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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之臣（港风GL）
作者：季水南
CP2020-11-29完结
作品简介：
1994年，何安娜是红港最大社团中的“阿嫂”，在生日宴当天别有用心地卷入了一场帮派纷争。
1994年，黎慕九26岁，不过是才混了两年的小小“四九仔”却在阿嫂生日宴上一举成为堂口话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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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黎慕九第一眼就远远地看到何安娜一席火红长裙安安稳稳地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她原本挽好的发髻此刻凌乱地散在肩头，本该是狼狈不堪的场景，可那一双眼睛却让黎慕九莫名想起了冬天里追逐猎物的狼，漆黑的瞳仁中透露着嗜血的兴奋。
黎慕九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只消一眼，便再不能脱身。
无谓挣扎，只需穷一生，做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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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渣 其实又名 我的老婆是大嫂
港风 GL 重口 HE
两人之间互相勾引互相利用最终又无法摆脱的故事。
因为工作太忙 所以会更的比较慢。
未签约 不入V，可放心食用。


1、安娜 

1994年3月23日，何安娜30岁生日，青和帮坐馆（注）陈训礼六十岁高龄变身观音兵（注），为博美人一笑在弥顿道九龙饭店豪掷千金大摆筵席庆贺，一时吸睛无数，何安娜风头无两。
陈训礼一改往日低调作风招摇过世，只是陈家大太才死不过两年，陈训礼就忙不迭迎外室上位见人，共苦发妻黄面婆又怎么比得上后来者年轻貌美，古往今来男人不管几多岁，也都爱娇爱俏，没来得让人唏嘘。
可到底是帮派坐馆大佬，外人即便心中再为陈家大太鸣不平亦不敢宣之于口，还需携了贵礼登门，恭恭敬敬道声恭喜阿嫂，福寿天齐。
当晚，各类豪车停满弥顿道半哩长街，何安娜一袭红裙挽手陈训礼现身，黑发红裙衬白嫩肤色登时艳惊四座，何安娜五官精致深邃，柳眉朱唇，一双凤眼顾盼流转间如一只修炼千年才得以幻化人形的妖媚精怪，就连耳旁坠着的一对晶莹的翡翠耳环都被盖过光芒落为陪衬，晃得一众男人心中大喊陈训礼这老头不知修的几世福气，年逾花甲还得以如此美人在侧，衬的香江最靓港姐都失了韵味.
此刻，众人最初那些掩埋在心底零星的唏嘘瞬间烟消云散，反倒莫名生出一丝心有戚戚，这也无怪陈巡礼喜新厌旧，谁能抵挡住如此诱惑.
何安娜微微抬起下巴，使下颌与细长脖颈形成了一个最完美的角度，高贵如伊丽莎白女王般缓步走进金碧辉煌的宴客大厅，她不疾不徐，即便成为关注焦点也始终谨记本分，稳住步伐不多不少地落后陈训礼1吋距离。
20岁至30岁，何安娜人前人后已然陪伴在陈训礼身侧已有十年光景，足以令她悉心学会如何做一个称职的社团阿嫂，人前光彩照人时亦不忘自甘陪衬陈训礼，让他面上增光是她的必修课程。
青和帮各大堂口话事人（注）齐聚大厅，见何安娜与陈训礼走过纷纷上前打招呼，领头人面上挂着恭维的笑，喊一声阿公（注）阿嫂，身后就有无数四九仔（注）高声庆贺阿嫂生辰快乐。
此时的何安娜只需含笑点头示意，姿态优雅的接过一旁佣人手中早已备好的红封利是双手奉上。
何安娜生得一双细长白嫩的手，饱满的指甲上染着妖艳的红色丹蔻，葱白似的指间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墨绿色翡翠戒指，嫣红深绿，在她身上却只衬得富贵雍华.
她用拇指与食指轻轻捏起红封，圆润娇小的尾指微微翘起一个半圆的弧度递到人面前，似有若无地勾人心魄。
一张红封尚带着主人身上残留的玫瑰花味香水缓缓递到大眼强面前，他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何安娜，那双漆黑的瞳仁似是带了旋涡，大眼强只觉得三魂七魄都险被吸走，他喉结咕噜一转，赶忙垂下头，却正好瞧见何安娜腕间还在轻轻摇晃泛着莹光的白玉镯，晃的他心上如有蚁在蚀，大眼强身子一抖打个寒颤，心道：“果真是勾人姣婆（注）。”
大眼强觉得口干舌燥，慌忙伸出手接过面前利是，却还是抵不住心痒难耐，胳膊不动声色微微向前多伸几吋，一把抓住红封尾端未及抽走的一双手，温润的触感让大眼强立刻身下一紧，赶忙趁机狠狠揩油。
察觉被大眼强抓住，何安娜抬头瞪了他一眼，只是这眼中带水，似娇似嗔，看得大眼强心头酥了一半，才恋恋不舍松了手。
抽回双手，何安娜抬起下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前仿似什么都未察觉的陈训礼，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各堂口话事人一一庆贺过，才正式开宴，瞬间，大厅中一下热闹起来，无数人端着酒杯游走各个桌间互相敬酒，桌面上摆盘精致的鲍参翅肚倒成了摆设，自始至终都未有人来得及动一下。
似这般场面寻常四九仔难得遇上，大家都是捞偏门，多识人多条路，难保以后就能救命，哪个还在乎今日究竟是谁的生辰，台上摆的又是鲍是蚝。
相较一比，何安娜与陈训礼同一帮叔父同桌就显得清冷很多，老人家偶尔互相讲几句过时笑话，食过两口便去隔壁雀馆支桌打牌，叔父们一走，几位话事人也随着离开，人走茶凉，何安娜看着一桌的残羹冷饭，心中止不住冷笑。
陈训礼似是有心察觉她心情低落，探过身拍拍何安娜的手，安慰说：“安娜，我们也走吧，礼物我已差人送到浅水湾，你返去睇下中不中意。”
何安娜立刻一扫阴霾笑靥如花，亲昵挽住陈训礼手臂连连问：“是不是真的？不是同我讲笑？竟然还有surprise？”
陈训礼见何安娜一脸惊喜不由朗声一笑，正要起身，却见大眼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过来，似是已经饮醉还需手下人搀扶才能走路。
“大佬，今日阿嫂生辰，大家高兴，有句话我憋在心头好久，今日忍不住要话给你知。”
一听这话，何安娜立刻挑了挑眉端正坐好，顺手拿起桌上餐巾，优雅拭了下嘴角，瞥一眼面无表情的陈训礼，而后借由餐巾遮掩抬头看向一直隐在暗处角落中的人影。
那头静候已久的男人收到何安娜眼神递过来的讯息，细不可查地微微点头后隐在人群中走出大厅。
何安娜泰然自若地放下手中餐巾，见陈训礼一双鹰隼般的厉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大眼强，她心头一跳，自知这场戏够钟（注）需她登场，便缓缓开口：“阿强，你饮太多，碳仔，将你契爷（注）扶返回去。”
何安娜话音一落，大眼强身旁名叫碳仔的黑瘦男孩应声上前，就要扶着他往后走，大眼强手臂一用力佯装将碳仔挣脱，上前走了两步，盯着陈训礼说：“大佬，下个月字头选举坐馆，我要竞选，许多老板同叔父也都支持我，你年级大了，还是尽快返回屋企（注）颐养天年的好。”
何安娜抿唇垂眸不语，陈训礼却突然轻笑一声：“阿强仔，你知不知你在讲什么？”
大眼强直起身，眯了眯眼睛，面上已毫无一丝醉态：“大佬，你都知现在是什么世道啦，我尖沙咀人多钱多，又有几间铺头做生意，我一日不话事，生意就一日拓展不出去，大佬你支持我下届坐馆，我大眼强也不是吝啬鬼，我生意百分之十红利送给你同阿嫂买补品，有钱大家一起赚嘛，但你如果不应承我……”
陈训礼似是不为所动，缓缓端起桌上茶杯，笑问：“不应承你又怎么样？”
大眼强笑唇一敛，向身后碳仔使过眼神，而后坐在一旁红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笑说：“大佬，别要我难做，怪只怪你霸占这个位子太久，叔父们也忍不得你了。”
大眼强话音刚落，大门口“砰”地一声惊响，宴厅突然一下涌入数十人，各个手持西瓜刀将坐在正中间的陈训礼与何安娜两人团团围住，厅内黑压压皆是古惑仔，却寂静地仿似掉根针都听得见。
大厅正中间欧式水晶吊灯映射着刀光晃在何安娜的眼中，即便事先已有心理准备，她也不禁紧张起来，止不住指尖微微颤抖。
陈训礼依旧自若地饮茶，手中稳稳托着茶盏，盏中水纹都不曾有一条，未见丝毫慌乱。
半晌，茶水饮尽，他才抬眼看向大眼强：“阿强仔，今**够胆杀我，明**手下就够胆杀你，坐馆，不是这样争来的，入门时的三十六誓还在口，如今有几多眼睛睇着你，阿强仔，你自己掂量。”
话音一落，厅中一片静谧，何安娜皱了皱眉，陈训礼这番话正中大眼强软肋，自古社团以义服人，拜过关公，却手刃兄弟，当坐馆也做不安生，字头中有心人又何止大眼强一个，只不过“义”字在身，想轻轻松松把陈训礼拉下位谈何容易。
何安娜心思一转，见大眼强亦面露犹豫，不由银牙一咬，凝眸轻声说：“阿强，你敢这样对阿公？阿公帮到社团几十年，出来混不能这样无义气”
何安娜因心头紧张声音不禁有些沙哑，可话至有心人，大眼强听到果然抬头看了何安娜一眼，何安娜眼含秋水睇着他，神情紧张却另有一番风情，好似刚才包藏祸心的话出自他人之口。
何安娜一句话看似维护陈训礼斥责大眼强无义气，实则逼迫他看清局势，陈训礼浸淫社团几十年，根基深厚，事已至此他若退缩，只怕明日便只能返回拜山同太公坐馆。（注）
果然，大眼强眼睛一眯欺身上前，似笑非笑地执起茶壶帮陈训礼手中的盏内添茶：“大佬，我也不想，你勿怪责我，身边有安插差佬，趁乱杀了你，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
说着，陈训礼猛地抬起头盯着大眼强，茶水从杯盏中溢出来，热茶流过陈训礼的手，他仿似未觉，只死死盯住大眼强。
何安娜惊呼一声，扑到陈训礼的手臂上，大喊：“阿公，小心烫到啊！”
陈训礼这才察觉，大眼强手中提着的茶壶倾斜，已将半数热茶倒在自己手上，陈训礼怒意突生，猛地将手中茶盏高举过头摔在地上，大声道：“周国强！你不要不识死！”
一声怒吼，听的何安娜心头一颤，大眼强敛笑将手中茶壶放下，低头看着满地茶水，笑了笑：“阿公别急，这茶，你好快能饮到。”
说完大眼强扭头向后走去，陈训礼神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双手用力将红木圆桌掀翻，瞬间瓷器珍馐摔落满地，桌面遮挡住陈训礼同何安娜大半身子，陈训礼一把拉过何安娜的手臂，朝窗跑去，何安娜猝不及防被拉扯了一个阻趔，还未走两步就有人手持长刀冲了过来，何安娜扭头见明晃晃的长刀向自己砍来，瞬间吓了一身冷汗，腿一软跌了一跤，何安娜身子一矮，却正好将陈训礼暴露了出来，陈训礼偏头躲过刀光，顺势拿起一旁花瓶瓷器朝来人身上砸，而后将何安娜从地上拉起来。
何安娜被高跟鞋扭伤了脚，再不能走，只能凝眉凄声喊：“阿公不要管我，快走！”
陈训礼深深看了何安娜一眼，而后不再多说，扭头走去，陈训礼到底已经不复当年，抵挡不住人数众多，身上伤口开始多了起来，血滴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流淌。
陈训礼逐渐开始体力不支，暗暗觉得也许就要死在今日，想到这，陈训礼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地上的一身狼狈的何安娜，大眼强的目标是他，何安娜反倒没能受伤。
祸不及妻儿，这些人到底还是给他留了几分情面。
陈训礼看着发丝有些凌乱的何安娜，欣慰地笑了笑，而后缓缓闭上眼睛。
何安娜手脚冰凉地坐在地上看着陈训礼似是已经认命般闭上双眼，亦随着勾起唇角，眼神却在哀伤中掺杂着掩盖不住的兴奋。
这一刻她苦等这么多年，终于来了。
※※※※※※※※※※※※※※※※※※※※
坐馆：社团中的最高领导人 观音兵：心甘情愿围着女人转的男人
话事人：社团中掌握话语权的人 差佬：警察
阿公：意思同坐馆，指最高领导人。 四九仔：相当于马仔
姣婆：风骚女人 够钟： 到时间
契爷：干爹 屋企：家
拜山：扫墓上坟 这里意指死亡

2、慕九 

何安娜一早便知大眼强会有这番动作。
大眼强性格激进又目中无人，不必费何安娜多少心思就能挑拨他“谋权篡位”，事到如今，也不枉何安娜安插在大眼强身边近五年的钉。
想到这，何安娜幽幽勾起唇角，鲜红的唇似饮过血，不错眼珠地盯住面前一切。
多年的隐忍与苦痛刹那有了出口，她要亲眼看到往日叱咤本阜几十年的青和帮坐馆是如何凄惨收场。
或许这样死令陈训礼太过痛快，长刀直入胸腹，一刀毙命，痛苦也只一瞬。
哪及她父母，活生生被火烧，燃够一个钟才咽气，等差佬拖出尸体，黑漆漆一片，是人是鬼都辨不清。
可她实在等不及，她已经三十岁，再耗不起一个十年。
近了，那柄长刀高举过陈训礼头顶，眼见下一秒就要穿胸入腹，完成何安娜毕生梦想。
“砰——”
何安娜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声枪响震得她耳内如塞了一只鸟在鸣叫。
她眼睁睁看着那名持刀砍向陈训礼的后生仔胸前突然迸射出血液，而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何安娜愤恨四顾寻找枪声来源，原本一切她都已计算好，怎会突然冒出一支枪？
一声枪响同样惊醒了陈训礼，他蓦地睁开双眼，第一眼却瞧见何安娜未及收回的一双愤恨眼神。
何安娜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她赶忙忍住脚踝伤痛跑到陈训礼身侧。
陈训礼一日不死，她便需做一日令她作呕的“阿嫂”。
再等何安娜抬眼时，周遭已经大变样，突然赶到的一帮人已经将所有人团团围住，两方人混战到一起，血肉横飞，输赢未料。
何安娜这时才真正的紧张起来，手指关节处被她下意识捏的发白。
陈训礼虽疑心何安娜不似往常般关照他伤势，可见她呼吸急促面色发白便满心以为她被这等血腥场景惊住，陈训礼拉住她手臂，半拖半倚地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
“砰——”
枪声又起，何安娜心中“咯噔”一跳，寻声望去，只见人墙中大眼强眉心一点，直挺挺倒下去，厅内终于安静，所有人都讪讪收手。
擒贼先擒王，大眼强一死，这场争斗自然再无意义。
何安娜跪坐在地上，原本盘好的发髻此刻散乱地贴在脸颊，她睫毛轻轻颤抖，绝望地闭上双眼。
只差一点，功亏一篑！
十年青春，耗费心机，终被这两声枪打破。
陈训礼不知情由以为何安娜被枪声吓到惊，安抚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半晌，何安娜再睁开眼，眉头舒展，浅浅的梨涡嵌在脸颊，又是靓过港姐的美艳阿嫂。
“阿公，我是尖沙咀黎慕九。”
何安娜搀扶着陈训礼起身看向面前站着的人，何安娜有些吃惊，她从不知道，社团的四九仔中竟然还有女人。
黑裤黑衫一头爽利短发的黎慕九垂着头站在陈训礼面前，何安娜看不清她的五官，可有些沙哑的嗓音和细窄的腰线让何安娜立刻就辨知来人是个女人。
陈训礼亦有些吃惊，扭过头来看着何安娜，似是在寻得证实。
何安娜轻轻点头，印证陈训礼猜测。
陈训礼有些尴尬的清清嗓子，沉声问：“你是周国强的人？为何赶来救我？”
“我得知强哥今日要在阿嫂生日宴上开片（注），就叫几个兄弟来帮阿公，我知强哥太过心急犯下错事，不敢装作不知情，也想为强哥弥补些许过错。”
听这话，何安娜心头暗暗冷笑，为强哥弥补过错？一枪击中眉心的弥补？呵，说得冠冕堂皇竟也不知羞，摆明跑来争功还要给自己贴上兄友弟恭的签，好端端个女仔，竟也面比城墙厚。
何安娜正为着计划落空心内似烧起一团火，黎慕九自然说多错多。
可陈训礼倒颇为赞许，大手拍在黎慕九单薄肩头，当即宣布黎慕九继任尖沙咀堂口话事人，打理大眼强留下所有的档口。
你看，世事总是无常，不过几分钟前大眼强还引以为豪声称分红百分之十送给阿嫂买补品的铺头转眼换主，尖沙咀从今往后姓黎不姓周，也不知大眼强地下有知会不会气到从头死过。
黎慕九面上不喜不悲，恭恭敬敬垂着头，道一声多谢阿公，令何安娜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牙根痒。
陈训礼微微握住何安娜的手，似是十分满意黎慕九不骄不躁，温声说：“今次你阿嫂受惊，来日有空多来陪她，有你在，我也放心。”
黎慕九抬头看了一眼何安娜，眼中似笑非笑地应声答好。
何安娜终于看清这人面貌，浓眉凤眼，倒是清秀样貌，可惜，好眉好貌生沙虱（注），今次被何安娜记恨上，也不知有无来日。
何安娜端着假笑应和，咬着牙根朝黎慕九道声恭喜后便扶着陈训礼乘车离开。
回到浅水湾住处，私人医生早已恭候，索性陈训礼未伤及要害，可到底不复当年，清过伤口就昏昏睡去，送走私人医生，何安娜独自一人坐在空旷客厅食烟，夜幕低垂，黑暗中一点星火在她口边闪烁，却吓坏了家中突然经过的菲佣索菲亚。
索菲亚手脚颤抖地打开一盏落地灯，何安娜下意识扭过头来，未及擦去的眼泪尚挂在眼下，看得索菲亚一阵怔忪。
何安娜松口气摆摆手，示意无事打发索菲亚去睡，索菲亚嗫嚅半晌，始终不知说什么好，便叹了口气关上灯转身离开。
今日的所有情节在何安娜脑中一帧一帧回忆，她需知道自己是否在陈训礼面前露出马脚，可她越想越惊，经此一役，再寻机会就难了。
长夜漫漫，思绪绕来绕去，终逃不脱黎慕九这三个字。
若不是她，此刻何须何安娜不得安睡。
何须荒废数年细心部署。
何安娜越想越不甘，将手中烟蒂狠狠暗灭。
此时，沙发一旁电话闷声响起，何安娜快速走过去接起电话，她似是已经知道是谁来电，只轻声“恩”了一声。
得到应答，电话那头传来沉哑男声：“阿嫂，她是同油麻地借的兵”
何安娜似是有些意外，眉头一挑，反问：“肥佬东？”
“是，不过他同黎慕九有什么关系还未查到。”
何安娜心中百转千回，低着头一只手举着听筒，另一只手随意拎起桌上礼盒内一只女式手表把玩，半晌，她才说：“查，黎慕九的所有资料我都要知道。”
电话那头应声称是，何安娜笑着将手表毫不怜惜地扔在桌上，随即问：“有无露马脚？”
电话那头微微一顿，轻声回答：“无，不过有个小麻烦，我能解决。”
何安娜“恩”了一声，便断了线将听筒回归原位。
坐在沙发上，何安娜突然轻蔑一笑，漆黑夜中似梦呓般轻声道：“黎慕九？呵。”
无眠夜一晃而过，风过水无痕，转眼又是晴朗天气。
流言仿似流感，不过一夜，全港都知青和帮阿嫂生辰宴上发生内部械斗。
晨起的早间新闻，主持人满脸冷漠字正腔圆地播送昨夜惊魂一幕，荧幕中差佬带走凶手亦不知是哪位顶替，全港最优律师团保驾护航，班房蹲几载，换得几万美金，出来又是好汉一条，稳赚不亏。
流言主角陈训礼与何安娜却如不知墙外事，轻松端坐花园内饮早茶，只不过优美环境周遭站着一排西装佬，往日邋遢扮相的古惑仔此刻个个身光颈靓，黑西装梳油头恭恭敬敬来拜一声阿公，问一句是否安好。
陈训礼默不吭声，何安娜一夜未眠神情疲惫也懒于应付，于是二人身侧站着的人愈来愈多，直至黎慕九携礼前来，陈训礼才抬了眼皮，口中轻轻脆脆说了一句“坐”
一时间，黎慕九变为众矢之的，许多辈分大过她的老红棍（注）尚乖乖罚站，她一个后生仔若敢坐，只怕明日便被闷棍打昏沉入维港喂鱼。
何安娜嘴角嗪着一抹笑，手捧一杯热茶，斜斜睨着一身西装装扮的黎慕九，面上多了一丝调笑意味。
黎慕九倒面不改色，定过抬油，站在原地朗声道：“阿公，阿九有错，今日来向阿公赔罪。”
这话一出，连何安娜亦吃惊，尖沙咀新晋话事人，继任第二日便来同阿公领罪，何安娜稳坐“阿嫂”位十年都见所未见。
难道此刻不应同陈训礼邀功，博得更多赏识才对？
“哦？所犯何事？”
陈训礼手中茶盏放置在台上，声音低沉不辩喜怒，惹得一旁围观众人一脸看戏般兴奋。
“阿公，昨日鸿兴趁尖沙咀无人，抢占4个档口，阿九办事不利，日后定会讨回。”
黎慕九做戏做全套，倒是一脸悔恨面容，陈训礼转头睇她半晌，竟也面不改色。
何安娜心中暗暗摇头，这个黎慕九，太过聪明，心知昨日抢尽风头，今日就拿这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来领罪，这人太过精明圆滑，表面看似是平了他人嫉恨目光，可保不准就惹得陈训礼横生堤防。
一时间在座之人有喜有悲，何安娜翘起嘴角端住茶盏，一大早饮个茶都好似看过人生万花筒，一扫整夜阴郁。
忽而陈训礼大笑出声，起身拍了拍黎慕九肩头。
“没关系，阿九于我有救命之恩的嘛，阿公相信你可以的，好好干！”
黎慕九应声称是，仍旧一脸恭谦不见情绪起伏。
何安娜却突然起身，挽住陈训礼娇笑：“阿公你有伤在身还需多多休息，同九姑训话也不差此刻，今晨我约过沈太打牌，不打扰你们话事了。"
陈训礼笑吟吟重新坐下，轻声说：“去吧去吧，叫阿BUN跟着，近日不少人要我死，你也要小心。”
陈训礼指桑骂槐，说与身后一排排站好的人墙听，何安娜却眼睛一转，笑说："阿公，我无需阿BUN跟，倒不知可否将九姑借来几个钟，钟太同钟生度假，麻将缺个角，九姑无事不妨来替几圈”
何安娜一双笑眼看向黎慕九，坦坦荡荡，倒引得黎慕九神情一愣。
陈训礼看黎慕九未出声反对，便笑：“去吧去吧，九姑记得将你阿嫂周全送回来”
黎慕九无法反驳，应声答是，便随何安娜离开。
何安娜喜上眉梢，见黎慕九满面无奈更是开心，风水轮流转，昨日尚无限风光的黎慕九今日就落得她手，看她不虐到甩皮甩骨不脱手。
※※※※※※※※※※※※※※※※※※※※
开片：打群架 好眉好貌生沙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老红棍：社团中的金牌打手。

3、妖孽 

油尖旺上海街边一栋高楼前，一辆黑色凯迪拉克稳稳停住，副驾驶坐上的黎慕九随即开门下车，回身时顺手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意扔在车座上，而后一只手一边拧开白色衬衫顶端纽扣，一边将后坐车门打开，并探过身贴心遮住车框，恭敬似车内坐着并非社团阿嫂，而是全港总督。
一双鲜红色尖头高跟鞋踏出车外，紧跟在后一双索腿（注）分外吸睛，黎慕九嘴角含笑，看着侧身踏出车外的何安娜一身黑色紧身裙套装，黑色衫，红色鞋，她总是能用最热火的颜色吸引所有目光。
司机聪叔走下车站在何安娜身边听候差遣，何安娜微微侧头，声音清冷从容：“聪叔返回阿公身边吧，锁匙交给九姑就好。”
聪叔悄悄看了一眼黎慕九，这位传闻中劲头正热的新晋女话事人此刻微微垂首似是对何安娜极为恭敬，他便点了点头，将锁匙交给黎慕九转身离开。
不再做多停留，何安娜迈步朝前走去，黎慕九紧跟在她身后，左侧楼梯，上二楼，长长的走廊尽头写着硕大的“雀馆”两个字。
一扇一扇窗透着阳光，星星点点落在走廊上，一双红色高跟鞋踏过，似是踩碎一地钻石。
黎慕九跟在何安娜身后，目光从那双红鞋缓慢上移，穿着薄薄丝袜的白嫩小腿，被一条窄裙包裹住若隐若现的大腿，再往上，圆润的臀随她的步伐轻轻扭动，带着细窄的腰亦左右摇摆，似是一条蛇，不着痕迹地一分一分扼紧你喉咙。
楼外音像店似是隐约放着劲歌热曲，快节奏的鼓点一下一下打在黎慕九心头。
凝神细听，彷似leslie在耳边轻声喘息：“她施展偷心本领，教你满心高兴。每个远镜近镜，故意带野性向你放映。Oh~精彩但是邪。”
精彩但是邪。
还未等黎慕九反应过来，何安娜已然转身走进雀馆，肥佬上前笑迎，黎慕九回过神，自嘲着摇了摇头。
“阿嫂好，沈太，张太已在丽厅候过一盏茶，就等您来开台。”
何安娜笑笑，随着肥佬走到一扇门前，肥佬殷勤开门，屋内两人应声回望，何安娜笑着踏进屋内“沈太，张太，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一位原本坐在藤椅上的中年女人起身相迎：“安娜你可来了，今晨沈太同我讲说你会来我还好一阵忧心。”
张太一脸担忧握住何安娜双手，好似真切担忧老友安全，坐在一旁的沈太亦站起身，拍拍二人手背笑说：“无谓再多说啦，人安全就好，安娜，那位是？”
话间突然将注意力转向黎慕九，何安娜赶忙满面笑容挽住黎慕九手臂：“这位是九姑，昨日多亏有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来的，你们可不要吓人家。”
话音一落，沈太哎呀一声上前佯装要打：“我们又不是伥鸡婆（注），点解要吓人家”
“哈，沈太你压我旺火（注），待会我若出铳（注），你可以要担责!”
何安娜边笑边说，下意识躲到黎慕九身后避开沈太嬉闹，沈太不轻不重的巴掌悉数落在黎慕九手臂，偏她还不闪躲，甚至不着痕迹地左右摇晃，似是在尽职尽责充当人肉护盾。
黎慕九觉得有些可惜，何安娜躲在她身后，她见不到嬉闹中的阿嫂是什么面容，从昨日至此刻，她竟发觉这女人已有数副不同表情，这让黎慕九起了兴趣和期待，不知下一次何安娜是否还能给她惊艳变化。
谈笑间，四人已然端坐四脚桌旁，四双手你来我往推着桌上麻将好似打太极。
一边码牌，沈太也不忘口中关照自家老公老友是否安好：“安娜，陈生无大碍吧？”
何安娜皱着眉手中扔出一张牌：“一索，无事，不过虚惊一场。”
得到心中已知答案，沈太亦跟住打牌：“九万，说来真要感谢九姑，现在这世道太乱，是鱼是虾都想要来分一杯羹啦。”
张太不甘置于话题之外，赶忙附和：“沈太你可放心啦，沈生有十几只船生意做的咁大，又有陈生帮衬，不会出事的。”
黎慕九静静坐在一旁打牌，听过一圈才将二人情形摸透，沈生大概就是那位响当当的红港船王沈嘉文，而张生不出意外就是那位钢铁大王张永贵。
这两位随便拖出哪一位都可令红港震荡，如今两位正牌太太竟也需讨好何安娜这位社团大佬的外室，可见何安娜这十年阿嫂无白做。
“不好意思啦九姑，清一色平胡。”
黎慕九微一分神，便听身侧何安娜出声叫胡，黎慕九见她满面笑意，再看了一下自己随手扔出去的八筒，微笑着说了一句“唔紧要”乖乖将筹码奉上。
一旁沈太见此出声调笑：“安娜你这旺火可是被我越拍越旺啦”
何安娜笑着将筹码放在一边，双眼弯成一对月，娇声道：“好啦，至多等下请你们饮甜汤喽”
二十几圈过后，黎慕九已经输到口袋空空，偏大多都被何安娜赢走，饶是沈太同张太都看出端倪，满脸尴尬草草散场，黎慕九输到几十万竟也不恼，仍旧开车带何安娜去甜品店饮甜汤，沈太张太借口回屋煲汤不再同行。
两人从雀馆出来已经夜幕低垂，油尖旺人声鼎沸，何安娜坐在车后座睇着前排专心开车的黎慕九，她原本一丝不苟的油头已有两绺垂在额前，宽肩窄腰，着白衬衫西装裤竟也说不出的合衬，此刻她衬衫袖口挽起至手肘，露出光洁的小臂与腕间一支银色手表，黎慕九一只手松松握住方向盘，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似是已经极为疲倦。
空气中弥漫着细细烟草味，何安娜双手抱住肩慵懒窝进车座中，无论有意无意，她对黎慕九的一拳拳似是打进棉花中，对方无半点怨怼，这让何安娜连吹枕边风的理由都找不到，挫败感不由心生。
此刻的何安娜更是觉得自己今日有些幼稚到可笑，这不该是她的作风，毕竟她同黎慕九昨日才初见，今日这番难免不让人起疑。
“给我支烟”
黎慕九听到车后座何安娜出声，从后视镜望了她一眼，而后皱着眉将手中的烟叼在口中，双手转动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
黎慕九掏出口袋中的烟，扭身递给何安娜。
何安娜抬起头，望着街边霓虹灯映照下的黎慕九，突然心下一跳。
而黎慕九见到满身倦怠表情慵懒的何安娜亦有一刹那失神。
这一刹似是被人无意定格，除却晚风吹动何安娜散在肩上的长发在空中飘浮，得以证明时间流逝。
黎慕九手中举着一包烟忘记给。
而何安娜亦忘记接。
半晌，一阵铃声突起，惊醒车内两人，何安娜接过黎慕九手中香烟，取出一根点燃，坦坦荡荡。
黎慕九扭回身子，拿起一旁手提电话接通应答。
何安娜食过半支烟，黎慕九收线转身软声说：“阿嫂，我档口有事，喊阿BUN来接你好不好？”
何安娜原本已经疲倦，无谓是谁送，她自己开车回去都可以，只是一句OK在嘴边绕了绕，还是不肯甘心：“你可是在阿公面前应承过，话会将我周全送回浅水湾，怎么，才不过几个钟，九姑转身就抛到脑后？”
黎慕九有点无奈，她刚刚接手尖沙嘴这片堂口，杀了大眼强亦未能服众，自然有对家寻衅闹事，此刻她不出面，日后更加无法压制。
“那不如阿嫂同我一齐过去，档口离这不远，处理完我即刻送你回浅水湾。”
何安娜将剩余半支烟扔出窗外，抬了抬下巴当作默认。
黎慕九心中默默叹过一啖气（注），开动车子径直行至尖沙咀一家酒吧门前。
黎慕九摘下安全带，回过身叮嘱何安娜：“阿嫂，我去去就回。”
何安娜垂下眼睑点点头，似是已经不耐烦。
一声清响，车门被轻轻带过，车内独剩了何安娜一人，街边的热闹与车内的寂静划分分明，无论是喜是悲都被分割开来，是爱是恨都与何安娜无关。
她似是已被尘世抛下，无人可得救赎。
一瞬间何安娜原本周身的疲倦烟消云散，她有些喘不过气，拿过座位上被主人遗忘的烟盒走下车，望着周遭擦肩而过的痴男怨女，何安娜觉得好过很多，高跟鞋虐待双脚，她轻轻靠在车上，点燃手中香烟。
烟雾随风散去，似供在佛前的一炷香，普渡众生，亦渡了她。
可惜未等何安娜食过两口，就有三两咸湿佬（注）上前骚扰。
“靓女，开豪车的不是肥佬就是花僆仔（注）啦，无谓再等，不如同我们饮杯酒，好过在这吹冷风”
显然，几人将何安娜看做了勾引豪车车主的拜金女，何安娜懒得与他多说，却不知此番冷冷淡淡倒更激起他人征服欲望，纠纠缠缠似是乌蝇在旁，何安娜烦不胜烦，扔掉指尖香烟目不斜视走进酒吧。
热浪来袭，动感音乐轰炸在耳，何安娜四顾寻找黎慕九身影，五颜六色闪光灯照在脸上，何安娜反倒平静下来，一转身，角落中一抹白色衬衫人影吸引她视线。
何安娜走过去，距离人影不远处停下脚步，显然黎慕九的事还未处理完，何安娜不好打扰便靠在一旁墙壁默默食烟。
此刻黎慕九站在一群古惑仔中间，一身衬衫西服分外惹眼，对面几位来者不善，领头一位面上挂着可怖刀疤，何安娜脑中想起道上某一位人名与面前人像重叠——刀疤发，青和帮的死对头鸿兴的手下，果然无怪黎慕九匆匆赶来，的却不是善茬。
只是现下黎慕九也没了耐性，半眯着凤眼死死盯住刀疤发，满身杀意：“无谓多说，你到底要怎样？”
刀疤发眼珠一转，却正巧与靠在一旁食烟听墙角的女人眼神撞上。何安娜翘起唇角，挑眉看过去，刀疤发眼神一深，亦勾起一抹猥琐笑意。
黎慕九见刀疤发笑的莫名，顺着他眼神看去，黑暗中，一红一绿的闪光灯下，一抹窈窕身影靠在墙边，鲜红的唇轻轻翘起，指尖燃起的烟似是笼罩在眼前的雾，那分明是只妖，幻化了人形来人间勾魂摄魄，无论男女皆难逃魔掌。
见何安娜口中缓缓吐出烟圈，黎慕九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便听身侧刀疤发大声笑说：“九姑，还未入夏不必咁大肝火，我们都只是来消费，我现在只要她陪我们一晚就好啦。”
黎慕九眉头一皱，一句“叼你老母”绕在嘴边，可还未等她开口，便听远处何安娜的声音悠悠传来：“我来陪？你恐怕食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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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腿：美腿
伥鸡婆：蛮不讲理的女人
旺火：打麻将时有讲究不能拍肩膀会把人旺火拍走。
出铳：点炮。
啖气：口气，叹了一口气
咁：意思是这么。咁大就是这么大。
咸湿佬：猥琐色男人。
花僆仔：花花公子
文中引用的歌词是张国荣的禁片。
有意见可以提哦！有点怕粤语词用太多会看不懂。

4、爆樽 

“我来陪，你恐怕食不起”
何安娜话音刚落，刀疤发立刻朗声一笑，走至她面前，一脸咸湿表情，好似已经预先享受极乐快感：“妹妹仔，你阿发哥哥呢，胃口好的很，这天底下，还未有我不敢食的‘鸡’”
何安娜睇着刀疤发一脸淫，贱表情只想作呕，黎慕九亦怒气突升，大声吼道：“刀疤发！你讲乜嘢？！”
黎慕九一句话，似平地惊雷，双方手下立刻亮出早已别在腰后的开，山，刀，只等各自大佬一声令下开片斩人。
耳旁音乐声依旧热燥，何安娜却突然笑出声来，她向前走了两步，似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一般走到离她不远处的散台面前，伸出手指将手中香烟按灭在台上烟灰缸内。
见美人似是快要答应，刀疤发趁热打铁亦赶忙凑上前去。
“靓女，点样啊？（注）”
说着，刀疤发就要伸出手去揽住何安娜的细细腰肢，只是还未等他触到何安娜一片衫角，何安娜便突然反手拿起桌上酒瓶高举过头，结结实实砸到刀疤发头上。
“啪——”
墨绿色玻璃四溅，刀疤发猝不及防被砸到懵，暗红色血流应声淌下来，一滴一滴划过他还挂着淫笑的脸，亦看呆一众古惑仔，手中举着亮晃晃长刀竟也忘记为自己大佬报仇。
何安娜俯身冷冷看向刀疤发，口中轻轻脆脆吐出几个字：“有空多睇下自己是乜衰相吧扑街。”
一句话惊醒了众人，刀疤发的手下赶忙举着刀冲向何安娜，瞬间两帮人马打作一团，黎慕九见势不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何安娜手腕，险险躲过几人围攻。
虽在自己地盘仗着人多势众，可黎慕九仍忌惮何安娜安危，扭头向手下高喊一句：“关到后屋，我迟点回来处理”
听到黎慕九吩咐，手下赶忙应承称是，黎慕九不敢再迟，拉住何安娜一路跑出酒吧。
待两人气喘吁吁重新回到街边车旁，黎慕九双手扶住车顶望着何安娜突然笑出声来。
何安娜穿着高跟鞋随着黎慕九一路跑过来，亦有几分狼狈，此刻见黎慕九满面笑意，何安娜想想刚才自己作为，也不禁轻笑出声。
“讲真的，我还从未见过似你这样不怕死的阿嫂，够姜！（注）。”
黎慕九抱住双臂，半倚半靠在车上，原本面上只有恭敬表情此刻却满是笑意与玩味，何安娜回想起今日觉得许久未曾这样放肆痛快，也学黎慕九一般动作抱住双臂笑道：“今日赢你太多就免费助你开阔眼界啦”
黎慕九被何安娜自己损失巨大语气逗笑，余光却突然撇到何安娜手臂一道足有2吋长伤口。
黎慕九笑意一凝，握住何安娜手腕看向那道伤，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突兀挂在原本光滑的小臂外侧，伤口处还有几粒墨绿色玻璃碎渣，显然是刚才同刀疤发爆樽时被玻璃划伤，何安娜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竟也受了伤，不在意地笑：“没关系，我回去自己清一下就好，不会同阿公讲拖你下水。”
何安娜以为黎慕九一脸严肃是担忧自己借题发挥，毕竟黎慕九曾应承过陈训礼将自己周全送回，如今臂上多了条伤，也不知算不算陈训礼口中的周全。
黎慕九摇摇头“你伤口里面还有碎玻璃，不挑出来一定发炎，我屋企就在附近，同我回去帮你处理下伤口？”
何安娜低头看着自己伤处果真有细碎玻璃，只得答应。
细细长巷，黎慕九与何安娜并肩走在街上，昏黄街灯将两人影子斜斜打在地上拉得老长，已经入夜，住宅区异常静谧，除却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整条街道就只剩两人脚步声作响。
何安娜同黎慕九都未说话，长巷尽头，左拐，三楼，何安娜跟住黎慕九身后，一步一步踏入她的领地。
房子不大，一厅一卧，干干净净。何安娜倒不客气，坐在沙发上将高跟鞋脱下，短暂释放双脚。
两人没开车，一路走来何安娜似是已察觉不到双脚存在，此刻除去禁锢才慢慢从脚心传来麻胀酸痛感。
黎慕九从卧室拿着药箱回来就看到这幅场景，沙发前东倒西歪地一双高跟鞋躺在地上，而它们地主人此刻正皱着眉头弯下腰，双手轻轻揉着双脚脚踝。
黎慕九看着何安娜赤足踩在地上，小小圆润脚趾上亦染着红色甲油，闪闪亮亮似颗颗宝石。
黎慕九勾起唇角，将手中药箱放在茶几轻声笑：“点解你会咁中意红色？昨日着红衫，今日着红鞋，连指甲油都是红色。”
何安娜揉着脚腕抬起头，挑了挑眉勾起唇边，满面阴邪笑意：“难道你不觉得，红色好似血的颜色？”
黎慕九见何安娜满面神秘，不由笑意更浓。
“那不如我每日杀只公鸡给你，真正血色又辟邪，助阿嫂日日行大运拉”
听出黎慕九口中调笑意味，何安娜倒也不恼：“不如用你的血，染件衫穿，必大煞四方。”
“阿嫂需要，我叫我放血也甘愿啦”
这话便多了丝暧昧意味，何安娜不做他想，一双白眼奉上结束对话。
黎慕九笑着摇摇头，拿出药棉拉过何安娜手臂将伤口细细擦过，又将碎玻璃一颗颗挑出来。
何安娜看着黎慕九低着头一脸认真模样，好似最初怨怼也似烟消散，说到底也是自己未掌握好时机，那晚若是阿BUN带人早赶到一刻，也不至被黎慕九抢尽先机，何苦跌落地都要楋翻揸沙呢（注）。
何安娜看着自己手臂上已包扎完好，笑着说了句：“多谢”
“不必多谢，我送你回去吧。”
浅水湾别墅门口，充当司机的黎慕九依然恭敬帮何安娜开车门，何安娜亦恢复阿嫂做派，似今夜无发生过任何事。
黎慕九同她告别，何安娜颔首，站在门前佯装开门却不动声色听着身后声音，直至黎慕九踩下油门走远，何安娜才回过头四下张望，待确定安全，她竟转身径直走过大门口，行至停在别墅左侧一辆黑色车前，何安娜轻声敲了敲驾驶室车窗，似是在提醒某人，而后打开车门自顾自地坐在了车后座。
驾驶室一位男子见到何安娜，恭敬喊一句：“阿嫂”
何安娜点点头：“阿BUN，今日我不在，阿公都做过什么？”
“无事，不过同几位话事人训话，也未去公司。”
“昨夜你话有个意外，是什么？”
阿BUN神情一凝，似是有些面上无光：“昨日我收到阿嫂的风，便带人埋伏在酒店外，点知我们正要冲进去时黎慕九突然带人赶到，她真的好叻（注），紧要关头竟然还留有一个人在外面睇风，我们措手不及，被他发现，不过我已经将那人押住，黎慕九应该不会知道。”
何安娜皱起眉头闭上双眼，心中轻叹，一步错，步步错。
就算那日混乱，少个人未归黎慕九必定有所察觉那日不止她一队人，亦未必猜不到背后是她。
何安娜睁开眼，满面痛心疾首。
还不如当机立断直接杀了，也好过将人押起，反正那时场景那样乱，谁又知是谁动的手。
只是现在多说无用，只能榨干所有利用价值也好有黎慕九把柄傍身，必要时还可互相牵制。
“莫玩死咗了，套点话出来”
说完这句，何安娜便开门下车，头也不回的进屋，好似并未同人有过夜谈，不过刚刚出街回家，只是面上有着掩盖不住的倦容。
索非亚贴心盛汤给何安娜食，何安娜心中有事，草草食过两口便将自己埋入浴缸中。
热水漫过头顶，何安娜觉得自己好似又回到十年前，抬眼望去前路一片迷雾，睇不到出口，找不到归宿。
转眼，一月过去，何安娜所忧心的事并无发生，经过大眼强一事，字头中竟再无人敢触陈训礼逆鳞，黎慕九风头更劲，一跃成为整个红港话题风云人物，九姑名头响当当，你以为女人心软好欺负？后生仔太天真，九姑狠下心来，照样将你斩手斩脚沉入维港做鲨鱼饲料。
四月三十，青和帮三年期坐馆选举，富临酒楼开宴，字头中十二位话事人悉数到场，陈训礼携何安娜同一班叔父亦准时到达。
厅中无数古惑仔各个身着黑色西装，连何安娜亦换上一袭黑裙，放眼望去似有导演拍港片，黑压压一群古惑仔，声势浩大。
何安娜挽住陈训礼手臂走进厅内，行至中途，她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前排的黎慕九。
一月未见，黎慕九此刻身光颈亮，短发油头一丝不苟，身着一席暗色西装，外套腰间纽扣未扣，随意露出内里深蓝色衬衫，她亦未扎领带，衬衫微微敞开，隐约露出精致锁骨。
何安娜突然发觉，黎慕九着深色衬衫比那日白色衬衫更有味，短短一个月，黎慕九周身社团话事人气质更加凸显，只不过静静站在那，一身肃杀掩都掩不住，当真应了何安娜那句大煞四方的玩笑话。
何安娜不得不承认，如果为敌，黎慕九绝对是一位不能忽视的对手，古惑仔中不乏有勇够胆的人，只不过能做到够胆又有脑，就难得了。
字头中陈训礼算作一位，黎慕九绝对也可算作一位。
如果可以，她真心不想同黎慕九为敌。
既然不能为敌，那便只能收为己用。
何安娜眸光一深，勾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容。
黎慕九见到，亦默契一笑。
大家都是聪明人，又何须多言。
陈训礼同一班叔父就坐，这般场景，何安娜是没资格入座的，此刻她只能敛去一身光芒，默默站在陈训礼身后甘当人肉背景。
一个钟后，坐馆宝座毫无悬念由陈训礼继任，陈训礼朗声一笑，端起面前茶盏站起身，所有人亦随之起身静候陈训礼开口。
可还未等陈训礼出声，突然，“砰”一声巨响，宴厅双开木门被猛的撞击开来，数十位差佬举着手枪冲进来，大声喊：“不许动，差人办案！”
厅内所有人面面相觑，直至最后一位警官径直走到陈训礼面前，厉声说：“O记办案，现在怀疑你们从事HEI SHE HUI活动，全部拉去差馆。”
陈训礼纹丝未动，面上一笑，看了一眼面前差佬的肩章，似会面多年未见老友，笑道：“张SIR，好久不见，还未恭喜你升到高级警司。”
张SIR看过陈训礼一眼，冷声道：“没关系，你可以到差馆慢慢‘恭喜我’，带走！”
※※※※※※※※※※※※※※※※※※※※
爆樽：用酒瓶爆头
你讲乜嘢：你说什么
点样：怎么样
够姜：够厉害
跌落地都要楋翻揸沙：摔倒都要抓把沙，形容人要强，不肯承认自己输。
好叻：很聪明

5、炼狱 

何安娜环顾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住大屋（注）
倒无想象中脏污，干干净净一间四方地，一排排铁丝网钢铁门竖起，门外不时有差人来回踱步警惕看守。
何安娜进监之前浑身上下的首饰珠宝全被拆下，此刻她周身素净只剩一条黑色长裙，倒显得整个人单薄许多。
陈训礼老神在在满面轻松端坐在角落，没有恐惧亦无落寞，仿似如若手中端杯茶盏，便是置身浅水湾自家后花园中饮早茶。
何安娜站在一旁心中愤恨，如果可以，她愿陈训礼余生就此被困黄华，着皇家衫，食皇家饭，凄惨潦倒方得以泄她心头万分之一恨意。
陈训礼抬眼睇着何安娜，她赶忙收起情绪坐到陈训礼旁边，暖声宽慰：“阿公，这里阴冷，可有无不舒服？”
陈训礼摇摇头，伸出手拍拍何安娜手背“安娜，委屈你了。”
何安娜立刻眼眶红红，笑着摇头说一句：“有阿公陪伴在侧，不委屈。”
落难夫妻经典对白，三色台（注）八点档桥段，何安娜几个字塑造完美贤妻形象，得以引得一众师奶落泪，大叹患难见真情，可惜何安娜十年演绎生涯，未落得一座镀金奖杯。
“你放心，至多48个钟，我们就能回家了。”
陈训礼温声安慰，何安娜却暗暗皱了皱眉，似他这般也未必太过胜券在握，未经差人询问，亦无律师沟通，就好似已经提前知晓何时归家，语气中似注定毫无意外，何安娜忍不住敏感怀疑。
她深知陈训礼为人，也无怪何安娜凡事再三小心。
“啪嗒”一声，一位差佬开锁进来，看了一眼何安娜，向陈训礼点点头，似是多年默契老友，一声未吭便监门大开着到走廊等待。
陈训礼站起身，何安娜心中惊疑，下意识拉住他手臂。
他回过头来笑笑：“放心，张Sir同我叙叙旧，我很快回来。 ”
说完，陈训礼便扭头走出栅栏门，方才开门的差佬却又复返，走至何安娜面前递过一件咖啡色毛毯。
何安娜瞪着一对杏眼，愣愣接过。
差佬见她满面震惊，竟也朝她笑笑，转身走出去。
门又被锁住，差佬却突然站在门外大声呵斥“你以为你进了哪里？o记呀！最低消费48个钟，你慢慢熬拉！来人，这间从现在开始Special watch（特殊监管），你慢慢享受！”
何安娜看那差佬站在门外自说自话亦哭笑不得，果然一山另有一山高，论演技，她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差佬喊过一通自顾自走了，何安娜望着手中温暖毛毯自嘲笑笑。
现在还未入夏，监房潮湿阴冷，何安娜只着一件裙，冷风四面八方往膝盖骨里窜，一件厚厚毛毯，可谓雪中送炭。
可笑她竟还希望陈训礼能够从此度过余生，殊不知这早已成为陈家别苑，入夏时亦可来此避暑纳凉，果然足够Special。
到底何安娜还是低估了陈训礼能力，只是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在选举当场来这一遭？
何安娜慢慢将毛毯盖住双腿，身体渐渐回暖，心却逐渐沉入冰冷深海。
如今她竟猜不透陈训礼此番目的究竟为何，十年时间，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对陈训礼足够了解，只是经过大眼强一事，到底让陈训礼产生了脱离她原本掌握的改变。
何安娜叹过一口气，果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不到半个钟，陈训礼走回监房，何安娜赶忙站起身迎上去，最佳女主角即刻登场。
“阿公你没事吧，我好惊，听闻差人会用非常手段对付疑犯，我好忧心。”
陈训礼满面温柔，揽住何安娜坐在长椅上，温声说：“我没事，你放心，待我们出去，我再好好补偿你。”
何安娜心头一跳，看来陈训礼已然同张sir谈好条件，只是不知陈训礼所求究竟是什么，何安娜不敢多问，只点点头将毛毯盖住陈训礼双腿。
何安娜低着头，监房内灯光昏黄，可何安娜却依然细心发觉陈训礼脚腕处层层叠叠的两条裤管，陈训礼年轻时双腿受过伤，经不得寒，只是如今已经快要入夏，怎样也不必穿两条裤子出街。
何安娜眼神一深，凝住唇边笑容，此番更加印证何安娜猜测，果然陈训礼一早便知会有此一行，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监房愈加寒冷，何安娜心中又疑又惊，嗓子渐渐发紧，头重脚轻起来。
仿似过了一世纪的漫长时间，突然监房被打开，差佬走进宣告两人无罪释放。
陈训礼揽住何安娜腰肢匆匆走出O记大门，门外街边早已有几辆车等候，一秒未歇，陈训礼仓促吩咐手下将何安娜送回浅水湾，自己却与另外一派人上了一辆车不知去向。
何安娜面色苍白地坐在车后座，回首透过后车窗看陈训礼乘车与自己走相反方向，不由皱起眉头。
驾驶室充当司机的不过是陈训礼着急时临时抓来一名刚入帮的四九仔，此刻见何安娜面色不好，便随口问道：“阿嫂，难倒连你也被差人关照？”
听到前排后生仔出声询问，何安娜移开注视远去车辆眼神，回过头来随口问：“关照？”
“是啊，听大佬话我知，今次所有话事人皆被差佬'关照'，尤其是九姑，被打得好似只剩一口气，衰到贴地（注）。”
后生仔一句无心之话却似晴天霹雳打在何安娜心头，电光火石之间她抓住话中重点。
所有话事人都被关照？！尤其九姑？
既然陈训礼一早知道有此一行，显然已然同差佬做好交易，打狗还需看主人面，既然已经成为老友，又何必故意各个“关照”？
何安娜瞬间话头醒尾，陈训礼如此多疑性格，又经过大眼强事件，恐怕此番竟是借差佬之手调查内部是否有安插线人。
这个念头一起，瞬间犹如找到解开一团乱麻的重点，她未曾想到，为了铲除异己，陈训礼竟然能够如此决绝。
此番不仅能压住有想要效仿大眼强的有心之人，亦能借差佬之手通过O记影像档案将各方线人一并剔除。
哪怕有鸿兴内应，亦能被陈训礼剔除得一干二净。
而九姑……
何安娜神色一冷，脑中飞快运转。
生日宴那日，九姑带人闯进来的不早不晚，偏偏在陈训礼命悬一线时才赶到，令陈训礼感念救命之恩才稳坐尖沙咀话事人的头把交椅。
凭借陈训礼多疑谨慎性格，点会不疑心九姑？
只是他一个月来面上竟也半丝未露，由得她一步登天，如今再一招打回原形。
一石三鸟，陈训礼果然好计谋。
突然，何安娜似想到什么，下意识双手握紧膝上黑裙，逼出一身冷汗。
她突然想到那日大眼强被黎慕九射杀后，陈训礼甚至还曾说让黎慕九保护她安危，第二日她同沈太打麻雀，陈训礼依然让九姑与她同去！
如若陈训礼一早疑心，竟也放心黎慕九与自己同出同进这么多次？
不知是自己亦被陈训礼怀疑，还是陈训礼想要借由自己的手探出黎慕九底细？
何安娜越想越惊，不由得遍体生寒，回想那日，她甚至怀疑陈训礼躲避围攻时死死拉住她不过是为了替自己挡住背后袭击。
一旦何安娜脚伤不再能走，陈训礼便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她，未见有丝毫迟疑。
这便是陈训礼，十年相处亦可弃如敝履，凡事都以利字为先。
何安娜止不住颤抖，眼前似是蒙上一层细雾，让她看不清出路。
想到黎慕九，不知陈训礼此番动作若让她知道，她是否还能对陈训礼尽心尽力毫无怨言？
瞬间，好似照亮迷雾的一束阳光，如今她只能寄希望与这件事被黎慕九知道后，能挑拨到两人就此反目，亦好为自己多添一条有力臂膀。
只是，何安娜实在拿不准，黎慕九这样滑不留手，是否能按她设想倒戈？
又陷入死境，何安娜下意识咬住下唇。
驾驶坐上四九仔从反光镜中见何安娜面色太过难看，不禁回过头来询问：“阿嫂，你无事吧，不如我先开去医院？”
何安娜头疼的厉害，却下意识抗拒回到浅水湾。
“麻烦你把我送到尖东，多谢。”
四九仔疑心阿嫂这幅模样还要出街，可却不敢再多问，只应承过朝目的地开去。
目的地到，何安娜下车，转头吩咐临时司机先走不必等她，而后等不及那人回答，何安娜便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向细细长巷。
左拐，三楼，何安娜凭一个月前淡淡记忆找到那扇门，何安娜低头望去，门未关，细细留了条缝，似是专门为她留门。
何安娜推门进去，未走两步便被地上不明物体拦住脚步，低头细看，惊到何安娜魂魄全飞，原本恍惚精神刹那间恢复清醒。
只见地上某人满身是血俯身倒地，原本深蓝衬衫被血洇透成暗黑色，一抹血迹从身下蜿蜒而出，在木质地板上缓缓流淌。
何安娜下意识倒退两步，心脏快要从口中跳出来，不过几分钟，何安娜深吸一口气按耐住内心惊恐，面前之人不知死活，她还需探过鼻息。
何安娜脱掉脚上高跟鞋，跪在地上用力将地板上的人翻过身来，望着黎慕九浑身伤口，何安娜止不住心酸。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黎慕九好好歹歹救过陈训礼一命，何至于将人折磨成这幅模样。
何安娜附身将脸贴近黎慕九鼻尖，果然如那人所说，尚有一口气在。
何安娜找到黎慕九身旁手提电话，拨通阿BUN号码。
“阿BUN，我是何安娜，揾个（注）可靠医生来尖东，莫让阿公知道。”
“收到。”
放下电话，何安娜将黎慕九用力拖至沙发上暂时安置，黎慕九身高足有五尺八，几乎耗费何安娜全身力气。
何安娜喘息着坐在黎慕九旁边，在医生来之前，她必须替黎慕九止血，否则医生还未赶到，黎慕九便先将血流干至死。
何安娜指尖颤抖着解开黎慕九衬衫，身上大大小小鞭伤无数，血肉模糊，甚至手臂上还有一块血窟窿，似被锐器直接扎进，此刻还在汩汩冒血。
何安娜咬住嘴唇跑到卧室将药箱拿起，耗费半卷绷带才将血止住。
处理过全身伤口，何安娜细细数过，竟有32处，更妄论层层叠加绽开的鞭伤。
何安娜安稳度过的48个钟，未成想于黎慕九来说竟是如同炼狱。
想到陈训礼阴狠毒辣的手段，再见如今黎慕九不知死活，她突然眼睛一酸，一滴泪落到黎慕九臂上。
躺在沙发上的黎慕九眉头一皱，隐隐约约见到面前的人影，可还未及细看，便又沉沉昏去。
黎慕九最后脑中念头却是，竟见到阿嫂为我哭，今次梦的好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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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大屋：坐牢
三色台：tvb
衰到贴地：倒霉的不能再倒霉
揾个：找个。揾的意思是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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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不懂要就要留言呀！

