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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夫难防 作者：忒不

文案：

人能坏到什么程度？费凡从詹长松身上得到了答案。
上骗老人，下欺小孩，为一毛钱满嘴跑火车。
见到有钱人卑躬屈膝，见到流浪汉冷嘲热讽，惯会的伎俩就是捧高踩低和趁火打劫。
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你！费凡打算替天行道。
詹长松：“费物，这酸奶你扎的？”
费凡：“不是我。”
詹长松：“那就是王老六家傻儿子干的，我现在去找他妈要，听说他们家低保钱昨天发下来了。”
费凡：“你有证据吗？就赖到人家孩子身上？”
詹长松：“我有没有证据就看你承不承认了，小费物。”
费凡：“你！...是我干的。”
詹长松：“十倍赔偿，不足一千按一千算。哦对了，我录音了，不然咱公安局说道说道。”
费凡：“詹长松！”
詹长松：“要不你叫声爸爸，收你五倍赔偿！”
......
几个月后。
费凡：“爸爸。”
詹长松：“你他妈给我闭嘴！”

第一章  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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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挺大，打到玻璃上形成一道道蜿蜒脏污的水痕，带走了窗户上积久的灰尘。天空低沉沉的，压得雨中的人只能猫着腰，好像脊梁但凡直一点就能够得着穹顶一般。一道亮眼的电光过后，闷雷从暗色的天际传来，听得人心上一凛。

“怎么不一道惊雷劈死他。”费凡无所事事的坐在幼儿园门口望房巴，忽然心生恶念。

他活到二十岁，没见过几个坏人，詹长松算一个，而且是头号种子选手。

坏得头顶长疮脚下流脓说的就是这号人物，良心上千疮百孔，扔一把珠玉进去，抖出来的也都是土撸卡，还是沾着狗屎味的。

内心正做着批斗，一抬眼他看到苍茫的雨幕中远远跑过来一个胖子，伞都没打，浇了个透心凉。胖子跑的有些急，身上的肉呼扇呼扇的，两条圆萝卜一样的腿前后倒弄，颇有点身残志坚的味道。

“什么事啊这么急？”费凡从小凳子上撅起屁股，倾身向外面看去。

吱呀，隔壁超市带着十斤弹簧弓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打着伞的男人跑了出来，三步两步跨到胖子身边，用伞护住了他的脑袋。

是的，只护住了脑袋。

那伞太小了，明黄色的，伞面上还支着两个尖尖的比卡丘耳朵，而胖子身宽体胖、肥硕异常，小伞能遮住肥头大耳已是不易。

“狗东西！”费凡跳了起来，他认出了那伞，分明就是幼儿园的小伍子上次落到超市的，而詹长松那个死人渣偏说没见着，黑着老脸将哭唧唧的小伍子赶出了超市。如今看来这伞果然是他藏起来了，这个丧良心的狗东西！

一晃神，狗东西詹长松已经护着胖子跑进了隔壁超市，费凡转了一下眼珠，从角落拿出一把伞，又向同样无所事事的幼儿园幼师王美丽借了一把伞。

撑起一把，腋下夹了一把，他推开门走入了雨幕。

费力拉开隔壁的门，费凡走进超市。

说是超市，其实就是一个小卖部。地方没多大，种类没多全，詹长松非要狗长犄角整洋事，叫什么“长发大超市”，呸！

咣当！带着弹簧弓子的大铁门弹了回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听到这声，费凡更气了。詹长松的超市与费凡打工的幼儿园一墙之隔，挨得极近，恨不得这边放个屁那边就能听到。他这个门天天“咣当”来“咣当”去，十分影响孩子们上课。意见提了多次，好话坏话说尽，詹长松就是不同意摘了门上的铁弓子，美其名曰那是“提示音”，等同于“欢迎光临”和“谢谢惠顾”，费凡想起当时詹长松的嘴脸恨不得回家修剪了指甲再冲过来挠花他的脸。

狗东西！

“欸，搁那站着，别往里走了，弄一屋子水你给我收拾啊。”费凡被狗东西的声音拉回现实，抬眼就看到他正给那胖子擦头发。

“廖老板，您出来怎么也没开车，瞧瞧被这急雨浇的，快擦擦可别感冒了。”詹长松脸变得极快，刚刚对费凡还怒目而斥，转头就对胖子卑躬屈膝，“您的身体可比我们小老百姓金贵多了，我们病了最多浪费点买药钱，您要是病了，得耽误多少大生意啊。”

胖子浑身上下湿淋淋的，脚下氤了一汪水，像个刚出水的胖头鱼，但詹长松的话让他挺受用，眯着眼睛享受着他提供的服务。

费凡用力的甩了甩了伞，将雨水送出去好远，心中暗忖，金贵个屁，廖胖子就是镇上的一个包工头子，手下有二三十个人，蝇营狗苟的讨来一些工程的边角碎料干干，一年也没有几个大仔儿的进项。

他轻轻的“哼”了一声，成功引来了詹长松的注意。瞬间，他又变脸了，立着眼睛问道：“你买什么？快买快走。”

“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不知道顾客是上帝啊？”费凡将两把伞放在收银台旁边的显眼处，嘟嘟囔囔的往货架子走。

詹长松人贱嘴损，从来不吃亏：“没见过哪家上帝见天儿买打折酸奶，要是这样上帝的日子过得也忒逊了点。”

廖胖子被他说得直乐：“詹老弟，要不我也买点打折酸奶，过过上帝的日子？”

“您不用。”詹长松的腰点头哈腰，“您是真美猴王，不是六耳猕猴，现在过的就是上帝的日子。”

什么玩意，狗屁不通。费凡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胖子大笑，“詹老弟就你会说话，上次让你帮我进的50桶豆油什么时候到货？”

“后天，到了我就给您送厂子里去，耽误不了您的事。”詹长松又往前蹭了一步，讨好的小声说道，“廖总，现在送礼都送大礼包，那种果仁礼盒，时兴。那些官老爷们的老娘们和小崽子都会喜欢，要不，您看看我新进的那些大礼包？”

“夫人外交，好使。”他又添了一句。

胖子一挑眉毛，咂摸了一会：“行，拿给我看看。”

“成成！”

费凡觉得詹长松此时要是在屁股插上一条尾巴，都能当螺旋桨使，上天保准没问题。

两个人嘀嘀咕咕，没人理他。

费凡随手从货架子上拿了一个面包，走到收银台敲了敲：“结账。”

詹长松看了一眼，喊道：“两块。”

“昨天不还一块五吗？”

“卫生费，瞧这一屋子水。”

费凡看看廖胖子脚下那一滩水，磨了几次牙没吱声：“找钱。”

詹长松像廖胖子挤着笑：“廖总您稍等，我收个钱。”转身就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不会扫码啊？”

他收了费凡的5元钱，找了三个钢镚给他。费凡揣好了钱，拿起放在一旁的一把伞转身走了出去，故意将另一把落在了原处。

回到幼儿园他就守在窗前，眼睛睁得滴流圆盯着隔壁的动静。十分钟后一台破皮卡来将廖胖子接走了，依旧是詹长松送出来的，用的果然是他故意丢在收银台旁边的那把伞。

“狗东西，看你这回还不认账！”


第二章  白斩鸡和黄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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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再次走进超市，看到人高马大的廖长松坐在收银台后面掐着烟翘着二郎腿哼着淫词浪曲。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

“詹长松！”费凡用雨伞尖磕了磕桌面，一脸的厌恶毫不遮掩，“守着幼儿园，天天唱这些黄色废料也不怕教坏小孩子。”

詹长松刚刚做成了一笔大买卖心情正好，受了费凡的呲哒也没生气：“那群小崽子一个个和弱智似的，要有一个能听懂的也算是出了个天才了。”

“詹长松，你嘴巴这么恶毒，也不怕以后生孩子没...”费凡毕竟上了一年半的大学，自认在这三五条街内也是个文化人，再一个为人师表总不好太失了身份，因而生生咽下了后面几个字。

“没屁y？”詹长松是个混不吝，向来口无遮拦，“我以后生孩子什么样不劳你费心，如果生了孩子要交到你这样的老师手里祸害，那还不如不生呢。”

“...我怎么了？”费凡有点心虚，声音低了不少。

他是gay，性别男，爱好男，正因为如此才与家里闹翻，休了学躲到这个偏远的镇子上与家人置气。

离家出走，不缺的是骨气，最缺的是钞票。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说得一点都不假。费凡作为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两手空空的文弱书生，辗转了好几份活计之后能找到在幼儿园做画画老师的工作还是挺庆幸的。但以这个小镇子的闭塞与落后，要是暴露了自己gay的身份，不但他要丢了工作，还很有可能会被那些偏执愚昧的孩子家长撕碎了喂狗。

想到这里，费凡在身高上又矮了5公分。

“还好意思问怎么了？自然是你道德败坏！”詹长松眯起眼睛，用眼刀从上到下剐了一遍费凡，很享受的看着白面书生抖了三抖。

他话说得很慢，像是凌迟，钝刀割肉：“是不是你教唆幼儿园的那些小崽子不到我这里买零食的？这几天烤肠都卖不出去了。”

“啊？就这？”腿都软了的费凡一怔，心忖我都开始选棺材了，你告诉我阎王放假了？

他挺直脊背，再次端起了义正言辞的架子，用伞尖敲敲正在滚动烤肠机器：“烤肠的签子上次扎伤了一个孩子，我不让他们买不正常吗？”

“正常个屁，烤肠签子、糖葫芦签子、羊肉串签子，都他妈扎人，你管的过来吗？再说了人家爸妈都不管，你架什么秧子，给你显的。”

詹长松偏头吐了一口烟，牵起嘴角向费凡挑眉：“我这几根烤肠在架子上转三天了，你回去撺掇撺掇那些崽子来买，一根我给你提...5毛怎么样？”

费凡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幻听了：“詹长松咱俩什么时候成了能一起同流合污的关系了？这可真是太抬举我了。你是不是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钻钱眼里去了？”

詹长松嗤了一声，“行，咱俩尿不到一个壶里，就当我刚才放屁。伟大高尚的费物老师，您是来买东西的吗？要买快买，不买别在这耗着，哥哥没时间陪你在这磕牙。”

在社交软件上，经常和人发sao叫“哥哥”的费凡打了个寒战。狗日的詹长松，就算世界上就剩这么一个男人，自己宁可剃了头在上面烫九个点，也不吊你这棵树上。

“我不买东西，我取伞。”

“取什么？”

“伞，我刚才把伞落这了。”

詹长松将两条长腿搭到收银台上，身子陷入椅背，懒懒散散的吐了口烟：“伞？没见着，我记着你是打伞走的啊。”

费凡胸有成竹，一派从容：“是，但我拿了两把伞来，只打走了一把，另一把落这了。”他指着刚刚放伞的地方。

詹长松瞟了一眼被指的地方，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那你就在那找吧。”

“你！”费凡胸中烧了一把火，屁大个地方，一眼望穿了，找什么找。

“刚刚就放这了，现在不见了。”

“那没招了。”詹长松掐着烟屁股使劲嘬了一口，将一根烟吸干榨净一点不浪费。

“怎么就没招了？”费凡上前一步微微倾身，打算对这个无赖形成威压，“我将伞落在你这不过十分钟，这段时间没人进出超市，哦，有一个廖胖子，我趴窗户看得清清楚楚，他走的时候没拿伞，而你，却是拿着我的伞送他的！真相只有一个，伞还在你店里，是你把它藏起来了！”

费凡说完通身舒畅，觉得此处应该有掌声。

“呦，你好像那个柯什么？”詹长松将烟头按在花盆中，眯着眼睛问。

“柯南。”费凡嘴比脑子快，说完觉得自己有点掉价。

“对，柯南。”詹长松摇头轻笑，然后掀起单薄的眼睑嘲弄看着费凡，“小费物，给柯南抹黑了，我都替你臊的慌。说我藏了你的伞，证据呢？”

你废物，你他妈全家都废物！一会我就让你跪下叫爷爷。

费凡勾了一下嘴角：“证据吗？也不是没有。”

他慢慢的拿出手机，点开两个视频，一个是他放下两把伞，只带走一把伞的，一个是詹长松举着他的伞送廖胖子的。

他早做好了准备，用手机偷偷录了两段视频。

“詹长松，你偷偷密下了邻居多少东西？是不是自己都忘了？今天你要是不将你藏起来据为己有的东西吐出来，我就向大伙举报你，让你成为众矢之的，让你和你的超市没有立足之地。”

费凡虽说的义愤填膺，但也没打算将事情真的做绝，无非就是借着此事替天行道，顺带给自己出口恶气，谁让姓詹的成天一口一个“小费物”的叫着。

“众什么之地？屎？啧，你们城里孩子都玩得这么埋汰吗？”詹长松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静默了一小会，然后调整了态度。

他放下腿，露出假笑，夹了一根烤肠贿赂费凡：“费老师，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跟我动气不值得，我他妈算老几啊。”

费凡打开油乎乎黑乎乎已经转了三天的烤肠：“少套近乎，麻溜的，将你密下的东西都拿出来。”

“得。”詹长松舔着脸笑，“我这回栽你手里，咱也服气，就当费老师给我免费上了一课。”

“不过...”他凑近了几分，“费老师，我把东西吐出来，你可得把录像都删了，咱得有个君子协定。”

费凡飘乎乎的，他当幼儿老师这几个月，什么时候不是受着詹长松的气，如今这厮服了软，确实堪比精神高chao，让人晕乎乎的。

“那是自然。”他说。

“真就录两个？”詹长松笑得很怂，“总也得让我看看不是。”

“真的就录两个，你看。”手机往上一送，怼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啊，我看看。”话音未落，手机已经易主，詹长松抓过手机站了起来举过头顶，“我仔细看看啊。”

“你干什么！还给我。”费凡去抢已是晚了，他本就没有詹长松高，那厮又举着手机，他只能像只没进化完全的傻猴子一样吊在男人的手臂上挣吧。

詹长松举着手机松捅咕几下子，将两个录像删除，又翻到了垃圾箱，彻底销毁了罪证，然后才把手机扔回了费凡怀里：“还你。”

随后他又抽出一根烟夹在指间，翻脸比翻书还快，此时面上已经全是狠厉，仿佛刚才的熊样都是费凡自己意淫出来的。

“费物，你他妈挺阴啊，还偷偷录像，我原来真是小看你了，还以为你是只只会扑腾膀子的瘟鸡，没想到是只不漏齿的坏狗。”詹长松用香烟点着费凡的脑袋，“你今年多大，有20吗？哥混社会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玩的！小逼崽子跟我玩这套，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骂谁？”费凡一下子攥住香烟，将那烟捻得稀巴烂，“你怎么能这么大言不惭的颠倒是非！”

“啧”詹长松心疼那根尸骨无存的香烟，脱口的话就更加不客气了。

“说谁？说的就是你，你他妈觉得录了两个录像，就万事大吉了？就能定我得罪了？”

他像中风一样，勾了一下一边的嘴角：“先不说所有伞长得都差不多，谁能证明我手里的伞就是你的伞？就算真能证明那是你的伞，我也能反咬一口说这都是你给我做的扣，因为你记恨我！”

他停了一下，微微皱眉自言自语：“因为什么记恨我呢？我想想啊...得想个能以假乱真的理由，哦对了，就说你怕我把王美丽追到手，作为心思阴暗的情敌，你打算泼我一身脏水！”

说完，他还自顾自的点了一下头：“对，这地方的人都爱嚼舌根，尤其喜欢粘上点情啊爱啊的八卦，这么说大家肯定信！还能借机抹黑你在王美丽心中的形象，草，视频删早了，早想到就这么办了！”

费凡傻了，站在原地微张着嘴，像极了王老六家整天流着哈喇子的傻儿子。

“你...你！”他气得哆嗦起来，抖得确实像只瘟鸡。

“詹长松你王八蛋！”

“对吗，有怨气直接到哥这来骂，背后捅咕多小人。费老师，这也不符合你高尚的幼儿园教师形象不是。”

随即男人眯起眼睛，一把掐住费凡的后脖子，压低了声音：“小兔崽子，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你要是再在太岁头上动土，玩这些阴的，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卖斧子！”

“滚！”男人戾喝，将费凡像小鸡仔一样推了出去。

费凡踉跄了一步，站在门边双手握拳，胸口呼哧呼哧直喘。他被气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不敢同高大的男人动手，只能梗着脖子虚张声势的丢下一句“你等着”就冲出了门。

“咣当”带着弹簧弓子的门弹了回来，詹长松嗤了一声：“草，白斩鸡一只，还他妈主动送到黄皮子口里。”

说完，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寻思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将自己形容成黄鼠狼了？他不满的咂摸了一下嘴，眼皮一耷拉看到脚下又横了一把伞。

“啧，傻小子，一下午送来两把伞。”


第三章  代表月亮消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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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像只斗败的公鸡冒雨冲回幼儿园，一头扎进卫生间。关门、落锁、脱裤子，两脚一叉，他蹲在坑位上。

“重新吵一次！”

费凡闭上冒火的双眼，急不可耐的沉入意念之中。这是他的独门绝技，专门对付詹长松那只老狗。现实中吵不过，那就在脑子中重新吵、反复吵，什么时候吵到詹长松下跪认错什么时候算完。

此方法屡试不爽，是费凡替天行道屡败屡战必备之佳品！

“狗东西，就不该把手机给他看！”

“就不能和他客气！”

“这里应该甩他一巴掌！”

年轻人闭着眼，一句句斟酌，一点点考量，反反复复吵了十多次后，终于推演出自己完胜的结局。

“詹长松，你跪下求我也没用，我和人民群众是不会原谅你的！”

呼，他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心中好受了不少。

“老师，你又便秘吗？你怎么总是蹲茅坑自言自语啊？”

一张小胖脸挤在厕所门板与地面的空隙中，面色有些红，显然撅着说话不是件轻松事儿。

“我草，张二宝你想吓死我！”

费凡还沉浸在用意念吵赢詹长松的亢奋中，连带着下身都兴奋得有些微微发硬，现在被张二宝一吓，立时萎得如同风中的海藻。

他迅速提起裤子，踢开门：“不是告诉过你们上厕所要关门，不让别人看，也不要看别人的吗。”

费凡边走边系裤带，嘴里不住的嘟囔：“要老师说多少遍啊，怎么总记不住呢？”

系好裤带起抬头，眼神随意的在几个正在上厕所的孩子身上一扫，然后他脑子嗡的一声愣在原地！！

“靠！王蛋蛋！你吃什么呢！快把屎给我放下！”

一个孩子正靠着小便池往嘴里塞东西，那形状...那颜色...分明是...新鲜出炉的...粑粑！！！

“老师，我吃的是...”

呕，费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弯着腰捂着嘴冲到洗手台前，将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悉数吐了出来。反复几个回合，胆汁儿都奉献了，最后实在没什么可吐的了，他趴在洗手池边虚弱的喘着气。

“老师...”王蛋蛋将缩着的脖子从衣服中伸了出来，“我没有吃屎。”

费凡抬头，用糊了生理盐水的眼睛看他。

“我吃的是烤肠。”王蛋蛋举起手里啃得囫囵半片的烤肠，“刚刚在隔壁超市买的。”

烤肠？烤肠！！！转了三天的烤肠！

费凡直起腰，仔细看了那段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嗷的一声开始嚎叫：“詹长松卖的烤肠？不是不让你们去买他家的烤肠吗！”

他忽然委屈极了，刚刚用意淫建设起来的心里防线全面崩塌：“老师说的话你们为什么不听？上厕所不关门，上完厕所不洗手，跑到卫生间吃东西，还要吃詹长松卖的烤肠！是老师无能、老师没用，教不好你们！”

他蹲在地上，双臂环着腿，呜呜咽咽：“詹长松欺负我，你们也不听话，老师...老师真是太失败了。”

看着哭哭啼啼的小老师，几个孩子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蹲在费凡面前解释：“我们没有不听话啊，是美丽老师让我们去隔壁买烤肠的，说买了烤肠的小朋友可以奖励一朵小红花。”

“而且我们也很乖，你说签子会扎伤人，我就把签子丢了，直接用手抓着吃。”

呕，求你们放过我。

费凡好不容易从腿间抬起头，眨了几下带水的眼睛，然后发起狠来：“詹长松！你个无良商人、奸诈小人！联合王美丽卖你那如同粑粑的烤肠！”

他忽的站起跑出厕所，打算找王美丽兴师问罪。箭在弦上，冲的很急，将将跑到办公室，却又急刹住了车。

无他，詹长松在。

正和王美丽打情骂俏。

“好处费我给你转过去了，你收一下红包。”

“你可真讨厌，红包上怎么乱写呢？谁是花仙子啊？”王美丽娇羞的扭动着身子，那样子好比徒手掰辣椒，很是辣眼睛。

“怎么能是乱写，在我心里你就是如同花仙子一样美丽。”詹长松单眼一眨，送了十斤秋波过去。

呕！再吐！费凡实在没眼看，在他眼中，詹长松现在就如最劣质的piao客，浑身上下透着猥琐。

他被恶心到了，转身就走。

“站那。”男人看到了他。

“让你站那没听到啊？”詹长松晃晃荡荡走过来，截了费凡的路，“费老师，刚刚好多小崽...小朋友都说我卖的烤肠好吃，你听到了吗？”

“没。”费凡惜字如金。

“没？”詹长松躬下身子低头看他的眼睛，“呦，费老师，你这是怎么了，还红眼边子了？谁把咱们费老师气哭了？跟哥说，哥给你出气去。”

那你就自刎谢罪吧！

费凡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揉了红色的眼，倾身向前，偏头靠在詹长松耳边，用气音小声说道：“别嚣张狗东西，头上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以后我会代表月亮消灭你！”

噗嗤，男人没忍住笑，前仰后合得直癫线：“代表啥？月亮？”他学着费凡的样子躬身偏头覆上年轻人的耳边：“小兔崽子，爷爷等着你代表月亮消灭我，不过...”

他的眼神在费凡细瘦的身子上扫了一眼，奚落道：“不过你代表的月亮肯定不会是满月，最多就一勾子。”

热气吹进耳廓，又热又痒，令身为铁gay的费凡短暂失了神志，待他清明，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转头向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怒道：“勾子也能消灭你！”


第四章  给你扎个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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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今年这个北方城市从初夏开始，幕天席地，雨水缠绵，小雨常临，大雨频至，加之闷热，哪里都如蒸笼，人都快发霉了。

费凡蹲在楼道门口看着连绵雨丝发着愁。他昨日算计詹长松不成，反倒搭进去两把雨伞，王美丽的伞是不能不还的，那个女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向男人撒娇的机会，跺着脚撅着嘴扭着丰腴的身子，吓得费凡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匆匆借了幼儿园孩子的小伞，搭了公交车晃荡了半个小时到集市上给王美丽买了一把雨伞。

为何要跑那么远？这是费凡心中的愤慨和无奈。

镇子太小，他所居之处又偏僻，方圆三里竟只有詹老狗开的一家超市。因而他即便恨不得与那狗东西八辈子不相见，也不得不天天去光顾消费，内心挣扎又无可奈何，妥妥的底层青年活不起又不敢死的典型代表。

费凡看看自己手里破了一道口子的雨披叹了口气，他昨天只给王美丽买了一把伞，至于自己，因为囊中羞涩，20块钱一把的雨伞他舍不得买，因而只买了一个雨披，花了5块。

孔子云便宜没好货，真理也。

一早出门遇雨，他双手抓着雨披紧了紧，没想到只一用力就在帽子上撕出了一道口子，如今他藏头藏不住腚，顾腚顾不上头，只能蹲在楼道口望雨兴叹。

“呦，这是谁家好狗在挡路？”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让费凡激灵一下直起了脊背。

蹬蹬噔的脚步声在他身旁而止，那人猫腰看了费凡一眼：“费老师，蹲着干什么呢？”他偏头看看外面淋漓的雨，“接受心灵洗礼呢？应该，好好净化净化，不然你这样阴暗的人怎么当老师，教那些小崽子。”

“詹~长~松~”费凡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你别欺人太甚！咱俩到底谁阴暗？谁坏心眼子？大家心知肚明！你别觉得你昨天赢了我一回，就嘚瑟上天了，小心掉下来摔狗屎上！”

“摔你身上也不错。”詹长松笑道，继而看了一眼蹲着的人的小身板，“啧，全是骨头，铬得慌。”

费凡气得蹦了起来，雨披帽子上的口子明晃晃的张着，称得他又狼狈了几分。

“哦，我说怎么蹲这呢，原来雨披坏了。费老师为了不与我同行，每天走得极早，今天我还以为费老师经昨日之事，下定决心痛改前非，守在这等着给我道歉呢，原来...不是。”

是的，两个人是邻居，楼上楼下的近邻。

费凡与詹长松住在一个楼里也是不得已的事情。他找到幼儿园的工作后，就在这栋看着还能入眼的楼房中租了一个小房间。把山、单向、西晒，虽然桩桩件件不如意，好在价格便宜，兜比脸还干净的费凡觉得在钱的面前，其他的都是扯淡，也都可以忍受。

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一个月前詹长松搬了进来，也租了一间同样户型的房间。费凡楼上，詹长松楼下，确定了实实在在的邻里关系。

费凡第一次早起上班，在楼梯间遇到詹长松的时候着实诧异了一把。詹长松虽不是什么有钱人，但开着小超市，每日都有进项，实在不应该租住在这种“贫民区”中，还选了一个最差最便宜的房型。

厌烦虽厌烦，讨厌也是真讨厌，但对于詹长松与自己楼上楼下这件事费凡也是无能为力，人家花钱租房，自己无法干预，只能大路一条各走一边。

费凡斜了一眼詹长松：“道什么歉，少放屁，赶紧走，看着你闹眼睛。”

啪，詹长松打开伞，故意抖了一抖，一步踏到雨里，然后无比嘚瑟的看了看表：“费老师再不走就要迟到了，这个月全勤奖怕是要废。全勤奖够喝一个月打折的酸奶了，看来有人下个月过不上上帝的生活了。”

费凡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脏话全都奉献给了詹长松，但还是处处落于下风，次次被气得半死，所幸今日他闭了嘴，直接用行动报复。

披着破雨披，他一下子冲到雨中，在詹长松脚边用力一蹦。

啪！一汪积水飞溅而起，四散而炸，瞬间就湿了詹长松的裤脚和鞋面。

作完不跑是傻x。费凡猫着腰迅速钻回雨里，打算一跑了之。

然，事与愿为。他头皮一紧，被詹长松抓着头发拽回伞下。

“想跑？小费物，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还敢干这么...幼稚的事情。”

他本想说“下作”，可一想刚才费凡的举动，惯会颠倒是非的他也觉得用这个词有些过分了，这种只会出现在幼儿园的报复行为，突然让他觉得挺...可爱的。

“这就是你说的代表月亮消灭我？”他笑了出来，“不错，挺厉害。”

“抬头，让我看看咱们的美少女战士。”他掐着后脖子将垂头丧脑的费凡一扳，成功的看清了他的脸。

“草。”他下意识的骂了一声，“你哭什么？”

“哭个屁！”费凡一抹眼泪，“雨进眼睛里了。”

他委屈极了，从昨天开始心中就压着酸楚。只身在外，无亲无故，离家出走时本想过过潇洒日子，没想到竟被几文钱压得喘不过气来，狗日的詹长松还总欺负他，日子怎么这么操蛋！

气急了哪有怕的？他挣开詹长松的桎梏，梗着脖子怒视男人：“我就这么幼稚！就这样消灭你怎么了？你又拿我如何？”

说罢，他又恨恨踩了几下水，水花四溅，弄得两个人下盘都湿漉漉的。

詹长松似乎被他怒急就哭的气势唬了一下，怔愣了一时，口吻明显软了下来：“你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还不错。”

“行了，”他大人大量的在费凡湿乎乎的头发上撸了一把，“哥错了行不，不应该逗你，大早上的给费老师添晦气。”

他弯下腰，看着他抹了红的眼睛：“费老师就别和我计较了，我给你赔礼。”

他话说得软乎，从未有过的轻声细语，恳求的语气轻飘飘的，并不十分诚恳，但却如同羽毛一样刮着费凡的心。

这应该是在自己的意念里吧？费凡暗忖，因为只有在他的脑子里，詹长松才会认错，才会服软，才会弯着腰说错了。

习惯性的，费凡硬了。

对于这项生理反应，费凡先是震惊，再是恶心，然后觉得变态，直至如今他已经...习以为常。

是的，在他的意念中，自己每次痛骂痛扁詹长松后，看着他伏低做小、痛哭流涕，信誓旦旦痛改前非，求他原谅的时候，他都会兴奋，精神和身体同样欢愉，大脑皮层一遍一遍过电，身下硬得发疼，极致的愉悦比看钙片还要来得刺激。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詹长松觉得此时的费凡有点像王老六家的傻儿子。

“求我，再求一遍。”费凡夹紧了腿，耳尖通红。

詹长松一挑眉，恶劣的表情瞬间回归：“啧，费老师，你这就得寸进尺了啊。”他在费凡脸上轻轻扇了一巴掌，“哥就不应该给你脸。”

醒了！

费凡彻底醒了过来，什么意念中、脑海里，现在分明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他面上染了霞，眼神乱飞，晃得人眼晕：“那个...那个...”

不知所云。

见詹长松探寻的目光看过来，费凡马上弯下腰弓起背，掩饰异军突起。

“我走了。”他不顾滂沱的大雨，一个猛子就冲到雨中，急急的向前奔去。

“回来！”男人长手一伸又把他抓回伞下，“这么大的雨，疯了你！”

关！心！我？

费凡又傻了，詹长松何时长了良心？

他抬头看看那伞，够大！

是不是要与我同行？难道詹老狗只是坏在了表面，其实内心是朵小白花？小花羞于见人，所以用老狗的形象掩饰自己？

费凡心思百转，已经在措辞感谢的话了。

“等一下！你，对就你。”詹长松凉凉的开口，痞气十足叫停了一个上学路上的小女孩。

他招手：“过来一下。”

女孩打怵，怕得直搓脚。

男人“啧”了一声，拽着费凡走到女孩身边，一抬手把女孩绑辫子的猴皮筋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费凡和小女孩一同惊道。

“干什么？给你扎个揪。”男人将伞柄用脖子夹住，一手把费凡雨披上撕开的口子一攥，然后用猴皮筋一绑。

“好了，这回不漏雨了。”他把竖着一个揪揪的雨帽戴到了费凡头上，“更像美少女战士了。”

“回见，宝贝儿。”

他哈哈一笑，举着伞大步走了，只留下了披头散发的小女孩和骂自己大傻X的费凡在那风里雨里迷茫里。


第五章  一杯酸奶引发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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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已经三天没喝酸奶了。对于以奶续命的他来说，现在只能算是苟延残喘的吊着一口气。

“老师，我们去买冰棍你去不去？”张二宝连续三天这样问道。

“...不去。”

相较于第一天的愤怒，第二天的决绝，第三天的平静，这次的回答明显有些犹豫动摇。

“那我们去了哦~”门被接连推开，叫闹的声音打着滚儿的不见了。

“欸~再劝劝我啊~”费凡扑了个空，只来得及吃一嘴尘土。

“果粒酸奶特价，一人仅限一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詹长松的大嗓门穿墙破瓦而来，从费凡的耳朵眼直扎入心。

“果粒酸奶特价？”某人脚指头动了几下，有点想要。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破锣嗓子叫唤的还挺欢。

费凡掏出了五元钱，原地转了个圈，抓住一个人影。

他满脸堆笑的走到一个认真写字的小男孩身边：“成家栋，你能帮老师去隔壁买杯酸奶吗？老师请你吃糖哦。”

两块水果糖放在小黑爪子上，费老师的笑容更谄媚了。

小黑爪子将糖掂了几下，然后收入口袋，抓过钱跳下椅子，嘟囔了一句“麻烦”。

“欸，这孩子~”费凡看着小黑爪子没入光中的背影，忽然觉得詹老狗说得话也不是句句放屁，有的孩子确实是个小兔崽子。

期待越大，失望越深。

费老师一泡尿还没撒完，小黑爪子就回来了，他将5块钱往费凡怀里一扔，转身出了厕所。

“老板不卖给我，但我帮你跑腿了，糖可不还。”小兔崽子边走边说。

“为什么不卖给你啊？是不是卖完了？”费老师系着裤带，腿脚不利索的追着问。

“不是。”小黑爪子回到教室拿起笔，在皱皱巴巴的田字格中一笔一划的写字，“他说我穷，没钱买酸奶，肯定是帮你买的。”

“所以他不卖？”费凡的声音蓦地提高。

小黑爪子抬起头，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不是，老板说买酸奶要实名制，啥是实名制？”

“实名制奶奶个腿！詹老狗分明是针对我！”

费凡向来有师德，基本不在孩子们面前爆粗口，除非实在忍不住，比如现在。

一把火烧了起来，他踩着风火轮出了幼儿园，一掌推开了带着十斤弓子的大铁门。

咣当，门声惊响，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蓦地收声看了过来。

靠，这感觉，有点爽。

主角都是这样登场的吧？电光火石之间，费凡还不忘抽空神游，若是游戏中有詹老狗时时鞭策，自己不用人民币都能修成满级大佬。

“稀客啊，费老师，买什么？”正在收款的詹长松分神看了一眼费凡，“仙女棒？”

“你才买仙女棒。”小小超市又恢复了嘈杂，费凡信步来到奶制品的货架，果然果粒酸奶正在打折。

他挑挑拣拣，打算选一杯肤白貌美最顺眼的。

“没零钱找你，你拿一块泡泡糖吧。”他听到詹老狗说道。

“可我换牙，妈妈不让我吃泡泡糖。”王蛋蛋豁牙漏齿，一说话刮三级风。

詹长松牙间咬着烟，空出手将泡泡糖塞入小胖子怀里：“你妈不懂，换牙才吃泡泡糖，哪颗牙松了，你就用它使劲嚼，保准你换牙不出血不遭罪，来，拿着。”

“詹长松你缺不缺德？”费凡拿着酸奶站在收银台前，“为卖点东西什么都敢胡诌八扯。”

他将王蛋蛋手中的泡泡糖扔回罐子：“他的冰棍多少钱，我来付，扫码。”

嗤，詹长松笑了一声，摘了烟在花盆中弹了弹烟灰：“行，费老师，冰棍五毛，酸奶5块，一共5块5，扫码吧。”

“酸奶5块？不是打折吗？正价都没这么贵！”费凡看看自己手中的酸奶，又看看蹲在门口喝酸奶喝成花猫脸的王二宝，“二宝，你那酸奶多少钱？”

“一块。”二宝举起两个指头。

“到底多少？”

“一块，一块。”二宝用另一只手将一个指头按了下去。

费凡叹了一口气，心里安慰自己好在王二宝的数学不是自己教的。

“詹长松，你什么意思，一样的酸奶为什么卖给我就5元？”费凡怒了，将肤白貌美的酸奶重重的仍在收银台上，就像一个负心渣男一样。

“酸奶1元，仙女棒4元，一共5元。这是促销手段，搭配着卖，我在总裁培训班里学的。”詹老狗托着长声，重点在“总裁”二字上加了码。

总裁培训班？费凡呵呵了两声。

两箱临期牛奶就能参加，培训地点就在前行500米大柳树下。詹长松咬了一腿蚊子包后，带回了一张“总裁训班结业证书”，明晃晃的贴在超市营业执照旁边，一天擦三回，颜色都要褪了。

费凡轻蔑的瞄了一眼证书：“詹总裁，那你和我说说，为什么刚刚没搭配着卖？到我这就卖双份了？”

詹长松吐了口烟，刚要摆出牛逼拉式的总裁表情。偏偏正巧有人出门，一开一关一阵风，烟雾反扑在他的脸上，呛得他咳嗽得肺都要出来了。

捧着茶缸子好一通灌水，詹长松堪堪止住了咳嗽。

“刚刚忘了，不行吗？”装B不成的詹总裁有些恼羞成怒，抓起一个里面装满糖豆的仙女棒，“买不买？”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费凡士可杀不可辱！

“谁买谁孙子！”费老师出口成章。

他转身将酸奶放回架子，忽然恶从胆边生，抓起旁边的圆珠笔，按个儿将酸奶捅了个窟窿。

气性来的快，怂的更快。费凡捅到最后双腿已经抖成了面条。

从小在菜场尝人几粒瓜子都会害怕的主儿，今儿干这事算是捅了天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还在和小孩子叽歪的詹长松，哆哆嗖嗖的放下圆珠笔，屏住呼吸侧着身子快步走出了超市。

惶惶终日。

画画时，用红色画了天空。

“抽象。”他和一群啃着手指头的小萝卜头说，“这是一种流派。”


第六章  我是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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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费凡像一摊水加多了的面饼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老旧的电视上放着《007无暇赴死》，盗版光碟扭曲的画面令邦德脸上的皱纹十分诡异，燃爆的剧情也掩不住的英雄迟暮。

咚咚咚，恼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面饼睁开眼睛，试图动了动自己的手脚。

“谁啊？”

他这间房子除了房东会来催缴房费，几乎没人登门，不知又是哪家缺德孩子的恶作剧。

没人回应，只有不断的敲门声。

费凡好不容易支棱起身子，软腰垮背光着脚走到门边。此时电影里的邦德开了门，迎接他的是幽灵党的炸弹。

开了门，费凡将头靠在门框往外看，入眼的便是一塑料袋的酸奶。

酸奶？他犹豫了一下又将门开了一点，将头探了出头。

靠，狗日的詹长松直直扎入眼内，吓得费凡一机灵。

缩头、关门、落锁，他还没忘记今天做的坏事。

然而一只大手插了进来，轻松将门推开了缝隙。

“我能理解你的行为是做贼心虚吗？”詹长松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怒意，却隐隐的透着幸灾乐祸。

“不能，我是单纯看见你闹眼睛。”费凡躲不掉所幸开了门，“你什么事？”

“喏，”詹长松把塑料袋往上送了送，“这坏事是你做的吧？”

费凡腿肚子转筋，扶着门框强撑着气势：“不是我，你有什么证据认定是我扎坏的酸奶？”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詹老狗笑了一下，那笑容极其恶劣欠揍，搁电影里就是妥妥的反派，还是不入流的跟班喽啰，一出场便会被孤胆英雄一枪爆头的那种。

“我都没说是什么坏事，你就知道是酸奶被扎了？”

反派不死，还扔下了一颗炸弹。

“......”詹姆斯.费凡被炸得狼狈不堪，他回头看了一眼电视，正牌邦德也在被幽灵党追杀，“...我看到的啊，那酸奶上...都是洞...”

话说到一半急急刹车，酸奶上明晃晃的盖了一个宣传单，分明看不到被扎破的孔洞。

“...呃，我猜的。”

“费老师猜的准。”詹长松往前走了一步，逼得费凡退到了门里。他扒着门框往屋子里面看了看，十分自来熟的问道：“这是哪部007啊，你看完借我看看呗。”

费凡气结，一时忘了自己身处劣势：“詹长松，我们好像并不是可以互借东西的关系。”

男人似乎怔了一下，蓦地一笑：“也是，费老师为人正直不阿，从不糊弄人，瞧不上我也是应该。”

“那么，正直的费老师，说说酸奶这事吧，是不是你扎的？”詹长松倚在门框上懒懒的开口。

“不是。”正直的费老师绝口否认。

“那行，那就一定是王老六家的傻儿子干的，我这就去向他妈要钱，听说昨天他家的低保钱到账了。”

王老六天生小儿麻痹不良于行，儿子三岁发烧因延误医治烧坏了脑子，全家人就靠着王老六的哑巴媳妇做环卫工人那点微薄的收入和政府补贴过日子，天杀的詹老狗竟然为了几杯酸奶就诬陷智力有缺陷的孩子！

费凡急了：“你有证据吗？就这样红口白牙赖到人家孩子身上？”

“我有没有证据就看你承不承认了，小费物。”詹长松的话依旧懒洋洋的，可眸子却似鹰隼，盯着猎物一般锐利。

“你！”费凡又往屋子里退了一步，沉吟了一会明显泄了气，“是我干的。”

詹长松没觉得意外，仅仅挑了下眉：“十倍赔偿，不足一千按一千算。”见到费凡瞬间狰狞的表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哦，我录音录像了，不然咱们公安局说道说道？”

他挠挠脑袋：“那叫什么了？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是不是这么说的费老师，我没上过学，不知说的对不对？”

“詹！长！松！”显然詹姆斯.费凡已经被人用枪指着头，没有退路。

“哦，对了也不算一报还一报，我比某人聪明一点，懂得抓到无可辨别的实证再发飙。”男人用舌头刮了一下牙，笑的时候露出森森的白牙。

他看着怂的如同白斩鸡一样的费凡，忽然觉得有点可怜，便好心道：“要不，你叫声爸爸，我可以算便宜一点给你。”

“佬子是你爷爷！”

“得，掏钱吧，一千。”谋个孙子凉凉的说道。


詹老狗，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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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坐在长发大超市的收银台后，一脸死了亲娘，跑了相好，重病缠身又分文未有的生无可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那个狗屁总裁班结束还有30分钟。

昨天詹长松提着酸奶上门逼宫，费凡棋差一招输人输阵。

其实“输人输阵”对于在外摸爬打滚了小半年，脸皮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他来说已然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他还要赔偿詹老狗的损失！且，那厮狮子大开口，唾沫都没吐一个就要一千块！

费凡本着可杀可辱不可赔钱的底线，与詹老狗达成协议，每天下班后到超市帮詹老狗照应两个小时，以劳抵债，为期半月。詹长松则可以潇潇洒洒的去参加总裁班二期培训，继续进修，以期一步跨入高精端管理人才队伍。

呸！费凡又向那个结业证书上吐了一口吐沫。

咣当！超市的门被推开又合上，带进的风惊走了费凡的愤慨。

“小伙子，”一个年近古稀满面沧桑的老妇站在收银台前，有些瑟缩的小声问道，“我想买一个面包，有吗？”

“有有，婆婆您要什么口味的？”费凡赶忙站起，带着她走到摆着面包的货架，“有咸的、甜的，甜的还分草莓果酱和蓝莓果酱的，婆婆您要哪种？”

老妇尴尬的笑了一下：“哪种都行，要最便宜的。”

费凡滞了一下，随即拿了两个果酱面包：“婆婆，今天我们超市面包买一送一，很划算的。”

“是吗？还有这种好事？”老妇搓了搓手，“那就谢谢了。”

回到收银台，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三层手绢，取出了仅有的一张百元大钞。

“给，小伙子。”钞票递了过来，珍而重之。

费凡没接那钱，笑着说道：“婆婆，一百元我们找不开，没那么多零钱，算了，下回再说吧。”

“那可不行！”老妇一听收起了脸上的笑，“我可不能白吃人家东西。”

费凡温声劝道：“没让您白吃，下回您有了零钱再送来。”

“我是外乡人，哪有什么下回路过，小伙子，你要是找不开我就去别人家买。”老妇放下面包，转身欲走。

“欸，婆婆，您回来，我看看我的零钱够不够。”

费凡无奈，只得找了老妇99元，顺道又搭了瓶水：“这个是促销品，搭售，您拿着吧。”

“搭什么？”老妇拿着水有些不信。

“搭售，我们总裁在培训班学的。”他指指墙上醒目的结业证书，“就是免费送。”

“哦，还有这么好的总裁。”老妇微微弯了下腰，“那就谢谢总裁了。”

“婆婆您别这样，我们可受不起。”费凡赶紧出来将老妇送出超市，看着她慢慢腾腾的走出视线，才又返回超市。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费凡心情挺好，哼着歌将面包和水的钱补上，放入了收银台中的钱匣子里。

刚过七点，詹长松跳着脚撒丫子跑回超市，进门就把收银台上放着的驱蚊水拿起来狂喷：“草，这蚊子差点把老子吃了，下回这个培训班要是不换地方，我就退出，看他们还上哪里找我这样优质的学员。”

费凡被熏得打了一个喷嚏，揉着鼻子闷声闷气：“你最好明天就退出，我也不用再受这份煎熬了。”

詹长松斜了一眼费凡，撸起长裤按个给蚊子包喷药：“在商言商，我学费都交了，打死也不会退出的。”

“不就一箱子绿棒子啤酒吗，值几个钱？你们总裁班的教授也真是来者不拒。”费凡将“教授”两个字咬得很重，讽刺意味任傻子都能听得分明。

詹长松“啧”了一声，白了费凡一眼。不过他倒是没有反驳，想到总裁班的那些乌合之众，他便觉得自己腿上的蚊子包更痒了。

前条街卖袜子的李二坤，后巷子里的豆腐张，集市里摆象棋残局糊弄人的象棋刘，都他妈是他同期同学！

豆腐张除了吆喝“豆腐”不磕巴，其他时候下巴从来挂不上档，一个自我介绍“我”了三分钟，足够拍死一打蚊子；卖袜子的李二坤更是个走三步摔两跤的长短腿，今天为了等他，自己被蚊子多咬了四五口。就这些二货还都想当总裁CEO，要多扯淡有多扯淡！

詹长松心里不痛快，必然不能让费凡有好日子过。

“小费物，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你现在是赎罪呢，这是你的业障，不赎不行。不帮我看店，也要帮我卸货、理货、盘货，反正你是跑不了的。”

他用指甲在一个又大又红的蚊子包剋了一个“十字”，觉得钻心的刺痒好了不少。

“卖了多少？账呢？拿我看看。”

费凡在那白花花的大腿面前也顾不上赌气了，他僵硬的别过脸把账本扔了过去：“让我帮你看店，你也不怕我坑你？”

詹长松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拿过账本翻了翻：“小费物，你也不是没坑过哥，但哪次成功了？弱鸡一个，还非要抗金箍了棒，也不怕闪了腰。”

费凡把钱匣子里的钱往詹长松面前一拍，起身就往外走：“降妖除魔，吾辈之责，早晚让你白骨森森，断了游魂。”

“站那！”詹长松扫了一眼面前的几张票子，“戏文说的不错，但这钱是不是不对啊？”

费凡一听就炸了庙，他是讨厌詹长松不假，也偶尔为了报复祸害过超市的东西，但涉及到金钱他还是有分寸和底线的。

“一笔笔账我都记得清楚，钱账都在，你瞎了不成？还是你脑子被你这弹簧弓子的大门夹了，一共两个小时就卖了二十多块钱的账也算不明白？”

詹长松被费凡一顿呛声也不恼，他从烟盒里摸了一颗烟出来叼在嘴里，吊儿郎当将钱里唯一一张百元大票抽了出来，在费凡面前来回摇晃：“这是谁给的？买了什么？找了多少钱？”

“一个婆婆。”费凡看着面前晃来晃去的大钞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买了面包。”

“找了她多少钱？”

“...九十九。”费凡的声音小了下来。

詹长松点了烟，吐了一个烟圈出来：“那个老虔婆是不是看起来很可怜，和你说她只能买最便宜的面包，而且她只有一百元钱？”

“什么老虔婆，你嘴上文明一点。”费凡弱弱的反驳。

詹长松将那百元大钞甩到费凡身上，忽然语气变得凶狠起来：“这一百元钱是假的！你他妈被那老虔婆骗了还在替人家挣口袋，还要反过来埋怨我？费老师啊，你可真不浪费你的姓，确实是他妈个废物。”

“假的？”虽然詹长松刚刚发难的时候，费凡心中就有了隐隐的担忧，但此时他还是有点震惊，“你看错了吧？那个婆婆看起来很慈祥，不像会骗人的。”

“草，会骗人的长什么样？”

见费凡抬眼看了自己一眼，詹长松一把将他拽到身前：“都长我这样是不是？”

费凡没敢点头，但在他心理，单眼皮薄嘴唇，一脸坏相的詹长松确实就是坏人的官方标识。

“这是那群人惯用的伎俩，装可怜、装穷，为的就是激发出你们这种小白花的爱心，然后利用你们对他们的怜悯，把假钱换成真钱。”詹长松嗤了一声，“你是不是善心大发打算不收钱白送，可人家却不同意？”

看着面前眼神躲来躲去的小白花，男人脱口骂了声“笨！”。

费凡破天荒没反驳，摸了摸那钱，小声的问道：“真是假的？”

詹长松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那张假币旁边：“来，费老师，你分辨一下，有多明显，这假币要是做得真也罢了，做得这么假你都没发现，让我不得不觉得你就是个二百五！”

费凡翻弄这两张钱币，耷拉着眼皮心虚的顶嘴：“你才是二百五。”

“怎么办？”男人往费凡脸上又吐了一个烟圈。

费凡抬手扇了扇，皱了一下眉头：“我陪给你。”

詹长松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靠：“不需要。我今天就要给你这朵小白花长长教训，别他妈一天到晚以为全世界就我一个坏人，见天儿的到我这儿当斗战胜佛。”

费凡被怼的哑口无言，他咽了一口吐沫：“...怎么长教训？”

“你怎么收回来的就怎么给我花出去！”

“詹老狗，你疯了！”


第八章 他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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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北方小镇只有一条商业街，早晨充斥着大饼子油条豆腐脑的吆喝声，以及说一句话吐一口痰的粗鄙之音；晚上则塞满了划拳劝酒打架滋事的叫嚣声，以及一元一首卡拉OK的鬼哭狼嚎。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放屁！

烟熏火燎的生活费凡过够了，尤其是现在。

他被詹长松像小鸡崽子一样架着，穿梭在夜市的各色摊铺之中。

“那个卖鸡蛋的婆子是个瞎的，你去把假钱花了。”

詹长松推了一下费凡，没推动。

“那婆婆眼睛不好，家中还有一个摊在床上的老伴，就指着卖点鸡蛋鸭蛋过活，把假钱花给她你缺不缺德？”

詹长松乜了一眼气愤难当的费凡，嗤了一声：“你知道她一天收多少假钱吗？有一次我看王二狗子用一张白纸换了她二十个鸡蛋。”

“你看到了？”费凡诧异，“那你怎么不阻止？”

“王二狗那天刚在我的超市买了两桶兑水的酱油，我疯了？得罪我的客户？”

詹长松的话轻飘飘的，似是天经地义，分毫不见良心不安和羞愧难当。

费凡看着那张与五指山绝配的脸，攥了攥拳头，忍耐着想要一巴掌糊上去的冲动。

詹长松提溜他顺着夜市往前走：“要不就花给卖猪头肉的乔四，见天儿喝大酒，都快泡酒缸里了，脑子都喝傻了，天天醉醺醺晕乎乎的，你给他一百，说不定能找回二百来。这会子他老婆不在，快，趁这个档口，把假钱花给他。”

“不去！”费凡一拧身子，“人家有一个大学生要供，乔四喝大酒指不上，他老婆都够操心的了，你真是心眼子坏透了，也不怕死了之后下地狱，割鼻、剜眼，受酷刑！”

“草，”詹长松立起眼睛，满脸凶相，“我他妈是坏透了，我死了之后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不劳费老师您费心，今天这假钱必须花出去，任谁吃亏，我詹长松都不会吃这个亏！”

他一把拉着费凡就挤到乔四的摊子上，此时摊子上挺热闹，三个十五六岁身上纹着青龙白虎的半大小子正围着乔四。

“乔四，给我称五斤猪头肉，外加两斤猪耳朵。”一个年轻男孩扒着乔四肩头笑嘻嘻的说道。

“你家办白事啊？要这么多猪头肉。”詹长松看了一眼那小子，挺不客气的用铁夹子翻弄这猪头肉，“乔老四，你先给我称。”

“詹货郎，你算老几啊！凭什么先给你称？你说我家办白事？这话要是让我二叔听了，你的命能不能呢留到明天就难说了，谁家先办白事这可说不定。”

纹着白虎却似胖猫的男生收了脸上的笑，冷着眉眼叫嚣，另外两个男孩也逼近了一步，舌头顶着腮帮子，一副不良少年二流子的调调。

詹长松“啧”了一声掏了掏耳朵：“好久没听过别人叫我‘詹货郎’了，还挺亲切的。”他一抬脸瞬间换了表情，刚刚满脸的冷然不耐褪了个干净，竟换了讨好卑微的猥琐笑容：“咱家二叔可好？我那里这两天进了两瓶好酒，哪天让二叔上我那尝尝？”

费凡被詹长松看似亲昵的搂着脖子，实则被他紧紧的禁锢在身侧。他见詹老狗这怂样，不由得想把头插进裤裆，与詹长松为伍，太他妈丢人了！

男孩哼了一声，颇为自得：“县里土地局盖楼房，我二叔监工呢，哪有空理你。”

“是是是。”詹长松点头哈腰，连带着按着费凡也点了几下头，“二叔拉着工程队在县里要是缺啥少啥，你就让他联系我，我给他送去，咱们乡里乡亲的，不用外道。”

男孩一撇嘴，正想讽刺几句，就听一个浑厚的女声传来：“乔四，不卖货你看什么洋洋呢？”粗声大嗓，不细听就是可以倒拔垂烟柳的爷们儿。

“草，乔四媳妇回来了。”几个男孩互相对了一下眼神，将手里的假钱收了起来，“都他妈怪姓詹的磨磨叽叽，浪费了时间，草，真他妈搅事儿。走吧，这娘们咱们惹不起。”

几个二流子晃晃荡荡的走了，摊子上就剩了詹长松与费凡。

詹长松收起讨好的笑，又恢复四六不认的神情，他继续翻捡着肉块，声音也冷了下来：“乔老四，你今天又喝多少啊，看着都站不稳了。”

乔四咧着嘴呵呵一笑，酒气冲了一里地：“没...没喝多少，...就...半斤吧。”

“半斤？”走过来的女人哼了一声，“一顿都不止半斤。”

转过头，女人收了粗嗓子，抿着嘴忸怩一笑：“詹大老板，啥风把你吹来了，你要点啥，我给你捡。”

不置可否，詹长松是这镇子上中老年妇女的春闺梦里人。他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据传那话儿还是只大大鸟，妥妥已婚老娘们意淫的对象。

女人一笑，一直被按在身侧的费凡明显感觉詹长松抖了个激灵，然后听到他磕磕绊绊的说道：“...半斤...猪头肉。”

“好咧！”女人肥硕的大手拿起一块颤巍巍的猪头肉，啪的一下甩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切了一块肉下来，“六两，高高的。”

“谢谢，谢谢。”詹长松不敢看那张带了笑堪比夜叉的脸，伸手掏钱付款。

费凡哪里能让他如愿，挣了几下没成功，脑袋反被詹长松夹在了腋下。他脸红脖子粗，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乔四家的，你别卖给他，他要花假钱坑你呢！”

正此时，詹长松的钱已经递到了女人手中。女人闻言一愣，将信将疑的把钱举到灯下，她正面看看，反面又瞧瞧，还弹了几声，然后断言：“这是真钱，不是假的。”

“真的，自然是真的。”詹长松尴尬一笑，将咯吱窝中夹着的费凡抬起一点让女人看，“我弟弟，跟我闹别扭呢，变着法儿给我找晦气。”

“詹长...”费凡一个名字没说完就被男人捂了嘴。

“呦，这不费老师吗？刚才黑灯瞎火的我也没看清，费老师怎么成你弟弟了？”女人笑了起来，眼神在费凡脸上飘来飘去，“咱们镇上脸最白的小伙儿，平时看着文质彬彬的，还会闹笑话说瞎话儿呢？”

“我们不是住得近吗，他觉得平时总受我照顾，挺感激我的，就认我做了哥哥。孩子年纪小，刚刚因为屁大个事儿和我闹起来了，让您见笑了。”詹长松轻轻拍了两下不住挣巴的费凡，一脸假笑，“老板娘你找钱吧，一会我们哥俩回家喝点，我弟弟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一杯酒下肚准好。”

“行行，哎呀，今天晚上我这摊子可是锃明瓦亮啊，咱们镇上的大帅哥和小帅哥同时光顾，哎呦，这可怎么说的，蓬荜生辉是不是？”女人笑着找了钱，顺手又往袋子里抓了一把猪耳朵，“这玩意儿好吃，费老师吃上准保不生气了。”

“成，谢谢。”詹长松夹着费凡，拎着猪头肉快步走出了夜市。


第九章  世上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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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断肠人在超市。

费凡和詹长松在长发大超市相对而坐，面前是一盘猪头肉和一袋最便宜的花生米。

詹长松二两酒下肚便张狂起来，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吹得神乎其神。

“你知道吗？用白纸换鸡蛋的王二狗让我堵在巷子里面揍了一顿，三颗门牙都打掉了，跪在地上哭爹喊娘说再也不敢干那缺德事了。”

费凡轻嗤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吧唧了一下嘴。

“你不信？”詹长松有点大舌头，“他被我打的跪在地上叫爷爷，我还让他把白纸吃了，拳头大的一团白纸都他妈吃了，我看着都噎得慌。”

“哦。”费凡敷衍的点点头，“我信。”

詹长松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信个屁，你他妈就是瞧不上我。”他醉醺醺的白了一眼费凡，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和你说，哥才是水冰月，代表月亮消灭他们！”

费凡长叹了一声，从旁边的货架子上拿了一个仙女棒送到詹长松手里，哄孩子一般的随口道，“来，水冰月给你武器，拿好。”

詹长松面色不虞的将装着糖豆的仙女棒又扔回货架：“不信算了，哥，了事浮云去，深藏功与名。”

费凡翻了个白眼，极其不耐的开口，“詹长松，少耍酒风，你看看都几点了，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醉眼朦胧的男人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钟表，用手指一格一格的数了半天，才将时针和分针弄明白：“草，快九点了，非诚勿扰都快开始了。”

他扶着椅子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一垂头看见吧台上还剩了半袋子猪头肉：“别浪费了，花钱买的，你等会，我把这些都吃了。”说罢，他又晃晃荡荡的坐下了。

费凡气得要命，却又无可奈何，詹老狗以解开心结、沟通感情为由，强行将他拖到超市喝酒，且在看清了他要逃跑的意图后，夺走了他的家门钥匙，现在他的钥匙就别在詹老狗的腰间，晃晃荡荡、哗哗啦啦，让费凡闹心不已。

为了早点回家，费凡掰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大口猪头肉放进了口中，边嚼边问：“你今天花的是真钱？”

“必然啊，”詹长松喝了一口老白干，被辣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分辨不出来真钱假钱？乔四家的可是个人精。”

听了这话，费凡顿时觉得嘴里的肉香了起来：“今天假钱没花出去，是不是...明天你...”

“丢了。”詹长松又满满的塞了一口肉，用自己的筷子打了一下费凡的筷子，“草，你少吃点，不怕胖啊。”

“丢了？什么丢了？”

“假钱，不知什么时候丢了。”

费凡眼睛一亮：“你没骗我吧？”

“骗你是王八。”詹长松接得顺口，“一辈子娶不上媳妇。”

年轻人喜形于色，端起詹长松的酒杯滋溜了一口，然后掏出一百元钱拍在男人面前。

“我收的假钱我负责，这钱你拿着。”

詹长松抬起一双醉眼，看了一会儿费凡，然后挑眉一笑，伸手将钱拿了过来：“算你有自知之明，正打算向你要呢。”

他拍拍费凡的肩，又揉了一把年轻人的头发，最后在几欲炸毛的眼神中收回手，嫌弃的甩甩：“长毛拉撒的，一点也不爷们儿。”

没等费凡还嘴，一串钥匙甩在了吧台上。

“滚吧。”

言罢，詹长松靠入椅背中，双脚搭在吧台上，闭上眼睛好似醉死了过去。

费凡拿着钥匙，快步走到门前，手都碰到把守了，却又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詹长松，犹豫的问道：“你...不走啊？不看非诚勿扰了？”

詹长松无力的摆了摆手，小声嘟囔：“看屁，都是假的，哪个才俊找不到对象，需要上电视去找？也就哥哥我吧，低调，忒他妈低调了。”

费凡觉得此时的自己纯属母鸡孵小鸭、龙王管土地，外加狗拿耗子，实在是多管闲事，詹老狗有什么好担心的，醉死了就当世间少了一个祸害，从此歌舞升平、盛世华章。

......

转日，幼儿园放了学，费凡又在超市免费帮工。

今日却不是他自己，有两个小崽子...呃...小朋友陪他。

成家栋放学了没人来接，只能跟在费凡身边，另外一个是王老六家从小烧坏脑子的傻儿子——王魁。

王魁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很少，全镇子也只有费凡这样称呼他，每每唤声“王魁”，那傻孩子都要四下看看，最后才知道是在叫自己。

此时小王魁和成家栋正在检阅大发超市，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看过，一个零食一个零食的端详。

“费老师让我们每人选两样好吃的，你选什么？”成家栋问道。

王魁抽搭了一下鼻涕，挠挠脑袋很是为难：“我啥都想要。”

成家栋瞪了一眼王魁，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费老师那么穷，自己都喝不起酸奶，让我们每人选两样零食可能晚上都吃不上饭了，你能不能体谅体谅他？”

坐在吧台后面全程听得清清楚楚的费凡，想要反驳又觉得人家孩子说得也不全错，只能将头埋在臂弯里心酸的暗忖，你们老师没教过说人坏话要小点声吗？

两个孩子每人选了两样零食，乖乖的坐在一旁吃。王魁将棒棒糖咬得嘎嘣响，边嚼边说：“费老师，你不用为了喝不到酸奶发愁，以后詹叔叔要是再把小兔崽子扎破的酸奶送我，我就给你留一杯。”

费凡正刷着同志软件，看着一个个大胸男的自拍照口水直流：“行，给我留一杯。”他随口敷衍。

过了一分钟，费凡才手机中抬起头，皱着眉头问道：“谁送你的酸奶？”

“詹叔叔啊。”王魁嘻嘻一笑，揉了一下鼻子，“我妈不让我叫他詹老抠。”

詹老抠是詹长松的外号，在镇子上叫的十分响亮，名如其人，十分恰当。

“詹长松给你送酸奶？”费凡挑着高音，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王魁从没见过如此高声的费凡，他有点怕，瑟缩的躲在成家栋身后。

成家栋小大人似的拍了拍王魁的后背，然后替他回答：“上次，詹老抠说有一个兔崽子将他的酸奶按个儿扎了窟窿，就将那些酸奶给小傻子了，小傻子还分了我一杯。”

“谁是小兔崽子！”费凡恨得牙痒痒，他怒气冲冲看着王魁，“詹长松给的东西你也敢要？那些酸奶莫不是坏了吧。”

“没有。”王魁躲在成家栋身后伸出一个小脑袋，“可好喝了。”他用棒棒糖杆戳了戳脑袋，“他还给我们家送过鸡蛋，都是磕破皮的，还有酱油，他说是兑了水的。”

费凡歪头想了想，问道：“他经常给你家送东西？”

“啥是经常啊？反正他一来，我家就有好吃的。”王魁磕磕绊绊的回道。

“哼，等我长大了，肯定不给你破鸡蛋吃，我给你买最好的鸡蛋。”成家栋小胳膊一甩拉起王魁，“走，小傻子，我教你写字。”

王魁比成家栋大两岁，但一直散仙，家里没钱送他上幼儿园，只能任他满镇子游荡。可小孩找小孩，王魁经常围着幼儿园转悠，偶尔老板不在的时候，费凡会让他到幼儿园里旁听，没想到他这个小傻子却与人精一般成家栋成了好朋友。

两个孩子趴在空货架上用功，费凡看着他们却略有所思。詹长松真如王魁所说的那样经常给他们家送东西吗？他下意识的摇摇头。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詹长松身上？即便是磕破皮的鸡蛋和兑了水的酱油这样的东西，对于身负盛名的“詹老抠”来说都是蟠桃园中的圣果，癞皮狗眼中的粑粑，哪能轻易施舍？

费凡“啧”了一声，觉得自己神智错乱，竟然相信“小傻子”王魁的话，有一瞬居然相信詹长松是个好人。他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自言自语：“清醒点吧，即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老狗有良心。”


第十章  难道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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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动，疑有玉人来。

超市的门被推开了，傍晚的流霞倾泻而入。一个人伴着霞光走了进来，通身镶着艳丽的金边，晃花了费凡的眼睛。

门关了，阻隔霞光，那人的眉眼终于清晰，一双冷然的眼睛，生得却极漂亮，称得上剑眉星目。来人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脸庞尚有一丝稚气，个子很高身材也结实，廉价的T恤下面包裹着蓬勃的肌肉，看得费凡心下乱颤。

比詹老狗好看，他在心里这样评定。

“你...你买什么？”费凡觉得自己被王美丽附了身，竟然扭着身子捏着嗓子说话。

“哥！”没等男子回答，成家栋一个猛子便扎进他的怀里，小黑爪子紧紧的抱着那人的脖子，高兴的大叫，“哥你放学了？”

男子眼里终于沾了些笑意，低低“嗯”了一声：“一会还要上晚自习，现在我把你送回家。”

费凡插不上话有些着急：“成家栋，这是你哥哥？”

“对！”成家栋挺起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兽，“我哥哥成绩可好了，他今年一定能考上大学，我也要好好学习，以后和哥哥一样当大学生。”

“谦虚一点。”男子笑着敲了一下小黑爪子的头。

“您好，”费凡赶忙接话，“我是成家栋的幼儿园老师，我姓费，叫费凡。”

男子有一瞬的错愕，因为面前说话的人看起来十分年轻，似乎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生得面白唇红，琉璃一样的眼睛被长长的睫毛盖着，忽闪忽闪的像很乖的猫。

他放下成家栋，挺直身板略有敬意：“你好，你就是费老师？我是小栋的哥哥成家良，小栋经常和我提起你，谢谢你对他的照顾。”

“客气了，身为老师应该的。”费凡表面斯斯文文，心中却已飘过好多个“啊~啊~啊~”，高大帅气又礼貌勤勉的小哥哥简直就是他的命中天菜。

他擦了一下口水，规规矩矩的问道：“你是第一次来接成家栋吧，原来都是一个阿姨接他。”

“那是我的邻居，我因为上课来不及接小栋，她每天做工路过这里就好心帮我接一下弟弟，不过这几天她生病了，让她儿子接回村里养病了。”

“这样啊，”费凡心思百转，忽然计上心头，他眼睛一弯送上了一个真诚的笑，“既然你没有时间接他，不如让成家栋每天放学跟着我，我下班后就在这家超市...打工，可以帮你照看一下他，等你放了晚自习再来接他。”

成家良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小老师这样热情，不过他向来不喜给别人添麻烦，想也没想的就开口拒绝：“还是不麻烦费老师了，我今天带小栋坐一次公交车，明天让他自己回家就可以。”他边说边弯下腰，摸了一下小黑爪子的头发，“好不好小栋？自己回家怕不怕？”

“不怕！”稚子无情的在费老师心上扎了三刀。

正在费凡慨叹与良人有缘无分时，另一只更黑的小爪子拉了拉成家栋的衣角，委屈兮兮王魁将脸皱成了包子：“成家栋明天放学后你不教我学习了？”

小家栋看看王魁，又看看哥哥，一脸为难的说道：“我也想教你学习，可...我放学后要回家啊，不然哥哥会担心的。”

王魁垂下头，抠了抠衣服上的饭嘎巴，小声嘟囔：“我的名字好难写，我想我用三天才能学会。”

费凡的眼珠转了一圈，贼心不死的再次出击，他故作宠溺的看着依依不舍的两小只，对成家良说：“放学后就让成家栋跟着我吧，孩子太小了自己回家总归不安全，前几天不还有一个孩子被公交车碰了吗。家栋哥哥，你就放心吧，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不闹人，还能陪我说说话打发时间，你放了晚自习来接他就行。”

成家良面上仍有犹豫，可看着眼含企盼的两个小朋友，最终还是同意了费凡的提议：“那就麻烦费老师了，我晚上只上一节自习，七点半就过来接他。”

能与小哥哥每天见面，费凡的笑容收都收不住：“好，那就这么定了。”

会是爱情吗？费凡凝望着两兄弟的背影，想笑，鼻子却酸了。

因为性向的原因，从小到大他从未碰过爱情，起先是觉得自己恶心，后来是怕别人觉得自己恶心，十七岁才坦然接受自己的取向，想要轰轰烈烈的爱一场，却又找不到对象。他看谁都是直男，觉得谁都把他当成兄弟，寻寻觅觅一直未果，直到上了大学才知道还有寻找同伴的交友平台。

他果断注册了账户，也找了几个瞧着照片顺眼的加了好友，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他拿出原来聊QQ时的功力，谈理想聊人生，品诗词弄风月，正在自我感觉良好之时，几个好友却先后变了脸。

一个直接将他拉黑，一个说两人性格不合，最后一个直白的呛声：“少废话，约吗？”

“约什么？见面吗？”

“约p。”

“啊？太...快了吧。”

拉黑。

从此，费凡情路坎坷，既怂又浪的他只敢在平台乱逛，嘴炮打的山响，但聊了闲撒丫子就跑，从不露面。

可，正值青春年少，哪个儿郎不思春？费凡想邂逅爱情，想两个人围着大树转圈圈，想的两眼发直，嘴上起泡，每天都要怨三回叹三声。

如今，遇上成家良这么合眼缘的，即便他看着笔直如松，费凡也想奋力一试，毕竟自古有句至理名言：事在人为，天道酬勤，不努力的狗吃不着热乎粑粑。

第二日，费凡神清气爽的带着两小只走进超市。

詹长松从上到下将人扫视了一遍，然后摸出根烟咬在嘴里：“怎么这么高兴，不觉得我这是在奴役你了？”

费凡往椅子上一坐，将自己的包包放在收银台上：“今天读了一句话觉得特别有道理。”

詹长松点了烟，向费凡抬了抬下巴：“说来听听。”

“人难免与愚蠢为伍，但自己偏要和愚蠢硬碰硬拼个头破血流岂不更愚蠢，有时候要学会像愚蠢低头。”

“草，”男人爆了粗口，“我他妈就是愚蠢的人呗，您这是忍辱负重呢？”

“算是吧，”费凡挥了挥手，像撵苍蝇一样，“你不是要去总裁班吗？怎么还不走？”

“今天休课，没看快要下雨了吗。”

费凡抻脖子看看天色，确实黑云压境，似要有雨。他低低的“啧”了一声，心中万分不愿与詹老狗相处。打算借口回家，又难敌想见天菜小哥哥的热切，因而只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插着耳机刷手机。

詹老狗今天也没叽歪，还将转了好几天的烤肠切开两段分给了两个小朋友。费凡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拿着烤肠的詹长松笑的像只摇着尾巴的大灰狼。

“小崽子们，想吃烤肠吗？想吃的话，就帮叔叔把这些传单到外面发了。”

“传单？”费凡拽下耳机，“詹长松，你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詹长松迅速收起狼外婆的笑脸，耷拉着眼皮不悦的反驳：“什么幺蛾子，宣传手段啊手段，我在总裁班上学的。”

说着他从一个时代感很强已经破损掉皮的手提包中抽出一沓子粉色传单，洋洋得意的挑眉：“看看，怎么样？”

粉色传单比卫生纸结实不了多少，一抖还掉渣滓，上面几个大字印得也不甚清晰，倒是能看出“长发大超市优惠大酬宾”几个字。

可偏偏旁边还印了一张照片，粉底黑框，模糊不清的眉眼，整张脸都糊到了一起。

“这是谁？”费凡问。

“我啊。”詹长松将脸往前送了送，“不像吗？”

费凡嫌弃的瞥了一眼那脸：“你为什么要将遗照印上去？”

“放屁！”詹长松抽回传单，“身为老师却狗嘴里吐出去象牙，你也不反省反省。”

“去，带着两个小崽子发传单去，和他们说，我周末大酬宾，所有东西挥泪大甩卖！”

费凡又看了一眼传单：“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话印在传单上？用眼睛看更直观，也能加深记忆。”

詹长松压下嘴角：“我还不知道这些？我们课上都讲了。只是集市上那家复印社忒黑了，两桶牛奶就给印这几个字，多一个字都不行。”

“那你还印照片？”

“标识好不好，你看老干妈，还有肯德基，不都是用老板做代言。再说了，我好不容易做一次广告，怎么的不也得露露脸啊。”

费凡看着传单上那片黑乎乎的东西撇了撇嘴，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扭头问道：“超市哪里有桶装牛奶啊？”

这些日子他被逼着帮詹长松盘货，对超市里的东西可谓一清二楚。

“难道是上次超市漏雨被泡的那些袋装牛奶？”

“不就被雨水泡了一下吗？又没坏，我剪开袋子找了两个牛奶桶装了进去，复印社那小媳妇喝得挺好，直说好喝。”

“詹长松，你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什么缺德事你都能干出来。”

费凡气得头发倒竖，却被詹长松一脚踢出了超市：“骂我的时候可欢实了，有力气去把传单发了。”


第十一章  相约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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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长松眯着眼睛瞧着窗外的发传单的费凡，阴霾的天色也挡不住他笑容的灿然，像幽暗中一点光，让人相信尚有可期。

