爷，穆琛他挺好的。”
　　“你的狗腿，好什么好？”江酌翻了个白眼，心生一计，“外公，他身边有个叫兰岑的，挺不错的。”
　　兰岑背后直冒冷汗，连忙摇头：“不不不，他不太好。”
　　江酌就知道“盛潇”舍不得，故意跟他唱反调：“我觉得他挺好的，长得好，成绩也好。”
　　越昀何时见过外孙这么夸一个人，就让“盛潇”赶紧安排让江酌跟“兰岑”相亲。
　　兰岑婉拒：“他是Beta，跟江酌不搭。”
　　“怎么不搭了？”江酌借力打力，给了“盛潇”致命一击，“Alpha才是跟Beta不搭。”
　　兰岑继续道：“他没钱，配不上江家大少爷。”
　　“没钱正好，可以入赘到我家，我爷爷会非常开心的。”江酌高高地扬起眉毛。
　　兰岑再接再厉：“他不喜欢你。”
　　“那他喜欢你吗？”江酌反问。
　　兰岑愣住了。
　　江酌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你敢说一句兰岑喜欢盛潇吗？”
　　兰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意外跟盛潇交换了身体，又在愧疚的基础上答应要娶他，这份承诺也随着两人换回身体而失效。他时常被盛潇气得脑仁疼，但是他早已习惯盛潇的陪伴，甚至不排斥和他亲密的肢体接触。
　　可是，他喜欢盛潇吗？
　　兰岑低声道：“我不知道。”
　　盛浓看着儿子罕见的茫然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的宝贝儿子怕是对兰岑情根深种了。
　　“盛潇，你就是个废物，近水楼台还得不了月。别霸占着兰岑不放，让我上。”江酌自信满满道，“我会让你哭着看我和兰岑笑。啊——”
　　江酌痛得跳了起来。
　　越昀的球杆继续毫不留情地落在了江酌的背上、腿上，“你一个Omega，能矜持点吗？已经没人敢娶你了。”
　　江酌边叫边躲，“外公，你可以把兰岑绑来跟我结婚。”
　　这不把盛潇直接气死？
　　“我们是□□吗？今天我得替你爷爷好好教训下你。”越昀满球场追着江酌打。
　　越昀还可以打外孙，盛浓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教育儿子。一方面他希望儿子在兰岑那狠狠受了情伤，回来就跟霍晓光好好过日子。另一方面，作为父亲，他希望儿子能够恋爱顺利，与自己喜欢的人幸福地过一辈子。
　　他儿子真挺好的，兰岑怎么就不喜欢了？
　　——
　　徐长宁做了个SPA回来，还没到客厅，就听到十分牛逼的歌声。
　　“你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
　　何苦残忍逼我把手轻轻放开。
　　请快回来，想听你说，
　　说你还在——”
　　管家和保姆安静地在一旁聆听，不敢相信他们五音不全的大少爷竟然能唱的如此好听。
　　“盛潇”有些沙哑的嗓音，配合着“兰岑”清澈的钢琴伴奏，低低地吟唱着，充斥着挥之不去的忧伤。
　　徐长宁愣是给听哭了。
　　实话实说，她儿子声音条件不是很好，声腔共鸣不好，真假音转换不够流畅，高音也有些吃力，但胜在情感真挚。
　　“儿子，好棒啊！”徐长宁抱着儿子，一脸骄傲道，“妈妈都不知道自己生了个唱歌小天才！”
　　一股暖流流进了兰岑的心中，让他在这寒冷的冬天生出了春天的暖意。
　　他从小到大都没得到过兰寅的认可。岑今虽然经常表扬他，却多是在电话中。像徐长宁这么热烈的肯定于他来说十分陌生。
　　“妈。”兰岑有点羞涩，“没你说的这么夸张。”
　　“你真的超级棒！”徐长宁放开儿子，看着坐在钢琴前的“兰岑”，有些不自在地打招呼，“兰岑，你来啦。”
　　两人经历过一场不太愉快的谈话，盛潇心中对他妈妈还有怨气，不咸不淡地回了句“阿姨好”。
　　徐长宁拍了一小段视频，发到朋友圈，不一会儿就收到了上百个点赞。
　　——哇哦，这颜值，这vocal水平，不出道当爱豆可惜了。
　　——宁宁，好羡慕你有这么帅的儿子。
　　——可惜名草有主了，好想把我姨妈的女儿介绍给他。
　　——那个弹钢琴的是不是就是把兰家订婚宴搞砸的小孩？好好看！难怪柳家当场悔婚？老阿姨的少女心又活过来了。
　　——阿宁，潇潇订婚时可别请兰岑。现在大家都说要防火防盗防兰岑，小心你儿媳被拐跑了。
　　徐长宁心说，可不止她儿媳，她怕他儿子都会跑到兰岑面前，求他带走。
　　云城的冬天很冷。午后的日光从庭院干枯的树枝间漏下来，透过落地窗，投下一地光斑。
　　徐长宁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她最新养的布偶猫，看着两个孩子坐在钢琴前，一起弹奏《小星星》。
　　期间“盛潇”弹错了一个音，“兰岑”凑到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徐长宁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希望兰岑离儿子远远的，不要再扰乱他的心，AB恋是没有好结果的。另一方面，儿子跟兰岑当同桌以后，那变化简直是脱胎换骨。作为母亲，儿子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她儿子真挺好的啊，怎么就单相思了？
　　盛浓应酬回来，从徐长宁手里抱过布偶猫，两人在对方眼中看到一样的忧愁。
　　“潇潇，晚上想吃什么？我们一家很久没出去吃饭了。”盛浓问。
　　“我们和猴子阿琛约好了，吃自助餐。”兰岑从书包里拿出两张电影票，放到盛浓手上，“爸，你晚上跟妈去看电影吧。你们很久没约会了吧。”
　　盛爸盛妈是真没想到，儿子竟然变得这么细心体贴。
　　盛潇也没想到兰岑能做的如此周到，走出盛家大门的时候，笑嘻嘻道：“兰岑，你很喜欢我爸妈吧？你以后一定要跟我结婚，买一送二。对了，加上我妈那只猫，可以买一送三。”
　　兰岑一脸嫌弃道：“可以不要那个一吗？”
　　“过分了！”盛潇垮起脸。
　　手机铃声响起。
　　是候子铭打来的。
　　“盛狗，不好了！我给你微信发了个视频，你快看下那个人是不是霍晓光他哥哥？”候子铭的语气听着十分着急。
　　盛潇点开来，就听到喧杂吵闹声。
　　视频拍摄的时间是在晚上，光线不太好，但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霍晓峰砸了酒瓶，对着围住他的警察，叫嚣道：“我弟弟要嫁入盛家。盛浓，对，就是那个首富，是我亲家，你们谁敢捉我？信不信盛浓弄死你？”
　　盛潇只感觉轰的一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第31章 第 31 章
　　这条视频在抖音迅速传播后，被人搬到了论坛。舆情随即发酵。
　　一张名为“育英中学的来说下，那个威胁警察的酒鬼真是首富的亲家”的匿名帖子瞬间起了高楼。
　　主楼：千万别扒我。我是育英的，就是那所死贵死贵的私立高中。首富儿子在我们年段，视频里那个喊酒鬼“哥”的也在我们年段。他俩一个班。全校师生都知道他俩要结婚。这也是首富儿子一个堂堂高富帅，没人敢追的原因。
　　1楼：哇，捧起我的瓜
　　2楼：这是年末大瓜吗
　　3楼：我看酒鬼弟弟长得很一般啊，这样的姿色也能进豪门。我不理解。
　　楼主：@3楼 因为他的信息素和首富儿子的契合度高达99％。上流社会觉得契合度越高，生出的孩子会越优秀。两人就等着时间到了传宗接代。
　　18楼：What？原来首富靠信息素挑选儿媳？把他儿子当种猪了吗？突然觉得他儿子挺可怜的，连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的权利都没有。
　　25楼：楼上关注点是不是偏了？重点是这个酒鬼明明打伤路人，仗着背后有首富撑腰，竟敢暴力袭警。难以想象这些富豪是不是背地里做着更肮脏的勾当。
　　55楼：我等贱民又能做什么？前有我爸是李刚，后有我亲家是盛浓，这些人仗着有权有势，欺压老百姓。
　　101楼：谁给的权？谁给的势？这个天下还是老百姓当家做主的天下吗？
　　102楼：楼上，早变天咯。
　　125楼：亏我还以为盛浓是个好人，原来那些捐款都是为了营销他慈善家的形象。以后他家的房子我不买了，他家的商场我不去了，他家的超市我不逛了！
　　这个帖子被搬到了微博，舆情全面爆发。
　　“兰岑，你回去，陪陪我爸妈。”盛潇说。
　　兰岑疑惑道：“那你呢？”
　　“我爸妈现在估计不想看到外人。”盛潇连忙补充，“不是他们讨厌你的意思，就是，你懂的。”
　　兰岑用无奈又同情的眼神看着他，明明他才是他们最亲的儿子，在关键时刻却成了外人。“我可以做些什么？”
　　“我爸现在肯定在跟公关部门商量解决方法。”盛潇认真又严肃道，“如果我爸问我，我的态度是我不会娶霍晓光，死都不会。”
　　兰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盛潇拍了下他的肩膀：“快进去吧，盛大少爷。”
　　兰岑刚到客厅，就看到了盛爸盛妈在争吵。
　　徐长宁抓着盛浓的胳膊，大声道：“老公，你知道你发了那份声明以后，潇潇就不能和晓光在一起了。那潇潇的病该怎么办？”
　　盛浓犹豫了下，“我们可以再找，找信息素契合度高的。”
　　“哪有那么容易？之前找的契合度最高的是97％，是个老婆婆。能找到像晓光这样年龄相仿、契合度99％，太难太难了。”徐长宁坚决道，“总之，我不同意！”
　　“已经上了微博热一，这是眼下平息舆论最好的方法。”盛浓手机不停地来信息。亲戚来询问，公关来确认，股东来问责。因为这个惹祸不断的霍晓峰，他整个人都焦头烂额。
　　“那也不能牺牲掉潇潇！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徐长宁双手掩面，哭了起来，“你以为我很满意晓光当我儿媳吗？很满意霍家那群吸血鬼吗？为了潇潇，我一直在忍着、迁就霍家人。老公，潇潇该怎么办？”
　　兰岑走了进来，把哭泣中的徐长宁拥入怀中，轻声道：“妈，让爸去处理吧。爸是董事长，他得对公司负责。”
　　盛浓看着他疼了十八年的儿子，眼中一下子泛起了泪花：“潇潇，爸发了声明，你就不能和晓光结婚。你知道后果吧？”
　　“爸，去做你要做的事吧。”兰岑声音轻柔，却很坚定。
　　没多久，盛世集团官微发布一则声明，盛浓只是助养了肇事者的弟弟，盛家现在并且将来都没有与霍家结亲的计划。希望有心之人不要以讹传讹，盛世始终把为人民服务作为企业的宗旨。
　　公关公司撤热搜，删帖子，压热度，以最快的速度平息舆论。然而，股价暴跌，市值瞬间蒸发了上百亿。盛世今后将要花大力气来挽回受损的企业形象。
　　这个新年，盛浓怕是不好过了。
　　兰岑从管家那接了热茶，放到盛浓手中。
　　盛浓捧着手中的茶杯，杯壁温热，既能暖手，也能暖心。“潇潇，如果有一天，爸让你放弃兰岑，你也可以做到这么干脆吗？”
　　兰岑耍起了太极，“我和他只是好朋友。”
　　“哪有好朋友除了上厕所洗澡，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腻在一起的？”徐长宁揉着太阳穴。
　　兰岑心说，他也没法子啊，他的身体都在盛潇那了，不得不腻在一起。他正想着如何回答，又听盛浓说：“别以为我和你妈没看出来，你喜欢他。”
　　兰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去厨房洗点水果。出了这么大事，盛爸盛妈也没心情去看电影。
　　“下雪了。”梅姐从屋外进来，开口道。
　　兰岑往窗外一看，只见细细碎碎的雪花轻轻地飘着。
　　云城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
　　晚饭过后，雪越来越大，纷纷扬扬，连绵不绝。
　　管家过来通报，说霍家人来了，现在在门口等着。
　　盛浓理了理衣衫，让管家请他们进来。
　　兰岑第一次见到了霍晓光的家人。霍爸爸是个老实巴交的生意人，眼角耷拉，嘴角沉甸甸地坠着，两只手交握在身后。
　　霍妈妈面部浮肿，眼袋下垂，一看就是久病的人，但眼神锐利，反倒比她丈夫强势多了。她看了眼没出息的丈夫，然后把低着头的霍晓光推到盛浓面前，气汹汹地叫道：“盛先生，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啊？当初你把我这二儿子接走的时候，是说好了以后要晓光嫁给你儿子。”
　　盛浓向曹助理使了使眼神。
　　曹助理站在他身前，说：“霍太太，当初是我接你儿子过来的，我并没有说过这句话，只是说盛家想助养晓光。盛家也从未正式承诺过婚约。”
　　“你们这不是想耍赖吗？”霍妈妈直接坐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呜咽声，随即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起来，“我可怜的晓光该怎么办？他白白被你家儿子睡了半年，以后他还要怎么嫁人？你们仗着有权有势就欺压我们这么良民，说想要就接走，现在不想要就扔掉。”
　　“有你家大儿子这样，天天不是欠赌债就是醉酒打人，我们敢要吗？”徐长宁优雅了一辈子，没想到自己也有跟泼妇对骂的一天，“你放心，我儿子从来没碰过你儿子。不信你去问晓光。”
　　霍晓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伸手去扶霍妈妈起来，奈何霍妈妈是铁了心要闹到底，不肯起来。
　　“妈，你别这样。”霍晓光窘迫到想原地消失，“我和潇哥是清白的。这次是大哥做错了，你别怪叔叔和阿姨。”
　　“没用的东西，居然胳膊肘往外拐。”霍妈妈把火气全撒在霍晓光身上，“你不想办法把你大哥从派出所捞出来，还为他们说话！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曹助理看惯了这种场面，不慌不忙道：“霍太太，你来这里总有诉求，说吧，你想要什么？”
　　霍妈妈来劲了，用手抹去鼻涕眼泪，“给我一亿。”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曹助理用手指推了推眼镜，镜片泛着冷光：“瞧您这狮子大开口的，我们这可没有一亿，倒是有保安。薛管家，叫保安来送客吧。”
　　霍妈妈抱着茶桌桌椅，激动地叫道：“你们干吗？想杀人灭口吗？我不是威胁你们，我会跟媒体曝光你们的，我会找律师索取赔偿的。”
　　“正好我就是律师。”曹助理蹲下身，对着霍妈妈唇角一弯，语气依旧是客客气气的，“请问您是用什么名义起诉盛董？我们董事长助养了你家孩子，给他房子住，给他找了最好最贵的学校，已经尽了他的义务。而您的大儿子，酗酒伤人、袭警、污蔑诽谤我们董事长，给他的形象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们可以以名誉损失罪来起诉他，我保证会让他赔个倾家荡产。哦，对了，你们也没财产，那就坐牢吧。”
　　霍妈妈吞了吞口水，眼神开始游移，“你敢威胁我们？”
　　“是不是威胁，我们可以法庭上见。霍太太，我建议您好好想想，你想要什么？”曹助理竖起了一根食指，给她暗示。
　　霍妈妈迟疑着说：“一千万？”
　　“Nonono。”曹助理摇了摇食指，“您再想想。我偷偷跟你说，我老板只给了我七位数来了结。”
　　“那就一百万。”霍妈妈咬牙道，“行，给我们一百万，我们不会来了。”
　　“好，成交。”曹助理站了起身，拿出口袋里的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
　　霍妈妈眼里浮现些许笑。她今天就上门来要钱的，不可以赔了夫人又折兵。她缓缓起身，又听到那个曹助理说：“这半年，盛夫人先后给您儿子还了三次赌债，第一次23万，第二次55万，第三次是不久前的38万。”
　　曹助理从公文包拿出两份文件，“这是银行转账纪录，这是您替您儿子签的借条。霍太太，扣除一百万，您还需还我们五万。请问是现金还是微信转账？”
　　霍妈妈脸色骤变，她当初签的时候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根本没想到盛家还会让她还钱。她正要继续撒泼，霍晓光忍无可忍，叫道：“妈，你闹够了吗？”
　　霍妈妈那声哀嚎到了嗓子眼，又硬生生的憋住，霎时憋得满脸通红。
　　“妈，不嫌丢脸吗？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活成乞丐？”霍晓光经历了人生最难堪的一幕，他想明白了很多东西，自己的懦弱只能让家人变本加厉，只能让自己在痛苦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叔叔，阿姨，对不起。”霍晓光朝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弯着腰，但霍晓光觉得，这是他人生背脊挺得最直的一次。“谢谢你们这半年来对我的照顾。”
　　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
　　徐长宁虽然讨厌霍家那群吸血鬼，但是一直很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晓光——”
　　“阿姨，我不喜欢潇哥，潇哥也不喜欢我，对我来说其实是解脱。”霍晓光扯起一抹苦笑，“我就不上去收拾行李了。阿姨，你让薛管家给我打包送到我以前的家。”
　　徐长宁走过去，拉起他的双手，温声细语道：“晓光，阳郡区的套房写在你的名下，就是你的，你可以继续住。学校也可以继续上。以后有困难随时来找我。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夫妻助养的孩子。”
　　霍晓光秉着眼眶里的热泪，爱哭鬼霍晓光不想再哭了，也不能再哭了。
　　霍家人离开后，盛浓回公司处理事宜，兰岑陪着徐长宁喝了一整壶的热茶。
　　“我不该直接把晓光带回家。是妈妈考虑不周到。”徐长宁自我反省，“这半年，晓光不开心，你也不开心，让你这半年一直往外跑，连家都不想回。潇潇，你搬回来住吧。”
　　兰岑望向窗外。
　　雪花漫天飞舞，在路灯光芒的笼罩下，如同一群晶莹的自然精灵在纵舞，上演一出默剧。
　　“妈，”兰岑收回视线，直视徐长宁的眼睛，“我还是想住宿。”
　　狭小拥挤的宿舍，因为有了盛潇，是他在这个世上最温暖的家。


第32章 第 32 章
　　“哇塞，兰岑，你可以开苹果小卖部了。”
　　穆琛还没进教室，就被走廊堆着的苹果给吓到了。虽说是平安夜，虽说对兰岑心生爱慕的人多到不计其数，但也不要一人送一个吧。
　　这些苹果，全班人得吃到什么时候？
　　这段日子，高二一班每个人都被送给兰岑的零食喂胖了至少三斤。
　　“哟，盛狗，你居然也收到了苹果。”穆琛拿起一看，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名字，上面还有一段酸溜溜的小情诗。
　　自从盛家发布那则声明后，对盛潇起心思的人开始变多了。穆琛稍稍抬高了音量，“我家盛狗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不是要伤了这位小姐姐的心吗？”
　　穆琛敢打赌，不用过一个小时，全校人都会知道盛潇已经名草有主了。
　　“兰岑”被班主任叫走，穆琛坐到“盛潇”身边，压低声音说：“不感谢我替你赶走莺莺燕燕吗？话说霍晓光的事情解决了，你这替身要转正吗？”
　　“什么替身？”兰岑想起来了，“哦，忘了跟你说了，替身和原主是同一个人。”
　　“卧——”穆琛连忙捂住嘴巴。
　　难怪兰岑转学那天，盛潇会去挑衅兰岑。
　　现在看来并不是挑衅，而是典型的搭讪失败。
　　明天就是学校的圣诞慈善舞会。作为这所贵族学校最具社会意义的活动，学生会每年都花尽心思、搞足噱头来售卖门票。今年，兰岑会跳开场舞的消息一经放出，门票第一时间就被抢光了。
　　“明天我选你跳开场舞。我交际舞跳得可好了。”盛潇边说边跟着兰岑上了一辆公交车，去市中心书店买书。
　　兰岑投了两块硬币，打破了盛潇的美梦，“舞伴是电脑抽签的。”
　　公交车上几乎空无一人。两人来到了最后一排。
　　兰岑笑他：“大少爷这辈子还没坐过公交车吧？今天可是接了一回地气。”
　　“我一直很接地气，好吗？”盛潇望向车外的街景，“早上班主任找了我，让我有空去看下霍晓光，他已经请了好几天病假。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大概率就是不想来学校。”
　　“要是我，我也请病假。”提到病假，兰岑问出了盘旋在心中很久的疑惑，“盛潇，我可以问下你得了什么病吗？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毕竟这是他的隐私。可兰岑目前在用他的身体，是不是也有一定的知情权？
　　盛潇想了很久，把视线转了回去，看着兰岑，“我的信息素很特别，上一个跟我有着一样信息素的人是越枫将军。”
　　兰岑恍然大悟：“难怪越家老爷子那么喜欢你。”
　　“这个信息素戾气太重。越枫将军生在战乱时期，经常上战场，可以压制住。可出生在平和时代的我不行，遭到了它的反噬。”盛潇抿着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兰岑握住他的双手，安慰他：“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可以治好的。”
　　“你别这种表情，好像我患了绝症。”盛潇连忙道，“其实这病并不严重，也不怎么疼，忍忍就过去了。”
　　兰岑不信，“上次在喷水池，你明明就很疼。”
　　“那不是演戏给你看吗？要不然你能把肩膀借给我？”盛潇顺势靠在他肩上。只要兰岑能一直在他身边，多疼他都能熬过去。
　　——
　　育英中学把圣诞舞会称为一年一度的脱单大会。学校特地放了半天假，就为了给学生腾出盛装打扮的时间。
　　还没到开场时间，学生们已经盛装坐好了，一脸期盼又兴奋地等着开场舞。
　　热烈的掌声中，学生会主席走上主席台，致开场白：“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一年一度的育英慈善舞会即将拉开帷幕，在此我代表学生会感谢社会人士伸出慷慨之手，为舞会提供了赞助。让我们感谢欧莱雅提供造型妆容设计，感谢可口可乐提供饮料，感谢沃希蛋糕有限公司提供全场糕点，感谢今生今世提供鲜花，感谢爱茵乐团提供现场演奏。”
　　“今晚门票和拍卖所筹的所有钱将全部捐赠给希望工程，希望能尽我们的绵薄之力给远在山区的孩子带来更好的学习环境。爱心慈善，从你我做起。”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兰岑同学来为我们跳开场舞。”
　　掌声和欢呼声差点把礼堂掀翻了。
　　育英有史以来还没出现过这么受欢迎的学生，就连校长都激动地对身边的来宾说：“这个学生是我亲自到深城招回来的。跟我们竞争的还有一中附中五中好多所名校。明年三月他将代表云城参加全国中学生奥数比赛。”
　　现场乐队演奏的舞曲，极具缠绵。在舒缓悠扬的音乐中，“兰岑”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出场了。
　　少年本就长相出色，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更是把他衬托得鹤立鸡群。
　　“哇——”
　　“啊啊啊啊啊——”
　　“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好想跟他跳舞！”
　　学生会会长拿着话筒，开口道：“现在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到底谁和兰岑同学跳开场舞，大屏幕滚动起来。”
　　屏幕上的人名在快速地跳动，直到会长一声“停”，大屏幕上赫然显示出“霍晓光”三个字。
　　全场一片哗然。
　　“我去，他这是什么运气！”
　　“他今天没有来吧？”
　　“他哥哥闹出这么大的事，他还敢来啊！”
　　同学们议论纷纷，要求重抽。
　　会长骑虎难下，“霍晓光同学，你如果有来的话，请举个手。”
　　一只手从无人在意的角落缓缓举了起来。
　　霍晓光沉默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兰岑”的面前。
　　现场乐队演奏起了一曲华尔兹舞曲。
　　众目睽睽之下，霍晓光十分窘迫道：“兰岑，我其实不会跳舞。”
　　“没事。很简单的，你跟着我舞步走。”盛潇向他行了个王子礼。
　　霍晓光把手给了他，仿佛随波逐流一样，跟着他的步子开始移动。期间霍晓光不小心踩了一下他的脚，盛潇很绅士地安慰他没事。
　　兰岑看着舞池中间翩翩起舞的两人，心情有些复杂。如果他不曾出现在盛潇的生命里的话，盛潇和霍晓光会不会顺利地走在一起？毕竟两人是天注定的缘分。
　　一曲终毕。
　　霍晓光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兰岑，你能跟我到外面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雪花如絮如羽，漫天舞落。风很大，裹着雪花，吹进脖子里，会让人忍不住打颤。
　　“兰岑，其实我不想来学校的，因为太丢脸了。”霍晓光苦笑了一下。温热的气息呼出去，马上化作淡淡的白雾。“但是我想要在离开前，来见见你。”
　　盛潇追问：“你要转校吗？”
　　霍晓光摇了摇头，“我以前是读中专的，成绩很差，根本就考不上大学。兰岑，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我想成为厉害的甜品师吗？徐阿姨说，她在法国有个朋友，开甜点店，想要一个学徒。兰岑，我要去法国了。”
　　徐长宁担心霍晓光被家人欺凌，也希望霍晓光能摆脱原生家庭，给了他一条最好的出路。盛潇理解他妈妈的用心良苦，微微笑道：“晓光，在法国要照顾好自己，我等着你成为最棒的糕点师。”
　　霍晓光“嗯”了一声，把一个袋子递了过去，“兰岑，圣诞节快乐，这是送你的圣诞礼物。”
　　兰岑打开，是一条深蓝色的围巾。
　　“之前还想着要不要给潇哥也织一条，否则我不知该用什么借口送给你。”霍晓光笑着笑着，眼前渐渐朦胧，“兰岑，离开盛家，我一点都不遗憾，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你说一声，我喜欢你。”
　　盛潇安静地听他继续说。
　　“遇到你，我很幸福。”霍晓光的声音渐渐哽住了，“我曾经无数次幻想，我们要是结婚了，我就每天给你做甜点，然后给你生孩子。我们的孩子可不要像我，又丑又笨，还是胆小鬼。”
　　盛潇出声安慰他：“晓光，你不丑的，也不笨，你很勇敢。”
　　霍晓光擦去眼泪，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
　　曲终人散，虽然不舍，但不得不告别。
　　“兰岑，我要走了，再见。”霍晓光向他迈了一步，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轻轻的一吻。
　　盛潇目送霍晓光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清了。他回到礼堂，把袋子递给了兰岑。
　　“霍晓光要去法国了，这是他送你的圣诞礼物。”盛潇叹了口气，“可惜他的告白没有说给你听。”
　　兰岑讶异：“晓光喜欢我？”
　　“是。”盛潇笑着问，“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你？”
　　因为他是兰岑，世界上最美好的少年。


第33章 第 33 章
　　“激动人心的环节到了。现在我们开始拍卖。”学生会会长敲了下拍卖锤，“我们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所筹集的善款将全数捐给希望工程。因为我们目前并没有经济能力，所以请同学们不要哄抬物价。希望大家买的开心。”
　　第一个进行拍卖的是一个高一女生。她提了一篮鸭蛋上台。
　　“这是我养的鸭子下的蛋。三只鸭子一个月就下了二十颗蛋。自家养的鸭子，鸭蛋营养价值高，起价三十元。”
　　拍卖绑定了微信小程序。学生可以在手机上竞拍，大屏幕会出现学生的名字和出价。
　　很快女生的鸭蛋就以一百元成交了。
　　第二个拍卖的是高三男生的一幅画作，底价两百元。
　　前几年拍卖会学生卖的都是上万的奢侈品，被人传到了网络，引起强烈的社会负面效应。因此，后面的拍卖会拍卖的全是学生的劳动产品。虽然单价低，但好歹也呼应了国家提倡的勤俭节约。
　　后台。
　　盛潇对身边的兰岑说：“学生会肯定不会放过你。你准备了什么？”
　　兰岑打开书包，把三本笔记放到盛潇手里，“我整理的数理化高考易错题，还有一些学习经验。”
　　盛潇翻了翻，心疼的要命，“学神笔记就这么给出去了？不行，我得把它们拍回来。”
　　“请记住你现在是我。自己竞拍自己捐出去的，像话吗？”兰岑哄道，“别人只是得到我的笔记，你可是得到我全天候的辅导。”
　　盛潇被哄开心了，拿着兰岑的笔记上台竞拍。
　　学神的笔记让现场竞拍进入了白热化。
　　盛潇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在飙升，从底价一百，最后翻了百倍，以一万的成交价被即将参加高考的学长收获囊中。
　　慈善舞会还没结束，盛潇和兰岑提前回到了宿舍。
　　盛潇用圆珠笔煞有介事地敲了文具盒一下，“现在开始拍卖盛潇同学的所属权，起价一元，请开始竞拍。”
　　兰岑给了个嫌弃的眼神，“免费都不想拍。”
　　盛潇怒了，“我哪里不好了？我堂堂高富帅，能文能武，会说甜言蜜语，还会暖床。”
　　兰岑想起了腺体被咬那次炙热的呼吸、低低的喘气，还有脖子的疼痛。那次经历让兰岑难忘，也让兰岑后怕。他可不能养一只狼在身边，免得随时被咬一口。
　　盛潇赌气道：“我现在就跑到礼堂，找别人把我买走。”
　　“等等。”兰岑从抽屉拿出一元硬币，扔给盛潇。
　　他驯服不了这匹狼，但也绝不允许别人来驯服。
　　“3、2、1。成交！”盛潇顿时眉开眼笑，直接坐在兰岑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唤了声“老公”。
　　“你似乎更想当老公。”兰岑直言道。
　　盛潇眼珠子转了一圈，“没有没有，我会乖乖当老婆的。”
　　兰岑拿了本书看。盛潇则继续挂在他的身上，用脑袋瓜拱着他的脖颈。
　　“痒。”兰岑无奈，“你是狗吗？”
　　“我是。”盛潇乐得哈哈大笑，“兰岑，我永远是你最忠诚的狗。”
　　兰岑：“……”
　　“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给我点甜头。”盛潇不等兰岑的回复，亲着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跟小鸡啄米似。亲了还不够，还伸出舌头去舔。
　　兰岑完全纵容着他的放肆，“你还真是狗啊。叫两声汪汪听听。”
　　“汪——汪——”盛潇瞧着兰岑弯弯的唇角，越看越欢喜，直接一口咬上了他的脸颊。
　　倒也没真咬，怕弄疼了兰岑。
　　盛潇舍不得让他疼。
　　盛潇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兰岑，我们交往吧。”
　　兰岑放下手中的书，“不是说好了要先赶上我的步伐吗？”
　　“既然我们注定要在一起，为什么不早点开始？”盛潇顺势亲了下他的唇，“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对吧？”
　　兰岑双手放在盛潇胸前，与他稍稍隔开了一些距离，“盛潇，给我时间。”
　　兰岑从不打没准备的战。每次考试之前，他必定是复习充分。如果要跟首富儿子谈恋爱，他必须得规划好两人的未来，包括如何得到盛爸盛妈的认可，如何赚够在云城买一套房子的钱，如何治好盛潇的病，如何让盛潇一辈子幸福快乐。
　　圣诞那天早上，兰岑早早被盛潇摇醒了。
　　盛潇闻着空气中粘稠的信息素，神情严肃道：“岑岑，你的易感期到了。”
　　“我怎么会有易感期？”兰岑猛然回过神来，他现在用的是Alpha的身体。
　　Alpha的易感期时间不定，每年大概有两次，每次持续时间两三天。与发/情期的Omega正好相反，易感期的Alpha进攻性非常强，因为本能，他们渴望去标记、去占有Omega。
　　盛潇拎着早餐进来时，兰岑还在床上悠闲地看书。
　　盛潇惊呆了：“兰岑，你难道不会感到焦躁、烦闷、坐立不安吗？”
　　明明都是同一个身体，为什么两人易感期的表现截然不同？
　　“心静自然凉。”兰岑眼睛再一次扫过他的脖子，“如果你少在我面前晃，我会更舒服一点。”
　　“怎么了？”盛潇恍然大悟，随即把白皙的脖颈凑到兰岑面前，幸灾乐祸道，“你是不是想咬这里一口？”
　　白得有点刺眼了。兰岑藏在你被子里的手紧握成拳，连忙把视线挪开。
　　盛潇无耻地诱哄着：“叫我一声老公，给你咬一口。”
　　“滚！”兰岑拿枕头砸他。
　　没多久，盛浓亲自开车过来，把兰岑接走。这个时期的Alpha非常危险，必须隔离起来。而家就是他们最安全的地方。
　　兰岑很会自我调节，即便某个地方涨的难受，他努力用书本转移注意力，安然地渡过这三天。
　　回到学校，和盛潇第二次约定的时间也到了，兰岑拿出一张数学卷给盛潇做。
　　盛潇再一次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兴奋地向兰岑递了他的心愿卡。
　　兰岑原以为还是“一日男友体验卡”，打开来，看到了“一周情侣实习”六个大字。
　　这胃口怎么越来越大了？
　　盛潇先发制人：“兰岑，我学习得这么辛苦，你一定会答应我，对吧？人家就这么一个小小心愿，帮我实现，好不好吗？”
　　兰岑完全招架不了他的撒娇，只得把话先说明白：“只是实习，不是正式，懂吗？”
　　“我懂的！男朋友！”盛潇从兰岑身后抱住他，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兰岑去收衣服，他也跟着去。兰岑把折叠好的衣服放入衣柜，盛潇还是紧抱着他的腰不放。
　　“盛潇，你怎么这么粘人啊？”兰岑也真是服了，太子爷在外嚣张惯了，在他这里就是腻腻歪歪黏黏糊糊，一刻都离不开他。
　　“你不喜欢吗？”盛潇反问。
　　兰岑可太喜欢这样的盛潇，全心全意地依赖他，给予他最纯粹也是最热烈的爱。但是他不敢说。
　　“兰岑，我们可是实习情侣，你给我点反应，不要这么冷淡。”怕兰岑有所顾虑，盛潇继续怂恿，“都是假的，我不会当真的。”
　　“……喜欢。”
　　盛潇心花怒放，追问：“喜欢什么？你快说，我不当真。”
　　“喜欢这样的你。”兰岑再无顾虑，转过身，在盛潇的额头上留下了轻柔的一吻。
　　盛潇不敢置信，他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傻傻地笑了出声。他就知道，兰岑对他是有感觉的，只是兰岑想的太多，瞻前顾后，所以才迟迟不回应他。
　　“兰岑，我好喜欢你。”盛潇紧紧地抱着他，展开直球攻击，“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不，兰岑，我爱你，这辈子我都离不开你。”
　　一道暖流缓缓地流入兰岑的心底，蜿蜒着，弥漫着，让他的心在这寒冬都融化了。他听过太多这样的告白，然而对方是盛潇，一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混蛋加流氓，兰岑那颗像古井般沉寂的心终究还是泛起了大波澜。
　　“好了好了，少花言巧语，我们赶紧下去彩排吧。晚上还要演出。”兰岑带上保温杯，和盛潇一起离开宿舍。
　　学校花了重金在操场搭设了一个舞台，兰岑到达时，看到了徐长宁。
　　“妈。”兰岑向她走了过去，“你来干吗？”
　　徐长宁激动地说：“来给你加油。我儿子上一次登台演出还是在小学。潇潇，我已经跟亲朋好友都说过了一遍，让他们今晚务必要来看你的直播。”
　　兰岑压力山大。
　　彩排结束后，徐长宁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造型工作室，开始打扮她的儿子。
　　“妈，粉打得太多了。”
　　“妈，腮红太厚了。”
　　“妈，口红就不要了。”
　　“相信妈妈，妈妈是专业的。”徐长宁细心地给儿子上唇彩，“舞台灯光打下来，你不化厚点的妆，脸色会惨白，不好看。”
　　徐长宁给“盛潇”挑选了一套黑色的燕尾服西装，拍了好几张照片后，发往朋友圈炫耀，然后把留言一条一条地读给“盛潇”听。
　　“这是什么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啊！”
　　“宁宁，快把你儿子送到娱乐圈，祸害少男少女们。”
　　“老婆，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英俊的儿子。爱你。”
　　“真好看啊，以后什么样的对象才能配得上潇潇？”
　　这大型的社死现场。兰岑尴尬得要脚趾抠出一栋别墅来，“妈，别念了，大家都在笑。”
　　“你这厚脸皮，居然还会害臊？”徐长宁继续念着彩虹屁。
　　……
　　“在茫茫人海中，你是否遇到让你心动的人？这个人是否永不失联？现在请欣赏由高二一班盛潇和兰岑带来的《永不失联的爱》。”
　　主持人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
　　盛潇坐在钢琴前，调整着座椅。
　　这时，蒙蒙细雨悄然落下。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下一秒，盛潇就站在了舞台中间，手里拿着话筒，一副即将开唱的架势。
　　卧！槽！
　　盛潇心里头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早不换回晚不换回，偏偏这时候换回。他那嗓子一吼出来，怕不是要把全场观众吓尿了。
　　“盛潇，你去弹钢琴。”兰岑拿过他手中的话筒。
　　全场一片哗然。
　　他们看过彩排片段，明明是盛潇演唱兰岑伴奏。
　　不管了——
　　啦啦队先喝彩起来。
　　“兰神加油啊！”
　　“岑哥加油！”
　　“兰岑我爱你！”
　　兰岑和盛潇互相点了下头，一段优雅的钢琴乐响起。
　　“亲爱的你躲在哪里发呆，有什么心思还无法释怀——”
　　全场哇的叫了起来。没想到兰岑竟然唱的这么好。真假音转换流畅，音域宽广，高音时毫不费劲。不仅演唱技巧出色，情感也演绎得十分到位。
　　全场挥舞着荧光棒，听得如痴如醉。
　　最后一段副歌，兰岑转过身，凝视着给他伴奏的盛潇，继续唱：
　　“你给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
　　你的每条讯息都是心跳节拍。
　　每秒都想，拥你入怀。
　　全世界你最可爱。
　　你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
　　就算你的呼吸远在千山之外。
　　请你相信，我给的爱，
　　值得你爱。”