6、救赎 

何安娜并未察觉到黎慕九有一霎清醒。
她只是愣愣望住黎慕九周身大大小小伤口，竟发觉如果此刻换做自己横死街头，大概也无人替她收尸。
红港每日有数百人死掉，这个人是张安娜，李安娜，何安娜，又有什么分别？
若无她临时起意，黎慕九死在这一间房中又有谁知？反倒陈训礼终于安心，被黎慕九压制住一班古惑仔亦烧炮仗庆祝风水轮流转，终有熬到出头之日。而何安娜，或许只能叹息过一句，便再记不起世间有过九姑一人。
其实何安娜与黎慕九，又有什么分别？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走来，何安娜红着眼眶扭头看去，却惊到匆匆赶来的阿BUN。
“阿嫂，发生什么事？”
何安娜深吸一口气，睇着阿BUN摇摇头，见阿BUN身后跟着一位瘦弱女仔，何安娜皱着眉上下打量，满面怀疑。
阿BUN讪讪说：“阿嫂你话要可靠医生，这位是四眼辉家姐来的，学医高材生，四眼辉吹水（注）话他家姐包治百病，我只得临时顶住。”
何安娜半信半疑，只是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
“你叫什么？”
女仔抬眼，素净面孔未有一丝胆怯“王敏佳”
“OK，敏佳，拜托你替她医治，这件事不能透露给别人，你知吗？”
王敏佳点点头，拿过药箱走上前弯腰查看黎慕九伤势。
何安娜站在一旁，却突然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向后仰去。
一旁阿BUN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何安娜腰肢，避过撞到茶几命运。
“阿嫂，阿嫂，你有无事呀，莫吓我啊！喂，四眼辉家姐，先睇下我阿嫂再理那衰人”
何安娜听到这话赶忙出声阻止，声音虚弱似快要撑不住：“我没事，睇过她先，阿BUN，送我……回浅水湾”
何安娜一句话未说完就昏睡过去，阿BUN满心着急，只得拦腰抱起何安娜匆匆离去。
阿BUN从未这样近距离接触过何安娜，对于他来说，何安娜是天上神祇一般存在，而他只是角落处的一片影子，从来只能远远遥望，默默俯首叩拜。
他从未想过替何安娜做事会有什么后果。
他只是知道，如果他不做，或许会悔憾终生。
如今此刻，温润香气满怀，他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能在最初做了这个决定。
黑暗中，何安娜只觉得自己沉入无边深渊，身子不断往下沉，却沉不到底，四周没有一丝光亮。
耳边嘈嘈杂杂，何安娜缓缓醒来，第一眼望见的却是满面担忧的索菲亚。
胸腔中细细疼痛，何安娜自己也讲不清是什么感觉，亦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大概她已经疲累到极点。
索菲亚见何安娜醒过来，用蹩脚广东话高声喊着什么跑出门，何安娜听不清，亦无心理会，缓缓又闭上双眼。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醒来，还不如就此死去，至少还能体体面面，亦不必他人费心沉海。
何安娜眼角渗出一滴泪，她从未有似这一刻强烈愿望，十年前那场大火能够连自己一同燃成灰烬。
好过留在这人世，大佬不似大佬，情妇不似情妇，差人不似差人。
除了冷笑，还剩什么？
耳边脚步声纷沓而来，何安娜身下软床陷下几寸，一双温润大手覆在她肩上。
“安娜，你有无好些？”
何安娜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陈训礼满面关切，竟发觉自己连恨的力气都已提不起来。
何安娜侧过头不愿再见到这张脸，陈训礼叹过一口气，话中竟带着一丝愧疚：“安娜，我知你心中气我，只是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等字头中事情了结，我同你去夏威夷度假，好不好？”
难得字头大佬竟知愧疚如何写，只是不知是否又是一位无冕影帝，哪位说香港电影走向末日？导演混过古惑仔即可发掘无数实力影星踏上红毯。
何安娜心中冷笑，原来他竟以为自己因入监房生病，陈训礼又没陪伴在旁而生气，夏威夷？点知此刻何安娜只想作呕。
陈训礼见何安娜不应，又叹息过。
“索菲亚帮你煲了粥，你好歹食过再睡，字头中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陈训礼起身离开。
何安娜不过是他危机时刻可以充当靶子的护盾，交际时带在身侧的身份象征，他又怎么会耗费耐心为此浪费宝贵时间。
脚步声越来越远，索菲亚站在一旁怯怯开口：“陈太，你两天睡，我煲粥，你食些。”
索菲亚吐字不清语句颠倒，可话中的担忧却是真真切切，何安娜转头望着皮肤黝黑的索菲亚，胸中悲恸却再无眼泪。
她想大哭一场，张张嘴，却一滴泪再流不出来，只剩满口苦涩。
她真的是累了。
两周后，何安娜静静立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花园中陈训礼手下亲自将一名叫阿炳的古惑仔射杀。
葵青阿炳，亦曾风光过，谁人又知，平日爱赌爱大波靓女的白板仔阿炳竟是差佬线人。
何安娜冷冷看着原本畏畏缩缩的阿炳突然挺直腰背满身正气。
果真有几分电影中差佬伟岸身影，然后被一枪毙命。
古惑仔亦不似古惑仔，这世界好癫（注）。
血溅在花园中粉色蔷薇上，陈家花园又添肥料，无怪园中蔷薇开得全港最盛。
陈训礼起身回头朝屋中走来，却正对何安娜躲在暗处的一双眼。
望着何安娜一双冷漠眼神，陈训礼下意识停下脚步，隔着落地窗，两人默默对视。
似是带着嘲笑，亦带着幽暗的恨意，一双眼神似阴暗潮湿处的毒蛇，吐着信子直直朝陈训礼袭来。
多年大佬生涯让陈训礼敏感察觉到不适，他略带探究地望着何安娜，一言不发。
半晌，似是觉得无趣，何安娜面无表情扭头走回房中反锁房门，将自己与那一片肮脏地彻底隔绝。
陈训礼叹了一口气，已经半月，何安娜似是变了个人，与往日娇媚艳丽形象大相径庭，不言，不语，不食，整个人瘦了一圈，嘴唇白的吓人，似是下一刻便会昏倒在地。
陈训礼想了想，朝身后人吩咐过几句，而后望着何安娜紧闭的房门暗自思索。
隔日，陈宅有客来访。
彼时何安娜兀自一人正蹲在花园中细细望着那朵染血蔷薇。
一声调笑自身后传来。
“阿嫂好兴致，墙外腥风血雨，墙内阿嫂竟有心睇花。”
古惑仔特有痞声，时下老学究痛恶毁灭纯正广东话的红港懒音，低沉沙哑，不必何安娜回头便好似看到黎慕九唇角勾起的一抹坏笑。
似多日阴雨连绵突然升起太阳，温暖阔达。
何安娜扭头，阳光打在面颊，被阳光照到双眼微眯，她笑。
“你来了，伤有好些？”
半个月首次开声，何安娜声音嘶哑，似隔壁阿婆，只差怀中抱一只白色肥猫。
黎慕九却好似未听到，她今日黑衬衫着西裤，左侧耳边一只银钉闪闪发光，她双手插袋扮作唔嗲唔吊样貌（注），上前走过几步居高临下看着何安娜，满面暧昧：“阿嫂亲手照料，又留靓女悉心照顾，太公都不敢收呀（注）”
何安娜看她一眼，笑着站起身，未曾想多日未食过一粒米，何安娜眼前一花就要向前载去。
黎慕九抬手猛的将她捞在怀内，何安娜猝不及防一双手按在她臂上，黎慕九伤势未愈，闷哼一声，皱了皱眉，却仍未忘记打趣：“哗，阿嫂太热情，半月未见就主动送抱，早知我应迟点再来。”
何安娜晕眩渐渐散去，她不经意撇过黎慕九敞开衬衫领，锁骨处一条红色伤痕清晰可见。
“竟不知你还如此没个正形，最初言行谨慎的九姑被差佬捉走，换了个仿冒货回来？”
黎慕九贴心何安娜虚弱身体，揽住她腰肢，扶她坐在一旁藤椅中。
“我浑身上下都被阿嫂一双手摸过，是真是假，阿嫂最知。”
黎慕九一句话竟惹的何安娜双颊通红，一张苍白面容终有了丝鲜活气息。
“你呀，大个女仔，也不知羞。”
黎慕九笑笑，扬声向屋内喊：“索菲亚，把粥端过来。”
高声喊过，黎慕九看向何安娜：“阿嫂俾个面（注），我特地带来鲍鱼粥，坐足三个钟才等这一碗，阿嫂尝过不好，我回去就派人斩他，害我坐足冷板凳，死扑街冚家铲（注）”
何安娜叹口气，还未说话，索菲亚就将瓷碗端过来放在何安娜面前满脸期待。
何安娜不好驳面，执起汤匙饮过一勺。
胃中久未进食，一时不适应，何安娜强忍恶心咽下，软糯鲜香，她笑笑：“好好味”
“看来那衰仔未骗我，他还说他的粥是全港最好味。”
何安娜眼眶一红，又食一勺。
“嗯，全港最好味。”
见何安娜眼眶红红，黎慕九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何安娜下意识将粥往口中送，一碗竟也见了底。
一旁索菲亚口中念叨几句菲国语言，满脸欣慰。
黎慕九随手摘过一朵大红色月季，戴在何安娜发间，衬的她气色红润，依稀往日靓过港姐的美艳阿嫂卷土回归。
黎慕九终于安心，果然，还是火红色最衬她。
“阿嫂，过两日我新铺开张，不如你来剪彩？”
何安娜有些意外：“新铺开张，邀陈训礼去才合衬。”
黎慕九敏锐察觉到何安娜的称呼从阿公变为陈训礼，可她并不想在意。
“不，尖沙咀黎慕九的铺头剪彩，世上没再比你更合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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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水：吹牛
癫：疯狂
唔嗲唔吊：懒懒散散，漫不经心，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综合词。想了半天也没找到更好替代词。
太公：祖宗 已逝长者。
俾：给 俾个面就是给个面子
扑街冚家铲：扑街就是扑街啦 怎么解释。额。冚家铲 诅咒全家死光光。粗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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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好难写。
我不太相信有无缘无故的一见钟情这一说。
所以这是一个过渡章节。
两个人产生感情。必定有互相吸引的地方。
她们很相像又有各自身上没有的东西。
安娜救了阿九的身。
阿九救了安娜的心。
她们彼此都是彼此的救赎。

7、暧昧

五月十九，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何安娜挺直腰背端坐欧式梳妆镜前，一袭黑底绛红团花金丝旗袍，媚眼朱唇，她左右看看镜中妆容，而后伸出细白一对手，束起长发，反手一个挽花，将一头青丝盘在脑后，随手拈起一支钗，轻轻插在发间。
何安娜望住镜中人眉眼，好似恍如隔世，除却分明已经有些宽松的旗袍提醒她一切真实发生。
索菲亚双手拿着一双缎面红色高跟鞋匆匆走进屋，小心翼翼谨慎询问：“陈太，是这双吗？”
何安娜被她一句话惊醒，扭头看去，终于露出笑容：“是了，就是它”
索菲亚见何安娜高兴，便也高兴起来，她蹲**，将高跟鞋放在何安娜脚边，何安娜换过鞋再站起身仔细睇镜中人，才多了丝往昔自信雍华。
无怪某位曾说，高跟鞋是女人最好的武器，果然不假，如今何安娜却是需要依靠它，才得以唤起斗志活力。
何安娜低头看着那双鞋，想到黎慕九似是喜欢她穿红色，才略略安心。
“索菲亚，我订的花篮送过去没有？”何安娜一边对镜整理旗袍立领一边漫不经心问。
索菲亚拿起何安娜准备带走的黑色手包，回答“是，已经吩咐送去了。”
何安娜又问：“聪叔等着没有？”
索菲亚便耐心回答：“是，在楼下”
一粒脖颈间的盘扣总也扣不上，何安娜指尖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起来，索菲亚见此赶忙上前将手包放在台面，握住何安娜颤抖的冰冷双手。
何安娜抬起头，索菲亚朝她笑笑，慢慢将扣子扣好。
“陈太，你很靓，不必惊慌。”
何安娜望着索菲亚一双眼睛，终于恢复平静，她转身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摆出昔日迷惑众生笑容。
“索菲亚，多谢。”
索菲亚摇摇头，害羞笑笑，慌忙将手包递上。
何安娜接过，看向窗外晴朗天气，她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点知何安娜方踏出大门，一辆黑色奔驰车正巧刹车停在门口，透过车窗望见车内人影，何安娜瞬间笑容凝在唇边。
漆咸道一家新开酒吧门前，几十支花篮大剌剌摆在一旁，不由分说霸占半条人行道，黎慕九指尖夹着一只烟，站在一支花篮面前，睇着花篮上落款ANNA的字条满面笑意。
黎慕九手下古惑仔阿笠蹲在一旁，扭头看着自己大佬，尖沙咀大家姐名震红港的九姑，此刻却笑的好似发花痴一般，不由头皮发麻上前拍拍黎慕九肩膀。
“大佬，你从昨晚到现在已经笑够几十个钟，中六，合，彩呀？”
黎慕九似睇白痴一样睇过阿笠，最后再看一眼花篮，而后绕过他靠在墙上食烟。
阿笠摇摇头，同黎慕九并排靠在墙上，烟雾升腾，阿笠眯起眼，轻声问：“大佬，今次新铺开张，阿公会来吗？”
一听这话，黎慕九瞬间敛了笑意，烟雾从她口中缓缓吐出，一双凤眼闪过杀意：“点知啊。”
阿笠低头，将烟蒂狠狠扔在地上，用脚尖碾过：“大佬，今次的事，兄弟们都知，你若有需要，尽管给我话，整个尖沙咀无二心。”
黎慕九淡淡瞥过阿笠，轻声嗤笑：“喂，你以为开片斩鸿兴那帮衰仔？用点脑！”
说到用脑，阿笠宁愿去劈友（注），此刻满面为难，反问黎慕九：“点用啊？”
黎慕九叹口气，将烟蒂扔掉，望向远处：“不用脑，大眼强就是下场。”
突然，街头出现一辆黑色凯迪拉克，黎慕九嘴角翘起，喃喃同阿笠说：“或许她才是关键人物也未可知。”
望着车缓缓驶近，黎慕九又叹过一口气：“唉，同是被女勾，我亦未必好过大眼强。”
阿笠被黎慕九几句话摸不着头脑，愣愣探头问：“哪位呀？”
阿笠声音刚落，车子正好停在两人面前，黎慕九喜上眉梢，刚上前走过两步，车门被人打开，来人身影让她一怔。
“九姑，恭喜你开新铺。”
望着面前陈训礼一脸笑意，黎慕九嘴角不着痕迹地沉下几分。
“阿公。”
黎慕九朝陈训礼垂首，一如往常一般恭敬，望着地面，她以为何安娜不会再来，不由心中酸酸，满是遗憾。
忽然，视野中出现一双锦缎红色高跟鞋，黎慕九心中一喜，立刻知道是她，赶忙抬头望去。
却见何安娜一身旗袍款款走来，朱红色唇映衬整个人光彩照人，美艳亦温婉，睇到黎慕九不禁呆住。
何安娜走到她面前，笑说：“九姑，恭喜。”
两人静静互望，时光好像重新回到一个月前的那晚，似有心电感应，两人同时轻笑出声。
一旁陈训礼走过来，轻轻拦住何安娜肩膀。
“九姑，多谢有你，我好久都未见到安娜笑过。”
何安娜浑身一僵，笑唇敛起。
黎慕九神色一暗，继而笑着应付：“阿公不必客气，阿嫂不过闹脾气，哄返过就好”
陈训礼点点头，在怀中掏出一份红封递上：“今晨你阿嫂出门正巧撞见才知九姑你今日有新铺头开张，这几日字头中事多，未来得及遣人送花篮，这份利是算作贺礼，你莫见怪”
黎慕九笑着说声多谢接过，沉甸甸一张红封，不知里面又有几多是黎慕九被差佬暴打才得以换来？
三十几处伤，甩皮甩骨才换得一张红封，几时她黎慕九竟也这样下贱？
何安娜被陈训礼揽住只觉得透不过气：“我去下洗手间。”
黎慕九赶忙点头：“阿嫂，我领你过去，阿笠，照顾好阿公”
身后阿笠满口应承，领着陈训礼走进酒吧。
何安娜终于脱离陈训礼身旁，不禁松了一口气，黎慕九睇着何安娜如临大敌，不由痞痞调笑：“阿嫂，洗手间还去不去？”
望着黎慕九一脸揶揄，何安娜双颊绯红，却仍不愿认输：“麻烦九姑带路。”
黎慕九不禁笑意更浓，望着何安娜一张脸好似关公上身，只想冲动将她压在墙边狠狠吻过。
黎慕九转身走向盥洗室，何安娜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推开门，何安娜径直走进格子间，黎慕九笑着靠在洗手台食烟等她。
未过半支烟，冲水声起，何安娜推开门走到黎慕九身边拧开水管洗手。
酒吧盥洗室灯光昏黄，似专为痴男怨女留出空间调情寻欢，香薰烟雾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晃晃悠悠打着旋儿，还未饮酒，心已醉了。
黎慕九口中吐出烟圈，转过身睇住何安娜，尖尖下巴，窄窄肩头，水流声细细响起，似是流过黎慕九心头，酥酥，痒痒。
“阿嫂，有些事，自己做，会好累。”
黎慕九低哑声音响在何安娜耳边，突如其来的贴近让何安娜心中一跳。
一句话，似是而非，好似特指过什么，又似一句带有情调颜色的玩笑话，让何安娜似坠在云端，似懂非懂，只得出声询问“什么意思？”
黎慕九唇边勾起一抹笑，再上前挪过一步，从背后揽住何安娜腰肢，何安娜一惊，想回过头来，却发觉黎慕九已牢牢圈住她，窄小空间让她动弹不得。
黎慕九炙热气息打在她耳边，水管中的水尚在哗哗流淌，两人影子打在墙上，层层叠叠地重合，暧昧在空气中发酵。
“阿嫂，不必这么辛苦，我都可以帮你。”
一句话幽幽打在何安娜面颊，鼻尖兜兜转转全是黎慕九清冽气息，混杂着淡淡薄荷烟草味，瞬间扰乱何安娜平静呼吸。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何安娜轻轻喘息，声音亦变得有丝沙哑。
黎慕九轻轻一笑，一只手从何安娜腰椎处慢慢向上移，顺着她脊椎游移，似是耐心细数她脊背骨骼究竟有几多。
随着她一双手慢慢向上，何安娜不安扭动腰肢，引起一阵战栗。
“你十年一个人未做得，两人却未必不得，阿嫂你好偏心，点知我就比大眼强差呢？”
何安娜心中一颤，脑中瞬间恢复清醒，黎慕九竟知道？!她竟知道自己所图？亦知道自己与大眼强一同合谋过刺杀陈训礼？！
她几时知道？近来她与阿BUN都未有过联系，无可能会暴露出马脚！
难倒她从一开始便知？何以还装作毫不知情，还是她其实一开始便有意接近自己，另有所图？
一瞬间无数条可能在何安娜脑中升起，她面色一白，瞪着一对杏眼望着镜中紧贴在身后的黎慕九。
察觉怀中人身子一僵，黎慕九叹了口气，放开何安娜重新懒懒靠在洗手台边，彷似刚才说出惊天秘辛的人并非是她。
何安娜恢复人身自由，皱起眉凝望黎慕九，周身高响防备警报。
手中香烟燃尽，黎慕九将烟蒂按灭在台面上。
“今日酒吧开业，阿嫂不如晚上来玩？我做东。”
一句话，提醒何安娜务必前来，并且需甩掉陈训礼独自前来，何安娜话头醒尾，点点头，应声称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风过水无痕，阿嫂还是阿嫂，九姑亦是九姑，一切一如往昔，除却何安娜耳尖还未褪去的一丝红晕提醒刚才醉心惊魂一幕。
黎慕九细心望到那抹红，闷声一笑。
※※※※※※※※※※※※※※※※※※※※
劈友：砍人

8、赌注 

酒吧中，动感音乐，闪耀灯光，酒精迷醉着深夜中的男男女女，甘愿疯狂，不顾一切就此沉沦。
黑暗中的一角，黎慕九同一班古惑仔推杯换盏，无论两人是否相熟相知，无谓多说，饮过这杯，便是生死与共好兄弟。
酒精妙处有几多，勾住男女不脱手，拉住老友共患难，总之醉过什么都可忘，今日讲过明日再同其他老友讲过，醒来依旧数还数，路还路，无论对谁都是同一杯，老友你又何必当真？我们当然不醉无归。
黎慕九嘴角挂着笑，饮过一杯又一杯，昏暗中眼前全然是白日里何安娜手执红色花团的样子。
因着以陈训礼为大，酒吧剪彩时自然陈训礼站在中间，何安娜与黎慕九各站在他两侧，燃过炮仗，黎慕九侧过头来睇住何安娜笑弯的眼，手中剪刀何时落下都不知。
那眉眼，太勾人。
黎慕九身上有些热，不由放松靠在沙发上，单手拧开衬衫领口处两粒纽扣。
吸口烟，黎慕九抬起腿对着一旁已经喝多的阿笠踹了一脚，懒懒问：“喂，几时了？”
阿笠满脸通红靠过来，抬起手腕递给黎慕九。
他现在双眼看到靓女胸上长着四只波，哪还能看清细细指针指向几。
黎慕九眯起双眼，看过一眼阿笠的手表，便满面不耐烦地又食过一口。
已经十一点，没道理何安娜还不来。
“大佬，花姐新带来几位鱼蛋妹（注），哇，索到爆，要不要我喊来陪下你”
阿笠满面色迷迷同黎慕九介绍靓女，免费获得黎慕九白眼一对。
“鱼蛋妹？你以为我是你呀，只中意那些幼齿排骨妹，喂，你好歹同我混，勾女也有点品位可不可以？”
阿笠不知听没听到黎慕九对他选女品味的谆谆教诲，只咧着嘴笑着饮过酒：“我知啦，大佬，你中意KIKI嘛，但也不必在外立牌坊，女人不可以惯的。”
什么KIKI，黎慕九摇摇头，放弃同酒鬼对话，拍拍他肩站起身：“你慢慢同你的鱼蛋玩，小心食多胀肚呀。”
阿笠似是傻仔一般吃吃笑着，黎慕九站起身才发觉头有些晕眩。
闪光灯照到她双眼一花，隐隐绰绰似是见到门口有位熟悉身影，瞬间酒醒过大半。
黎慕九挤过人潮走向她，她笑：“阿嫂很准时，说过今日来，果然未超十二点。”
何安娜见黎慕九面色异常，靠近些便问到她满身酒气。
“九姑，你饮醉了。”
轻飘飘一句话，似点燃黎慕九心内某根神经，浑身烧得火光四溅，噼啪作响。
她猛的拉住何安娜手腕，走向方才的沙发，一脚踹起瘫在靓女怀中的阿笠，将何安娜按坐下。
“阿嫂，你还未同我饮过酒，就说我醉了，未免太冤枉我。”
何安娜一愣，论起耍赖调情，她实在不是黎慕九对手，只得耐心问：“所以呢？”
只等这句话，黎慕九唇角一勾，一手揽住何安娜肩膀，一手递上一杯酒：“那只有你同我饮过，才有资格说我醉。”
何安娜望着黎慕九面上绯红一脸孩子气不由哭笑不得，心中亦柔软了几分。
未同她饮过酒，就不能说她醉，这是什么道理？
原本何安娜反复思虑犹豫好久，她想过许多来了之后黎慕九会有的各种反应以及圈套，可独独未曾想到会是这样场景。
不可否认，在黎慕九揭穿她那一刻，她脑中下意识第一个想法便是通知阿BUN除掉黎慕九。
而何安娜心中也知，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她还是自己一个人来了，不知为什么，在面对黎慕九时，何安娜虽有一种始终掌握不住的不安感，却从未真正觉得，黎慕九会害她。
她也不愿意相信，黎慕九会害她。
至少，她还要需将陈训礼设计黎慕九进班房的事话给她知。
何安娜在赌，用自己的生命，押上全部筹码。
她总要搏一搏。
望着面前褐色酒精，何安娜看了黎慕九一眼，挑眉笑了。
细细长长的眉似一柄利刃，直直穿过人心，轻而易举勾起隐藏在内心深处所有欲望。
黎慕九望住何安娜眼中挑衅的笑，而后眼睁睁看她红唇轻启，将一杯酒，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
论情话，何安娜不及黎慕九油腔滑舌。
可论勾人魂魄，黎慕九哪敌得过何安娜这只修得千年的精怪？
黎慕九揽着何安娜，香气萦绕，心中一叹，缴械投降，她承认，她输了。
将酒杯倒满，黎慕九将唇压在杯口边的口红印上，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猛地欺身上前将何安娜压在身下，何安娜猝不及防被推到在沙发上，一时竟也忘记挣扎。
望着身下人眉眼，只觉得心中从未有此刻满足，黎慕九猛然低头，轻轻吻住那只勾人红唇，将口中的酒悉数渡给她，
何安娜瞪着一双杏眼，脑中一片空白。
黎慕九竟然吻了她？可是，她竟然好似已经一早便预感到，心中也无一丝厌恶。
一股，re流从脚底窜至脑中，何安娜心中仿似有什么炸裂开，震得她一阵晕眩，何安娜下意识抓住黎慕九手臂，似是想要，得到更多。
“你们在做什么？！”
一句娇诧质问声传来，惊起沙发上情难自控的两人。
黎慕九扭头望向声音来源，皱起眉头。
只见一名娇俏女郎，打扮热火，一头浓密卷发衬得成熟性感，只是此刻满身怒气站在那，却有几分捉奸大婆姿态。
黎慕九直起身，满心不耐烦：“Kiki，你又来做什么？”
何安娜两杯酒下肚已经有几分醉意，脱离了黎慕九的桎梏她赶忙从沙发上直起身，整理着起皱的衣衫。
何安娜这番动作，更似已与黎慕九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KIKI双眼一红，猛的一步上前，举起手对何安娜打过一个耳光。
“啪”
一声清脆，何安娜眼前一花便被人扇了一掌，瞬间左侧脸颊一阵辣痛感。
“死8婆，你生意不好做，我KIKI的人都敢勾？咁会发痴去揾男人呀！（注）”
KIKI满眼通红口中不停咒骂，黎慕九见此猛的起身将KIKI推开，揽住何安娜肩膀低声问：“阿嫂，你无事吧？”
何安娜自小到大从未被人当面扇耳光，此刻她堪堪反应过来，猛的站起身，满身怒气横过黎慕九一眼：“她是谁？”
黎慕九顿时头大，KIKI是她前任女友，后来背着她同一个富商来往，黎慕九知道后两人就此分手，点知富商只不过玩玩她，未过两日就人间蒸发，KIKI转回头来见黎慕九竟成尖沙咀大家姐，便又开始纠缠，还对其他人自称是黎慕九正牌女朋友，让她烦不胜烦。
正当黎慕九正犹豫如何同何安娜解释复杂关系，谁知KIKI却突然出声：“我是她女友呀八婆，你死心吧！”
一句话，再次惹怒黎慕九，她猛的转头，眯起眼睛厉声道：“闭嘴！”
KIKI从未见过黎慕九这样狠戾，不由吓到怔住。
何安娜却突然怒极反笑：“呵，原来是这样，黎慕九，你好得很。”
说完，何安娜转头就要走，黎慕九赶忙抓住她手腕，而后气急败坏地将已经昏死过去的阿笠一脚踹醒。
“阿笠，把KIKI拉下去，请帮规！”
阿笠被黎慕九一句话惊到清醒，却不知KIKI怎会惹到黎慕九动用帮规，赶忙问：“点解要用到帮规，大佬你无饮醉？”
黎慕九一个横眉看向阿笠，怒声问：“如有欺辱帮中妻女姊妹者，如何？”
阿笠被问的一个激灵，脑海中浮现帮中三十六誓，口中下意识回答：“死在万仞之下”
黎慕九见阿笠依然懵懂，不由气急：“还不去？”
“是！”
阿笠大声应承着，赶忙跑向KIKI抓住她胳膊就要带走。
KIKI瞪着一双眼睛不敢置信：“黎慕九，你为了这女人要杀我？”
黎慕九不愿再多见她一眼，只死死扣住何安娜手腕。
何安娜扭着头默默睇着这一切，见黎慕九这番动作，不由气消了大半，冷着面孔问：“她不是你女友？”
见何安娜已经冷静下来，黎慕九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刚才，她同何安娜解释，何安娜亦未必会听。
“是前女友，背着我同阔佬乱搞，被人玩腻扔到一边，现在又想回头。”
听这话，不知为什么，何安娜心底竟有一丝甜，幽幽荡开，忍不住勾起唇角，不屑地望着Kiki，居高临下地说：“不必斩了，打我一掌，返还给她一百倍就算了。”
阿笠脑中昏昏沉沉竟也被何安娜这幅气势惊住，直到被黎慕九瞪过一眼才赶忙应承着拉住KIKI往外走。
KIKI仍不甘心，被几人架着仍不忘大声叫骂。
黎慕九自觉理亏，右手摸着鼻头，不知如何开口。
何安娜瞧她这幅模样竟觉得有趣，坐在沙发上将杯中倒满酒：“怎么办，你爱慕者被我打跑，怕不敢回头了。”
黎慕九赶忙将酒饮尽，调笑道：“旧的不去，新的点来呢，阿嫂。”
何安娜不禁轻笑出声：“油腔滑舌”
黎慕九欺身上前：“那要阿嫂吻过才知。”
说完，黎慕九一只手揽住何安娜腰肢，低头吻上魂牵梦绕那只唇。
※※※※※※※※※※※※※※※※※※※※
鱼蛋妹：提供服务的年轻女孩
咁：这么。
揾：找

9、汹涌 

酒吧角落的沙发上，两条身影重叠在一起，四周纷乱，这样香艳场景竟隐在角落也十分登对。
体温逐渐上升，闪光灯的映衬下，爱与欲纠缠升腾，何安娜望住眼前的黎慕九，轻声喘息，胸腔剧烈起伏，眼中全然是勾人媚态。
眼波一转，何安娜望见黎慕九敞开领子下的暗红色伤口，不禁伸出手轻轻拂过，带着**与心疼，似叹似喘，喃喃问：“还痛么？”
被那双手抚摸过锁骨处敏感肌肤，黎慕九只觉得原本还未痊愈的伤竟似爬过一只只蚂蚁，痒痒啃食过整个脖颈。
黎慕九垂首，将唇贴紧何安娜左侧的耳旁，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那只浑圆的耳垂，轻声说：“好痛，不过如果阿嫂能帮我上药，或许会好一点。”
热热气息吹在何安娜耳畔，她脑中一炸，压抑过十年，突然这一刻，何安娜好想冲动地疯狂放纵，将压在心底十年的苦涩此刻全部释放。她的灵魂在这癫狂世间孤零零飘荡太久，久到她已忘记温存的触感，久到她已经忘记心跳的感觉。
这一刹，她仿似突然回春的枯木，她好像终于有了自己尚活在人世的感觉。
黎慕九坏坏一笑，突然拉起何安娜手腕，何安娜猝不及防被拉起身，口中轻呼一声：“你要带我去哪？”
黎慕九拖住何安娜一只手，听到她出声询问，回过头来笑笑：“去上药呀，阿嫂。”
被那笑容蛊惑，何安娜突然放下心中所有顾虑，勾起唇角任由黎慕九拉着她。
管他去哪，管他是大佬还是阿嫂，管他明日是生是死，哪怕明日世界末日，全港沉没，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何安娜跟在黎慕九身后，穿过拥挤人潮，她笑：“帮你上药，你可要付诊费”
人声嘈杂，黎慕九扭头见何安娜满面笑意，却未听清她讲过什么，下意识靠近她耳边大声问：“你讲乜呀？”
何安娜笑出声，亦大喊回答：“上药要给钱呀大佬！”
四周人声鼎沸，何安娜似第一次背着父母出来玩一脸兴奋的妹妹仔，望住这场景黎慕九心中猛的一跳。
她见过万种风情的何安娜，满目嗜血的何安娜，时而高贵如皇室女王，时而狡诈似一只狐，却从未似有这一刻，放松，真实，却周身闪耀着黎慕九从未见过的光华。
黎慕九心中暗暗骂了句粗口，大声回答：“放心，你要几多我给几多，要命也甘愿。”
两人手拖手走出酒吧，正巧被站在一旁暗巷监督掌掴Kiki的阿笠睇见，阿笠以为自己未酒醒，揉揉眼睛凝神细看，发现果然是阿嫂与黎慕九，不由喃喃道：“哗，大佬好劲，勾阿嫂，这招果然够叻，点解我就无想到？”
一旁KIKI双颊肿起，满脸泪痕，待听到阿笠这句话，再望向远处隐约两人身影，不由眼中恨意一闪而过。
“睇乜呀八婆，掴阿嫂，没被斩死已经行大运，喂，打几多了？”
“笠哥，是你在数阿！”
“哎，今晚饮太多，算了算了，重新来过啦。”
深夜，两人穿过窄窄长巷，何安娜跟在黎慕九身后，这是她第三次来她家。
第一次来时何安娜受伤，黎慕九替她上药。
第二次黎慕九被差佬打到差点死掉。
如今又轮到何安娜替黎慕九上药，想到这，何安娜轻轻一笑，引得正在开门的黎慕九扭过头来看她：“你笑什么？”
门被打开，何安娜踏进屋内，笑说：“冇呀，不过想到我们两个每次来这里，好似都有带伤的。”
黎慕九不置可否，勾着唇角拿出柜中红酒。
何安娜随意踱步在屋中参观，竟发现桌上一台老旧唱片机，何安娜轻轻按下按钮，悠扬的萨克斯声音响起，在暧昧夜色中多了添一丝浪漫情调。
何安娜扭头见黎慕九举着一杯酒，望着她满眼笑意，何安娜不由面上一热，嗔道：“有伤还饮酒，不是说要帮你上药？”
说着，何安娜扭身将药箱拿去，坐在黎慕九身前，待她拿出药棉，却见黎慕九一动不动。
“你不脱衫，我怎么帮你上药？”
黎慕九懒懒窝在沙发上，唇边挂着坏笑：“我伤口好痛，不想动，反正阿嫂又不是第一次脱我衫，再劳烦你帮我啦。”
黎慕九声线沙哑，此刻屋内灯光昏暗，一句话更似带着引诱慵懒声调，何安娜只觉得面上热热似有火烧。
黎慕九总有特殊魅力，一句话便让何安娜似是置身火海，浑身炽热。
无办法，何安娜只得探过身去，伸出双手缓缓解开黎慕九上身衬衫纽扣，一粒一粒，直至细窄腰腹，露出衬衫内黑色背心。
那日慌张之间，何安娜竟未发现，黎慕九竟然身材劲到爆，腰间一丝赘肉也无，胸前那对波竟好似比她的还大。
正想着，何安娜不由低下头睇过自己胸前做过对比，惹的黎慕九一声轻笑：“阿嫂也不必忧心，我不嫌弃你。”
一句话惹的何安娜恼羞，手中药棉狠狠按在坦露出的伤口上，一阵痛感突然袭来，黎慕九不禁仰起头闭上双眼。
“嘶——”
黎慕九轻轻吸一口气，额上硬生生逼出一丝细汗。
何安娜见此不由惊住，赶忙拿开手中药棉。
痛感渐渐过去，黎慕九看着满面担忧的何安娜，口中仍不忘调笑：“原来阿嫂果然是嫉妒。”
“痛也堵不住你的口。”
说着，何安娜低下头，果然小心翼翼地为黎慕九上药，细细麻麻的痛感袭来，黎慕九望着跪坐在自己眼前的何安娜，香气萦绕，竟也带来一丝异样快感。
身旁唱片机内歌声悠荡在屋内，偏也是一首令人脸红心跳的情歌，Leslie声音低沉叹息。
你体香轻泛艳浓，不想多讲，情难自控。
在黑暗一角中，只有感到两体温的高涨。
美体态与那千般娇态的她，
紧抱拥，不再分开。
这一刻，相爱正浓。
忽然黎慕九心中一动，再难自控，猛的翻过身来，将何安娜压在身下，何安娜惊呼一声，手中的药棉掉落在地上。
睇住身下的人，黎慕九一双眸中似装了窗外漫天星光，何安娜静静凝望，竟甘愿就此沉沦在那双眼中。
黎慕九轻轻喘息，似是在压抑着什么，突然何安娜娇媚一笑，伸出一只手勾住黎慕九脖颈。
情欲被瞬间引爆，再无顾忌，黎慕九俯身猛烈吻住身下那只妖精，似是将心中所有热烈一次全部释放，火般炽热汹涌，燃尽两人身心。
黎慕九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慢慢游移至何安娜胸前，只是何安娜今日穿着繁复旗袍，一粒粒盘扣阻碍黎慕九前进步伐，只解开颈上两粒便让黎慕九失去耐心，她索性双手用力一扯，扣子一粒粒崩开，掉落在地上。
“呀——”
何安娜一声惊呼，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黎慕九低头以吻封缄，只剩唇边一声嘤咛。
何安娜一身名贵旗袍此刻如同一块破旧绸缎挂在她肩上，衣襟敞开，隐隐约约露出何安娜白色的蕾丝胸衣与细长腿上的透明吊带袜。
黎慕九望着身下香艳景色，一只手伸到何安娜身下，指尖一勾，轻而易举将胸衣解开，手掌覆上那只浑圆，黎慕九喘着粗气，掌中用力摩挲揉捏。
黎慕九将下巴埋在何安娜颈窝，深吸一口气，幽暗香气萦绕鼻尖，温润香体拥在怀中，提醒她梦中一切即刻拥有。
喘息，低吟，何安娜被黎慕九双手一寸一寸拖进无边欲火，黎慕九突然拦腰将何安娜抱起，何安娜下意识双手抱住黎慕九脖颈，长长索腿盘在黎慕九腰间。
望着她火红的唇与动情的眸，黎慕九笑着抱起她，走进卧室，而后将何安娜扔在床上，弹簧床垫将床上人轻轻颠起，亦似颠在黎慕九心头。
望着床上半身赤LUO的何安娜，黎慕九口中轻轻骂一句粗口，俯身压住那两团酥乳，而后一只腿挤进何安娜双腿中间，膝盖曲起，顶住何安娜一只膝窝，将两只腿分开露出最隐秘花园。
黎慕九指尖慢慢移动，缓缓向下探去，所触及早已是一片沼泽。
黎慕九邪佞一笑：“阿嫂果然柔情似水。”
何安娜顿时羞急，双手推在黎慕九肩头。
黎慕九笑着揽住何安娜，轻声哄：“不过，我好钟意你的柔情似水。”
说着，黎慕九指尖微动，引起何安娜一阵颤抖，尖声吟哦。
何安娜轻声喘息，一声声，令黎慕九兴奋，额上细汗一滴滴落在何安娜胸前，将所有力气全数留给她。
湿热，粘腻，两人拥在一起抵死缠绵。
何安娜最终攀上高峰之际，黎慕九低声在她耳边一句句问：“安娜，安娜，睇住我，话我知我是谁”
何安娜望着黑暗中的脸，脑中炸开烟花，口中尖声呻口今：“啊……阿九……你是黎慕九。”
说完，何安娜猛的紧紧扣住黎慕九肩膀，达到巅峰。
指尖被温润紧紧包裹，黎慕九轻轻呢喃：“记住我，安娜，你不可以忘记。”

10、美都 

激情过后，黎慕九裸着上身半靠在床头，指尖夹着细细一支烟，白色烟雾在黑夜中升腾，燃尽夜晚所有空虚寂寞，质疑人生前半段苦痛怎样挨过漫漫长夜。
何安娜靠在她胸前，脸颊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似一只餍足的猫，静静匐在主人身前，任由揉捏。
黎慕九心不在焉地手中缠绕何安娜一缕长发，两人彼此未言一句，静静享受欢愉后静谧时刻。
一支烟食尽，何安娜忽然抬头望向黎慕九，细细打量她精致眉眼，似要将这一刻面容刻画心中。
何安娜一双眼眸温温柔柔，弯成一对细月，透着流转莹光：“不知九姑留长发是什么样，不如你考虑下蓄发呀？”
轻轻懒懒一句话，勾得黎慕九心中又开始痒，按灭手中烟蒂，黎慕九翻身将那只猫压在身下，又爱又恨地伸出手捏住她尖尖下巴。
“阿嫂要包我呀？我做大佬来的，蓄长发点去斩人？”
何安娜娇憨一笑“好啊，包养尖沙咀大家姐不知需要几多钱，拿你诊费来抵不知还有没有得剩。”
“哗，阿嫂你果然够黑心，几滴药水换我卖力做苦工，奋战一个钟还不够几粒药棉值钱，贱到吐血。”
何安娜笑意更浓，胸腔微微震动，引起黎慕九周身一阵酥麻。
忽然，黎慕九笑意微敛，一只手从何安娜下巴移至脸颊，似如宝在手细细摩挲，痴痴说：“你知不知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里？”
黎慕九一只手温热柔软，拂过何安娜脸上格外舒服，以为情人要话衷肠，何安娜眯起眼乖巧应答：“哪里？”
黎慕九却忽然收回手，直起腰身，又燃起一支烟。
“美都”
两个字脱出口，阻断今夜所有旖旎风光。
何安娜神情一顿，脑海中立刻回忆出三个月前画面。
美都夜总会，索女千千万，可哪及何安娜这别有用心的得道狐妖。
那日大眼强在美都包厢挥汗如雨，何安娜破门而入，一言未发目不斜视走至沙发提裙而坐，静静食烟。
暧昧粉红色灯光映照下，何安娜**短短窄裙因坐姿上滑，隐隐约约露出大腿根部的吊带袜，何安娜不必言说就已将男人魂魄勾住，此后生死由她定。
十年阿嫂，当她白做？她身无长物，除了一身皮囊可以利用，又能凭借什么能苟活至今？
古往今来男人不都一个样，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如今阿嫂送货上门给你偷，不偷？不偷是傻仔呀！
见到鲍鱼哪再食得下扇贝，大眼强血脉喷张扑上来，何安娜倒镇定，一只脚抬起，阻断他前进道路。
穿着细细高跟鞋的一只脚，正正抵在大眼强两腿中间，大眼强低头看看，事关“人生”大事，他只得干咽口水。
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何安娜三言两语便将早有反骨的大眼强撩拨起意，谁说只有女人才需哄？一句娇一句嗲，大眼强立刻深以为自己华仔上身，英俊潇洒勾得靓女情根深种，奈何被万恶的陈训礼阻碍有情人不得终成眷属，情深处落几滴泪，许下不切实际诺言，足令世间所有男人上山下海，化身英勇骑士拯救苦海公主。
你不信？不信才是傻仔！
待你做大佬，我做阿嫂，你又帅又劲，好过万年直不起的太公不知几多倍，届时你想怎么玩，我就陪你怎么玩啦。
何安娜软软一句话，附赠一双略有深意的媚眼，造就生日宴当场惊心动魄一幕。
若何安娜早生几千年，必坐实史书言官口中红颜祸水头衔。
只是此刻，动心动情的何安娜这段回忆却如梗在喉，好似被黎慕九睇到人世最丑恶一面，所有脏污被黎慕九口中轻描淡写地两个字狠狠掀开，暴露在阳光下引人欣赏，高贵骄傲的阿嫂瞬间跌落泥潭，先前所有情话此刻都成笑话，一根根利剑直晃晃戳进何安娜脊梁骨，无法言痛，只剩苦笑。
“原来你一早知道，怪不得……”
怪不得最初你同我恭恭敬敬，怪不得我无论如何刁难你都步步退让，怪不得你接近我，怪不得你挑中我，怪不得……
一刹那福至心灵，过往无数甜言蜜语瞬间化为蓄谋已久的阴谋诡计，两个字足以让何安娜摸透来龙去脉，顿时心中闷的似乌云盖顶快要落雨，口中苦味又泛上喉。
“那你也知上次O记突袭，是阿公设计诓你的计？”
黎慕九眯起眼，深吸一口烟，点点头。
何安娜指尖颤抖，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原来动情只有我，原来傻仔才是我。
未想到在古惑仔中摸爬滚打近十年，最终竟被女仔勾到头脑发热，哄人手断如出一辙，可惜轮到自己便眼盲，睇不出这其中圈套，圈住你人亦圈住你心，比过自己不输一丝一毫。
卧房外唱片机还在轻轻播放同张大碟，快节奏电音与何安娜慢慢沉落的心形成反差，凝神细听，连歌都笑她痴。
“根本不想这般令你着迷，情怀别因我浪费，别误会，别因我而狂，情怀从未因你热烫，我无意跟你齐放任到天光……”
何安娜深吸一口气，直起腰身，此刻她全身只剩腿上一条被撕扯破的吊带袜，姣好身材悉数暴露在空气中，她抬起下巴，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允许她不战而败，既然你心怀鬼胎，不迎战斗一斗，怎会是何安娜风格？她受了万剑锥心的痛，不让她讨回一两分，她怎么甘心？
何安娜突然笑了，满面娇媚，她突然翻身骑在黎慕九腰间，一只手抬起她下巴，唇靠近黎慕九耳边，热气打在她耳垂，她笑得又姣又邪，轻轻蛊惑人心：“说起来，九姑同阿强比好似还是差了一些，至少，阿强能让我一夜嗨够七次，九姑杀了他真是可惜。”
果然，一句话让黎慕九沉下脸，明明那几日黎慕九紧盯大眼强一举一动，两人没可能有机会共度一夜，可却仍旧惹她满面怒气。
一想到何安娜对大眼强一脸媚笑的样子，黎慕九就似心中长了草，嫉妒在疯狂生长，她突然后悔那日将大眼强一枪毙命太轻松，总该留她泄愤再填海喂鱼才对。
一出戏，真真假假，谁又知？
见到黎慕九阴沉地一张脸，何安娜才觉得有一丝喘息机会，她笑着伸出手，两只手指抢过黎慕九指间半只烟，红唇轻启，一口含住黎慕九方才吸食过得地方，两只唇借由一支烟做最后亲吻。
何安娜夹着一支烟裸着身子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踮起脚尖走到客厅，挑挑拣拣沙发上还能穿的衣服。
演出完毕，她身心俱疲，急需回炉再造，她怕多留一秒便会忍不住破功，她承认面对黎慕九她影后功底荡然无存，好似再知名演员总有一两部烂片惹人非议。
黎慕九便是压制她全数演技的烂片，使出浑身解数亦做不到完美谢幕。
漆黑夜幕下，何安娜望着皱做一团的沙发，眼眶一红，指尖颤抖着捡起胸衣穿好，可还未等她将背后扣子扣好，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手中胸衣扯过，粗鲁地将她抵上冰冷墙面。
何安娜惊声尖叫，扭头却只望见黑暗中黎慕九一对猩红双眼。
黎慕九原本就高过何安娜近十公分，此刻已将何安娜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动弹不得。
何安娜惊恐挣扎，黎慕九便反手将她手臂扭在身后，而后一只手臂绕过何安娜大腿将她抬到身旁餐桌上。
木质餐桌上的各类瓷器瞬间摔落一地，何安娜挣扎，打翻台面一瓶茄汁，瞬间白色肌肤溅上点点艳红。
黎慕九瞳孔一缩，缓缓俯身，将所有她身上所有的红色痕迹一一舔舐干净，瞬间满口酸甜。
“阿嫂不必可惜，你只需勾勾手便有无数后生仔前仆后继，少一个大眼强又有什么分别？既然未让阿嫂满意，我这个做后辈的怎能不尽心尽力？”
何安娜望着黎慕九似疯似魔，好似随时会回身拿过厨房的一只刀斩向她。
何安娜又惊又怕，而后突然被毫无预兆地进入，未经湿润的**扯痛她神经，再不能忍受，她轻轻啜泣。
何安娜停止了挣扎，一滴滴泪划过眼角落在桌面，黎慕九俯身轻轻吻过她的泪，手中律动亦缓下来。
何安娜哭声祈求：“你放过我吧，阿九，你放过我，我玩不过你，我认输，好不好。”
虽一早知道黎慕九似荆棘之花不可触摸，可她还是被一步一步拖进沼泽，她的心已荒芜的太久，久到一滴水便让她不想放过，全然忘记验证水中或许含有剧毒。
原以为是荒漠中的绿洲，未曾想却是致人死地的毒酒。
原本是一场各有兵械棋逢对手的较量。
可惜她先一步动情，无谓挣扎，只得认输。
黎慕九拧起眉，轻轻吻住何安娜一只眼：“别哭，别哭，求放手的是我不是你，那日在美都，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输了。”
何安娜不再相信，黎慕九失去解释耐性，径直含住她胸前一粒红珠，何安娜不可控制地战栗，抵抗不住身体本能，她渐渐湿润，黎慕九勾起唇角，化作辛勤骑士，尽心侍奉女王。
木质餐桌摩擦着地面吱嘎作响，悠荡在无尽黑夜。

11、东叔 

黑夜太长，两个人的痴缠低吟被巨大夜幕包裹，好似完美隐藏住所有阴谋，只剩欲望驱使。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还是缘。
何安娜似漂浮在一片汪洋之上，闭上双眼随着海浪起起伏伏不知几多次，喘息声与粗kou，交织轰炸在耳旁，直至天光。
凌晨五点，天际破晓，街面上只有零星几位清扫阿婆面无表情收拾昨夜放荡少年遗留下的满街垃圾。疯狂放纵过后，总要有人来为此担责，不是你就是他，无人幸免。
一辆黑色轿车极速穿过还未苏醒的红港，停在浅水湾陈宅门口。
车内黎慕九侧头看着何安娜满身慵懒，纠缠一夜，长长卷发失了光泽散在她肩头，面上苍白似失去了血色，衬得原本巴掌大小脸细细下巴更加尖。
此刻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黎慕九的白色衬衫，领口高高竖起，遮住衫下肌肤触目惊心的血色吻痕。
何安娜打开车门下车，清晨冷风裹挟着露水吹过，掀起她衬衫下摆，露出隐秘一角。
何安娜衬衫下竟未着片缕，真空出街，坐实姣婆名号。
黎慕九满面担忧，在车门关住之际喊住她：“安娜。”
何安娜手中一顿，留下细微缝隙听她话最后道别。
黎慕九却不知再讲些什么好，再多情话都已失去时效，好似晴天递雨伞，雨天送草帽一般不合时宜。
嗫嚅半晌，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提醒：“小心点。”
何安娜听过后神色一暗，不屑笑笑，“嘭—”一声带着气愤摔上车门，隔断两人最后一丝空气。
望着何安娜走去背影，黎慕九心烦意乱地掏出一支烟，发泄一夜愤恨。
黎慕九未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美都两个字会造就何安娜这么大的反应，她承认她利用何安娜换取了尖沙咀话事人头把交椅，可如今她不也心甘情愿将自己双手奉上供给何安娜利用，怎么还会落得现在这样下场？
明明知道何安娜话同大眼强一夜春宵几多销魂是故意气她，为何还会明知故犯认命中招？
什么尖沙咀大家姐，分明红港第一低B（注），白痴无极限。
回想起最后道别语，何安娜那一声似是而非地嘲笑，黎慕九不禁胸中更加愤怒，猛的一掌拍向面前方向盘。
讲什么小心点？分明是奸夫yin妇偷完情后的固定对话，点解自己怎会这么笨？从前勾女手段此刻竟然全部抛到脑后，好歹留几分温情话再放手。
黎慕九坐在车内暗自悔恨，巴不得立刻下车拽住何安娜手腕重头讲过，她要将绵绵情话打成包塞进何安娜怀中，告诉她昨晚她有多迷人，自己有多么被她吸引。
可惜现场没有导演喊卡，容许她能再重头来过。
何安娜走进大门，多走几步路从花园绕进屋内，抬头看一眼挂钟，五点半，此刻索菲亚应该已经起床准备早餐，三文治配一杯茶，奇异搭配好似这座城市一般不中不洋，再过一个钟陈训礼就要起床，他一向习惯一边食早餐一边看报，十年时间从未改变。
正想着，何安娜走到楼梯口正撞见索菲亚打扫卫生，见何安娜走过来她满面诧异。
按照往常习惯何安娜起不了这么早，所以索菲亚从未特地做过多一份早餐，只是晨起就煲好一碗汤，用小火温好，待何安娜随时醒来即刻享用。
何安娜见索菲亚一脸惊诧，她按下心虚表情，坦坦荡荡地回望：“晚上失眠去花园睇花，索菲亚你帮我准备一杯牛乳加粒安眠药，我要回房补眠。”
何安娜一句话说得坦荡自然，索菲亚不疑有他，何安娜失眠是常事，昼夜颠倒也非罕见，此刻何安娜又穿的清凉，一件衬衫刚刚盖住大腿根部，怎么看都不像是从外回来。
心疼她因熬夜眼下一片淤青，索菲亚赶忙冲进厨房温牛奶。
按捺下擂鼓似心跳，何安娜暗暗松下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回房内，将自己扔在浴室中。
热气蒸腾，何安娜赤身望向镜子中的自己，一粒粒吻痕遍布全身，提醒自己昨夜疯狂，上帝也无法宽恕。
凝视镜中自己良久，直至雾气遮盖，镜中只剩模模糊糊一个人影轮廓，辨不清五官表情，何安娜才冷哼一声，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这堕落世界。
未过一刻钟，索菲亚轻轻敲房门将温热牛奶放在桌上，而后带好房门走回厨房准备煲汤食材。
何安娜洗完澡将牛奶一饮而尽，而后将自己陷入床上，脑中昨夜影像交织辉映，未过半晌药物发作，何安娜皱着眉沉沉睡去。
何安娜尚用药物换一日安睡，黎慕九却没有这样好彩（注），清晨一个电话就将阿笠从温柔乡中拽起，拉回酒吧继续探讨人生。
空旷酒吧中，只剩黎慕九与阿笠两人坐在吧台，阿笠困到双眼挂住千斤砣，摊在台面上朦朦胧胧听黎慕九用“叼”字作开头 “冚家铲”做结尾的教科书式广东话粗口大全。
“大佬呀，我的琪琪还在等我回去晨起温存一下，拜托你行行好放过我啦。”
黎慕九翻起白眼饮过一口酒：“什么琪琪？昨日不还是Judy还是Jolie？”
一提到女人，阿笠勉强有了劲头，将昨日黎慕九谆谆教诲他勾女眼光悉数返还：“不是我讲，女人如衣服呀大佬，一件衫再靓也是一件衫，何必这么动怒？”
一听这话，黎慕九一掌拍向阿笠后脑“叼你老母呀如衣服，你大佬我也是女人，你话谁是衫？”
阿笠被几掌拍走周公同游，赶忙连连躲避，出声求饶：“不是呀，你不是一般女人呀大佬！”
黎慕九刚想再说什么，突然铃声响起，黎慕九瞪过阿笠一眼接起电话。
未过半晌，黎慕九收线，阿笠见她严肃神色亦清醒过大半。
黎慕九站起身拿过一旁椅背上的外套：“走啦，肥佬东请去丽晶饮早茶。”
如果说何安娜是造就黎慕九的一个契机，那么肥佬东便是成就黎慕九风云开启的那柄枪。
如若不是两年前黎慕九偶然救到肥佬东一条命，两年后黎慕九也未必能在油麻地如此轻易借到兵，亦未必能如此轻易射杀大眼强，创造红港传奇。
此刻肥佬东坐在丽晶大酒店顶层，满肚肥油似快要从藤椅中溢出来，可他偏手中却端住一盏茶，佯作文艺诗人静静遥望着巨大落地窗外，阳光洒满维港海波，美过夜晚无数灯火不知几多。
黎慕九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唤一声“东叔”
肥佬东扭过头来，笑着应承一句：“来了？坐呀”
黎慕九点点头，走过几步坐在肥佬东一侧，身旁立刻有靓丽服务员上前添茶。
“你们这些年轻人，后生仔，只知道维港夜景几多靓，却从来不早起几个钟睇下日出时的自然力量，万物生长自有规律，哪是人工造就出来的有的比，你说是不是？”
一句话似是而非，黎慕九却隐约察觉出他此番用意，只恭敬地道声“是”
肥佬东笑笑，饮过一口手中热茶，继续盯住窗外：“阿九，两年来，我一直当你是我世侄女，你做话事人，开新铺，插手娱乐业，风头一日劲过一日，人人话你是红港第一女大佬，做长辈的，见你风光自然开心，可我不能眼看你行差踏错不出声。”
一句话，黎慕九心中似有惊雷，她做贼心虚，却面上不敢露出半分。
“uncle同我恩同再造，阿九记得。”
肥佬东低沉一笑，好似慈悲老人家：“你一向醒目（注），我无睇错，此番进差馆，你受委屈了。”
话至此刻黎慕九才彻底明白，原来肥佬东此番化身陈训礼前锋说客，方才一通云山雾绕，不过是要提醒她陈训礼才是自然规律，她黎慕九不过是人工造就，不能妄想与之争辉。
黎慕九心中自嘲一笑，肥佬东一句行差踏错让她竟下意识以为同何安娜的事被人知晓。
阿嫂果然魅力无边，害她中毒太深。
“刚才阿公派人传话，明日要在富临酒楼开宴，别迟到。”
说着，肥佬东拍拍黎慕九手背，似提醒似警告，压在黎慕九心头一声声。
连肥佬东都知陈训礼故意设计她，偏还要装作大度告诫自己要忍，别要她妄想报复取而代之。
整个红港都知她黎慕九被自己大佬诓住，还要她做缩头乌龟一忍再忍。
黎慕九心头冷笑，才过两年，肥佬东就已忘记两年前他被救起化险为夷后如何报复暗害他的对手。
一家五口，全数扔进填埋场，上至七十阿婆，下至五岁细佬（注），凌晨整条巷都听得到凄厉哭声，肥佬东身体力行冚家铲一词，此刻竟话要黎慕九忍？
再忍全家都扑街！
黎慕九嘴角勾起一抹笑，依然一脸恭敬：“好，uncle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
低B：痴呆傻瓜
好彩：幸运
醒目：聪明 一点就透
细佬：小孩子