只是这笑容却是献给别人的，自打那个穿着校服的年轻男孩加入发传单的行列，那笑就越发甜腻了。

“草，对佬子就天天摆臭脸，对别人就笑得和花一样。”詹长松看看天色，“怎么还不下雨呢。”

一阵冲鼻子的香水味飘来，王美丽扭着腰走到收银台前，用手里的薯片在詹长松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詹老板？直勾勾的。”

“看啥，看天呗，看看是不是要下雨了。”

王美丽将薯片撕开，撑着S形的曲线靠在收银台上，翘着小拇指吃得妖娆：“天有什么好看的，我还以为詹老板看到什么大美女了呢，眼睛都直了。”

话音儿七拐八拐，怎么听都是带着酸味儿。也不怪王美丽生气，已经习惯了男人追捧的她，自打进了超市就没得詹长松一个正眼，自己前凸后翘已经将身子拧成了麻花，他竟然抻着脖子去看天？

詹长松终于收回了王八一样的脖子，摘了烟笑得顽劣：“咱们镇上哪还有比你漂亮的美女啊，王老师太不自信了。”

王美丽拨弄了一下头发，擒着笑嗔道：“詹老板真会说话，哄女孩子是一把好手。”言罢，她轻咳了一声，状似无意的提到，“听说今天电影院上了新电影，007无暇赴死，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王美丽这招屡试不爽，只要稍稍暗示，这个镇上的男人没有不凑上来主动请她看电影的。

詹长松之于王美丽就像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二十六七岁了只守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超市，每天蝇营狗苟小肚鸡肠也赚不了几个大仔儿，一眼望到头，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詹长松高大英俊，不但没有小镇子市民常见的烟火气，丹凤眼一挑倒有几分韩国欧巴的不羁浪荡，尤其是常常挂在脸上不正经的痞笑，更是放电一样让她心旌摇曳。

因而王美丽不讨厌与詹长松调情，但又怕他得寸进尺。

今天新电影上映，小镇上唯一一家电影院的老板开着面包车用大喇叭在镇上声嘶力竭的吆喝了一天，王美丽动了心思，却又腻烦了木器厂的秃头厂长，打算用英俊的詹长松洗洗眼睛。

不过，这个詹长松说来也奇怪，在她身边也围了几个月了，但却只在偶尔见面时显得热情，哥哥妹妹的乱叫一通，其余时间连个微信都没有，更别说请吃饭或看电影，便连自己到他店里买东西也得不到什么特别的优惠。

詹老抠，这辈子怕是都娶不到媳妇。王美丽在心中暗忖。

心里想的恶毒，面上却笑靥如花。她俯身趴在收银台上，露出白花花的脖子：“据说这是丹尼尔最后一部007了，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詹长松被香水呛得鼻子痒，他向后靠在椅背里，拉开了与王美丽的距离：“是吗？那得看看。”

王美丽心花怒放至一半，詹长松又补了一句，“费凡家好像有盗版，今天晚上借来看看。”

心花顿时枯萎。

王美丽一脸不可置信，詹长松是没听懂暗示，还是委婉拒绝了自己？还没想个分明，便听詹长松又说：“王老师也想看吗？明天我给你带来，不过你可得承我的情，和费凡没半毛钱关系。”

詹长松边说边将烟屁股抽出了火星子，最后十分不舍的按在花盆中。

王美丽眨眨眼睛，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在她屡战屡胜的情史中，没遇到过这种突发情况。

正无措间，恰巧发完传单的费凡回来，堪堪给她解了围。

晚上八点的小镇暑气刚刚褪去，不过风雨欲来却让潮气更重，黏乎乎的空气裹在皮肤上，让人从里到外不清爽。

费凡进屋，将没发完的传单拍在收银台上，随意拨弄了几下头发：“要下雨了，路上的人少，发不完了，明天再说吧。”

“行吧，”詹长松站了起来，拿起凉茶往费凡杯子中倒了大半杯，随手递了过去，“你这心思也不在工作上啊，就看你龇牙对别人笑了。”

费凡伸手接了杯子，仰头灌了几口后，直接坐在电风扇前吹风：“爱用不用，小爷还不愿意伺候呢。”

“也不怕受凉，”詹长松将电风扇转了个方向，“吃冰棍儿吗？”他问。

“你请我就吃。”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詹长松从冰柜中拿出一根山楂冰棍儿，“诺，这个卖的不好，压了一个月了，算你两毛。”

费凡白了男人一眼，用力抽过冰棍儿扒开包装一小口一小口的嗦喽。

王美丽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心里忽然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费凡与詹长松两个人的关系一项不好，大有针尖对麦王之势，他们见面就如抢食的狗不掐出个高低绝不罢休，可现在看来这二人除了打打嘴仗，行动上配合得默契自然，竟如同...情谊深厚。

王美丽遥遥脑袋，将自己荒唐的想法甩出脑外。她吸了一下鼻子，觉得有点郁闷，并不习惯这种当配角的感觉。

“费老师这是在詹老板这里打工？”她出声打破两人自成的结界。

“王老师在啊，刚刚我怎么没看见？”费凡舔着冰柜眼睛弯弯的，“我打短工，就半个月，詹老狗...老板不是上总裁班呢吗，没时间看店。”

“哦，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下班啊？”王美丽打算在费凡这里找回自信，“晚上一起看个电影啊。”

费凡从没在王美丽择偶考虑的范畴之内，没钱没势没背景，虽说是个肄业大学生，但也没看有什么特殊的才华，打工挣那几吊钱自己都养活不了，怎么结婚生子？

虽然人长得好看，却踩在了王美丽的雷点上。脸比自己白，睫毛比自己长，皮肤比自己细腻，就连嘴唇都比自己红艳。王美丽对这种花美男不感冒，却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向费凡撒娇卖骚的机会。时不时的逗一逗，看着他涨红了脸落荒而逃的样子，她能开心一整天。

至于费凡喜不喜欢自己？王美丽倒很自信。毕竟她发觉过不止一次费凡偷偷看她，刚刚成熟的小男孩，见到女人就挪不开步子，何况是自己这种魅力无边的？可她哪里知道，费凡看她的时候往往是在费解那两坨颤悠悠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直男怎么就那么爱！

“有空吗？费老师？”王美丽又问。

“啊？没...没有空。”费凡吓得一哆嗦，这是女人第一次主动约他，在大学的时候也有女生对他表示过好感，但十八九岁的女孩大多腼腆，最多写写小纸条，没有这样当面邀约的。

王美丽大感意外，连续被两人拒绝的她已经有点羞恼，语气也开始咄咄逼人：“费老师晚上有什么事？你平时不是说晚上很是无聊吗？”

“我...晚上...”小费物上线，脑子下线了。

詹长松挑挑眉，目光在王美丽脸上停了片刻，随即嗤的一笑：“王老师是问你晚上想去电影院看007无暇赴死吗？”他扫了一眼弱鸡一样费凡，“你不是看过了吗？”

“对，我看过了。”费凡直起腰，“盗...盗版的。”

“再说...”詹长松走过来搭上费凡的肩膀，“我们晚上不是约好了吗，一起去泡澡。”

“对，一起泡澡。”费凡心虚一笑，“泡澡，已经约好了。”


第十二章  浴池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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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北，泡澡文化源远流长，泡澡之于每一个东北人是一件既随意又庄重的活动。

詹长松随意的脱下T恤，露出肌理分明紧致结实的胸肌和腹肌，而费凡则庄重的坐在换衣椅上，一脸便秘的表情。

“怎么还不换？”詹长松屈起手指弹了一下费凡的脑袋，“来的路上就叽叽歪歪的，非得让我压着你才进来，大热的天来泡泡澡多好，别给我整那熊样。”

他边说边褪了外裤，露出笔直修长力量十足的两条长腿。

詹长松拇指揪住身上仅剩的薄薄布料，刚想往下褪，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镇住了。

“等等！”费凡迅速捂住鼻子，感觉到手心里的黏腻和温热，“我去趟卫生间。”

说罢他扯了一条浴巾就奔向卫生间，咚的一声关上门，然后用后背紧紧的倚着门。

待他喘匀气才慢慢将捂着鼻子的手松开，只见三分之一的手掌上都染了血。

面前便是一面泛黄混浊的镜子，费凡从中看到了一张挂着鼻血十分猥琐的脸。

“太他妈丢人了！”费凡哀嚎一声，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他不轻不重的扇了自己一个巴掌，这么经不起诱惑，詹老狗那种货色你都看得上！

不过，詹老狗的身材真不错啊！肩宽腿长，腰腹上的肌肉紧实又不夸张，比那些举铁练出来的身材耐看多了。

鼻子一酸，热流再次汹涌而出，费凡带着哭腔低泣一声，万般不愿的慢慢将手伸进裤子里。

“你他妈便秘啊，我都等了你二十分钟了！”詹长松见费凡从厕所出来，齐胸围着一条浴巾，“敲门你也不开，我差点以为你死里头了，都快叫老板强行破门了。”

费凡用眼风瞄了一眼下身系着浴巾的詹长松，轻咳了一声：“少废话，走吧。”

“你包得那么严干什么，和大姑娘似的，都他妈老爷们，有什么怕人看的？”詹长松随手拿了一块香皂，在费凡面前比比划划。

浴池？肥皂？这是什么搭配？费凡顿时觉得热血沸腾，刚刚软回去的小东西又要跃跃欲试，他急忙转身，笈着脱鞋快步走入汤池。

北方人爱泡澡，这个小镇上也有大小几个浴池。档次没见的多高，设施不见得多豪华，名字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洋气：夜都、金凯悦、尼古拉斯，就差画上赵四的肖像了。

今天费凡和詹长松来的是夜都，票价便宜还有小汤池。

夏天泡澡的人不多，费凡选了一个偏僻的小汤池，将胸口以下都没入水里，才算舒了一口气。

詹长松一路与人打着招呼走过来，扯浴巾的时候，费凡没忍住瞟了一眼，确实生猛异常，弄得他心擂如鼓，赶忙往自己脸上撩了几捧水降温。

詹长松下了水便开始抱怨：“跑的和兔子似的，也不怕脚滑摔了。怎么选这么个池子，那边人多的多热闹。”

“脏，要去你自己去。”费凡心下乱颤，离得詹长松老远合上眼皮装死。

十六岁以后，他就进过一次公共浴池，本是一心色胆打算大饱眼福，没想到被各种大肚腩和松懈的肥肉辣了眼睛，弱小的心灵受到了暴击，当时的他对自己的性向都起了怨恨，恨不得掰直自己去喜欢女人。

“啧，小费物你怎么这么矫情，泡澡不侃大山有什么乐趣？”

费凡眼睛都没睁胳臂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快走，不送。”

白花花的腕子晃了詹长松的眼睛，他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不由嘟囔了一句：“草，腕子怎么那么细。”

他向费凡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偏头问道：“你怎么不和王美丽去看电影？你不是喜欢她吗？”

费凡一下子睁开眼睛，身上的皮肉都收紧了，也不知道是为了这个敏感的话题，还是詹长松突然的靠近。

他曾被詹长松抓到偷看王美丽，詹老狗以情敌的身份质问他是不是喜欢那女人，他为了掩饰自己是GAY，两害相权取其轻，便含含糊糊默认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钱，去看电影让人家女孩子花钱多不好意思。”

“我一想就是这个原因。”詹长松嗤了一声。“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想女人，瞧你这细细瘦瘦的有力气c人吗？”

费凡被他说的满脸通红，很没底气的反驳：“怎...怎么就没有？你没听说过浓缩的都是精华吗？”

话音刚落他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自己侮辱了自己。

果不其然，詹长松勾起嘴角露出恶劣的笑，他一把搂住费凡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道：“来，让哥摸摸你浓缩得有多精华。”

温水面下，一只大手向费凡腿间袭来，年轻人惊如脱兔，连滚带爬的躲到詹长松对面。

詹长松偷袭不成，只摸了一把滑溜溜的大腿，他搓搓手指忽然觉得有点意犹未尽：“草，你躲什么，害臊了？还是那里过于精华，羞于见人啊？”

费凡气詹老狗更气自己，刚刚就被摸了一把，小费凡便颤巍巍的想要站立了。

他将整个身子埋入水里，只留了一个头在外面，色厉内荏的龇着牙：“你少和我开那些不入流的粗野玩笑，小爷儿不喜欢！”

啧，詹长松撇撇嘴：“行，你是大学生，你高尚，我是连初中都没上过，我粗野，行了吧？”

话不投机，两个人生了闷气谁也不理谁。费凡继续闭目养神，詹长松则与旁边池子里的人聊得热火朝天。

聊着聊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对面池子中有几个人的眼神总往他身后飘忽，挤眉弄眼的，戏谑中又带着几分赤裸裸的情色。

詹长松顺着那目光往身后一瞧，只见氤氲的水汽中费凡一臂支着头微微合目，白皙的面色被热气蒸得泛粉，唇色似乎也更红了，水嘟嘟的闪着光泽，睫毛挂着雾气显得更加浓密，铺在下眼睑上像雨后湿漉漉的蝶翅，浅浅的拨弄着人的心弦。

那露出水面的半个胸膛在淋漓的水光中泛着珠光，又白又润，詹长松没什么文化，形容不好，只觉得又像豆腐又像莲藕，让人想上去啃一口才罢。

目光寸寸向上，又被那节玉润的锁骨锁住。

詹长松一直觉得费凡瘦，但现在看来却是瘦而不柴，骨架均称又不嶙峋，锁骨上托着一汪清水，看起来十分色气，有种蛊惑人心的妖媚。

詹长松忽然觉得有些燥热，更多却是愤怒，他一下子挡在费凡身前，怒视几个投来异样目光的男人。

见詹长松如此反应，有人就此作罢，有人却阴阳怪气的不依不饶：“詹老板，你从哪弄来的这么白嫩的小朋友？倒是挺上心，护得这样紧。”

詹长松眯着眼睛看着说话的人。曲老六，在镇上经营了一家建材商店，为了排挤其他竞争对手，干尽了欺行霸市之举，因而也小有身家，在镇上算得上一号人物。

“我弟弟当然我护着，”詹长松明显动了怒，“滚，没事别在这闲磕牙，再他妈乱看戳瞎你眼睛！”

曲老六呵呵一笑，显然不将詹长松的威胁当回事：“詹老板，我上次去你们店里买东西你可不是这种态度，那腰啊都要弯到裤裆里了。”

“你现在去我店里消费，你还是我爷爷，我还给你鞠躬作揖，可出了店，你要是欺负我的人，我他妈就让你跪下叫爷爷！”

“你的人？”曲老六伸脖子往詹长松身后看了看，收了戏谑的嘴脸，“晚上一起吃个饭呗，大家认识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吗。”

曲老六打着什么心思人精一样的詹长松哪能不知？

这个姓曲的年纪不大倒是娶过两任婆娘了，无一例外都以离婚撕破脸告终。一年前他前妻与他离婚大战时到处宣扬曲老六，说他不但与几个已婚女人勾勾搭搭，还与县里的二倚子不清不楚。

镇上的人最喜欢这种八卦，沸沸扬扬的传了很久，詹长松只当乐子听，记得当时他还将这事逗闷子似的讲给费凡听，纯洁的如同白纸一样小费物听后脸色苍白，显然是被这混乱的男女关系吓到了。

“去你妈的朋友，谁与你这种二倚子做朋友。”詹长松嗤了一声，转身拉了一把费凡，“起来，我们去桑拿房蒸蒸。”

费凡本就是假寐，詹长松与人吵架他听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吵架他心里也明镜一般。他有些怕，又不知如何处理，也就只能继续装睡。

被詹长松拉了一把，他假装醒了过来，睁开迷离的眼睛问了一句“干嘛？”

詹长松见费凡娇娇媚媚的样子更加不悦，一把拉着他站起，还没等费凡有所反应，就扳着他的肩膀猛地向后一转，拿起旁边的浴巾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走，蒸桑拿去。”

曲老六被人当众打了脸，哪能轻易饶过詹长松，他往池子里的水泥台上一坐，大大咧咧的说道：“詹老抠向来无利不起早，今天这么护着这个小兄弟，莫不是心里打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

他又往费凡纤细的身子上打量了一下，声音抻得老长：“不过这交不交朋友也不是你能说的算的，说不定人家小兄弟就与我投缘呢？我们来日方长。”

语气故意在“日”上加了重音，话中的意思昭然若揭。

“草你妈，你再说一句？”詹长松长眼微眯露出凛冽的凶光，他扯了浴巾围了自己下身，一步就跨出了池子。

他身上的肌肉紧绷，露出琼扎的轮廓，像只蓄力的豹子，随时都可以发起攻击。

费凡从没见过这样的詹长松，他常常是皮笑肉不笑的，是目中有算计，笑中有思量的。即便生气发怒都是漫不经心的，像撩拨着小老鼠的老猫，玩弄的心思居多。

可此时他怒意滔天，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意，像一把一直藏拙的宝刀，如今骤然出窍，带着三山五岳之势，携风夹雨，意欲一击制敌，见血封喉。

费凡不想詹长松惹事，拉住他小幅度摇了一下他的手，低声劝道：“走吧，我想去蒸蒸。”

詹长松见曲老六怂了，慌忙躲到人后，才分了一眼看费凡，注视了良久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应了声“走吧”。

费凡被他半拖半拽拉进了桑拿房，木门一关，跌坐在木条的椅子上。他的怒气还没散尽，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坐在费凡身边。

费凡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知道今天詹长松为自己挡了下流痞子，还被那人气了个半死，因而他抿了一下唇，悄悄往男人身边靠了靠，第一次软着声音安抚。

“人难免与愚蠢为伍，但自己偏要和愚蠢硬碰硬拼个头破血流岂不更愚蠢，有时候要学会像愚蠢低头。”

“草。”詹长松没有被安抚到反而面色更加不虞，“你就会这一句是不是？记不记上次你用这句话骂了我？”

“有吗？”费凡露出一个假笑，轻轻碰了碰男人的手指，“别气了，和那种人不值当。”

詹长松将指头一缩，不自然的说道：“完蛋玩意儿，一点不争气。”他推了一下费凡的脑袋，磨着后槽牙说道，“净给我惹麻烦。”

费凡被他推得撞了头，迅速收了刚才的轻声软语，瞪着一双被水汽蒸红了的眼睛凶道：“我一句话都没说，怎么是我惹得麻烦？再说是你非要带我来的，现在又来怨我？”

詹长松看着不住抱怨的费凡，觉得他一嗔一怒都透着莫名的风情，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他迅速错开眼，舀了一瓢水往炉子上淋去，冷水浇到热炉上，激出一阵滋啦的声响，就在这声响中，他低低的说了一句：“谁他妈再带你来这种地方我他妈废了他。”


第十三章  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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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詹长松在浴池的围护，费凡对他少有改观，所以投桃报李，这半个月对长发超市也算尽心，连周末促销都亲自到场，里外帮着忙活。

詹长松做促销雷声大雨点小，降价的产品不多，且都是滞销品。但镇子上居民依然蜂拥而至，架不住谁都想占点便宜。

“草，詹老抠，你这散装酱油不还是3块钱一斤吗？哪里降价了？”

说话的是曲老六，他在镇上经营着一家饭店，经常到詹长松这里买兑水的酱油。

詹长松拨开里三层外三层的老娘们，走过来亲昵的勾住他的脖子，小声低语：“原来是十斤兑三瓢水，现在是兑两瓢，曲总，这是变相降价。”

被一声“曲总”叫的晕晕乎乎的曲老六咧开嘴笑了笑，一排大牙明显少了仨：“那我回家再兑一瓢，给我装十斤吧。”

“得咧，费凡，给曲总装十斤酱油。”詹长松扯着嗓门大声吩咐。

费凡有点不情愿，自打他听说曲老六用白纸换了瞎眼婆婆的鸡蛋，就厌恶极了这人，路上遇见都要狠狠瞪上一眼。

拧拧达达接了曲老六的酱油桶，他将漏斗插入壶嘴，黑着脸说：“看好了，一提一斤，一会可别说我少给你。”

曲老六一听撸起袖子：“我自己打，你这小细胳臂不稳当，一提一晃都不满。”

费凡翻了一个白眼，将桶和提杯都给了他，双手抱胸专心研究曲老六的豁牙子。

他记得上次詹长松醉酒，吹牛说他打落曲老六的三颗大牙，费凡自然不信。即便现在见了豁牙子的曲老六，他也一样不相信詹长松是那抱打不平之人，不过就是借题发挥胡编乱造罢了。

“你这牙怎么没的？”他闲闲的问道。

曲老六手下一顿，一提酱油撒了三分之一，他将剩下的酱油倒回大桶，又重新打了一提：“不小心摔的。”

“摔的？”费凡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忙活的詹长松，嘴一松竟然问道，“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让人揍得吧？”

曲老六这提又没成功，直接晃出去一半，他用粗声大气掩饰着胡乱飞闪的眼神：“你诚心不让我打满是不是？替詹老抠省钱呢？”

这做贼心虚的神情，费凡一挑眉，难道竟是真的？

“白纸好吃吗？”他顺嘴又问了一句。

啪！提杯掷在酱油桶中，瞬间被墨色的汤汁淹没，没了踪影。

曲老六暴跳如雷，一把抓住费凡的脖领子：“是不是你干的？说，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干的？”

见两人起了争执，超市里的人都起了兴味，便连詹长松手上几兜子限购的鸡蛋都没那么香了。

詹长松“啧”了一声，将手上的鸡蛋往吧台里放，指着围在身旁的老娘们：“都不许动啊，没买到50元钱，不能买特价的鸡蛋。”

说罢，他分开人群走到费凡和曲老六身边。

面上堆起了笑，詹长松打着哈哈将二人隔开：“怎么了？曲总，我们费老师怎么惹到您了？费老师是文化人，文人吗就有点那种臭脾气，哪得罪您了我替他向您道歉。”

边说他边搭上曲老六的手，腕子一翻巧妙的卸了曲老六的力，又顺手将费凡往人少的地方一推，绷了脸：“就知道给我惹麻烦，去，到吧台帮着结账。”

曲老六那天晚上被人蒙了麻袋狠狠揍了一顿，磕掉了三颗大牙，还被逼着吃了一团白纸。他在床上哼唧了三天才能起身，如今抓到了罪魁祸首，怎能轻易放弃。

他推了一把挡在身前的詹长松：“詹老抠你别管，我今天非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文化人？哼，揍一顿看看文化人猪头不猪头？”

詹长松垂眸，嘴角的弧度有些凛冽，他捏住曲老六不断挥舞的腕子笑道：“曲总，您和费老师有什么恩怨啊，非要闹到这样？”

曲老六一滞，犹豫了须臾开始发狠：“看他不顺眼行不行？”

旁边人几个人看热闹不怕事大，擒着坏笑嚷嚷：“是詹老师问他牙怎么没的，又问他纸好吃吗，曲老六就发狠了。”

即便曲老六三缄其口，大家也都知道他磕掉了牙是因为前几天挨了一顿揍，因而更有好事的人大嚷：“曲老六，你不会觉得是费老师揍得你吧？哈哈哈，那你可是太菜了....”

曲老六弄了大红脸，看费凡的眼神更加狠厉，詹长松歪着嘴咬着烟嘻嘻一笑，胳臂搭在曲老六的肩膀上，往费凡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曲总，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身上是有几下子功夫的，你看看他那小身板，你一个能打他六个！”

他吐了一口烟，又说，“再说，您什么身份，饭店老板，他呢就一个臭打工的，犯不上和他计较。我这酱油就这些，打晚了就没了，您买十斤我给您搭一斤怎么样，来，我给您打，保准高高的。”

曲老六被众人看着，也怕翻出自己前几天做的缺德事，因而就坡下驴，哼了一声只能作罢。

詹长松安抚住了曲老六，走回收银台，他在暗处拧了一把费凡腰间的软肉，低声道：“你就给我惹祸吧。”


第十四章  软玉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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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六真是你揍的？”

费凡***了一口串，又喝了一口凉啤酒，觉得浑身舒爽。

詹长松皱着眉头用手指扒拉着费凡面前的签子，一个一个数数。

“你也太能吃了小费物，我今天赚的钱怕是都被你吃空了。”

费凡又***了口肉，踹了一脚詹长松的凳子，催促道：“问你话呢。”

“我说是我揍的你信吗？”詹长松喝了一口啤酒，翘着二郎腿睨着面前的人。

费凡上下左右认真打量了詹老狗，依旧觉得贼眉鼠眼一脸坏相，因而只能摇头“不信。”

“那不就是了，费老师什么时候看得上我？”詹长松哼了一声，一口闷了半杯酒。

他的酒量费凡领教过，基本上是一瓶下肚胡诌八扯，两瓶入喉哭爹喊娘，三瓶见底人事不省：“欸，你少喝点，喝多了我可不管你。”

费凡刚想去拦，眼神却定在了詹长松身后的人上。

那人穿着校服，高大清爽，眉目微敛，脸上没有什么神色，看起来有些冷淡疏离。

他从自行车上跳下来，顺手夹起后座上的小鬼放在地上，然后从车筐中拿出一根铁链将自行车锁在了路灯杆上。

烧烤摊子的老板也看见了少年，扬着炉钩子大声喊道：“成家良，快点！今天人多，人手不够！”

那少年应了一声，低头与身边的小鬼说了几句话，温和的揉了一下他的头，然后起身边走边将校服脱下搭在了手臂上。

“成家栋！”费凡站起身，他嘴上叫着小鬼的名字，眼神却是粘在少年身上。

“费老师，”小鬼跑到费凡身边，一转头看到了詹长松，“你和詹老抠一起吃烧烤啊。”

“嗨，你这小崽子会不会叫人，不会叫让你们老师好好教教。”詹长松往嘴里扔了一颗水煮花生，不介意与一个孩子斤斤计较。

“好好叫人。”成家良从后面上来拍了一下成家栋脑袋，然后客气的和费凡打招呼，“费老师，好巧。”

费凡眼睛里亮着星星，唇角的笑容热切：“好巧，你这是下晚自习了？”

成家良点点头：“今天周日晚自习放得早，我每周周末都在这里打工。”

刚说到这里，烧烤店老板又在烟熏火燎的雾气中伸出头叫了一声：“成家良，快点！”

“我先过去帮工了。”少年牵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又在成家栋头上摸了一下，“你别走远，就在这附近玩。”

费凡赶紧将小鬼拉到身前，随手抓起几个烤串塞到小黑爪子中，笑着说道：“你去忙吧，我帮你看着他。”

成家良看着那几串羊肉串皱了眉，费凡怀中的小鬼身子一颤，然后可怜兮兮的将肉串又放回了盘子，小声的嘟囔：“老师，我不吃。”

费凡本意是讨好成家良，现在却有些生气，他将小黑爪子抱到自己膝头：“我是他的老师，做老师不能请他吃点东西吗？”他挥挥手，“你快去上工吧，不然老板又要喊你。”

成家良颇为无奈，又无法反驳，只能叮嘱自己弟弟“要乖”，才转身走进呛人的烟火中。

詹长松脚踩着空凳子，眼神在费凡和成家良之间睃来睃去。他将口中的花生壳吐的老远，拉着长调子开口：“那是成大利家的大小子？我上次见他还是在成大利的葬礼上，他也就十三四岁，冷着一张脸，也不哭，处理他爸的丧事倒是有条理，怎么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他见费凡立着耳朵听得入神，顿时便恼了，用力踹了一下凳子：“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哈巴狗似的，草，他要是个姑娘，我还以为你看上人家了。”

费凡让人说中了心事不禁一囧，毫无力度的小声反驳：“别瞎说，才不是呢。”

“你对谁都客客气气，就对我愣眉冷眼，觉得谁都是好人，全天下就他妈我一个坏人！”詹长松喝了口酒，看见小黑爪子坐在费凡怀里像饿了三天似的***着羊肉串，“草，还拿我的东西送人情，小费物，这崽子这么吃下去，我这两天真白干了。”

“吃！”费凡拍拍怀里的孩子，“这顿老师请客。”

詹长松嗤笑一声：“你请客？你一天一杯酸奶还要靠我接济，哪里有钱请客？”

小黑爪子一听这话顿时不吃了，鼓着腮帮子一脸忧心的看着费凡。

被一个孩子担心自己的生计，费凡脸上一热，他磨着牙偷偷的摸摸兜，里面薄薄的几张纸币实在是没有什么存在感。

“要不这样吧，”詹长松摸烟放到口中，他看了一眼小黑爪子，佯怒道，“还不给我点上火，吃老子这么多东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成家栋赶紧将嘴里的肉胡乱嚼了几口咽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詹长松点了烟。

男人吐出了一口白雾舒服的眯了眼睛：“要不，费老师再给我帮半个月工，这顿就算我请了。”

费凡眨么眨么眼睛，觉得立马应下在学生面前多少有点跌份，正犹豫间，便听见怀里的小人问道：“我们老师放学给你看店有工钱吗？”

“没有。”詹长松大言不惭。

“那必须每天有两杯酸奶，三元一杯的那种。”小黑爪子扬着脖子，分毫不见刚才给詹长松点烟时的狗腿子样子。

“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孩插嘴的余地。”詹长松往小黑爪子脸上吐了口烟，呛得小孩直咳嗽。

他看向费凡，问道：“费老师，你学生都给你定了工钱了，行不行啊，你给句话。”

费凡想想自己口袋中的钞票，又看看满桌子的狼藉，只能点点头应了下来“行吧”。

“这顿你请了吧？”小黑爪子终于止了咳，他吸了一下鼻子问詹长松。

“嗯，我请。”詹老板豪迈的点了点头。

“哦。”干瘦的孩子又垂下头，开始卖力的吃着手中的肉串。

“草，小崽子，你饿死鬼投胎啊。”

豪迈的额詹老板坐不住了，起身去夺小鬼手中的肉串，却被费凡一把抓了手，他笑着将成家栋藏到身后，眉眼弯弯的催促：“快吃，一会詹老板反悔变卦了。”

蓦地，时间好像拉长变慢了。

烧烤摊子昏暗的光源从费凡身后照过来，暖暖的将他包裹，映着他的笑让这个庸俗的夜晚也变得生动起来。

詹长松看着费凡，觉得好像从没见过哪个人笑得这样好看。

简单、清澈，没有一点杂质。

他没什么文化，不会将自己的感觉形容出来，但是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一句话，好像是十几岁最穷困的时候在一张残破的旧报纸上看到的：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你疲倦了，只要你一回头，我的笑容就在你面前......

当时，他记得自己很冷，蜷缩在一处四面漏风的马厩中，拿着那张用来包饲料的旧报纸想，那会是一种什么笑容？一看就能忘记累和疲倦......

现在他似乎知道了。

他的手被费凡拉着，修长干净白皙的手，连指甲都泛着粉。他曾经看过这只手拿着画笔，将染料一点一点涂在白色的画布上，那并不是一张多好看的画，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

但他一直记得那画上的风景，似乎画中的风都是温柔的。

他曾经肖想过王美丽的手，不知拉起来感觉怎么样，但总也好不过现在的感觉吧？柔软滑腻，让人不忍松手。

下次找个机会一定要拉拉王美丽的手，如果也是这种感觉，那自己真的可以主动一点了，他想。


第十五章  美梦或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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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爆小龙虾是道名菜。

这在小镇大排档的席面上是公认的事情。

若是哪桌上摆上这么道菜，席间必定有与之匹配的人物才是。

如今，这道名菜放在了铺着劣质一次性塑料布杯盘狼藉的桌上，成家良双手在围裙上随意一抹，看着费凡说道：“费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放学后对小栋的照顾，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我亲手炒了个菜，给你下酒。”

费凡欣喜若狂，强压着嘴角才不至于失态。他耳尖很红，眼睛一弯显得睫毛更加厚重，扑闪扑闪的望着面前的少年。

“我照顾成家栋不过举手之劳，你不用太在意。”他搓了搓手，有点局促，“这菜挺贵的，你...太破费了。”

成家两兄弟生活并不富裕，这从成家栋身上就能看得明白。

小鬼的吃穿用度是幼儿园所有孩子中最差的，整个夏天不过两件换洗衣服，干净虽干净，但却破旧，暗淡的颜色称得他整日灰头土脸的，见不到一点小孩子的明朗活泼。

课间的时候，唯一不往詹长松超市里钻的也是成家栋。那个时间，小鬼往往会拿着快捏不住的铅笔在皱巴巴的纸上练习写字。有时费凡远远看到，会觉得那场景十分熟悉，像是小学课本上小萝卜头在狱中学习写字的插画。

每每这个时候，善良心软的费老师就会从兜里翻出点零食，有时是两块糖果，有时是几片海苔，巴巴的送到小黑爪子中，展现着一名教师博大而深沉的爱。

可...那小黑爪子却从不会软糯的说声谢谢，只会将零食揣入口袋，然后一脸嫌弃的问道：“费老师又有什么事求我？”。

“啧”，想到这里费老师有点牙疼，他坏心眼的想到，下次小黑爪子要是再这般做派，他就不客气的让他帮助自己追求他哥！

费凡看着心上人，斟酌着用词，想着即不伤了少年的自尊，又不让他破费。

“我们已经吃饱了，这就要回去了，这小龙虾...看看哪桌需要，你卖给他们吧。”

少年垂了眸，眼中淡淡的笑意消失了，他嘴角僵硬的勾了一下，似是有些无奈：“费老师，我在这里打工，老板给了我进价，不贵，我还请的起，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我...不是那个意思。”十八九岁的少年自尊心强到有些扭曲，费凡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来之不易的示好机会，好像让自己搞砸了，他懊恼的挠了一下头，转身去看詹长松，眼神中委委屈屈的带了求助的意思。

此时的詹长松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自己花钱请费凡吃饭，一句好话没听到不说，整晚都被他挤兑着。可小崽子的哥哥就端了一盘不知卒于哪年，速冻了多久的小龙虾来，那个没良心的就如大姑娘似的羞答答的承了人家的情，还替人家考虑不想他破费！

如今不会说话弄得自己下不来台，竟然还有脸来求人？

詹长松越想越气，他拿起筷子在桌子上用力墩齐，伸长手臂夹了一个小龙虾：“费老师不吃，我可不客气了，这玩意儿在冰柜里不知陈尸多久了，又柴又懈，要不趁热吃，实在是入不了口。”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让站着的两个年轻人都变了脸色。

成家良转瞬恢复如常，轻笑了一下，淡淡的说：“是吗？我没吃过，要是不好吃就放着吧。”

不同于他应对的平淡，费凡是实实在在炸了毛。

他用力扯过詹长松的筷子，将筷子上的小龙虾塞入口中，连壳带肉嚼得咔嚓咔嚓响：“哪里又柴又懈？詹长松你没吃过别乱说话。”

“我没吃过？”詹长松往翘起二郎腿，“省城里的五星级酒楼我都吃过，那里的龙虾可没这么小，全头全尾，这么大！”

他双手一比划，差点有二尺。

费凡嗤笑了一声：“詹老板这口气真不是一般的大，还当自己在梦里呢吧？”

“梦里？”詹长松哼了一声，“我会梦到你？哥哥梦里都是美女。”

“猥琐！”费凡嗤之以鼻。

“梦到美女就是猥琐？”詹长松呵呵一笑，把凳子往费凡身边拉了拉，低下声音，“我要是给你讲讲梦里那些不可描述的细节，你还会用什么词骂我，文化人？”

他挑了挑眉，一张老脸全不要了：“我就爱听你用文词骂人。”

费凡脸色铁青，见过不要脸皮的，没见过詹长松这种根本没脸皮的，他气得一时语迟，就让詹老狗摸上了手。

“在梦里，哥哥都会先摸美人的手，然后一寸一寸揉上去...”詹长松捏着费凡的手一点一点往上摸，眼看就要攥住了他的腕子。

粗粝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捻在皮肤上带出一片颤栗，惹得费凡气血翻涌。

他是个二十郎当岁的纯种chu男，血气方刚，期盼爱情，如今被男人这样轻挑的摸手，立时便有了反应。

当兵有三年，母猪赛貂蝉！

对着詹长松这头面目可憎的公猪起了反应，费凡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他迅速抽回手，抬脚在詹老狗脚上重重一跺！

“哎呦，你疯了！”詹长疼的跳脚，赶紧脱了人字拖查看自己的脚面。

“疼吗？”费凡居高临下的问道。

“放屁，能不疼吗？”

“还做梦吗？”

詹长松抬起头，看着一脸嫌弃的费凡忽的笑了：“你要是在我梦里，那保准是噩梦。”他偏头想了想，“在梦里你敢这样对我，我大概会大嘴巴抽你。”

“那幸好...”费凡俯下身，直直看着詹长松的眼睛，“不是在梦里。”

不知为何，詹长松被他盯得心头砰砰乱蹦，那目光就似一潭深水，表面无波无浪，内里却暗藏力道，不断的拉着他沉溺其中。

他停下动作，认真的与费凡对视。

“那幸好...不是在梦里。”费凡慢慢的再次抬脚，重重的落在詹长松另外一只脚上。

“草！”男人从那目光中跌出来，彻底醒了，他捧着脚大叫，“费凡！你他妈要干什么？”

费凡看着龇牙咧嘴的詹长松眼眉一挑，气势颇足的举起手：“以后你若再与我开这种龌龊的玩笑，我就弄、死、你！”

说罢，他转身就走，大义凛然。

詹长松看着那光晕中的背影，又看看那盘子几乎没动的虾尾咧嘴一笑：“小样儿的，还他妈弄死我，老子有让你叫爸爸的那天。”

他起身，一瘸一拐的跟着费凡而去，两人谁也没有发现成家兄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而那盘颇有身价的虾尾就那么孤零零的摆在狼藉的桌面，早已凉透。


第十六章  我叫成家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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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学校门前，一个顶着地方支援中央发型的中年男子弓着腰堆着笑快步跑上前来拉开了车门。

深棕色的鳄鱼皮皮鞋反射着阳光，一个男人从车中躬身而出，高定西服衬着矜贵的气质，与这个灰蒙蒙的小镇格格不入。

“沈总，你好你好，我是镇一中的校长，您今日大驾光临，我校真是蓬荜生辉啊。”

地中海校长恭敬热情，一把将男人的手握住，大力的摇晃。

男人牵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他抽回手，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客气”。

“沈总，您里面请，活动仪式已经准备好了，您到了就马上开始。”

谢顶校长长臂一伸，将男人引到人前，众星拱月一般进了校园。

下午一点的阳光毒辣，太阳似乎就悬在头上作威作福。

高中部的学生自十二点就在操场列队整齐，此时个个晒得如同缺水的瓜秧子，蔫头耷脑的。

“站直了，站直了，挺胸抬头，校长和贵客进来了。”

高三二班的张健被班主任踹了一脚，他慢悠悠的挺起软趴趴的脊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远远而来的一群人，懒懒的向身边人开口：“那就是地中海的财神爷？草，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身边站得笔直的男孩：“成家良，你不累啊，板正的站了一个小时了。”

“不累。”

队伍第一排站着十几个人，成家良置身其中。

不同于其他人又累又倦歪歪扭扭，他的校服拉链整齐的拉到顶端，双手扣着腿侧的裤线，站得犹如军姿。

此时，他也偏头看了一眼走向主席台的那群人，前面打头的人长身玉立西装笔挺，步幅很大却也稳健，跟在身后的校长和一众领导只能一路小跑，略显笨拙滑稽。

“沈放，省城里开大公司的，据说身家过亿。”张健又靠过来，覆在成家良耳边说道，“我还以为也是水泥厂王厂长那样秃头大肚子的中老年企业家呢，原来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三十出头？”他嗤了一声，有些酸葡萄，“这岁数能做这么大的事业，不是富二代就是奸商！”

成家良垂下眼睛，低声说了句：“闭嘴，站好。”

广播喇叭被地中海校长拍了几下，发出刺耳的交流声。他扯着嗓门类似嚎叫：“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让我隆重的向大家介绍我身边的沈总，长星集团总经理沈放。”

他拨弄了一下似有还无的头发，继续热情洋溢的嘶吼：“沈总作为知名企业家，致富不忘回报社会，十分热心公益事业和教育事业，沈总不但向我学校捐赠了两个实验室，两个微机室和一个体育活动中心，还准备资助十名我校品学兼优的贫困学子！”

相较于神情依旧淡淡的沈放，校长此时一个脸蛋子上开了一朵大红花，远远看着有些像某种动物的屁股：“沈总说了，只要这些贫困学子考上大学，他便承担他们大学四年的所有学费，如果有想继续深造的，能考上研究生的，学费沈总也全包了！”

校长的声音破了音，通过音质欠佳的话筒传出来刺得人耳朵生疼：“下面我们就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沈总给我们讲几句！”

校长将话筒递了过去，沈放略略沉吟才将话筒放到了嘴边：“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做了一点自己应做的事情，希望能对你们起到鼓励和激励的作用，同时也希望你们能在应该勤奋的年纪努力拼搏，做自己人生的赢家，谢谢！”

话短，无华，低沉悦耳。

连劣质的话筒都没阻隔住他的从容姿态与强大气场。

无疑，沈放是受人瞩目的，尤其是在这空气中都透着陈旧气息的小镇。赞叹颂扬的议论声四起，间或掺杂着女生们爱慕的窃窃私语，嗡嗡的就如三百只苍蝇开会。

张健歪着身子站得拧巴，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人前人五人六的，不知人后又是什么东西。”

他转头去看最好的哥们，想要得到认同，却发现他的目光像涂了胶水一般，紧紧的粘在主席台上那个熠熠生辉的人身上。

“成家良，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张健不满啧了一声，心里有些泛酸，“哥们比他年轻十几岁，等我到他那个年纪，成就一定比他大！妈的，到时候我回来给学校建一栋校舍，挂个牌匾就叫‘张健楼’！”

“上台了。”成家良自动忽略了张健吹得山响的牛B，拉了他一把按照校长的安排上了主席台，等着接受沈放的捐赠。

沈放一身银灰色西服，挺拔耀目。他将慰问金和学习用品依次发给资助的学子。

轻掀一下嘴角，一句“加油”，看似亲和有礼，其实半分真诚也无。

“谢了。”张健从他手中接过东西，颇具挑衅意味的道了声谢。

沈放就如耳聋，眼神都没施舍一个，就站到了成家良身前。

他将慰问金和学习用品递到了成家良手上，一如既往的低声道了句“加油”。

“沈总，”成家良出言叫住意欲离开的沈放，“我叫成家良。”

他伸出手，做出了握手的姿势：“谢谢您的资助。”

沈放看了看那手，终于抬起头对上成家良的眼睛，他露出了依旧不真诚不走心的笑容，抬起手轻轻搭在年轻人的手上：“不客气。”

刚想抽回手，却被对面人一把握住：“沈总记住我叫什么了吗？”

沈放看了看自己被紧握着的手，下意识的动了一下眉峰，终于露出了点真实的表情。

他淡漠的脸色中透出几分不耐与不屑：“成家良，我记住了。”

“那就好。”成家良松开手，目光避开他看向远方，好似刚刚那个逼迫别人记住自己名字的人从来就不存在。

沈放也错开目光，被成家良握了的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西服上擦了一擦，才又挂上疏离的笑容，向下一个学生说了“加油”。


第十七章  狗改不了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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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铺、食杂店永远是闲言碎语最多的地方。

这条真理，适用四野，亘古不变。

下午两点，詹长松抓了一把瓜子蹲在一群磕牙的老娘们当中，浓密的树荫打在他懒懒散散的面容上，掩盖了他眼底一闪即逝的焦躁。

他转头向西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托着长音问道：“一中的鼓乐都敲打半个下午了，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听着真让人闹心，也没到运动会的时候，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一个正在给土豆削皮的女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兴致盎然的为他答疑解惑。

“黄秃子这几天乐得嘴就没合上过，说是省里一个开公司的有钱主儿给一中捐了几个教室，还给十个上不起学的孩子掏了学费。今天搞什么捐赠仪式，这不闹腾半下午了。”

黄秃子自然是一中的地中海校长，镇上爱岗敬业的典范，没事总愿意卖弄几句之乎者也，因为是老光棍一个没有媳妇护着，所以也总被镇上的女人戏耍，黄秃子、黄没毛满口叫着，就是没人叫一声黄校长。

那女人的话音刚落，另一个打毛衣的老妇一撇嘴“啧啧”了两声：“要我说啊啥人啥命，命里无时莫强求，既然没钱读书心就别那么高，学点手艺干点小本买卖，像詹老板这样不也挺好，是不是詹老板？”

“是啊，詹老板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铺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日都有进项，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啊，头一个追詹老板。”一个搓苞米的女人开始起哄，一口黄牙被斑驳的阳光照得闪闪发光。

有人起哄就有人架秧子，她身边的女人挑着眉毛高声笑道：“你是喜欢詹老板有铺面吗？还不是相中人家长得帅。”

三四十岁的老娘们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没人会放过调戏帅哥的机会，另一个向来嘴上没有插栓的妇人往詹长松裤裆瞄了一眼：“她不但看上詹老板长得帅，还看上了人家...那...大！”

哈哈哈哈，众女人笑作一团，气氛一下子被烘托到了顶点。

詹长松脸皮如山厚，被一群女人调戏也没有半点羞赧。他往身后的树干上一靠，吐出嘴中的瓜子皮：“大夏天开这种玩笑你们也不怕火大伤身，我店里新进了一种凉茶，消暑解热祛火，姐姐们喝一瓶正好。”

女人中毕竟有几位老妇，见不得比自己年轻的女人们浪荡，便翻着眼皮将话题扯了回来：“上大学有什么用，生在土窝里怎么挣巴也变不成金凤凰。”

这厢聊得正热闹，旁边幼儿园的门被推开了，费凡捧着几张小被子出来，打算衬着阳光正好给孩子们晒晒被子。

詹长松的目光马上跟了过去，脸上也一改刚刚的漫不经心，眼珠子都要掉到某人身上了。

可费凡却耷拉着眼皮从詹长松身边路过，一个眼风都没给他。

没错，两个人又闹别扭了。

这话还要从昨天说起。

按照前几日烧烤摊上的约定，费凡每日放学后依旧到长发大超市帮工，昨日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趁人不备在超市偷了几袋挂面和一盒午餐肉，猫着腰战战兢兢出门的时候好巧不巧与从外而入的詹长松撞个正着，怀中的东西掉了一地，被人捉了现行。

詹长松何许人也？怎会容得他人偷到他的地盘上？当即抄起立在门旁的雨伞就要收拾小贼。

半大不小的孩子，吓得浑身哆嗦倒也不躲，挺着脊背任由打骂。

费凡一时心软，在雨伞马上要抽到肉皮上之时，将小贼护到了身侧，硬生生的用手臂接了那一下子。

说真的，疼到是不怎么疼，就是皮肤红得厉害，加之费凡又白，看着那道懔子着实有点骇人。

詹长松又急又怒，嘴里的话像在屎里泡了三天，又臭又硬：“费凡，你这是干什么？这是要包庇这个偷东西的小贼？合着你的道德标准都是给我定的，我做什么都是错，别人偷东西都可以原谅是不是？”

“...偷东西是不对，”费凡看了怀里的孩子一眼，“但你这样上来就打是不是太过激了，口头教育一下就可以了。”

“口头教育一下？”詹长松看了一眼费凡手臂上的红痕，磨了一下牙齿，“你知不知道这回让他轻轻松松的脱了身，下回他还偷！这回让他从我这全须全尾的走出去，他就当我詹长松好欺负，下回他还会来我这偷，而且等他偷惯了，结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会带着他们一起到我这来偷！”

费凡怔了一下，思索了一会摇头：“还是先要给他讲道理，不能那么粗暴。”他看着詹长松，眼里有些鄙视，“你就是害怕他再来偷你的店，所以就是想把他打怕了是不是？这样是不对的，你没有权利伤害任何人。”

“草！”詹长松将手里的雨伞狠狠掷到地上，“我他妈没有任何权利伤害别人，好，你来教育，我看看你倒是能不能把他教育好？我这辈子见到的贼多了去了，没见过一个改邪归正的，哪个不是从小偷小摸开始最后要么做了刀下亡魂，要么进了笆篱子！”

费凡被詹长松吼起了怒气：“像你这样说，是不是每个人做了错事都要打死了事？如果是这样，詹老板是不是早就应该以死谢罪了？”

詹长松被气了个半死，胸中的怒意四处冲撞没有出口，他眼睛一立，开始犯浑：“我就知道佬子在你心中不配活着，但是费老师，我不是你的那些小崽子，你教育不着我。”

“我也不想教育你！”费凡吼了回去，“我看你就是因为从小到大没人教育才越长越歪，以至于心黑成这样！”

话音刚落，费凡就感觉眼前蓦地被黑影笼罩，詹长松忽然栖近一步，一把拉住他的衣领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含冰纳雪，冻得费凡一激灵，他下意识想躲，无奈被箍着脖子，只能慌忙避开眼神。

良久无言，只有小贼低低的抽泣声。不知过了多久，詹长松松了手，他将大门拉开，往门外一指，冷声道：“滚，带着这小贼一起滚，去做你伟大神圣的教育工作。”

费凡一怔，继而眼中蒙了泪。

他被詹长松欺负不是一天两天了，詹老狗虽然对他从未手下留情，可也没有哪次是这样疾风厉色。

一个“滚”字像是鞭子一样生生抽在费凡身上，让他疼痛难当。他垂了眸，拉着小贼匆匆走出了超市。

费凡与詹长松冷战得十分频繁，打破僵局的方式也十分雷同。

往往费凡这边还气呼呼的生着气，詹长松却像没事人一样死皮赖脸的缠了上来，再讲几个不入流的笑话，逗费凡一乐，最后听费凡几句数落，自然也就冰释前嫌了。

可这次，费凡一直气着，詹长松也没像苍蝇一样围上去，他看见从幼儿园出来的费凡，将瓜子皮吐得老远，大声说道：“可不是吗，上大学有什么用？有的人上一半就休学了，还不是在别人店里讨生活。”

费凡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也一滞，不过他转瞬就恢复如常，继续晾着孩子们的小被子。

詹长松从来不懂见好就收，他靠在树干上痞态十足的向费凡说道：“我说费老师，你休学是不是因为没学费啊？如果真是如此，我资助你一点，没有学问怎么教育人啊，也没那个资格啊。”

周围的女人们都兴味十足，几双眼睛来回瞄着镇上的大帅哥和小帅哥。

大小帅哥见面就掐她们是知道的，这回不知又是为了什么？

费凡握了一下拳，白皙的手上青色的血管看得分明。他缓缓转身，从詹长松身边走过，边走边说：“谢谢，但不必了，詹老板的钱都是血汗钱，花你的钱是要下地狱的。”

“血汗”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任谁都能听出讽刺的味道。

话音未落，费凡脚下用力在地上一铲，一阵灰土腾空而起，不偏不倚向詹长松扑面而去。

“我草，呸呸呸~”詹长松正往嘴里放着瓜子，就被砂石尘土糊了一嘴，“小费物你故意的！”

“不好意思，”费凡一笑，“正是如此。”

詹长松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三步两步走到费凡身后，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店里拉，边拉嘴上还骂骂咧咧：“三天不打，我看你要上房揭瓦。”

砰，店门一关，带着十斤弹簧弓子的大门摔得震天响。

女人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面面相觑。

“去看看热闹？”一个女人提议。

“要去你去，”另一个女人摇头，“我可不去，进那屋就得买东西，詹老抠总有办法从你兜里抠出钱来。”

“对对对，不能去，他们俩互掐有什么好看的，天天看还不腻吗？”女人们纷纷赞同，转头又说起了别的闲话。

长发超市内，费凡与詹长松正在对峙。

“你干什么？”费凡用力甩开男人的手，“怎么？还要打人啊？”

詹长松“啧”了一声，拇指和食指搓了搓重新感受了一下刚刚握在手中的细滑：“昨天没到下班时间你就走了，今天得把时间补上是不？”

费凡忽然红了眸子，怒道：“是你让我滚的。”

那抹猩红像是一柄冰刃，刺得詹长松心中一凛，又像是一池热水，泼在他的心尖，令人有些抓心挠肝的刺痒。

顿时，詹长松惯有的痞态尽除，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只能摸出烟叼在口中掩饰自己心中的异常。

“你昨天像只小猫崽子似的，亮着爪子挠人......”他看了一眼费凡穿着的长袖衬衣，将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

话不投机，费凡想走：“让开，我要回去上课。”

打火机吧嗒吧嗒打了两下没有火苗，被詹长松扔到了收银台上：“那什么，我这里有一管药膏要过期了，我也用不上你拿走吧。”

说着，他反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还未开封的外伤膏扔给了费凡。

“快过期的？”费凡拿着药膏看了一眼保质期，还有两年到期。

詹长松明显语迟，他又摸过打火机点烟，吧嗒一声这次成功了，淡蓝色的火苗映着他忽闪的眸子：“我也不做英雄，不会上杆子去挨打，用不上，你拿走吧。”

口是心非的詹老狗，费凡在心中骂道。

他用指甲扣着手中的药盒，忽然觉得自己不那么生气了。

此消彼长，怒气少了，成倍的委屈就涌了上来。

詹长松虽说狗嘴吐不出象牙，但对自己多是老猫逗老鼠一般的戏谑，从没实实在在的用言语伤害过自己，而且那厮好像有着异于常人的恶趣味，从不让别人欺负自己，若遇上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到自己头上，他就会像撒了尿的老狗护卫地盘一样护着自己，没人能在他面前给自己半点委屈。

虽说知道他的护卫不过是想独占欺负自己的乐趣，但次数多了，费凡也不得不生出一种被他保护的错觉。因而詹长松让他滚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被亲近的人伤害抛弃的感觉。

思及此，费凡猛地将药膏掷到詹长松怀里，红着眼睛说道：“谁要你假惺惺的，你后你离我远点。”

他伸手去推站在门前的詹长松，却被男人反抓了胳膊。

一个往出挣，一个不松手，正僵持着，超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呦，詹老板你和费老师又掐起来了？”后面巷子的酒鬼曹拎着空酒瓶子来打酒，见到门前拉拉扯扯的两人，蹙着酒糟鼻子呵呵直乐。

“不营业，关门了！”詹长松一手拽着费凡，一手将门拉了回来，力道之大，带起的风把酒鬼曹的没几根的头发都掀了起来。

门重新关好，詹长松单手上了门栓。

“别闹了。”他说，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我一晚上都在担心你这伤来着，来，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费凡低着头依旧不许，用手紧紧盖着自己的袖口。

詹长松叹了一口气，不顾费凡的反对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然后抵着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哥错了，还不行吗？不应该骂你，更不应该让你滚，话赶话说到那了，说完我就后悔了，昨晚真的没怎么合眼，就琢磨给你怎么道歉来着。”

“就这么道歉？”费凡抬起头委屈的盯着詹长松。

看着费凡兔子似的眼睛，詹长松心里像被玻璃碴子扎了一下，他讨好的捏了捏费凡的手：“你还不知道我，长了一张坏事的嘴，想给自己搭个台阶下台，没想到又让你生气了。”

“费老师，您是文化人，文化人肚量都大，您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吧。”詹长松又近了一步，不断的将热气往费凡耳朵里吹。

不可避免的，小费凡又支棱了起来，费凡最受不了的就是伏低做小的詹长松，他在精神上会汲取到近乎变态的快感。

他迅速往后撤了一步，耳尖慢慢红了起来。

心思一乱，就被詹长松趁机卷了袖子，一道清晰的红痕漏了出来。

詹长松静默半天没说话，过了挺久才拿起药膏拆了包装给费凡抹药。

这回费凡没推拒，虽然詹长松一句话没说，但能感觉到他似乎在自责。

詹长松涂得轻柔又仔细，涂完还用嘴轻轻吹风，那风热辣辣的，一点点吹走了费凡心里的怒气和委屈。

“...也...不是很疼，我皮肤就这样，稍微用力就会红一片，看着吓人，其实不疼。”

“嗯，我知道。”詹长松抬头看着费凡，“这是碰瓷体质，以后你无以为继的时候，凭借身娇肉贵的身体出去碰瓷都饿不死自己。”

费凡瞪大眼睛，满脑子都只剩一句话。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他怒吼一声：“詹老狗，你是不是想死！”


第十八章  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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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老狗当然不想死，当天晚上他硬将两杯摔扁了盒子的酸奶塞到费凡手中，施舍一般的拿腔作势：“你不喝我也只能减价处理，你喝了好歹能记哥哥我一个情分。”

费凡轻蔑的嗤笑一声，冷着声音问道：“多少钱？”

“什么？”

“减价处理。”

詹长松吧唧了一下嘴，不情不愿的说道：“两杯一块五。”

费凡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之后詹长松的手机提示音响了。

“钱转过去了，你的情分可值不了这么多。”费凡翻了一个白眼，拿着两杯酸奶转身走了。

詹长松看着费凡嘚瑟的样子，一会觉得他欠抽，一会又觉得他可爱，最后他只能扇了自己一嘴巴子，骂上一句“神经，那小兔崽子哪有半分可爱？就是来折磨我的。”

转身，他给超市大门上了锁，摸出烟叼在嘴里吊儿郎当的往他住处相反的方向走去。

七拐八拐他走入一条暗巷，巷子内是一排商铺的后身，乱七八糟堆了不少杂物，使得行人通行十分不便。

詹长松在巷子头站定，往墙上一靠，在深暗的暮色中吞吐着烟雾。

不多时，巷子中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而且好像还带倒了什么物件，发出了乒乒乓乓的响动。

詹长松摘了烟，向巷子里看了一眼，瞄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低头在附近寻了一圈捡起了一根腕子一般粗的木棍，拿在手中颠了颠，然后仍回地上，又换了一根两指宽的细木条。

做完这些，那黑影已经跑到了巷子口，他边跑边往后看，以至于没有发现堵在路口的詹长松。

“欸！小贼！”詹长松唤了一声，“站那！”

黑影吓了一跳，慌忙停了脚步，继而身手敏捷的躲到了一堆纸壳箱子之后。

詹长松歪嘴一笑，抬了抬下巴：“出来，小贼，我就是在这堵你的，你觉得你今天能逃得了吗？”

纸壳箱子抖了一下，然后又归于平静。

詹长松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用木条敲打着手心，发出令人心悸的啪啪声音。

“小贼，别躲了...”詹长松刚刚开口，就被迎面压下的纸箱砸得一脸灰土。

“草！”他咒骂一声，看着往巷子深处逃跑的小小身影发狠的磨了磨牙，“今天我不教训你，你就是我爷爷！”

放下狠话，他迈开长腿就追。

身高腿长又憋了一肚子闷气的詹长松踢开巷子里的杂物，没几步就追上那个小小的人影。

“还跑？”他像提小鸡仔子一样提着那人的脖领子，“你觉得你跑得了吗？再说，我知道你家在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被他提着的小人猛然一抬头，暗巷中微弱的光线也遮不住他眼睛中怒意和惊惧。

“我又没偷你东西，你凭什么抓我？”小人扭着身子恶狠狠的嚎叫，企图逃脱詹长松的桎梏。

“是没偷我的，不过我怕你以后偷顺手了，再偷回我那去。”詹长松用木条往他鼓鼓的肚子上捅了捅，“又偷了什么，像要生孩子似的。”

手里的小人此时就像一个小兽，龇着牙恨不得生生咬詹长松一口肉下来：“和你没关系！你放我下来！”

他喘了几口粗气，见詹长松不为所动，又转了下眼睛，似是有点妥协，“大不了我和你保证以后绝不偷到你的店里去。”

詹长松哼了一声，用木条轻轻抽了一下小贼的爪子：“费老师护你一回，手伤成那样，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还偷？他和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狗脑子里去了？”

“费老师...”小贼顿了一下，愤怒的脸上惭愧一闪而过，但也只是一瞬就又被凶狠占据，“我早就不上学了，他也不是我老师！你放开我！”

“放个屁！”詹长松有点生气，“费老师给你机会你不悔改，好，今天那就用我的方式让你知道该走哪条路！”

“走，我们去见你妈，让她知道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詹长松提着小贼就走。

“我妈？不不，我不去见我妈，你打我吧，你打死我都行，我不去见我妈，我不回家！”小兽的凶狠终于被惊恐替代，他在詹长松手中也挣得越发用力起来。

手脚并用的小贼带倒了旁边的一箱空酒瓶子，玻璃的炸裂声蓦然响在了空寂的巷子中。

“谁啊？在那干什么呢？”响声惊动了一家店铺的老板，他扒着后门伸脖子喊道。

“没事，走路不小心撞倒了箱子。”詹长松用木条抽了一下小贼，示意他消停点。

“草，把我酒箱子弄倒了？”老板光着膀子走出来看到一地的碎玻璃，“你们他妈走路不长眼睛啊，赔钱，赶紧的！”

詹长松一眯眼睛，啧了一声，迎上老板叽叽歪歪的嘴脸：“赔钱？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呢？你把酒箱子随便放在路上阻碍了通行，我弟弟撞在箱子上，磕伤腿不说，还险些被玻璃扎伤，这账怎么算？”

詹长松踢了踢路上的碎玻璃，声音懒洋洋的：“要不咱们先把城管喊来，算算你这随便乱堆杂物的账，然后再到医院算算我弟弟被磕伤腿的账？”

那老板明显一怔，然后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才恨恨的开口：“行了，我自认倒霉，你们快走吧。”

詹长松挑了挑眉毛，拽着身旁的小贼悠然的出了巷子：“想在我身上拔毛，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即便小贼再不愿意，也被詹长松连拉带拽回了家，此时，一大一小立在了一个满脸菜色的女人面前。

小贼低着头，手指不住的扣着裤缝，不敢看女人一眼。

詹长松大大咧咧的往老旧的椅子上一坐，环顾了一圈称不上是屋子的仓房，开了口：“大姐，我叫詹长松，是你儿子的...算朋友吧。”

小贼终于抬了头，诧异的看了一眼詹长松。

小贼的妈妈也觉得摸不着头脑，自己十岁的儿子怎么就交上了这么一个相差十几岁的大朋友？但她向来寡言，也没问其中缘由，只是拘谨的给詹长松倒了一杯热水。

豁了一个口子的杯子被推到詹长松面前，女人只是讷讷问了句：“詹老板，您今天来有什么事？”

“认识我？”詹长松挑挑眉，心中暗忖：也是，自己在镇子上算得上一号人物，认识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心里美的冒泡，便没有介意那个缺了口的杯子，滋溜喝了一口热水之后，詹长松拿起来派头翘起了二郎腿：“大姐，你家儿子不上学了你知道吗？”

“啊？”女人惊讶的抬起头，然后用质问的眼神看着小贼，“春生，詹老板说的是真的吗？”

被唤做春生的小贼一慌，继而眼神狠厉的看向詹长松：“你到底要干什么？说这些做什么？”

詹长松又滋溜了一口热水，慢悠悠的说道：“我？我不过是为费老师出口气罢了。”

“你真不上学了？”女人蜡黄的脸上一片死灰，眼中满是绝望，她原地转了一圈想找个趁手的揍人的家伙。

“拿这个。”詹长松将木条递了上去，“用这个抽，抽不坏。”

女人胡乱拽过木条就往春生身上抽去：“我让你不上学，让你不上学，你不上学有什么出路？你爸活着的时候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你能来镇里上学吗？不为了送你到镇上读书，他能被车撞死吗？”

女人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涌出来，她将手里的木条重重的抽在春生身上：“你现在不上学了，你是想让我死吗？我死了都无颜去见你爸爸，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这么不争气！”

木条举起又落下，落在皮肉上响起霹雳吧啦的声音，詹长松眯着笑眼看着，并没有出手制止。

春生也不躲，直直的跪在女人面前，任由打骂。只是那双眸子泛起了红痕，看起来有了一丝小孩子的委屈。

“行了大姐。”詹长松终于开了口，他拦下了女人的木条，“这孩子虽然该打，但也不急于一时，留着以后慢慢打。”

春生瞥了一眼他，又是一脸的怨恨。

詹长松全当未见，继续向女人说道：“我今天来，还有一事。”他又喝了热水，看到春生惊慌的眼神才笑嘻嘻又说，“我与春生算是忘年交吧，他不想上学，我看他年纪虽小，但身体还成，要不就到我超市做个搬运工？平时忙的时候再帮我看看店，我一日管他一餐，再给他发点零花钱，肯定够你们母子平常用度，大姐你看怎么样？”

春生错愕，不知詹长松这话又是何意？

“不行！绝对不行！”稍显尖利的声音传来，女人情绪激动的否定，看向詹长松的眼神都有了厌恶。

“春生要上学！我知道我身体不好，供他上学很难，但我就算搭上我这条命也要供，不然我没脸去见孩子他爸。”

“妈！”进屋后就一直没吭声的春生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他双手握拳眼中泪水晶莹，“妈，你不能再去皮革厂上班了，你本来就有肺病，那里化学品的气味那么大，你再去真的会没命的。”

春生的话说得没错，女人确实是在一点点的掏空身体。

自丈夫去世之后，她就肩负起了家庭的重担。身体羸弱的她做不了什么重活累活，可这小镇上哪有什么轻省的活计？因而两三个月过去女人都没找到一份适合自己身体的工作，最后只能在邻居的介绍下去了皮革厂。

在皮革厂，她的工作是刷洗新收的动物皮革，虽然活不累，但刷洗皮革需要用到一些化学物质，这对本身就患有呼吸系统疾病的女人来说，无疑事件消耗健康的事情。

可她无计可施，他们母子要度日，孩子要上学，每日一睁眼无钱可用的难题就摆在面前，因而女人只能一复一日的坚持做着这份工作，然后没日没夜的咳嗽。

“你不上学，我也会没命的！”平日里温和的女人固执的向儿子喊道，那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和哀伤，“你若不上学，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妈！”春生上前抱住了女人，倔强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母子抱头痛哭，凄凄惨惨戚戚，可这时詹长松突兀的插了进来。

他踢了踢春生：“小子，你上学你妈也是死，你不上学你妈也是死，你怎么选？”

春生一下子想到了现在这种无路可走的局面都是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造成的，他嗷的一声冲向詹长松，想与他搏命。

詹长松嘿嘿一笑，长臂一伸就架住了春生，他慢悠悠的说道：“我给你第三条路走好不好？”

.......


第十九章  确实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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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在詹长松店里见到蒋春生的时候十分诧异，他一把抓住孩子的腕子，紧张的将他推进超市的角落。

“你怎么还敢来？詹长松见了你准饶不了你。”费凡边说边往收银台张望，见詹长松正在给人结账并未注意到这个角落才略略松了口气。

“一会我去和詹长松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趁机快跑，别让他看见。”

费凡将蒋春生又往暗处推了推，刚想离开却被他拉住了衣角。

“费老师，我...”

“兔崽子，还不赶紧搬货，磨叽什么呢？”

蒋春生的话被一声吆喝截断，詹长松伸着脖子望了过来。

费凡下意识的挡在蒋春生前面，一脸忐忑的与詹长松对峙。

谁料，蒋春生从他身后钻了出来，脆生的应了一声：“好嘞，詹老板，我这就搬。”

费凡不可思议的看向蒋春生，然后又去看老神在在的詹长松，莫名其妙的问道：“詹长松，这是怎么回事？你又使什么坏心眼子呢？”

詹长松不满砸了一声舌：“我的坏心眼子多着呢，最坏的一个就是哪天给你毒哑了，免得你只会说我的不是。”

费凡不愿与他废话，直截了当的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让蒋春生给你搬货？”他琢磨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你这是抓住他偷东西的小辫子，以此威胁让他给你当牛做马是不是？就像当初让我给你看店一样？”

詹长松用舌头磨了磨牙齿，恨不得掀开费凡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你说是就是吧。”他拿出计算器开始算账，打算将费凡当做臭狗屎臭着。

“他才10岁欸，詹老狗你做这缺德事也不怕出去被雷劈死？”费凡走过去将手按在计算器上，一脸愤恨，“用童工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詹长松没发算账，只能往椅背上一靠，大大咧咧的呛声：“我只有小学文化不懂法，要不麻烦费老师给我普普法？”他夸张的拍了一下大腿又道，“也别普法了，您直接打110让警察抓我，岂不更大快人心？”

费凡骤起眉头，冷冷的看了詹长松一会，转身快步走到仓库，拽着蒋春生就往外走。

蒋春生被拽了一个趔趄，奇怪的看着一脸愤怒的费凡：“费老师，我还没搬完货呢，您这是拉我干什么去啊？”

“搬什么搬？不搬！别怕，有我护着你，詹老狗不会将你怎么样的。”

“费老师，您误会詹老板了。”蒋春生握住费凡的手臂，拉停他的脚步，“詹老板让我搬货回家，是在帮我。”

费凡原地愣住，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是失灵了，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詹老狗是在帮你？”

蒋春生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我妈妈不能干重活，因此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詹老板让我从他店里搬一些东西回去，让我妈妈在家里开一间小杂货铺，他还说要给我们办营业执照呢。”

费凡半晌没说话，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的？”

“嗯，真的。”蒋春生用脚尖摩了摩地面，讷讷的说道，“费老师，您以后能别把詹老板叫成詹老狗行吗？他...是我朋友。”

费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点六神无主。詹长松怎么会帮助别人？他不落井下石就是大发善心了。不对，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费凡跌跌撞撞的跑出库房，一把抓住詹长松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詹老狗，你是不是看上蒋春生他妈了？想方设法要霸占了人家？”

詹长松愣了三五息，等他将费凡的话消化殆尽，怒火滔天的炸了庙。

他不知用了什么招数，在费凡的腕子上一拧，便让他的十指酸麻，失了力道。然后单手紧扣费凡的两个腕子，翻身一转将费凡用力压进了椅子中。

费凡被他摔得有些懵，回过神刚想发作抬眼就看到的是一张怒容，极怒也极帅，凌厉的眉眼如刀锋一般，带着寒意自上而下俯视费凡，让他心惊，也让他悸动。

太他妈男人了！费凡抿了一下唇，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詹长松不知费凡的心路变化，只知道他的怒火已经拱到了脑门上。

“费凡，我他妈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这样男盗女娼是不是？但凡我做什么事情都是图谋不轨？你说我看上小贼他妈了，行，我就是看上了又如何？我未婚她丧夫，我怎么就不能看上她？”

他扣着费凡的双手往上举，让他完全的受制于自己，“小费物，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难道你吃醋了？”

“放屁！”费凡知道詹长松是在羞辱自己，他抛开了不合时宜的旖旎心思，奋力扭动打算挣脱詹长松，“詹老狗，你松手！是不是我看穿你的龌龊心思你便恼羞成怒了？我不管你看上谁，但你不能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欺负她们？欺负她们不如欺负你！你他妈就是欠收拾！”费凡挣得厉害，詹长松单手险些压不住他，他将身子又俯低了一点，另一只手扣在他的肩膀上，“今天我若不将你收拾的服服帖帖，老老实实的喊爸爸，我他妈就不姓詹。”

爸爸？费凡全身打了一个激灵。

昨天晚上他在网路平台上刚刚结识了一个同道中人，还没聊两句，那人便开始开黄腔，不但满嘴的话离不开下三路，还让费凡管他叫“爸爸”。

费凡在网路上虽然浪得起飞，但也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不见面，不开视频，不叫爸爸。

他觉得“爸爸”这种有悖伦理的称呼很是羞耻，所以任由别人如何引诱，也张不开这个嘴。

如今听这个称呼从詹长松嘴里说出来，明知道此“爸爸”非彼“爸爸”，但也十分不巧的又拨动了费凡不坚定的心弦。

他脸一红，嘴上有些磕巴：“什么...爸爸，你少做梦。”

詹长松还在气头上，见费凡顶嘴，怒火更盛，又将他往宽大的椅背里推了几分，自己的身子也随之压了过去。

但他一手扣着费凡的腕子，一手搬着他的肩膀，似乎也就剩了口头威胁：“小费物，你信不信今天我剥了你皮？”

说话间的热气扑在费凡面上，很不争气的他又春心萌动了，身子不自觉的软了下来，语气也弱了下来：“不...不信。”

“不信？”詹长松又挨近了几分，他与费凡几乎脸贴着脸，目光在他身上四处游走，似乎在寻找从哪里下手剥皮，“你这身皮肉怎么长的，天天用酸奶泡的吗？”

詹长松分毫没觉得自己已经跑题，他抬起压在费凡肩膀上的手，摸了一把年轻人的脸蛋，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用什么抹脸？大宝吗？”

费凡被他摸了一把，心都颤了，那处被摸的皮肉像火一样烧起来，煎烤的他神志都迷离起来。

此时，费凡与詹长松呼吸交融，每一次呼吸都消磨着他的理智。

太暧昧了。

太近了。

近得只要他微微扬起下颌就能亲吻面前的男人。

亲吻...