第34章 第 34 章
　　城市广场，人来人往，一群人在此等候，准备一起跨年。
　　“兰岑，你最后那段副歌是唱给我听的吗？”盛潇洋洋得意，要是有尾巴就当场摇摆起来，“原来你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
　　兰岑不想理他，免得他蹬鼻子上脸。
　　一阵寒风呼啸而来。云城的冬夜十分寒冷。
　　盛潇从身后将兰岑拥入怀中，将兰岑裹进自己的羽绒服里。他把下巴搁在兰岑的肩膀上，做出了承诺：“兰岑，我一定会给你一辈子都不失联的爱。”
　　兰岑想了想，“嗯”了一声。
　　大屏幕上开始倒计时60秒。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众人跟着大屏幕一起念道：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Happy new year！”
　　广场到处是欢呼的人群，朋友互相拥抱，情侣开始拥吻。
　　兰岑转过身，正要跟盛潇说声“新年快乐”，盛潇的吻已经落下。
　　这是最纯粹的吻，细密绵长，唇齿间倾诉的是最真挚的喜欢，对拥有的满足和眷恋。兰岑闭上眼睛，第一次回应了他的亲吻。
　　盛潇又惊又喜：“兰岑，你这是——”
　　“假的，实习而已，别当真。”兰岑一盆冷水直接泼下。
　　灯光昏暗，但是足够盛潇看清兰岑变红的耳朵。
　　兰岑害羞了。
　　“我没当真，兰岑，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盛潇要的就是假戏真做。
　　学校早已过了门禁时间。
　　兰岑再次跟着盛潇回到盛家。
　　二楼的那间客房几乎要成为兰岑的专属房间。兰岑过意不去，想着下次来不能再两手空空了，至少得拎点水果，或者一束鲜花。
　　新年第一天，两人出发前往滑雪场。
　　与穆琛和候子铭碰头后，四人换了滑雪服。兰岑是唯一的菜鸟，由盛潇领着去初级滑雪道学习滑雪。
　　“滑雪下坡的时候，让你的这两个板微微呈现一个三角形，然后用你的内刃卡住。”
　　“兰岑，板尾再打开点。”
　　“板平行不要晃。”
　　“重心往前。保持你的雪板一直跟跨是平行的，你就会一直往下走。”
　　兰岑在盛教练的指导下，练习着滑雪的基本动作。他掌握了要领，就让盛潇去跟穆琛他们滑雪。他要在这里继续练习找找感觉。
　　“行，我一会儿就回来教你转弯。你小心点。”盛潇像只鸟儿一样，轻盈地滑走了。
　　兰岑爬上去、滑下来。这样反复了数十次，兰岑脱去护目镜，躺在厚厚的雪上，感受着冰天雪地的美。
　　深城是座冬暖夏更暖的南方城市。别说下雪了，冬天时气温都鲜少低于十摄氏度。
　　兰岑兴致一起，堆了个雪宝。
　　他拿出手机，正要给雪宝拍张照片，一个雪球飞来，直接砸掉了雪宝的头。
　　“老大，我说的没错吧，就是兰岑。”徐茂对江酌说道。
　　江酌抱着单板向兰岑走来，“兰岑，别以为天天躲在学校，我就逮不到你。你看，你现在不还是落入我手心吗？”
　　兰岑坐在雪坡上，狐假虎威道：“盛潇很快就过来了，你要跟他叙叙旧吗？”
　　“叙旧就大可不必。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江酌说起盛潇，一脸厌嫌。
　　兰岑拖延时间，“你俩只是有点小误会。现在误会都解除了。正好你们都喜欢运动，可以一起玩一起交流心得。”
　　江酌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兰岑，你是在恶心我吗？恭喜你，你成功了。”
　　他像拎小鸡一样单手就把兰岑拎了起来，“初级滑道有什么好玩的，我三岁就不在这玩了。来，哥哥带你去高级滑道玩。”
　　兰岑要给盛潇打电话，被江酌一把抢过手机，塞到口袋里。
　　到了最高处，整个滑雪场尽收眼底。
　　江酌让他滑下去。兰岑摇了摇头，“我刚学滑雪，这对我来说太危险了。”
　　“怕什么？”江酌直接从后面推了兰岑一把。
　　兰岑像只离弦之箭，从山坡猛地冲了出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兰岑感觉到心脏也跟着急速下坠，他的眼眸中充斥着恐惧，苍白的嘴唇战栗着吐出一个名字：
　　“盛潇！”
　　到了转弯处，兰岑直接摔了出去。
　　这一跤摔得可够惨的，兰岑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江酌连忙滑下，把他扶了起来。
　　“兰岑，你没受伤吧？”江酌十分愧疚，“我不知道你这么菜。”
　　兰岑摔得全身都疼，还被人嫌弃菜，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酌见他脸色阴沉，“兰岑，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看我像是开心的样子吗？”兰岑从江酌口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给盛潇发了个定位，让他来接。
　　盛潇很快就带着一身风雪赶过来了。
　　“操！江酌，你阴魂不散是不是？”盛潇把兰岑拉到自己身边，对江酌疾言厉色，“我警告你，离兰岑远一点。”
　　江酌白了他一眼，“凭什么你可以天天和兰岑在一起，我就要离他远远的。我也喜欢兰岑。”
　　“你喜欢他什么？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菜？知道他害怕什么吗？”盛潇一连串的问题把江酌问了个哑口无言，“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说喜欢他？喜欢一个人是随口一说的事吗？”
　　江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叫道：“盛潇，小心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盛潇头都不回，“我乐意舔，你管得着？”
　　江酌的小弟之一见老大闷闷不乐，连忙来出谋献计：“老大，你想睡了兰岑来气死盛潇。我觉得你路走远了。”
　　江酌做了个手势，让他继续说下去。
　　小弟露出了个谄媚的笑来：“你干脆直接睡了盛潇。他一个Alpha，要是被Omega睡了，那不是终身都被你踩在脚下吗？这个杀伤力可大咯。”
　　话音刚落，小弟觉得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十度。
　　“你是想让我老二烂掉吗？”江酌把他踹到一边去，“伤人一千，自伤一万，亏你想得出这骚主意。快给我想法子，让我尽快得到兰岑！”
　　小弟们组成了狗贼团，给江酌汇报兰岑的动向。
　　“老大，盛潇在教兰岑转弯。”
　　“老大，我看到盛潇牵着兰岑的手，从山坡上滑了下来。他们笑得很开心。我拍了个小视频，你要看吗？”
　　“老大，他们喝同一瓶水，居然不嫌弃对方的口水脏。”
　　江酌听得火都大了，“我不是来听他们如何秀恩爱的。再探再报。”
　　……
　　“老大，盛潇出去打电话了。兰岑现在就一个人！”
　　江酌等到晚上八点，总算等到了兰岑落单的机会。他撩了撩刘海，对小弟们说：“你们想办法拖住盛潇。”
　　小弟愣了下，“怎么拖住？我们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自己想办法。还要我教你们？”江酌走进餐厅，坐到了兰岑的对面，“兰岑，好巧啊。”
　　兰岑每次遇到江酌准没好事，江酌在他这里约等于扫把星。兰岑想了想，开诚布公地说：“江酌，你跟盛潇斗气，能不能不要拉上我？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
　　江酌反驳：“我喜欢你。”
　　“你都不了解我，怎么就喜欢呢？”兰岑耐心地劝说着。
　　江酌笑着回：“所以我现在来了解你。”
　　兰岑无语了。
　　服务员给江酌送来一杯椰汁，然后把一杯橙汁放到兰岑面前。
　　“我可以跟你换杯饮料吗？我讨厌椰汁。”江酌拿到橙汁，吸了一口后，继续说，“兰岑，我看了你昨天的舞台，你唱的很好听。”
　　兰岑礼貌地回了声“谢谢”。
　　“我小爸也很会唱歌。”江酌继续道，“你让我想起了我小爸。”
　　这个夸奖简直是别开生面。兰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江酌埋头吸着果汁，终于想出了一个万金油话题：“兰岑，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兰岑觉得自己就像被逼着相亲的可怜虫，开始尬聊：“我喜欢学习。”
　　……
　　盛潇在餐厅门外见到几个鬼鬼祟祟的男生。回来瞧见江酌，就猜到那些人是江酌的小弟。
　　“江酌，你有完没完？兰岑，我们走。”盛潇拉着兰岑的手，要带他离去。
　　兰岑闻到了一丝丝白桃的信息素。他讶异地看着江酌，就见他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眼迷离，嘴里还一个劲的喊着“热”。
　　兰岑不解，问盛潇：“Omega的发/情期间隔得这么短吗？”
　　“他不是发/情，他被人下药了。”盛潇肯定道。


第35章 第 35 章
　　“谁口味这么重，连块黑炭都想睡？”盛潇看着桌上的两杯饮料，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卑鄙小人！”盛潇呼吸很快，也很粗重，似乎在全力克制着暴怒的戾气。
　　兰岑连忙拦住他，生怕再晚一秒盛潇就要把江酌打残。
　　“不是他。他主动跟我换饮料的。”兰岑把服务员叫了过来，“刚刚是谁给我们点了饮料？”
　　“一个刺猬头的男生，说是你们的朋友。”服务员指了指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学生们，“我刚刚看到那刺猬头跟他们打招呼了。”
　　看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江酌要怎么办？”兰岑问。
　　盛潇拖着兰岑往外走，“他活该。不用管他。让他自作自受。”
　　“别说气话，他现在这样很危险的。”兰岑软着声音，说，“盛潇，你帮帮他。”
　　盛潇无奈，折了回去，重重地拍了下江酌的头，“不想被草，就跟我们走。”
　　兰岑试着扶江酌起来，奈何他已经成了软脚虾，直接倒在了地上。
　　盛潇拉着他的双手，拖着他在地上前行。这方法过于简单粗暴，被兰岑紧急叫停。
　　盛潇没有法子，最后不情不愿地背起他。
　　江酌小腹处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神志不清。迷茫间他闻到了一股很奇妙的信息素，心脏脉搏急速跳动，胸臆间澎湃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潮。他使劲地嗅了嗅，喃喃道：“你的信息素好好闻。”
　　盛潇脚步猛地一顿。若不是兰岑拦着，他已经把江酌丢到地上了。“江酌，你最好明天什么都忘记，否则你会想割掉自己的舌头。”
　　江酌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冲昏了脑袋。他将脸贴在盛潇的后颈，近乎痴迷地嗅闻着，“怎么会那么好闻？”
　　好不容易到了他们预定的公寓。兰岑刷房卡开了门，盛潇毫无怜惜之情，把江酌丢到地毯上。
　　所幸地毯很厚实，摔在地上也不疼。
　　江酌一边喊着“热”，一边开始扯身上的衣服。他抱上盛潇的大腿，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求，“给我——”
　　盛潇凉凉地扫了他一眼，“给你什么？”
　　江酌的声音嘶哑零散，“我好难受！快标记我！”
　　兰岑第一次见到被下药后无法控制自己的Omega。那些曾经的高傲和体面在欲想面前破碎不堪，连挣扎都是徒劳。兰岑眼见他从天上摔落在地，只留了个鲜血淋漓的躯壳，苦苦哀求着他讨厌的人标记他。
　　兰岑心中不忍，“盛潇，找个抑制剂给他打吧。”
　　盛潇摇头，“没用的。那个药下的太猛了。”
　　兰岑担忧，“我给他叫个救护车。”
　　“这事不能闹大，否则江酌清醒后会跳楼的。”盛潇拽着江酌的衣领，把他拖进浴室里。他打开花洒，冰冷的水直接往江酌的脸上、身上喷去。
　　“江酌，你不是想要吗？我给你。”盛潇全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脸色比冷水还要冰寒，声音森然得可怕，“你看看自己现在这德行，想要当将军的人怎么变成了人尽可夫的鸭子？你就这点出息吗？别让我看不起！”
　　江酌在冰火两重天的打击下，身体蜷曲成一团。
　　江酌抹去脸上的水，只是没用，那水越抹越多。他一不留意被水呛到了，开始咳嗽起来。
　　盛潇关掉花洒，抓起江酌的衣领，将他往墙壁重重地一抡，“现在清醒了吗？”
　　江酌像个孩子似的，呜呜地哭了起来：“疼。小爸，我好疼。”
　　兰岑终于找到了空隙，挤进两人之间，拿浴巾给江酌擦着头，“盛潇，你快打电话叫他小爸过来。”
　　“他小爸早过世了。”盛潇继续道，“他五岁时，他小爸出了一场车祸，过世了。他是他爷爷带大的。”
　　兰岑脱去江酌湿漉漉的毛衣，“他父亲呢？”
　　“江酌还没出生，他父亲就为国捐躯了。”盛潇手正要帮忙，江酌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激烈地反抗起来。
　　“盛潇，你是Alpha，不方便在这里，先出去。”兰岑看向江酌，声音放得十分轻柔，“你衣服湿了，不快点脱下来的话，会生病的。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兰岑耐心地安抚着，待他情绪平缓后，脱去他湿透的衣物。他用毛巾擦拭江酌的脸，就听到了强行压抑着的低低的啜泣声。
　　江酌用手背覆着双眼，滚烫的泪水因为强烈的羞耻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我他妈，我怎么能这么丢脸？我人生最丢脸的两次，还他妈都被你看到了。”
　　“你别担心，我嘴巴很紧，我谁都不会说。”兰岑给他穿上了浴袍，扶着他坐在椅子上。
　　江酌捂着自己的脸，用虚弱的声音说：“我就收了些小弟，也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老天爷要惩罚我当个Omega？我现在有致命弱点，不能当将军了。”
　　“Omega当将军是很难，但是你要是做到了，不是显得你特别厉害吗？”兰岑鼓励他，“不要被世俗的眼光定义。江酌，你可以做最勇敢的战士。”
　　江酌若有所思，“我想抽根烟。烟在我裤兜里。”
　　烟盒已经遭了水。兰岑勉强找到了根还算完好的烟。
　　洗漱台有火柴盒。兰岑划过一根细长洁白的火柴，小火苗瞬间腾了起来。
　　“快点。”兰岑一手拿着火柴，一手拢着那火苗。
　　江酌凑过去借火，就看到了兰岑浅褐色的眼睛里跳动的那簇小火苗，明亮的如一颗红宝石。
　　江酌深吸了口烟，徐徐吐出烟圈，薄荷味儿的烟雾在浴室徐徐漫开。
　　“我没有指使我的手下下药。”
　　氤氲缭绕的烟雾中，兰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又听到他说：“我没有那么卑鄙。”
　　又一股热意涌来，江酌“操”了一声，捏着烟，一口接一口地猛吸着，身子打着哆嗦。
　　手中的烟掉落在地，江酌趴在洗漱台上，试图转移注意力，“唱首歌给我听。”
　　兰岑问：“你想听什么歌？”
　　“虫儿飞。”江酌声音都在颤抖，“以前我小爸经常唱这首哄我睡觉。”
　　“好。”兰岑开口唱道，“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
　　江酌睡着后，兰岑来到阳台找到了盛潇。
　　“不冷吗？”兰岑将他外套的拉链拉上。
　　盛潇问：“江酌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兰岑轻描淡写道，“我给他唱了歌，他很快就睡着了。”
　　“哪里很快？你给他唱了一个小时的歌。”盛潇将他拥入怀中，语气酸溜溜的，“岑岑，你怎么那么温柔啊？你以后也要那么温柔对我。”
　　盛潇感慨，他是何等幸运，遇到了这样一个温柔到骨子的人。
　　兰岑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道：“你老是惹我生气，居然还敢要求我对你温柔。”
　　“我会改的。岑岑，我们以后都要开开心心在一起。”盛潇心里眼里全是欢喜，嗓音里都是压制不住的欢喜。
　　兰岑想起浴室里盛潇的一身戾气，有些后怕：“盛潇，如果有一天我被人下药了，你也会把我拖到浴室里用水冲吗？”
　　“宝贝，你想多了。我当然是牺牲我自己给你当解药了。”盛潇放出豪言壮语，“我可以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兰岑脸一红，没头没脑又来了这么一句：“我觉得你的信息素不好闻，为什么江酌会那么喜欢？”
　　“我的信息素是S级别，没有Omega会不喜欢。对他们来说，我就是移动的春/药。”盛潇像只开屏的孔雀，炫耀着自己的力量，“如果我释放出全部的信息素，AO会——”
　　兰岑饶有兴趣地问：“会怎么样？”
　　“不仅AO，连B都会不省人事。”
　　“这么厉害啊。”兰岑抬手，摸着Alpha最敏感的腺体，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我想标记你。”
　　盛潇吓得够呛，放开兰岑，开口道：“兰岑，你生理课没学吗？Beta没有标记人的能力，更不用说标记一个Alpha。”
　　兰岑眼神一黯，固执道：“不行吗？”
　　“……行。”盛潇权当是哄老婆了，体贴地膝盖微曲，趴在墙上，“来吧。”
　　穆琛和候子铭住在他们隔壁，两人去阳台抽烟，就看到了兰岑站在盛潇身后——
　　两人惊得手中的香烟全部掉落在地。
　　见过倒贴的，还没见过丧权辱国成这样的。
　　不愧是兰岑！
　　谁看了不说一声牛！


第36章 第 36 章
　　兰岑闻了闻，只闻到盛潇自身的信息素。除了给盛潇留下两排牙印外，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他根本就标记不了盛潇。
　　一股挫败感袭来，兰岑久久沉默不语。
　　“不要在乎这些虚的东西。岑岑，你已经把我的心都标记了。”盛潇捧起他的脸，亲了下他的额头，见他还是不开心，直接亲上了他的唇。
　　兰岑正要回应，听到了起哄声。他转过身，就看到了穆琛和候子铭。
　　两人拿着手机拍照，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盛潇把兰岑护在自己怀中，冲着他两位发小叫道：“你们不会长针眼吗？滚进去！”
　　兰岑羞到无地自容，“你让他们把照片删了。”
　　“你们嫂子让你们删了，听到没？”盛潇笑道。
　　兰岑重重地推了盛潇一下，双眸微眯：“谁是嫂子？”
　　候子铭继续起哄：“盛狗，这怎么还有家庭矛盾？岑哥，我和阿琛永远站在你这边，你赶紧把你老婆领进去教育一下吧。”
　　兰岑快步走到屋内。柔和的水晶灯光下，他的脸已然红透。
　　盛潇爱惨了他这副羞涩的模样，拉着兰岑到洗手间，锁上门。
　　世界一片安静。
　　“现在没人来打扰我们了。”
　　吻从嘴角开始蔓延，然后纠缠住舌尖，一次又一次的用力追逐。兰岑有点眩晕，透不过气来。
　　为什么他还在青铜阶段，盛潇已经无师自通到钻石？
　　“什么感觉？”盛潇甚至还能跟他交流着感想。
　　兰岑用手安抚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嘴硬道：“忘了。”
　　“那我帮你复习下。”盛潇头一低，再度攫住了他的唇。
　　第二天。
　　兰岑醒来后就不见江酌的影子，他叫醒了在沙发睡觉的盛潇，说道：“江酌走了。”
　　“估计去收拾他小弟去了。”盛潇双手枕在脑袋后，“他这人好面子，估计这段时间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兰岑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挠了挠他的下巴，好奇地问：“你俩能和好不？”
　　“你应该问我们四人能和好不？当初他小爸过世，我和阿琛猴子担心他，三人轮流到他家陪他睡觉。他倒好，为了区区一个头衔，直接跟我们掰了。”说起这段往事，盛潇心中颇为不忿。
　　“他一出生就没了父亲，后来又失去了小爸，那么小的孩子很没安全感，会把手中仅有的东西攥得紧紧的，害怕再一次失去。他以为你们一起排挤他，这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冲击，所以才走了极端。”兰岑劝他，“你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如果能冰释前嫌，你就多了一个发小。”
　　盛潇纳闷极了，“兰岑，你到底是哪边的？他花了多少钱收买你，我出双倍。”
　　兰岑继续给江酌说好话：“我觉得江酌他人不坏。”
　　盛潇直接从沙发坐了起来，惊疑不定，“岑岑，你不会看了他的裸体就对他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情愫吧？”
　　“瞎说什么？”兰岑无语道，“盛潇，我发现你的心眼就针尖那么小。”
　　“所以只能装下你一个人。”盛潇凑过去亲了下他的额头，“早安，我的男朋友。”
　　四人在滑雪场又逗留了一上午，下午时分，一起回去。
　　因为阳台的事，穆琛和候子铭少不了揶揄他们。“盛狗，我和阿琛给你准备了嫁妆，希望你十八岁就能嫁出去。”
　　“谢啦。”盛潇厚着脸皮收下了，“不过兰岑要22岁才能结婚。”
　　“哎呀，那你不是还得等四年。你等得了吗？”穆琛打趣道。
　　盛潇竟然还认真回答了：“我们可以先同居，像现在这样。我要考跟兰岑一样的大学，大学期间我们还住一起。等他毕业，我们就结婚。”
　　这是兰岑第一次听到盛潇的人生规划。看来盛潇是铁了心要跟他。兰岑忍不住唇角弯了起来。
　　车上，候子铭分享着他刚听来的八卦。一个开餐饮店的Alpha富翁，标记了一个小明星。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五个月了，现在闹着要堕胎离婚洗标记。
　　“Omega洗标记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兰岑为Omega在感情中的劣势感到忿忿不平，“凭什么Alpha可以到处标记游戏人间，而Omega一旦被标记，只能守着一个人？”
　　这个话题很危险，很容易引发新一轮的家庭矛盾。
　　盛潇连忙表态：“我不一样的，我很专情。Omega的信息素再好闻都是浮云。”
　　“那是因为你闻不到。如果你闻得到的到，早就对晓光沦陷了。”兰岑抬手摸了摸盛潇的鼻子，问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治好它吗？”
　　这些日子，兰岑在电脑查找盛潇的病。可能是过于罕见了，有关的文献资料不多。或许医院有这方面的记载，但那不是他能接触到的东西。
　　察觉到兰岑的担忧，盛潇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没事啦，我都习惯了。对我的生活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好闻的气味。”
　　玫瑰在春日清晨绽放时的馥郁浓香，夏日海滩特有的海盐气息，秋日雨后森林清新的泥土和草木芳香，冬日大雪清冷的气息，还有面包店刚刚烘焙好的带有奶油的甜香，这些美好的气味盛潇统统都闻不到。
　　回到学校，兰岑把做好的复习计划表给盛潇。
　　盛潇看着上面精确到小时的计划表，直摇头，“要不要这么拼啊？”
　　“连这点拼劲都没有，还想跟我上同一所学校？”兰岑把他摁在书桌前，“学习。”
　　兰岑刷了下朋友圈，看到盛浓发了一张和徐长宁在三亚度假的合照。徐长宁靠在盛浓肩膀上，露出了娇憨明媚的笑。那是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后被丈夫宠着的女人才会有的笑容。
　　兰岑由衷地感叹：“盛潇，你爸妈感情真好，怎么就只生了你一个？”
　　盛潇回忆着往事：“我妈生我时难产。她对麻醉过敏，不能剖腹产，只能硬生生地忍着疼痛。我外婆说我妈疼得差点要跳楼了。我爸一个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再也不让她生了。”
　　爱人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难怪盛浓宠上天了。
　　“我妈那人其实真的很好相处。她所做的一切，不管是把霍晓光带回家，替霍晓峰还债务，还是——”盛潇没有说出徐长宁来学校找过他这件事。
　　兰岑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太爱你了。”
　　“嗯。如果以后我妈有对你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或者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先替她给你道个歉。”盛潇保证，“岑岑，你放心，以后你嫁给我，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和她产生婆媳矛盾。”
　　兰岑咳嗽两声，示意盛潇说错话了。
　　“不是，是我嫁给你。”盛潇心说，谁嫁给谁不重要，反正他已经认定了，这辈子非兰岑不可。
　　新年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校园散发着湿漉的潮气。
　　兰岑和盛潇手里各拿着一把雨伞，都在等着对方先迈出一步。
　　盛潇问：“兰岑，你还想当Alpha吗？”
　　兰岑反问：“你还想当Beta吗？”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当A当B都无所谓。”这是盛潇的真心话。那时在许愿池他疼得厉害，才突发奇想成为Beta。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兰岑，再大的疼痛他也能咬牙忍受。
　　而兰岑不一样，成为Alpha是他的执念。这个执念或许源于他出生的那一天，在他寂寞又压抑的学琴生涯中日复又一日地积累。他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渴望得到温暖的亲情，而当这些统统无法实现，这个执念彻底在他心里扎了根，成为困住他的枷锁。
　　即使兰岑优秀到全校的AO都望其项背，即使爱慕他的人不计其数，即使他的身边有盛潇，兰岑依然无法走出那个枷锁。
　　兰岑死鸭子嘴硬：“我不想当Alpha了。”
　　“那我们一起来见证你说的是真是假。”盛潇抓着兰岑的手腕，步入了雨中。
　　一分钟后。
　　盛潇露出了啼笑皆非的笑：“老公，你又回来了。”
　　兰岑前一秒撒谎下一秒就被现实打脸，有些不好意思。他打开雨伞，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我现在腿短，你等等我。”盛潇小跑追了上去。
　　盛潇淋了雨，回到宿舍就拿着睡衣去洗澡。
　　兰岑检查着他的英语作文，用红笔勾出他拼错的单词，体内突然涌上一股翻腾的热意。不过眨眼的功夫，他浑身像是着火似的。
　　兰岑倒在床上，疼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全身都是火烧一般的剧痛，尤其是后颈部位，几乎要烧焦般的灼热。视线也是模糊的，眼前一阵黑一阵红，什么都看不清。
　　“盛潇——”兰岑唤着盛潇的名字，可是疼痛过于剧烈，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了。
　　昏迷之前，兰岑心里想的是，这样可怕的疼痛，难怪盛潇不愿意当Alpha。


第37章 第 37 章
　　“兰岑！兰岑！你醒醒！”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兰岑的意识渐渐回笼，他睁开眼睛，气若游丝道：“我是死了吗？我怎么看到自己的灵魂在天上飘？”
　　盛潇摸着他的头，真是烧糊涂了。
　　“疼——”兰岑脸色苍白如纸，极为骇人。他游离在丧失意识的边缘，痛苦折磨着他，让他喘不上气。
　　“对不起。你忍忍。”盛潇抱起他的上半身，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让你替我受罪了。”
　　这个病发病时期不定，没有特效药，只能硬生生地挺过去。
　　这个过程如此漫长，兰岑有种遥遥无期的感觉。除了抓着盛潇胸前的衣物，他什么都做不了。
　　约莫半小时后，兰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盛潇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又倒了杯温水，让兰岑就着他的手喝下。
　　兰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勉强扯出一抹笑来：“盛潇，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我已经好了。”
　　盛潇把兰岑紧紧地搂在怀中，哽咽道：“我终于明白我妈生产时，我爸那时的心情。”
　　第二天中午，兰岑以去花店买香薰为由，一个人离开学校，来到了盛家位于CBD的办公大楼。
　　“欢迎光临盛世集团，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前台小姐微笑道。
　　兰岑开口道：“我找曹助理。”
　　“请问有预约吗？”
　　兰岑摇头。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们无法安排您与曹助理见面。”前台小姐笑得礼貌又梳理。
　　兰岑继续道：“我是盛浓儿子。”
　　前台小姐的笑容瞬间变得有温度了，“请稍等。”
　　没多久，曹助理下来了，带着兰岑到会客室。“潇潇，盛董还在开会。”
　　“我不是来找我爸的，我今天是来找你。”兰岑迟疑了下，“我想问一下我这个病。”
　　曹助理皱了下眉头，“又发病了？”
　　兰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曹叔，你实话告诉我，我这个病治好的概率有多少？”
　　曹助理给他倒了一杯茶，宽慰他：“潇潇，你别担心，董事长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兰岑不接受他的敷衍，直视他的眼睛，“我是病人，我有知情权。”
　　曹助理叹了口气，打开微信，与宋博士进行视频通话。
　　简短的寒暄过后，兰岑直入主题，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宋博士是国内信息素研究领域的权威，也是盛潇的主治医生。“我与国外的专家讨论过，你这个病无法治愈，除非能找到信息素契合度百分百的Omega。但是那根本不可能。”
　　兰岑低下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拳状。
　　宋博士继续道：“盛潇，你已经十八岁，腺体发育成熟。我建议你尽快找一个Omega，尽快标记。”
　　兰岑抬起头，询问：“你不是说Omega也治不好吗？”
　　“治不好，但是可以缓解你的疼痛。假设你在现在的疼痛点是100点，标记后疼痛估计只有10点。契合度越高，你的疼痛就越小。这是我们研究很多跟你类似的病症后得出的结论，是有临床依据的。”
　　“如果我一直不标记呢？”兰岑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谁都可以听出，他有多急切地等待着回答。
　　“那你的疼痛将会一次比一次厉害，以后会痛不欲生。不仅如此，你的五感也会受到影响。盛潇，你已经失去了嗅觉，接下来可能就会失去味觉、视觉。”宋博士缓了缓语气，继续说，“AO十八岁就可以结婚，快去找个Omega定下来。不仅发病时少受罪，你的爸妈也可以安心。”
　　与宋博士的通话结束后，兰岑捧着茶杯，不喝茶，也不讲话，直到茶水凉透，他的心也一片悲凉。他起身，对曹助理说：“曹叔，我不找我爸，就是不想他担心。今天的事，你别跟他说。”
　　曹助理点了点头。
　　晚上临睡前，盛潇坐在兰岑身上，搂着他的脖子，问：“兰岑，你怎么中午回来就不开心？发生了什么事？”
　　兰岑勉强扯起唇角，“我没有不开心。快去睡吧。”
　　“你明明就不开心。”盛潇趴在他肩膀上，温声道，“我们可是实习情侣，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要跟我说。”
　　“我很开心，真的。”兰岑摸着他的头，就像摸着他最心爱的小狗。从小到大，他都很有主见，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然而遇见盛潇之后，他变得患得患失，犹豫不决，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明明喜欢盛潇却从不敢对他袒露心意，只敢打着“一日男友”“一周情侣”这样的旗帜，与盛潇偷偷谈恋爱。
　　兰岑想把这只小狗永久地留在自己身边。但是，小狗会疼。他舍不得。
　　可是放小狗走，他不愿意。
　　周五傍晚，盛浓亲自开车，接他的宝贝儿子回家。
　　兰岑和盛潇交换了手机，叮嘱着他一定好好学习。
　　盛潇扁着嘴，显得委屈极了：“你把我抛弃了。”
　　兰岑解释：“你爸过来接，我不好带着你。”
　　“那你明天一定要来找我。”盛潇补充道，“说好的一周情侣，一天都不能少。”
　　兰岑“嗯”了一声，“我会的。”
　　这段时间，兰岑频繁出入盛家，这里都快成他的第二个家。但是，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家里的氛围不一样了。
　　徐长宁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兴奋，“潇潇，你快进来，你越爷爷和江爷爷等你很久了。”
　　兰岑见过越老爷子，那么，坐在沙发上头发半白的那个老人一定是江酌的爷爷江茗。
　　“越爷爷好，江爷爷好。”兰岑礼貌地问好。
　　越老爷子朝他招了招手，开心之情溢于言表：“好孩子，快过来坐。”
　　兰岑不明所以地看着盛浓。
　　盛浓给了他一个“快过去”的眼神。
　　等兰岑坐下后，江老爷子笑眯眯地问：“最近有跟我们酌子一起玩吗？”
　　“我在滑雪场见到他。”
　　那天过后，江酌没再出现在兰岑面前。不过兰岑每天都会收到江酌的信息，主要是问一些数学物理方面的问题，兰岑一一给解答了。
　　越老爷子笑着问：“你们和好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以后应该会和好的。”兰岑不敢把事情说的太过绝对。一方面，盛潇虽然嘴上骂咧咧，但还是挺关心江酌。另一方面，兰岑觉得江酌就是跟盛潇闹了个十年的别扭。所以两人迟早会和好的。
　　“你们何止要和好，你们以后的日子可好得很。”越老爷子话音刚落，在场的大人全都笑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兰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到底怎么了？”
　　江老爷子开口道：“潇潇，前阵子我不是拿酌子的信息素去信息素库比对吗？今天那边的人给我信息，说是找到了个契合度99.9％的人。你猜那人是谁？”
　　兰岑有种强烈的不祥。
　　果然，下一刻，他听江老爷子又说：“潇潇，就是你啊，你跟我家酌子的信息素契合度99.9％，接近完美！”
　　兰岑耳边仿佛响起一阵雷鸣般的巨响，震得他完全懵了。他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我不信。”
　　“潇潇，是真的！”盛浓拿出一份文件，“今天下午我拿你们的信息素去国立医院做了鉴定，你看这是鉴定书。这种事我们怎么可能骗你？”
　　兰岑麻木地翻着文件，眼前出现了重影，那些熟悉的文字他一个字都看不懂，唯独那三个9像三把锋利无比的剑，狠狠地戳进了他的心窝。
　　怎么会这样？
　　那他怎么办？
　　他和盛潇该怎么办？
　　“我就说嘛，潇潇和酌子那是命定的姻缘。”越老爷子本就喜欢盛潇，可惜越家的Omega不是已婚就是年纪太小。现在好了，他的外孙要跟盛潇结婚了。四舍五入，越枫将军的信息素最终还是回到了越家。
　　江老爷子拍了拍手，笑得合不拢嘴：“打小潇潇和酌子就特别要好，他两青梅竹马，太般配了。”
　　“谁说不是呢？”徐长宁开心地笑道，“酌子为什么从Alpha变成Omega，难道是为了给我们潇潇当媳妇？”
　　霍晓光长相普通、出身太差，徐长宁一直觉得委屈了儿子。但江酌不一样，论样貌和出身都是佼佼者，更不用说两家是世交，知根知底，又奇迹般地有这么高的契合度。双方大人都觉得，这就是老天爷注定的缘分。
　　大人们开始讨论订婚的事宜。
　　兰岑突然觉得冷，冷得他在这常温25℃的别墅里双手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
　　他觉得这些大人好可怕，为什么三言两语就把孩子的婚姻定下来了？他们问过孩子愿意吗？
　　兰岑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徐长宁问：“潇潇，你去哪里？”
　　兰岑边走边说：“我去学校。”
　　“站住！”徐长宁厉声喝道，“都放学了，你回学校干吗？”
　　兰岑转过身，看着徐长宁，一字一字，说的十分坚定：“我喜欢的人在学校，我要去找他。”
　　兰岑的话无异于雪崩，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徐长宁这次不会再退让了，“他不喜欢你。你何必呢？”
　　“不，他喜欢。”兰岑当着四个长辈的面，说的清清楚楚，“盛潇喜欢兰岑，兰岑也喜欢盛潇。”
　　徐长宁狠狠地拧着眉头，“所以，你准备一辈子痛死吗？”
　　兰岑愣住了。
　　“他的喜欢，就是眼睁睁看着你发病吗？他是Beta，他什么都帮不了你。”徐长宁看着儿子眼圈红了，心也软了下来，“潇潇，为什么不让自己的人生过得轻松点？”
　　这时，江老爷子的手机响起。
　　他接起电话，随即，激动得跳了起来：“你说什么？酌子要跳楼？”