12、开宴 

富临酒楼，青和帮坐馆开宴，同样场景同一班人，更有其他社团大佬亲临，往昔街边开片互砍的死对头竟也懂得和和和气气坐在同一张圆桌扮演和睦一家亲，只是这样惊世骇俗，倒惊到差佬都出动，站在门口充当酒楼临时保全，只等厅中台面掀翻后立刻破门而入，好将一班古惑仔统统抓去坐监，替皇家警察扬眉吐气。
何安娜一席暗紫色套裙温柔端庄，安安静静坐在陈训礼一侧迎接众人目光，心不在焉听一班老坑吹水。（注）
如今世道，揾钱如同食屎一样难，九七一步步逼近，谁知今日这班古惑仔无限风光明日又能何去何从？命再大又有几年好过？脖子再硬硬的过对岸那柄枪？
地盘你抢过来我争过去，小姐一班比一班难搞，NB最近又脑抽（注），接二连三来搞事，衰人冚家铲，粉都卖不掉，无天理呀。
总之怎样都是惨，引得另一位年轻后生仔哂笑一声，出声教育一班老叔父。
时代变了，不能一部通书睇到老（注），买楼咯，眼盲都能有的赚呀，新界一块地，建垃圾场都嫌小，丁权收一收，建半山别墅都有的剩呀，再不行买股票喽，恒指最近劲到爆，强过卖粉不知几多，聪明的就趁现在能挣几多就挣几多，赶在九七之前移民加拿大，美国也好啦，实在不行，誓死追随英女王也好过世界末日呀。
当局鼓吹对岸如狼如虎似人间地狱，效果果然奏效，无数后生仔被洗脑，老坑又来羡慕，还是年轻好，跟得上时代步伐，一身荷尔蒙迸发隔十米都感受得到，脑子快又够姜，哪似一班老人家，念旧又恋乡，走出国门ABC都识不清，移民去哪里？打牌凑不齐四个脚，叉烧都不知去哪食呀。
眼见后生仔散发生命力，即刻有人联想到风头正劲的话题风云人，同陈训礼调笑：“喂，大佬陈，最近你那位女大佬好劲，搞娱乐业风生水起，听说随随便便拍部片就挣得盆满钵满，就是不知拍的什么片这么挣钱？两女双、飞磨豆腐？哈哈哈哈”
说完那人便自顾自仰头大笑起来，原本何安娜正端着一只精致瓷碗饮甜汤，听到这话不由眉头一拧，手中亦狠狠捏住勺柄，克制住自己想要将勺子塞进那人口中欲望。
只是哪需何安娜动手，身后左侧圆桌上一班黎慕九的手下立刻站起身，沉重红木椅与地板碰撞发出巨大响声，时间瞬间静止，空气中流淌着剑拔弩张味道。
可独独话题漩涡中心的黎慕九倒好似没听到那句调笑，亦无视身旁一触即发沉默气氛，她嘴角勾起笑容，懒懒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双脚嚣张的搭在桌面，一双眼只盯住手中一支燃到半截的烟，好似参加健力士世界纪录（注），睇够一个钟即刻有人颁发上万大奖给她。
陈训礼倒神色淡然，朝身后喊道：“九姑，你叔父想睇下你拍的片呀，拿几部碟片送给他回去慢慢睇。”
陈训礼一句话点到黎慕九头上，黎慕九不屑笑笑，将搭在桌面上的双腿拿下来，缓缓站起身，走上几步，身后阿笠赶忙紧跟在她身后，为自家大佬撑足面子。
不知是不是故意，黎慕九好死不死偏偏站在何安娜身后，何安娜低头，余光瞥到身后一片黑色衬衫衣角，呼吸间空气中全然是黎慕九专属薄荷烟味，让她不由耳尖一红。
“我拍过的片有好多，赌王雀圣都未带在身上，不过现在倒有一部《咸湿佬冚家铲》你要不要睇呀？”
黎慕九双手插在裤袋站在桌边，满面毫不在意，她音调慵懒，好似刚才粗口并非出自于她，一句话讲完对方竟未反应过来，等过半晌才知拍桌大喊：“你讲什么？！”
 “我讲什么未耳聋的都听得到啦，不用这么大声，喂，刚说要紧跟时代脚步，总是质问我讲乜不觉得太老套？好歹换过新鲜词汇再来叫嚣呀太公。”
这便是要激对方大脑爆管冲动掀桌才罢休，厅外还有差佬伺机而动，陈训礼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适时出声喊停：“好啦，刚入夏就咁大火气，服务员，沏壶凉茶来消消火啦”
好好歹歹在别人地盘，不过是为了面子虚张声势，此刻陈训礼出声递过台阶，自然要顺势作罢。
那人冷哼一声，撂下一句“你小心点”再不甘坐下，黎慕九不屑笑笑，身后肥佬东亦出声打圆场：“九姑，坐回来啦”
黎慕九扭过头看一眼肥佬东，只得佯装老鼠遇到猫，乖乖走回去坐好。
陈训礼举杯，厅内又恢复热闹，厅外一众差佬听到却满脸失望，如果有一方忍不住动手，至少能抓回去扣上危害公众治安帽子，收监48个钟搓搓一众古惑仔锐气。
席间众人继续推杯换盏，何安娜同陈训礼小声说过一句“去补妆”便站起身向外走去，阿BUN身为何安娜贴身保镖自然需要步步跟随。
洗手间外走廊死角，何安娜与阿BUN站在一起，交换近日最新情报。
 “阿BUN，近日有无事发生？”
 阿BUN一脸恭敬，只是此刻两人距离有些近，倒让他更加紧张，不由向后退几步，才能获得大脑自由活动。
 “无，只是有一件事很特别，不知阿嫂知不知道十年前青和帮有一位叫曾永达的人？花名叫师爷达。”
一听这话，何安娜瞬间神情一震，十年前痛苦回忆卷土重来。
师爷达，十年前陈训礼就是因为要杀他杜绝后患，才趁夜将他名下一栋公寓淋油，一只火柴燃尽师爷达全家，亦连累隔壁何家父母丧生火海，造就何安娜毕生痛苦。
师爷达，她怎么能不识？
何安娜喉头发紧，见阿BUN望住自己，只能忍住发酸眼眶点点头说：“我知”
阿BUN不疑有他，继续将口中情报悉数告知：“据闻十年前陈训礼一把火烧死师爷达全家，只是他十八岁大儿子在加拿大留学逃过一劫，前两日我偶然得知鸿兴近日有位叫曾启明的后生仔风头正劲，前两日有兄弟见到他去十年前事发公寓祭拜，应该就是师爷达的大儿子。”
何安娜眉头一皱，她知师爷达有一位小儿子名叫曾启星丧生火海，却从来不知他还有一位留学国外的大仔。
果然不愧十年前字头中的白纸扇（注），在那样境地竟然还能保住一丝血脉留到十年后卷土回归。
阿BUN见何安娜沉默不语，赶忙献上自己计谋。
 “阿嫂，如果那位曾启明果然是师爷达的仔，那他这时入鸿兴必然是要找陈训礼报十年前全家被杀的仇，我们不如同他联手。”
 确实，如果曾启明果真回港寻仇，那何安娜冒险与他联手的确是绝佳机会。
何安娜微微沉吟，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不知对方底细，又是社团死对头鸿兴手下，难免需要再三谨慎。
 “你先帮我睇住他，摸清底细再话事，免得偷鸡唔到拾把米，小心驶到万年船。”
阿BUN点点头话一句“收到”结束对话。
何安娜心中思虑万千，心不在焉低着头转身推开盥洗室大门，可还未等她走过两步，盥洗室的门瞬间“啪—”一声被关上，何安娜下意识扭头看去，一抬眼就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中。
只见黎慕九抱着手臂，一身痞气靠在门上睇着她，盥洗室灯光昏暗，何安娜被她惊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谁知黎慕九却突然拉住她手腕，翻身将她抵在墙上，何安娜惊声一呼，引得门外阿BUN连连敲门。
“阿嫂，你无事吧？”
黎慕九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何安娜，带着挑衅与警告，何安娜见此立刻心领神会，压韵气息大声喊：“无事，滑了一跤，你先过去吧，免得阿公找不到你。”
阿BUN神情一顿，还是不放心：“阿嫂，你真的无事？”
听到这，黎慕九眼神一闪，一双手已经探进何安娜衣内，轻轻挑开胸衣，指尖落在一粒朱红缓缓揉捏。
一粒粒湿吻落在何安娜脖颈，一墙之隔阿BUN还守在门外，此刻见何安娜不出声，又大力敲了敲门
 “阿嫂？阿嫂？你无事吧？”
何安娜捉住似水蛇一般正要探进她底裤的一只手，她轻轻喘息，喊出的声音亦有一丝颤抖。
“无事，阿BUN你先过去。”
见何安娜配合，黎慕九不由低沉一笑，下巴压在何安娜颈窝，一口咬住她圆润耳垂。
直至听到门外阿BUN远去的脚步声，何安娜才奋力挣脱。
 “放手呀，这是酒楼！门外还有差佬！”
经过一夜放纵纠缠，黎慕九已然悉数掌握何安娜浑身***，耳畔，腰窝，只要黎慕九想，指尖随意触摸都已足够令她动情。
绕过何安娜阻碍她的一双手，黎慕九成功伸入裙底触摸到那一片湿润沼泽，不禁唇边笑意更浓：“有差佬在才劲爆，与爱慕者一墙之隔，阿嫂你看你多兴奋。”
何安娜满面羞愤，用尽全身力气亦推不开面前这堵人墙，她不明白同样都是女人，点解黎慕九就有这么大力，每次都让何安娜无所适从。
“什么爱慕者，阿BUN是我手下，你别乱讲？”
 黎慕九一声哂笑，垂首轻轻咬住何安娜脖颈。
“我乱讲？你睇阿笠几时这么紧张我？”
 何安娜被黎慕九咬到吃痛，沉声怒喊：“黎慕九你果然属狗的么？”
黎慕九吃吃一笑，讲出话来令人耳红心跳：“是呀，阿嫂，YOU ARE MY BITCH，I’M YOUR DOG，我心甘情愿做你一只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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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坑：老头子，老家伙。
吹水：吹牛
NB：毒品调查科 Narcotics Bureau 简称NB
一部通书睇到老：用老眼光看待一切事物
丁权：香港土著居民的男孩成人后，有权向ZF申请法定的土地面积自己建房子，所有的男人都有这样的权利，丁权也可以通过买卖转让给别人。详细可以看一下窃听风云3
健力士世界纪录：就是吉尼斯世界纪录啦 翻译不同。

13、暗涌 

“是呀，阿嫂，YOU ARE MY BITCH，I’M YOUR DOG，我心甘情愿做你一只狗啦。”
黎慕九口中说着脸红心跳的情话，手也未闲，寻寻觅觅在蚌中寻到那一粒珠，轻揉慢捻，轻而易举引得何安娜双颊绯红娇喘连连，一双手下意识无力地推拒反倒更像欲拒还迎，引诱你深入再深入，总有未触及到的新领域，柳暗花明，开拓出一片新天地。
何安娜浑身骨头都变酥软，半身滩成一汪水，站都要站不住，只得放弃挣扎娇娇懒懒挂在黎慕九肩头。
黎慕九见此索性将何安娜拦腰抱起，转身将她放在洗手台面上。
辗转间，何安娜的一双黑色高跟鞋一只孤零零躺在地面，另一只似穿非穿半挂在小脚上，原本及膝的半身裙亦被卷到腰间，底裤早已不翼而飞。
两人痴缠之间，何安娜深深觉得自己已经失去所有理智，黎慕九就好似海洛因，吸引她一步一步堕入无边**，成疯成魔。
头顶灯光昏暗，一支灯泡也忽明忽暗似刻意增添气氛，何安娜皱着眉轻声喘息，门外不远处的走廊上还有伺机而动的差佬和时不时走来走去的古惑仔，亦有不知何时会突然推门而入的路人甲，即刻掀翻红港最大社团中劲爆艳闻。
好似绑了一颗定时炸弹在身，所有感官刺激着何安娜紧绷神经，胸腔中呼之欲出的火山岩爆发却找不到出口喷涌而出，何安娜终于压抑呻，吟出声。
黎慕九望着何安娜满面潮红，亦好似脑中塞了一头凶兽在狂躁吼叫，想到刚才阿BUN殷殷切切一声一声唤阿嫂，黎慕九脑中一热，低声咒骂：“臭嗨，一日不见就背着我找契家佬，什么破情报，我不能同你讲么？叼！”（注）
何安娜早已习惯黎慕九的特殊癖好，恍若未闻，一波一波强劲感受亦让她无瑕分神，只能在她猛烈攻势下缴械投降。
可惜观众的不配合却无法阻挡黎慕九，一句话戳穿情敌不切实际幻想：“阿嫂那位小白脸知道的多，消息却不灵通，曾家大仔跟住谁在混你知不知？刀疤发呀！怎么，阿嫂未话给你契家佬知，你都同刀疤发爆樽啦？嗯？”
黎慕九一声低沉反问，手中用力一顶，让何安娜一声惊叫，战栗着说不出话来。
忽然黎慕九扣住何安娜的头，眯着眼俯身亲吻何安娜嘴角，似最虔诚教徒。
“阿嫂，何必舍近求远呢，无需曾家大仔，你求下我啊，求我帮你搞死陈训礼，求我呀，求我整个字头都送给你，由你坐馆，好不好？好不好？”
一波一波浪潮袭来，海水将要没顶，何安娜浑身绷紧，恍惚间听到黎慕九蛊惑人心的嗓音，只能出声求饶，只是声音断断续续辨认不清：“啊…求你…”
何安娜轻轻巧巧两个字反倒刺激住黎慕九某根神经，粗口教学又来大放异彩，撞击声音加速，何安娜咬住唇，指尖快要嵌进黎慕九肩头，只等那一刹释放。
瞬间，好似从高空坠落，何安娜眼角一滴泪落在黎慕九肩膀，口中只剩重重喘息。
感受到指尖包裹住的温润一阵阵剧烈跳动，黎慕九终于停下进攻，上前一步让何安娜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似安慰一般一遍遍轻轻拂过她的后脑，长长秀发穿指而过，黎慕九下巴抵住何安娜额头，激情过后嗓音亦变的沙哑，一句一句诱惑何安娜在不经意间吐露实情：“安娜，话给我知，点解你一定要杀陈训礼？嗯？”
薄荷烟味充斥鼻尖，何安娜脑中似被灌进一团米糊，所有理智抛到脑后，只下意识喃喃回答：“因为……”
两个字脱出口，瞬间，何安娜在黎慕九怀内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亮，理智战胜情欲，终于在紧要关头重新回归。
口中喘息声未停，何安娜原本清亮声音此刻蒙上一层勾人慵懒，话中好似带着迷魂香，从耳中钻入心中，一声声，扼紧你喉咙。
“因为……他不中用呀，又不准我找戚家佬，哪有你威风，好似装了电动马达。”
说着，何安娜微微仰起头，伸出舌尖，轻轻舔舐黎慕九脖颈间的一滴汗。
“嘶——”
好似触过电，黎慕九浑身汗毛一根一根站起来向何安娜致敬，黎慕九低头，一只手捏住何安娜尖尖下巴，似笑非笑地出声调侃
“阿嫂，你再勾引我，阿公就要等不及来捉奸了。”
说着，黎慕九停留在温润沼泽中休憩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何安娜仰着头盯住她那一双凤眼，挑衅似的一声娇喘刻意溢出，眉眼中流转着诱惑莹光。
“捉就捉喽，你替他'照料'我，说不定他还会给你封包利是，外加一句多谢。”
此刻何安娜一句话竟好似黎慕九不可一世口气，令她哭笑不得。
“狐狸精，尽会勾人。”
“是呀，可惜勾不住你呀”
何安娜一句轻轻幽幽叹息，令黎慕九心中一紧，认命吻住那只红唇。
“阿嫂这样靓，我早已愿者上钩呀。”
何安娜暗自勾起唇角，眸中闪过胜利光辉。
暗潮涌动，两个人似你来我往玩猜心游戏，你有所求，她有所图，只看最终谁先认输，向另一方俯首称臣。
何安娜好似变身红衣女战士，用尽风情披荆斩棘，终于夺得桂冠。
沉迷再深，亦不忘时刻保持一丝清醒，那夜纠缠历历在目，何安娜时刻谨记不过游戏一场，不能再被轻易迷惑。
黎慕九好似心中感受到何安娜细微转变，从前何安娜从未在自己面前刻意勾引，此刻却将风情展现淋漓尽致，黎慕九早已在这场战争中迷失自我，如今自作自受，也只能自己吞咽苦果，自嘲一笑。
何安娜失去浑身力气，懒懒靠在身后化妆镜上，低着头看黎慕九温柔地替她抚平裙上的最后一丝褶皱，而后拾起地上高跟鞋，单膝跪地将那只独一无二玻璃鞋穿在女王脚上。
黎慕九满面温柔，好似刚才满嘴粗口举止粗鲁的另有其人。
何安娜望着她似有菲佣天赋，不由吃吃一笑：“九姑，哪日索菲亚有事，你大可来做份兼差补贴家用。”
黎慕九闻言抬起头，尚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眸中脉脉温情好似能掐出水来，只差手中未拿一只戒指，否则即刻可以奏响婚礼进行曲，同牧师宣誓不离不弃。
何安娜心中一跳，险些相信黎慕九对她果真有情，只是理智下意识跳出，将那丝最后希望彻底扑灭。
什么情？什么意？不过是宴会间的仓促偷情，此刻两人身在不见天日角落，只不过是互相利用别有用心，自己怎会想到求婚场景，真是太可笑。
虽是这样想，何安娜唇边却多了一丝苦涩，她跳下洗手台，却双腿一软险些跌倒，黎慕九好似已经提前预知，赶忙揽住那只细细腰肢。
“阿嫂又投怀送抱，我受宠若惊呀。”
何安娜面上一红，径直直起身走到门前将盥洗室门拉开。
一扇木质门被猛地拉开，瞬间，一位男性高瘦身影猝不及防地跌向何安娜，一旁的黎慕九赶忙拉住何安娜手腕，避免被撞击命运。
只见阿笠一脸尴尬站在门口，一只手挠着后脑勺傻笑着看看何安娜，又看看黎慕九，分明偷听被捉后的做贼心虚。
见这幅场景，何安娜脸上一热，一侧身头也不回地走回厅中，阿笠转身望了望何安娜窈窕背影，满脸憧憬地蹭到黎慕九身边。
“大佬，你是我亲大佬来的，哗，电动马达，果然犀利！阿嫂叫的好销魂，大佬，有什么诀窍，你教教我啦，好让琪琪也能对我刮目相看。”
黎慕九抱着双臂满面笑意看着阿笠狗腿模样，便佯装神秘朝他勾勾手，阿笠见此果然上前两步洗耳恭听，好似虚心求教的学生仔，满面兴奋。
谁知黎慕九却迅速出其不意地一拳打在阿笠腹上，不轻不重，却足令阿笠弯起腰轻声呼痛。
“我叫你看门，未叫你偷听呀扑街！”
说完，黎慕九笑着径直走向宴厅，徒留阿笠抱着肚子在身后轻声呼唤。
宴厅中一如往常，人声鼎沸，何安娜不动声色坐回座位，原本坐在身旁的陈训礼早被其他话事人拉去别桌饮酒，丝毫未察觉何安娜补妆补了几近一个钟。
何安娜仍旧一副高贵端庄样貌，手中端起一盏茶轻轻啜饮，未过多时黎慕九从另外一侧走来，手中竟还端着一只空酒杯，好似刚同哪位老友饮完酒回来，两双眼在空气中相遇，细不可查地相视一笑，留下一丝旖丽余味。
黎慕九从何安娜身后走过，一阵薄荷烟味裹挟着何安娜专属玫瑰香水味席卷而过，令站在一侧的阿BUN皱了皱眉。
何安娜端着一只骨瓷茶盏，低声同身旁阿BUN说话：“阿BUN，曾家大仔不必盯了，我同刀疤发有过节，暂时不必理会，我已经找到更合适人选。”
说着，何安娜一双眼紧紧盯着黎慕九的背影，唇角一勾，露出一丝阴郁笑意。
突然，黎慕九似是背后长了眼，扭过头来看着何安娜未及转换的表情一脸玩味，何安娜倒也不惊，大大方方回望，左眼轻轻一眨，似向恋人传送爱意。
阿BUN听闻眉头拧的更深，他竟不知，何安娜何时竟与鸿兴堂口话事人刀疤发有了过节，明明两人毫无交织可能，只是眼下人多口杂，他无法细问，只得应声称是。
阿BUN顺着何安娜目光扭头竟望见黎慕九看着何安娜一脸痞笑，瞬间胸中一震，好似察觉一丝端倪，满面不可置信。
※※※※※※※※※※※※※※※※※※※※
臭嗨：粗口 嗨是女性XX。
契家佬：情夫。

14、回忆 

宴后，陈巡礼面上有一丝潮红，微醺着同一班古惑仔离去，何安娜见怪不怪，只佯装温声叮嘱陈巡礼注意身体后便与阿BUN乘车返回浅水湾。
一路上，驾驶室中的阿BUN心中犹疑未定，脑中闪过千百个念头，却未有一个能让他甘愿相信事实真相。
黎慕九那双暧昧眼神交织闪过眼前，阿BUN只觉得似被人狠狠掐住喉咙，就快要喘不过气。
“吱——”
一声急刹车，车后座的何安娜因惯性向前俯身，一只手堪堪扶住前面座椅才勉强稳住身形，阿BUN口中喘着粗气，扭头朝车窗外望了望，还好看到熟悉房屋，便哑着嗓子对后视镜中的何安娜说：“对不起，阿嫂，到了。”
何安娜拧着眉头望住有一丝反常的阿BUN，细心询问：“阿BUN，你无事吧？”
一句温润嗓音拂过阿BUN心头，他下意识笑了笑，却仍然不愿向心中女神泄露心底事：“无事，阿嫂快进去吧。”
何安娜见阿BUN不愿与她多说，也不好继续追问，便点点头下了车。
阿BUN独自一人坐在驾驶室，透过车窗静静凝视着何安娜窈窕的背影缓缓走进那座大宅，直至绿叶红花遮挡住最后一丝身影，才叹了口气，发动车子离开了浅水湾。
隔日清晨，何安娜一觉醒来，一座大宅中丝毫未见陈训礼身影，只有索菲亚独自一人在客厅中忙碌打扫卫生，何安娜随手按开电视机播放晨间新闻，皱着眉坐在餐桌前等待早餐。
新闻中女主播字正腔圆播送昨夜最新消息，无非对岸又作出哪些应对九七到来的策略，钞票上的女王头像也要换主，造就人心惶惶局面，全港万人大游行，空前绝后，今日有雨，提醒市民注意出行。
何安娜心不在焉听着电视机内的声音贯穿入耳，索菲亚端着一盏汤盅及时送上，何安娜便趁机询问陈训礼行踪：“索菲亚，陈生昨夜未归吗？”
索菲亚一愣，面上为难，何安娜这幅好似兴师问罪的模样倒让她不敢多嘴，生怕透露金主行踪遭受无妄之灾，她还需这份工补贴家用，怎敢随意惹怒米饭班主（注）。
何安娜见索菲亚一脸为难，倒也不必听她亲口证实，只饮过一口汤，一句“好好味”转移话题。
索菲亚松了口气，笑着说句：“陈太中意就好”便赶忙扭身埋头进厨房不敢再出现在何安娜面前。
何安娜自嘲笑笑，扭头望着窗外乌云密布，突然想到昨日阿BUN提起十年前旧事，半晌幽幽叹了口气。
九龙荔枝角，美孚新邨，何安娜一席白裙站在一角仰头望着面前一栋栋高楼，十几年前泛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
1982年，何安娜一家定居在此，同年港铁便通了荃湾线，从荃湾到中环至多四十分钟即可到达，何父上班，何安娜课余同好友出街减压，足以满足全家出行需求。
何母温柔善良，洗手作羹汤甘作家庭主妇，何父没有后顾之忧，上进心满满，日日上班工作亦会定时归家。何安娜书读的好，在绩优生如云的荃湾官立中学成绩也不算差，彼时全家烦恼好似只剩何安娜未来报考哪所大学才能未来一帆风顺，生活美满。
何父高瞻远瞩，中意出国留学，有心栽培何安娜学金融方面，何母却舍不得女儿远走，执意留她读港大，因这件事夫妻俩少见地发生争执，何母垂泪，何父红了脸，摔了门坐在门外闷头食烟，最终还是何安娜劝说，何父才回了家同何母道歉和解。
那时自己是怎么同爹地讲的？何安娜已有些记不清，只记得何安娜并未将父母建议放在心上，那时她小小年纪不舍得与交好的同学分离，早已同Vivian与Amy约好一同读港中大。
可是，何安娜并未得偿所愿，最终却是念了浸大，Vivian全家移民温哥华另有一番新天地，而Amy考试失利，此后几人再也没有过联系。
头顶云层越积越厚，何安娜一步一步走过曾经踏过千百次的砖石，时间早已将十年前的灾难平复到毫无痕迹，可惜，却泯不掉她心中的伤痛。
原本她可以有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浸大翻译学系高材生，毕业后抑或做个翻译官？抑或与普通白领一样朝九晚五，光鲜的工作，贴心的丈夫，乖巧的孩子。
原本她可以生活的更顺遂，原本她可以衣食无忧不必承受漫漫十年的担惊受怕，可以不必夜夜无法安眠全赖一粒安眠药入睡。
可惜，时间无法重来，何安娜永远忘不掉，那日自己刚一下课，上一刻还在满心欣喜Miss李未抽中她回答刁钻问题，与身旁同学商量午饭是吃鸡排抑或叉烧饭，下一刻便有身穿制服的差佬上前拦住她，告知父母丧生火海时的场景。
笑容凝在唇边，怀中的课本掉落一地。
哭吗？连脑都是嗡嗡作响的。
眼眶只觉得发酸，何安娜抬手抹了抹脸颊，竟一滴泪也掉不出来。
从那一刻起，何安娜心中的乌云就再未散去，盘旋至今。
心口突然针扎一样的疼，何安娜皱着眉蹲在地上，头顶昏暗天空中突然轰隆一声，细细雨点缓缓落下，何安娜瞬间泪流满面。
周遭喊叫声四起，附近居民赶忙加快脚步跑回家中，庆幸赶在暴雨之前到家，避免半路被雨围困的境地。
何安娜迷茫地望着四周奔跑的人群，抬头看了看高处那扇早已更换主人的窗。
下雨了，她能去哪？
她的家早已在十年前一把火烧了一干二净，她又能回哪去？
何安娜满心悲伤，却突然觉得头顶雨水好似并未落在身上，她扭头望去，却是一位陌生男人手中举着一把黑色的伞，将一身白裙蹲在地上的何安娜遮挡地严严实实。
那男人一身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白净脸上架着一只细边眼镜，满身的淡然气息，好似哪位恰好路过的成功商务人士。
他此刻薄唇微抿，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那柄伞，他未用怜悯眼光低头看着何安娜，亦未出声询问她为何落雨还要在这里逗留。
他只抬着头，看向何安娜方才一直紧紧盯住的方向，自始至终不发一语。
雨越下越大，美孚新邨的角落中，一男一女，一立一踎（注），一柄伞，画出一方天地。
何安娜突然觉得漂浮无根的情绪霎时间有了归宿，即便两人未有一句交流，也好过孤身一人在这世间漂浮。
过了半晌，男人将手中的雨伞俯身递给何安娜，有雨水从他指尖滴在何安娜脸上，好似为她多添了一滴泪，引得她一阵怔忪。
“伞留给你，别再难过，早些回家吧。”
何安娜抬起头，愣愣接过，可还未等她多言一句谢，男人便已经扭身走进雨幕中。
何安娜望着那道高挺的背影，心中一暖，眼中温热。
暴雨仍在持续，何安娜早已浑身湿透，长发一缕一缕贴在脸颊，她打着伞四处游荡，最终躲进一家便利店中，点了一杯咖啡，端坐在巨大玻璃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待何安娜将一杯咖啡饮尽，已经夜幕降临，这场暴雨持续了几个钟，便利店外已经一片汪洋，等何安娜终于收拾好缅怀情绪准备继续回身上场杀敌时，才发现已经没有了归路。
何安娜身边未拿移动电话，雨夜中的士瞬间变身抢手万人迷，无数暴雨中的人等待回家同亲人团聚，何安娜只得继续在便利店中静候雨停。
又过几个钟，雨势终于变小，何安娜揉了揉发僵的小腿，正准备起身，突然一位陌生人走上前来。
“小姐，请问你是不是姓何？”
何安娜满面诧异，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反问：“你是谁？”
那人笑笑，回身指了指门外：“何小姐，门外有人来接你”
何安娜又疑又惊，她身份特殊，陈训礼仇家不知几多，难免有人会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何安娜反口一句：“你认错人了”便起身要离开。
那人倒也不恼，一只手拦住何安娜去路，不卑不亢地说：“何小姐，不要让我们难做，这里人多，你也不想伤及无辜吧。”
只一句话，何安娜立刻察觉来者不善，她抬头望了望四周，三口之家提着购物篮商量明日早餐是吃三文治还是细面，甚至还有挺着孕肚的孕妇在货架旁边徘徊，何安娜咬了咬牙，她到底只是女人，做不到道上人冷血无情，只得随着他走出门外再做打算。
可还未等何安娜站定，一辆车立刻飞奔过来，车后门被拉开，两位高壮男子不由分说架着何安娜上了车。
何安娜惊呼一声，用尽全力拼命挣扎，口中狠狠咬住抓着自己肩膀的一只手，沉重呼痛声应声而起，还未等何安娜挣脱，只觉得后颈一疼，何安娜瞬间便陷入了黑暗。
※※※※※※※※※※※※※※※※※※※※
米饭班主：赏饭吃的老板。
踎：等同于蹲
美孚新邨的火灾是发生在97年。这里因为故事情节提前了十几年。这场火灾造成9死36伤惨剧。默哀。

15、意乱

何安娜迷迷糊糊间好似被人抱到一处昏暗房间，身下巨大席梦思床垫柔软舒服，鼻尖药酒味萦绕，不知为何她好似本能察觉不到一丝一毫危险气息，所以竟让她忍不住放松起来。
“喂，这可是阿嫂来的，你下这么狠手？”
“不是呀，她咬我的嘛，你看，都流血了，完全是下意识反应，大佬你别怪我啦！”
“还讲？还不快走？”
朦胧间，何安娜耳边似是传来两位男人对话，低沉男性声音裹挟着暴雨天的潮湿气味瞬间刺激到她已经有些麻痹的神经，令她回想起此刻危险境地，立刻猛地张开双眼，弹簧一般坐起身来。
何安娜一抬头，撞进一双深情眼眸中，不知是起身太快，还是这情意太炙烈，令她一阵晕眩。
“醒了？阿嫂别见怪，我吩咐他们将你请来，是他们领悟错我意图，以为我要绑你来，你都知古惑仔手中没轻重，头还痛不痛？”
望着黎慕九好似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云淡风轻，何安娜顿时气急，伸手推开她向自己后颈探过来的一只手，不由分说就要起身下床。
黎慕九赶忙反手拉住何安娜细细手腕，满面讨好温声哄人：“喂，生气啦？不要啦，我都好惨的……”
可惜未等黎慕九诉完衷肠，何安娜早就已经满心烦躁，立刻愤怒甩开手腕间的桎梏，回过头来用话语发泄一天愤恨：“黎小姐，你很闲的么？不好意思，我好忙，没有空陪你玩绑架游戏，你不妨找那位KIKI小姐，她应该会非常乐意同你演完这处戏。”
说完，何安娜扭头就要朝外走去，环顾四周，这里不是黎慕九家，装饰摆设好似某间夜总会房间，得到这一认知，何安娜胸中气愤更加多，以至于猛地察觉到被黎慕九从背后抱住，便下意识大力推开。
谁知往日无往不利好似一堵钢铁墙的黎慕九这次竟被何安娜轻巧推到床上，何安娜一愣，扭头看去却见黎慕九脸色苍白地捂着腰蜷曲在床上，满面痛苦。
何安娜瞬间从气愤情绪中拉回理智，却不甘就此原谅，只好语气生硬地扭头询问：“喂，你怎么了？”
黎慕九拿捏住她心软本性，自知苦肉计果然奏效，不由心中一喜，面上却依然痛苦，语气客气又疏离，让何安娜无法狠心拒绝。
“伤口大概裂开了，大家好歹相识一场，劳烦阿嫂帮忙换下纱布，多谢。”
何安娜见黎慕九撩起上衣，腰间果然贴着一块纱布，此刻鲜红血色溢出，惊得她心中最后一丝气愤也化为空气，只喃喃心道怪不得她昏迷时会闻到一丝药酒的气味。
何安娜来不及同黎慕九置气，见一旁桌上放着药箱，赶忙拿着纱布坐在床上替她重新包扎。
黎慕九仰身躺在床上，何安娜跪坐在一旁弯着腰替她将原本贴好的纱布揭下，腰间一道足有6吋长的刀伤惊得何安娜倒吸一口冷气，伤口皮肉翻出，被歪歪扭扭的两三针缝住，显然并非出自专业医师之手。
何安娜咬着唇，面上露出一丝担忧：“这样可以吗？不必去医院看一下？”
黎慕九见何安娜为自己担心，抑制不住心中喜悦，笑着摇摇头：“有阿嫂在，足以抵得过灵丹妙药，哪还需要医生诊治？”
果然本性难移，何安娜忍不住翻个白眼给她：“受伤还这么油嘴滑舌。”
话虽这么说，却依旧小心翼翼将纱布贴好，如今天气热又潮湿，何安娜又来担忧伤口会因此发炎。
黎慕九望住何安娜一脸小心谨慎，不由心中一动，伸手猛地拉住何安娜手臂，何安娜猝不及防被黎慕九大力带进怀中，口中惊声尖叫。
“你做什么？小心压到你伤口呀！”
何安娜因惯性一双手压在黎慕九胸口，又怕她腰间刚包好的伤口再次裂开，想要挣扎起身却被黎慕九拉住动弹不得。
身旁未来得及拧住盖子的药酒被两人的动作碰洒，艳红色床单上洇出一块水渍，淡淡酒精味弥散开来，萦绕在两人四周，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起来，黎慕九一把将何安娜拉入臂弯，下巴顶住何安娜额间，一只手缓缓拂过她脑后长长秀发，好似哄baby一般的动作让何安娜面上一红轻轻挣扎，黎慕九却死死扣住她细窄的肩，再不肯松手。
“别动，让我抱一会。”
黎慕九的沙哑嗓音似是包含着魔力，令何安娜瞬间身心都下沉，飘摇一日的心化成一汪水，静静流淌进那座港湾。
因顾忌着黎慕九伤势，她也放弃了挣扎，乖乖巧巧任由黎慕九紧紧抱住，甘心充当海绵抱枕。
黎慕九的唇从她鬓边吻至耳垂，热气呵出，染红一只耳尖。
“今夜同鸿兴开片，七八人围攻我一个，开山刀劈过来时脑中只剩你，你说，你是不是同我下了蛊，嗯？”
张口含住那粒小小的耳垂，触电感席卷何安娜全身，何安娜扭过身子一双眼含秋水睇住黎慕九，贴近她的脖颈，唇边勾起一抹笑：“怎么？尖沙咀大家姐也有怕死的时候？”
黎慕九叹过一口气，死谁不怕，尤其她现在还有何安娜。
“我只怕我一死，反倒成全你与阿BUN双宿**。”
这话一出，何安娜果然眉头一皱，黎慕九心知已踩雷区，赶忙及时止损。
“嘘，别恼，我知你同他没什么。”
何安娜一双白眼即刻奉上：“知道你还讲？小心入戏太深呀黎小姐。”
“已经入戏了，点解啊何小姐？”
何安娜叹口气，佯装经验丰富老医师：“中毒太深，没救了。”
“没关系，阿嫂是解药。”
黎慕九一边说，一只手不老实地攀上何安娜胸前那只柔软，何安娜轻声喘息，面泛红晕轻轻推开她肩膀：“别闹，你还有伤”
黎慕九眉头一挑，笑的又坏又邪：“你没伤呀。”
这话一说，何安娜顿时心中一跳，猛地翻身将黎慕九压在身下，一双眼中全然是勾人的莹光：“原来你是想要我上你？”
何安娜没有黎慕九高，一双修长索腿分开跪坐在黎慕九身子两侧，白色连衣裙卷到大腿根部，隐隐约约露出裙内蕾丝底裤，此刻她微微俯身，直勾勾盯住黎慕九，唇边一丝娇媚笑意，长发散在胸前，半遮半掩住胸口一片春光，纯洁又妖孽，只令人血脉喷张。
望着那妖媚眼神，黎慕九眼眸一深，一只手伸到何安娜后颈，猛地将她拉向自己，以吻回应。
黎慕九好似化身好脾气大学教授，一步一步悉心指导，何安娜向来学习优良，未过多时已经掌握要领，细细手指似是带了电，从胸前一路向下，探进那处秘密花园，竟也轻易引得黎慕九浑身战栗。
何安娜望住黎慕九醉生醉死，亦带出一丝别样快感，好似终于知道为何黎慕九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痴缠，看着身下人渐渐攀上高峰，果然只想要更多点，再多点。
何安娜轻笑着蛊惑她身心，付出劳力亦要博得导师赏识：“MISS黎，我做的好不好？”
黎慕九抬起头，口中喘着粗气，快感袭来时却好似满面苦痛，如同去和古惑仔砍人。
“叼，你个妖精，想要我命？”
一句话，只换来何安娜轻声一笑：“是呀，MISS黎，不知有没有人出得暗花（注），我即刻可以去领。”
“那我一定要做鬼缠住你这寂寞富婆。”
何安娜自愧不如黎慕九牙尖嘴利，再往下说恐怕她也羞的没脸听，无心再与手下败将多做口舌纠缠，只低头俯身含住她胸前那粒红色樱桃，换来一声沙哑叹息宣告投降。
喘息声起伏，何安娜就是那只黎慕九专属的阵痛吗啡，足令黎慕九忘记身上伤痛。
黑夜愈浓，窗外依旧下着淅沥小雨，空气中潮湿粘腻，床上两对光洁长腿互相纠缠，呻吟声令人耳热心跳，欲火炽热，燃至天光。
第二日清晨，黎慕九被细小关门声音吵醒，翻身却见身旁的丽影已经不见，她赤脚走下床，推开窗探头从二楼向下望去，雨后的潮湿的青草味扑面而来，何安娜已站在街边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阿嫂这么早就要走？”
黎慕九明知故问，语气中竟带了些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幽怨。
何安娜扭头回望，见黎慕九还裸着上身就趴在窗边同她打招呼，好似为了见她最后一面，已经来不及穿衫。
望着她似完全不在意自己已经春光外泄，何安娜不由甜甜一笑，眉眼弯成一对月：“你好好养伤，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那笑容足以融化两极千年冰川，黎慕九心中一暖，有冲动即刻跑到街上，拉住何安娜的手腕，拖住她叫她别走。
陈训礼何德何能可将她独自占有？黎慕九心中野草疯狂生长，从未有像此刻强烈愿望想要除掉那老嘢（注），拉去填山填海才泄愤。
黑色轿车疾驰而去，渐渐凝住黎慕九唇边的笑。
她果然已经入戏太深，双眼被爱意蒙蔽，竟也无谓何安娜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无所谓，总归时间还长，她有得耐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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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花：hei道中追杀人时的悬赏
老嘢：老东西。有含贬义。

16、炭仔 

一周后，尖沙咀天星码头
红港雨季来临，日日乌云压顶，白日天光也好似已至傍晚，高气压逼仄住这座城，让人将最后一丝耐心都用光。
昏暗中，角落里，一座偏僻仓库门前，黎慕九指间夹着一支烟，一点星光在这座黑暗之处忽明忽暗，她一身黑裤黑衫配耳边一只银光耳钉，静静伫立在那，身后跟着两三位古惑仔，低云映衬下好似在上演某位知名导演的警匪大片。
黎慕九皱着眉，满身烦躁。她今日被陈训礼授意来同毒龙交易一批货，原本是早已定好的事，她不过是来接个手，谁知会在这耗尽耐心等够一个钟。
仓库大门紧闭，只有两位面无表情油盐不进的后生仔守住大门，黎慕九狠狠将指尖火光扔到已经累积不少烟蒂的地面，一只脚狠狠踩过，发泄心中愤恨。
身后阿笠细心察觉自己大佬耐心已经快要用光，赶忙再次出声叫嚣：“喂，衰仔，同你讲过几多次了，是毒龙叫我们来接货，扑街，你知不知你拦住的是哪位？”
说到这，黎慕九缓缓抬起一只手，阻挡住阿笠继续说下去。
毕竟毒龙同陈训礼有过多年交情，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需看主人，总不好闹得太过。
突然，仓库门缓缓大开，一声朗笑从门内传出，黎慕九眯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暗色唐装的男人笑着从门内走出来，身后亦有几名高壮手下贴身跟随。
“哈哈哈，大佬陈手下果然能人辈出，候够一个钟也能忍住开骂，你还是第一个，九姑有脑又够姜，我早有耳闻。”
见来人身形微胖满面笑意好似一只笑面虎，黎慕九不疑有他，恭恭敬敬低下头喊声：“龙叔”
毒龙在红港卖粉几十载，在陈训礼刚发迹时两人就强强联手，如今却突然给了黎慕九一个下马威，让她不禁怀疑其中哪一关节也许出了问题。
如果陈训礼果真已同毒龙闹翻，那今次黎慕九也许只怕会有去无还。
陈训礼这扑街冚家铲，果然是要弄死她才罢休。
毒龙却笑的好似一朵富贵花，面上的肉挤成一团眼睛都要看不见，旁人不知不识还以为是黎慕九的某位慈祥长辈。
毒龙此刻化身负有责任心大佬，偏头向身后的手下言传身教。
“知不知这是尖沙咀九姑？风头这么劲，自己大佬都杀得，你敢拦住她，是闲自己命太长的么？还不快谢谢九姑不杀之恩？”
一句话说出，黎慕九立刻变了脸色，刚才那位拦住黎慕九的后生仔倒听话的走上前，向黎慕九鞠了一躬：“多谢九姑！”
黎慕九偏了偏身，未敢受了这一礼，口中说的话却并未退让
“谢就不必，只是以后多长点眼色，对我不敬不紧要，不要以后坏了龙叔大事就好。”
黎慕九一句话看似教训不恭敬后生仔，实则点醒毒龙不要因小失大，大眼强又与他非亲非故，何苦因为一位已死之人坏了两帮多年情谊。
果然，听过这话，毒龙眼神一闪，笑容更加灿烂。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不知今日九姑找我来有什么事？”
听这话，黎慕九一愣，她辛辛苦苦候够一个钟，给足了他面子，现在竟然明知故问问她来做什么？
黎慕九额间一跳，按下暴躁性子温声作答：“是阿公吩咐我来同龙叔拿货。”
瞬间，毒龙满面惊疑，皱着眉回问：“有这回事？”
那副不可置信模样连黎慕九都快要被骗过去，甚至不禁开始疑心是否果真是陈训礼又来匡她。
可毒龙眼角的一丝笑意还是泄露了他精湛演技，黎慕九内心冷笑一声，果然这世间演艺圈的沧海遗珠不在少数。
“龙叔如果不信，我打给阿公让他同你讲？”
毒龙哈哈一笑，朗声说：“哎，刚才有你们青和帮人来提货，我却不知竟然不是大佬陈派来的，我已经收了钱，总要有些江湖道义。”
黎慕九皱眉：“已经有人来提货？是谁？”
这句话刚问完，突然仓库门中有笑声传来，黎慕九凝眸看去。
只见一位高瘦皮肤黝黑的男子搂着一名风骚女人慢慢走过来，两人越走越近，黎慕九脸色越来越冷，直至两人站到毒龙身侧。
男人一脸痞笑，神情得意好似全港首富：“好久不见啊黎慕九”
黎慕九眼神一眯，咬着牙狠狠吐出两个名字：“原来是你们，碳仔，KIKI。”
瞬间一切都有了解释，大眼强是碳仔戚爷（注），以前自然是青和帮中人，未想到这两人竟然也勾搭成双，往日KIKI痴缠她时并没有避讳过什么，毒龙这个人KIKI自然知道，只是没想到如今竟也会反咬她一口。
黎慕九怒极反笑，出言讥讽：“碳仔，你戚爷死了，也不必自降身价吃别人食剩的吧。”
未曾想碳仔并未被黎慕九激怒，反而不屑笑笑：“黎慕九，你往日也不过是我戚爷手下一只狗，我戚爷待你不薄，你为了上位杀了他，就该早就想到会有这一日。”
黎慕九似笑非笑着点点头，原来今日都是一出戏，辛辛苦苦大费周章只为她一个人，毒龙，陈训礼亦不知在其中扮演哪位角色？
“碳仔，阿公待你戚爷亦不薄，他做过什么，你最清楚。”
碳仔无所谓笑笑：“黎慕九，你有空同我说教，还不如先好好想想这批货要怎么同陈训礼交代吧，听闻你前几月进差馆差点被打死，不知像陈训礼这样多疑性格，会不会以为你把货私吞，对你起了杀心？哈哈哈”
听闻这话，黎慕九眼神一冷，死死盯住碳仔。
没道理，仅凭碳仔和KIKI两只鱼虾哪有这么大口气吞掉这批货？碳仔背后肯定还有人，是谁呢？可这目标实在太多，帮内帮外皆有可能，帮中人眼红妒忌她的不在少数，究竟是谁？
黎慕九脑中思虑万千，突然，她余光撇到一众人身后隐隐约约好似有一片衣角，分明仓库中另有位身影端坐在屋内沙发上，黎慕九死死盯住那片衣角，脑中飞快旋转，究竟是谁？给了碳仔这么大的权势？竟连毒龙都被买通？
突然，一只脚从阴影中一晃，脚上那双亮黄色皮鞋吸引黎慕九目光，立刻让她联想到一个人——刀疤发！
没想到碳仔和KIKI 竟然转身投了鸿兴？
黎慕九冷哼一笑，半真半假高声试探：“鸿兴何时也开始收留丧家之犬？”
碳仔神情一愣，下意识偏头向身后门内看去，殊不知这番举动更加坐实黎慕九猜测，她瞬间放松下来，懒散地双手抱胸。
察觉自己被黎慕九利用，碳仔皱起眉，气急败坏地羞辱她：“黎慕九，你想要这批货同陈训礼好好交代，不如先来讨好讨好我，你跪下叫我三声阿爸，再将我鞋舔干净，搞不好我会大发慈悲把货让给你。”
身后阿笠先听不下去，怒声呵斥：“你讲什么？”
黎慕九额间血管一跳，赶忙拦住阿笠想要上前开打的冲动。
“你觉得，阿公是会相信我，还是相信鸿兴走狗？”
黎慕九嘴角挂着一抹笑，眼神移向站在一旁一脸得意的KIKI，只淡淡的一眼，便让KIKI瞬间回想起那夜脸颊被打成猪头的恐慌，如同堕入冰窟遍体生寒。
黎慕九不愿再做多纠缠，就算此刻她真的同碳仔下跪他也不会将货归还，还不如多想想如何向陈训礼交代。
“我们走。”
多说无益，黎慕九扭头就走，阿笠见自己大佬竟然忍下这番羞辱，不由满脸警告狠狠瞪过一眼那对男女，转身跟在黎慕九身后。
天空乌云越发低垂，耳边闷雷一声重过一声，似擂鼓打在黎慕九心头，突然，一声清脆铃声响起，阿笠将怀中移动电话掏出来递给黎慕九。
黎慕九烦躁地点了一根烟，接起电话，耳边即刻传来何安娜清亮声线。
“喂，九姑你在哪里？”
忽然想起KIKI依偎在碳仔怀中的那副下贱模样，此刻何安娜的温柔声音竟也压不住黎慕九的怒火，偏执念头似火一般在胸腔中燃烧。
女人都是贱格！好好丑丑也有过温存时光，如今就能返回头来陷害她，叼！
黎慕九用尽全身力气抑愤怒情绪，言简意赅的回答：“在码头”
“码头？”
何安娜皱起眉，又担心她未好全的伤：“又去开片？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养好你的伤？”
一部电话横跨在中间，彼此看不到对方表情，只能通过细微语气察觉对方心意，分明是关心的话也好似落成了埋怨，为黎慕九心中的怒火多添一把柴。
“呵，这话你不如去问你老公呀阿嫂，你老公叫我做嘢，我不做的吗？”（注）
一句话似一柄淬过毒的利剑直直向何安娜射来，直入骨髓，火花四溅，鲜血淋漓。
何安娜怒极反笑，喃喃说过一句“你很好”便结束了通话。
何安娜似笑非笑地坐在花园中，她许久未曾这样动怒，挂掉电话胸口亦好似塞了一团棉花，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索菲亚捧着一只白色保温桶走过来，里面装着何安娜耗尽一上午才煲好的一碗汤。
“陈太，汤装好了，需不需加只手提袋？”
何安娜冷哼一笑，咬着牙恨道：“拿去喂狗！”
※※※※※※※※※※※※※※※※※※※※
戚爷：干爹
做嘢：做事

17、阿妈 

何安娜被黎慕九一句话刺激到反骨，瞬间竖起全身汗毛化身英勇女战士，决心抛弃负心人学会度过潇洒人生，端坐镜前细细画好精致妆容，着一席红衫出街上阵杀敌。
黎慕九是哪位？不好意思，好似不识。
何安娜将满腔的怒火释放在麻将牌桌，一个下午大杀四方，输到沈太张太叫苦连天。
华灯初上，张太被何安娜超强手风震慑，大喊不敢再打，几人便围坐在包厢饮茶休息。
钟太度假归来，特地带来一只外国新香水送给何安娜。
何安娜饶有兴趣地笑着拆开，方方正正的鹅黄色玻璃瓶，银色瓶盖，指尖一按，瞬间满屋子女人香气。
前调是馥郁的茉莉花香，清新的薄荷味紧跟其后，分明是天南地北的两种味道，却偏偏被人硬生生凑到一起，热情温温柔的花香被薄荷尖锐的味道冲击开，好似开在冰天雪地中的一株小小白茉莉，强烈的对比刺激着人的所有感官，极具攻击性的味道亦撕破何安娜一整个下午的完美伪装。
一瞬间，何安娜觉得好似身后就站着某位身上沾染着薄荷烟味的某煞神，味道兜头兜脸的笼罩下来，亦好似下一刻就会被某位拥入怀中，令何安娜忍不住向身后看去。
一旁钟太还在满面得意同旁身边张太介绍这只异国香水，来头好大，名师调制，全港大概也超不过三支，引得张太一阵羡慕，连沈太亦面上带了一丝猎奇的新鲜感。
耳边聒噪不安，凝住何安娜唇边一抹应付笑容。
近期钟生水产生意遭遇危机，出口贸易又遇到瓶颈雪上加霜，强龙难压地头蛇，自然还需陈训礼多多帮衬，借由钟太一只手讨好讨好何安娜这位名头响亮的美艳阿嫂总不会出错，鲜花香水靓衫，总有一样打动女人芳心。
只是此刻何安娜正暗自咬牙同某位薄荷小姐置气，钟太打死也想不到一瓶香水也能惹得何安娜满心烦躁怒火翻腾。
被压抑下来的情绪重新回归，何安娜顿时兴致缺缺，道了声谢，随手将包装精致的瓶子塞进皮包。
一旁张太还在兴致高昂地细细询问钟太从哪里买到，钟太为了凸显礼物珍贵，自然再三缄口，只神秘兮兮说太稀有，未必能再买得到。
何安娜笑，懒懒拿出那只玻璃瓶塞进张太手中：“你中意啊，送给你喽”
一句话，惹得钟太同张太瞬间神情一顿，满面尴尬。
沈太在一旁端着茶盏默默摇头，显然钟太此番擦错鞋（注），想要何安娜同陈训礼吹枕边风的主意大概也就此落空。
何安娜又未尝不知钟太意图，可她也从未傻乎乎真将几人当做至交好友，要她去同陈训礼吹枕风更不可能，倒不如任性妄为亦好断绝旁人这份心思某得其它出路。
张太只是一愣，手中握着那只玻璃瓶满面无措地下意识看向沈太，沈太笑笑，低声叹口气出声帮助老友度过难关：“好啦，安娜你快收起来吧，张太也就只能眼馋，张生有鼻炎，她哪里敢用什么香水。”
三人之中，只有沈太沉稳醒目，一句话只字不提礼物珍贵钟太心意，既怕平白为她人做嫁衣，又怕惹得何安娜再度迁怒，只说张生有鼻炎，就回绝了何安娜的一时兴起。
你看，张太并非不想要，而是不能要。
至于张生是否有这一顽疾？鬼才知道。
话已至此，何安娜成功达到拒绝目的，钟太心知此路不通面如死灰尴尬笑笑，张太暗暗松了一口气送出一记感恩眼神，沈太默默饮茶亦免费博得一个人情来日讨回。
一屋四女，神色各异好似看过一出宫廷大戏，让何安娜横生疲惫。
夜幕低垂，聚会终于散场。几位太太纷纷打给自家司机来接，而后上车挥手道别，各自归家同老公饭桌上闲聊今日的精彩纷呈，何安娜站在街边，淡淡冷风吹在面颊，她望着三位太太车尾背影，唇边挂着的笑终于垂下。
无心回去浅水湾，何安娜深吸一口气沿着路边慢慢走去，卸去了面上的伪装，可心中却好似塞进了一只黑洞，将所有东西吞噬，空的望不见边际。
街边路灯好似电线短路，挂在头顶一闪一闪，何安娜停住脚步抬头望着那盏灯，一刹那何安娜仿似拥有了超能力，只看了一眼灯泡就彻底崩坏，再不见亮光。
四周即刻陷入一片黑暗，诡秘气氛令人不安，突然何安娜身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拉住她的肩膀向后拖去。
何安娜吓了一跳，惊声尖叫，她穿着高跟鞋未站稳，即刻被大力拉到一旁小巷中，一位高高身影欺身压上来，将何安娜抵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身后凹凸不平的墙壁折磨着何安娜后背娇嫩肌肤，她不停挣扎，瞪着一双杏眼惊恐地哑声叫喊，却被一只手轻轻捂住口鼻。
“嘘——阿嫂别惊，是我。”
鼻尖淡淡薄荷烟味萦绕，渐渐稳住何安娜心神，冷静下来后巨大的委屈感顿时汹涌而来，何安娜鼻头一酸，眼眶中立刻有莹光闪烁。
黎慕九望见何安娜眼中似装了满满一汪水，心中一软，侧头轻轻吻住那只耳垂，声音温柔满是讨好意味。
“阿嫂还在生气？今早我大概是撞了邪，我都知我罪责深重，乖乖来赔罪足足在楼下等了一个钟，要打要罚随你开心，好不好？”
何安娜咬住唇，今晨那句直入胸腹的话还在耳旁轻轻回响，手上煲汤时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自然不肯轻易原谅：“呵，我怎么敢？九姑名震四海，有什么话你还是同我老公去讲吧。”
摆明了故意噎人的话，却掺杂了几分哭腔，声线颤抖，倒带了几分娇憨的埋怨。
黎慕九勾起唇边一抹笑，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何安娜脖间，蛮横地打乱怀中人呼吸频率。
“你老公难道不是我？不知哪位，前两日还在对我说老公快一点，怎么今日就易主？阿嫂未免也太绝情。”
黎慕九一句话登时让何安娜双颊飞红，黎慕九总是爱在她动情理智全失时引诱她说些令人难以启齿的话，几番下来黎慕九的称谓一变再变，老公，爹地，uncle，阿sir，miss黎。两人的身份也一变再变，学生妹同教授，鱼蛋妹同阿sir，千奇百怪令何安娜羞恼却刺激。
何安娜气急，伸手推开黎慕九肩膀：“九姑记性不太好？不如我把你话重复一遍让你回忆一下？”
黎慕九被推开又复笑嘻嘻贴上，此刻她哪还需什么自尊面子傍身，哄回眼前这位祖宗才是头等要事。
“阿嫂记忆力好叻，我甘拜下风，我都已经知错啦，你不要这样严肃好似我阿妈，不如今次我不做爹地换你做阿妈，我做你的仔，好不好？”
黎慕九沙哑声音一句句好似带着银钩，轻轻勾住何安娜那颗动荡不安的心，一声一声，酥酥痒痒。
黎慕九一边说一双手又开始不安分，指尖一挑从胸前伸入，掌心握住那只浑圆，拇指食指轻轻揉捏那粒小小红果，引得何安娜一阵战栗，下意识双手无力抗拒。
“变态，谁要做你阿妈，呀，这是在街上，别闹！”
可惜黎慕九太过熟悉何安娜的身体，随便触摸都已让她化成一滩水，双手的推拒更像是引诱，黎慕九眸光一深，充耳不闻何安娜的拒绝，一只手伸入裙底继续向下探索。
触到那一片泥泞，黎慕九轻声一笑，呵出的热气打在何安娜耳边。
“阿妈，你怎么这样敏感？嗯？”
何安娜满面红晕一声嘤咛，发丝凌乱地散在肩上，原本推拒的双手此刻认命搭在黎慕九肩膀，胸衣被粗暴扯开，肩带也已在肩头滑至臂弯，一粒红果暴露在黑夜的空气中，如有行人走过即刻可以免费观赏限制级热辣场面。
夜晚冷风吹过，激起何安娜一丝理智回归，喃喃抗拒：“阿九，不要在这里。”
可惜何安娜声音似娇似喘，黎慕九早已杀红了眼，左耳进右耳出不予理会，一只手捞起何安娜光洁长腿，何安娜将腿盘在黎慕九腰间，只剩另外一只腿站在地上，身体重心全部依附给黎慕九，将隐秘花园开放，邀君观赏。
手指兜兜转转轻轻挑逗，直至何安娜气息急促才缓缓踏入熟悉领地，指尖被温暖包裹，寻寻觅觅那处令人疯狂的所在。
黎慕九口干舌燥，轻叹一句：“阿妈，我好渴。”
说完，她便猛地垂首将空气中的那粒红果吃进口中。
何安娜失声轻叫，又怕引来路人围观，只能克制住一波一波快感袭来，口中细细碎碎地喘息声似水波散开，隐在黑夜中细不可查。
黑夜笼罩吞噬住隐秘一角中的两人，放纵痴缠，深夜中的古早茉莉热烈迸发，尽情绽放，一抹薄荷气味交织纠缠，清冽冲破了温暖的花香，悠悠荡荡弥散在黑暗深巷。
阿妈，我这样赔罪，你开不开心？
※※※※※※※※※※※※※※※※※※※※
擦鞋：指的是拍马屁恭维人。

18、真假 

夜晚，停靠在街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内，黎慕九斜斜靠在后排座椅上，一只手揽着浑身疲懒的何安娜，另一只手指尖夹着一根烟。
何安娜一脸温顺，静静靠在黎慕九肩头，缓缓平复激情过后的心跳，黎慕九倒满面惬意，温香软玉在怀，薄荷尼古丁在口，人生还有什么可求。
可惜何安娜记性太好，还不曾忘记今晨黎慕九的那句话，只是此刻心平气和之后再回想起来才察觉彼时黎慕九似是有些反常，现下虽知道是黎慕九口不择言不再生气，但何安娜却燃起抑制不住的好奇心，竟然能令黎慕九情绪失控，也不知是什么人有这样魅力。
“九姑，你今日在码头遇到了谁？”
何安娜动情后嗓音娇娇软软，只是这话一说出口，立刻打破了车内温馨气氛，黎慕九唇边的笑容一滞，眯着眼狠狠吸过一口烟。
望见她这幅表情，何安娜神色一深，暗叹果然被她猜中。
何安娜静静凝望着黎慕九，不发一语等待合理解释。
烟雾缓缓升腾，黎慕九扭头吻了吻何安娜的唇，叹过一口气后将来龙去脉老实交代。
黎慕九不过三言两语说的简单，可何安娜却思绪快速飞转。
碳仔，KIKI，刀疤发，未想到这三个人竟然凑到了一起，可真是天道好轮回。
何安娜不知碳仔对她和大眼强的事知道多少，而KIKI……
抓住问题中心，何安娜挑了挑眉，亦正亦邪地笑：“KIKI……她知道你多少事？”
未曾想黎慕九倒认真想起来，不过半晌吐出一个数字：“百分之50”
何安娜面色一沉，如今两人把柄或多或少皆被鸿兴刀疤发掌握，如果他利用得当，何安娜同黎慕九的死期就要不远。
想到这，何安娜与黎慕九默契对视，即刻从对方眼中读懂心中所想。
这两个人，绝对不能留。
得到这一共识，黎慕九倒安下心来，何安娜却未放松片刻，一句话抓住眼下最棘手问题。
“九姑，你预备怎样同陈训礼交代？”
黎慕九将手中烟蒂用力按在烟灰缸内，口中缓缓吐出一圈烟雾：“怎么交代？照实说喽，阿公如果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听闻这句话，何安娜一愣，她未想到黎慕九会这样简单直接，不过按照陈训礼性格，她也实在拿不准这件事他会信还是不信。
“如果他不信，你怎么办？你知不知他会怀疑是你吞掉这批货，那日差馆的隔阂还在，他早已对你失去信任呀！”
何安娜有些急切，话语中带了一丝她都未曾察觉的慌乱，黎慕九敏锐捕捉到这一点，得到何安娜在担忧她的安危这一共识，她立刻笑靥如花。
“怎么？阿妈关心我啊，放心，我还要侍奉你到福寿天齐，不会这么早就死。”
一句阿妈惹红何安娜双颊，想到刚才在暗巷中黎慕九痴痴纠缠一声一声问“阿妈，你开不开心”“阿妈，我有没有强过爹地”她就恨不得面前的人即刻消失在她眼前。
何安娜恼羞成怒，一只手软软绵绵推着黎慕九肩头，皱着眉轻声埋怨：“你正经一点呀！”
怀中人面颊绯红，娇憨模样让黎慕九心中瘙痒，一只手揽住温香肩膀，狠狠吻过那只诱人红唇。
“放心，像陈训礼这样的人，你如果同他玩心计，十个你我也玩不过他一个，倒不如坦坦荡荡让他去自己查，总归真相已经告诉他，信不信是他的事，他反而会因此投鼠忌器。”
何安娜听闻缓缓叹了口气，这话说的倒有道理，只是她陪伴在陈训礼身侧十年才摸索出的事，黎慕九不过几个月就已经熟门熟路，人生果然讽刺。
只是如今她们两人已经拴在同一根绳，如果黎慕九倒台，何安娜也一定不会好过。
想到这，何安娜面色凝重，暗暗下定决心出手帮她度过难关。
第二日，清晨，浅水湾有客来访。
彼时何安娜正同陈训礼端坐在花园中饮早茶，时光仿似回到几个月之前，同样时间同样地点同样的人，只是心境却再不相同。
往日何安娜只需高高在上冷眼旁观这一出出精彩纷呈的好戏，好似看过人生万花筒，而今日她却需亲自下场担任配角，不禁心中惴惴不安。
何安娜敛眉端起桌上茶盏小口啜饮，余光却望见远处缓缓走来的身影。
弯弯绕绕的花园小径，清晨阳光初升，细碎的金光打在她的眉眼，她一席黑衫踏光而来，似笑非笑的唇隐在夺目的光后，亦正亦邪，好似浴血奋战后的斗战胜佛，身披万丈佛光，惊住何安娜的眼，拨动她的心。
她缓缓走过来，细不可查的勾起唇角，垂首，语气恭敬自然：“阿公，阿嫂。”
何安娜眉头一跳，她分明听到那句阿嫂后缀的尾音轻轻上扬，分明与往日引诱她脱衫时的语气无分别。
陈训礼自然没察觉到这样细枝末节，轻轻一笑，邀她入座。
黎慕九转身坐在陈训礼旁边，按照往日，何安娜这时就应该退场将空间留给两人话事，可偏偏今日何安娜却捧着茶盏迟迟不动，让陈训礼不禁扭头看了她一眼，似是有些疑心她的反常。
见此，心知不能再拖，何安娜便心中叹了口气，缓缓放下茶盏，懒懒起身笑道：“我约了沈太出街，就不打扰你们话事了。”
这样才对，陈训礼笑着点点头，自然少不了温声嘱托路上小心，何安娜面上挂着应付笑容，点点头慢慢走去。
见此，黎慕九立刻缓声说：“阿公，昨日那批货被刀疤发劫走。”
此时何安娜还未走远，黎慕九没有废话一句话长刀直入，何安娜却突然停下脚步，扭回头满面惊讶：“刀疤发？”
一句轻飘飘的质问引来陈训礼目光，他眸光一闪，笑问：“怎么？安娜识得他？”
何安娜轻声一笑，满面的厌恶与不屑：“呵，那可是位厉害人物，还曾要我陪他一晚呢。”
何安娜语气轻轻柔柔，却让陈训礼立刻沉下脸来，黎慕九眸光一闪，看向何安娜的眼中多了一丝玩味笑意。
见陈训礼变了脸色，何安娜点到即止见好就收，一句“你们聊，沈太要等着急了。”就扭头走出花园。
花园中一阵静谧，陈训礼不出声，黎慕九只能老神在在地陪同在侧。
半晌陈训礼才沉声问道：“九姑你知不知这件事？”
此刻花园中只剩陈训礼同黎慕九，避无可避，黎慕九只得点点头，如实回答：“我知，那日阿公叫我陪阿嫂去打牌，后来阿嫂累了就去我铺头休息，谁知正巧刀疤发得知尖沙咀换主前来闹事，误将阿嫂认做场中小姐，还好我们人多，阿嫂未吃亏，只是此番刀疤发大概怀恨在心，昨日先我一步将货劫走。”
陈训礼沉吟半晌，才微微点了点头。
黎慕九一番话说的天衣无缝，那日的确是陈训礼叫她陪何安娜去打牌，这一点陈训礼自然知道，只是她把自己将何安娜带去酒吧这件事转换成何安娜自己要去，亦隐去碳仔与KIKI这两人在其中至关重要位置，将一切粉饰成了刀疤发寻仇报复的简单举动。
一句话中真又不完全真，假亦不算是假，即便日后陈训礼查出些什么也无法说黎慕九什么不对，就算质问她，她也大可将不知碳仔KIKI这件事抛出来撇清关系。
这件事唯一的漏洞就是毒龙，可是毒龙既然敢偏帮刀疤发，又怎会与陈训礼继续不计前嫌？
黎慕九满面真诚让陈训礼看不出痕迹，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全看你自己体会。
陈训礼拧着眉头饮了一口茶，沉声说：“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去吧。”
危机解除，黎慕九应声称是，点点头走出陈宅。
站在那座富丽堂皇的大宅门前，黎慕九停下脚步扭头望了望远处二楼的一扇窗，白色纱帘旁隐隐绰绰似是站了一位身形曼妙的身影，黎慕九心知是谁，便朝她笑了笑，而后回过头向门外走去，背对着那扇窗，黎慕九缓缓抬起右手，似是道别，亦是道谢。
清晨凉风吹进窗内，将纱帘吹得翻飞，何安娜站在一旁抱着双臂，望着楼下那远远走去的背影，轻声一笑。