这对一个母胎单身20年的纯gay来说，太具诱惑性了。

即便面前的人是很帅很男人的詹老狗。

费凡一点点抬起下颌，让对面人的呼吸越来越灼热。

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不！不行！

费凡紧握了拳头，让指甲刺痛了手心。

他不能出丑，不能暴露自己是gay，起码不能在詹长松面前暴露，这个直男会觉得自己恶心，会对自己避恐不及，到那时怕是和他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咳...要是那样自己还怎么替天行道？

不能暴露，这是费凡最后的坚持。

“...还剥...不剥皮了？不剥就放开我！”

詹长松猛地一惊，从迷乱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太险了！他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不知犯了什么魔杖，竟受了费凡这个兔崽子的迷惑，觉得他的皮肤好嫩，睫毛好长，嘴唇...也好性感，水嘟嘟的，一定...很好亲。

詹长松摇摇头，觉得自己肯定得了失心疯，刚刚他差点就亲了上去，...差点就尝到了它的滋味。

目光又落在那染着霞色的唇上，他在心里默忖，好险，也...好可惜。

“你们在干什么？打架吗？”

一声童音传来，同时惊了两个人。

费凡与詹长松同时转头去看蒋春生，谁料慌乱中两人的唇竟然撞到了一起！

“我们...”

“唔...”

两唇相接，谁也没动。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像是一瞬也像是恒久。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像从梦里惊醒。

“草！”詹长松蹦了起来，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费凡也恶狠狠的踹了一脚过去，将将踢到男人的小腿上。

詹长松作势抱着小腿哀嚎，埋着头躲避尴尬的局面。

费凡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下身，愤恨的推门而出，快步往住处走去。

这时，詹长松才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的想到，又软又香，确实好亲。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架，谢谢支持。】


第二十章  费老师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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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一夜辗转难眠，心中郁结，身体却亢奋，一晚上冲了两次凉水澡。

“必须要谈恋爱了，不然对着詹老狗都能发qing。”

他下定决心，从行李箱中翻出了一张珍藏已久的黄家驹《真的爱你》的碟片，放进背包中打算向倾心已久的成家良表白。

混混沌沌的上了一天课，幼儿园刚放学，费凡就拉着成家栋混在来接孩子的家长中飞奔而出。

“老师，詹老抠又要剥你的皮？”成家栋看着猫着腰慌慌张张的费凡一脸无奈的问道。

费凡在小脑袋瓜上轻拍了一下，十分不满的说道：“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剥我的皮？他敢吗？”

成家良撇撇嘴，十分给面子的将心里话咽回了肚子。

“费老师，我们不去超市看店，这是要去哪啊？”

“去学校找你哥。”

“找我哥？”小家伙面上有了神采，“太好了，那咱们快走。”

一大一小两个人乘坐公交车来到镇一中，正赶上学校晚修吃饭的时间。

“哥！”小鬼飞奔着投入成家良的怀抱，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成家良拍了两下小屁股，笑着问向费凡：“费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我来一中这边办点事情，就带着成家栋一起来了。”费凡吐出事先编好的借口，“等我办完事，我把他送回家，你安心上课，晚上直接回家就行，不用拐去幼儿园接他了。”

成家良稍作沉吟，轻轻摇了一下头：“还是不麻烦费老师了，我现在送他回家，脚程快一点，来得及赶回来上课。”

“那你就吃不上晚饭了。”费凡指指校门两侧的小吃摊，“如果想感谢我就请我吃份烤冷面，好久没吃了，怪想的。”

成家良转头去看油迹斑斑卫生条件堪忧的小食摊子，又看了看费凡细皮嫩肉不算结识的身板，温和的说道：“去校园后面的美食街吧，那里虽然也没有什么可口的东西，但卫生起码会好一些。”

他们在美食街选了一家面食摊子，西北宽面上浇上热油，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好吃。”费凡弯着眼睛赞道。

“请费老师吃饭，就吃了碗面。”成家良略有歉然，“怪不好意思的。”

“上次你还请我吃小龙虾了呢，就怪詹长松闹腾，浪费了那么好的东西。”

提到詹长松，费凡心尖一颤，一口热面没吹就放到了口中，烫的舌尖生疼。

成家良递了一张餐巾纸：“感觉你和詹老板关系挺好的。”

“啊？”费凡瞠目，“你哪只眼睛瞎了觉得我们关系好？”

言罢，又觉得刚刚的话过于粗俗，坏了自己温柔知礼的形象。

“...提起他我就生气，...所以说话就...直白了一点，你别介意啊。”

成家良笑了一下，没接话，继续低头吃面。

一会儿的功夫，小鬼成家栋就秃噜了一碗面，他放下筷子跳下凳子打算去与街角的小孩儿玩弹溜溜。

“去吧，一会我和詹老师吃完面去找你。”成家良应允。

费凡将脸插在面碗里，咧嘴一笑，机会来了。

见小鬼跑远了，他扭扭捏捏的用手理了理头发，有些羞涩的开口：“...成家良，我就比你大两岁，我们也算同龄人，你不用叫我老师的，...就叫费凡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给自己加油：“我...我有一件东西要送你。”

他将背包拿到身前，慢慢的拉开链子，手刚碰到碟片，就听到对面的人略有无奈的声音。

“我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费凡一怔，指甲在碟片的封皮上划出了一道痕迹。

成家良放下筷子，直视费凡：“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啊，啊！”费凡又窘又慌，他将背包的拉链重新拉上，紧紧的抱在胸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弯的吧？”成家良看了一眼四周，问道，“是吧？”

“我...”费凡脑子乱极了，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应隐瞒。

“我是。”成家良没再追问，却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你是...的？”

“是。”少年又持起筷子，往嘴里添了口面，含含混混的说道，“这挺正常的，不是吗？”

“是是是挺正常的，对，挺正常的。”费凡有些磕巴，他纠结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瞄着成家良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也是的？”

成家良蓦地一笑，终于有了些少年人应有的青春洋溢：“你太明显了，只要是弯的，都能看出你是。”

费凡有些惊恐，用手搓了一把脸：“不会吧？有那么明显吗？我觉得自己掩饰挺好的啊。”

“是掩饰的很好，也就詹老板那种直男看不出来。”成家良又笑了，沾着笑的眉眼淡了疏离，显得生动极了。

费凡犯了花痴，盯着成家良怔愣愣的说道：“你是弯的，我也是，这不...挺合适的吗。”

成家良摇了一下头，低头又吃了口面，边嚼边将目光放在了远方：“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

费凡松下脊背，神情有些颓然：“哦，那...好吧，祝福你。”

失恋了！

他扁着嘴挠了挠头，认真体会了一下失恋的感觉，觉得并不像小说中写的那样肝肠寸断。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问出这话的时候，费凡觉得自己半条舌头都不好使了。

“第一次见面。”成家良笑着说道，“费老师太单纯了，都不会掩藏心事。”

费凡悲叹了一声，将脸埋在了背包中：“好丢人啊。”

“不会，”成家良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我也和你一样，求而不得。”

......

詹长松也没睡好。

倒不是辗转难眠，是夜梦繁多。

梦里总有美人在侧，或搔首弄姿，或脉脉传情，可无一例外转过来的那张脸都是费凡，每每都吓得詹长松一身冷汗。

凌晨4点他从梦中惊醒，痛苦的搓了一把脸，翻身下床找出了一张最爱的碟片。


第二十一章  给你盖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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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中的女人丰ru肥tun，咿咿呀呀的呻yin，詹长松目不转睛的盯着，盯着盯着就有些走神了。

他最先想到的是费凡细嫩修长的手指，青葱一般，用来画画和弹琴最是相宜；继而又想到了一摸一把滑腻的脸蛋，像水豆腐，生气或害羞的时候又像傍晚的流云，让人不舍得移开目光；最后思绪落在了年轻人的唇上，红艳艳水淋淋，亲上去柔软润弹，不知撬开唇缝深吻又会是什么感觉？

.....

草！忽然回神的詹长松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看女神，看女神，少胡思乱想。”他慌忙的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大，勒令自己聚精会神，不准开半分小差。

经过几位女神轮番上阵的精神洗礼，詹长松终于将昨日发生的小意外抛之脑后，精神奕奕的投入到斤斤计较的生产生活之中，糊弄小孩，忽悠老人，一天下来没少挣钱。

眼见着幼儿园放了学，围在门前的家长都扯着自己家的小崽子回家了，却不见费凡来超市报到。

往常费凡也不是没有迟到过，可今天詹长松的心里却抓心挠肝的有些急切，想要快点见到那个日日折磨自己的身影。

左等不来，右等不至，詹长松急了。

店里有顾客，他不好离店，就将头伸出窗外大喊了一嗓子：“费凡，腿脚快点，磨蹭什么呢？”

三五分钟过后依旧不见人影，詹长松啧了一声，懒洋洋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几个流连在店里的小鬼：“不许偷东西啊，我店里有监控，要是偷东西就给你们送笆篱子里去，在里面你们得天天挑大粪，一挑挑一辈子！”

几个孩子被吓得一哆嗦，将手里拿的东西迅速的放回了货架上。

詹长松见成果显著，满意的点点头，推门出了超市，往幼儿园晃悠。

边晃悠边大声说道：“小费物，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到岗，真当我这个总裁是个泥人好欺负？”

他推开幼儿园的门眼睛扫了一圈，没有见到人影，挨个教室探头探脑的看过，也没发现费凡的影子。

“詹老板找谁呢？”王美丽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出声问道。

她正在往手臂上戴防晒套袖，看起来是打算下班走人。

“费凡呢？”詹长松往费凡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发现物品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椅子也推到了桌子下面。

“费老师啊，早走了。”王美丽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有点酸气，“詹老板现在开口费凡闭口费凡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多亲密呢。”

“亲密？”不恰当的，詹长松的脑子里划过两人唇碰上唇的画面，“亲密个屁！我找他去给我看店，他不能总消极怠工不是。”

王美丽闻言面上热情了许多：“哦，这样啊，他早走了，没和你请假？”

“走了？”詹长松心里忽然有些郁结，“胆子肥了。”

他掏出手机打算兴师问罪，却被王美丽拦了下来。

“费老师可能是去买雨伞了，明后天我们又要去县里的少年宫进修学习，天气预报又显示有雨，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一夏天就用一个破雨披将就着挡雨，好不容易去县里一回怎么也不能丢了面子不是。”

“你们要去县里？”

王美丽看着器宇轩昂、眉目俊朗的詹长松，眼睛转了一圈，面上堆起了暧昧的笑容。

她戴好了防晒套袖，拎起仿制的驴牌手包摇曳生姿的走到詹长松面前，将手软绵绵搭在他的肩头：“对，少年宫每年都有进修学习的名额，这回轮到我们幼儿园和启智幼儿园，明天早上，我、费老师还有启智幼儿园的方芳、刘琴一起搭车去县里。”

她娇笑了一声，眼睛故意忽闪了几下：“说是进修学习，其实就是到那里参观一下，剩下的时间都是自由活动，听说县里新修了一个体育公园，詹老板有没有兴趣去逛逛？”

詹长松一辈子趋利避害惯会算计，听了这话立时就在心中盘算王美丽此行叫上自己有什么所图。

还没等他算计明白，王大美人自己率先坦言，她微微皱起眉头，满脸的不情愿：“就是坐公共汽车好挤啊，与一身臭汗的大老粗挤在一起味道难闻死了。要是遇到登徒子，他们还会占人家便宜。”她说得委屈巴巴，放在詹长松肩上的手微微捏了捏，意味分明，“詹老板你会开车吧？不如借一辆车和我们一起去，也好让我们搭个便车。”她弯起唇角，微微歪着脑袋故作天真的等着詹长松的回答。

詹长松嘴快，一句“木器厂的李秃子怎么不送你去？”刚要出口就被他咽回了肚子。

听说李秃子的正房老婆从农村来了镇上，整天拿着一把破笤帚站在木器厂的门口神经兮兮的盯着每一个从门口路过的女人，上至八十下至十八，全被她死神一般的眼神刷刷过。

詹长松将身子靠在桌子上，不留痕迹的甩脱了王美丽的手：“费凡说了他要去？”

“是啊，他去的！”王美丽翻了一个白眼，有些后悔拉上詹长松，明知道他抠得一毛不拔，自己却还是色令智昏。

她忸怩了一下，撅着嘴道：“詹老板不去就算了，反正有的是人想陪我们去。”

“我不是不去，”詹长松考虑了一下，“只是我店里离不开人，让我安排安排，晚上给你回信儿。”

“真的？”王美丽又高兴起来，最近因为木器厂李厂长的老婆，她的名誉受损，人气消减，以前有事没事就往她身边围的男人少了不少，横横竖竖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所以王美丽又对詹长松起了心思，至少“高富帅”他占了两样，虽然缺了最重要的“富”，至少可以闲来养眼。

“...嗯，我安排安排。”詹长松敷衍的应了下来，心中盘算着如果费凡去县城，他也可以跟去逛逛；如果不去，他就将小费物拘在身边，看店、盘货、算账，以偿他旷工之责。


第二十二章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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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长松关了店回家越五楼而不入，直接上了六楼。

他敲响了费凡的房门，好半天那门才开了一条缝。

“小费物，你...”

詹长松话还没说完，漏了半只眼睛的费凡就用力关上了门，关门的声音又大又脆，震得男人耳中嗡嗡作响。

草，詹长松揉了揉耳朵，握起拳头开始擂门。

“小费物，你能耐了，旷工连声招呼都不打！开门！心虚什么？不开门老子踹了？”

老旧的楼房隔音本就不好，这镇上的人又多八卦，几户人家已经开门探头探脑的张望，有认识詹长松的还要打趣几句，让他适当放过詹老师一回，两口子过日子还床头吵架床尾和呢，不能一味只知道掐架。

詹长松什么时候吃过口头上的亏，歪唇一笑：“以后我见了你家婆娘肯定谦让，确实不能一直掐架。”

“你妈的，詹老抠你就满嘴喷粪吧！”那人缩头回去，重重的摔上了门。

“你怎么走到哪吵到哪？”费凡的门终于开了，一张怨恨的脸漏了出来，“快进来。”

詹长松撂下眼皮慢悠悠的走进屋子，拉着长音问道：“嫌我丢人？”

费凡被气得笑了，关上门反问一句：“詹老板还能给我长脸？”

詹长松大咧咧的在费凡的小沙发上坐下，手里边摆弄茶几上的电影碟片边说：“也是，费老师这么看不上我，我做什么事都贴金不到你脸上。”

咱俩啥关系啊，你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费凡在心中暗暗吐槽。

“我不就今晚没去超市吗，至于你一个大总裁亲自上门声讨吗？”费凡讽刺。

可詹长松对讽刺免疫：“至于。你今天还不接我电话，你干什么去了？”他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在胸前，质问的架势做得很足。

“...我，我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费凡目光幽暗了几分，他刚刚正在酝酿情绪，打算好好体会一下失恋的感觉，好不容易刚起了个头就被詹老狗打断了。

詹长松看着费凡的神情，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你没买到雨伞？”他四处看了一下确实没看到雨伞的踪影，“一把雨伞而已，至于像死了亲爹似的吗，我家里有很多，明天给你带一把。”

费凡握拳，你才死了亲爹，你全家死了亲爹！

你很多的伞之中，就有姓费的！

“不用感激我，要觉得实在想还我的人情，到县里请我吃顿饭吧。”詹长松大手一挥，好像支援了费凡三个亿，数字后面很多个零。

“县里？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去县里？”

詹长松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烟来，叼在嘴上：“你哥我在这地界儿也算一号人物，消息当然灵通。”

他拿出打火机刚要点火，费凡一把将烟从他嘴上拽了下来。

“要抽烟出去抽，我家里不能抽烟。”

“为什么？”

“不喜欢烟味，臭。”

詹长松看着一脸嫌弃的费凡顿时心中不爽，他一扬眉头犯了浑：“草，咱俩亲都亲了，现在嫌弃是不是也晚了？”

“你！”费凡腾的一下脸上着了火，一直被他故意忽略、用力压抑的羞赧破困而出，慌乱的话音都抖了，“...你胡说什么，我们...那是意外。”

“亲了就是亲了，管它是不是意外。”詹长松看着犹如受惊小鹿一般的费凡，心里恶念顿生，恨不得狠劲的欺负，“你要觉得昨个儿的不算数，那哥今个儿再给你盖个章，带响的，要不要？”

“不要！”费凡跳起来，一步窜得老远，恨恨而言，“...詹长松你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

费凡的眼睛红的如同兔子，詹长松与他对视，用尽全力压抑着胸中澎湃的恶意。

亲一次也是亲，亲两次也是亲，昨天是意外，今天也能制造出个意外。

他眼神如饿狼，看得费凡心头一阵阵的发寒。

良久，那厮才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路过费凡的时候，故意歪着头问他：“烟味还臭吗？”

费凡用指甲扣着裤线，喘了几声粗气无奈妥协，小声说道：“不臭。”

“真乖。”

詹长松又看了看那靡色的嘴唇，才开门走了出去。

......

一辆拖着黑烟四面漏风的破皮卡颠簸在县道上。

说“颠簸”一点不为过，路上稍微有个裂缝或石子，这车就能颠得人屁股腾空，前俯后仰，几个“哎呦”脱口而出才算是完整了。

“我说詹老板你在哪里弄的车啊，这家伙怕是比我爹岁数都大了。”

说话的人叫刘琴，二十多岁的样子，身肥体胖，只有脸上无肉，刀条脸薄嘴唇，一副刻薄的面相，是启智幼儿园的幼师。

詹长松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他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一歪嘴：“那你可要好好孝顺孝顺它，这两天少吃点别再胖了，它拉你啊有负担。”

刘琴翻了个白眼，扭了扭肥胖的身体，嘟囔了一句“詹老抠”。

一直看着窗外的费凡下意识的勾了勾嘴角，即便再怎么不待见詹长松，他也不得不承认詹老狗怼人的技艺十分在线，让人听着过瘾。

但绝不包括他怼自己的时候。

今天早上，几个人在费凡所在的晨星幼儿园门口汇合，直到詹长松开着这台破皮卡出现，费凡才知道大家等的竟然是他。

即便万分不愿，他也被几个女人拉上了车，坐在后排与启智幼儿园的刘琴、方芳排排坐。

詹长松看着开了副驾驶车门坐上来的王美丽不动声色的沉了脸，他下车将费凡从后排一把拽了下来：“你一个大老爷们跟她们挤什么？夏天人家穿那么单薄你也不知道避嫌？”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王老师，换个座，你们女同志坐一起吧，这小子天天不洗脚，别让他熏着你们。”

“詹长松你胡言乱语！你才天天不洗脚！”费凡脸上涨得通红，他甩开詹长松的手，愤恨的踩了老狗一脚。


第二十三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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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长松“哎呦”了一声，用力跺了两下脚，不过脸上的笑容却还在：“是，我胡言乱语。”

他胡乱用手撸了两下费凡的头发算是安抚：“这不是王老师说怕在公交车上遇上登徒子吗，我深刻的自检了一下，觉得弄不好我也是那登徒子。所以，王老师还是别离我这么近了，要是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一个没忍住做了什么，多丢脸啊，也招人烦不是。”

他长眉一挑，看着王美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老师，换个位置，就算是阻止我犯罪了。”

王美丽面上神情极其尴尬，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手足无措。詹长松这样说，分明是在众人面前表示对她无意，而她却已经向所有人都透漏了詹长松是为了追求自己才开车相送的。现在他将自己赶到后座，这让自己的脸往哪里放？

在车内两个女人奇怪目光的注视中，王美丽极不是滋味的下了车，哼了一句“詹老板真会说笑话”就坐进了后排，车门关上的声音可以用震天响来形容。

詹长松将费凡胡乱塞进车内，无视他的唧唧歪歪，开上车一溜烟的往县城而去。

如今路程过半，费凡一句话都没与他说过，不是偏头看窗外风景，就是闭着眼睛假寐，不知是在生昨晚的气，还是今早的气。

詹长松也懒得分析，反正费凡也没怎么给过自己好脸色，他早就习惯了，开始没话找话。

“费老师，到了县里打算去哪里逛逛？”

“没想法。”费凡冷漠的回道。

“晚上我们去美食街吧，听说正在搞啤酒节。”詹长松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好啊好啊。”

没等费凡回答，刘琴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听说啤酒节上有表演，还有外国人唱歌跳舞呢。”

“外国人有什么好看的，”王美丽不咸不淡的接话，“我去北京旅游的时候，满街都是外国人，还有老外夸我漂亮，指着我喊beautiful，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如果王美丽以“我去北京旅游的时候”开始闲聊，那么就意味着接下来进入了自吹自擂的环节了。

刘琴扁了一下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打断了王美丽的自夸：“我们讨论晚上去哪里玩呢，难道还要到北京去？”

王美丽用手拢了拢自己的大波浪，很是自矜的说道：“要我说啊，咱们要玩就玩点不一样的，去看人妖怎么样？我朋友前几天给我发了视频，县里一家酒吧请了人妖表演，特别劲爆。”

“...酒吧？那会不会很乱啊？”上了车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芳有些犹豫，“再说，去酒吧消费会很高吧？”

王美丽挑眉笑了一下，用看土包子的目光看着方芳：“年轻女人进酒吧不花钱，男人才花钱。”

“不花钱？”听到这话刘琴也起了兴趣，她用肩膀撞了一下方芳，“那倒是可以去一下哦。”

方芳抬眼瞧了一眼费凡，捏着鼻子讷讷的说道：“我听说酒吧很乱的。”

刘琴跟着方芳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费凡，她心领神会的挤眉弄眼：“怕乱让费老师护着你啊，费老师，你晚上也去的吧？那就麻烦你照顾一下我们小芳了，她胆子很小的。”

“啊？”费凡被晃悠的迷迷糊糊，听到有人点自己的名字，茫然的转身看了过来。

“让你护着点方老师。”刘琴像老鸨子一样咯咯的笑着说道。

“啊，好，好的。”费凡也不知要护着什么，想来也没有什么大事，便糊里糊涂的应了下来。

詹长松眼睛一眯，心头觉得有些不爽，他故意开车从破损的路面而过，颠得一车人上上下下，眼冒金星。

一个小时后，几个人进了县城。几位幼师去少年宫报到，詹长松则去了食品批发市场，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临近保质期打折处理的东西，随车带回镇上，也能小赚一笔，好顶了这次出车的油费。

正逛着，一个惊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即一只胖乎乎的手掌拍上了他的肩头。

“詹老弟，真的是你啊。”

詹长松抬头见了来人，鲜少的露出了一个正经的笑容：“李主席，真巧，竟然在这遇上你。”

“明天要送去慰问几个失孤的孩子，政府准备了慰问品，可我总觉得少点啥，还是我女儿提醒我，说那些孩子生活贫困根本吃不到零食，他们对零食糖果应该是很向往的。这不，我就来这儿批发点零食，明天给那些孩子带去。”

这人边说话边用手中的手绢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副饱受高温折磨的样子。也不怪他汗水丰沛，以他远看像个球，近看像个胖球的体型，在这热火朝天、人声鼎沸的盛夏街市走一圈，不汗流浃背才怪。

“你呢？来给超市进货啊？”

詹长松将胖球主席推到一处阴影中：“对，来看看有什么货源。李主席，你在这里歇一会儿，我去给你置办，我开车了，等置办齐全给你送单位去。”

“不用不用。”胖球主席慌忙摆手，“詹老弟，给孩子们买点零食是我和我女儿的心意，你就别抢着花钱了。你资助了那么多孩子，赚的钱都花在他们身上了，听说今年高考之后，你还要资助三个孩子上大学？”

胖球主席叹了一声：“我啊，在民政局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助学做慈善的，没见过你这么十年如一日几乎倾尽所有的。”

他又拍了拍詹长松的肩膀：“今年县里打算推选你评选市级十大杰出青年，你不会还不同意吧？”

詹长松摆了摆手，给胖球主席递了根烟：“李主席，你还不知道我，我资助那些孩子上学没有多么高尚的想法，就是从他们身上弥补我这辈子没上过学的欠缺，你把那么高尚的奖项发给我，我自己都臊得慌。”

“你啊，满口的歪理邪说。”胖球主席摇摇头，“如今这社会，做了好事还不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也就你一个了。”


第二十四章  三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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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出一口烟，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有一个事儿忘和你说了，就那个王佳诗你记得吧？”

詹长松皱了一下眉头，他哪能不记得那个女孩，曾经让自己躲无可躲，只能搬了家，换了电话号码，才得了几年清净。

“她大学毕业了，前几天来我办公室，缠着我要你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詹长松手里的烟一哆嗦：“你没给吧？”

胖球主席眼睛乱晃了一通，最后才道：“她缠得我没办法，都没办法开展工作了，只好...给她了。”

詹长松啧了一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您这不添乱呢吗李主席。”

胖球主席也掐了烟，掏出手帕开始擦头上的汗：“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也是进行过深入思考分析的，她当年追求你的时候才17，还在上学，你当然不能接受，可她现在已经22了，大姑娘了，可以搞对象了，你没谈朋友没结婚，人家姑娘又对你一往情深，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啊！”詹长松一脸无奈，“李主席，你怎么还当起媒婆越说越没谱了？”

詹长松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市，忽然觉得自己的消停日子可能过到头了。

詹长松将胖球主席连带着小半车的零食送回了办公室，才匆匆赶回少年宫。

几个女人已经等得不耐烦，扇着小扇子翘首以盼，只有费凡站在一个卷棉花糖的摊子前，聚精会神的看着粉红色的棉花糖一圈圈缠在细长的签子上，然后递到一个个从少年宫中走出来的孩子手中。

詹长松停了车，几个女人快速爬上了车，上了车还不住的抱怨气象预报就是随便放的气体，明明预报今天有雨没想到太阳如此之大。

费凡也上了车，应该还在赌气，并不言语。詹长松看着他晒得通红的脸蛋，下车到旁边的小超市买了几根冰棍。

不过自他从超市出来就阴着脸，回头看向店主的眼神极其不善：“草，这冰棍在我店里只卖5毛，到了县里就翻了一番，真是奸商。”

费凡听后在心中默忖：请算上你自己，谢谢。

詹长松把冰棍给几个女人一分，剩下一根故意去贴费凡晒得有些红的脸蛋。

“干什么，少幼稚。”费凡扒拉开那冰棍。

詹长松笑了一下，把冰棍扔给费凡，自己打着方向盘转了弯。

费凡拿着冰棍，吃不是，扔也不是，等到都快化了才打开，三两口吃到嘴里，冰的呵呵直出气。

詹长松见状嘴上又想犯贱，但想想还是忍了下来。炸毛的费凡虽然有趣，但真的惹急了，遭罪的只有自己，若他继续与自己冷战下去，这次县城之行怕是会无趣很多。

经几个人商量，晚饭定在了美食广场，清凉一夏啤酒节进行正酣，传说中的歌舞表演却并不精彩，歌不嘹亮，舞不劲爆，从始至终也没见到外国友人的身影。

詹长松两瓶啤酒下肚，眼睛就开始迷离，指着一处街角开始吹牛：“哥们20岁的时候，在那，对，就那个街角，我一个人单挑四个人，两男两女围攻我，让我三下五除二全给收拾了。”

几个人听他牛B吹得山响，或选择无视，或撇嘴鄙视，只有方芳瞪着眼睛问道：“还有女人？”

“女人更不好招架，冲上来就是一顿挠，当时真把我唬了一下子，身上被挠了不少血道子。”詹长松又喝了一杯啤酒，摇头啧啧了两声。

“他们为什么和你起冲突啊？”依旧是方芳在问。

詹长松摸烟叼在嘴里，掀起薄薄的眼睑语中添了几分狠厉：“人贩子，拐卖孩子的。草，当天要不是警察来得太快，我他妈废了他们几个缺大德的。”

整个晚上，费凡终于在此时正眼看了一眼詹长松。莫名的，他想到了王二狗被人打掉的三颗门牙。

“少喝点。”费凡轻声嘟囔了一句。

一手端杯一手夹烟的詹长松听到这话面上顿时有了神采，他用杯子在费凡酒杯上轻轻一碰，舔着笑脸：“祖宗，终于肯理我了？不就是说你脚臭吗？至于气性这么大吗？”

他挪着塑料凳子，往费凡身边蹭了蹭：“再说，她们谁信啊？就你这衣服上没一个褶子，鞋上没一个印子，干净的像从花生壳子里刚扒出来似的，谁能信你脚臭？”

他看向几个女人：“你们信吗？”

方芳红着脸摇摇头：“嗯，不信的。”

“闭嘴吧你。”费凡脸上觉得有点热，扔了一颗花生过去砸詹长松，“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费凡模样娇嗔，詹长松心中不知怎的有点犯痒，有心撩拨又怕费小刺猬通身的软刺，最后只能悻悻的喝酒，用啤酒的凉意压抑自己心中逐渐升腾的火热。

终于，詹长松醉如死狗，在三瓶啤酒入口之后。

同行的都是女人，扶詹老狗回旅馆的任务只能落在费凡身上。

为了解气，路上费凡偷偷在老狗腰上掐了几把，入手的肉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软乎。掐了两把之后，他便有些心猿意马，手稍微往前一探，轻轻的摸上了男人的腹肌。

草，有型有款、壁垒分明，费凡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口水，眯着眼睛感叹原来摸腹肌的感觉是这样的。

“费老师，我刚刚问你的话你听见了吗？”一个声音突兀而来。

“啊？”费凡匆匆回神，心虚的又问，“什...什么话？”

“给你和詹老板开一间房行吗？标间，两张床的。”刘琴问道。

“...别...别了吧，我...烦他。”费凡将手慌忙的从詹长松腰间撤回，扶上了他的背。

好重，喝醉了的詹老狗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费凡身上，还趴在他的耳侧喘着酒气，热辣的气息扑进耳廓，让费凡觉得自己的头脑也越来越混沌，像醉酒了一般。

“方芳，你帮我扶一下。”为保清醒，费凡只得寻求帮助。

有了方芳借力，他空出一只手将詹长松的脸扳离自己的颈窝，可谁料刚刚松手，詹老狗的脸又滑了回来，好巧不巧，温热的嘴唇顺着脸颊一路而过，最终贴上了他的耳垂。


第三十五章  肌肉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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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费凡从不知自己的耳朵这么敏感，被那唇一贴，身子就如风中柳絮，轻飘飘软绵绵的，险些将詹长松脱手摔在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才又生出了些力气，胡乱将詹长松拖进房间，重重的摔在床上。

刘琴将两把钥匙递给费凡，面上掩不住兴奋：“费老师，我们一会要去酒吧，你也来吧？”

“费老师，你去吗？”方芳也投来企盼的目光。

费凡心中一动，转瞬心湖涟漪归于平静，他摇摇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詹老板醉得厉害，我还是看着他吧。”

“也行，那咱们走吧。”王美丽拍了板，转身走出房间，两个女人也跟了出去，关门的时候方芳神情暗淡失望，目光黏在费凡身上，直到门关了才被阻隔。

费凡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睡得如死狗的詹长松，恨不得狠狠踹上一脚。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触感一片火热，想必已经红透了。

“是该谈个恋爱了。”

他坐在黑暗中喃喃自语，慢慢的掏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APP。

......

詹长松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睛便是一片黑暗，显然这是一间无窗的房间。

有些头疼，他按了按太阳穴，用双手支撑着晃晃悠悠的起身。

“费凡？”嗓音有些暗哑，没人回复。

他在床上摸到了手机，开了照明功能。

这是一个县上常见的小旅馆，一间房一晚不过几十块，条件差但便宜。

他找到了电源，开了灯。

床头柜上有一杯水，詹长松咕咚咕咚牛饮而下，喝完才尝出了淡淡的甜味。

“小费物，”他牵起嘴角，“挺会心疼人。”

看一眼手机，十点刚过，小费物应该不会睡，他按了几下屏幕，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

深夜的酒吧街，是与这个破旧县城最格格不入的地方。

霓虹闪烁，妖艳的灯光打在并不高档的门面上，显出有些可笑的不伦不类；靡靡之音从每一扇紧闭的门后倾泻而出，灌入深浓的夜色之中，似乎可以让人短暂的忘却凡尘俗世之扰，只寻一时的迷离欢愉。

在炫目的霓虹中，街尾的一处酒吧并不显眼，红绿两色闪耀的“三生石”几个字，像迷雾中的灯塔又像女巫手中的苹果。

费凡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那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的人不算多，入耳的是类似于的士高一样的劲爆音乐，有人在高耸的舞台上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因为动作夸张紧身衣物堆折在一起，露出细瘦的腰肢，一个男人腰肢。

酒吧中无一例外都是男人，这是方圆百里唯一的一家同志酒吧。

费凡早就知道此地，但从无一探究竟之心。原因无他，他还在做梦的年纪，一直向往的是水到渠成的感情。

可最近，他一再被詹长松撩动，精神和身体几遭摧残，让他不得不生了急功近利之心，打算在同志聚集地碰碰运气。

然，好运气没碰到，烂桃花接踵而至。

“三生石”不常有新客，肤白貌美的费凡的到来，无疑是向一潭死水中扔下一块巨石。

高矮胖瘦无数男人涌了过来，排着队与费凡撩骚，得体一点的装作无意碰碰小手，没皮没脸的上来就搂腰抱脖，吓得费凡只能匆匆落跑。

快步出了酒吧街，费凡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压惊，继而想到自己今日鼓足了勇气却无功而返，便万分沮丧的垂着头托着步子慢慢的往旅馆走去。

“凡凡。”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费凡身后响起。

费凡猛地停住脚步，蹙起眉头思量了半晌，才慢慢的转过身子看了过去。

身后是一个三十岁左右岁的男子，个子不高，面目普通，有着夸张的胸肌和肱二头肌。

他笑了一下，向费凡慢慢的走过来：“凡凡，是你吧？”

费凡看着那异常蓬勃又十分眼熟的肌肉心头一紧，很怂的支吾了一声：“不是...不是我。”

“怎么会不是？”男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举起来在费凡面前一晃，“我与好友凡凡的距离，一米。”

下意识的费凡脊背僵直，他隔着裤兜摸了摸手机，心中不断的懊悔打开APP的时候为何忘了关闭定位系统。

“你是村上春树？”掉了马的费凡见躲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我不是村上春树。”男人忽然一步上前将费凡按到路旁的树干上，故意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我是...你老公。”

好！油！腻！

费凡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讪笑了两声想抽身溜走，却又一次被男人掼在了树上。

“小宝贝，你昨晚不还叫我老公叫得亲热吗？和你聊了这么久你一直不露面，我还以为你就是嘴炮选手呢。怎么，今天是耐不住寂寞来找我的？刚刚在酒吧就觉得你声音耳熟，掏出手机一看距离，我就猜到是你了。”

他又倾身向前，刻意用胸肌蹭了蹭费凡：“宝贝，你不是说想摸哥哥的胸肌吗？前面就有一家宾馆，哥哥让你摸个够。”

费凡恨不得穿回昨晚向乱放嘴炮的自己甩一个嘴巴，他用手推了推男人的肩膀，让那时不时跳动几下的胸肌离自己远点：“我今晚还有事，改...改天吧。”

“宝贝，择日不如撞日，什么事情能比春宵一刻重要啊？”男人抓住了费凡的腕子，“走吧，就前面几步路就到了。”

“别别别，我今天真有事。”费凡往后挣，“再说，咱俩也得对对型号啊。”

他眨眨眼睛，伸出了一根手指：“我是1。”

“你是1？”大胸男错愕了半晌，又从头到尾看了费凡一遍，“你确定？”

“确定确定，特别确定。”费凡点头如捣蒜。

“那你还叫我老公？”男人看起来有点不悦。

“嘴贱。”费凡轻轻扇了自己个嘴巴，“让你误会了，抱歉。”

他挪动了一下身子，再次打算开溜，没想到却被男人用饱满的胸膛紧紧的压住：“没事，我可上可下，一切都随你。”


第二十六章  1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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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费凡哀嚎一声，推着***的身体，开始口不择言，“我今天身体不舒服，阳wei不举，真不行。”

“你想玩医生play？行，有病哥哥给你治。”男人将费凡往怀里一拢，夹着就往前面的宾馆走去。

“小费物，你这是玩的哪出啊？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一个冷漠的声音懒懒凉凉的传来，让夜色中正在撕扯的两个人同时一怔。

费凡惊恐的抬头，一眼便看到了对面路旁倚墙而立的詹长松。他手里夹着烟，翻起锋利的眼睑，目光很淡却冷，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费凡又怕又惧，自己一直隐藏的秘密被死对头詹老狗知晓，以他之恶劣不日就会让整个镇子上的人知道自己的秘密，然后那些人便会将自己抽筋剥皮，按在地上来回摔打！

思及此，费凡打了个哆嗦，忐忑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是哪位？”大xiong男人拢着费凡问道。

“我？”詹长松的目光在男人圈着细腰上一刮，出口的话顿时阴恻恻的，“我是他邻居。”

“邻居？”男人小声问缩成鸡崽子一般的费凡，“他不是你男人？”

费凡的头埋得更低了，心里暗忖，男人个屁，这是我冤家！

大xiong男没得到回答又看向詹长松，口气不由得就有些冲：“我是他男朋友，你少管闲事。”

“男朋友？”詹长松吐了一口烟雾，蹙着眉盯着费凡，直到大xiong男有些不耐烦了，他才收回目光向男人抬抬下巴，“哥们，刚才他说他是1，是什么意思？”

男人听他这么问，确定了两人的确不是情侣关系，也就放松了紧绷的情绪，调侃的说道：“1就是上面的那个，懂吗？”

詹长松琢磨了一下，虎躯一震，放下眼睑急急的往嘴里吞了一口烟。

男人看他那熊样，笑得身子乱颤，边笑边说：“哥们，你自己消化吧，我们春宵一刻值千金，先走了。”

说罢，便拉着费凡继续往宾馆走去。

成日里在健身房***铁的男人确实有一把子力气，费凡一时挣不开，情急之下只能求助詹长松。

“詹长松，你过来帮一把。”

詹长松思绪翻滚，脑子一团浆糊，他把烟掷到地上用脚踩灭，一步一步往费凡与男人身边走近。

“哥们，我们处对象小打小闹的是情趣，你可别瞎管闲事啊。”男人见詹长松从暗影中走来，每一步都透着威势，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胆怯。

詹长松停在两人面前，双手抱胸，凉凉的注视着费凡，并不像要出手帮忙的样子。

“你喜欢男人？”他问。

费凡被男人拉着，腕子上通红一片。他垂下眸子，咬了几下嘴唇，目前的情形已经容不得他撒谎，只能破罐子破摔的“嗯”了一声。

詹长松偏头想了一下，然后又怨恨的瞟了费凡两眼：“那你之前针对我都是在吸引我的注意？都是在...勾引我？”

纳尼？！

费凡蓦地瞪大眼睛，震惊于詹老狗的脑洞！勾引他？他把自己按在砧板上剁吧剁吧喂鸭子，也不会行此堪比入地狱下油锅之事啊！

“你！想！多！了！”

费凡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恨不得将话甩到詹老狗脸上！

可詹长松却充耳不闻，自勿陷在自己的剧情中，摸着下巴自然自语：“怪不得我会梦到你，会觉得你...”莫名的他觉得有点羞涩，只能把‘漂亮’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原来都是你给我下的蛊啊！小费物，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肚子里弯弯绕绕的肠子倒不少。”

“詹长松你脑子清醒一点，我烦你、讨厌你、憎恶你是真的，真的，真的！”费凡气得直跳脚。

可在詹长松眼里此时眼含红痕的费凡依旧是在勾引着自己，他刚想回话，就被大xiong男先一步拦了下来。

“你们有完没完？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指着詹长松，“你们有恩怨明个儿再算，我们现在有事，得先走一步。”

詹长松这时才想起还有大xiong男这码子事，他眼睛一扫看到男人依旧攥着费凡的腕子。

“还他妈拉着呢，赶紧给我放开。”詹长松眼睛一立，骨子里的嚣张与狠厉压也也不住。

大胸男虽然有些怯意，但自持一身漂亮的肌肉，又在费凡面前，自然不会轻易退缩。

“我是他男朋友，他叫我老公，你算老几？识相的赶紧滚，不然...”

“不然怎样？”詹长松一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睨视着他，“放开，别让我再说一遍。”

大xiong男挺了挺身上的肌肉，硬着头皮叫嚣：“再说几遍也是你滚，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攥着费凡的手被重重一拧，整个胳臂如同断了一般钻心的疼痛，他不得不放开费凡，龇牙咧嘴的叫道：疼，疼，疼疼~~”

还没叫完疼，心口上又被猛踹了一脚，以至于他倒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委在墙根难于起身。

“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缠着他，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詹长松撂下狠话，拉着费凡就走，没一会儿两人的身影就隐没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昏暗的光源洒在陈旧的房间里，微微泛黄的墙面上趴着几只酒足饭饱的蚊子，屋中已经安静了很久，只有男人吸烟时的吸纳声，偶尔透过缭绕的白烟钻进人的耳中。

詹长松将第三支烟咬在牙间，停顿了半晌又拽了下来：“你真喜欢男人？”

旅馆的另一张床上规规矩矩坐着费凡，闻言微微偏头，吸了一下鼻子：“嗯，真的。”

“这病能治吗？”男人又问。

“这不是病好不好。”被抓了小辫子的费凡有气不敢撒，他抠了抠泛黄的床单，“天生的，改不了。”

啧，詹长松有点替费凡犯愁，好好的一个男人，不能喜欢姑娘得是多悲惨的一件事儿啊。

“你也不用自卑。”他还是点燃了烟，忧心忡忡的吐出一口烟雾，“自暴自弃就更不应该了。”


第二十七章  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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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自卑。”他还是点燃了烟，忧心忡忡的吐出一口烟雾，“自暴自弃就更不应该了。”

“我自卑？我自暴自弃？”费凡匪夷所思，“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詹长松在胸前一比划：“你不自卑、不自暴自弃能找那么个玩意？”

费凡刚刚起得的火忽然就灭了，大xiong男确实是他的纯洁的感情画布上的一个污点。

不知触发了哪一点，忽然詹长松越想越气，心底像有一团火似的烧了起来：“你还叫他老公？妈的，叫人家老公，叫我就是老狗！”

“对了，你还要和他去开房是不是？”他将嘴里的烟嘴咬扁，一把将坐在对床上的费凡拉到自己身边，“我要是没出现，你们现在是不是...”

“草！”他眼睛赤红、咬牙切齿，“小费物我真是小看你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费凡急急解释，“我今天第一次见他，以前都没见过面，我也不想和他去开房，你没看到我一直要离开吗？”

“第一次见就叫老公？”詹老狗一点都没被安抚到，眼中依旧盛着怒意。

费渣男一时无话，吭叽了良久，才磕磕绊绊的狡辩道：“那是原来在社交软件上嘴贱叫的，也不代表什么，...就像...打招呼一样。”

“打招呼？”詹长松挑了半边眉，神情由盛怒转为凌厉，“你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怎么不叫老公？”

他将费凡又拉近一点，口中香烟袅袅升起的烟雾熏得年轻人眼泪汪汪：“来，和我打声招呼，叫，老，公！”

可能是詹长松的声音过于冰寒，费凡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眼前的男人好像真的动怒了，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叫。”男人含冰纳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费凡思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认怂：“詹老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叫别人老公了，也不和人在软件上撩闲了。不过我今晚真的没想和那个男人见面，也没想和他...开房，酒吧街有一家同志酒吧，哦，就是同性恋酒吧，我就是想去...见识一下，没想到遇上那个曾经在社交软件上聊过几句的男人。”

“真的，一句谎言都没有。”小费物重申。

听了这话，詹长松的怒意消退了一些，他松开委屈巴巴的年轻人，摘下香烟弹了弹烟灰。

“把那什么破软件卸载了。”

“哦，行行。”费凡连忙掏出手机，卸载了社交软件。手机发出粉碎声音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被捉奸的出轨渣男。

忽然间，费凡觉得这画风哪里好像有点不对。

“那什么，...和谁交往，怎么交往应该是我自己的事吧，就...不劳詹老板费心了。”

“你说什么？”刚刚平复了一点的怒火腾的一下又燃了起来，詹长松立起了眼睛，他掏了掏耳朵，危险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说。”被抓着小辫子的费凡瞬间怂了，他举起手机，“卸载了，以后都不用了。”

詹长松磨了一下牙才没再与他计较。

“詹老板，能求您一件事吗？”费凡将声音包装的极其恭敬，神情也拿捏的楚楚可怜。

“说来听听。”詹长松斜了他一眼。

“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就是不要告诉别人我...喜欢男的。”

还是自卑，詹长松在心里给费凡做了评语。

“行是行，不过有一个条件。”

“您说您说。”费凡点头哈腰。

詹长松清了几下嗓子，郑重其事的说道：“那就是以后再也不可以勾、引、我！”

“尼玛...”费凡忍无可忍直接爆了粗口“我勾引天字一号大傻B难道有快感？”

詹长松被费凡突如其来的怒气唬到，等他反应过来，竟然摇头叹息：“自卑啊，还是自卑，不怨你，是哥太优秀了，你才不敢肖想哥。”

这都哪和哪啊？费凡一脸黑线，恨不得一掌劈死詹老狗！

......

第二天一行五个人都顶着个熊猫眼，因为夜场活动丰富，导致白天几个人精神萎靡毫无兴致，在县城里随便逛逛了事，便匆匆返程。

费凡谨记詹老狗的嘱咐，一路上都与他保持距离，将嘴巴拉上拉链一句话不讲，带着耳机听歌补眠，倒也舒服。

一个剧烈的颠簸，将他从浅眠中惊醒。揉了揉迷蒙的眼睛，看清路程刚刚过半，舟车劳顿使得腰背有些僵硬，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叹到：“还没到啊。”

旁边男人好像投来了目光，但他没理。因为上顿没怎么吃饱，如今腹中空空，他摸出上车前买的酸奶，打开盖子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来。

还没吃几口，明显的车身一晃，险些晃洒了酸奶。

身边的男人啧了一声，明显有点不悦。

自己开车水平差，还胡乱发脾气！费凡心中鄙视，依旧没搭话，低垂着眸子继续吃东西。

他听见男人按手机的声音，又听见手机被摔倒风挡上的声音，然后自己的手机就响了。

拿出手机解锁，被命名为詹老狗的微信跳了出来。

几个大字清清楚楚：都说了别他妈勾引我！

勾引？勾引！自己哪里有勾引他？费凡一脸懵逼。

他转头怒视詹长松，只见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也看了过来。

两个人对视，一个愤慨，另一个也愤慨。

后座的女人们都在昏昏欲睡，费凡压低声音：“詹长松，你脑子有病吧？我一句话都没说，一眼都没看你，你凭什么说我...那啥你！”

詹长松的目光在费凡脸上扫过，然后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前方，单手摸出烟叼在嘴里，好一会儿没有做声。

就当费凡以为詹老狗已经自认有病的时候，男人忽然伸手过来，掐住他的下颌，大拇指指腹在他嘴角一抹，沾上了一点白色奶渍，然后理直气壮、气势汹汹的说道：“以后你在这样...那啥我，我就揍你！”

.......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亲们，你们的评论是我的动力】


第二十八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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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破皮卡颠颠簸簸回了镇子。

几个人在启智幼儿园下车，还没来得及抻抻筋骨，就看到长发大超市门前站着一个年轻窈窕的女人。

女人装束普通，气质恬淡，温婉一笑犹如和煦的夏风，素衣白裙清凌凌在那一站，就与镇上女人天差地别，像一支误入荒田的水仙，颇有遗世独立之感。

她朱唇轻启，嘴角微翘，叫了一声：“詹大哥。”

“呦，这是谁啊？长得挺好看啊，詹老板你认识？”刘琴上上下下打量着年轻女人，眼里闪着八卦的神色。

向来脸皮如墙厚的詹长松竟慌了手脚，他下意识的看了费凡一眼，然后高声说道：“这是我...表妹，表妹，来我这串个门，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他快步走到年轻女人面前，有些无奈的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让你以后别找我了吗？”

女人刚想回话，就被他按着肩膀原地一转：“进屋说。”

詹长松与年轻女人进了超市，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向费凡喊道：“费老师，今天晚上不用来超市看店了，你先回家吧。”

“呦，詹老板这是要享受二人世界啊？”刘琴掩着嘴笑道，“连费老师都赶走了。表妹？谁信啊呵呵~”

费凡抠了抠手指，忽然觉得胸中有点闷，他看了一下天，乌云从天边压了过来，果然马上要下雨了，看来天气预报在时隔两天之后终于准了。

不用看店，他和王美丽打了一声招呼，转身便回了家。

詹长松伸着脖子从窗子看到费凡离开了，才转过头不耐的丢了一句：“王佳诗，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女人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詹长松对面，分毫没被他的神色搅扰：“詹大哥，我毕业了，打算到园田镇找份工作，可是我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求助你了。”

“到这里找工作？”詹长松拿起罐头瓶子咕咚咕咚牛饮了几口，“你一个大学生在这里找什么工作？做服务员？还是送货员？那当初我出钱供你上学还有什么用？”

“我...”女人一时哑言，她将脸偏向一旁，好一会才红着眼睛又看过来，“我为什么来这里詹大哥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詹长松叹了一口气，起身给女人到了一杯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五年前我不是都和你说清楚了。”

“我不是孩子了！”年轻女人一把拉住詹长松的手，“我22岁了，不是当年的17岁了，我成年了，詹大哥你还怕什么？”

詹长松抽回手，连带身子都退后了一步：“是年纪的问题，也不全是年纪的问题。”

“以前我躲着你，其中有你未成年的原因，但是即便你现在成年了，也不行。”他揉了揉太阳穴，“我是你的资助人，你高中和大学的学费是我付的，所以我们要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这...好像是我居心不良一样，好说不好听啊。”

“畏惧人言？”女人轻轻一笑，“詹大哥你不是那种人。”

这话其实说对了。

詹长松5岁被人贩子拐卖，7岁从恶魔一样的养父母手中逃脱。一路乞讨，偶尔帮帮零工，凭借幼时的一点点记忆从河南农村回到东北。

然，人海茫茫，时过境迁，又无线索，哪里寻得到亲人？

他只能被迫流浪。在詹长松的记忆里，他的少年时期充斥着饥寒交迫、无处可依，时不时还会受人欺凌，身负拳脚之伤已是常态。

十岁的时候，他被迫加入小偷团伙，天天要偷到一定金额的钱物，所谓做业绩。完成不了业绩，不但没饭吃，还要挨打。他曾经因为不肯去偷一位背儿子看病的母亲，就被打得一个星期下不了床。

后来，他使了心机于千难万险中最终逃脱了那个组织，辗转来到昨日去过的县城，算是安顿了下来。

因为心思活络鬼点子多，十一二岁的詹长松给人做帮工，攒了一点钱之后从针头线脑的小物件开始买进卖出赚取其中微薄的差价。

有了一些积蓄之后，小小詹对现状颇为满足，若非说有什么不如意的，那就是渴望读书。

他常常在清晨踩着上课铃声混在一群孩子中走进校园，又趁人不备躲在某个暗处的角落，听学堂中咿咿呀呀的诵读声或是教鞭碰在黑板上的哒哒声。

有一次他听得过于入神，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发觉，直到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他才惊觉的回头。

身后是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男人，带着厚厚眼镜，唇角有着和善的笑容。

是这所小学的校长，姓于，小小詹认识。

后来的后来，小小詹在于校长的帮助下顺利进入小学学习，成了小詹同学，他脖子上那块用隔壁张婶红衬衣裁剪的破布也换上了崭新鲜艳的红领巾。

于校长表示，只要小詹同学一直读书，他就会一直支付他的学费，高中、大学、研究生、博士后...詹长松记得那天他心中第一次有了高尚的向往。

两个人拉了勾、盖了章，起誓发愿谁变卦谁就是小狗。

可，于校长当了小狗，被迫的。

两年后他在出差途中舍身救人不幸去世。记得当时报社、电视台都对于校长的事迹做了报道，说他一生资助了很多孩子，是一名社会主义好校长。

小詹同学每年都会去于校长的坟头骂他小狗，然后再给他鞠三个躬，放一碗大酱、一捆大葱，于校长爱吃这口，他一直记得。

詹长松只上了三年学，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于校长。小学毕业后，他已经十五岁了，小有身家的他正式成为一名货郎，倒买倒卖，一直做成了小超市的老板。

身世凄凉，一路坎坷，詹长松见过太多的世态炎凉与腌臜阴暗，因而，几句人言他自然是无畏的。

可面对王佳诗，詹长松确实有些头疼。

王佳诗品学兼优，但家庭贫苦。他通过民政局资助了女孩高中和大学的学费，谁知在助学仪式上少女春心萌动，对刚刚二十出头乐善好施的詹长松生了爱慕之情。


【作者有话说：过度章，说说詹老板的过去，挺可怜一孩子，若是以后做了傻事你们轻点喷。】


第二十九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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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一般细密的情丝被写成书信，一封封寄到詹长松的手中。每至休息或假期，王佳诗都会到詹长松当时县里的铺面主动帮忙，少女热烈的情愫吓退了詹长松，被迫秘密搬到了现居的这个镇子，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助学仪式上露过脸，出钱出力却从不留名。

这，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谁想到，县里民政局的李主席，一张破嘴如同棉裤腰，被王佳诗缠了几天就把他的地址透漏了出来。

詹长松故意笑得窝囊：“人言可畏，我也不能免俗。”

“再者，你对我的感情也不真实，其中带着报恩的心思，我不能承你这份情。”

“报恩？”女人一双炯目看了过来，“难道不应该吗？”

“你救我于水火，改变了我的命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嫁人生了一窝孩子，在哪个黑乎乎的屋子里麻木的生活。”

她眼里含了泪光：“我确实想报恩，但我也喜欢你心存善念，明明还不能独善其身，就已经兼济天下了。”

“什么玩意？”詹长松没听懂，他吧唧了一下嘴不知该说点什么，面前的女人比五年前的女孩更难缠，更让人束手无策。

铃铃铃，手机铃声适时的响了，詹长松瞟了一眼屏幕，瞬间像找到了救星。

“费老师，什么事？”费凡不常给他打电话，若打了肯定是大事。

“啊？”电话里的声音低低的，还有些慌张，詹长松将电话压向耳朵，“漏水了？好，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歉意的看向王佳诗：“我得回家一趟，有急事。”

“你...没什么事就走吧，我就不留你了。你在我店里随便拿点什么路上吃，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门上有锁头，锁上就行。”

说罢，詹长松迅速的消失在王佳诗的视线中，那速录在动漫中可以配上一溜烟尘。

......

詹长松回到家时，费凡已经站在他家门口了。

他脸上有着明显的忐忑：“詹老板，我家漏水了，...很有可能把你家淹了，你快开门看看。”

詹长松连忙开了门，入眼的是一片狼藉。

棚顶还在滴水，墙面满是水痕，地板上已经被泡得起翘，床铺、沙发、电视、茶几无一幸免，都湿哒哒水淋淋的，整个一个水帘洞。

詹长松靠在门板上，不怒反笑一脸阴阳怪气：“小费物，你可真是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费凡没敢反驳，看着屋中惨状哭唧唧的：“我忘了关厨房洗碗槽的水龙头，出门两天就变成了这样。”

“你家怎么样？也淹了？”詹长松问道。

费凡心虚的摇摇头，小声说道：“我家厨房的地面是瓷砖，没有什么大影响。”

“草，合着就把我屋子泡了？”詹长松用脚踢踢费凡，“小费物，说吧，这怎么办？”

他咂摸了一下嘴：“我这屋里可都是高定货，算下来不便宜。”

“尼玛...你想趁火打劫？”费凡下意识握起了拳头。

“是又如何？”詹长松眯着眼睛一脸无赖相，“难道你不是罪魁祸首？”

口袋空空如也做不成英雄好汉，费凡顿时蔫了：“詹老板，我的经济状况你也知道，怕是一时半刻赔偿不了你的损失。”

可怜兮兮的，眼睛都红了。詹长松不自然的错开目光，心中骂道：又他妈在勾引我，就这一手本事厉害。

他轻咳了一声，双手抱胸开始装模作势：“知道你赔不起，就肉偿...呸，就打工还债吧，在我店里做一年，咱俩就算两清了。”

“不过，”他用手指了指费凡，“还债就要有个还债的样子，不能对我吆五喝六的，整天嫌弃我这嫌弃我那，一口一个詹老狗詹老狗的叫，懂吗？”

兜里没钱，脊背不直。费凡只能很怂的应了下来，假笑两声说道：“既然都解决了，詹老板那我上楼了。”

“站那！”詹长松一脸惊诧，“你这就走了？”

“那...我给你鞠一躬？”

“屁话！”詹长松截住费凡的路，一脸愤慨，“你就把我扔这儿了？那我今晚住哪？”

“关我屁事。”费凡下意识嘴滑，将心里话嘟囔了出来。

五分钟后，他无比后悔自己刚刚所言，后悔得肝肠寸断，无以复加！

詹长松站在费凡的公寓中，东瞅西看嫌弃的直咂嘴。

“瞧瞧你混的，屋里除了必需品，一样多余的也没有。”

“你家也一样。”

自詹长松说要住进自己家的时候，费凡已经放弃讨好他了。此时他心情极差，恨不得以话为刀，一刀一刀扎进詹老狗肉里。

詹长松没反驳，又环顾了一圈屁大地方的一室一厅，问道：“我今天住哪？”

“沙发。”费凡往小沙发上一指。

“你哥我一八四，这沙发只能装下哥的一条腿。”詹长松信步往卧室溜达，“我睡床，你自便。”

“不行！”费凡拒绝的声音很大，他快步走过去双手一伸拦在詹长松身前，“你不能睡这里。”

“你把我的屋子弄成水帘洞，你就有责任为我安排住处。”詹长松抬眼瞧了一眼床上鹅黄色的被褥，下意识的嫌弃了一下，“而且要保证我住得舒服，住得开心。”

开心你奶奶个腿儿！费凡气得像只河豚。

“你不怕我勾引你了？还敢来我家住？”

“勾引？”詹长松眉毛一挑，笑得邪气，“你哥我心志坚定，绝不会受你蛊惑，再说就你浑身上下这三两肉还想勾引我？做梦！”

他推了一下费凡的脑壳，挑衅道：“不然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费凡为保自己的床铺也豁出去了。

他往前一靠，轻轻贴上詹长松的身子，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然后决然地圈上詹长松的腰。

双臂一紧，费凡扎入詹长松的怀里！

草！詹长松心中一凛，脊背忽的僵直。费凡的体温隔着薄薄夏衣传了过来，烫得他的皮肤像被热火灼烧了一样。

隐隐有暗香传来，是费凡身上的香味，洗发水或者沐浴露，他曾经闻到过，却不如现在浓郁。


第三十章  搭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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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香了，直往他的鼻子里钻，熏得他头昏目眩，脑中一片空白。

细瘦的双臂圈着自己，脸埋在自己的胸口，是一种恋人之间的拥抱，如果自己也用手回抱住他，是不是就完美了？

应该抱住他吗？应不应该呢？不应该吧，还是应该？

就在他昏头昏脑微微抬起手时，费凡一下子推开了他。

他低着头，垂着眸，好像对水泥地上的细小裂纹十分感兴趣。

半晌，才有声音响起：“你不能睡床，我在那床上想过男人，你还睡吗？”

“啊？”詹长松刚从微妙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就被当头一击，“不，不睡了，我睡沙发，睡沙发。”

费凡一把将他推出卧室，迅速关上门，反身靠在门上，好一会才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染满了绯色的脸，嘴唇紧抿，睫毛轻轻翕动，眼中压抑的情色呼之欲出。

“那是詹老狗！”他用暗哑的声音告诫自己，低头看向不可言说的某处，“别那么不争气！”

告诫的言语似乎不起什么作用，他又在自己大腿的嫩肉上狠狠掐了一把，绝望的叹到：“真是浪啊，费凡。”

......

詹长松就这样住了下来，用费凡的话是臭不要脸。

他几次三番赶詹长松出去，都被老狗轻飘飘的一句顶回：“让我搬走也行，那詹老师给我寻个住处，不用太好，镇子上的旅馆50元一晚，詹老师前脚交钱，我后脚就搬过去。”

英雄志短，费凡无奈向金钱低下了昂贵的头颅。

小沙发对于詹长松来说确实太短，因而他从超市将偶尔午休的折叠行军床搬了过来。晚上铺床睡觉，早上折好放在一边，詹长松对此非常满意，美滋滋的自封了一个“最佳房客”的头衔。

人生大事，除了睡觉，就是吃饭。

费凡每日在家吃早晚两餐，中餐在幼儿园吃员工餐，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早就形成了习惯。

詹长松却是个三餐无序的，早餐抓到什么吃什么，偶尔在店里吃两块饼干，喝一杯凉水也能对付；中餐往往是隔壁苍蝇馆子六块钱一份的盒饭，土豆白菜是常客，在菜里翻肉星子像是寻宝，他常常一盒盒饭下肚，吧唧一下嘴觉得就像吃了寂寞；晚饭就更加单调了，为在红烧牛肉、老谭酸菜、小鸡炖蘑菇中选出一个，詹长松都快将自己头发薅秃了。

因此他在入住费凡家的第二天早上吃到皮蛋瘦肉粥配酱菜之后，便打定主意将牢底住穿，任这盘丝洞里是有男性妖精还是雄性艳鬼，他都打死不走了。

费凡起初挺抗拒与之搭伙，但在看到詹长松风卷残云一般将自己做得吃食一扫而空的时候，他变态的嗜好又添了一样，能在詹长松餍足且钦佩的目光中体验到快感，还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快感。

吃饱喝足的詹长松很好说话，也愿意惯着费凡，喝茶倒水打扇子，让干什么干什么，没有半分怨言。

就这样两个人奇奇怪怪、别别扭扭的开始了同居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三五日倏忽而过，倒也算得上表面和谐。

詹长松最近日子过得实在是舒坦，舒坦到私下停了自己房间的修缮工作。他找了拙劣的借口糊弄费凡，看着小费物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詹长松心里别提多嘚瑟了。

只有一件事令他有些头疼，那就是王佳诗没走，仍旧留在镇上，还在镇上的民办辅导班找了一份工作。工作之余，她时不时会到长发大超市露个面，谈吐做派端得好似老板娘一般。

“费老师，还是我来核账吧，不然一会詹大哥还得再核一次，这种事情他总是很小心。”王佳诗坐在收银台后，将一支铅笔插入发间，素雅中带出一点风情，她微笑着说，“麻烦费老师把摆在外面的货收回来吧，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

费凡心中有点不悦，以往他核的账詹长松从来没有再次核验过，即便两个人上一刻吵得翻天地覆，詹长松也从未怀疑过他会在账上动些不干净的手脚。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会主动去分辨，低低的“嗯”了一声，就去搬货。放在超市外面的货多是整箱子的啤酒和饮料，费凡搬着有些吃力，只能咬紧牙关一箱一箱慢慢的抬。

“谁让你搬这些的？”詹长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个时间正是他结束总裁班回来的时候。

他三步两步跨到费凡身边，双手接过一箱子啤酒，轻松的放进室内，转头就变了脸：“小费物，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就别逞能了，还是你想弄伤自己框我医药费？”

费凡已经习惯了詹长松颠倒黑白、不辨是非，但今天王佳诗几次三番以老板娘的姿态拿他当小工指使，他胸中本就有些暗火，如今再被詹长松毫无道理的数落，顿时通身散发了暗黑气质。

他抬腿踹了一脚啤酒箱子，啤酒瓶子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帽衫的帽子被他一拉扣在头上，只留下纷乱的发丝盖着不悦的眉眼。

费凡双手插兜像个顽劣的少年：“以后我只负责看店，多余的事不干，詹老板和老板娘要是不同意，就去告我吧，反正我还不上你的钱。”

言罢就走，酷帅的背影扎得詹长松眼睛生疼。他有点傻眼，费凡的反应和他料想的不一样，原以为年轻人受了自己的无端数落会炸成穿天猴或二踢脚，和自己剑拔弩张的耍一阵嘴皮子，没想到他却留下一句威胁的话，直接撂挑子走人了，这让兴致勃勃的等着看费凡娇嗔赌气模样的詹长松觉得自己好像玩大了，以至于还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刚刚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臭了。

直到清瘦的背影渐渐没入翠荫之中，他才低声嘟囔：“老板娘？”

“他什么意思？老板娘？谁是老板娘？”詹长松回头问王佳诗，然后后知后觉，“你啊？他说的是你？”

王佳诗面上有些红霞，颇为羞涩的回道：“费老师应该是误会了。”


第三十一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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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意思？老板娘？谁是老板娘？”詹长松回头问王佳诗，然后后知后觉，“你啊？他说的是你？”

王佳诗面上有些红霞，颇为羞涩的回道：“费老师应该是误会了。”

“不过，”她又看了看几箱子啤酒，“费老师这脾气倒是大了点，在咱们店里打工也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的性子。”

“咱们店里？”詹长松扬起半边眉毛，“打工？”

他啧了一声，从兜里翻出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首先，这是我的店，不是咱们的店，你说你现在总是出现在我的店里，若是让人误会了我还怎么找对象？”

“再者，费老师在我店里不是打工的，他是来帮忙的，我偶尔有事，全指着他帮我打理超市的里里外外呢，所以人家是助人为乐的额好心人。”

“可你刚刚...”王佳诗满面的红霞退了个干净，神情中有了些许尴尬和慌乱。

“我凶他是在和他开玩笑。”詹长松的脸皮有三尺厚，“他骂我是在和我逗闷子。”

“啧，你不懂。”他磕了磕烟灰，“但是只有我能凶他，别人可不行，我还指着在费老师家蹭饭呢。”

“我也可以给你做饭啊，我手艺很好的。”王佳诗猛地上前一步，一头就扎进詹长松怀里，“詹大哥，你就和我相处试试吧，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詹长松被女人一扑，本能的反应是往后退，奈何后面就是大门，真真的退无可退。

他急急举起两只手，避免与女人过多的肢体接触，然后噌的一下身子一扭，逃出了她的怀抱。

“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好不好？”

他心中扔存惊惧，不由得又往后退了几步：“我说过了我们成不了，你怎么就不信呢。即便我不是你的资助人，你在我眼里也只是妹子，咱俩真心谈不了对象。”

“只是妹妹？”王佳诗苦痛的询问。

詹长松别开眼睛，点点头：“只是妹妹。”

女人轻轻一笑，自嘲的摇头：“詹大哥，我喜欢你七年，到头来只是妹妹。”她抬起头，眼中的情愫依然浓厚，但话语确是决然，“好，我不会在打扰你，我会离开这里，以后只做你的妹妹。”

“但我走之前你能不能好好和我吃顿饭？咱俩五年没见了，即便是兄妹，也该叙叙旧了。”

詹长松听了这话颇为欣慰，点点头应了声：“好，我请你。”

.......

隔日，詹长松请王佳诗吃饭。

选的馆子挺大，镇里的望湘楼，专门吃川菜的地方。

两凉两热，价格不算便宜，詹长松挺心疼，对服务员便没什么好脸色。

“你们这菜码也太小了，对面‘四个拿手菜’可比你们实惠多了。”

“詹大哥，”王佳诗举起酒杯笑着安抚詹长松，“咱们喝酒吧。”

“这酒是我妈存了好多年的，她知道我来看你，特地让我带给你的。”

詹长松放过服务员，举了下酒杯只嘬了一口，他知道自己酒量不济，不想在女人面前出丑。

可架不住王佳诗频频举杯，追忆往昔畅想未来，敬天敬地敬自己失去的爱情，连五年前一个让她思春的雨天都拿来敬了一敬，詹长松听着文艺女青年云里雾里的唏嘘感叹直牙酸，只得一个劲儿往嘴里倒酒。

终于还是醉了。

头脑昏昏，脚下不稳，与以往醉态别无二致。

只是，还有一股热浪在身体里逐渐升腾起来，让他热得焦躁，心烦意乱。

他扯了扯衣领，抬头看看饭店里旋转的电风扇，觉得那风也在火里滚了一圈之后才被吹了过来。

大手盖在了杯子口上，詹长松挡开了正欲倒酒的王佳诗：“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多了。”

王佳诗细细的端详了一下他的醉态，然后笑着点头：“那行，今天就到这，一会儿我也得赶下午的车。”

她拿起皮包，又说：“詹大哥，我东西有点多，都放在宿舍了，可以麻烦你帮我送到车站吗？”

詹长松也晃晃荡荡的站了起来，打了一个酒嗝，一挥手：“走。”

他觉得热，边走边扯衣服领子，嘴里骂骂咧咧，抱怨天气。

刚出门，脚下一个趔趄，撞上了一个人。

“詹大哥。”王佳诗赶紧过来扶他，手环上了詹长松的腰。

“小费物！”詹长松的声音蓦地提高，掩不住惊喜，他看着与自己撞在一起的费凡，脸上的神色都飞扬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费凡退后一步，看着詹长松腰上环着的手臂垂了眸子：“来买书。”

“哦，”男人看着抱着书低眉臊眼的费凡就想欺负，“不想误人子弟，打算继续学习学习？”

“放屁。”费凡斥了一声，转身就走。

可詹长松手长脚长，一把就把他抓了回来：“我喝多了，你扶我回去。”

“不要。”

“詹大哥。”

费凡和王佳诗同时开口，女人紧了紧手臂，身子几乎贴在詹长松身上，“詹大哥，你不是要送我呢吗？”

詹长松啧了一声，觉得身体里的燥热更甚了，他不算客气的拉开女人的手臂：“我今天醉了，怕是送不了你了，我给你打个车，你自己去车站吧，到家给我来个电话，报个平安。”

女人不甘心，咬着唇却无计可施，眼睁睁的看着詹长松拦了个三轮车，然后被他推上了车。

她在车内看着詹长松扑向一脸不情愿的费凡，他搂着他，健硕的身体从后面拥着年轻人，软绵绵的泄力在他身上，偏着头笑嘻嘻的与他扯皮。

她闭上眼睛，无力的靠着靠背，再睁眼时，眼中依旧是化不开的执拗。

“松开！”费凡耸了一下身子，“你勒得我快喘不过来气了。”

詹长松强健的手臂从后紧搂着他的肩膀，下颌放在他的肩上，与他说话的时候，像是一口能吞了他的耳朵。

“少娇气，快开门，妈的这一路累死我了。”

“詹长松你好意思吗？”费凡被他气得翻了一个白眼。一路上，詹老狗就这样趴在他的背上，将全部的力气泄尽，让他连背带拖的回了家。


第三十二章  混乱                                （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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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我哪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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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vb：退步青年你好）
+++++怎么就精虫上脑了呢？詹长松百思不得其解，他辗转想了很久，最后只能将一切罪过归于酒上。

这几日他伏低做小，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费凡，觉得隔壁孙大庆对待新娶的媳妇也不过如此了。

这日下了课，费凡来超市看店，依旧冷着脸。

詹长松给费凡打着扇子，讨好的笑道：“赶明我去商店买个空调扇，夏天你就不用受这份热了。”

费凡翻了个白眼，外移了移凳子：“离我远点，免得又冤枉我勾引你。”

詹长松暗忖你可不是就是在勾引我，可他嘴上不敢说，只能将扇子摇得更快了些。

“没勾引，费老师多正经的人。再说，你这瘦不拉几又扁又平的身子，也没啥资本。”詹长松嘴贱惯了，一时没注意便又遛了半句出来。

“詹长松！”

“开玩笑开玩笑，”男人用扇子拍了两下嘴巴，“费老师又白又好看，资本大大的，以后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费凡一怔，有些晃神儿。

从来没人和他聊过这样的话题，这感觉既陌生忐忑又令人莫名的期待。

哪个思春的少年不想有人分享稠密的心事，即便对象是詹老狗。

“首先得人品好。”

詹长松下意识的点点头，心忖自己人品没得说，资助了二十多个贫困学子呢。

“得长得帅。”

男人自傲的挺直了腰板，自己是这镇上所有老娘们的梦中情人，长相自然没得挑。

“还得对我好。”

这有什么难？詹长松的扇子摇的更勤快了。

费凡琢磨了一下，抬头看看詹长松，一撇嘴：“反正不能像你。”

“像我怎么了？”男人意外的受到暴击，声音挑高了八度。

“我，男的，人品好，帅，对你好，都符合。”他一项一项掰着指头给费凡算账，然后后知后觉的眯起眼睛，“小费物，你这是按着我定的标准啊，你对老子还是贼心不死是不是？”

“放屁！”费凡火了，站起时凳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噪音，“我对象是谁都不可能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詹长松也急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他妈哪点不行？”

“方方面面哪都不行！”

费凡前仇旧恨和他一起算，蹦豆子一般数落詹长松：“个子没到190，长相不及彭于晏，心肠黑脾气臭，整天就会欺负我，天下要是只剩你一个男人，我宁可转性去喜欢女人！”

“草！”詹长松被费凡气得七窍生烟，他一把拽住费凡的领口，“190？哥哥明天就穿内增高，彭于晏？你去外面问问那些老娘们是我人气高还是姓彭的？心肠黑脾气臭？哥们改不了也不想改，你就给我受着吧！欺负你？你知道什么是欺负吗？”

他把费凡又往前拉了一步，眼神又深又沉：“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欺负！”

费凡觉得胸口一紧，身子被詹长松蓦地拥紧，还未等他反应，男人就凶狠的压下来，嘴唇覆上了他的唇！

詹！老！狗！费凡一下子睁大眼睛。

相较于上次，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两人的唇紧紧的贴在一起，温热柔软的触感刺激着费凡的神经，让他的脑子从愤怒转为空白。

男人的吻带着怒气，霸道急切的压了下来，可又不得章法，生涩的只会用蛮力吞吮年轻人的唇。

胡乱的吻了一通，詹长松似乎觉得不够，灵光乍现一般的伸出舌头轻扫了一下费凡的唇峰，然后像是寻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从唇峰吮到唇角，又从唇角舔到唇缝。

费凡打了个哆嗦，空白混沌的脑子得了片刻清明，他又惊又俱，慌乱的在詹长松怀里挣扎起来。

詹长松尝了甜头，理智早已抛到九霄之外，摁着费凡就像摁着自己已经得手的猎物，哪会轻易放手。男人的劣根破骨而出，他掐着费凡的下颌，将他用力箍在怀里，命令道：“张嘴。”

费凡哪里会听话，挣不开就一口咬在詹长松的唇上！

詹长松舔了舔下唇，铁锈味儿弥漫在舌尖，他低低的“草”了一声，眼中的情yu更加重了。

手指上用了力，他撬开了费凡紧阖的牙齿，然后狠狠的吻了上去。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霸道的横冲直撞，攻城略地一般仿佛要吸尽他嘴里所有的甘甜......