第38章 第 38 章
　　江家的别墅有四层高。
　　江酌坐在四层的阳台上，等到他爷爷带着一波人过来，放出了狠话：“爷爷，你要是再逼我和盛潇订婚，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江茗连失儿子和儿媳，对这独苗苗视若珍宝。“酌子，有话好好说，别做傻事！”
　　“我有跟你好好说，你有好好听吗？”江酌激动地叫道，“爷爷，我不喜欢盛潇，我死都不会嫁给他！”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江茗苦口婆心地劝道，“AO标记后，Omega自然就会对Alpha产生依赖。”
　　江酌拔高了音量，“爷爷，你当我是配种的猪吗？”
　　“酌子，快下来，别胡闹！”越老爷子常年练兵，板起脸来不怒自威，“云城有比盛家更好的婆家吗？你嫁过去，你盛叔徐姨会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绝不会亏待你。”
　　一旁徐长宁点了点头，怕江酌看不到，大声说道：“我们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我不嫁！”江酌倔起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爷爷，外公，你们不可以逼着我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江茗血压飙升，“盛潇哪里不好了？”
　　“盛潇”在场，江酌也丝毫不给面子。“他哪里好了？谁能跟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而不吵架，我敬他是菩萨。”
　　兰岑在心里给江酌点了个赞。
　　越老爷子不以为然，“谁没有缺点？”
　　“兰岑就没有缺点。”
　　兰岑突然被点名，心猛地一惊，又听到江酌说：“他很温柔。他虽然是菜鸡，但是关键时刻总能保护我。他说每个Omega都是花朵，他还会唱歌给我听。他很会唱歌，唱得跟小爸一样好听。”
　　徐长宁心下一片凄然。
　　她大概八字跟兰岑犯冲，为什么她儿子是这样，她前一任准儿媳是这样，她第二任准儿媳还是这样！
　　“兰岑不是被兰家赶出家门的那个Beta吗？”江茗态度十分坚决，“他哪里配得上你？别做梦了。”
　　江酌咬咬牙，“爷爷，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们已经睡了。”
　　一道天雷落下，把底下所有人都劈了个外焦里嫩。
　　兰岑这下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急切道：“江酌，你别胡说，根本没有的事！”
　　江酌跟盛潇当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只要能击败他，他啥都敢说：“盛潇，只许兰岑睡你，不许他睡我吗？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兰岑还非你不可？”
　　除了兰岑外，其他人宛如被冰冻住了，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徐长宁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荒芜成一片沙漠。她千辛万苦生出来的儿子，她引以为傲的S级Alpha，居然，居然被睡了？！
　　兰岑急得都结巴了：“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哎呦喂，这是恼羞成怒啊！”江酌看着“盛潇”吃瘪他就开心，“盛潇，别缠着兰岑。一个A和一个B是没结果的。不像我，我还可以给兰岑生孩子，你有这功能吗？”
　　兰岑：“……”
　　世界毁灭吧。
　　江茗瞧着即将订婚的两个孩子为了一个Beta争风吃醋，额头上青筋凸起：“江酌，快闭嘴，你还嫌不够丢脸吗？快下来！”
　　江酌继续谈条件：“爷爷，你答应我不会和盛家联姻，否则我就跳下去。”
　　江茗已经看出江酌就是拿跳楼来威胁他，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好啊，你跳吧。你要是不幸没摔死，爷爷也会用担架给你抬到盛家。”
　　江酌眼看这法子已经没效果了，慌不择言道：“爷爷，我这跳下去就是一尸两命，你真的忍心吗？”
　　啥？
　　他说的是啥？
　　江酌怀孕了？
　　怀的是……兰岑的孩子？
　　全员风中凌乱。
　　这场闹剧以江茗无奈答应孙子告终。
　　毕竟是家丑，江茗让其他人各回各家。
　　Omega是珍稀资源，联合国早些年也通过了禁止Omega堕胎法。如果江酌真怀孕了，江茗含泪把他嫁给一个Beta。
　　“所以，上次你发/情，他就是用这种方法帮你的？”老爷子拿着布擦拭着他许久未用的枪。
　　江酌看得心惊胆跳，“爷爷，他没有强迫我。”
　　管家送来验孕棒。
　　老爷子让管家把验孕棒给江酌，“酌子，去验下。你要真有了，我就让兰岑入赘我们江家。”
　　江酌眼神飘忽，“那个，爷爷，月份太小了，验不出来。”
　　老爷子看到孙子这个表情就知道咋回事了，“验不出来，还是你根本就没有？”
　　江酌沉默了。
　　“胡闹！”老爷子用力拍了桌面，那力道之重，声音之响，让江酌的心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他真睡了你？”
　　江酌呃了好久，“我迟早会睡了他。”
　　老爷子拧着江酌的耳朵，惹得江酌哇哇大叫起来，“你还记得自己是个Omega吗？矜持呢？被狗吃了吗？”
　　江酌不服气：“凭什么Beta可以睡Alpha，Omega就不能睡Beta？谁缺唧唧啊？”
　　老爷子给盛浓打了通电话，解释一切都是江酌胡说八道，但是他无法接受盛潇被Beta睡了，他不想宝贝孙子受这种委屈。老爷子说孙子顽劣，还需教育，暂时不适合订婚，就结束了这场通话。
　　另一边，盛家也在管教孩子。
　　“跪下。”
　　兰岑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跪了下来。
　　从江家出来后，盛浓太阳穴都在狂跳，眼里是熊熊怒火。他就一个儿子，所以一直纵容着他。但是儿子这次，太让他失望了。
　　哪怕儿子睡了兰岑他都不会这么生气。可他的儿子，为了区区一个Beta，竟然连Alpha的尊严都不要了。
　　皮带重重地落到背上时，兰岑闷哼一声。
　　盛浓人生第一次打了孩子，厉声问：“错了吗？”
　　兰岑倔强地摇了摇头，“江酌胡说八道，我跟，我跟兰岑是清白的。”
　　“你俩天天腻在一起，你还跟我说清白。”盛浓深吸一口气，这才勉强没爆血管，“知错了吗？”
　　兰岑紧咬着牙关，强忍下一波疼痛，叫道：“我没错！”
　　徐长宁打开书房的门，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脏骤停，连忙跑过去，用身体护着儿子：“老公你干吗？儿子是做错了，但也不能打啊。”
　　在养育儿子的过程中，夫妻俩一直是虎妈猫爸的设定。但到了关键时刻，徐长宁身为母亲，骨子里的护崽就展现出来了。
　　“你让开！”
　　“我没错！”
　　父子两同时开口道。
　　兰岑生来就倔。他本就没做错，今天就算盛浓把他打死，他也绝不改口。
　　盛浓火气也上来了，要不是爱妻死死护着，他肯定又是一鞭打了下去。
　　“你喜欢他，会让你的疼痛少半分吗？不，往后只会一次比一次疼。他能为你做什么？他要是真喜欢你，就应该放你走。而不是自私地把你绑在他身边，看着你活活受罪。”盛浓累了，也乏了，“潇潇，爸妈不会害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跟他，长久不了。”
　　这一晚，盛家三口全都失眠。
　　……
　　盛潇一大早就被兰岑开门的声音吵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老公，你来接我啦。”
　　兰岑淡淡道：“穿好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天阴沉沉的，像极了兰岑现在的心情。
　　兰岑本就是话不多的人，今天愈发沉默了，一言不发。
　　一路上，盛潇不停地找话说：“岑岑，今年过年来我家吧。”
　　兰岑突然想到，今年的除夕夜他彻底无家可归了。兰家是明确不要他了，而他跟程天骐的关系闹得这么僵，程家也是去不了了。
　　盛潇不想兰岑孤零零一个人过年，“除夕夜，半山别墅区会放烟花，可漂亮了。你要是不看，会遗憾终身的。”
　　“到时再说吧。”兰岑停在了喷水池前。
　　故地重游，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从刚开始的恐慌茫然，到现在在两个身份游刃有余的切换，时间虽然不长，却是他过的最精彩的一段人生。
　　雨滴落下来的那刻，兰岑有种强烈的直觉，他以后再也不是“盛潇”了。
　　两人再次换了回来。
　　盛潇立刻察觉到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我的背怎么这么疼？”
　　兰岑没说实话：“不小心摔了一跤。”
　　“兰岑，一周实习期满，我可以转正吗？”盛潇拉着他的手，眼里熠熠生辉，“你也喜欢我，对吧？”
　　兰岑抽出手，神色冷淡，语气更冷：“盛潇，我们到此为止吧。”
　　盛潇眼里的光瞬间黯淡。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觉。”
　　兰岑望着远处的枫树，缓缓道：“我考虑了很久，我还是更想找女Beta或Omega。盛潇，我想要个孩子组建一个完整的家，而你给不了我。”
　　“这个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去领养孩子。兰岑，我是真的喜欢你。”盛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双手拽紧，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凸起青筋脉络。巨大的悲伤轻易将他击败，盛潇强忍着，深吸一口气，吐出，再深吸一口，再吐出。
　　兰岑依旧还是寒着脸，绝情又决绝。
　　一股郁气堵在盛潇的喉头，堵得他喘不过气来。拼尽全力后，喉咙终于发出一点嘶哑、卑微的声音：“兰岑，你不要我了吗？”
　　“你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再见。”兰岑头都不回地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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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兰岑请了病假。班主任让他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因为学习把身体搞垮了。
　　期末考是按照期中考成绩进行分班。兰岑在第一个班，盛潇在最后一个班。
　　最后一科是生物考试，考完后，这个学期就结束了。
　　兰岑看着试卷发呆。以往他完成试卷后会认真地检查一遍答题卡。然而，他现在脑子完全放空，右手无意识地在试卷上涂涂画画。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他写了半张纸的“盛潇”。
　　兰岑连忙拿笔涂掉。
　　他用的力气很重，仿佛每涂掉一个名字，他心中的难受就会少一分。
　　监考老师走过他的身边，看到惨不忍睹的试卷，心中感叹这孩子最近的学习压力真的太大了。
　　“同学，考试没结束，不可以进来！”监考老师制止了想要进来的学生。
　　兰岑闻言，抬起头，就看到了盛潇。
　　盛潇走到兰岑面前，直直地盯着他。
　　兰岑不想和他在考场上吵起来，“盛潇，有事等考试结束后再说吧。”
　　“考完试我还能找到你吗？你班级不去，宿舍不回，每场考试都提早交卷，不就是想躲着我吗？”盛潇眼下布着乌青，曾经朝气蓬勃的眸子此刻泛着死气沉沉的灰色。
　　他目光沉郁地望着兰岑，似乎要望到他的灵魂深处。“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我发信息你不回，兰岑，你到底什么意思？”
　　整个教室的学生和老师又吃惊又好奇地看着他们。
　　校霸和学神似乎是吵架了，但氛围过于暧昧，简直就像情侣在闹分手。
　　他们两个竟然是一对吗？
　　兰岑面无表情地回道：“我什么意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他收拾文具，直接交卷，大步流星离开教室。
　　盛潇在楼梯追上他，抓住他的手臂，“我知道江酌和我信息素契合度的事了。是因为江酌吗？”
　　兰岑矢口否认：“不是。”
　　盛潇想来想去就是这个原因了，“因为江酌，你怂了吗？我可以推掉霍晓光，我照样也能推掉江酌。你对我这点信心都没有吗？兰岑，只要我们彼此喜欢，没有什么能阻挠我们。”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
　　盛潇：……
　　兰岑冷笑一声，用最无情的话，用最凉薄的语气，将两人之间的牵绊直接斩断：“盛潇，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盛潇拽着他手臂的指尖收紧，那力道就像要把兰岑捏碎似的。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喑哑，透着无法抑制的哀伤：“你说的是真的吗？”
　　兰岑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一丝犹豫：“是！”
　　他又回到了那个做事不拖泥带水的兰岑。离开学校时，兰岑觉得自己真酷，他就应该这样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只是那颗如铁石般僵硬的心似乎被狠狠剜掉一大块，整个人都空落落的。
　　这天过后，兰岑再也没收到盛潇的讯息。
　　大年三十那天，兰岑接到岑今的电话，让他去程家过年。
　　程毅不喜欢他，程天骐让他厌恶，他与程天朗也无半点兄弟情谊。大过年的，兰岑就不想去程家恶心自己了。“小爸，我同学邀请我去他家过年，我现在已经在他家了。”
　　外卖员敲门。
　　兰岑挂断电话，打开酒店的房门，拿了外卖。
　　他点了一份煎饺，一份小笼包，一份红烧猪蹄，一份烤明虾，一份香菇鸡汤，一个人在酒店，也能热热闹闹地过年。
　　电视上播放着一年一度的新年联欢晚会。一堆穿着红衣红裙的男男女女欢快地跳着舞。
　　很意外的，他收到了兰亭的拜年短信。
　　虽说跟这个弟弟是朋友圈点赞之交，兰岑还是礼貌地回了“新年快乐”四个字。
　　兰亭又发了一句：哥哥，今年在哪过年？
　　兰岑：我在我小爸那。
　　小品《同桌的你》结束后，兰岑围上围巾，穿好外套，出门了。
　　街上十分冷清，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关闭了。忙碌了一整年，所有人都回到家，和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个年夜饭。
　　但是，总有人必须要坚守自己的岗位，比如说半山别墅区门卫处的保安老夏。
　　今年的除夕夜轮到他值夜班。晚上十点过后，就没有车辆进出。老夏乐得清闲，玩了一会儿斗地主，就看到门外站了一位少年。他身侧是一根黑色雕花灯柱，光线很柔和地落在他的身上。少年抬头望着别墅区的灿烂灯火，单薄的身影凝结着说不出的寂寥。
　　老夏打开窗户，寒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冻得他直打哆嗦。“学生，你要拜访哪家？先过来登记，我来给你通报。”
　　大过年的，不呆在家，跑到这里吹冷风。老夏一下子就怀疑这位有点眼熟的少年是里头哪位有钱人家的私生子。
　　兰岑摇头：“我就是过来看看。”
　　“看什么？”
　　兰岑笑了下，“我朋友说这里的烟花很美，不看会后悔的。”
　　“美是挺美的，就是要十二点以后才放。”老夏好心地提醒道。
　　“没事，我喜欢等。”
　　晚上十一点，老夏透过玻璃窗，看到那位好看的少年还在等。他想起来了，他在盛家大少爷的跑车上见过这位少年。因为长相太过惊艳，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老夏给盛家的管家打了通电话。
　　没多久，一辆卡宴缓缓地驰了出来，停在了兰岑的身边。
　　盛浓从驾驶座走了出来，“门卫给老薛打了电话，说潇潇的朋友在外面等。我一下子就想到是你。”
　　兰岑冲他露出了个真心的笑：“叔叔，新年快乐。”
　　可惜再也叫不了爸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盛浓并不讨厌兰岑。“除了兰家，不是还有一个家吗？怎么不在家过年？”
　　兰岑微微一笑：“年夜饭吃得太饱，我出来散散步。”
　　盛浓自然是不信的，“不进去吗？”
　　兰岑笑着反问：“你会让我进去吗？”
　　和聪明人谈话实在是太省心了。盛浓坦白道：“兰岑，我很喜欢你也很欣赏你，但是我不能让你进去。我也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来了。99.9％的信息素契合度对多少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东西。潇潇遇到了，那就是天注定的缘分。”
　　兰岑轻轻地问了一句：“盛潇现在还好吗？”
　　“前一阵子潇潇从宿舍搬出来，确实不开心，但已经好多了。对他来说，你只是他得不到的玩具，但他还有那么多好玩的玩具，很快就会忘了。”
　　盛浓没有坦白的是，刚刚盛潇哭了。
　　春晚有个小品，名字叫“同桌的你”，几乎从主持人报幕开始，盛潇的眼泪就不停地掉了出来。
　　徐长宁连忙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盛潇小时候一哭，她就是这么安抚他，很快他就不哭了。可是这一次，盛潇却是哭得越来越伤心。
　　“妈，他不要我了。”
　　徐长宁和盛浓多少年没见过盛潇这么哭了。他将骨子里的高傲全部丢弃，像个孩子般，在母亲的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盛潇崩溃了。初恋的失败让他坠入了痛苦的沼泽中，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喘不过气，透不出力，只能眼睁睁的，无可奈何的，深深地陷下去。
　　盛浓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向兰岑：“今后有什么打算？”
　　“拿到奥数金牌，获得保送资格，然后提前上大学。”兰岑遇到盛潇之前，就是这样规划自己的人生。
　　“祝你心想事成。”
　　兰岑对盛浓道了声谢。
　　车子即将启动，盛浓想了想，摇下车窗，“兰岑，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放弃潇潇？”
　　兰岑无声地笑了起来：“叔叔，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也从来没有和他交往，说不上是放弃。”
　　盛浓有些生气：“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和他发生关系？”
　　“叔叔，这其中的误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但是，我发誓，我和盛潇清清白白，这个你大可放心。”兰岑催促道，“叔叔，快回去陪家人过年吧。”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全国观众在电视屏幕前一起倒计：五、四、三、二、一。
　　一瞬间，“砰砰砰”数声巨响，一朵巨大的雏菊形状的烟花炸开，照亮了这块寸土寸金的富人区。
　　更多的烟花升上天空，在夜幕中释放出华丽的身姿，整个天际流光溢彩。
　　盛潇说得对，这里的烟花很美，不看会后悔的。
　　然而，再绚烂的烟花，绽放过就陨落了。耀眼永远只有那么一瞬，绽放过后，光亮就会一点一点地流逝。
　　永远都抓不牢。
　　永远都留不住。
　　就像他转瞬即逝的初恋。


第40章 第 40 章
　　大年初四，兰岑拖着行李箱参加云城高中数学冬令营。
　　此次集训，由教育局牵头，为即将举行的全国奥数竞赛做准备。这次省队一共派出二十个学生参赛，创历届之最，足以看出教育局对金奖的势在必得。
　　穆琛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他和盛潇可是死党，现在盛潇和兰岑彻底掰了，他要如何跟兰岑相处？
　　他不是没见过盛潇伤心欲绝的模样，他也埋怨兰岑不懂珍惜，可是兰岑这人似乎有种魔力，让人无法讨厌他。
　　还好兰岑这人十分知趣，没有主动找他闲聊。路上遇到了，就点下头，也没说什么。
　　手机那端候子铭绘声绘色地描述盛潇和江酌相亲的场面。由穆琛妈妈攒的局，盛潇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江酌也在。大人们互相使了使眼神，就把花园让给了这对青梅竹马。
　　“然后呢？不会真成了吧？”
　　换做以前，穆琛打死都不相信这对死对头会走在一起，但是自打他知道盛潇竟然为爱做零，他就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候子铭一边嗑瓜子一边唠：“自然是打起来了。两人估计心里都憋着气，都没手下留情。盛狗脸上挂了伤，江酌脚扭伤了，被两家大人关起来思想教育。”
　　穆琛啧啧叹道：“这俩要是结婚，肯定要血溅礼堂。”
　　“但是两家长辈都想定下来。盛叔想要把南江那边的别墅作为订婚礼物送给江酌。”候子铭问，“江酌当你嫂子，可以吗？”
　　“杀了我吧。”穆琛选择退出聊天室。
　　“你不觉得盛狗和江酌就是言情小说走进现实吗？两人青梅竹马，是一对欢喜冤家，一向傲娇的江酌突然变成Omega——”候子铭越说越带劲了。
　　“接下来的情节是不是江酌被盛狗该死的信息素迷住，江酌发/情，盛狗可能被下药了还是喝醉酒把他当兰岑了，标记了江酌。然后两人奉子成婚，走先婚后爱的路线，互相虐来虐去，最后认清彼此心意，抱着孩子HE了。对了，连兰岑这白月光设定都有了。啧啧，天降打不过竹马。”穆琛操了一声，“候子铭，那些狗血小言能少看点吗？你看了那么多，不还是一直失恋？”
　　候子铭干笑两声，转移话题：“那啥，在集中营，呸，集训营，过得还好吗？”
　　“都自闭好多天了。猴子，我是知道了一山还有一山高。”穆琛苦闷地叹了口气，“我才看完题目，有些人已经想出了解题思路。我都想收拾收拾打道回府不考了。”
　　“阿琛，重在参与。你已经很棒了。”候子铭好奇地打听，“那啥，姓兰的那位在你们那堆大学霸中也不起眼吧。”
　　“不，他依然鹤立鸡群。”穆琛叹道，“他的大脑构造好像跟我们不一样。你懂的，天才中的天才。”
　　“他不那么优秀，盛狗怎么会受这么重的情伤？”候子铭一阵长吁短叹，挂断电话前，叮嘱道，“记得多休息，别最后啥奖都没拿到，头皮秃了一大块。”
　　集训营压力非常大，每个人都有自己放松的方式。
　　穆琛在课间时间会玩手机游戏。他偶然瞥到，兰岑在笔记本电脑上建模，好像在捣鼓一只鸟的模型。
　　终于到了比赛那一天。
　　即将进入赛场，穆琛给盛潇打了通电话。他瞧见了坐在身边的兰岑，不知道大脑突然短路还是怎么的，打开了免提键。
　　“盛狗，我要上战场了，我紧张。你给我加油吧。”
　　盛潇懒洋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穆学霸什么时候需要爱的鼓励？赶紧麻溜点滚去考试，考完后赶紧坐飞机滚回来。我和猴子定了海鲜大餐，你晚回来就没得吃了。”
　　穆琛不死心：“真的不给我应援吗？一句‘加油好好考’烫嘴吗？”
　　“烫。你又不是我小情人，我才懒得哄你。”盛潇挂断电话。
　　穆琛用余光瞄了下兰岑，他的脸上无波无澜，仿佛跟穆琛通话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考试结束后，穆琛飞回了云城，继续他的高二生活。
　　兰岑继续参加集训，等全国生物联赛结束，已经是三月中旬的事。
　　那天正好是盛潇的成人礼。AO满十八周岁后，会选择一个时间，来举办成人礼，向世人宣布他成人了，可以进行婚配。
　　盛浓大手笔包下一座海岛庄园，隆重庆祝他儿子的成人礼。
　　岑今前一天就到会场监督员工布置生日会场。今生今世上个月接到了订单，大到整体构思，小到每朵鲜花的采购运输，岑今都事事亲为，力求尽善尽美。徐长宁是今生今世的大顾客，岑今希望借此能在上流社会打开知名度。
　　岑今最满意的作品就是面前这道花墙。以蓝色为主色调，选用了绣球、玫瑰、百合、蓝风铃等三十多种花材，拼成了一道朝气蓬勃又春意盎然的巨幅花墙。
　　下午时分，宾客们纷纷到达，在花墙前拍照留念。
　　“岑老师，这道花墙做的太好看了。”徐长宁由衷地夸奖道，“你可太有才华了。”
　　岑今笑道：“盛太太喜欢就好。谢谢盛太太一直提携小店的生意。”
　　岑今很美，是那种温文尔雅的古典美。
　　徐长宁忍不住道：“兰岑长得很像你。”
　　兰岑比岑今更美，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美，让人一眼惊艳越看越美。
　　“盛太太您认识兰岑？”岑今十分吃惊。
　　徐长宁笑了出声，“在场的人谁不认识兰岑？”
　　兰岑可是太太太出名了，私下跟徐长宁打听他、想要包养他的人五只手都数不过来。长得好看还不会怀孕，简直是最完美的小情人。若不是他背后有兰家，那些人早就出手了。
　　岑今有些担忧和不安：“兰岑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徐长宁总不能跟他说兰岑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偷走他儿子的心。她一想起大年夜儿子哭到崩溃，心就揪着疼。
　　“因为长得好看。”徐长宁轻描淡写。
　　颜值即正义。
　　即便在美人如云的上流社会，兰岑那样的才貌气质也是鹤立鸡群。
　　透过落地窗，岑今视线落在了后院蔚蓝的游泳池。少男少女们聚在那里，拍照聊天。少男们像开屏的孔雀，露出刚从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肌肉。少女们穿的花枝招展，正是最美好不过的年纪，即使不施粉黛也漂亮得惊人。
　　真好啊青春。
　　“盛太太，您儿子是育英中学的吧？岑岑也是。”岑今继续寒暄,“他们说不定还认识。”
　　“他们同班同学。”徐长宁心说岑今应该没怎么和兰岑交流，连他的同桌和舍友是谁都不清楚。也是，毕竟没怎么照顾兰岑，父子关系肯定是疏远了。
　　岑今知道盛家大少爷今天邀请了全班师生过来，说：“那兰岑等下也会过来吧。我很久没见到他了。”
　　徐长宁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我们没有邀请他。”
　　兰岑确实是高二一班唯一没收到邀请函的人。
　　同学们都知道盛潇追求兰岑却被兰岑拒绝。开学以来，他们都不敢在盛潇面前提起兰岑这个名字，就怕触到了太子爷的逆鳞。
　　傍晚时分，盛潇和父亲一起站在门口接待宾客。盛潇今天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衬衣衣领处系了个领结，刘海全部梳了上去，看着像是大人了。
　　首富儿子的成人礼，云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全都来了。商界政界军界，只要是喊得出名字的，都会给盛浓这个面子。就连宋博士都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参加。
　　盛潇热情地跟他握了握手，“宋博士，我们快一年没见了吧。”
　　宋博士愣了下，“年轻人记性怎么这么差？我们一月初不是刚视频通话吗？”
　　这下轮到盛潇愣住了，“没有啊。”
　　盛潇突然想到了，跟宋博士视频通话的那个人是兰岑！
　　“我是不是问了你什么？”
　　宋博士被盛潇一下子茫然一下子激动的表情吓到了，正想着怎么委婉地跟盛浓建议带他儿子去检查下大脑，又听到盛潇急切地说：“我那天喝酒了，我记不太清了，我是不是问了我的病情？你说了什么？”
　　盛潇那颗死去的心突然活了过来。那天兰岑回来后整个人就心事重重，他不是去花店了，他是去问病情了。
　　兰岑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宋博士回忆了下，“我说你这个病往后会一次比一次痛，让你尽快去找个Omega缓解你的疼痛。”
　　“你真的这么说吗？”盛潇喃喃道，“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宋博士觉得这孩子一定是傻了，哪有病人得知自己的病情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盛潇扯了扯领结，迈开大长腿，飞快地跑了出去。
　　“潇潇，你去哪？”盛浓问。
　　盛潇边跑边打电话：“我去找回我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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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岑今在后勤工作人员的房间准备着主桌的花束。听到有人在叫他，岑今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极其英俊的少年。
　　盛潇语气十分急切：“岑老师，我是兰岑的同学，兰岑是不是换了手机号？我打他的电话打不通。”
　　“没换。前几天我们还联络过。”岑今想了想，问，“同学，你告诉我，兰岑是不是在班级人缘很差？盛家大少爷请了全班同学，就唯独不请他。”
　　盛潇悔得肠子都青了，声音低低的：“他以为兰岑不要他了，所以故意不请他。”
　　岑今完全怔住：“他俩什么关系？”
　　岑今想起了兰岑在电话里提过的男朋友，莫非——
　　他的男朋友就是盛家大少爷？！
　　盛潇说的很坚决：“将来要结婚的关系。”
　　岑今脑袋嗡嗡地响。他没记错的话，盛家那孩子是Alpha吧。岑今摇了摇头，呐呐道：“不行的，不行的，盛家绝对接受不了一个Beta，兰岑一定会受伤。”
　　岑今是过来人。当初他生下一个Beta，兰家直接跟他翻脸。盛家比兰家还高了一个阶层，更是不会同意AB配对的婚姻。以兰岑那样的才貌，不说Beta，Omega都可以随他挑，为什么非要去自找苦吃找一个Alpha？
　　“岑老师，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盛潇说完后，离开了房间。
　　后勤室隔壁是放置礼物的房间。盛潇今年收到的礼物格外的多，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薛管家负责登记礼物。他看着保安提来的一个塑料袋，脸上的表情差点要裂开，“你确定这是礼物？”
　　“有个学生拜托我拿进来的。”保安说，“反正东西我是送到了，至于你们收不收是你们的事。不想要就丢了。”
　　薛管家拿出袋子里的乐高积木，“这是什么鸟？头怎么这么大？看看有点像潇潇养的——”
　　“小仙子！”盛潇惊喜交加地从薛管家手里拿过来，“做的还真像！是谁送的？”
　　薛管家看着保安。
　　保安摇了摇头，“他没说名字。”
　　盛潇瞧见那个塑料袋，上面印着北航独有的logo。
　　那是兰岑今天乘坐的航班！
　　“他人呢？”盛潇激动地问。
　　保安回道：“没有邀请函，我把他赶走了。”
　　盛潇把小仙子放到塑料袋里，飞快地跑了出去。
　　一勾弯月挂于夜空，淡淡的月辉洒下，给大海铺上了一层粼粼波光。海风袭来，少年的衬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月光朗照，少年站在轮渡边，远眺着大海，清澈的眸里映着一角皎洁的月光。
　　盛潇鼻子发酸，眼眸发热，他猛地冲上前，从背后将少年紧紧抱住。
　　兰岑激烈地挣扎着，直到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兰岑。”
　　像是被施了一个魔咒，兰岑整个人都冻住了。
　　“我看到了你做的小仙子，我很喜欢。”盛潇笑了笑，“就是你好歹拿个盒子装一下吧，差点被丢掉。”
　　兰岑参加完考试就去赶飞机，刚下飞机就坐轮渡过来送礼物，他忙得连买包装盒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送我礼物？”盛潇问。
　　兰岑终于开口：“不是我送的。”
　　“那你来这里干吗？”
　　“过来看风景。这里风景很美。”兰岑继续嘴硬。他去掰盛潇的手，奈何Beta和Alpha力量差距太大，他怎么都挣不脱。
　　兰岑恼羞成怒道：“盛潇，你放开我！”
　　“岑岑，因为我没给你发邀请函，所以生气了吗？我现在给你补一张，好吗？”盛潇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磨蹭，轻笑一声，热热的呼吸全落在他的脖颈。
　　“盛潇，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兰岑后悔了。他不该来的。
　　他明明干净利落地结束了他们的关系，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来盛潇的成人礼给他送礼物，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贪恋着盛潇温暖的怀抱？
　　盛潇将他越抱越紧：“是吗？为什么没说你去找了宋博士？”
　　兰岑怔住。
　　“我说过了，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疼我都能熬得过。”盛潇突然拔高音量，“兰岑，你为什么那么傻？你以为你放手，我就不会疼吗？”
　　“我不想你带着病痛，和我在一起！”兰岑的声音渐渐哽住了，“我不想等你疼得痛不欲生，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一点忙都帮不上！盛潇，我不要你生病，不要你难受——”
　　盛潇将兰岑的身体转向自己，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这两个月，我想你时难受，不想你时也难受！兰岑，你知道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吗？你怕我痛不欲生，可是没有你，我生不如死！”
　　兰岑一言不发。
　　盛潇凝视他的眼睛，“兰岑，我只问你一句，你喜不喜欢我？”
　　兰岑红着眼圈，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
　　“看着我。”盛潇按着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喜欢，还是不喜欢？”
　　兰岑手紧握成拳头，冷冷道：“不喜欢。”
　　“要我，还是不要我？”盛潇又问了一句。
　　兰岑大声道：“不要！”
　　“你还真是铁石心肠。”盛潇放开他，脱去西装外套，摘掉领结，又把皮鞋脱了，向轮渡口走去。
　　兰岑连忙追了上去：“盛潇，你想干吗？”
　　“既然你不要我，那我活着也没意思。我就跳进海里，死给你看。”盛潇一只脚离开了堤坝，发狠道，“十八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
　　盛潇就不信了，他都以死相逼了，兰岑还不能回心转意。
　　“跳吧。”兰岑的声音比海风还要凉薄。
　　盛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道：“我、我真跳了。”
　　“是谁炫耀自己小时候拿过游泳冠军？”兰岑凉凉道，“跳吧，我给你收尸。”
　　“兰岑！”盛潇要抓狂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兰岑捡起他的领结，放到他手上，语重心长道：“盛潇，你现在还小，你把爱情看得太重。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如果我不后悔呢？”盛潇眼前雾气氤氲，“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要我。过年时，我爸妈给我买了很多乐高玩具。他们觉得你是我得不到的玩具，等我有了新的玩具，我就会忘了你。他们觉得我是小孩，你也觉得我是小孩。可我已经成人了。我不是小孩了。”
　　盛潇眼眶一阵刺痛，泪水已经势不可挡地掉了下来。前一秒还说着自己是成人的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似的伤心地哭了起来。
　　“你离开我的这些日子，我有努力地读书。我在想，如果我成为厉害的大人，你是不是就能回心转意？”他的泪水愈发汹涌。
　　那些眼泪砸下来，像是化作了一根根细针，全都扎进了兰岑的心里。兰岑胸中涌起了一股一股滞涩难当的气息。
　　这个世界，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盛潇的眼泪。
　　兰岑上前一步，用衬衫的袖口擦拭掉他的眼泪鼻涕。“别哭了，今天是你的成人礼，要开开心心。”
　　盛潇抓住他的手，“我的成人愿望是和你一辈子形影不离，你能帮忙实现吗？”
　　“盛潇，我经历过发病的痛苦，我知道那有多疼，我不想你往后的人生都那么疼，甚至比那还疼，我会疯的！”兰岑不想自己眼睁睁地看着盛潇发病却无能为力，他会恨死那样无能的自己。
　　“盛潇，听我的话，去找个你喜欢的Omega。”兰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哽咽道，“乖。”
　　“我不乖！”盛潇满涨的眼泪再次漫出眼眶，眼泪如决堤的河水一般又开始疯狂地坠落。
　　“你别这样啊。”兰岑没想到盛潇竟是隐藏的哭包，他觉得自己太难太难了，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滑落下来。
　　手机铃声不停地响着。
　　盛浓在找他。
　　“兰岑，我不为难你。”盛潇清了清嗓子，“我给你十秒的时间考虑，要我还是不要我。如果你不要我，我就打一辈子光棍，一样疼，没差的。”
　　不等兰岑回答，他直接开始倒计时：“十——九——”
　　这分明就是在为难他！兰岑的眼泪都成了光，光圈里盛潇的脸模糊不清，只有他的声音异常清晰，提醒着兰岑，这个决定有多紧迫，有多重要。
　　要还是不要，他的人生会走上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六——五——”
　　兰岑泣不成声，“别逼我。”
　　盛潇已经遇到了命中注定的Omega，他的人生明明可以过得轻松惬意众人艳羡，为什么非要挑战地狱模式？
　　兰岑不忍、不舍，却也不甘。只有他可以驯服这匹小狼，也只能是他。
　　“四——”
　　“三——”
　　“二——”
　　“一——”
　　话音刚落，兰岑遵从自己的心，张开手臂，抱住了他，声音很轻、很柔，很坚定：“盛潇，以后你要是后悔，我就杀了你。”
　　盛潇回抱住他，破涕为笑：“我不给你谋杀亲夫的机会。”
　　月色很美。
　　风很温柔。
　　一切都美得刚刚好。
　　兰岑抽了好几张面巾纸给他擦拭眼泪，又嫌弃又无奈：“都是大人了，还跟孩子似的哭哭啼啼，不怕人笑话吗？”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盛潇亲了亲他的唇，“我吃到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未来的盛总，老婆都是哭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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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猴子，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江酌的脸色？那臭得像是掉进了屎坑！听说是被他爷爷强行绑来的。”穆琛边打游戏边八卦。
　　候子铭抓起了一大把瓜子，“阿琛，他都要当你嫂子了，你还是嘴上积点德。”
　　穆琛放下手机，“你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
　　“我刚刚偷偷听到几个大人闲聊，说今晚江酌会坐在主桌。这什么意思，你懂的。”候子铭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等下的戏估计比柳云昔的订婚宴还要精彩。”
　　穆琛摇了摇手指，“兰岑不在，掀不起风浪。他们也不会在这么多宾客面前打起来。”
　　穆琛话音刚落，门开了。盛潇带着兰岑走了进来。
　　“我去！”
　　“卧槽！”
　　“你们两个在我的房间干吗？”盛潇把兰岑的行李箱放在床头柜旁。
　　催命铃声再度响起。
　　盛潇看向兰岑，换了十分柔和的声音：“岑岑，我必须要去应酬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走到房门口，盛潇怕候子铭会把气撒在兰岑身上，转过身，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兰岑是你嫂子，别欺负他。”
　　如果没有盛潇这话，候子铭少不了要痛揍兰岑一顿。这些日子，他看着发小失魂落魄茶饭不思。盛潇不像他，他谈恋爱不怎么走心，失个恋没几天就活泼乱跳。但是盛潇不一样，被兰岑始乱终弃后，那是伤筋动骨、痛彻心扉。
　　穆琛跟兰岑交情比较好，上前问道：“兰岑，你和盛狗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和好了。”兰岑从行李箱里拿出充电器，给没电的手机充电。
　　候子铭凉笑一声，笑声里透着对兰岑的不信任：“这次能和好多久？是不是看盛狗有了更好的结婚对象，不甘心了，又回来找他？盛狗是喜欢你，但是你也不能这么玩弄他的感情！”
　　穆琛咳嗽两声，提醒候子铭注意言语。
　　兰岑抿了下唇，没有吭声。
　　“姓兰的，你再敢对盛狗始乱终弃，我就打断你的腿。”候子铭放了狠话，又嘀咕着，“也不知道盛狗怎么想的，Beta从来都不是Alpha的良配。”
　　一直沉默的兰岑开了口：“我会用时间证明，我是他最好的伴侣。”
　　穆琛怕两人起争执，拉着候子铭下楼。
　　没多久，穆琛听到了女生的尖叫声。他对这种叫声再熟悉不过了，做出肯定的推测：“兰岑来了。”
　　候子铭转过身，就看到兰岑出现在那道花墙前。他是全场所有宾客中唯一一个穿休闲服的，却像发光体一样牢牢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妖孽啊。”候子铭叹道。
　　“盛狗跟我们解释了，兰岑他有苦衷。猴子，你等下给他道个歉。”穆琛心说，一个Beta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才会跟Alpha谈恋爱，而且那人还是首富的儿子。
　　“我去！”
　　“卧槽！”
　　穆琛和候子铭万万没想到，兰岑直接向盛浓走了过去。
　　盛浓对兰岑的出现始料未及，做了一个手势，和他到无人的角落说话。“兰岑，我以为你不会出现的。”
　　虽说兰岑这个名字已经成了盛家的噩梦，但盛浓一直还挺欣赏他的。兰岑这孩子有能力有毅力，又因为家庭原因过于早熟，沉稳内敛，与盛潇的性格简直就是完美的互补。
　　盛浓对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总觉得两人曾经像家人一样相处过。所以即便兰岑给他带来了困恼，他对兰岑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兰岑看着盛浓的眼睛，说的十分坦然：“叔叔，我改变主意了。之前承诺过您的事情要作废。”
　　盛浓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形，“为什么？”
　　“他哭了。”兰岑回道。
　　盛浓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理由，整个人呆了整整三秒：“你就让他哭啊！他还能哭一辈子吗？”
　　“我舍不得。”兰岑说，“他哭得那么伤心，我的心再也硬不起来。”
　　盛浓长长地叹了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他哭一哭，你就给他喂糖，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
　　兰岑反问：“最先把他惯坏的人不是叔叔您吗？”
　　盛浓：……
　　他悔不当初啊，早知有这一天，儿子出生那一天起他就要严加管教，就不会养出这么一个任性的儿子。
　　“爸，岑岑，你们在聊什么？”有死党通风报信，盛潇第一时间就赶到战场当老爸和媳妇的调解员。
　　盛浓已经两个月没见到儿子这么开心的笑，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潇潇，兰岑说你哭了，你能有点出息吗？”
　　盛潇嬉皮笑脸道：“以前妈不想跟你交往，你不也哭了吗？妈才答应的。我跟你学的。”
　　盛浓：…………
　　司仪致开场白后，盛潇上台发表他的成人感言。
　　“大家好，我叫盛潇，我是大人了。”
　　热烈的掌声过后，盛潇继续说：“我很顺利地长成你们认识的盛潇，虽然这中间我妈妈有无数次想把我塞回到肚子里。”
　　宴客厅爆发出一阵笑声。
　　“好了，言归正传。感谢我美丽的妈妈生下了我。感谢这些年来我爸妈的辛苦养育。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我一直在想，成人对于我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过了今天我就是优秀的大人？我觉得，成人意味着成熟，我要在这个年龄懂得思考人生，解读社会。成人也意味着独立，我不能再事事依靠父母，要做好独自面对各种挑战的准备。成人还意味着责任，在这个年龄要有为社会负责的勇气、为生活担当的精神……”
　　坐在底下的穆琛在憋笑，对候子铭窃窃私语：“盛狗背出这长篇大论，辛苦了。”
　　“我猜他心里想的是成人意味着性解放，他可以没有思想负担地和兰岑滚床单。”候子铭小声回道。
　　“接下来我要感谢我的老师，感谢你们的辛苦教导。感谢跟我一起长大的朋友们，未来我们继续吃到老玩到老。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盛潇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人群最后的兰岑，“谢谢我的同桌以及舍友。我幼稚、不懂事、无理取闹，天天惹他生气，他还没有放弃我。未来的日子，请多指教。”
　　穆琛继续reaction：“我以为他要当众对兰岑表白。”
　　候子铭指出：“他重色轻友。我们就一句话敷衍了事。兰岑那part可是用了三句。”
　　盛潇发言结束后，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直直地走到了兰岑面前。
　　“兰岑，我是大人了！”盛潇眼里带光，唇角上扬，那是对着喜欢的人露出的最饱满最灿烂的笑容。
　　任谁看了，都知道盛潇爱慕着兰岑。
　　兰岑正要开口，气体爆炸的声音响起，然后一股奇怪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是催/情信息素！”宋博士是信息素方面的专家，第一时间提醒众人，“大家快跑！”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恐的表情，优雅和体面统统不要了，争先恐后往出口涌去，像极了末日片中被丧尸追逐的人，唯恐慢了一步，就被丧尸咬了一口，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里。
　　兰岑听说过催/情信息素，那是一种源自印度的禁药。本来是宫廷中为了助兴AO床上之乐，后来研究者发现这药效果太过猛进，直接催发了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甚至可以无视AO的标记原则，随意滥交，快乐至死。
　　现场的保镖个个身强力壮、身手矫捷，本应维持着秩序，但是他们也都中招了，因为他们全部都是Alpha。
　　变故发生得如此猝不及防，有人发出绝望的嘶吼，有人在拼命挣扎着，但都是徒劳。这么大剂量的催/情信息素使AO全都变成了被欲念驱使的动物，只想互相撕咬、做/爱、标记。
　　一个经过变声器加工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客厅：“来吧，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AO的丑态。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信息素剥削压迫着我们Beta，今天就送你们特别的信息素。尽情享受这末日派对吧。哈哈——”
　　他的笑声癫狂又扭曲，让兰岑毛骨悚然。
　　一定是噩梦吧。
　　兰岑看到人们的眼中充斥着浓烈的恐惧，那恐怖又在极短的时间里变成了浓烈的欲望。
　　玫瑰味、香草味、雪松味、海盐味、Alpha的、Omega的信息素，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充斥在兰岑的鼻间。
　　人们开始撕扯身上的衣物，纵情于欲/望的海洋。
　　每年都有激进的Beta分子做出极端的行为，以报复AO的方式来呼吁平权。兰岑没想到自己身为一个Beta，也会被卷入Beta的恐怖行为。