19、敏佳 

中环，太子大厦。
何安娜一边心不在焉地扫过面前层层叠叠限量名牌，一边听身旁沈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家中琐事，说来说去，无非不过沈生生意忙日日凌晨才归家，小孩要上补习班，闹到翻天覆地亦不肯去，家里菲佣太懒散，不知索菲亚有没有孪生姐妹，最好直接复制过来，省得花费好大功夫再找合适菲佣，现如今搵得一位贴心菲佣难过找老公，精打细算事事计较，手脚干净的不勤快，勤快的又怕另有所图，关系不能走的太近，以防她蚀宠生娇，又不能走的太远，令人心寒说走就走，总归是难上加难，生活实在诸多不易。
何安娜左耳进右耳出随口笑笑，懒懒应付，身后导购小姐好似变身强力胶，用力粘住两人，满面堆笑用力推销，这件好衬太太肤色，那件好显小姐身材，总归没有一件不适合两人，令何安娜烦不胜烦。
沈太见何安娜兴趣缺缺，即刻提议换间店再看看，何安娜自然欣然答应，两人走出奢侈品店，不过一秒钟，刚才还满脸恭维笑容的导购小姐即刻上演变脸大戏，一副恶毒面孔站在一旁望着两人远去背影暗暗嘲笑何安娜不过就是做人情妇，还未扶正陈太架子摆的倒大，有什么好值得炫耀。
何安娜同沈太自然不知这些背地里的恶毒言语，径直出了门，街面上热气蒸腾，不过几分钟就让人额间生出一层薄薄细汗。
两人一同默契加快脚步，期盼早一秒进入商场内好享受空调带来的凉爽，大雪柜也好过被太阳晒，一张脸价值不菲的美白保养眼看就要泡汤。
谁知还未等何安娜踏入大门，就撇见街边一位身穿白色T恤牛仔裤，素着一张脸干干净净的女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太阳光直直照过来，那目光甚至炙热过阳光，何安娜眯起眼睛望了望那位学生妹，心中总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姓名，正当何安娜停住脚步在脑中搜索熟悉面孔所对应的姓名时，那女孩倒径直走了过来，仰着一张年轻面容，白净皮肤身形纤弱，一双薄唇微抿，好似青春期的叛逆倔强妹妹仔，看的何安娜不由笑了出来。
“你找我？”
何安娜见她一副严阵以待模样，不由出声询问，女孩点点头，何安娜笑着回头望向被太阳晒到妆已经有些花了的沈太。
“沈太，不好意思，你先进去，稍后我去找你”
沈太抬头看了一眼那位年轻貌美的妹妹仔，敛住好奇心点点头，这时她最好不问不听不说，谁知是否陈生在外惹到情债追上门来索要青春费，想到自己亦曾被年轻貌美的女孩挺着大肚找上门来，不禁悠悠叹了口气。
街边一间咖啡厅，何安娜与那女孩对面而坐，服务生上来询问两人饮些什么，何安娜探询着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女孩，自顾自替她点了单。
“一杯咖啡一杯冻奶茶，多谢。”
服务生点点头收走菜单，一片四方地只剩两人，何安娜望住眼前着人，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有些什么呼之欲出。
一句阿BUN的话浮现脑海，令何安娜终于想起面前人究竟是谁。
“阿嫂你话要可靠医生，这位是四眼辉家姐来的，学医高材生，四眼辉吹水话他家姐包治百病，我只得临时顶住。”
阿BUN声音犹在耳旁，何安娜顿时恍然大悟，笑着说：“你是四眼辉家姐，叫王……王……”
对面端坐着的女孩眸光一闪，丝毫不介意何安娜连她名字都未记住，口中轻轻淡淡念出自己名字：“王敏佳”
何安娜笑：“对，敏佳，那日还多谢你帮我替九姑医治。”
一句九姑，让何安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亦让王敏佳眉头一跳。
见对面女孩愣愣不答话，何安娜敛住笑意询问：“是有什么可以帮你么？没关系你大可同我讲。”
王敏佳皱了皱眉，似是在思考如何开口，何安娜也不着急，服务生端上来一杯咖啡同奶茶，何安娜径直拿过那杯咖啡饮过一口，静静等待对面人开口诉说请求。
王敏佳望着何安娜突然笑了，淡然道：“那日匆忙未曾细看，我只是想来睇一下她发烧昏迷时还念着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一句话，令何安娜端着咖啡杯的动作一顿，一口咖啡含在口中，满是苦涩。
“所以呢？有无令你失望？”
何安娜动作只是一缓，挑挑眉，将手中咖啡杯放在桌上。
王敏佳敛了笑意：“还好，只是一点点。”
何安娜却笑了，看来小女孩春心萌动，九姑果然魅力无边。
“那我应该感到很荣幸。”
王敏佳皱着眉摇摇头：“我知你阿嫂身份，你同她这样会好危险，你会拖累她。”
原来是想要劝自己放手，何安娜心中一跳，似是有些什么隐秘心思被人粗暴揭开，暴露在晴天白日之下，妹妹仔简单直接，竟也早已看出她居心不良。
“点知是我会拖累她？我能帮到她也说不定。”
何安娜心中不安，略带攻击性话语未过脑就脱出口，王敏佳听后皱了皱眉，缓缓摇了摇头，那一双眼似是早已看穿一切，扰乱何安娜平缓气息。
“王小姐是不是找错人，我同九姑有什么关系么？点解我却不知，如果你要找情敌，听闻有位KIKI小姐自称是九姑正牌女友，麻烦王小姐找对人再说话。”
何安娜依然仪态大方，可说出的话却明显乱了方寸，王敏佳笑了笑，此刻竟似两人身份对调，王敏佳才是那位正房太太，高高在上不动声色，而何安娜却略显急切，分明落了下乘。
毕竟何安娜的确是存了利用黎慕九来对付陈训礼的心思，她虽于心有愧，可她却从来未敢想，如果一旦黎慕九好似大眼强一般失败，两人下场或许相差无几，到那时，何安娜是否还能如同对待大眼强一般事不关己。
一瞬间的念头如同一条毒蛇窜过何安娜脑中，让她无法还能稳住心绪，自然方寸大乱。
黎慕九或许会死在何安娜面前，就好似那日的大眼强，被另外某人一枪毙命，抑或下场比大眼强还要凄惨，毕竟陈训礼折磨人的手段她早有耳闻，如果真到那日，死或许才是最好的解脱。
何安娜不敢再往下想，每一种可能都让她心惊胆战，她指尖微抖，脑中竟回忆起来那日从黎慕九家中看到她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
突然何安娜自嘲一笑，她不知不识，何时竟也会这样在乎一个女人的性命？
她从来未曾认为自己是善良的人，混迹社团十年以来已经有无数的人死在她面前，该死的，不该死的，无辜的，正义的，何安娜从未因为他们而生出几分怜悯。
这世间需要怜悯的人太多，她去怜悯别人，那谁又来怜悯她？
可如今，何安娜竟会只因一个黎慕九或许会死的念头，就横生惧意，遍体生凉。
何安娜缓缓叹了口气，扯动嘴角朝王敏佳笑笑：“你放心，好好丑丑我做阿嫂已经十年，至少还能保住黎慕九一条命。”
王敏佳拧住的眉头终于舒展，得到今日目的，她笑着点点头，年轻的面颊如同窗外热烈的太阳，晃得何安娜眼睛生疼。
抿过一口杯中的咖啡，口中的苦味更浓了。
不愿再面对这样逼人的青春气息，何安娜站起身来：“那边还有人等我，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王敏佳点头笑笑，真诚致谢：“多谢，阿嫂。”
一句阿嫂又刺痛何安娜脆弱的心，她机械着扯了扯嘴角，绕过桌子推开大门。
室外热气蒸腾，何安娜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来搭在眉间遮挡刺眼阳光，突然，一声急刹车刺耳鸣叫，惊到何安娜下意识发出一声喊叫，可还未等她来得及回头细看，倏地一双大手从身后袭来，何安娜即刻被人大力从身后拉扯到车上，眼前一块黑布兜头罩下来遮住所有视线，令她完全看不到身后是谁袭击了自己，胳膊与腿重重磕在车沿，疼痛感立刻袭来，何安娜急促喘息着，这一切来的太快，让她毫无反抗之力，黑暗包裹住所有光线，只剩翻天覆地的晃动，令何安娜止不住想吐。
刚一上车何安娜就被人用粗糙麻绳绑住手脚，种种迹象表明何安娜这次是真的被绑架了，这样的霹雳手段与先前黎慕九那伙人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无怪黎慕九会说是请自己去，果然有礼貌好多。
车内空气好似凝固住，不多时何安娜便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一瞬间她心中如擂鼓狂跳，努力深呼吸压抑住口边的尖叫，拼尽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脑中思绪转的飞快，总要确认究竟是谁会下这样狠手，究竟是谁更有可能？
一场惊心动魄不过几秒钟，未曾有人关心繁华街头的一声惊叫，载着何安娜的车迅速远去，突然，咖啡馆大门被人用力打开，王敏佳冲出来一脸急切的朝远去的车追出几步，见车影越来越远，而后她慌张地跑回咖啡厅内，径直冲向吧台，身后身穿白色制服的服务生大声喝止，王敏佳仿若未闻一把抓起桌上电话，声音带着颤抖哭腔：“九姑，你快来！阿嫂被人劫走呀！”

20、启明 

黑暗中，何安娜身形随着车子颠簸一路摇摇晃晃，她下意识曲起膝盖，用尽全力将自己的身体最大程度的包裹住，空气中一阵静谧，这一刻，何安娜仿似只听得到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何安娜脑中飞快转动，细细想过十年间见过所有面孔，在红港，与陈训礼有仇的人多的实在数不胜数，但如果说同自己有仇，那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刀疤发一人。
如若果真是刀疤发，那他不过只是一位鸿兴堂口话事人就敢掳劫社团阿嫂，未免也胆子太大！何安娜心生疑虑，总觉得刀疤发不会有这样厉害的手腕，这样一想却也不再确定究竟会是谁。
事发突然，如今她也只能寄希望于王敏佳能够及时发现自己被掳，好能通知黎慕九前来营救。
黎慕九……
何安娜自嘲一笑，不过几分钟前她还同王敏佳信誓旦旦话自己好好丑丑做过阿嫂十年可保黎慕九一命，转眼她就自身难保还需他人搭救，这世界果然足够讽刺。
刺耳刹车声突起，身下车子猛地停住，何安娜努力按捺下的心又瞬间提到嗓子眼，不过多时她听到车门被打开，一只手猛地拉住何安娜的胳膊，不由分说连拖带拽地将自己拉下车，何安娜压下口中尖叫，双脚一落地才在脚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惜对方并未将何安娜看做什么值得尊敬的人，口中不耐烦地嘟囔着些什么，一双手大力推在何安娜肩膀处，何安娜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个阻趔，眼看身形不稳就要摔倒在地。
突然，带着炙热温度的一只手凭空出现堪堪扶住何安娜手臂，何安娜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黑暗中她不知来人是谁，可仍是一把抓住那只有力的臂弯，避免摔倒的命运。
“明哥。”
突然何安娜身后有人异口同声好似在喊面前扶住自己的某人，明哥？何安娜下意识收回抓住对方的一双手，黑暗中让她辨不清方向，警觉提高了几倍，只鼻尖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熟悉的古龙水味，好似刚刚落过雨后的城市，令何安娜竟觉得略略安心。
明哥？何安娜回过神来，心中警铃大作，脑中不断过滤古惑仔中有带明字的人物，而又能被称为“哥”的究竟是哪位。
青和帮中陈家明算做一位，可他早已金盆洗手退居果栏卖水果不问江湖中事。难不成是和记张永明？但如果何安娜没记错前年张永明被抓去老芝（注）还未期满，没可能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亦或字母帮大佬刘明辉？想起那位一口黄牙的咸湿佬，何安娜不禁额上浸出一丝细汗。
早就听闻字母帮大佬辉特殊虐女癖好，如果果真落在他手，何安娜宁愿即刻死去也好过被人生生折磨至死。
何安娜遍体生寒地站在那里，心中生出了几分悲壮，双脚似是灌了铅，不敢再多踏一步。
突然，一只手触摸到脸颊，还未等何安娜来得及躲闪，眼前的黑布已被人摘下，强烈的阳光刺眼袭来，何安娜眼前一花下意识闭起双眼等待刺痛度过。
待再次睁开双眼，何安娜抬起头，眼前朦朦胧胧似站着一位男人背对着她，那人一身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脚上一双皮鞋亮的好似刚从商店拿出来，何安娜揉了揉眼睛，古龙水味钻入鼻中，令何安娜觉得说不出的熟悉。
男人自顾自的向前走，何安娜又被人在肩膀处推搡了一下，无名火突起，何安娜猛地扭头看向身后动作粗鲁的那位，眼神冷厉地仿似手中有把刀即刻可以将那人穿胸入腹。
高高壮壮的古惑仔被何安娜瞪得一愣，竟也忘记出声叫嚣，掳人对于古惑仔原本就是家常便饭，他似是未曾想到一个看似娇滴滴的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情竟丝毫不见慌乱，原本万种风情的一双杏眼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厉。
高壮男子讪讪垂下手，脑中突然回想起来自己曾掳过的女人，每一位不是哭就是叫，更无眼前这位身材正样貌靓，不由对何安娜生出几分好感。
何安娜咬住唇深吸一口气吞下满腔怒意，她双手被麻绳绑住动弹不得，可脚腕实在疼的厉害，她索性弯下腰，将脚上的一双高跟鞋脱下扔在一边。
何安娜白白嫩嫩的一双脚染着艳红色的指甲油，一步一步缓缓踏在粗糙石子路上竟也有一丝别样风情。
何安娜走进一间仓库中，那位西装男人回过身来，待看清他长相面容，何安娜瞬间脑中似一道闪电炸过，口中下意识轻声呼出：“是你？”
男人白净脸上架着一只细边眼镜，微抿的薄唇，令何安娜瞬间回忆起那日在美孚新邨的雨中，那位出声安慰她，还赠给她一只伞的商务人士。
只是何安娜这一声轻呼，男人倒面露疑色，显然不认为自己曾见过何安娜，那日大雨之后，他早已将何安娜这位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抛到脑后。
男人望着何安娜见到自己似是极为震惊，挑了挑眉问：“你识得我？”
何安娜轻轻摇了摇头，他们怎么样也谈不上认识，只是她却也不想将面前的男人与绑架自己的人重叠起来
“你绑我来究竟要干什么？你是谁？”
男人笑了笑，似是有几分钦佩何安娜的勇气：“我是谁唔紧要，今日请你来的也不是我。”
何安娜听闻拧起眉头，反问：“不是你？那是谁？”
话音一落，何安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朗笑：“哈哈哈，当然是我喽。”
何安娜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刀疤发满面笑意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他脸上表情浮夸，连带着 面颊上的疤痕更加可怖。
何安娜突然轻声一笑，确定了来人是谁她反而安下几分心：“果然是你。”
望着向自己慢慢走过来的刀疤发，何安娜不禁看了一眼身侧的那位身穿西装的男人，他同刀疤发一同出现，刚才的古惑仔还唤他明哥，初次见面也是在美孚新邨……
那日雨中场景历历在目，何安娜不禁心中浮出一丝猜测，下意识问出口：“你是曾启明？”
何安娜一句话倒令男人侧目看向她，细窄眼镜后的一双眼带着意外与探究，似是要将何安娜看穿。
见他这幅反应，何安娜即刻知道自己猜对，未曾想还未等她主动接近这位曾家大仔，他倒自己送上门来。
曾启明突然笑了笑，嗓音亦如那日赠伞时低沉：“果然不愧是待在陈训礼身侧十年的女人。”
何安娜亦笑了，眼中波光流转尽显风情：“我把你这话当做夸奖。”
曾启明挑了挑眉，眼眸一深：“当然。”
说话间，刀疤发已走到何安娜身侧，笑的一脸淫邪：“哗，那日在酒吧灯光太暗，未识得你竟然是阿嫂来的，失敬失敬。”
何安娜抬起下巴，皱着眉不屑轻笑：“我也未想到不过是鸿兴一位小小堂口话事人就敢绑架青和帮阿嫂，刀疤发你果然够叻。”
此话一出，刀疤发又朗声笑起来：“多谢阿嫂夸奖喽，啧啧，你这么个靓女，点解要跟住陈训礼那老嘢，黎慕九又是个女人，能满足你吗？”
刀疤发一句话凝住何安娜唇边高傲的笑意，她同黎慕九的事什么时候竟被刀疤发知晓？一瞬间寒意袭来，何安娜拧眉厉声说：“刀疤发，你可知饭可以乱食，话不可乱讲！”
未想到刀疤发竟也不生气，满面笑意地坐在一旁沙发上拿起一根雪茄：“阿嫂，你都知我讲的什么啦，啧啧，大佬陈开宴，阿嫂却在洗手间与女仔偷食，哗，果然劲爆，不知大佬陈知道这件事，你还有没有阿嫂位子可以坐？”
望着刀疤发满面得意，何安娜脑中一懵，竟也忘了要怎么辩驳。
他是怎么知道的？那日开宴时亦无鸿兴的人在场，刀疤发如今势力竟大到只手遮天了么？
“刀疤发，你红口白牙一张嘴说出来的话，你认为阿公会相信？”
何安娜用尽全力稳住心神，总归不能在刀疤发面前露出马脚。
刀疤发不在意笑笑，手中拿起一只银色打火机，“啪嗒—”一声，一簇火苗窜出，映衬住刀疤发满面阴邪笑意，何安娜望住那张面孔，心中一跳，止不住心惊。
“阿嫂不必着急，不知你有无赌过马，不如你猜一下，今日是黎慕九先到，还是大佬陈先来？”
何安娜脚腕一疼，腿一软身子便矮下去，身侧曾启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何安娜手臂，何安娜满眼绝望地望住镜片后的那双眼，心中只觉得大限已至。
如果黎慕九来了，更加坐实两人奸情，如果她不来，按陈训礼多疑性格何安娜亦是死路一条。
一盘棋此刻已经陷入死局，分明是炎热夏季，何安娜竟也冻到牙齿打颤。
何安娜脑中一片混乱，突然她望着曾启明，眸中闪过一丝希望，不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仿似他是这世间仅剩的一根救命稻草，沉溺在水中唯一的那支浮木。
※※※※※※※※※※※※※※※※※※※※
老芝：监狱
老嘢：老头

21、交锋

何安娜脑中一片混乱，突然她望着曾启明，眸中闪过一丝希望，不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仿似他是这世间仅剩的一根救命稻草，沉溺在水中唯一的那支浮木。
曾启明低头看着何安娜满目期盼眼神，面上的慌乱亦再也掩饰不住，不由神情一愣。
他突然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难道自己果然不同其他出来混的古惑仔凶神恶煞，竟能引得初次见面的靓女都可以寄希望于自己大发善心拯救她于危难？
何安娜望着曾启明毫无动容似笑非笑的面容，心中升腾起来的希望一分一分沉了下去，刀疤发还端坐一旁沙发，她口中即便有千句话亦无法讲出口。
何安娜收回手，压下心中慌乱，深吸一口气，勾起唇角将社团阿嫂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她忍着脚腕疼痛一步一步稳稳走到沙发前，仪态大方地坐了下去。
“说到赌，不如你同我赌一下，睇陈训礼是会相信我这位陪在他身旁已经十几年的阿嫂，还是相信你？”
说着，何安娜垂下眼，漫不经心一只手细细抚过膝上裙摆的褶皱，仿似此刻只是在同老友聊天，而非被仇家绑架。
“或者说……我在陈训礼身旁已经十年，就算他不相信我，不如你猜下他有无够胆杀我呢？”
未曾想何安娜轻轻飘飘一句话即刻令刀疤发变了脸色，谁都知，出来混，哪位敢说没做过几件落人把柄的事，尤其位子越坐越高，越怕跌的太惨，手段便也越残忍。
而最了解自己那些脏污事的人，不是自家老母，也非“忠肝义胆”的好兄弟，更非家中那位替自己生仔生女到身材走形的师奶，而是日日跟在自己身旁看似娇娇弱弱的契家婆。（注）
如果说何安娜果真已拿捏住陈训礼命脉，而陈训礼又因此投鼠忌器才对何安娜偷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今次这场戏就成了天大笑话，他刀疤发也许不仅搞不死何安娜还偷鸡不成蚀把米，平白得罪了红港最大字头的大佬与现今风头最劲的话事人。
刀疤发今日也不过是被自己安插在黎慕九身边的线人提供的情报惹得脑子一热，再加上碳仔同KIKI在旁挑唆，曾启明亦未出声阻止，才冲动叫人绑了何安娜，如今被何安娜一句话想通其中关节，自然暗叹自己太过心急，早已动摇心生悔意。
何安娜见刀疤发满面惊疑，心知自己一句话已经产生作用，便努力再多添一把火。
她抬起头，紧紧盯住刀疤发，突然笑的又姣又媚，朱唇轻启，一句话说得好似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烟，轻轻薄薄，弯弯绕绕，似有若无地攥紧对方的心。
“同女仔玩又搞不出仔，阿公能松口气，高兴还来不及，恨不能封包利是给阿九道声多谢，要你刀疤发来多管闲事？有些事摆上台面就是驳了阿公的面，今次可不止爆樽那么简单，刀疤发你好自为之。”
刀疤发心中被何安娜说的越来越乱，突然猛地站起身，慌乱地看向静静站在一边不动声色的曾启明。
一个眼神动作，立刻向何安娜解释了为何刀疤发会突然如此够胆，竟然敢下手绑架陈训礼的女人，原来全凭高人指导。
曾启明冷眼睇住这一场精彩纷呈的好戏，心中不禁也对何安娜起了警惕心思。
原本不过以为绑来的只是个花瓶情妇，曾启明无谓会产生如何结果，亦懒得理会刀疤发会因此得罪哪位，只求能够令陈训礼痛苦，他就得偿所愿，却没想到这短短几分钟，何安娜不过几句话就避重就轻连消带打地引诱刀疤发乱了方寸。
薄薄眼镜后的一双眼神眸光一深，勾起唇角适时出声打破何安娜辛苦营造的谎言。
“我倒不知陈训礼会有如此轻易被一个女人牵制，而你竟也能活至今日？”
陈训礼纵横红港几十载，会是如此轻易就被女人牵制住的人么？能够威胁陈训礼的人，怕早就死在乱刃之下，师爷曾不就是前车之鉴？
何安娜眉头一皱，一双厉眼直直看向一身淡然气息的曾启明，曾启明唇角含着笑挑眉亦睇过去，两对眼神在空气中交锋，火花四溅。
半晌，何安娜笑了，眼中死死盯住曾启明，却好似在同刀疤发讲话，亦或自言自语，让人辨不清真假。
“如果你够胆，大可以试一试，只要结局你能受得住，我都无所谓。”
一句话令曾启明笑出声，棋逢对手怎肯轻易退让，他饶有兴趣轻声说：“彼此彼此”
突然，仓库外传来一阵骚动，何安娜心中一紧，即刻想站起身看清来人究竟是谁，刀疤发眉头一皱，大喊一声：“阿明，睇住她！”便带人快步走了出去。
何安娜心绪烦乱，如今她摸不透曾启明究竟是什么目的，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门外叫嚣声杂乱，她亦听不清来人究竟是陈训礼还是黎慕九。
她摸起面前桌上一盒烟，指尖微微颤抖着拿出一根含在口中，还未等她来得及找到打火机，曾启明已经慢慢走过来，一只细长的手中握着银色打火机，未等何安娜反应过来，曾启明手指轻动，一簇火苗已然跳动在何安娜眼前。
何安娜斜斜抬头看了一眼曾启明，而后歪着头将口中细长香烟凑近火苗，一刹那光影重叠，不知几时何安娜下意识食烟动作竟与黎慕九出奇相似。
不过一秒，烟雾升腾，何安娜身心都得到平静。
“我们见过的，曾生。”
何安娜口中吐出细细烟雾，语气平静地好似说话的并非是她。
曾启明眉头一皱，似是真的已经想不清究竟从哪里能见过这位艳名远播的青和阿嫂。
何安娜唇边苦涩一笑，回忆袭来，令她一双眼变得空洞又悲凉。
“阿星十岁生辰，我曾赠过他一只比他还高的熊仔玩偶，他好开心，说好似哥哥在身边。”
何安娜一句话瞬间令曾启明敛了笑意，一张脸冻的好似刚从雪柜中走出来，表情都已僵化。
“那时我还不知，原来阿星果然有一位哥哥，也并未想到，能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你。”
曾启明眉头紧皱，他知道弟弟真的曾在十岁生辰时得到了一只玩偶，彼时他尚在加拿大读书，那日阿星生日，他还特地播过一通越洋电话，听筒那头，阿星好高兴地同自己讲，隔壁姐姐赠给他一只好大的熊仔，比他都还要高，晚上终于不必害怕自己一个人睡。
曾启明猝不及防地被拉扯进回忆深渊，气息顿时变得纷乱，何安娜终于在那张不动声色的面孔上瞧见了一丝慌乱。
何安娜突然产生一丝报复快感，唇角缓缓勾起，却笑的又苦又涩：“十年前，陈训礼为了排除异己不留后患一把火燃尽曾家三口，亦连累我父母丧生火海，曾启明，你恨陈训礼狠辣手段毁你全家，可我又何其无辜？”
何安娜一句话好似平地惊雷，令曾启明顿时清醒，双唇颤抖着说：“你是……”
可还未等曾启明来得及说完，突然门外“砰——”一声巨响，惊到何安娜猛地站起身来。
再来不及回忆往事，何安娜仰起头盯住曾启明一双眼，几句话言简意赅直达中心。
“曾启明，我都知你此番回港是为了陈训礼而来，我在他身边十年亦同你一个目的，他远非你想象中那样好对付，如今我们联手，只会胜算更大，如今你帮我度过这一关，我助你坐上刀疤发的位子，如何？”
何安娜话中似是有魔力，令曾启明瞬间恢复往昔稳重，他眸光一闪，沉沉说：“你是说……”
何安娜点点头，再无一丝迟疑：“刀疤发知道我同阿九太多秘密，他不能留！”
曾启明未想到何安娜一个女人会如此决绝果断，的确，趁这个机会在陈训礼知道之前杀了刀疤发实在是最合适恰当的机会。
让所有秘密消失在世界上，除了死人，再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未有过多时间思考，曾启明立刻眼神坚定下来，望着何安娜一双眼睛点了点头：“好”
得到曾启明应承下来，何安娜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向仓库大门奔去，可还未等她来得及将紧闭大门打开，突然刺耳声起，铁质大门被人用力拉开，阳光突如其来的照**这片昏暗角落，令何安娜下意识停住脚步，抬起手遮住眼前耀眼光芒。
何安娜眯起一双杏眼透过指尖看过去，空气中飞舞着的无数粉尘被阳光照的纤毫毕现，敞开的大门中，一位高瘦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外，强烈的阳光好似为她镀过一层金身，她是无所不能的神祇，斩尽妖魔，世间万丈霞光都只为她一人。
阳光模糊了她的眉眼，何安娜望住那熟悉面容上唇边勾起的笑，突然眉头一皱，眼眶一热，嘴角却笑了出来，心中被不知名情绪塞的满满当当，只好满是宠溺地喃喃骂了一句：“衰仔。”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宽阔的肩上撑起了所有明亮，脸上还有几滴鲜红的血，一双眼好似亮过屋外的太阳。
站在何安娜面前，她笑：“听闻阿嫂有难，我即刻赶来英雄救美，阿嫂你有没有好感动？要不要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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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婆：情妇

22、对峙

站在何安娜面前，她笑：“听闻阿嫂有难，我即刻赶来英雄救美，阿嫂你有没有好感动？要不要以身相许？”
何安娜眼眶温热盈盈望住那双含笑眉眼，当她被粗暴地扔进车内，缚住手脚，蒙住双眼，心中慌得只想放声尖叫时，脑中能够想到唯一的画面，竟只有这双眼，好似特有良方，能令何安娜惊到快要跳出的心瞬间尘埃落定。
何安娜唇角勾起一抹笑，伸出一只手慢慢抚上黎慕九的脸颊，细心替她擦掉面上的一滴脏污，口中嗫嚅了半晌，感动的话在唇边转了一圈仍未讲得出口，只好温声地埋怨：“怎么来得这样迟？你这样点做人家大佬？”
黎慕九睇着何安娜眼中流转着的莹光，心知她口是心非，也不点破，回忆起最初接到王敏佳电话时那一刻的慌乱，黎慕九只觉得好似后脑被人猛地敲了一棍，心脏瞬间停滞，脑中即刻闪过无数古惑仔对付仇家妻儿的残忍画面，手一抖险些电话都要落在地上。
那是地狱。黎慕九心中深深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猛地将站在面前的何安娜揽入怀中。温润香气萦绕，黎慕九渐渐找回周身的一丝热度，忐忑不安的心终于一刹那安稳回归。
可惜温存仅有一瞬，身后嘈杂声音逼近，黎慕九放开手懒懒转身，不经意间撇过一眼站在一旁一双探究眼神盯着两人的曾启明，黎慕九鼻腔中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黎慕九！你搞清楚这是鸿兴的地方，带这么多人来你要做乜？”
刀疤发带着人站在不远处大声叫嚣，黎慕九不着痕迹地将何安娜护在身后，此刻阿笠亦手中拿着开山刀带人冲了进来，见到黎慕九与何安娜的身影立刻跑过来将几人团团围住护好自家大佬安全。
宽阔仓库中瞬间涌入无数古惑仔，何安娜心知此刻主角已不再是她，便默默后退几步，扭头望了一眼好似老僧入定一般的曾启明。
曾启明接到何安娜眼神示意，细不可查地点点头，暗暗朝刀疤发身边走去。
黎慕九未注意到这细小变动，松松抱着双臂望着对面几人轻声一笑：“刀疤发，你够胆掳阿嫂，还问我要做乜？当然来收你皮呀扑街！”（注）
黎慕九唇边含笑，话却说的凌厉又狠辣，刀疤发早已自乱阵脚，此刻更是惊到出了一身冷汗，他望住黎慕九阴狠的一双眼只觉得背脊一凉，如今他已经无退路，只能放手一搏，便一咬牙扭身朝身边手下大喊：“上！”
刀疤发一声令下，阿笠即刻做出反应，两方人马瞬间拧在一团，何安娜心头一跳，望住面前血肉横飞的混乱场面仍止不住心惊。
原本静静站在一旁的曾启明突然高声喊出一个名：“阿杰，停手！”
混乱中的一位后生仔听到曾启明这句话动作一缓立刻回过头来望向曾启明，未做过多考虑便带着一班人马撤出混战圈，围在曾启明身边，瞬间，原本的激战场面因有人停手而有几秒钟停滞，何安娜站在最安全角落抬眼便看见刀疤发扭身要跑，赶忙扯了一下黎慕九手臂：“阿九，不能留住刀疤发！”
黎慕九听到身后何安娜的声音，抬头望向刀疤发逃跑的背影，即刻大步越过混战人群，举起那柄枪高声大喊：“刀疤发！”
远处刀疤发听到瞬间身子一震，时间仿似静止，何安娜死死望着黎慕九高高举起的手枪好似霎时间时光倒流，亦是同样的混乱场景，下一刻便会有枪声响起，大眼强眉心中一点应声倒地。
何安娜心被高高揪起，好似呼吸都快要停止。
一柄黑星，黑洞洞的枪眼正对着刀疤发后脑，黎慕九唇边一勾，指尖发力，扳机即刻要被压下，结束今日荒诞局面。
“停手！”
突如其来一声低沉声音刹那划破嘈杂混乱场面，黎慕九抬眼望去，只见几名西装佬拥簇着某位远远走来，黎慕九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远处陈训礼一身暗色西装缓步踏进来，慢慢走近，站定，眸中死死盯住黎慕九。
“九姑，停手。”
黎慕九眉头一皱，不甘地缓缓放下手臂，满面恭敬垂首温声说：“阿公。”
黎慕九一声阿公，瞬间惊醒何安娜，亦惊醒厮打在一起的一班古惑仔，方才还嘈杂的一间仓库瞬间静谧无声，望着陈训礼阴沉的一张面孔，何安娜未曾上前，只赤着脚静静地站在角落中，面上未有丝毫慌乱。
陈训礼望向何安娜，沉声开口问：“安娜，有无受伤？”
一句话，顿时令何安娜同黎慕九略略安下心，何安娜翘起唇角，柔声应答：“无呀阿公，只是好惊，还好九姑及时到。”
何安娜简单一句话将黎慕九化为及时来救阿嫂的功臣，陈训礼听闻缓缓点头，抬起一只手拍了拍黎慕九肩头：“九姑，辛苦。”
黎慕九立刻垂首：“应该的。”
言罢，陈训礼走过几步，眯起一双眼看着刀疤发，此刻刀疤发早已被方才那柄枪吓到瘫软在地，哪里还有彼时鸿兴揸飞人的嚣张气焰。（注）
陈训礼缓缓蹲在地上，盯住刀疤发，低声笑：“无须惊，你只需话给我知，你点解要绑安娜？背后又被谁指示，说了，我即刻可以放你走。”
陈训礼一句话令何安娜瞬间变了脸色，此刻如若刀疤发将她同黎慕九的事抖出来，只怕下一刻西装佬袋中那柄枪便会抵住两人的头顶。
何安娜惊慌地望向黎慕九，她还未来得及同黎慕九说其中缘由，点解能让她即刻制止刀疤发再多说一句？哪怕此刻黎慕九直接将刀疤发一枪毙命也好过让他说出答案。
黎慕九望见何安娜满面惊慌，微微勾起唇角，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安抚她满心的不安。
何安娜不知不识，以为黎慕九未曾领会自己意图，更加心急如焚。
那头刀疤发早已吓破胆，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满面笑意的陈训礼，又望见站在陈训礼背后黎慕九一双狠辣眼神，口中你你我我半天也未吐出什么关键话语。
陈训礼缓缓敛住唇边的笑容，站起身朝身后西装佬沉声说：“阿坤，带走！”
何安娜一听陈训礼要将刀疤发带走顿时心沉了下去，从来只要陈训礼想从一个人口中撬出的事，还未有不松口的人，今次大概是再也躲不过，这样一想何安娜反倒不再慌乱，一双眼静静看向黎慕九，柔柔一笑。
黎慕九站在远处，突然见何安娜笑得好似十几岁纯洁天真的学生妹，可一双眸中却渗出席卷天地般的巨大绝望，黎慕九被此刻场景震慑住，此后几十年都再未敢忘。
“等一下！”
突然一声高喊响起，陈训礼正要转身，听到这句话不由身形一滞，扭头望去，只见曾启明缓步走过来，满面淡然地站在陈训礼面前。
“大佬陈，有人找。”
陈训礼满面狐疑地看了一眼曾启明，又低头看看他手中递过来的移动电话，犹豫过几秒钟，缓缓接过，听筒那头传来声音，陈训礼缓缓勾起一抹笑：“阿豪，近来可好？”
黎慕九一听这话，顿时看向了曾启明。
未想到这人果然聪明，竟知道在危急时刻搬出鸿兴大佬豪作救兵，如今何安娜毫发无损，陈训礼要带走鸿兴手下一位堂口话事人怎能不同鸿兴龙头打过招呼。
鸿兴亦非红港无名无实力的小社团，几十年来鸿兴同青和斗得你死我活，却从未有过两方龙头当众驳面的情况发生，即便在酒楼遇见，陈训礼同大佬豪也需客客气气一笑佯装生死患难好兄弟，如今大佬豪亲自打电话过来，显然不肯轻易舍弃刀疤发这枚棋。
不过，如若今日陈训礼轻轻松松就将刀疤发带走，明日鸿兴还如何在红港混，堂口话事人被带走，做大佬的吭都不敢吭一声，哪位还会将鸿兴放在眼中？只怕明日收水（注），门口报摊的阿婆都不肯再交。
何安娜亦注意到这通电话，想通其中关窍亦察觉到事情转机。
总归今日陈训礼想轻松带走刀疤发，只怕未有那么简单。
陈训礼寥寥几句挂掉电话，脸上的笑瞬间凝结，他面色阴沉地看过一眼曾启明，不发一语地扭头走向何安娜。
陈训礼低头看向何安娜红肿的脚腕，向身后人吩咐：“阿坤，送阿嫂去医院。”
言罢，陈训礼便扭头走出这间仓库。
何安娜差诧异地望向若有所思的曾启明，大佬豪究竟同陈训礼说了什么，竟能让他这样轻轻松松地就放过刀疤发？
望着陈训礼远去的背影，何安娜悬着的心瞬间一松，眼前一黑就要向前倒去。
一旁黎慕九眼疾手快冲过来揽住何安娜细细肩膀，鼻尖熟悉薄荷烟味萦绕，何安娜只觉得心中安稳，意识却愈来愈淡薄。
模模糊糊间，何安娜好似望见黎慕九眯着眼睇向刀疤发，沉声说了一句：“刀疤发，忘记同你讲，现在菲律宾天气好好，小美玩的好开心。”
何安娜扭头望过去，只见刀疤发满面惊恐地睁大一双眼，可惜还未等她问黎慕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控制不住地陷入黑暗中。
※※※※※※※※※※※※※※※※※※※※
收皮：结束你。终结你的意思。
揸飞人：管小弟的人，就是老大，话事人的意思。
收水：收保护费

23、争执 

又沉入无边深海。
一樽密闭玻璃罩，兜身罩住何安娜，氧气稀薄，快要窒息又让她如何挣扎不得逃脱，使出全数力气拍打面前透明玻璃，依旧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无边大火，一寸一寸，吞噬嘴角挂住微笑正在煲汤的阿妈，戴眼镜坐沙发睇报纸的阿爸，还有那只熊仔……
一转眼，火中又有黎慕九，头也不肯回往火中走去。
一刹心惊，猛地睁开眼，何安娜愣愣望住面前白色天花板，口中机械一样大口喘着气。
又发噩梦。
何安娜回过神，叹了口气，一身细汗黐住衫，怎样都不舒服。
半坐起身，何安娜环顾四周，病房内墙壁窗帘白色蓝色交织交错，头顶9号数字挂在墙头。
自嘲一笑，死也逃不脱一只九。
脚步声传来，贴近门外又听到沉沉嗓音。
“无谓多讲，就这样。”
一句话，前半句高出半个音，讲完又好似突然良心发现身在医院，剩下三字刻意压低声音草草收线，即便这样，不用何安娜亲自去睇，黎慕九皱着眉头不耐烦表情即刻出现在眼前。
黄色门把吱呀转动，黎慕九走进来，一眼看到病床上那双沉静眼眸，好似兜头兜脸一筒冰水浇下，瞬间熄灭烦躁怒火，耐心回归附体。
“点样？有无不舒服？”
何安娜笑着摇摇头，只是觉得脚腕还有些肿胀麻痛，一想到平安度过一劫，这点痛简直不值得她说出口。
“怎么了？眉皱成这样？”
温柔阿嫂细细关心，天大事自有天上人管，享受此刻温软香玉先。
黎慕九递过来一杯水，笑笑：“无大事，你多休养几日，阿公那边自有我。”
黎慕九望住何安娜清瘦面容，又皱起眉：“索菲亚煮饭究竟几多难吃，怎么好似又瘦了点？上次的鲍鱼粥好似很对你胃口，我已差人去买。”
身边人细心又贴心，又怎能不赚得何安娜丝丝倾心，噩梦驱散，阳光普照。
转念想到那日惊魂一幕，何安娜又沉下脸来，犹豫开口。
“你知不知，那**未赶到的时候，刀疤发对我讲什么？”
何安娜神情严肃，黎慕九也不禁一凛：“讲乜？”
“福临酒楼那日……刀疤发知道了”
一句话，足令黎慕九寒下眉眼。
何安娜静默，无谓多说，那日陈训礼开宴，盥洗室内的一段纠缠，唯有黎慕九身旁阿笠守在门外，是谁走漏消息，是谁反水背叛不言而喻。
如若不是刀疤发得知这件事，他也未必够胆敢掳阿嫂，造就码头货仓内惊险一幕。
黎慕九愈发烦闷，下意识掏出一包烟，此刻她身心俱疲，急需尼古丁稳定心神。
究竟几多事脱离轨道，黎慕九一早数不清，原本计划被打乱，古惑仔痞气又冲上头脑，恨不能直接抓来阿笠大声质问，抑或简单粗暴斩手斩脚丢入维港喂鱼。
黎慕九丝毫未怀疑何安娜话中是真是假，那日她急急令黎慕九射杀刀疤发足以佐证真伪。
黎慕九半眯眼睛深深食烟，心中叹过一口气。
好好丑丑跟过她几年光景，亦曾为她搏命，同甘苦，共富贵，几句话断定阿笠就是反骨仔，黎慕九实在不甘心。
何安娜望住面前烟雾中不辨喜怒的黎慕九，犹豫开口：“如果你唔忍心，不如差阿BUN去……”
点知一句话又戳中黎慕九哪根脆弱神经，一句好心换来高声怒骂
“叼！衰鬼刀疤发知就一定是阿笠反水？点知不是你那位观音兵，别忘了，那日他都在门外一声一声不知等到几时！”
“黎慕九你发神经？那日我在门内讲话门外阿笠听到清清楚楚，还差点扑到我身上，这些你都看到，只因他是你手下你就眼盲心盲睇不清？”
一句话令黎慕九辩无可辩，所有证据都指向阿笠，除非那日酒楼盥洗室有鬼，可黎慕九如此谨慎，一早细细看过，没可能有第四个人知晓。
心内明白清楚，口中却不愿认输，是神是鬼，总归不是自己身边人有差错。
“点……点知不是你那位暗中偷听，若真是阿笠，不是太过明显？好歹跟我几年，没可能这点脑都不用，唔好俾只死猫给我食呀阿嫂！（注）”
一句话，又激到何安娜血气上涌，与这种古惑无赖没什么好讲，她一定是哪根神经搭错竟会对这种人有一丝动心。
“你走吧，你身边有无鬼，无关我事，九姑几醒目，点用我来提醒，我祝你尖沙咀大家姐日进斗金，富贵无双，”
黎慕九心知何安娜已经动怒，无谓多说，寒着脸走出病房。
瞬间房内静谧无声，何安娜努力平复气愤，细细想过黎慕九说的话，虽然无赖狡辩也并非全无道理，可不是阿笠，又会是谁。
房门轻轻敲响三声吱呀开启，阿BUN探头进来，恭恭敬敬喊一声“阿嫂”
何安娜点点头，阿BUN把手中胶袋放在床头，
丝丝米香飘来，阿BUN低头解释：“九姑话这家鲍鱼粥阿嫂你食的惯，特地叫我排队去买的，还热着。”
何安娜看看面无表情的阿BUN，又看看那只包装完好的胶袋，叹了口气。
入夜，黎慕九开一辆凯迪拉克疾驰飞过绚烂红港，横冲直撞停在富豪夜总会门前，翻身下车，指尖牢牢捏着一根烟，满脸怒气走进门，身侧有穿三点比基尼应侍女郎，本想上前发姣，一见黎慕九满面冰霜即刻转变面孔恭恭敬敬唤一声“九姑”
黎慕九径直走上二楼，经过长长走廊，红绿色灯光打下来，连怒气都变的妖娆。
走到尽头，黎慕九抬脚踹开一扇门，惊到屋内赤着上身抱住互啃的一对男女。
高高瘦瘦白板仔被打断好事，拉链都开就差临门一枪，突然一声响，以为有仇家开枪，惊到全身精血倒流，至少一月无法做真正男人。
身下女人也惊到尖叫，尖锐声音划破整座热闹夜总会。
“冚家……”
白板仔一句粗口在转身见到黎慕九瞬间戛然而止。
黎慕九不理他几多抗议：“同鬼仔福要一船货，明晚到码头，到不了，我收你皮。”
白板仔望住黎慕九一双眼凶狠如狼，只剩点头。
黎慕九吸一口烟，转身正要走，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惊到白板仔提起的牛仔裤又跌下去。
“管好你的嘴，任何人都不许讲，记住，是任何人。”
白板仔是是是了半天，再也说不出第二句，黎慕九偏头看了看那位靓女，一对波倒大，好似赛过狄娜，只是长相差强人意，与何安娜那股风骚韵味相差甚远。
内心一番评头论足，这里不如阿嫂，那里也不如阿嫂，腰未有阿嫂细，皮肤好似也未有阿嫂白嫩，看来看去，还是阿嫂最好。
黎慕九摇摇头，吸着烟走出去，气愤心情亦有所释放。
夜晚的病房更加寂静，何安娜睡不着，静静望着窗外，醒来一整日，除了那衰仔黎慕九同阿BUN，再未有人来探望她，陈训礼更似人间蒸发，只留两位手下看住房门，不知是聋是哑，一句话都不肯多讲。
远处灯火辉煌，红港喧嚣夜生活正浓，红绿灯牌点点闪烁，夜总会人声鼎沸，索女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穿一条迷你短裙等候一夜豪掷几十万富商再次光临。
几多人留住的一座城，却留不住何安娜父母。
一阵细碎声响，何安娜警醒起身，突然一道影子从窗外利落翻进来，惊到何安娜下意识想放声喊人。
可还未等何安娜出声，一双大手便捂住她的唇。
何安娜瞪大眼睛望向来人，才发觉竟然是曾启明。
曾启明见何安娜不再出声，便放下手，轻声解释：“无需惊，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何安娜安下心来，想想他们之间的确无冤无仇，便点点头，示意他坐。
“什么事竟令明哥半夜翻窗做飞贼，好歹也是鸿兴名头响当当，传出去不知有无人信。”
一句话令曾启明耳尖一红，他在国外正派学府留学多年，回港为报仇才入鸿门，自然比不过普通古惑仔面皮厚。
“那日货仓内时间紧迫，好多事未多讲，你门口有大佬陈留兵，我只能翻窗，你别见怪。”
见曾启明竟然正正经经同她道歉，常年泡在古惑仔堆中的何安娜仿似见到新奇怪物，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扫整日阴郁。
“好吧，我不怪责你，你想同我讲什么？”
曾启明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口：“你话……你话你曾住美孚新邨，是真的吗？”
想起丧生火海几口人，何安娜又沉下脸来，细细回忆：“阿星曾给我看过一幅画，令他夺得学校奖项，还要去美术馆展览，他好高兴，邀请我展览时同他一起去领奖。”
何安娜柔柔嗓音好似穿过十年光景，瞬间令曾启明红了眼眶。
不再有所怀疑，十年痛苦，总算世间还有另外一个人记住，那些人曾经来过，真实的存在过，一切并非噩梦一场，总算还有另一个人可以救赎。
“对唔住，要不是因为我阿爸，你父母也不会……”
一滴泪瞬间滑落，何安娜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你也都是受害者，只怪陈训礼太狠毒。”
曾启明收拾情绪，虽然何安娜这样说，可到底是因为自家受得牵连，无论如何都亏欠太多。
“有件事，我要话给你知。”
见曾启明神色有变，何安娜擦掉眼泪凝神细听。
“刀疤发的女，被黎慕九掳到菲律宾，至今未有下落。”
何安娜一愣，未想到黎慕九动作迅速，难怪那日刀疤发不敢多说一句。
可接下来曾启明一句话，却让何安娜忍不住诧异。
“这件事，一个月前就发生，也许更早，刀疤发妻女被他安置在对岸，为防仇家，好少联系，捉你只是他一时兴起，没可能走漏风声，黎慕九……手腕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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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反骨

“这件事，一个月前就发生，也许更早，刀疤发妻女被他安置在对岸，为防仇家，好少联系，捉你只是他一时兴起，没可能走漏风声，黎慕九……手腕通天。”
曾启明一句话点到为止，他尚拿不准何安娜同黎慕九究竟关系几多亲密，两人是否真的对对方深信不疑。
何安娜低着头，沉默不语，心中百转千回，如若这件事是黎慕九事先提防，那她真的好叻，竟能事事谋划如此周全。
可是，若是不是呢……
黎慕九抓住刀疤发妻女，并非为着提防他有朝一日反咬一口，而是另有所图呢？
四四方方一间屋，两个人凝住神不再多讲，挂钟指针一分一秒过，空气都变得稀薄。
天神暗地交锋，一步步思索，如何演下敌暗我明戏码，奋力争夺最终影后桂冠。
曾启明叹过一口气，率先打破微妙气氛：“不管怎样，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就去宁波街兴亚洋行，揾一位吴韵怡小姐，她会替我转达。”
毕竟一位是青和阿嫂，一位是鸿兴师爷，一青一红颜色不同路，走到哪里都惹人瞩目。
何安娜暂时把心内怀疑放下，见曾启明一脸正正经经好似秋官，忍不住弯起嘴角调笑：“吴韵怡小姐？哗，听名就几多靓，女朋友来的？”
何安娜梨涡浅浅，一对眼弯成一双月，亮过窗外无数星辰，闪得曾启明心内跳错一拍，急需CALL白车喊医生来做心肺复苏，抢救窒息躯壳。
可惜某位致命凶手好似还懵懵懂懂，满眼无辜又期待，等候对手答复，只待对方承认，明日便拉住沈太去洋行扫货，阿嫂变口味，不中意奢侈名牌包，去宁波街大杀四方，为看究竟哪位名门淑女赢得面前这位秋官心。
曾启明慌慌站起身：“只是朋友而已，别开我玩笑啦，你好好休息，有其他消息，我再揾你。”
说完，曾启明自顾自打开窗，忙不迭翻身离开这片危险禁地，可惜，落地声音明显大过来时，泄露肇事者心机。
来者落荒而逃，忘记贴心关窗，凉风吹进屋内，吹起窗帘，亦吹冷何安娜唇边的笑，梨涡凝结在脸颊，好似一颗渡过赏味期的士多啤梨，失了水份，没了生机。
隔日，清晨，一通电话铃声惹人清梦，床上的人还在搂着靓女同周公开片，未分输赢便被黎慕九催命CALL叫醒，半眯眼睛接通电话，意识尚飞在夏威夷海滩无数比基尼长腿鬼妹的波中未归。
“喂，阿笠呀，几点了还未醒？小心精尽人亡啊笠哥，今夜十一点半，码头开工拉，喂？有无听清呀？”
听筒那头黎慕九身边人声嘈杂，好似嗨够一夜还未尽兴，听得阿笠右耳快要失聪。
意识未清，阿笠左耳进右耳出，喃喃机械重复应答：“知啦知啦大佬，十一点半码头开工，我一定准时到……”
话未说完声已断，只留听筒那边黎慕九不停大声喂，可惜电话主人又已同鬼妹在沙滩玩你追我赶，彭定康（注）来电都无心再理。
葱白似一只手，跨过昏睡中人，捡起遗落于被中的电话，好似没听到听筒那头声音，细细手指轻轻按下红色按钮，结束一场对话。
夜晚，天星码头，八月天气好似下火，黎慕九躲在车内贪凉，一边食烟一边等待阿笠身影出现。
烟雾缭绕间抬手睇下手表，指针踏正十一点半，黎慕九皱眉：“衰人冚家铲，你可千万不要不出现。”
正说着，阿笠忽然远远踱过来，见到黎慕九的车连忙上前打招呼。
黎慕九翻身下车，一掌打在阿笠头顶：“扑街，你第一次出台？慢吞吞，小心我斩你呀”
阿笠赶忙抱头认错：“唔好意思啊大佬，你电话打太早，我都以为我在发梦啊”
黎慕九一听又是两掌：“发梦！发梦！我依家（现在）丢你下海发梦！”
阿笠一边连声讨饶，一边往码头停住的那只船跑去。
黎慕九摇摇头，捏着细细一支烟跟在阿笠身后。
一边鬼仔福早已等候多时，身后几人着黑衫跟在身侧，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只皮箱，只等黎慕九开箱验货。
“九姑贵人事多，还亲自来接货，真是辛苦，不如等下我做东，我们去Happy一下拉，听说大富豪新来几位外国女郎，哗，身材劲到爆。”
鬼仔福好似有泰国血统，皮肤黝黑，眼窝深深，却又一口纯正广东话，外貌给他特殊便利，畅游金三角，与无数鬼佬交易，可见到九姑却透出几分讨好意味，亦令九姑手下人面上有光。
黎慕九扔掉手中烟蒂，应付笑笑：“好啊，不过应该是我为你接风洗尘才对，阿笠，同花姐说一声，留最靓那一位等着福哥。”
黎慕九一句话，宾主尽欢，鬼仔福有里有面，心中比夏天饮过冻汽水还要妥帖。
两方人哈哈一笑，正要开箱，突然天光大亮，正派英雄悉数登场。
车头远光灯照住几人，黎慕九被强光刺到双眼，抬起手遮挡住眼前光芒。
原来，远处黑暗角落，早有警车静候多时，黑压压一群皇家差佬，戴檐帽，各各手执一柄左轮，黑黑洞口对准几人，只等几人武力反抗，有正当理由开枪收工。
黎慕九不着痕迹回头看过一眼阿笠，对方早已喘着粗气神情紧张，双手不自觉举过头顶，不似有假。
未过多久，正面主人公登场开腔：“NB同O记联合办案，你们现在可以不出声，但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一句话，几十年，翻来覆去讲，无一点新意，黎慕九眼尖，一眼看到NB最高阶级督察。
“林SIR，你有无搞错，我们都是良民来的，点解这样？”
见黎慕九无反抗动作，一众差人慢慢靠近，中间那位被点名，轻笑一声：“尖沙咀大家姐，红港最劲女大佬？哈哈，别来无恙呀，我们收到线人举报，你们在这里进行DU品交易，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话好讲？”
一句话振奋皇气精神，几位差人好似打鸡血，赶忙上前，大声喊着抱头蹲下，交出手中东西，不要做无畏抵抗。
黎慕九哂笑一声：“林SIR，不知你的线人是哪位？饭可以乱食，话不可以乱讲，我们正正经经生意人，为红港贡献无数大金牛，还要去竞选好市民奖，唔知奖金有几多啊阿SIR？”
黎慕九神情懒懒同差佬调笑，身后袖子被轻轻扯动，不必回头都知是阿笠在劝她认输。
黎慕九怒气横生，一把扯过袖子，倒惊到差佬以为黎慕九要掏枪反抗，“嘭”一声，一只子弹差点射穿黎慕九心脏，只差几寸，幸好黎慕九同阿笠置气身子一歪，子弹擦着黎慕九手臂飞过，落入无边海中。
一声巨响惊呆众人，林SIR率先反应过来，跑过去一掌打在新近后生仔面上。
黎慕九低头看看手臂，阿笠也吓到窒息，后知后勇跳起来大声叫嚣：“喂，你有无搞错？我们又没反抗，点解要打死人？哗，皇家警察好犀利喔，随随便便就要打死人！你们等住同法官解释下，我们告定你呀！”
好在林SIR反应快，无谓同古惑仔多话，走上前一把抢过鬼仔福身后皮箱，打开一看，竟是一箱生果（注），柠檬葡萄林林总总，竟还有几只蕉，挂着新鲜露珠，默默邀君品尝。
正巧前去船上查验的几位差人回来，面露难色同林SIR低声汇报：“林SIR，全部都是……生果。”
声音被可以压低，却还是让黎慕九听到，哈哈一笑，拍拍林SIR肩头：“我都话我们是正经生意人啦，菲律宾进口生果啊，这都要被枪打？林SIR，明晨报纸不如就写，皇家警察射杀良好市民？啧，报告不知要写几多啊，督察位置都要不保啦”
“黎慕九！你玩我？”
“不敢，我好端端被枪打，头好晕，还要去医院睇下有无心内创伤。”
林成恩被气得爆肝，狠狠摔下皮箱率一众差人掉头走去，生果散落一地，黎慕九笑容凝结，掏出袋中香烟，火苗升起，映衬住她寒意双眼。
上前走过一步，一只脚踩住地上一颗葡萄，
“噗——”
葡萄爆开，汁水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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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定康：最后一位港督
NB：香港警务处刑事部毒品调查科
生果：水果