眼睛湿了，呼吸乱了，心跳震耳欲聋！

费凡紧紧抓在男人肩头的手慢慢松了，紧张挺直的脊背渐渐软了，他感觉自己不断的下沉、再下沉，沉入一片火热的、耀目的，令人战栗的欲望之地。

“你们...”

啪的一声脆响，同时惊醒了两个沉沦的人！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从超市门口传来，王佳诗满脸惊讶惶恐，她脚边躺着一把红色的折叠遮阳伞，显然刚才的声响是它掉落发出的。

詹长松一把将费凡压入自己怀中，身子一转，以保护的姿态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我们...”此时的詹长松有点懵，他也不知道自己与费凡是如何演变到这种地步的？

现在他只知道怀里的人气息不稳，呼出的热气一下下打在他的胸口，让他的身体越来越酥麻，意识似乎又不由自己掌控了。

可仅仅三五息的功夫，费凡就从他怀里抬起了头，用猩红的眼睛注视着他。

两人在胶着的气氛中对视，目光中只有彼此，倒让一直立在门旁的王佳诗尴尬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费凡终于从迷乱的欲望和悸动中挣扎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狠狠的狠狠的踩到了詹长松的脚上！

“靠！”詹长松后退了一步，疼得直跳脚。

费凡离开了他的怀抱，面无表情转身就走，越过王佳诗的时候眼皮都没翻一下。

“又他妈弄砸了。”詹长松看着震颤的门板，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

“你们...”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还没走？”詹长松的邪火无处安放，正巧面前有一个乱人好事之人。


第三十四章  祸从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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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詹长松的邪火无处安放，正巧面前有一个乱人好事之人。

王佳诗还沉浸在震惊中，她指指门外：“你和费老师...？”

“没错，就是你看的那样，我喜欢男人。”詹长松单脚跳到收银台取了一支烟放到口中。

他抬起眸子，看着惊掉了下巴的女人：“是我强迫费老师的，这事你可别往外说，我还要脸。”

“不...不会，不会说。”王佳诗脸色苍白，她慌乱的捡起伞说道，“詹...詹大哥，我这就回家了，今天是来和你告别的，你...保重。”

言罢，女人转身推门就想走。

“等等。”詹长松咬着烟拉着长声问到，“那天那酒有问题吧？”

女人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她的面色更白了，声音也发虚：“詹大哥...那酒...有些生猛。”

詹长松面色阴沉看着女人，好半晌才吐出冰冷一言：“回家吧，以后没事少联系。”

女人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身出门，脚下生风一溜烟的走了，好似身后有什么怪物追赶一般。

詹长松嗤笑了一声，刚要点烟，却又犯起了愁。

一声长叹：“这回可怎么哄啊？”

如果上次的逾矩还可以归错于酒，那么这次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借口了。

怎么就脑子一热亲了上去呢？

难道是吃醋了？詹长松一脸便秘表情的抓了抓头发，费凡今后一定是要找男朋友的，自己有什么资格拈酸吃醋？

现在费凡气得不轻，不是在哭唧唧的怨恨自己对他轻慢无礼，就是在恶狠狠的骂自己的祖宗八辈。

这要怎么哄？

烟屁股塞满了烟灰缸，詹长松一筹莫展，超市人来人往，他视若未见，好几个小崽子偷了糖豆出去，他都没心思去管。

嘴里抽的发苦，他将半截香烟摁灭：“费凡要是个女的，抢也要抢回家中，可偏偏是个...男的。”

“要不...听天由命？”

两个纸条，一个写“男”，一个写“女”，然后揉成了球。

詹长松将两个纸球在掌心晃了晃：“抓男的我就娶费凡，抓女的明天就约王美丽。”

纸团一抛，落在收银台上。

詹长松背后出了一层汗，堪比当年从小偷团伙脱逃时的心惊肉跳。

他犹豫半晌，选择再三，摸起来了一个纸团，心下一横将纸团展开。

女。

“草。”詹长松下意识的骂了一句，然后迅速将纸条再次团好。

“三局两胜。”他说。

第二局他是闭着眼摸的，展开一看，还是“女”。

“什么玩意儿，不灵。”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将纸团揉烂扔掉，自言自语，“哪有亲完就不认账的，那不成渣男了吗，小费物也就是遇上我了，有情有义有担当。”

有情有义有担当的费老板，反常的在晚上七点就关了店，一路小跑的往家赶。

进了屋，果然卧室的门关的严严的。

詹长松趴到门边清了清喉咙：“费凡，你出来，我有一件喜事告诉你。”

他本做好了三请四让的准备，谁料话音刚落门就被从里面用力拉开，弄得贴在门上的詹长松踉跄一下。

门里的费凡站得笔直，眼睛依旧猩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气的：“詹长松请你离开我的家，现在！马上！”

詹长松偷瞄了一眼他的唇，又红又肿，唇角似乎还有淡色的血瘀。

太他妈禽兽了！

詹长松暗骂自己，眼神飘忽的不敢去看费凡的脸。

“那什么，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请你出去！”费凡往詹长松身前逼近一步，“希望你能趁我还有涵养的时候离开。”

这是真气急了，詹长松不敢怠慢，他一把抓住费凡的手，急急的说道：“我没轻慢戏耍你，我会负责的，我...当你对象！”

豁出去了！

他一把将费凡拥进怀里，直视他的眼睛：“你把标准定的那么高，除了我也没谁能达到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对象。”

费凡一脸惊恐，他用看啥X的眼神看着詹长松。

“你疯了吧？”他伸手摸了摸詹长松的额头，“还是发烧烧傻了？”

“没疯也没傻，哥们有担当，亲了就负责。”詹长松启动了贱嘴模式，“啧啧，小费物你真是命好，要不是遇到哥，就被人白白占了便宜了。”

费凡气得简直要抓狂，他深吸了一口气，简单平复了一下想要宰人的心情。

一把拉住詹长松的衬衣领子，他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你要做我对象？”

詹长松看着那笑容有点发毛，傻愣愣的“嗯”了一声。

“不嫌我胸平屁股平了？”费凡的话轻轻的慢慢的，像慢刀割肉，一点点扎进詹长松的皮肉里。

男人显然愣了一下，眼神扫了一眼年轻人的身子，思量了片刻才像下了偌大的决心一样吐出了一句“不嫌。”

“哦，那你也是同性恋了呗？”

詹长松的身子明显一僵，他的双手蓦地握拳。

费凡步步紧逼，他将詹长松拉得更低，紧盯他的眼睛：“是吗？从今往后你也是同性恋，喜欢男人，和男人亲嘴，和男人上床！”尾音收得又狠又急，像是要透过面前人的皮肤扎进他的心里！

詹长松的肌肉绷得极紧，皮肉上汗毛倒竖，费凡的话让他抵触，甚至有些恶心。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信誓旦旦要做我对象吗？詹长松，你任意妄为，不计后果，知不知道是在伤害谁！”费凡几近歇斯底里。

“我不想伤害你。”詹长松平静的开口，“我不是同性恋，你刚才说得话也让我很反感。”

他看着费凡，一点一点垂下头，几乎抵上他的额头：“我不喜欢男人，一想到和男人亲嘴、上床就恶心，但如果代入你，那个和我亲嘴上床的男人是你，就可......”

“等等等等！”费凡一下子捂住詹长松的嘴，不知所措的呢喃，“你是疯了，你真是疯了！”

“我没疯，”詹长松轻而易举拉下那手，“我是有责任心的男人，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伤心的。”

“责任心？”

费凡眯起的眼睛，让詹长松打了个冷战，又他妈祸从口出了？


第三十五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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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心？”

这几个字成功让费凡从无措慌乱的心绪中抽离，他眯起眼睛，“因为亲了我，所以要负责？要和我处对象？”

詹长松犹豫着点了点头：“哥们讲究吧。”

费凡彻底平静了，他沉吟了良久，然后轻笑了一下，勾勾手指：“过来。”

詹长松觉得费凡就是个男妖精，三魂七魄都被他勾走了。他赶紧垂首，将耳朵贴上了他的唇。

“当我对象可以，”费凡吐气如兰，“但是我是1。”

他举起一根手指，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男人的屁股。

詹长松一怔，忽然耳边飘过那个大胸男的话：“1就是上面的。”

上面的，上面的，上面的...

草，他倒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的看着费凡。

年轻人一歪头，露出天真的笑容，但出口的话却是异常冰冷的。

“要么留下去床上趴着，要么滚！出！去！”

......

詹长松背靠墙壁，以一脸惊恐之相风化成一尊石像。

费凡凶相毕现，刚想把他撵出屋去，就听到房门被叩响了。

“谁！”他心中愤恨无处宣泄，一声问话吼得咬牙切齿。

“凡凡，开门。”

一个中年女声在门外响起，语气中压抑着四分怒意三分不耐，还有二分风雨欲来的平静。

费凡动作一顿，满面的怒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一片凛冽的雪色。

“凡凡，我知道你在屋里子，把门打开。”

听着那声音，费凡眼神明明灭灭，神情又冷了几分，半晌之后才在急促的敲门声中绷着一张脸把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几岁，无论老少，都算得上美女。

中年女人面相和善，穿着得体端庄，而她身后站着的年轻女人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充斥着暴发户的特性。

花里胡哨印着巨大logo的衣服和手包，以及能将方圆十里的蚊子熏得直翻跟头的香水味，都清清楚楚、浅显直白的告诉别人，这是个有钱的土包子。

“凡凡，”中年女人看着挡在门前的费凡，“大半年没见了，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没这个必要吧。”冷肃的声音拒人千里。

“怎么没必要，”说话的是抹着大红嘴唇的年轻女人，她一下子撞开费凡率先进了屋子，“我们来看看费家小少爷住得什么地方，有没有委屈到我们家的宝贝疙瘩。”

中年女人也紧随其后进了屋，两个人齐齐看到了杵在小客厅刚刚由化石恢复人形的詹长松。

“呦，弟弟，这是谁啊？”年轻女人挑着眉故意拿腔作势的放低声音，“你...男朋友？”

弟弟？詹长松心里画浑，看着几个人剑拔弩张的互动并不像亲密的家人关系。尤其是费凡，他从没见过如此“冷”的年轻人，像十冬腊月房檐下的冰锥，瞧一眼就得打一个哆嗦。

詹长松没说话，在这种奇怪的氛围里，他不能给费凡添乱，因而聪明的闭上了嘴，等着费凡将他赶出去，或者将自己定性为邻居。

可，费凡走近了他，手臂挽上了詹长松臂弯，并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对，他是我男朋友。”他耸耸肩，“你们不是觉得我是同性恋恶心吗？为什么还要找来？”

中年女人在费凡亲詹长松的时候皱了眉，但很快便将情绪掩饰了起了，她穿着看起来颇为昂贵的套装坐在了客厅中的小沙发上，柔声道：“凡凡，之前阿姨不太了解你们这个群体，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但你也要理解我，毕竟我年纪大了，思想比较守旧，一时接受不了你的性向也情有可原。”

她的屁股仅搭了沙发的一个边，说几句话便要调整一下角度来缓解坐姿带来的疲累：“凡凡，你离开家后，我让媛媛帮我上网查资料，又找了几个心理医生咨询，才知道同性恋不是病，是我们错怪你了。”

她神情中带着愧色，声音缓慢温柔，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个有涵养并且十分体恤晚辈的长辈。

詹长松却淡淡的勾了一边嘴角，低低的“啧”了一声。

他自小就游走在社会边缘及底层，见惯了牛鬼蛇神与魑魅魍魉，五六岁时便会看人脸色行事，透过表面直视人心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必备技能，因而中年女人一开口，眉宇间几不可查的淡漠与鄙视便被他瞧了个通透。

“凡凡，你出来这么久，我们都很担心你，你和我们回家吧。”中年女人“真诚”说道。

没等年轻人作答，詹长松反手将费凡往怀里一揽，感觉到怀中的身子一僵也没松手，吊儿郎当的开口：“费老师，这两位是谁啊，不介绍介绍。”

费凡一滞，抬起头看詹长松，眼中暗暗带着“不要生事”的警告。

“不知凡凡向没向你提起过，我是他的继母，你叫我赵阿姨就行，这位是凡凡的姐姐，费媛。”中年女人站起，客气的自我介绍。

“继母，姐姐？”詹长松扫了一眼抿着嘴的费凡，“没听我们家费老师说过，可能是无足轻重吧。”

“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进了屋子便一直面带嘲讽的费媛听不得这话，立着凤眸斥了一句。

随即又嗤了一声，不屑的眼风在詹长松松垮的衬衣、肥大的短裤和人字拖上扫了一遍：“弟弟，你就算是喜欢男人，也不能找一个这样的吧？这多给咱家和咱爸丢脸啊。”

詹长松被无端指责，蓦地激起了费凡的怒气，他寒着脸冷声道：“我找什么样的人是我的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又算什么东西，在我的地盘吼我的人。”

“如果看不惯，请马上离开，没有人请你们来！”

詹长松顿时满头粉色泡泡，费凡说自己是他的人，他的人！草，又冷又飒的费老师实在招人稀罕！

如果不是1就好了，他在心里又叹了一声。

“媛媛！”中年女人唬着脸教训年轻女人，“怎么和你弟弟说话呢！没见面的时候惦念，见面了又抬杠，真拿你们姐弟没办法。”


第三十六章  费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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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詹长松都想给这个继母竖个大拇指了，费媛对费凡的冷嘲热讽到她嘴里却成了她与弟弟之间的笑闹。

“凡凡，我们今天就是来接你回家的，你看你住在这么一个地方，一定很辛苦，车已经在楼下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中年女人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费凡的手，被费凡躲开也不尴尬，继续温和的说道：“回去阿姨给你做你最喜欢吃菠萝古老肉，给你赔罪好不好？”

见费凡依旧没说话，年轻女人一脸不耐：“行，算我们委屈了你，这不是来给你赔不是了吗？你差不多行了，和我回家吧。”

“什么家？”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詹长松忽然凉凉的开口，“这里就是费凡的家，还往哪走？”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略显不悦的说道：“不是要给我做夜宵吗？怎么还在这傻站着。”

说罢，就将费凡推入厨房。

费凡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走入厨房，将两个女人晾在了客厅。

中年女人终于露出阴沉的神情，她起身走到厨房边上看着费凡的背影阴恻恻的说道：“凡凡，你妹妹马上就要放假回家了，如果看不到你，她肯定会担心的。”

她顿了顿，看着费凡越来越僵直的身影笑了出来：“对了，上次你爸爸说云天矿业的周公子对你妹妹挺有好感的，他打算你妹妹放假回来让两个人接触接触。”

“你敢！”费凡蓦地转过身一步窜过来，“你们别想打费悦的主意！”

中年女人扯了一下嘴角，语气平静但暗含笃定：“我和你姐姐住在镇上的白云宾馆，你什么时候想同我们回家就去找我们，这宾馆条件太差了，别让我们等得太久啊。”

言罢，带着年轻女人扬着头颅傲慢的走出了屋子。

......

门合上了。

费凡一下子像缺了气的皮球干瘪萎靡，看起来心事重重。

詹长松将他拉到沙发坐下，拿起扇子给他扇风，犹豫了半晌问道：“她们是你家人。”

费凡毫无生机的点点头，抽着鼻子委屈扒拉的嘟囔：“我不喜欢她们。”

詹长松心里一疼，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对那对母女太过客气。他戳戳自己心脏的位置，心疼这种感觉太过新奇，在他二十六年的生命中似乎从未出现过。

心疼过钱，心疼过东西，就是没心疼过人。

他的成长经历不允许他有这么奢侈和无用的情感，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情感能让他感同身受，能牵动他的心弦。可他现在心疼费凡，恨不得将他捧在掌心，含在嘴里，恨不得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他的展眉一笑。

“我家里...的情况”费凡自嘲一笑，“挺狗血的。”

詹长松将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看上去像将费凡拢在怀里一样：“说来听听，狗血程度不满级的话晚上夜宵你做。”

费凡抬眼看看詹长松，沉重的心情被他无赖一般的玩笑冲淡了一些。此时他确实有倾诉的欲望，相较于刚刚离开的那两人，他与詹长松的矛盾顶多算是人民内部矛盾，虽然詹老狗算不上一个很好的听众，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会永远站在自己的身边，无论对错，一致对外。

费凡的家世确实狗血，如同八点档电视剧的标配。

他的家乡是全国著名的煤矿之都，整个城市的经济命脉都来自于煤炭资源，而费凡的父亲是这个城市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矿场主。

莫笑少年穷，每天喝不起酸奶的费老师是一个妥妥的煤二代。

费凡的父亲可谓人生赢家，但却不是白手起家。

入赘的女婿继承了岳父的资产，加之他又是一个会钻营的，二十年耕耘收获，如今身价少说也有几千万。

费凡的狗血人生是从他母亲过世后开始的。

八年前，费母身患恶疾，无奈撒手人寰，当时费凡刚刚过完十二岁的生日。

痛失至亲，小费凡深受打击，万没想到另一个重击紧随其后。

费母过世未到百日，他的父亲就将赵百惠和费媛领回家中，并让费凡改口叫“妈和姐姐”。

赵百惠比费母年纪还大三岁，费媛当时已经十四岁。费凡不解就算他爸另寻新欢，不应该找肤白貌美年纪小的吗？他身旁的叔叔中年换妻皆是如此，为何自己爸爸偏偏要找个年纪大的，还带着一个十四岁的拖油瓶？无解。

“妈”是肯定叫不出口的，最后只叫了“赵阿姨”。

赵阿姨是个和善的，对费凡的衣食住行很是关心。起初两年，费凡因为失去母亲还对赵百惠生出几分依恋之情。只是那几年他在自己父亲面前的错处越来越多，在众人眼中的脾气越来越乖戾，他与父亲的关系也逐渐紧张，父亲看他的眼神常常是无奈、愤怒，失望的。

年纪渐长心智成熟，费凡才品出了“赵阿姨”的两面三刀与阴险恶毒。

在父亲面前永远是慈母，却有意无意将费凡犯得小错夸大其词，他与父亲爆发冲突的时候她永远是拉架劝解的那一个，但每一次劝到最后的结果都是父亲更加愤怒，费凡更加忤逆。

詹长松在费凡低垂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所以你就跑出来了？”

费凡摇摇头：“借我靠一下。”

他现在急需一个依靠，即便詹老狗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头枕在了詹长松的肩头，又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半年前的寒假，我爸想带我进公司熟悉业务，赵百惠打算让费媛同去，但我爸重男轻女，没同意，她就和我爸起了争执。”

“他们从外面一路吵进屋子，以为客厅没人，便肆无忌惮的互相指责。”费凡嗤笑了一声，“但我当时在沙发后面捡东西，就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爸在娶我妈之前就和赵百惠在一起了，并且生下费媛。后来机缘巧合下，我妈见到了我爸，并且对他产生了几分爱慕之情。我妈是我姥姥姥爷的独生女，家世好，长相好，就是眼瞎看上了我爸。当时我爸没说自己已经有妻有女，以单身的身份接近我妈，成功的让我妈爱上了他。”


第三十七章  我觉得你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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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顿了顿，感觉詹长松手臂搭上了自己肩头，紧紧用力，像是安慰。

他没有躲，也没提出异议，低低沉沉的继续诉说：“当时我还想，我爸真是渣啊，同时骗了两个女人。可是...他们后面的话真是让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原来，在我妈表现出对我爸有好感的时候，赵百惠就知道了，是她怂恿我爸与我妈交往，成功俘获她的芳心。并且两个人密谋，在我爸与我妈结婚后，要一步一步侵吞了我姥爷的家产，然后我爸再甩了我妈，他们两个人双宿双栖。”

“多可笑啊！”费凡的肩膀细微的抖动，泪水阴湿詹长松的衣服。

詹长松一把将费凡抱在怀里，单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眼里却是深不见底的寒光。

不知过了多久，费凡稳住了情绪，有些羞赧的想从詹长松怀里离开，但男人的手劲太大，他挣了一下没成功便鸵鸟似的作罢了。

“可后来，不知怎的，我爸没有按照他们既定的计划实施，可能是因为我的姥爷姥姥相继去世，他很顺利的成为矿场的继承人，也可能是像他说的，他爱上了我妈。”

“呵呵，多么讽刺。”

詹长松觉得自己的肩头更湿了，他忽然很想抽烟，但更想吻怀里的人。

“这些年我爸一直给赵百惠钱，很多很多钱，以此保证她不作不闹，相安无事。我妈妈去世后，赵百惠千方百计进了我们家门，表面上对我颇多照顾，实际上不断离间我和我爸的关系。其实哪里需要她离间，我早就恨透了我爸，恨不得他死！”

费凡从詹长松的怀里起身，望着他，眼中尽是绝望：“我都不知道我妈的死是不是他们造成的。”

詹长松一凛，他再次将费凡拥进怀里，却不知如何安慰。

“我就是个废物，没能力查清事情的真相，只能变着法儿的天天给我爸找麻烦，在赵百惠的推动下，我成了众人眼中叛逆乖张、不学无术的阿斗。后来，费媛发现了我的性向，她们母女二人将事情宣扬得尽人皆知，我爸觉得颜面扫地，勒令我改过自新，我在同他大吵一架之后，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休学躲到了这里。”

然后就遇到了你，每天和你“战斗”，除恶扬善，我才会觉得生活还有意义。费凡在心中默默补充。

詹长松听不到费凡的心声，只觉得这孩子可怜死了，他不断的轻抚青年的头发：“你是他们的眼中钉，她们为什么还会找来，让你回家？”

“因为我爸重男轻女。”费凡嗤之以鼻，“赵百惠的年纪已经给他生不出儿子了。”

“不回去便罢了，眼不见心不烦，好好在这待着，她们若是再来烦你，就交给我处理。”詹长松摸了一颗烟扔到嘴里，眼里闪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费凡闻言一怔，心底缓缓生出一股暖流。

这世上竟还有人在乎自己？会站在自己面前挡下一切恶意！他望着詹长松生出了满腔的委屈，踽踽独行的时候只能选择坚强，可一旦有人同行，他便有了理由脆弱。于是费凡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的蝴蝶，跌跌撞撞的扎进温暖的港湾。

他带着鼻音，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夜色已经深沉，屋子里没开灯，月色从窄小的窗子铺进来，栖在费凡的眼角眉梢，朦胧又华丽。

詹长松看着青年嘴角的莹莹的华光咽了一口唾沫，他回想起今天那个吻，热烈的，缠绵的，不顾一切的，令人回味的。

他屏住呼吸慢慢的低下头，慢慢的凑过去，慢慢的贴上去，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听到垂着眸子的费凡说道：“我明天就去找她们，我得回家一趟。”

月光碎了一地。

“为什么啊？”詹长松不满的叫道。

“因为费悦要放假了，你没听赵百惠说吗，我爸要把她介绍给周森那个死渣男！”

“谁？费什么？”

“费悦，我妹妹。”费凡抬头，“我双胞胎妹妹，赵百惠和我爸那些烂事我没告诉她。”

“双胞胎？妹妹？”

詹长松大吃一惊：“和你长得一样吗？”

费凡心浮气躁的点点头：“嗯，我们是同卵双胞胎，长得很像。”

草，詹长松眼睛一亮，随即激动的问道：“那我可不可以追你妹妹，这样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什么？”费凡的目光忽然似刀，他的声音缓缓的、慢慢的，“你要追我妹妹？”

二百五一样的詹长松没听出费凡语中的危险气息，还在傻乐：“对啊，你看我总被你勾引，可你又是男的，男的就男的吧，我也认了，可你又是上面的，这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他下意识拍了拍费凡逐渐僵硬的脊背，依旧眉飞色舞：“但你有个双胞胎妹妹这事就好办了，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肯定喜欢啊，她又是女的，我也不用当同性恋了，这多好，完美了！”

他咧着嘴角去看费凡：“你觉得呢，大舅哥儿。”

“我觉得你得死！”费凡怒吼。

。。。。。。

长途汽车平稳的行驶在县道上，葱郁的灌木飞快的倒退，在车窗上留下一闪而逝的倒影。

夏季的车厢中空气沉闷，汗臭味十分刺鼻。

费凡微微蹙着眉头靠在椅背上正在假寐。

汽车停停走走，身边操着一口河南话嗓门大得如破锣的汉子好像下车了，相邻的座位上又换了一人，好在是个安静的，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费凡眉头舒展了一些，头一点一点的继续打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了，他缓缓的睁开眼睛，迷蒙的望了一眼窗外，是加油站。

“醒了？”

好熟悉的声音。

费凡蓦地抬眸，说话的人竟是詹长松。

看到詹长松的时候，费凡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多暧昧，他枕着詹长松的颈窝，双手环着男人的腰，一条腿也搭在了他的腿上。

这是什么情况！

费凡一惊，迅速坐直身子，抹了把口水，立着眼睛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第三十八章  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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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长松本想说“担心你”，但又想到自己昨天被费凡赶出屋子时的狼狈相，因而他耸耸肩：“说了要追求你妹妹，总得有点实际行动才行。”

话音落了很久，费凡都没有言语，那双又沉又暗的眸子一直盯着詹长松，让他心中顿时慌的一批，直到被看得头皮发麻，示弱讨饶的话即将脱口之时，才听到费凡低低的说了句：“随你，我妹妹的眼光没这么差。”

没我这么差。

青年带上耳机转头去看窗外，只留给詹长松一个看起来孤寂又落寞的后脑勺。

詹长松抓耳挠腮，又不敢再次招惹费凡，只得用衣服蒙上脑袋睡觉，一觉醒来便到了终点站——省城。

“你不是要回家吗？怎么来了省城？”詹长松跟在费凡身后，一脸不解的问道。

“鹤城的有钱人都时兴在省城买房子，我爸怎么能免俗？”费凡头也不回的给出了答案。

又行了三五步，费凡忽然站住，詹长松一个不察差点撞在他的背上。

“怎么不走了？”

费凡转过身来：“我现在要回家，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詹长松露出惊诧的表情：“我是陪你来的，自然要跟着你。”

“少自作主张，我不需要你陪。”费凡翻起眼皮咄咄逼人，“再说我怎么介绍你？邻居？债主？还是我未来的妹夫？”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詹长松瞄了一眼费凡的脸色，急急的止住了后话，“还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吧，我也好护着你。”

“我用不着你护着！”

“用得着，用得着，你看我千里迢迢来了，费老师就给个面子吧。”

然，詹长松这次真将费凡得罪狠了，年轻人趁他不备一转身便上了出租车，拉上车门的时候还向司机吩咐了一句“快开车”。

詹长松傻在原地，不相信费凡能赶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车子行驶了十余米，又逐渐停了下来。

詹长松阴郁的脸上立时扯出一个笑容：“我就说费老师不能这么心狠。”

他刚想起身追上去，就见车窗内缓缓伸出一只手，竖起中指，利落做了一个国骂的手势。

然后车子再次启动，毫不留恋的绝尘而去。

草！

詹长松望着省城川流不息的街路，掐死费凡的心都有。

......

盛夏艳阳天，华丽的别墅中依旧开着灯。

人造广源此时颓败又滑稽，淹没在阳光下显得灰突突的一脸菜色。中午时分的阳光抛洒出来是带着十二分的力度的，炽烈的光线打在大理石罗马柱光滑的纹理上，反射回来，刺痛了费凡的眼睛。

他微微合上眼睛，宁愿被阳光晒着也不愿挪动一下坐在欧式沙发上的屁股。

今天的费凡格外不同。

纯白色巴家当季新款休闲西服质感妙不可言，修身的裁剪将费凡劲瘦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肩膀的弧度和垂坠的线条又显得人挺拔俊秀、飘逸隽朗。

他打理了头发，修剪了漫过眉毛的刘海，又染了一个时下较为时兴的浅咖色，映得皮肤更加白嫩，眼波流转间钟灵毓秀，宛若云端客。

此时的他被阳光晒得皮肤微微有些发红，像刻意掺了水的红酒，丝绦一般浅淡的红晕弥漫开来，印证了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

费凡不愿意离开座位，是因为他左边坐着周森，右边坐着自家妹妹费悦。

周森是个渣男，又是个煞笔。他觊觎费悦不是一天两天了，费凡自然要做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隔在两人之间。

费凡两日前回到家，还未进家门就听到继母赵百惠的抽泣声。她以无比忧心的母亲之姿将费凡交了不三不四的男朋友，杜撰了他在小镇上不要廉耻、放浪形骸的行径，诉之费父。以至于，费品恩一见到费凡就招呼一只拖鞋过去。

费凡想到这里，心下更加烦躁，他想拉着费悦离开这张铺满热辣阳光的沙发，顺带离周森远点，可费悦正与旁边的两个闺蜜聊得火热，他并无理由拉人就走。

“费凡，我去你们学校找过你。”热气吹到费凡的耳廓中，说话的人是周森。

他摇着红酒杯歪头笑嘻嘻的说道：“才知道你休学了。”他挑挑眉毛，做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表情，“放心，我没和别人说，连我爸妈都不知道。”

费凡靠向沙发背，找了一个离周森最远的姿势，他透过浮在阳光中层层叠叠的浮灰看过去，勾了一下嘴角：“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弄得这么神秘？休学是很正常事啊，上过大学的都懂。”

他在周森的脸上看到了一瞬的狼狈与阴狠。

痛快之余费凡又自嘲一笑，心中暗忖，自己一个二流大学的大学生，寻常的如同漫山遍野的蒲公英，竟然也能在这些不学无术的煤二代中算了翘楚。

费凡学业稀松平常，考上大学也并不以此自矜，但架不住身边的煤老板都是知识洼地，字都认不全的主儿，自然拿大学生金贵万分。

他记得自己拿到大学入取通知书那天，小区中其他别墅里都是噼里啪啦打孩子的声音，周森是被揍得最惨的，因为他小学肄业，字儿还没他爸认得多。

周森这样的打从小到大没少挨，费凡在鹤城煤二代中妥妥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因而周森羡慕妒忌恨，从小就和费凡不对付。

他最扬眉吐气的一次就是一年前费凡被爆出是同性恋。

一群土鳖煤老板谁听过这个？自然像引爆的烟花在费家的交际圈中炸得那叫一个灿烂。周森也因此在他爸面前挺直了腰板，三五日便在他爸耳朵边上说上一句“虽然我不争气，但我能让你上抱孙子！”

这话确实有安慰到周父，但在周森做事一次次纰漏百出之后，周父骂他的话也改成了：宁愿有个同性恋的优秀儿子，也不想要他这个废物点心！

周森想到这里面色更加扭曲，他一直都知道如何拿捏费凡，因而他摘了一颗果盘中的葡萄，堪堪擦着费凡的唇递到了费悦的嘴边。


第三十九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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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森想到这里面色更加扭曲，他一直都知道如何拿捏费凡，因而他摘了一颗果盘中的葡萄，堪堪擦着费凡的唇递到了费悦的嘴边。

“悦悦，吃葡萄，很甜。”

费悦与费凡长得的确很像。

面相柔和秀丽，眼睛澄澈明亮，嘴唇红艳永远湿淋淋的泛着水光，一头黑长直的秀发可以满足所有直男对梦中情人的幻想。

若说兄妹有什么不同，除了身量体型上的男女之分，再一个费悦的气质柔和温婉，而费凡却骄矜傲气。

费悦面上有些尴尬，葡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费凡。

“悦悦不爱吃葡萄。”费凡用胳臂挡了一下。

“她不吃你吃。”周森竟然丝毫没气，转手将葡萄快速的塞进了费凡的口中。

费凡自然不能让他如愿，他咬着葡萄，一双美目烧起怒火。

丰润的嘴唇含着鲜嫩的葡萄，如同圣经中的欲望之源，竟一时让周森看呆了，他鬼使神差的用手指碰碰那唇，出乎意料的柔嫩弹润。

滚！费凡一巴掌拍过去，啪的一声在周森手上留下了一道红印子。

他“噗”的一下吐出口里的葡萄，那粒被嫌弃的葡萄滚过整个大厅，直到遇到墙才停了下来。

客厅静了一静，随后又喧闹起来，喝酒、聊天、打牌、玩骰子，他俩动静闹得虽大，客厅中的年轻人倒没怎么当回事。周森和费凡向来不对付，周家的少爷又是个爱聊闲惹事的，费凡下他的面子如同下床，手到擒来，轻松的很。

众人插科打诨的几句，便又饮酒作乐。今日是费父召集的聚会，打的幌子是让小一辈的孩子们联络感情，实则是费凡妥协之后的结果。

费凡回到家中那日，费悦还未放假。

费父关起门来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勒令他断了与小镇上的一切来往，下学期到大学复课，交换的代价就是他会将周家意欲联姻的想法暂时压下。

“暂时？为什么是暂时？你就明确和周家说费悦不可能嫁给周森不就得了！”费凡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说的。

穿着华贵睡袍坐在欧式单人沙发上气质庸俗、一脸土气的费品恩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咖啡，在又一次被苦的龇牙咧嘴之后才说：“周家是鹤城最大的矿主，手里掌握着整个鹤城百分之十煤炭资源，他们家能看上费悦是咱们家喜事。”

“不过，”他抬了一下手，阻止了正欲发飙的费凡，“不过他家那小子实在是不成器，老周手上的产业迟早会被他败光的。”

“那你还考虑什么，直接拒绝了亲事才对。”费凡呛声道。

费品恩端着咖啡杯笑得精明：“周森不成器，倒也好控制，若是他是个能干的，我还上哪里捞好处去？”

费凡伸手指着费父，气得直哆嗦：“所以你就用女儿的一生幸福去换你的好处？”

费品恩皱了一下眉头，不悦的沉声：“放肆，谁准你同我这么说话的？”随即他语气又平稳了下来，“你要是乖乖听话，继承家业，结婚生子，咱们父子同心把周家的家业抢过来，就不用你妹妹去换了。”

他耷拉的眼皮往上一翻，露出算计的目光：“你妹妹过什么样的生活，这就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费凡气得浑身哆嗦，却无力更改现在的局面，费悦自小性子沉静，多少还有点懦弱，从出生到现在自己没做过什么主，所有事任凭费品恩和赵百惠干预，是个即便委屈万分也不会拒绝别人的人。

而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的身边，费凡真怕一时照应不到，她就被两头豺狼送去了虎穴。

因而费凡只能佯装妥协，暂时应了费品恩的要求，以期日后寻找时机扭转局面。

只是要断了和小镇上一切联系，费凡看着躺在通讯录中的“詹老狗”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你就那么喜欢被男人压？”

恶意满满的声音打断了费凡的思绪，他抬起冰冷的目光看向周森。

“听你姐说你在穷的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找了个男朋友？”周森还盯着费凡的唇，心想着不知便宜了哪个乡下的土包子，竟能亲上这样潋滟的唇。

他的目光越发下流，声音中带着狎亵：“男婊子在床上什么样啊？被男人c舒服吗？”

费凡与詹长松较量了大半年，怼人的口才直线上升，傻逼周森已然不是对手。他嗤笑了一声，不屑的打量了周森一眼，学着詹长松吊儿郎当的姿态：“想知道啊？回头在你家床前摆个镜子，自己照照不就知道了。”

“你他妈的！”

周森立起眉毛，刚要骂人，就听费凡又说道：“周叔叔一直让你向我学习，我作为你的榜样要告诫你一句，实践出真知，想知道被男人C舒不舒服，还是要亲自下场试试，你别看我，我吃不下你这口烂菜，帮不了你。”

说罢，起身拉着费悦离开了沙发，只听到身后的周森气急败坏的的骂娘声。

胡吃海塞了一通，几个二世祖又要换地方泡吧，费凡耐心耗尽，坚决不去。

可费悦被几个女孩拉着，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犯难的看着费凡。

费凡瞟了一眼阴恻恻的周森，一咬牙吐出了两个字：“走吧”。

一群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出了别墅，打算分别开车去约好的酒吧。费凡最后一个出来，满脸写着不耐。

“费老师，好久不见啊。”

懒洋洋的声音的传来，蓦地惊住了费凡。

说话那人靠在小区的路灯杆子，嘴里叼着烟透过院子的欧式栅栏看过来，眼神起初是凉的，慢慢的转为深沉的炽烈。

还能有谁，自然是坏得人神共愤的詹老狗。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众人，落在了费凡身上，心中的拨动不比费凡小。

草，这是小费物？

名贵的衣服，时尚的发型，冷淡的表情，细瘦的身姿如同风中秀木，面庞白的似乎可以融化在阳光之中，只有唇是红的，生动、艳丽、惑人。


第四十章  四十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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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和詹长松的目光还在交缠，霹雳吧啦火星子四溅。

周森觑着两人神态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扳回一城。

他挑眉狞笑，故作夸张的大声说道：“费凡，他就是你在小镇上的朋友吧？你怎么不请人家进去坐坐？”

他故意将“朋友”二字咬得很重，拐着弯儿的语调任谁都能听出不寻常。

费凡喜欢男人不是什么秘密，当初闹得动静那么大，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背后都嚼过舌根。

不过费凡动静闹得虽大，倒也没见过他与哪个男人来往甚密，平日里依旧眼睛长在脑门上，冷淡疏离，一副清高矜贵的模样。

费媛前几日说费凡在荒蛮小镇找了一个形容可憎、粗俗下流、穷困潦倒的男人做男友，这些人都是不信的，鹤城尖尖上的人物，怎么能看上一个匹夫？

可如今，看费凡僵直的脊背和复杂的神情，这话是不能不信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詹长松的身上。

倚靠在灯杆上的男人今日穿了一件普通白色衬衫，因为反复洗涤已经微微泛黄，领子也不挺括，软趴趴的更显廉价；下身穿了一条寻常的牛仔裤，没有什么版型可言，裤脚边已经摩秃，露着白色的线头；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耳熟能详一个品牌，只是印在鞋上的字母颠三倒四，不然还能充当一下正品。

果不其然，粗俗下流、穷困潦倒。

只是，一身下来不超过一百元的破衣喽嗖，竟没挡住这人身上的风华。

他肩背挺括，身材挺拔，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饱含力量，眉目深邃，眼光凌厉，侵略性极强。

这样一个男人，被费媛说成面目可憎，实在是她昧了良心。

此时，周森已经走到男人身边，面上虽噙着笑，眼中却是不屑的：“哥们，是不是费凡不让你进去啊，”他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詹长松的穿着，然后笑着说，“也是，这种场合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

言下之意，詹长松没有资格，费凡怕他给自己丢人。

詹长松微微一笑，摘了烟偏头吐了一口，然后看了看周森的脑袋：“什么人能进？难道得摸二斤头油才能进？”

噗嗤，人群中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

周森的装扮最近走复古风格，三件套的格子西服，棕色镂空皮鞋，二八分的头型用发胶牢牢固定，还抹了一层令苍蝇能劈叉的发油，活脱脱旧上海的小开模样。

只是，这身行头若是穿在俊朗倜傥的人身上，自是一番旧日风流，可穿在皮肤黑里透黄，黄里透红的周森身上，就像拉黄包车的偷穿了少爷衣服一样。

周森气得面孔扭曲，刚想回击，就听到了费凡的声音。

他边走边说：“不是让你等我去接你吗，怎么自己过来了，这大热天的，多辛苦。”

是的，自己可以变着花样痛骂詹老狗，但别人不行。

他的声音依旧是倨傲的，只是多了埋怨，便显得亲近了一些。

詹长松默了一瞬，心中哼了一声，暗忖不知是谁无情的将我扔在车站，让我一个人在陌生的街头瑟瑟发抖，如今却又做得这样关心的样子，真是人间无情，全靠演戏。

不过在外人面前，他向来不拆费凡的台，两人默契十足，对答如流：“本也没什么事，全当是散心了。”

费凡点点头，转向众人：“各位，今日有朋友来访，就不同大家去玩了，改天我请客。”

言罢，他拉着费悦，就想送客。

可周森哪能让他如意。

“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都是朋友，就一起玩呗。再说了，悦悦放假回来，我们还给她准备了惊喜，你这做哥哥的拦着不让她去说不过去吧？”他最知道怎样拿捏费凡。

“就是就是，一起去吧。”周森的身家最为丰厚，自然少不了拥趸和狗腿子。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着，费凡无法，只能问向詹长松：“詹老板，你愿意和我朋友一起去酒吧玩玩吗？”

“去呗。”詹长松神情泰然，并不纠结。

费凡深深的看了一眼他，才说道：“那就走吧。”

仲夏夜里的酒吧，被闪烁的灯光、迷离的音乐和狂乱的人群塞满。斑斓的液体在酒保手中流淌之后，不知入了哪些聒噪的、落寞的、兴奋的以及无助的人口中。

詹长松坐在豪华的真皮卡位中，伸着脖子四处张望，一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熊样。

他松了脊背，趴在费凡耳边说道：“这消费一晚得多少钱啊？你们这些公子哥不会玩AA吧，我可事先声明，我满裤兜就30块钱。”

费凡偏头躲过了一阵阵扑到耳朵上的热气，他瞥了一眼詹长松手上的啤酒：“这酒40一瓶，你已经超标了。”

“40！”男人一脸惊诧的看着手上一仰脖就能喝光的啤酒，“这他妈抢钱呢？”

他一把搂住费凡的肩膀恶狠狠的说道：“小费物，这半年你装穷装可怜骗了我多少东西吃？哥哥明天回去列一张单子，你乖乖照价赔偿。”

费凡耸耸肩，浑不在意的说道：“我确实没钱，我又不想用我爸的钱，所以抱歉，你只可能是我的债主。”

詹长松吧唧了一下嘴没说话，仰头周了一瓶啤酒：“要债不成，只能多喝点回本了。”

“哥，这是你的朋友？”

费悦蝴蝶一般的轻盈落座，搂着费凡的手臂一脸好奇的问道。

费凡一滞，忽然心里有些生闷。

詹长松的眼睛却亮了，一对招子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是是是，我是你哥的朋友，鄙人姓詹，詹长松，比你虚长几岁，你就叫我詹哥就行，你就是费凡的孪生妹妹？”

费悦抿着嘴点点头，举起手中的果酒：“我哥瞒着我休学，昨天我才知道这事。詹大哥，谢谢你这半年对我哥的照顾。”

“多大的事儿，用不着谢。”詹长松又开了一瓶啤酒，豪爽的在果酒上一碰，“不过你哥特矫情，事又多，嘴又损，脾气跟小炮仗似的一点不容人，这半年没少给我添乱又添堵。”


第四十一章  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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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费悦看着费凡笑得见牙不见眼，“不会吧，我哥出了名的高冷之花，特别不屑与别人争口舌上的长短。”

詹长松嗤了一声：“他能将我从头骂到脚，而且一个字都不带重复的。”

“有一次...”

“闭嘴。”费凡打断两人，将两颗越凑越近的脑袋分开，咬牙切齿的在詹长松耳边小声说道，“詹长松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少打我妹妹主意！”

詹长松一默，才想起来他曾说过要追求费凡妹妹的事情。他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在兄妹二人身上来回切换，然后疑惑的看向费凡：“你们长得也不像啊，小费物你比你妹妹长得好看多了。”

一奶同胞双双愣住，然后费悦很不淑女的哈哈大笑。

费凡的脸瞬间爆红，眼神慌得无处安放，为掩饰自己的失态，他从果盘中叉起一块苹果塞入詹长松口中，恶声恶气：“闭上你的嘴，吃东西！”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周森一屁股坐在詹长松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詹哥是吧，来玩两把骰子乐呵乐呵啊。”

费凡抬起眸子，目光中存有戒备。他轻轻的碰了碰詹长松放在沙发上的手，以作提醒。

詹长松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还不老实的在暗处勾了勾年轻人的小拇指。

私下骚的要死，面上一脸淡定，詹老狗慢慢悠悠的回了一句：“乡下人没见过这些，不会玩。”

自称乡下人的詹长松让周森更加趾高气昂，鼓动到：“什么会玩不会玩的，就是摇骰子比大小，容易的很。”

“还是詹哥不给面子啊，拿我们不当朋友？”周森继续激将。

费凡刚想替詹长松解围，谁料那大傻子竟被激起脾气，顺利入坑：“哪里的话，不是怕我不会玩扫你们的兴吗，既然周老弟不介意，那就来吧。”

然后转头无比嘚瑟的与费凡耳语：“我骰子玩得不错，小时候赢过36个溜溜。”

费凡心中一沉，完犊子了。

果然，等詹长松与几个公子哥围坐到一起，周森笑嘻嘻的说道：“老规矩，一共玩十轮，谁输谁买单啊。”

一呼百应，几个公子哥连连称是。

只有詹长松傻了眼。

“输了不是罚酒吗？”他故作镇静的吐了一口烟问道。

周森乐得直癫线：“好，就听詹哥的，输了罚酒加买单。”

詹长松直接哽住。

费凡适时插话：“谁也别和我争，今天我来买单。”

“欸，这是我们近来新定的规矩，费凡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上下不过万把块的消费，没人在意，大家不过就是图一乐，是不是？”

众人再次异口同声，费凡只得沉默。

周森歪着嘴角笑得得意，他给几个公子哥儿打了个眼色，然后开始摇晃骰子。

“没事，输了有我。”费凡轻轻在詹长松耳边给他宽心。

詹长松郑重的点点头，然后小声回道：“我也不一定输。”

然，妥妥的打脸现场。

詹长松把把输，次次输，从始到终就没赢过。小时候积攒的那点赢溜溜的经验完全不够看，输得一次比一次惨烈。

“最后一把了，这次开大。”

“一一二三，小，詹哥你又输了。”周森一直亮着一口白牙，乐得嘴就没合上过。

詹长松将手上的汗擦到裤子上，看着一桌子空酒瓶，心中默默数着数：40、80、200、2000，草，那瓶洋酒多少钱来着。

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刚才打着占便宜的心思，喝了好几瓶啤酒，这下好了都是自己买单。

现在装醉还来得及吗？

周森看着眼神东瞟西瞟的詹长松，一把搂住了费凡，用仅仅他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费凡，这种土包子，你他妈看上他什么了？让这种男人压，还不如...”

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钻心的酸痛，他的手臂一种奇怪的角度被甩开，动作并不明显，却拉扯着皮肉很疼。顺着力道看过去，就被詹长松眼中一闪即逝的寒光震住了。

转眼，费凡已经易主。

草，他有些急了，抬起另一只手招来侍者：“詹哥，既然你输了，就按照咱们的规矩结一下账吧。”

“还是我来吧。”费凡赶紧说道。

他急忙去抢账单，却被詹长松拦下。

“不用。”男人淡淡的说道，“我来。”

说罢，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三十块钱。

费凡的眉头抽动了两下。

周森一看就乐了：“詹哥，这些钱一瓶啤酒的账都结不了，你这也太儿戏了。不过你要是没钱结账，我卖个面子让你在这里打工还债，干个十年八年也就还上了，哈哈哈...”

周森带头笑得很大声，费凡深深的蹙起眉头，咬着牙考虑今晚给他扣什么颜色的麻袋。

一片嘲笑声中，詹长松恍若未闻。他又慢悠悠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在昏暗的灯光中翻了好久通讯录，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周，对，是我，我现在在省城，你给我送点钱来，我在...十三度酒吧，需要多少？我看看啊。”

詹长松从侍者手中接过账单，一看数字忍不住爆了粗口：“草，这么多，二万一，我等你，那挂了。”

他挂了电话，一抬头看到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从容的倒在沙发背上呲牙一乐：“我就叫人送了二万一过来，你们要是再消费，我可不管了。”

周森嘿嘿一笑，语气越发的不屑：“知道詹哥你不容易，这点钱还需要出去借。”

詹长松不知是缺心眼还是脸皮厚，他赞许的点点头，一副“好孩子，果然上道”的模样。

周森莫名一哽，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羞辱到他。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给詹长松送钱的人就到了。

那人大热的天也穿着整套西服，衬衫扣子扣到顶，一副冰冷禁欲的模样。

他一步步的向卡座走来，每走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的倨傲与霸气，在酒吧这种喧闹靡靡的欲望之地，他身上傲视群雄的王者之气也不曾受到半分沾染。


第四十二章  大佬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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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詹长松面前，那人却收起了冷峻的面容，乖顺甚至有些讨巧的叫了声“詹哥”。

二世祖们一时接受不了这种转变，只有詹长松随意的点点头：“小周，钱带来了？”

“带是带来了。”那人看了一圈坐在卡座上的人，眼神瞬间变得深重又寒凉，“詹哥来省城请朋友喝酒，怎么不带我？让我帮你招待朋友、暖暖场子结结账也是好的啊。”

听了这话，在场的二世祖们齐齐喑声，让这样一个气场强大，看起来就稳居上位的人鞍前马后的招待自己，想想那画风就诡异恐怖。

只有詹长松觉得无甚大碍，他没有半分歉意，大咧咧的说道：“你那么忙，我找你不是给你添乱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嘈杂的音乐都压不住其中的谄媚。

“周总，您来怎么不让秘书提前打个招呼，我好给你安排贵宾室啊。”

一路小跑而来是酒吧的经理，身后跟着两个领班和三个贵宾室的服务生。

被叫做周总的男人平淡的应声：“把我存在这里的酒开几瓶过来，另外套餐和小食你就看着安排吧，要最好的，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好的好的，”经理转头吩咐下属，“周总这桌好好招待着，不能出半点差错知不知道？”

周总冷峻又威风，座上的几个女孩已经心驰摇曳，几个二世祖也面面相觑，不知这是哪路神佛，詹长松竟能如此差遣？

詹长松此时开了口：“周秉义，来了就坐下，别傻愣愣的站着。”

气场强大的周总立时化身乖乖仔，温良的点点头，坐在了詹长松的身边。

费凡心中一紧，转而觉得自己奇怪，周秉义这种极品男人理应是自己的天菜，为何自他出现自己便竖起汗毛开始防备，甚至在他坐到詹长松身边时，心中微微泛起酸意？

他下意识的向詹长松身边靠了靠，老男人马上转过头来问他：“怎么了，需要什么吗，我给你拿。”

费凡对詹长松的表现还算满意，他放低声音，睫毛跳动了几下才说：“有点累了。”

詹长松的心像被乱颤的睫毛刮过，细细密密的泛起涟漪。

太他妈软了，又如此娇气，这不是妖精谁又能信？

“累了？”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抱费凡，“那我们走？”

费凡轻轻点点头，神态故作出了一些疲态。

詹老狗哪里见过如此娇态的费凡，费老师以前都是精神抖擞、英姿勃发的，不是在骂自己，就是在跳脚骂自己。

他被迷得五迷三道，下意识拉着费凡的手就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乡下人睡得早，困了，我们就先走了。”他看着屁股还没做热乎的周秉义，毫无歉意的说道，“小周，你先回去吧，改天我有空了联系你。”

周秉义倒是不恼，赶紧站起来说道：“我送詹哥和...”他看了一眼费凡，不知如何称呼。

“费老师。”詹长松忽然不想让周秉义知道费凡的名字。

“费老师，您好，我送您和詹哥回去吧，你们住哪里？”周秉义勾了一下手指，身后的秘书已经将带着宾利标志的车钥匙送到了他手上。

“不用，我们自己回去，走走路，正好消食。”詹长松有些烦躁，觉得还是绷着一张脸鲜少言语的周秉义好相处。

“那行吧。”周秉义让了路，看着詹长松向自己随便挥了挥手领着年轻男人就往出走。

快至门前，詹长松又回过头来吆喝，“那什么，小周，你把费老师的妹妹送回家，对，就和费老师长得差不多，但没有费老师好看那个。你不能对费老师的妹妹起什么坏心思啊，不然你就死定了。”他将费凡刚才警告他的话完完整整的送给了周秉义。

言罢，两个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周秉义摇头轻笑，回头在人群中找那个不太漂亮的妹妹。

一支纤纤玉手举了起来，女人轻轻说道“这里”。

周秉义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猎手看见心仪猎物兴奋与嗜血的眼神被他隐藏的...很好。

......

“那个周秉义是谁？”

出了酒吧，费凡甩开詹长松的手。

夜风习习消了燥热，却让费凡的心思稠密起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轩昂英挺一如从前，可好像又有哪里与往日不同了，像逐渐暗淡的天色，让人越发捉摸不透。

男人听到问话回过头来，无所谓道：“原来认识的一小孩儿。”

“小孩儿？”费凡不满，他收起通身的矜贵，又回归那个与男人势不两立，一心找别扭的男孩，“他看起来也就比你小一两岁。”

詹长松一怔，随即点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从小就一直把自己当成大人看待，现在想想认识他那会我也不过才十八岁。”

费凡扯了下嘴角，嘟囔道：“他对你倒是不错。”

满满的一股醋意。

詹大傻子没听出来，挥挥手满不在乎：“算他有良心，今天没有让我失面子。”

费凡问了三五句，见詹长松的回答仍是模棱两可，便气呼呼的闭了嘴。

詹长松见费凡鼓起了腮帮子，无奈的笑道：“祖宗，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呗，拐弯抹角的不怕我听不出话音儿啊？”

“傻。”费凡骂得简单粗暴。

“是是是，我傻。”男人胡撸了一把年轻人头发，坦言道，“我曾经资助过周秉义读书，他对我恭敬缘是如此。”

“你资助周秉义？”费凡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詹长松你酒喝多了？人家什么身家，你什么身家？”

詹长松呵呵一笑，摸了颗烟叼在口中，吊儿郎当的说：“别看他现如今是大总裁，前呼后拥十分了得，想当年还不是小可怜一个，和我一样住在贫民区，为了上学什么苦活累活没干过？”

费凡推了一下詹长松，一脸兴味的让他继续。

詹长松吐了一口烟，老神在在的开口：“当年你哥我在县城开了间杂货铺，怎么说呢，已经算是小有身家。我见他学习不错，是块上学的材料，就帮他付了上大学的学费。”


第四十三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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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长松挑挑眉毛，一副自得的模样。

“你？你属铁公鸡的，会替别人付学费？”费凡嗤之以鼻，“要编故事也编个靠谱点的行吗？”

詹长松一口烟没喷出来，生生被呛得咳嗽起来：“小王八蛋，我怎么就不能是济世的菩萨？”

费凡翻了白眼，点头敷衍：“行行，算我信了。后来呢？难道他人生开挂，用短短几年就奋斗成家资万贯的周总了？”

詹长松琢磨了一下：“也算人生开挂吧，大学上了一年就遇上了他亲爷爷。原来周秉义是省城最大的制药企业落难在外的小少爷，周家男丁零落，人家没用拼搏就成了家资万贯的周总了。”

费凡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叹到：“还真是小说照进现实啊。”

“草，你他妈才是小说照进现实。”詹长松嗤了一声，用手臂一圈夹住费凡的脑袋，“谁能想到，一个天天在我身边骗吃骗喝的小费物，转身一变成了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扫了一眼费凡价值不菲的衣服：“谁能想到几天前你还穿着地摊儿淘来的20块钱的体恤，蹬着30块钱的运动鞋，一个破雨披用了一夏天。”

费凡让他说的有些尴尬，推了一把詹长松局促的说道：“左不过都是衣服，好的和坏的有什么区别。”

他这话说得不假，在小镇上虽说麻衣步履、淡饭粗茶，却是他自母亲去世以后过得最轻松惬意的一段时光了。

没有心思恶毒的后母与继姐，没有卑鄙下流、道貌岸然的父亲，没有利欲熏心的伙伴，只有满眼真挚的一群孩子和隔壁那个黑心老板。

费凡扁了一下嘴，心里酸酸楚楚。

那个地方，怕是再也回不去了，他在心中一叹。

“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两人见面多时，詹长松到现在才得了机会问了句正经话。

费凡看了一眼詹长松，又把眼神迅速移开：“近期我爸不会同意周森家联姻的提议。”

詹长松挑高眉毛：“所以呢？代价是什么？”

费凡一哽，沉默了很久之后才望着苍茫的夜色吐出无奈的一句：“复课上学，与...你断了关系。”

草，詹长松被烟灰烫了一下，面色狠厉：“他说断就断？他算老几啊？”

他见费凡依旧沉默，忽然气血上涌，一把将年轻人拉进偏僻的巷子，将他推靠在墙上，额头抵上他的前额，托起下巴低声问道：“小费物，你答应了？”

费凡的心紧紧收缩，像是挤空了空气，只剩不住的颤栗。

“我...”

詹长松的眼神在他的欲言又止中更加深沉。

“我...暂时答应了。”见男人黑了脸，费凡急急扒住他，解释道，“不过只是权宜之计，做不得真的。”

两个人眼神紧紧纠缠，费凡的忐忑不安全然收进詹长松的眼中，他的怒气慢慢的消散了，最后只剩下心疼。

他揉了揉面前慌张得如同兔子的年轻人的头发：“行了，我知道你是言不由衷，我没生气，一别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勾引老子。

费凡又羞又气，刚想辩解，就被男人用拇指按住了嘴唇，低沉的声音再次响在耳边。

“重要的是你的想法，我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男人掐了掐他水嫩的腮帮子：“可怜见的，我们家的小费物还要与人斗智斗勇。”

谁说不是呢，费凡垮下脸，扁着嘴一副委屈相。

“以后你想做什么我帮你，”詹长松挠了挠脑袋，“虽说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总也能给你出出主意。”

费凡心中熨帖，精神一放松就有心情耍起嘴皮子：“你心地那么坏，能出什么好主意？”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恶人自有恶人磨。”

詹长松掀起一边嘴角笑得无比嘚瑟，费凡却在这痞坏笑容中获得了心安与力量。

。。。。。。

詹长松租了处老旧的房子，暂时在省城逗留。

他将镇上的超市托付给了蒋春生的妈妈，又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传授他黑心眼昧良心的“经商之道”，做了三十多年老实人的蒋母，这一番言论听下来，生生两宿没睡好觉，一闭上眼就被人提着大棒子追赶，边追边骂“黑心老板，丧良心的奸商”！

费凡的“奸夫”追来省城的消息第二天就入了费父的耳朵。

这日他将自己收拾妥当，入眼一看就是毫无疑问妥妥的暴发户本户。

见费凡从楼上下来，他一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儿子，出去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费凡，“怎么不好好收拾收拾，多买几件好衣服，爸给你出钱。”

费凡蹙了一下眉头，谨慎的看着费品恩。

詹长松被赵百惠母女误认为费凡的男友，前几日他又高调亮相，费品恩肯定有所耳闻，费凡已经做好了被费父训斥甚至禁足的准备，没想到却对上了他这副嘴脸。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随便出去逛逛，穿那么讲究干什么。”费凡以不变应万变。

“去哪里啊？去见詹公子？”

费凡眉毛一挑。

詹公子？他记得前几天费品恩还骂自己的“奸夫”是上不了台面的狗尿苔。

“你带我去拜访一下詹公子，他为了你而来，我们总不好怠慢人家，约个时间请他吃顿饭可好？”

费凡弄不懂费品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半天没应声。

费父搓搓手，有些急不可耐：“听说詹公子认识周氏药业的总裁周秉义？不如我做东，将他也请来大家聚聚。”

原来如此，费凡心下了然，老东西果然无利不起早。

为了搭上权贵，竟然连儿子“土鳖”一样的男友也接受了，在钱的面前费品恩没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当初他不就是牺牲了自己违心娶了自己母亲吗？

费凡心中滞闷，绷着脸出言拒绝，不让费品恩拿詹长松做筏子。

“爸，詹长松与周总不熟，怕是请不到人家。”

“怎么可能不熟，我都听人说了，那个商场上杀伐果决、冷酷无情的周秉义，见了詹公子如同小弟见了大佬一样恭敬。”


第四十四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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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费凡的肩膀，“詹公子有这样的门路你怎么不早说，你看你都和他好了，怎么的也得让他有所付出啊，不然咱们家不是亏了吗？”

费凡惊愕！

他没想到费品恩竟然这样寡廉少耻！为了达成目的，将自己的儿子当成物件买卖，还让他像女人一样用自己做筹码去争取最大的利益！

费凡一阵恶寒，他为自己母亲悲哀，到底是嫁了一个什么样的恶魔！

“爸，我觉得你搞错了一点，我一直是倒贴，硬赖在詹长松身边的。”他冷嗤一声，“所以我不值什么钱的，人家也不可能为我付出。”

言罢，绕过费品恩走出门，热辣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依旧犹坠冰窟，冷入骨髓。

费悦从电影院里出来就遇上了周森。

她一向不喜周森，却对他的无赖行径无可奈何。

一直被周森缠着，闺蜜识趣的提前走了。性子绵软的费悦被周森堵在商场的角落，惊惧之下只能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周森自认为帅气的做着壁咚，下流的往费悦耳朵里吹着热气。

“悦悦，我约你就没空，闺蜜约你就有空了？”

费悦将脸侧向一边，小声嘟囔：“我还有事，要回家了。”

周森看着她鲜红欲滴的脸忽然就想到了费凡。

费凡上次在阳光中的脸也是微微泛红的，水淋淋的唇更是明艳。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摸了一把费悦的嘴唇，顿时吓得女孩推了他一把。

“我真的要回家了。”费悦将肩上的背包快速提好，疾步向安全门走去。

“回家有什么意思啊，跟哥哥出去玩呗。”周森拦了她的路。

“你再这样，我就给我哥打电话了！”费悦搬出了费凡，以往她每每这样都能让周森有所收敛。

周森果然一愣，眼神明明灭灭之后竟出乎意料的同意了：“叫上你哥也好，我都好几天没见着他了。”

电话拨出去没人接听，周森竟然觉得有些失望，他看了一眼吓得如同小白兔一样费悦忽然感到很是无趣。

还是费凡带劲儿，每次都能燃起自己全身心的斗志，他想。

周森将一直前倾斜威压着费悦的身体站直，掏出手机凉凉的说道：“我一会儿还有事，你就先回家吧。”

费悦如蒙大赦，几乎是狼狈的逃走。

周森看着那背影嘟囔了一句：“要是你哥，肯定不会逃的，不把我扒层皮下来是绝不会罢休的。”

费凡没接电话，因为他正身处喧闹的包房之中。

前几天他将费品恩惹恼，以费父的人品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果然第二天他就约了周森的父亲喝茶。

赤裸裸的威胁！

费凡无奈，只能暂时同他周旋。在费品恩提出要带他出席商贸局的饭局时他只能应允。

“听说市里对这次十大杰出青年人选的遴选特别重视，选定标准很是严苛啊，不光是要业绩突出，还要关注民生、热心公益，这不，好几个想要镀金的企业小开都被拿下了。”

席间，不知是谁将话题引到了H市即将评选十佳青年这事上。

H市是省会城市，常住人口两千万，企业众多、经济发达，这样的城市三年评选一次的十佳青年自然含金量十足。

“沈氏集团和周氏集团两家的太子爷都在争取这个名额，可是他们一个是做医疗器械的，一个是做药的，同属医疗行业，你们也知道的，一个行业最多只能给一个名额，还真不知会花落谁家啊。”

“那就各凭本事呗，让沈放与周秉义斗斗手腕，咱们也看看热闹。”

周秉义？

费凡在昏昏欲睡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心中暗忖，这个周秉义还真是能耐，年纪轻轻就走上了人生巅峰。

他无聊的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费悦给他来过两个电话，除此之外还有詹长松的一条微信。

“周秉义打算明天请咱俩吃饭，对了，还有你妹妹，去吗？”

费凡撇撇嘴，觉得受到了打击，人家周秉义是天之骄子，而自己仅是个小费物。

他看了看自己身旁坐的费品恩，垂下眼睑回了一句：“去。”

。。。。。。

中式装修的火锅店十分高档。

翠竹环抱，修木参差，珍宝阁上的物件熠熠生辉，每一处都透着一个字——“贵”。

确实贵。

詹长松看了一眼菜单就扔给了周秉义。

“别让我点菜，我看后面的价格肝颤，一会儿肯定吃不出任何滋味，就计算一口多少钱来着。”

周秉义笑笑没说什么，直接让秘书去点菜了。

费凡与费悦坐在一起，一个矜贵淡漠，一个拘谨无言。

“平时你们兄妹就是这样话不多吗？”周秉义微笑着问道。

“话不多？”詹长松夹着没点燃的烟指指费凡，“骂我的时候的可以三天无休，话贼密。”

费凡翻了一个白眼，矜贵的表象有点端不住了。不知为什么，面对周秉义时，他总觉得有点别扭，早上出门时选衣服耽误了半个小时，穿得像只花孔雀一样赴宴，刚落座就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像极了的小开，没本事又装B。

“来，换个地方，你哥胳臂短，够不着锅底。”

詹长松和费悦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费凡身边。

费悦被动换了位子，只好坐到了周秉义身边，刚一落座，周大总裁就给她满了杯茶。

费悦偷偷皱了一下眉头，悄悄的将椅子往外拉了拉。

她不喜欢周秉义。

不同于周森的轻浮浪荡，周秉义行止有度、谦谦君子，言行从无逾矩。

但，她害怕。

这个男人心思太深了，她永远猜不透也看不清，如果将两人硬扯上关系，她必然是他手中的玩偶，喜欢与厌倦全凭他心。

周秉义将费悦的动作看在眼里，他神情丝毫未变，只是眸子中射出的目光，更深了。

席间，周秉义与詹长松追忆曾经，谈及过往种种。费凡惊讶的发现还真的是詹长松资助了周秉义读书，如果不是有他资助，周秉义不可能来到省城读大学，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亲爷爷，也不会认祖归宗，有这般离奇的际遇。


第四十五章  生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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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长松竟然舍得花钱供别人上大学？这无异于颠覆了费凡的三观。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忽然生出了一个让他浑身一凛的想法。

詹长松是直男没错，但他对自己暧昧纠缠，保不齐就有弯了的那一天。

自己能吸引他，难道当年十几岁正青春的周秉义不能吗？

詹长松那只老狗一旦将谁划为己有，就如狗撒尿占了地盘，掏心掏肺的护卫，便是最重视的钱财也是可以舍弃的。那日只为自己一句不想花费品恩的钱，他就将费用全都担了下来，虽然是周秉义先行代付，后来他也龇牙咧嘴心痛万分的将钱转给了周秉义。

......这样一想，竟然通了。

费凡如同一只瘪了气的皮球目光空洞的坐在位置上。

“吃啊，想什么呢？”詹长松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肉，“这么贵的东西，多吃点，不然亏了。”

费凡心里正堵得慌，一筷子将詹长松夹的肉打落，嗔道：“用公筷懂不懂？再说我也不用你帮我夹。”

詹长松被费凡突然甩出的脸子砸得一愣，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他也不高兴，筷子一放一把圈住费凡的脑袋，与他恶狠狠的耳语：“咱俩在家那会儿什么时候不是一个锅里吃饭，为了一块肉，到嘴里你都给我抢回去。”

“再说，咱俩亲嘴儿都亲的不是一回了，要什么公筷，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

费凡的心口像是被热油浇了，又怒又羞。当着周秉义和妹妹的面他不好回嘴，只能踢了一脚桌子腿起身就要离席。

“祖宗，”詹长松一下子怂了，拉着费凡嬉皮笑脸，“我嘴贱说错话，公筷公筷，我这就用。”

他拿起公筷给费凡又夹了一筷子吃食：“祖宗，给个面子，要杀要打吃完再说，吃完也有力气不是。”

费凡脸上火辣辣的，瞄了一眼对面看热闹的两人，尴尬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秉义是个心思透亮的，几句玩笑就转换了话题，场子圆得甚好。

闲话间，却听秘书走上前说道：“周总，海汇的沈总也在这里用餐，得知你也在，他想过来打个招呼。”

“沈放？”周秉义琢磨了一下，“请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包房的门已经被推开，身高腿长脸上挂着三分薄情相的沈放已经走了进来。

双手交握在了一起，两块腕表熠熠生辉。

“周总，好久不见啊，上次见面还是在首都医疗行业高峰论坛上。”沈放率先开口。

“好久不见。”周秉义恢复了一张冷脸，淡淡的应承着。

“听说你在这里用餐，就过来打个招呼，没打扰到各位吧。”沈放唇边挂着淡笑，顺势瞟了一眼屋中的几人。

“不会，沈总多虑了。”周秉义的语气淡如水。

“就你们几个人吗？”沈放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看到周秉义蹙起的眉头，他随即一笑，“那就不打扰了，祝周总和您的朋友用餐愉快。”

说罢，转头就出了包房。

这招呼打得没滋没味，感觉就是找个由头进包房巡视一圈。

“什么人啊，看着和你交情一般。”詹长松一边给费凡倒酒一边问道。

“沈氏集团的副总裁沈放，”周秉义坐下，用公筷给费悦夹了块桂花藕片，漫不经心回道，“确实没什么交情。”

他与沈放不过点头之交，在一些场合遇到，连寒暄都超不过三句话，这次他特意来同自己招呼，确实有点出人意料。

费凡忽然想到昨天宴席上商务局政客们的对话，将那些人口中的周氏集团的太子爷对上了号。

“他是要和你争十佳青年对吗？”费凡问道。

周秉义一怔，随即微笑：“我争不过他，这些年他就在做公益，捐资助学什么的，能和他争一争的可能只有詹哥了。”

“滚蛋，”詹长松喝了一口啤酒，大言不惭，“我多高风亮节，从不争那一时虚名。”

费凡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

餐已过半，詹长松与周秉义去卫生间放水。

放过水，詹长松摸出跟烟放在口中：“有女人在场，犯了烟瘾也只能憋着。”

周秉义打开水龙头洗手，从镜子中笑问詹长松：“詹哥，你别觉得我多事啊，你和费老师是什么关系？”

“草，”詹长松挑眉笑道，“你这个面瘫脸也这么八卦？”

他狠吸了一口烟：“能有什么关系，朋友呗。”

“朋友？我看不只，你都把费老师护成什么样了。”周秉义难得关心一下别人的私事，他靠在墙壁上从詹长松的烟盒中也抽出一支烟。

詹长松咂摸了一下嘴，想了半天摇头轻笑：“费老师是挺不一样的，好看，有趣，招人疼。但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他瞧不上我，觉得全天下就我一个坏人。”

周秉义噗嗤一笑，没忍住又咳嗽了两声。冷酷无情的周大总裁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么没品的动作了，他捶了两下自己的胸膛，压着笑追问道：“那你呢，你能看得上他吗？我说的是那种看上，你懂的。”

“我？”詹长松犹豫了一下，“费老师挺招人的，有时候我恨不得将眼珠子挂在他身上，看也看不够。他要是个女的，我抢也得抢来做媳妇，可他偏偏是个男的。”

周秉义心中一凛：“你不会对他妹妹费悦...”