第43章 第 43 章
　　就在这时，一股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那气味浓稠得几乎要实体化了。
　　像是驰骋过千军万马的战场，枪林弹雨、惨烈厮杀过后，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空气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种气味唤醒了人类灵魂最深处对死亡的恐惧，在绝对的信息素压制面前，连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都抵抗不了，直接丧失了意识。
　　“盛潇！”兰岑把倒在地上的盛潇抱入怀中，急得声泪俱下，“盛潇，你怎么样？”
　　信息素的透支使用迅速反噬到他身上。这次发病来得又急又凶，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钻心的剧痛使他身体蜷曲，全身强烈地痉挛着。他将头抵在兰岑的胸前，咬牙忍着，把即将冲出喉咙的呻/吟声吞回肚子里。
　　他跟兰岑说过，只要兰岑在他身边，再大的疼痛都可以熬得住。他绝对不可以食言。
　　兰岑抚摸着他的脸，“盛潇，你忍一忍，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到了。我们都会没事的。”
　　可这是海岛。警察最快也需要半小时才能赶来救援。
　　兰岑把盛潇放平，扯下一块红丝绒桌布，盖在盛潇身上。
　　盛潇拉住他的手，“岑岑，你要去哪？”
　　“我去关门，不能让人进来。”这个充斥着各种信息素的宴客厅，竟成为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危险。”盛潇担忧道。那些激进的Beta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
　　可兰岑必须得冒这个险。他是在场唯一一个保持清醒并且还能活动的人。他的男朋友在这，他的朋友、家人也在这，他想守护住他们。兰岑轻轻拍了下盛潇的手，然后向大门跑去。
　　他锁上门，然后打开了中央空调的换气按钮。
　　一群激进的Beta分子谋划了足足三个月时间，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把目标对准了首富儿子的成人礼。在他们的计划中，这些AO在催/情信息素的影响下，不受控制地发/情，纵情于欲/望之下，让这场盛宴变成大型的淫/乱party。
　　他们要揭开上流社会的遮羞布，把AO的丑恶嘴脸暴露于天下，让他们声名狼藉，让他们知道Beta也有震慑他们的力量，再也不敢轻视Beta，然后把Beta的权利还回来。
　　这么大剂量的催情信息素，堪称生化武器，可为什么那些愚蠢的AO没上演大型群/交现场？
　　这群人的首领难以置信道：“学生，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兰岑看着头顶的监控，他知道那些人此刻肯定透过监控器观察他们，大声道：“我跟你们一样，我也是Beta。”
　　那人问：“你是Beta，那你为什么要帮那个Alpha？”
　　“他是我朋友。”兰岑检查着众人的情况，好在盛潇的信息素释放得十分及时，没有造成伤害。
　　“朋友？”那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经过变音器加工的笑声在寂静无声的大厅里响起，诡异又恐怖。“学生，你太天真了。那些AO才不会真心把我们当朋友。”
　　兰岑回道：“不是的，我的AO朋友们都对我很好。”
　　“那是施舍给你的，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他们高于一等的优越感。”那人想要把误入歧途的同胞唤醒，“学生你还太小，三观不成熟，很容易上当受骗。那些AO都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从不把Beta当人看。”
　　“你太偏激了。”兰岑找到了一个医护箱。盛浓的额头磕破了点皮。徐长宁的膝盖渗了血。兰岑一一帮他们处理伤口。
　　“你理解我被校园霸凌的痛吗？初一时，我拿下长期被AO霸占的榜首。我的AO同学就开始霸凌我，脱掉我的衣服，拍了裸/照上传到网络里。他们就这样毁掉了我的自尊！”那人越说越激动，“我找工作，笔试和面试都是第一，但是因为第二名是Alpha，就顶替了我的职位。后来我找到一份销售的工作，我的业绩再好，都无法得到晋升，因为老板中意的不是Beta。再后来，我爸出车祸，医生先抢救Omega，延误了我爸最佳抢救时间，他就这样过世了。就因为AO的抗体可以免疫诺尔病毒，就可以摆出救世主的姿态吗？就可以肆意践踏我们Beta吗？你没经历过，就不要来教育我！”
　　兰岑把摔在穆琛身上的候子铭挪到一边，“谁说我没经历过？至少你父母没因为你是Beta就讨厌你吧。”
　　“……”
　　兰岑继续说：“我父亲是Alpha，我小爸是Omega，我是AO生下来的Beta。”
　　“……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这样。我一出生就被整个家族视为耻辱，就因为我是Beta。我父亲觉得我让他丢尽脸面，我小爸认为我是他婚姻失败的罪魁祸首，都不想要我的抚养权。最后法院把我判给了我父亲。但日子并不好过，我遭受我父亲长达七年的冷暴力。我做的再好，他也从未夸过我半句。只因为我是Beta。”兰岑顿了顿，缓缓又道，“我一出生就直面AO对Beta的歧视，所以你说的那些，我能理解。”
　　“不恨吗？”
　　“能不恨吗？”兰岑轻笑出声，“我被丢到深城时，真恨不得世界毁灭。我那时立志，长大后我要研发出一种病毒，一种AO都无法免疫的病毒，这样世界上就只剩下Beta了。”
　　“这个想法太棒了！学生你应该加入我们！”
　　“直到初三那年，因为要完成学校规定的志愿者活动，我所在的小组分派到了一位低保户。她是Omega，因为是聋哑人，被父母扔到了孤儿院。后来她跟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Beta结了婚，夫妻俩十分恩爱。可是好景不长，一年后，她的丈夫过世了。”兰岑紧紧地盯着摄像头，问，“你知道她的丈夫是怎么过世的？”
　　沉默半响后，兰岑继续开口道：“因为口口声声说要为Beta带来美好生活的平权主义者炸了一名Alpha官员的车，结果官员没事，反而把路过的Beta炸死了。她的丈夫就是那名无辜死去的Beta。”
　　“我们帮忙打扫房子，送了些奶粉尿片，拍了几张照片，就当完成任务。离开时，她给每个人都抓了一大把糖果。她那时孩子才刚出生，生活十分拮据，但还是给我们买了糖果。”
　　“见到她以后，我才知道原来还有生活的这么艰难的Omega。她是聋哑人，又带着孩子，找不到工作，只能在家做些绣花赚钱。”
　　“她跟我认知的Omega实在差太多了。出于好奇心，我又继续志愿活动。我曾经问过她，因为Beta害死了她的丈夫，她会不会讨厌Beta。她打字告诉我，如果AO和B互相憎恨，只会带来更多的无谓的伤害，她不希望她的孩子成长在充满仇恨的世界里——”
　　“够了！”那名Beta极端分子听够了这种心灵鸡汤，忍无可忍打断他，“学生，你已经被Omega给洗脑了。你是AO的走狗，是我们Beta的耻辱！”
　　兰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能成为ABO共同的耻辱，他也不枉走这世间一趟。
　　兰岑把会场的孩子抱到了盛潇身边。
　　孩子们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Beta确实受到了很多不公，但这些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学生，你去把他们的衣服都脱了，我就承认你还是Beta。”精心设计的计划眼看就要成空了，那人气急败坏道。
　　“我以前特别想成为Alpha，我以为我只要成为Alpha，我的父亲和小爸就会认可我，就会爱我。但是后来，我觉得这种想法是错误的。为什么我一定要得到别人的认可？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我。”兰岑笑着摇了摇头，“所以，你认不认可我，一点都不重要。”
　　兰岑看向盛潇。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爱情，他可以坦然接受自己是Beta，也愿意以一个Beta的身份，和盛潇携手共度一生。
　　直升飞机的轰鸣声传来，越来越大声。
　　警方的救援，比他想的还要快速。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44章 第 44 章
　　特护病房前。
　　“我是盛潇的同学，我可以进去看下他吗？”兰岑对着穿黑西装的保镖说道。
　　“不行。”
　　成人礼的安保已经做得十分严密，本以为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没想到差点闹出大乱子。保镖现在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以免再生事端。
　　兰岑不肯放弃：“我就进去看他一眼，我很快就会出来的。拜托了，我很担心他。”
　　“快走！”保镖赶人了。
　　兰岑只能打道回府。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
　　“兰岑。”徐长宁叫住他，“你身体怎么样？”
　　兰岑回道：“我没事。AO的信息素影响不了我。”
　　徐长宁心说他绝对不是一般的Beta，面对高浓度的S级信息素居然也能跟没事人似的。
　　兰岑关切地问：“阿姨，你身体还好吗？”
　　“注射了血清，已经没事了。”徐长宁顿了顿，“兰岑，谢谢你。你救了我们。”
　　兰岑连忙摆摆手，“不，我就报了警，我什么都没做。救你们的是盛潇。他很勇敢，也很有担当，是个优秀的大人了。”
　　徐长宁的眸子里有感谢、有欣赏、有愧疚，也有着挣扎和无奈。
　　最后，她叹了口气，“你盛叔那边事情太多，我得过去帮忙。兰岑，可以帮阿姨照看一下潇潇吗？”
　　“好！”兰岑拎着小蛋糕，飞快地钻进了房间里。
　　盛潇在睡觉，睡得很沉。
　　兰岑抬手，手在他眉心前一寸的地方停下，刚想把手缩回去，正正好与盛潇那双黑黝黝的眼眸对上了。
　　兰岑：“……”
　　盛潇眉眼一弯，笑得周身桃花烂漫：“兰岑，你是不是想偷摸我？”
　　“才没有。”兰岑有些窘迫。
　　盛潇哦了一声，“那你是不是想偷亲我？就像童话故事里王子亲了睡美人一下，睡美人就醒了。”
　　“你是睡美人吗？”兰岑没好气道。
　　“我不是。但我的人生目标就是睡——”盛潇爬起来，捏着兰岑的下巴，把话说完，“美人。”
　　盛潇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放过他双颊每一寸的渐渐脸红。他正要吻下去，兰岑轻轻地推开他。
　　盛潇不悦地撅起了嘴巴，“美人这是怎么了？我们已经七十八天没接吻了。”
　　“你有必要记得这么清楚吗？”兰岑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四寸小蛋糕，“成人礼快过去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兰岑本来想给他订做个大一点的蛋糕，但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他只能在外卖平台上买到这种现成的小蛋糕。
　　兰岑点燃了一根小蜡烛，催促道：“快点许愿！”
　　“神啊，请让兰岑主动吻我一次。”盛潇许完愿后，吹灭了蜡烛。
　　“……”兰岑给他泼冷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盛潇笑着看兰岑，“也许我能遇到心软的神。”
　　“恭喜你，你遇到了。”兰岑凑近，吻上了他的唇。
　　兰岑的吻，就如他的性格一样温和又温柔。
　　盛潇抱着他，直接反客为主，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世上，真的有一个人的怀抱，一个人的吻，可以让你忘却一身的疲惫，只想沉溺在这个吻中，吻个地久天长。
　　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去！”
　　“卧槽！”
　　门又快速地合上了。
　　兰岑连忙和盛潇分开。他用手背给滚烫的脸颊降温，听到敲门声，说了句“请进”。
　　“我们刚才什么都没看到。”穆琛看到床头柜上的小蛋糕，吃惊道，“你们已经庆祝过了？我们也买了一个蛋糕。”
　　于是乎，盛潇又许了一次愿望，吹了一次蜡烛。这次他没有重色轻友，希望和他最好的两个朋友可以活到老，玩到老。
　　“盛狗，你这次可是救了我一命。我旁边坐的是柳云昔，我要是把他睡了，我下半生的幸福可就没了。”穆琛拍了下盛潇的肩膀，“我决定了，到时我给你的嫁妆会加倍。”
　　兰岑捂着唇偷笑。
　　穆琛给候子铭使了使眼神。
　　“兰岑，哥哥我那时话说的太重，你别跟我计较。”候子铭诚挚地向兰岑道歉。
　　盛潇皱了下眉头，“你说什么了？”
　　兰岑拍了下盛潇的手背，对候子铭说了声“没事”。他很羡慕这三人的友情，所以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盛潇和候子铭产生嫌隙。
　　两人见盛潇没什么大碍，让他快点去休息，离开了。
　　兰岑从中午起就没吃过饭，他实在太饿了，吃起了小蛋糕。
　　盛潇张口，“啊”了一声，要求投喂。
　　兰岑喂了他一口。
　　“这蛋糕怎么都不甜？”盛潇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兰岑无语：“怎么不甜？都甜到腻了！”
　　盛潇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已经深夜了，兰岑准备熄灯，就听到盛潇说：“兰岑，我有点怕，你今晚陪我一起睡。”
　　原本欢乐的成人礼变成了极端分子的作案现场，兰岑想想也是后怕。他挤到了病床上，抱着盛潇，轻声安慰道：“别怕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盛潇感受着兰岑身上的温度，一颗心也渐渐安定下来。“兰岑，我爱你。”
　　兰岑亲了下他的额头，“快睡吧。”
　　……
　　“咳、咳。”
　　兰岑睁开眼，就看了盛浓、徐长宁，以后身后跟着的一大波医生。
　　这大型的社死现场！
　　兰岑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盛浓问：“睡得好吗？”
　　兰岑直接听岔了，慌忙解释道：“我俩没睡，就单纯的盖被子聊天。真的。”
　　盛潇被吵醒，迷迷糊糊间还没搞清楚状况，嘟囔道：“兰岑，这么早起来干吗，让我再抱着你睡一会嘛。”
　　“你爸妈，还有医生来了。”兰岑小声提醒道。
　　盛潇猛地打了一哆嗦，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上，接受着医生的检查。
　　体温正常、血压正常，精神状况也正常，医生提出要做一个全身体检来确认信息素的过度使用是否对身体造成伤害。
　　盛潇摇摇头：“不用了。我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兰岑声音放的十分柔和，跟哄孩子似的，“听医生的话，去做个体检吧。”
　　盛潇想了想，提出了要求：“那你得陪着我。”
　　兰岑看向了盛浓。
　　“爸。”盛潇使出了杀手锏，“你就让兰岑陪陪我嘛。我怎么说也是做了一件好事，你就当给个奖赏。好不好嘛？”
　　盛浓作为大名鼎鼎的宠儿狂魔，哪里招架的了儿子的撒娇？他想了想，对兰岑说：“那些人还没抓住，这几天你就陪潇潇吧。”
　　兰岑和盛潇相视一笑。盛潇朝他眨了眨眼，兰岑用眼神示意他别嘚瑟。
　　盛潇的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离开医院前，两人一起去看望岑今。
　　岑今在那场意外中踝骨扭伤，好在伤的不重，兰岑过去时，岑今也在准备出院。
　　程天朗看到兰岑，直接破口大骂：“你这个扫把星，每次看到你都没好事。上一次，我哥哥差点被打死了。这一次，我小爸差点被踩死。”
　　岑今眉头紧蹙，教育着小儿子：“天朗，他也是你哥哥。”
　　“一个Beta不配当我哥哥！”程天朗用力把兰岑往门口的方向推，“滚出去！”
　　兰岑恍然想起了七岁那年，也像现在这样，程天骐把他推了出去，眉眼间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滚出去！一个Beta不配住在我家。”
　　换做以前，兰岑肯定要情绪低落。但经过了这些事，兰岑觉得有些好笑。配不配，也是他们说的算吗？
　　盛潇毫不客气地把熊孩子拎到一边，冷哼一声：“就你这样，不配当兰岑的弟弟。”
　　“你谁呀？你也配跟我这样说话？”程天朗一双眼瞪得圆亮冒火。
　　程天朗长得像程毅，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盛潇从他身上找不到跟兰岑相像的地方。“你们家花店所在的那栋楼记在我的名下，你觉得我配跟你说话吗？”
　　岑今不由得睁大眼睛，没想到面前的这名学生就是盛家大少爷。
　　程天朗年纪虽小，看人下菜的能力倒是跟程天骐有的一拼。他用好奇的眼神看着盛潇，声音中带了点讨好：“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跟一个Beta混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啊，你管得着吗？”盛潇拉着兰岑的手，离开了。
　　他不喜欢兰家，也不喜欢程家，不喜欢兰寅，甚至也不喜欢岑今。他见过兰岑小时候的模样，至今还是无法理解兰寅和岑今怎么能对那样漂亮乖巧的孩子置之不理。
　　兰岑理应得到所有人的偏爱。
　　因为他值得。
　　天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盛潇怕两人再次交换身体，迟迟不肯走出医院大门。
　　“这是怎么了？以前你不是还挺喜欢用我的身体？”兰岑还挺怀念盛潇喊他“老公”的那段日子。
　　盛潇抿着嘴唇，默然不语。
　　“盛潇，不会变的，你相信我。”兰岑拉着他的手，走入雨中。
　　雨滴纷纷扬扬落在了盛潇的身上。
　　盛潇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他还是他，兰岑还是兰岑。
　　盛潇又惊又喜：“可你的愿望明明没有实现。”
　　“我已经不想成为Alpha了。”兰岑握住他的双手，笑着做出了他的表白，“盛潇，我喜欢你。”
　　兰岑现在的执念，是盛潇。


第45章 第 45 章
　　三天之后，那群极端的Beta组织被一网打尽。
　　盛浓在餐桌上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这群Beta，”徐长宁瞧见对面坐着的兰岑，连忙改口，“这群极端分子，真是无法无天了。居然还买通了那个庄园主人，跟他们里应外合。潇潇就这么一次成人礼，都给搞砸了。”
　　徐长宁本想给盛潇一辈子难忘的成人礼，只是没想到这个难忘的方式会如此特别。
　　“可怜我的潇潇，又遭罪了。”徐长宁给盛潇夹了一块红烧肉，“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的。快尝尝。”
　　红烧肉是徐长宁的拿手好菜。酱汁浓稠、色泽浓郁，吃起来肥而不腻，十分下饭。
　　“妈，太好吃了！”盛潇竖起了大拇指。
　　他给兰岑夹了一块，“我妈每次都用这道菜骗别人她是烹饪高手。事实上她只会这一道。”
　　徐长宁被当众揭短，咳嗽一声：“潇潇，在外人面前给你妈妈留点面子。”
　　“兰岑才不是外人。他是我的——”盛潇正要当众宣布兰岑是他的男朋友，被兰岑掐了下大腿。
　　兰岑不想公开恋情，虽然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目前盛爸盛妈睁只眼闭只眼，但已经给向兰岑传达了一个很好的讯号。
　　兰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接纳自己的。
　　晚餐结束后，兰岑对盛家这几日的款待表达自己的感谢。既然犯罪分子已经一网打尽，他就得回到学校。
　　盛潇把自己想跟兰岑回宿舍的心思说的十分冠冕堂皇：“爸，兰岑现在还是有危险的。他又那么弱，我要给他全天24小时当贴身保镖保护他。”
　　盛浓哪里不知道儿子存的是什么心思，说：“潇潇，跟兰岑在学校好好学习。别欺负他。你都这么大了，别总是让兰岑让着你。”
　　盛潇先是人模人样地反省自己之前的少爷脾气，又信誓旦旦地保证：“爸，你放心，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改的。”
　　两人已经好久没住过宿舍，爬上爬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看着铺好的上下两张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是他们的“小家”。
　　虽然小，却是兰岑在这世上最温馨最温暖的家。
　　兰岑让盛潇把练习册和试卷拿出来，检查着他这些日子的学习情况。
　　“期末考我考进年段前250名。”盛潇拉着兰岑坐在自己身上，搂着他的腰，适时卖了个惨，“虽然我那时失恋了，饭都吃不下，但还是很努力地证明给你看我会进步的。”
　　兰岑鼻尖闻到的是盛潇的信息素，肌肤感受到的是他温热的体温，耳边听到的是他带着亲昵的话语。这样的亲密，让他的心被巨大的幸福填满了。
　　“很棒啊。继续加油。”兰岑鼓励他。
　　盛潇笑着问：“不给我点奖励吗？”
　　“想要什么？”兰岑眼底带着的温柔在这乍暖还寒的春日夜晚慢慢蕴染开，承载着的宠溺明显地流淌出来。
　　兰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接过盛浓的旗帜，在盛潇今后的人生扮演一个“宠夫狂魔”的角色。他纵容着盛潇对他的放肆，比方说现在，他被盛潇带到床上，压在身下，接受着他无穷无尽的亲吻。
　　然而，过度的纵容也带来了尴尬。
　　兰岑自然知道烫着他大腿根的是什么东西，他满面绯红，推了推盛潇，小声道：“你起开。”
　　盛潇抓着他的双手，与他十指相扣，盯着兰岑的眼里是赤/裸裸的渴望。
　　兰岑整个人都像被浸在沸水中，一点点被煮熟。
　　盛潇紧紧地抱着兰岑，越发粗重的喘息让兰岑全身开始颤抖。
　　兰岑脑袋一片空白，他后悔了，真不该在睡觉前纵容他，对方可是个欲/望比普通人大很多的S级Alpha。
　　“兰岑，帮我。”盛潇抓着他的手往下。
　　兰岑慌忙摇头，“不要！”
　　“帮我嘛，求求你啦。”盛潇把兰岑吃得透透了，“岑岑——老公——”
　　……
　　兰岑洗手的时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岑岑，下次我帮你。”盛潇眸子里的坏坏的笑意满贯而出。
　　兰岑结结巴巴道：“不、不用。我、我不需要。”
　　兰岑重新回到校园，让沉寂已久的校园重新热闹起来。鉴于这次的竞争对手实在太过强大，兰岑众多的爱慕者放弃了挣扎，转为嗑药鸡。曾经写过《亿万财产和帅气老公从天而降》柠檬酥大大，直接转了CP担，在贴吧开始连载新的校园文学——《我给校霸当同桌的那些年》。
　　此小说一经发布，立即就获得了同学们的热烈追捧。
　　盛潇从穆琛那得知这篇同人文学，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
　　他饶有兴趣地读给兰岑听：“来到育英的那一天，我遇见了萧胜。他是一个拥有S级信息素的超强Alpha，长相十分英俊，就是脾气不太好。大家叫他太子爷，让我小心点别招惹他。我一直挺小心的，但他却三番五次来找茬。那时天真的我还不知道，萧胜这是在引起我的注意。”
　　兰岑用铅笔敲了敲桌面，“盛潇，做作业去。”
　　“兰老师，你好严格，我才刚做完一套试卷，让我休息下都不行吗？”盛潇继续往下读，“我是学校第一名，萧胜是最后一名。老师让我坐在他身边，辅导他学习，就这样我开启了我跟校霸无比酸爽的同桌生活。”
　　兰岑拿过他的手机，“盛潇，没事干就去晒衣服。”
　　盛潇晒完衣服回来后，一脸神秘地跟兰岑说：“贴吧有个投票，说我俩谁攻，你猜投票比多少。”
　　“无聊。”
　　兰岑觉得自己真的无聊，睡觉前他摸到了贴吧，首页就看到了盛潇说的那个投票。
　　——嘘，来投票了，育英两大传奇男神谁攻谁受。
　　A：拥有S级信息素的校霸Alpha
　　B: ABO通吃的万人迷学神Beta
　　投票结果要投票后才可以显示。
　　兰岑找了个小号，投了个B，看到结果的那刻，差点就气炸了。
　　一共有2534人参与了这次投票。
　　有99.5％的人投了A。
　　他打开了评论区。
　　热赞1：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热赞2：选B的同学是怎么回事？你们眼睛不行就捐出去吧
　　热赞3：天王老子来了LC也是我老婆
　　热赞4：热赞3的那位同学，一个月前还喊LC老公，点我上去让他丢脸
　　热赞5：路过的蚂蚁都觉得他俩好配，霸道校霸攻X清冷学神受，原耽小说照进现实。
　　兰岑觉得十分挫败，关掉了贴吧页面。
　　“兰岑，你小爸给我发微信，说你有大半年时间没回程家了，让我劝劝你。”躺在上铺的盛潇开口道。
　　“再说吧。”兰岑理智上知道自己是岑今的亲人。但情感上，兰岑一直觉得自己和岑今的父子之情十分单薄。在深城那十年，有一次他发了高烧，躺在医务室。烧得迷迷糊糊，想给岑今打电话，让他来深城陪陪他，可是岑今在朋友圈发的和程天朗春游的照片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他和程天朗都是岑今的儿子，但是他只是在深城孤单长大的杂草，而程天朗是需要精心呵护的花朵。
　　恨吗？
　　自然是恨过的。有些东西时间久了，已经成为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兰岑能试着体谅岑今的苦衷，理解他无法坦然爱这个让他备受屈辱的孩子，但谁又来怜悯那个曾经日日夜夜躲在被窝里哭泣的小孩？
　　算了，不重要了。
　　那些怨恨、那些痛楚都不重要了。
　　盛潇的陪伴抚平他心里的那道疤。那根卡在心里的刺已经被拔除了，留下的，是一颗温柔的、热烈的心。
　　兰岑对很多人温柔。
　　却只对盛潇一人热烈。
　　盛爸盛妈总觉得盛潇离不开他，但其实完全离不开盛潇的人，是他。
　　四月中旬，从校长那传来了喜讯。
　　全国奥数成绩出来了。
　　穆琛荣获三等奖的成绩。
　　众望所归的兰岑，在强者如云的竞赛中，拿到了金奖，成功入选国家队。
　　没多久，再度传来喜讯。
　　兰岑拿到了全国生物联赛的一等奖，成为了育英中学的神话。
　　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


第46章 第 46 章
　　盛潇翻看着学校的招生手册，首页印的是兰岑的单人照，插图是兰岑的Q版大头像，就连学生文娱活动展示也放了兰岑元旦表演的照片，简直就是逮着兰岑这只大肥羊薅。
　　他抬起头，看到兰岑还在书桌前看书。
　　“岑岑，你都保送清华了，为什么还在学习？”盛潇不懂了，这人是不是把“学习”二字刻在自己的基因里？
　　兰岑回道：“我不学习，以后怎么赚钱？我不赚钱，以后怎么娶你？”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盛潇无法反驳。他捏着兰岑的肩膀，犒劳着勤奋养家的“老公”，紧张地问：“岑岑，你下学期就去大学报到吗？”
　　兰岑扭头去看盛潇，问：“你一个人在学校，可以吗？”
　　“我，我当然可以。我都是大人了。”盛潇嘴硬道。
　　兰岑起身，忍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脸，“你看上去不太开心。”
　　“怎么会？我开心还来不及。以后没有人管我几点睡，没有人盯着我学习，没有人限制我玩手机的时间，我可自由了。”盛潇是真的不开心，但他不想兰岑因为他耽误自己的前程。
　　兰岑说：“进入高三，晚上要到班自习，周末还要补课，你确定还有自由吗？”
　　盛潇一张俊脸皱成苦瓜脸，可依然死鸭子嘴硬：“有的，我一个人霸占两张床，爱睡哪张床就睡哪张床。”
　　“那可怎么办？”兰岑轻笑出声，“我已经跟大学说了，明年再去报到。”
　　“真的吗？”盛潇激动地叫道。
　　兰岑点点头。高三太苦，兰岑舍不得把盛潇一个人留在育英，他要陪着盛潇度过最难熬的一年。说好的形影不离，缺一天都不行。
　　云城今年的夏天来的格外的早。骄阳似火，空气中漂浮着炙热的气息。宿舍楼外有一颗大榕树，蝉声此起彼此，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哑磁性。
　　兰岑在这蝉声中迷迷糊糊快要睡着，被窝里钻进了人，将他搂在了怀里。兰岑正要让盛潇滚回上铺，就听盛潇问：“岑岑，大学想选什么专业？”
　　“我想选信息素专业。”事实上，这些日子，兰岑已经开始啃起了信息素的专业课本。
　　“哟，王牌专业。”
　　“我可以闻到AO的信息素，却不受影响，我觉得这个专业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但兰岑选择这个专业，无非是因为他想治好盛潇的病。他不想每次盛潇发病，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兰岑讨厌那样无能的自己。
　　兰岑虽没明说，但盛潇心里比谁都清楚，兰岑推迟一年上大学，选择信息素专业，这两次关于前程的重大决定，都是为了他。
　　“岑岑，你对我真好！”盛潇正要吻下去，兰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兰岑轻声道：“乖，别闹。好好睡午觉。”
　　“我已经乖到要被人怀疑不举的地步。你知道大美人就近在咫尺，而我只能当和尚的感受吗？我忍得很辛苦。”盛潇亲了下他的手背，像是去朝拜的圣徒，眼里是最真挚的渴求，“岑岑，我可以对你做情侣做的事吗？”
　　“也不是不可以。”兰岑扯起唇角，微微一笑。
　　盛潇又惊又喜，直接脱了上衣，又听到兰岑说：“不过我要在上面。”
　　一盆冷水直接从盛潇头顶泼下，把他刚沸腾的血液冰冻了。
　　这么几次交锋下来，为什么兰岑还没认清现实？
　　盛潇嘴角狂抽搐，但衣服都脱了，他不肯放弃，“要不石头剪刀布？”
　　盛潇出了石头。
　　兰岑出了布。
　　盛潇输了。他有些慌，直接耍赖：“三局两胜，这局不算。”
　　这一次，盛潇出了剪刀。
　　而兰岑出了石头。
　　盛潇彻底慌了，连忙逃走：“那个，我肚子不舒服，我上个洗手间。”
　　……
　　盛潇从洗手间磨蹭出来，放了狠话：“兰岑，你生日那天，必须当我老婆。”
　　兰岑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事，嗤笑一声：“你做梦吧。”
　　“你要不报警，要不躲我躲得远远的。”盛潇钻回他的被窝里，继续把心上人搂在怀里，“放心，你生日之前，我不动你。快睡吧。”
　　兰岑还怎么睡得着？他不可能躲着盛潇，更不可能报警，心烦意乱间，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混蛋！”
　　“谁让你喜欢一个混蛋？”盛潇哈哈大笑，亲了亲他细软的头发，“岑岑，谢谢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五一长假的第二天，穆琛给兰岑介绍了一份工作，做外包的信息处理和加工。
　　兰岑打开笔记本电脑，对穆琛表示了感谢。
　　穆琛始终觉得最适合兰岑的专业就是计算机。兰岑这人非常理智，性格沉稳淡定，数字分析能力出类拔萃，一定可以在计算机领域大放异彩。他要是攻读信息素，以后多半只能当教授或是医生。
　　穆琛明白，兰岑选择信息素专业就是为了盛潇。
　　盛潇是兰岑唯一的不理智、不沉稳、不淡定。
　　“学神怎么突然想赚外快？”穆琛笑道。
　　兰岑给他倒了杯水，“我缺钱。”
　　“据我所知，你最近可是拿奖金拿到手软。你会缺钱？”
　　单单学校就给了兰岑四十万奖金。对穆琛来说不是什么大钱，但他比谁都清楚拿到这笔钱有多难，因此对兰岑更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穆琛私下跟候子铭感慨无数次，盛狗绝逼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否则怎么会有兰岑这样长得好还学得好的神仙一心一意地跟他在一起？
　　兰岑撇撇嘴，“宿舍那位不好养。”
　　“那可不是？不过你放心，我和猴子都给他备好了大大的嫁妆。”穆琛笑道，“说起盛狗，他昨天跟我视频，说他很想回来，但是他外公不肯放他走，要他继续剪羊毛。”
　　盛潇一家人去了澳洲度假。盛潇的外公在那经营了一家牧场。
　　“阿琛，这事不要跟盛潇说。”兰岑不想让盛潇知道他的焦虑，他想着要是自己攒够足够的钱，向盛爸盛妈证明自己的能力，那么，他们应该可以放心让他跟盛潇在一起。
　　五一长假的最后一天，在凯悦大酒店，热热闹闹地举办着候子铭的成人礼。
　　兰岑没想到自己“宴会扫把星”的名声在外，候子铭竟然还敢邀请。不过既然主人公都不怕，兰岑准备了份礼物，欣然应约。
　　候子铭有些抱歉：“兰岑，我先跟你说一声，我妈跟兰骏妈妈很熟，所以兰骏也会来。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放心，我跟兰骏的事早就过去了。”兰岑心说他都被兰寅赶出门了，兰骏不至于还跟他过不去。
　　盛潇的航班因为天气推迟了，此刻还在赶来的路上。
　　兰岑拍了候子铭的成人礼感言，发给盛潇。
　　【瞧瞧你发小讲的，比你那时走心多了。】
　　没多久，盛潇回复了：宝贝，我最后对你说的话绝对走心。爱你哟么么哒~~
　　宴席过半，兰岑去了趟洗手间。他在洗手台洗着手，扭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兰骏。
　　兰骏翻了个白眼，“兰岑，不要以为自己卖屁股给盛潇，就可以嫁入豪门。他只是玩玩你罢了。”
　　兰岑置若罔闻，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兰骏看着兰岑背脊挺直、下巴微抬，从小到大，他都是这副高傲的样子。区区一个Beta，也不知道他高傲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你以为盛潇很爱你吗？他和江酌在澳洲甜甜蜜蜜，你知道吗？”
　　兰骏看到兰岑的脸色瞬间变了，心里有种报复得逞的快感。
　　“怎么？你不信可以去问问盛潇那两个发小，现场这么多人谁不知道啊，估计就你被蒙在鼓里。”兰骏嗤笑一声，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来，“人家才是天作之合。兰岑，你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妄想进入AO的世界，注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回到宴会厅，兰岑没有向身边的穆琛询问兰骏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想要盛潇亲自告诉他。
　　宴席即将结束，盛潇才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江酌。
　　兰岑的心一沉。他听到有人在大声起哄，也看到有人向他投来或同情或看笑话的眼神。
　　那些眼神落在他身上，就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的心抽痛起来。
　　盛潇一坐到兰岑身边，就去牵他的手。
　　兰岑连忙把手抽了出来，压低声音道：“别这样，大家都在看。”
　　盛潇知道兰岑脸皮薄，只能作罢。
　　宴席结束后，众人一起来到广场，欣赏大型的无人机表演。远处墨海似的天上，上千台无人机点亮夜空，光点慢慢汇集，摆出了“候子铭成人快乐”七个大字。
　　光点随即打散，不一会儿，天空中出现了一张肖像画，依稀是候子铭的身影。
　　“兰岑，你生日那天，我也给你搞个无人机。”盛潇笑嘻嘻道。
　　兰岑摇摇头：“我不喜欢太高调的方式。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好。”
　　兰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他的出生，给本来还温馨幸福的家笼上了巨大的阴影，是岑今生理和心理的受难日。兰岑小的时候，兰寅从不给他过生日。后来兰岑长大了，也不爱过生日了。
　　盛潇被候子铭叫走。没多久，江酌出现在兰岑面前。
　　兰岑很久没见到江酌，几乎是脱口而出：“江酌，你变白了。”
　　江酌其实长得很好看，是十分英气的那种好看。他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笑起来露出一对小酒窝：“等我去海滩冲浪回来，又会变黑的。”
　　“你现在这样很好看。”兰岑继续说，“现在有随身带着抑制剂吗？”
　　江酌点头，“有。”
　　寒暄了一会儿后，两人开启了永远绕不开的话题——盛潇。
　　江酌看着他的眼睛，直入主题：“兰岑，你还要继续跟盛潇在一起吗？”
　　见他沉默，江酌继续说：“AB恋没有好结果。你为什么非要选择一个Alpha？”
　　“草！”盛潇就离开了一小会儿，就有不识趣的人来挖他墙角，“江酌，你是不是皮痒了欠揍？”
　　江酌的火气也腾腾上来了，“来呀，打我呀，谁怕谁？”
　　眼看这对死对头又要打起来，两方家长匆匆赶来，把自家孩子带走了。
　　兰岑追了过去，在地下车库拦住了盛潇，“盛潇，我有话想问你。”
　　盛浓给徐长宁使了个眼神。
　　徐长宁拖着儿子的手，先行离去。
　　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盛浓直接开门见山：“兰岑，我和阿宁考虑了很久，还是不赞成你俩在一起。不是因为你的问题，你非常好。但是，潇潇的病情你是知道的，他现在还不满二十岁，假设他可以活到七十岁，那么他接下来的五十年，都要在病痛中度过吗？你能忍心看着你喜欢的人痛苦吗？”
　　只要盛潇的病情还未好转，兰岑和盛爸盛妈的矛盾就永远存在。
　　兰岑咬牙道：“我会想办法治好他的。”
　　“那么多医生专家都束手无策，你拿什么治好他？”盛浓缓了缓语气，“你之前不也是因为这件事，跟他分了手？明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为什么还要继续？”
　　兰岑眉眼低垂，声音也有些低沉：“盛潇他喜欢我。”
　　这是他手上唯一的筹码。
　　“你们还小，就懂什么是爱了？”盛浓叹了口气，“兰岑，我很感谢你把潇潇的成绩带到可以上重本，但是你们能到此为止吗？”
　　兰岑坚决地摇了摇头，“除非盛潇他放手，否则我不会放弃。”