25、真相 

无边黑夜中，远处传来轮船闷声鸣笛，咸咸海风吹过面颊，黎慕九一袭黑衣隐于夜中，夏夜晚风无意制造风情，吹乱一头短发，白皙面庞被黑黑发丝遮住，只余口中一点红色火光，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黎慕九默默盯住远处几辆警车渐渐走远，鬼仔福上前拍拍她肩膀：“九姑果然名不虚传，懂得执生（注），你放心，以后你的‘货’，我鬼仔福绝对不差你一毫！”
黎慕九吸一口烟，好似叹气，紧接笑着转过身：“那就多谢福哥先，白板仔，带福哥去大富豪，今夜所有单都是我嘅，一定要令福哥宾至如归!”
鬼仔福皱皱眉，似有不快：“怎么九姑不去的吗？拿四九仔敷衍我？”
黎慕九笑笑，盯住阿笠，口中同鬼仔福懒懒解释：“唔好意思，福哥，下次我一定自罚三杯，今夜差佬来的有鬼，我有家事要处理，以后才能令福哥更放心同我做生意的嘛”
一句话，令鬼仔福对黎慕九更高看一眼，扬声笑笑，露出一口黄牙，好似对待心仪后生辈，轻轻拍下黎慕九肩膀，带人向前走去。
白板仔对黎慕九点点头，带几位手下赶紧跟上。
手下四九仔走去一半，黑暗中只剩远处几人吹冷风，等候黎慕九差遣。
阿笠拿出一根烟，叼在口中走到黎慕九身边，一边点烟一边说：“大佬，依家做什么？那船货需不需我找帮手，那位林SIR，今次栽到我们手上，好过瘾！一定不要他好过！”
黎慕九深吸一口烟，转回头睇住阿笠：“你话，今次林SIR点知我们今晚要开工？”
阿笠恍然大悟，与黎慕九低声交换想法，好似已经猜中黎慕九心中所想。
“对喔！大佬，莫非……莫非是鬼仔福？故意骗我哋？”
黎慕九冷着一双眼，睇住面前堪比影帝的精湛演技，忍不住嘴角一扯，竟笑出声来。
想想，那是哪一年往事？黎慕九进青和第一周，就有位反骨仔被大眼强抓住，吊在房梁上三天三夜，打到抽断三根鞭，杀鸡儆猴，整座堂口围观，亦连累满门被灭。
如今……黎慕九气极反笑。
她倒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对付面前这位无冕影帝？
斩的？不行，太麻烦，累手累脚。
用枪？不行，太便宜他。
阿笠被黎慕九一双眼盯得冷汗直冒，心内默念不知今日自家大佬是否撞邪鬼附身，不然怎么会用这样眼神，好似堕入地狱，炎热夏天都令人遍体生寒。
阿笠被黎慕九盯到打冷震，一刹那福至心灵，睁大眼睛，满面不可置信：“大……大佬，你唔会以为……是我反水？”
笑容骤然消失，黎慕九从腰后掏出枪，狠狠怒吼：“今日事只有白板仔知！货是我换的，唯独瞒住你一个呀！你说多巧，我通知你开工，差佬即刻来报道，你话给我知，你话给我知！应该是谁？”
一柄枪狠狠抵住阿笠额头，好似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黎慕九红了眼大声质问，阿笠被问到两眼发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不是……不是……不是我啊大佬！你信我！真的不是！我……我发誓！真的不是我呀！”
一瞬间情绪崩溃，阿笠哭着不住摇头，七尺男儿，此刻跪在地上涕泪横飞，不知不识，亦能赚足一众师奶鳄鱼眼泪。
黎慕九收起枪反手就是一拳打在阿笠面上：“不是你，那是谁？你知不知，今日这场戏，唯独你是最佳男主角，笠哥好大面子，NB同O记给你做配角，我黎慕九，不知被你耍几年，不如你话给我知，你是哪位大佬的狗？鸿记？字母帮？抑或誓死效忠英女王？你话给我知，我饶你个全尸，不必丢去喂狗，亦可为你浪费我一粒子弹。”
阿笠被一拳重重打在地上，惊到瘫软，嘴角有血流出，却只还是不住摇头，他辩无可辩，怎会知道究竟是谁出卖，又是谁令自己背锅。
“大佬，你信我，真的不是我……我跟住你身边几年，好好丑丑……真的不是我！”
一句“真的不是我”翻来覆去无新意，黎慕九闭上眼缓和心中怒气，抑制情绪令自己忍住开枪欲望。
“你话给我知，我同阿嫂的事，是不是你告诉刀疤发？”
“冇呀，真的冇！我点会反水，九姑，大佬，你信我！我背叛谁也不会背叛你，我阿妈都是你救的，我若对不起你，我阿妈都不会认我的！”
黎慕九察觉不对，又沉下心细细问：“你讲，那日我同阿嫂在福临酒楼，你都讲给哪位过？”
“冇呀……真的……”
阿笠下意识回答，却又突然一瞬间反应过来，止住哭声。
黎慕九痛心疾首，大声质问：“讲！到底同谁讲过？”
阿笠闷声啜泣，讷讷回答：“好似……同琪琪讲过……”
黎慕九双眼一眯，心中升起另一答案。
“今晨你接电话时，琪琪也在旁边？”
试探一问，却让阿笠彻底愣住，默默点头。
黎慕九气急，一脚踹到阿笠肩上，大步向车子走去：“扑街冚家铲，去揾琪琪！”
阿笠跌跌撞撞爬起来，赶忙跟上自家大佬。
深夜凌晨，整座红港都陷入沉睡，阿笠屋企却空荡荡，原本的金屋藏娇，此刻早已人去楼空，连同阿笠搏命挣下三百五十万现金与两只金条，与他的琪琪一齐，不知飞到哪座无名岛屿渡过潇洒人生。
寂静空气撕裂黎慕九面容，她沉默坐在阿笠家沙发上食烟，冷眼看阿笠被现实击溃，不肯相信仍四处找他那位可爱琪琪的身影。
哪里还有什么琪琪，只怕还未等差佬撤退，人家便收到风一早逃走，难道还乖乖等住你来抓？
琪琪还是菲菲，抓不到人，都无意义。
阿笠见抓人无望，直挺挺跪在黎慕九面前：“大佬，琪琪拿走我所有家业，这下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了？”
黎慕九吸一口烟，轻笑一声：“点知不是你与那位琪琪小姐唱出双簧给我听？”
见黎慕九仍不信他，一瞬间阿笠又眼眶红红：“大佬，三年前我阿妈在街边卖鸡蛋仔，差点被大飞叫人打死，是你救下我阿妈，带我出来混，没有你就没有我阿笠今日，我无可能背叛你，如果我背叛你，叫我死无全尸！天打五雷轰！”
提起往事，黎慕九终于动容，阿笠是她带出来，她真的不愿意相信，曾经最信任的人如今会背叛她。
半晌，黎慕九冷冷出声：“好，我给你一次机会，仅有一次，一周内，你掘地三尺也要把你那位琪琪给我挖出来，否则，你勿怪责我，我保不住你。”
如蒙大赦，阿笠连连点头：“好，好，你放心，大佬，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凌晨，旺角，新明星卡拉OK
曾启明坐在皮质沙发内，冷眼望着面前众人放浪形骸，旁边肥仔搂住一位迷你裙小姐，不依不饶要嘴对嘴喂酒。
小姐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对方胸膛，好似戳中一摊肥油。
死鬼呀，一旧水（一百块）就要我做出这么大牺牲？不行不行，至少一张大金牛呀，速速磅水（给钱）。
几句娇嗔甘心令人变身散财童子，几张大金牛塞进胸衣，女王即刻变脸。
哥哥，嘴对嘴喂酒有什么好玩？来来来，我有更新鲜刺激游戏同你讲。
曾启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睇住芸芸众生，好似已看透红尘，可惜心内已被那日夜幕下一对弯月锁住，无法成佛，只能成魔。
细细回忆那日一幕一幕，将所有片段一帧一帧重播，好似那日一只手捂住那只唇的余温还在，细细回忆触感纹理，就足够令他脸红心跳。
门外刀疤发身影一闪而过，唤回曾启明一丝理智。
曾启明起身跟过去，小心跟在某位身后，挤过拥挤人潮，停在门口，借用一位靓女遮挡身影。
远处刀疤发见到一位女人，炎热夏季大大颈巾围住口鼻，曾启明疑心远远跟住两人，直到旺角华东旅社。
进门时，女人不经意间一侧头，被远处曾启明窥见真实面目。
正是阿笠准备掘地三尺挖出来的那位琪琪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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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生：随机应变寻找生机 咳咳 下一章有肉吃

26、融化 

清晨，浅水湾。
何安娜一席黑色波点连衣裙缓缓走下车，抬头望住面前这座气派大屋，花园洋房，好似一座糖衣监牢，困住她太久，久到她快要沉不住气，她急需逃离。
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做内心斗争，令自己逼迫往昔阿嫂回归。
今晨何安娜出院，陈训礼好似人间蒸发，黎慕九也未露面，只有阿BUN孤零零一个，帮她提着一只手袋，载她回来浅水湾。
何安娜踏入花园内，索菲亚正在整理花园走廊，一抬头看到来人，赶忙跑过来扶着她进屋。
“陈太，你精神好很多，陈生先前交代我提前煲汤，我花胶煲了六个钟，等下你尝尝看。”
何安娜笑笑坐在餐桌边，索菲亚顾不得停留又急忙去厨房端汤。
一盅骨瓷炖盅端上来，何安娜看着索菲亚一脸期待，虽没什么胃口但盛情难却，她笑着拿起一柄羹匙，慢慢品尝。
“好好味，索菲亚你煲汤功力又犀利了喔，好似小时候我阿妈煲汤的味道。”
索菲亚见何安娜喜欢，好似心情不错，犹豫几秒便还是皱着眉开了口：“陈太，我今日可不可以同你请假。”
何安娜饮汤的手一缓。
倒是奇怪，按理来说，每周日菲佣固定假期，索菲亚从来无休，因她在红港未有亲朋，这也是陈训礼这么大家业却只索菲亚一位菲佣的原因。
能得陈训礼信赖的人不多，索菲亚跟住他这么多年，实属难得。
何安娜犹疑半晌，还是开口：“怎么突然请假？如果你有困难，我可以帮你话给陈生知。”
索菲亚低下头，满面羞愤：“是我的仔，昨日我老公突然联系我，刚刚才发现他几日未归家，我猜他也许瞒着我们逃来红港，陈太，我想去找找他。”
听闻，何安娜赶忙放下手中羹匙，安慰似轻轻拍过索菲亚一双手：“红港这么大，你只有一个人去哪里找？我让阿BUN派人同你一齐。”
索菲亚满面感激，一滴泪终于落下，划过她黝黑皮肤，滴落在桌面上：“陈太，多谢你……”
何安娜摇摇头不再啰嗦，起身拿起沙发边欧式电话，吩咐阿BUN尽快找人。
索菲亚行动派，心中挂念或许在茫茫人海中流浪的儿子，再也坐不住，收拾好东西便走出门去，何安娜又细细叮嘱几位四九仔，务必要保护好索菲亚安全。
好似台风过境，一时间整座别墅内只剩何安娜与阿BUN两人。
何安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内的蔷薇，叹了口气。
“阿BUN，我们去宁波街。”
何安娜站在宁波街上，一刹那好似回到读中学时与某位女同学出街场景。
她还记得，附近有一间佳佳甜品，里面的芝麻糊最得何安娜青睐，总要多绕几步路来食一碗。
那时还是无忧无虑小女生，最爱食甜腻腻食物，好似味觉失灵，几多甜都食的下。
现在的何安娜，每日饮苦水已成习惯，有一丝甜都令她胆战心惊，诚惶诚恐。
细细窄窄的街，何安娜一步一步走过，这里行人太多，阿BUN皱着眉跟在何安娜身后，一双眼看谁都好似报复寻仇的古惑仔，时刻准备掏出枪保护自家阿嫂安全。
还未等走到兴亚洋行，来路被人挡住，惊到阿BUN差点下意识开枪，便可登上明日报纸头条。
何安娜看着眼前这位拦路虎，官仔骨骨，她突然好想拉住身边来往行人问一问，喂，你相不相信，他是古惑仔呀！
何安娜面颊上的梨涡又出现：“哗，我才刚来宁波街，明哥就收到风？”
曾启明不自然咳了一声：“不是，我在等你。”
兴亚洋行内，何安娜同曾启明坐在内间两张太师椅上，何安娜好奇四周张望，有位胖胖女士笑着端茶进来，何安娜赶忙接过，笑着说句：“唔该”
另一边曾启明亦接过茶盏，出声叮嘱：“Winnie，你同阿杰讲一声，让他守好这间屋，不要令人进来。”
Winnie女士点点头，走了出去，并替他们贴心关好门，何安娜却在一边默默腹诽，Winnie？难道这位就是曾启明口中吴韵怡小姐？
一旁曾启明好似看破何安娜心中疑惑，出声替她解惑：“是呀，她就是吴韵怡小姐啦。”
被戳中心思的何安娜尴尬笑笑，端起茶盏来慌忙饮茶躲避心虚。
曾启明难得见何安娜这样表情，不由觉得好笑，也来揶揄她：“未敢相信，阿嫂竟然真的会对吴韵怡小姐产生兴趣，不辞辛苦赶来。”
何安娜面上一红，嘴硬不肯承认：“你想太多了明哥，我只是来宁波街饮甜汤。”
“看来阿嫂不认路，那间甜品屋在相反方向。”
何安娜被曾启明一句话噎住，轻哼一声低头饮茶不再搭话。
曾启明口中甜甜滋味泛喉，好似已经食过糖水
“讲回正事，昨日我见到一个人。”
何安娜停下手中饮茶动作，好奇问：“谁？”
“黎慕九手下有位阿笠，你知不知？”
说起他，立刻吸引何安娜全部兴趣，赶快放下手中茶盏凝神细听。
“我知，他怎么了？”
“我见到他女朋友同刀疤发在一起。”
夜幕低垂，何安娜踏出兴亚洋行大门，宁波街上人来人往霓虹闪烁，白日里朝气蓬勃的红港被黑夜笼罩后即刻变脸，红绿色灯牌突然一齐粉墨登场，不停闪烁。雀馆，夜总会争相辉映，街边士多店播放时下最流行歌曲，细腻嗓音暗藏在人潮中，隐隐约约细细听，她唱：“梦中人，一分钟抱紧，接十分钟的吻……”
何安娜望着行色匆匆人群，心内好似打翻五味瓶。
想起刚刚与曾启明谈话，何安娜叹过一口气。
原来真的不是阿笠反水，无怪黎慕九如此生气。
原来真的是自己错怪她。
突然身旁一阵薄荷烟味悠悠荡荡飘过，何安娜心内一动，不再挣扎。
“阿BUN，去揾九姑。”
大富豪夜总会，门口灯火辉煌，宣告红港夜总会最鼎盛时代来临，无数性感靓女进进出出，社会各界人士来往不断，无论是商界名流，亦或初出茅庐古惑仔，都能在这里得到最大快感释放，钱是最不值得一顾的东西，一夜挥金百万亦不觉得稀奇，希望觅得视钱财如粪土最佳快婿？来这里总没错。
这间夜总会，半年前突然开业，场内一辆金光灿灿劳斯莱斯老爷车巡场游行赚足报纸版面，更有无数影视明星站台吸睛，在红港瞬间名声大噪风头无两。
何安娜站在门口好奇张望，被一位站在门口食烟的年轻女子轻蔑看过一眼，而后捂起嘴同旁边友人偷笑。
何安娜临时起意，并未过多打扮，只是一身过膝连衣裙，奢侈名牌对于何安娜来说早已是枷锁，此刻正在某间柜中落灰，与身旁珠光宝气妹妹仔对比的确太过寒酸。
可惜何安娜被激起反骨，走到一旁无人角落，弯起腰，手中捏起过膝裙摆。
“嘶——”
一声响，看呆守在一边的阿BUN。
只见何安娜竟将原本过膝的长裙撕掉一半，长长连衣裙瞬间变身迷你小短裙，露出何安娜一双白嫩索腿，长长黑色卷发散落肩头，再拿出包中一支口红，细细勾勒红唇轮廓，无声引诱，原本温柔乖乖女即刻摇身一变性感名媛。
哪需什么珠宝名牌撘衬，此刻何安娜就是香江最亮那颗珠。
何安娜右手轻轻抚过耳畔长发，走到门前，好似一粒强力磁铁，吸引全场所有目光。
一边靓女眼神由嘲笑逐渐转为嫉妒，何安娜笑笑，她喜欢这嫉恨目光。
推开金色大门，热浪袭来。
这里是最纸醉金迷场所，无论你拥有几副身家，这里只有你想不到，未有做不到。
厅内舞台上几位女郎正随着劲歌热情跳舞，扭腰，摆臀，再附送你一记媚眼，引得台下无数男人疯狂呼喊，大叫：“除衫！”
再往里走，竟还有钢管舞舞台，台上好似拉丁血统比基尼舞女飞跃而上，一双腿缠绕那支钢管，好似缠绕在你腰间，一寸一寸，逼得你血管爆流。
何安娜在场中寻寻觅觅，阿BUN赶忙上前护住她。
“阿嫂，九姑好似在三楼包厢。”
何安娜点点头，回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一打开，何安娜就看到门口几位，其中一位白板仔她好似有印象，便走过去。
白板仔一见来人赶忙与几位守在门口的四九仔跑过来，恭恭敬敬喊一声：“阿嫂”
何安娜点点头，还未进门就察觉出屋内低气压，与楼下喧嚣热闹形成好大反差。
白板仔赶忙上前替何安娜殷勤开门，救火差佬赶到，当然赶快迎接。
房门缓缓开启，第一眼，何安娜就看到坐在角落窝在沙发内皱着眉食烟的黎慕九。
整座包厢烟雾缭绕，长长沙发边坐着男男女女，明显神情尴尬在刻意活跃气氛，好似角落中坐着罗刹鬼婆，一不顺心便拿他们开刀祭奠。
沙发上的阿笠见到何安娜率先站了起来，苦着一张脸来求救兵
“阿嫂！你来了就好了！快救命呀，你再不出现，大佬就要斩我手脚，扔我去维港喂鲨鱼呀。”
黎慕九抬眼看了看红唇短裙惊艳绝绝的何安娜，还未张口，面上寒霜已融化了大半。
黎慕九也不动，继续窝在沙发内，双腿毫不在意地撘在面前桌上，依旧是不可一世样貌却又靓仔到令何安娜心动。
阿笠回过身眨眨眼，满屋闲杂人即刻心领神会起身走出包厢，为这两位瘟神留够空间。
何安娜回过头吩咐身后阿BUN：“阿BUN，你出去等我吧”
阿BUN看了看那边面色不善的黎慕九，担忧着走了出去。
黎慕九心中气早已化了大半，只是不甘心就此认输，装模作样问一句：“阿嫂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可惜黎慕九修为不够，对面那只狐妖还未出手，便先行自毁了半身修为。一句话语气泄露了全部底气，嘴角不自觉带起的弧度更是出卖了主人心思。
黎慕九心中狠狠咬牙。
承认吧，闷声闷气一夜，全数因为面前这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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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妖里妖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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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痴缠 

“阿嫂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原本这样光怪陆离纸醉金迷的场所，令何安娜的一颗心好似在风中飘飘摇摇的一片叶，正站在门口惶惶踌躇不前，可听到这句话，狂风骤然消失，何安娜又变为一片流入汪洋的舟，只需安心等待沉稳地靠岸。
何安娜笑了，顾盼流转，一对弯月熠熠生辉，晃得黎慕九将仅剩的怒气也一扫而空。
玫瑰香气氤氲袭来，从四周缓慢向黎慕九飘荡而过，眼前人长至腰间的卷发好似索命武器，弯弯绕绕一点一点缠住黎慕九的心，令她窒息。
何安娜扭着腰坐在黎慕九身旁，一对长腿慢慢交叠，一只脚翘在黎慕九身边，小小矮根高跟鞋一晃一晃，好似在同黎慕九讲“别再硬撑，来呀，今夜要你销魂蚀骨不脱手。”
何安娜探过身，拿起黎慕九面前桌面上的那盒薄荷绿好彩。
黎慕九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吸过一口烟，笃定她是刻意。
刻意微微探身，刻意弯腰，刻意令她看到她吊带裙下，胸前那抹若隐若现黑色蕾丝边。
她们是狭路相逢的战场宿敌，几次交锋，黎慕九早已悉数掌握何安娜浑身所有敏感地带，而何安娜亦知道，什么做派最能引诱黎慕九无法自控，面前是人是兽，由她定夺。
“啪嗒……”打火机清脆声过，火苗陡然升起，映衬着何安娜的脸，红红一只唇，与红色的火交相辉映，她口中含着一根烟，亦好似含着你的手指，温温润润，轻轻吮吸。
黎慕九窝在沙发内，右手指尖夹着烟，亦挡住半张脸，细不可闻压抑着轻轻骂了一句：“叼”
何安娜指尖夹着细细长长的烟，抬起下颌，朱唇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极乐仙境降临。
黎慕九手中白色的一根烟已烧至烟蒂，火已经烧光所有烟丝，只剩半截海绵阻挡火光，黎慕九食指一弹，一粒火星快速划过空中，撞在墙上。
再难忍耐，黎慕九猛地起身压在那只妖精身上，左手抵着她的颈，右手压住胸前那团雪白的波，一只右腿不由分说顶在她两腿中间，不容置疑地掌握着身下人所有脆弱命脉，要生便生，要死便死。
黎慕九红了眼睛，嗓音即刻变得沙沙哑哑：“不是话我身边有鬼？阿嫂唔钟意玉蒲团改演一眉道人？来替我捉鬼？”
黎慕九语气狠厉，何安娜却一点都不怕，她望着那对红红的耳廓，红色一直蔓延到脖颈，那是何安娜的桂冠。
“怎么你身边有鬼的么？我好惊呀，阿九，你摸下，我是不是心跳都变快了许多？”
黎慕九望住身下人娇艳梨涡微微一愣，未想即刻被对手抓住机会，何安娜一只脚蹬住大理石桌台，用力翻过身来，反客为主将黎慕九压在身下。
何安娜跨坐在黎慕九身上，短短裙摆缓缓滑至大腿根，黑色底裤若隐若现，令黎慕九不由勾起唇边坏笑。
何安娜一番动作，手中那支烟却未掉，她缓缓抬起手，冰冰凉手指触摸到黎慕九下巴，将烟送入她口中，看着她一只唇吻在烟蒂那抹红。
再难忍耐，黎慕九抬手夹起唇边那只烟，随着动作微微侧头，见到细细门缝外人影晃动。
眯起眼辨认出门外是哪位偷窥者，黎慕九更兴奋，何安娜此刻背对大门，自然不知黎慕九心内咸湿想法。
黎慕九一只手自何安娜裙摆探入，缓缓向上游走，何安娜身上一粒粒粟米随着那只手所到之处起身致敬，黎慕九指尖滑至腰窝，轻轻打了个旋儿，而后继续向上……扶过脊背上的蝴蝶骨，拇指与食指一用力，何安娜胸衣即刻松垮滑落，黑色蕾丝遮挡清除，黎慕九一只手握住那只浑圆，指间夹住雪峰上的那粒珊瑚珠，微微摩擦，轻而易举占领城池。
何安娜瘫软在黎慕九肩头，不肯示弱地贴近黎慕九耳边，轻轻呵气，急促喘息引诱你脱掉伪装面具，退化为兽。
哪位知名学者疯狂推崇达尔文，因进废退定是未遇到何安娜，她一声娇喘，足令时光倒流几亿年，抛却仁义礼信，勾起人类残存兽欲，无限放大。
黎慕九果然呼吸急促，左臂勒紧怀中纤瘦身躯，右手缓慢向下……向下……
触及那片润泽，黎慕九喘着粗气笑：“臭嗨，几日不见，呢个西倒未忘主。”
指间轻捻蚌中那粒珠，黎慕九仍记仇，似有若无令何安娜潮汐汹涌却难受得扭动腰肢。
“阿嫂不怕鬼，还是舍不得我这根手指？这样骚，谁能喂得饱？”
何安娜满面潮红，耳边听着黎慕九的话又羞愤，黎慕九见何安娜不应声，决心狠狠刺激某位偷窥者。
“不过为了斩大佬陈，阿嫂你又何必这样贱格，两腿一张，就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是不是？嗯？”
何安娜正要反驳，谁知黎慕九随着尾音用力一顶，巨浪袭来，淹没何安娜所有感官，失声尖叫，随后一口咬上黎慕九肩头以作报复。
黎慕九瞬间好似被针扎，疼痛却带来奇异快感，偏头看向门外，人影一闪而过，门口空空荡荡不见踪迹。
黎慕九被咬吃痛，转过身将何安娜拦腰抱上沙发背对着她，而后一只手按住何安娜后脑，何安娜失去平衡，双手按在墙上，扭过头看在身后的黎慕九。
一句“做乜”还未出口，何安娜便被黎慕九按低了腰，突如其来的进入好似将何安娜瞬间荡到最高峰，熟悉又陌生的触感冲击着何安娜的大脑，一下一下的撞击让她除了死死抵住墙壁再无其他办法。
“跪好，这么喜欢做只乱咬人的狗乸，Daddy成全你啦。”
何安娜被耻辱与快感吞没，海浪将她高高推起，最顶点时未忍住哭出了声，黎慕九终于停住进攻，左手拦住何安娜的腰，俯身将细细湿吻一粒粒落在细腻光滑地背上，好似在安抚哭闹婴儿，温柔又虔诚。
黎慕九变脸太快，何安娜仍是委屈，转过身来缩在一边，黎慕九望着何安娜眼角挂着泪珠，好似真的母性大发，揽过窝进沙发内那小小一只，手中下意识轻轻拍打着何安娜脊背，无声安慰。
何安娜慢慢止住哭声，又觉得做成这样竟哭出来真的好淤（尴尬，没面子），窝在黎慕九怀里闷声闷气讲狠话：“黎慕九，你给我等住，下次被人斩，记得留双腿给我跪。”
黎慕九一愣，想起几月前受伤令何安娜翻身过一次，不由笑出声：“好啊阿妈，不过我更中意阿妈那只嘴。”
何安娜是斗不过黎慕九千百种咸湿话，只能红着脸颊咒一句：“衰仔”
屋内安静下来，黎慕九半眯着眼靠在沙发上，一只手一下一下抚着怀中何安娜的长发，好似在安抚一只猫，惬意慵懒。
何安娜亦乖乖靠在黎慕九肩上，想起正事，声音仍有着激情后的沙哑。
“阿笠那位女友，好似在刀疤发那里”
黎慕九瞬间冷了脸，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片刻，烟雾升腾：“是曾启明话给你知？”
何安娜点点头，她敏感察觉出了黎慕九语气中的不悦。
可惜，何安娜也知，黎慕九也只能是不悦，此刻黎慕九需要曾启明，需要鸿兴这柄刀，来助她完成最终目的。
黎慕九不会因她与曾启明如何便放弃这柄这样锋利好用的刀。
何安娜几醒目，却胸口抑制不住地发酸。
有时太过清醒，未必能令人增添几多智慧。
只不过时刻提醒自己，不过一时贪欢，别要奢望对方痴恋。
何安娜靠在黎慕九肩头，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不如自欺欺人，更显合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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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 文中有一些脏话我就不翻译了。18- 自动退出呦~

28、罪恶

凌晨，码头。
宁静海水一波一波拍打岸边，黑色雾气中一艘渔船驶入港口，好似刻意躲避他人目光，一艘船就要嵌入漆黑的夜中。
靠近岸边，船上人窸窸窣窣安静走下来，几十人只默默走路，一声不吭，深怕吵醒远处只属于红港灯火辉煌的喧嚣，唯恐分一丝灯火望向这黑暗地下。
一位皮肤黝黑少年仔一脚登上岸边，一对眼窝深邃好似东南亚血统，额上几粒青春痘迸发朝气，身后还背着一只黑色书包，好似背着一个黑色的壳，他抬头望着远处点点灯火满面兴奋与惊奇，好似已经急不可耐摆脱这漫长无趣黑暗，只想快一点一头扎进那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
这样的少年，每日都会在这偏僻的黑暗中出现，他们向往繁荣与金钱，乘着最阴暗恶臭的船，埋在最幽暗地下城，满心期待奔向最辉煌灿烂的明天，只要踏上这片土地，富贵荣华唾手可得。
老坑摇摇头，一眼便知是瞒着家人跑出来涉世未深的后生仔，期望通过一座城，即刻便能改天换命，成就伟大人生。
这时的红港还是一位充满诱惑的年轻女郎，好似在朝你勾手，吸引无数后生仔前仆后继，高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可惜当美人迟暮，血都被吸干，人人再想来分一杯羹时，搏再多也无用，汤都无得食。当初的年轻女郎如今鹤发鸡皮，干瘪的皮肤一道道沟壑内除了能滋生只知索取不懂回报的脏污再无其他。
船上一位脸颊上有道可怖疤痕的年轻男子从船底仓中爬上来，双臂一撑坐在渔船最前端钓台，疲惫地点燃一支烟，望着远处少年背影，一对眼中全然是嘲讽，他朝那背影扬了扬下巴，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身边的男人笑了笑：“同大佬讲一声，货送到了。”
男子点点头，赶忙快步跟上远处逐渐走远的身影，隐在最黑暗夜中。
异国少年走在人头攒动街头，街边各色炒菜夜宵档口正人气爆棚，这里是世界繁华最中心，肤色人种各异，白皮肤蓝眼珠亦能讲一口蹩脚广东话，更无人因他有鬼佬血统而惊奇侧目，靓女着MINI超短裙，抬抬手即露出半个臀亦无人稀奇，少年被人潮新奇冲昏头脑，却忘记身上所有钱都用来乘船。
没有钱，这座城所有繁华瞬间与他拉开百万英尺距离，再多机遇都与他无关。
少年越走越饿，这时才发现脚下条条路都不识，绝望袭来，即刻头晕眼花，干脆一屁股坐在街边，保存体力。
某位身后影子这时才正式出场，脱下头上的鸭舌帽，走上来，红港快节奏生活竟也有好心人为鬼佬驻留，他停在少年面前，踢了踢他的腿。
“点呀？细蚊仔，肚饿呀？”
少年哪能听得懂，满面疑惑，男人耐心蹲下来，又问：“Are you hungry?”（你饿吗？）
少年眼睛一亮，不愧大都市，果然善心人都多一点，赶忙点点头。
然后低着头思索半晌，一顿一顿回答：“我，会少少讲”
男人点点头，站起身，指了指身后的餐厅：“走啦，我请你食云吞面”
凌晨，夏夜红港上空一道闪电快速闪过，紧随其后一声闷雷，大雨落下，打乱热闹夜生活令这座城即刻陷入寂静。
雨水洗过所有不为人知罪恶，某条街巷，一场争夺随着落雨进入尾声，十几位古惑仔在雨中手执开山刀追逐对面三个人，一位不小心跌倒，身后无数刀锋袭来，今夜的油尖旺，是黎慕九的主场。
大富豪夜总会内，黎慕九手执电话，沉默听听筒那头报告好消息，可面上却未有一丝高兴。
回归现实，何安娜叹了口气懒懒站起身整理衣裙，疯狂过后，何安娜长发也乱了，唇上的口红亦被某人吃的一干二净，战争女神跌落神坛，何安娜反手扣好胸衣，看了一眼仍旧背对着她打电话的黎慕九，而后绕过她不发一语拉开包厢大门走了出去。
黎慕九望着何安娜走出去的方向，愣了半晌，玫瑰味香水掺杂着欢愉的气味仍漂浮在空中，可香水主人却招呼也不打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给黎慕九一个措手不及的背影和满腹无处发泄的烦躁，宣告今夜黎慕九再战无不胜算无遗漏，却还是输给了最绝情狠心那一位。
直到那扇木色大门随着惯性缓缓关闭，才在听筒那头连连喊大佬的声音中平静地回了一句：“知了”
走出那座销金窟何安娜才发现落了好大的雨，正站在门口抱着双臂张望，一辆黑色轿车打着灯光缓缓开来。
仍是那辆凯迪拉克，何安娜见是阿BUN还在等她，不由心头一热，拉开车门上车。
车内潮湿气味袭来刺激何安娜鼻腔，她累极了，靠在后排座椅上懒得讲话，一时间车内只余雨刷器啪嗒啪嗒阵阵声响。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在街口，雨刷器不停晃动，驾驶室内的阿BUN一对眼死死盯住面前的信号灯，红色灯光映照在他有些圆润的脸上竟有几分可怖。
几年前阿BUN还是单纯深信只要为社团做事，只要为陈训礼做事，就一定会有出路的四二六（打手），他杀过人，一家五口，可却连眉头都未皱，只因陈训礼话：“除掉他”
直到有一日，陈训礼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同他讲：“以后，安娜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
阿BUN 双手揸住方向盘，拧着眉头，脑中回忆着漫长岁月内的每一秒，这么多年，他看着何安娜一步一步深陷，看着何安娜痛苦，看着她这么多年未有一日真正开心过。
绿灯亮起，车子缓慢行驶，阿BUN还是忍不住，哑着嗓子问：“阿嫂，这么多年，不过为了杀陈训礼，值得吗？”
何安娜靠在椅背上微微一愣，望向车窗外瓢泼大雨，玻璃窗被雨点砸地模糊不清，一道一道雨水似是天空流的眼泪。
何安娜眼神空洞又缥缈，好似已经看破万丈红尘，喃喃回答：“不杀他，我又能做什么呢？”
有些事时间过的太久，就被累积成了执念，可人生在世，谁又说执念不是活下去的希望。
她孤身一人在这世上，如果不为了杀他，她又能做什么呢？
何安娜眨眨眼，好似有雨水落进眼中，硌的生疼。
何安娜永远忘记不了，她生日宴那天，心中想着也许今日陈训礼就能被大眼强砍杀当场，她颤抖的指尖又代表了什么。
那是埋在心里，除了大仇得报的痛快之外，细不可查又无法忽视的恐惧。
她怕当所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所有夙愿得偿，她又要靠什么来打发这漫长的黑夜。
一根弦，绷在何安娜心头十年。
她真的怕那根弦突然松开，会忍不住想要逃离这肮脏世间。
可是又怕来日另一世界见到父母，却撞见父母那对失望眼光。
她未完成阿爸阿妈殷切期望，活成现在这副样子。
何安娜悠悠叹口气。
也许不必担忧，父母早应升入天堂，而自己，还是堕入无边地狱，赎清罪恶的好。
阿BUN望着后视镜中何安娜痛苦面庞，紧紧抿着双唇。
有些事，他不必懂，他只知道，他的存在，就是为社团做事。
为何安娜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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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错啦 偷看的是阿BUN，不过人家也是因为担心何安娜才偷看，结果被阿九刺激。（我才不说阿九是故意的）
感谢大家支持，大家多多留言~多多交流鸭~
笔芯~

29、嫉妒 

浅水湾，陈宅。
一阵急促电话铃声划破长夜，索菲亚好似条件反射，弹簧一样从床上坐起，赶不及穿鞋，赤着脚跑到客厅接电话，这样反应迅速，显然因担忧儿子下落一夜未睡。
索菲亚太阳穴突突直跳，扯得眼眶生疼，拿起电话还未出声，就听到听筒那头熟悉声音的哭喊。
那是她魂牵梦绕的声音，在用菲国语言在一声一声叫妈妈，他说我好痛，快来救我。
索菲亚顿时慌了神，听着凄惨叫声忍不住哭出了声，心内急切，广东话也说不清楚。“你们到底想做乜？放了我的仔！”
听到索菲亚惊慌失措声音，听筒那头一位男人声音笑出了声：“你放心，你的仔毫发无伤，我还请他来食云吞面呀。”
索菲亚听到对方声音努力回忆，可惜这把声她真的不认识究竟是哪位。
“你是谁？点解绑了我的仔？”
对话终于进入正题，男人哈哈一笑，并不打算轻易说出自己来历：“我是哪位你就不必知，你个仔挂住你，一定我给你打个电话报平安，你放心，他在我这里做客，很快就会让你们见面了，喂，记住啊死肥婆，不要找差佬，更不要话给别人知喔，不然的话……”
一番话说完，电话即刻被挂断，索菲亚抱住听筒不住喊喂，却只换来一阵阵忙音，索菲亚颤抖着嘴唇挂了电话，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坐花园别墅空旷地好似无人荒野，索菲亚两眼无神，只能跌落在沙发上放声哭泣。
第二日，清晨，仍是淅淅沥沥的雨，昨夜所有的血腥，阴谋，抑或欢愉同嫉恨，都被大雨洗刷焕然一新。电视机内早间新闻，女播音员字正腔圆提醒民众：“受8号波（注）‘弗雷得’影响，未来我港将持续降雨，市民出行提前防范。”
何安娜晨起望见索菲亚一对红肿双眼，自然得知昨日一番寻人没得什么好结果，只能拍拍索菲亚肩膀，缓声安慰：“没得什么消息就是好消息啦，或者他根本没来红港呢？”
何安娜一句话令索菲亚即刻又红了眼眶，张张嘴正想据实已告，却又想起绑匪警告，最终还是什么都未讲走进厨房。
何安娜坐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前大雨，好似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拿起电话按过几粒数字，嘟嘟声响过，听筒内传来甜美女声。
“你好，兴亚洋行，请问你揾哪位？”
“你好Winnie小姐，我是安娜，烦请转告曾启明，他还需要一位投名状”
“呀，何小姐，好的，我会转告。”
“唔该嗮”
傍晚，旺角，华东旅社。
曾启明同两位手下不必费几多功夫就揾到那位琪琪小姐下落，自经那日被黎慕九吓破了胆，刀疤发早已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谁人不知，鸿兴旺角是由白纸扇曾启明在话事，刀疤发早已是昨日黄花，鸿兴大佬豪换掉他也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而堂口中兄弟自然懂得审时度势，赶紧为未来新大佬擦鞋才是正事。
曾启明仍是斯斯文文好似刚刚从对面高级写字楼出来的IT精英，衬的身边两位肩上刺虎的古惑仔更加古惑。
两位四九仔一踏进旅社，柜台肥佬即刻装睡，曾启明身边肌肉男笑着上前踢了肥佬一脚，见肥佬仍旧装死，笑着不费吹灰之力拿走挂在墙上302号房间锁匙。
曾启明抬起手睇过腕间银色手表，皱着眉低声说：“给你们五分钟，抓她下来。”
“收到，大佬。”
说完，两人登登上楼，曾启明便坐在一楼大厅，拿起桌上一份报纸凝神细看，可惜报纸上所有的字都化成今晨WINNIE打来的一通电话。
“明哥，何小姐打来电话让我话给你知，讲你需要一位投名状。”
想起何安娜，曾启明内心莫名变得柔软起来。
他从未奢望，有一日，能有另外一人知道他的苦痛，知道他阿爸阿妈究竟是谁，还有他的弟弟……
那是几几年的往事？彼时他刚刚15岁，星仔一出生，他就被阿爸送到加拿大读书，15岁的少年，连英文都说不好，远渡重洋背井离乡，点会不憎，总觉得父母有了星仔便不要他，陌生大洋彼岸，日日陪在身边的只有一位叔父。
同父母怄气却成就了学业优异，小小男生性格孤僻又古怪，所有时间全数用在学业，终于苦尽甘来考入多伦多大学念金融。
当得知父母噩耗，他才恍然明白父亲用心良苦。多年怨恨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满心悔恨，当即要回港报仇，是叔父用尽所有办法留住他，要他无论如何毕业之后再做打算。
两年前，叔父患病去世，他才发现这么多年的仇恨仍旧未曾消除，与其说是对陈训礼的恨，亦不如说是对幼时自己不懂事的悔，想起他一次次在电话中将父母的关心拒绝与千里之外，他就无比悔恨，于是决心毅然回港，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直至何安娜出现，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亦有另一个人，与他有同样苦痛，同样仇恨，甚至在他未能陪在星仔，亦有另外一人伴他长大，完成他哥哥的职责。
他甚至都能想到，阿妈应是非常喜欢安娜，一定常常煲汤给她喝，她漂亮又温柔，念浸大功课又好，星仔亦喜欢她，常常一通五分钟越洋电话还念住隔壁姐姐。
那是与心中最柔软之地的交缠，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丝温情，令曾启明无法不魂牵梦绕，时时惦念。
在这样一间简陋旅店，曾启明手中拿着报纸，做前半生苦痛回忆，未过多时，两人下楼，手中还扯着一位蓬头垢面的琪琪小姐。
曾启明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报纸，站起身，走出门去。
几人呼呼喝喝来得快去得也快，前脚几人刚踏出门，后脚身后肥佬便立时活过来，一旁门内亦有阿婆伸出头望风，后怕地拍着胸脯大叹世风日下，官仔骨骨后生仔做什么不好，竟也行古惑，果然好眉好貌生沙虱，可怜了那位好端端个女仔，怕是再无来日。
入夜，曾启明仅带着两位手下，低调走进了大富豪夜总会的后门，直上三楼，将琪琪仍在了黎慕九面前。
彼时黎慕九正闷声闷气坐在沙发一端食烟，一双眼紧紧睇住墙壁上可疑印迹，一粒粒月牙形状，好似被哪位用力抓住，指甲都嵌入厚实墙壁。
曾启明站在黎慕九面前，黎慕九恍若未闻，仍牢牢盯住墙壁，不知在内心回味什么，一言不发。
倒是琪琪一见到黎慕九好似见到殿前阎罗，深知死期将至，浑身控制不住打冷震。站在黎慕九身旁的阿笠见到琪琪趴在地上，更是浑身迸发怒气，瞪圆了一双眼，好似已经控制不住要冲上去，三刀六眼斩死面前这死八婆。
曾启明见黎慕九不为所动，轻咳一声开了腔：“听闻九姑在找这位琪琪小姐，我刚好遇到她，就给九姑带了来，如何处置，由九姑话事。”
曾启明一句话，令琪琪突然发癫，尖声大骂：“曾启明，你食碗面反碗底（吃里扒外忘恩负义），亏得发哥对你几好！你个冚家产死有余辜！”
咒骂声越来越尖锐，黎慕九却好似极为过瘾，勾起唇角斜着头睇住曾启明是什么反应，也不阻止她，由得她当着这么多手下人的面将曾启明骂的狗血淋头。
可惜曾启明却令黎慕九失望了，他亦好似充耳不闻，缓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不知成心还是凑巧，曾启明好死不死刚好坐到墙壁上那几粒指印下面，黎慕九顿时冷了脸，皱了皱眉。
一旁阿笠见自家大佬变了脸，以为是琪琪咒骂声惹得她不快，一步冲上前去，冲着琪琪面颊抡圆手臂打了两个耳光，打的琪琪瞬间面颊高高肿起，耳朵里似是塞了一只鸟，不停鸣叫。
“死八婆，收声呀！”
黎慕九点燃一支烟，用尼古丁缓解心内烦躁：“明哥倒是消息灵通，无愧青和第一白纸扇师爷达的仔，不知明哥是听哪位说的，我还要去谢谢她。”
黎慕九一句话讲得不阴不阳，提及师爷达，却令曾启明变了脸色，想起何安娜，曾启明又多了一丝领悟，嘴角翘起：“这个人，九姑也识，前几日我同她相谈甚欢，不如九姑转头自己去问。”
曾启明为报复黎慕九借琪琪口当众骂自己，自然懂得适时添一把柴。
效果果然奏效，黎慕九果然脸色又冷下几分，令曾启明心情大好。
黎慕九不愿再面对这张讨厌面孔，出声赶客：“多谢明哥一番好意，改日我一定好好‘多谢’你”
达到目的，曾启明唇角弧度更大，笑着站起身一句不必客气便施施然走出门去。
阿笠看着自家大佬似笑非笑，缩了缩脖颈，台风天，果然气温够冻。
黎慕九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何安娜去找曾启明她点会不知，只是她默许了，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如今自己种下恶果自己食，那日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黎慕九心内似是长了草，不明情绪令她快要吐血。
低头望见地上那位碍眼小姐，若不是她，也不必惹上鸿兴这身腥。
黎慕九眯了眯眼，低声挤出几个字：“阿笠，这是你的女人，你话，如何处置？”
阿笠被突然点名，哪还有什么注意：“大佬，她出卖我，我立刻杀了她！”
黎慕九冷笑一声：“干干脆脆杀了太便宜，大烂财那里养了几条狗正肚饿。”
听闻琪琪即刻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阿笠望着琪琪憔悴脸庞心中划过一丝不忍，可转念又想到如果不是自家大佬够叻或许几人早就没有今日。
狠下心，阿笠应了声是，即刻令手下小弟拖住琪琪走了出去。
黎慕九食过一口烟，盯着墙壁上那几粒月牙痕迹，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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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号波的意思是八号台风，数字代表台风等级，等级越高台风越大，一般在香港八号台风就可以放假了。
今日双更，我好勤劳，大家多多留言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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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惊闻 

1994年属于红港的夏季，张国荣与《金枝玉叶》裹挟着台风席卷整个暑期档。
‘顾家明’摇身一变成本阜最动听名字。
家明，读出来嘴唇轻轻张开，又缓缓闭紧，因Leslie加持，再普通姓名都即刻变得魅力无边。
何安娜尾随着人潮从戏院走出，门外仍在落雨，何安娜随手将手中戏飞（电影票）扔进垃圾桶，而后缓步走到大门口，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
偷得半日闲，进戏院睇一场时下热议大戏，俊男美女，何安娜却全程只看得见一头短发好似男仔的靓靓。
何安娜睇住掌心中的雨水自嘲笑笑，她大概是痴线了，竟然看哪位都好似黎慕九身影。
亏得她还曾话黎慕九中毒不浅，可是一场无声战争，谁又不是入戏太深。
真真假假，戏中人自己都已不知。
何安娜叹了口气，却有人煞风景走上前打断她悲春悯秋。
转过头，皱着的眉又舒展开来，何安娜弯起唇角打招呼。
“WINNIE？好巧，你也来睇戏呀？”
吴韵怡亦笑着同何安娜打招呼，肉肉的脸颊一笑起来连眼睛都要看不见，好似要调动所有肌肉同你拉近距离。
“ANNA，我是专登来找你呀，明哥要我带你去找他。”
又是一个明哥，家明，启明，好似也没什么分别，想到曾启明一本正经样貌，何安娜又抿唇笑了笑。
“好呀，等下你撘我的车一齐过去。”
正说着，阿BUN开车刚好停在两人面前，驾驶室内的阿BUN看到何安娜身旁的吴韵怡微微一愣。
想到一定是曾启明又联系到何安娜，阿BUN抿了抿唇，口中轻轻发出了一个气声，好似嘲笑曾启明，又似嘲笑自己。
刚刚黑暗戏院中的心悸还未褪去，现实好似天上不停降落的雨水，兜头浇灭了阿BUN所有希冀。
第一次何安娜笑着同他说“不如我们一齐去睇戏，那部好似叫金枝玉叶，几多人睇过，呐，你听，士多店都在放那首《追》呀。”
换过衣服一身又一身，西装太正经，T恤又嫌太古惑，换来换去，还是穿回最常穿的一件衫，未免显得太刻意。
慌慌张张买了戏飞，又看别对情侣手中抱着爆谷同可乐，再来排队，往日手中握着开山刀叫着冚家产的古惑仔如今一手抱着大桶爆谷，另一手堪堪抱住两杯可乐，奇奇怪怪搭配令何安娜忍不住站在戏院门口笑弯腰。
只差两分钟进入戏院，暗灯个阵，又低头细细找着座位。
电影开场，黑暗给与最大勇气，不过是侧过头，睇住那荧幕灯光映照下的温柔侧脸。
只是静静凝望，相邻两张座椅，最近距离，就令阿BUN觉得耗光毕生运气。
电影仍在放，Leslie深情唱：“好风光似幻似虚，谁明人生乐趣，我会说为情为爱仍然是对，谁比你重要，成功了败了也完全无重要，谁比你重要，狂风与暴雨都因你燃烧。”
阿BUN手中握紧了面前的方向盘，等何安娜同WINNIE钻进车内，又松了松手。
那张戏飞，贴紧胸膛，如火一般火烫。
经由一路交谈，何安娜与吴韵怡彻底成为知心好姐妹，好似相见恨晚，手挽手下车踏入旺角新明星卡拉OK。
吴韵怡有特殊魔力，温温柔柔令人同她相处时如沐春风。
两人光速社交能力亦看呆身后的阿BUN和包厢内的曾启明。
曾启明起身相迎，不错神睇住缓缓走来笑眼盈盈的何安娜，心内亦流过一丝暖流。
“这么快就成好姐妹？WINNIE你果然够叻。”
何安娜笑着挽住吴韵怡坐下：“点呀？身边都是你们这些麻甩佬，见到WINNIE自然亲切好多。”
曾启明不置与否，甘心受下麻甩佬名号，做到沙发上，正色同何安娜说回正事。
“安娜，有件事需要话给你知。”
见两人有事要说，WINNIE识趣告辞：“安娜，你们先话事，我店里还要忙，下次再聊。”
何安娜点头笑笑，目送WINNIE走出包厢，阿BUN亦识趣，甘心充当司机送WINNIE返回宁波街。
何安娜见曾启明神色不对，不由怀疑：“到底发生什么事？这么严重？”
曾启明犹豫半晌，终于低声道出惊天秘辛：“有件事，我闷在心头好久，不知要不要话给你知。”
何安娜心头笼罩不详预感：“什么事？”
曾启明起身按**旁按钮，卡拉OK电视墙壁立刻旋转开启，露出包厢后不为人知机关密室。
何安娜吃了一惊，转头看了看曾启明，起身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一间栅栏监牢，缚手缚脚绑着一位中年男子，身上散发着恶臭，亦有血液在不知名部位流淌，何安娜拧着眉望过去，辨不清监牢内究竟是谁。
曾启明站在何安娜身后，为她答疑解惑：“他的名，是李广福，十年前，还是青和陈训礼手下的第一红棍。”
李广福？何安娜更吃惊了，她听过这个人的名，听说几年前顶了案，出来后被陈训礼安排移民了加拿大，在红港混了一辈子，应该几多风光，怎么会沦落成这样？
“他追龙（X毒），败光家财，偷偷回港想要再入青和，还未下船就被我捉到。”
曾启明是最耐心解说员，为何安娜解除所有疑惑。
果然，毒 品害人不浅，原本好好一位老红棍，受万人敬仰追捧，不过几粒粉末，也叫英雄折腰，不惜散尽家财，抛妻弃子。
曾启明走上前，拿起地上一只棍，敲敲铁质栅栏，唤醒地上那滩烂泥。
李广福抬起头看看他，好似见到救命稻草，突然用尽所有力气扑过来，伸出手够得一片衣角，想要神明侧目，眷顾他一支针，不，一粒粉也好。
人不人鬼不鬼，何安娜心头酸涩。
曾启明蹲在李广福面前，低声询问：“话给这位小姐知，十年前，大佬陈纵火烧师爷达，是不是你做的。”
一句话令何安娜脑子轰隆一声，双耳短暂失聪，而后下意识扑过去死死盯住他，好似要将面前这位面容镌刻进灵魂内，誓死不忘。
好似因何安娜一双眼太过狠厉，李广福缩了缩脖子，犹犹豫豫着开口：“是……是我，我求下你，给支针给我，我受不住呀。”
还未等何安娜开口，曾启明又问：“你话给我知，那日你除了纵火，还做了什么？”
“无呀，只是大佬陈令我撞烂一台车，拦住差佬赶去救火。”
何安娜双手捏住面前一只铁栅栏，指节因用力变得发白，双眼通红望着面前这人。
原来，这并不是一场意外，起火时分明有邻居报了警，是陈训礼派人拦住差佬，才害得何安娜父母丧生火海。
原本她就怀疑，点会差佬这样慢，令她父母足足燃够一个钟。
原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陈训礼生怕一场火烧不死师爷达，一定要将所有焚光才放心。
何安娜怒极反笑，一滴泪落下来，惊了曾启明的心。
她眼中含着泪，却笑着问曾启明：“所以，原来不是我父母太倒霉，而是他们原本可以活。”
世间凡事，最令人绝望并非命中注定。
而是原本可以。
黑幕低垂，大富豪夜总会内阿笠匆匆忙忙赶来同黎慕九低声交耳
“大佬，有兄弟睇见阿嫂进了新明星卡拉OK呀！”
想起这只精怪，黎慕九心内一沉：“曾启明？”
阿笠默默点头，黎慕九弯起唇角：“叫着楼下COCO，我们也去唱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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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交易 

盛夏雨夜，一辆深蓝色奔驰低调驶入旺角道。
黎慕九一身白衬衫西装裤，衬衫袖懒懒随意挽起，右手指间夹着一根粗粗雪茄，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从车内钻出。
站在街边，黎慕九吸一口烟，抬起头眯着眼望了望头顶五彩斑斓的灯牌，灯光一闪一闪，映得她五官亦变得鬼魅。
新明星卡拉OK
好似站在街边都能隐约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唱：“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黎慕九心内嗤笑一声，做人的确没趣味，不然也不必这样幼稚带着索女来捉奸。
黎慕九一口烟还未吐尽，身后就有刺鼻香水味弥漫过来，随即暖软身躯贴近，浓妆艳抹娇艳女郎扭着腰一手扶着头上波浪卷发，一手挽住黎慕九手臂撒娇卖俏。
“九姑，点来旺角呀，大富豪都可以唱K呀”
一句话又无意戳中黎慕九隐秘心思，她皱皱眉，冷冷瞥了身边人一眼，不发一语走上前。
身后阿笠赶忙跟上，扭头看了一眼立在原地痴痴傻傻的COCO，施舍给她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黎慕九正要拾阶上楼，突然一个身影猛地冲出来撞在黎慕九肩上，黑暗楼梯间，黎慕九被毫无防备地撞了一个趔趄，指间的雪茄被冲击力撞击掉落在地上，散落一地细微火光。
灯光昏暗，黎慕九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只鼻尖萦绕着熟悉玫瑰香，来不及细想，完全凭下意识做出反应，即刻扭过头追了过去，伸手抓住横冲直撞那只玫瑰小鹿。
何安娜被抓住手腕，猛地回过头来，长发随着惯性掩住半张脸，只一对猩红眼眸，猝不及防撞进黎慕九眼中。
漆黑中，黎慕九望着那双眼，普天盖地的仇恨快要把她淹没，心中咯噔一声，无数可能性绕过脑中，连她自己都未发现，只不过何安娜一个眼神，就让她细不可查地慌了神。
黎慕九稳住气息，抬起手将何安娜满脸的发丝轻轻拨开，捧着她的脸，柔声安慰：“安娜，我是阿九，我是阿九，不需惊，发生什么事？我在，你话给我知。”
何安娜喘着粗气，黑暗中仔细辨认面前人影，待看清来人是谁，何安娜眼中渐渐有了焦点却蒙上一层雾气，大颗眼泪包在眼眶中倔强不肯掉下，惹得黎慕九心中一阵阵抽疼。
“安娜，不要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曾启明欺负你？扑街冚家产，你放心，我斩死他！”
黎慕九皱着眉满心着急，一心只觉得一定是曾启明做了什么，何安娜摇了摇头，咬着唇，从牙根挤出几个字：“我要杀了陈训礼，一刻也等不及呀！”
黎慕九未想到何安娜这番竟是因为陈训礼，她被何安娜一句话中强烈的仇恨气息惊住，黎慕九愣了愣，却令何安娜再没有耐心等，扭头就要走。
黎慕九下意识抓住何安娜，冷声问：“发生什么事，你还不肯讲？安娜，你话给我知，我帮你杀他。”
何安娜回过头拧眉睇住黎慕九，一滴泪夺眶而出，赋予黎慕九无限勇气，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何安娜垂眸，终于稳下心神，理智回归，却仍然一字一句将隐瞒十年秘密公之于众。
何安娜眼中含着泪，睇住黎慕九：“十年前，美孚新邨，一场火焚尽曾何两家。”
漆黑中，楼梯间的尽头伫立着曾启明，他面上不辨喜怒，居高临下地望着楼梯中何安娜同黎慕九的一举一动，听到这句话，他眸光一闪，隐在了黑暗中。
而楼梯外阿笠与COCO却一头雾水不知两位大佬到底在讲什么，COCO见隐隐约约有位靓女同黎慕九纠缠，以为黎慕九被这间卡拉OK的驻场小姐缠住，赶忙奋勇上前替大佬分忧。
“喂，你是哪位来的，不要见是九姑就往上贴啦，有我COCO在还轮不到你呀八婆，走开啦！”
何安娜满面泪痕，却见一位身材劲爆小姐突然扭着腰走过来亲昵挽住黎慕九手臂，狭窄楼道内充斥着刺鼻廉价胭脂味，何安娜不由皱着眉看了黎慕九一眼，目光定在两人交错的手臂上，眼神一暗。
“不好意思，你当我没说过，不打搅你们了。”
黎慕九见何安娜要走，赶忙一脸厌恶抽出手臂，上前急急拦住何安娜。
“喂，安娜，你不要多想呀，这位是……同事来的嘛！同事！阿笠！阿笠！”
黎慕九顿时觉得头大，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一边拦住何安娜，一边高声喊阿笠。
站在门口的阿笠见形势不妙，赶紧跑上前去。
阿笠走进来亦拦住何安娜去路，硬着头皮同她解释：“阿嫂，你不要误会呀，COCO只是大佬临时带出来玩的嘛。”
何安娜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来，看了看阿笠，又看了看身后的黎慕九，抿着唇就要绕过几人往外走。
“喂，阿笠，你不要乱讲，什么带出来玩！”
“大佬不是你话……”
“收声啦扑街！”
黎慕九又追过来，拦在何安娜身前，一把牵住她的手腕殷切解释：“阿嫂，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带她来唱K……不是……我是听说你来唱K……”
何安娜不耐烦再听多一句解释，将手腕上桎梏甩开，冷冷睇住眼前的人：“你不必同我解释，原本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你是同COCO玩还是KIKI玩我都管不住，九姑，好好丑丑我也算是你阿嫂，麻烦你让路。”
黎慕九望住何安娜一对冷眼，张张嘴又不知怎么解释才好，人的确是她带来，目的也的确是为了赌气，可谁知道如今情形同她幻想中差太多，何安娜好不容易将心中秘密坦诚，自己又一双手将她推得更远。
无力感笼罩黎慕九心头，何安娜却懒得再同她废话，绕过她转身走了出去。
正巧阿BUN开车回来，远远见何安娜神色不对赶忙下车跑了过去，见到阿BUN，何安娜突然觉得满腹委屈终于有了出口，眼眶一酸落下泪来。
阿BUN慌了神，赶忙低头细细问：“阿嫂，发生什么事？”
何安娜摇了摇头，点会今日所有人都在问她发生什么事，可笑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十年前旧案卷土重来，最崩溃时一头撞见黎慕九，令她惶恐不安的心终于靠岸，半年多的痴缠令她产生错觉，竟以为终有另外一个人可以依赖，却没想到仍是自己太天真。
空中一声闷雷，雨又落下来，何安娜抬头望望，连天都笑她太痴。
阿BUN将外套脱下来替何安娜挡雨，回头看向远处街边伫立在雨中着的黎慕九，阿BUN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离开这么久，却也不再多问，扶着何安娜上了车。
黎慕九睇住何安娜乘的车从她面前飞驰而过，汽车溅起雨水浇得黎慕九心头一冷，半晌回过身，抬眼刚好撞见站在楼梯口似笑非笑的曾启明。
仍是那间包房，黎慕九坐在沙发上食烟，她早浑身湿透，头发被随手拢起，裤管上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在地板上聚出一滩水渍，以提醒旁人此刻她有多落魄。
可惜黎慕九天生桀骜，仍毫不在意窝在沙发内，好似这里是她的大富豪，身边仍有无数四九仔傍身。
曾启明免费观得一场大戏，红港炙手可热话事人被女飞（被甩），说出去都不知有无人信。
曾启明敛住笑意，伸出手倒一杯热茶给她：“九姑，饮杯茶，免得患风寒。”
黎慕九见他仍旧是一贯装模作样，忍不住嗤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句句嘲讽，戳破某些人心内希冀：“你不必开心，就算不是我，也不会是你。”
曾启明一愣，青筋突了突，却仍是明知故问：“九姑讲什么？我怎么听不明。”
黎慕九懒得再同他讨论恋爱游戏，衣冠楚楚装模作样，再聊也是无趣。
黎慕九玩味一样拿起桌上那杯茶，轻轻饮了一口，好似是什么名贵绿茶来的，古惑仔点会对这种东西有研究，只是觉得满口清新，连心头阴郁也一扫而空：“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要我帮你，可以，不过……”
曾启明未想到黎慕九这样直白讲条件，也不再顾虑：“九姑想要什么条件，可以直说。”
黎慕九笑了，又饮过一口热茶，漫不经心好似谈论今日天气：“我要钵兰街”
钵兰街横跨油麻地同旺角，亦是红港有名的红灯区，这条街人流密集，拥有它无异于多过一个堂口。
可惜钵兰街一直由鸿兴把持，青和油麻地话事人肥佬东根基深厚黎慕九亦没法撼动。
曾启明皱了皱眉：“九姑好大的胃口，不知食不食的下？”
黎慕九吸过一口烟，靠在沙发上：“这不必你操心，至多一个月，你顶替刀疤发上位，一条街，换一把话事人座位，外加一位陈训礼，点样？已经有够划算呀明哥。”
曾启明暗暗思付，未过一分钟便定下心：“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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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柑橘 