“欸，”詹长松一摆手，“光长得像有什么用？性子脾气，还有瞧我的眼神都得像才行。再说，费悦也没费凡长得好看啊。”

詹哥，你眼睛什么时候瞎的？周秉义腹诽。

“有时候我想我就认了，男的又怎么样，佬子就是喜欢。”男人挠了挠头发，似是难于启齿，“可有时我又会发愁，佬子这身家以后谁继承啊......”

卫生间外传来了一个女人低呼：“你怎么站这啊？吓我一跳。”

然后便是匆忙的脚步声，不到一分钟门外的小插曲就落下帷幕，重新安静下来。

“继续。”周秉义八卦的兴致不减。

詹长松笑着拍拍他的肩，将烟头摁死在垃圾桶上。

......


第四十六章  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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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烟的功夫，两个男人重新回到包房，费凡椅子上却是空的。

还没等詹长松问，费悦就说：“我哥吃饭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他干净惯了，就先回去换衣服了，让我同你们说声抱歉。”

詹长松一扬眉，小声嘟囔了一句“小费物”。

。。。。。。

沈放离开周秉义的包房就皱起了眉头。

他刚刚进入餐厅的时候，偶然听到角落里的两个服务员闲聊，不甚清晰的提了句“园田镇”。

他脚下一顿，没过脑子就冲过去问了句：“什么园田镇？园田镇的人在哪？”

两个偷闲的人吓了一跳，见面前人衣着贵重又气势凌人，只能支支吾吾的回答：“我们在说777包房中有位客人应是园田镇的，是我的老乡。”

“年轻男人？”沈放又问。

詹老抠也算年轻吧？女孩点点头“是”。

沈放握紧了拳头，向助理打了个眼色。

不过片刻，助理将包房内客人的身份问了出来，竟然是周氏集团的总裁周秉义。

顿时，沈大公子的脸色更差了。那个土包子成家良真是好手段，这边刚刚睡了自己，那边就攀上了周氏的继承人，还真是小看他了！

是的，在沈大公子脑子里，田园镇就一个男的——小王八蛋成家良。

从周秉义包房一无所获的出来，跟在沈放身边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家沈副总此时的脸色更差了，自打他昨天早上从被窝里挖出满身红痕、半死不活应该是被人睡了的沈放起，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触了他的逆鳞，成了倒霉的出气筒。

他家老板什么时候不是睡人的？如今被人睡了自然火大。那个园田镇刚刚成年的小犊子睡谁不好，竟然打起他家老板屁股的主意，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你死就算了，可别拖累我啊，从昨天到现在，老板已经掀了三杯咖啡，撕了五份文件了，哎，为什么让一个直男受这种苦！

沈放在高档餐厅怒火中烧的食不知味，成家良却蹲在路边大口塞着盒饭。

一辆托着黑烟的小货车呼啸而过，带起的尘土扑了他一嘴。

成家良快速扒了几口饭，将饭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提起脚下的一瓶依云矿泉水，仰头干了，刚想顺手也扔进垃圾桶却犹豫了。

这是从沈放办公室里带出来的水，他记得当时自己打算离开的时候，那个背着光的男人头都没抬一下，仅动了动嘴皮子就将他讽刺得淋漓尽致。

“把你喝过的水带走，别再劳动我的秘书了，他的价值不能体现在丢垃圾上。”

垃圾。

没错，在沈放眼中，自己就是垃圾。

成家良站起身将空瓶子潇洒的扔进垃圾桶。垃圾又怎么样？垃圾不还是上了你的床，做了你的男人。

我会让你永远记住一个垃圾的，沈放。

费凡坐在仅与餐厅一墙之隔的奶茶店中，看着詹长松上了周秉义的车。

他拿出电话拨号，没一会儿电话中传出了费悦的声音。

“你在哪里？”费凡问。

“我在出租车上。”费悦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

费凡心中一怒：“他们两个男的竟然不送你回家？”

“没，是我同他们说要去旁边的商场逛逛的。”费悦停顿了一下，“可是后来我又没了兴趣就打车回家了。”

其实她只是躲周秉义，女人的直觉向来灵敏，她在周秉义的眼中看到欲念。

但，费凡不知费悦的想法，全当两个狗男人再续前缘，二人世界去了。

醋意和怒意一同翻滚，可一想到詹长松对面的是高大英俊、成熟稳重又事业有成的周秉义时，费凡就颓败的如同一摊烂泥。

费凡和周秉义，换我也选周秉义啊，他烦躁的想到。

费凡低头扣扣身上的油点子，觉得眼里酸酸涩涩的。他想起刚刚在餐厅时，两个男人相携放水。

他从红油锅中夹起了一只丸子，还未入口就听到费悦忽然问道：“哥，你喜欢詹老板吧？”

费凡手一抖，圆滚滚的丸子从筷子滑落，油点子炸在他的真丝衬衣上。

“呦，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吓着你了？”费悦拿着餐巾纸为费凡擦衣服，可红油顽固，越擦越脏。

“没事，”费凡安抚她，“我去洗洗就行。”

他放下筷子，逃也似的出了包房。

你喜欢詹长松吧？喜欢吗？费悦的问话像一团乱麻一样塞在他的脑子中。

自己喜欢詹长松吗？

怎么可能！

詹长松是无赖、是坏人、是吝啬鬼，自己脑子坏了会喜欢他？

他连自己的性向都没搞清楚就亲了自己，这种一冲动就撒风的渣男谁喜欢？

亲了便亲了，他还要学八点档的电视剧，演我冲动我负责的戏码，没有真心的负责都是想再次耍流氓。

他还无中生有，总说自己勾引他，是只魅惑人心的男妖，我呸！我要有那本事，老公早就姓彭了。

还骂自己小费物，说自己是全天下最没用的人！我是没用，也没出息，竟然喜欢詹长松你这条老狗！

喜欢谁？詹长松吗？

我草！

费凡在洗手间外猛地抱头，泄愤一样的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费老师是挺不一样的，好看，有趣，招人疼。但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他瞧不上我，觉得全天下就我一个坏人。”

“那你呢，你能看得上他吗？”

“有时候我想我就认了，可有时我又会发愁，佬子这身家以后谁继承啊......”

费凡缓缓靠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上，熟悉的声音从来面传出来，一声不落的灌入他的耳中。

多可笑啊，他将手蒙住眼睛。

虽然万般不愿，也不得不得承认自己确实喜欢上了詹长松。而这份刚刚被自己正视的感情，从诞生到破碎不过一瞬，快如闪电流风，真是应了那句爱情易逝，转瞬无影踪。

铃铃铃铃~~

一阵铃声将费凡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揉揉太阳穴，他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喂。”

“呦，我们费公子怎么了？声音怎么有气无力的？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说出来，哥们开导开导你。”

费凡皱眉：“周森，有事没事？没事少打电话。”

周森被费凡呛声惯了，也不气，继续笑嘻嘻的：“费凡，出来玩啊，喝点酒唱唱歌，大家都等着你呢。”

“不去，没时间。”费凡一肚子糟心事，他才没心思应付那些二世祖。

“不来啊，那悦悦恐怕会失望啊。”惯用的伎俩，但就是有用。

费凡黑着脸沉默。

周森笃定费凡回来，笑嘻嘻报了个地址就挂了电话。

费凡顶着鸟窝头，一身低气压，怕了张百元大钞在桌上，起身就出了门。


第四十七章  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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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在旁边的专卖店随便买了一套衣服换上，普通牛仔裤加连帽衫一出现，就让周森眼前一亮。

锦堆玉琢一般的人物，嫩得如同三月春枝上的绿芽。再配上淡漠骄矜的神色，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又恨又痴，直戳戳的在周森心尖上拧了一把。

没见到费凡的时候，周森觉着这几日陪着自己的那个男孩儿也算得上不错，可如今见了仅用余光刮了自己一眼的费凡，顿时觉得那人没滋没味，也就尔尔。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周森不好男色，二十年来只喜欢X大腰细的红粉佳人。年初得知费凡的性向的时候还实打实的幸灾乐祸的一场，逢人便将这点花边挂在嘴上，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能同他一起唾弃费凡。

为了看他笑话，他还特意跑了一趟费凡的大学，得知他休学的消息，二十年被费凡压了一头的周森嘚瑟的差点就要上天了。

那段时间他着实过了一阵子舒心的日子，一想到向来娇嗔矜贵，端得如同高岭之花的费凡不知躲在哪里委委屈屈的生活，周森就要乐掉大牙，便连睡觉都能几次三番的笑醒。

一个多月前，费母带回消息，费凡在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交了个土逼男友。这事儿让他挺震惊，各种嘲笑诋毁过后心中竟生出几分不痛快。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降伏费凡那种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的主儿？拽的二五八万的费凡让男人亲、给男人C的时候又能什么样？那张疏离冷淡的脸染上情欲又是什么样子？

草，周森不能想了，全身的细胞都在告诉他，他蠢蠢欲动了。

他被自己的欲念吓得不轻，为了破了这份莫名其妙的心魔他去纠缠费悦，自欺欺人的想费凡只是长得像费悦，自己才会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几次下来，他不得不承认纠缠费悦是件苦差事，怯懦寡淡的费悦让自己越来越没有耐心，对着那张相似的脸他...越来越想费凡。

愈发烦躁，周森整日的神思不属。前几日喝醉了酒鬼使神差的在夜总会点了一个头牌MB，乘着酒劲儿稀里糊涂的上了chuang，事后回味了一下，男人的滋味竟还不错。

因而，这些日子两个人一直厮混在一处，胡天胡地的折腾，差点肾亏。直到今日狗腿子与他闲聊，投其所好唾弃一番费凡，说见到了他与土鳖男友一同吃饭，这才又将周大公子的醋意勾了出来，千方百计的将费凡约了出来。

“怎么就你自己？其他人呢？费悦呢？”费凡进入包房见沙发上只坐了周森一人，顿时就寒了脸。

周森殷勤想拉费凡坐下，手还没碰到他身上就被扶开了。

脸色难看的周森强忍着没发作，勉强撑着笑：“左等你不到，右等你不来，悦悦说她乏了，我就让人送她回家了。”

费凡紧皱眉头，接到周森的电话后他联系了费悦，她确实被周森在自家门口死皮赖脸的劫来了酒吧，因而自己匆匆而来，没想到现在费悦又被送了回去，这周森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既然这样，我也走了。”

他转身要走，果然被周森拦了下来：“费凡，你就不想留下来听听昨天我爸和你爸聊了什么？”

费凡脚下一顿，寒眸一撇：“你想说什么？”

“来，坐下说。”周森为费凡倒了一杯酒，“你、我、悦悦一起长大，其实，我对悦悦也是兄妹之情，从无觊觎之心。”

费凡斜他一眼，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一眼虽带着嘲讽，但也看得周森热血沸腾，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像个受虐狂一样喜欢费凡这癫嗔的小表情。

“我爸与你爸打的什么心思咱们都知道，无非就是家族联姻，使得你我两家的生意更进一步。”周森看着费凡阴沉的脸色挑了挑嘴角，“我当然不同意，悦悦拿我当哥哥，我也拿悦悦当妹妹，自然希望她嫁个情意相和的丈夫，只是...你也知道那两个老头子向来顽固，他们想做的事情咱们就算拦也拦不住啊。”

周森说的是实情，也都是废话，谁都知道以他们的现如今的能力确实不能与费父与周父抗衡。但周森是何人品费凡最为清楚，他绝无可能站在兄长的角度为费悦着想，必定存了什么损人利己的想法。

费凡不想和他纠缠，问得直接：“你绕来绕去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周森低头喝了一口酒，“你不希望你妹妹嫁给我，我也不希望你妹妹嫁给我，但我们两家还要联姻，不如...咱俩在一起怎么样？”

费凡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坏了，大惊道：“你说什么？”

“我说...”周森将手搭上费凡腕子，感受着指间的细滑，“既然你喜欢男人，而我又是男人，不如咱俩在一起吧，这样你妹妹就解脱了。”

“放屁！”费凡将周森的手甩开，他忽的站起，眼中怒火烧得盎然，“周森，你糟践不成我妹妹，就来糟践我，你是瞧着我们兄妹俩好欺负是不是？”

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一步上前摁住周森：“你他妈找死！”

周森体格也算魁梧，平日里费凡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现下费凡急怒攻心，爆发力自然不容小觑。

眼见着玻璃烟灰缸就要砸下来，周森吓得一身汗，他赶紧偏头一躲，堪堪躲过了重击。

就这力度，要是真挨一下子，不得脑袋开花啊？

“费凡，费公子！”见费凡没有收手的意思，他连忙出声讨饶，“我开玩笑呢，开玩笑！怎么急了呢？快放手！”

费凡砸了两下，心中的怒气消减了一二，他单手一推，将烟灰缸仍在地上：“周森，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你最好心里有数。以后离费悦远点，也别拿话恶心我，我是喜欢男人，可也不是是个男的就行，就你这样的，在我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他说完转身就走，厚重的包房门缓缓关上，逐渐掩上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周森揉着脖子呸了一声，望着门如同嗜血的饿狼：“费凡，你既然这么不识好歹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费悦和你以后都会是我床上的玩物，你们兄妹插翅难飞！”


第四十八章  第二次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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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正在气头上，接到詹长松的电话想都没想就挂断了。

他已经挂了他三个电话了，不是置气，确实是不知现在要用什么心态来面对詹长松。

独自走在夜风里，不知从哪里传来栀子花香，费凡揉了揉鼻子，低低的叹到：“原来失恋是栀子花香的味道。”

这是他第二次失恋，心情与第一次天差地别。

上一次他还要刻意酝酿情绪，只要稍微走神那点好不容易积攒的惆怅就不翼而飞了。

而这次，明明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伤心，为詹老狗不值得”，却不能如愿，铺天盖地的伤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心上似空了一个洞，温暖的夜风灌了进去，再出来时便带着刺骨的温度。

泪水不争气的蒙住了眼睛。

“别哭！不许哭！”费凡仰起头，打算让热泪原路返回。

可这方法蠢极了，泪水顺着鬓角留下，蜿蜿蜒蜒，拉长了伤感。

虽然入了夜，路灯却冲淡了浓重的夜色。

这个时段，公园中还很热闹，人们三三俩俩或纳凉或健身，迎面而来的不少人注意到这个泪流满面的男人。

费凡经不住轮番的侧目，急忙抹了一把泪，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猫了起来。他坐在一块不算平整的石头上，看着公园中的一池因夜色暗得发黑的死水发愣。

电话没响，微信视频响了起来。

又是詹长松。

费凡将头埋在裤裆里，听着聒噪的铃声一动不动。

音乐落下，紧接着响了一声微信提示音。

费凡看着那条五秒钟的语音磨了磨牙然后点了播放。

“接电话小费物，不然撕了你的画。”

“狗东西！”费凡跳了起来，“就会欺负我！”

他在园田镇住了半年，赚得钱刚够自己温饱，可谓来时两手空空，走时空空两手。

若说园田镇带给他什么财富，那就是幼儿园那些孩子的画了。

他教那些小豆丁画画，用画笔和颜色认识世界。在他们稚嫩的笔下，世界是纯洁的、神奇的、妙不可言的，每一张画都是费凡的财富，是他的慰藉。

从园田镇出来，他将他在镇上的一干家当都交给了詹长松保管，几件廉价衣物，坏了的雨披，若干张画，都是费凡的心头宝。

“你敢！”

费凡拨了电话过去，第一时间就被接通了。

“在哪呢？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詹长松略显暴躁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小费物，你长能耐了，我看我最近脾气是太好了，让你蹬鼻子上脸。”

“......”

半晌，费凡才又说话，平稳的声音如同面前无波无澜的一潭死水：“詹老板，下午和朋友在一起不方便接你电话，挂了你几个电话真是抱歉。另外，我放在你那里的东西过段时间我去取回来，麻烦你帮我保管了。”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詹老板，我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过几天我打算提前去学校报到，要不你就回园田镇吧，你的店也需要你看顾。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他将手机慢慢放下，听到一声咆哮的“费凡”，抹了把泪关了手机，他吸吸鼻子蓦地笑了：“还真是小费物啊，都没恋爱过，就吃了失恋的苦。”

费凡一晚上基本上没睡，辗转反侧瞪着一双通红的大眼睛迎接黎明。

他头昏沉沉的身上也乏力，洗了个澡随便套件衣服下楼想找点吃食补充一下体力。

还没到楼下就听到了费媛阴阳怪气的声音：“费凡，起来了，我还想着要不要上楼叫你呢，你看谁来了。”

费凡极其不耐的投去目光，堪堪往客厅扫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竟定在了原地，沙发上坐着那个长腿长手的人不是詹长松又是谁？

这个天杀的，明知道费家是龙潭虎穴偏还要闯进来。

詹长松站了起来，直视费凡，他绷着脸，看起来有几分不悦，也有几分委屈。

“呦，你们不是天天见面吗？怎么还这么望穿秋水的。”费媛嗤了一声，“感情还真是好啊。”

“你怎么来了？”费凡没理费媛的阴阳怪气，他一边下楼一边问道。

“我...”

没等詹长松回答，费媛就抢了先：“昨儿，我在壹公馆玩了通宵，早上回来在门口看到你...”她故意停了一下，然后夸张的说道，“看到你男朋友杵在咱们家门口，直勾勾的盯着咱们家院子，哎呦那样子啊，简直就一块望夫石。”

詹长松将目光从费凡身上移到了费媛身上，警告意味十足。费媛一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凛然。

“这不，我就把他带进来了。”她语速很快的做了结束语。

费凡穿过客厅走到门廊低头穿鞋：“詹老板，我们出去说。”

“来都来了，做什么急着走啊？”

一个中年女声忽然传来，费凡猛地回头，看到刚刚晨起的赵百惠与费品恩正缓缓下楼。

“留下一起吃个早饭吧，詹老板？”

赵百惠笑容可掬，她身旁的费品恩也点头道：“饭都准备好了，家常便饭，希望詹老板不要嫌弃。”

费凡皱眉，出声阻拦：“我们出去...”

“欸，凡凡，有一些话总是要当面讲清的。”费品恩紧了紧真丝的睡衣袋子，从保姆手中接过了一杯咖啡，“我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但你和费老板在一起半年，其中的得失还是要算一算的。”

他将“得失”二字咬得很重。

“哦？”詹长松说了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他牵起嘴角笑了，“那是得好好算算。”

詹长松走到餐桌前，不见外的拉了椅子坐下，然后招呼还楞在门口的费凡：“过来啊，吃饭。”

见惯了不按常理出牌的詹长松，费凡叹了一口气只得揉揉太阳穴坐到了饭桌上。

几人相继落座，还没等费品恩开口，费凡就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我和费老板不是那种关系，原来那么说是在气你们。”

费品恩沉了脸，他慢悠悠的说道：“今天费老板能出现在咱们家，和咱们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就很说明问题。上次你说你倒贴詹老板，今天又说你们没关系，我到底应该信哪句？”


第四十九章  十佳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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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贴我？”詹长松投来兴味的眼神，被费凡瞪了一眼之后讪讪然的说道，“费总，有什么话你直说，我们乡下人听不懂绕弯弯的话。”

费品恩自己就是一个土财主，现在却嫌詹长松粗鄙，他蹙眉清了一下嗓子：“费老板，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你也看到了，即便我儿子喜欢男人，也应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我们并非势利，但为人父母总要为子女考虑，希望詹老板理解。”

詹长松点点头，抬手让费父继续。

“我们也不是要棒打鸳鸯，凡凡和你在一起大半年，自然是有感情的。可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姻缘都是要匹配相当、互有助益的，你懂什么是匹配相当、互有助益吗？”

詹长松再次点头，很不客气的夹起跟油条咬了一口，含含糊糊的说道：“这我还是懂的，又不傻。”

见此做派，对面几个人齐刷刷同一副鄙视轻慢的嘴脸。

费品恩喝了一口咖啡，习惯性的苦了一下脸：“既然詹老板懂，那就好说了。凡凡和你在一起，可你...”他轻轻一笑，“总要有所表示不是？”

“怎么表示？”詹长松按住费凡一直在桌子底下踢自己的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詹老板的情况我们也都了解，实在是有些...”费品恩笑着摇摇头，“我们也不为难你，听说你与周氏集团的总裁周秉义相熟？他们明年要投资一个地产项目，其中一部分项目要建在鹤城，你也知道，我们费家就是从鹤城起的家，那里是我们的根基，人脉资源自是不用说，所以，你要是能促成我与周秉义的合作，那咱们自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爸，周秉义的项目怎么是咱们家能惦念的？再说咱们家一无资质，二无经验，人家凭什么和咱们合作？”费凡气愤的呛声。

“那要看费老板的本事了。”一直没做声的赵百惠凉凉的开了口，“凡凡，这事能不能办成就要看你在费老板心里有多重要了。”

费媛转了下眼珠马上跟了一句：“你们约周秉义的时候带上我，我帮你们去说项。”

周秉义、周秉义、周秉义！

周秉义是我情敌你们知不知道？一想到詹长松去求周秉义费凡就气得七窍生烟。

他刚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回绝了这些无耻之人的要求，就听到詹长松“啧”了一声，十分惋惜的说道：“这事可不好办，周秉义欠我的人情那日在酒吧都还完了，我与他之间也就万八块钱的情面，费总说的这事忒大，恕我无能为力。”

顿时，对面三人齐齐变脸。

“詹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费品恩黑了脸。

“什么意思？爸，你还没听出来吗？人家就是不重视费凡，不想为咱家出力呗。也是，倒贴的玩意儿谁能在乎？”费媛抬起手看自己新染的指甲，轻蔑一笑，“男人和男人，也就这么回事。”

费凡听到了詹长松的话松了一口气，被费媛羞辱也未发火，他拉了一把詹长松：“话说完了，咱们走吧。”

“费凡，坐下！”费品恩用力放下杯子，“话还没说完！”

“有什么话您说。”詹长松面上倒是一派自如，夹起一个包子又塞到了嘴里。

费媛翻了一个白眼，嘟囔了一句“乡巴佬”。

“詹老板你和我们凡凡不合适，今后你们便断了吧，如若你今后再缠着他，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费品恩垂着眸子语气森凉。

“如何不客气？”詹长松问。

“詹老板也是辛苦人，能在田园镇有个小超市也不容易...”费品恩笑得高深莫测，剩下的话自然不用全然倒出。

詹长松啧了一声，顺势问道：“那我与费凡又怎么才算合适呢？”

赵百惠用白眼仁打量了一遍詹长松的穿着，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自然是家世相当的。”

“唔，这就不好办了。”在对面几人嘲讽的表情中，詹长松挠挠脑袋，“这也太空泛了，能不能具体一点？”

“具体？”赵百惠眼睛一转看到了放在饭桌上的报纸，头版头题几个大字十分醒目“市十佳青年评选活动火热评选中”，她抬起手臂，指向报纸，“起码得那样的身份吧。”

话音刚落费凡就炸庙了。

“你当费家是唐僧要取的真经，还是王母娘娘蟠桃树上的蟠桃？大言不惭的要与那样的人匹配？是不是以后费媛找不到这样身家的，也一辈子不嫁了，守在家里做老姑娘？”

“谁说我要当老姑娘！”费媛跳了起来。

见话题扯到了自己女儿身上，赵百惠被费凡呛得心口疼：“凡凡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我不是说你金贵吗？”

“我可没那么金贵。”

“有。”

詹长松截了费凡的话，他放下筷子第一次正经说话：“你当然金贵，比金子都贵。”

他看了一眼报纸：“我达到那个条件，就算与你们家世相当了？行，那你们等着吧。”

“詹...”

“放心，”詹长松微微倾身与费凡耳语，“你就乖乖等我给你弄个什么青年回来，别耍性子了啊，不然揍你。”

“田园镇真是人杰地灵，今儿可真让我开了眼了。”赵百惠挽起睡衣袖子，优雅的盛了一碗粥。

“谁说不是呢，也不怕大话说多了闪了自己舌头。”费媛咯咯笑个不停，好似寻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费凡也觉得詹长松这话说得没边了，可他见不了别人欺负詹老狗，硬着头皮说道：“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舌头吧，小心损人不利己的话说多了，喝粥也要烫到舌头。”

谁知，好巧不巧，正在喝粥的赵百惠就舌尖一麻，哎呦了一声。

费凡拉着詹长松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被费品恩叫住。

“詹老板，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如果做不到就离我们家费凡远一点！”

詹长松扬眉一笑：“费总，我爱吃猪肉馅的包子，下回我来记得准备一些。”

言罢，拉着费凡出了宅子。


第五十章  分手为么不在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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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快步走在詹长松身前，任凭他“欸”了好几声也没回头。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啊？”詹长松几大步追上一把拉住年轻人，“从昨天就开始使性子。”

费凡甩开那手，十分不耐：“我没使性子。”

“你没使性子昨天在电话里你赶我走？”对面的男人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火气从昨天压抑到现在已是不易。

年轻人低笑了一声，再抬眼时眼中已都是冷漠：“詹长松，咱俩什么关系啊，你天天这么围着我转？”

“...咱俩什么关系？...”詹长松一时被问得有些哑言。

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费凡再次嗤笑：“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我赌气和赵百惠说咱俩是对象也是在气他，你明明知道都是假的，为什么还要掺和到我的家事中？”

“我...”詹长松也有点懵，自己与费凡除了债主的关系，顶多算是朋友，虽说自己对费凡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可他至今没理清楚也就一直没有向费凡挑明。以现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今早他唱着出戏确实有些过了。可他当时真没多想，一味的将自己当成费凡的正牌男友，大话狠话说了一堆，只为了扫清费凡与自己之间的障碍，顺带着替他出口恶气。

可，出了门，下了戏台，詹长松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主角。

这事多多少少办得有些欠妥了。

詹长松向来脸皮厚，也惯会颠倒是非，因而他大嘴一撇开始胡搅蛮缠：“要不是你昨天使性子赶我走，我今天也不会巴巴过来掺和你的家事。”

费凡实在没了耐性，从晨起到现在一直心浮气躁的他，现在又被詹长松胡乱指摘，脱口的话就有些重了。

“都说了没使性子，就是烦你了，懂不懂？求你了别总围着我转了，我想清静几天行不行？你自己不烦，我还烦呢。”

手臂慢慢的被放开，费凡抬头对上了一双阴沉的眼。他心湖一颤，马上错开了目光。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嗓音微哑，似乎压抑着什么巨大地情绪：“是有什么人逼迫你吗？”

费凡低着头“没有。”

“那是有什么顾虑？”

“没有。”

“那是...”

“都说了没有。”费凡抬起猩红的眸子，“就是觉得你穷、你土气，上不得台面，连朋友都不想和你做了。”

“烦得很。”他跺了一下脚。

詹长松舔了一下微干的嘴唇，居高临下的看着费凡。年轻人垂着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尖尖的下颌和红艳的唇。

他特别想狠狠的按住那唇蹂躏，让他收回刚刚的话，更想一口咬下去，让他永远也不能出口伤人。

“这都是你的真心话？”低哑的嗓音让问话显得沉重异常。

低着头的男人静默了一瞬，然后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也对，以我的身份怎么能同现在的费小公子为伍。”詹长松摸出烟咬在牙间，含含糊糊的说道，“对不住啊，是我不知好歹了，你放心，我这就离开，你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了。”

言罢，他迈开步子，往别墅区外走去。

可没走两步又停下，他回头看着依旧垂着头的费凡，扬着声音说道：“小费物，差点被你蒙混了，咱俩好像还有债没清吧？”

詹长松掐着烟懒懒散散转过身站在原地：“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最是斤斤计较小心眼，在我这里没有死账坏账，你淹了我房子这账怎么清？”

费凡抠了抠裤线，缓缓的抬起头，抿了一下嘴偏头不做声，他知道只要他开口就会漏了哭腔。

詹长松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面色越来越阴沉。

良久之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随手一扔，满脸阴鸷的快步上前，掐着费凡的脖子一下子将他掼在后面的花墙上。

他低下头双眼紧盯费凡，然后慢慢的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小费物，你嫌我穷，嫌我土，为何还要摆出这副可怜兮兮要哭不哭的模样勾引我？”

费凡抬起猩红的眸子看他，想说“没有”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詹长松的手指压上了费凡唇，那是他觊觎已久的甘甜：“勾引了我，又让我走，我当真是你这阔家少爷闲来无事到乡野之地散心时随意逗弄的玩物是不是？”

费凡急着开口否认，却被詹长松按住了唇。

“别解释，我又不是兴师问罪的。”男人的气息更近了，“做玩物就要尽本分，虽然你不要我了，但是我得尽心啊，始乱终弃也要有始有终是不是？”

话音刚落，男人蓦地就吻了上来，像顶级的猎捕者一样，速度和力量让人惊叹。吻是强硬的，也是残暴的，他捏开年轻人的颌骨，分开他的唇，顺利深吻下去。

这不是一个美好的吻，甚至不带任何情yu，只是掠夺，是报复，也是惩罚。像野兽撕咬猎物，痛且致命，尖利的牙齿咬在软肉上，口腔中的津液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近乎折磨的吻十分漫长，费凡觉得自己几度恍惚失去了意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尘土飞扬，花不红柳不绿灰突突的小镇。

幼儿园的小豆丁参差不齐的吟诵着诗句，门前柳树下一群妇人在扯老婆舌，隔壁带着十斤铁弓子的大门被推开，里面走出一个吊儿郎当的英俊男人，那男人痞痞的笑着，说：“小费物，这坏事又是你干的吧？”

阳光很好，笑容很好，男人...也很好。

原来那么早，自己就爱上他了。

费凡慢慢的抬起手，一点一点上移，在圈住男人脖子的前一刻，被他狠狠的推开了。

詹长松用手指抹了一下湿漉漉的嘴角，他抬眼看着靠在花墙上软成一摊的费凡，低声嗤笑了一声：“小费物，咱俩的账算是两清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少爷是少爷，痞夫是痞夫。”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再看费凡一眼。

晨光煕蒙，花墙上的喇叭花刚刚绽放，这是一个晴天，没有雨。


第五十一章  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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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詹长松此后再未联系过费凡。下意识的，费凡每天都会看几十次手机，看过之后便是懊恼，一来懊恼自己为何这般惦念，二来懊恼一直空白的手机。

最是没脸没皮的詹老狗这回却信守了承诺，留了个热吻而去，临了临了还撩拨了费凡一把，气得费凡想起便要骂几声狗东西，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只能自嘲一笑，心中酸酸涩涩的暗忖，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那条老狗了。

费凡失恋萎靡，本打算提前回校，却又怕周森卑鄙，对费悦使了什么手段，因而只得继续留在费家，每日以打游戏度日，杀得昏天黑地，眼眶青紫。

这日，周森生日，遍请居于省城的鹤城名流，还狗长犄角发了请帖。

费凡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兜站在宴会厅门外，面对着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侍者耸了一下肩膀：“我没有请帖，没带。”

他伸脖往宴会厅中看了一眼，一群脑袋大脖子粗的土包子正学着电影中上流社会的做派，手握香槟彼此寒暄，妥妥的猪鼻子插大葱——装相。

费凡嗤了一声，又看回侍者：“不让进是吗？那我走了。”

“哎哎哎，别走啊，费凡。”头发梳的油光铮亮的周森追了出来，“都打你多少个电话了，你怎么才来，快进来，就等你到了切蛋糕呢。”

周森一如往常，似是从未与费凡发生过不虞。他瞪了一眼侍者，殷勤的拉着费凡进了宴会厅。

香衣鬓影、满口方言土语，费凡置身其中只想翻白眼。

他本是不打算来的，也找了身体不舒服的托辞，费品恩见他油盐不进，只得拉着费悦就走。

费凡看着赵百惠给费悦选的露着两条大白腿的礼服，气得在屋里直转圈，最终还是放心不下，追来了宴会厅。

他一身帽衫加牛仔裤实在上不了什么台面，费品恩觉得丢脸绕着他走，只远远的瞪了一眼表示不满。

费凡无所谓，溜边吃着茶点，时刻留意费悦的情形。

今日不知周森是东道主需要收敛行为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竟没有一味骚扰费悦，他与周父应酬了一圈，便凑到了费凡跟前。

“上次的事儿是我混蛋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他端着酒杯贴过来，“原是因为在你妹妹那里吃了点脸色，就把气撒你身上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是什么狗脾气，别和我一般见识啊。”

费凡错开身子拉开与他的距离：“你少打我妹妹主意，她是不会嫁给你的，你趁早死心。”

“我也是身不由己，婚姻大事都拿捏在父母手里。我爸对我又时常不满，只能寄希望于联姻再将我家的事业上一个等级了。”他从侍者的托盘中拿了一杯酒递给费凡，“尝尝，我爸为了招待周氏企业的高管特意空运回来的好酒。”

“周氏企业？”怎么哪哪都有人提到周秉义。

“对，就那个制药的周氏企业。”周森的目光划过费凡手中的酒，“周氏企业资金雄厚，最近打算进军一本万利的房地产行业。他们也算有战略眼光，衬着国家城镇现代化的政策，将第一批项目放在了有长远发展的三四线城市，咱们鹤城就是其中之一。”周森将从周父那里听来的话讲给费凡听。

“咱们鹤城可是有不少人想分吃这块肥肉，我爸、你爸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费凡对这些不感兴趣，以他的想法无论费家或是周家都是没有资格与周氏企业谈合作的，仗着自己是坐地炮那点优势就想分一杯羹，怕是只能痴心妄想。

他心中思量着事情，酒就多喝了两口。再回神时，手中的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周森又为他续了一杯：“喝着口感怎么样？我记得你酒量不错。”

费凡本就厌烦周森，能听他废话这么久已是不易。他放下杯子，表情冷淡，不肯再多喝一口。

周森也不恼，端着酒杯主动离去，只是故意埋着头也掩不住他眼中的兴奋。

宴会又长又臭，一群土包子最终端不住名流的架子了，竟让侍者支起桌子打起了麻将。

什么林子养什么鸟，非要飞到别的林子中最终受罪的只有自己。脱下了名流的外衣，这些人吆五喝六吵吵嚷嚷，费凡觉得头大，连个招呼都没打就遛了。

他本想带着费悦一起走，可刚刚还在眼前晃荡的人转头就找不到了，电话也打不通，费凡心急如焚，不知如何之时却见周森并没有离席正在与人应酬。

这人渣还在，费悦就不会出什么大事，费凡舒了一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出门见了风，他觉得有点头晕，今晚并没有喝多少酒，现在头晕只能是那瓶漂洋过海而来的洋酒后颈太大。

酒店外有等客的出租车，费凡还未抬手叫车，一辆炫酷张扬的跑车就停在他的面前。

一看这颜色，鸡屎绿，费凡就知道谁在车上。

周森伸长胳臂开了副驾的门：“去哪啊费凡，我送你。”

费凡双手插兜腰都没弯一下：“不劳您大驾，我自己打车。”

周森的目光定在他氤氲了霞色的脸颊上，微微挑眉继续游说：“上车吧，送你一程，反正我也没事。”

不同的喇叭声响起，都在催促堵在门口的鸡屎绿。

费凡无法，只能弯腰坐进车内，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我回家。”随后他放下车窗，嘟囔了一句“今晚怎么这么热。”

詹长松坐在咖啡馆中无比斯文的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

苦不拉几的，有啥喝头？一杯四十，忒他妈贵了，心疼的他赶紧又干了一口。

“詹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詹长松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皙白的皮肤红艳的唇，与费凡如出一辙的长相，是费悦。

费悦刚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詹长松打来的。电话里的男人约她有空的时候见一面，还特意交代了不要告诉费凡。

她在宴会中待得早已厌烦，身边又围满讨好聒噪的追求者，因而她放下电话就跑来赴约，走的时候没有告诉费凡。


第五十二章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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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悦刚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詹长松打来的。电话里的男人约她有空的时候见一面，还特意交代了不要告诉费凡。

她在宴会中待得早已厌烦，身边又围满讨好聒噪的追求者，因而她放下电话就跑来赴约，走的时候没有告诉费凡。

“啊，有点事想麻烦你。”詹长松放下咖啡杯看向费悦，“这些东西你帮我带给你哥吧。”

他指了一下身旁的行李箱：“都是你哥留在镇上的东西。”

费悦瞧瞧那箱子，颇为疑惑：“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詹长松啧了一声去翻烟，继而想到这里是咖啡馆，身边还有女士，又烦躁的将烟盒放在了桌子上。

“你哥不想见我。”

“我哥？不想见你？为什么？”

费悦十分不解。因为好奇，这些日子她几次拐弯抹角的问费凡，詹长松是不是他的男朋友？虽然费凡从没亲口承认过，但也能看得出他待他不同。提到詹长松的时候，费凡的嘴角是翘的，眼睛是弯的，目光是飘忽的，说他们两个没有一点私情，费悦是不信的。

“你们吵架了？”女孩眼中划过八卦的光彩。

“吵架？算不上。”应该是绝交。

詹长松心里空落落的，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费凡，睁开眼睛是，闭上眼睛还是，好不容易睡着觉，梦里也是。

他甚至有两天什么也没干，就是躺在床上想费凡。边想边骂，边骂边想，恨不得拉过来狠狠揍一顿那个小没良心的。手机拿起了无数次又放下，想联系费凡又怕招人厌烦，心情实在焦躁时险些摔了手机，多亏手机贵，他又心眼小。

“詹老板，你和我哥...”女人有点难为情，“你们是恋人吗？”

恋人？詹长松一怔，他想到了那个吻。

那个充斥着铁锈味道一点都不温柔的吻。

他们做了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却品不出一点恋人的问道。

詹长松烦躁再起，他又想摸烟。

此时，费悦一直黑着屏幕的手机亮了，一段开机音乐随之响了起来。

“手机没电了，刚刚借了一个充电宝。”费悦用指纹解锁，“得和我哥说一声我离开宴会了，不然他要着急的。”

詹长松心里有些发酸，又有些紧张，费凡会问费悦她在哪里吗？和谁在一起吗？

他故作掩饰的拿起咖啡杯，杯子里的褐色饮品微微荡漾着涟漪，他的手在抖，虽然并不想承认。

电话接通了，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

“可能是宴会有点吵。”

费悦打算挂断电话给费凡发个微信，谁料就在最后一秒电话被接了起来，几声类似于打斗的响声通过听筒传了出来，进了詹长松一直竖着的耳朵中。

“救我！”

一声压抑的低喘随后传了出来，詹长松的咖啡杯“砰”的一下落在了大理石的桌面上。

。。。。。。

再往前开就是江滩了，已然无路可走。

周森气急败坏的瞄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自己被身后的黑色越野车越咬越死，他狂躁的拍了几下方向盘，在路的尽头猛打方向，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

车停了下来。

越野车也猛踩了刹车，性能良好的车子在离周森跑车几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男人迅速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两三步就跑到跑车前，焦急的俯下身子隔着玻璃往里看。

“费凡！”詹长松锤了一下车玻璃大声喊道。

跑车里不只有周森，副驾上还坐着费凡。

此时的他看起来已经没有了神志，阖着眸子眼睫不断的跳动，脸颊上氤氲着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半个小时前费凡在电话中向费悦求救，那声虚弱的“救我”差点送詹长松上了西天。他慌忙抢过手机扣在耳朵上，还没等问对方怎么回事，电话中就又传来一阵不甚清楚的挣扎声音，然后电话就被对方强制挂断了，切断电话的前一刻，詹长松听到了一个声响，那是一段音乐，有些熟悉又一时叫不出名字的曲子。

再次拨打电话过去，就是已关机的提示音。

詹长松紧握着手机，眼中泛出嗜血的狠厉之色。

他问费悦：“你最后见到你哥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

费悦已经慌不成样子，磕磕绊绊回答之后便只会哭着问怎么办？

“打电话，给宴会中的所有能与费凡说得上话的人打电话，问他的下落。”詹长松抽出了一支烟狠狠地咬在牙间，他的语气是平稳的，但拿烟的手却抖得厉害。

“等等！”他忽然说道，“我刚才在电话中听到了一个曲子。”

詹长松琢磨了一下，不甚熟练的哼了出来。

“你在哪里听到过吗？应该不是电话铃声，比电话铃声声音更大更空泛。”

费悦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在脑子里用力回想在哪里听到过这支曲子。

忽的，她眼睛一亮：“魅蓝酒店！”她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向詹长松说道，“魅蓝酒店的客房门铃就是这个音乐，上次周森在那里开过泳池派对，我们曾经在客房休息过，他们的客房铃声就是这个音乐，错不了的。”

詹长松将没点燃的烟一把攥碎，他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喊道：“你马上给宴会上的人打电话，如果找不到费凡就报警，我现在就去魅蓝酒店，我们分头行动，两手准备。”

周秉义为方便詹长松出行，借了一辆越野车给他。詹长松本想今天还了费凡的东西就去还车，然后乖乖回园田镇舔舐受伤的心灵，万万没想到会遇到如今这事。

魅蓝酒店离着不远，他跟着导航一路狂飙，闯了几个红灯，没用十分钟就到了酒店。

随便停了车，就往酒店里冲，刚冲进去便又急急退了出来。

一辆鸡屎绿色的跑车在酒店门前呼啸而过，瞬间一撇，詹长松觉得自己不会眼花，副驾上坐的肯定是费凡！

他再次跳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追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跑车已经被他逼停在江边。


第五十三章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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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长松又叫了几声，见费凡最多是掀起眼皮看了他几眼，抬手想打开车门几次都没能成功。

见费凡神色痛苦，詹长松急了。

他原地转了一圈，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绕过车身来到驾驶室一方。

也不废话，便连看都没看周森一眼，举起石头狠狠的砸向车玻璃。

“草！”

周森大惊！没想到詹长松一句话都不说就往车上招呼。

也不知詹长松用了多大力气，一下子下去车玻璃就碎成了蛛网，周森捂着脑袋大叫，再抬头蛛网一般的玻璃就被詹长松成片扯了下去。

瞬间，周森被男人掐了脖子，森寒的脸近在眼前。

“开门”一声怒吼。

“开...开...我开。”周森哆哆嗖嗖的按了开门键。

啪的一声，四门锁启，詹长松拉开车门，用力将周森拉出车外。

“你对他做了什么？”詹长松将他用力按在车身上，箍在脖子上的手紧了紧，“说！你对费凡做了什么？”

周森吓得腿软，他举着双手告饶：“没，没怎么，费凡他...喝多了。”

“喝多了？”詹长松偏头看看还躺在副驾上的费凡，他深知费凡酒量，那个小王八蛋能喝他十个来回。

他握起拳头，眼中烧起两团火：“不说是不是？”铁拳狠狠的砸在了周森的脸上，“不说是不是？”又是一拳，“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拳头不断的落在肉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连带着周森的死猪一般的嚎叫声将这一方无人之地弄得暴虐又混乱。

周森也想过反抗，他体格不差，并不羸弱。可詹长松似乎是打架的老手，一记闷拳就落在了他的太阳穴上，直接将他打得晕头转向，脑子嗡嗡作响，四肢软弱无力，完全被詹长松单方面压制。

此时的周森已经血流满面，詹长松这厮坏透了，拳拳到肉、专门打脸，逮住一个地方一直落拳，这会子周森的脸已经没法看了，刚刚吐出的一大口浓血中竟带了三颗牙齿。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我给他用了迷药。”

周森自从得知费凡喜欢男人后，嘲弄取笑之余，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最近又听说他交了男友，勾得他总去想费凡床上的那点事儿。不想倒好，一想自己便开始心痒难耐，每次见面都觉得费凡唇红齿白，一嗔一癫皆是风情。

他听说男同之间滥情放荡，本想着说几句好话，把费凡哄上床，没想到不但被费凡拒绝，还得了一通讽刺。

周大少爷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当晚便将气撒到了夜总会的小MB身上。那小MB是个乖觉的，被弄得腰酸屁股疼也没忘了给周大少出主意。

“迷晕了拖上床就是了，一个男的，就算撇开面子去报警，都没人受理，咱们啊就没有这方面的法lv。”白白嫩嫩的小MB抽着事后烟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这有药，就看周大少有没有那胆了。”细瘦的身子从被里拱起，圈住周森的脖子，“周少，那人真有那么好吗？让你这么惦记？”

周森回头看了一眼少年，抢过他手中的烟吸了一口，并未言语，只是眸子暗了很多。

今天宴会，他将药下到酒中，看着费凡一口一口的喝掉，又在费凡离席时成功让他上了自己的车。将晕晕乎乎的费凡扶进酒店的时候，他的神经和身体都兴奋起来。

迫不及待的去扯费凡的衣服，没想到刚刚碰到衬衫扣子，他的双手却被抓住了。

抬眼一瞧，费凡竟然醒了过来。虽然眼神仍是迷蒙破碎的，但应该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你要干什么？”费凡虚弱的问道。

“干什么？自然是干你！”周森轻松的将费凡绵软的双手压在头顶，“费小少爷，上次我问你男人之间做这事滋味如何？你不是让我自己体会吗？好，今天我就好好体会体会，你喜欢被男人压是不是？那你求求我，求我我今天就多压你几次。”

“滚！”费凡浑身无力没法将周森从自己身上掀下去，只能狠狠的唾了一口他，“你今天要是敢，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周森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口水，笑得阴森：“好好好，都这般田地了你还端着你高高在上的架子，我就要看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端得住这副清冷的面孔！”

他松开手，从旁边的衣服口袋中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你在隔壁吧？把你那个催情药送过来点，看我治不了他！”

听到催情药几个字，费凡挣扎起来，但他实在无力，打在周森身上的拳头如同棉花。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与周森都愣了一瞬，随后费凡率先反应过来，撑着力气从自己口袋中掏出手机慌乱的接了起来。

“救我！”

仅说了两个字，手机就被抢走了，周森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客房的门铃响了，小MB来送药了。

周森给费凡喂了药，再次扑到费凡身上，胡乱拽下了衣服，便如疯狗一样在他身上啃咬。

费凡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连说话都会耗尽全身的力气。不仅如此，一股隐秘的情re从身体里升腾起来，像电流一样刺激着他的每一条神经。

“周森，你最好弄死我，不然下了这床我早晚弄死你！”

周森刚想讥讽几句，却听到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他箭在弦上，根本不想理睬。可那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刺耳的声音扰的周森心烦意乱。

“喂！”他口气不善接了起来，“谁他妈打电话？”

“周森！我是詹长松，你要是敢动费凡，我他妈废了你！”

“你怎么知道...”周森一哽，随即用力扣上电话。

他的手放在电话上半天没动，神色凝重的喃喃自语：“姓詹的怎么会知道我和费凡在这里？”

殊不知，詹长松在往魅蓝酒店飙车的时候，接到了费悦的电话，说有人看到费凡上了周森的车。詹长松放下电话就拨通了酒店的电话，用了点撒谎撂屁的手段让前台将电话直接转到周森的房间。

周森面色阴晴不定的看着费凡，这口肥肉都送到口中了，不吃他实在心有不甘。因而他迅速做了决定，转移。

他穿好衣服，又为费凡穿了衣服。慌慌张张的扶人上了跑车打算换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好好一度春晓，谁知竟被詹长松寻到了踪迹一路紧追，被逼停在这无人之地。

“迷药？”詹长松的拳头停了下来。

周森双手合十求饶道：“没有副作用的，药劲儿过了就好了。”

詹长松用力将他甩在车身上：“你打算对他做什么？”

“我...”

砰！又是一拳。

“哎呦哎呦！”周森忙抱住头，“我就是想...上他一回，没有害他的心思。”

“上他？”詹长松不可置信的往前逼近了一步，“上床？”

“我草你妈的！”男人怒不可遏，抬脚狠狠的踹在周森身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一脚下去，周森差点吐血，他抱着肚子满地打滚，詹长松又踢又踹犹不解恨，怒火已经烧得他全无理智，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高举过头狠狠的向周森身上抽去。

扑通，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詹长松回头一看，费凡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打开了车门，滚落了下来。

“费凡！”詹长松扔了手中的木棒几步跑过去扶起费凡，“别怕！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费凡微微睁开眼睛，看清詹长松时就落了泪，委屈十足又蛮不讲理的哭道：“你怎么才来”。


【作者有话说：下章福利r，早点来。】


第五十四章  热火                                （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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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万章  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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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是被汽车的滴鸣声和嘈杂的叫卖声吵醒的，他挣开重若万钧的眼皮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头很疼，身上更疼。每一寸皮肉都好像被汽车碾过，身下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更是火烧火燎，提醒着费凡昨夜发生了什么。

陈旧的家具，泛黄的墙壁，窗外临街的车水马龙与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终于让费凡后知后觉的认清这里是詹长松在省城租住的地方。

詹长松？与这个名字一起汹涌而来的是昨夜的记忆。虽然不是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一幅幅残破的画面将事情的经过还原得八九不离十。周森的卑劣，自己的无助，詹长松的怒意，与火热的情事纷至沓来，冲击着费凡脆弱的神经。

他掀开被子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然后忍着酸痛羞赧蜷成一团儿，将被子蒙在了脑袋上。

不对，詹长松呢？他猛地拉下被子，环顾这间小小的屋子，没人。又摸了摸身旁的被窝，冰冰凉凉，怕是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走了？费凡瞬间又愤怒又委屈，虽然也不奢求詹长松在此刻对自己温情脉脉，但面对的空荡冰冷的屋子，费凡还是觉得心中密密实实翻起疼来，比起心疼，身上那点酸痛又算得上什么？

他费力的撑起身子下了床，找到自己皱成一团的衣服套上，拿着手机面无表情的推开房门，打算离开。

出了门，一个不小心他差点踩到门旁的一坨东西，定睛一看，这坨好大的东西竟是蜷着腿可怜兮兮坐在门边的詹长松。

“你...你怎么坐在这里？”费凡有些惊讶，他看看门边的一堆烟头，“怎么不进去呢？”

詹长松慢慢的爬了起来，揉揉了酸麻的小腿，显然他在此地已经坐了很久了。

“我...”詹长松躲避着费凡的目光，“我把你那啥了，...怕你怪我，就躲出来了。”

这话说完两人都想起了昨夜不可言说的种种，费凡脸色通红，以厚脸皮闻名于世的詹长松也红了耳尖。

“我还以为你跑了。”费凡低声说道。

“祖宗啊，我是想跑了，不过转念又一想我要是真跑了，你可能会更生气，我就...没敢。”他小心的拉着费凡进了屋，“你这要去哪啊，我煮了粥你吃一点垫垫肚子。”

他别别扭扭，像个黄花大姑娘：“你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费凡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心口却不像刚才那么疼了，他现在脑子很乱，詹长松不想与男人为伍，可偏偏两人却发生了关系，今后他们如何相处确实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你没有不舒服吧？”詹长松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昨晚...你有说过痛的。”

詹长松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老脸染上了可疑的红色。

昨晚自己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忙得满头是汗也不得其法。退，费凡不让，浪出了天际小费物用双腿夹着自己的腰哼哼唧唧，直哼得詹长松骨头都酥了；进，费凡又喊痛，红着眼睛落泪珠子，愁的詹长松抓耳挠腮。

迫不得已他掏出手机寄希望于度娘，认真学习了十多分钟才蹦到卫生间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瓶雪花膏。现在那瓶雪花膏正敞着盖子放在床头，里面的膏体已经不剩多少，昭示着这间屋子昨晚的疯狂与放纵。

费凡落了眼皮，低低的回了声“还行”，见詹长松明显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昨天...谢谢你。”

詹长松有些古怪的看着费凡，良久他挑着眉问：“我昨天那啥了你你不生气啊？”

费凡抠抠手指，转头看向别处：“情势所迫，我明白的。”

这回詹长松真的放松了，他直起脊背拍拍胸口长舒了口气：“还是费老师明事理，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醒了就会拨了我的皮呢。”

是了，费凡暗忖，詹长松只是想帮我，只要我不追究，他便可以将此事翻篇不记，然后开开心心的和我继续做朋友。

肉眼可见，费凡的情绪低落下去。他强撑着勾起嘴角：“我先走了，改天谢你。”

说罢就抬腿向门口走去。

“欸！”詹长松长臂一伸将费凡拉回身前，他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费凡，看早晨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的脸上，给细小的绒毛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我说小费物，”他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痞样，拉上费凡的腕子往自己身前一带，“昨晚我就怕你提上裤子就翻脸，没想到还被我猜对了。怎么着，你把我拉上床，就想不认账吗？我他妈chu男，平白让你这么糟践？”

费凡皱起眉头，他不明白詹长松在胡搅蛮缠什么，只得无奈的说道：“都说了我很感谢你，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草，谁他妈要你的感谢！”詹长松好像真的急了，“费凡你他妈玩我呢？我没想到你这么渣！”

被骂成“渣男”的费凡有些懵了，没过脑子的接了一句：“好像是你...玩我吧？”

提到这事，詹长松像一只刚下了蛋底气十足的老母鸡：“我知道你是那什么破1，昨晚我可是趴下了让你来的，偏你不同意啊，一个劲儿的往我怀里钻，你说你能怪我吗？再说你刚刚不都说了不怪我了吗，怎么现在又来追究？”

费凡咬着唇思量了一下：“所以你跑去门外蹲着是怕我追究你...做了1，不是在躲我？”

“躲你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詹长松觉得有些丢面子，因而咽下了后面的话。他沉着脸面色不善的把费凡逼到了墙角，垂着眸子看他：“你把我拉上了床，这样那样一晚上，你就说怎么办吧！今天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你这是...让我负责？”费凡问得有些忐忑。

“不负责也行，”詹长松眯起眼睛看起来很危险，“明天我就写大字报贴你们家门口去，说你始乱终弃，是现世版的陈世美。”

良久，费凡弯起眼睛终于笑了，他点起脚尖用脸颊蹭了蹭詹长松的下巴：“香莲娘子，为夫好饿，可以先喝一碗粥吗？”

他的唇角在詹长松的注视下勾出了晨光中的最亮的一抹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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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颁奖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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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拉着厚重的窗帘，却开着耀目的白炽灯，一个个相邻的椅子尺寸颇小，旁边的胖子半条胳臂越了界限，费凡为躲那肥硕的臂膀尽量收缩着自己的身子，他垂着冷淡的眉目，将不耐烦明显的挂在了脸上。

这个颁奖典礼费品恩原本是想让费悦陪他来的，临了临了却被费凡替换下来。刚刚在会场外，看着费品恩不悦的嘴脸，费凡双手插兜语气凉凉：“你又想把费悦推销给谁？你不将我们兄妹卖出一个好价钱是不会罢休的是吧？你怎么不卖费媛啊？是不是觉得我们兄妹没妈好欺负？”

穿着名贵西装的费品恩像老黄瓜刷了一层嫩漆，他此时怒火中烧，又碍于礼堂前人来人往，只能暗自咬牙切齿。

此番他确实是带着筹谋而来，打得算盘就是想将费悦引荐给周秉义。平日里，以他之身份是很难见到周秉义的，只有这种政fu组织的颁奖典礼才能碰碰运气，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厚着脸皮与其攀谈几句。

他手里夹着烟，用烟头隔空点着费凡，怒气冲冲却不敢高声：“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傻的，你和费悦最大的资本就是长得好，有资本不利用你傻不傻！不趁着颜色正好的时候换些实惠回来，还等什么时候？”

费品恩倾身上前，覆在费凡耳边咬牙切齿：“费媛？费媛这次求了我三天要跟我来参加典礼，她可不像你们这样缺心眼。她若有你们兄妹长得一半好，还哪有你们的事儿。”

言罢，他又笑了，笑得轻蔑，面上皆是故作的怜悯：“凡凡，你知道这是什么典礼吗？本想瞒着你怕你难堪，没想到你自己上杆子讨这份没脸，行，爸爸今天成全你。”

白炽灯将整个礼堂照得锃明瓦亮，舞台上方高悬着红色条幅，上面的字刺得费凡眼睛生疼。

《**年度全市十佳杰出青年颁奖典礼》

费品恩嗤笑一声，坐在与费凡相邻的椅子上歪头低语：“你的那个什么詹老板不是让我等着看他站在这舞台上吗？呵，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大话说的都没边了，开个屁大点的小卖店，一年赚个三五个大子儿，没比要饭的好倒哪里，还想站在这台上？凡凡，爸爸是反对你找男人，但就算找也不能找个这样的啊，屁用没有，就会吹牛X，他不就是看上咱家有钱了吗，你要是个落拓的穷小子我看他要不要你！今天回去你就和他断了，你若非找男人不可也不是不能商量，我私下打听了一下，现在搞这套的大老板大有人在，凭你这长相什么身家的老板拿不下啊？”

礼堂的椅子实在太小，费凡为拉开与费品恩的距离，只能蹙着眉头不得已向另一旁的胖子靠去。不过地方就那么大点，任凭他如何躲避，费父的话也钻入了耳中。

费凡蹙起了眉头，典礼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他无意与费品恩争辩，又不愿听他诋毁詹长松，便选择无视费父拿出手机带上耳机听起了歌。

费品恩见他油盐不进，气得吹胡子瞪眼，碍于大庭广众不能发作，无奈只得转了头与另一边的客商攀扯起来。

在舒缓的音乐中，费凡习惯性的又想起了詹长松，今天已经是他离开的第14天了。他翻开微信看了看两个人的对话框，页面停留在一个小时前，他问詹长松吃午饭了吗？对方没有回复。

这种情况挺不寻常的。与詹长松相处以来，不论是电话还是信息，詹长松都是秒接秒回的，即便两个人不对付的时候，詹长松在通讯上也从没怠慢过自己。

怕是有什么事吧，费凡暗忖。

那日他与詹长松意料之外的滚了床单，清晨醒来看着詹长松紧张兮兮害怕自己追究的样子，费凡心里酸涩异常。他不想逼迫不爱自己的人就范，因而打算平淡揭过此事，只留苦水自己饮，苦果自己吃。

没想到詹长松倒委委屈屈硬逼着他“负责”，他稍有犹豫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费凡无法只得糊里糊涂的确认了二人的关系，直到今日，一些暗刺还横亘在他心头，不碰不疼，一碰便开始怀疑整个世界。

二人的关系认定了，最高兴的人是詹长松。他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大狗，时时刻刻都围在费凡身边，这里闻闻，那里摸摸，亲亲抱抱，稀罕的恨不得将他吃入腹中。即便是费凡上厕所，他都要守在门外，哼哼唧唧的催促，还不要脸的问用不用他进去帮他扶着丁丁。

对于这样的詹长松费凡很不习惯，他与詹长松互掐惯了，以至于见了面不挨他几句阴阳怪气的数落，浑身都不舒服。

得知费凡的想法，詹长松“啧”了一声，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吧唧吧唧吃他的嘴，边吃边说：“想听我骂你？小费物你莫不是抖M，听我骂你会兴奋吗？”他掐了掐费凡的屁股，“想听我骂你还不简单，叫声爸爸来听听。”

关于“爸爸”这个称呼，倒是颇有渊源。

在园田镇上，詹长松时常埋怨费凡是男妖精公狐狸，专会勾引魅惑自己。费凡听得多了忍无可忍，一日趁詹长松不经意与自己纠纠缠缠暧暧昧昧之时，拧着腰勾着笑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地叫了一声“爸爸”。

一声拐着十八个弯黏黏腻腻的“爸爸”听詹长松目瞪口呆，炸毛似的斥了声“滚”，很是色厉内荏。

后来，一次醉酒詹长松自己说漏了嘴，说当时他就有反应了，可理智上线后转瞬又萎靡了，略一回想又打了鸡血...他就这样周而复始，生生把自己折腾的一个多月不思情事，见到费凡都要绕着走。

詹长松与费凡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一个老不正经，一个小不正经，一朝识了其中滋味，自然是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詹长松化身爱学习的好宝宝，天天度娘实用知识，胡乱学了就拉费凡一一实践，美其名曰“实践出真知，大力出奇迹。”

就这样胡天胡地了多日，正当费凡刚刚品出一点恋爱的甜头的时候，詹长松却提出了要回一趟园田镇。

费凡心里自是不舍，但长发超市确实需要他回去支应，他已经离开一月有余，这对于视财如命的詹长松来说已经到了极限。而且，费凡也需要静下心来理理思绪，他家中阻力重重，费品恩与赵百惠又人面兽心，为一己之利，可以将儿女待价而沽，到时不知会对詹长松做出什么恶举？

费凡心中焦躁，却笑着送别詹长松。两个人虽身处异地，每日通讯不断，詹长松越发的粘人，打电话只会哼唧，谁能想到一米八几，吊儿郎当一脸痞像的詹老板与恋人相处时会是这般少女姿态，想一想便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一地。

只是，詹长松从未提过归期，也未谈过两人的未来。让本就心有暗刺的费凡患得患失，喜悲不定。


第五十七章  我也喜欢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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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声过滤了会场的嘈杂，费凡未注意到人们的骚动。

直到周边的人都抬起身子向一个方向引颈，费凡才略有察觉。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那是会场的入口，一个人被众人簇拥着进来，明亮的日光从他身后挥洒进来，明暗交替间并不能真切的看清面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且久居上位，从一点轮廓中都能感到他的漠然与倨傲。

费品恩双手撑着椅背用力抻长脖子往入口看，他用力太大，以至于在狭小的空间内身子扭曲到了一定程度。

费凡兴趣缺缺，他看看手表离典礼开场还有20分钟。费品恩绝不会放过这个羞辱他的机会，因而费凡在心里思量着尿遁的可行性。

刚想付诸行动，就被费品恩一把抓住腕子：“凡凡，走，陪爸爸去下卫生间。”

这么有心灵感应吗？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费品恩已经大力拉他站了起来，与同排而坐的人逐一说着“抱歉让一下”，拉着他离开了席位。

“那边是卫生间。”费凡手指着身后。

费品恩选择眼瞎，枉顾了明显的卫生间指示牌，将费凡推向另一个方向，好巧不巧与刚刚入场的那位前呼后拥的男人走了个对面。

“沈总，您好您好，我是品恩能源的总裁费品恩，今天一睹您的风采真是太荣幸了！”

费品恩拉着费凡钻进了最受瞩目的人群，也不管是否打断了别人的话，自顾躬着身子伸出手打算与沈放握手。

自打从车上下来，沈放就一直被人围着。这个颁奖典礼在商圈是件盛事，以往每届典礼但凡有企业家入选都透漏出一个信号，那就是政fu已经将该企业列为诚信且有实力的重点企业，未来几年极有可能会参与到政fu工程及项目中，这无异于在碗里放了唾手可得的肥肉，如果哪个企业搭上这趟快车，在人家吃肉的同时，自己也能分得两口热汤。

鉴于沈放是此届“十佳杰出青年”热门人选，自然巴结逢迎者众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攀扯，弄得沈放十分不耐。

这两天他暴躁易怒，心气十分不顺，追其原因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他请一个小明星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用餐，点完菜侍者刚刚退出去，猫咪一样乖巧的小明星就凑了上来，搂着他的腰满目崇拜，不顾他冷淡的神情慢慢亲了上来。

梆，碟子重重落在桌子上的声音。

沈放皱起眉头，推开小明星向门口的侍者看去。

不是刚刚点菜的侍者，这个穿着灰色员工服扎着围裙，身量高大却略显年轻人单薄的侍者竟然是前些日子C了沈放就跑的成家良。

“成家良！”沈放差点将小明星推了一个跟头，他勃然怒起，拍着桌子爆喝，“你他妈有种，知道我满城找你，竟然还敢撞上来！”

小明星吓得缩成一团，只会嘤嘤嘤。贵胄天成、骄矜自傲，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显得漠不上心的沈大总裁竟然也有怒不可遏、高声咆哮的时候。

再观那个面沉如水的服务生在沈大总裁的怒吼下竟丝毫不乱阵脚，他站得很直，年轻的脸上竟有种看不争气儿子的神情。

沈放三步两步窜到成家良身前：“我他妈去园田镇堵你不着，本打算等你开学了去大学堵你，没想到你现在冒了出来，挺好挺好，省去了我的麻烦。”

他提着成家良的衣服领子，偏头向身后的小明星喊道：“滚！告诉门外的谁也不许进来！”

小明星缩着脖子从两人身边快速出了门，出门前还送给了成家良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你喜欢那样的？”成家良平静的问道，“乖的？”

沈放不想和他讨论这样的或者那样的，他现在只想揍人，只想泄愤。

一拳打在成家良肚子上，听到闷哼声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还寻了话故意刺激年轻人：“是啊，我就喜欢乖的，听话的。”

言罢，又挥了一拳。

成家良连遭两拳倒也没躲，只是抬眼郑重的看着沈放：“我也可以很乖，很听话。”

沈放怔了一下，随即面色更加凶狠，他凑到成家良耳边，压低音量嘲弄道：“我不光喜欢乖的，我还喜欢耐C的，小家伙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考虑收了你。”

他掐着青年人的下颌将他摁在门板上，头部的撞击声听着就让人胆寒。

成家良依旧没有动作，垂着手任他施为。平静的看着沈放，像是要将他的面容一点一点刻进脑子里。

“我身体结实，耐C，也会乖，你要我吗？”他直视沈放说得从容，就像在讨论天气。

“你说什么？”沈放一下子懵了，他没想到一条筋的成家良能答应这个要求。

“只要你允许我在你身边，...怎么都行。”成家良被掐着脖子也不显颓态，依旧镇定平静。

沈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蓦地嗤的一笑，神情不屑至极：“原来以为你就是个恋爱脑的土包子，没想到我倒是小瞧你了。”他恢复了往日轻慢的态度，半塌着眼皮勾着唇角，“你不过也是一个不择手段想傍着我的biao子，只要给你资源、给你钱，就什么都肯是不是？那你和刚才出去那个又有什么分别。”

“啊，也是有的。”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人家卖屁gu至少光明磊落、明码标价，而你...”他啧了一声，用手拍了拍成家良的脸颊，“还要打着情啊爱啊的借口，吃相太他妈难看了！”

蓦地，他手下一直松软的肌肉瞬间绷紧，成家良一把扣住沈放的腕子，眼神从平静转为阴沉：“沈放，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你的钱的。”

“哦？”沈放带笑的声音盛满嘲讽，“难道你不是因为我资助了你的大学学费才缠上我的？”

放在成家良下颌上的手慢慢收紧，沈放阴森森的话传入年轻人耳中：“想要跟着我？也不是不行，今晚有一个局都是我的生意伙伴，只要你把他们都伺候舒服了，我就考虑让你跟着我怎么样？”

“沈放！”成家良终于怒了，他怒目而视，良久才吐出一句：“你真可怜。”

“什么？”

“我说你真可怜，永远不值得被爱。”话音刚落，成家良就扭着沈放的手利落一转，一个转身就将他们的位置互换，沈放被擒着手压在门板上。

“沈总，”成家良改了称呼，他趴在沈放耳边低语，“我也喜欢乖的。”


第五十八章  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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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成家良改了称呼，他趴在沈放耳边低语，“我也喜欢乖的。”

说着就伸手到沈放前面解了皮带。

沈放大惊，上次酒后被这小子硬上的记忆还历历在目，那种被野蛮贯穿的感觉至今让他颤栗。

“成家良，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不然我可喊人了啊！”

成家良沉默不语，用全身的力量压制住剧烈挣扎的沈放，然后解下自己的围裙三俩下就绑住了他的手。

“沈总平时肯定是疏于锻炼，刚才由着你打，也不见多大力道。”成家良伸手便在沈放的腰腹上摸了一把，紧实归紧实，却不见腹肌。

“手感真好，我也喜欢耐力十足的，就像沈总你这样的。”

十八九岁的小犊子，体力最是蓬勃的时候，此时的沈放即便剧烈挣扎也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打不过挣不开只能出言威胁。

“小王八蛋，你住手！不然我真喊人了！”

“嗯。”成家良低低应了一声，并不在意，“除非你愿意让人看到沈大总裁在公共场所丢人现眼的画面。”

“你...草！”沈放话还没说完，颤抖的话音已经不成句，余后整个包房只有身后沉闷的喘息声，和他齿间压抑着音量的咒骂声......

那天自己是在包房中的沙发上醒来的，衣着妥当，神情萎靡。沈大总裁是个有仇就报的，可是再寻成家良时那兔崽子早已没了身影，连饭店老板也说不清他去了哪里，只是不住点头哈腰连声道歉，不知自己刚雇的那个年轻人如何得罪了这个祖宗。

这已经是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了，可直到现在沈放身上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还存在着异样的感觉。

小畜生，一点技巧不讲，只懂蛮干，沈放思及此脸色更黑了。

但还是有人无视沈大总裁的黑脸，自顾自的撞上来讨人厌，比如费品恩。

沈放瞟了一眼伸过来的手，没理会，只是碍于面子点了点头。

费品恩也不介意，反手将费凡往前一推，推销商品似的介绍：“沈总，这是我儿子费凡，他特别崇拜您，您就是他的偶像，是他奋斗的目标，他总和我们说如果能有幸结识您，那便是老天的恩赏了，看看，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不就见到沈总您了吗！”

费品恩一番话说得半点脸面也不要了，围在沈放周边的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沈放更是轻嗤一声，拿眼睛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费凡，然后出乎意料的在费品恩肩上拍了一拍：“费总生了一个好儿子，会休的时候带他来休息室找我吧。”

费品恩如蒙大恩，望着沈放的背影搓着手谢来谢去，等人走远了才一脸兴奋的回头，却发现费凡的脸已经气白了，扭曲的面容像是恨不得咬他一口。

“我走了。”

费凡一扬手就要走，可被费品恩一把拉住，他将费凡拽到不起眼的角落压低声音：“你不能走，好不容易得了一这么一个机会怎么能浪费，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攀上沈放吗？”

“谁愿意攀附谁就去，我不稀罕。”

“你个傻的，别人哪里那么容易攀上那棵大树，沈放是看上你了知不知道！”费品恩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我打听了他喜欢男人，尤其喜欢像你这样皮肤白长得好的小年轻，你一会好好表现，若是把他勾住，咱们家可就真的要大富大贵了！”

费凡看着眉飞色舞的费品恩不由打了个寒战，看来自己和费悦他总是要卖一个的，说不定一个卖得好他尝到了甜头，下一个卖起来就更加理所当然了！

费凡握紧双手平静了半晌才道：“他喜欢男人，爸你不也是男人吗，你一会自己去服侍他吧，表现好点，我等在咱家大富大贵呢。”

“你！”费品恩差点被气得倒仰，但他依旧拉着费凡的腕子不准他走。

正在父子俩胶着之时，费凡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眼，是詹长松发来的，简简单单只有几个字。

“我看到你了，等我。”

看到我了？

顿时，费凡放弃与费品恩的纠缠，将目光投向会场，扫视了一圈也没见到詹长松的影子。

他急急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却是石沉大海，让他不得不觉得詹长松又犯了皮紧的毛病，胡乱与自己逗闷子呢。

犹豫恍惚间，他被费品恩又拉回了席位，会场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只有主席台的光线刺目，政fu领导前排落座，继而逐一发言，没有什么起伏的音调听得费凡直犯困，几欲睡着之际终于进入了“十佳杰出青年”的颁奖环节。

众人均从萎靡状态抽离，双目有神看看到底花落谁家？

十佳杰出青年要从各行各业产生，此次入选的有乡村教师，有支农的代理村长，有临危受命的白衣天使，也有见义勇为的优秀市民。上台授奖前，每个人的事迹都以视频短片的形势播放，费凡终于提起了一些兴致，看到感人至深的事迹，还悄悄红了眼睛。

获奖者依次上台带红花披红绸，到这个时候余下的席位已然不多。

众人翘首以盼等着这顶含金量十足的桂冠落在哪位商界大佬的脑袋上？正如此前私下的议论，这项殊荣的候选者无疑两人，周氏药业的周秉义和沈氏集团的沈放。

据说这二人为折桂都使了些手段，沈氏集团这两年还特意成立社会事务部，专门捐资助学，没少花心思。

投影仪再次闪烁，视频中浑厚的配音撞击耳膜，不多时沈放出现在大屏幕中，收了疏淡矜傲的表情，沉稳持重，老成低调，好一副心系公益的企业家形象。

花落沈氏，再无悬念。

沈放上台领了奖，发表了“肺腑至深”的感言后，至此十个名额只剩一个。

费凡又看了眼手机，微信还停留在自己刚刚发的那条。年轻人心中有些滞闷，怠慢了自己一整天了，这个詹老狗在作什么妖？

连一会责难的话都想好了，正酝酿情绪的费凡忽然一怔，身子瞬间绷紧，他依旧低着头，寻思着难道自己思念成疾，出现幻听了？


第五十九章  值得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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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终于反应过来那是真实的詹长松的声音，从大屏幕中传出来的声音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詹长松视频中的第一段采访。

此时，一个记者持着话筒正在提问，地点是田园镇詹长松那间装修简朴破旧的长发大超市，背景中超市的门前、窗户挤了一溜脑袋瓜，除了成家栋和小傻子这种凑热闹的孩子，还有秃头校长和副镇长这样的文化人。

“詹先生，是什么想法支撑着你从16岁开始就资助贫困孩子上学的呢？那时你自己还是个孩子。”记者这样问道。

镜头中的詹长松有些拘谨，眼神似乎无处安放，在记者又一次的催促下才清了下嗓子，学着秃头校长讲话时的做派，拍了几下防风话筒，还吹了两口。

“嗯，也没啥想法，我小的时候无父无母，无人管教是个野孩子，是县一小的于校长帮我办了学籍，我才读了小学。他资助了很多孩子，几乎用尽了所有积蓄。后来他去世了，我就想着虽然他不在了，但咱也不忘恩，得报答人家，所以在赚了一点钱之后，就想着帮于校长完成遗愿，见到家中贫困上不起学的孩子就帮一把，再说也没花多少钱，很多孩子上学后都勤工俭学，慢慢的就不用我出学费了。”

“没花多少钱？”记者的笑容中带着敬意，“据我们统计，从您16岁距今的11年中，您一共资助了1906名贫困学子，其中有23名您一直资助到他们研究生毕业，还有1人您资助到了博士，所花费用大概两千余万元。”

“什么？”费凡蓦地双手紧握椅子扶手，他知道身旁的费品恩一直处于张口结舌，大嘴能塞入一个鸡蛋的表情，但他无暇顾及，他亦被深深震撼，目光死死的盯着大屏幕中的詹长松，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上骗老人，下欺小孩，为一毛钱满嘴跑火车的詹老抠；见到有钱人卑躬屈膝，见到流浪汉冷嘲热讽，惯会的伎俩就是捧高踩低和趁火打劫的詹老狗；没有同情心，没有慈悲心，缺德事做尽仍恬不知耻的詹大傻X，11年间竟然资助了近2000个贫困学子，花了2000万？

费凡心中波涛澎湃，思绪依旧乱糟糟一团。忽的，不知哪里冒出一段记忆分外明晰，詹长松抱着个啤酒瓶子和他吹牛，说他打落了王二狗三颗门牙，只因他拿白纸骗瞎眼老太的鸡蛋；倏忽又有画面一闪而过，小傻子吸着鼻涕说詹长松经常给他家送磕破了皮的鸡蛋和兑水的酱油；还有那个叫春生的小贼，詹长松要打要骂最后竟给她妈妈找了份轻省安定的营生，还一脚把春生踢回学校，扬言再见他偷窃就送他进少管所挑粪。

一时间，一幅幅记忆汹涌而来，被詹长松掩饰在凶恶嘴脸下的温柔与善良逐渐放大，像拨开云雾的阳光直直照进费凡心中。

年轻人眼眶发热，胸中悔恨与自豪交织。他曾叫过詹长松什么？混蛋、王八蛋？卑鄙、龌龊、下流？天字一号大傻X？反正能想到的贬损词汇费凡一个不留全都招呼到詹长松身上了。

他悔恨不已，却又泪中带笑，好在...自己没有错过他。

好在...我爱上了他，好在他不计前嫌，也...爱我。

......