第47章 第 47 章
　　晚上下起了大雨。
　　咚咚咚——
　　兰岑听到敲门声，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门后面，问：“谁？”
　　“兰岑，是我。”
　　是盛潇的声音。
　　兰岑连忙开了门，就见他全身湿漉漉的，脚上连鞋子都没穿，十分狼狈。
　　“你怎么搞成这样？”兰岑连忙拿了毛巾，给他擦拭着头发。
　　盛潇笑嘻嘻道：“外面下了雨，挺大的。”
　　“那你鞋子呢？”兰岑催促道，“快说，怎么回事？”
　　盛潇叹了口气：“我妈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来找你。我就顺着阳台水管爬了下来，让阿琛到门口接我。”
　　“胡闹！要是摔了怎么办？”兰岑眉头紧蹙。
　　“才二层，摔不死的。”盛潇给了兰岑一个熊抱，“兰岑，我好想你啊。”
　　兰岑推开他，问出了他在停车场就想问的问题：“江酌也在澳洲，对吧？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盛潇愣了下，神情有些不自然，“兰岑，我怕你想太多。”
　　“所以，你就把我蒙在鼓里。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在外面和一个Omega游玩。”兰岑强行压抑着发火的冲动。
　　盛潇连忙解释：“是我妈安排的。江酌事先也不知道我在澳洲。兰岑，我发誓，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见兰岑脸色依旧阴沉，盛潇开始卖惨：“人家为了见你，差点从二楼摔了下来，右脚也被地上的石头划了，还流了血，你居然不相信我。没良心！”
　　兰岑闻言，连忙让盛潇坐在椅子上。他蹲在地上，抬起盛潇的右脚，在一片沙子和泥泞中看到了一道小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
　　兰岑心疼极了，去找医药箱，盛潇突然说要洗澡，跑到洗手间。
　　花洒的水开到最大，洒落下来。
　　盛潇蜷缩在墙角，死死咬着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叫了出声。为什么还不到一个月，他又发病了？
　　水很好地藏起了他的信息素。盛潇不敢、也不愿兰岑看到他现在这模样。
　　兰岑连他的那点小伤口都心疼的要命。盛潇怕兰岑伤心难过，更怕兰岑因此再次放弃他。
　　全身火辣辣地疼着，像是有一团大火，在他的身体内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全都着了火，在剧烈地沸腾。
　　每个细胞都在蒸发、在叫嚣。
　　疼得迷迷糊糊之际，盛潇的脑海中响起了盛浓说过的一句话：“这么疼，还要坚持，值得吗？”
　　……
　　“你怎么洗了那么久？热水器都来不及供应热水。你看你，脸都冻白了。”兰岑给盛潇包扎好了伤口，又拿电吹风给他吹头发。
　　盛潇抱着他的腰，将整张脸埋入他的怀里，贪恋着他身上的温度。“兰岑，我好想你。”
　　“我看你在澳洲剪羊毛骑马还挺开心的。”兰岑关掉吹风机，凉凉说，“还有个青梅竹马的Omega陪伴。要不是候子铭生日，你舍得回来吗？”
　　盛潇抬头，笑得十分开心：“兰岑，你吃醋了。”
　　“对，我吃醋了。”兰岑很干脆地承认了，“盛潇，以后不要离开我这么久。说好的一辈子形影不离，缺一天都不行。”
　　盛潇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上，随即将他拥入怀中。
　　盛潇喜欢这样的拥抱方式，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每一处都紧密地相依，让他生出了一种幸福感。
　　仿佛他们的怀抱生来就是为彼此而准备的。
　　仿佛两人就是天注定的一对。
　　谁都无法把他们拆开。
　　这天晚上，盛潇抱着兰岑入睡。没有身体本能的欲念，也没有旖旎的想法，唯有对此刻拥有的满足，他们在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中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
　　兰岑穿好校服，就见盛潇垂头丧气地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怎么一大早就开始emo了？”
　　盛潇抱着兰岑，声音十分哀怨：“我爸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我今天不搬回去就停了我所有的信用卡，让我自生自灭。岑岑，你要养我了。”
　　“好，我养你。我有很多钱，我可以养你。”兰岑搂着他的腰，笑道，“不知道盛大少爷好养吗？我怕你中途受不了跑了，那我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可好养了。你给我一口饭吃就好。”盛潇亲了亲兰岑的脸颊，“我可是跟你私奔了，以后你得好好疼我。”
　　亲完后，盛潇又跟小狗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痒！”兰岑无奈，“盛潇，你刷牙了吗？”
　　“哟，这么快就嫌弃你老公了。”盛潇正要吻上去，被兰岑轻巧地避开了。
　　少年追逐嬉戏的笑声不断响起。
　　宿舍太小，兰岑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处，他拿起手边的扫把，对准盛潇，边笑边威胁：“别过来。小心我打你。”
　　“岑岑，还没认清我俩武力值的差距吗？”盛潇轻易就锢住他的手腕，将他困在自己的两臂之间。
　　被盛潇用灼热的视线盯着，兰岑红着脸，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岑岑，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盛潇含住他的唇，轻轻柔柔地吻着。
　　这一通折腾下来，两人早读课迟到了。
　　“我布置的作业都做完了吗？”兰岑询问起盛潇的假期作业完成情况。
　　盛潇打开书包，拿出兰岑打印的厚厚一叠试卷，脸上写着“求表扬”三个大字：“我大晚上离家出走，还记得把作业带出来。我学习态度很端正吧？”
　　“嗯。”兰岑检查着，用红笔圈出他做错的地方，“不规则单词的过去式和过去分词再去过一遍。”
　　盛潇怏怏地“哦”了一声。
　　兰岑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在看他们，捏了捏盛潇的手心，对他耳语道：“男朋友，加油。你可以的。”
　　“我当然可以。你老公我无所不能。”盛潇顿时来劲了，别说不规则单词，让他再啃一遍高考3500词也不在话下。


第一节 下课后，班主任把盛潇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盛潇没看到校长，看到了徐长宁。
　　“潇潇，我和你爸爸对你很失望。”徐长宁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恋爱脑到这种地步？”
　　盛潇固执道：“我爱兰岑。”
　　“你才高二，你就懂什么是爱了？”徐长宁揉了揉眉头，语重心长道，“潇潇，爸爸妈妈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不会害你。我们帮你选的对象，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你难道就真的想往后的日子都活在疼痛中？”
　　盛潇心里憋了许久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了：“妈，不要再去操控我的人生，好吗？不要千里迢迢把我带到澳洲去就是为了跟江酌相亲。你明知道我只喜欢兰岑，你这样只会让我活的痛苦又压抑。”
　　盛潇心中有怨气，徐长宁何尝没有。她为了儿子的健康谋划了那么多，在盛潇口中竟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站在她的立场，她又做错了什么？
　　长久的僵持和沉默后，徐长宁开口了：“潇潇，你知道爸妈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兰岑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盛潇眼里是明明灭灭愤怒的火光：“那你们会永远失去我这个儿子！”
　　徐长宁出门前跟盛浓保证会把儿子带回来，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泪眼朦胧中，她看到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儿子向她跪了下来，声泪俱下道：“妈，求你和爸不要再管我了。我知道你们为了我好，但我无法接受没有兰岑的人生。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兰岑怀里。”
　　徐长宁被儿子这番话震到了，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潇潇，你不要我和你爸爸吗？”
　　盛潇沉默了。
　　进入六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盛潇学的十分刻苦，就连周末都还在宿舍苦读。上次月考后，他的成绩已经窜到了年段前五十名。
　　兰岑给他收拾着背包，温声道：“盛潇，这周末回家休息一下吧。”
　　“这里就是我的家。”盛潇朝他眨了眨眼，“我老婆在这呢。”
　　兰岑不想跟他贫嘴，“盛潇，你知道我说的是盛家。你这么久不回家，叔叔阿姨会很难过。他们可就只有你一个儿子。”
　　兰岑一直渴望能有个温馨的家。他羡慕盛潇有那么爱他的父母，所以兰岑更不想盛潇为了他，与父母产生争执。
　　盛潇继续埋头做数学题。
　　“盛潇，他们很爱你，有什么事，大家好好说。”兰岑合上他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继续柔声劝道，“盛潇，你这样子我很担心。我喜欢的盛潇，永远阳光明媚，不该是现在这样心事重重的模样。听我的，以后周末必须回家。”
　　那天，盛潇在半山下徘徊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直到月亮升起，他还是没有上山。他在赌，赌他爸妈迟早会心软，同意他和兰岑在一起。
　　接下来的周末，盛潇欺骗兰岑回家，事实上都躲在图书馆自习。
　　他的勤奋也得到了回报。在六月份的月考，他已经挤到了年段前十名。
　　兰岑比盛潇还高兴，放学后请了盛潇和他两个发小去吃牛肉火锅。
　　“我这一个多月，吃食堂都快吃吐了。”盛潇向好友抱怨道，“兰岑就跟个铁公鸡似的，平常都不带我下馆子。”
　　穆琛忍不住为兰岑说好话：“得了，兰岑养你已经很辛苦了，有食堂的饭吃，你就知足吧。”
　　候子铭也加入了声讨盛潇的队伍：“你的饭卡钱还是兰岑给交的，身上穿的内裤和袜子也都是兰岑买的吧。吃到这么好的软饭，你就偷着乐吧。”
　　兰岑笑了笑，夹了刚烫好的牛肉，放到盛潇碗里。
　　穆琛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日期，问：“兰岑，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兰岑点头，“两周之后。到时我请你们吃饭。”
　　穆琛用手肘推了推盛潇，“盛狗，你肯定给兰岑准备了惊喜吧。要送兰岑什么礼物？”
　　候子铭朝穆琛挤眉弄眼，“盛狗自然是把自己洗白白送给兰岑。毕竟吃软饭，总得肉偿吧。”
　　兰岑的脸颊开始发红发热。
　　盛潇好笑地戳了下兰岑的脸，明知故问：“怎么脸红了？”
　　“火锅的热气熏的。”兰岑拿下他的手，难为情道，“他们看着呢，别闹。”
　　手机铃声响了。
　　盛潇看了下手机屏幕，是徐长宁打来的。
　　徐长宁已经很久很久，没给他打电话了。
　　盛潇犹豫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徐长宁的哭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潇潇，你爸爸晕倒了。你快点来医院！”


第48章 第 48 章
　　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上。
　　兰岑咬着大拇指，不安地走来走去。见穆琛出来，他连忙跑上去问：“盛叔叔怎么样了？”
　　穆琛回道：“盛叔他这段时间心脏不太好，医生说再晚一点就要出大事了。幸好送医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了。”
　　兰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那块石头总算可以安全落地。
　　“兰岑，盛狗这几天要在医院陪护，你先回去吧。”穆琛说。
　　兰岑点点头，“你让盛潇好好陪着盛叔，学校这边，我会帮他请假的。”
　　兰岑很想很想去看看盛潇，陪着他，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种情况，徐长宁已经够心烦了，兰岑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三天后，盛潇回到学校。
　　书桌下，兰岑悄悄去牵他的手，摇了摇。
　　盛潇勉强扯起唇角，回了他一个疲惫的笑。黑板上的粉笔字有些模糊不清，盛潇揉了揉眼睛，但是没有好转。
　　兰岑很明显地感觉到盛潇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心事重重。
　　上午的课程结束，兰岑正准备和盛潇去食堂，盛潇说徐长宁已经来接他了，他要回家陪盛浓吃饭。
　　“那你赶紧回家吧。别太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兰岑从裤兜里摸出两颗糖，塞到盛潇手里。
　　那是盛潇最喜欢吃的大白兔奶糖。
　　甜甜的。
　　兰岑希望他吃了以后，心情也会甜起来。
　　可是 ，接下里的几天，盛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
　　兰岑向穆琛询问是不是盛浓情况不太乐观。穆琛摇摇头，说盛浓的身体没有大碍，目前在家静养。
　　周五放学后，兰岑拦住盛潇，柔声道：“盛潇，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吗？”
　　盛潇的面色有些冷淡，语气也有些冷：“说了你也帮不了我。”
　　在兰岑的记忆中，盛潇从未用这么差的态度跟他说话，可见他现在的心情有多差。兰岑想了想，缓缓道：“是因为盛叔叔的事，让你内疚吗？”
　　盛潇没有回应。
　　“盛潇，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我都支持你。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兰岑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要放开我的手，好吗？”
　　兰岑做过无数奥数题，那些复杂深奥的题目加起来，都没有现在遇到的问题难。他想和盛潇在一起，可他手上没有任何筹码，唯一的只有盛潇对他的喜欢。
　　盛潇说他会一辈子喜欢他。
　　兰岑也是这么坚信的。
　　盛潇深深地望着兰岑，似乎要把他的眉眼清清楚楚地刻在自己的心里。
　　手机铃声响了。徐长宁在催了。
　　盛潇目光复杂地看了兰岑一眼，然后抽出手，什么话都没说，离开了。
　　那时的兰岑没有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盛潇了。
　　盛潇一连数日都没有来到学校。兰岑给他发信息，他不回。给他打电话，他不接。
　　兰岑心里的不安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放学后，他来到了半山别墅区。可是别说盛潇的家门，他连山下门卫那边的门都过不去。
　　兰岑哀求道：“叔叔，我同学住在里面，我很担心他。你就放我进去，让我去看下他，好吗？”
　　“学生，那家业主指名道姓，不可以放你进去。你就别为难我了，快走吧。”门卫老夏心说，这里的业主哪一家是他得罪的起？更何况还是其中最有钱有势的盛家。
　　兰岑继续给盛潇打电话。
　　盛潇那边打不通，他就给穆琛打，希望穆琛能带他进去。
　　穆琛以肚子疼为由挂断了。
　　兰岑咬着下唇，继续给盛潇发信息。
　　——出来跟我见个面，行吗？
　　——盛潇，你不要躲着我，好吗？
　　——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我不逼你，我们好好聊一聊，好吗？
　　——你要躲家里一辈子吗？
　　——你要想分手，你出来当面跟我说。
　　兰岑连忙把最后一条信息撤回了。
　　老夏连续好几天都看到那名被盛家拒绝入内的学生。他坐在路边，看着进进出出的车辆，执拗地不肯离去。
　　老夏有个儿子，跟他差不多大。他于心不忍，走过去，问：“学生，你都不上学吗？”
　　“我跟老师请了病假。”
　　当然病假是假，老师也心知肚明。
　　全校师生都知道他们感情出了问题，在赌他们什么时候分手。
　　“学生，你听我一句劝，回去吧。”老夏叹了一口气，“我在这里当了二十年的门卫，那里面的人，心都硬。”
　　兰岑固执道：“我朋友心很软。他知道我在这里等他，他会出来的。”
　　“你也真是痴情种。”老夏长吁短叹，回到了值班室。
　　一连几日都是阴天，难得今天出了大太阳。兰岑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他给老夏带了一盒水果拼盘，请他吃。
　　老夏吃人嘴软，跟他唠嗑起来：“学生，今天看着挺开心的。”
　　兰岑笑了笑，“今天是我的生日。”
　　老夏笑着祝他生日快乐，又听到他开心地说：“我朋友一定会给我庆祝生日，所以他今天一定会出来。”
　　老夏欲言又止。
　　盛夏的天气十分炎热，到了正午时分，太阳炙烤着大地。透过窗户，老夏看了看不远处的兰岑，他已经满头大汗，脸也被暑气蒸得红彤彤的。
　　老夏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兰岑。
　　兰岑说了声谢谢。
　　“学生，你不用再等了。你朋友不会来的。”老夏开口道。
　　兰岑摇摇头，十分固执：“不，他会来的。”
　　“他已经走了！”老夏不想这可怜的孩子继续等下去，告知道，“他们全家今天很早就离开了。带了非常多行李，估计出远门去了，短期内不会回来。”
　　兰岑面色惨白，嘴唇开始颤抖，“去哪里了？”
　　老夏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赶紧回去吧，会中暑的。”
　　手机铃声响了。
　　兰岑拿起来一看，是盛潇打来的。
　　他连忙接了起来。
　　“盛潇，你去哪里了？”兰岑急切着问。
　　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兰岑，我要去美国了。我们分手吧。”
　　“……”
　　天塌下来是什么感受，就是兰岑现在的心情。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因为你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盛潇啧了一声，“你也知道的，他们不可能接受一个Beta。”
　　兰岑握紧了拳头，“那我可以继续养你。”
　　“你用什么养我？”盛潇突然拔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不耐烦，“你连请我吃一顿贵的都抠抠索索。你能给我豪宅给我豪车吗？能让我坐游艇坐直升飞机吗？你能让我过回奢侈的大少爷生活吗？”
　　兰岑心口酸涩，眼眶也酸胀得厉害：“我可以给你爱情。”
　　“别天真了。你的爱情能值多少钱？能换回我的一辆跑车吗？”
　　兰岑抬头，忍着即将落下的眼泪，哽咽道：“盛潇，你是不是故意对我说狠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你爸妈逼着你跟我分手？你先回来，我一定能找到办法解决的。请你相信我。”
　　“你有什么能力让我相信你？你能治好我的病吗？别以为你是天才，你就无所不能！”
　　兰岑：“……”
　　沉默了一会儿后，盛潇继续道：“兰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可是盛家大少爷，我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我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得那么累？为什么非要挤在比我家洗手间还小的宿舍里？为什么非要为了一个外人去伤害爸妈的心？我面前明明有轻松的路可以走，我明明可以活得很快活，为什么偏偏要去挑战地狱模式？”
　　明明头顶着大太阳，兰岑却觉得很冷，好像世界一下子进入了寒冬，空气里都是刺骨的冰冷，甚至连掉下来的眼泪都是冷的。“……所以，你后悔了？”
　　“是的，我后悔了。我现在要跟江酌一起去美国。我和他小时候感情那么好，我相信我们可以重新找回来。兰岑，你只是我人生的一个意外，现在我要回到正途了。”
　　空姐用甜美的声音提醒各位旅客，去往美国的飞机已经到站，请尽快登机。
　　“兰岑，要怪就只能怪你生来是Beta。”
　　这是盛潇留给兰岑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最狠的一句话。
　　兰岑坐在地上，双腿屈起，两臂抱膝，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间。铺天盖地而来的是痛苦、绝望、 茫然、怨恨、苦涩、委屈……
　　手机滑落在地上，他也无力去捡。
　　兰岑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就像是跑完了十万里马拉松的选手，即将庆祝胜利，却不想终点线前面有一个悬崖，他直接掉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又觉得自己太好笑了，像极了戏里的跳梁小丑。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还妄图闯进AO的世界，出尽洋相，最后在所有人的嘲笑声中结束自己拙劣的演出。
　　这天，是兰岑的生日。
　　盛潇送了他一份生日礼物，这份礼物他会永世难忘。


第49章 第 49 章
　　兰岑没有在校园出现过。
　　这个暑假，他作为小队长，带队去加拿大参加国际奥数大赛。
　　八月的一天，兰岑回到宿舍，收拾行李。他留校的意义已经不存在了，就不跟同学们升高三，要提前一年进入大学。
　　回到云城后，兰岑几乎都在这里生活，因此行李也是特别的多。
　　兰岑整理着书本，无意间发现了一张明信片。那是他和盛潇一起去鬼屋密室时随门票赠送的纪念品。
　　明信片的背景是大红色的朱门，上面悬挂着两个破败的灯笼。底下站着几个Q版小鬼，一下子冲淡了背景带来的惊悚感。兰岑翻到背面，上面是盛潇飘逸洒脱的字：密室内你保护我，密室外我保护你，说好了！
　　盛潇的东西早已被盛家人带走。兰岑陡然间看到盛潇的字，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些拼死阻挡着的感情像洪水般奔涌而出。
　　他们在门后面，在书桌前，在沙发，在洗手间，在床上，在这个小小宿舍的每处地方，都热情地拥吻过。
　　兰岑清晰地记得他每个模样。他开心时那双桃花眼会弯出一道迷人的弧度，他得意时两条眉毛会高高抬起，他使坏时会勾起他的右唇角，他撒娇时会嘟起嘴，他装可怜时会眉眼低垂。兰岑甚至还记得他情动时，眼神迷离，声音都带着低低的喘：“兰岑，帮我。”
　　直到要离开学校的这一天，兰岑才真正意识到盛潇不会回来了。他躺在盛潇睡过的上铺，一直压抑着的眼泪汹涌流出。
　　兰岑将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哭得几乎不能呼吸，哭得伤心欲绝。
　　他的初恋结束了，他的青春也结束了。
　　……
　　盛夏午后。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毫无征兆地变了脸，一场夏日暴雨打了兰岑一个措手不及。狂风压着热浪翻滚，吹得绿化带盛开的花朵起伏摇摆。
　　兰岑打开书包里的雨伞，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许愿池前。
　　故地重游，兰岑正要加速脚步离去，一声小狗的呜咽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兰岑在许愿池边看到了一只流浪狗。它蜷缩成一团，在磅礴大雨中瑟瑟发抖。小狗还很小，看着刚出生没多久，一场这样的大雨可以轻而易举夺去它的生命。
　　兰岑恍然想起了去年，也是在这个地方，那时的盛潇跟这只小狗一样，弱小可怜又无助。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兰岑将雨伞挪了过去。
　　小奶狗汪了一声。
　　“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兰岑抱起它，“我叫你盛狗，好吗？”
　　小奶狗汪汪叫了两声。
　　“盛夏时分捡到的狗，不就是盛狗吗？盛狗，你以后要是敢到处乱跑，我就打断你的狗腿。”兰岑饶了饶小狗的脖子，笑道，“怕了吧。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哪儿都不许去。”
　　夏去秋来。
　　小奶狗慢慢长大了，比起刚捡到时那随时歇菜的可怜模样，现在的盛狗健康又活泼，甚至可以说活泼过了头，每天早上雷打不动都要兰岑带它去散步。兰岑要是不去，它就要拆家。
　　兰岑带去打疫苗，宠物医院的医生告诉他这狗应该是土狗和哈士奇的串串。虽说是一只混血狗，但无奈哈士奇基因太强大了，小狗头上有非常明显的哈士奇三把火特征，还继承了哈士奇如大海般清澈的眼睛。
　　“它太不听话太调皮了，太难带了。”兰岑向医生抱怨道，“要是它能继承土狗的乖巧听话就好了。”
　　医生宽慰道：“这养狗就跟养孩子，等它再长大一点，就会好了。”
　　云城的秋天总是很短暂。
　　很快，冬天来了。
　　又很快，新年来了。
　　老夏再一次见到兰岑，是在这一年的除夕夜。
　　虽然离得很远，但老夏还是认出了山下那个孤单的身影是兰岑。
　　老夏走过去时，听到他在打电话：“小爸，我去同学家过年。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等他放下手机，老夏告知他：“学生，他们没回来过年。”
　　盛浓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海外，全家定居在了美国。兰岑开口道：“叔叔，我不是来找他们，我只是过来看看烟花。最后一次了。明年我就不来了。”
　　五彩斑斓的焰火像盛大的流星雨，绽放又陨落。光亮一点一点地流逝，如同他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过往的种种都化成了灰，被风吹散在记忆的长河，一点一滴都不剩下。
　　大一结束后的暑假，一个炎热的夏日，兰岑来到了花店。
　　岑今递给兰岑香薰，询问兰岑工作忙不忙。香薰是岑今亲自做的，兰岑喜欢铃兰的香气，岑今就一直给他做。
　　岑今很想修补和兰岑的父子关系，很想弥补这些年亏欠他的，但是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兰岑肯来他的花店，肯要他做的香薰，肯和和气气地跟他聊两句，已经是兰岑对生他却不养他的人能给予的最大善意了。
　　兰岑回道：“也不算工作，主要还是学习，我是编程小白，师兄愿意带着我。”
　　暑假一开始，兰岑就跟着他在集训营认识的师兄做项目。虽然每天从早忙到晚，但兰岑喜欢这样忙碌的生活。否则他一旦空闲下来，关于盛潇的一切又会如潮水般涌上来，巨大的悲伤会瞬间将他吞没。
　　“当初读计算机多好啊。学计算机，以后很好找工作。”岑今之前就不赞成他报信息素专业。可是兰岑太有主见，岑今根本就说服不了。
　　兰岑开着玩笑：“小爸，听说学计算机很容易秃头。我要是秃头，以后就找不到对象了。”
　　岑今见儿子还能打趣，看来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他的心思活络上来，“我认识一个花友，他的孙女是北大中文系，也是Beta，很喜欢你——”
　　“小爸，打住！”兰岑哭笑不得，“小爸，我离法定结婚年纪还有好几年，你不用这么着急给我介绍对象。”
　　“你看别家的孩子，读大学时都去谈恋爱了。就你天天在学习。开学就大二了，赶紧去谈个恋爱吧。”岑今希望兰岑能尽早展开新的恋情，彻底把盛潇给忘了。
　　“小爸，我现在不想谈感情。等我三十岁，事业做出点成绩，到那时你给我介绍对象吧。最好是一个Beta女生。”男Beta最适合的结婚对象就是女Beta，没有信息素的纷纷扰扰，或许平淡了些，但这才是生活。
　　店里生意太好，腾不出人手去醉生梦死会馆送订单。兰岑正好有空，就主动提出帮忙送。
　　服务员带路，领着他去205包厢。兰岑意外地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候子铭。
　　候子铭也十分意外。
　　“先生，您订的永恒之心已经送到。”兰岑把签售卡放到候子铭面前，“请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
　　候子铭想了很久，开口道：“兰岑，阿琛已经去美国找盛狗，我过几天也去。你想知道盛狗的情况吗？”
　　他们去美国干吗？
　　去参加盛潇和江酌的婚礼吗？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您说的是谁，我不认识。”兰岑收走签售卡，客客气气道，“感谢您对今生今世的惠顾。欢迎再次为您服务。”
　　升入大二以后，兰岑的学习更加忙碌。他每天重复着“学校——食堂——公寓”三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小狗，陪伴他的就是厚厚的书本。
　　这天，结束了下午的公共课，兰岑正准备去枫泽广场那家宠物店买包狗粮，手机铃声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兰岑接了起来，“你好。”
　　“兰岑，是我。”徐长宁的声音响起。
　　兰岑瞬间僵住。
　　久久的沉默过后，徐长宁开口道：“兰岑，想见见潇潇吗？”
　　“不想！”兰岑直接挂断了电话。
　　兰岑不知道事到如今，徐长宁还打这通电话的意义是什么。他已经换了手机号，几乎断绝了和高中同学的联系，就是不想从他们那里得知盛潇的任何消息。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足以让他发疯。
　　夜晚的枫泽广场十分热闹。
　　兰岑买了狗粮，正准备坐地铁回到他租住的小公寓，一支在街边驻唱的学生乐队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学生弹奏贝斯，一个学生弹奏吉他，中间的主唱有着很抓耳的烟嗓音，深情演唱着：
　　“你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
　　何苦残忍逼我把手轻轻放开。
　　请快回来，想听你说，
　　说你还在。”
　　兰岑眼前漫起了水气。
　　当初那人说好的永不失联，如今已经失联了一年多。兰岑还以为他有多牛呢，信誓旦旦地保证会爱他一辈子，最后还不是灰溜溜逃到美国去了。
　　“我男朋友唱的比你好听。”
　　砸场的来了。
　　这声音——
　　兰岑抬头一看，整个人怔住了。


第50章 第 50 章
　　贝斯手脾气比较暴躁，正要上前跟盛潇对峙，一位黑衣保镖挡住了他。
　　贝斯手连忙退后一步，冲着盛潇叫道：“大晚上戴墨镜，装什么酷。你男朋友真这么厉害，叫他出来跟我们彭彭比一比。”
　　盛潇扯起唇角，笑得有些落寞：“之前分手时，话说的太狠了。现在他不想见我了。”
　　“都分手了，还算哪门子男朋友？”吉他手说。
　　盛潇摇了摇头，不认同他的话：“在我心里，他还是我男朋友，我唯一的男朋友。”
　　盛潇抬了下手。保镖把他扶了起来。
　　贝斯手嘀咕着：“走路都要人扶着，这是哪家的大少爷？”
　　兰岑直觉有什么不对劲。或许是因为光线昏暗，或许是因为他戴着口罩，所以这么近的距离，盛潇没有认出他。但是，以前，盛潇从不会戴墨镜，因为他想让更多人欣赏到他英俊的面孔。盛潇更不会带保镖出行，因为那会影响他英勇神武的形象。
　　兰岑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听到盛潇问身边的保镖：“许愿池有变化吗？”
　　保镖回道：“没有太大的变化。”
　　盛潇又说：“我记得这附近有家奶茶店，你去买杯杨枝甘露，我已经一年多没喝到了。”
　　“少爷，太太不允许你喝这种不健康的东西。”保镖有些为难。
　　“我就喝一小口。”盛潇声音带着点哀求，“你不跟我妈说，她就不会知道。”
　　保镖扶着他坐在石阶上，叮嘱他原地不动，就去给他买饮料。
　　一个小孩凑到盛潇跟前，好奇地问：“哥哥，你为什么大晚上戴这黑黑的眼镜？”
　　盛潇微微笑道：“因为我要装酷啊。”
　　“那我也要装酷！”小孩抢过他的墨镜，笑嘻嘻戴上了。
　　盛潇连忙伸手去抓，可是抓到的是空气。他站起来，迟疑了下，然后朝笑声所在的方向迈了一小步：“小孩，快把墨镜还给我！”
　　一群穿着旱冰鞋的孩子在广场上追逐嬉戏，滑到盛潇身边时，把他撞倒了。
　　盛潇很明显被吓到了，他惊慌失措地伸手在地上摸索，好不容易站起来，因为重心不稳，又摔倒了。
　　兰岑连忙跑过去，把盛潇扶了起来。
　　靠近了，兰岑才发现盛潇的瞳孔没有焦距，眼神空洞，看上去甚至有些呆滞。
　　兰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他伸手，在盛潇眼前挥了挥。
　　盛潇扬起唇角，对给予他帮助的人道谢：“谢了哈。”
　　兰岑眼眶一阵刺痛，泪水已经势不可挡地掉了下来。他无数次预想过和盛潇相逢的画面，两人或许就跟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现在盛潇确实把他当成陌生人，因为他再也看不到了。
　　兰岑扶着他坐到长椅上，然后从小孩那要回了墨镜，给盛潇戴上。
　　“太感谢了。”盛潇解释道，“我是一个瞎子，墨镜会给我安全感。”
　　兰岑很想问盛潇：什么时候瞎了？不是应该在美国快乐潇洒吗？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保镖走过来，把杨枝甘露放在盛潇手上，“少爷，太太来电话了，要你回家。”
　　“我不想这么早回去。”盛潇喝了一口饮料，“你给兰岑打电话，说我在喷水池前等他。对了，先别跟他说我瞎了，我怕吓到他。”
　　保镖掏出手机，询问道：“少爷，他要是不肯来怎么办？”
　　盛潇思索了一会儿，“你跟他说，他有几张裸/照在我手上，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少爷，你这么说，兰少爷不是会更生气？”保镖善意地提醒他。
　　“他得先来，我才有机会哄他。”盛潇十分苦恼。他可是把兰岑伤的透透的，兰岑估计没那么容易回心转意。
　　要不往死里卖惨？他现在这样子看起来确实挺惨的。
　　要不不顾形象地大哭一次？像当初轮渡口那样。
　　他正绞尽脑汁想办法，耳边响起了魂牵梦萦的声音：“盛潇，你什么时候拍了我的裸/照？”
　　盛潇一口饮料刚吞了一半，直接呛住了，差点把肺都咳了出来。等他终于缓过气来，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兰岑，我好想你！”
　　“少爷，他已经走了。”
　　盛潇慌忙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拦住他？快去把他追回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他说！”
　　“可是，少爷，他刚刚坐上出租车走了。”
　　盛潇：…………
　　兰岑没有想到，自己会再一次来到半山别墅区。他在出租车上给徐长宁打了电话。到达的时候，徐长宁已经在门卫这边等他了。
　　盛家书房。
　　盛浓给兰岑斟上一杯热茶，茶色清透，茶香鲜醇。兰岑无心品茶，直入主题：“我见到他了。什么时候瞎的？”
　　盛浓回道：“去美国前就看不见了，所以我带他去美国治疗。”
　　兰岑恍然大悟。难怪那段时间盛潇会那么异常。原来，那时，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要失明了。
　　盛浓因为心中有愧，不敢直视兰岑的目光：“我和阿宁跪在地上，逼着他跟你分手的。对不起。”
　　徐长宁也跟着一起道歉：“兰岑，对不起。我明知你们相爱，却还是硬把你们拆散了。”
　　“你们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兰岑眼前一片模糊，哽咽到几乎说不话来，“可是，可是为什么没有治好他？你们应该把他治好的！”
　　盛浓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们试了很多办法。因为潇潇不愿意标记江酌，医生提取了江酌的信息素，注射到潇潇体内。但是潇潇产生了非常严重的排斥反应。他的身心都抗拒着别人的信息素。后来，医生提出要摘除他的腺体。可是，在服用术前的抑制剂，他的身体再度产生了排斥反应。”
　　“医生找不到治愈的方法，只能保守治疗。”徐长宁补充。
　　这不就是只能等死了吗？
　　兰岑太阳穴旁的血管在突突的跳，似乎全身的血液尽往那一处涌去，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一样。他看着徐长宁，吐字艰难：“他现在病到什么程度？”
　　徐长宁红着眼眶：“嗅觉、味觉、视觉都丧失了。”
　　“味觉是什么时候丧失的？”兰岑颤抖着声音问。
　　徐长宁拿手帕擦拭着眼泪，“潇潇说，成人礼之后就尝不到任何味道了。”
　　竟是那么久之前！
　　那之后，兰岑几乎跟他朝夕相处，竟然都没察觉到。“他从来没跟我说。”
　　“那傻孩子也不敢跟我们说，怕我们知道后，就把他送去美国治疗。”盛浓声泪俱下，“他不想跟你分开，宁愿就这么苦着自己。”
　　兰岑抬眼去看盛浓，他曾经乌黑的两鬓已经发白，曾经平坦的眼角刻印了鱼尾纹。此刻，他不是富甲一方的财阀，而是为了孩子的病情操碎心的父亲。
　　“他的听觉也快不行了。”徐长宁泣不成声道，“潇潇说，他想最后听听你的声音，所以我们把他带回来。”
　　盛浓抱着伤心哭泣的妻子，安慰着她，最后也跟着一起老泪纵横。
　　梅姨敲了下门，打断书房悲伤的氛围，轻声道：“先生，太太，少爷回来了。”
　　徐长宁清了清嗓子，对梅姨说：“潇潇傍晚吃的不多。梅姨，你去准备一杯热牛奶，还有些糕点，送到潇潇卧室去。”
　　盛潇回到卧室，坐在沙发上。开门声之后，他听到餐盘重重落到桌面的乒乓声。
　　“梅姨”今天心情不太好。
　　“梅姨”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去碰了碰杯壁。
　　盛潇猜测：“这里面还是牛奶吧？”
　　他晚上经常失眠，徐长宁听说热牛奶有助睡眠，就每晚都让他喝一杯。
　　兰岑把杯子移了移，杯把落入盛潇的指间。
　　盛潇没有味觉，尝不出任何味道，喝完之后，他开口说道：“梅姨，你帮我准备下睡衣，我想去洗澡。”
　　“梅姨”今天真的很奇怪，带他到浴室后也不离开，手还放在他衬衫上，居然想帮他脱衣服。
　　盛潇连忙抓住衣服，“我自己会洗。你走吧。”
　　兰岑凶巴巴道：“那我走了，你小心别摔死。”
　　“兰岑！”盛潇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看我吗？你原谅我了吗？”
　　“闭嘴！”兰岑脱去他的上衣，那瘦骨嶙峋的模样一下子就刺痛了他的眼睛。穿着衣服还不明显，现在一看，他至少瘦了三十斤，整个就剩下皮包骨了。
　　“腹肌去哪了？”兰岑依旧没好气。
　　盛潇摸了摸鼻头，“我这一年缺乏锻炼。不过，兰岑，你等着，我迟早会把腹肌锻炼回来。”
　　浴室的暖气开得很足。
　　兰岑给盛潇洗完头发后，挤了些沐浴露，给他擦拭身体。
　　盛潇的话很多，说个不停：“兰岑，穆琛一直跟我说你的消息。你好棒啊，连国际奥数都能拿一等奖，我真的很骄傲。”
　　兰岑呵呵干笑两声：“我的成绩，你骄傲什么？”
　　盛潇听出来了，兰岑心里还憋着一口气。他软了软声音，问：“兰岑，你还在因为我那天说的话生气吗？我真的有苦衷的，真的，我对你的爱一直都没有变。”
　　“你爱我什么？”兰岑面无表情道，“我又不能给你豪宅给你豪车，也不能让你坐游艇坐直升飞机。我可是穷光蛋，不能让你过上奢侈的大少爷生活——”
　　他的声音顿住了，因为他在盛潇的左手腕发现了一道很深很长的刀痕。
　　盛潇小心翼翼地赔着笑：“不好意思，兰岑，那时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故意说了狠话，希望你能忘记我去寻找新的幸福。”
　　盛潇不确定地问：“兰岑，你没找新的对象吧？”
　　“找了。你不是想让我忘了你吗？我怎么能辜负你的美意？”兰岑语气很重，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北大中文系，女Beta，又漂亮又有才华，重点是很乖巧懂事。不像某人，跟他交往，天天被气死。”
　　盛潇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乖一点，还没洗完，别乱动。”兰岑把他摁回浴缸，“你这是什么表情？快哭了吗？”
　　盛潇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兰岑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笑了出来，“现在知道怕了，当初说的那么绝情干吗？我马上去找一堆男朋友女朋友气死你。”
　　盛潇听出他在开玩笑，哈哈笑了出声：“兰岑，你好坏，你竟然敢骗我！”
　　兰岑瞧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心中终究还是舍不得，本来想说的狠话全都吞回肚子里去。他又挤了沐浴露，去洗他的下半身。
　　“哟，兰岑，你摸哪里呢？”盛潇惊叫道。
　　兰岑连忙解释：“我手背不小心碰到的。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欺负我是瞎子，占我便宜呗。”盛潇胡搅蛮缠的功夫是一点都没生疏。
　　兰岑十分无奈，水很清，所以他一下子就看到了盛潇的身体异样。
　　他把盛潇的口头禅还了回去：“哟，你那里竟然还能站起来。”
　　“说什么废话！我那里又没病，不仅能站起来，还能用呢。要不你来试试？”男人对于老二问题向来十分敏感，更何况是在心上人面前。
　　兰岑回了他一个字：“滚！”