初秋，台风预警解除，连绵多日暴雨终歇，日光高挂照射这座城，一扫多日阴郁。
秋高气爽，市民户外游玩亦增多，大都举家出游，阿婆细佬，拉拉杂杂几代同堂，太平山人声鼎沸，游客市民数量都要多过零星几片红叶，山顶缆车排队三个钟，至多十分钟登顶，人头攒动，不知是看人还是看风景。
一个月，黎慕九果然实现诺言，青和同鸿兴玩起猫捉老鼠游戏，阿笠闲来无事带几位四九仔今日摔破某间夜总会一盏灯，明日打碎某间卡拉OK一瓶酒，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打完就跑，亦叫外人看来宿怨加深，各自话事人亦放出狠话要对方有去无还。
一场闹剧，直至某夜黎慕九出面，因一位新进小姐不懂规矩被刀疤发霸占，黎慕九在钵兰街斩断他手脚，终结鸿兴发哥辉煌一生。
黎慕九亲手扶曾启明登上鸿兴旺角话事人交椅，亦不逞多让笑纳钵兰街半壁江山。
自此往后，钵兰街中段半数戏院，酒店，雀馆，卡拉OK夜总会，皆归属于黎慕九脚下，与南段肥佬东地盘划清界限，分庭抗礼。
又过一个月，已至深秋，气温倒未见有落，一座城一年四季亦没什么趣味，不过多添一件衫，证实秋天已至。
何安娜闲来同三位太太打麻雀，仍是上海街那间雀馆，一屋四女，全因何安娜兴致缺缺气压超低。
张太钟太沈太三人互相对望一眼，几番无声博弈，最终由沈太开腔打破尴尬局面。
“一索，安娜，这么久没见陈生，不知近来可好？”
仍是无聊师奶话题，无非老公孩子煲汤煮饭，翻过来覆过去无新意。
何安娜低着头自顾自码牌，见到手中有成对牌，赶忙扔出，口中清清脆脆喊了一声：“碰”
再来随手打出一张八筒，何安娜应付笑笑：“好，午饭能食半碟叉烧，前几日还话要去烂头山攀天梯。”
一旁张太看看何安娜刚刚打出的八筒，再看看手中的牌，硬是忍下了一句胡牌，决心认命陪跑。
钟太亦顺着口风大赞：“哗，陈生好劲，不似我家那位，叫他去买包盐都嫌远。”
好似钟太天生与何安娜不对盘，一句话又惹得何安娜冷下脸，上次香水事件仍心有余悸，吓得钟太不敢再多讲一句。
一时间屋内又陷入尴尬，好似时间快要凝固，突然包厢门打开，救火队员及时到场。
屋内四人回头看向来人，张太眼神一亮，笑着打招呼：“难得见到九姑，快来坐在我这里，安娜今日手风太劲，我顶不住呀。”
何安娜见到黎慕九笑着走进屋内，不由身形一僵，当着众人又不好发作，只好装作没看见，慌忙打出一张五万。
牌打出去才看清，成型的一副牌被破，何安娜咬着下唇，含着怒气瞪了黎慕九一眼。
黎慕九见何安娜气鼓鼓瞪着一对眼，不由心中好笑，笑嘻嘻贴过来：“张太你玩，我来帮你们添茶，我家阿嫂近几日心情不好，阿公特地叫我过来看看。”
一句话又惹得三位太太连声大赞陈生几贴心，现在哪里还揾得到这样的男人，安娜果然有福气。
何安娜见黎慕九说起大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忍不住嗤笑一声，顺手又扔出一张八万。
钟太近来亦听闻这位风头正劲话事人，一边心不在焉打牌一边笑着打趣：“听人讲近来几位爆红女星都是九姑背后捧红，那部片叫什么来的，我同春天有约会，几多靓女呀。”
黎慕九端起茶壶扮最低级服务生，乖乖为几位太太添茶，笑笑应答：“执生而已啦，钟太这么靓，有空也可以来演部片，搞不好一炮而红也说不定。”
世间女人总逃不脱有人夸你靓，夸你身材正，明知是恭维话仍甘之如饴，怪只怪时间对女人太苛刻，身材走形胸部下垂换来丈夫厌弃儿女白眼，搞不好最终仍是为他人做嫁衣，妹妹仔撒娇卖俏便能令男人抛妻弃子，无怪男人喜新厌旧，满腹赘肉自己看了都生厌，哪能博得世间最薄情寡义生物垂怜。
即便如此，钟太听得黎慕九一席话仍是笑的鱼尾纹都多冒出几条，好似真的觉得自己风韵犹存仍可以同叶子楣比比风情。
何安娜淡淡瞥了一眼黎慕九，对屋内你来我往交谈充耳不闻，不发一语安安静静打出一张牌。
黎慕九坐在何安娜身侧沙发上，竟然变身二十四孝随从，除了随口应付几位太太闲聊，突然多出几倍耐心，只默默添茶，等候何安娜打过一圈又一圈。
待黎慕九候过一个钟，几位太太也坐不住，到底黎慕九今时不同往日，江湖大佬见到她还要毕恭毕敬唤一声九姑，却要她好似服务生在这里为她们添茶剥水果自然过意不去。
三位太太互相对望一眼，不约而同起身告辞，何安娜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只好笑着说句慢走。
未过多时，包厢内就只剩何安娜同黎慕九两个人，何安娜懒懒靠在红色椅背上，端起一杯茶轻轻啜饮，黎慕九手中剥好一粒柑，乖乖奉上。
满屋柑橘清新，何安娜望着眼前满面赤诚的黎慕九，不禁疑心两个月时间这人是否回炉重造，明明一位斩手斩脚手段狠辣的古惑仔，偏偏好似学生妹一对眼，清清澈澈睇住你，叫你避无可避。
可惜时间未能令女人记忆出现偏差，一本旧账隔两个月再翻出来，仍是令人眼眶泛酸。
“怎么，九姑今日不去大富豪同靓女约会，跑来参加师奶社团，换换口味？”
何安娜语气不好，黎慕九却好似置若罔闻，拿起手中那团橘子，低下头细细捏掉一根一根白色经络，再分成一瓣一瓣，悉心捧在手心里，递到何安娜唇边，好似将最宝贵的东西拱手捧在你面前。
你瞧，这就是我的答案，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只求你微微侧目，尝一尝这一粒粒晶莹剔透的，是否酸涩中亦有一丝甜，吃进去，才能发现尚有一味苦萦绕舌尖。
何安娜心中一动，却仍不愿就此作罢，轻哼一声别过头去自顾自饮着手中那杯茶。
黎慕九叹过一口气，拿起手中橘子放进口中。
何安娜扭头见给自己的橘子竟被黎慕九吃了，不由佯怒：“不是给我的，你又……”
一句话还未讲完，黎慕九口中衔一瓣橘子，以吻封缄，垂首吻上口是心非那只唇。
黎慕九将一瓣酸甜的橘子渡进何安娜口中，酸酸味道充斥舌尖，何安娜却尝尽了那一丝甜。
黎慕九紧紧盯住那瓣晶莹的红：“别恼我了，好不好，你心里都知了，我是故意气你来的，她们哪里有你好，全数不及你一个笑呀……”
尝过一丝甜，一丝哪够，还要多，多更多，最好让她也将何安娜的所有经络一一脱下，然后再耐着性子一口一口慢慢品尝。
气温升高，黎慕九捏住何安娜下巴轻轻吻住她唇角，然后是眉梢……她是最有耐心的人，一粒粒吻好似虔诚僧人，伏地瞻仰世间最后一位女神。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惊起牌桌旁忘情两人，何安娜双颊绯红推开面前那人，黎慕九皱着眉拿起身旁手提电话，好脾气不翼而飞，暴力古惑仔魂归附体。
何安娜饮过一口茶掩盖动情，不多时黎慕九挂掉电话走过来，满面严肃睇住何安娜。
“安娜，再过半个月鸿兴大佬豪做寿，我们到时动手，联手曾启明，令大佬陈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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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衷肠 

十月二十，冲鸡煞西，宜嫁娶，纳采，出行，开席。
太子弥敦道凤城酒家，老板师承“凤城厨林三杰”，红港顺德菜开山鼻祖，几十年老字号，连菜谱仍是沿用传统手写花码，几乎快要失传古味，征服红港最挑剔味蕾。
一道化皮烧乳猪，只选六七斤猪仔，被人耐心烧制，火候、糖水，自有每个主厨的独门秘方，只这间酒家则会在皮上淋过一层薄薄西柠汁，酸酸涩涩正巧化了乳猪的肥腻，一口下去表皮酥脆，入口即化，齿颊生香。
乳猪上桌，一席大宴才算正式开始。
今夜，无数黑白商界大佬齐齐步入这间大厅，厅内仍是旧时正牌酒家才时兴的装潢，锦花团簇，飞龙舞凤，一进门，一只金灿灿凤凰被灯光映照地熠熠生辉，令弥敦道注定无眠。
鸿兴社团龙头大佬林国豪五十寿宴，自然博得各界名流几分薄面，偏厅内黄金礼物摆件堆积成山，间中最令人醒目的竟是一尊超大黄金牛，足有七八十公分高，在红木底盘衬托下，即刻气势昂扬盖过所有风光。
而送出那座大金牛的主人此刻刚刚迈入大厅，立刻引得东道主朗笑一声迎上前来。
“礼哥！这里！哎呀你总算来了，无端端送我这么大礼，哗，那么大一只大金牛，我受之有愧呀。”
陈训礼走上前，亦满面红光，身后何安娜跟随其后，她一身锦缎旗袍，乳白色丝绸泛着光晕，一朵朵淡蓝色海棠花绽在裙边，立领盘纽，衬得何安娜温婉动人。
“阿豪你不必客气，一座金牛，能为你带来无数‘大金牛’就好啦，到时可不要忘记我呀。”
陈训礼一句话，又令林国豪喜笑颜开，朗声一笑，赶忙招呼两位前往上座。
陈训礼坐得主位，身侧林国豪作陪，亦有商界政要频频敬酒，一间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何安娜心中有事，只嗪住唇边一抹笑，随声复议点头笑笑，所有恭维话在她耳边滑过又溜走，与这间繁华喧嚣彻底隔绝。
酒过三旬，厅中人走了大半，林国豪早已饮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陈训礼亦饮的头晕目眩，何安娜侧头看看他，又看看厅中走了大半的宾客，定了定神，附在陈训礼身边柔声道：“阿公，你饮醉了，我们走吧。”
陈训礼闭着眼点点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摇摇晃晃站起身。
何安娜扶住他，一步一步往电梯走去。
何安娜侧头看着这位迟暮老人，满目猩红愤恨，用尽全身力气努力压抑住即刻将一把刀刺进陈训礼脖颈的冲动。
“叮——”电梯声响，大门应声开启。
何安娜扶着陈训礼一只手臂走进电梯，而后转过身，背后挡住电梯一侧按钮，不动声色按下地下一层按键。
那里是一间地下仓库，存放无数新鲜食材，亦埋伏了黎慕九同曾启明两队人马。
电梯缓缓下降，多年心愿一步步逼近，何安娜心脏好似快要从口中跳出来……
“叮——”，地下一层到了，电梯门开启，自门缝中突然伸出一柄枪管，冷冷抵住陈训礼额头。
未等他睁开眼，“砰——”
“一枪……”
“阿九，这样行不行呀！”
“点会不行？你让我讲完呀阿嫂，到时我就一枪毙……”
“枪声太大，不如用刀。”
黎慕九正说到精彩纷呈的关健点，又被无辜打断，可惜这回是曾启明，哪会这么好运再被放过。
“喂，我还未讲完，什么加拿大高材生，专登打断别人讲话大学？”
曾启明被黎慕九揶揄，只懒懒看了她一眼，而后撇撇嘴抬起手示意抱歉。
仍是大富豪三楼那间包厢，此刻三人坐在沙发内，研究半月后如何能借由大佬豪寿宴一招制敌。
何安娜拧住眉头细细思量，曾启明看了看她，还是摇摇头：“我觉得不行，这样令安娜好危险，凤城酒家在2楼，如若被陈训礼发现点解？”
曾启明一句话又令黎慕九额间血管跳了跳：“好，不然你话给我知，我们应该点做啦大佬？”
何安娜将所有细节在脑中转了无数个来回，终于定下心：“没关系，不必顾虑我，我可以的，没有更好办法了，计划越复杂越会惹陈训礼猜忌，大佬豪寿宴，他不敢多带人的。”
何安娜这样善解人意，倒令在座两位禁了声，黎慕九亦熄了怒火，不动声色握住何安娜一只手。
“你放心，我会安排人在门口，不会令你有事。”
“还是我来，鸿兴设宴，几位生面孔出现太抢眼，安娜你放心，不会出事。”
无论黎慕九说什么，曾启明总要抢过一头，偏偏说的有理有据，令黎慕九好似无端端吞下一口火，烧的肠胃都要爆炸。
眼见火山又要爆炸，何安娜赶忙出来救火：“你们两个都不必安插人，人太多反而会激起陈训礼猜疑，真的不紧要，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何安娜望了望黎慕九，又看了看曾启明，一双眼眸好似一汪泉水，令两位大佬双双偃旗息鼓。
黎慕九好似受了委屈，窝在沙发内点燃一支烟，又见到曾启明仍在她面前碍眼，忍不住出声赶客：“点呀，用不用我叫楼下靓妹来陪你唱K？还不快走？”
曾启明懒得同小学生浪费口舌，站起身由后门走了出去。
一间包厢只剩何安娜同黎慕九两人，何安娜拧住眉不知在想什么，黎慕九默默食烟，又叹了口气，踌躇间拿出袋中一粒荧光，犹犹豫豫贴近何安娜。
“安娜，有我在，无需惊。”
何安娜抬起头笑笑，她身心俱疲，叹一口气缓缓靠在黎慕九肩上，鼻尖萦绕着薄荷香气，令她终于放松下紧绷神经，忍不住将脸埋进黎慕九脖颈内。
何安娜的依恋令黎慕九亦软下心头，细微的呼吸打在黎慕九耳边，令她忍不住红了耳尖。
黎慕九捏住那粒荧光，悄悄穿过何安娜一根手指，尺寸刚好，一粒钻在何安娜指间释放出最大价值。
察觉出指间一丝冰凉，何安娜低眉看去，见到指间那粒钻，何安娜满面惊喜回过头来，望得黎慕九面上一红。
“今晨路过周大福，那间铺卖大包益街坊（注），哗，几多人呀，我睇这只还不错，顺便买了来，安娜你随便戴戴啦。”
口是心非，却还是令何安娜喜笑颜开，伸出手在灯下望住指间那粒钻，好似还不小，默默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衬得何安娜一双手细长又白嫩。
见何安娜喜欢，黎慕九放下心来，忍不住将那只猫拥进怀中。
“安娜，你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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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大包益街坊：大酬宾便宜街坊邻居。
听说 太子凤城酒家这个月结业了，谨以这章缅怀一下，味道很不错，有机会去可以去北角那家老店尝尝，脆皮炸子鸡，虾多士都是招牌。
另外感恩小赵同学支持~笔芯~

34、山雨

十月十九，大富豪三楼的包厢，墙上挂着一只钟，24K黄金指针映衬住这座屋，一秒一秒，划过迷醉光阴。
黎慕九好似已经饮醉，她窝进沙发内，指间燃着一支烟，半眯着眼睇过那只钟，好似在等着谁，堪堪望住那只短短指针滑进第一格区间。
包厢内纸醉金迷，一排鬼妹坐在沙发上同几位古惑仔玩无聊游戏，十五，十，输了除衫。
白花花大腿同一对对波交相辉映，满屋脂粉香味，坐在一旁阿笠嗨到鼻血倒流，光着上身一把抓住俄罗斯血统靓女手腕，顶着一张醉酒关公脸，朗声大喊：“不许耍赖，除衫，就剩一件胸衣，快脱！”
一句话瞬间吸睛，所有人看向这边，就等着靓女恼羞成怒，抑或期待一对大波跳进眼前。
几位咸湿佬趁机起哄，就要伸出手解开背后那根细细衣带。
谁知靓女眼波一转，伸手在胸衣内掏出一张圆圆胸垫，甩在阿笠眼前。
一瞬间哄堂大笑，几位四九仔暗暗嘲笑笠哥在鬼妹面前栽了跟头，无怪九姑成日话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阿笠喝到舌头都大，听到旁边人嘲笑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走几步扑倒黎慕九身边。
“大……大佬，鬼……鬼妹欺负我，不肯脱衫。”
黎慕九终于肯将目光转移，眼神聚焦在阿笠好似煮熟虾子一张脸，轻轻一笑，令阿笠忍不住揉揉眼睛，怎么好似看到一尊悲悯人间的佛，啊，就是阿婆整日拜的那一尊，什么佛来的，往日狠厉的大家姐跑去哪里。
“唔紧要，既然不听笠哥话，那明**把他们都送到肥佬东那里好了。”
黎慕九一句话说者轻飘飘，听者看来却好似一块巨石，砸破万卷巨浪，令周遭瞬间安静，亦令阿笠酒醒过几分。
白板仔惊到掉了烟，火光烫到光溜溜的大腿，嗷一声跳起来，拍掉腿上点点红光。
阿笠又笑起来：“大佬你别开玩笑，你睇阿威都要被你吓死。”
白板仔应声点点头，随着阿笠附和：“是呀大佬，做人情嘛，明日我去买几只鲍鱼花胶送到肥佬东府上，不必送出几间山顶大屋这么大方吧！”
如今半条钵兰街在手，几十位外国女郎，能赚得无数大金牛，这是几十只能下金蛋的金鸡母，买几间山顶大屋都绰绰有余，没道理要把嘴边的肥肉拱手让人。
黎慕九嗤笑一声，还未开口，突然包厢门被人撞开，楼下守门四九仔一脸慌张跑进来大喊：“大佬快走，差佬来了！”
阿笠被酒精麻痹神经一时未反应过来，白板仔倒反应迅速，即刻大喊一句粗口站起身翻过大理石桌几，拿过散在地上牛仔裤内的一柄枪。
“大佬，我顶住那班差佬，你走先！”
一班靓女哪见过这阵势即刻尖叫着四散逃走，阿笠望着白板仔怒圆的一对眼，即刻清醒过来。
“叼！这班差佬无事做的吗，大佬你快走，我同阿威顶住！”
阿笠同白板仔神情紧张，黎慕九却一丝不动，静静食完指尖那支烟，同身边两人交代：“阿笠，白板仔，不要忘记，明日送这班鬼妹给肥佬东。”
话音刚落，一众差佬应声推门进来，领头人亦是老熟人，O记高级警司张SIR，黎慕九缓缓站起身来，唇边勾起一抹笑，似正似邪睇住你。
“O记办案，黎慕九，我们怀疑你与一周前一起黑社会火拼活动有关联，麻烦你同我们返回差馆接受调查。”
差佬一句话立刻刺痛阿笠神经，下意识就要拦。
“喂，阿SIR，你们有什么证据要带走我大佬，上次你们那个什么SIR无缘无故开枪打人我们还没有告，今次无凭无据就要拉人，无可能！大佬！不要跟他走！”
黎慕九眯了眯眼，拍拍阿笠手背，侧过身子低声交代：“不要忘记我同你讲得话，还有，封锁消息，不要让外界知道我被差佬带走。”
说完，黎慕九冲前头张SIR笑笑，抬步随几人走去。
黎慕九挺直腰背闲庭信步，不疾不徐好似皇家督查，身后一众差佬倒成了陪衬，变身大佬身后的四九仔。
白板仔与阿笠满面担忧喊着大佬跟了几步，眼看着黎慕九头也不回随着一众差佬走去。
时钟往前拨回几个钟，时针与分针逆流而行，时光倒回傍晚九点。
一间私人餐厅，隐秘在闹事区，闹中取静，只为少数几位熟客做菜。
知道这里的人不多，偏偏每年十月十九，陈训礼会同老友来这里用餐。
一道鸡油花雕蒸花蟹出锅，金秋十月，花蟹膏满肉肥，浸了陈年花雕，酒香四溢，黄澄澄一盘，鲜甜无比。
服务生四肢僵硬地推开包厢门，端着一盘价值不菲的花蟹，望见包厢内饮至微醺的陈训礼。
陈训礼望见那一盘花蟹瞬间朗笑一声，同身旁两位老坑笑道：“重头戏来了！”
声音刚落，瘦瘦弱弱服务生突然向前扑去，手中一盘花蟹摔落在地上，白色骨瓷摔成几瓣，几只蟹滚出来，顿时满屋酒香四溢。
服务生顺着惯性向前倒去，一道黑影突然从他身后窜出来，目标明确直直朝陈训礼冲去，不过一秒，众人眼前一花，一柄枪已然顶住陈训礼头顶，只差来人食指微微用力，扣动扳机，结束本阜最大社团龙头坐馆一生。
陈训礼临危不惊，仍缓缓饮下口边的菊花酒，而后抬起眼望着眼前这人。
“你还是来了，阿BUN。”
阿BUN望着陈训礼洞察人心一对眼，心中咯噔一声，好似有些念头似闪电一般一闪而过，令他抓不着头绪。
陈训礼笑了笑，放下手中酒杯，望了望地上那盘花蟹：“可惜了。”
一声叹，不知是叹的花蟹，还是叹的人。
阿BUN拧了拧眉，手中枪又用力顶住陈训礼太阳穴，好似在下定决心：“对唔住，大佬。”
陈训礼笑了：“我一直在等你，BUN。”
陈训礼话音刚落，“砰——”一声枪响，结束漫长黑夜。
明日，阳光总会到来。

35、惊变 

十月二十，浅水湾二楼卧房中的英式雕花落地镜前。
一双白色高跟鞋，细细的根镶过一圈小小天然珍珠，费时费力费钟，一眼就知价格不菲出自名师之手。
专为富家太太打造，自然做不了恨天高，五公分的鞋跟不高不矮，却衬得何安娜脚腕白嫩细长，再往上，旗袍裙边绽开的蓝色海棠花缀着嫩黄的蕊，开在素锦色的绸缎上。
一件旗袍，沿着身形细细剪裁，勾勒出何安娜腰肢纤细柔弱，绸缎独有的光华赋予女人不一样的绰约。
何安娜睇住镜中的人，扬起一抹耀眼的笑，而后缓缓抬起手臂，将长长卷发绾在脑后，拈一根细细长长的簪，缓缓插进乌黑的鬓边。
一根尖尖银簪，镶着一颗硕大的南珠，耀着莹莹光华，亦是一柄利器，足可刺入陈训礼一只眼。
无论如何，今日总该是有个了断。
何安娜冲着镜子笑，镜中人亦冲她笑，眉眼中是数不尽的决绝风情。
她都盘算好，如果今日成功还好，但凡有了差错，她也会一人将所有事一力抗下。
何安娜垂下眸，右手摸着左手指间那支戒，缓缓转了一圈，连同她的心一起。
她知道黎慕九长久以来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陈训礼占有的那个位，抑或更高更远的位，既然黎慕九想要，她便拼尽了全力给她就是。
了结了陈训礼这件事，往后几十年，她也终于有了活着的意义。
想到这，何安娜深深吸了口气，心中突然生出无边勇气，前十年苦痛挣扎瞬间不值一提，只要黎慕九余生开阔，她的未来就算明亮。
何安娜缓缓走下楼，高跟鞋撞击名贵木地板，一步一步响彻整间屋，再转弯，见陈训礼一身深色唐装坐在沙发上正用心睇着一份报纸，何安娜便笑吟吟走过去。
“阿公，时间不早，我们早点过去吧。”
陈训礼从大大报纸间抬起头看看何安娜，又看看墙上的挂钟，再将一对眼转回面前的报纸，淡淡开腔。
“安娜，几年来，你过得开不开心？”
陈训礼一句话好似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却将何安娜问的一愣，唇边凝住的笑顿了顿，而后又扬起一抹更加灿烂的笑。
“阿公讲什么，这几年跟住阿公住大屋穿靓衫，点会不开心。”
陈训礼叹了口气，好似在叹报纸上某位横死才俊，而后抬抬手将报纸对折，递给何安娜。
何安娜不明所以，接过报纸，不经意间瞥到报纸上硕大标题。
“青年餐厅内惨遭杀害，凶手至今未明”
一张报纸，通篇报道杀人凶手手段残忍，被害人头部丢失，最左边一张被害人生前肖像，抿着唇的阿BUN正淡淡睇住你。
何安娜粗粗看过，指尖一抖，跌坐在一旁沙发上，报纸亦随着她缓缓落到地上。
陈训礼仿若未闻端起茶几上一盏茶：“安娜，现在你再话给我知，你开不开心？”
这个恶魔！
何安娜浑身颤抖，她自然知道那间餐厅陈训礼经常去光顾，即刻明白阿BUN是为了帮自己报仇才铤而走险。
何安娜恍然想起不久前某个夜晚，雨夜静谧的车内，阿BUN问她，这么多年为了杀一个陈训礼，值不值得。
当时她怎么回答？怎么一转眼，那个同她一齐睇戏，为她买爆谷可乐，为她脱衫挡雨的阿BUN……就这样死了？
想起过往种种，再难掩饰恨意，何安娜红着眼眶狠狠盯住陈训礼，好似要将眼神变作杀人利器，三道六眼才泄愤：“是你！陈训礼！你点会这样狠心！好好丑丑为你卖命这么多年！你何必……”
何必这样残忍……何必连一个全尸都不肯留……
陈训礼听闻突然笑出声来，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令他耐心为任性傻女解释：“不是我，是他自己选的，他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下场。行古惑，反骨，没有什么好下场，你不知的吗？”
何安娜站起身来，恨恨睇住依旧气定神闲的陈训礼：“你一早就知？”
陈训礼笑着放下手中那盏茶：“你话哪件事？你同阿BUN的事，还是你同九姑的事，还是……你是美孚新邨何家遗孤这件事？”
一句话，令何安娜耳内一声鸣叫，楞在原地。
不久前在二楼卧房中生出的无边勇气刹那如同戳了气的气球，落败的只剩一只干瘪的塑胶，紧紧包裹住她快要崩溃的神经。
何安娜身后有脚步声走近，陈训礼同来人点点头，抬了抬下巴同何安娜道破一切：“不仅我知道，她也都知道。”
何安娜猛地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冷冷的眸中。
她好似才窥探得出人间一丝真相，才明白自己一头撞上的，是一张恶臭的网，这个世界原本就没什么真假。
何安娜突然觉得左手手指被那只戒硌的生疼，提醒十年间的自己到底有多幼稚可笑。
来人一步一步走到何安娜身边，向陈训礼低下头，温顺恭敬地喊过一声：“阿公”
何安娜望着那瓣唇，耳中瞬间失聪，嘴唇一张一合，她已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她记得，那张口不久前还曾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一转眼，又这样恭敬地唤一声阿公。
何安娜突然笑了，大概从头至尾都是她的错，是她错信，错信了这个世界，亦错信了自己。
陈训礼叹了口气：“安娜，如果你能安安稳稳，我自然可以保你住一世大屋，穿一世靓衫，可惜……”
何安娜又笑了，陈训礼把他当什么？一只猫？一只狗？一件衬身份的衫？
陈训礼站起身，缓步走近窗边，静静望向窗外的花园，追忆人生经历：“我这一生，杀过许多人，不过，我只杀该死的人，唯独你父母，是个意外。”
一柄刀，插进何安娜心脏，她痛到重重喘息，仍忍不住大声反驳：“那不是意外！”
“那不是意外！你是故意的！你明知……你明知会牵连无辜，还是拦住差佬，不肯令他们去救火。”
一句话，令陈训礼侧目，阴狠的眸光闪了闪，慈祥老人脱了外衣，恶魔登场，他了然地笑了笑，表情令人毛骨悚然：“看来，你也已经见过广福。也好……”
何安娜心生惊怕，见到陈训礼那对眼，她不由后退了两步，她知道，陈训礼已起了杀心，再留不住自己。
何安娜望着身侧的黎慕九，笑问：“不知九姑在中间扮了哪位角色？无愧开影视公司，演技一流。”
黎慕九看着何安娜满面绝望，唇边挂着笑，眼中的泪却好似一粒钉，狠狠扎进她心里，差点控制不住，就要上前抱住她，同她说尽一世情话。
黎慕九克制着自己，冷着面，吐出最绝情的话：“阿公同我讲，他养的一只猫伸了爪子，要我看好，别误伤了别人。”
夜幕低垂，凤城酒家人声鼎沸，曾启明紧紧皱着眉坐在隔间的椅子上。右边那只眼从晨起就跳个不停，他不是迷信老人家，可不祥预感笼罩心头，令他坐立不安。
远远手下人跑来，曾启明弹簧一般站起身，上前走过几步急急问：“查到了吗？”
来人气喘吁吁跑来，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回复：“大……大佬，手下兄弟未……未见到大佬陈的车出来过，倒是差馆那边话黎慕九昨日被O记请去喝茶”
曾启明心头一跳，果然那边出了事，顾不了其他，当机立断吩咐：“你叫上几个兄弟同我去浅水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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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锅盖。写这一章太累了。写了我六个小时 原本今天还想双更的。
今天也是要评论的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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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了结

浅水湾陈宅，陈训礼走至客厅沙发前，稳稳坐下，一对眼盯住面前的何安娜。
他面上带着笑，眼神却暗藏波涛，好似平静湖面下的巨鳄怪兽，睇囊中之物一般睇住你，无声压力逼迫你讲出所有秘辛。
“安娜，话给我知，李广福现在在哪里？说了，我即刻放你走。”
李广福是浸淫社团几十年老红棍，忠心耿耿替社团做事，掌握陈训礼不知几多不为人知秘密，被有心人拿住，无疑是将把柄握在他人手上。
想过这层，何安娜渐渐稳住心神，情绪平复，热烈开在深夜的一朵带刺玫瑰重新绽放。
何安娜缓步走至另一侧沙发缓缓坐下，拿起桌上一盒万宝路，抽出一根衔在口中，朱唇轻启。
“啪嗒——”
一簇火苗燃起，映衬住何安娜明艳的面庞，眉眼中藏着一丝释然，亦有吞噬天地的悲伤。
黑发，旗袍，红唇，香烟，再加上美人眉宇间的悲悯，宛如三四十年代黑白默片，无声力量看得站在一旁的黎慕九莫名心惊。
深深吸过一口烟，尼古丁经过肺部再缓缓吐出，烟雾升腾。
何安娜翘起一只脚扭着腰斜斜靠在宽大的白色欧式沙发上，好似连灵魂都已筋疲力尽。
尼古丁释放出心中所有的情绪，何安娜自嘲笑笑：“说了，你就会放我走？呵，陈训礼，十年了，我明白你更甚于明白我自己。”
何安娜心中清楚，今夜，她在劫难逃。
李广福是把柄，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无论如何，在外人看来，她早已贴上陈训礼的标签，如果她做出什么事，亦等同于为陈训礼抹黑，令整个社团面上无光。
她唯有死，才能令陈训礼继续安安稳稳坐在这个位子上，不必午夜梦回恨到牙根痒。
一句话，令陈训礼默然。
何安娜说的对，他辩无可辩，无论出于什么角度，都没有能让他放过她的理由。
这是一个结，他解了十年，却仍是无解。
睇住面前千般娇艳面容，陈训礼这一刻突然生出莫名不忍。
到底养过十年，即便是只猫，也有过几分感情。
更何况，漫长孤寂人生，曾几何时也早已将她看做自己的女。
即便是她挑拨大眼强，在他身边安插线人。
他都可以一口吞下当做无发生过。
如若不是阿BUN，不是黎慕九。
他亦狠不下心来，看着这对眼睛就此消失在世上。
何安娜静静食烟，陈训礼看着何安娜这副模样却突然莫名想起十年前初次见到她时的那对眼。
那时他还算年轻，名利双收意气风发，高级警司见到他还要乖乖喊一声“礼哥”，青和帮大佬陈整个香江哪位不肯卖几分薄面，偏偏就有这样一位少女，莽莽撞撞冲进来，硬生生在他身上打翻了一盏茶，抬眼看过去，就只有一对掩盖不住恨意的稚嫩眼神，同一句冷冰冰的“唔好意思”。
八十年代新版灰姑娘，茶餐厅应侍小妹祖坟冒青烟，被社团大佬一眼看中，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此改天换命，香江多了一位名头响当当的艳丽阿嫂。
想起过往，陈训礼心中默默叹过一口气。
到底是老了。
十年前，当他第一次望见那双愤恨眼神，心中是好笑，是玩味，是对世界的藐视，连同这株开在乱世中瘦瘦弱弱的小小玫瑰花。
未成想，十年间，那株玫瑰生了根，长了刺，散发出魅惑人心的香气，香气中甚至藏着剧毒，一寸一寸令人窒息。
陈训礼垂了眸。
“安娜，你不话给我知，我也会查到。”
何安娜一支烟食到尾，一粒火光缓缓熄灭，亦好似不久前心中燃起的对未来人生希望，连同这根烟，一齐熄灭。
何安娜闭了闭眼睛，满面疲倦。
“那你就去查吧，陈训礼，以后记得，说了冚家铲，就一定要冚家铲，不要留下一个女多活十年，煎熬过十年，调转回头再来找你报仇，无意义。”
陈训礼默默端起茶几上那盏茶。
茶早已凉透，喝一口，满口苦涩，顺着食道一直凉进胃中，冻得抽痛。
一盏茶饮尽，抬抬眼，又是青和帮坐馆大佬陈。
陈训礼站起身，走到黎慕九身侧递给他一柄枪。
银色的小小一支，沉甸甸趁手，黎慕九低头看着那柄枪，抿了抿唇。
“你要向我证明，你同她，真的没什么。”
为绝后患，陈训礼要黎慕九亲手杀了何安娜，这是龙头大佬会做的事。
黎慕九冷眼接过那柄枪，却见端坐在沙发上的何安娜仍冲她笑了笑。
那抹笑太过明亮，一对梨涡好似钻石，耀得黎慕九一对眼生疼。
何安娜睇住黎慕九，她突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今日穿了这件最靓的衫，涂了最衬她肤色的唇膏。
香艳阿嫂，也应该有个香艳的结局。
何安娜突然想，死在黎慕九手中，也算是个最香艳的结局。
黎慕九接过枪，缓缓抬起手臂，黑洞洞枪口直直对准何安娜。
何安娜靠在沙发上，放松了脊背，她放弃抵抗，放弃同命运作斗争，她承认了，她斗不过陈训礼，斗不过黎慕九，斗不过这个世界。
何安娜缓缓闭上眼睛，唇边仍挂着笑，眼角一滴泪垂落，令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
心中默数。
五，
四，
三，
二，
一
“砰——”
死了是没有痛觉的吗？
不对！
何安娜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未有伤口，即刻扭头看去。
黎慕九不知什么时候调转了枪头，不远处陈训礼眉心一点倒在了地上。
脑中一片混乱，何安娜不知所措地站起身，胸腔中一颗心脏跳的快要蹦出来。
突然一道身影从门外跑进来，站在黎慕九身边低声喊过一句：“大佬！”
黎慕九见是白板仔，匆匆忙忙点了点头，而后扭头看向何安娜，皱着眉急急喊：“安娜！你跟阿威快走！”
说着白板仔跑过来拉起何安娜手臂：“阿嫂！快走，迟点就走不掉了！”
何安娜喘着粗气脑中一片混乱，直觉让她听从黎慕九安排，一切也许没有她想象中简单。
慌乱间，何安娜最后扭头看过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陈训礼。
终于，今日有了一个了结。
黑幕中，何安娜同白板仔悄悄从后门走出去，穿过一片花园，黑夜中，凉风唤醒何安娜一丝理智，令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白板仔暗暗着急：“阿嫂，快点走！那边笠哥会处理的！你放心！”
何安娜低头思索，好似找到所有一切关窍，原来黎慕九自始至终都是在帮自己的。
得到这一认知，她怎么再就这样扔下黎慕九独自一个人走掉。
社团的其他人赶到，黎慕九百口莫辩。
斩杀自家大佬上位黎慕九已经有过一次，再来一次社团中谁能放过她。
更何况，还有肥佬东，胡须勇一众人虎视眈眈。
不行。
何安娜正想转回头去，却被白板仔一把抓住手臂。
“阿嫂，你不能回去！大佬令我护送你安全离开，我不能放你回去！”
何安娜急急甩开他，哑着嗓子低声喊：“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扔下九姑，陈训礼这样死了，她百口莫辩呀！我是阿嫂，我可以帮他！你快放手呀！”
可惜何安娜哪抵得过白板仔这样大的力气，挣扎间仍是被他拽着往花园外走去。
何安娜奋力挣扎，她突然想起花园中有一把小小的铜质浇花壶，便向前挪了两步，趁白板仔不注意猛地弯**子捡起那把壶，用力一下砸在他后脑上。
白板仔猛地被撞击到后脑，瞬间直挺挺倒了下去。
何安娜大口喘着粗气，趴在白板仔身上试探了一下鼻息。
还好，只是晕过去。
得到这一证实，何安娜不再犹豫，立刻调转回头跑回客厅。
花园内大颗鹅卵石令高跟鞋走不稳，何安娜便索性脱了鞋，赤着脚踩着石子路忍痛奔了回去。
黑暗客厅内，黎慕九站在窗边，一旁还有陈训礼的尸体。
何安娜努力平复气息，正想开口唤她。
却听到黎慕九突然举起手中电话，冷冷说：“阿笠，放出风去，阿嫂杀了阿公。”
兜头兜脸一桶冰水浇下，好似被人一拳重重打在了心口。
何安娜顿时楞在了原地。
这时，黎慕九好似发觉身后有异样，一只手举着电话，缓缓回过头来。
黑夜中，黎慕九看到寒下一对眼的何安娜，四目相对，黎慕九心下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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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大家忘记，李广福这个人出现在30章。
今天也是要留言的阿南鸭~~

37、大戏 

何安娜从前觉得，三色台八点档武侠片那些因意外知道些太震惊的消息而失手摔了碗碟的剧情太鬼扯。
就好似每个震惊的瞬间，主角手中一定会拿着一只瓷器。
由一声巨响开启，慢镜头由地上破碎的瓷片摇摇晃晃拍到主角满面震惊的脸上。
可现在，何安娜终于相信艺术源于生活这句话。
因她此刻望住黎慕九那对眼，双手发麻，脚跟似是灌了铅，身体早已不听大脑指挥。
一秒钟好似一个世纪漫长。
黑黑暗暗别墅内，不知从哪里穿来的风，吹起黎慕九的短发，黎慕九眼睛一眯，紧紧盯着何安娜，口中仍继续通话。
“记得联系那鬼婆。”
一刹那魂归附体，秋夜凉风自何安娜的脚心钻入，细细密密地吹进心口，冻透了声线，令她一个字都讲不出声。
等黎慕九收线向她走来，何安娜才猛然惊醒，慌慌张张转头逃跑。
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何安娜最清楚不过。
黑夜中，她如同一尾沉入无边深海的游鱼，闷起头拼命狂奔，喘着气弯腰穿过一片花园，头也不回地跑出这座牢笼。
路灯昏暗，何安娜站在路边望向马路，抬抬头，只有一弯月最明亮。
一辆车疾驰而过，呼啸声令何安娜顿时好似惊弓之鸟。
还未出浅水湾，随时会有社团中的人将她捉住，反骨杀大佬罪名，足令她生不如死。
何安娜抬起腿往前奔去，谁知那辆车走过，好似发现了什么又突然飞速倒车，追赶着何安娜，而后一脚刹车横亘在她面前。
何安娜惊声尖叫，慌不择路转头往路边草地跑去。
身后响起车子的关门声，而后是急急的脚步声，掺杂着低声的叫喊声。
“安娜！是我呀！”
何安娜已经没有多余心思分辨身后究竟是谁，此刻她心中只有逃。逃过这间地狱，逃过这不人不鬼的地方，这里的人都不是人，是恶魔。
陈训礼是，黎慕九亦是。
算计人心，杀人不见血的恶魔。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使出全身力气仍做不到救世。
何安娜早已精疲力尽，未跑多远便被后来人追上，一双大手抓住她的肩膀，逼迫她停下脚步，扳起她的脸让她看清来人究竟是谁。
“安娜，安娜，无需惊，是我呀！我是曾启明！你睇下我！”
曾启明一双手胡乱拨开何安娜凌乱的发丝，露出满面泪痕的一张脸。
何安娜跑的快要断气，头上的那只银簪早已不翼而飞，散下来的长发混杂着眼泪，弯弯绕绕铺了满脸。
何安娜喘着粗气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黑夜中令曾启明只觉得胸腔内有什么被猛地砸中，痛到他呼吸一滞，猛地将面前人拥进怀中，好似安抚惊吓中的BB，右手轻轻抚着何安娜的头顶，安稳她的情绪，亦安稳自己。
“安娜，无需惊，是我，有我在，安娜，话俾我知，发生了什么？”
何安娜愣愣靠在曾启明肩上，忽然觉得脸上好冰，指尖触到眼底，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落了泪。
回过神来，何安娜终于埋在曾启明肩上轻轻啜泣：“快，带我走，黎慕九杀了陈训礼，也要杀我。”
一句话解释今夜所有惊魂，曾启明皱了皱眉，看着面前何安娜发丝凌乱，一身旗袍被花枝勾破无数口子，胳膊同小腿亦一丝一丝血痕，一双脚更是凄惨，泥泞中仍有血迹弥漫，早已不知什么时候被尖锐石头划破，跑过一路，竟也未发觉痛。
曾启明不再多问，打横将何安娜抱起，稳稳走回路边，好似怀中抱着世间珍宝。
车边早有手下等候，开了车门伸手想要接过何安娜，曾启明不发一语，仍是自顾自将何安娜妥妥当当放到车后座。
那位四九仔伸出一对手竟被自家大佬无视，尴尬挠了挠头，转身坐到副驾驶，催促司机快点离开。
毕竟不同颜色，青和陈宅，几位鸿兴人在这里太过显眼。
黑色轿车调转回头，暗藏在黑幕中，飞驰逃离这是非之地。
车子后排内，曾启明望着身侧靠在车门上望着窗外的何安娜，暗暗决定，从今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护她周全。
再不会令她以身涉险，再不会让她像今晚这样惊慌。
黎慕九。
想到罪魁祸首，曾启明金丝眼镜后的眸光一闪，抿了抿唇。
车子飞速驶入西贡，弯弯绕绕上了山，绿荫小道中来回穿梭，停在一幢白色别墅面前。
曾启明下了车，未等手下来得及开门便自顾自打开车门抱起了何安娜，手下慌慌张张跑上前去打开屋门，曾启明便一路将何安娜抱上二楼卧房，将她放在温暖柔软的床上。
何安娜满面疲惫，仍低声道了句：“多谢。”
曾启明温柔地扯过棉被替何安娜盖好：“不用客气，你没有几两肉，用不上几多力气。这里是从前我老豆置下的屋，没有几人知道的，你不必担心被人发现，我明日搵个菲佣来照顾你，你好好睡一觉，不必忧心。”
何安娜巴掌大的脸埋进软软的枕头中，似是极困倦了，闭起眼点点头。
曾启明犹豫再三，喊过一声“安娜”，便不知再说些什么。
陷在床内的人渐渐呼吸匀称下来，好似已经睡着，曾启明默默起身，将卧房内的灯关上，悄悄下了楼。
不多时，楼下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黑暗中何安娜睁开眼，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辆车又疾驰开走。
何安娜抱着双臂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点点灯火。
突如其来的沉寂与安静太过不切实际，一个钟前惊魂一幕仍在眼前，一幢空荡荡的房子，何安娜面无表情地看窗外万家灯火，看这座不夜城许多人来了又走。
黑夜沉寂下来，晨曦又升起。
一缕阳光打在何安娜眼皮上，何安娜眨眨眼，落下一滴泪。
未过多久，楼下响起声音，何安娜赤着脚走下楼，仍是一身泥污。
是昨夜那位四九仔，身后带着一位皮肤黑黑的菲佣，年龄好似不大，肥肥的身材穿着一件白色的裙，一对眼怯生生望住她。
四九仔手中拿着十几只袋，放在门边，搓搓手同何安娜笑笑：“何小姐，我叫刘正杰，你叫我阿杰就好，先前在兴亚洋行我同你见过面的，啊，还有WINNIE，大佬话明日就会叫WINNIE来同你倾计，免得你发闷呀。”
阿杰拿起那几只胶袋同何安娜献宝：“呐，何小姐，你睇下，这些都是大佬令我拿过来的，哗，几靓的衫，还有几对boots，一定最衬你啦。呐，那位是ADA，也是大佬派来照顾你呀。”
你看，大佬对你几用心，事无巨细呀。
何安娜沉沉笑笑，阿杰一声何小姐令她神情恍惚。
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喊过她，长久以来，她被一声阿嫂困住，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应该是谁。
阿杰看她精神疲倦，也不再打扰，转头吩咐身后那位菲佣。
“ADA，你快去帮何小姐放点热水，然后煮餐饭，何小姐一定饿了，有什么事你再同我讲。”
菲佣点点头，阿杰再回过头来告辞：“何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何安娜赶忙走上前拦住，仍是开了口：“你同曾启明讲一声，有什么消息，记得话给我知。”
还是放不下。
何安娜叹了口气，她还有太多疑惑，想过一夜也未曾理清。
点会黎慕九突然出现在浅水湾，如果早有打算，又为什么同他们商议好要在凤城酒家动手，又为什么要对外放出消息是她杀了陈训礼。
迷惑太多，令她仍忍不住心中淡淡希冀，黎慕九这样做是别有内情。
阿杰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那位菲佣见何安娜面色不好，支支吾吾半天未说清一个字，干脆埋头进了浴室，在浴缸内放满了热水，让何安娜舒舒服服洗个澡。
洗掉一身脏污与疲倦，何安娜走出浴室便闻到一阵香气飘来。一碗粥并几个青菜，看着厨房内忙碌的背影，却令何安娜莫名想起来了索菲亚。
一刹那福至心灵，黎慕九最后一句话说的鬼婆，莫非就指的索菲亚？
何安娜怀揣着满肚子疑问，终于在傍晚等来了曾启明。
曾启明风尘仆仆赶来，一进屋，望见何安娜一身藕色丝质睡衣，窝在沙发内已经熟睡。
巴掌大一张小脸，埋在头发内，整个人缩手缩脚只占了沙发的三分之一。
这哪里还是从前明艳动人的社团阿嫂，满身下意识的防备，脆弱的令人心疼。
曾启明蹑手蹑脚靠近她，看着面前这一幕，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异样感觉。
好似在外打拼的丈夫深夜归家，妻子在沙发上留门不小心睡着了。
这样场景无数次幻想在脑中，如今兑现在眼前，在这世间重获家人的感觉令曾启明心中顿时无比妥帖。
多日疲倦烟消云散，只有看着沙发中那小小一只，熟睡中眉间仍解不开的结，令他喉间一阵阵泛酸。
曾启明伸手拨开何安娜脸上一缕长发，惊醒了睡美人，眼神失焦地望向他。
乍醒的眸蒙上了一层细细的雾，揉碎了曾启明的心。
“你来了，怎么样？”
曾启明垂了垂眸，笑着哄她：“听阿杰讲，你今日都没吃什么东西，我打包了鲍鱼粥，你陪我食些再睡？”
何安娜望着曾启明，点了点头。
不过答应同他食碗粥，曾启明就好似偷得了一块金条，因是偷得，连高兴也要藏在心里，却在盛粥时轻快的动作中泄了心思。
一碗热气腾腾的鲍鱼粥，摆在何安娜面前，熟悉的香气惊了她的心，一入口，熟悉的滋味又令何安娜差点落下泪来。
莫名耳中突然响起一句话：“阿嫂俾个面，我特地带来鲍鱼粥，坐足三个钟才等这一碗，阿嫂尝过不好，我回去就派人斩他，害我坐足冷板凳，死扑街冚家铲”
一滴泪被热气蒸腾，落进碗中，再食，满口都是苦涩。
何安娜掩耳盗铃一般低头将脸埋进碗内，曾启明心中刺痛，却也只好装作未看见静静食粥。
一碗粥见了底，曾启明才放心，起身将何安娜打横抱起，却惊的何安娜尖叫。
她对自己仍有防备。
得到这一认知，曾启明眼中一暗，随即笑着解释：“你脚上还有伤，我抱你去沙发擦药。”
何安娜顿时尴尬笑笑，细细声同他讲一句：“多谢。”
曾启明稳稳将她放在沙发上，转身拿来药箱，严肃语气同她计较：“一天内你同我讲过两句多谢，安娜，你帮我报了仇，又受我家连累，我同你之间这笔账算是讲不清，我欠你太多，为你做什么都应该，你不许再讲多谢。”
说完，曾启明打开药箱，半跪在地上抬起何安娜一只脚，细细看过去，圆圆的脚趾被石子划的血肉模糊，曾启明拧着眉拿起药棉，一时竟不知该怎么从哪里下手。
药水刺激伤口，何安娜咬着唇，忍了忍仍是未抽回那只腿。
曾启明一边擦药水，一边轻声说出今日血雨腥风分散何安娜注意。
“现在，整个青和都在疯狂揾你。”
一句话，令何安娜愣住，疼痛消失，这消息果然比过止痛吗啡，令何安娜顿时被吸引。
“黎慕九前日被捉去O记，今日才归，有无数四九仔亲眼见到她走进差馆，又在今日亲眼见到她从差馆内出来，无人疑心。”
“陈训礼有位菲佣，一口咬定是你同陈训礼争执，射杀了陈训礼。”
沉浮江湖几多载，最终被红粉骷髅一枪毙命，有人这样说，竟然也有人这样信。
或许，唔紧要陈训礼究竟被谁杀死，总归有个不相干的甲乙丙丁担责，大家都轻松，只不过这个人是何安娜，事情总有几分桃色意味。
何安娜话头醒尾，瞬间明白了这场大戏，原来自己被动成了反派女主角，替人演一场衷肝义胆，平白做了垫脚石。
或许，从一开始，黎慕九就受到陈训礼命令监视她，一场苦肉计，被打的甩皮甩骨换得何安娜信任。
而后在她身边，策划好一切后同陈训礼复命，当陈训礼得知何安娜同曾启明要在凤城酒楼埋伏，才会再难容她。
黎慕九竟然提前神不知鬼不觉进了差馆，为自己做好不在场证明，再悄无声息出现在浅水湾，反水杀了陈训礼，甚至绑架了索菲亚的儿子，逼迫她指认，将一切推在何安娜身上。
而黎慕九，隔日从差馆出来，干干净净追杀何安娜，变身忠肝义胆决心替自家大佬报仇的英雄角色。
好一出戏。
何安娜冷笑一声，不知笑的是自己，还是笑的这出大戏。
曾启明恍若未闻，仍低着头细细将何安娜腿上所有伤口擦过药，而后缓缓开口，再在这出戏上画一个最完美结局。
“如今青和群龙无首，黎慕九发誓一定杀你为陈训礼报仇，肥佬东跳出来称赞她，推举她当坐馆龙头，黎慕九人多钱多，只怕未来青和要有一位女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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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路 黎慕九那句话在第六章。
如果分卷的话，上卷是完了。
不知道解释的大家能不能看懂， 有不懂的话记得留言~
懂了也要留言。
反正要留言。
看在我这么勤劳的份上~ 快！留！言！
都来讨伐黎慕九！

38、新生

1996年，李丽珊夺得奥运会帆船金牌，一时全港沸腾，‘风之后’领奖时一句：“红港运动员唔系垃圾”振奋港人，甚至获得英女王颁发勋章，长洲岛更举行万人祝捷会，电视台从她落机抵港全程直播。
同年，弥敦道嘉利大厦发生五级大火，火光冲天，被困人士跃楼逃生，死伤惨不忍睹令人心惊，至少一个月弥敦道冷冷清清，祭奠鲜花摆满大厦门口，令过往路人唏嘘不已。
1996年，元朗，安宁路，丽华茶餐厅。
何安娜素着一张脸，一头齐肩短发清爽利索，好似换了一个人。
此刻她正在茶餐厅内，一手端着盘子，一边低头望着餐桌上客人遗留的报纸一阵阵愣神。
嘉利大厦大火，造成40人死亡，硕大标题刺痛何安娜一对眼。
又是火灾。
何安娜暗暗思付，令她忍不住怀疑背后是否也是另有原因。
不过迟了几分钟，即刻有老板娘扯着公鸭嗓从后厨叫骂。
“喂！叫你收个盘，你去绣花？慢吞吞，后厨等着用呀八婆！”
何安娜一惊，瞬间回归现实，来不及收拾心情，赶忙转身端着盘子送了过去。
时至中午，刚好是人多的时候，收银台内阿玲忙到手指翻飞，也忍不住悄悄同何安娜小声抱怨老板娘压榨劳力，一双手快要抽筋。
何安娜同阿玲笑笑不予置否，又转身帮客人点菜。
一只不过手指长的铅笔，握在何安娜手心中，并一个小本，记下无数人对食物喜恶。
“一杯咖啡，飞沙走奶，并一个腿蛋治，飞边走油。”
何安娜手下写的飞快，还未等走到后厨，又有人大喊：“唔该！沙爹牛面转出前一丁，走青！”（注）
何安娜好似一只蝴蝶，侧着身子避开食客，翻飞在五张圆圆餐桌之间。
茶餐厅不大，客人基本都是附近居民，一间餐厅开了十几年，大多是熟客。
何安娜人靓又勤快，不多时就同熟客打成一片，哪位走砂哪位飞青不必多说就记下，保证端上来是符合客人心意的食物。
何安娜将本子上的菜单撕下来贴在后厨窗口，又将一盘干炒牛河端过去，来来回回忙到下午三点才喘过一口气。
何安娜收了最后一桌盘子，一身宽松的T恤满是酱油污渍，扭头又见帮厨的阿飞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收银台，扮酷倚在桌边同阿玲调笑。
见何安娜看着自己，阿飞腼腆笑笑，乖乖点头喊一声：“昕姐。”
何安娜扭头看了看已经上二楼休息的老板娘，再回过头来举起手指在空中点了点阿飞，笑着摇摇头钻进后厨帮阿飞收拾战场。
何安娜已经在这间茶餐厅做工半年，她化名何嘉昕，隐藏在红港的边界。
元朗不属于青和的势力范围，她偏安一隅，日复一日，努力忘记前尘往事，过着平静生活。
何安娜在成堆的碗碟中抬起头，突然觉得好似她十年前就是这样生活，十几年前的腥风血雨就好似一场梦，梦醒后，她还是茶餐厅的一位应侍，每日忙忙碌碌，得闲与人讲两句老板坏话，生活轻松自在。
人生最大烦恼不过是加班，工资少，不必费心费神猜忌，不必终日活在打打杀杀中，夜夜无法安眠。
“啧啧，红港黑社会十二揸飞人，排名第一位竟然是个女仔，让我睇下，叫……黎……黎慕九？什么名字来的这么绕口。”
“啪——”
何安娜手中一只盘子掉在地上，四分八裂摔了粉碎，一声响惊到埋在报纸中的达叔，跳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面色雪白的何安娜。
“喂，阿昕，你搞什么啊，人吓人吓死人呀！我一把年纪要吓出心脏病来的！”
何安娜愣了愣，冲达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走上前拿过被达叔扔在地上的报纸。
报纸上最左边小小一块，介绍了红港有头有脸几位古惑仔，黎慕九三个字印在第一位，后缀介绍是青和帮代理坐馆，尖沙咀区话事人。
看来，她还是未能如愿名正言顺继任坐馆。
或许，是因为还未杀掉自己吧。
何安娜自嘲笑笑，手上洗洁精泡沫在空气中消失，水渍泅在报纸上，晕染了字迹。
“搞什么！又摔一只？喂，阿昕，你这个月摔坏三只碗！大小姐，就算你没做过工，半年了还会摔？我有几只碗够你摔？这个月三只从你工钱里扣！”
老板娘扯着嗓子走下楼，走到何安娜面前站定，回头看了看又溜去勾女的阿飞，果然分散了注意力，攒了力气开骂。
何安娜把报纸还给达叔，笑着赶忙去收拾地上破碎瓷器。
深夜，餐厅内没了人，何安娜坐在椅子上发呆，阿玲手中拿着一只熊仔走了过来，坐在何安娜旁边。
何安娜睇住那只熊仔，同阿玲笑笑：“阿飞送的？”
小姑娘心事瞒都瞒不住，虽然不见得多喜欢阿飞，但有人追总是开心，阿玲把熊仔往何安娜手里一塞，满不在乎：“谁稀罕一只破熊仔，送给你啦。”
何安娜赶忙拿回去：“喂，人家送你的，我哪敢要，人家阿飞对你几用心呀，你要珍惜的嘛。”
阿玲拿起熊仔低头看看，嗤笑一声：“昕姐，你有无搞错，一位茶餐厅厨房帮厨，再用心又有什么用，元朗都买不起一间屋，你要我同他住一辈子棺材房？”
20岁小姑娘，心比天高，青春是资本，港纸大过天，真心能换几张钱。
何安娜心中默默叹气，世上并不是有几个人可以对你真心的，她在这上面吃过几多苦，又怎么能劝别人感同身受。
阿玲转过头来满面羡慕：“你睇后街那位阿芬，就是张婆的外孙女嘛，听人讲她被富商看中，对方好似是船王来的，前几天被一辆宾利接走，鸡犬升天呀，昨日张婆还点了一碗云吞面，那个孤寒鬼（吝啬鬼），从前哪里舍得吃。”
何安娜顿时吃惊，船王？红港船王她只认识一位沈嘉文，就是沈太老公，难道不过两年船王另有其人？
“哪位船王？姓沈的吗”
阿玲见何安娜难得对某个话题好奇，撇了撇嘴：“红港有几位船王，就是他呀！”
何安娜立刻醒悟，原来再醒目也防不住自己老公在外偷食，沈太平日光鲜，原来背后也是一笔心酸。
阿玲仍在耳旁低声絮絮傍上船王的那位阿芬有几多风光，想起过往几人，沈太，张太，钟太，几人打麻将的场景好似还在昨天。
一转眼，已经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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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沙走奶，就是斋啡，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
腿蛋治，火腿鸡蛋三明治。
飞边走油：不要面包的皮，不要黄油。
沙爹牛面转出前一丁：沙爹牛肉面，面换成出前一丁的面。
走青：不要青菜和香菜一类绿色的菜。
安娜剪短发啦~~ 新年新气象~大家春节快乐呀~
新的一年也要多多留言~么么哒~