短片戛然而止，舞台上的灯光再启。

“有请第十一届省级十佳杰出青年詹长松上台领奖！”主持人的声音传入费凡耳中。

他呆呆的看着主席台旁的入口，看着詹长松伴着激越的音乐一步一步走上台来。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在灯光下反射的奢华的麟闪。从费凡认识詹长松那天起，这个男人好像就没穿过百元以上的衣服，如今高大修长的身躯被高档西服包裹，将臻于完美的身材显示的淋漓尽致，肩宽腿长腰线犹如刚刚出窍的利刃，无一处不散发着浓重的荷尔蒙。

他的头发不再松散无型，而是用发胶向上固定，露出了锋利迫人的眉眼，双唇微微抿着并无笑意，看起来像极了那些经常出现在财经报刊上的成熟低调且不拘言笑的成功人士。

太陌生了！

台上的那个人如此闪耀又如此陌生！费凡将手一点点的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暗自告诉那颗活跃异常的心脏，别再跳了，矜持一点。

而回答他的只有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詹长松与其他人一样发表了简短的获奖感言，不同的是他站在话筒前时，用目光扫视了全场。

不知在台上看台下是不是特别清楚明朗，费凡觉得他鹰隼一般的目光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男人习惯性的向自己挑了挑眉，费凡知道，这是他每次要犯浑之前的特有动作。

果然台上那厮清了清喉咙：“我捐资助学十一年，除了民政局和教育局的一些领导，鲜少有人知道，不是我高风亮节、默默奉献，其实就是怕麻烦，像今天来这里授奖我就要舟车劳顿，还要扔下我的超市无人打理。”

明显跑偏的获奖感言让台下的人目瞪口呆。

继而不少人窃窃私语，有说“乡巴佬难登大雅之台”的；

有说“十佳杰出青年的头衔颁给他实属浪费”的；

有说“这是妥妥的凡尔赛，咱们求之不得的东西，人家却说不想要”的；

也有说“是了，人家拿出两千万捐资助学，这得多大的身家能做出这样的事？怕是沈氏集团这两年的投入也不过如此”的。

台上坐着的领导也面色各异，有机灵的已经向主持人打起了眼色。

还没等主持人提示，詹长松再次开口：“那我又是为什么站到这里的呢？”他笑了一下，目光透过重重人群定在了费凡的身上，“因为一个人。我想让他欣赏我，爱慕我，觉得我崇高伟大值得依靠。”

詹长松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费凡耳中，在他心中拨起了狂风巨浪。他觉得自己用手已经按不住胸膛中的那颗热烈跳动的心脏了，它正在挣脱压力跳出圈界，表达它此时心声。


第六十章  纯肉不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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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詹长松又假模假式的清了一下嗓子，“另外，他的家人说只有我获得这个十佳青年的称号，才会允许我登堂入室吃肉馅的饺子，虽然我并不觉得这个称号有多重要，但既然他的家人提了这样的要求，那就双手奉上了。”

言罢，他又加了一句：“纯肉不加菜，谢谢。”

主持人终于收回了话筒，他尴尬的假笑了两声，只得用一句“詹先生真是幽默”结束了这一环节。

整场颁奖典礼由此进入尾声，主持的结束语还在喋喋不休，但台下的人似乎都已经坐不住了。

很多人低声议论刚刚那个新晋的“十佳青年”爱慕的姑娘是到底谁？又是哪位岳父眼瞎这样优秀的青年才俊都要拒之门外？连顿肉馅饺子都不舍得给吃，真是愚蠢又吝啬。

不少人转头向费凡的方向头来目光，看看到底是哪位闺秀得了詹长松的青眼？

费凡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下，旁边的费品恩面色更是一言难尽，听着别人漫无目标的诋毁，他不得不对号入座；转而想到费凡钓到了一个宝贝又喜不自禁，因而一时间心情就似汹涌的波涛，浮浮沉沉起起落落很是精彩。

颁奖典礼结束，进入会休时间，接下来还有一场经济贸易高峰论坛。

因着詹长松横生枝节，费品恩现在也拿捏不好到底让不让费凡去接触沈放？但詹长松到底有多大能耐多少身家还未证实，现在就让费凡在一棵树上吊死未免太早了点。

在他绞尽脑汁想劝说费凡去休息室坐坐的时候，费凡倒是自己冲进了休息室，如风一样。

政府给提供的休息室没有那么讲究，一个能容纳近三十个人的会客厅，新晋十佳青年与优秀企业家共处一室，寒暄聊天，没比菜市场好到哪里。

费凡冲进会议室的时候，詹长松就守在门口。两个人一对眼就噼里啪啦火星子乱炸。

多日不见，又是这番情景，自是都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碍于人多嘈杂，两个人只能悄咪咪的并肩而站，最多蹭蹭手指，像两个恋爱中的国中生，羞答答的。

詹长松因语出惊人此时已经备受关注，一些商场上的大佬也来打趣问东问西，还问是哪家不开眼的泰山将他逼至如此。

詹长松幽幽送来一个目光，看得费品恩直冒冷汗。

若是姓詹那厮为报复自己轻慢和盘托出，那自己岂非无脸见人，成了这些大佬口中可供娱乐的饭后谈资？这让一心想打入省城商圈的费品恩怕的要死，脊背佝偻得都快成为一个鸡蛋了。

詹长松收回轻飘飘的目光，笑道：“也不能怪人家，选婿选婿总要计较一番家世资本，这也是对自己儿女负责任的态度。但...”他托着长音不怀好意，“但若是今后还是太过苛责，我也只能领人私奔了。”

一番话逗得大佬们哈哈大笑，有爱说笑的捧腹：“若詹老弟这样贵重的人品都要私奔才行，那我看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有资格明媒正娶了。”

众人聊得火热，只有费品恩怒火中烧，却又不敢泄露半分情绪，怕有心人瞧出端倪。

正不痛快，有人在他耳边低语：“费总，我们沈总让您带着令公子过去一下。”

来人是沈放的助理，看起来斯斯文文语中却是毋庸置疑。

费品恩这才想起来沈放轻蔑的相约，他透过人影看向坐在最里面被很多人环绕的桀骜男人，不由骤起了眉头。

心忖，费凡怕是不会乖乖和自己去拜见沈放。

“费总，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吗？”助理催到。

“啊，不如...不如改天，我和犬子登门拜见沈总？”

闻言，斯文助理哼笑了一声：“主动推销儿子的是你，现在倒好像是我们上杆子了，想单独占用我们沈总时间？怕是你和你儿子都没有这个分量。要不是我们沈总心情不好，也不会轮的上你们。”

沈放的助理将话挑明，弄得费品恩脸上火辣辣的。

明明是你费品恩要卖儿子，现在又出尔反尔，以沈放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在你们费家父子这里受了屈儿，怕是以后不见面则矣，见了面费品恩都会讨不到好处了。

他有些焦急，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助理：“不是，你误会了，能与沈总结交我们求之不得。你看现在人这么多，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他眨眨眼睛送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助理思索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带着三分不屑的递到费品恩面前：“这是我的电话，你觉得什么时候是‘好时机’就给我打电话吧，看看沈总那时还有没有可能赏脸吧。”

“好好好，太感谢了。”费品恩拿着名片如同接了圣旨，点头哈腰的把助理送走了。

......

詹长松坐在深棕色欧式实木的餐台旁，正在吃饺子。

纯肉无菜，颗颗个大饱满。

他很不客气，一连吃了二十几个才放下筷子，一抹嘴给了句评价：“没费老师包得好吃。”

取出烟，詹长松叼在嘴里，无视对面坐着的费父、费母以及费媛，单单问了费悦：“可以抽烟吗？”

费悦点点头，带着满目的崇拜回到：“没事詹哥，你抽吧。”

费品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面色极其不好：“詹老板，饺子也吃完了，咱们谈点正事吧。”

“嗯，谈吧。”詹长松将大红的荣誉证书推到费品恩面前，“这不是你们要的吗？诺，送给你们了。”

对面三人面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费媛，艳羡、不屑、激愤等情绪糅杂在一起，面上可谓十分精彩。

最先调整过来的是赵百惠，她笑着拍拍那本红彤彤的荣誉证书，欣慰又慈善的开口：“詹老板做了这么多善事真是令人敬佩，现在哪个人不赞一声詹老板是大善人。”

她笑着给詹长松续了杯茶：“也是我们凡凡眼光好，去园田镇散心，还能遇上这么一份好姻缘。”

她瞥了一眼费品恩，扬声问道：“你说是不是老费？”

费品恩此时也收拾好了心情，抛去气闷的心情换上笑脸：“是，我们凡凡命中就带着富贵，以后有享不尽的福。”


第六十一章  饺子不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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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咖啡，依旧被苦得皱了鼻子：“詹老板，敢问你做的是哪方面的生意？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根基在鹤城，做的是煤炭生意。说句实在话，资源早晚有一天会枯竭，我现在正着手产业优化，看看省城有没有什么项目可以参与一下，你看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那便不说两家话，詹老板以前跟我装穷藏拙，我们也不计较了，毕竟像你们这样的大老板想找到真爱不容易，这是考验凡凡呢我们都懂。”

詹长松刚刚滋溜了一口茶，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他瞅瞅费凡，递了一个眼神过去，意思很明显，这老头子挺会脑补啊，不写小说白瞎了。

费品恩没理解那个眼神，还在絮叨：“现在我看你和凡凡的感情很好，詹老板也不用对自己的身份三缄其口了。”

一番话说完，詹长松一根烟都抽完了，他使劲儿嘬了最后一口实在无可压榨才将烟屁股按在烟灰缸中。

眼皮一翻，詹长松疑惑：“我什么身份？这不是明摆的吗？姓詹名长松，男，185。”他看了一眼费凡，赶紧又添上一句，“185是净身高，穿鞋187，加上...鞋垫189。”

费凡曾嫌弃过他的身高，这事成了詹长松心里的一根刺。

费品恩和赵百惠对了一个眼神，两人都觉得詹长松在耍花腔。

赵百惠幽幽的说道：“詹老板，咱们就不打马虎眼了，凡凡虽然是男孩，但交朋友恋爱我们也要找个知根知底的，不能所托非人。你现在还不肯表明真实身份，让我们不得不怀疑你对凡凡的诚意啊。”

詹长松挑了一下眉蓦地笑了：“我对费凡有没有诚意，无需外人觉得。费总、赵女士，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用绕着弯子。”

费品恩梗了一下，随即呼出一口浊气，跟姓詹的这种混不吝也不用做什么表面文章，你跟他玩成年人的语言艺术，他跟你玩三岁娃娃的撒尿和泥。

“那好，都是自家人就不绕弯子了。”费品恩看了一眼詹长松，“我就是想问詹老板是做哪一行的，我们今后会不会有合作的机会？”

“哪一行？”詹长松表现的很是不解，“你们不是知道吗？开超市的。”

费品恩咬着牙强挤出一个笑：“连锁商超吗？”

“连锁？”詹长松琢磨了一下，“下一步有这个打算，让春生他妈在镇子西头也开一个长发大超市。”

他蓦地起身，满脸堆笑的拉着费品恩的手握了握：“费总真是不一般，一句话就让我茅塞顿开了，连锁商超，草，听上去多高大尚啊，等春生妈的超市开起来，我一定邀请您去剪彩，咱们办一个庆典活动，请镇子上的唢呐班来造造势，肯定轰动。”

费品恩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詹长松，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甩了他的手，他气愤的理了理衣服，不客气的问道：“我是问除了你那个小超市，你还有什么产业？”

“还有什么？”詹长松奇道，“这还不行？”

他转头问费凡：“费老师，这日子成吗？”

费凡在桌子下面拉了他的手，肩靠着肩温情脉脉的点头：“成，我喜欢。”

小媳妇一般的费凡让詹长松脸热心切，恨不得现在就拥到怀里吧唧几口。

“哎呦喂，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费媛撇着嘴摩挲手臂，“可真够让人恶心的。”

“费媛！”费凡怒目而视，“把你的嘴放干净点！”

詹长松在费凡的手上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恶心？费媛你对恶心的定义还真是奇葩。要说真恶心，还得是你在壹公馆玩的那些，用不用我说出来几件给大家分享分享？”

听闻此话，费媛腾地一下站起，语气不再凌厉甚至有些结巴：“你...你说什么？我根本...根本不明白。”

詹长松点点头，又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这次允许你‘不明白’，要是下次你还这样不敬兄长，我便要让你好好明白明白了。”

费媛面色几变，他偷偷的去瞄费品恩，见他低着头正在喝咖啡，但神色冷厉，面色也阴鸷下来。

费品恩在费家有着绝对的权威，虽然赵百惠是个精明的，平日里在一些琐事上也做得了主，但却始终没能掌握公司的大权。

近几年，赵百惠想推费媛成为公司的继承人，可母女俩无所不用其极都没能如愿，费品恩依旧只想培养费凡，哪怕他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在这里真是浪费时间，我累了，先上楼了。”

费品恩的神色让费媛放弃反击，前些日子她同几个女大款玩废了一个MB，人家报了警，女大款们各个有关系有靠山，只有她被抓到局子里蹲了一晚上，无奈只好惊动了费品恩，出钱私了，她才得以被释放。

这事刚过去没多久，费媛知道自己不干净的事不止这一件，她怕再惹得费品恩大发雷霆，只得暂时忍下了这口恶气。

费媛走后，詹长松明显感觉到费品恩看自己的目光又多了一层警惕。

“费总，除了一家超市，我再没有其他的产业了，这是实话，信不信随你。”

费品恩笑了一声，靠在了椅背上：“詹老板说笑了，一个小超市一年的进项能有多少？二千万的助学金从哪里来的？你不会说你是偷的吧？”

“哦，你说得是这事，那得听我解释解释了。”男人潇洒的弹了弹烟灰，“捐了二千万不假，也不是偷的。我十二岁以后就不偷了，怕被抓进笆篱子挑大粪。”

费凡一脸兴味的插嘴：“十二岁以前偷过？”

“偷过，技术还不错，改天我教你。”

“不学，这有什么好学的。”费凡被气笑了。

“咳咳！”费品恩气得脑子嗡嗡响，觉得自己是在和两只二哈对话。

“哦，对了，说二千万哪来的，我以前赚的啊。”詹长松大大咧咧，像讲话本子似的。


第六十二章  春情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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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说二千万哪来的，我以前赚的啊。”詹长松大大咧咧，像讲话本子似的，“在定居园田镇之前，我在孙冒县搞食品批发，十五六岁就开始干了，先是小打小闹，后来越做越大，等我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已经是县里最大的食品批发商了，整个县外加16个乡镇一半以上的零售商都是从我这里进货，钱自然也就赚得多了。”

“后来呢？”费品恩急急追问了一句，如果詹长松所言不假，那他几乎垄断了一个县的食品批发生意，等同于日进斗金，虽然这在那些商场大佬眼中就是小打小闹，但谁又是一下子胖起来的呢？

“后来？后来我赚多少就捐多少，基本上是没有存款的。三年前政府建设食品批发仓储物流园区，招标的时候，我因为手中无钱不能参与招标，就被别人取代了。”

七八年的心血就此付诸一炬，却被詹长松说得无比轻松，似是叙述一件往日趣事，只图大家一乐。

“就这样？”费品恩瞪大眼睛。

“就这样。然后我就去了园田镇，开了长发大超市，三年后遇到了费凡。”男人吐了一口烟，感叹道，“老祖宗说‘有失必有得’还真是这个道理。”

费品恩与赵百惠再次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望。

费父将咖啡杯轻轻往前一推站了起来，他冷淡的看了一眼詹长松，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詹老板，我们家的饺子怕是不合你的胃口，下次就不招待你了，凡凡替我送客吧。”

詹长松倒是面色依旧，还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放在了口里，边嚼边说：“你家的饺子确实不合胃口，但你家的人招人喜欢，走吧费老师，咱俩二人世界去。”

已经走远的费品恩忽的站住脚步，威严的呵斥：“凡凡，你今天还有事难道忘了吗？”

费凡翻了一个白眼，拉起詹长松的手：“是有事，要约会。”

他与詹长松相视一笑，双双出了门，只留费品恩一人的咆哮久久不绝。

。。。。。。

逼仄的房间内门窗紧闭，寡蓝色的简易窗帘遮光效果一般，斑驳的木质地板上铺了一层不算明亮的阳光。

屋中的床上叠着两个人，汗透了一身，舒爽又餍足。

费凡奶白色的手指沿着肌理分明的麦色臂膀游走，肤色的反差显得靡丽非常，漫漫而下，最终抚上了男人宽大的手，两指一分指间的香烟易主。

詹长松反手一勾将趴在他背上的费凡捞到怀里，见费凡吸烟的动作颇为娴熟，不由得挑眉：“你会吸烟？”

“会，高中的时候为装酷学的。”

“那我怎么没见你抽过？”

费凡往男人怀里又拱了拱，用腿盘住了詹长松的腰，委屈道：“穷啊，我连酸奶都喝不起，哪里有钱抽烟？”

“草，别他妈又勾我，还说不是男妖精，都三回了，再来腰就折了。”詹长松照着费凡光溜溜的屁股来了一巴掌，嘴上说着怂话，手上却将细白的人揽更紧了，还直往自己的身下压。

费凡向詹长松脸上呼了一口白烟，懒洋洋的挑着眼角：“你若不行，就换我来，我是1你知道的。”

“放屁！”詹长松头都没抬，心思都放在了下三路，“你他妈一摸就ruan，还1？我看你当初就是拿这个吓唬我呢。”

被詹老狗一语猜中，费凡一口烟吞进了肺管子。他咳个不停，狠狠的将色心再起的狗男人从身上踹开。

“正经点，问你个正事。”

詹长松意犹未尽，只得一翻身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问。”

“这十佳青年的头衔多少人盯着，怎么就这么容易落在你头上了，你...是不是找人帮忙了？”

费凡压抑了两天，还是问出了口。

以詹长松的贡献获此殊荣实至名归，但他此前并没有入围提名，也未按照正常程序进行评选，却顺利的摘得了头衔，不得不让费凡心生疑窦。

他不怕别的，就怕詹长松求了周秉义。如果真是如此，那詹长松对他的这份用心，在费凡这里也大打了折扣。

詹长松抓抓头发，有点难为情：“确实求了人。”

确如所料，费凡的嘴角压了下来。

詹长松是个傻的，翻身压在费凡腿上，伸手拾起了凌乱堆在地上的衣服。

掏出手机，巴拉巴拉的翻弄：“说到这，人家帮我这么大的忙，我真得请他吃顿饭，今天晚上行吗？费老师赏个脸作陪一下？”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费凡拉了被子盖在头上。

詹长松一头雾水，奈何手快电话已经拨出去，那边接的也快，一声清爽爽的“詹哥”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费凡在被子里动了动耳朵，觉得音色不像周秉义那般装B的低沉。

詹长松无奈，不知又踩了费凡哪根尾巴。他与电话里的人约好了吃饭的时间地点，便放了电话。

此时，费凡已经从被里探出头，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问道：“小李是谁？不是周秉义吗？”

詹长松跟不上费凡的脑回路：“什么周秉义？我打给的是政府秘书处的李晓飞。”

费凡一骨碌爬了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赤条条白花花一把就拽住了詹长松：“你求的人是李晓飞？”

詹长松怕费凡着凉，拉过被子将他一拢抱到怀里：“嗯，朝里做官的人我只认识他，不求他求谁？”

“人家为什么帮你？”

詹长松面皮有点窘，可须臾间就换上厚脸皮，老神在在的说道：“李晓飞是我曾经资助过的一个贫困生，学习贼他妈好，我资助那么多学生就他自己读到了博士。”

小学学历的詹长松对博士有着骨子里的敬意：“他博士毕业我没同意，我说你得接着读啊，读博士后，别在乎钱，哥开超市也能供你。”

费凡噗嗤一笑，在詹长松的嘴角咬了一口：“博士后不是学位，是在研究站工作的博士学位获得者。”

詹长松眨眨眼睛，没怎么听明白，不过他也不求甚解，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毕业后李晓飞考了公务员，被分到秘书处工作，服务的就是昨天典礼上坐正中央的那位领导。你爸妈为难我的时候，我就和他提了一句，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把这事办成了。”

“他说也是我运气好，好几个候选人为了争这个头衔，请客送礼贿赂官员，被取消了资格，所以才破格将我纳入候选。”

被裹成粽子的费凡眼睫忽闪，半晌才吐出一句：“牛X。”

詹长松被他的小模样逗笑，手慢慢的滑入被子里摩挲：“想不想要一个更牛X的老公，如果你想要我就勉强奋斗一下。”

费凡被揉软了身子，无骨一般靠在詹长松怀里：“你现在就已经很牛X了，不需要再牛了，我喜欢长发大超市中的詹老板，也喜欢蹲在妇女同志中扯老婆舌的詹老板，更喜欢偷奸耍滑为一毛钱满嘴跑火车的詹老板，实实在在，有生活气息。”

“草，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詹长松猛地一推将费凡压到身下，用下面拱了拱被子里的人，“惯上天了这是，不教训不行了，小费物，嘴上欠债拿命还，今天我不振振夫纲，怕是你不知道什么是夫唱夫随。”

简陋的窗帘依旧挡的严严实实，楼下的叫卖声依旧喧嚣，一室春情荡漾掩在了凡尘俗世之中。


第六十三章  幼齿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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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默不作声的转着手指上的素环戒指已经十分钟了，站在一旁的助理背上起了一层白毛汗。

“他真去惠好医药做了销售代表？”沈放的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喜怒不辨，更令人生寒。

沈放口中的“他”是成家良。

那日在两人在饭店“一欢而散”后，成家良又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沈放将附近的小旅馆翻了个底掉儿也没见其踪影，只得气呼呼的撒了几天邪火，才堪堪作罢，没想到这个小兔崽子今天自己又蹦跶了出来。

沈放所在的海汇集团以生产、经营医疗器械为主，建在H省的医疗器械生产、拼装生产线在规模上名列全国前三，它的销售网络已经布局全国，这几年业务量连年攀升，占据了全国中低端医疗器械不小的市场份额。

而惠好集团是三年前进入中国医疗器械市场的合资企业，是一家通过获取代理权或分装权，将国外的医疗器械引进国内销售的企业，面向的也是中高端医疗器械市场。

因为市场定位不同，因而惠好集团与海汇集团鲜少存在竞争关系，即便是在中端市场上某些产品重合，也都是一些小打小闹，两个公司的高层都不在乎。

这回却有一件事报到了沈放这里。

一个月前，惠好集团的一个小销售代表撬走了海汇的一笔业务，拿下了一个小型连锁药店一款中端医疗器械的投放权。

这本是一件小事，百八十万的买卖，放在以前连海汇的大区经理都不会过问一句。

可是，偏偏这个惠好的小业务，在一个月之后写了一份近十万字的市场分析调研报告，以他自己拿下的这单业务一个月的销售业绩为切入，向惠好高层陈述中低端医疗器械市场的未来前景，以及公司未来五年、十年业绩发展预估。

数据十分详实，分析较为精准，虽然存在因经验不足导致的局限性和地域性，但单凭这个销售人员的前瞻性与洞察力，以及对这份工作的深研与热情，就不得不令人高视一眼。

惠好集团的高层迅速召见了这个销售人员，惊讶的发现他才是一个十九岁半大不小的孩子。

“这真是成家良写的？”沈放翻了翻手中的文稿，“比咱们数据分析部做得都全面。”

“沈总，这是惠好那边流传出来的，不全，仅仅是整个报告的三分之一。”助理小心的睃了一眼沈放，“他的这份报告分析了中低端市场在我国未来十年的利润与前景，应该是想让惠好考虑涉足这方面的业务。”

沈放嗤了一声：“想涉足就能涉足？谁都知道医疗器械的钱好赚，又有几个能赚到？他们惠好在国内只有两个分装生产线，将进口零件运到国内组装。想要涉足中低端市场，没有强大的生产做后盾，一切都是空谈，成家良太过异想天开了。”

“是是是。”助理连声附和，“不过...”

他有些语迟，眼神不住瞟着沈放。

“有话就说。”沈放的脸很黑。

“不过惠好的新掌门人胃口不小，最近在中端市场上屡屡抢咱们地盘，据说他正在与荷兰的几家公司洽谈，想要引进他们的中低端器械。而且，他们好像已经与很多城市的招商引资部门接触过了，打算拿几块地做仓储物流，能做仓储就能建生产线，就看他们的掌门人怎么考虑了。”

“据说，惠好的乐总见过成家良之后，打算直接把他提成了自己的助理，只是成家良没干，非要从业务员做起。”助理添了一句。

沈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大学还没上，哪能做什么业务员和助理？”

“沈总啊，一个业务员，也没有底薪，卖多少提成多少，很多大学生都兼职做业务员呢。”助理一脸无奈的说道。

背叛！沈放心中有一团火腾一下就烧了起来，他也说不好怎么了，就觉得成家良背叛了自己，明明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转身就可以投了自己的对家，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连刚刚张齐毛的小兔崽子也不能信！

看着沈放越来越阴鸷的脸色，助理张了好几次嘴才道：“沈总，我看成家良那小子也算有些本事，放在惠好终究会是个祸根，要不...咱们海汇收了他呗，以...他对您的情分...”

“他对我什么情分？”沈放抬起那双漠然的眼，看得助理心中乱颤。

“...他之前...不是千方百计想跟在您身边吗，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只要您松口，他肯定屁颠屁颠就来咱们海汇了。”

沈放眯起眼睛，凉凉的开口：“你有他现在的电话？我上天入地的找他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才把他电话给我？”

“不是，沈总。”助理急急咽了口唾沫，“电话也是我刚拿到的，您记不记得上次颁奖典礼主动要把自己儿子给您的费品恩？他的那个儿子费凡在园田镇待过半年，据说...据说与成家良的关系还不错。”

沈放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一直倨傲的眼中盛着隐怒：“关系不错？什么关系？”

助理一凛，不知沈放为何动怒：“我现在那个小情儿与费凡的妹妹恰巧是闺蜜，她们煲电话粥时提到了田园镇，我让我家那位问问对方哥哥认不认识成家良，没想到对方哥哥竟是费品恩主动送上门的儿子，他还是成家良的初恋呢。”

“什么？！”

助理啰嗦了一堆，沈放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成家良喜欢过别人？”

“啊？”助理不明白一直想整治成家良的沈放副总为何对这个话题反应这么大，“应该是。”

“草！”沈放将那叠子报告用力摔到桌子上，“真他妈恶心！”

那小犊子从高三就开始撩拨自己。捐赠典礼上握着自己的手不松开，逼着自己记住他的名字。三天两头寄礼物过来，不是一瓶“山岗上的流风”，就三两片“脉络写着爱慕的树叶”，最离谱的是放在公司前台的一条活鱼，鱼缸上贴着“每三秒钟想你一次”的纸条。都是什么他妈廉价的玩意儿！

说喜欢自己，一见钟情，想要做自己的影子，永远追随自己的脚步。

说会很乖，会听话，只要在自己身边。

全他妈是放屁！

自己怎么能觉得他是恋爱脑，喜欢自己喜欢的晕了头？即便他接连两次冒犯了自己，自己也只是想教训一顿他便罢，若这事儿放在别的人身上，毁人的手段万千，自己也不是没有干过？

虽然厌烦成家良的纠缠，但心底多少有一点沾沾自喜，自己甚至还为对方忧虑过，觉得他爱慕的起点太高，一遇沈郎误终身，这辈子他怕是轻易瞧不上别人了。

可谁知，这一切都是自己意yin！

成家良根本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幼齿渣男，但凡长得好看点的都不放过，他用在自己身上那些所谓“浪漫”，很有可能在费什么凡那里都用过一次了。

想到这里，沈放心中的郁气越压越重，他转着素戒，咬牙切齿的吩咐助理：“费凡是吧？和费品恩说，只要他儿子乖乖躺下让我C，H省的整个代理权，归他！”


第六十四章  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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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媛躺在牙科诊室的治疗床上刷着手机。

她的牙医正在处理一个疑难病症，刚刚抱歉的通知她还得多等一会儿。最近她有些牙疼，两个月前蹲了一晚看守所落下的毛病，如今只要有心情不顺、着急上火，满口牙便会闹腾起来，疼得昏天黑地、跳脚顿足，因而她最近牙科诊所跑得很勤，几乎每周必至。

忽然手机跳出了一个提醒，一个知名海外代购网站通知她心仪的商品已经到货，可以购买。

费媛腾地一下跳了起来，一手捂着牙齿一手迅速下单，这个经典款的大牌包包连那几个女大款都买不到，如果她能抢先拥有，必然倍儿有面子。

涂着大红色丹蔻的手指点了付款按钮，页面跳转，费媛期待着“购买成功”的提示语，可小圈圈转了一会儿之后跳出来的竟是“您的银行卡余额不足”。

费媛瞪大眼睛又确认了两次，结果依旧令人沮丧。

费品恩真的停了她的卡！这回竟然不是口头恐吓？

今晚她还约了几个款姐儿唱k，没有钱她怎么结账？怎么摆谱？

她发疯似的在诊室内又踢又踹，撒泼的模样吓坏了进来添茶的小护士。

费媛的气恼无处宣泄，小护士便成了炮灰。她指着小护士便骂，还一把将其推开，拉开门扯着嗓子叫嚷：“你们知不知道顾客是上帝？占用我的时间赚别人的钱，你们还真是好算计！我浪费的时间怎么算？你们要陪多少钱？”

这家牙科诊室也算小有规模，接待的顾客非富即贵，几个等候在诊室外面的衣着不俗的阔太太看着费媛撒泼的做派微微蹙起眉头。

费媛最见不得这些大城市的款姐儿瞧不起自己，她这两年千方百计混进了省城的贵妇圈子，她把她们当祖宗一样供着，可那些人却从来没把她当姐妹看待，一口一个“煤老板的千金”，掩着嘴拿她取笑当乐子，她还得装傻充愣的忍着，辛辛苦苦的经营着自己的“人脉”。

此时，对面几个女人轻蔑的神情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在她的脸上，费品恩停了她的卡，她还怎么混迹于那个圈子？没有圈子就没有人脉，没有人脉就没有地位，她深知只要三两次缺席那些女人的聚会，她们就会彻彻底底的忘记她是谁，那么此前她付出的一切不是全都没有意义了吗？

思及此，她的怒火更盛，狠狠的瞪了那几个女人一眼，蹬着十一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走到一间诊室用力拍响了门。

“张医生，我已经等你十分钟了，我的时间有多宝贵你可能不知道，我的一分钟能值多少钱你可能也不知道，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可......”

费媛的话在拍开门时戛然而止，因为里面躺在处置椅上的人她认识，是周森。

周森皱着眉头，大嘴还用器械撑着，上排牙齿明晃晃的缺了四颗，像老旧斑驳的城墙，豁了一个口子，漏风。

“费媛，你一分钟值多少钱啊？”他说吸溜吸溜的说道。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坐在牙所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你牙怎么搞的？一掉掉四颗？”费媛偏头看了看周森牙齿，心忖：长得本来就磕碜，现在还是个豁牙子。

周森满脸尴尬，迷j费凡不成，反被詹长松打得屁滚尿流的事，这辈子都会烂在他肚子里的，即便当初他爸问起，他也只是找了个天黑被劫没看清劫匪的理由搪塞。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周森本森。

“喝酒踩空摔的，没事。”周森胡乱答复，他一脸不耐往豁牙拉茶的嘴里倒了一口冰咖啡，“费媛，你不是说有话和我说吗？什么话？”

费媛瞧不上不学无术屁都不是一个的周森，自然也没什么和他闲话的，便直接进了主题：“你猜我们家老爷子最近在劝费凡什么？”

“什么？”提到费凡，周森的表情阴鸷起来。

费媛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挑：“我爸在劝费凡和沈氏集团的副总裁沈放交往。”

“沈放？他看上费凡了？”周森微微皱眉，这个费凡倒是浪，谁都能撩。

“看上？顶多是觉得新鲜，想要尝两口罢了。”费媛啧啧了声，“不过沈放倒是个大方的，我爸说只要费凡同意，海汇会将H省的代理权拱手奉上。”

“什么！海汇一个省的代理权？”周森惊讶，他慢慢的靠到椅背上，嘴里下意识的嘟囔，“费凡那么值钱吗？”

费媛嗤了一声：“值钱不值钱另说，费凡不同意这桩交易。”

在周森惊讶的目光中，她又说：“我爸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还是拿他那个园田镇姓詹的土鳖当个宝。”

“詹！长！松！”周森一想到詹长松就怒火中烧，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握拳，随即重重一锤，震得桌上的咖啡杯跳了几跳，发出瓷器清脆的碰撞声。

费媛吓了一跳，周森对詹长松的怒火与恨意令她很是不解，不过这倒是可以做做文章，她收了疑惑的表情，眼睛转了一圈，开始添油加醋。

“你听说了吗？那个詹长松不知走了什么路子，竟然弄了个十佳青年的头衔，听说过几天还要到各个地市去巡回演讲呢，屎壳郎穿新衣，不知怎么嘚瑟好了。”

在周森越发狰狞的表情中，她继续说道：“你猜我前几天在哪里看到他了？壹公馆！你说说他什么身价啊，就敢往壹公馆里摸，还不是觉得自己头衔够亮，咋呼起来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做派！”

“壹公馆？他去做什么？”周森黑着脸问道。

“男人去壹公馆还能做什么？找乐子呗？天下男人一般黑，亏了费凡还对他死心塌地的。”

费媛看了一眼依旧面色不虞的周森，放下搅动咖啡的叉子，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轻轻在周森的小臂上滑动，她的声音幽幽暗暗的，带着鼓动人心的诱惑：“周森，费凡与詹长松这两个人着实讨厌，不如我们...”

阴沉的男人从丹蔻上抬起目光：“不如怎样？”

女人呵呵一笑，微微起身，嘴唇覆在他的耳边，几句密语过去，男人的眼神越来越阴鸷，唇却微微上挑，露出一个渗人的狞笑。


第六十五章  要命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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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长松从壹公馆的豪华包房出来，晃晃悠悠的往洗手间走去。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九点半了，不知费凡睡了没有。

想给他打电话。

电话都摸出来，又犹豫了。今天他说了谎又喝了酒，心虚加上醉酒电话过去肯定是要露馅的。

很不情愿的，他又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而摸了烟出来，抽出一根还没叼到嘴里，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趔趄。

“草！”詹长松被撞得退后了一步，下意识的伸手去扶撞过来的人。那人娇娇弱弱，身上软的似一滩水，不但扶不起来，还往詹长松怀里拱。

詹长松嘴里咬着烟，双手扶着娇弱的男人，含含糊糊的问道：“喝多了这是？”

谁料那男人两条胳臂水草一样缠了上来，紧紧的环着詹长松的脖子，呼吸急促的竟在求救：“老公，救我！老公，快救救我！”

“你叫我什么？”詹长松十分不舍的吐了口中的烟，单手扶着男人，腾出一只手将他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你认错人了，我有主了，别他妈瞎叫。”

柔弱的男人并无醉态，只是一脸惶恐的往詹长松怀里钻，满口胡乱叫着老公，招来了不少人驻足指点。

詹长松有点恼了，手上便不再客气，他扯着男人的脖领子刚想将其甩到一旁，耳边就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臭biao子，我供你吃供你喝，你倒在外面给我戴绿帽子！”

此时又一个男人分开人群闯了进来，怒气冲冲地向着詹长松怀里的男人大声叫嚣：“跑来找你的野男人是不是？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护着你！”

“老公，救我，你说过会保护我的！”柔弱男人吓得直哆嗦，一下子躲到詹长松背后，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

“我他妈不是你老公。”詹长松还不至于看不出这里的猫腻，这局怕是仙人跳，这两个男人唱这一出应该是为了讹几个钱。

詹长松不讹别人钱都是费老师管的严，他兜里的钱哪能让别人糊弄去？

掰开腰上的紧紧抱着的双手，他脸上明显带了不耐：“要玩找别人玩去，哥们不吃你们这套。”

话音还没落，怒发冲冠的男人就扑了上来：“你就那个野男人吧？这么大的个子当小白脸？他拿我的钱倒贴你，你们还真拿我当冤大头啊！”

“哪跟哪啊！”詹长松带了点酒，本就有些醉意，又被这两个男人弄得心烦意乱，立时面上就多了几分压不住的狠厉，他一把掀翻扑过来的男人，又将身后圈着他的柔弱男人拽到身前一推，两个男人顿时滚做了一团。

“我不认识你们，赶紧滚，没人陪你们过家家。草，跟我玩仙人跳，我玩的时候，你们还他妈没受jing呢。”

詹长松本就不喜壹公馆这样的消金窟，无奈那些谢了顶的大老板倒是个个偏爱这种地方，三个两个的都把他往这里约。今天约他这位刚刚叫了一桌子酒，就被突发情况叫走，走之前结了酒钱，还大方的打算给詹长松叫几个公主或少爷陪酒陪唱。

詹长松大手一挥拒绝了他的“好意”，只是对着满桌子的啤酒、洋酒犯起了愁。

死贵的，不喝白瞎了。

因而詹长松守着一个大包房独饮自酌，偶尔吼两嗓子不在调上的曲子，倒也逍遥自在。

只是想费凡，想老婆，想软玉温香在怀的感觉。

本想放点水，再撑着喝几杯的詹长松，如今被无端生事，心中已是烦躁不堪，他环顾了四周，见到一个看热闹的服务生就拉了过来，也不顾人家吓得抱头哆嗦，劈头盖脸的说道：“去，帮我把666包房的酒都打包起来，我带走。”

说话间，地上滚做一团的两个男人都已起了身，他们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了然的眼神。

随后，场面便失控了。

那两个男人同时冲向没有防备的詹长松，一个口里喊着“老公救我！”，一个叫嚣“吃软饭的我今天不会放过你！”

詹长松被一人紧紧箍着臂膀，又被一人直面攻击，原本满格的战斗力也被消减了三分之一。

不过他幼年及青少年时期打架的次数太过频密，以至于身体已经形成了自主抵御反击的机械记忆。

攻击他的男人像是个练家子，攻势颇为凌厉，几息之内，乱拳已经到了眼前，詹长松迅速一个旋身，将缠在他背后的柔弱男人送到拳头之下，只听几声凄惨尖利的叫声，柔弱男人已经生生吃了几记重拳。

身上受了重击，箍着詹长松的胳臂就有些松了，詹长松用力一破，一个后挺，就把这八爪鱼一样男人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他一手提起男人，一手扬起拳头，都要揍下去了，却看到细胳臂细腿的男人害怕的闭起了眼睛。

真他妈废物，詹长松一时心软将人扔到墙上，转身对上了那个行凶的男人。

那人看看已经倒地不起的娇弱男人，眼神中有了几分心疼，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这几分心疼来得快消失得也迅速，转而眼中就换上了一种几近疯狂的孤注一掷！

詹长松向他走来，他也向詹长松冲去，边冲边喊：“你们欺人太甚！”

一个杂碎，詹长松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胡乱应付几下眼看着就要手到擒来之时，眸中却有一道寒光闪过。

是刀！

他蓦然紧绷肌肉，用比刚刚快了一倍的速度，去擒那人的握着刀的手，打算擒住后反身一翦夺了那刀。

一切按照他的想法进行，就在他已经擒住那人的手，按住了那人的肩膀，只差反剪夺刀的时候，男人却刀锋一转，将利刃对向了他自己的肚子！

詹长松大惊！伤人不成反自伤？他怎么想没没想到会上演这种戏码！他来不及细想其中因由松开一手就要去制止，谁料那个满眼破釜沉舟的男人竟然用力上前一步，朝着刀锋送上了自己的身体！

噗！利刃刺破血肉，血瞬间流了下来！

詹长松握着那人持刀的手，感觉到了粘稠液体的温度，他迅速抬眼去看那个男人，竟在男人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轻松！

“你...”詹长松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一声尖利的嗓音打断了。

“杀人了，詹长松杀人了！”

詹长松蓦地看向坐在地上嘶喊的柔弱男人，锋利的眉眼中皆是雪色。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两人做的这个局不是想要他的钱，而是想要他的命！


第六十六章   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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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神情呆滞的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他的眼神很空，嘴角轻轻下压，脸色惨白，只有鸦羽的阴影处是一片暗色的青黑。

他几乎一夜没睡，自从接到警局的电话匆匆赶来之后便一直守在这里。

但他并没有见到詹长松。

凌晨两点，周秉义领着律师从他身前走过进了那间接待室的时候，费凡才惊觉夏天已经悄然过去，初秋的夜风也可以这般彻骨寒凉。

他还记得周秉义寒夜里仍旧反射着光亮的奢华皮鞋。他走过来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的目光从他的鞋上一点一点抬起，最终落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他怎么样？”

周秉义和律师在里面呆了半个小时，出来后的神情并不轻松。

“他还好，情绪平稳，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担心我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见他？审讯期间只能见代理人和律师，他却无视自己指名让周秉义全权处理。

是了，周秉义确实比自己有经验有能力，费凡默忖。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旁边的律师，轻声问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周秉义皱起了眉，手指搭在西服扣子上解开又系上：“詹哥这事有些棘手，叫李晨的那个人刺伤自己的时候，是背对着摄像头和众人的，只有坐在地上的他的那个情人看到了刺伤的全部过程，但...那人的口供也对詹哥不利，说看得清清楚楚，是詹哥夺了刀然后刺伤的李晨。”

“摄像头的位置都摸得清清楚楚，这明显是做局陷害詹哥。”周秉义坐到费凡身边，“你知道最近詹哥有得罪什么人吗？”

“得罪什么人？”费凡下意识的重复这句话，他的脑子乱极了，内心的焦灼随着纷乱的思绪越来越剧烈，一个声音压也压不住，撕开了粉饰已久的太平。

明明自己是与詹长松最亲近的人，明明詹长松说自己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羁绊，可自己却好似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男人。他不知道詹长松为什么背着自己三番五次的去壹公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男人抱着他叫老公？不知道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能让人设局陷害？不知道周秉义在他心里分量几何，为什么警局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周秉义的？

费凡痛苦的埋下头，不想陷在这些问题中，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詹长松救出来，可是混乱的思绪又让他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他只能懊恼的敲了敲脑袋喃喃的说道：“我现在脑子太乱了，一时想不到他与谁结过仇。”他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看着周秉义问道：“其他的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周秉义摇了一下头：“暂时没有，詹哥这边我会尽全力，另外他自己也还有一些关系门路，你不用太担心。詹哥让我转达给你一句话，说他会没事，让你安心等他，什么也别想，什么也不用做，过几天他就去你家找你。”

费凡垂下眼眸，没有应声。现在他心里有一种沉重又飘忽的感觉，既担心詹长松目前不可自证的艰难处境，又担心自己从未细想却已燎原的感情能不能经住这番狂风大浪。

詹长松，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园田镇上吝啬小气、跋扈嚣张，又温柔善良、生动有趣的男人？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迸发，穿过警局的玻璃射了进来，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暗黑色的线条好似牢不可破的监牢，网住了费凡消瘦孤独的影子。

别过周秉义，费凡失魂落魄的从警局出来，竟一时不知道要去哪里。

路边的早餐摊子已经支了起来，笼屉上冒着腾腾的热气，费凡不饿只是冷，他走过去买了一杯热豆浆捧在手里，站在这个寥落的清晨很久，才抬手截了个出租车直奔了医院。

晨间的医院也是喧嚣忙乱的，费凡在护士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个被詹长松刺伤的人——李晨。

他站在门外向病房内看去，这是一个普通的三人间，李晨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微微合着目，似乎还在睡。

他的床边守着一个很瘦的男人，好看，眉目如画那种精致的好看。他似乎刚刚买了饭回来，勺子在掉了漆的搪瓷杯子中轻轻搅动。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床上躺着的男人身上，好一会儿才发现注视着他的费凡。

男人怔了一下，然后似乎很害怕的瑟缩了身子。但见到费凡有进入病房的打算时，又很快的起身迎了上来。

“我们外面说。”他眼里有着惧意，但还是毫不退让的将费凡带出了病房。

“你是许艺侬？”费凡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靠在了楼梯间的墙壁上。他是真的瘦，不似费凡那种瘦得青春飞扬、挺拔俏丽，他瘦弱萎靡，怏怏无力，似一束严重缺水即将凋败的兰草。

即便这样，这个男人也是漂亮的，虽然细看之下，他脸上已经有了细小的纹路，不再年轻，但不得不承认此时一脸怯懦轻愁的他也是极为好看、夺目的。

“我是詹长松的爱人。”费凡又说。

许艺侬似乎思考了一下费凡口中的名字，待他反应过来，脸色不但更苍白了，眼神也开始躲闪。

“要怎样才能说实话？”费凡轻轻的问，“钱吗？需要多少？”

许艺侬慌乱的看了费凡一眼，又马上别开脸，气息不稳的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那个男人刺伤的李晨，我不需要钱，我已经和那个大老板说过了，我不需要钱，不要！”

“大老板？周秉义吗？他找过你？”费凡轻轻一笑，果然自己能想到的，周秉义早就已经做过了，难怪詹长松会选他替自己筹谋。

许艺侬不置可否，悄悄向楼道门的方向蹭了一步：“我可以走了吗？李晨快醒了，我还要...”

“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吗？”

“什么？”许艺侬不知眼前这个满脸疲惫的年轻男人是什么意思。

费凡上前一步，微微倾身威逼着许艺侬：“你刚刚说‘那个男人刺伤了李晨’，那个男人？是詹长松吗？你不是口口声声叫詹长松‘老公’吗？怎么会用'那个男人'来形容他！”

柔弱的男人狠狠一惊，苍白的脸上显出惊慌的神色，他磕磕巴巴的解释：“我知道他叫詹长松，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他住在园田镇，开超市。”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没...没多久，不到一个月吧，他也没和我说过太多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显然，这个男人是做了事前准备的，这些说辞基本上都合理，不然也骗不过警察的审问。

费凡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问道：“是不是有人让你们这么做的？如果是，请你不要害怕，我会帮你，只要你说出真相。”

许艺侬看着疲态尽显又不失真诚的费凡哽了一下，但也就是一瞬就慌忙摇头：“没人让我这么做，我说的都是实情，我要回去了，李晨醒来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他转身就走，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听到身后虚弱又急切的声音。

“可以出具谅解书吗？什么条件都行。”

许艺侬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走出了这方狭小沉闷的空间。


第六十七章  脱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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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收获，费凡颓败的走出医院。

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此时的他毫无头绪。

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才听到，接起来传出周秉义低沉的声音。

“费老师，我一直和律师在一起，我们将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但是目前...都不尽人意。刚刚我和律师研究了一下，在一切办法都行不通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费凡轻轻的问。

“做正当防卫的辩护。”

“正当防卫？”费凡眼中有了一丝神采，“可以完全脱罪吗？”

“完全脱罪恐怕做不到，要看在场人的证人证词是否有利于我们。”电话那头似乎在抽烟，吐纳了一口又道，“我现在就去接触其他在场的目击者，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突破。”

“...谢谢。”感激的话是费凡由心而发，不论周秉义基于什么情分帮助詹长松，无疑他都尽了全力。

挂了电话，费凡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医院，此时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人流熙攘、车水马龙皆有自己的方向，只有他一心茫然，不知路在何方？

费凡在路旁站了很久，直到一台跑车缓缓停在了他的身旁，跑车的颜色很怪，鸡屎绿色，招摇抢眼。

怪异的颜色一入眼，顿时费凡若拨云见日、醍醐灌顶一般，心中的迷网顿时剥丝抽茧窥得了真容。

他一步跃上前去，转过车身，急迫的拉开驾驶室的门，将里面坐着的周森拉了出来。

“是不是你干的？”他用力嘶吼，“是不是你在陷害詹长松？”

周森被他吼了反而不恼，像看掌中玩物一样的将费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啧了一声：“费凡，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詹长松那么个乡巴佬把自己弄成这般邋里邋遢的？那个渣男，在壹公馆花天酒地，惹了一身官司，现在被人寻仇关了进去，是他罪有应得。你明明知道他做了什么，还这样为他奔走，值得吗？”

费凡眼睛赤红，攥着周森的脖领子将他压到车上：“少跟我在这装相，詹长松最近只得罪了你，上次他将你揍得住了一个星期院是不是？你这四颗牙也是后镶的吧？找他寻仇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周森被费凡的话激得恼羞成怒，他一把推开费凡，怒吼：“你以为只有我盯着姓詹的吗？他这回摊上大事了，不死也得扒层皮！”

费凡一下愣了，他看着周森的脸，希望从他的神色中看出撒谎的痕迹，可是没有。

“还有谁要害詹长松？”费凡慌乱的问道，“你告诉我还有谁？！”

周森有些懊恼，刚刚由于愤怒脱口而出的话本不该说，他咳嗽一下开始掩饰：“你别管，反正姓詹的这回算是废了。”

他有些幸灾乐祸，嘴角擒着狞笑：“十佳青年？姓詹的出入风月场所与人争风吃醋，还是个同性恋这件事要是坐实了，一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刚刚选出来的俊杰，却被发现是个臭虫，啧啧，到时候就看ZF怎么处置了，哈哈哈。”

周森倾身向前，覆在费凡耳边恶念满满的低声说道：“我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姓詹的如过街老鼠一般灰溜溜的滚回那个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了。”

费凡抬眼看他，眼中皆是恨意。周森无所谓的耸耸肩，他将费凡的白嫩的脸端详了一遍，似是十分惋惜的开口：“不过...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说什么？”费凡逼上一步，“什么回旋的余地？”

周森磨了好一会牙齿，在弄死詹长松和既得利益之中，选择了后者。

“上车，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

费凡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都市琉璃一般的夜色，这是这个城市最高的一处建筑，白日可以鸟瞰繁华，夜晚可以手摘星辰。

全市最贵的酒店坐落于此，费凡正身处其中一间豪华包房。

身后传来拧动门把手的声音，费凡身子一僵。

随后，缓慢又气定神闲的脚步声响起，一声一声击打着费凡的紧绷的神识。

脚步声已经很近了，费凡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见了沈放。

高大傲慢的男人，眼中带着讥讽与不屑。

费凡顶着这种眼神缓缓起身，低声叫了声“沈总”。

沈放挑挑眉并未回应，挑剔的目光不加掩饰的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费凡。

“转个身？”这是沈放进屋后说的第一句话，很是轻慢。

费凡咬了咬下唇，依言转了个身。

腰够细，屁股够翘。沈放黑了脸。

他收回目光随意坐在了沙发上，整个城市斑斓的夜景在他身后闪烁。

“你认识成家良？”他掀起薄薄的眼皮斜睨着费凡。

费凡心中一抖，这句话惊得他瞬间屏住了呼吸，好一会儿他才稳住心绪，点点头：“认识，在园田镇时我是他弟弟的老师。”

沈放摸了摸唇角，嗤的一笑：“听说你们关系很好？”

费凡握紧拳头，指甲已经破开了皮肉。

他咬着牙回到：“还好，也不是特别熟。”

“他是你初恋？”

费凡猛地抬头，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然后便眼见着沈放黑了脸，睚眦俱裂的恨意显而易见。

说错话了！费凡暗自后悔。

不过沈放的恨意来得快去的更快，转瞬又摆出了目空一切傲慢披靡的样子，甚至擒着笑问道：“他和你上过chuang？”

“啊？”费凡不明白为何会扯到这个话题上，他下意识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没有。”

沈放眼中瞬间划过的满意让费凡费解，而他下一个问题更让人难以招架：“他为什么和你不上床？嫌你不耐C？”

这问题太过直白露骨了，而且隐隐带着敌意。

费凡皱眉，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周森不是说沈放看上自己，想和自己SC吗？怎么这个沈放却一直围着成家良问来问去，他又和成家良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成家良...

沈放看着表情傻愣愣的费凡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心中吐槽，这么蠢，成家良看上他什么了？

咂舌声惊得费凡回神，他的眼睛又去瞟门，磕磕巴巴的说道：“那什么，沈总，你不洗澡吗？”

这回换沈放怔了一下，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和犹豫。

“要不，我们先喝点酒？”费凡顺势提议。

“也好。”这回沈放答应倒痛快，他起身向包房中的迷你吧台走去，见吧台上放着已经醒好的红酒，随口问道：“你开的酒？”

费凡腿肚子直突突，强撑着说道：“您助理带来的。”

沈放“唔”了一声，并不怎么在意，他走过去倒了两杯，摇晃着酒杯问道：“你和成家良现在还有联系吗？”

费凡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这话题怎么还绕不过去了？

他胡乱回复了几句，心思都在沈放的酒上。

沈放喝了几口，忽然觉得脑子有些晕沉，他拿起红酒瓶子看了一眼，小声嘟囔：“度数也不高啊，怎么后劲儿这么大？”

费凡站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喉咙了。

“你怎么不喝？”沈放忽然问道。

费凡脸色苍白的回道：“我喝酒过敏。”

沈放嗤了一声，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那你还提议喝一杯。”

他又喝了两口，觉得脑子越来越沉了，本想借醉酒将费凡打发走的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醉了。

“你给我喝了什么？”沈放蓦地蹙眉沉声问道，“酒里加了什么？”

费凡被吓得退后了几步，他惊慌失措的不知如何是好：“我...我...”

心虚又惶恐，从未昧着良心行事的他内心受到极大煎熬，看着踉踉跄跄脚下虚浮的沈放，他想到了几天前被下药的自己，愧疚感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上气来，因而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与沈放摊牌。

可...话还没出口，那个披靡万物的男人“砰”的一声垂下了身子，脑袋枕在胳臂上闭了眼睛呼吸均匀的睡了过去。

“砰砰砰！”

房门被拍响，惊醒了不知所措的费凡，他慌乱的跑过去将门打开，带着哭腔问道：“他不会死了吧？”

“不会。”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我只是多用了一点安定而已。”

门被缓缓关上，露出了成家良那张年轻又老成的脸。


【作者有话说：忽然感觉成家良好带感。
依旧是起名废的我。】


第六十八章  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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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在隔壁开了一间房，将耳朵贴在墙壁上，打算听听隔壁的动静。

奈何高档酒店隔音太好，一整晚都听了个寂寞。

惴惴不安了几个小时，费凡一直干瞪着眼，好不容易在天明时收到成家良的微信。

“事情解决了，沈放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不过答应了费品恩和周森的事不能反悔。”

看到这两个的名字，费凡下意识便露出了愤恨的表情。

周森以认识被刺伤的李晨，可以劝他出具谅解书为由，胁迫费凡去赴沈放的约。

他想拿到沈放开出的诱人条件，又不具备吃下一个省代理权的资本，因而只能回家求助自己佬子，他佬子是个会做生意的，思量了片刻就联系了费品恩，两个密谋了两个小时，决定两家共同出资成立一家新的公司，费品恩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周家老爹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另外周森与费媛在促成费凡赴约这件事上有功，因而各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两个小时，费凡作为粘板上的鱼肉被这些人分食殆尽，喷香的人血馒头吃得他们心满意足，无人在意费凡的心意，无人顾及费凡的死活！

若不是费凡前几日在街头偶遇成家良，又恰巧得知他的心上人是沈放这件事，也不会有病乱投医的求到成家良跟前。

成家良得知了心上人的渣男行为也没惊讶，更无愤慨，只是与费凡计划了所有，安排了一切，顺便留下了一句“没事，我可以安抚沈放，不用担心。”

确如成家良所言，沈放在被人用药放倒又关了一夜之后真的没有喊打喊杀，竟然还要履行自己的承诺。

听到费、周两家依然会得到代理权，费凡心中一沉，回了句：“为何？”

没等来微信，电话却响了。费凡急忙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竟是沈放略显低沉暗哑的声音。

“我们做生意的讲得就是诚信，我说了你上我的床，我给他们代理权，我得守信。不过这代理权能不能拿稳也得靠业绩说话，如果没有总公司的政策及营销支持，三个月之内他们必然血本无归。费凡，我提醒你一句，你们家那点资本经不起这么折腾，你真想让你们费家就此没落吗？”

费凡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紧咬的齿间吐出一句：“这份家业本也不属于费品恩。”

沈放似乎笑了一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坐等看着你佬子和那个什么周森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不过...”沈放紧跟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让费凡心中一紧，“你和成家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摆我这一道怎么算？”

费凡瞬间绷直脊背，怯懦的小声说道：“这事都是我的主意，和成家良无关。”

“哦？和他没关吗？”

隔壁房间的大床凌乱不堪，沈放赤条条的躺在上面一手夹烟一手拿着电话。此时，他翻起薄消的眼皮凉凉的看了一眼躺在他身旁一脸沉静的少年。

少年环抱着沈放，任由他躺在自己的臂弯里。他抬起一直放在沈放腰上的手拿过电话，语气淡淡的说道：“没事了，你去忙吧。”

刚想挂断电话，就听到电话里传来费凡担忧的声音：“他不会拿你怎样吧？”

男孩看了一眼怀里慵懒高傲的人，牵起嘴角笑了：“不会，我们好着呢。”

挂了电话，他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伸手夺了那人指间的烟按灭在烟灰缸中，扳过他的脸与他接吻。

年轻人凶猛又生涩，一不小心咬了男人口中的软肉。

“小兔崽子...”沈放来了脾气，他一翻身将少年压到了身下，夺回了掌控权狠狠的吻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的气息都乱了才结束了这个热烈的深吻。沈放喘匀了气，便恶狠狠的掐着少年的下颌：“这次这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你以后得都听我的。”

少年的胸膛依然上下起伏的喘息着，眼里带了温柔的笑意，他又倾身吻了一下沈放，轻轻的应了一声：“都听你的。”

沈放扬扬眉，神色似乎有些得意：“你以后不准东躲西藏的，要随叫随到知不知道？”

成家良“嗯”了一声，语气更加温柔：“你别嫌我烦就好。”

这话听得沈放更加受用，心忖这小兔崽子果然是爱我爱的不行，给点甜头就软糯的像小宠物一样。

“那你来我们公司做业务员吧，不想做业务员也行，我直接给一个地区让你管，或者给你几款热销器械的代理权，放心，资金和销售网络我来帮你铺设。”

还在感慨自己对情人真他妈大方的沈大总裁，一抬眼却看到成家良变了脸色。

还不满足？胃口这么大吗？沈放皱起了眉头。

成家良盯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泛起了深深的无力感，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抹平了沈放眉间皱起的纹路。

沈放还是将他当成有所图的情人。

情人就情人吧，至少守着情人这个身份，可以将沈放栓在身边，看在眼里。至于，其他的，比如爱情，慢慢来吧，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沈放耗。

“我不能去你的公司。”成家良说。

“为什么？”沈放觉得不可思议，他甚至在想如果成家良提出更出格的要求，他是否会妥协，毕竟这小崽子现在挺勾人的。

“我想自己打拼一下，不走任何捷径，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其实，成家良真正的心声是，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变得和你一样强大，然后光明正大、旗鼓相当的站在你的身边。

可他没说，他怕吓跑不长心的沈放。

沈放嗤笑一声，换上了惯常的冷傲面容，讽刺的话也是信手拈来：“年轻人志向远大是好事，但过于天真就是缺心眼了，听哥哥一句劝，机会总是稍纵即逝，错过了后悔可来不及了，抓到手里的才是实惠。”

他在等着成家良犹豫，等着他动摇，可看着年轻人那张油盐不进、不识好歹沉默的脸，忽然便怒从中烧，抬腿狠狠的踢了成家良一脚：“你就那么想在惠好干下去？”

成家良不慌不忙握住那脚，不轻不重的揉了几下，然后凑到沈放耳边，软了声音求他：“就这一件事你让我自己做主好不好，其他的都听你的。”

沈放被他揉得舒服，平日里老虎崽子一样的强势少年软叽叽在他耳边吐着热浪，顿时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脉络游走了全身，让他气也气不起来，骂也骂不出口，只能强撑着气势斥道：“你他妈哪里就一件事不听我的？我说我想上你，你次次都没同意！你...唔...”

成家良一把将沈放拉进怀里，两具强健的身体压得密不透风。

他亲了沈放一口，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感与独占欲：“我不想和你的那些小情人一样，我想...拥、有、你！”

成家良将沈放的两只手交叉压过头顶，以绝对占有的姿势又亲了下去：“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想把你变成我的所有物。”

少年眼中的偏执与狂热让沈放心头一凛，可他不愿意当真，更不想示弱，因而他只将少年的话当做一句床上的情话，低声笑了一下便随意打发了：“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在学校的主席台上你就动情了？”

成家良深深的看着他，直到看得沈放露出躲闪的眼神，他才沉静的回了一句：“你说是就是吧。”


【作者有话说：求一波评论，没有动力了哈哈】


第六十九章  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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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章VB去找

费凡坐在咖啡馆与周秉义面对面。

咖啡早已凉透，他们已经二十分钟没有说过话了。

周秉义鲜少的有点心烦意乱，在他第一百零一看表之后，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默：“你是告诉他结束后第一时间来这里对吗？”

费凡点点头，牙齿放开已经被咬得惨白的嘴唇，缓缓说道：“是，侦探录了音后会第一时间来这里交给我们。”

话音刚落，咖啡馆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走了进来。

费凡握着咖啡杯的手蓦地收紧，眼神盯着男人，直到他坐到了自己旁边。

“有收获吗？”他听见自己急不可耐的问道。

男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都录进来了，确实是周森指使的。”

听到这话，费凡倏地松了脊背，胸中一直横亘了几日的浊气烟消云散，眼睛慢慢的红了起来。

那日他从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出来后，便拨打了周森的电话，谎称事成，催他去找李晨签谅解书。

挂了电话，费凡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沉沉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狠厉：“把周森盯紧了，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清清楚楚的记录下来，一个字也不要漏。”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侦探电话，说周森约了许艺侬见面。

费凡紧张万分，再三叮嘱侦探小心行事，务必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录下来。

然后他通知了周秉义，周秉义是詹长松的代理人，如果录音真的有价值，交予周秉义处理最为合适。

“放出来听听。”周秉义说，而后他又环顾四周，“这里不合适，换个地方。”

几个人出了咖啡厅，坐进了周秉义的车子。

侦探按了录音笔上的播放键，周森阴郁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去找周秉义，说李晨愿意出具谅解书，不过他得表示表示，原来他不是说愿意出高价买谅解书吗？那就让他出点血！”

车玻璃贴了暗色的防窥膜，因而车内的光线并不好。费凡越过侦探看向周秉义，发现他听了这句话竟全然无动于衷，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睛。

费凡想到了阴阳怪气的沈放，心里做出总结，有钱的男人都心机深沉，不是好东西。

录音静默了几秒，才传出许艺侬怯懦的声音：“这事，宋总同意吗？”

宋总？哪个宋总？费凡心头一凛，他抬头看向周秉义，发现周秉义也在蹙眉看他。

“宋总？”周森的声音似乎也瑟缩了一下，“他最近没和你联系过吗？”

“没有。”

录音中响起“啪”的一声，然后便是周森的吐纳声，他应该是点了烟：“你知道这个宋总为什么要整詹长松吗？”他问。

“不知道，就是让我们咬紧他不松口，所以，这个谅解书没有宋总的同意，我不敢给你出。”许艺侬唯唯诺诺的说道。

“啧”周森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拒绝，好一会录音中才又想起他的声音：“行吧，我去找宋总聊聊，他要是同意了，你就让李晨签字。”

然后便是稀稀落落的声音，似是有人站起来想走。

费凡以为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周森的话又传了出来。

“别这么着急走啊。”声音流里流气让人恶心，“你叫什么来着？许艺侬？几年前你是壹公馆的头牌MB是不是？”

费凡微微蹙眉，他已经知道周森是什么意思了。

录音中出现拉扯的声音。

“别走啊，虽然你现在年纪大了，但我不嫌弃，陪陪我怎么样？给你钱。”

许艺侬的声音有些慌乱，还带了哭腔：“我不做很多年了，你放手。”

“做了婊子裤子哪那么容易提起来，你陪我一次，我不会亏待你的，听说李晨把公司卖了帮他妹妹还债了？现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你放开我！不然我要报警了！”

“好好好，还他妈装起贞洁烈女了。滚吧，等我给你打电话。”录音中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周森阴森森的低语：“早晚让你主动爬上我的床！”

录音戛然而止，车内三人都被周森的下作人品恶心到了，即便见多了阴私事的侦探也骂了一句“真他妈人渣”。

费凡急忙问周秉义：“有了这录音是不是就能证明詹长松是被人陷害的了？”

周秉义点点头：“应该可以证明是有人做局陷害詹哥，我现在就把证据提供给律师。不过，我觉得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费凡知道周秉义担心的是什么，他也同样想知道周森口中的那个“宋总”是谁。

......

警局接待室。

詹长松带着手铐坐在细长的白色桌子的一侧，另一侧是一个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见到詹长松时竟然显出几分恭敬。

詹长松靠在椅子上，姿态恣意轻狂，一点也不像被收监的犯罪嫌疑人。

“有烟吗？”他翻着眼皮看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怔了一下，然后咧开一个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詹先生，我不吸烟。”

詹长松关进来几天了，老烟枪一时戒断，嘴里感觉淡出个鸟来了。

他啧了一声表示不满，继而才大咧咧的问道：“谁是你的主子啊？”

斯文男推了推眼镜，轻轻清了一下嗓子，郑重且恭敬的说道：“詹先生，我是宋志文先生的助理。”

詹长松没有表现出惊讶，仅仅是点了点头：“宋志文，原来是他。我记得他的股份不多，加上我的股份，也坐不上公司的头把交椅吧？”

斯文男笑了笑：“这就不用詹先生操心了，宋总自然还有其他办法。”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詹长松身边，抬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警员，小声说道：“只要您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会儿就能回家了。”

詹长松挑眉，眼里带了讽刺的笑意：“我要是不签呢？想要我股份的人不少，为了我手里的股份，宋总能把我送进来，同样也有人能将我接出去。”

斯文男瞬间绷脸，他静默了片刻，缓缓抬起眼睛看着詹长松慢慢吐出一句：“詹先生，宋总让我给您带句话，您若是签了这协议，自是皆大欢喜，若是不签...”他慢腾腾的又斜了一眼门口，“宋总便要会会您那个姓费的小男朋友了，宋总对他很感兴趣。”

“你们他妈敢！”詹长松速度惊人的一跃而起，探过身子抓住桌子对面人的领子，直接把人面朝下狠狠地压在了桌子上，“你们敢动他，我让你们都活不了！”

詹长松暴怒的后果是被冲进来的警员提前结束会话，带回了收监处。

回想着詹长松临走时嗜血的眼神，斯文男揉揉自己被勒出血痕的脖子，心有余悸的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宋总，事情进展的不顺利。”

。。。。。。


第七十章  詹老狗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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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中的声音也是陌生的。

不过转瞬他就想起了这个有些畏缩胆怯的声音属于谁。

许艺侬。

半个小时后，费凡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看到了许艺侬，仅仅两天不见，他似乎更瘦了。

“找我什么事？”费凡开门见山的问道。

许艺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他垂下眼帘小声说道：“李晨同意出谅解书了，...但需要费先生做一件事。”

费凡握有能证明周森陷害詹长松的录音，已经不在乎什么谅解书了，他轻嗤了一声：“是要让我出点血掏点钱吗？倒是精明，除了想讹周秉义的钱，还想讹我的？”

“没有。”许艺侬慌忙摆了摆手，“我们不要钱。”

“那你们让我做什么？”费凡眼含警惕。

瘦弱的男人神色羞愧，错开目光从拎着的帆布包中拿出一个文件夹：“我们会出具谅解书，只要你让詹先生签了这份文件。”

费凡紧皱眉头，看了目光躲闪的许艺侬好久才接过他手中的文件夹，打开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立兴集团的股份转让书？”费凡惊讶的看了一眼瘦弱男人，随即又将视线放在文件上，边看边说，“为什么让詹长松签？他与这事有什么关系？”

“他...”话还没说完，费凡一下哽住了。随着视线不断向下，他看到了詹长松的名字，以及他在立兴集团的身份和所持股份情况。

詹长松是立兴集团的股东？

几页薄薄的纸此时重若万斤，费凡拿着它缓缓的坐到了椅子上。

立兴集团，全省最大的房地产公司。二十年前，立兴集团的前身只是一个县城不大不小的包工队，但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越做越大，又赶上整个房地产行业飞速发展，大吃特吃一波政策红利。因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包工队，从县里干到市里，又从市里扩张至省里，这几年更是跃居全省房地产龙头位置，成为H省利税大户，“立兴”这张名片可谓闪闪发光。

可，詹长松怎么会持有立兴集团的股份？

那个穿着不过百元衣服，每支烟都要抽到泛着焦苦味儿的烟屁股才肯罢休，常年吃着不超十元的盒饭的男人，竟然是立兴集团的股东？

费凡一时难以接受，此时的他与那日坐在领奖台下的他似乎重合了，皆是满心惊诧不可置信，可又有哪里有些不同，那时的他惊喜感动大过讶异，而现在他的心里却缓缓升起一股不安和愤怒。

那个问自己粗茶淡饭、老守田园行不行的男人；那个怕不够牛B遭自己嫌弃的男人，和现在这个拥有亿万身家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詹老狗，太他妈欺负人了！

费凡倏地将文件夹一合，抛给许艺侬：“这个忙我帮不上，你们另请他人吧。”

说罢，起身就走。

许艺侬看起来很着急，一下子拦住了他的去路：“费先生，你帮忙送到詹先生面前就行，我们马上出谅解书。”

费凡心情很糟，神色极为不耐：“詹长松只能见代理人和律师，我见不到他，别挡路，让开。”

“能见到。”许艺侬一把抓住费凡的胳臂，“宋总都疏通好关系了，你去警局就能见到詹先生。”

“宋总？他是谁？”费凡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许艺侬一下子说漏了嘴，怕得红了眼边，不过他还是紧紧拉着费凡，哀声求到：“费先生，你就到警局走一趟吧，不然我真的没办法交代。”

此时，费凡停下了脚步稍稍思量了一下说道：“你告诉我这个宋总是谁，我就带着这份文件去警局见詹长松。要是不说，那就算了。”

许艺侬咬着唇边的软肉摇摇头，费凡见状转身就走，谁料许艺侬却在他身后扬声说了一句：“你要是同意去见詹长松，我就帮你弄垮周森！”

费凡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扬眉问道：“你能弄垮周森？”

许艺侬点点头，他又用力咬了咬嘴里的软肉：“你们是对头是不是？”

费凡偏头想了一下，自嘲的嗤笑了一声：“即便我带着这文件去见詹长松，他也不一定会签的。”

“宋...那个人说只要你送进去，詹先生就会签的。”

“为什么？哦，让詹长松觉得我的安危受到了威胁？以我的安危逼迫他签字？”费凡轻笑了一声，“你的那位宋总未免也太看重我在詹长松心里的分量了。”

他微微仰头啧了一声：“我啊，不过是詹老板的一个小玩物，不值一提。”

许艺侬哽了一下，不知如何接话。

“不过我倒是对整倒周森很感兴趣。”费凡向许艺侬走近一步，“提点你自己的条件，如何才能帮我整倒他？”

许艺侬看了一眼费凡，慢慢垂下头，眼神中多了不常见的愤恨和思量。

......