第51章 第 51 章
　　兰岑给盛潇穿好衣服，扶着他到床上躺好。他端着餐盘离开房间，找到盛爸盛妈，询问盛潇左手腕的伤是怎么回事。
　　盛浓脸色暗沉，眼神讳莫如深。
　　徐长宁绷着脸，静默不语。
　　兰岑艰难地问了出口：“他自杀了吗？”
　　许久的沉默后，盛浓开口道：“潇潇的易感期引发了江酌的发/情期。两边大人商量好了，把他们关到一个房间。潇潇不愿受欲/望摆布，就做了极端行为。”
　　兰岑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剧跳，一股不可抑制的怒火在他的胸臆间彭拜，直接爆发了出来：“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他？他是你们的儿子！你们怎么可以——”
　　兰岑双手捂脸，泪水汹涌而出。
　　徐长宁眼里全是愧色，“潇潇在你和我们之间痛苦地选择了我们，却在你和生命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你。兰岑，你以后别离开他，好吗？”
　　“你们把他照顾成这样，为什么要从我身边带走他？让他开开心心的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逼着他做选择？”兰岑情绪完全失控，冲着他们愤怒地喊道，“你们知道这一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兰岑抹去眼泪，回到了盛潇的卧室。
　　盛潇听到开门声，爬起来，期待地问：“兰岑吗？”
　　“是我。”兰岑走过去，见盛潇伸手在空气中摸索，鼻子一阵酸涩，又想掉眼泪。他连忙昂起头，把泪意逼了回去。
　　兰岑抓住了盛潇的手，紧紧地握住。
　　“你刚刚是不是跟我爸妈吵架了？”盛潇问。
　　“对。”兰岑承认的很快，“你要站在哪边？”
　　盛潇笑嘻嘻道：“我当然站在我老婆这边。”
　　“谁是你老婆？”兰岑继续道，“不早了，快点睡吧。我要走了。”
　　盛潇闻言，眉头紧蹙，不安地问：“兰岑，你去哪里？”
　　兰岑拍了下他的手背，安抚他的情绪，“我养了条狗，今天还没给它喂食物，我得回去一趟。明天我再来看你。”
　　“那你明天一定要来看我。我等着你。一定要来！”盛潇紧紧地拽着兰岑的手，仿佛就怕他一松手，兰岑就要凭空消失。
　　兰岑看他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强烈的酸楚。
　　“一定！”兰岑拉起他的小拇指，“我们拉钩。骗人就是小狗。”
　　盛潇这才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来。
　　司机送兰岑回他在校外租的公寓，即将出发，盛浓跑了过来。
　　兰岑摇下玻璃，听到盛浓说：“兰岑，叔叔有个不情之请，你等下可以再回来吗？潇潇他晚上总是失眠，睡不好觉，你能陪陪他吗？求你了。”
　　兰岑有些为难：“我有条狗，它很粘人。”
　　“你带过来。我立即让人弄个狗窝。”盛浓的眼中全是哀伤，沉重得似乎下一刻就会压垮他。他吐字艰难：“这件事我们都不敢跟潇潇说。医生说潇潇身体的器官开始衰竭，也许，只有半年了。”
　　盛浓没说出口的是：能陪盛潇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兰岑只觉得有把重锤，在他的心头狠狠地敲下，一下，又一下。他的胸口疼痛难当，周围的空气好像瞬间消失，无论怎么吸气，还是无法缓解窒息感。他拼尽全力后，喉咙终于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我知道了。”
　　司机跟着兰岑到他的公寓门口。兰岑让他稍等一下，关上门。
　　没多久，房内响起了哭声。哭声隐忍,可是也因为隐忍，更让司机觉得压抑沉闷。那哭声中承载的绝望和痛苦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盛潇从盛浓那得知兰岑要带狗狗过来，就不肯睡了。他不停地向徐长宁询问“兰岑来了吗”，经过漫长的等待，他听到了“汪”的一声狗叫声。
　　盛潇蹲下身，抚摸着小狗光滑的毛发，兴奋地问：“兰岑，它叫什么名字？”
　　兰岑有些为难：“我说了你会生气的。”
　　“这狗该不会叫盛潇吧？”盛潇猜测。毕竟这一年多他在兰岑心中，估计就是个狗东西。
　　虽然不是标准答案，但已经很接近了。兰岑饶了饶后脑勺，“它叫盛狗。”
　　盛潇：……
　　盛浓和徐长宁在一旁偷笑。
　　“盛狗，盛潇的狗。”盛潇抱着小狗，笑道，“这狗以后就是我的。”
　　兰岑连忙解释：“不是的。是因为我在盛夏捡到这只狗，所以叫盛狗。”
　　“什么歪理邪说？”盛潇脱口而出，“你就是太想我了，才给狗起这个名字。”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
　　盛爸盛妈贴心地把门带上了，给他们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盛潇抬手，细细地摩挲着兰岑的眼睛、鼻子、嘴巴，听到他说：“我不原谅你。盛潇，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你可以恨我一辈子。”盛潇将他揽在怀中，“我会用我的下半生向你赎罪。”
　　兰岑手搭在他后背，缓缓地收紧。他这艘在大海中飘飘荡荡一年多的小舟，终于回到了最温暖的避风港。往后的风风雨雨，他要跟盛潇携手面对。
　　——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同学邀他一起去食堂吃饭，兰岑婉拒了：“我去我朋友家吃饭。”
　　下楼时，兰岑听到同学们在闲聊。
　　“快看，那里有个大帅哥！”
　　“戴着墨镜，你怎么知道他帅？”
　　“感觉呗。他旁边还有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好像电视上的情节。”
　　兰岑连忙蹬蹬蹬地跑下楼。
　　盛潇来接兰岑放学。听到兰岑叫他，他笑着张开了双臂。
　　兰岑几乎是跑着向盛潇奔了过去，用尽全力抱住了他。
　　同学立即就知道了，这位品学兼优的校草，已经名草有主了。
　　兰岑下午两点还有课，盛潇怕他跑来跑去时间太赶不说，还累，就让司机开了房车过来，给他送来了丰盛的午餐。
　　盛潇吃什么都味同嚼蜡，但架不住兰岑不停投喂，多吃了很多。
　　午饭过后，兰岑骑着自行车，载着盛潇在校园闲逛。
　　盛潇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瘦薄的后背，感受着初冬尚还有温度的阳光。
　　“这里是水木清华，校园最安静的地方。”兰岑挽着他的胳膊，带他到了一座玲珑典雅的古亭。
　　两人坐在长椅上，盛潇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兰岑轻声问：“累了吗？”
　　“有点。”盛潇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这身体素质已经远远不如以前了。”
　　兰岑脱下外套，盖在盛潇身体上，“想睡觉吗？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盛潇摇摇头，“每天在床上睡觉的时间太长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想睡。”
　　兰岑摩挲着他的手心。他的生命线很长，看着可以长命百岁，怎么就只能活半年呢？
　　“我偶尔会听不见任何声音。以后我要是聋了，你就在我手心写字。”盛潇担心的是，以后他要是连触觉都没有，跟兰岑就完全没有沟通的方式。
　　兰岑盯着他的脸，神情哀伤而绝望。
　　盛潇毫无察觉，做出一副很乐观的表情，笑道：“兰岑，你写几个字，我试试看能不能读出来。”
　　兰岑在他的手心郑重地写下“我爱你”三个字。
　　“第一个是‘我’，第三个是‘你’，第二个到底是什么字？我猜不出。兰岑，你要不说给我听。”盛潇笑得眉眼弯弯。
　　兰岑真是服了盛潇，都已经病入膏肓了，还能吊儿郎当地戏弄他。“是‘恨’字。我写的是‘我恨你’。”
　　盛潇失望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写‘我爱你’。你看，我都这么惨了，这么大的一个美人在我面前，我都看不到。而且，我都尝不了美食，也闻不到任何香味。你还恨我！哎，我以为你会对我因怜生爱的。岑岑，我真的好可怜的，我以前是条龙，现在是条虫，还是瞎了眼睛的虫——”
　　“好了，行了。”兰岑制止他的卖惨，说出他想听的话，“我爱你。”
　　盛潇开心得笑了出声：“不好意思，我刚刚耳朵不太行，你说什么来着？我什么你来着？你再说一遍。”
　　兰岑气恼，掐了下盛潇的大腿。
　　“手往哪里摸？不能因为我是瞎子就占我便宜！”盛潇神色肃然，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女样。
　　兰岑：“……滚。”
　　“我开玩笑的！兰岑，欢迎你随时占我便宜。”盛潇朝空气抛了个媚眼，“不要因为我是娇花就怜惜我。”
　　兰岑唇角抽搐。
　　他真的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死心塌地地爱着一个没正行的混蛋。
　　兰岑发出灵魂拷问：“我怎么就看上你了？”
　　“自然是因为我英俊的外表和有趣的灵魂。还有，我强壮的老二也让你心驰神往。”盛潇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兰岑啧啧叹道：“我一直很想知道，你这厚脸皮到底是怎么来的？”
　　“自然是我妈生的。”盛潇也被自己逗乐了，问，“兰岑，现在附近有人吗？”
　　“没有。怎么了？”
　　“想亲你。我们好久好久没接吻了。”盛潇念叨着，“距离我们上一次亲吻，已经过去了509天。最后一次亲吻，是在宿舍的书桌前。你让我乖一点，别动手动脚打扰你读书。我不开心，你就拉着我的手，主动亲了我。那个感觉真的好好啊。”
　　兰岑哭笑不得：“你到底为什么要把这种事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发病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些回忆熬过去了。”盛潇抬手摸着兰岑的脸，最后手指停留在兰岑柔软的双唇上，“我需要再多一点这样的记忆。”
　　说完后，他慢慢地靠近，轻轻地吻了上去。
　　寒风呼啸，恋人的吻就是最温暖的慰藉。


第52章 第 52 章
　　穆琛收到兰岑的信息，来到一家KTV。他眼中闪现的泪花，在听到盛潇完全走调的歌声后，全都收了回去。
　　“我去！盛狗，你能别唱吗？要不你干脆去吹唢呐吧。”
　　“我就要唱歌！耳朵是你自己的，你可以选择不听。”盛潇继续狼哭鬼嚎，把好好的一首情歌唱成了恐怖片插曲。
　　穆琛看着兰岑，问：“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天早上刚到。”兰岑回。
　　“其实，高三那年，我一直想跟你说盛狗的情况，但是盛狗不让我说。”好不容易熬到一首歌曲结束，穆琛耳根子清净了，继续说，“兰岑，你肯回到他身边，太好了。盛狗对你的痴情，真的，狗看到了都会流泪。”
　　魔音贯耳的歌声再度传来，忽高忽低忽快忽慢，折磨着穆琛的耳膜。穆琛已经忘了他要讲什么了，叫道：“我去，盛狗，我在给你说好话，你能唱的小声点吗？”
　　兰岑笑了笑，“让他唱吧。挺好听的。”
　　在盛潇所剩不多的日子里，他想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吧。
　　没多久，候子铭也来了，抱着盛潇痛哭起来。
　　盛潇撇着嘴，“别把眼泪鼻涕擦到我衣服上。我怕兰岑嫌我脏不肯抱我。”
　　“盛狗，你能别这么快让我下头吗？”候子铭拿着纸巾擦着眼泪鼻涕，“回来了就别走，我们三人还跟以前一样，活到老玩到老。对了，还有你老公兰岑，我们四个一起活到老玩到老。”
　　屏幕上播放着《朋友》。
　　云城四少最铁的三个人跟着音乐，勾肩搭背，大声唱道：“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江酌考了军校。我上次看到他的制服照，还他妈挺帅的。”候子铭干了一瓶啤酒，继续闲聊，“这小子从小就想成为将军，或许他真的能成为史上第一个Omega将军。”
　　盛潇脸上有几分落寞：“江酌读了军校，阿琛去人大读法律，猴子去中传读传媒，岑岑去清华读信息素，就我没有考上大学。”
　　兰岑握着他的手，宽慰道：“等你身体好了，可以再去参加高考。你有我呢，保证你能上名校。”
　　盛潇垂下眼眸，喃喃道：“我的身体好不了了。”
　　KTV突然一片死寂。
　　盛潇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来活络气氛：“大家快唱歌啊。岑岑，你来一首。”
　　KTV重新热闹起来。
　　盛潇今天出来太久，还不到六点，人就开始困顿疲乏。
　　兰岑向穆琛和候子铭道别，把他带回去休息。
　　盛潇睡得很不踏实，还不到十分钟，他就从梦魇中惊醒过来。他坐了起来，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无助地望着四周，无助地问：“岑岑，你在吗？在吗？”
　　可兰岑明明就坐在他的床头边。
　　兰岑心下一片悲凉，像是长出了一片荒芜的沙漠，上面寸草不生。
　　“我在。”兰岑轻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十分轻柔，“做噩梦了吗？”
　　“我梦到你离开我。”盛潇在外人面前总爱逞强，但是在兰岑面前他会毫不保留地袒露内心深处的害怕和脆弱。“这一年多来，我天天都在做噩梦。只有昨晚，你在我身边，我才终于睡了一个踏实觉。”
　　“以后每天晚上我都陪你睡觉。”兰岑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去把公寓里的东西搬过来，你再睡一会儿。乖。”
　　盛潇再度醒来时，床头边的人已经换成徐长宁了。
　　“兰岑在路上了。”徐长宁见儿子眉开眼笑，心里也十分欢快，“潇潇，兰岑要搬来跟你同居，开心吗？”
　　盛潇“嗯”了一声，“妈，你给他弄一间书房。他这人也没什么爱好，就是特别喜欢读书。”
　　“已经在弄了。”徐长宁摸着儿子又瘦了一圈的脸，怜爱道，“潇潇，我跟你爸商量过，不能让兰岑无名无分地住在这里。所以我们想给你们订个婚。你觉得可以吗？”
　　“好。”盛潇傻乎乎地笑了出声，“妈，你问过兰岑了吗？兰岑愿意吗？”
　　“还没呢。”徐长宁继续说，“要不妈妈等下帮你问问他。”
　　“别。我要自己跟他求婚。”盛潇嘴角上扬，眼底眉梢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兰岑回到盛家，第一时间就去了盛潇的卧室。
　　盛潇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死贵死贵的黑色西装。
　　兰岑走到他跟前，疑惑道：“大晚上的为什么穿正装？你要去哪吗？”
　　盛潇清了清嗓子，话还没说出口，脸上就起了两团可疑的红晕：“兰岑，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肉麻，你可以听我说完吗？”
　　“你说。”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第一次在天台上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要找的人。当你走进书店，我藏着你的雨伞在门口等你，我心里想的全是我完蛋了，威风凛凛的小霸王从此以后要成为某人的舔狗了。”
　　兰岑轻笑出声。
　　“我找遍了云城所有的学校，都找不到你。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后来我妈把霍晓光带到我面前，让我和他培养感情。可我只想着那个叫‘山今’的少年。”
　　小狗趴在兰岑脚边，汪汪地叫了两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可是，主人的眼里只看得到盛潇了。
　　盛潇继续说：“兰岑，你转学到育英的那一天，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激动。我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让你注意到我。”
　　“你的方法就是不停找茬吗？”兰岑挠着他的下巴。刚长出来的胡茬有些扎人，等下帮他刮一下。
　　“我这不是没经验吗？”盛潇顿了顿，又说，“兰岑，我们身体互换的那一天，我其实非常开心。因为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让我和你产生了交集，让我用这样特殊的方式去追求你。”
　　“兰岑，我承认，我有很多缺点，我不是完美的男朋友，我老是惹你生气，我还对你说过很过分的话。我也知道我现在是个残疾人，配不上你，但是我还是很自私地想做一件事。”盛潇说完后，单膝跪了下来。
　　兰岑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心跳仿佛是擂鼓一般，怦怦直响。
　　盛潇从裤袋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对戒指。“这对戒其实是高二那年买的，想作为你的生日礼物送给你，然后给你一辈子的承诺。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兰岑，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盛潇紧张地等待着兰岑的回复，突然，熟悉的燥热涌了上来。盛潇紧拽着沙发，咬着牙关，忍受着钻心的剧痛。
　　兰岑心急如焚：“我叫阿姨过来！”
　　“不要。她每次看到我这样都哭。我不想她哭了。”盛潇耳边轰鸣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像是有只手抓住了他的心脏，一点点的攥紧，然后狠狠地捏了下去。
　　疼痛来的太过可怕，盛潇忍不住叫了出声。他的全身已经被汗水汗湿，脸色苍白如纸，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兰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他，不停地亲着他的额头、眼睛、唇角。不是说要用甜蜜的回忆来熬过疼痛吗？兰岑可以当场就给他创造甜蜜的记忆。
　　也不知过了多久，盛潇终于停止了全身的痉挛。兰岑拿着一杯葡萄水慢慢地喂了下去，盛潇才找回了些许力气，但依旧气若游丝：“兰岑，我想收回刚才的求婚。我每隔两三天就发病，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我愿意。”兰岑俯下身，亲了亲他毫无血色的嘴唇，“盛潇，你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的全部。我愿意跟你结婚。我们这一辈子永远形影不离。”
　　兰岑把戒指戴入他左手中指，“你被我套住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你也是我的。”盛潇再次深情告白，“岑岑，我爱你。”
　　兰岑给盛潇换了睡衣，扶着他到床上躺好。
　　见他没什么大碍了，兰岑去洗了澡，然后躺进被窝里，“盛潇，不早了，睡吧。”
　　盛潇摇了摇头，“岑岑，我不想睡。我饿了。”
　　“想吃什么？”兰岑拿起手机，准备给梅姨打电话。
　　“吃你。”盛潇手伸过去，直接把兰岑的睡裤连同内裤扯了下来。
　　兰岑心跳骤停。
　　盛潇觉察到兰岑全身都在不停地发抖，笑道：“岑岑，洞房花烛夜，你怕了吗？”
　　“我，我不怕！”兰岑不甘示弱，直接把盛潇剥了个精光。
　　他牢牢地坐在盛潇身上。幸好盛潇看不见，否则肯定要取笑他跟猴屁股一样红的要滴血的脸。
　　“宝贝，想啥呢？”盛潇扭了扭腰，“快下去。”
　　“你生病了，我照顾你。”兰岑毕竟脸皮薄，说得十分隐晦。
　　盛潇垂下眼眸，神情哀伤而悲恸：“所以，你要欺负我一个瞎子吗？”
　　这怎么就变成欺负他了？兰岑拍了拍他皱巴巴的脸，轻声细语解释道：“你病了，没什么力气。躺着，不是挺好的吗？”
　　盛潇扁着嘴，突然就哭了出来。
　　兰岑懵了。盛潇刚刚疼成那样都没哭，现在竟然掉泪了。
　　可他还没把他怎么着。
　　“岑岑，你是不是嫌弃我残疾了，我是废人？”盛潇声泪俱下，“你是不是不爱我？”
　　兰岑彻底斯巴达了。
　　这怎么就上升到歧视残疾人的高度？
　　不是，他都接受求婚了，怎么就不爱他了？
　　“别胡思乱想，我当然爱你。”兰岑抬手擦拭掉他的眼泪，心疼极了，“乖，别哭了。”
　　盛潇趁这机会，腰上使了劲，一个翻身，将兰岑牢牢地压在了他的身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你、你居然又演戏？”兰岑恼羞成怒，骂道，“盛潇你这个混蛋——”
　　他再也骂不出声。
　　因为盛潇已经寻到了他的唇，温柔又热情地吻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未来的盛总，连床上的地位都是哭来的~
　　感谢在2022-05-03 00:00:00~2022-05-05 09: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祁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 53 章
　　闹钟铃声欢快地响起。
　　盛潇一觉醒来，久违的神清气爽。
　　“岑岑，老婆，起来了，不然上学要迟到了。”盛潇去摸身边的兰岑，被他身上滚烫的热意吓到了。
　　“岑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盛潇摇了摇兰岑的肩膀，兰岑还是毫无反应。盛潇连忙按了床头的响铃。
　　徐长宁匆匆赶来，看着地上散落着的衣物，不用问就知道昨晚这个房间发生了什么。
　　“妈，你快过来看看，兰岑怎么了？”盛潇急得要哭了。
　　兰岑脸颊上泛着病态的红晕，轻轻抿着的嘴唇毫无血色。徐长宁摸了下他的额头，惊讶道：“天，怎么会烧成这样？”
　　徐长宁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让他火速来一趟。
　　盛潇惭愧地低下头，“都怪我！”
　　徐长宁看着兰岑脖子红彤彤连成一片的吻痕，心说，确实都怪你，下嘴太狠了。
　　家庭医生很快就过来了，检查完后，琢磨了下语言，开口道：“那个，年轻人没控制好，应该是伤口发炎导致的高烧，我给他挂个消炎点滴。”
　　盛潇甚至不知道兰岑受了伤。兰岑一定疼死了，可他没听到兰岑半句叫疼声。
　　兰岑全程都在喃喃着：“盛潇，我爱你。”
　　那简直是对盛潇最好的鼓励。
　　“我们第一次，我太激动，没控制住。”盛潇愧疚极了，“我在他身体里成结了。”
　　“什么？”徐长宁扶住了额头。
　　“潇潇，你真的——”徐长宁看着盛潇已经难过得啪嗒掉眼泪，到底没说出狠话来，“以后要好好珍惜兰岑，知道吗？”
　　到了傍晚时分，兰岑的烧终于退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兰岑，你终于醒了！”徐长宁一直在床边照顾，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他醒来。她关切地问：“身体怎么样？”
　　兰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疼。”
　　他全身到处都疼，还有肚子，翻江倒海地绞着痛。
　　盛潇摸着兰岑的脸，急道：“妈，要不把兰岑送医院吧。”
　　“不要！”疼痛像一个个省略号，穿插在兰岑的话语中，“我……没事……休息……就好了……”
　　要是因为这个羞死人的原因进医院，兰岑就不活了。
　　兰岑到了第二天晚上才勉强可以下床，但身体依然还是很虚弱。他又在床上躺了一天，才彻底恢复过来。真是应了盛潇曾经说的那句话——“我要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大混蛋！
　　臭流氓！
　　周末休息的时候，盛浓喜欢泡壶茶，然后找友人下一盘象棋，这是他闲时最爱的消遣。
　　今天友人变成了兰岑。
　　兰岑下棋时十分安静，思考的时间也有点长，但只要他出手，一定是胸有成竹，每一步棋都隐藏着杀招。
　　盛浓眼看要败了，给他斟了杯茶，笑道：“兰岑，放点水。”
　　兰岑品了一口茶，香气清雅，满口甘醇馥郁。他指点着盛浓：“叔叔，你为何放着你的马不动？”
　　盛浓恍然大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
　　兰岑放水了，但放得很高明，棋局焦灼了好一会儿，最后以盛浓的胜利告终。
　　“兰岑，比起潇潇，你更像是我的儿子。”盛浓由衷感慨，“你沉稳、懂事、内敛，说话做事都会深思熟虑。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盛浓说的掏心掏肺，兰岑也真心实意道：“叔叔，我也很喜欢你。”
　　他没有从兰寅那得到过父爱，与盛潇交换身体的那段日子，才从盛浓身上感受到了他一直渴望的父爱。所以无论如何，兰岑都不会讨厌盛浓。
　　“兰岑，过去我做了很多错事，叔叔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盛浓诚恳地道着歉。
　　兰岑回答的很大气：“叔叔，站在你的立场，我完全能够理解。所以，以后，这些事就别提了。我们开开心心地过好以后的生活。”
　　——
　　盛潇和兰岑的订婚宴办的十分低调，只邀请了双方的至亲好友来参加。
　　兰岑告知岑今他要订婚的消息时，岑今整个人都是懵的。“和谁？”
　　兰岑说出盛潇的名字。
　　岑今不知道盛潇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他两怎么就和好了，但毕竟是兰岑的决定，他还是去赴宴。
　　兰岑在电话里跟岑今说等他满22周岁，两人就结婚。但岑今看着盛潇那病怏怏的模样，都担心他能不能活到领证的那天。
　　也许是因为被穆琛和候子铭灌了酒的缘故，兰岑的眼睛全程亮得惊人。回去的车上，他靠在盛潇的肩上，与他十指交缠紧扣。
　　“开心吗？”盛潇问。
　　兰岑“嗯”了一声，“我和你终于是一家人了。”
　　徐长宁从前座转过身，笑着对兰岑说：“兰岑，我也是你的家人。”
　　盛浓也笑道：“我也是。”
　　兰岑始终游离在兰家和程家之外，从未有过家的归属感。他的视线慢慢地在盛爸盛妈脸上来回移动，最后露出了个欣然的笑来：“好的，叔叔，阿姨，我们是一家人。”
　　盛潇搂着他的肩膀，亲吻了下他的发顶，“可以改称呼了。”
　　他知道，早在两年前，他就知道，兰岑喜欢用他的身体，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想做盛浓和徐长宁的儿子。
　　盛爸盛妈用真心的笑容鼓励着兰岑。
　　兰岑看着他们，改口了：“爸，妈。”
　　“乖！”盛爸盛妈异口同声道。
　　“爸，妈，以后我就是你们又一个儿子。”
　　如果以后盛潇不在了，兰岑愿意代替盛潇陪伴在他们身边。
　　可是，如果盛潇不在了，兰岑不知道他该如何活下去。
　　浴室的水哗啦啦流动着。热腾腾的水气蒸腾而上，夹杂着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往兰岑的脸上扑面袭来。
　　兰岑不无担心：“盛潇，你这么释放信息素，不好吧。”
　　“我控制不住。”盛潇控制不住的不止信息素。从兰岑的手触碰到他的身体那刻，他就起了反应。
　　盛潇不再开口。
　　兰岑因为羞涩，也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地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
　　盛潇过于规矩，反倒让兰岑感到不安。他放下了矜持，轻声问：“盛潇，不想要吗？”
　　盛潇都想疯了，可是——
　　“岑岑，我怕你又要在床上躺三天。”
　　兰岑亲了亲他的脸颊，“不会的。”
　　“可是，”盛潇犹豫，“岑岑，我想让你快乐，不想让你疼。”
　　“我很快乐。”兰岑亲了下他的唇，说得极为动情，“和你在一起，即便是疼，那也是快乐的。”
　　“如果疼，一定要跟我说。”盛潇反客为主，抱紧了他。
　　万籁俱寂。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初雪悄然到来。有爱人在怀，今年必定是个暖冬。
　　第二天早上。盛潇睡得正香甜，就听到兰岑的声音：“盛狗，到爸爸这边过来。”
　　这话过于惊悚，盛潇打了个哆嗦。他坐了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双手合十：“岑岑，拜托你给狗换个名字吧！”
　　兰岑抱着小狗坐在盛潇身边，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我儿子的名字不好听吗？盛、狗，好听吧。”
　　“盛狗只能是你老公，不能是你儿子。”盛潇撇了下嘴，耍起了大少爷脾气。
　　兰岑好久好久没见到盛潇这样生动的小表情，更加想逗他：“可我就是把你当儿子养的。”
　　“哪个儿子把老子干的求饶？”盛潇轻笑。沙哑的嗓音，是令人又恨又爱的坏。“要不，我好好数一下昨晚我让你快乐了多少次。”
　　兰岑连忙捂住了盛潇的嘴巴，难为情道：“别说了。我给它换个名字，还不行吗？”
　　“我来吧。我可是起名字的高手。”盛潇念叨，“我妈那只布偶，叫小仙女，是我起的。”
　　兰岑记得那只大鸟是叫小仙子，布偶猫又叫小仙女，敢情盛潇起名字就是走这么仙气飘飘的路线。
　　盛潇问：“我们这只狗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盛潇想了想，“那就叫猛男吧。”
　　兰岑：“……”
　　仙气去哪了？为何这么接地气？
　　盛潇唤了一声“猛男”。
　　狗狗汪汪叫了起来。
　　“岑岑，你看，它喜欢这个名字。”盛潇伸手，摸到了猛男的头，笑眯眯道，“猛男，我才是你爸爸，岑岑是你小爸，懂吗？”
　　徐长宁因为工作的事宜出了趟远门。
　　兰岑在电话中跟她吐槽了狗的名字，“妈，你儿子非要管这么可爱的狗叫猛男，你说这合理吗？”
　　徐长宁笑出声：“这个名字不是很可爱吗？”
　　兰岑：……好吧。
　　“兰岑，我刚刚问了潇潇，他说他最近都没发病，是真的吗？”徐长宁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是不是怕我担心所以骗我？医生说他接下来发病的频率会越来越快，可能会一天一次。”
　　兰岑仔细回想，又惊又喜：“妈，他没骗你，他这几天都好好的！”