39、阿梅

夜色悠悠沉沉映照下来，何安娜靠在椅子上静静睇住餐厅大大玻璃窗外的点点灯火。
一颗心从忙碌中沉寂下来，又不自觉来回忆从前。
经过两年时间沉淀，何安娜好似看明白很多。
有些事，被某些当下的情绪困住，便眼盲心盲，看不透，睇不清。
时间一长，等跳脱出来后再返回头来看，就会释怀很多。
说穿了，两年前的何安娜所求的也不过就是一个陈训礼惨死的结局。
她求仁得仁，也怨不了什么。
总归，也是她……成全了自己。
又想起那人，何安娜缓缓叹了口气。
明明已经看透，却心中还是有一丝痛楚，说不清，道不明。
白日忙起来手脚都顾不得，只有在这样的夜里，情绪翻转回来，扯住一根神经，令眼眶泛酸。
何安娜抬起手，摸了摸颈间那条链。
一条银色的链，串着一只小小的戒，一粒钻在锁骨处默默闪着荧光。
何安娜摇摇头，心中暗暗嘲笑大概自己真的是老了，无怪人说老人家才总喜欢话当年。
身旁阿玲好似累极了，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话，一只手撑着圆圆的脸颊，眯着眼困得直点头。
已经深秋，何安娜担心她着凉，起身上楼想为她拿一件衫来披。
这间茶餐厅，一楼是餐厅，二楼面积倒也不小，被老板娘简单收拾当做了员工宿舍。
何安娜走进屋子拿了一件长长冷衫，刚要下楼，无意间瞥见老板娘坐在一旁沙发上，紧着眉头食烟。
沙发旁已经有十几根烟蒂，何安娜见老板娘面色不对，便走了过去，轻轻坐在她旁边。
老板娘身材肥肥有些酷似WINNIE，不过好似全港茶餐厅老板娘都是同一身形，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衫，一头卷发并一只红唇，看起来就十分老辣令人不敢怠慢。
老板娘见何安娜走过来，右手在烟盒中抽出一根递给她，何安娜笑着摆了摆手，换得老板娘一对白眼。
“点？深更半夜还不睡，悠悠荡荡似女鬼一样，碗都洗好了？”
老板娘一口公鸭嗓，还未讲话便透了三分狠意，可何安娜同她在一起半年就发觉，这位老板娘才是最口不对心，明明关心她还未睡，却还要装腔作势问一句，刀子嘴豆腐心。
何安娜不拆穿她，就只甜甜笑着回：“洗好了，老板娘你放心。”
何安娜笑起来面上一对梨涡温温柔柔扮乖乖女，效果当然奏效，即刻令老板娘偃旗息鼓，抹着脸从鼻孔里轻哼一声以作回答。
未过多时，老板娘叹了口气：“阿昕，这两日有人揾我，想要租下这栋二楼，你话我租是不租？”
果然有事，何安娜天生警觉，想了想回问：“是谁要租？要做什么？”
老板娘食过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白雾：“是隔壁街那间红珊瑚，早年我同阿珊有几年交情，她房子到租，没地方去，离得最近的只有我，就求了来，呐，我不是对她有偏见，就是担心会对店里有影响。”
何安娜心中一跳，红珊瑚夜总会。
她自青和出逃，最怕撞进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天知道哪日会不会撞见一位“熟人”，要即刻杀她替陈训礼报仇。
老板娘拧着眉，何安娜犹豫半晌，缓缓开口：“如果红珊瑚搬进来，好坏参半，老板娘你再好好考虑下。”
说着，何安娜站起身，拿着冷衫脚步轻轻走下楼梯。
她还是决定不干涉老板娘的想法，大不了，等红珊瑚搬进来，她再辞职就是。
总归她余生是要活在东躲西藏中，这是她的宿命，在这里的半年，已经足够。
走到阿玲身边，何安娜愣愣望着她肩上一件宽宽大大男士外套，不由笑了笑。
这个阿飞，真是贴心。
“唔该，我要一份C餐，走青，外加一份靓仔。”（注）
又是一日忙碌，何安娜忙着上菜点单，日子如同复制粘贴，没什么新意。
阿玲得闲拉住飞在各个餐桌间的何安娜，努努嘴看向最里间同老板娘喜笑颜开的一位师奶：“昕姐，你睇，那位不是红珊瑚的妈咪？”
小小年纪，倒是谁都认得。
何安娜手中写下最后一例菜，心不在焉同阿玲交换情报：“是呀，好似红珊瑚要搬来餐厅二楼。”
“什么？！”
何安娜一句话惹得阿玲瞬间瞪了眼珠大喊出了声，两个躲在角落偷懒的人立刻成了整间餐厅焦点，见无数客人回头望，何安娜赶忙捂住阿玲的嘴，以眼神警告。
阿玲也发觉自己声音太大，下意识缩了缩脖颈仍是一脸不可置信：“红珊瑚要搬到二楼？那我们去哪？”
“阿昕！一份A餐！”
远处餐桌上又有熟客点餐，何安娜赶忙高声应和：“好的！”
喊完，又回过头来警告阿玲：“事情还不一定，你不要乱讲，快做嘢。”
可惜，事情发展超乎何安娜想象，还未等她来得及辞职，浓妆艳抹的阿珊就浩浩荡荡地带着红珊瑚夜总会的灯牌挂在了丽华茶餐厅招牌的旁边。
一入夜，十几位靓女踩着高跟鞋，穿着超短裙，施施然穿过了这间朴素的茶餐厅，正式入驻二楼。
阿玲同何安娜站在门口抱着自己的行李，愣愣地看着她们扭着腰，风情万种地走过窄窄楼梯。
一双双高跟鞋踩过破旧的地砖，连阿飞同达叔也趴在后厨窗口看直了眼。
过了半晌，几人终于回神，阿玲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熊仔忘在了二楼，轻轻呀了一声，放下东西就转头跑上了楼梯。
阿玲性格直爽，何安娜担心她会同刚才那班小姐起了冲突，赶忙放下手中的行李也追了过去。
一上楼，何安娜顿时吃了一惊。
原来简简单单一间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光速变样，原先黄漆漆的灯泡改装成灯球，红绿色灯光一打，即刻有醉生梦死意味。
“喂，这是我的，你快点还给我！”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何安娜隐隐约约听到阿玲的声音在同某人争执，赶忙跑了过去。
一进屋，一位穿着玫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昨日阿飞刚刚送给阿玲的那只熊仔，鲜红的指甲掐着那只熊仔的头，亦好似掐住了何安娜的脖子，周遭浓烈的香水味令她喘不过来气。
一旁阿玲涨红了脸怒气冲冲看着那位小姐。
阿玲一头短发同那位女人长长的卷发一对比，立刻败了下乘，好似乳臭未干的妹妹仔同成熟妩媚的阿姐较量。
原本阿玲年纪小，小小的鼻子同一对丹凤眼衬在一起，还可以称作清纯可人。
可惜，清纯可人在性感娇媚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想起刚刚阿飞的眼神，阿玲顿时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邪气，二话不说猛地扑了过去要抢那只熊仔。
何安娜哪里见过这样的阿玲，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两个女人已经打成了一团，尖叫声乍起，夹杂着几句吐字不清的广东话粗口，令何安娜心急如焚。
原本是要去拉架，不知怎么就加入了混战，女人打架无非就是抓头发扇耳光，混乱中何安娜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场争斗眼看就要控制不住。
“停手！”
一句冷冷的声音压住无数尖叫声飘了过来，效果竟然奏效，几个女人气喘吁吁地停了手，一时是风情也没了，清纯也飞了，两个人只顾着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此刻原本风情万种的那位头发乱成一团，唇上的口红抹的满脸都是，黑黑的眼线晕成一对熊猫眼，看得何安娜顾不得脸上胀痛也抿了唇偷偷笑出声。
那位小姐见何安娜笑她，又气得大喊：“笑乜呀死八婆！”
不清不楚的广东话，一听就是北姑（注）。何安娜轻轻斜了她一眼，却令她收了声，见她面露惧色望向旁边，何安娜扭着头顺势看了过去。
一位身形纤细的女人，穿了一身绘着大片牡丹的旗袍，指间夹着长长的烟，站在了忽明忽暗的灯光里。
暗红色的灯光打下来，女人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红色的唇好似饮了血，隐在白色的雾中。
何安娜顿时一愣，一刹那好似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又不是自己。
那对眼太过妖媚，细细长长，媚到女人看了都酥了半个身子。
好似感受到何安娜的目光，那女人踏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站在何安娜面前，轻声一笑，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唇角流了血。”
何安娜如梦初醒，赶忙抬起手擦了擦唇边，果然有一丝血迹，还不知半张脸毁成什么样。
女人转身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何安娜：“先擦一下，等下要消毒的，你这样靓，千万不要留了疤。”
何安娜道一声多谢接过，女人笑着摇摇头：“不好意思，初来乍到就打扰到你们。”
说着，女人转头看向坐在地上如同斗败的公鸡的那位小姐：“小小，把东西还给人家。”
一句话，不至怎么又惹得阿玲轻哼一声：“不用了，你们碰过，我嫌脏！”
说着，阿玲气鼓鼓地从地上爬起来：“昕姐，我们走！”
阿玲自顾自头也不回的跑了下去，何安娜冲女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孩子，不懂事，别见怪。”
“没关系，我叫阿梅，珊姐不在的话，你有事就来揾我。”
※※※※※※※※※※※※※※※※※※※※
“唔该，我要一份C餐，走青，外加一份靓仔。”：C餐就是茶餐厅固定套餐，靓仔指的是白饭。
北姑：大陆去港的女人
日更的我如此勤奋 难道不应该留个言夸夸我吗！！？？？
厉害死我了快让我叉会腰~~

40、情爱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为何我的心不会死，明白到爱失去 一切都不对，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阿梅！我爱你！我只钟意你呀~”
一首偏偏喜欢你，被门口那位男人唱的只能辨认出歌词，一旁架着吉他为他伴奏的男孩都被他神奇音准带跑，令何安娜怎么听怎么像一首黄梅调。
已经晚上九点，茶餐厅还有几位熟客在，何安娜收了桌上的盘子皱着眉忍着魔音穿耳同阿玲抱怨：“喂，玲，快叫老板娘赶走他呀，已经连着唱三天，耳膜快要穿孔呀！”
阿玲一声嗤笑，按过几粒计算器将一叠港纸收在柜中：“谁要管他，人家是冲楼上那几个狐狸精来的，我看，这间店迟早换了灯牌改夜总会，不如就叫华珊夜总会，楼上楼下两间大屋，哗，简直是元朗大富豪。”
阿玲说完又好似想到什么，赶忙上前拉住何安娜手臂：“这里乌乌糟糟，老板娘还说要揾到工才放你走，这样鬼吼鬼叫谁敢来做工，难道不怕邻居讲闲话？喂，你清醒点，她摆明不肯放你走呀。”
何安娜一边听阿玲讲，一边用手擦着桌椅同阿玲笑笑：“哪有这么恐怖，我已经同老板娘讲好，至多等她一个月，现在我们工时变短，从前十二点才肯下班现在九点就可以走人，不错啦。”
阿玲听了这话撇了撇嘴，总归一开始就跟楼上结了梁子，一间破旧茶餐厅关不住她想要飞上枝头的心，何况名声又不好听，未赚了做ji的钱，倒担了做JI的名声，怎么想都是吃亏。
“你既然觉得这么好，又干嘛要走？老板娘明里暗里同我打听过四五次，我只能同她讲唔知。好啦，剩下这几个老坑结完账了，我走先，你慢慢等喽。”
阿玲潇潇洒洒背起包，朝何安娜摆了摆手，走出了店，经过那位声嘶力竭唱歌的靓仔旁边，阿玲竟然从袋中掏出了一文鸡（一块钱）扔了过去。
“为何我心分秒想着过去，为何你一点都不记起，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偏偏喜欢你呀~阿梅，偏偏钟意你~”
靓仔一脸陶醉仍在唱，何安娜忍不住这鬼叫索性跑到了最角落的地方换得耳根清净，却无意间在楼梯口遇着了静静食烟的阿梅。
她就站在楼梯拐角处，楼上红色的灯光刚好照到这一片，与楼下茶餐厅白色灯光交错的地方，一束光划分开楼上楼下两个世界，泾渭分明。
此刻，她好似明白自己的位置，只站在属于她的那一片暗红中，黑色的尖头高跟鞋前面一点就是那片白色灯光，她却不肯多向前走那一步。
毕竟此刻还有客人在食饭，阿梅知道，那是与她无关的另一番天地。
何安娜察觉到阿梅细小的心思，即刻对她突生出几分好感，亦替她感到几分心酸。
一根白色的女士香烟食到尾，阿梅朝何安娜笑笑，当做打招呼。
还不知道她在这里听了多久，何安娜突然有点佩服阿梅，这样魔音绕耳都听得进去。
只是她只躲在这里听，这位靓仔盘桓在这里三日，阿梅不出现，不出声，不回应，由得他在这里唱，唱尽了爱恨情仇曲终人散。
何安娜一时也不知道这位靓仔究竟是傻还是痴，竟然偏偏喜欢上了阿梅。
那分明一打眼就知是看尽情爱，过尽千帆皆淡然的女人。
更何况是这样幼稚的求爱。
“阿昕，走了！”
客人食完饭同何安娜打招呼，何安娜赶忙跑过去收拾碗碟，等一切收拾妥当也已至凌晨十二点钟。
门口那位靓仔不知什么时候走了，门口回归寂静。
楼上正是最热闹时候，嬉笑声透过天花板传到何安娜耳中，所有的热闹繁华与她分割开来，这间餐厅只剩了她自己。
何安娜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过身去拿外套准备下班，却不知道怎么，脑中突然想起刚刚在楼梯上静静食烟的阿梅。
魔音在耳，阿梅安静地好似四十年代默片中的女郎，仍是一身旗袍，长长的卷发拨在右侧的肩上，红色的唇衬着眼尾挑高的眼线，好似一只要振翅欲飞的蝴蝶，只是伫立在这片刻的偶然。
何安娜手中拿着外套，鬼使神差多走了几步，走到楼梯口，向上望。
那只蝴蝶竟然还在这里驻留。
阿梅慵懒地弹了弹手中的烟，笑着同何安娜开了口：“得不得闲？不如同我饮杯酒？”
茶餐厅后厨，何安娜将剩余的豉油鸡斩了半只，并两只高脚杯同一支红酒，同阿梅饮过两杯。
何安娜坐在椅子上，双颊微红，阿梅索性坐在桌案上，脚上的高跟鞋垂在半空，手中摇着一只高脚杯，红色的酒摇摇晃晃在杯中打着旋儿，连同何安娜一齐晃到微醺。
何安娜忍了半晌，还是开了口：“我睇那位靓仔好似不错，点解你不应承他？”
缓缓饮下一口酒，阿梅挑了挑眉，高高的眼线飞了起来，似有若无地魅惑：“哪里不错？”
何安娜饮过酒，娇憨着笑了笑。
那位靓仔，腕上的表，身上的衫，脚上的靴，未有一件不是名牌，何安娜十年阿嫂生涯，点会看不透这是一位富家公子哥，闲来无事情圣附身，跑来同夜总会陪酒女话衷肠。
阿梅也不点破何安娜，她放下手中的酒杯，俯**子居高临下睇住双颊绯红的何安娜，四目相对，何安娜莫名觉得耳根发烧。
“我第一日见你，就知道你不是凡人。”
何安娜心中一跳，仍故作镇定：“我不是凡人？我是乜来的？神仙？”
见何安娜岔开话题，阿梅也不再追问，坐直了腰继续端起那杯酒。
“你话他不错，不过是看到他身光颈靓，可你知不知，一旦触及到他的利益，他照样会亲手把你送给对家，狠心绝情，好似送掉一件衫。”
阿梅一番话说的云淡风轻，却令何安娜酒醒了几分，原来这并不是没来由的情爱，中间曲折，不必阿梅言说，何安娜就猜透几分。
富家公子同夜总会女郎的一番纠缠，唯有动心的那个人才是输家。
只是两个人，一位在街口唱尽情歌，一位站在暗暗楼梯间默默的听，谁又能说谁未动过那一份情。
何安娜将杯中的红酒全数喝下，酒精将她刻意隐藏的风情全数释放出来，红酒染了唇，依稀阿嫂的韵味又重见天光。
“他亦未必对你无情，为什么不给多他一个机会。”
何安娜声线细细，好似在劝阿梅，亦是返回头来劝两年后的自己。
此刻何安娜的所有风情尽归阿梅眼底，她抿着唇笑了笑，眼中是冷冽的光，道出世间最残酷真相。
“有无情，并没有多重要，阿昕，一段感情，并不是看重两个人有几多相爱，床上有几多投契，而是，两人之中，至少要有一个是痴的，痴线的痴呀。”
“两位聪明人在一起，拍拖如同博弈，敌进我退，敌攻我守，三十六计都用到，可惜招数总有用尽那一日。”
“只有痴线，眼中才睇不清招数，不懂输赢。”
“可惜，他不痴，我也不痴。”
※※※※※※※※※※※※※※※※※※※※
这一章 安娜最后一丝小火苗被阿梅浇灭。
两个人都不是傻子，在一起算计的太多。
可谈恋爱必须要有一个人是傻子，总要有一个人不计回报的付出，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41、2020新春番外（剧透！慎点！）

清晨，阳光透过大大玻璃窗，打在一片狼藉的床上。
被翻红浪，床下散着凌乱的衣衫，黑色的衫与红色的裙缠在一起，好似花园外的那株葡萄藤，弯弯绕绕着早分不出你我。
黎慕九站在床头睇住埋在被子中熟睡的小小一只。
这样大的一张床，她包裹住身体只蜷缩在小小一隅，被子将她全副武装，只露出来小小一张脸。
一束阳光打在她微翘的睫毛上，好似镶过一层金箔，靓的发光。
这人，摆明了令自己心疼。
黎慕九站在这里又来懊悔昨夜太粗鲁，好好的一件裙被她一双手撕成了破布衫，好似亦讲过几句粗口，床上那人泪痕犹在，印证她是千古罪人。
可她有什么办法，这双手一遇着她，就好似着了魔，吸引她用力再用力，才能将她融进自己骨血，留下最深印迹。
黎慕九轻轻走上前坐在床边，缓了声细细喊她：“安娜，安娜，醒醒。”
大概是地球倒转，宇宙爆炸，乖戾古惑仔竟也学会温柔哄人，哪位话尖沙咀九姑是大喇喇男人婆只懂开片，这辈子学不会温柔，四九仔没见识，未见过九姑往日怎样在阿嫂面前卖乖，候够一个钟哄人起床，耐心比得过世间所有幼稚园老师，若被对头遇见，搞不好会不忍心下令砍人。
几声过后，何安娜睫毛轻颤，悠悠醒过来，黎慕九伸出手将她在被子中捞出来，紧在怀里，一只手一下一下抚过初醒BB的头顶，安慰她被打扰清梦细细烦闷情绪。
“安娜，今日过年呀，阿笠他们都在楼下等你贴挥春（贴春联），阿梅同埋曾启明都有来，只差你啦。”
何安娜意识渐渐清醒，听到阿梅都有来，即刻坐直身子满面惊喜：“是不是真的？阿梅都有来？”
何安娜身子一动，被单滑落，胸前春光外露，令黎慕九紧了紧喉，忍住差点克制不住一对手。
“是呀，你快起来，一大早阿笠就带来红纸，嚷着要让你写福字贴窗花，等下我们一齐去逛花市啦。”
黎慕九一边说一边拿过一件红色的裙，名头响当当的红港大佬，此刻竟神情自然地帮何安娜穿衣。
望住何安娜多长出一寸的头发，黎慕九默默欣喜，她还是喜欢长发的何安娜，该属于她的风情不应该被藏起，往日的茶餐厅应侍不该是她。
她是何安娜，是属于黎慕九的何安娜，她要把她捧在手心中给所有人看，不必附庸任何人，她就是这座城最靓的一粒珠。
当一身红裙的何安娜同穿红色毛衣的黎慕九一同从楼梯上走下来，阿笠恍然看去，好似一对结婚新人，令他莫名湿了眼眶。
自家大佬这些年苦痛，总算有了好结局。
阿梅笑着迎了过来，拉住何安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调笑：“哗，果然人靠衣装，早知我就不来，你这样靓，衬的我好似村姑，不行，你今日要买几束花给我，不然我就再不理你呀！”
何安娜许久不见阿梅，开心地抱住她手臂：“好呀，你最好再也不理我，等下我就把那些煎堆呀，汤圆呀，统统给阿笠食。”
一听有东西吃，阿笠即刻双手双脚赞成，一大早赶过来，他汤圆都未食的一碗，现在饥肠辘辘，巴不得将门口那颗绕着红线的金桔树上的桔子摘下来果腹。
黎慕九见何安娜开心，心中也轻快好多，喊来菲佣拿过一只颈巾，贴心替何安娜绕在颈上，而后拉过她的手去逛花市。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在街上，过年街上仍人头攒动，水仙、兰花、桃花，一株株摆在街边，挥春同大大福字摆在一齐，红红的灯笼高挂，即刻显得年味十足。
未过多时，阿笠手中就拿了一盆兰花，仔细一看，是兰花大王培育新品种，名叫“夜光珍惜王”，花朵外围一圈白色镶边，在灯下闪出悠悠光芒，显得妖娆又妩媚，何安娜见得惊奇，令黎慕九即刻花重金买下，为哄何安娜一笑。
路过油器店，阿笠赶紧跑了过去，指着一盘芋虾振振有词：“大佬，芋虾要买呀，食过芋虾，人工有得加呀”
买完芋虾，又见到一粒粒橙黄的角仔：“大佬，角仔也要买，咬过角仔，上楼有计仔。”
最后到了煎堆，阿笠仍是有得说：“煎堆煎堆，阿嫂，煎堆碌碌，信用卡任碌呀。”
阿笠一本正经模样令何安娜笑倒在黎慕九怀中，黎慕九拦着何安娜笑骂阿笠几句衰仔自然照单全收。
买过油器，年糕，几人返回屋企吃饭，阿笠早就在酒楼定好盆菜，过年港人习俗，食油器，围炉食盆菜，圆圆的几盆，食材满满，仔细看看，鲍鱼，大虾，瑶柱，样样齐全，这样一盆不必多说自然价值不菲。
何安娜，黎慕九，连同阿梅，曾启明，阿笠，阿威，王敏佳，七个人围坐在一团，热热闹闹吃过这餐盆菜，预示来年风生水起，越捞越旺。
吃过饭，阿笠将全盒拿出来，每个人抓过一把瓜子，意头抓银子，来年增财添福，大富大贵。
何安娜伸出手在全盒内抓过一把嘉顿利是糖塞进阿梅手中：“喏，拿好你的利是。”
阿梅笑着喊何安娜几小气，一把糖就打发了她：“进了这家门，果然改了姓，黎何安娜，你这守财婆，不知九姑挣得这样多钞票你要留给谁花？”
何安娜皱了皱鼻子同阿梅做鬼脸：“反正不给你花，有得糖食就不错啦。”
黎慕九难得见何安娜小孩子心性，自然喜上眉梢，拿出怀中的红封利是一一派发，连何安娜亦有份。
一只小小红封，里面数额却不小，阿梅心满意足，跑来看何安娜红封内究竟有几多。
谁知何安娜拆开红封，翻过来在手上扣了扣，一只银色的链掉了出来，细细一看，链上坠着好大一颗红红宝石，晶莹剔透，鲜红似血。
黎慕九笑吟吟地走来，拿起那只链替何安娜戴在颈上。
红色只最衬何安娜，宝石在何安娜锁骨处闪着光华，看得阿梅只顾得上喊“好靓呀”
入夜，几人拿着炮竹在院中放，阿笠同阿威嬉闹着恶作剧，阿笠点燃了一串炮仗扔到阿威脚下，吓得阿威蹦进曾启明怀中，惹得几人哈哈大笑。
未过多时，维多利亚港的烟花照亮整座城，一团团火星冲上天，在漆黑的夜中炸开，绚烂夺目，恭贺新春。
忽明忽暗地烟火中，何安娜抬起头望向天空，亮晶晶一对眼中装了漫天的星。
黎慕九转头看着她，那是世间最绚烂的烟火。
“安娜”
黎慕九轻轻唤她。
何安娜不错眼珠地望着烟火，下意识抬抬眉以作回应：“嗯？”
黎慕九扯了扯何安娜的手：“你看”
何安娜这才舍得放过目光转过头来，却猝不及防印上一只温润的唇。
何安娜同黎慕九在天空中炸开的烟火下，在热闹喧嚣的城市里，静静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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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春快乐！大吉大利！
看都看了 不如留个言啦~~

42、迷醉 

何安娜似是已经饮到醉，她此刻身子瘫软，堪堪将胳膊放在桌面，右手掌心撑住额头，低著头好似已经睡着。
酒精放大所有情绪感知，何安娜默默将脸埋起来，睫毛轻颤，一滴泪无声坠落，结束两年心内纠缠。
阿梅清冷的嗓音好似犹在耳旁，她话：“可惜，他不痴，我也不痴。”
何安娜突然自嘲笑了笑，她同黎慕九，从一开始便存了胜负心，从初见便始于一场阴谋。
到了结束，又归于另一场阴谋。
一年时间，她们好似战场上旗鼓相当的一对死敌，步步为营中又存了一丝惺惺相惜，两个人你来我往，你进我退，用到的又何止三十六计。
可惜，心不由人。
明明一早告诫过自己，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可这么久以来，真真假假两人早已辨认不清。
何安娜赔上了身心，无端端，还是挂念了两年。
这两年，何安娜辗转了许多地方。
陈训礼死后三天，黎慕九便动用所有势力追查她，上至差佬下至古惑仔难得同仇敌忾齐上阵。
白道中，她是在逃杀人疑犯。黑道中，她又是杀害社团大佬凶手。
甚至于整个九龙所有旅馆饭店皆有人盘查，报纸上硕大标题捉拿凶手，引来全港关注这场桃色凶杀案，何安娜只能终日躲在曾启明家中惶惶不可终日。
可就连曾启明亦无法摆脱受她牵连，黎慕九知他嫌疑最大，又怎么会放过他。
无数四九仔一日三餐频率光临旺角道，一间新明星卡拉OK被翻过无数次，黎慕九发了狠，带人将一间卡拉OK吊灯沙发全数砸烂，事发一周后就被迫停业。
曾启明顶不住鸿兴大佬豪压力，只得派阿杰偷偷将她送到多伦多。
何安娜趁着夜色落荒而逃，在异国他乡怀着满腔痛楚独自生活。
一年多时间，她在一个陌生国度，可以一个月不同人讲一句话。
她独自一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逛街睇戏。
一部《home alone》(小鬼当家)上映，整间戏院都在笑，唯独何安娜一个人埋在昏暗角落低声哭泣。
无数次午夜惊醒，被相同一个梦折磨。
梦中的黎慕九笑着同她说：“安娜，你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可下一秒，温情瞬间消失，一双冷厉的眼狠狠盯住她，黎慕九手中一把西瓜刀刺向她，长长一柄刀直穿入。
梦中的何安娜甚至都感受到肚子上剧烈的疼痛，黏糊糊的血浆喷涌而出，何安娜看着黎慕九对着她冷笑一声：“对唔住，杀了你我才是真正坐馆。”
无数次尖叫醒来，坐起身，仍是四下无人的深夜。
何安娜瞒住曾启明偷偷回港，两年时间，世界早已忘记曾有过一位何安娜存在过。
往昔的血雨腥风早已沦为茶余饭后谈资，世人只知一位社团大佬被情妇杀，何安娜这个名字一早被无心人遗忘。
倒是黎慕九，摇身一变，化为炙手可热人物，三五不时出现在八卦报纸上，与美艳港姐同出同游搏尽版面，甚至力捧她出演几部影片，挣得无数票房。
社团新晋女大佬同女明星一段缠绵悱恻桃色艳闻拯救濒临破产的八卦报社，几句名不见经传文章竟也能分上中下三集刊印，报纸卖到脱销，倒令卖报纸阿伯乐的笑弯了腰。
回忆起两年过往，何安娜抬起头，一对眼睇住阿梅，只有阵阵苦笑。
阿梅被何安娜莫名笑的心惊，手中慌乱着摸起一只烟，匆匆点燃。
望着那抹一闪而过的火光，何安娜突然站起身，伸手夺走了阿梅夹在食指的那支长长女士烟。
薄荷尼古丁入肺，阔别两年的味道席卷着记忆卷土重回，令人灰头土脸地发现自己前半个人生究竟有几多失败。
何安娜睇住眼前满面疑惑的阿梅，好似发现什么新奇趣事，仰头笑出了眼泪。
亦或许，一段感情中，未必没有傻的那一位。
只是她傻的太彻底，傻到世人都觉得她傻。
唯独令那一位误认她太心机。
一夜痛彻心扉，过几日便全数化在了烟火气中，化在了一盘盘干炒牛河同三文治中。
船过水无痕，第二日醒来，何安娜依旧是茶餐厅普普通通的应侍何嘉昕，一件满是酱油污渍的T恤，掩盖住她所有的锋芒。
倒是经过那一夜，何安娜同阿梅多了几分熟稔，忙到顾不上手脚时遇见她，何安娜亦会同她点头笑笑当做打过招呼。
日子一天天滑过，转眼，何安娜同老板娘约定好一月之期还剩十天，老板娘招不到人手又留不住何安娜，忍不住着了急，一肚子气只能向何安娜宣泄，连带阿玲亦受到不少叫骂。
傍晚，客人渐渐少了些，门外又淅淅沥沥落了雨，凉风吹进堂中，令何安娜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突然，一班男人走了进来，瞬间满屋酒气，一看就知是早已饮醉，走起路来东倒西歪，还打碎了收银台一只玻璃花瓶，而后才醉醺醺上了楼。
何安娜眼见那几人满身古惑气息，便躲在后厨，与达叔大眼瞪小眼候过十分钟，等他们全数上楼了才肯出来。
这里始终太危险，何安娜暗暗决心再熬过十天，十天过后无论老板娘说什么，她一定要走。
何安娜正蹲下收拾满地玻璃碎片，却听到楼上吵闹声四起，男人女人大声争吵起来，何安娜依稀听到觉得好似阿梅的声音，便靠近楼梯处抬头向楼上望了望。
“喂，我都讲我今日不舒服，你听不懂吗？你找别人行不行？”
“是呀，宽哥，阿梅今日不舒服呀，不如令小洁陪你啦。”
“闪开死八婆，我今日就要阿梅，叼你妈嗨呀，你不舒服？老子有办法令你舒服！”
高跟鞋纷纷杂杂踏在天花板上，何安娜隐隐约约听到阿梅惊声咒骂，咸湿佬几句粗口不依不饶，几个人推推搡搡走至楼梯口。
阿梅走下几阶楼梯，却被身后一只大手猛然抓住手腕，男人肥头大耳堆着一脸淫笑拉住她，任一旁珊姐说破嘴都不肯收手。
何安娜站在楼下望着楼梯上几人拉拉扯扯，明晃晃的灯光下，何安娜见阿梅眼角渗出了一滴泪，面上却仍不依不饶，好似一只被逼进死角却始终不肯低头的绵羊，柔弱的皮囊下却摆出大不了一头撞死，大家鱼死网破的架势，决心誓死反击。
何安娜站在楼下，犹豫过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跑了上去，趁众人不备用尽全身力气一口咬在男人抓住阿梅的那只手上。
男人一声大叫，吃痛松开了手，何安娜趁机抓住阿梅的手赶忙走下楼梯往外跑。
门外雨势不知什么时候变大，男人身边几位手下未料到会突然冒出一位何安娜，楞过几分钟才想起追人。
何安娜扭头看了看追下楼梯来的几人，阿梅当机立断拉住何安娜冲进了雨中。
大雨将路面冲刷干净，街边一个行人都没有，昏黄的灯光打下来，几辆轿车飞驰而过溅起雨水，映衬住奔跑在雨中的何安娜同阿梅格外落魄。
身后几人不肯放弃，硬是冒着雨追着两人奔过一整条街。
渐渐，阿梅体力不支，停下脚步弯着腰双手撑住膝盖，粗粗喘着气再也跑不动。
何安娜环顾四周，见一旁有间红色废弃电话亭，赶忙拉住阿梅的手跑了进去。
一间小小电话亭，两个人面对面蹲坐在电话下面，何安娜神色紧张地侧头望住玻璃门外几个男人追了过来，四顾着找不到人又径直向前追去。
大雨滂沱，何安娜见那几个人头也不回的追了出去，半晌未见人影才缓缓松了口气。
何安娜回过神来望住面前的阿梅，只见她一身旗袍湿了个透，原本盘好的长发此刻狼狈的散在肩上，大雨洗净铅华，阿梅脸上所有颜色被冲的一干二净，露出最原本的自己。
太久没有跑的这样远，阿梅仍重重喘着粗气，抬眸见何安娜看着自己，想起刚刚疯狂行径，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一场雨，洗刷掉两人的所有伪装，阿梅这才看清，平日里掩盖在污渍下平庸的何安娜究竟有着怎样的风情。
同样的狼狈，雨水落在何安娜的脸上，白皙的皮肤却泛起荧光，浅浅的一对梨涡嵌进面颊，令阿梅呼吸一滞，只觉得何安娜那对粉色的唇好似染过海洛因，无声吸引她一步一步靠近。
狭小电话亭内温度骤然攀升，何安娜薄薄一件T恤亦湿透，急促呼吸间带动胸前起伏，隐隐露出白色胸衣轮廓，不必开口，便诱人了三分。
四周静谧，世界只剩下大雨拍打在玻璃上的噼啪声，阿梅垂了垂眸，好似尽了全力在克制什么。
何安娜亦发觉出气氛变化，轻咳一声，想要站起身。
一间电话亭内空间实在太小，雨水湿滑，何安娜还未等站起身便脚下一滑“呀”了一声向后倒去。
阿梅眼疾手快探过身子抓住她，可事发突然，阿梅还来不及稳住好重心，便同何安娜一齐跌了下去。
何安娜的头重重磕在了玻璃上，令她忍不住皱着眉轻声呼痛，阿梅堪堪压在她身上，听闻她喊痛，赶忙伸出手来帮她揉。
“阿昕，没事吧，对唔住呀。”
听阿梅莫名道歉，何安娜又笑了出来：“你同我讲什么对唔住，是我未站稳呀。”
阿梅见她笑，亦露出了笑意，往日勾魂摄魄的一对眼此刻弯成了一对月，细细一只手轻轻揉着她脑后，好似在安抚怀中一只波斯猫。
暧昧气氛来的太过凶猛，阿梅未饮酒，却觉得空气中好似有酒香，一阵一阵，暗香浮动，略过心头。
两个人挨得太近，阿梅低一低头，一只唇便碰到了另一只唇，好似点燃了一根烛火，将大雨都燃得沸腾。
原来阿梅未画眼影的一对眼这样好看。
这是何安娜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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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意外 

黑夜中，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高高的楼建成了回字型围绕着中间天井，独特港式风格建筑，一间间屋好似监牢，密密麻麻紧紧挨着，寂静黑暗中更似恐怖片场景。
何安娜独自一个人静静走上楼梯，一层一层，直到5楼，缓缓走过长长走廊，站在一扇门前摸索着在口袋中掏出锁匙，而后轻轻转动门把推开门。
雨水湿透了衫，一滴滴水珠跟随何安娜脚步留下印记，何安娜伸着头望了望上铺已经熟睡的阿玲，悄悄抬起胳膊将身上湿透的T恤脱下来随手扔在门边。
一间不足一百五十尺的屋，何安娜同阿玲被老板娘临时安置在这里，一张高低床外加一个桌已经装满一整个屋。
何安娜拿起挂在床边的毛巾擦着湿透的头发，脑中回忆起刚刚暧昧一幕，忍不住脸上发烧，手指不自觉摸了摸唇，好似还能感受到一丝余温。
似有若无地香水味萦绕，何安娜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鬼上身了才会同阿梅亲吻。
转念想想，总归马上就要走了，过几天何安娜也不晓得会去哪里，大概也不会再同阿梅见面。
何安娜躺在床上，满面懊悔地埋进被子里。
一想起明天还要见到阿梅，她就已经感到尴尬的快要窒息。
第二日，何安娜被阿玲唤醒，坐起身子才发觉头昏昏沉沉，阿玲背着包看何安娜一脸苍白，拿过一杯热水给她，好心宽慰：“昕姐，你好似发烧了，我去同老板娘帮你请个假，你再睡一会，迟点再去啦。”
何安娜饮过一口水抬起手摸摸额头，果然有点发烫，大概昨夜淋了雨，受了凉，等下吞几粒感冒药应该就没事。
何安娜同阿玲讲过一句多谢，忍不住困意又沉沉睡去。
等何安娜再转醒已经下午三点钟，烧好似已经褪去，只是头还有点昏沉，一天未进食令她胃病发作，一丝丝抽疼再也睡不着，索性起床去了餐厅。
“没见过？你当我傻的？分明就是你们餐厅的人，死肥婆，你知不知我大佬是哪位？鸿兴九纹龙呀！识相点你们快点交人，不然我砸了你们的店！”
“你个死扑街你砸试下，你阿妈大减价益你阿爸呀，你是聋的吗，话给你听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指乜呀你指！”
何安娜刚刚走到餐厅门口就听到餐厅内一伙人吵吵嚷嚷，老板娘气势高昂以一敌十，叉起腰将广东话粗口练得如火纯情，店内一众食客早已吓得四散逃跑，阿玲躲在门口收银台内，见到何安娜赶忙轻声提醒她：“昕姐，快走，他们要抓你呀！”
何安娜脑子昏昏沉沉一时未反应过来，店内几人察觉门口有异样回过头，一位古惑仔抬眼见到何安娜，赶忙扯扯自家老大袖子，又看看门口，好似在询问自家大佬是不是这位。
老板娘偏过头见何安娜来了，停下吵嚷赶忙跑了过来，拉住何安娜的手就要走，可惜一帮古惑仔反应更快，三两步跑过门口堵住何安娜去路。
“还说没见过！死八婆，你给我等住！”
老板娘见门口被堵，立刻拉住何安娜调转回头往后厨跑去，楼下叫喊声震天响，引得阿梅听到声音走了下来，见何安娜一众人慌慌张张跑进后厨，亦两三步转了转身子同她一起跑了进去。
老板娘一脸紧张的看向外面，转头大声令阿飞同达叔顶住门口，门外十几位古惑仔将一扇门踹的轰轰作响，阿飞索性拉过来一条桌，死死顶住那扇门。
阿梅未见过这阵仗，紧张的握住何安娜一只手，连阿飞亦吓得双手发颤，只剩下何安娜同老板娘尚有一丝镇定。
“阿昕，你昨夜惹到鸿兴的人？”
老板娘这才想起来问缘由，何安娜拧着眉不发一语，阿梅抬起头看着老板娘：“大概是因为我，没关系，阿昕，我识得一位鸿兴大佬，我给他打电话，肯定摆得平，你放心。”
阿梅说着拿起手提电话，几粒按钮按下去，急急说道：“杰哥，我是阿梅，我现在被九纹龙的人围呀！”
未过多时，一辆丰田货VAN“吱——”一声急刹车，横在茶餐厅门口，拉开车门声响起，脚步声拉拉杂杂纷沓而来，一时间后厨内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只有何安娜坐在一旁定过抬油（注）。
门外终于有了片刻安静，几位古惑仔从车上下来，最后阿杰穿着一身花衬衫戴一只大大黑超慢慢行过来，几人簇拥着阿杰来势汹汹，看的原本高声叫嚣着的一众古惑仔不自觉的收了声。
“喂，你哪位，不要在这里碍事，行开啦！”
刚刚入行四九仔，不怕死，想要先声夺人在自家大佬面前争功劳，谁知碰到一根钉，阿杰身边一位肌肉男，身高足足有一百九十公分，一步上前一掌甩在他脸上，将那位白白嫩嫩四九仔打的立刻头晕眼花昏死过去。
一掌下马威，打的一众人顿时心惊，阿杰挑了一张椅子坐下，缓缓拿下黑超看着打头的那位。
“阿宽是么？我是阿杰，跟住明哥的，你唔识得我唔紧要，呐，里面的呢，是我女人来的，大家一个社团，放过她啦。”
阿宽听闻是跟住曾启明的人，瞬间放了心，亦挑了一张椅子坐下，点起一支烟，露出一口黄牙似笑非笑：“你跟住明哥，我跟住龙哥，大家平起平坐，你要我放过你的女人，你打我手下点算？”
阿杰见阿宽不愿意善罢甘休，亦没了耐心：“平起平坐？不见得哦，明哥在旺角话事，而九纹龙窝在元朗，孰轻孰重，不眼盲都睇的清啦。”
阿杰一句话点燃对方怒火，阿宽猛地坐起身，大声怒吼：“喂，你讲乜？”
一句话就要掀桌开打，有小弟懂得见风使舵赶紧拉住阿宽：“宽哥，一个老四九恶过四8，九（注），我们转反回头再来揾那个女的也不迟。”
阿宽早已萌生退意，只是碍于在手下面前不好作罢，有手下递过台阶，当然赶紧走下来：“我们走！你给我等住！”
放过狠话，一班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后厨中阿飞早看得心惊肉跳，眼见一帮人灰头土脸地走了，赶忙高声欢呼着打开了门，满面激动一把握住阿杰的手：“大佬！你好劲！不如你收我做你小弟啦！”
阿杰笑着拍了拍阿飞的肩，客套推辞：“唔紧要，我欠过阿梅一个人情，她有事，我当然会帮。”
正说着，阿梅从后厨走了出来，同阿杰笑笑：“这次多亏有你，他不会再回来了吧。”
美人言谢，再多英雄也受不住，阿杰虚荣心得到最大满足；“你放心，想他也不敢再来，有我帮你，没人敢再来闹事。”
说话间，阿杰好似见后厨影影绰绰有位女人，走过几步只看到身形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索性作罢。
何安娜躲在后厨发呆，她自然知道屋外来人究竟是谁，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曾启明，只能装作鸵鸟不肯出来相见。
阿杰同阿梅调笑过几声就带着一众人返回旺角，车子启动，行到半路阿杰突然灵光乍现，大声“啊！”了一声，吓得揸车司机一脚刹车踩下去差点翻车。
“杰哥，你做乜啊，人吓人吓死人呀！”
阿杰不理会身旁人抗议，赶忙一通电话拨了出去：“大佬！我好似见到安娜姐呀！就在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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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英尺大概十三个平方左右
你阿妈大减价益你阿爸：粗口来的 就是 你阿妈大减价 便宜了你阿爸
定过抬油：就是很淡定，遇到事不慌张
黑超：黑墨镜
个老四九恶过四8，九：四九就是 四九仔 社团社员，四8，九 就是坐馆龙头，这句话就是资历老的四九仔比坐馆龙头还要狠，暗指阿杰资历深不好惹。
今天也是要留言的阿南~~~下一章狗黎就回来啦~

44、重逢 

第二日，何安娜一早来到茶餐厅，既然恒生了变故，打算同老板娘讲一声就早点离开。
可惜，何安娜还未等到老板娘，却等来了大摇大摆走进来的阿宽。
上午十点，茶餐厅内没什么客人，何安娜一身白色T恤牛仔裤，清清爽爽好似刚刚毕业妹妹仔，时光对某些人格外偏爱，几年来何安娜几经沉浮，可眼角细纹都不曾长一条，如今周身敛了锋芒，却多添一丝邻家姐姐的韵味。
后厨达叔同阿飞早早来报道，一头扎进后厨准备食材，阿玲亦背着包帮手何安娜打扫店内卫生，彼时何安娜正拿着一只抹布同阿玲说笑，阿宽就这样带着几位手下大喇喇走了进来。
见到阿宽，何安娜即刻敛了笑意，走过来拦住他的去路。
“唔好意思，现在餐厅还未营业，你要食饭等下再来吧。”
何安娜抱着手臂斜斜睨着阿宽，温柔阿姐即刻变脸，与往昔站在几百位古惑仔面前谈笑风生的社团阿嫂瞬间重叠，看得阿宽瞬间一愣，喉头咕噜一转下意识萌生怯意。
“喂，八婆，你门开着还不让人进的吗？闲话少说，菜单上所有餐都来一份。”
阿宽身后贴心四九仔，无惧何安娜一对杀人目光，几人存心来找茬，改过招数不走强硬路线改变成无赖，几个人在店中间一坐，门外两位古惑仔守门，哪位还敢搏命进店食饭。
阿玲见几人不会善罢甘休悄悄拉了拉何安娜的手，何安娜盯住阿宽气极反笑：“我见过红港几多古惑仔，你是我见过最差的一个，欺负几个女人，算什么本事？原来大佬豪手下人也不过如此。”
何安娜一番话令阿宽愣住，他未想到一间小小茶餐厅内的女应侍竟然也能随口说出大佬豪的名字，不过疑惑只是一瞬，他转念想到面前这位是阿杰的女人，知道大佬豪大概也不奇怪。
阿宽点燃一支烟，刻意将烟雾吐到何安娜面上，同她慢慢说教：“喂，妹妹，饭可以乱食，话不可以乱讲，阿杰算哪位，你不过是他的女人，就能随随便便话我鸿兴坐馆龙头？”
呵，过去她还不把大佬豪放在眼里。
何安娜懒得再同他叽叽歪歪，门口两位凶神恶煞古惑仔把住门口，吓得客人不敢靠近，何安娜还要想办法通知老板娘，看来只能歇业一天。
何安娜皱着眉正要走出餐厅，却被门口的古惑仔一把抓住手腕，一脸咸湿表情拉住何安娜不肯松手：“靓女，去哪边呀？不会想跑吧，不如你同我大佬道个歉，再同我们几个玩一玩，我们就放过你啦”
何安娜甩过手腕未能挣脱，她一个女仔，怎么能拼的过一百八十公分高的壮汉，何安娜拧着眉头高喊：“光天化日，你放手呀！你不怕阿杰来找你麻烦？”
那位古惑仔见何安娜白白皮肤同大大的一对眼早忘记自家老豆姓什么，又哪里管得了是阿杰还是阿飞。
“什么阿杰，就是曾启明来了我都不会惊呀，靓女，不如你同我换个地方，我们好好倾计啦（聊天）”
何安娜扭过头看餐厅内坐在椅子上食烟的阿宽正兴致勃勃看着自己，显然并未将昨天阿杰一番警告放在心里，看着他一脸看好戏神情，何安娜不禁心头一紧。
只可惜，大概最近阿宽衰到贴地，碰到何安娜这只专门煞他的瘟神。
女主角落难，自然有人从天而降前来搭救，突然横生出来的一只脚，一脚重重踹在那位高高瘦瘦古惑仔的心窝，可怜他措手不及被踢出四五米远，直直撞在墙边才停，而后瘫在地上呕出一口血。
重重一声响吓坏了厅内坐着的阿宽，几人赶忙站起身，愣愣睇住眼前走过来的几人。
只见一位戴着细细金边眼镜温文儒雅的男人走过来，周边围绕着七八位浑身肌肉的壮汉，阿宽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跟在旁边的阿杰，恍然记起来了他为数不多跟着自家大佬参加过的鸿兴扎职宴（上位宴）。
印象中的身影与面前温润形象重叠，阿宽不自觉倒退两步，额上冷汗瞬间渗出，不禁疑心自己究竟碰到哪路神仙，竟然会引得如今鸿兴炙手可热话事人光临偏僻元朗这间铺。
难不成是恰巧路过？
阿宽心底仍抱有一丝生还期望，可惜曾启明眼都未抬，直直冲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应侍走去，彻底击碎阿宽最后幻想。
“好久不见。”
何安娜见曾启明难得虎起一张脸，显然在努力压抑怒火，只好尴尬地握住自己被扯得生疼的手腕，笑着同他先打过招呼。
曾启明上下打量了一下何安娜，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阿杰，阿杰自然知道自家大佬什么意思，即刻点点头带着身后几人走进餐厅。
身边人刻意避开，曾启明才扯过何安娜一直用右手抓住的手腕，低着头细细看过：“是好久，两年了，点解你回来不同我讲一声，你知不知你在多伦多消失我有多心急。”
何止心急，他以为她被黎慕九发现抓走，同青和斗的差点惹怒大佬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地要至黎慕九于死地。
再晚一周，只怕他就忍耐不住同黎慕九鱼死网破。
望住何安娜懵懵懂懂一对眼，曾启明叹了口气。
还好。
这一瞬，曾启明才突然顿悟，原来时间最美辞藻都抵不过一句还好。
还好遇着了她，还好她还在，还好她如今好端端站在这里。
只要她还在，在这座城他就不算孤身一人。
“我还不知要怎么见你，这些年麻烦你这样多，我都想自食其力啊。”
何安娜越说声音越小，好似已经先做贼心虚一样低着头，做错事小朋友样貌，令曾启明一句责备都讲不出口。
两年来，鸿兴曾启明同青和九姑水火不容早是江湖上见怪不怪的事情，可偏偏缔造一切血雨腥风的元凶却躲在了这样偏僻一间茶餐厅内，说出去都不知道有无人信。
曾启明十个手指轻轻捏住何安娜的左手手腕，轻轻替她按摩被抓伤的淤青，力道恰到好处的好似开过十几年老店的跌打师傅，只差一身黑色唐装即刻可以开门迎客，看得何安娜不禁唇边挂了笑意。
餐厅内哀嚎声乍起，何安娜偏头看了一眼被打成猪头一样的阿宽，轻声嗤笑。
阿宽这样不依不饶，得到这样下场也是罪有应得，何安娜见到他这样结局只觉得本应如此，她并非善心公主，被人欺辱过后再来菩萨心肠宽恕恶魔。
她只知道报应轮回，皆有因果。
“跟我回去吧，不去多伦多就在红港，你放心，这两年没人再记得那件事。”
曾启明仍低着头专心替她按摩手腕，好似随口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再等对方随口接上一句无关痛痒的客套。
可何安娜却禁了声，直到餐厅内连哀嚎声都消失了才细细声地回答：“我不能再拖累你，你已经帮我好多，我自己可以活下去。”
久违的痛刺进曾启明心口，一早就知会是这样结果，可还是心底存了一丝希冀。
他笑了笑，手上仍未停，这样的扭伤一定要转够圈数淤血才会化开，可他却只觉得手中这一圈又一圈，好似掐住了自己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好，那你要应承我，不能再躲着我，有什么事，一定要话给我知。”
揉过最后一圈，何安娜果然觉得手腕上疼痛感少了好多，便甜甜笑着应了声好。
曾启明来得快走的也快，显然手边还有事临时跑过来见何安娜一面，临走留下阿杰送来好多东西，何安娜不肯收，阿杰就令人全数堆在了阿梅屋内。
阿梅满面惊讶地看着阿杰将一只煲汤砂锅都送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大声喊了停，下楼将何安娜抓了上来要她自行处置一屋子的东西。
阿杰放下东西赶忙开溜，生怕留的再晚被何安娜抓住退货，阿梅见阿杰对何安娜毕恭毕敬，只好按下一肚子疑问同何安娜下最后通牒：“明天之前要清走呀，你要让我开士多店？有客人来了不唱歌改看菜谱煲汤？”
何安娜被阿梅一番话笑的肚子都痛，又没法应承她只好开溜，谁知何安娜刚一下楼便被老板娘抓住，不由分说塞进她手中一壶茶。
“成日往楼上跑，你是要转行去楼上做ji？睇不见楼下有客？客人催着要茶呀！”
老板娘粗粗嗓音响彻整间屋，生怕隔壁街听不到她的声音，依旧是改不了的毒舌作风，何安娜刚刚的笑意还未散，也不同她多计较，只甜甜冲老板娘笑出面颊上的一粒钻，乖乖捧着茶壶走了过去。
一张圆桌坐了一位男人，何安娜只觉得远远看去背影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既然想不清，何安娜只能按下心中疑虑，端着茶壶转过身来冲着男人笑问：“食点……”
一瞬间心惊，手不自觉松了下来，一只茶壶跌落在地上，破碎瓷器的声响同身后进门的脚步声一齐响起。
坐在桌旁的男人应声站起，低着头喊过一声：“大佬。”
何安娜浑身僵硬，连头都不敢回，直直向后厨跑去。
老板娘听到何安娜又摔了东西，竟然还摔破一只茶壶，满屋的茶香刺激老板娘怒火，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何安娜去路：“扑街，你赶着去投胎？茶壶都给我摔破？你知不知我这只茶壶几多钱呀？大风刮来吗？”
何安娜胸腔内的心快要跳出来，睇住老板娘的一对眼泛了光，惊住老板娘禁了声。
忽然，耳后一句熟悉声音响起。
好似每夜梦中一样的声音，好似往昔同她讲过无数甜言蜜语的那把声。
何安娜浑身汗毛都竖起，听到她站在她身后，一字一句懒懒说：“不必麻烦了，往日还要我斟茶给你的，是不是，阿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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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的我要吐血。
狗是狗了点 但好歹把狗黎弄回来了。
快给我留言！！！

45、相见

不再是幻觉。
面前站立着的这道魂牵梦绕的背影，黎慕九伸伸手即可触碰，现实却偏偏令她停了手，盯住何安娜那头齐肩的短发愣出了神。
瞬间，一粒星火掉落，点燃一整座火山，满腔的怒气似火山喷发般瞬间淹没所有理智，夹杂着心疼与压抑过两年的委屈，山呼海啸般一齐席卷过黎慕九的四肢百骸。
两年，她翻遍整座红港，一千多平方公里一座城，她见过同她有几分相似的女人不下百人。
她掘地三尺，放下话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手下人都背地里猜疑她究竟有多恨这位杀掉自家大佬的阿嫂，社团叔公亦因她如此癫狂，误认她是心急为陈训礼报仇而反过来赞过她一句有情有义。
可唯独阿笠知道，每次有手下收到风在哪里遇见好似阿嫂的人，无论黎慕九在做什么，她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看。
阿笠甚至都忍不住怀疑，哪怕正巧遇上两方人马开片，自家大佬都会喊一声暂停跑去确认是不是何安娜再回来重头打过。
也唯有阿笠知，如今红港最炙手可热女明星，那位被黎慕九捧在手心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艳丽港姐，究竟有几多似往昔那位靓绝红港的何安娜。
如今阿笠站在黎慕九身后，睇住黎慕九楞在原地不敢触碰的一对手，默默摇了摇头。
自家大佬一早被这位前度阿嫂下过降头，两年过去，仍然无药可救。
黎慕九铁青着一张脸转了身，努力压住怒火咬着牙朝阿笠吐出两个字：“带走！”
一句话惊住何安娜，亦惊掉阿笠下巴。
阔别两年后的初见竟然不是温情脉脉话衷肠，眼见着并未说过几句话，点会自家大佬好似要杀人的表情，令阿笠浑身一颤。
何安娜惊慌着扭过头来，却只见到黎慕九一席黑衫大步走出餐厅的背影。
阔别两年，黎慕九的身形仍是熟悉，可唯独在脑后多了一只马尾，低低束在肩上，随着她走路姿势轻轻摇晃。
阿笠楞过几秒赶忙高声唤人来抓住何安娜的一对手，站在一旁的老板娘这才缓过神，见几位明显古惑仔装扮的男人抓住何安娜直觉不好，不由分说径直冲上来拦住开骂。
阿笠许是被老板娘一把抓破了脸，狼狈的大声哀嚎，怒斥着手下四九仔快点将人带走。
古惑仔难敌怅鸡婆。
餐厅内顿时争执声四起，老板娘沙哑的叫骂声同阿笠一众古惑仔的呼喝声交织在耳，连阿飞同达叔亦被老板娘从后厨喊出来同一众古惑仔推推搡搡。
可漩涡中心的何安娜却愣了神，她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耳边只响起一句话。
“不知九姑留长发是什么样，不如你考虑下蓄发呀？”
“阿嫂要包我呀？我做大佬来的，蓄长发点去斩人？”
久远的记忆被人在荒废已久阁楼中拾起，吹吹灰，才发现时隔多年回头看过，仍会令人眼角泛酸。
仍会忍不住暗暗痴想，这样的改变，会不会是因为一句早已抛之脑后的戏言。
半山区埋藏在郁郁葱葱绿色植被中的一间别墅，静谧典雅的环境被突如其来一只脚粗暴踹开门的巨响打破。
黎慕九踹开门后径直走进屋内点燃一支雪茄泄愤，何安娜被缚住手脚，踉踉跄跄被阿笠带进来。
只是此刻阿笠左侧脸颊几道可疑女人指甲红印，为剑拔弩张气氛平添一丝笑意。
何安娜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却令黎慕九更加恼怒。
黎慕九深深吸过一口烟，烟雾埋进肺中，只是往日安抚情绪利器在何安娜面前瞬间失灵，开口仍是抑制不住的怒气：“阿嫂果然够犀利，丢掉一位陈训礼又立马圈住曾启明这只水鱼，平日还在红珊瑚卖，两年未见，还没祝阿嫂日进斗金。”
阔别两年，何安娜还未从那束长发中回过神，便被黎慕九一记冷箭戳中心口，几句话亦勾起何安娜两年内东躲西藏的委屈，可惜何安娜天生反骨，红了眼眶亦要同人搏命：“是呀，在红珊瑚卖给咸湿佬也好过被二五仔卖，反正都是卖，我天生贱格，卖给曾启明都好过卖给你呀，无端端被差佬通缉，成就九姑一生伟业，还未同你道一声多谢，令我变成过街老鼠，人人都要打。”
何安娜拧住眉同黎慕九置气，说出的话三分气六分怨，还剩一分亦带了哭腔抖了声线，可偏偏那只低级生物满心满眼只听得见卖给曾启明都好过卖给你，胸腔内的兽再压抑不住本能，黎慕九低吼一句：“叼你妈嗨”一脚踹翻面前茶几，桌面上瓷器摔落满地，惊得一旁阿笠倒吸过一口气。
黎慕九扔掉手中的烟扑了上来，将何安娜猛地按在沙发上，何安娜一双手还被麻绳紧紧缚住，只能拼命挣扎。
黎慕九杀红了眼，一把扯掉何安娜一件单薄T恤，白色的胸衣堪堪包裹着半粒波弹在黎慕九眼前，发泄似狠狠抓住那团白嫩，抬眼却见阿笠仍满面惊慌站在一旁
“睇够没？还不滚？”
一声怒吼如梦初醒，自家大佬真的发怒，阿笠早忘记面上抓伤疼痛，逃也似的跑出这间屋。
何安娜一对眼写尽了恐惧慌张，令转回头来的黎慕九突然泄了气，却仍不甘心，俯在何安娜身上咬住她雪白脖颈，印上专属印迹：“你话给我知，这两年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派人时刻盯住曾启明，他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他有无见过你我最清楚，你不必故意气我。”
何安娜被黎慕九咬的吃痛，屈辱感令她失去理智，势要替黎慕九再添够一把柴：“我辗转几间夜总会，九姑点会知道，不如你去同珊姐打听一下，红珊瑚有位阿梅同我是好姐妹呀，一晚两百块双fei，全都拜你所赐。”
一句话果然令黎慕九重新燃起怒火，一只手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打在何安娜脸上，何安娜一对眼愤恨盯住面前的黎慕九寸步不让，黎慕九一只手停在半空，仍是狠不下心，往前挪过几寸一拳重重打在沙发上。
闷闷的一声响，惊住何安娜，一滴泪包在眼中，仍倔强不肯服输。
“贱格！这样钟意做ji，好，我自然要成全阿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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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鱼：冤大头
一见面就吵架 吵得我头疼。
不过也是有我一个埋了好久的糖的~~
那句对话在第十章。
阿嫂有让九姑蓄发~
赶在末班车上日更
今天也是要留言的阿南鸭~~~