隔天上午，詹长松就被取保候审，因为他的律师提交了一份重要证据。

胡子拉碴的詹长松从警局出来，眼神越过周秉义环顾了四周，然后龇着牙问道：“费老师呢，没来接我？”

周秉义斜了一眼詹长松，转身跨下台阶，凉凉的丢了句：“别找了，就我自己。”

詹长松顶着鸡窝头追了上去，伸着脖子问道：“费凡怎么可能没来？他眼泪汪汪扑向我的样子我都想到了，我都想好怎么安慰他了，神情一定得酷，像监狱风云演的那些大佬一样。”

周秉义拉开副驾的车门，无奈的说道：“哥，费老师没来，你戏少点吧。”

“为什么没来？”詹长松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是不是因为担心我生病了？”

周秉义叹了一口气，抿了抿唇才说：“病没病我不知道，今早我通知费老师来接你的时候...”

“啊，怎么的，快说啊！”詹长松直接踹了周秉义一脚。

“费老师说‘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挂了？”詹长松眨眨眼睛，又开始为费凡找补，“他的声音听起来是不是很虚弱？肯定病得起不来床了。”

周秉义别开眼，实在不忍心告诉他，费老师中气十足，就差吼了。

两个人上了车，詹长松掏出电话急不可耐的打给费凡，迎接他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冰冷女声。

詹长松怔了一下又给费悦打，电话通了不过三秒，就被对方挂断了。

再打，还是挂断；再打，便是忙音。

拿着电话陷入无措的詹长松转头问周秉义：“你没告诉费凡我是被陷害的吗？我跟那个瘦不拉几的男人根本不认识！”

“费老师知道啊，那个能证明你清白的录音还是他找侦探偷录来的呢。”周秉义单手扶着方向盘，放下车窗将一只手搭在车外，轻松惬意的说道，“费老师这人不像外表看着那样柔弱，脑子也灵，最重要的是对詹哥你情深意切，这几天一直为你奔走，眼见着瘦了很多，看得出来费老师是真担心你。”

詹长松没做声，他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睛也热。

转头看向窗外，街路飞快的倒退，世界繁华依旧，他却只想快点见到费凡。

“去费凡家。”他说。

“现在？”周秉义看了看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詹长松，“不回去收拾收拾？”

“不用，费老师不嫌弃我。”

詹长松肯定的说道。

......


第七十一章  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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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妥的打脸现场，周秉义都没眼看。

费凡不但没有让詹长松进门，连养在屋子里的哈巴狗都放了出来。

小狗朝着衣衫褴褛、垢面蓬头的詹长松汪汪叫，做足了嫌弃的姿态。

詹长松蹲在墙跟，看着费凡房间的窗子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愁云惨淡。

周秉义看够了热闹，善心大发的凑到他身边：“詹哥，要不我帮你问问费悦？”

“你怎么会有费悦的电话？”

周秉义顿了一下，不知应不应该告诉詹长松自己打算泡费悦。

是泡，不是追，两者自然有区别。

周秉义虽然不像沈放那样花名在外，但也不是个情比金坚的主儿，妥妥的外貌协会VIP成员。若合了眼缘，流水一般的名贵礼物由助理送到女人手里，周大总裁只等着开房SC，从来不花半分心思。

不过这回对象换成的费悦，周秉义确实有点头疼，顾及到费凡与詹长松的关系，所以迟迟没有下手。

但费悦的电话和资料，一早就摆在了他的案头，随时等待周大总裁的“临幸”。

周秉义没有回答詹长松的问话，径直拿出手机拨通了费悦的电话，没响两声那边便接了起来。

“我是周秉义。”男人自报了家门。

“谁？”电话中传出温婉的女声。

男人蹙了一下眉，声音低沉的又报了一遍名字。

“周秉义？”女孩子的声音拖得很长，黏黏腻腻的酥麻了男人的耳朵，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周先生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不认识叫周秉义的人啊。”

周秉义的面色顿时比詹长松还要难看。

想他周大总裁走到哪里不是莺莺燕燕环绕，一张冷脸都赶不走那些女人，放肆的目光，暧昧甚至挑逗的语言，他已经习以为常，毕竟周大总裁不光有钱有势，还长了一张好脸。

因而，他周秉义看上的人别说拒绝，哪个不是欣喜若狂、诚惶诚恐的侍候？

可费悦这个女人竟然不记得自己是谁？自己与她同桌吃过饭，又开车送她回过家，这种待遇已然超标，可她居然说不认识！

周秉义垂下眸子，从鼻子哼出一声，找到了答案。

这个女人欲擒故纵。真是好手段。

“我是詹长松的朋友，詹长松你还记得吧？我们正在你家门外，请问我们能见一见费老师吗？”

詹长松见他真联系上了费悦，慌忙站起身将耳朵贴到了电话上。

费悦“啊”了一声，随即好似想了起来：“你是詹哥的朋友，我想起来了，刚刚...不好意思。”随后她有些犯难，犹犹豫豫的说道，“我哥不让詹哥进门，也不让我接詹哥电话，他好像很生气，是詹哥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哥的事儿吗？”

詹长松一把抢过电话，急迫中带了丝丝委屈：“没有，我向佛祖耶稣玛利亚起誓，绝没有做过对不起费凡的事，好妹妹，你劝劝你哥，让我见他一面，有什么气让他当面向我撒。”

费悦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没过两分钟又打了过来，铃音刚响詹长松就接了起来。

“詹哥，”电话里的声音支支吾吾，“我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说。”詹长松挺直脊背。

“...詹哥，我哥让我一个字都不能改，那就不好意思了。”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的说道：“詹老狗，独木桥和阳关道你选一条，我走另一条。”

电话挂断了，夕阳西下，詹老狗上了断头台。

......

夜幕降临，与高楼林立的CBD一路之隔的平民区极为热闹。

夜市、大排档、凌乱的人群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出现在狭窄的街道上，汇成了让人眷恋的人间烟火。

詹长松坐在街边露天摆着的矮桌旁一口一口的喝闷酒。

初秋的夜晚空气中游离着丝丝寒意，人们都穿上了单薄的外衣，而他依旧穿着松垮无形的T恤，自勿的隔离在热闹的人群之外。

又一杯闷酒下肚，桌上的电话响了。快速的抓了过来，一看不是费凡。

他的表情失望至极，可有可无的划开电话。

“詹哥，周森从警局里出来了，被取保候审了。”周秉义的声音传了出来。

詹长松凉凉的“嗯”了一声：“有姓宋的为他走路子，自然出来的快。”

“正如你所料，即便我们有录音为证，宋志文也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不承认自己参与了指使他人陷害你这件事，只是说与你有点过节，知道你进了局子，便许了李晨他们好处，不让他们给你出谅解书。”周秉义在电话里说道。

詹长松往嘴里挤了一个毛豆，神色依旧怏怏，回话也有气无力的：“那老东西最是精明，他肯定许以利益哄着周森将罪过全都担了下来，自己就能逍遥法外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周秉义问。

詹长松往椅子上一靠，看着身边热闹的人群长叹一声：“接下来我得把费老师追回来。”

啧，周秉义无奈至极。在他眼中詹长松是个没什么追求的人，对什么事情都不太上心。别看他向来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为一毛钱也能跳脚骂娘，可他转头就能捐出去千八百万，奔儿都不打一个。

原来他还在那个破败的小县城时，肚子有时候都填不饱，哪来的钱读书？几次三番他想辍学，也几次三番都是詹长松一脚一脚把他踢进学校的。

有时候他与人吵得昏天黑地，就为了几十块钱的利润，可当天晚上就会吧价值几百元的教辅资料放在他的书桌上，一边吸烟一边说：“草，我看那些家长都抢这书，我也不知道抢的是什么就上手弄回来一套，你看看能不能用上，用不上也给我学了，反正都是知识，学啥不是学。”

他没车，没房子，没存款，却曾经是个千万富翁。

他没什么喜欢的，也没什么讨厌的，活得大大咧咧，好似无欲无求。

他资助的那些学子，如今很多都事业有成，在各行各业崭露头角，但他从来不需要回馈，对谁也不热络，甚至从不联系。若不是上次在酒吧捉襟见肘的窘境，他可能永远都不会主动联系自己。

有时候，周秉义觉得詹长松就是在混日子，混一天算一天像是例行公事，完成一个过程。

可现在，这个人忽然鲜活起来，开始有了奢求和希冀，开始有了在乎的人。

费凡，是他让詹长松的日子有了滋味，生活有了盼头。

周秉义收敛神思，又问了一句：“真的就放过宋志文了？”

他听到一声轻笑，有些醉意的男人问道：“你们公司是不是有投资房地产行业的打算？在找合伙人？”

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我走个后门，这个项目我要了。”


第七十二章  听说你看上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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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最近几天过得挺潇洒，不仅生意顺风顺水，小情人也颇合心意。

成家良虽然年纪小，却没有年轻人身上的浮华躁动。不会拉着沈放纸醉金迷夜夜笙歌，也不会话里话外要资源要礼物，更不会伏低做小假意奉承，看着假，忒假。

沈放与原来那些情人相处时，极少与他们聊天，没有共同语言。他们口中的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他都不感兴趣，他们身处名利场中的攀比拉踩、是非恩怨他更不爱听，实在烦了，就用上位者的讽刺笑容让其闭嘴，才能讨得一个清净。

可是他爱听成家良说话。

成家良不是个话多的，但偶尔也会提到小镇上的烟火人生、弟弟的顽皮精怪，每每这个时候，沈放的心情都是极为放松的，点一根烟或者喝一杯酒，四肢百骸弥漫着柔软无力的幸福感，在成家良的话中他感觉到了安心和踏实，似乎一直浮在半空中的灵魂在这个时刻都找到了归宿。那个灰蒙蒙的小镇也变成了遥不可及的伊甸园，形象生动的印到了他的脑子里，锁进了最为隐秘的地方。

有时，年轻人还会说一点自己的见解，对医疗市场的分析，对国家形式的预判。情人眼里出西施，沈放自动过滤掉年轻人不够宽广的眼界，对于他言谈中的闪光点赞许有加，并且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自己的小情儿这么出色，让他觉得倍儿有面子，以至于沈副总看别人的眼神越发轻狂傲慢。

沈放常常觉得成家良是个矛盾的个体，既成熟又青涩，既老道又单纯，既A又软，床上能当老公，床下能做迷弟，身上有虎狼的狠劲，也有大型犬的忠诚与偏爱，他对自己完全不设防，任自己予取予求，同时也要求自己像个私有物一样任他予求予取。

不过，年轻人也有缺点，不好掌控。

正因不好掌控，沈放在心里对他总有一份忌惮，也正因如此，成家良又是富有魅力和迷人的，让沈放心心念念放不下。

想到这里，正在上班的沈放心里忽然有些痒痒，他想给自己的小情人打个电话，听他说一遍想念自己。

电话还没接通，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有点难看。

“沈总，外面有个男人没有预约但非要见你。”

沈放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的问道：“什么人？”

“与您同台领奖的詹长松。”

“谁？”沈放神色不虞的放下手机。

“十佳青年最后一个上台领奖的，十年捐了两千万的那个人。”

沈放偏头想了想终于对上了号，他一项对他人他事很是漠然，能记住詹长松这号小人物，无非是那天他的发言太过离经叛道。

沈放不耐烦的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助理：“你做助理多久了？这种事情怎么处理还用我教你吗？”

助理也犯难，他当然会打发人，但外面的那个男人真的不好打发。

正犹豫怎么答话，门外已经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助理心惊看来保安也没拦下这个人。

沈放办公室的门被人猛然拉开，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沈放眼中。

身量高挑，肩宽背阔，有着近乎野蛮的美感；长得不错，只是眉眼太过锋利淡化俊朗之色。

此时这个男人眼含冰封与怒火，肌肉绷紧，像只被夺了猎物的猎豹，随时都可能窜上来给敌人致命一击。

沈放摆了摆手，挥退了跟在男人身后的两个保安。

他并未起身，依旧闲散的靠在椅子上，冷傲的问了一句：“请问您哪位？”

显然，他是在下男人的面子。

男人没说话，只是蓦地揪住战战兢兢的助理，拉开门一把将他推了出去，然后反手将门锁死。

男人转过身阴鸷的看着沈放，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咬在牙间，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沈放，边走边说：“你是沈放？听说你看上我的人了？”

......

“你的人？”沈放蹙眉，他看看自己手机上调出的电话号码，有些心浮气躁，“谁是你的人，把话说清楚。”

此时，詹长松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他俯下身子一把抓住沈放的领口，一脸狠厉的说道：“费凡！费凡是我的人，你...你他妈...对他做了什么？”

施暴的男人眼中红血丝明显，攥着沈放领口的手有些颤抖，他似乎愤怒极了，也悲伤极了，向被人持刀割破了心脏，朱砂色的心头血淋淋洒洒的落下来，浸污了他心尖最珍贵的宝贝。

看着沈放由凝重转为轻松的一张脸，以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讽刺与可怜，詹长松的身体像打开了一个口子，怒火喷薄而出！

他骤然用手扣住沈放脖子，将他压进座椅：“草你妈的！你们做局逼迫费凡，他为了救我不得已钻了你们的套儿，沈放你真他妈卑鄙！你、周森、费品恩，都他妈别想跑，我不弄死你们，我詹长松的姓就倒着写！”

随即，一记重拳落了下来！一拳砸在沈放的颧骨上，冷白的皮肤上瞬间一片青紫。

詹长松平时打人喜欢玩技巧，打得疼又不怎么见伤。可现在他就是一头暴怒的雄狮，哪里还有一分理智？

一拳过后一拳又至，这拳明显是冲着鼻子来的，沈放心中大惊，若吃了这一拳，他那犹如希腊男神一般笔挺的鼻子肯定是要断了。

沈放虽然身材好，但全赖健身房进的多，他这样家世优渥的人从小到大也没真的自己动手打过架，需要的时候自然有人帮忙处理，怎么也轮不上他这个少爷。

沈放自然不是詹长松的对手，但他好在动作敏捷，爆发力强，在拳头落下之前猛然偏头，堪堪躲过了詹长松的重拳。

愤怒的男人再次提拳，趁这个档口沈放快速说道：“我没动费凡，你不信你问他！”

拳头都到眼前了，却骤然停了下来。

詹长松像被施了咒语一样定定的看了沈放半晌，才话音不稳的问道：“你说什么？你没动费凡？”

“没有！”趁男人晃神之际沈放一下子推开他，他碰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钻心的疼痛让他失了沈副总的矜贵，“姓詹的，你他妈不问清楚上来就动手，你以为我沈放是好欺负的？！”

“你真的没...”詹长松看起来有些恍惚，神色又喜又怕，喜的是沈放刚刚的话，怕是的他刚刚所言非真。

“没碰，没动，没上床！”沈放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服，然后用手指着男人，“我没找费凡算账都是给我小情儿面子，你他妈还不问青红皂白找我寻仇？姓詹的，今儿我也把话放这，我要是弄不死你，我的姓也倒着写！”

沈副总大吼一通，本打算等着看詹长松惧怕或是再次愤怒的表情，谁料对面那个个子比自己还猛一点的男人竟然红了眼睛。

男人又从口袋掏出烟盒，手抖着抽出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才放到嘴里，他没点烟，只是垂着眸子靠在办公桌上。

“我就是一个烂人。”

沈放听到男人暗哑的声音。

“我惹了事让他担心，还他妈让他帮我平事，他被逼到如此境地我他妈还在局子里不慌不忙等着幕后黑手主动现身找我！我一点也没考虑到他有多担心、多害怕、多茫然！烂人！我他妈就是烂人！根本配不上他！”

烟终于被廉价的打火机点燃了，男人用力吞着烟，呼出来的白色烟雾都带着悲伤。

沈放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事除了费品恩贪利送上自己的儿子之外还有其他隐情。

可他不在乎，再怎么悲情狗血的剧情都是别人的事。他用舌头顶了顶腮，感觉到了涨呼呼的疼痛，嗤了一声他又坐回椅子，转瞬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痴情种，不打算给我认个错吗？”

詹长松扔了烟，抬眼瞄了一眼沈放，面上的悲伤脆弱还在，话却是嚣张的：“事情还没全弄清楚，等弄清楚了自然给你说法。”

说罢，他起身便往门外走，只听到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好，你男人用药放倒我，你不分是非打我这一拳，咱们到时候好好算算账，我倒要看看新晋的十佳青年怎么倒着写姓！”


第七十三章  给老子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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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拉着行李箱出了家门，小区内不好打车，他只能一路踩着树荫往小区外走。

没走几步就被人阻了路，一双熟悉且廉价的旅游鞋突兀的进入费凡的视线。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虹膜中映出詹长松的影子。

“好狗不挡路。”费凡愤恨的低语，说完他便想起几个月前的一个雨天，自己蹲在楼道门口詹长松也是这样说自己的。

倏地，更委屈了！

詹老狗对自己不温柔不体贴，还骗心骗色，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看上他了！

“滚开！”年轻人低声斥道。

可面前的男人纹丝未动，面上收了惯常顽劣的笑容，眼中都是忧虑、心疼与自责。

费凡习惯了与詹长松有来有往的“口水战”，一时倒不知怎么将“独角戏”唱下去，他一跺脚拉着行李箱快速的从詹长松身边绕了过去。

“费凡。”男人拉住了他的手，嘶哑的声音一听便是不知抽了多少根烟，“对不起。”

年轻人心里有气，并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消弭的，他用力拽了一下自己手臂，没成功。

“能别走吗？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但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想和你谈谈。”他听詹长松说道。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事到如今费凡还不忘吃一口醋，“要谈找你的代理人和律师谈去，我没资格。”

“费凡，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一直在想当然的处理事情，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詹长松垂着头，像一只犯了错了大型犬，直勾勾的盯着费凡祈求原谅，“我们谈谈好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可我不想听。”费凡心中的怒气翻滚起来，一把挣开男人桎梏，他目光坚定的看向面前人，“詹长松，你不用和我道歉，也不用祈求我的原谅，因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分手了，听清楚了吗，我们，分、手、了！”

“我不同意！”行李箱蓦然翻倒，高大的男人用力将年轻拉到怀里紧紧抱住，“我不同意分手，我们不能分手...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男人急迫的找着理由，企图用耍赖蒙混过关。但费凡已经累了，心累。他幽幽的叹了一声，平静的说道：“詹长松，拜托你成熟一点。我们之间一直有很多问题，不是我们不提就不存在的。你是个直男，虽然对我有好感，但一直没下定决心走TXL这条路，只是为了帮我才...被迫喜欢男人的；你对我的感情也并没有你认为的那样深，所以你在紧要关头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我我并不怪你；还有你到底是谁？是什么身份？对我隐瞒了多少事情，我也不想追问了。”

他从男人怀里挣了出来：“詹长松，你和我在一起是一时走偏了，你现在可以回归正轨了。”

说罢，他扶起行李箱便往小区门外走。

“费凡！你给我站住。”詹长松在他身后沉声低喝，他一步一步走到骤然停下脚步的年轻人面前，单手抬起他的下颌，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我走的路是正是偏我自己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我自己也清楚，如果我没让你体会深刻，抱歉是我的原因，但你不能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他似乎有点气，但又不太敢发火，唇角向下压着极力想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之前在园田镇的时候我确实犹豫过，也压抑着对你的感情，那时我一边震惊自己竟然喜欢男人，一边质疑自己的心意是否坚决，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对感情不负责任。周森害你那次是我们关系的转折点，但我不是为了帮你，帮你的方法有的是，送到医院洗胃，泡冷水澡，换成别的男人，我死也不会和他SC。费凡，我...”詹长松埋下身子捧住了费凡的脸，深情的说道，“我心疼你，怜惜你，同时也被你吸引，深深的吸引...”

男人将单薄的年轻人拥进怀里：“你知道吗，第二天醒来我看着你睡在我身边，心里忽然感到特别的轻松，因为我不纠结了，我找到答案了，我终于认清了，我喜欢你、爱你，无关性别，只能是你。”

男人感觉怀中的身子一震颤栗，他收紧手臂将人紧紧的压向自己：“我知道我作为男友并不称职，这些天让你担心也让你伤心了，可费老师，你不能因为我做错了事就放弃我，偷东西的小贼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机会呢，你不能一棒子打死我啊，你骂我、打我都行，但别说分手，这两个字我听不得，听到就感觉心在流血，不分手行吗？”

费凡被人用力按在一片温热的胸膛上，他吸吸鼻子将眼泪抹在男人的衬衫上，闷闷的说道：“詹老狗，你就会欺负我。”

“我的错，我的错，以后只允许费老师欺负我，我绝不会再欺负费老师。”詹长松轻轻的拍着费凡的背，柔声哄着。

“你就哄我吧，”费凡抬起红润的眼质问，“你在警局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见你？为什么不让我做你的代理人？”

詹长松用拇指擦去年轻人眼角的泪，倾身在那处落了一个吻：“我原本是想保护你，不让你进入陷害我的那些人的视线里，但...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那个时候你肯定很担心我，很怕我出事，肯定孤独无助又茫然，对不起费凡，我没考虑周全，让你受苦了。”

费凡沉默了很久，然后再一次迎上詹长松的目光，郑重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这次最好一次说完，不然你以后怎么耍赖我都不会再要你了。”

詹长松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躬身拉起行李箱：“走，找个地方告诉你。”

高大的男人走在前面，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托着费凡，在很好的阳光中回头又换上了惯常的嬉皮笑脸：“费老师，我坦白从宽，你得给点好处。”

“什么好处？”费凡下意识的回道，紧接着就感觉手上一紧，那不要脸的男人凑上来暧昧的低语，“让佬子亲一个，这些天都想死我了。”

“混蛋！”费凡低叱一声，只是莹白的耳尖慢慢染上了阳光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没有存稿了，压力山大啊】


第七十四章  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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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咖啡馆。

年轻人对面的男人落拓又英俊，让人不忍责难。

费凡给自己加了好几次油面上才带上一点凌厉，加重语气问道：“你不是要坦白从宽吗？说吧。”

詹长松极为熟练的从烟盒中抽出烟，还没送到口里就被费凡一把拽下：“不许吸，臭死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纵容道：“知道你是心疼我，不吸了。”

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从哪里坦白呢？就想到哪里说道哪里吧。”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轻点了两下，这是他认真说话时下意识的小动作：“我这次进局子进得蹊跷，我想查出来是谁陷害我？存有什么目的？因为他们在暗我在明，为了你的安全所以我一直没有见你。”

男人无奈的摇了一下头：“可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不是我不见你，他们就找不到你的，若不是你录得那盘录音，他们早早被警察控制起来，不知道还会对你使出什么手段，以此来逼迫我妥协。”

费凡想到了录音中的宋总，也想到了许艺侬交给他的那份股权转让书，顿时心中有些堵得慌。

“录音中提到的姓宋的是谁？”他问。

“宋志文，立兴集团排位第三的大股东。”詹长松淡淡的说道。

费凡垂下头，用手拨弄着面前的水杯，默不作声。

太阳西斜，阳光沿着咖啡厅的窗沿倾泻进来，落在年轻人的头发和睫毛上，淡化了浓黑的颜色，好似泛起一层莹莹的奶白色，看起来有点软糯，也有点可怜。

詹长松伸手在对面人头上怜惜的揉了一把，然后落下牵住他的手：“你知道了吧，我也是立兴集团的股东，占了12%的股份。”

年轻人依旧不说话，只是手轻轻向外挣了一下。

詹长松有的是力气，自然不会让他逃了：“这件事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因为它在我心里真的无足轻重，有时候我一年也想不起来一次自己的这个身份。”

费凡终于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眼中皆是疑问。

“知道我这个股东是怎么当上的吗？”男人再次轻点桌子，手指的阴影隔断了杯子反射的细碎光亮，他的表情陷入了回忆。

“我5岁时被人贩子拐卖，卖到了河南的一处大山坳里，那户人家待我不好，吃不饱饭还挨打。”

“什么！你小时候被拐卖了？”费凡蓦地抬起头，头来惊讶的目光。

詹长松抬手抹了一下年轻人赤红的眼尾：“嗯，别哭，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我记事早，知道自己不是那家亲生的孩子，也依稀记得自己家好像在北面。7岁的时候，我躲到往县里送玉米的拖拉机里，逃出了那个村子。记得那时候是深秋，冷得要命，我只穿着夏天的单衣，一路乞讨扒火车回了东北。”

说到这里，男人脸上多了一点温情：“好在路上遇到了几个好人，不然早就冻死饿死了。”

“不过，正是这几个好人的善举让我放松了警惕心，轻信了一个老贼，他将我骗到他们的贼窟。”

费凡心中一凛，反手将詹长松的手包在掌中：“...詹长松，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男人轻轻一笑，恢复了浪荡不羁的劲儿，他轻轻拍了两下费凡的手以示安抚：“没事儿，你对象早就过了因为这些事儿难过的年纪了。”

“我在小偷团伙待了两年半，基本上成天挨打。因为不偷老人，不偷病人，看着生活不如意的也不偷，所以极其不受组织领导的待见。有一天夜里起夜，我偷听到他们说要把我打残，放到街边去乞讨，当时我真是吓坏了，觉得不逃不行了。于是我计划了一个星期，终于趁看管我们的人一时松懈，逃了出来，一路北下到了咱们县里。”

短短几句话，詹长松说得轻松，费凡却听出了一身冷汗，他从没想到大大咧咧、没有正形的詹长松会有这么凄苦的身世、惊险的历程！

他从不提家人、不提亲友，费凡想当然认为他是孤儿，或是父母早逝，却不知道他经历这么多的苦难，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即便这样，他依旧没有向命运妥协，没有被打倒，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要在命运的蹂躏下摸爬滚打寻找生路。

如果他顺应命运成为一个败类、一个人渣，世人都会掬一把同情之泪叹一声命运不济。可他非但没长残、没长歪，独善其身还兼济了天下。

在“十佳青年”之前，众人骂他詹老抠，登上那个领奖台之后，世人赞他詹大善人。

可谁又真心心疼过他？连自己也没有真正的走近他、了解他，问问他的过往与经历，想当然的做着自认为良好的男朋友。

心疼得刀剜斧凿，眼窝发热。费凡拉着男人的手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费力的将高大的身躯拢进怀里。

詹长松其实不怎么难过，他的身世固然凄苦，成长历程固然艰辛，但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加之他又不是一个沉迷往事、悲春悯秋的人，早就将那些过往抛诸脑后，偶尔触及哪个点想起来，也恍如隔世。

但费老师心疼他就不一样了，他惹了人家生气，现在朝思暮想的人主动投怀送抱，他自然不会放弃得来不易的机会，因而他小心经营着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再多一点可怜。

“然后呢？”过了好久，费凡才抬起湿润的眸子问道。

詹长松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唇角，继续说道：“然后我安顿了下来，给别人做做帮工、跑跑腿、打打杂，也算能活着了。但因为年纪太小，能做的事不多，常有上顿不接下顿的时候，也有赚的一点小钱被地痞流氓打劫的时候，更有冬天找不到活的时候。”

“有一次实在找不钱，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直冒火星子，无奈只好将听来的一个消息卖给了废品回收厂的老丁头。”

“什么消息？”费凡追问。

“偶然间听到几个地痞要偷废品厂的旧货，时间、计划都定好了，就差实施了。那时我年纪小，谁都能踩上一脚，为了自保我从不招惹那些流氓，可那次我太饿了，只得想了这个办法。”

“丁老头是个孤老头子，有个面积挺大的废品回收厂。他脾气倔，嘴又黑，因而雇的小工没一个干长的，那几个地痞就是打算趁他又把小工撵跑，废品厂就剩他自己的时候动手偷窃。”

詹长松得意的笑了一下，下意识又去摸烟，被年轻人轻轻拍了一下才讪讪的收回手：“只是那次他们没成功，丁老头报警了。我把这消息告诉了丁老头，他给我十块钱。”

“后来，我脸皮厚，只要吃不上饭了就去废品厂帮忙干活，丁老头见我来了不是骂我就是损我，倒没一次赶我的，到了饭点我就往炕上一坐，他倒也没有一次不让我端碗的。”

“后来我发现倒买倒卖挣钱，攒了一点钱之后从针头线脑的小物件开始买进卖出赚取其中微薄的差价，手里有点钱之后咱腰杆也直起来了，我就到老丁头那显派，给他买酒、买烟、买猪头肉，老丁头是个黑心的，一边骂我一边吃我买的肉，那叫一个香。”


第七十五章  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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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年多，我在县里走街窜巷，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货郎了，有一天老丁头差人来喊我，说有急事。到了才知道，一家工程队盖房子，想要买老丁头的回收厂那块地。”

詹长松喝了一口水，又撸了一下费凡的脑袋上的软毛：“那时候的工程队多多少少都沾点黑，老丁头一个孤老头子自然斗不过，地是一定要卖的，只是钱多点少点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我这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可能是看出你对象我天生就是办大事的人了。”詹长松恬不知耻的挑眉，给费凡抛了一个媚眼，“我到废品厂的时候，丁老头举着搞头要拼命，说人家给的太少了。我想这样不行啊，多少是多？多少是少？咱们得找个懂行且能和包工队说得上话的人啊，那时候我就认识一个德高望重的文化人——帮助我进入小学学习的于校长。”

此时的天边已经烧了起来，烟霞色的光线映在詹长松的眸子里，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他的表情柔和下来，似是在追忆某段时光或某个人。

“于校长拿着合同琢磨了两天，最后竟然建议丁老头同意包工队提出的第二项建议，用土地入股包工队新成立的地产公司，他说这样每年都会分到红利。”

“丁老头自然照办，用很大一片地换了12%的股份。”

费凡惊讶的抬头，眨了几下眼睛才道：“现在这股份为何在你名下？”

詹长松叹息一声：“丁老头是个没福气的，转过年得了场大病就没了，走之前他非要把股份转给我，还有他的存款，好几十万呢。”

“当时我不收，我听说丁老头有过孩子。他若真是孤寡之人，我为他披麻戴孝、摔盆送终，他要把遗产给我，不要是傻子。可人家有儿子，这钱咱就不能要了，丁老头辛苦一辈子，不能让我一个外人享受着是不是？”

费凡惊诧错愕的表情实在可爱，詹长松左右看看，鬼鬼祟祟的在他唇上偷个香。

“不过据说他儿子几岁的时候也被人犯子拐了，多少年过去了也寻不到踪影，我只能将遗产暂时接管，若是他儿子能像我一样寻回来，我就将这些悉数奉还。”

“虽然立兴集团越做越大，账户里的钱越来越多，我也从未将这些当做我自己的资产。”男人正视费凡，“所以，我才没和你说这些，不过这些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你又是我对象，我就应该告诉你，不然容易引起误会。这次费老师就大人大量原谅我一次，以后我什么事都向你汇报行不行，费老师？”

太阳已经化的像一滩洒泼的红墨水了。詹长松就顶着肆无忌惮侵染人间的晚照，深切地看着费凡。两个人注视着对方，周围的环境似乎成了老旧的默片，镜头纵深，背影模糊，只有镜头前的他们是清晰的，只见那个年轻好看的男人抖落了挂坠在睫毛尖的粼粼金粉，牵起嘴角说了一句：“好。”

......

北方的初秋不管秋老虎多么猖狂，只要太阳一落山便会乖乖做回小猫咪，龇一下毛都不敢。

詹长松与费凡从咖啡厅出来，便感到了一丝凉意。

两个人沿着景观路拐入一个小公园，托着行李箱慢慢散步。

这里依旧延续着夏天的规矩，傍晚准时开启喷泉。秋风乍起，凉风裹着水汽而来，让人体的感温度又降了几分。

费凡从詹长松手里拉过自己的行李箱，输入密码打开，取出了两件夹克。

一模一样，只是码数不同，是情侣装。

“给我买的衣服？”詹长松眼中隐含着惊喜。

费凡将眼神撇开，不情不愿嗔道：“商家买一送一，不要白不要。”

詹长松瞧着龇牙的小狗有趣，不禁又犯起了嘴贱：“不是要和我桥归桥路归路吗？怎么还留着要送给我的衣服？”

费凡气结，瞧着大尾巴狼一样的男人怒道：“本来是要扔掉的，但想想又不能浪费，正好我学校的床铺半年多没住了，拿它擦擦灰再扔。”

费凡的话让詹长松没有了斗嘴的心思，他躬下身子平视年轻人：“你拉着个箱子是要回学校？”

费凡垂下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詹长松将他拥到怀里，嘴唇轻轻碰了碰年轻人的耳尖：“对不起让你伤心了，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闷着，一定要找我问清楚，咱俩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费凡在男人怀里点点头，然后用手轻轻戳他的坚实的腹肌，好半晌才哼哼唧唧的问出一句：“你为什么会去壹公馆？”

詹长松身子一僵，然后懊恼的拍了一下脑子：“草，这事我怎么忘了坦白了？”

男人四处环视一周，见公园的长椅都被人占据，便将年轻人推坐在行李箱上。

他扶着行李箱的拉手站在年轻人身前略显紧张的解释道：“我去那个劳什子的地方可不是去玩乐了，是立兴集团的那些股东们将谈事的地方约在那里，这是他们的地界，我只能客随主便。”

费凡眨了两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比湖水中的青荇还要荡漾：“他们找你谈什么？”

詹长松倾身吻了一下他的睫毛才道：“他们一个个都想买我的股份。”

“这些年我对公司的经营不管不问，坐收红利，他们也乐得有我这样一个不多言不多事的股东。不过，今年公司高层出现了重大的人员变动，最大的股东去世后，他的股份被他的几个子女分别持有，这样一来就打破了原来一家独大的局面，各个股东手里的股份都差不多，每个人都想坐上第一把交椅，所以他们都惦记上了我手中这12%的股份。”

“也就是说他们谁能买到你的股份，就能坐上立兴集团董事长的位子？”费凡睁大眼睛问道。

“可以这样说。”

费凡略作沉思便将其中症结想通了：“姓宋的陷害你是想逼迫你将股份卖给他？”

“对。”詹长松点头，“他手中的股份不多，是最没有胜算的一个人，所以他走了极端的路子。”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费凡蹙着小眉头一脸忧心。

詹长松扁着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覆上年轻人的耳畔：“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回家doi，我他妈都一个星期没开荤了！”


第七十六章  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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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兴集团的办公大厦在市里寸土寸金的CBD商区，灰白调的办公场所肃穆压抑，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游走期间，翘起的嘴角和摆动的头发丝都透着几分傲气。

然而这种一成不变的氛围今天却被一个人打破了。

衣着廉价随意的詹长松双手插兜晃荡进了立兴集团，身后跟着面如玉冠的费凡和一个带着无框眼镜拎着手提包的男人。

毫无意外，詹长松被保安拦了下来，盘问身份。

保安的口气还算客气，这份客气是给他身后的那位矜贵少爷模样的青年人和另一个一看就是商务精英的成熟男人的。

“我来参加董事会。”詹长松抬手看了看腕表，“哦，好像已经迟到了。”

已经在立兴集团干了两年的保安又将寒酸的詹长松从上到下瞧了一遍，暗忖“你要是能进董事会，国家男足都能横扫全球。”

尽管心中已经骂娘，但他还是谨慎的拿出对讲机打算联系集团总办，确认一下詹长松的身份。

刚调好频道呼了两口气，话还没说一句，就被总办主任一声吆喝定在了原地。

他看见平日里眼睛都要长在头顶的总办主任一路小跑着过来，对自己面前的寒酸男人点头哈腰。

“詹董，您来了，我在这里恭候多时了，所有董事都到齐了，您到了就可以开会了。”

詹长松大尾巴狼装的娴熟，一摆手：“堵车了，省城这交通就是不如我们园田镇。”

跟在他身后的费凡翻了一个白眼，暗忖：没听说坐地铁还能堵车的。

昨晚他与詹长松冰释前嫌，回了詹长松的出租屋自然是一番火热撩情。詹长松进了几天局子，床上的花活儿却多了不少，弄得费凡求爷爷告奶奶也躲不过被吃干榨净的命运。晚上疯了大半晚，早上詹长松还腻腻乎乎，鉴于费凡新枝弱柳般的不禁C，只能用嘴匆匆给他解决了一回。

因而两人便起来晚了，詹老抠又心疼钱不肯打车，只能坐地铁倒来倒去，不迟到才怪。

在保安震惊的目光中，一行几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将关未关之时还飘过来一句：“我次次来次次被保安拦下来，到底差在哪呢？”

保安一脸菜色的在内心嚎叫：“差哪你自己不清楚吗？有钱人装穷，人品忒差了。”

22层正对着电梯门的是一间中型会议室，装修极尽奢华，能决定立兴集团未来发展和走向的重大决定，一般都在这里一锤定音。

此时，会议室中的中心圆桌上已经坐了十一二个人，后排的座位上则坐了这些大佬的助理和秘书。

詹长松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微笑着与在座的董事打招呼，只是那笑容太敷衍，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不走心。

詹长松落座，费凡与商务男也坐在了他的身后。

费凡用目光慢慢将在场的董事一一瞧了一遍。多是年过半百顶着地中海舔着大肚子的油腻大爷，也有几个三十岁左右岁的成熟男人，而全场最受瞩目的就是一位女士，六十多岁，气质乡土却穿金戴银，几乎将整个香奶奶卖场穿到了身上。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始吧。”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费凡寻声看过去是一个头发斑白的长者，全场年纪最大，坐在正中央，相貌很是普通，却透着精明与威严。

会议主持人清了清喉咙：“各位董事，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今天召开此次董事会的议题是推选立兴集团新任董事长。介于老董事长白城先生几个月前不幸因病离世，他所持有的立兴集团股份被王女士及两个儿子白伟、白忠拆分继承。目前，立兴集团所有董事的持股情况都在大屏幕上，根据我司有关章程，总经理人选为外聘职业经理人，董事长的人选则为持股最多的董事。”

主持人一番长篇大论，在座的大佬们连个眼皮都没抬一下，大屏幕上明晃晃的名字十分刺目，位列第一的董事姓陈名勇。

费凡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商务男，小声耳语：“谁是陈勇？”

商务男递上一个眼神，正是那位头发斑白的长者。

只见那人将双臂都放在桌子上，姿态随意的交叉环抱，慢慢悠悠的说道：“虽然我的股份最多，但大家也知道，我是个躲懒的，不怎么参与集团事务。白兄在世时集团一切事情由他处理，我顶多是给他打打下手，干点杂活儿。哎，他这一走，扔下这么大个摊子。虽然我们都很怀念他，但长江后浪推前浪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立兴集团总要有人掌舵，事务总要有人去处理。”

陈勇环视了一圈众人，才又开口：“我是个散仙儿，白兄在时我说我无意掌权，现在我的话依然不变，我不做董事长，请董事会另选他人吧。”

陈勇的这番话并没有在平湖中扔下一颗巨石，众人似乎对他的表态并不惊讶，只是陪着笑脸说了几句恭维的话。

费凡倒是十分惊讶且不爽，因为大屏幕上屈居第二的名字竟然是——宋志文。

宋志文之后的几个人与他的股份相差无几，他仅以2.5%的股份领先了第三名叫做焦唯岭的人。

而詹长松以12%的股份位列第七，身后还有四五个人。

费凡从头看到尾，没看到一个类似女人的名字，他再次悄声问商务男：“那位白先生的遗孀王女士没有股份吗？”

“不是遗孀，是前妻。”商务男微微皱眉，“从现在的情况看，她应该是把股份转让给了宋志文，不然以宋志文以前的股份根本不可能跃居第二，这事儿咱们之前不掌握，我得和詹总提一句。”

说完他便打开笔记本写了几个字，一抬屁股递给了詹长松。詹长松瞄了一眼表情未变，微微点点头后，垂在身侧的手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二套方案！

费凡表情一滞，他与商务男互看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出了破釜沉舟的意思。

“既然陈董请辞，那么顺位而下，立兴集团目前第二大股东是宋志文——宋总！”主持人依照会序推进着会议。

直到这时，会议室中才有了几分躁动。大家窃窃私语，或明或暗的往宋志文身上投去目光，有憎恨、有不虞、有疑惑、有讽刺，还有看热闹的。

这是费凡第一次见宋志文。

男人五十多岁，身量不高，肤色暗淡，可能因为常年抿唇，唇两侧有着深深的纹路，看起来有些刻薄。他全脸找不出一处亮点，但合起来却不丑陋，作为五十岁的年纪，并不是舔着肚子的地中海已是不易。

宋志文任凭众人私语，任凭他人打量，足足三五分钟过后才在逐渐平静的会场中说了第一句话。

“白董事长因病去世，宋某深表伤痛。白董事长二十多年来带领立兴集团披荆斩棘，走出了一条辉煌之路，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忘记白董事长的功勋与辛劳。但...立兴集团现在处于高速发展之时，不能一日无主，陈董高风亮节请辞董事长这一职位，偏偏就让这副担子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虽不才，但深知应尽吾辈之责，今日就舔着脸接下这副担子，肯请大家...”

话说到这里宋志文站了起来，看得出来他有点兴奋，唇边的沟壑分割了皮肤：“肯请大家像支持白董事长一样...”

“等等！”

忽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打断了宋志文的发言，众人寻声而望，见詹长松歪歪扭扭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根烟。

那烟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变形，落了一桌子烟草渣滓，可他还是将那根皱皱巴巴的烟扔到嘴里，抬眼问道：“能抽烟吧，这里？”


第七十七章  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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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中很多人皱起了眉头，只有陈勇和宋志文的是平静的。

主持人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磕磕巴巴的回道：“可、可以的詹董。”

詹长松挑了一下眉，从兜里翻出一块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点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袅袅的白色烟雾。

“还有什么事吗詹董？没有我就继续了。”宋志文无波无澜的问道。

秘书给詹长松送来了烟灰缸，他弹了弹烟灰才道：“还真有件事。”

“什么事？”

詹长松目光在众人身上游走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宋志文的身上，他淡然开口，却在平湖中扔下第一颗巨石：“你没资格做立兴的董事长。”

显然这句话成功激起了千层浪，众人先是面面相觑，后又低声议论，向来在立兴集团存在感极低的詹长松成了大家的焦点。

宋志文的眉毛跳动了两下，下一刻又是一脸平静。他坐了下来，甚至面上带上了点微笑。

“詹董何出此言？”他问。

詹长松向是憋得狠了，三四口一根烟已经吸得差不多了。他将烟蒂按在烟灰缸中，又喝了口茶水，慢悠悠的说道：“你现在手里33%的股份，至少有5%来路不正，涉及利用非法手段谋取他人财产。”

费凡一直看着坐在对面的宋志文，只见詹长松话一脱口，他便蓦地垂下眸子，掩盖了眼中的真实情绪。

“胡扯！”宋志文没言语，有人倒是炸了庙。

王夫人肥硕的手掌一拍桌子，手指上戴的好几个沉甸甸的戒指磕得叮当直响。

“詹长松，你不在你那个乡下地方好好待着，到这里来胡言乱语！你一个小小股东，这里哪有你说话的权利！”

詹长松嗤笑了一声，点点头：“我的股份是少，王夫人你的股份好像比我更少吧？如今又都转手了出去，连立兴的股东都不是了，怎么还煞有其事的坐着这里呢？”

詹长松的话忒糙，弄得听惯了奉承话的王夫人脸色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的。

不过她二十年前也是纵横乡野的泼妇，只是这些年富贵了，才稍稍在人前端起了架子，如今得了詹长松这样的讽刺，重操“泼妇”旧业自是驾轻就熟。

“姓詹的，你要不是托了死鬼丁富贵的福，不知还在哪里与屎壳郎一窝里住着呢，还能人五人六的坐在这个地界儿？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别给脸不要脸！”

詹长松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也不恼，他将脊背压入靠背咧着嘴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我错了，王夫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乡野之人吧。不过...”

他目光游走，越过几个人落在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身上。男人叫焦唯岭，目前的股份位列第三，仅比宋志文少了2.5%。

感受到詹长松的目光，男人回望了过来，两人目光相交，似是交锋。仅仅须臾，交锋结束，焦唯岭几不可查的轻轻颔首。

詹长松挑挑眉，收回目光说道：“宋总这事我可不是胡言乱语，若没点真凭实据也不好在这儿摊牌不是？”

对面传来轻轻一笑，终于宋志文说话了。

“哦？詹董有什么真凭实据不妨亮出来，也让我背这罪名背个明白。”

詹长松又抽出颗烟咬在嘴里，虽然咬着烟口齿却是清晰的：“宋总你原来的股份是18%是不是？现在多出了15%。其中有10%不知是谁转赠的，可能是哪位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知书达理，从不骂街的女人赠的吧，毕竟宋总你这样有魅力。”

此话一出在座瞧热闹的众人都憋着笑，大家不由得都往王夫人身上瞄，连詹长松的顾问都看出这10%的股份是王夫人转让给宋志文的，其他的大佬怎能不知？

被暗讽为“闭月羞花，从不骂街”的王夫人此时脸上一片阴鸷，她眸子中冒火，恨不得徒手撕了詹长松。可詹长松没有指名道姓，她想撒泼也师出无名，因而只能任由怒火在身体里上蹿下跳，差点将自己烧着了。

这时，有人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是陈勇。

老人家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小詹，说重点。”

“得，说重点。”詹长松放下二郎腿，“除去这10%，宋总新增5%的股份，我确是知道是从谁手中弄来的。”

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是不需要公告披露的，只有金额较大的才需要履行审批手续。加之，立兴集团小股东又多，刚刚去世的那位前任董事长就有三四个私生子，每个人都持有3%到5%的股票不等。

然而，立兴集团要择选新任董事长，手持大额股份的董事都想为自己的前程搏一搏，因而这些小股东包括詹长松都被大佬们盯上了，大家各显其能，争了个你死我活。

但谁都没想到宋志文这个原来只有18%股份的小股东会私募来15%的股份杀出重围，成为立兴集团新任掌舵者。

大屏幕上只有董事的股份份额，没有那些小股东的，最近很多小额股份又频繁转手，宋志文这5%的股份是从谁手中弄来还真不好说。

宋志文压了压嘴角，说：“股东之间转让股份是合法行为，这点知识不用我教你吧，詹董。”

“虽然我是乡下人，但这点还是知道的。”詹长松笑着说。

“既然我收购股份合理合法，那还有什么问题？”宋志文蓦然高声，诘问铮铮，场内众人一下子息了声。

詹长松吐了口烟，并未被宋志文的戾色影响，老神在在的说道：“宋总这5%的股份是从白菲手里买的吧？”

宋志文眼皮又抽搐了两下，咬着牙收了脸色的戾气，故作平静的敷衍：“是又怎么样？”

已故老董事长生性风流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一朝乍富之后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因而私生子弄了三四个，白菲就是其中之一。

老总裁虽然风流却不是个薄情的，安顿好两个儿子之后，给每个私生子都留了可保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家产。

正因如此，白老先生殡天之后，虽然家大业大儿女众多，但却没有闹出什么争抢遗产的戏码，也算老先生一辈子最后的一点安慰了。

此刻，詹长松提到了白菲，自然就有人想到了那个怯生生的姑娘。

自从白董事长过世后，他们为了上位，人人各显神通的拉拢这些小股东，花大价钱收购股份的大有人在。但这个白菲却找不到人，各种方法都联系不上，有人说她去了国外生活，有人说曾见她灰头土脸、战战兢兢的出现在一个老旧小区，还有人说她被别人骗光了钱，做了别人的情妇。

众说纷纭，云里雾里，分不清真伪。

“宋总收购股份合理合法，但如果白菲持有的股份不合法呢？”詹长松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詹董你什么意思？”有沉不住气的人急急的问道。

也有见过风浪的大佬悠哉笑道：“詹老弟就别打马虎眼了，给咱们说说吧。”

詹长松点了一下头，看向宋志文，不紧不慢的逼问：“宋总，大家都听不明白我的话，那...你能听明白吗？”

宋志文放在桌子上的手蓦然握拳，他垂着眼睑说道：“我也不懂。”

“那好，既然大家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我就开门见山给各位前辈讲讲。”他向身后的商务男勾了一下手指，“拿出来吧。”

商务男立时起身从手提包中将一份文件递给詹长松，男人摆摆手没接：“你读一下吧。”

商务男拿着文件略略展示了一圈，大家都抻着脖子向那张纸看去，有上岁数的董事直接带上的眼睛。

“各位董事，我是詹长松先生的法务顾问，我手中的这张纸是H省公安厅出具的白城先生与白菲女士的DNA检测报告，经检测，白城先生与白菲女士不存在血缘关系。”

商务男故意停顿了一下：“即，白菲女士不是白城先生的亲生女儿。”

“什么！”

“这怎么可能，这还能弄错？”

“女儿都能认错？白董事长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大家七嘴八舌，一时间这间装修奢华的会议室好比园田镇的菜市场一样喧嚣热闹。

“白纸黑字，印着省厅的公章呢，方顾问把DNA鉴定证明给各位董事传阅一下吧。”詹长松老神在在的吩咐。

一张纸在众人手中传了个遍，有人看得仔细，有人却只是轻飘飘的瞄了一眼，比如焦唯岭。

鉴定传到了王夫人手中，她翻来覆去的看，像是要把那张薄薄的纸张看出个洞来。

“不可能！”她叫，“白菲怎么可能不是老白的女儿！老白可宝贝她了，他们...他们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没有血缘关系！”

詹长松嗤的一笑：“王夫人，很少有妻子对丈夫的私生子这么围护的，您还真是品德高尚，令人佩服。”

王夫人脸又绿了几分，她这些年斗小三、抓情妇、害私生子的事做得轰轰烈烈，正因为手段太过极端残忍，才被白老先生扫地出门，现在詹长松这样拧着劲儿的赞美她，自然是将她的脸打得山响。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不是真的，是你伪造的！”她开始胡搅蛮缠。

“是不是真的，我们可以再次鉴定，虽说白董事长已经去世，但他的两个亲生儿子还在啊，DNA一检验就可以知道白菲是不是白氏族人了。”

“王夫人你护着宋总也不用这么极尽所能吧？”詹长松向宋志文抬抬下巴，“别让一个女人出头了，宋总有什么要说的吗？”

宋志文低头沉吟，大家都看得出他的牙齿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良久，他才打破沉默：“没什么好说的，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就算白菲不是白董事长的女儿，可股份是白董事长的，他愿意把股份给谁就给谁，我只是收购了白菲的股份而已。”

“哦，可是白菲却不是这么说的。”詹长松没让宋志文有半点喘息的机会，一句话将他再次打入谷底。

“你怎么找到...”宋志文蓦地看向詹长松，脸上皆是惊诧。

刚脱口一个字，他就反应过来，立时收起了脸上的表情，语气也平稳下来：“她怎么说和今天的董事会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詹长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撩闲似的先在费凡头上揉了一把，才慢慢饶了一圈来到宋志文的身后，从后面用双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倾身，低声耳语：“我找到白菲了。”

宋志文的浑身的肌肉顿时僵硬像一条已经去世了一天一夜死鱼，他没回头也没接话，但头上的冷汗出卖了他的心虚。

詹长松松开手，脸上挂着惯常不走心的微笑，抬高声音向在座众人说道：“白董事长确实有处置自己股份的权利，但如果他的处置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呢？”他看了一眼宋志文继续说道，“有人教唆他人冒出白董事长的子女，以此来骗取白董事长的财产与股份，这还合理合法吗，宋总？”

会议室中鸦雀无声，连见惯风浪的大佬们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好一会儿，屋子中的最长者打破僵硬的氛围，陈勇蹙着眉头把最敏感的问题挑破：“小詹，白菲是受谁指使冒充白董事长的女儿的？”

詹长松手臂一抬，清清楚楚的明示：“宋志文。”

“不是我！”宋志文投来阴狠的目光，“詹长松你血口喷人！你就是与别人串通好了想要搞垮我！你...”

陈勇忽然截住宋志文的话：“小詹，你有证据吗？”

詹长松懒洋洋的靠在窗台上，神态像是在说一个笑话：“自然是有的。”

“什么证据？”陈勇追问。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忐忑的王夫人和惊惧的宋志文。

詹长松就是在这样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他展开那张纸，展示给众人。

“这是立案证明，白菲已经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承认受宋志文伪造DNA鉴定书，教唆、威胁她冒充白董事长女儿骗取钱财，这些财产和股份最后都进了宋志文的口袋。另外...”

他看了一眼宋志文，貌似惋惜的摇了摇头，“另外，白菲报警称宋志文对她实行了非法拘禁，以她的安危威胁她的哥哥，向他的哥哥勒索了巨额财产。”

抽气声四起，众人的今日的眼神儿都不够使，此时又看向了宋志文，而他过于苍白的面色和怨毒的神情似乎印证了一切。

“哦对了，”詹长松又凉凉的开口，“白菲还有一项指控。”

男人抬头看了看费凡，说：“宋志文用白菲的安危威胁他的哥哥，让他做局陷害立兴股东，也就是——我。”


【作者有话说：好粗长】


第七十八章  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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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大排档的生意不如盛夏，夜市的老板架起了塑料棚子，凉风打在塑料上，弄出噗噗的声响。

詹长松和费凡并排坐在塑料棚子内的条形桌旁，他们的对面坐着两个神情窘迫的男人。

许艺侬的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不好意思的开口：“原本是想请你们去高档一点的饭店的，也好郑重的表达一下我们的歉意。”

詹长松一摆手：“不是给你省钱，就是得意这口。”他看了一眼一直沉默又忐忑的李晨，用手指指他的杯子，“喝啊，你养鱼啊？”

李晨闻言马上举起杯，双手托着敬到詹长松面前：“詹总，上次在壹公馆...是我害了您，让您蒙受不白之冤。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非但没有怪罪我，还帮我找到了妹妹，又给她寻了条生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的感激！反正，以后您要是有能用上我李晨的地方，刀山火海我都在所不辞！”

说罢，就将酒一饮而尽。

詹长松稍作沉吟，又为他续了一杯：“你害了我不假，但也别把我说的那么高尚，我找你妹妹，让她投案自首都是为了搬倒宋志文，我没那么菩萨心肠，你也不用这么感激我。”

“要感激的，我妹妹要是没有您出手搭救，还不知要被那个姓宋的王八蛋囚禁到什么时候呢，说不定...”李晨的声音打了颤，“说不定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他害了。”

言及至此，四个人的面色都不好看。

他们都记得在那个偏远山村的二层小楼里找到“白菲”时的情形。

普通的农家民宅，却用锁链锁着，日夜有人看守。

擒了看守的人，破门而入，小姑娘被关一间没有窗的房间，又黑又闷，吃喝拉撒都在这不到五平米的地方，身上又脏又臭，又怕有惧，语不成言，神智已经恍惚了。

“白菲”原本叫李菲，是李晨的妹妹，今年19岁。她的母亲二十多年前曾是立兴老董事长白城的情妇。

两人在一起两年多，因为李菲的母亲貌美乖巧，深得白城欢心。后遭白城的原配夫人王亚茹屡次上门打骂，李菲的母亲无奈只能黯然遁走。为此，风流的白城还很是伤心了一时，直到遇到下一个貌美情妇，才将李菲的母亲抛诸脑后。

经年已过，因为白城风流成性，私生子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白老先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这是多子多孙的福气，因而凡是通过DNA检测的小竹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纳入麾下，好吃好喝的照顾，还扬言自己的家产人人有份，不论“嫡庶”。

此言一出，最受震撼的竟是宋志文。

他追随白城多年，两人又都是好色之徒，因而白城的那些风流债他最是清楚。当年李菲的母亲离开白城后，他曾想据为己有，又怕事情败露得罪了白城，左思右想才遗憾作罢。

不过，他与那女人私下一直都有联系，知道她火速嫁了一个还算有钱的商人，转年就生了一个女儿，取名李菲。

商人是二婚，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因而李菲有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李晨。

几年前，李菲的父母先后因病去世，家中公司交给还在上大学的李晨打理。

李晨十分娇宠李菲，但因自己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便疏忽了对李菲的教导，以至于李菲贪幕虚荣陷入了宋志文的圈套。

宋志文找到她，让她以白城私生女的身份认亲，并伪造了DNA检测结果。

白城果然信以为真，垂老之时想起曾经的“爱情”很是唏嘘，又因李菲的母亲病亡，更加将那份追思与愧疚转化成物质投入到李菲身上。

李菲做“白菲”做的开心，直到白城去世，她分到了5%的股份。

宋志文终于露出丑陋的嘴脸，威逼着让她签了股权转让书，并怕事情败露将她关进了偏远山村，日夜有人看守。

但为了收购更多的股份，他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因而他又将黑手伸向了李菲的哥哥李晨。

告知他，李菲伪造身份诈骗白家钱财，如今挥霍一空，被白家控制，要救李菲，只能堵上巨额窟窿。

李晨无奈，只好卖了公司，将现金支付给宋志文，却又被威胁，要想寻回妹妹，还得帮他做一件事。

陷害立兴股东——詹长松。

因而就有了壹公馆的那一幕。

想到这些，几人皆神色凝重，桌上放的肉串已经失去了温度，变得油腻膻腥。

费凡最先出言打破沉默：“好在把李菲找回来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经过这一劫难，我想她以后也能安心生活了。”

李晨沉重的点点头：“但愿如此吧。”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詹总，你是怎么找到我妹妹的？宋志文将他送得那么远，你竟用了三天就把关她的位置找到了。”

詹长松“啧”了一声，然后斜了一眼费凡：“你说吧。”

费凡倒是痛快，三言两语便答疑解惑：“老詹原来资助过的一个学生，毕业后进了公安系统，这不用了手段监听了宋志文的手机，他给那边看守你妹妹的人打电话，就定位到了具体位置。”

“原来如此。”李晨再次端杯，语气中又多了几分敬意，“詹总，啥也不说了，敬你。”

几人吃吃聊聊，消除不少刚见面时的疏离与尴尬。

“宋志文现在已经被批捕了，如果他把吞你的钱退回来，你的公司还能买回来吗？”詹长松问向李晨。

李晨摇头，面色肉眼可见的阴霾下去。

“那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吗？”詹长松又问。

“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大概还得做回老本行——基建，不过卖了公司连生意伙伴也一并被人家接手了，再想发展起来，很难。”

“要不，跟我干吧。”詹长松大咧咧的说道。

李晨蓦地抬头，连不太说话的许艺侬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詹长松咬了一支烟，淡淡然的开口：“立兴昨天定了新任董事长——焦唯岭。”

“我与他已经事先约好，如果我助他坐上董事长的位置，他便同意与周氏集团共同开发三线城市房地产市场，并由我来全权负责这个项目。”

詹长松向李晨抬抬下巴：“怎么样有兴趣加入吗？”

李晨立时挺直腰背，他看了一眼许艺侬，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加入，我加入，我肯定好好干，基建这块我做了七八年，没什么不懂的，您指哪我打哪！”

詹长松笑了一下，举起酒杯在他的杯子上轻轻一碰：“成。”

夜已阑珊，几个男人兴致正浓，费凡终于在许艺侬的脸上看到轻松的表情，这个男人今天晚上时而窘迫、时而忐忑、时而忧虑，如今面上才挂了淡淡的笑意。

费凡用脚尖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见他抬头来送来询问的目光，才微微倾身低声说道：“咱俩的约定什么时候兑现啊？”

许艺侬一怔，继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微微勾起一边唇角，垂下的眸子中泄出一抹精光，温良的神情骤然荡然无存，只剩下妖娆的魅惑和嗜血的冷意，他淡淡启唇，吐出一句：“快了。”


第七十九章  摇曳生姿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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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詹长松租住的地方与吃饭的地方不远，他们从大排档出来只需步行回家。

北方城市的秋季中午和早晚的温差极大，无孔不入的夜风钻入衣服，卑劣的剐蹭着皮肤上的细小汗毛。

詹长松酒量不佳，人菜又贪杯，三杯黄汤下肚已经脚下虚浮。

他扒下自己的外套兜头盖在费凡的脑袋上，然后把年轻人拉入怀中按着脑袋蹂躏了一番。

又将人一把推靠在暗影中的树干上，牵起衣服不要脸的钻了进去。

“詹老狗...”

费凡恼怒的声音刚刚起个头，就被醉酒的无赖吞了嘴巴，黏腻的声音夹杂着呜咽击退了秋夜的寒凉，让人火烧火燎的热了起来。

“还冷吗？”良久之后，无赖箍着年轻人的腰低声问道。

没有答语，急促的呼吸声响在静夜之中，费凡正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

罩在两人头上的黑色衣服拱动了一下，詹长松趴在年轻人的肩窝不正经的调笑：“亲一下就受不了了？软成这个样子？原来骂我时的精神头呢，小费物？”

所谓乐极生悲，下一刻男人就沉声吐出一个“草”字：“小费物，亲不过就动手，哥这腹肌要是被你掐没了，你得对我负责一辈子。”

费凡无意与他闲磕牙，手脚有了力气便推开了男人，小声训斥：“你现在越来越胆大了，在外面也敢动手动脚的，不怕别人看见戳你脊梁骨啊。”

詹长松将外衣从头上拽下来披在费凡肩上：“戳我脊梁骨？我没偷没抢没吃他家大米，我亲自己媳妇，他们凭什么戳我脊梁骨？”

“再说了，我也没长那玩意。”

是了，詹长松这厮脸皮忒厚，别说五斗米，便是半斗，他也是要折腰事权贵的，真就没长脊梁骨这种有气节的东西。

此时，没脊梁的詹长松软趴趴的压在费凡肩头往家走，称心满意的当一个醉鬼。

费凡环着他的腰，手下是詹长松壁垒分明的腹肌，他分心的抓了一把，坚实温热，让人心猿意马。

年轻人暗忖，以詹长松的长相身材，在GAY圈也算天菜级别的了，若到GAY吧走一圈不知会迷倒多少S零，只是不能张嘴，这厮嘴巴太臭，一张嘴便是再好的皮囊也救不了。

完全不知费凡心思的詹长松没有丝毫自觉，当下就开了口，叽叽歪歪的问道：“小费物，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叫我什么？老詹？妈的，叫的我至少老了20岁，你是对我没有新鲜感了吗？你玩腻了就烦了是不是？你这个小渣男！”

费凡向暗自叹气，四下瞧了一圈，看看有没有适合杀人抛尸的地方。

“你还叹气！”詹长松在他耳边炸庙，“你果真腻味了！”

费凡不想与一个醉鬼理论，詹老狗趴在他肩头压得他腰酸背疼，只想快点回家，将这醉狗掀翻到床上。

于是他只能哄：“说什么呢？哪有腻味，你看老夫老妻不都这么叫吗？”

“老夫老妻”成功安抚了詹长松，他眯着眼睛像得了骨头的大狗，搂着费凡的手臂紧了紧，脑袋埋进年轻人颈窝，在那处一顿乱亲。

亲着亲着大狗猛地抬起头：“不对！”他牙齿在年轻人耳垂上轻轻一咬，阴恻恻的问道：“你刚才和那个叫许什么的，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啊？”费凡一个大无语，“你哪只眼睛看出他对我有意思了？”

他在心中又暗补了一句：你没看出来我俩都是零号吗？

詹长松是新弯的，技艺还没有上升到一眼能分1、0，他搂着费凡开始无理取闹：“他对你那样笑，就挺不正常的，不是看上你是什么？”

“对我笑就是看上我？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詹长松两眼圆瞪，看起来非常惊讶：“草，你都把我一个钢铁大直男掰弯了，还不相信自己魅力？”

费凡心里有点甜，转瞬又嗤了一声：“你算什么直男，你对周秉义不也挺好吗？”

詹长松是喝得有点多，但也听出了费凡话中酸唧唧的醋意，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周秉义”三个字震蒙了。

“周秉义？我对他好吗？不是，小费物，你这是在...吃周秉义的醋？”

费凡顿时无言，他竟然一时不察将自己心底的那点小不虞说了出来。

其实，这段时间经历这么多的事情，詹长松又将他的过往完完全全的展露在自己面前，费凡早就明白詹长松与周秉义之间除了朋友没有其他任何关系，可曾经吃过的醋有好几大坛，酸溜溜的味道不是说消散就能消散的。

“...没、没有，我怎么会吃你们的醋，周秉义帮了你那么多，我感激还来不及。”费凡目光躲闪，十分言不由衷。

詹长松长臂一转，将费凡在自己怀里掉了个个儿，两人面对面，他用手抬起费凡的下巴：“凡凡，你这可不像不吃醋的样子，你吃醋表明你紧张我，我高兴着呢，不过你吃谁的醋也不能吃周秉义的醋啊，他从高中就开始睡女人，一点责任心都没有，都他妈渣出天际了。”

“啊？”费凡着实有点吃惊，没想到周秉义那张冷淡禁欲的脸竟然是个睡人小能手？

这个消息对于费凡来说实在有点吃不消，消化了良久之后他竟冒出一句：“你不是说他高中的时候很穷吗？饭都吃不上拿什么睡女人？”

“草，他睡女人从来不靠钱，靠脸！都是那些女人主动，而且他从来不睡良家妇女和同学，当时我就劝过他检点一点，可是他说要通过那事儿释放压力，草。”詹长松现在提起这茬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不过他一眯眼睛，郑重的提示还处于震惊状态的费凡：“不管怎样，这事儿是周秉义的私事，与咱们无关，要不是你乱吃这一口飞醋，我也不会说给你听。”

费凡点点头：“知道知道，不乱说。”

震惊过后，费凡就将周秉义抛诸脑后，毕竟不是自己男朋友，管他是不是渣男，渣没渣出天际。

“那你呢？”他抱着詹长松的腰抬头问道，“你当时还没弯，为什么不找女人，不谈恋爱？”

詹长松将他肩上的衣服裹紧，装作不耐烦的回道：“我他妈天天就想着怎么赚钱了，没心思搞对象，再说搞对象还得花钱，心疼。”

“那你给我花钱心疼吗？”

男人眼睛一瞪：“那能一样吗？你是我媳妇，又不是对象，我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费凡弯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跳动着欢愉，他踮起脚尖在男人下巴上亲了一口，轻轻说道：“我很好养的，不花什么钱，开个小超市就能养得起我，天天有酸奶就行，所以你不用那么辛苦，不用...去与立兴那些人争，我不喜欢他们。”

费凡将头埋入詹长松怀里，感觉到男人的大手插ru了他的发间轻轻的摩挲。

他听见男人缓缓的声音，有些空洞、有些悠远：“自从我被拐卖，一路艰辛长大，靠得都是自己。小的时候还会渴望亲人、渴望挚友，但慢慢大了，经的事多了也成熟了，亲人和挚友都是可望不可即的东西，期待越大失望越多，所以我只活我自己，也只爱我自己。”

“我对生活没什么期待，也没有大的追求，钱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我赚得少便自己温饱，赚得多便捐了出去。你看我天天斤斤计较只为蝇头小利，一方面这是在艰辛的生活经历下养成的习惯，一方面我想让自己忙起来，热闹起来，沾点生活气息。”

男人在费凡发间嗅了嗅，又将他用力向怀里压了压：“直到我遇见你，我才知道我也有天天想要看到的人，见了面舔着脸也要上去磕几句牙的人，晚上躺在床上想得睡不着觉的人，梦里魂牵梦绕的人。”

詹长松托起费凡的脸，认真的看着他的眸子，像要看进他的灵魂：“我的世界再也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你。”

男人虔诚的吻上了年轻人的额头：“谢谢你费凡，谢谢你收留了我，让我不再孤独。”

“我有了你，便想拉你一起过我的生活。”詹长松第一次笑得腼腆羞涩，“我没有大志向，只想在你的大学旁边开一个小超市，早上送你上学，晚上接你放学，夜里给你暖被窝，以后你到哪里我就将超市搬到哪里，这么过一辈子就挺好。”

男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甜蜜温馨的表情被阴郁一点一点替代：“但...直到我被人陷害，你为了救我不得不向你的家人屈服，我才明白男人若想保护自己的爱人，就要变得强大，强大到没人敢对我的爱人施压，人人都要忌惮我的爱人，对我的爱人俯首称臣，轻易不敢生事。”

詹长松的语气坚定，目光沉稳，他一字一句说道：“凡凡，我要变得强大，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城市的星光向来金贵，此时却有几颗寒星透过云层闪着璀璨的光芒，那光照进费凡眼中，射在他的心间，让他永远忘不了这个清冷却令人沉醉的夜晚。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一脚詹长松，低着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不是说要夜里给我暖被窝吗，怎么还不走？”

詹长松露出一个大大笑容，拥了费凡就开始小跑：“走，回家哥洗白白然后给你暖被窝。”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和那个姓许的，你俩研究什么呢？”

“人家夸你帅，夸你长得像黎明。”

“放屁，你个小骗子！不过哥们确实帅，不然你也看不上我对不对？”

清风将笑声吹来又吹散，无边的爱意化在了摇曳生资的秋夜中......