第54章 第 54 章
　　周一，兰岑带着盛潇去医院复诊。
　　接待他的是国内信息素领域的专家宋博士，也是兰岑一进大学就破格带他的导师。
　　宋博士翻看了下盛潇的体检报告，各个数据表明患者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错。“什么时候不再发病？”
　　“从我订婚那天开始。”盛潇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之后的十天，他一次都没发病过。
　　宋博士继续问：“那天有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盛潇想了想，表情严谨得就像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和我老婆做了三次算特别的事吗？”
　　兰岑脸上一燥，掐了下盛潇的大腿。
　　宋博士百思不得其解，兰岑只是一个Beta，治不了盛潇的病。“人逢喜事精神爽。盛潇，也许是因为你心情愉悦，所以病情开始好转。以后每天都要保持愉悦的心情。”
　　“好！”盛潇询问道，“宋博士，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去参加盲人高考吗？我现在不再发病，我也不再耳鸣，我觉得我还可以活很久。”
　　兰岑太优秀了，优秀到盛潇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他。他想赶上兰岑，哪怕是一点点。
　　“可以呀。”
　　患者找到人生目标就不会一天到晚胡思乱想，这对治疗很有好处。
　　宋博士鼓励着盛潇：“加油，祝你成功考到理想的大学。”
　　回去之后，盛潇让兰岑找出他的盲文教材。他修长的手指在盲文书上慢慢地抚摸，澄澈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他黒沉的眼眸生出了几分光彩。
　　晚上九点，兰岑合上了盛潇的盲文书，催促他上床睡觉。
　　盛潇歪唇一笑，“岑岑，你迫不及待想要啊。”
　　“你想歪了。你今天看了太久的书，我只是想让你休息。”兰岑澄清道。
　　“这有什么区别？哪天休息前我俩没睡？”盛潇抱住了兰岑细瘦的腰，“老婆，医生让我每天都要跟你睡觉。记得，是每天哦。”
　　兰岑真是服了他这偷换概念的能力，“医生只是让你保持愉悦的心情。”
　　“我睡了你，我才心情愉悦啊。”盛潇手从他睡衣下摆伸了进去，沿着他尾椎骨一寸一寸地抚摸上去。
　　兰岑被撩拨得心痒痒，“我明天还要上学，只能一次。”
　　……
　　盛潇侧身在兰岑身侧躺下，意犹未尽地将兰岑揽在怀里：“老婆，我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棒了？”
　　“是呀是呀，你真棒。”兰岑全身差点被他弄散架了，他爬起来，靠在床头温书。
　　盛潇听着兰岑翻书的声音，伸手在他的小腹处画圈圈，疑惑道：“岑岑，是我刚才不够卖力吗？你怎么还有精力读书？”
　　兰岑强撑着精神，“明天有考试。我还没复习好。”
　　“你天天学校家里两头跑，在家里还得一刻不离地照顾我，耽误你学习了吧？”愧疚和自责交加，盛潇开始自我厌弃，“我非但照顾不了你，我还拖累你，让你这么累，我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盛潇眼睛看不见后，变得十分多愁善感。兰岑连忙放下书，安抚他的情绪：“没有没有，我不累，我很幸福。不要觉得自己没用，你很有用的。”
　　“比如说？”
　　兰岑窝在他怀里，一下又一下地点着他的胸口，“人形宠物。人形电热毯。人形情话机。”
　　盛潇笑了，“我还可以天天给你暖床。到哪能找到像我这么好看这么年轻又这么有钱的床伴？”
　　“全世界只有一个，被我霸占了。”兰岑哄他开心后，又哄他入睡，“快睡吧，明天还得继续备战高考。”
　　盛潇睡着后，兰岑泡了杯咖啡，继续看书。他在努力平衡家庭和学习之间的关系。这段时间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盛潇身上，不得不加班加点把学习补上去。
　　最后一科专业课考试结束后，寒假到了。
　　候子铭在微信群叫苦连天，为什么别的大学都早早放寒假了，他居然还要一周才结束，害得他跟女朋友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子铭是不是又换对象了？”兰岑记得那会儿在醉生梦死时，候子铭身边是一位男生。
　　“正常操作，他换对象如换衣服。”盛潇继续说，“猴子七岁的时候，就和一个小女生躲在桌子下玩亲亲，被他爷爷发现，没收了压岁钱。他十三岁时交了第一个女朋友，结果还没三个月，就被甩了，哭了一整晚。”
　　兰岑咋舌，这也太早恋了。
　　“他每次喝醉酒都当趣事跟我们分享他恋爱的心路历程。猴子是ABO来者不拒，只要好看就去追求。十五岁时，他和他那时的男朋友在帐篷干柴烈火一点就燃，还是我去送的安全套。”盛潇扬起眉毛，“在我们那个圈，十八岁以前还没过性生活就是土包子。我不一样，我很纯情。那时追我的人海了去了，我一个都没看上。”
　　兰岑“哦”了一声。
　　盛潇对他的凉淡反应颇为不满，“岑岑，你不夸下我眼光太高，只看得上你吗？”
　　“我可没脸皮厚到那种程度。”兰岑挽着他的手，提醒道，“要下台阶了，小心。”
　　正值周末，枫泽广场十分热闹，红彤彤的灯笼映照出暖橘的光，城市的年味也渐渐浓了起来。
　　“猴子十七岁时，为了追求校篮球队的前锋，在腰上刺了他的名字。分手之后，我陪他去洗刺青，他哭得跟个傻逼，结果第二天他就跟那个帮他洗刺青的小哥约会了。”盛潇感慨道，“他定不下来心，也许是因为还没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幸运，初恋就是真爱。”
　　兰岑带着盛潇，来到了许愿池前。他从钱包拿出两个一元硬币，问盛潇：“想许愿吗？”
　　盛潇叹了口气：“我眼睛看不清那会儿，天天来许愿。不灵了。”
　　“没事，许着玩。”兰岑把一元硬币塞到盛潇手心，“许个你现在最迫切的心愿。”
　　“那我希望我老婆以后不要那么累了。”盛潇感谢他这两个月的付出，也愧疚于自己的无能。但即便成了兰岑的负担，盛潇也是自私地想和兰岑一辈子捆绑在一起。
　　兰岑默默许愿，希望盛潇的眼睛快点好起来。
　　两个硬币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同时落进许愿池。
　　假期第一天。
　　闹铃响起。
　　兰岑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兰岑打开床头柜的灯，还是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灯坏掉了吗？
　　这也太离奇了！
　　盛潇嘟囔道：“老婆，假期也要这么早起来吗？”
　　两人同时怔住。
　　这是盛潇的话，却是用兰岑的声音发出的。
　　两人摸了摸现在的身体，叫了起来。
　　卧槽！
　　又交换身体了！
　　——
　　身为盲人是什么体验？
　　周遭的一切都很可怕。但可怕的不是黑暗，而是未知。
　　兰岑小心翼翼地迈出右脚，试探了下，确定没有障碍物，才敢把左脚挪过去。
　　盛潇连忙走过去扶着兰岑。
　　“我做瞎子可有经验了。你小心点，走路不要太快，否则很容易摔倒。”盛潇一开始摔了无数次，后来学会使用盲杖。经过漫长且艰辛的练习，他才可以做到在房间内来去自如。
　　兰岑心中有些慌，但更多的是为盛潇感到高兴。“盛先生，请问你重见光明，开心吗？”
　　“开心！我以为我变丑了，没想到我这张脸还是那么的帅！”盛潇从没想到，自己还能重新见到这张脸。
　　盛潇跑到全身镜前，镜子中出现了兰岑那张好看到无法形容的脸。
　　“兰岑，你比以前还好看！我怎么就娶到这么好看的老婆？我太棒了！”盛潇激动地跑到兰岑面前，开心得手舞足蹈。
　　与视觉同时回来的，还有他的嗅觉。
　　盛潇往兰岑的脖颈凑了过去，闻到了他的信息素。就是这股霸道又凶悍的信息素把他害惨了。
　　在这血腥气中，他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香气清纯又甜蜜，轻灵又跳跃，沁人心鼻，令人一下子就想到了春夏交接时的微风，浪漫又温馨。
　　而这香气，是从兰岑身上传出来的。
　　盛潇有些吃惊：“岑岑，你身上怎么会有Omega的信息素？哪里蹭到的？”
　　“你搞错了，不是信息素，是我小爸店里的铃兰香薰。”兰岑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步伐，走的十分小心翼翼。
　　“你想去哪？”盛潇问。
　　兰岑因为羞赧，声音小小声的：“我内急，想上厕所。”
　　盛潇哈哈大笑起来，他勾着兰岑的肩膀，带着他到马桶前。
　　兰岑没有在人前尿尿的习惯，让盛潇先出去。
　　“我俩都这关系了，你还害什么羞？”话虽这么说，盛潇还是走了出去。
　　他随手脱去睡衣。
　　全身镜照出兰岑瘦弱的身躯。因为肤色过于白皙，衬得胸前那些密密麻麻的青紫咬痕极为的骇人。
　　盛潇不禁扶额，他真是禽兽，怎么就下嘴这么狠？
　　盛潇飞速地换了一套运动服，原地蹦跳了好几下，“岑岑，我好想下去跑一圈。”
　　兰岑正在洗手，闻言，他的头偏了偏，笑道：“好呀。”
　　今天难得出了个大太阳。从树叶间隙洒下的阳光，格外清透干净。阳光照在兰岑脸上，落了他一脸斑驳的树影。
　　他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是厚实的毛毯。
　　盛潇做着热身运动，放出了豪言壮语：“兰岑，你看你的肚子，软绵绵的，一点肌肉都没有。等着，我给你锻炼出八块腹肌来。”
　　“行了，快去跑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盛潇热爱运动，失明这一年可是把他憋坏了。兰岑知道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盛潇迈开步伐，跑了起来。踩在脚下的不仅是小路，还有过往一年的心酸、痛苦和无奈。
　　盛潇恍若得到了新生，心情舒畅、身体轻盈，奔跑在山间小路。
　　以往那些看腻的青葱茂密的树木、清澈见底的小溪、五颜六色的野花，在现在的他看来，美得就跟人间仙境。
　　盛潇跑了一圈，大汗淋漓地回到兰岑面前。他拿起毛巾，擦着满脸的汗水。“岑岑，我好开心！”
　　兰岑露出舒心的笑容，突然听到“嘶”的一声，紧张地问：“怎么了？”
　　盛潇捂着肚子，狠狠地皱了下眉头：“肚子疼——”
　　兰岑连忙道：“你快躺下。”
　　盛潇躺在兰岑大腿上。小腹传来微微痉挛般的刺痛感，他闷哼一声：“岑岑，我有些难受。”
　　“谁让你运动这么猛的？”兰岑手放在他小腹上，像是对待易碎的花瓶，轻轻地揉着，“以后悠着点。”
　　“岑岑，你的身体，还是弱爆了。”盛潇双目紧闭。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色才慢慢好转起来。
　　肚子已经不疼了，咕噜作响。盛潇笑道：“我饿了。”
　　他太久没尝到食物的滋味，一口气喝了半杯香醇的牛奶，然后囫囵吞枣般地把三明治吃光。天啦，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梅姨被他吓到了，“兰岑，你怎么这么饿？”
　　兰岑替他解释：“他刚刚去晨跑了，体力消耗太大。”
　　盛浓从楼上下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道：“运动好啊，年轻人就要多运动。”
　　盛潇好久好久没见到盛浓了，突然瞧见，心像是被人用重物锤过。他的爸爸，全世界最宠他的人，两鬓长出了白发，老了不止十岁。
　　这一年，他痛苦，他的爸爸比他还痛苦。
　　盛潇在忍不住放声大哭前，跑到了洗手间。
　　“潇潇，兰岑哭了，怎么回事？”盛浓懵了，“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兰岑大概猜到怎么回事，“没有。我们好着呢。”
　　“那就是压力太大了。”盛浓打心眼心疼兰岑，“兰岑学业那么忙，回来后还寸步不离地照顾你。潇潇，你要学着独立，别事事依赖他。”
　　盛潇红着眼圈出来了。兰岑摸到他的手，牢牢握住。
　　等徐长宁下楼，盛潇的眼眶又是一阵刺痛。他曾经精致到头发丝的妈妈，如今眼神透着浓浓的疲惫。盛潇从小到大总是惹他爸妈生气，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就是个混球。经历了这么多，盛潇深知自己也该成长了。
　　兰岑要回学校拿导师给他的材料。早饭过后，盛潇开着他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载着兰岑去学校。
　　跑车发动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出发！”盛潇脚踩着油门，缓缓压下去，“好久没开车了。”
　　“开慢点。”兰岑抓牢安全带，骤然变瞎，让他感到很不安。
　　经过山下的门卫亭，盛潇停下车，朝门卫老夏打了个招呼。
　　老夏对这个学生印象太过深刻，很欣慰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说道：“学生，今年除夕夜终于可以在山上看烟花了。山下的烟花没有山上美，前两年真是辛苦你了。”
　　盛潇把车停到路边，难以置信道：“岑岑，你大年三十跑到这里看烟花？”
　　他不敢想象，兰岑那时是多么的孤独、悲伤和痛苦。
　　“你不是说这里的烟花很好看吗？我就过来看看。”兰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真是百见不如一闻。一般般。”
　　兰岑听到啜泣声，抬手，摸到了他满脸的湿漉。“盛潇，你今天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别哭了。”
　　“岑岑，我，我——”盛潇说不出话来，抱着他，眼泪哗啦啦直流。一想到兰岑孤零零地在山下过年，他的心就一阵阵抽痛。
　　兰岑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别哭了，小心把我的眼睛也哭瞎了。”
　　“岑岑，以后每一年除夕，我们都一起过。”盛潇要活的长长久久，要跟兰岑过很多很多除夕夜。
　　这一晚，两人在彼此怀里，相拥而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到地板上。
　　闹铃已经响了很多次，兰岑现在看不见，催促着盛潇快点关掉。
　　盛潇关掉闹钟，继续呼呼大睡。
　　兰岑继续催促：“盛潇，起床了，今天不去跑步给我锻炼腹肌吗？”
　　“好困啊，要亲亲才肯起床。”肚子里有点泛酸，盛潇吞了一下口水。
　　那股酸味刚压下去又翻涌上来，盛潇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冲进了厕所。
　　“呕——”


第55章 第 55 章
　　“盛潇，你还好吗？”兰岑凭着感觉，摸到洗手间，焦急地问。
　　盛潇还没来得及回答，又一阵反胃如同潮水一般地向他涌来，“呕——”
　　他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吐到最后，连酸液都吐了出来。
　　盛潇一阵天旋地晕，全身一点气力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拖着跟面条似的两条腿，回到床上。
　　现在两个人一个瞎、一个病，兰岑按了床头边的响铃。
　　没多久，徐长宁走了进来，看着面如菜色的“兰岑”，连忙询问怎么回事。
　　“我吃坏了肚子。”盛潇叨叨念着，“我昨天吃了很多东西，三明治、北京烤鸭、奶茶、冰可乐、汉堡、寿司、咖啡、烧烤——”
　　兰岑无语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塞下这么多东西的？
　　徐长宁也无语了，虽说学生一到假期很容易放飞自我，但这样暴饮暴食，不生病才怪。她让梅姨拿点稀饭上来。
　　“起来吃点东西。”徐长宁柔声道。
　　盛潇摇了摇头，整个人都是怏怏的：“我没胃口。”
　　“你胃里没东西，会很难受。吃一点暖暖肚子吧。”徐长宁舀起一勺小米粥，吹了吹，亲自喂儿媳吃饭，“把嘴巴张开。啊——”
　　热热的小米粥下肚，盛潇觉得自己舒服多了。
　　可是，还没多久，他又吐了。
　　盛潇瘫软在床上，气若游丝道：“胸闷，头晕，难受。”
　　兰岑心里也不好受。他亲了亲盛潇的额头，“亲亲就不疼了。”
　　盛潇睡得晕晕乎乎。意识再次回笼时，已经是中午了。他勉力坐了起来，眼前又是一阵晕眩。
　　“岑岑，你这副身体真的弱爆了，得好好养一养。”盛潇埋怨道。
　　兰岑打电话让梅姨把食物热一下，端到房里来。
　　“我让厨师熬了点甜粥，你先吃一口看看会不会反胃。”兰岑对盛潇说。
　　甜粥米粒熬得浓稠香绵，里面还点缀着几颗饱满的红枣、几颗小桂圆，色泽晶莹、香味浓郁。
　　盛潇饿极了，喝下一整碗粥，整个人顿时活了过来。
　　梅姨适时来助攻了：“兰岑，潇潇向家庭医生询问了很久，包括你的饮食，他对你真的很用心。”
　　“谢谢你。”盛潇吧唧一口亲上了兰岑的脸颊，然后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着属于他自己的信息素。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次交换身体，他发现兰岑的嗅觉更加灵敏了。
　　盛潇喜欢自己的信息素，也喜欢兰岑身上被香薰染上的铃兰香气。
　　两种气味混在一起，奇异地融合了。
　　仿佛这两种味道天生就是要交融。
　　仿佛这两个人天生就是要在一起。
　　梅姨在一旁偷笑。
　　兰岑已经习惯了黏黏糊糊的盛潇，抱着他，笑容甜到心里头。
　　第二天早上，盛潇再次被剧烈的反胃给唤醒了。他冲到厕所，把昨天吃的全都吐进了马桶。
　　兰岑听得都揪心了：“盛潇，你昨天是不是又瞒着我偷吃了什么？”
　　盛潇十分委屈：“我就只吃了啤酒炸鸡、提拉米苏、冰激凌、铁板鱿鱼、炸土豆——”
　　“这叫‘只’？”兰岑极度无语了，“我理解你太久没尝到美食，但你不能这样彻底放飞自我。”
　　“呕——”盛潇已经没东西可吐了，对着马桶干呕。
　　兰岑寻着声音，摸到他的背，轻轻拍着：“你看你是不是遭了报应，以后还敢乱吃吗？”
　　盛潇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老婆，我不敢了！”
　　吐完后，人也舒服了。盛潇趁着眼睛还看得见，抓紧时间做高考试卷。
　　徐长宁来到书房，见“儿子”不在，开口道：“兰岑，我想跟你商量下过年的事情。这可能是潇潇过的最后一个年了，你爸的想法是过的热闹一点。”
　　盛潇感觉到心脏急速下坠，仿佛直接沉到了海底。他颤抖着声音问：“怎么就是最后一个年？”
　　徐长宁眼神哀伤又沉痛：“回国前，潇潇做了全身体检，那边的专家说，按照潇潇器官衰退的程度，他最多只剩半年了。这件事你可千万别跟潇潇说，我想他开开心心走完最后的人生。”
　　盛潇清晰听到自己急促空洞的呼吸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么残忍的真相？他想长长久久地陪伴父母，他想给兰岑一生幸福，可现在却告诉他，他只剩下最多四个月的寿命。
　　这是哪门子国际玩笑！
　　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发病，他觉得自己恢复得很好。如果不是瞎眼，他都可以健步如飞。他体力也很好，可以夜夜干得兰岑叫“老公”求饶。
　　除了看不见闻不到尝不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正常人。
　　可是，他竟然要死了。
　　盛潇从天堂跌进了十八层地狱，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
　　“呕——”
　　兰岑猛然惊醒，盛潇又吐了。
　　“你昨天晚上跑出去，是不是瞎吃什么了？”兰岑又无奈又心疼。
　　盛潇趴到洗手台，漱了漱口。胃液的酸味还停留在嗓子眼儿里。他现在这鼻子又太过灵敏，这味儿，简直是双重的折磨。
　　“就吃了一桌海鲜盛宴。鱼、虾、螃蟹、鱿鱼、鲍鱼什么的。”盛潇从镜子中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还有空洞无力的眼神。
　　兰岑生气了，忍不住拔高音量：“我不是让你注意饮食吗？你为什么不听话？吃了又吐，你难道不难受吗？”
　　“是，我是自作自受，可我他妈只剩下四个月生命了，我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多吃点好吃的东西吗？”盛潇说着说着，哽咽了。
　　兰岑怔住，“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都瞒着我，是不是等到我快死的那一刻，才肯告诉我？”盛潇脸色铁青回到床上，将自己埋在被窝里。
　　“盛潇！”兰岑急着去往他的身边，被椅子绊倒，摔到地上。
　　盛潇飞快从床上跳了起来，向兰岑跑过去。
　　“没事吧？摔到哪了？疼吗？”盛潇把他扶了起来。
　　兰岑抬手，摸到他的脸，想说的话很多很多，却不知该如何说。最后他用力地抱住了盛潇。
　　他知道，盛潇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拥抱。
　　盛潇紧紧地回抱住他，诉说着自己的不舍和恐慌：“岑岑，我不能死啊，我还想和你白头到老。我死了，我爸妈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办？”
　　他怕生离，更怕死别。
　　他不能让兰岑经历过生离的痛苦，又去经历死别的折磨。这样对兰岑太残忍了。
　　兰岑强忍着即将落下的眼泪，声音虽轻却很坚定：“你不会死的。这两个月，你一次都没发病，你耳鸣的毛病也好了。宋博士说你的身体正在往好的方向转变。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会痊愈的。”
　　“可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我这病无药可治。”盛潇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伤心地哭了起来，为了自己即将死去的性命，为了被独自留下的爱人。他原本想等兰岑满22周岁就去领证，可是他根本就活不到那个时候，他甚至都活不到高考。
　　“盛潇，你相信奇迹吗？”兰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十分轻柔，“我们又一次交换了身体，说明神是眷顾我们的。我也相信他听到了我们的祈祷，会给我们一个happy ending。”
　　盛潇猛然清醒过来，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给兰岑套上大衣，要带他出门。
　　“去哪里？”兰岑问。
　　“去许愿池！”盛潇的身体止不住在发抖，“兰岑，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如果不换回来，你会死的！”
　　兰岑像根针一样杵在地上，不肯离去。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这种可能性：他替盛潇去死，而盛潇用他的身体活下来，和盛爸盛妈继续生活。
　　“盛潇，你现在找许愿池，没用的。”兰岑用理科生的思维分析着，“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什么时候不再交换身体？那时，你不想当Beta，我也不想当Alpha了。所以，除非我们同时不想愿望发生，或者我们许的愿望已经实现，否则我们换不回来。”
　　“那怎么办？我不能让你死！”盛潇急得哭了。
　　兰岑抬手，拭去他的眼泪，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来：“盛潇，如果我们之间必须死一个，那我希望是我。”
　　“不可以！你不可以死！”
　　兰岑捧着他的脸，“盛潇，你别激动，你先听我说。我出生就给家庭带来阴影，我的童年过得十分压抑痛苦。我没有家人，也没有交心的朋友，我原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但是，盛潇，遇见你，我心动了，我才发现原来爱情是那么美好。我这辈子赚到了，我不后悔来这人间一趟。”
　　盛潇并没有被安慰到。他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兰岑，他该怎么活下去？
　　盛浓和徐长宁闻声赶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兰岑”彻底崩溃的模样。兰岑一直表现的那么内敛、沉稳、可靠，他们几乎都忘了，他今年才十九岁，他还是个孩子。
　　盛潇的死亡期限就像是悬在盛家头顶的那把镰刀，掉下来的那刻，会全军覆没。
　　兰岑把盛爸盛妈劝了出去。
　　盛潇在兰岑怀中又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精疲力尽，直到眼泪都哭干了，直到声音都哭哑了。
　　“盛潇，我们做个约定吧。”兰岑勾起了他的小拇指，微微笑道，“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都要开开心心，好吗？”
　　盛潇摇了摇头，却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第56章 第 56 章
　　清早。
　　“盛潇，你是不是又背着我乱吃东西了？”兰岑听着盛潇的呕吐声，蹙起眉头。
　　盛潇摁了冲水键，“我就吃了布丁、草莓蛋糕、西米露、泡芙、奶黄包、雪媚娘——”
　　“就？！”兰岑对他的“就”和“只”都快PTSD了。
　　盛潇扭头就瞥见了某个不和谐的东西，心中越发的不平衡：“凭什么我每天都是吐着醒，而你的老二却那么精神？”
　　兰岑连忙用手捂住。
　　“捂住了就能消下去吗？”盛潇有点小得意，“我的盛老二，每天都是威风凛凛。呕——”
　　兰岑拍着他的背，“你还是少说两句话吧。”
　　盛潇坐在地上，觉得要不抱着马桶生活好了。
　　“是不是肠胃出了问题？还是去医院检查下吧。”兰岑有些担心。
　　“不用。我也就早上吐一会儿。”盛潇缓过气来，从地上蹦了起来，抱着兰岑开始撒娇，“老婆，我们好久没做了，你想不想要那个呀？”
　　“我睡你？”
　　盛潇敲了下兰岑的额头，“想什么呢宝贝，还没死心。”
　　兰岑呃了一声，“所以，你是想用兰岑的身体睡了盛潇的身体？你要是愿意，我没意见。”
　　盛潇只是想想这个画面，就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要是精力无处发泄，就去运动吧。”兰岑摸向他的小腹，一块腹肌都没有，倒是肋骨更清晰了，“说好的帮我锻炼出八块腹肌。腹肌呢？懒狗。”
　　“你真是冤枉我了。你去问问梅姨，我是不是天天往健身房钻？就是你的身体素能真的太差了，我举个哑铃，我上个跑步机，肚子就开始疼。”盛潇从碟子里拿过一颗话梅，放到嘴里。他最近爱吃酸的东西。酸枣、金桔、杨梅，成为他最爱的零食。
　　本来盛潇想帮兰岑好好健身增强体质，可是，这次交换身体以后，他全身乏力，精神不佳。别说健身了，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躺床上睡觉。
　　早饭过后，盛潇带着兰岑去了动物园。
　　盛潇向他的宠物挥了挥手，“嗨，小仙子，好久没来看你。你好像变胖了一点。”
　　小仙子用极其缓慢的动作扭过头。
　　“小仙子，我们订婚了。”盛潇牵着兰岑的手，跟小仙子宣布这一喜讯，“我给你找了这么好看的小爸，你开心吗？”
　　小仙子用一种宛若看智障的眼神瞅了他一眼，又把头别开了。
　　盛潇不满道：“小仙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哎，我知道了，你这个单身鸟，一定是嫉妒羡慕恨。”
　　“小仙子一直就一个人，不，一只鸟吗？你没给它找个对象？”兰岑关心起“女儿”的感情生活。
　　盛潇乐于跟他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景山动物园那边倒是有只公鸟，想跟小仙子配种。我去看了下，那公鸟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配不上我家小仙子。”
　　兰岑为小仙子掬了一把同情泪，吐槽道：“小仙子当了那么多年单身鸟，好不容易可以脱单，你有点过分了。”
　　盛潇开始反省。
　　“而且，你女儿看着也不太聪明，为什么去嫌弃别家孩子？”兰岑继续教育他，“再说了，不要以貌取鸟。说不定那公鸟其实很聪明。大智若愚听过吗？”
　　盛潇被说动了，给薛管家打电话，让他跟景山动物园对接下，把小仙子送过去相亲。
　　从动物园离开后，两人去了商场挑选年货。
　　今年是虎年，盛潇给他和兰岑的“儿子”猛男买了一件很喜庆的东北大花袄和一顶虎头帽。
　　“我现在是儿女双全了。”盛潇心满意足道，“女儿年纪大了，准备嫁出去生孩子。可惜儿子的蛋蛋已经被割了。名字叫猛男，却猛不起来。岑岑，你对你儿子好残忍。”
　　“鲸头鹳是一夫一妻制，而且云城就这么两头，我不用担心我女婿出轨。谁让狗狗这个物种不太专情，受雌性发/情时的荷尔蒙所影响，脑子一热，也不管是谁，就直接上了。”兰岑问，“要是哪一天，我喜当爷爷了怎么办？”
　　盛潇哈哈笑了起来：“那我就恭喜你，得了几个便宜孙子。”
　　回到家，盛潇让管家把梯子拿出来，他爬上去张贴春联。
　　徐长宁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天啦，你小心点，别摔下来。”
　　“妈，没事的，你放心。”盛潇从小没少干爬树的事，这点高度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妈，你帮我看下，有没有歪了？”
　　徐长宁在下面指示：“往右一点点……过了……再往左一点……好了。”
　　盛潇爬下来，看着自己张贴的春联，满意地点了下头。
　　——心想事成永平安，人兴财旺富贵长。
　　平安就是他新的一年最大的愿望，他想要与家人朝朝共相处，岁岁永平安。
　　盛家这个年，过得十分热闹。
　　从中午开始，陆陆续续有亲朋好友过来，大家张罗着一起包饺子。
　　徐长宁和穆琛妈妈商量，等春暖花开时，让两家的布偶猫交/配。两人是二十多年的闺蜜，因为生的都是Alpha不能亲上加亲，就准备让她们的猫成全她们想当亲家的心愿。
　　大人们总有聊不完的话。
　　孩子也有他们的小圈子。候子铭趁“兰岑”出去喂狗，教育着“盛潇”：“盛狗，你老公看着有点憔悴，你别缠着他天天要。他那小身板，禁不起你的折腾。”
　　穆琛加入了他们的话题：“盛狗，我一直很好奇，你俩在床上到底谁折腾谁？你那擎天柱老二有用武之地吗？”
　　兰岑的脸咻的一下就红了。
　　穆琛和候子铭看着他小媳妇似的娇羞模样，两人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言难尽。
　　盛潇在院子里跟猛男玩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江酌。
　　江酌理了个板寸，那张脸因为长期的户外训练变得更黑了。除了信息素，整个人跟Omega没有半毛钱关系。
　　“兰岑，我刚从部队回来，听说你跟盛潇订婚了。”江酌露出了个释然的笑，“恭喜你。”
　　盛潇看着曾经的发小，表达了自己的关心：“部队生活很苦吧？”
　　“还好。”死对头不在附近，江酌继续说，“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看上盛潇了？”
　　盛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跟兰岑都生米煮成熟饭，江酌居然还想挖墙脚。
　　“兰岑，虽然你跟盛潇在一起，我还是想告诉你，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江酌做出了迟到的表白，“我很喜欢你。谢谢你在我遇到困难时对我伸出援手，谢谢你告诉我Omega也可以成为最勇猛的战士。我现在在朝着我的梦想努力。”
　　盛潇心说徐长宁给他找的对象都倾心于兰岑也就罢了，为什么他还得听他们的表白？
　　好气哦。
　　但是，他好骄傲哦。
　　“我之前觉得我样样都不输给盛潇，我就输在比盛潇晚认识你。但是，盛潇那次易感期——”江酌顿了顿，“我被震惊到了，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一个人的爱可以如此强烈。所以，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江酌上前一步，抱了下“兰岑”，“祝你们百年好合，真心的。”
　　离开庭院，江酌来到屋内，踢了踢“盛潇”的脚，叫道：“盛狗，我来了，你不欢迎一下吗？”
　　兰岑听出了他的声音，兴奋道：“江酌，好久不见了！你在军校过得怎么样？”
　　“死不了。”江酌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扔到盛潇身上，“啊，忘了你看不到。阿琛，念给他听。”
　　穆琛展开，看到纸条上的字，愣住了。
　　候子铭凑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云城四少内部第一次投票。我，江酌，愿意把票投给盛潇，让他成为我们的老大，跟隔壁班王猛打架。”江酌说完后，看着曾经最要好的伙伴们，哽咽道，“酌子回来了，你们还欢迎吗？”
　　穆琛笑了，“我们得看下你的诚意。跟在场这么多人打通关，不过分吧？”
　　“没问题。”江酌回的十分干脆。
　　江酌喝到后面喝不下，穆琛和候子铭替他喝。
　　朋友嘛，本来就该有难同当。后果就是，天还没黑，三人都醉倒了。
　　……
　　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
　　砰砰砰——
　　不远处响起火/药划过天空的悠长尖啸。
　　广阔的夜幕上，五彩斑斓的焰火像盛大的流星雨，又似璀璨华美的繁花，齐齐绽放。
　　天空成了光的海洋。
　　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竞相绽放，随即变成道道星光瀑布坠落下来。
　　“一生要和心爱的人一起看一次这样的花火盛宴才没有遗憾。”盛潇感慨道。
　　兰岑拉着他的手，“那我没有遗憾了。”
　　其实，还是有点遗憾。
　　第一年，两人没有一起看。
　　第二年，盛潇去了美国。
　　第三年，他看不到了。
　　一道雏菊形状的烟花腾空而起。
　　兰岑眼前闪过一道亮光。
　　他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虽然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他还是在那片漆黑中看到了一小团光亮。
　　“盛潇，我，我能看到一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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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大年初三，美国那边的专家飞到中国，和云城最顶尖的医学团队一起，对盛潇的病情进行了会诊。
　　虽然具体原因未知，但盛潇的身体确实在好转。曾经衰退的器官奇迹般地在自我修复。专家们虽然不知道盛潇何时会痊愈，但无可争议的是，盛潇不会英年早逝了。
　　盛爸盛妈听到医生给的诊断，抱成一团哭成泪人。他们时不时在儿子面前伸出手指，一脸期待地问这是多少。
　　太模糊了，兰岑看不清。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就像一名高度近视的患者。兰岑把导师给的材料放到眼皮底下，还是辨认不出一个字来。
　　“盛潇，”兰岑踹了他一下，“别玩游戏了，快帮我读一下。”
　　盛潇一边放大招收割人头一边说：“我没玩游戏，我在学习。”
　　“你以为你静音我就不知道吗？”兰岑质问，“昨晚是不是熬夜玩手机游戏了？”
　　“我没有。我很早就睡觉。”盛潇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兰岑伸手去摸，在即将摸到手机时，盛潇笑嘻嘻跳下床。
　　“来呀，来抓我呀。”
　　“你欺负我是个瞎子吗？”兰岑直接拉长脸，一字一顿道，“手、机、给、我。”
　　盛潇很怵这样的兰岑，乖乖地把手机放到他的手上，小小声地埋怨：“我都多久没玩游戏了。就这一点午休时间，你都管我。”
　　“我还管不了你吗？”兰岑有些生气，“盛潇，你要是不想被我管束，就直说。反正我们没领证，我随时可以走。”
　　盛潇连忙抱住他，“老婆，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以后不玩了。”
　　“我不是不让你玩，只是不能占用休息的时间。休息好了，学习才会更有效率。”兰岑摸着他的头，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考不上重点大学，你就没老婆了。”
　　这句话要了盛潇的狗命。他连忙回到书桌前，专心复习功课。
　　盛潇知道以他现在的水平，想跟兰岑当校友，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接下来的几天，他起得比兰岑都早，投入了紧张的备考。
　　大年初七，天还蒙蒙亮，盛潇像往常一样早早地醒来了。他侧过身，看着兰岑恬淡的睡颜，心中是满满的欢喜和幸福。
　　等等！
　　这是——
　　换回来了！
　　“岑岑！”盛潇连忙把他唤醒。
　　兰岑睁开惺忪的睡眼，呓语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
　　“岑岑，你这里，长了颗痘痘。”盛潇指了指兰岑右脸颊的地方，笑得无比开心。
　　兰岑怔了下，随即爬起来，摸着他的眼睛，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盛潇，你，可以看见了，是吗？”
　　盛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看到了！在我面前的是我全宇宙最聪明最好看的老婆！”
　　“太好了！太好了！”兰岑抱着盛潇，泪水先是一颗一颗滴落，跟着是一串一串的掉落，最后如决堤的河水一般漫了出来。
　　“我老婆怎么连哭都这么美？”盛潇擦拭着他的眼泪，“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
　　兰岑抱着他，泣不成声道：“我们是彼此的依靠。”
　　当天下午，盛潇久违地更新了他的朋友圈。
　　【Hello，大家好，我回来了。给大家介绍下新的家庭成员。我老婆，是谁我就不说了，没有人不认识吧[得意][得意]我的狗，名字叫猛男，天天黏着我老婆，以至于我很想把它送走[撇嘴]】
　　配图是盛家一家四口在花圃前的合照，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兰岑用同样的照片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新的一年，我们一家继续携手前行[微笑]】
　　很快，他就收到了很多点赞。
　　兰岑刷新一下，他的导师宋博士给他留了言。
　　【兰岑，恭喜恭喜。生活很重要，但别忘了学习。你用我给你的材料写好论文了吗？有问题可以随时跟我交流[握手]】
　　兰岑都没好意思说他一个字都还没看。他来到书房，埋头研究着导师给的材料。
　　书桌上堆满了专业书籍，记事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兰岑刚在电脑上敲下一行字，就听到身后有人念道：“论AO进化的多种可能性。”
　　盛潇双手搭在兰岑肩上，问：“会进化成人手一个S级信息素吗？”
　　“那倒不至于。S级信息素还是稀缺资源。”兰岑继续道，“AO的信息素给他们带来了超越Beta的天赋，但是弊端太明显了。Alpha的易感期给社会带来巨大的不可控风险，而Omega的发情期会让他们失去抵抗力。根据达尔文的生物进化理论，AO一定会以某种形式进化。”
　　讲起他的专业领域，兰岑眼里闪闪发光：“我导师认为，进化的AO会保留他们得天独厚的天赋，但是不会再有易感期和发情期，甚至外人闻不到他们的信息素。”
　　“会有这种好事？”盛潇扬起了眉毛，“我不信。”
　　“世间万物，无奇不有。”兰岑正要继续侃侃而谈，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拦腰抱起。
　　“洗澡水已经放好了。”盛潇勾起唇角，眼里是火一般的灼热，“我们可以在床上继续探讨学术。”
　　应兰岑的强烈要求，只留了床头一盏灯。
　　灯光有些昏暗，但盛潇还是看到了兰岑红得要滴血的脸颊。他的双唇紧紧地抿着，两手无助地抓着身下的床单，十根脚趾头全都害羞地向内蜷缩着。
　　盛潇一寸一寸，慢慢欣赏着：“岑岑，你在床上的样子好美。”
　　兰岑不知道要捂住他的眼睛还是他的嘴巴，最后他拿过一旁的枕头，遮住了自己的脸。
　　“老婆，害什么羞？今晚老公我会好好疼你。”盛潇把枕头扔到地上，用缠绵不休的吻开启了夜晚的序幕。
　　……
　　晨星寥落，天际微白。
　　万籁俱寂，等待着拥抱着朝阳的到来。
　　盛潇一口气跨上好几个台阶，回头一看，兰岑已经落后很长一段距离了。
　　“岑岑，快点。”盛潇朝他招了招手。
　　兰岑双手叉腰，已经累得走不动了。两人闹腾到凌晨一点，兰岑才休息了四个小时，就被盛潇抓起来去爬山。
　　兰岑又一次感慨，拥有S级信息素的Alpha体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不行了。”兰岑手放在小腹上，“我肚子有点疼。”
　　“你就是缺少运动。”盛潇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上来，我背你。”
　　被盛潇背着走时，兰岑恍然想起了在这条山路上，他对盛潇说过的那句——“你留着背你未来的老婆吧。”
　　一语成谶。
　　兰岑将头靠在盛潇的肩膀上，盛潇的信息素清晰可闻。奇了怪了，明明以前不喜欢盛潇的信息素，但现在却像上了瘾，越闻越喜欢。
　　“盛潇，其实你那次在滑雪场背江酌，我心里挺不开心的。”兰岑幽幽道。
　　“这醋吃的，居然到现在还记得。”盛潇呵呵笑了出声，“我保证以后这个背就是你的专属。”
　　兰岑又补充：“我不希望其他人闻到你的信息素。”
　　“那是当然，我的背，我的信息素，都是老婆你的专属。”盛潇信誓旦旦道，“我从身到心，都是你的，直到永远。”
　　兰岑听得心花怒放，亲了亲盛潇的脸颊。
　　“对了，说起江酌，这个除夕夜，他向我，不，向你表白了。”盛潇继续说，“不过，他已经放下了。”
　　“江酌其实挺好的。”兰岑在盛潇吃醋前，连忙道，“只是，我的心早就给了一个混球。”
　　盛潇明知故问：“混球是谁？”
　　“你说呢？”兰岑摸着他的腺体。
　　盛潇顿住脚步，“岑岑，如果你想要我在这里办了你，继续摸。”
　　兰岑收回了手，讪讪道：“我就是想咬一口。”
　　“哟，还想当我老公？”盛潇嘴角一歪，笑的十分邪魅，“昨晚是谁假装昏迷，被我发现后，哭着喊老公向我求饶的？”
　　“别说了！求你了！”兰岑连忙捂住他的嘴。太羞耻了，兰岑已经把这件事划到黑历史去了。
　　盛潇知道他脸皮薄，放过他。到山顶时，盛潇想起了他们以前说过的愿望，感慨道：“岑岑，你已经成为了厉害的大人。”
　　“还不够。我要变得再厉害一些。”兰岑笑了笑，“盛潇，你已经变成了兰岑喜欢的大人。但是要好好努力，再厉害一点。”
　　“好的，老婆，我会好好努力，在床上要一天比一天厉害。”
　　兰岑脸一下子就红了，“……滚！”
　　太阳升起，投下万丈光芒。
　　新的一天到了。
　　兰岑和盛潇也终于迎来了新的生活。
　　初九那天，盛潇回到育英中学，和所有的高三学子一起，向六月份的高考发起冲刺。
　　晚上九点半，盛潇结束了晚自习，走出校门口，就看到了一位穿着白色大衣的少年站在一辆银白色的奥迪车旁。
　　白衣少年向他伸出了手，露出灿烂的笑容：“盛潇，我来接你回家。”


第58章 第 58 章
　　“兰岑，好神奇啊。为什么我用你的身体时，每天早上都得抱着马桶吐。你却好端端的。你就没有反胃恶心吗？”盛潇百思不得其解。
　　兰岑吐去牙膏泡沫，漱了漱口，说：“谁让你天天乱吃东西？我均衡饮食，为什么会恶心？”
　　其实还是有些不适，诸如胸闷反胃，但总体还在兰岑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那你不觉得困乏吗？”盛潇觉得兰岑现在的身体比以前差了一些。
　　兰岑在心里吐槽，盛潇少在晚上折腾他，他就不会天天觉得睡不饱。
　　盛潇在床上太热情了，这份热情兰岑无福消受。兰岑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开口道：“盛潇，你要备考，以后只能周末做。”
　　“什么？！”盛潇不干了，“我要天天！天天，懂吗？”
　　“精力多放在学习上。反正我又跑不了，高考后再补偿给你。”兰岑说一不二，“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盛潇：“……”
　　他一点都不愉快！
　　二月末的一天，阳光鲜亮。
　　育英中学举办了高三学子的百日誓师大会。
　　“我们以青春的名义保证，我们会用智慧培育理想，不负父母的期望。我们会用汗水浇灌希望，不负老师的培养。我们会用信心铸就成功，不负母校的厚望——”
　　主席台上，学生代表激情发言。
　　主席台下，兰岑和盛爸盛妈坐在一起，跟着鼓掌。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高三年一班盛潇的家长，也就是盛世集团的盛董莅临我们的典礼。现在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盛董代表家长为我们发言。”
　　司仪把盛浓邀请到了主席台上。
　　盛浓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群人，不急不慢地开口道：“亲爱的孩子们，距高考仅剩100天。高考是人生梦想的起点，也是实现梦想的机会。现在的你们，也许疲惫不堪，但人生能有几回博。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不辜负自己的付出，希望你们不忘初心，分秒必争，努力拼搏。保持一颗平常心，用淡定的心态从容面对高考。我们家长会成为你们最坚强的后盾。愿你们只争朝夕，不负韶华。”
　　他久居上位，轻而易举就掌控全场。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令人信服，并且激励人心。
　　盛浓发言完毕后，司仪再cue下一个流程：“现在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兰岑学长作为优秀毕业生为大家发言。”
　　兰岑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干净利落的装束，却更显身材修长挺拔、气质清隽。
　　学生们都看呆了，看痴了，疯了似的在尖叫。
　　“我的妈呀帅呆了——”
　　“兰神终于回来了！”
　　“这颗心依旧为兰神心动！”
　　“怎么就被太子爷拐走了？不要啊！”
　　兰岑在去年九月给全校学生做过一次这样的演讲，这次也依样画葫芦。他正要下台，操场爆发出学生们不满的叫声和起哄声。
　　“兰神，发言太官方了！”
　　“兰神，你男朋友要高考呀，不对他说些什么吗？”
　　“是啊，太子爷在等你呢！快点鼓励他。”
　　兰岑往高三一班看去，然后把视线落到了队伍末尾那个把衬衫袖子高高撸起的男生。他张了张嘴，叫了盛潇的名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等着看好戏。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兰岑淡淡道。
　　操场再次被学生的叫声淹没了。
　　“就这？”
　　“爱的鼓励呢？”
　　“不趁机表白吗？”
　　兰岑的头都被疼了。
　　让他当众表白，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兰岑再次开口了：“盛潇，我在清华等你。”
　　尖叫声、欢呼声顿起。学霸的爱情，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吗？
　　新学期开学后，兰岑回到校园，继续他忙碌的学业。
　　春夏时装周开始了。徐长宁开始在米兰、巴黎、伦敦各大时尚秀场奔波，近距离观摩着各大品牌最新的潮流。
　　盛浓把工作重心放回了国内。
　　所有人的生活都回到了正轨上。三月的一次市质检，盛潇考到了年段第29名。兰岑很满意这个成绩，但是盛潇觉得差太多了。除了吃饭睡觉，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学习上。
　　但即便在争分夺秒的高三学习中，盛潇还是抽出了时间，陪兰岑参加了一次应酬。因为这是兰家老爷子八十岁的大寿。
　　“岑岑，你的脸色很不好。”盛潇摸了下他的额头，没发烧，“哪里不舒服吗？”
　　“今天体测。跑了一千米。”兰岑跑完后，命都没了半条。原本想回家躺着。但爷爷的寿宴，他必须出席。
　　“你就是缺乏运动。等高考结束后，我天天带你去健身。”盛潇叮嘱道，“以后不舒服别强撑，跟老师说你腿扭了。”
　　“那下次不是还得跑？”兰岑宽慰他，“刚跑完确实很难受。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两人手挽着手来到老爷子跟前。
　　兰岑笑得礼貌又疏离：“爷爷，祝你生日快乐。”
　　他跟老爷子几乎没怎么相处过，爷孙情淡的就靠这声“爷爷”维系了。
　　盛潇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爷爷，您好。我是兰岑的未婚夫。我叫盛潇，是盛浓的儿子。我爸他公司还有点事，很快就会过来。”
　　他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盛世的继承人。兰家的人即便对兰岑心有不满，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看得罪得起盛家吗？
　　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不一会儿，兰亭走了过来。
　　“哥哥，恭喜你订婚。”兰亭看了眼不远处的兰寅，继续道，“父亲其实很关心你的。有次你上了热搜，父亲看了很久。哥哥，为什么你订婚这么大的事，都没通知他？”
　　去年暑假，有个#学霸的颜值可以有多牛逼#的词条冲到了热搜榜前三名。有个营销号把TOP10大学校草的长相贴了出来，兰岑直接脱颖而出。育英中学的学生在线科普兰岑的“丰功伟绩”，比如他拿到了国际奥数的金牌，比如他在校期间受到全校ABO的疯狂追捧。有热心学生上传他元旦晚会的演唱视频。网友们惊呼这是什么样的神仙小哥哥，可以直接原地出道。
　　兰岑的语气有些凉淡：“他不是早就把我赶出家门，不认我这个儿子吗？”
　　“哥哥，父亲那时太生气了，所以冲动了。父子哪有隔夜仇？你原谅父亲吧。”兰亭继续当和事佬。
　　比起程天朗，兰岑更喜欢兰亭这个Omega弟弟，但也谈不上有多喜欢。毕竟没有从小一起长大，兄弟的感情淡的就靠这声“哥哥”维系了。
　　“兰亭，不用再说了。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他。”兰岑声音很轻，但说的很坚定，“因为我是Beta，他就从没喜欢我这个儿子。我很感谢他在我成年前每年给我十万学费和生活费，那一百万块钱我去年就汇入他的账号。我和他算两清了。”
　　盛潇看着兰亭，说：“弟弟，你但凡经历过你哥哥的童年，就不会轻易地说出让他原谅的话。他肯平心静气跟你说话，已经是天使了。”
　　兰岑有些烦闷，上了趟洗手间。他在洗手台洗手，兰骏刚好进来了。
　　真是晦气。
　　“兰岑，你现在很得意吧。”兰骏阴阳怪气道，“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牛逼，长了一张好看的脸ABO通吃，还能屈能伸，不仅能迷倒Omega，也能伺候Alpha。”
　　兰岑不想搭理他，抽了张纸擦手。
　　“你等下可不要哭唧唧跟盛潇告状。我好怕怕。”兰骏因为柳云昔的事跟兰岑结了死仇，诚心就不想让他好受，“你不要以为订婚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他们就是找你冲喜。现在盛潇眼睛好了，盛家会真的要你一个不会下蛋的公鸡？兰岑，堂哥好心提醒你，趁现在能捞点就多捞点，免得以后被退婚了，就真的人财两空。”
　　兰岑冷冷地瞧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堂哥，谢谢你的好意。第一，我成功订婚了。虽说确实不能高枕无忧，但好歹我订婚了。啊，我说这个不是含沙射影你订婚宴新娘子跑了，堂哥你别想太多。”
　　谁还不会阴阳怪气呢？
　　兰岑看着兰骏骤然变差的脸色，继续说：“第二，我确实不会下蛋，但盛家还是选了我。这不是更说明我厉害吗？堂哥，你要是特意来跟我说声‘恭喜’就免了，刚刚我从你父母那已经听到了。”
　　兰岑回到宴客厅，盛浓已经到了。
　　盛浓把兰岑叫到身边，来到兰老爷子面前，热情地握住了老爷子的手：“老爷子，祝你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
　　老爷子看着面前的云城首富，笑得合不拢嘴：“我家兰岑年纪还小，希望盛董可以好好教导。”
　　“他可乖了，不用我教导。”盛浓说给老爷子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兰家亲戚听，“兰岑是个特别棒的孩子。盛家能娶到他，是盛家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以后兰岑就姓盛了。”
　　兰家没有给过兰岑温暖，但盛家的门永远向兰岑敞开。
　　老爷子越发开心，“我年纪大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喝到他们的喜酒。”
　　“老爷子您必定会长命百岁。等兰岑22岁生日那天，我想邀请兰家这边的亲戚都来见证小两口的幸福。”盛浓向兰寅走了过去，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兰老师，你不认兰岑这个儿子，我们盛家也不认你这个亲家。到时就不给你发请帖。”


第59章 第 59 章
　　到了五月，天气渐渐转热了。
　　盛潇从厚厚的一叠卷子中抬起头，就看到兰岑一边吃蛋糕一边在购物网站浏览冲浪衣。
　　两人约好了，这个暑假一起去海边度假。
　　“岑岑，你不是刚吃过冰激凌吗？”盛潇惊叹，“你不怕变胖吗？”
　　兰岑最近迷上了吃甜食。盛潇只要在家看到他，他手里必拿着冰激凌或蛋糕。虽说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但是，也会带来很大的副作用。比如说，兰岑肉眼可见胖了一圈。
　　“妈说我以前太瘦了，现在胖一点好看。”兰岑挖起一勺草莓蛋糕，放到嘴里。他微眯起眼，像只餍足的小猫咪，一副享受至极的表情，唇角也荡漾开满意的笑来。
　　盛潇爱死了他这个模样，可惜这周的亲密次数已经用掉了。他只盼着高考快点过去，他真的憋惨了。
　　吃完草莓蛋糕，兰岑去衣帽间换上之前买的牛仔裤，惊讶地发现扣子已经扣不上了。
　　兰岑拉起了衬衫衣摆。
　　徐长宁说他胖一点好看，他也这么自我安慰着，所以才毫无顾忌地吃甜食。可他这不是只胖了一点点，他现在胖的连小肚子都有了。
　　盛潇回卧室拿平板，看到兰岑在床上做仰卧起坐。
　　“哟，我们家从不爱锻炼的懒猫今天怎么突然变性了？”盛潇坐在床边，帮他按着脚踝，给他数数。
　　盛潇数到十一时，兰岑再也爬不起来了。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盛潇毫无同情心地笑了出声：“懒猫，不继续做吗？”
　　“肚子疼，起不来了。”兰岑闷闷道，“盛潇，我是不是胖了？”
　　“胖一点好看。”盛潇把手探进他的上衣下摆，摸着他的小肚子，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肚子有点鼓鼓的，摸上去手感好。”
　　兰岑正介意自己有小肚子这事，拍掉盛潇的手，“我要减肥。”
　　“那就运动呗。我陪你一起运动。”盛潇手往他裤子里钻去。
　　兰岑连忙摁住他使坏的手，白皙的脸上一下子就染上了绯红，“不行！一周只能一次。我们昨晚做过了。”
　　“我这次质检考到全校第一名。你就奖励我一次，好吗？”盛潇眉眼低垂，开始卖惨，“我最近学习压力很大。我都掉头发了。”
　　兰岑摇头：“没有，你的头发还是很茂密。”
　　“掉了！洗澡时一大把一大把地掉，我怕你担心，才没跟你说。”盛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每天都做噩梦，梦到高考没考好，你不要我了。”
　　“我不会不要你的！”兰岑摸着他的脸，柔声安慰，“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管考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那你可以帮最喜欢的人减压吗？”盛潇不等他回答，直接脱去他的上衣。
　　兰岑拉过一旁的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我肚子长了一圈肉，不好看了。”
　　“好看的。兰岑，你就算长了啤酒肚，也是仙子。”盛潇热情的吻压了下来。
　　……
　　白日宣淫带来的后果就是兰岑无论洗了多少次澡，身上总有盛潇的信息素。他无比尴尬地坐在餐桌前。
　　盛浓和徐长宁贴心地当做没闻到。
　　盛浓友人从日本空运了神户牛排送给盛浓。今天的晚餐就是牛排。
　　盛潇尝了一小块牛肉，发表自己的品鉴：“这个牛肉口感很细腻很柔软，不错不错。”
　　徐长宁笑着看自己的宝贝儿子：“你不是吃什么都跟吃木头一样，还能尝出味道了？ ”
　　盛潇愣了一下，他一连吃了好几块牛肉，然后拿起一旁的红酒，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我能尝到味道了！”盛潇惊喜交加，“我的味觉回来了！”
　　徐长宁开心得不得了，她让梅姨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拿出来，让盛潇一次性尝个够。
　　“吃太多的话，早上会吐的。”盛潇可是有过这样悲惨的经历。那个吐的昏天暗地的日子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盛潇摸出手机，给兰岑发了一条信息。
　　——老婆，我的味觉都是因为睡了你才好的。你多让我睡几次，说不定我的嗅觉也回来了。
　　手机提示音渐次响起。
　　三人同时看向手机。
　　兰岑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声提醒盛潇：“你发到家庭群了，快撤回。”
　　已经来不及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盛浓望着天花板，徐长宁望着地毯，两人咬着嘴唇，死命地忍着笑。
　　盛潇也有些尴尬：“爸，妈，你们可以当做没看到吗？兰岑已经在生我的气了。”
　　盛浓连忙岔开话题：“潇潇，暑假带兰岑出去玩。”
　　徐长宁也附和着：“对啊，带着兰岑去度蜜月。巴厘岛、马尔代夫、夏威夷，这些都不错。夏天就得去海边玩。”
　　“我准备带兰岑去冲浪潜水。”盛潇看向盛浓，“回来后，我想去公司实习。”
　　盛浓闻言，有些吃惊。他开诚布公地跟儿子聊起今后的人生规划：“潇潇，爸爸只希望你可以健康快乐地长大。不一定非要你继承家业，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生。如果你以后想当律师、医生或是老师，爸爸都会支持你。爸爸妈妈是因为相爱才生下你，不是为了要一个盛世的继承者。”
　　“爸，我已经满二十岁了，我想的很清楚。”盛潇是差点死过一回的人，他深知父母养育他的辛苦，所以不想再逃避自己的责任。他开着玩笑：“我觉得我当总裁的样子一定会特别帅。兰岑会爱死的。”
　　盛浓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以为总裁是随随便便就能当上的吗？你要学的可太多了。”
　　兰岑握住盛潇的手，他支持盛潇做的所有决定。“以后好好跟爸学习。在家里我们都惯着你，在公司别任性。”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瑰丽的红。
　　庭院的绣球花开得正好，花朵饱满、亮泽，一团连着一团，从粉红、浅黄，渐变到淡蓝、雪青，在这夏夜黄昏，绽放出最美好的模样。
　　小仙女和猛男趴在绣球花前，惬意地享受夏日黄昏时的习习微风。
　　一猫一狗，怡然自得。
　　小仙女两个月前送去穆琛家，跟穆琛家的布偶猫配了种。如今即将临盆，成为全家重点关照的对象。
　　兰岑摸着小仙女隆起的肚子，对徐长宁说：“妈，我觉得小仙女怀了好几个小小仙女。”
　　“兰岑，你来了之后，我们家喜事连连。”徐长宁笑道，“小仙子的鸟宝宝也快出来了，我们家族又壮大了。”
　　前阵子，被送去相亲的小仙子产下两枚蛋，可把盛潇高兴坏了。盛潇时不时就跑到动物园，看小仙子和他的“女婿”轮流孵蛋。
　　兰岑想起了兰骏说过的话。他把徐长宁当成了亲妈，所以才敢说出心底的话：“妈，你会介意我无法给盛潇生孩子吗？”
　　“我差点失去了潇潇，所以，很多东西，都不重要了。”徐长宁摸着兰岑的头，怜爱道，“兰岑，我和你爸都对你感到很抱歉。因为潇潇，你也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我带盛潇一个大孩子已经很累了。我不需要小孩子。”兰岑是真心这么想的。盛潇怕是这辈子在他面前都跟小孩似的，他有这个大孩子就够了。
　　既然盛爸盛妈都不介意，这个问题可以揭过了。
　　当天晚上，小仙女出现了临产征兆。它窝在临时产房里，疼得吐舌头直哈气，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盛潇想给小仙女加油打气，被徐长宁赶去睡觉了。兰岑因为第二天上午没课，留下来见证新生命的诞生。
　　凌晨三点，小仙女终于生下了第一只小崽子。
　　兰岑还是头一次见到猫咪哭了，可想而知它在忍受多大的痛楚。徐长宁把小仙女当亲闺女养，见到猫咪这样，心疼得眼泪哗啦啦直流。
　　又过了一个小时，第二只小崽子顺利出生。
　　兰岑等了很久，见小仙女没有动静，以为它不生了，就上楼睡觉了。没想到醒来时看到三只小奶猫在喝奶。
　　兰岑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更不用说这样软萌的小奶猫。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这些小奶猫。
　　小奶猫刚出生时，长得跟小老鼠似的。一个月过去了，慢慢显露出了布偶猫超高的颜值。
　　盛潇高考的日子也到了。
　　“岑岑，我要上战场了，你还在撸猫。”盛潇佯装生气，“你都没什么话跟我说吗？”
　　兰岑抓起小猫咪的爪子，朝盛潇摇了摇，“雪媚娘，快给你舅舅加油。放轻松，好好考。”
　　三只小猫的名字都是兰岑起的，雪媚娘、泡芙、慕斯，正是兰岑最近喜欢吃的甜品。
　　兰岑正准备把雪媚娘送到小仙女那喝奶，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兰岑怔住了，他难以置信地将手覆在小腹上，那东西又动了一次。
　　他整个人陷入了快要窒息的恐慌。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正文完结，感谢大家的一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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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正文完结
　　下午五点，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持续两天的高考落下帷幕。
　　盛潇走出考场，就看到兰岑拿着一束向日葵在门口等他。
　　“岑岑！”盛潇跑过去，把兰岑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
　　这一个月，他被兰岑赶去了书房睡觉，美名其曰让他全身心备考。如今，这苦逼日子终于结束了！
　　他要实现性生活自由了！
　　兰岑这两天茶饭不思，但是不敢对盛潇说，怕影响他的考试。他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盛潇，“你先跟同学去参加谢师宴，我在家等你。”
　　有件事，他必须要跟盛潇说。
　　“好。”盛潇捧起他的脸，在人潮涌动的校门口，给了他一个简短却热切的吻。
　　当晚十点，盛潇由管家搀扶，醉醺醺地回到了卧室。
　　“他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兰岑去搭了把手。
　　管家笑着回：“好不容易解放了，太开心了，就喝多了。”
　　兰岑去浴室拿了条毛巾，用热水浸湿后，拧干后，给盛潇擦脸。熄灯后，兰岑窝在盛潇的怀中，心下一片悲凉。明明他和盛潇的好日子刚刚到来，他怎么就生病了？
　　……
　　盛潇起得很早，他美美地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然后把兰岑叫醒。
　　“今天周日，你不用上课，我们出去玩。”盛潇已经计划好了，“我们先去动物园看看小仙子的蛋孵好了没有，下午去密室玩，晚上看电影。”
　　兰岑不想破坏他的好心情。可他不得不说。
　　兰岑咬咬牙，吐字艰难：“盛潇，你得陪我去趟医院。”
　　盛潇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紧张地问：“岑岑，怎么了？”
　　“我肚子里可能长了个肿瘤。”兰岑拉起衣摆。
　　盛潇吓了一跳，他一个月没碰兰岑了，这才发现兰岑的肚子都肉眼可见隆了起来。
　　兰岑原本以为自己就是贪吃，给吃胖的，还想着暑假跟盛潇去健身，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是，这两天肚子时不时有异样发生，他才觉察到了不对劲。
　　盛潇把兰岑拥入怀中，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岑岑，别怕，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可以治好的。”
　　盛家的家庭医生在盛世控股的私立医院就职。接到盛潇的电话后，他早早就在诊室等候。
　　兰岑紧张地躺在病床上，牢牢地抓住盛潇的手。
　　“别怕，我们先做个B超，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医生往兰岑的肚子上涂了耦合剂，将探头放了过去。
　　他咦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兰岑的心直接沉到海底，用颤抖的声音问：“医生，是不是情况不太好？是恶性吗？”
　　这两天兰岑百度了下自己的病情，上面告诉他多半是癌症。
　　“……确实长了个东西。”若不是亲眼所见，谢医生都不敢相信。
　　盛潇急得都快哭了：“谢叔，你快给兰岑动手术，把它取出来！”
　　“不能动手术。”谢医生微微笑道，“回去好好静养。再过几个月，他肚子里的东西就会出来了。”
　　盛潇一头雾水，不过谢医生这表情至少说明情况不严重。他稍稍松了口气，询问：“静养就可以了吗？不用吃药打针吗？”
　　“不用。”谢医生善意提醒道，“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它会越来越大。兰岑，你不能再穿这样的牛仔裤了。”
　　盛潇更懵了：“谢叔，你一会儿说只要静养，一会儿又说肿瘤会越来越大，那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谁跟你说是肿瘤？你自己看看兰岑肚子里的是什么。”谢医生转过电脑屏幕，让它正对着盛潇。
　　盛潇彻底怔住了。
　　兰岑抬起头，也怔住了。
　　黑白屏幕中赫然出现了一个胎儿。
　　“兰岑，恭喜你，你怀孕了。”谢医生看着盛潇，继续说，“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这完完全全超过了兰岑的认知。
　　兰岑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难怪春节那段时间盛潇每天早上都恶心呕吐，难怪他经常感到困乏无力，难怪他一做剧烈运动就肚子疼，原来他的肚子里早就有了一个小生命。
　　这是他的孩子，他和盛潇的孩子。
　　“可我是Beta。”从来没有男Beta怀孕过，所以兰岑从未往怀孕这一点想。
　　“你有生殖腔，有孕囊，从B超看，你现在是Omega。”谢医生肯定道。
　　兰岑越发不解了。他没有信息素，也没有发/情期，他怎么就变成Omega？
　　“想听听胎心吗?”谢医生问。
　　兰岑点点头，随即就听到了像是小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很有节奏，很有生命力！
　　那是他的小宝宝强有力的心跳声。
　　即将升级为爸爸的兰岑和盛潇同时激动得泪崩了。
　　半小时后。
　　盛浓和徐长宁接到盛潇的电话，匆匆来到了医院。他们在走廊上碰到了盛潇。
　　“潇潇，你说你闯了大祸，到底出了什么事？”徐长宁安抚着自己脆弱的心脏。这两年，她经历大悲大喜，心脏也跟着大起大落，实在是禁不起折腾了。
　　“我搞出人命了。”盛潇把一张B超照片给了她。
　　“这是——天啦！”徐长宁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压低声音，说，“潇潇，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这孩子是你的。”
　　“是我的。”盛潇强忍着不停上扬的唇角，说，“妈，你要当奶奶了。”
　　“胡闹！”徐长宁用力打了盛潇好几下，“潇潇，你糊涂啊。兰岑要是知道，你俩绝对完了。”
　　盛潇继续道：“他已经知道了。就是被吓得不轻，还没接受现实。”
　　盛浓脸色铁青，他原以为盛潇已经长大，没想到还得给他擦屁股。他恨铁不成钢道：“潇潇，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要让它生下来吗？”
　　“当然！虽然他的小爸还在读书，虽然这孩子的到来太过意外，但既然有了肯定就生，我们家还怕养不起吗？”盛潇笑嘻嘻道，“我刚才听到了它的胎心，是个很活泼的小家伙。爸，妈，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盛浓头都大了，看来这家要永无宁日了。他盯着B超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潇潇，这胎儿看着挺大了，几个月了？”
　　盛潇张开五个手指：“五个月了。”
　　徐长宁也发现了疑点：“潇潇，你那时不是还瞎着吗？天天跟兰岑形影不离，哪有机会去搞大别人的肚子？你确定这是你的孩子？不会被骗了吧？”
　　徐长宁不是为儿子脱罪，只是儿子对兰岑情根深种，根本不像会出轨的人。
　　“确定，肯定，一定是我的种。”盛潇哈哈笑了出声，露出了个比夏日朝阳还要灿烂的笑容，宣布这天大的好消息，“爸，妈，兰岑怀孕了，我们要有孩子了！”
　　盛浓：“…………”
　　徐长宁：“…………”
　　检查室里。
　　护士拿走了兰岑的血液和腺体样本。兰岑至今还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了一个Omega，他摸着小腹，一脸担心地询问谢医生：“我一直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我跑步了，我爬山了，孕期前几个月还经常跟盛潇同房。孩子它健康吗？”
　　兰岑对肚子里的宝宝十分愧疚。他真是粗心到家了，好几次都差点把孩子弄没了。
　　“你放心，孩子非常健康。”谢医生打开了门，门外焦急等待的三个人鱼贯而入。
　　徐长宁摸着兰岑的头，激动得都哭了：“兰岑，以后要辛苦你了。你要带潇潇这个大孩子，还要带你们的小孩子。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盛潇拉着兰岑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老婆，你别担心，孩子出生后，我来带。”
　　“然后带成你这性格。”兰岑瞪了他一眼。
　　“我性格怎么了？”盛潇大声道，“我性格可好了。”
　　盛浓和徐长宁适时地闭嘴了。
　　中午时分，兰岑的基因鉴定结果出来了，他确确实实变成了Omega，还是S级Omega。可是没有人闻得到他的信息素。兰岑怀疑要么他根本就没有信息素，要么他的信息素是无味的。
　　与基因鉴定同时出来的，还有兰岑和盛潇信息素契合度。
　　宋博士看完后，激动得拍了下桌子，“我就知道是这样！兰岑，我和美国那边的专家一直不明白盛潇为什么可以痊愈。原来答案在你这里。”
　　兰岑拿过一看，他和盛潇的信息素契合度是百分之百！
　　完完全全就是个奇迹！
　　“我终于知道AO会进化成什么样子。”宋博士扶了扶黑色眼镜框，眼里都闪着光，“他出生时没有腺体，没有易感期，也没有发/情期，他的基因鉴定甚至是Beta。”
　　宋博士研究AO进化大半生，终于找到了方向。他做出了大胆的推论：“但是他有胜过Beta的天赋，他的天赋甚至比AO都要强。他一直维系着Beta的身份，直到，他的第一次性生活。兰岑，你选择了Alpha，所以你变成了Omega。”
　　兰岑的求学精神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那如果我选择Omega，我是不是可以变成Alpha？”
　　他没注意到的是，盛潇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应该是这样。如果你的伴侣是Beta，那你这辈子就是Beta。兰岑，你根据自己的伴侣选择分化成A、B或是O，并且如果你的伴侣是AO的话，那么你的信息素将和他们有百分百的契合。”宋博士一锤定音，“兰岑，你从来都不是Beta，你是进化的AO。”
　　当天下午，盛潇迫不及待带着基因鉴定书去派出所更改了兰岑的ABO性别，然后去民政局领证，正式把兰岑写进了盛家的户口本上。
　　盛潇把他们的结婚证发到朋友圈，向亲朋好友分享好消息。
　　【官宣下，我老婆兰岑，得到法律认可的老婆[得意]】
　　老爸：儿子你做的太棒了！[强][强]
　　老妈：潇潇，这是你做过的最值得表扬的事。[微笑][偷笑][憨笑][呲牙]
　　猴子：卧槽，我和阿琛立马给你准备嫁妆，我们盛狗终于嫁出去了！
　　阿琛：高考一结束就领证，这效率杠杠的。不过，兰岑还没满二十岁，你俩是怎么领证的？[疑惑]
　　霍晓光：潇哥，兰岑，恭喜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
　　江酌：大白菜被狗给拱了，啧啧[挖鼻]
　　兰岑挑选了几本孕产方面的书籍，走出书店时，听到身边的盛潇说：“岑岑，还记得这家书店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在这里等你，我还藏起了你的雨伞。”
　　“这样看，我们跟雨还真有缘分。”兰岑将手放在小腹上，莞尔一笑，“宝宝小名就叫雨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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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点小宝宝，你好，我是你的爸爸。”盛潇拿了个摄像机纪录兰岑的孕期生活，“这是你小爸，他是不是超级好看？岑岑，快跟雨点说两句话。”
　　兰岑用书捂住脸，难为情道：“雨点，要好好在我肚子里长大。要乖乖的。”
　　“哟，你小爸害羞了。好了，雨点，今天就跟你交流到这了。”盛潇关掉摄像机，坐到兰岑身边。
　　他的手轻轻地放在兰岑的肚子上，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样，温柔地抚摸着。兰岑的肚子相比同月份的孕夫，小了点，再加上宽松的衣物，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他怀孕了，导致所有人都没发现他的异常。
　　“岑岑，你那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我选择Omega，我是不是可以变成Alpha？’”盛潇小心眼地记住了，开始秋后算账，“你肚子里都有了我的小崽子，想成为Alpha的心怎么还没死？你要是早知道自己是这种体质，是不是就会选择霍晓光或江酌，把自己变成Alpha，跟他们在一起？你自己说过的，他们都很好。”
　　兰岑太了解他了，盛潇委屈巴巴地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要他说些情话哄自己开心。
　　兰岑偏就不如他的意。“是呀，我后悔了，明明有那么多喜欢我的Omega，我怎么非得看上一个幼稚的Alpha？”
　　盛潇不悦地皱着眉头:“我已经长大了，我不幼稚。”
　　“你在我面前还不幼稚吗？幼稚鬼。”兰岑摸着他的脸，柔声道，“都要当爸爸的人，还这么小心眼。雨点难道不是我爱你的证据？”
　　盛潇被兰岑三言两语哄开心了，感慨道：“早知道你有这么特殊的体质，十八岁那年就直接睡了你。我也不至于去美国受罪。当瞎子太痛苦了。”
　　兰岑在没有光明、没有味道、没有气味的世界里生活过，那种绝望可以轻易将人击败。他再一次庆幸，自己成为了盛潇的药。
　　盛潇抬手，在兰岑的腺体处摩挲着。
　　盛潇练过剑，大拇指的指腹有些粗糙，这样摸着有点痒。
　　兰岑忍不住瑟缩了下。
　　“岑岑，我想给你个标记。Omega在孕期需要Alpha信息素的安抚。”盛潇灼热的呼吸全部落在兰岑白皙修长的脖颈处。
　　兰岑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上下抖动，“你轻点。”
　　盛潇先是极尽温柔地吻了下他的腺体，然后——
　　兰岑疼得闷哼一声。随即一股强大又温柔的信息素顺着血液，流进他的四肢百骸，充盈着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这是Omega一生最重要的仪式。从此，他将刻上盛潇的烙印，他的身心都只属于他的Alpha。
　　肚子里的雨点感受到了父亲的信息素，欢快地动了起来。
　　“雨点动了。”兰岑又惊又喜，拉过盛潇的手，和他一起感受着胎儿强有力的胎动。
　　“好有活力的小家伙。”盛潇感叹。
　　兰岑依偎在他怀里，笑着问：“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岑岑，我想要一个长得像你的女孩，最好性格也能像你。”
　　这样的孩子，盛潇会宠上天。
　　一股清新的花香萦绕着鼻间，盛潇抽动着鼻子，嗅了嗅，笑道，“岑岑，我闻到了。”
　　兰岑抬头去看他，“鼻子好了？”
　　盛潇点头，“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铃兰花香。”
　　“那不是香薰吗？”兰岑喜欢用铃兰香薰，所以他身上有这味也不奇怪。
　　“不是香薰，是你的信息素，因为我对它有反应。”盛潇一想到全世界只有他一人能闻到兰岑的信息素，心里就充满着满满的幸福。他跟兰岑领证了，几个月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将会出生。此刻，就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候。
　　到了七月，兰岑的肚子跟吹气似的大了起来。
　　盛潇最近在商场的销售部门实习，回到家，就看到兰岑窝在沙发里看书。猛男趴在他的脚边，闭眼小憩。雪媚娘一出生就特别黏兰岑，窝在兰岑大腿上，安安静静地陪着主人。
　　淡澄的暖光打在他的脸上，温柔的一塌糊涂。他身上的棉质宽松白上衣被熏出柔和的色泽，看起来像是沐浴在春日暖阳下，迎面吹来了带着铃兰香气的微风。
　　盛潇把雪媚娘抱到地上，然后躺在兰岑的大腿上，一身的疲惫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兰岑放下书，揉着他的两边太阳穴，“晚饭吃了吗？”
　　“在商场吃了盒饭。”盛潇隔着棉布，亲了下兰岑的肚子，“雨点今天乖吗？”
　　“雨点很乖，是个好孩子。”兰岑孕期的反应不大，最难受的孕吐时期都是盛潇替他受罪的。雨点没怎么折腾他，偶尔动两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桌面上是刚收到的来自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盛潇看了一会儿，然后抱着兰岑，笑道：“兰学长好。”
　　兰岑唇角弯弯：“乖，盛学弟。”
　　“可以要个奖励吗？”盛潇往兰岑耳朵吹了一口气，“我问了谢医生，他说适当的性生活对你和孩子都有好处。”
　　兰岑脸上一红，“你怎么连这个问题都问？”
　　“谢医生还说，Omega孕期的生理需求很强。”盛潇的手指在他的腺体处轻轻摩挲，“岑岑，是吗？”
　　“没有！”兰岑抓住他使坏的手，“我对你没性趣。”
　　“是吗？”盛潇开始一件一件地脱去身上的衣服，然后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去引诱他的Omega。
　　盛潇的信息素本就十分霸道，而且还是百分百契合度的信息素，兰岑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他红着脸骂道：“流氓！有本事穿上衣服打一架。只会用信息素，无耻！”
　　“哟，老婆，你大着肚子还想跟我打架，这算不算碰瓷啊？”盛潇得意洋洋地向兰岑展示着自己健身房的成果，结实的肱二头肌、硬朗的胸大肌，还有性感的八块腹肌。
　　兰岑眼神暗了暗。
　　“奇怪，某人明明没有发/情期，为什么空气中会有这么浓烈的Omega信息素？”盛潇明知故问，那双桃花眼全是促狭的笑意。
　　兰岑恨不得暴打他一顿，但最后还是拉住他的手，命令道：“还不快吻我?”
　　当天晚上，盛潇餍足一顿后，表示谢医生说的不够完整。Omega孕期适当的性生活，对Alpha也是有好处的。
　　大三开学那天，兰岑向学校请了假。Omega的孕产假有两年，但兰岑不想耽误学业，坚持在家里上网课。
　　随着预产期渐渐临近，兰岑开始焦躁起来。最先感知到他情绪变化的是猛男和雪媚娘，无论兰岑去哪儿，一猫一狗总会尾随着他。
　　盛潇结束了一个月的军训，带着兰岑去枫泽公园散步。
　　“岑岑，妈说你最近话很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盛潇就怕兰岑得了产前抑郁症。
　　兰岑想了想，开口道：“很疼。”
　　“雨点踢你了？”
　　兰岑摇摇头，“生孩子很疼的。我在医院实习过，看过Omega生孩子，真挺折磨人的。”
　　“到时可以剖腹。”盛潇宽慰他。
　　“医生说我身体条件很好，我想自己生。”Omega有着优于Beta的柔韧性和耐性，是最佳的母体。如果身边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一般都选择顺产。
　　“岑岑，别怕，到时我会全程陪着你。”盛潇握着兰岑的手。
　　两人走到了许愿池前。
　　兰岑给了盛潇一个硬币，“我们就许愿雨点平安出生吧。”
　　细细雨点飘然落下，两枚硬币落进了许愿池中。
　　……
　　叮叮叮——
　　兰岑被闹钟吵醒，习惯性地先去摸肚子。
　　怎么回事？他的肚子呢？
　　兰岑吓得魂飞魄散，再一摸，摸到了形状分明的腹肌。
　　兰岑：…………
　　他无奈地拍了下额头，又好笑又好气，轻轻地把还在酣睡的“兰岑”摇醒。
　　“盛潇，你千万别激动，慢慢睁开眼睛。”兰岑担忧道，“小心别动了胎气。”
　　“草！”盛潇看着眼前的自己的脸，然后抬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整个人彻底不好了。
　　兰岑忍俊不禁，“你是不是乱许愿了？”
　　“我就是希望孩子出生时，兰岑不会有任何疼痛。”盛潇发出一声哀嚎。
　　天啦，他可以把愿望撤回吗？
　　兰岑确实不会疼了，因为有盛潇帮他生。
　　他朝盛潇眨了下眼睛，“孩子就拜托你了，老公。”
　　果然生孩子这事，还得Alpha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我想写的就是两个少年纯真的爱情，还有他们的成长。故事很简单，没有什么太狗血的情节。兰岑大概就是我心目中最美好的少年形象，温柔而强大，有韧性也有傲气。
　　小说我觉得写到这里刚好，留给读者一些想象的空间。
　　为了庆祝我完结，在本章留2分评论的给你们发个小红包。有缘大家江湖再见。
　　如果收藏能过500的话，就给大家继续写番外，比如说盛潇的孕期生活什么的（大雾）
　　以下是我的接档文，点进读者专栏，收藏一个吧。
　　———————《真少爷被退婚后爆红了》
　　顾览微在酒吧捡到一个男人。男人长得极好，却是无业游民，穷得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顾览微见色起意，收留了他。没想到，还没吃到嘴，他来了句，睡了就得结婚。
　　顾览微看了下自己的存款，留下三字“我不配”，连夜收拾行李，拉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把他甩了。
　　后来，顾览微参加一档职场新人观察类真人秀，与其他七位求职者竞争来自国内顶尖服装设计公司的offer。
　　综艺拍摄第一天，迎新聚餐，顾览微看到了他的前男友……
　　穿着高定西装，矜贵又优雅，是时尚帝国的创意总监，是带教老师的顶头上司，是业界鼎鼎有名的大神。
　　录制结束后，总监把顾览微堵在办公室，一改高冷毒舌作风，把顾览微圈在怀里，极尽温柔地哄着他：“想从我这得到什么offer？设计师，还是男朋友？你想要，我都给。”
　　※※
　　顾览微梦见自己活在一本狗血替身小说里。他是其中的悲情配角。
　　他本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出生时被故意调换，从小就遭遇养母的虐待。
　　假少爷是他的对照组，出身名门，人淡如菊，是无数人的白月光。
　　绘画比赛，假少爷因为家境原因，踩着他拿下了第一名。
　　订婚宴上，假少爷哭着跑到他未婚夫面前倾诉自己的爱，导致他当场被退了婚。
　　参加综艺，假少爷和人联手诬陷他抄袭，导致他中途从综艺下车，身败名裂。而假少爷却拿到offer，名利双收。
　　总监意外过世后，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早已爱上了他，在痛苦悔恨中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顾览微从梦境中醒过来，要做三件事情：
　　1.让假少爷身败名裂。
　　2.在综艺中好好表现，争取拿下offer。
　　3. 阻止总监的意外，与他谈一场甜死人的恋爱。至于那个哭着想和他复合的前未婚夫，有多远滚多远去。
　　后来，综艺爆火，顾览微在全国观众的见证下，从菜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天才设计师。
　　有细心的网友发现，顾览微和带他的总监身上有同款文身。
　　一石激起千层浪，话题直接冲到了微博热一。
　　网友们化身尖叫鸡，不枉他们把职场综艺当恋综来追。
　　顾览微发了微博：是的，我们在一起了@费沉
　　没多久，总监也发了微博：别在外面瞎玩了，快回家吃饭@顾览微
　　——————————《嫁给残疾霸总后怀崽了》
　　白星灼是个哑巴。
　　所以，当养父母让他替弟弟嫁给植物人沈宴时，他说不出“不”。
　　所以，当沈宴要跟他洞房花烛，他红着脸说不出“不”。
　　所以，当沈宴带着他们的孩子，要给他盛大的婚礼，白星灼说不出“好”。他将脸埋在沈宴的怀里，点了点头。
　　**
　　云城长相俊朗、家境优渥的天之骄子沈宴，因为一场意外变成了植物人。
　　沈宴的继母为了羞辱他，给他找了一个十分寒碜的对象——
　　白星灼，哑巴，孤儿，还带了一个拖油瓶。
　　沈宴啧了一声。
　　哑巴？挺好的，我喜静。
　　孤儿？我也是孤儿，挺配的。
　　拖油瓶？谢谢，那是我的亲生儿子。
　　被医生判定下辈子都得躺床上的沈宴醒了、腿能走了。他搂着白星灼到继母面前，“妈，多谢你给我找了这么好的老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星星大宝贝肚子里有小星星啦。”
　　白星灼的耳根都红了。
　　**
　　沈宴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是白星灼从小到大暗恋的男神。
　　可为什么男神会做出这种事？
　　在他哭着摇头表示不要了，沈宴还继续缠绵不休的吻：“星星，你没说不要，就是还想要。”
　　白星灼：……无耻！
　　感谢在2022-05-08 18:00:00~2022-05-09 09: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祁琪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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