【作者有话说：新码的字，一点存稿都没有了。】


第八十章  群妖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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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秋，凋零卷木随处可见，费家庭院中葳蕤不再，只剩几株爬地松还泛着翠意，坚守着最后一点夏日余温。

秋寒时刻，费家别墅却开着窗，不是为了通风散热，而是为了消减烟味儿。

客厅内被几个男人抽得烟雾缭绕，几个烟灰缸中按满了香烟和雪茄的死尸，伴随着吐纳的声音，一张张愁容满面的脸在淡淡的青霭后阴郁暗淡。

“抽抽抽，你们就知道抽！倒是想想办法啊，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一个凌厉的女声挥动着手臂驱散了面前的漂浮的烟雾。

说话的是费媛，她的声音向来尖利，但为了讨好费品恩，在他面前她常常刻意压低声音讲话，意欲扮演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

可今天，焦躁异常的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已经半个下午了，却还没有想出什么应对困局的办法。

“嚷什么嚷！”费品恩掐着烟厉声喝止，“我和你周伯伯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两个多月前，费品恩从沈放手中拿到了H省的医疗器械的代理权，并与周森的父亲周广志共同出资成立一家销售公司，周森和费媛因为一些腌臜功绩也分了一杯肉汤，各自分得了15%的股份。

正当几个人想要大展拳脚干一番惊天伟业之时，才发现这个行业的水不是一般深，冒冒失失的一头扎进去多半是会陈尸湖底、死无全尸。

几个煤老板觉得医疗器械的销售与卖煤没什么区别，一手交钱一手提货，钱货两讫。殊不知医疗器械乃至整个医药行业都是先供货后回款，这就要求代理商的周转资金要十分雄厚，才可以支持一个季度一回款的巨大压力。

费品恩与周广志挖了半辈子煤虽有一些实力，但仍无法支撑如此大的资金压力，加之他们在控销、分销上都属于外行人，两个多月下来，一些心思不正的地区代理以搭售、会展、举办促销活动等诸多名目，坑了他们不少钱。

等几个人反应过来，义愤填膺的找沈放做主的时候，沈副总连面都没露，只一个助理一脸无奈的说道：“这些地总的手段是黑了点，但并没有违法违规，搭售的标准是你们同意的，会展的档次也是你们认可的，至于促销活动办了几场，达到了什么标准，你们没有要求，自然是人家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了，因此产生的费用只能你们省区总代理承担了。”

助理老神在在的翘着二郎腿，他在沈放身边待得久了，神情也有几分相似：“要我说，吃一堑长一智，这就是一个摸索的过程，想要赚钱不先下点血本儿怎么能行。”

“不是，刘助，我们没想到这里的猫腻这么多啊，我们倒是想长一智，但是吃一堑的代价太大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往里搭啊？”费品恩有点急了。

助理一扬眉从沙发中站了起来：“我们其他省份的总代理哪个不是赚得钵满盆满，只你一个叫屈喊冤的。费总，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当初可是您不计代价说什么也要接下的这个总代理的。”

助理将“不计代价”几个字咬得很重，听得费品恩心下大囧，他当初卖了儿子才接下代理权着实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

周广志见场面僵持连忙打圆场，他舔着笑脸赔着罪好不容易将沈放的助理又一次按坐在沙发中。

“刘助，我听别的省的代理说，他们的货款并不是在提货时全额支付，而是按一比三的配比，支付一百万能从公司拿到三百万的货，一千万能拿到三件万的货，到一个季度结束算总账，省总再补交余下三分之二的尾款。”

助理点点头，承认：“是有这个政策，这是对省区总代理的一个政策支持。”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享受到这个政策！”在一旁一直插不上话的周森直接炸庙，“你们是不是也在坑我们，看我们好欺负！”

助理斜了一眼周森，心中暗忖：还真让你说对了，坑的就是你们。

心里想一套面上做一套，助理啧了一声，不耐的说道：“你们有没有好好看看代理合同？合同明确写着代理方与总公司合作三年以上，并提供一亿以上资质复印本才可以享受这种政策。”

他随意的弹了弹袖子上莫须有的灰尘：“这是风险控制，懂不懂？”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沉默下来，像是走入了一条死胡同，只有心灰意冷。

“沈总总也要看看我弟弟的面子啊，我们是费凡的家人，他就不能通融通融？”这回说话的是费媛，她笑得有点暧昧，想要刻意拉近彼此的距离。

“是啊是啊，”周广志赶忙接话，“咱们能和外人一样吗？那合同上的条款都是给外人定的，咱们这关系不是沈总怎么说怎么是。”

“什么关系？”助理一句话将所有人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砸了个粉碎。

“怎么，上过一次床，还能指一辈子？”助理讥讽，“你们拿到的已经够多了，别不知足。”

助理并不知道沈放与费凡那次被田园镇的小畜生成家良截了胡，但他却可以肯定的是，自那次之后沈放与费凡再无来往。原因无他，沈放已经被小畜生一个人霸下了，也不知他用了什么邪术招法，竟能哄得沈大渣男找不到北，不但日日与他黏在一起，就算出差也会时时报备行程，两个人蜜里调油一般，哪里还会想起费凡？

这些人竟然还想着利用费凡再一次达成卑劣的目的。

助理想到这里，对面前几人的态度更加鄙夷：“我再提醒各位一句，咱们公司对各级代理都是一个季度一考核，如果连续两个季度业绩不达标的话，就会被踢出局哦。”

此话一出，几个人的面色更加难看，而费品恩的脸上还要再多一份难堪。

那日的情景几个人记得清清楚楚，沈放助理的话也似秋风一样寒凉迫人。

费品恩又抽了一口雪茄斟酌着开口：“要不，我们每个人再追加一些投资？现在我们多少也摸出些门道了，扛过这一段时期以后就能赚大钱了。”

周森转脸去看自己亲爹，只见周广志也在闷声咕弄着香烟，眉间的川字纹能夹死苍蝇。

他连吸了三四口才慢悠悠的说道：“费总说得有道理，医疗器械这个行业暴利，如果资金能周转起来，今后必定飞黄腾达。不过...”他面上的表情有些遗憾：“我现在实在是捉襟见肘、囊中羞涩，拿不出什么钱了，不如费总多追加一些投资，咱们股份可以重新分配，您做董事长，我给您做帮手。”

这话足以见得周广志是只贪得无厌又天生怕死的老狐狸，既想吃肉又不想承担风险，如果费品恩追加投资扭转了乾坤最好，如果还是不行，自己也不会将所有身家都折损在这里打了水漂。

他算盘打得好，费品恩也不是傻子，别说他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有也不能让别人坐享了渔翁之利。

因而他苦笑着说：“老哥哥，我是什么身家您还不了解，原来在鹤城我便捡着你手指丫漏下来的东西谋点小利，咱们前期已经投了那么多，现在哪里还有钱再往里投啊？刚刚我提议咱们共同追加投资，还合计着要到哪里借点才好，现在老哥哥怎么将压力全推到我一个人的身上了？”

此话一落，又陷入了死循环。

“要不，让费凡去找沈放求求情？老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周森的话说得阴阳怪气。

费媛嗤了一声：“夫妻个屁，费凡就是个废物，他哪有那个本事拢得住沈放，那日之后人家还找过他吗？”

“没找过，也得让他试试啊，死马就当活马医。”

费媛双手抱胸：“得了吧，原来我们能用姓詹的威胁他就范，现在听说姓詹的得意大发了，成了立兴的董事，我们还有什么筹码？”

“立兴的董事？”周森跳了起来，一脸不信，“你从哪里听的胡言乱语？”

费品恩和周广志也向费媛投去了探寻的目光，这段日子他们扎在一个又一个烂摊子中，被弄得焦头烂额，已经无心顾及其他了。

“胡言乱语？我倒真希望自己是胡言乱语。”费媛面色阴鸷，眼中盛着淬炼过的嫉妒和恨：“詹长松根本没说实话，他才不是什么小超市的老板，我就说他如果是小超市老板，比地里刨食好不到哪里，怎么可能那么高尚捐出2千多万给别人？”

女人的音色尖利极了，像瓷器碰在钢铁上的滋啦声：“现在费凡肯定得意极了，也别说他没本事，人家去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钓个金龟婿。”

周广志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费品恩，声音中带着笑意说道：“费总，您生了个好儿子啊，给您找了两个女婿都能助你一臂之力，一个给你市场，一个给资本，还真是相得益彰。”

费品恩面色尴尬，但在利益面前也仅仅一瞬便换了神色：“詹长松是个滚刀肉，即便他是个有钱的主儿也不会轻易吐口。”

“没关系，不是还有费公子呢吗，让他吹枕头风。”

费品恩忽然觉得牙疼，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自己清楚，让费凡去吹枕头风，被冷风吹伤的最终会是自己。

周森看出了费品恩的难处，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突兀的假牙：“费凡与沈放那一遭，他肯定不想让姓詹的知道，我们手里掐着他的痛处，他还能不与我们一条心吗？”

听了这话，费媛与周广志眼中闪出诡异的神采，只有费品恩落下眼皮，睫毛振动了几下，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


【作者有话说：没存稿了，以后可能不能准时十点更新了，但不会断更的。】


第八十一章  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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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长松大马金刀的坐在费家别墅的客厅中，用钳子将松果一个一个夹开，再将夹出的松仁送到费凡面前的盘子中。

“抱歉，我对你们这个项目不感兴趣。”随着话音他又夹了一颗，力度刚刚好，松仁饱满没有一点破损。

“这颗大，张嘴。”男人无视别人的目光将松仁直接塞入年轻人口中，手指离开的时候还有意无意揉了一下那艳红的嘴唇。

费品恩咳嗽了一声，压抑着心中的不悦说道：“海汇集团一个省的总代理，多少人削尖脑袋都得不到的机会啊，詹总，以您的眼界不会看不到其中的利益吧？”

“看得到，一本万利。”詹长松眼皮都没抬，手上一刻不停的给费凡夹着松果。

费品恩白了赵百惠一眼，桌上摆什么不好，偏偏摆一夹嘎嘣响的松果，现在他已经被这声音弄的心烦意乱，还得强忍着摆出一副长者的和善笑脸。

“既然是一本万利的生意，詹总为什么还拒绝呢？哦，如果是嫌给您的股份少了，那我们可以调整，大家坐下来慢慢谈吗。”

费品恩给周广志打了个眼色，周广志连忙敲起边鼓：“是啊，詹总想怎么调整就怎么调整，我们没意见。”

费品恩与周广志约见詹长松之前又将现今形势彻底分析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如果詹长松同意注资，他们尚且还有条生路；如果詹长松拒绝，几个月后，因为业绩不达标，他们被踢出海汇时，那之前两个人的投入便都打了水漂，几十年打拼下来的家业也就断送在这上面了。

因而，无论今天詹长松提出什么条件，他们都会妥协同意，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的两人，却听到的是“抱歉，我不感兴趣。”

怎么可能？但凡智商正常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块流油的肥肉，詹长松是立兴的董事，沉浸商海多年的他怎能不懂其中利害？

“詹总，要不您再考虑考虑，我们很有诚意的。”周广志再次游说。

詹长松嘴角擒着笑，只有费凡看得出他眼中的森森寒意。握着钳子的手指紧绷着，青筋突出力道十足，每一下都恨不得将松果夹得粉身碎骨才解恨。

詹长松确实恨，恨这屋子中的每一个人，是他们将费凡差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当时如果不是成家良帮了一把，那现在费凡会是什么样子？还能像这样轻松的坐在自己身边边吃松果边看戏吗？

詹长松不敢想，想一下都觉得后怕，脊背生寒。

他放下钳子，终于正眼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几人，大咧咧的说道：“不考虑了吧，我现在手上有一个地产的项目，忒忙了，顾不过来这么多。”

没想到这句话却让周广志大喜过望：“没事，詹总，只要您资金到位，我们帮您看着公司，我和老费怎么说在江湖上也沉浸了这么多年了，论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詹总您将公司交给我们就放心吧，您隔三差五的来指导指导工作就行。”

“哦，那倒是轻松了。”詹长松笑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可是...”他拉着长声，“我信不着你们啊，怎么办？”

“信不着？”

费品恩和周广志面面相觑，商场上即便不信任对方也会打着太极隐晦的拒绝，没想到詹长松开口就打了直球，让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这么大的投资，我总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打理才好啊，你们说是不是？”詹长松依旧慢条斯理，丝毫感觉不到此时尴尬的气氛。

“是，詹总的话有理，这么大的投资不能所托非人，但费总是凡凡的父亲，有他在您还不放心吗？”周广志说道。

詹长松抽出一支烟拿在手中捏，将烟都捏得变形了才正经儿的回了一句：“不放心。”

费品恩的老脸顿时觉得没有地方搁，他打了两个哈哈，自我解嘲道：“詹总没与我共过事，不放心我也正常。”

周广志此时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将雪茄烦躁的按在烟灰缸中：“詹总，那您说怎么办？”

“怎么办？”詹长松又翘起了二郎腿，姿态依旧不急不缓，故意在周、费两人心头再加一把火。

他蹙着眉头好似在思考，良久之后才一脸不情愿的说：“如果你们非让我投资也不是不行，那就让费凡帮我看着吧，由他来做董事长，我信得过他。”

“...董事长？费凡？”周广志张着的大嘴能装下一颗鸡蛋。

“对，就他，而且，我要重新调整股份。”詹长松终于将烟咬进了牙间，“费媛和周森他们两个人一毛钱都没出凭什么占股？他们必须出局。”

“另外，费总和周总的股份根据先期投入进行调整，我必须占50%以上的股份，当然资金不是问题。”

“还有就是费总和周总的身份只能是股东，不能参与任何公司的决策，我要一个人说得算！”

詹长松翻起眼皮，眼风似刀：“两位老总，同意吗？”

费品恩和周广志顿时愣了，他们想过詹长松狮子大张口，但没想到他这样霸道专权，竟然不允许他们插手公司的决策与运营！

不但周、费两人被詹长松的言论震撼，连费凡都蓦地投来惊诧的眼神。

他们赴费品恩的邀约前定过调子，绝不遂了这几人的心意。费凡觉得“不遂心意”便是不投资，哪成想詹长松的“不遂心意”竟是这样奇绝。

詹长松见费凡望了过来，用一直搭在他椅子靠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年轻人的背，安抚的意味十分明显。

费凡知道詹长松平时是个混不吝，但在正事儿上从不乱来，且有遇山开路挥斥方遒的能耐。

他安下心来，继续吃着松果看热闹。

周广志热络又讨好的神情瞬间变换，他沉着脸不悦的说道：“詹总，您提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吧？”

詹长松耸耸肩，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还好吧，让两位老总在家坐着收钱不好吗？我们镇子上像你们这个年纪的人都已经在家养老了，要不哪天若是弄个高血压心脏病什么的死在外面就不好了。”

“你！”周广志被气得满脸通红，还没想出来要怎么回怼詹长松，就被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了。

费媛气急败坏的踏着楼梯而下，指着詹长松大骂：“姓詹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与周森占股？你一个后加入的凭什么推翻先前做的决定？！”

今日，周、费两位老鬼怕两个小的沉不住气乱说话坏事，因而她和周森被勒令不许露面。

费媛对于这样的安排愤愤难平，但周森却答应的痛快，他与詹长松有过节，詹长松见了他肯定气不顺，难免会影响到投资。再者，周森有点害怕，他上次被詹长松揍怕了，现在想到那个怒气滔天的狠厉男人，他新镶上的大牙都会隐隐作痛。

詹长松看着费媛，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笑着问道：“你倒是说说你以什么入的股？资金？技术？管理？还是资质？”

“....我，我用什么入股你管的着吗？”费媛开始胡搅蛮缠。

詹长松一抬眉头，淡淡的吐了口烟雾：“我管不着，我还没打算注资呢。”

他将烟屁股安进烟灰缸，拉着费凡站了起来：“两位老总，我的要求就是这些，你们好好考虑研究一下，确定了消息再通知我，我不急。”

见詹长松要走，费品恩终于装不了面善心慈了，他抬起一双盛满怒火的眼睛，咬牙切实的说道：“詹长松你就这么托大？这项目有多紧俏你应该清楚，我们也不是非与你合作不可！”

“这是自然。”詹长松笑了一下，然后沉下眸子回视费品恩，“有钱人多得是，不止我詹长松一个。可是费总，能在短期内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来的人可不多，他们的钱都在股票里、在期货里、在项目里，只有我的钱在账户里。”

他啧了一声，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听说，这个季度你们的业绩垫底？已经有人多人惦记H省总代理这个位置了，要加油啊，两位老总。”

“你！你太猖狂了！”

詹长松眼神都没再分给这些人一个，拉着费凡就往门口走去。

正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女声传来，一直没说话的赵百惠轻轻吐了一言：“詹总，要带走凡凡可以，我们家是要收彩礼的。”

詹长松慢慢回首，痞气十足的问道：“怎么的，这是要卖儿子？”

“算是吧。”赵百惠拢了拢头发，“我不怕当恶人。你今天签了合同注了资，你和凡凡的事我们再无多言。”

费凡听了这话彻底怒了，他挣开詹长松的手刚要发飙，就被男人拦下了。

“要是我不签呢？”他依旧轻松的问道。

“那我们怎么教育儿子就不需要詹总多言了。”

女人随即给两个刚刚从偏厅出来的男人打了眼色，这两个人是她从劳务市场雇的，就是留在这种档口制衡詹长松的。

两个男人事先已被交代过，他们迅速上前去拉费凡：“小少爷我们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我草你妈的！”詹长松终于怒了，“给脸不要的玩意！”

他抬起腿狠狠的向两个男人踹去！

从小到大打架斗殴实战出来的身手自然不是普通人可比，詹长松只用了两脚就把就把两个男人踹得一个捧着肚子哀嚎，一个捂着大腿根跳脚。

“你们想来硬的？”

詹长松眼中带着近乎疯魔的狂躁，他不允许费凡再一次受到伤害，上次的事情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现在这根刺又被这些恶人拔起又狠狠的插入心间，赤红的鲜血正汩汩流下，让男人的视线中蒙上了一片血色。

他只想保护费凡，疯了似的保护费凡。

众人皆被詹长松脸上的疯魔冷厉的神情吓住了，连费凡都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詹长松，冷然狠厉又痛苦。

男人一步一步向几个人走去，对面几个人皆露出惊色。

就在此时，费凡轻轻的拉住了男人的大手，仰起头温柔的说道：“走吧，和他们生气不值得的。我们还要去看电影呢，马上就要开场了。”

詹长松缓慢的低下头看到了费凡与他交握的手，然后又看向费凡明媚的脸，好半晌才似从刚刚的情绪中抽脱出来，点点头答道：“好，咱们走。”

“哦对了。”他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赵百惠，“要彩礼是不是？好，我给。”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什么意思。

詹长松温柔看向费凡，问：“你妈妈安葬在哪个墓园？改天带我去看看她，我买几十亿的冥币烧给她，算是我的彩礼。”

赵百惠和费品恩的脸色顿时青白相交，很是精彩。

费凡没忍住笑，好看的眸子弯了起来：“好，改天带你去看她。”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同走出了费家腐朽沉郁的别墅。

“等等！”尖利的声音带着不甘与恶毒划破空气。

詹长松与费凡转身，见费媛站在罗马柱子旁边，双手握拳，眼睛赤红一片，她阴恻恻的笑着，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厉鬼，耍弄着最后的心机与手段。

“詹长松，你这么爱费凡，这么护着他，但你知道他背着你都做了什么吗？”女人状似惋惜的摇摇头，然后陡然一指费凡，“他，背着你和别人的男人好了，和别人的男人上床，他就是一个劈腿的渣男，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待他！”

恶毒的话散在空气中，震荡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然，听到这话先急的不是费凡，也不是詹长松，倒是费品恩和周广志。

这件事是他们威胁费凡劝说詹长松注资的砝码，现在被费媛当着詹长松的面抖落出来，如果詹长松与费凡一拍两散，他们还上哪找这么有钱且都是现金的主儿去？

几个人正急的抓耳挠腮，谁料詹长松却轻轻一笑，将身旁的费凡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年轻人清澈的眼睛说道：“咱们看电影去吧，再看她我眼睛要瞎了。”

费凡点点头，娇憨的认同：“好丑。”

“嗯，忒他妈丑了，怎么和你一点也不像啊？啊！不是一个妈生的，怪不得，这回懂了，基因问题，啧啧，太差了这基因。”

两个人说相声似的你一言我一语不疾不徐的往外走，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扎在费媛母女心头的一把刀，刀刀见血，足以致命......


【作者有话说：阴天下雨降温，我的五一假期啊......】


第八十二章  岁月静好                                （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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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周总英年早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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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义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穿着志愿者服装扎着马尾辫不施粉黛的费悦。

即便在落魄的时候，周大总裁架子端得也高，只有女人为他鞍前马后的份，从没有他为女人劳心费神的时候。

而他今天等了费悦两个小时，从晚上八点等到十点，向来沉稳的周总在这期间看了五次表。

而那个女人没有半点惹怒周大总裁的自觉，发了一条有急事晚点到的短信便再无消息，直到刚刚才按响了周秉义家的门铃。

周秉义穿着笔挺的银灰色衬衫，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随时可以套上西服开一个商务会议。

他开了门，却没有让出通道，单手插兜看着门外不修边幅甚至有点脏兮兮的费悦。

没有一个女人赴他的约会打扮成这样。

周秉义的眼神暗了不少，低沉悦耳的声音划破晚上十点的空气。

“看来费小姐并不愿意赴我的约，那周某就不强人所难了。”

说罢，他便将门合上。

“不是。”少女的手迅速的抵住门，她偏头从仅剩下一扎宽的门缝看向周秉义，“没有不愿意，真的是有急事耽误了。”

她看起来太单纯了，神情极为真挚，轻声细语的解释让她看起来并非怠慢，而是周秉义自己无理取闹。

周秉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门厅，只是那门没再被推上，留下了足够一个窈窕女人进入的缝隙。

费悦进到屋子中，将背上背的画板放了下来。她看见玄关处放了一双一次性的脱鞋，应该是为她准备的。

换了鞋，她才看清屋内的构造。

这是一个200多平的大平层，拥有着巨大的客厅和开放式厨房，其他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费悦没有多看，那样显得很没家教。

房屋的颜色以黑白灰三色为主，显得冷硬异常没有生气，很符合现在背对着她正在俯视整个城市夜景的男人的气质。

屋子中没人说话，费悦有点尴尬，她又脚指头扣出了三室一厅之后，喃喃的开始解释。

“抱歉，我来晚了，做义工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一个福利院的孩子在写生的时候不甚失足滑落了山坡，我们报警，然后消防员来了才将他救出来，后来我们将他送到了医院，...就来晚了。”

她很认真的解释，觉着这个理由能打动那位在自己家里还穿着衬衫脊背笔直的男人。

然，男人没什么同理心，共情神经也不那么发达，他转过身，凉凉的看了女人一眼，说出来的话如同今夜流浪的风：“所以，你就让我等了两个小时？这就是你们费家的诚意？”

费悦一怔，觉得这个男人有点鸡婆，不过她向来没什么脾气，也不怎么生气，只是奇怪的问道：“我们今晚不是要上床吗？难道周总您有什么癖好，喜欢八点钟开始？”

周秉义端着的红酒在杯子中一阵震荡，液体汹涌的姿态泄露了男人的震惊与无语。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女人，想知道她是真蠢还是在巧妙的回击。

可是，端详了半天愣是在女人脸上没看出一点聪明像。

他开始质疑自己，为了得到这么一个女人可能会搭上自己与詹长松的这么多年的情谊到底值不值得？

自从周氏集团透露出要涉足H省三线城市房地产行业，费品恩就上蹿下跳的通过各种渠道与自己示好，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周秉义自然清楚，但一来费品恩实力一般，鹤城的房地产项目与他合作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二来詹长松为了他的小男朋友与费品恩正斗得热闹，他此时提携了费品恩总归不太仗义。

直至前几天费品恩花尽心思找到了一个与他独处的机会，话中明里暗里表示如果鹤城的项目能让他分得一杯羹，那么他愿意以费悦作为答谢。

费品恩怕他拒绝，还特意带上费悦的照片和一段视频，视频中女孩应该是在过生日，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在摇曳的烛火前许愿，笑得比阳光还要耀目。

这么纯洁幼嫩的女孩，确实能勾起男人恶劣的欲望。

一晃神，向来冷静沉稳、心思极深的周秉义竟然点头了。

事情顺利得连费品恩都觉得有些吃惊，只有周秉义自己知道，他已经觊觎这个女孩好久了，觊觎之深已经到这段日子提不起对别的女人的一点点兴致。

他将约会的地点定到了自己家里，从不往家里带人的他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他想这算是给了詹长松小男朋一个面子，毕竟费悦是他的孪生妹妹。

可是现在，他有一点后悔了。

眼前的女人确实美丽，也确实单纯，但她似乎并不和自己胃口。在他想象中费悦是胆小的，文艺的，缥缈的，像个好看易碎的工艺品，让让人亵渎之后是残破的，会美的啼血。

心思一摇摆，他便想起了詹长松，所谓朋友妻的妹妹不可欺。

“...要不，你...”

话还没说完，犹豫怯懦的女声打断了他。

“要是你可以再等等，可以让我先洗个澡吃点东西吗？”她抠了抠自己衣服上的泥点子之后，肚子应景的叫了起来。

费悦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毕竟是体力劳动，我怕一会儿没力气。”

红酒直接被晃撒了，殷红色的液体浸湿了高档衬衫，周秉义抿了抿发白的嘴唇，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最后，女人在他家洗了一个澡，洗完后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还趴着门缝羞涩向他讨要，周秉义经历此前种种，打死也不认为费悦是在费尽心思的勾引他。

因而小说和电视剧里桥段并没有出现，女人没有穿着男人的宽大衬衫或T恤，露着性感的大腿让人喷鼻血，而是穿着周秉义唯一保留下来的一套落魄时曾穿过的衣服。

少年时期的周秉义长得就高，灰色的连帽服和运动裤穿在女人身上实在不合体，但费悦全然不觉得周秉义给她这样的衣服有问题，她将衣服袖子挽起，又在裤腰上系了一根皮筋，勉强穿在身上可以避体。

当然，饭也吃了。

周秉义家基本不起火，最多假期时他能给自己弄个简单的早餐。

因而冰箱里只有鸡蛋、面包和面条。

费悦不挑，在征得周秉义同意后，给自己煮了一碗鸡蛋面。

在厨房忙活还不忘问男人要不要也来一碗的她，全然不知周秉义的同意只是在经历了一个有一个震惊之后的无奈。

周秉义放下筷子时，才发现自己迷迷乎乎的竟然将那碗面吃完了。

费悦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愿委屈自己，因为食材太过简单，她在面里打了一个荷包蛋，又将另一个鸡蛋打碎搅散倒在面汤中，将一碗普通的鸡蛋面做得汤汁浓郁，令人口齿生香。

费悦吃得慢，等她吃完，周秉义已经望着碗底发呆好久了。费悦叹了一口气，她可以忍耐这个男人脾气不好，但是他话这样少确实挺让人心累的。

总得找话说真的好烦哦。

“那什么，我现在有力气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一句话让周秉义从愣怔中回神，从来将床上运动视为解压的他，今天竟然有点惴惴不安。

现在这境况，不像他威逼着女人就范，倒像是女人正着急睡他。

他一指一个房间，硬着头皮说道：“你去里面等我。”

“嗯。”女人倒是听话，起身就往屋子里进，走到门口才转头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儿：“咱俩的事儿你千万别和我哥说，詹哥也不能说。”

此时周秉义这个杨白劳忽然觉得面前的喜儿有点太过不争气，他心里堵得慌，面上却第一次带了笑，却是嗤笑：“知道你哥不会同意，你还往我床上上，你为你们费家还真豁得出去。”

没想到，不争气的喜儿竟然点点头：“反正都得被我爸卖一遭，不是周森我就挺满意的了，你比周森长得好看。”

“草！”

周大总裁已经好多年不爆粗口了，此时他觉得自己手中拿的根本不是什么霸总欺男霸女的剧本，自己就是他妈的大女主小说中的一个工具人，连人名都没有的那种。

“滚床上去！”

周大总裁终于怒了，这种女人就是欠睡！

他终于下定决心，管她是不是詹长松小男友的妹妹，今晚他睡定这个无知蠢笨自轻自贱的女人了！

当他又喝了一杯红酒平复了心情，翻出保险T走进卧室的时候，听到了轻轻的小小的但真实存在的...呼噜声。

“我真就草了！”

周大总裁猝。


第八十四章  送你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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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小费总走马上任啊。”周广志在股东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似笑非笑的向费凡伸出手。

费凡今日穿着三件式的条纹西装，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矜贵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沉和。

他伸出手握住了周广志的手，淡淡的笑着：“客气了周伯伯，以后还需要您多指教。”

“欸，指教可不敢，你家詹总不让我们这些老头子参与公司的事务，我啊，就等着看小费总大展拳脚，带着我们这些老家伙赚钱呢。”

这话十分刺耳，分明在说若费凡赚不到钱，就要拖出来好好谢罪一般。

今日的詹长松话不多，他将话语权和掌控权都让给了费凡。如今听了这话却嗤的一笑，半挑眉毛懒洋洋的开口：“我们小费总刚刚说的是客气话，周总您是老江湖了，不会听不出来吧？再说，新官上任怎么能空手而来呢？凡凡将文件给费总和周总看看吧。”

话音刚落，伶俐的助理就递上一份文件，费凡接过来推到费品恩和周广志面前：“海汇付一发三的政策支持我拿到了。”

费品恩与周广志听后皆是一惊，当初他们为了拿到这个政策不知走了多少路子，可最后都是无功而返，还被沈放的助理嘲讽了一番，两张老脸被按在地上踩踏碾压甚是无光。如今这份他们求之不得的文件就轻飘飘摆在面前，而费凡脸上的神情像是丢了份作业需要家长检查一样稀松平常。

“什么？”周广志蓦地将文件拽到眼前，匆匆扫了一遍才道，“不是只有与海汇合作三年以上的总代理才能拿到这个支持政策吗？我们公司与他们合作不到两个季度，为什么你能拿到这个政策？”

他眼珠在眼眶中转了一圈，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他转头对费品恩说道：“费总，还是令公子有能耐啊，能让沈放枉顾公司规定给他开了后门。”

说话间，他还居心不良的去看詹长松，等着看那个一直懒散顽劣的男人露出愤怒的神情。

可是，他失望了。

詹长松和费凡不为所动，两个人看他的目光居然一致的鄙夷。

詹长松拿下口中的烟，闲适的弹了弹烟灰：“海汇的规矩确实有合作三年并提供一亿以上资质证明才能享受到付一发三的政策，可是还有一个补充说明周总和费总没看到吗？合作不满三年，如果能提供三亿资质证明也可以享受到这一政策。”

男人吐出一个烟圈，狂妄的说道：“这个钱正好我有。”

当头一棒喝，兜头一盆水，也许说的就是费品恩和周广志此时的心情。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儿来，詹长松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老旧的电话亮起了屏幕，老年机特大号的字体十分清晰——沈放。

詹长松接起电话，语气随意的叫了声“沈总”。

“吃饭？好啊，地方你定，我和费凡准时到。好，时间地点一会儿发我手机。”

周广志与费品恩互看了一眼，在对方眼中均看到了忌惮。

沈放是什么人？眼睛都要长到脑袋顶上的实业家，虽说他不是H省最有钱的主儿，却是最能摆谱、最难摆弄的，一个连奉承话都不爱听的人，觉得任谁见他都得喊一声吾皇万岁的人，竟然亲自打电话给詹长松约饭？两人是什么关系？

再者，詹长松与沈放不应该是情敌吗？看詹长松护着费凡那劲头，不剥了沈放的皮都是轻的了，竟然还能轻松谈笑，这年头年轻人都玩得这么开吗？

詹长松看着费品恩和周广志一脸纠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磨了磨牙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意与恶劣。他轻拍费凡，柔声说道：“去帮我拿盒烟，你知道我抽哪种。”

费凡一怔，随即知道他是想支开自己，顺从的点点头，带着助理出了房间。

詹长松的目光重新回到两个面色苍白的老男人身上，他笑了一下，那笑似寒水中的冰刃，望一望便让人心生寒意。

“要不，费总和周总晚上赏个光，咱们一同与沈总吃个饭，毕竟...你们与沈总也有些渊源，他床上的事还劳烦二位费过心呢。”

砰！费品恩手一滑，茶杯落在了桌子上，黄褐色的茶汤将洁白的餐布染的肮脏一片。

“费总这是心虚？”詹长松抽了一口烟凉凉的问道。

费品恩被点了名，下意识的抬头与詹长松对视了一眼，仅一瞬就垂下了眼睑，神色不明的说道：“詹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不明白？可以，今儿咱们就把话说明白。”男人眯起来眼睛，像一只锁定猎物步步逼近的猎豹，“我与沈放是朋友，一直都是。”

詹长松全无剧本，临时起意开始恶劣的编着故事。

此话一出，对面的两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那段时间是我让他放话出来要费凡，不过....”男人翻起眼皮用凛冽的目光盯着大气都不敢出的两人，“不过这件事是我在考验你——费品恩。”

“什么？考验我？”费品恩表情慌乱，“考验我什么？”

“值不值得信任。”男人又大大咧咧起来，“我詹长松找岳家也是很谨慎的，你原来不也对我刨根问底吗？我反过来考验一下你又有什么大惊小怪？”

他啧了一声，摇摇头貌似十分惋惜：“可是你啊，没经得住考验，我不过让沈放对外放了一句话，你就弃我而去，巴巴的把儿子送到了他的床上。”

“我啊，对你失望极了。”詹长松摇头晃脑，一连啧啧了好几声。

看着费品恩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的脸，男人又恶劣的说道：“不光我对你失望，凡凡更失望，被自己亲爹像物件一样利用算计，你说他是什么心情，今后又当如何对你？”

男人呼出一口烟，神色有些得意：“摆脱了贪婪无耻的岳家，又让凡凡自此身边只有我一人，只能全心全意的依恋我，我可真是好算计啊哈哈。”

他甚至还为自己鼓了几下掌。

原来如此！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沈放与费凡毫无交集却对外宣称只要他；为什么天之骄子一样的沈放会用一个省的代理权换一个“普通男孩”；为什么他们做了总代理却处处碰壁；为什么詹长松听到费凡上了别人的床会那么平静，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你！詹长松！你竟然这么卑鄙！你这个下三滥，你不怕我将这些告诉费凡，让他对你心寒，从此远离你吗？”费品恩拍着桌子指着詹长松大骂。

詹长松却全然不在意，他擎着香烟隔空点了点面目狰狞的费品恩：“我只是试探，而你，费品恩，却是连同他人将他卖了的人！你最好清楚这一点！”

他忽然想到了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遂很有文化的骂道：“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费品恩神色木然的跌坐回椅子上，颓靡的问道：“所以，我们做总代理处处碰壁，被人算计，拿不到政策，都是你搞的鬼？”

詹长松轻轻掀了一下唇角：“是你们自己蠢。”

“你以为你有几个钱儿就能在H省只手遮天吗？你以为你能压制住我吗？”费品恩被刺激的有些疯魔，“做梦！”

他隔着桌子探过来大半个身子叫嚣：“你知道吗，我已经拿到了更大的项目，我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兔崽子能有几分能耐！”

詹长松一直陷在椅背中的脊背忽然直起，身子向费品恩威压过去，他看着那双浑浊贪婪的眼，说：“你做什么我不管，但如果你再次伤害费凡，不管你是不是他亲爹，我也要给你立坟培土，送你去见阎王！”


第八十五章  糟心的周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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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城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包房中，此时正硝烟弥漫。

佳肴美酒琳琅，席间的众人却各个屏息凝神，不敢多一句嘴，任谁都看得出这顿饭吃得不会太平。

主位上的詹长松一直沉着脸，看着趾高气扬坐在席间的费品恩不爽的用舌头顶了顶腮。

三线城市房地产开发是立兴集团与周氏集团合作开发的项目，也是詹长松以立兴集团董事的身份首次负责的项目。

因为斥资巨大，也因均摊风险，在每个三线城市的地产开发项目都会与一些本地的企业进行融资合作，一则解决资金问题，二则利于梳理该地错综负责的社会关系。

因而费品恩以一个最小的投资者坐在鹤城的饭局上并不奇怪，但因为有詹长松这层关系，他坐在这里又变得十分奇怪了。

“詹总，我们又见面了。”费品恩擒着挑衅的笑容举起酒杯遥祝，“没想到这次鹤城的地产项目又是我们合作，看来我们还真是缘分不浅啊。”

鹤城其他的投资者并不知道费品恩与詹长松的恩怨，纷纷想借此话题与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詹长松攀上几句话。

“哦？费总与詹总原来就认识？有过合作？”

费品恩阴阳怪气的答道：“是啊，詹总事业做的大，他就是我那个销售公司的大老板。”

“哦？那个公司不是令公子是董事长吗？”有人不明就里的问道。

费品恩一怔，忽觉窘迫，詹长松出钱让自己儿子做董事长这么暧昧的事情确实不好宣之于口。

没待他说话，便听到了寒霜纳雪的声音。

“是有缘分。”詹长松斜睨了一眼席间坐得笔挺一言不发的周秉义，“费总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敬服。”

众人听不懂他们之间打得机锋，只当詹长松在抬举费品恩，倒一下都对这个最末流的投资人起了兴趣，纷纷敬酒攀扯，一时倒打破了刚才包房中压抑的气氛。

詹长松拿起手边的烟盒，对依旧冷着脸不怎么说话的周秉义说道：“周总，去抽颗烟？”

周秉义知道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跟他出了门。

包房旁边有个小型会客室，周秉义刚刚入内，詹长松就发了飙。

“周秉义你他妈什么意思？明明知道我正在打压费品恩，你怎么还让他参与到鹤城的项目中？”

周秉义从他手中拿走烟盒，坐在会客室的椅子上抽出一支烟叼在口中叹到：“这事儿算我对不住你，他就是个小股东，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吧。”

“你和费品恩什么时候有交情了？他那种能卖儿鬻女的卑鄙小人你为什么要抬举他？”

“我...”冷厉沉和的周大总裁被怼的哑口无言，他狠抽了几口烟之后才淡淡的开口：“费品恩把费悦给我了。”

詹长松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单手插兜弯下腰问周秉义：“什么？你再说一遍？”

“费品恩为了这个项目把费悦给我了，我...收了。”

“你他妈的畜生！”詹长松怒容满面，他猛然抬起一脚将周秉义直接踹倒，“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费悦是什么人？费凡的妹妹！你他妈精虫上脑啊你睡费悦！还他妈是费品恩那个王八蛋送给你的！”

他又怒又急，恨得原地转了一个圈：“周秉义你拿我当什么？我他妈是你哥，是你朋友！你却这么下作，与费品恩一起害我对象的妹妹！要是让费凡知道了，别说是你，我他妈都没有好下场！”

詹长松一想到费凡如果知道此事会多愤怒多伤心就心疼得窒息，他一把抓住周秉义的衣领：“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对我有意见就直说，不想我做这个项目我就退出，不用这么拐着弯的害我！”

“詹哥！我没有！没有想害你！也没有想害费悦！”周秉义失了平日的气度，赤红着眼睛吼道。

“那为什么你要答应费品恩，为什么你刚才说你收了费悦？”詹长松回以怒吼，“说啊！”

“我...一时鬼迷心窍了。”周秉义急急又跟了一句，“但我没睡费悦，真的。”

詹长松迟疑：“没睡？”

“没睡。”

“那你他妈的为什么说费品恩把费悦卖给了你，你又收了。”

周秉义用手扒了扒掉落在额前的碎发，一时也不知要如何解释。

那天晚上费悦赴约来迟，洗了澡吃了饭竟然倒头大睡。常年情绪没什么起伏的周秉义气得都笑了，看着那一脸酣然的睡容他哪里还提得起什么兴趣，只能又寻了一间客房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起来，主卧人去房空，只有一张纸条放在了保险T旁边，上边寥寥的几个字让周大总裁又一次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蠢笨。

“周总，学校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不好意思我昨晚睡得太死了，也不知道与你那啥了没有，如果没有那咱们改天再约时间好吗？”

一张纸条将周秉义气了个半死，面色阴沉的周秉义又一次琢磨起这女人是真蠢还是装傻？

那日过后，周秉义的对费悦的心思也淡了，加之又有詹长松这层关系，他觉得没动费悦实是明智之举。

直到某一天他又收到了女人的微信。

是一张截图，费悦与费品恩的微信对话的截图。

费品恩在问费悦是否与周秉义发生了关系，费悦发了好几个省略号后模棱两可的回到“可能吧”。

“什么可能吧？这事你自己不知道？”

“......”

信息中断了好几分钟，足见费品恩被费悦气得不行。

“这几天周秉义对你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给你打电话吗？又约了你吗？请你吃过饭吗？”

“......嗯。”

“真的？”费品恩一分钟之后又发来一条信息，“那我就放心了。”

不怪费品恩不放心，当时的他刚得知在费凡与沈放的事情上被詹长松阴了，不得不怀疑周秉义收下费悦也是詹长松指使的对他的一次恶意攻击。

费悦就这样将这张截图发给了周秉义，其余一个字都没有，电话也没有打来一个。

万年稳如老狗的周秉义又郁闷了。

直到当天晚上，费悦才打过来一个电话，有点羞怯的问他收到截图了吗？

“嗯。”周秉义只回了一个音节。

“我本来想发了截图就给您打电话的，可是...有事耽误了。”

“......”周秉义十分无语。

“我那样和我爸说可以吗？”费悦小声问道。

周秉义眉头拧紧，在心中分析出好几个费悦卑劣的目的。

“你在撒谎。”他压着心头不快，“我没有动你，也没有对你表示出兴趣。”

电话那头静默的几秒，然后传来女人轻喃：“对不起。”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还有工作。”男人冷硬的声音中夹杂着不耐。

“......”

当长时间的无言让周秉义更加烦躁打算挂电话的时候，他听到对方轻语：“如果让他觉得你对我不满意，他就会另寻他人了。”

嘶，周秉义觉得牙疼，讽刺到：“你倒是听话。”

女人似乎没听出来男人的恶意，她竟顺着话茬小心翼翼的推销自己：“周总，我很听话的，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

男人愣住。

“上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了，我会准时，会听话，会等你上床再睡觉，绝对不会提前睡。”

“周总，我会是一个好的情人。”

“......草。”

周大总裁又爆了粗口。

时至今日，周秉义也没将费悦推出去，还稀里糊涂让费品恩做了鹤城项目的股东。

詹长松听了周秉义的话目瞪口呆，他木楞的抽完一支烟才皱着眉头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做费悦的金主，却不动她？”

“我他妈脑子也乱，这个女人蠢不拉几的又任人宰割，让人爱不起来也恨不起来。”周秉义又扒了一下下头发。

“还他妈不是你最初没按好心。”詹长松又踢了周秉义一脚。

他砸麻了一声，面色缓和了很多：“不过，你没动费悦倒是救了我一命，我们家费老师不会扒了我的皮了，有你做金主打掩护，费品恩也不敢再打费悦的主意，...咦，这倒不失是一个保护费悦的好办法。”

詹长松喜笑颜开，在周秉义挎着的肩上拍了两下：“有了这个说法我回家终于可以交差了。”转而他一立眼睛，“周秉义，你可给我管住了自己，不能再打费悦主意了知不知？现在费悦是我小姨子，你要是害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周秉义长叹了一口起，心中暗忖，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发的时候太匆忙，发的竟是初稿，平台修改还需要审核，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审核完成，昨天中午之前看完上一章的小伙伴可以重新看一下，大体一样，但补充了一些内容，也修订了一些语句，反正就是詹长松骗了费品恩，让费品恩觉得在卖费凡的事上着了詹长松的道。】


第八十六章  炽烈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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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凡开了学，詹长松如己所愿在大学旁开了一家小超市，因为分身乏术只能雇了个中年女人看店，自己却不得闲为了房地产项目没日没夜的东奔西跑。

费凡课业之余会去医疗器械的销售公司看看，因着沈放介绍了不少专业人才过来，经营上并不耗费什么心思，看看报表签签字即可。

五个三线城市的地产项目目前已经启动两个，詹长松忙得脚不沾地，费凡已经二十多天没见过他了。

最近他们系里安排了一个采风活动，要去附近的山中小住两天，因为正巧挨着周末，两厢相加便有四天，费凡一琢磨便谎称家中有事，翘了采风，空出时间悄悄去了鹤城。

他想制造惊喜，出发时便瞒了詹长松。詹长松只当他要去山里，即便忙着也抽出时间一番叮嘱，从服装到备品，从安全须知到防人之心，一一告诫，，十足的爹系男友。

下了火车，费凡打车直接去了詹长松落脚的酒店，因为不知他住哪个房间，站在大厅正琢磨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时恰巧电话响了。

詹长松是掐着点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有点嘈杂，费凡听他伸着脖子喊：“费凡，你到了吗？我查了一下你们的火车班次，现在应该下车了吧？”

费凡心有有点甜，轻轻“嗯”了一声，回道：“到了。”

“入住了吗？”

“还没，刚刚到酒店。”费凡撒谎。

“好，一会儿进了房间给我发条微信，把你室友的名字和电话告诉我。”

“怎么？要监控我？”费凡扯起嘴角玩笑。

对面“啧”了一声：“你这小良心的，我这不是安全起见，以防万一吗。”

费凡用舌头舔了一下唇，悄悄走到大厅中一个无人的角落：“我们这次是一个人一间房，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连线给你看...”

“你说什么？你大点声。”詹长松的声音震得费凡耳膜震颤。

他用手拢住唇，声音稍提：“我说我晚上和你视频，你不是一直要连线...那个。”

“草！”电话里传来一声低骂，紧接着便远远近近的传过来很多人关心的声音。

“詹总你怎么了？”

“詹总你注意脚下，小心点。”

“这工地不平，詹总您扶着点我。”

“没事，我没事，我接个私人电话，你们远点，对，远点。”

然后男人的声音鬼鬼祟祟的传了过来：“小费物，今晚你一个人？”

“嗯，你什么时候回酒店？”费凡看看表，已经七点半了。

“原本还要和他们吃个饭，既然你这么想我那我就不吃了，一会儿就回酒店，你等着我电话，小费物，今天晚上哥哥吃你。”

“好油腻...”

费凡一边嫌弃一边面红耳赤的挂上电话，到前台开了一间房办理了入住。

果然，詹长松的电话来的很急，没过一个小时就追了过来。

视频接通，当费凡眉眼弯弯的出现在屏幕中的时候，詹长松顿时觉得心中的思念都被勾了出来，如泄洪之势倾涌而出。

“靠，想死我了！快让我看看。”

费凡刚刚洗过澡，头发还微微潮湿，丝丝缕缕覆在明艳的面容上，看起来有种慵懒的妖娆。

急色的詹老狗此时却变得纯情起来，目光在那面容一点一点的描摹，惊叹为什么有人会生的如此好看，完全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有没有想我？”他沙哑着声音的问道。

费凡垂下眸子，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想的，天天都想。”

詹长松忽然觉得圆满了，他的人生中有这么一个他爱的人，说这样一句爱他的话，足以抵过万千，足以慰他平生。

他点了一颗烟，眯起眼睛，纯情过后开始耍起黄腔：“男人，告诉我，你哪里想我了？”

费凡笑着侧目：“詹老板你好油腻，霸总上身？”

詹长松呼出一口烟，神情披靡的说道：“哥哥现在不是只有结业证书的总裁班毕业学员了，我现在是实实在在的总裁，霸总上身怎么了？为了学习当霸总，这几天我还抽空进修了呢。”

“进修？如何进修？”

“读了一本书。”

“......”费凡很是不信，他与詹长松相处这么久，就没见过他读书，哦，除了带插图的小人书。

“霸总的百万新娘，读书软件上销量最高的。”詹长松得意洋洋，想费凡抬抬下巴等着他表扬。

这就很无语了。

“男人，喜欢现在的我吗？”

费凡：“.......”

为了结束霸总话题，他将镜头稍稍向下移了一点，露出了一截精致的锁骨。果不其然，詹老狗将香烟按死在烟灰缸中，坐直脊背急不可耐的说道：“再往下点，我要看...”

虽身在两个不同的房间，但两处的空气顿时都旖旎热辣起来。

随着费凡纤长的手指越来越往下，詹长松呼吸的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我他妈恨不得现在就回到你身边。”

费凡勾唇一笑，抬起摄人心魄的眸子，慢慢说道：“也不是做不到，但是你得...叫声老公听听。”

詹长松像饿了几天的狼，双眼放着骇人的光芒，咬着牙恨恨的说道：“只要能现在抱到你，别说叫老公了，就算让我现在叫你爸爸都成！”

费凡抿唇一笑，顿时屏幕黑了，只有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稍等。”

下一刻，詹长松房间的门铃响了，正在兴头上的男人不想被人打扰，隔着们喊了一声：“不要客房服务。”

门铃再次响起，男人无奈，他看了一眼依旧黑着的屏幕，嘟囔了一句“干什么去了这是？”

套上浴袍，男人极为不耐的拉开门：“都说了不要客房...”

酒店客房门外站着同样穿着浴袍的费凡。

年轻人的头发依旧湿着，面色潮红如同枝上三月，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牵着嘴角笑道：“叫、爸、爸。”

詹长松惊住了，瞪了着眼睛怔了好久，晃过神后他一把将费凡托进房间，就像凶残的野兽将猎物拖进自己的洞穴。

他按住他，将潮湿的头发向上拂去，露出年轻人秀丽的眉眼，然后狠狠的吻了下去。

思念、欲望、玷污撕碎他的恶念，潮水一般的涌了出来，汹涌的将两人淹没，没有理智，只有一簇又一簇从两人身体深处烧起来的火热，将这寒凉的秋夜搅动得炽烈如火。


第八十七章  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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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森最近的运气忒差，被詹长松狠揍了一顿，与宋志文狼狈为奸蓄意报复反吃了官司，在宋志文的授意下他将罪名全都承担了下来，本想着傍上了宋志文这颗大树今后必定飞黄腾达，如今吃些苦头也是划算的，没想到他刚刚取保候审，宋志文就被詹长松送进了监狱，罪名滔天，自保尚且不能，哪里还顾得上他这根无名葱。

牙根咬出了血的周森只能自认倒霉，将所有希冀寄托在了医疗器械的销售公司上，毕竟他在其中还有15%的股份。

谁料，詹长松与费凡玩了一招釜底抽薪，竟然以注资相挟，将他与费媛踢出公司，费品恩与周广志为了大局，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牺牲他们的利益。

周森得知之后气得狂吼，撕心裂肺的程度差点领了盒饭。

抓狂！郁闷！

周森恨不得撕了詹长松，可如今的詹长松哪里还是他能够比肩的？立兴集团董事，三线城市房地产开发项目总负责人，医疗器械销售公司幕后老板，H省十佳青年，哪个头衔拿出来都甩他八百条街，堪比日月与萤火的差距。

别说报复詹长松，他现在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男人再也不是站在灰墙红瓦下衣着普通的土鳖了，再也不是酒吧里四十一瓶啤酒都要咂舌的穷鬼了，再也不是自己能肆意侮辱调侃的小镇男人了。

周森心中的愤恨无处发泄，只能叫了一些昔日捧他臭脚的狐朋狗友买醉胡闹，日日醉生梦死。

“周少，怎么了，总是闷闷不乐的，你那官司不是没什么大事吗？大不了判三缓二，缓刑这两年咱们好好表现就可以不用服刑。”

说话的人叫瘦猴，人如其名瘦得如同一根没施过肥又糟了雹子的发育不良的细黄瓜。

瘦猴见天儿跟在周森身边骗吃骗喝，自然捡他爱听的说：“姓詹的那个土鳖，别看他现在蹦的欢，说不定哪天就从高处跌下来了，到时候看咱们不弄死他！”

瘦猴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说得周森好像是只能等着詹长松落魄才有机会上去踩两脚的无能小人一样。

周森怒视吐沫星子满天飞的瘦猴，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给我闭嘴！”

瘦猴吓的一拘棱，赶紧把嘴闭上缩到了包厢的暗影中。

“周哥，您是有大才之人，只是差了点运气。”包厢中一个唇红齿白的男人有些冷淡的开口，他擎着一杯酒斜看了一眼周森，目光傲然又存着拉丝一般的勾缠。

这是周森的新宠，壹公馆的当红MB。

自打周森通了睡男人这条筋脉，便对女人兴致寥寥。身边的人又多是性子偏冷、容貌娇俪的一挂，多多少少都有些费凡的影子。

周森将男人往怀里一带，用力在他嘴上咬了一口，见男人蹙眉瞪过来才哧哧笑了：“就喜欢你矫情的样子，说，我怎么能补补运气？多睡你几次？”

男人白了周森一眼，修长的手指勾了勾他的衣领，顿时弄得周森心痒难耐。

“哪有那么多好运气会自己寻上门来啊，你不去碰碰运气，怎么知道是好是坏？”

周森来了兴趣，握住男人使坏的手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男人凑到他的耳旁吐气如兰，“我可以帮周少搭搭路子，若是你运气好，可以一本万利，一步登天！”

周森握着男人的手蓦地一紧，他深深的看着姿色妍丽的面前人，幽幽吐出一句：“真的？”

......

费凡从鹤城回来，养了好几天腰才不酸。近一个月没开荤的詹老狗饿得眼睛放绿光，用公狗一样的腰力几乎要将费凡的骨头撞散了。

白天詹老狗在工地与办公室处理各项事务，晚上回到酒店不知餍足的一遍遍吃费凡。前两天费凡还有心惯着他，可到了第三天便是铁打的身子骨也要让詹老狗折腾废了。

因而在他以“再也不来看他”狠狠相逼下，詹老狗才在半夜舔了舔嘴唇，收起了獠牙，抱着费凡正经睡觉了。

待费凡离开鹤城那天，詹长松简直唱了一出“十八相送”，赤红着眼睛又吻又抱，追着动车跑的傻逼样臊得费凡都动了分手的念头。

此时他刚刚中午下课，走在赶往食堂的大部队中。

电话铃响了，他看了一眼神情一紧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听。

快速离开人群，他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许艺侬，什么事？”

压了二分调子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事成了，周森上钩了。”

。。。。。。

半个月后，许艺侬约费凡在他大学旁边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这个咖啡厅格调颇高，价位并不亲民，所以即便地处大学城这种热闹之所客人也不多。

不过今日但凡进来这里的人都会有意无意看几眼角落里的两个年轻人。

实在是养眼。

一个气质矜贵，眉眼清绝；一个沉和恬淡，姿容靡丽。

费凡看了看四周，小声问道：“周广志是个老狐狸，他...不一定会上当。”

许艺侬远看与费凡年纪相仿，近看并不十分年轻，但是那份荼蘼到骨子的漂亮艳丽却是岁月挡不住的。

“介意吗？我抽根烟？”许艺侬问道。

费凡摇摇头：“你也知道我对象是个老烟枪，我当然不介意。”

许艺侬笑着点了一根女士香烟：“我现在不常抽，但今天想破个例。”

他穿着十分普通的体恤，发型也平平无奇，刚一接触会觉得怯懦软弱，但只要用心留意，他眉眼间神情里却有着藏不住的妖娆，一颦一笑甚至只是点一支烟，都能让人在一瞬间失了心魄，很难想象他极致年轻在壹公馆做头牌时会拥有着怎样一番大杀四方的盛世美颜。

“上不上钩都无所谓。”他说，“上钩，周氏父子一起作死，我出了一口恶气；不上钩，就让周森自己下地狱吧。”

费凡原来觉得自己恨周森恨得厉害，许艺侬只是被他性骚扰了一回，能这样帮自己做套让周森钻，大多的原因是想还詹长松一个人情，救他爱人妹妹的人情。

可如今看来，竟不尽然了。


【作者有话说：病了，实在难受，先写这么多，明天继续。】


第把十八章  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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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我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许艺侬淡淡的笑了一下，看起来温柔纯良，若不是他吸烟的姿态太过娴熟，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一直被呵护娇宠着的男人。

“我离开壹公馆已经五年了，那是一个我折断了脊梁、打碎了骨头，生吞无数血泪才离开的地方，那儿是我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我失掉最后一点尊严的地方。”

许艺侬垂着眼眸，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几下：“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可...”他蓦地抬起猩红的眼看向费凡，“可就当我觉得我似乎又可以挺起胸膛做人的时候，又可以活成一个普通人的时候，是周森让我再一次回到了壹公馆！”

他急急的吸了口烟，似乎想借此压下澎湃的情绪：“宋志文知道周森想要陷害詹总，两个人一拍即合，但苦于詹总交际简单又深居简出，并不容易下手。周森就给宋志文出了个主意，弄了一出壹公馆捉奸的戏码，宋志文以李晨妹妹的安慰逼迫我们去陷害詹总，而我，在那出戏里的身份还他妈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许艺侬平时给人的感觉有些软弱怯诺，说话的声音都不高，遑论爆粗口？他现在是真的恨、真的怨！恨周森，恨宋志文，也恨壹公馆中曾经所有掠夺了他尊严的人！

一颗烟燃尽，许艺侬终于平静了很多。他将烟蒂按在烟灰缸中，抬起眼睛看向费凡：“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措辞，“你的姐姐也参与到了了这件事中。”

“姐姐？费媛！？”费凡瞳孔具震，他知道费媛心术不正贪得无厌，但没想到她为了利益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说费媛参与了此事，但她躲在了周森之后，并没有直接出面，只要周森不供出她，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但...周森并不可靠。”

许艺侬不知费凡与费媛关系恶劣，费媛为了利益从不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安慰放在心上。他抬头看向费凡，眼中有了忐忑不安。

“她哪里来的钱去和周森分销xiao气？”费凡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许艺侬轻轻说道。

费凡口中的xiao气，是一种新型d品，无色味甜。最开始作为麻醉剂，运用在医疗上，直到现在，xiao气仍然在急救、分娩、牙科、烧伤、美容整形等多个临床学科被用作吸入镇静镇痛药物。

可最近xiao气常常出现在酒吧、KTV这样的场所，由于吸食后会出现短暂的麻醉欣快感，不少年轻人视为聚会时“调动气氛”的物品。

销售xiao气的利润空间巨大，周森正是由壹公馆的MB介绍认识了一个这方面的巨头，交了数额可观的保证金后，成了一个地区xiao气的分销商。

至于那个介绍他入伙的MB，自然是许艺侬安排的，他在壹公馆做了多年头牌，虽说性格温和、心地良善，倒也是个久经沙场的，只要他肯出手疏通路子，不说手到擒来倒也不是一件难事。

他把一个“陷阱”摆在了周森面前，入是不入全凭周森自己抉择。

“如若周森遵纪守法也不会有此一劫，没人害他，是他害了自己。”许艺侬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我只是没想到你姐姐会牵扯其中。”他刚想说句“抱歉”就被费凡制止了。

“就像你说的，没人逼着他们犯法，是他们自己见钱眼开铤而走险的。”费凡问道，“你知道费媛投了多少钱吗？”

“他们交了巨额保证金，又因为第一批货卖得很好，所以又砸了很多钱定了第二批货，周森与费媛的野心极大，他们想把整个地区垄断下来。”

听了这话，费凡眯起眼睛，周森和费媛都不会有太多资金，吃喝玩乐的钱可能不缺，但这么大的投入绝不是他们两人能承担的。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给詹长松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几乎立时就被接通了。

“草，宝贝儿，我正想你呢，你就给我打来了电话，你说咱俩是不是心有灵犀？”詹长松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透着十二分的爱恋。

费凡一下子被他带偏了，顺着他的话茬问道：“大白天的你在工地想我干嘛？”

“刚才看见一个工人的对象给他送饭，我就想要是你在我身边，肯定也这么宠我。不过你比他对象好看多了，腰比她细，腿也比她长，皮肤也比她白，草，不能再想了，我他妈的要ying了。”

詹老狗的声音忒大，透过电话清晰的传了过来。他骚话说惯了，费凡面皮薄次次面红耳赤，他尴尬的撩了一眼许艺侬，果然看到他抿着嘴轻笑。

脸更红了。

轻咳了一声，费凡赶紧回归正轨：“别闹，问你个事，费品恩在你那边的股份最近有变动吗？”

“还真有！前段时间，你后妈找到我要出售股份，你也知道费品恩为了防我，将地产这边的股份都放在了你后妈名下。我本来就不想带费品恩玩，既然你后妈想出售股份，她又是独立持股人，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就出资将她的股份买了四分之三，现在他们手中的股份极少，有等同于没有。”

詹长松的话印证了费凡的猜测，原来费媛投资xiao气的钱真的是从地产项目撤资而来。

“赵百惠自己全权处理的？费品恩没和她一起？”费凡又问道。

“没有。”詹长松咦了一声，声音中透出幸灾乐祸，“很有可能是你后妈背着费品恩卖的股份啊，她是不是要跑路啊？这样费品恩可要人财两空了。”

看来费品恩可能没有参与到出售xiao气的事情中，费凡垂下眸子，思量着前因后果，那么周森会供出费媛吗？答案是一定的，狼狈为奸的人是没有义气可言的。

“一会儿再说，我先挂了。”费凡结束了电话看向许艺侬：“周森这次被抓，会判几年？”

许艺侬笑了一下，眼中有着淡淡的轻蔑：“原来的案子律师估计他可能判三缓二，但现在他又在取保候审的时期再次犯案，数罪并罚怕是没有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的。”

费凡估量了一下，看来费媛的刑期也不会太短。他不会妇人之仁，毕竟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

“周广志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费凡看着许艺侬面露担心，“你要小心才是。”

许艺侬摇了摇头，轻松的回道：“我只是约了一个诈骗惯犯的朋友喝了一个下午茶，闲聊间说了一件壹公馆的趣事给他听罢了，他去不去骗周广志的钱，怎么骗，我一概不管，全凭天意与周广志的造化了。”

站在悬崖前的人，是退是进，全凭自心，心中清正，自然风轻云淡；反之心存恶念，终将自食恶果。

果不其然，三天后，周广志找到费凡要退销售公司的股份。

费凡心下了然，也不做阻拦，以白花花的现金收购了他的股票。

周广志拿着变现的现金去找了许艺侬那个诈骗贩朋友，让其疏通路子、贿lu官员一定要将周森救出来。

可，终究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此乃后话，按下不表。


第八十九章  你是照亮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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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情发展的就颇具戏剧性了。

周森在警局中不出意料的供出了费媛，而费品恩也终于知道了自己投资地产的资金被赵百惠套现，都给了费媛做生意“赚大钱”。

费品恩气得跳脚，心头血一涌眼前一黑便住进了医院，不过他是个要钱不要命的，自己掐着人中一脸惨白的出了院，找了多位律师一手与赵百惠打官司，诉她非法转移婚内财产；一手告詹长松收购股份程序不合法，为股份无效转让。

一通操作下来，可谓上蹿下跳，弄得乌烟瘴气。

这边战火纷飞，那边硝烟又起。

周广志从费凡的公司退了股份，割肉一般的拿出巨款为儿子疏通关系，谁料公检法一个领导未见到，却联系不上了中间人。

在第N次拨打中间人电话无果的情况下，周广志脚下一轻、大头一沉、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好巧不巧，他进的医院与费品恩是同一家，两个曾经各怀鬼胎的老男人，如今一个面色惨白，一个面如金纸，中间仅隔着一条白色的帘子，躺在同一个病房里心口疼得如同刚刚碎完大石。

周广志报警了，但中间人毫无意外的已经人间蒸发，能寻回被骗财务的可能性如同海里寻针，十分渺茫。

在他还没决定是先哭儿子命运不济，还是先哭钱财失不复得的时候，一个噩耗又生生砸在了他的头上。

费媛被抓后竟然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周森身上，在警局中摆出了一副受周森蒙蔽上当受骗的无辜嘴脸。

周广志恨得牙根直痒，此前周森曾向警方坦白，销售违禁品的路子确实是自己搭上的，但若不是费媛怂恿，他也不敢铤而走险。而且在销售违禁品时，费媛因为资金投入的多，一直霸着boss的交椅，所有决策都是出自她手，定罪量刑她应是主犯，可现在竟然一推六二五，成了受人蒙蔽的可怜小白花了！

做了一辈子老狐狸，一直让别人吃亏上当的周广志怎么能忍！

他随即聘请了知名律师为自己儿子争取权益，咬定费媛为此事主谋，周森只是从犯。

就此，一场狗咬狗的大戏拉开帷幕，漫天狗毛轻舞飞扬，实在是丑态百出。

不管外界多么拉扯纷扰、光怪陆离，一方简陋的出租屋内仍是一室春色。

费凡用力推开身上人，急急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重死了，下去。”

詹长松不情不愿从年轻人身上翻了下来，摸起一根烟放在嘴里：“这么久不见，也不让我好好稀罕稀罕。”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詹长松身居高位，拥趸众多，说一句众星捧月实不为过。

可他还是住在这处简陋的出租房，若非必要依旧穿着廉价普通的服饰，抽着中档香烟，好似那些恭迎拍马、纸醉金迷只是浮光掠影，从未影响到他，而他还是那个小镇上经营着长发大超市叽歪又吝啬的普通男人。

“再稀罕，我就要脱层皮了。”费凡摸了一把腿间，汗唧唧湿乎乎的有些不舒服，他披上衣服忍着全身的酸楚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再出来时，詹长松微微合着目，睫毛在黛青色的下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已经连着几天没好好休息了，项目上的事情十分繁杂，周森这边他又不能不盯着，以费品恩、周广志之流的品性，丧心病狂起来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他怕费凡被无辜牵连其中，因而连轴转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今天赶了回来。

费凡悄悄走过去，将男人指间夹着的香烟取了了下来。可轻轻一动，他便醒了，迷蒙中露出一个真切又依赖的笑容，拉着年轻人接了一个湿润的吻。

双唇分开，待费凡喘匀了气，才问道：“费品恩对你提起诉讼没有关系吗？会不会影响到你？”

这话他一早就想问，可詹长松一见到他就猴急的把他往床上带，因而过了这么久他才问出这句最担心的话。

“没事，我收购股份的程序完全没问题，他现在就是一只疯狗乱咬人，你不用担心。”

费凡点点头，垂下眸子没在言语。

詹长松从床上坐起身，将年轻人抱在怀里，声音很轻的问道：“怎么了？心软了？现在的局面不是你想看到的？”

费凡摇摇头，在詹长松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我没有心软，自从知道费品恩和赵百惠为了我外公的产业设计我妈妈，将她一辈子都困在虚伪的谎言中时，我对他们就只有恨了。”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颤抖着：“再说，我不知我妈妈是不是他们害死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敢查证真相，我怕...我怕如果是真的...我会疯的！”

温热的眼泪落在了詹长松的肩窝中，他收紧手臂将年轻人拥紧，低沉的声音缓慢有力，安抚着怀中颤抖的人：“费老师，如果你想查真相，那我便帮你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如你所料，一定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但你若不想查，我们便冷眼旁观，你要相信人在做天在看，他们现在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报应，没有一个人会逃过因果。”

费凡点点头，泪眼朦胧的凝视男人，他在撒娇又在庆幸：“詹长松，真想象不到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不得不缩在费品恩的阴影下，做一个只会逃到小镇上的无用之人。”

他用力抱紧男人的腰，将眼泪撒在他的胸前：“詹长松，有你真好。”

詹长松一下一下抚摸着年轻人细滑的脊背，眼神看向窗外。窗外的景致已经萧瑟，冬季马上就要来了，而他现在却满眼都是那个浓阴深翠、繁花似锦的盛夏中背着运动包风尘仆仆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费凡。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能够让绿柳繁花黯然失色的不仅仅是季节的更替，也可能是因为出现了一道更加璀璨耀目的光。

“有你才是真的好。”你是照进我世界中的那道光。


第九十章  完结章  很爱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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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甚嚣尘上，最后终究尘归尘土归土，尘埃落定。

三个月后，费凡站在费宅门外。无人打扫的庭院积了厚厚一层积雪，通往别墅路上的雪没人清理，上面仅有几个寥落的脚印，不免给这衰败之景添上了几分孤寂。

费凡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拉着詹长松的手推开了那扇曾经雕梁画栋的欧式木门。

北方冬季供暖给得足，一股热浪与门外清冽的冷空气相撞。费凡皱了皱鼻子，干热的空气中混杂的烟酒味道让人颇感不适。

入眼的便是歪在沙发上似乎已经醉了的费品恩。这个曾经精明强势的男人，现在却是一副垂老颓唐之相，原本染得黑亮的头发杂乱得透着花白，面色蜡黄泛灰，脸上的肌肉似乎更加松弛了，合着目的时候竟有些朽木的腐败之感。

此时，他左手夹烟右手提酒，烟还是雪茄，酒还是红酒，却物是人非，今非昔比。

听到响动，醉着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在适应了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后，认清了来人。

他嗤的一笑，声音沙哑：“费凡，我的好儿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他将已经燃到底的雪茄按到狼藉的烟灰缸中，费力的在沙发中坐直身体：“怎么？是来看你佬子笑话的？自己看还不过瘾，还得带着你的野男人？”

费凡和詹长松走进大厅，在对向的沙发坐了下来。

年轻人声音清冽，像严冬中孕育出来的风：“看你笑话？这不值得我浪费时间，我是来问你一件事的。”

费品恩用力搓了一把脸，然后哧哧的笑了起来，他说道：“凡凡，我以为我的心肠就够硬了，没想到你的心肠更硬！你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费家散尽家财，看着你姐姐锒铛入狱，看着我被赵百惠逼上绝路！”

费凡听着这些指责，不由自主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恨费品恩的颠倒是非黑白，恨他尝尽了因果报应之后还没有一丝悔意，恨他轻易的将一切罪责推到他人身上，恨他现在这副看起来无辜的嘴脸！

他恨得牙齿轻颤，恨得指甲陷入掌心竟然不知道疼。

蓦地，一个温厚的大掌放在他的背上，力道很轻却温热有力，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拍让费凡从愤怒的情绪中挣扎出来。

他看了看詹长松，轻轻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费媛入狱是她咎由自取，连违禁品都敢碰，趁早抓进去还是好的，如若在放任一段时间，怕是父亲你也会受不了高额利润的诱惑，牵连其中吧？”

这话让费品恩心中一惊，酒都醒了几分。确如费凡所言，如果费媛没有被抓，自己早晚会知道她在做什么，那么大的利润摆在面前，他真的能抵抗得了吗？

思及此，费品恩打了一个寒颤，冒了一头冷汗。

“费媛因为涉足不深，涉案金额不是特别大，虽被定为主犯，也仅判了八年，八年之后她才三十多岁，不过要是父亲您牵扯其中，被判个十年八年，就您这身子骨，怕是...会死在里面吧？”

费品恩愤怒的抬头，恶狠狠的盯着费凡：“你是不是就盼着我早点死，好继承家业呢！”

费凡不怒反笑，目光中皆是厌恶与怜悯：“家业？费品恩，费家的家业你是怎么得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此话一落，空气中蓦然一滞。

费凡直视着费品恩，毫无意外的在他眼中看到了惊惧。

“费品恩，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还用我帮你回忆吗？”费凡阴恻恻的说道。

“我...”费品恩又惊又怕，他不知费凡这话是诈他还是已经掌握什么实证，因而只能搪塞，“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费媛是你的亲生女儿吧？不是赵百惠与前夫生的，在你与我妈认识之前，你与赵百惠就已经苟合在一起了是不是？！”

费品恩瑟缩了一下，慌乱的眼睛不敢直视费凡。

“后来你认识了我妈妈，是赵百惠让你以单身的身份与我妈妈接触，讨好她，追求她的是不是？！”

“这...你胡说！”费品恩已经明显的色厉内荏。

“你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觊觎我外公的煤炭产业是不是？！”

“不...不是的。”费品恩被一句句逼问弄得心慌意乱，他下意识的想蒙混过关，便讨好的去拉费凡的手，“凡凡，不管你从哪里听到这无稽之谈，都不要相信，爸爸是爱你妈妈的...”

“别碰我！”费凡眼睛赤红，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更不要提我妈妈，你不配！”

“想知道我是从哪里听到这话的？”费凡赫然喝道，“就是你与赵百惠亲口在这屋子中说的！”

“什么？我们...”费品恩一怔，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面色由灰败一下子变得惨白。

“凡凡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费凡截住他的话，他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锋利，“我妈妈，是不是你们害死的？”

“啊？”费品恩一怔，然后手和脑袋一齐摇晃，“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害你妈妈，真的没有，我怎么会害她，我那么爱她，我真的爱她，虽然...虽然我们开始的不那么美好，但我真的爱她。”

费品恩浑浊的眼中此时含了泪：“我对不起你妈妈，但我真的没有害她，凡凡你要相信我！”

费凡看着面前痛哭流涕丑陋到极致的男人，心中的厌恶更深，他倾身向前，缓缓靠近费品恩，阴森森的说道：“费品恩，你信因果报应吗？你现在什么都没了，赵百惠不但卖了你的股票给费媛去做犯法的生意，还在你焦头烂额的时候卷走了你剩余的钱，现在警方锁定了她的藏匿地点，你猜她在哪里？厦门。厦门警方已经实施了抓捕，你猜你被她卷跑的钱还能找回来吗？”

一提到钱，费品恩脸上的心伤陡然不见，焦急的问道：“找到她了，抓到了？太好了！我的钱能追回来了？”

一直没说话詹长松此时不屑的笑笑：“警方确实找到了赵百惠，但她身上的钱被一个自称可以带她到澳门的男人骗走了，你和你的钱说‘撒由那拉’吧。”

“这个可恶的女人！骗子！让她和他的女儿一起坐牢去吧！”费品恩歇斯底里的嚎叫。

“这就是你的报应！你和赵百惠的报应！自食恶果！”

费凡站起身，看着丑陋的男人：“我已经报警，对我妈妈当年的死因进行重新调查，赵百惠归案后也要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进行讯问。费品恩，周森判了十一年，费媛判了八年，周广志倾家荡产，赵百惠即将伏法，我相信天理昭昭，你呢？”

老男人像一堆烂肉一样跌靠在沙发上，目光恐惧，嘴唇翕动，好像在求，又好像在无意义的嘟囔。

费凡不愿再看他一眼，拉着詹长松的手说：“我们走吧。”

沉重的欧式大门缓缓而关，将一切肮脏隔绝在里面，清冽的风迎面吹来，詹长松将清瘦的年轻人拥到怀里。

他换了话题，将刚刚的沉重轻松翻过。

“要过年了，你打算怎么过？”男人问道。

“...想回园田镇。”费凡轻轻的答。

“好咧，就回镇里过年，不过我那被水泡的房子还没装修好，你可得收留我。”

“不要，那房子是你故意停工的，你就欺负我吧詹老狗。”

“叫老公。”

“老狗。”

“啧，皮子紧了是不？”

“詹长松。”

“嗯？”

“我爱你。”

“...啧，你这男妖精就会勾引我，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谢谢大家的一直陪伴。说实话这本书因为是一时兴起动笔的，因为没有大纲，前面写得很嗨，到了后面就有些写得艰涩了，我下次会吸取教训，感谢大家的包容，感谢你们看过这个故事。爱你们，爱费老师和詹哥，在他们的次元中他们会生活的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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