46、惊心 

夜晚笼罩住的砵兰街，才是这条街真正的主场。
华灯初上，一盏盏灯牌好似讲好时间一般闪过几下后明晃晃亮起，白日里普普通通一条街在黑夜映衬下登时变得活色生香，几十年来声色犬马，这里一早变为红港最销魂红灯街。
一间破旧夜总会，竖一块灯牌，用简单直接的硕大标语吸引顾客——大波北妹，新做陀地，白净马拉，热情鬼妹，美女如云，一试难忘。（注）
跟住灯牌指引走进去，说是夜总会，不过就是四四方方一间屋，昏暗的光线，天花板上打着红绿色的灯球，劣质音响播着动感节奏音乐，亦有性感美女穿一只吊带比基尼在台上跳舞，供人迷醉贴面。
再往里走就是一间一间房间，墙上贴住一张张三级艳星海报，并一张弹簧床，哪位说砵兰街鱼龙混杂规则复杂，喏，明目张胆给你看，这里是世界上简单不过的地方，一张床解决所有问题，只需要释放最原始欲望。
何安娜被两位古惑仔粗暴的扔到这里，而后被一位名为花姐女人接过手。
花姐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岁左右，一头黄色短发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看得出五官姣好，只是浓重的妆配上刺鼻的香水味，令人一眼即知身家。
此刻花姐正一边食着烟一边眯起眼打量了何安娜一眼，而后扔给了她一包丝袜并一件只到大腿根部的无袖旗袍。
何安娜原本的T恤一早被黎慕九扯坏，只破破烂烂挂在肩头，她此刻上身只有一件白色胸衣，一路上她只能羞辱的紧紧抱住双腿，用力遮挡住胸前一片春光，咬着牙面对身边两个古惑仔调笑探究的眼神。
花姐抬起头看着何安娜，好似突然大发善心提醒：“勿怪我未曾事先话给你知，进了这个门你最好乖一点，否则我唔担保你是不是能活着出去，我睇你是九姑亲自派人送来的才好心提醒你，快点换了衣服出来，不过，我睇你也没有别的选择。”
何安娜愣愣看着花姐似笑非笑看过她胸前一眼，好似在同她说，在哪里做不是做，不要故作矜持白费功夫。
屈辱感瞬间席卷全身，何安娜望着小小一间屋，一张弹簧床边上就是一扇窗，她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仍未将窗打开。
再低头细细看过去，显然事先早有防备，窗边一早被一根根细钉钉的死死的，不过就是为防新来妹妹仔想不开跳窗逃跑。
最后一丝生路也被堵上，绝望感迎面而来，何安娜眼眶一酸颓败地靠在墙边缓缓跌落在地上，看着对面墙上一张泛黄海报，叶子楣弯着腰露出一对大波斜斜睇住你。
好似在同你说，别再白费心机，你今日在劫难逃。
何安娜换好衣服坐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花姐在门外左等右等没了耐心，索性直接走过去推开门：“换件衫慢吞吞，快点出来！”
何安娜尴尬扯住那件旗袍，奈何裙摆实在太短，走过几步就会慢慢滑上去露出半个屁股，令何安娜只能抓住身后的裙边一点点向外挪动。
花姐站在远处打量了何安娜一眼，一件艳红色的旗袍衬的何安娜眉眼深邃，露出一对索腿又细又长，骨肉匀称，难得见到这样身材，花姐终于笑了出来：“几靓的美人胚，我眼光果然没错，这件旗袍几衬你呀，你放心，有花姐在，一定保你一炮而红，打遍砵兰街无敌手，喂，点解你不去选港姐，你身材咁正，样咁靓，至少也能选个季军来的，身价即刻翻一番呀。我睇今年那位冠军叫什么珊珊来的，还未有你靓喔。”
何安娜欲哭无泪，只得应付点点头，花姐打量过半天，又掏出了眼影眼线在何安娜脸上画过厚重的妆，最后给她一双高跟鞋，令她坐在厅内同一众靓女坐在一起等客人上门。
周围几个女人显然没见过何安娜这副生面孔，都扭过头来好奇打量，无一例外饱含的敌意目光令何安娜原本就局促的心情更加如坐针毡。
何安娜抱住手臂躲在了角落里，刻意将短发尽可能遮住半个脸颊，心中默默祈祷上帝耶稣玛利亚，千万不要有人选中她，至少混过今日再说。
她这样突然消失，曾启明一定会知道的，只要熬过今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时间越长何安娜越是惊慌，好似等待最终行刑前的死囚，恐惧被无限放大，又来咬着舌尖暗自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激怒黎慕九。
十年阿嫂功力点会在黎慕九面前荡然无存，如若今日面对的是陈训礼，大抵她会撒娇卖俏撑过今日再做打算。
心中一番百转千回，何安娜莫名心头一阵悲凉，两年前她就傻痴痴，一厢情愿到愿意替黎慕九牺牲一切，两年后卷土重来，她仍是逃不开这结局。
大概她这一生都被黎慕九这三个字困住，只要遇着了，就会理智全失，判断全无。
何安娜在一旁暗自出神，不过半个钟，周边靓女已经走了大半，轰炸耳边的动感音乐下细细传来一阵阵销魂的呻，吟，令何安娜埋在胸前的脸上瞬间飞起一片红晕。
突然一个肥佬缓缓走了过来，坐在何安娜身边的女子立刻站起了身，面若桃花的靠了过去：“关老板，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人家好久都没见到你，人家好挂住你呀！”
花姐站在旁边笑呵呵帮腔：“是呀关老板，vivan好挂住你的，成日同一班姐妹念着你呀。”
那位肥佬哈哈一笑，好似十分得意，一脸咸湿地摸过身旁靓女的脸颊，谁知他偏头却见到静静坐在一边的何安娜，虽然何安娜遮住半张脸，却让肥佬见到她一双长长索腿，脚上一对金色高跟鞋映衬下更加吸睛，令肥佬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花姐见他睇直了的一双眼，即刻见风使舵：“关老板，这位是我们新人呀，叫linda来的，喂，linda，喊关老板好。”
何安娜不知什么时候被花姐起了这样一个名字，被突然点名，何安娜顿时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肥佬见她这番模样更觉得何安娜就是一只白兔仔，纯真地惹人怜惜。
肥佬即刻喜新厌旧，放开旁边那位vivan直接拉住何安娜一只手，何安娜猛地抬起头见他一脸淫相只想作呕。
谁知何安娜一抬头倒令肥佬见到她面容，瞬间觉得血气上涌，头脑发热，立刻抓住何安娜不肯再松手：“Linda是么，无需惊，哥哥不是坏人来的，不如我们一齐饮杯酒呀。”
何安娜被肥佬硬生生从椅子上拖起来，一旁vivan即刻皱起眉头同花姐出声抗议：“妈咪呀，他是我的客人呀。”
花姐见肥佬三魂六魄都被何安娜勾走，只顾得上欣喜，哪里还理vivan几多抗议：“小姐，你当这是买楼？一间住一世？没办法，客人钟意哪位选哪位，看开点啦。”
一句话令vivan更加气愤，眼见着何安娜正拽着裙子被肥佬拖着走过她身边，vivan气上心头便伸出脚狠狠踹在何安娜小腿上，何安娜只觉得小腿一阵刺痛便尖叫着向前摔去。
谁知肥佬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何安娜，他未想到自己心中的白兔仔如此主动投怀送抱，温软香玉再怀，惹得肥佬立刻忍不住想要直接走进后面房间解决人生大事。
vivan未想到此番更给了何安娜机会，不禁咬碎了一口银牙眼睁睁看手边煮熟的鸭子无情飞走。
红港夜晚的纸醉金迷亦在尖沙咀上演，一间大富豪夜总会，金碧辉煌的门口站着几位带高帽的印度鬼佬充当保全迎来送往，见到面露难色的阿笠走来赶忙殷勤喊一声“笠哥”替他开门。
阿笠带着几位古惑仔径直走上三楼，刚一出电梯就见到包厢门口围着一群小姐皱着眉低声抱怨。
阿笠缩了缩头，叹了口气，看来今夜自家大佬变身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可能，自己还是小心为好。
一进包厢，满满烟雾飘在上空好似走进极乐世界，阿笠赶忙打开门散开烟雾，走到指间夹住一根雪茄，面无表情吞云吐雾的黎慕九身边。
黎慕九见阿笠来了，抬了抬下巴当做打招呼：“点？”
阿笠面露难色挠了挠头：“已经送去花姐那边，这个时间应该有客人去了，大佬，你千万想清楚，不要令自己后悔呀。”
阿笠想不通，自家大佬何必对自己过不去，两年来几多苦痛他都看在眼里，点会一见面就把人送到夜总会去，阿笠也不明白她对何安娜究竟是爱是恨。
如果真为了报仇，又何必亲自送到花姐那里。
阿笠灵光乍现，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应该同花姐交个底，也好令自家大佬有机会反悔。
黎慕九听到阿笠一番话，眉间的川字又深了几分，深深食过一口烟，一声嗤笑满不在乎：“她愿意去做ji，我点会不应承她。”
说着，黎慕九满心烦躁地拿起茶几上一只矮矮玻璃酒杯，饮过一口酒，满口苦涩。
阿笠瞪了瞪眼，想起手下人汇报，想了想还是开口询问黎慕九：“大佬，阿嫂在那间茶餐厅留的东西都收拾好送过来了，是不是明日也送到花姐那里？”
黎慕九听闻一愣：“那里不是间夜总会？点会是茶餐厅？”
“不是呀，阿嫂是做茶餐厅应侍的嘛，那间铺二楼确实是间夜总会来的，有一位靓女还总是问我阿嫂去了哪边，还总是叫阿嫂阿昕来的。”
黎慕九听闻立刻站起了身怒吼：“扑街，你不早说！”
一声怒吼吓呆了阿笠，来不及细想，黎慕九即刻扔了手中的酒杯跑了出去，还未等阿笠反应过来就翻身跑出大门开车往砵兰街疾驰而去。
黎慕九越想越懊悔，她一进门就听到老板娘在冲何安娜大喊做ji，又被何安娜一番咄咄逼人失去了理智，她大概是红港第一低B，蠢到死竟然舍得把她扔在那样的地方。
翻来覆去越想越悔到吐血，黎慕九脚下油门踩到底，双手一把重重打在方向盘上。
今晚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大概死都不会再被何安娜原谅。
一辆深蓝色奔驰风驰电掣呼啸而过，好似拍美国大片在弥敦道上飞快穿梭，引得一旁路人驻足回首，拐个弯走进亚皆老街，再拐弯，何安娜近在咫尺。
只花费两分钟，黎慕九比得过专业赛车手，急急翻身跑下车，三步并两步奔进那间夜总会。
花姐见到黎慕九，赶忙上前笑迎：“九姑怎么今日得闲过来。”
黎慕九气喘吁吁懒得同花姐客套：“今日我送来的人呢？”
黎慕九问的语气不善，令花姐一愣，指了指身后一间屋：“被肥佬关带进去了，发生什么事？”
黎慕九一听，顿时心头一拧，大步跑过去一脚踹开破旧木门，昏暗中何安娜满面泪痕正被肥佬压在身下奋力挣扎。
只一眼，便令黎慕九心口好似被硬生生扎了一把刀，痛的她呼吸一滞，随手拿起身旁一只还剩半瓶褐色酒水的杰克丹尼猛地朝那肥佬头上砸去。
“砰——”一声，酒瓶爆在肥佬头上，何安娜吓得惊声尖叫，一股粘稠血液从肥佬头上滴落在何安娜胸前，肥佬晕死在何安娜身上，重重地压制着她令她推都推不动只得惊哭出声。
黎慕九上前一把拽开肥佬，只见何安娜一身旗袍被扯开一半，裙摆也卷了边露出了底裤，一头短发凌乱地明显经过奋力挣扎。
幸好，幸好。
幸好她及时赶来。
黎慕九赶忙走过去抱住放声哭喊的何安娜，口中嗫嚅地不停重复着：“对唔住，安娜，无需惊，我来了。”
何安娜又惊又怕，满腹地委屈终于在今夜释放，她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紧紧抱住黎慕九的脖颈，一滴滴泪滴在她肩上，令黎慕九好似被一块块碳烙在身上，她一对手捧着何安娜的脸，颤抖着吻住她的唇。
她是本阜最大恶魔，专登伤害爱人，上帝也无法宽恕。
※※※※※※※※※※※※※※※※※※※※
北妹：就是大陆妹
陀地：本地妹子
马拉：马来西亚周边一带的妹子
鬼妹：外国妹子
emmmm 我什么都不知道。
咁：这么
身材咁正样咁靓：就是身材这么好，长得这么漂亮。
虽然黎狗气人 但还是要留言鸭~~

47、

砵兰街一间破旧夜总会，今夜注定动荡。
等阿笠带着人匆匆赶到，那位肥佬早已躺在一边翻了白眼，口中只有进气无出气。
花姐站在门外同刚刚赶来的阿笠面面相觑，一同看着屋内黎慕九好似安慰小baby一般安慰失声痛哭的何安娜。
傻仔都看得出这位小姐同九姑关系非同一般，花姐见旁边肥佬头上开花，立刻觉得颈上一凉，后怕地吞着口水扯扯一旁阿笠的衣袖：“喂，笠哥，这位……同九姑是也关系来的。”
阿笠听得何安娜哭的这样凄惨，好似要将半生的苦水都哭出来，想起往事，亦不由心中不忍：“我大佬中毒呀，没有她就没命，你话是乜关系。”
听了这话，花姐即刻瞪大了一对眼睛，口中的烟呛了口，低低咳嗽两声，心中忍不住愤愤开骂，这两公婆闹别扭，却闹得她不得安宁，这下搞出个大头佛，刚刚自己都说了什么，还望这位罗刹不要秋后算账才好。
那边何安娜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黎慕九一把脱下身上的长袖衬衫盖在何安娜肩上，自己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毫不顾忌旁人目光地抱起何安娜向门外走去。
阿笠见黎慕九走过来伸伸手想帮忙，谁知黎慕九只是停了停，低声同阿笠交代：“处理好，我不想再在红港见到那肥佬。”
阿笠点点头，看都不敢看黎慕九怀中的人，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大佬，鸿兴那边……”
黎慕九懒得再同他废话，紧了紧怀中的何安娜径直往门口走去：“他要打就打，我第一天出来混？”
“是，大佬。”
身后阿威赶忙跟上黎慕九，殷勤替她打开车门，好令她将何安娜安安稳稳放在后座，车窗外霓虹灯映照在何安娜满是泪痕的脸上，令黎慕九侧头看过去满眼心疼。
车子启动，阿威自觉充当临时司机，车后排上一只手拨开何安娜凌乱的发丝，黎慕九叹过一口气，满心后怕：“点解你不话给我知，你是做茶餐厅应侍的，还要说那样的话，故意激我火气。”
何安娜将车窗按下，歪着身子把头靠在窗边透气一声不吭，秋夜晚风吹过何安娜面颊，发丝亦随风飞舞，何安娜眯着眼睛望向窗外的红港，她两年未踏入这里，往昔熟悉的街道与人群令她飘散的记忆一点一点重新回归。
弥敦道，九龙饭店在何安娜眼前呼啸而过，恍然好似第一次见到黎慕九就是在这里，想来可笑，彼时她还是珠光宝气的社团阿嫂，同一众古惑仔各怀鬼胎地在这个地方过生辰。
而彼时黎慕九尚是刚入社团一位小小四九仔，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姓甚名谁，午夜街头被人斩死都无人知。
可如今，她却变成了砵兰街的一位低贱妓女，而黎慕九倒成了大名鼎鼎青和社团话事人。
一番际遇，也不知究竟是谁成就了谁。
车窗外点点灯火飞快而过，映照着何安娜眼角一滴泪莹莹发光。
或许从一开始她们就错了，她们两个人，遇见的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好似一副牌，从最一开始就凑错了脚，就算再不甘心，仍是一局死棋。
如果她未挑拨大眼强反骨，未怀恨在心拉黎慕九去同那几位太太打牌，甚至未有在酒吧同刀疤发爆樽。
如果黎慕九亦未在她灰心失意时送过那一碗鲍鱼粥，未同她讲过一句有她在令她动心。
如果她还是何安娜，而黎慕九还是黎慕九。
……
窗外点点星火渐渐消失，车子转入太平山上，埋入郁郁葱葱的山间小道蜿蜒疾驰而过。
仍是那间半山别墅，黎慕九埋首将何安娜从车上抱下来，不假人手径直抱到二楼卧房的床上。
何安娜就这样半眯着眼睛靠在黎慕九胸前，静静听过她沉稳的心跳。
如果此刻何安娜只是何安娜，黎慕九亦只是黎慕九，是否所有一切都可以重头来过。
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
身下是软软的床，何安娜一翻身就陷进了温暖的被子里，空气中连香水味都何安娜是从前常用的，一张床同枕头亦是彼时何安娜最喜欢的家俬。
一间房中，好似是从前浅水湾原样复刻，甚至妆台还摆何安娜最钟意牌子化妆品，这是往昔浅水湾内都不曾有的，也不知那人是怎么知道，竟然这样细心收集。
黎慕九满目温柔地将何安娜的头发顺好，起身从一旁衣柜中拿出一件丝质睡衣放在何安娜床边。
“安娜，换过睡衣好好睡一觉吧，你放心，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叫我就好。”
说着，黎慕九转身就要走，却被某人突然抓住了手腕，阻止了步伐。
何安娜就这样轻轻靠在纯白的一张床边，身上简陋的旗袍一早崩坏了扣子，半遮半掩地露出了半个白嫩肩头，敞开的领口处弯弯绕绕地遮掩住胸前半个起伏，细细看去好似还能望见隐隐的沟壑，欲拒还迎地吸引你靠近再靠近。
此刻她就这样静静地拉住你手腕，一对眼好似浸了秋水，悠悠荡荡地看进你心头，柳下惠转世亦顶不住这样温情脉脉的眼，何况是一早毒入骨髓的黎慕九。
多年午夜梦回场景即刻出现在眼前，黎慕九顿时呼吸一滞，唯恐惊醒这份梦境。
何安娜探过身子，跪坐在床上，伸出手拉住黎慕九的脖颈往床上倒去，黎慕九猝不及防地倒在床上，何安娜便趁机翻过身骑在黎慕九腰间，一对眼淡然地盯住她，抬起手一粒一粒解开身上的旗袍。
引线被点燃，一粒烟花在黎慕九体内猛然炸开，欲望被瞬间点燃，世间又有谁能忍住这样一只狐妖，骑在你的腰间，一粒一粒解开身上的扣子，从锁骨处斜斜向下，经过胸前，窄腰，继续向下……
黎慕九红了眼，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安娜……你….…”
何安娜突然冲她妖娆一笑，附身攀上黎慕九的脖颈，一点一点舔舐她的耳垂：“嘘……我不是何安娜，我是何嘉昕。”
好似一串闪电击中耳畔，酥酥麻麻快感直直向下埋入小腹，此刻哪里还听得见耳旁何安娜细细说了什么，黎慕九即刻翻身将那精怪压在身下，用力吻住那只唇。
何安娜身上沾染了一丝花姐的劣质香水味，令挑剔小姐皱了眉，黎慕九一只手拦过何安娜将她抱起，何安娜下意识将一双索腿紧紧盘在黎慕九腰间，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肩，将脸埋在她颈边，一声不吭任由拿捏。
黎慕九转身几步走进浴室，将何安娜放进宽阔浴缸内，打开热水，雾气瞬间蒸腾。
氤氲香气萦绕，水流冲刷掉何安娜脸上厚重的妆，终于回归何安娜最原本面貌。
头顶花洒喷下来，黎慕九早已浑身湿透，脑后束起地长发凌乱地散开来，一缕长发被水渍浸湿，弯弯绕绕地从脖颈一路埋进胸前。
何安娜望着双颊绯红地黎慕九，猝不及防地将她一把拽进浴缸，细细喘息声溢出来，黎慕九望着身下动人的何安娜，再难克制，一只手慢慢滑过何安娜的腰腹，向下再向下，探入世界最隐秘天地。
热气烘托，两人被情欲支配，一声声娇喘呻吟回荡在昏暗浴室内，两年的欲望痴缠在这一刻释放，深一点，再一点，呼吸都要停滞。
濒死的鱼重获氧气，一刹那释放，又一刹那沉入深海，一声一声撞击中，水花四溅。
今夜的何安娜，起起伏伏皆由黎慕九话事。
不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何嘉昕，昕，是黎明的太阳。

48、不复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大大的玻璃窗照射进一片狼藉的屋内，打在何安娜的眼皮上。
何安娜被瞬间惊醒，在床上突然坐起身，双眼无神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梦中一切太过真实，肥佬的一脸淫笑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眼中渐渐有了焦点，才发觉是梦，何安娜舒了口气，环顾四周看到身旁还在熟睡的黎慕九。
睡着也不忘皱着眉，何安娜转过身饶有兴趣地看着身旁的黎慕九，她抱着被子侧躺着，长发铺满了枕头，睡着时一张脸温柔又恬静，哪似平日喊打喊杀的古惑仔。
回忆起过去，何安娜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悄悄起身打开衣柜，满柜的衫令何安娜顿时愣住。
里面大多是从前浅水湾时的旧衫，还有许多挂着吊牌的新衫，大多是裙，亦有旗袍，尺码都同何安娜身形对应的上。
细细看过，几件限量款好似还是一年前旧款，亦有前不久某家刚刚推出的最新款式，分明是心血来潮就去店内扫货，买了来就堆在这间衣柜生灰，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光。
何安娜暗下眼神抿了抿唇，眨眨眼调整好情绪，快速挑出从前自己的一件衬衫同牛仔裤，换好衣服后又走到床边。
床上的人还未醒，皱着眉口中咕哝着什么，何安娜眨眨眼，勾起唇角，内心同她做最后诀别。
所有的痴狂与放纵只有留在昨夜，黎明破晓后，她依旧是何安娜，所有的一切真真实实发生过，她骗的了自己一时，骗不过一世。
所有的爱欲已在昨晚全部释放，她用一夜令自己忘记所有，同过去告别。
她的太阳，太过耀眼，她靠的太近，只会被灼伤。
那不是属于她自己的太阳，她早就不奢望拥有。
何安娜眼中闪过一丝莹光，抬抬手将脖颈间的项链摘下来，连同链上那只戒，一同轻轻放在黎慕九手中。
既然要割舍掉从前，自然也要物归原主。
做好这一切，何安娜深吸一口气，扭头走出房门。
昏暗的卧室内，原本熟睡中的黎慕九在何安娜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十五分钟后，刚刚走出花园的何安娜就被阿威同手下发现捉了回来，一踏入客厅，黎慕九却已经清清爽爽端坐在餐桌前食粥，旁边还有一位肥肥菲佣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虾饺。
见何安娜进门，黎慕九抬起头同她笑笑：“阿嫂早晨呀，晨起去运动呀，快来食早餐，这碗窝蛋牛肉粥好好味”
将人送到，阿威便悄悄带着人走了出去，黎慕九一对眼笑中都露出杀意，看得阿威平白无故起了一身冷汗。
可何安娜却好似熟视无睹，冷着一张脸坐在餐桌前，恨恨吐出实情：“九姑一大早装睡睇过一场戏，兴致几好？”
黎慕九夹起笼屉中一粒虾饺放在何安娜碗中：“食过早餐再讲，你昨日就没吃东西，等下胃疼。”
何安娜一拳好似打在棉花上，愤恨无处发泄，理智即刻濒临消失，只好哀声恳求：“九姑，好心你放过我，（注）好不好，我现在已经对你没什么用处呀，你如今做话事人住半山大屋，钞票多的花不完，多得是靓丽影星供你玩，你何必要来折磨我？”
黎慕九顿住食粥的动作，手中紧紧捏住一根匙羹，努力克制住满腹的怒火：“快点食过早餐，你想去哪里让阿威陪你去。”
何安娜冷下声：“我要离开！”
黎慕九放下匙羹，拿起桌上一张绢帕擦擦嘴：“无可能，你在外面太危险。”
一句话，换得何安娜一句冷笑：“我在这里不危险？还是九姑后悔，想要把我卖出更高价钱？哦，是我忘了，如今你还要用我换得名正言顺坐馆位，打算什么时候替你大佬报仇雪恨？”
太阳穴跳的生疼，黎慕九深吸一口气，她一早知道何安娜不会这样轻易原谅，她必须克制所有愤怒情绪：“我要拿你去顶位，一早就去呀！还会等到今天？你盲的吗？半山大屋供你住，钞票供你花不完，外面究竟有谁在吸引你？令你一大早就要跑去见他？”
几句话又扯到不知谁身上，何安娜放弃与她鸡同鸭讲，冷下情绪话最后心声：“黎慕九，两年前发生过什么，你同我心知肚明，我不恨你，真的。”
“是我一开始带着目的同你在一起，最后得到这样结局也是我自作自受，不过我求仁得仁，杀死了陈训礼，我从未怪责过你将所有一切推在我身上，如果我有机会，也一定会亲手杀了他，甚至我都有感激你，是你帮我复仇，完成我毕生心愿。”
“这两年，我想过好多，寻根溯源，不过是我利用你杀了陈训礼，你利用我顺利扎职，我们互相利用，两不亏欠，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不够醒目，怨不得别人。”
“所以，不如你放过我，我们到此为止，从此以后各走各路，无论我是死是活都不会憎你半点，好不好。”
何安娜就这样靠着椅背，满面平静地讲出这一番话，她眼中没有爱，亦没有恨，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看得黎慕九顿时慌了神。
她宁愿何安娜同她吵，同她骂，甚至哭出来打她，都好过这样平平静静，好似面对一位陌生人，不喜不悲。
黎慕九彻底慌了，心底有个声音在细细同她说，你终究还是弄丢了她，她再也不会属于你了。
昨夜那样魅惑的一对眼还在眼前，转眼所有情爱就烟消云散，赏味期短的令她猝手不及，还未来得及感受余温，所有的星火就已上了冻，落了霜，只剩白色的烟雾，同她说昨日不过一场梦，梦醒过后，我们两不相欠，到此为止。
所有的忍耐与克制被这八个字轻轻戳破，黎慕九突然笑了，笑的又狠又邪，她抬起手又端起桌上那碗粥：“两不相欠？呵，阿嫂，你话不欠就不欠？你当我是哪位？我是古惑仔呀，什么时候欠不欠轮到你来话事？曾启明这两年明里暗里害我丢掉几多生意，都是因为你呀，这笔账，我们怎么算？”
听得这话，何安娜一愣，随即了然笑笑，眼中闪过一丝苦痛：“原来是这样，看来昨天一晚还抵不过，不如你直接同我明说，要做几次才够？十次？二十次？一百次？九姑，好好丑丑我们也有过快乐时光，你一定要逼我恨你？”
所有耐心都被用光，黎慕九突然将手中的瓷碗摔在地上，一声脆响，屋内泛起软糯米香。
黎慕九站起身二话不说将何安娜压到餐桌上，何安娜下意识挣扎，桌上所有价值不菲餐具悉数摔落在地上，噼噼啪啪巨大声响引来菲佣目光，她站在厨房门边看着屋内剑拔弩张气氛，吓得不敢上前赶忙扭头走开。
黎慕九压住何安娜令她躺在餐桌上动弹不得，何安娜终于绝望放弃抵抗，黎慕九懒得再同她废话，她向来说不过何安娜，只懂粗暴行动解决所有一切。
黎慕九三两下解掉她身上的牛仔裤褪到脚腕，何安娜惊声尖叫，不停挣扎，黎慕九索性将她转过身来，令她趴在餐桌上，将何安娜的两只手背在她身后，用左手死死按住令她动弹不得。
何安娜双手被黎慕九从背后抓住，只能用肩膀不停顶着桌面，可惜奋力挣扎仍是徒劳，未经湿润的甬道被突然进入，何安娜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扯住神经，眼角渗出一滴泪。
“我不允许两不相欠，我不许你忘记我，安娜，你恨我吧……我宁愿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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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羹：汤匙，调羹，勺子。
好心：这个好心其实是行行好，拜托的意思，有个歌叫好心分手，其实就是，我拜托你行行好跟我分手的意思。
黎狗渣的彻底 但是也要留言鸭~~
留过言再走鸭~爱你们~笔芯~

49、枝节 

何安娜平平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愣愣望住一大片天花板整整一夜。
时间已经过去一周，她被困在这座别墅中整整一周。
自从那日后，她就只有在凌晨半夜才能听到黎慕九回来的声音。
她细细声打开门，关门，而后一阵窸窸窣窣地脚步声上楼，再悄悄打开何安娜卧室的门，俯身轻轻在她鬓边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而这时的何安娜只能装作熟睡，而黎慕九亦只能装作未发现。
一周以来，她们两个好似划分了楚河汉界，何安娜在泾渭分明的同黎慕九无声抗争。
唯一的交集，就只有午夜时分，黎慕九偷来的这粒点到即止的吻。
何安娜躺在床上扯起嘴角笑笑，嘲笑自己越活越回去。
好好丑丑从前在浅水湾还有人身自由，至少还可以随意出门，现在却被门口几个古惑仔盯住，只要走过花园就会有人出现，默不作声跟在你身后，给你无声压力。
细细想过这一生，困住她的人不过是从陈训礼换成了黎慕九，并没有什么本质差别。
何安娜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睡过去，却被楼下几句尖声叫嚷吵醒，何安娜悠悠醒过来恍然以为自己幻听，坐起身愣了好久才发现楼下真的有人在争吵。
何安娜掀开被子趿着一双拖鞋走出房门，门外争吵声更大，几句尖利女声掺杂着几句敷衍语气地男声，何安娜探着头走下楼梯，站在楼梯上向外看去。
偏头看过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这个时间黎慕九没道理突然回来，听声音也并不熟悉，何安娜愈发好奇，向前走几步站在客厅沙发后看向门口。
门外一位穿着黑色连衣裙身形高挑的靓女站在一众古惑仔面前，难得今日天气好，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她皮肤白的好似透明，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再撘上一头长长卷发，一架墨镜还架在头顶，青春气息迸发，如若不是此刻皱着眉头同一众古惑仔发脾气，连何安娜亦要叹一句几靓个女。
“点解我都不能进去的？连我你们都敢拦？阿威，你不识我是哪位的吗？小心我打给九姑呀！”
“王小姐，大佬吩咐的，不让任何人进的，你别要我难做啦。”
听到这里，何安娜挑了挑眉，她总算认出这位刁蛮小姐是哪位，听闻她前几年港姐落选，未曾想演过一部名不见经传导演的三级片却火了起来，这几年转型成功改拍爱情喜剧片，借由同青和社团话事人黎慕九的绯闻红透香江。
这两位频频登上娱乐报刊，令何安娜在达叔那里足足蹭过一周报纸才看完两人缠绵悱恻的爱情恋歌，只是报纸中描述这位王语欣小姐柔弱又温柔，如今看来这报纸上倒也没几分可信度。
靓女变悍妇，看在何安娜眼里也失了味道，舌尖一缕苦涩泛喉，再没了看热闹的兴致。
可惜世间事总会这样凑巧，何安娜正要转身回房，却被那位王小姐眼尖瞧见，大声喊一句：“站住！”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何安娜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转回头，淡淡眼神看向她。
两女见面，气氛即刻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眼见场面再难控制，阿威赶忙偷偷跑到一边，一个电话call给黎慕九，十万火急语气让自家大佬速速归来灭火。
阿威远远看着两位靓女相对而望，不由欲哭无泪地望了望天，点解别人做古惑仔只需揸住一把西瓜刀奋力劈友，自己却这样惨，还要处理大佬女人们的争风吃醋，大概他选错行，应该改行去做离婚律师处理家庭纠纷，抑或更有光明前途。
何安娜此刻还穿着一身淡蓝色丝质的睡衣长裙，顶住素面朝天一张脸，齐肩的短发亦带着睡气有几分凌乱，同面前这位画好精致妆容有备而来的王小姐相比，气势上便先输了几分。
那位王小姐拎著手袋，带着敌视眼神上下扫过何安娜一眼，发出一声嗤笑：“我还当做是哪位狐狸精用手段勾住了她，未想到是这种货色，看到你我就放心了，你长相不过同我有几分相似，你也不是第一位，她只是对你有几分新鲜感，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当真呀。”
她自说自话地扭着腰径直走过来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一只脚，脚上的一双红色丝绒高跟鞋晃在何安娜眼前，莫名令她呼吸一滞。
几年前，黎慕九刚刚做话事人不久，咸漆道她第一间酒吧开业，何安娜就曾穿过一双类似的高跟鞋，去同她剪裁。
往事重现，何安娜立刻眼中暗淡了几分，又听过这位王小姐的话，何安娜才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脸，细细看过去，两人眉宇间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位王小姐眼睛更细长一些，鼻梁亦有几分硬挺，看上去要比何安娜更多几分英气。
此刻她一件连衣裙因翘起一只脚而微微滑向大腿，魅惑天成，一对眼又斜斜睨住何安娜，眼中满是不屑。
何安娜突然笑了，抱起双臂亦不甘示弱回看过去：“妹妹仔，你同我，哪位先来，哪位后到你都没搞清，就敢打上门来？阿九未教过你，讲大话也需要睇清局势的吗？”
何安娜一番大婆做派看得王语欣一愣，而后恼羞成怒站起身：“你讲什么？喂，你不要不识好歹，知趣一点你就快点走，不要最后落得被别人赶走的下场呀！”
何安娜笑着摇摇头，信步走上前亦坐在旁边沙发上，懒懒用一只手撑住头靠在一边：“我都好想走呀，不如你去同黎慕九吹吹枕边风，让她快点把我赶走把你接进来呀，半山大屋，几奢华呀，喂，后面还有按摩浴缸同游泳池的，你不想要吗？”
何安娜一番话说的王语欣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即刻上前扬起手就要打在何安娜脸上：“死八婆，你同我炫耀什么？”
何安娜未想到她真的会动手，下意识闭上眼睛向后躲去，只是这一掌迟迟未落，何安娜睁开眼却看到黎慕九满眼怒火地捏住王语欣高举过头的手腕。
黎慕九狠狠将王语欣的手臂放下，冷冷问：“是谁令你来这里？”
王语欣被黎慕九一对愤恨眼神吓住，喃喃回答：“是我阿勇同我讲，你在这里有间屋，我是来揾你呀，谁知还被这八婆嘲笑。”
黎慕九懒得再同她废话，径直走出去高声喊过几声“阿威！”
阿威这才赶忙跑过来，黎慕九便大声怒斥：“不是话给你听，不许任何人进来吗？她就可以放进来？”
黎慕九明显在指桑骂槐，阿威看了看三人，支支吾吾说不清话，却令王语欣先恼了：“好啊黎慕九，你喜新厌旧，有了这八婆，就半个月都躲着我，现在这间屋我竟然来都不能来，你够狠，你最好不要后悔呀！”
说着，王语欣走到何安娜面前，冷哼一声：“你不用得意，我们走着瞧。”
说完，那位王小姐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何安娜睇住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一间屋瞬间只剩两个人，黎慕九满心忐忑地好似做错事的细蚊仔，犹犹豫豫正要同何安娜讲一句sorry，谁知何安娜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转身上楼回房，干脆利索一气呵成，徒留一脸错愕的黎慕九呆呆傻傻站在原地。
满腹的歉疚化为恼怒，黎慕九好似硬生生吞下一口热汤，懊悔与气愤快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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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语欣是个大美女 不接受反驳
留言留言留言~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50、插曲 

何安娜被困在一坐监牢同薄荷小姐无声怄气，可地球依然在转，世界多或少一位何安娜并没什么紧要，12月，董建华当选首位特别行政区长官，这座城，即将被历史划出一个分水岭，过往的时代终将结束，历史车轮滚滚碾过，过去一切都要被抛弃，崭新时代即将到来。
元朗，丽华茶餐厅。
刚好下午清闲，老板娘同阿飞达叔，三人团团围坐在一台小小电视机面前，听女主播字正腔圆介绍董建华生平。
毕业英国利物浦大学，家族曾是世界最大私人船东。
显赫履历令几个人难得一齐禁了声，抬着头认认真真听不带一丝感情语调的女主播机械般的声音，一个家族几十年荣辱兴衰几句话简单讲过，却令电视前几张脸上写满了迷茫与对未知的恐惧。
门口阿玲并不关心哪朝天子哪朝臣，跟住英女王还是GCD同她并没什么分别，大概是三文治要涨多五蚊钱，劳烦她多多记住不要找错零，免得老板娘又来开骂，牺牲她一整日好心情。
阿玲百无聊赖靠在收银台睇住门外街道人来人往，心中仍然幻想来日会有富翁慧眼识珠令她乌鸦变凤凰。
远远地，一位身材高挑靓女缓缓走进门内，阿玲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下，靓女太过吸睛，衬得阿玲低到尘埃，只酸溜溜搭腔：“唔好意思啊，还未到营业时间，食饭的话再过几个钟再来吧。”
靓女摘下黑超，抬着下巴瞥了阿玲一眼，好似英女王气势逼人，即刻粉碎阿玲飞上枝头的不切实际幻想：“这里是不是之前有过一位应侍，被黎慕九带走？”
阿玲被她艳丽面庞击中脆弱心灵，皱着眉不耐烦回应：“唔知呀，不识得，行开啦！”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面孔，同面前这位对应住，阿玲瞬间愣住，回过头来又看向面前这位靓女，恍然大悟：“啊……我识得你了，你是那位影星来的！叫……叫什么欣来的……”
被无关路人甲认出，王语欣虚荣心得到最大满足，一改高傲态度，温和地笑了笑：“王语欣呀”
阿玲立刻激动的竖起右手食指不住地点着她：“对呀对呀，王语欣的嘛！我睇过你的戏呀！我是你的fans呀！”
王语欣笑笑走近她一点，继续问：“那你同我讲一下，是不是有位女应侍被古惑仔带走。”
阿玲微微一愣，满面狐疑：“你是讲昕姐？”
提起她，温柔面孔瞬间破碎，王语欣立刻皱了眉：“她叫什么来的？”
“何嘉昕呀，前几日好似被某位社团大佬带走，至今都未回来呀。”
王语欣低了头，何嘉昕？这名字听都没听过，怎么九姑会无端端从这样偏僻地方带回去一位女应侍……
“她之前住在哪？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一下”
阿玲张张嘴，应承话刚要说出口，又禁了声，打量了一下王语欣，轻咳一声闭起嘴笑了笑。
王语欣自然知道什么意思，不耐烦地从手袋中掏出一叠港纸拍在桌子上。
阿玲自然喜笑颜开：“离这里不远，我带你过去。”
一间老旧公寓，阿玲将门打开，侧侧身子让王语欣进去。
“呐，就是这里啦，之前有位古惑仔来把她的东西都收拾走了，以前她就是住在那张床的。”
王语欣轻轻蹙着眉掩住口鼻缓步走了进去，两张床一张桌并铺天盖地的一股霉味结束这间屋内的所有一切。
她缓缓走到何安娜曾经睡过的那张床，随手掀开被子翻出枕头，掉出一条亮灿灿的手链。
王语欣背对着门口斜斜坐在床上，拾那条链低头细细看，辨认出这是一条Tiffany钻石手链，即刻令王语欣冷了眼。
这条手链不下五十万，快要能买下这间屋，一位小小茶餐厅应侍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放在这里？
王语欣不动声色地将那条手链放进口袋，而后站起身回过头盯住阿玲：“她在这里还发生过什么？”
阿玲并没发现她的小动作，歪着头懒懒靠在门框上，随口说：“她好神秘的，那几日好多人来找她，都好似是古惑仔来的，除了那位女大佬，还有一位靓仔，听他手下人讲好似叫什么明哥。”
“明哥？”
王语欣低着头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后站起身同阿玲告别。
王语欣缓步走出了这件老旧的大楼，拧着眉细细想，姓何的……又同她这样像……还能戴的住这样奢华的钻石手链……
王语欣站在大楼外，从手袋中掏出手提电话，几粒按钮按过去，面上闪过一丝笑意：“阿勇，你想办法同肥佬东讲一句，两年前那位阿嫂，改名换姓成何嘉昕，现在好似在黎慕九那座半山屋企内。”
简单几句挂掉电话，王语欣顿时心情大好，笑着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房门，不屑地冷哼一声，而后拿下额上的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满心欢喜地头也不回向前走去。
王语欣逐渐远去的背后，不远处从一簇簇绿植后亦走出一位冷艳靓女，她死死盯住王语欣的背影，皱起眉拨通手中电话：“喂，杰哥，我是阿梅，阿昕有消息了，我刚刚听到一位靓女讲，阿昕好似在什么黎慕九的半山屋企，她还话要把这件事告诉肥佬东，杰哥，阿昕好似有危险呀！”
夜幕降临，太平山上依然人声鼎沸，无数游客市民夜间登山观景，夜景最佳观赏地点更莫非炉峰峡的狮子亭。
游人携带着无数相机，长枪短炮竭尽所有办法留下最美景色。
狮子亭内，唯有一位是例外。
她站在无数相机与快门声中间，夜晚的风吹起她脑后底底束起地长发。
一粒火星在她口边，亦被风吹的忽明忽暗，衬的她桀骜又神秘。
她深深吸过一口烟，尼古丁途径胸肺，再缓缓吐出，一只手随意搭在栏杆上，纤长白皙的指节穿过黑暗亦令人赞叹。
她在这间黑夜里，用不屑一顾地姿态俯瞰着这座城，城市的灯火莹莹错落在一片海湾中，好似一道弯弯的银河，无数星光璀璨，令人不禁感叹造物神奇，宇宙无垠同人类渺小。
她忍不住偏头看了看自己左侧的位置，即便不屑一顾，她也仍然觉得，这样的景色，不该是她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的。
想到那人，她心头一软，无限的柔情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思念被气氛烘托渐渐放大，令她忍不住想要即刻扭头下山，回去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或许她会皱起眉，眼中含着怒气睇住她，美人生气都是靓的，她怎样都靓，脸上泛起**的红晕时最靓。
思绪逐渐过分，左手边却突然多出一位黑影，令她瞬间清醒，一支烟燃到底，随手暗灭在栏杆上，又重新点燃一支。
微风吹过，她歪了歪头，抬起左手护住火苗，一束红映照着她清冷的面庞一闪而过，口中星星火光重新燃起，烟雾渐渐飘散远去。
“近来大佬豪那边好似不太平，你关注一下。”
黎慕九皱起眉：“我管得住青，管不住红呀，你以为我是总督，打个喷嚏谁都要听？”
“你自己想办法，还有，钵兰街无可能继续这样。”
身侧一句话，又紧逼黎慕九珍稀耐心，心内早已忍不住开骂，偏偏还要努力按下暴躁情绪对牛弹琴：“同志，你研究下红港历史再来话事啦，钵兰街几百年，点改呀！”
“我再讲多一次，你自己想办法，总之97之前，我们要一个繁荣，稳定的红港。”
说完，那束黑影转身就要走，却好似突然又想到什么，回过头来：“那位何小姐……”
一句话，即刻令黎慕九变脸：“你最好不要动她。”
黎慕九反应太过明显，惹得那人笑了笑：“你不要多想，她现在情况危险，我可以带她去更安全地方。”
明晃晃地威胁令黎慕九寒了眼，她转过身冷冷赶客：“不劳你费心。”
对方好似并不在意黎慕九语气不善，他低声笑了笑转头下了山。
几句简单对话好似一个不经意间的插曲，悄无声息地淹没在无数游客赞叹声中，并没引起格外关注。
已入初冬，山顶凉风阵阵，吹凉了黎慕九的眉眼，她仍然望住山下的点点灯火，却感觉到有些东西早已渐渐脱出她的掌控。
无力感渐渐漫过心头，她悲哀发觉自己不过是万点星光中的沧海一粟，渺小到甚至无法护住心头那一粒珠的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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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要评论的阿南呀~
感恩我的小王秘书在我码字的时候贴心提醒~笔芯~

51、失去

清晨，还未等黎慕九睡醒，阿笠的一通夺命连环CALL就响彻整座半山大屋。
何安娜一身白色吊带睡衣，睡眼惺忪地推开黎慕九房门，没好气地将一部无绳电话扔进她怀中：“大佬，几万亿生意等着你做，麻烦你张开一只耳听一听外面客厅电话响了半个钟呀。”
听到何安娜声音，黎慕九所有意识瞬间清醒，快速眨了眨眼坐起身按下接听键接起电话，刚一靠近听筒，差点耳朵都要被震聋，只听阿笠在那边慌张喊叫：“大佬！你终于醒呀！你快点来大富豪，一早曾启明不知发什么神经带人来砸场，放下话半个钟内必须见到你人，我快顶不住呀！”
电话听筒那头声音纷杂，好似有不少人在吵闹，黎慕九皱着眉头迅速起身，一边穿衣，一边歪着头将电话夹在肩上，来不及多讲只能随口说一句：“我马上过来。”
黎慕九一踏入大富豪大门就被眼前一幕惊得火冒三丈，阿笠抱着头躲在吧台下，几十位古惑仔拿着一根棒球棍将好好一间金碧辉煌的夜总会砸成废墟，见到黎慕九，阿笠好似见到了救难菩萨，赶忙抱着头跑到黎慕九身边：“大佬，你总算来了，一大早曾启明就好似一条疯狗进门就打，放下话见不到你人就一把火燃了大富豪，大清早我赶不及喊人……”
黎慕九一对眼早烧成火，三步走到曾启明面前大爆粗口：“叼你妈嗨，曾启明，砸我场？你活腻了？”
施施然站在一旁的曾启明这才回过身来，望着黎慕九淡淡笑了笑：“彼此彼此，两年前你砸我场，两年后我还回手，大家扯平。”
一句话，令黎慕九瞬间想起两年前因找何安娜找到发癫，好似一怒之下砸了曾启明旺角道一间卡拉OK，不由顿时理亏，气焰莫名削弱了半分。
可惜她是古惑仔，又不是同英国佬开庭，哪顾得上什么呈堂证供。
“扯平？曾启明，你当我一班手下是死的吗？这两年我够忍让你，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要不是为了何安娜，她一早斩够曾启明一百零八刀，如今哪还轮得到他来叫嚣。
曾启明懒得再同她翻够两年旧账，话锋一转单刀直入：“你大可以再同我浪费时间，再过几个钟，肥佬东就要带人去你的半山大屋捉人，我为了尽快逼你出现只能这样。”
曾启明一句话好似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黎慕九浑身火光，令她置身雪柜。
一刹那慌乱，黎慕九找不出理由反驳，只能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曾启明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笑一声：“九姑，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有空多睇下自己身边都是什么人吧，你既然有了新欢，又何必抓住安娜不放。”
一句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电光火石间，黎慕九自然明白曾启明恐怕说得是实情，纸包不住火，何安娜的事终究还是被肥佬东捏住把柄。
两年前，黎慕九借由一班鬼妹哄得肥佬东反水撑她做话事人，两年后两人在钵兰街分庭抗礼早已今时不同往日面和心不和，如今肥佬东自恃青和老叔父，势力如日中天，若被他抓住黎慕九窝藏何安娜，只怕黎慕九连尖沙咀话事人的位置都要换人坐。
曾启明就这样置身事外地站在一旁看到黎慕九满心慌乱，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得意，他抿了抿唇，走上前一步，压垮黎慕九最后一根神经：“放手吧，你护不了她了。你以为什么事你都能掌握的住吗？九姑，做人不要太贪心，权势，金钱，名望，女人，你要几多有几多，可偏偏何安娜，你不能要，也要不起。”
隐忍多年的情绪终于得到宣泄，曾启明看着黎慕九面上多一分痛苦，多一分悔恨，多一分慌张，他就多一分痛快。
他被黎慕九压制住两年，就快要喘不过气，此刻他终于获得一丝氧气，瞬间令他浑身细胞都在兴奋燃烧。
曾启明冷笑一声，他就是要黎慕九彻彻底底的放弃，要她心甘情愿双手奉上将何安娜交给他，这两年他已经太过了解黎慕九为人，他明白她追逐名利，明白她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亦明白她对何安娜究竟有几多痴狂。
所以这两年每当黎慕九百般刁难，他都默默忍耐，因为这个世界唯有他知道何安娜在哪里，哪怕何安娜心中没有他，没有关系，他总能等得起。
哪怕黎慕九抢走了她，但如今还不是要乖乖送回他手中。
因这个世上，再没人比他同何安娜更合衬。
黎慕九渐渐稳住心神，缓缓抬起头看着含住笑意的曾启明，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被人卡住了命脉，无谓挣扎，只得认输。
两年前，她迫不得已拿何安娜冒过一次险，如今她已经尝够了苦果，她已再提不起勇气令她犯险。
黎慕九平静地望住曾启明，她知道他在等什么，她亦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把何安娜托付给他。
黎慕九知道，曾启明会拼尽全力保护何安娜周全……好过自己。
黎慕九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就算今日曾启明将整间大富豪一把火燃尽，只怕自己还要握住他的手，同他道一声多谢。
黎慕九将所有不甘全数咽下，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把安娜交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曾启明挑了挑眉，笑了：“九姑，你现在还有资格同我讲条件？”
望着曾启明满面嘲讽，黎慕九阖了阖眼，破天荒地低了头：“算我求你，我在粉岭有一间屋，你帮帮手把安娜暂时安置在那里，好不好。”
好好丑丑，她要知道何安娜究竟在哪。
黎慕九言辞恳切，令曾启明犹豫过五秒，还是点头应承。
黎慕九点点头，同他道一声：“多谢”
两人赶忙驱车赶往太平山，刚刚下车就见阿威跑过来急匆匆同黎慕九小声说：“大佬，肥佬东刚刚到，我叫阿嫂等在后门了，快点，等下肥佬东反应过来就走不掉。”
黎慕九的心瞬间被提起，曾启明亦未料到肥佬东会这样快的脚步。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黎慕九赶忙回头喊来阿笠：“你带明哥去后门接应，我同阿威去应付肥佬东。”
远远见到厅内一众人，黎慕九按下所有情绪，笑着走进屋内：“哗，这么多人，东叔，一大早来饮早茶？喂，阿威，令人弄几笼虾饺同埋叉烧包给东叔食”
肥佬东满肚肥油地坐在沙发内，一只手端住一盏茶，见到黎慕九仍能笑得出来，好似身边十几位手下都是空气，仍然一副慈悲老叔父模样同黎慕九上演长辈关怀。
“阿九，一大早出门去晨跑的吗？”
黎慕九走上前，大喇喇坐在旁边沙发上，拿起茶几上一只褐色纸盒，随意挑出一根雪茄，不慌不忙地一手拿烟一手燃起一簇火苗耐心烘烤。
“是呀，早就听从东叔教诲，早起几个钟睇下万物生长自然力量，哗，果然精神百倍。”
黎慕九一句话似是而非，肥佬东却也不恼，仍是挂住一抹笑，低头饮过一口茶：“阿九，我听人讲，何安娜在你这里，不如你交出来吧，她杀了大佬陈，总归跟帮里有个交代。”
这句话讲得巧妙，好似是在坐实黎慕九故意藏人不肯交出一般。
“啪嗒”火苗熄灭，黎慕九随手将拿起那根雪茄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而后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笑了笑：“东叔，你可不要冤枉我，不知你是听了谁讲得这种话，我明日就去斩了她舌头，让她来睇下我这里有没有那位何安娜。”
见黎慕九是决心不打算放人，肥佬东笑吟吟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几上：“既然有人放出了风，叔父总要做做样子搜一搜，世侄女你别同叔父见怪。”
肥佬东此话一出，还未等黎慕九开口，他身后几人就立刻上楼去搜人，黎慕九忍住额上跳动的神经，笑着回一句：“东叔哪里话，我点会怪责你。”
说着，黎慕九探过身，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雪茄剪。
圆圆的一只雪茄剪，刚刚好能塞***手指，黎慕九随手捏住雪茄，“咔嚓”一声，将茄帽干净利索地剪干净。
黎慕九手起刀落，一根雪茄被她剪得整整齐齐，一旁肥佬东亦定过抬油，笑吟吟不慌不忙地等手下人来复命。
未过多时，几人走了过来，沉默地朝肥佬东摇了摇头。
黎慕九笑着站起身，递过手中的那只雪茄，朗声道：“东叔，来尝一尝，古巴进口呀。”
肥佬东摇摇头，站起身拍了拍黎慕九的手背：“不必了，阿九，叔父相信你，你几醒目，不必我多提醒，帮里有人私底下话你同那位阿嫂情比金坚，我是不信的，你当初话帮大佬陈报过仇才会做话事人，我等你好消息。”
黎慕九笑着点头说好，肥佬东好似满面欣慰，转身带着人走出了这间屋。
人走茶凉，一间屋瞬间寂静无声，黎慕九拧着眉缓缓坐在了沙发上，忍不住抬头望了望二楼何安娜曾住过的方向。
几个钟以前，她还带着睡气抱怨着让她接电话，好似那样娇嗔的声音犹在耳旁，转眼，她就这样把她拱手让人。
黎慕九叹了口气，仰起头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她心中明白，大概她此生都再没有重新站在何安娜面前的资格了。
想到这，黎慕九顿时觉得胸腔中有些什么东西在疯狂的撕扯，令她快要喘不过气。
一滴泪无声滑落。
黎慕九戚戚然笑出了声。
一声声在一坐大屋中显得格外空旷。
一局棋终于走到最后。
她终于还是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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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开始虐狗黎

52、偶遇

半年后，1997年6月，新界。
清晨，何安娜在一束阳光中缓缓睁开眼，小小单人床温暖舒服，柔软的棉被遮住半张脸，令人还想多一刻感受旖旎的余温。
何安娜阖了阖眼，而后扭过头望了望一旁床头柜上的闹钟，短短指针刚刚滑过数字六，何安娜嘤咛一声伸个懒腰起了身，无意识地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望向窗外楼下那颗郁郁葱葱的大树旁。
空空旷旷的街道，只剩一地烟蒂。
轻哼一声，何安娜默默摇了摇头，转身收拾好心情忙忙碌碌地食过早餐去上班。
一个月前，曾启明不知通过什么办法替她揾了份工，令她在附近一间私立小学教英文。
何安娜大学念的翻译，教小朋友英文不成问题，只是她太久没有接触过书本，亦没有教书的经验，对待小朋友讲课更是仓皇失措。
一个月下来，何安娜也只是勉强应付照本宣读，起初上课艰难，一堂课讲得索然无味，只能在下班后，晚上在家熬夜不断备课丰富课上趣味，令小朋友对英文拾起兴趣。
虽说艰难，何安娜却仍兴致勃勃地期待每一天的工作，学校对于何安娜来说大概是全港最安全地带，有哪位古惑仔钟意每日同学校刻板老学究打交道，再大的社团话事人都无理由同校长收取保护费。
何安娜一身淡淡嫩黄色连衣裙，脚步轻盈地踏进校园，好似初夏刚刚绽开地新蕊，过往前尘全数抛弃。
她是何嘉昕，是新的太阳。
在校园中一路走过来，有乖乖小朋友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走过，仍不忘同何安娜笑着讲一句：“MISS何”
何安娜亦扬起一抹温柔地笑同他们讲一句早上好。
看多了腥风血雨人心不古，在这样简简单单纯洁无瑕地世界里，何安娜亦格外珍惜每一份温柔与善意。
好似一块干涸的土地，渐渐被涓涓细流融化，何安娜逐渐收起了浑身的防备与尖锐地锋芒，变得柔软又谦和。
如今她不必刻意遮掩，亦不惧怕明日死亡就要来临，温柔的莹光似一团雾气笼在何安娜周身，此刻，她是最温润的一块玉。
何安娜抬步往办公室走去，正巧同教数学的张老师偶遇，这位张老师个子高高却是个瘦骨仙，脸颊都瘦到凹进去，却偏偏架了副大大的瓶底眼镜，见到何安娜也支支吾吾话都讲不清一个整句。
张老师毕业名校硕士，讲起课来倒是激情澎湃，对待教学一丝不苟，令何安娜也格外崇敬。
何安娜笑着同他讲一句：“张老师，早晨。”又令他一张脸红到耳根。
一旁有女老师前来打趣：“哎呀，张老师，你就直讲嘛，何老师，张老师想要约你晚上一起吃饭看电影呀。”
一句话更令张老师不知所措，呆呆傻傻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说，何安娜亦被烧的脸红，不自然地同张老师笑笑转身走回自己办公桌前准备备课。
另一旁张老师好似终于鼓足勇气，走进办公室从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一张戏飞放在何安娜桌上：“何老师，梁朝伟新片，那个……有空去睇戏呀。”
一句话说完，还不等何安娜回应，张老师便扭头走了出去，一旁女老师滑着座椅靠过来，笑着探头看了看桌面上的戏飞，同何安娜打趣：“哗，刚上映哦，何老师，张老师人不错的，你考虑下拉。”
何安娜笑了笑，推开身旁的女老师拿起课本：“不要乱讲啦，去上课！”
何安娜拿着课本走在长长的走廊上，一寸一寸敛了面上的笑意，她侧头望了望窗外的天空。
云卷云舒，天高云淡。
或许这才是本该属于她的人生，亦是父母期待中她的人生。
大学毕业，揾得一份教师的工作，再同一位条件相当的先生结婚，生子。
日子过得平淡顺遂，波澜不惊。
可为什么心中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辆每夜停在她家楼下的车，好似横亘在何安娜心中的一根刺，吐不出，吞不下，明晃晃的摆在那里，令你避无可避。
那是一双手，无形之中拖住了她，在不停提示何安娜，自己曾经是从怎样污浊不堪的地方爬出来过，同这样的纯白明亮背道而驰。
何安娜走到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上讲台，微笑地同台下刺眼的明亮问声好。
她将自己的前半生过的这样糟，指尖沾过无数血，又有什么资格替一张张白纸话人间正道。
何安娜一整天浑浑噩噩渡过，直到身旁的女老师拍拍她的肩，同她暧昧笑笑say bye的时候才回过神，何安娜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张老师，才想起来那张早已不翼而飞的戏飞。
慌慌张张找了半天才在桌下隐蔽角落发现，何安娜弯下腰将戏飞拾起，心中不停盘算着要编一个怎样合适又恰当的推辞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
好似天神救驾，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何安娜楞过半晌才想起是自己的电话，赶忙按下接听键，阿梅的声音悠悠从听筒中传来。
“喂，miss何，你今晚得不得闲呀，我有几句英文记不住，你可以不可以同我补补课？”
轻轻扬扬一句话，令何安娜瞬间放松了心情，笑出了声：“不要闹了，梅，什么事？”
“大忙人，我今日铺头开业呀，你不来捧捧场，讲不过去吧。”
何安娜立时一惊，偏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小小的字迹在今天的日期旁果然标注了阿梅新铺开业六个字。
“呀，唔好意思啊，我忙昏了头，竟然忘记给你送花篮。”
阿梅倒也不责怪：“唔紧要，人到就得，快点，等你呀。”
这下立时有了完美借口拒绝这场莫名其妙的电影，何安娜捏住那张戏飞走过去，满面歉意：“唔好意思呀张老师，今日不得闲，朋友新铺开业。”
一句话，唔好意思是礼貌，并未约下次有空同去是拒绝，何安娜自觉已经将本意表达清楚，却独独遗漏了如今面对的并非油嘴滑舌识情识趣的古惑仔，而是呆头呆脑的理工男。
张老师满面失望地接过何安娜递过来的戏飞，嗫嚅半晌讲过一句：“唔紧要，下次有空同去。”
何安娜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同他笑笑提着手袋走出校园。
界限街一间小小铺头，招牌上只写了一个may，安安静静地躲在小小一隅，却无声引人好奇，何安娜站在招牌下抿唇笑笑，只觉得这样三个字母简单又充满魅惑力，果然不愧是阿梅的风格。
何安娜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耳边却突然响起一声惊诧：“阿嫂？”
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几乎令何安娜下意识扭头望去，等回过身来才自嘲笑笑，未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仍是未能摆脱这样的称呼同身份。
眼前一位大腹便便的年轻少妇，白嫩的脸上映出几粒褐色的雀斑，此刻正一脸惊讶地睇住何安娜。
何安娜望着她的脸仔细辨认了半晌，才从熟悉的五官与记忆中的面庞对应起来。
一刹那时光重回，何安娜惊讶笑道：“王敏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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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飞：就是电影票的意思，广东话飞就是票 戏飞，船飞，就是电影票，船票。
预计本文还有五章左右就结束啦。
最近复工再加上备考可能会更新速度慢一点。
更完应该还会开个新坑。是单元剧的形式~

53、几多 

一间小小咖啡厅，白日里咖啡香四溢弥漫到街道，为无数行色匆匆快节奏都市精英提供一杯精神食粮，夜晚也同这座城一齐，亮起霓虹灯，改头换面供人买醉消遣。
何安娜同王敏佳对坐在偏僻角落，何安娜扭过头看阿梅好似一只花蝴蝶周旋在各个桌间，游刃有余，谈笑风生。
那边阿梅还在同某位老友客气寒暄，她一身黑红色旗袍，踩着一对高跟鞋，紧致的衣裙衬地她身形曼妙又迤逦。
此刻她一只手指间夹着细细一支烟，另一只手捏住一杯红酒，摇摇晃晃地同一众男人调侃：“多谢顾生你赏面啦，周生好久未见，你还是这样靓仔。”
话间，阿梅抬眸见何安娜正看着自己，便不动声色地朝她眨了眨一只眼睛，示意何安娜稍安勿躁，她等下再来。
何安娜抿着唇笑着回过头来，同王敏佳随口解释：“那边老板娘是我朋友来的，帮你点了柳丁汁，没有酒精，应该可以喝的。”
王敏佳仍是往昔一副文文静静的模样，恬着脸默默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就有靓女端上来两杯饮品，一杯柳丁汁，一杯红酒，何安娜探过身贴心将柳丁汁推到王敏佳面前，自己捏起那支高脚杯轻轻抿过一口。
酸酸涩涩的口感，亦有一丝苦泛在舌尖。
何安娜望住王敏佳高高隆起的小腹，突然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太快，初次见面时，还是阿BUN将她带到黎慕九公寓中替九姑治伤，后来也曾在商场同她饮过咖啡，过后何安娜才从阿BUN口中得知，那日她被刀疤发带走，亦多亏了这位王敏佳及时通知黎慕九，才能令九姑及时赶到仓库救回她。
往事一幕幕又在脑海中重现，想来好似昨日光景，点知往日青涩妹妹仔如今竟然快要做妈咪，只能令人轻轻叹一句世事果然无常。
“我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好似还在读医学院，点会动作这么快，什么时候结婚的？还未同你讲一句恭喜”
提起这件事，王敏佳终于抿了抿唇，垂着眸好似不知该如何开口。
何安娜笑了笑，将手中的高脚杯放在杯垫上：“怎么，几年过去，往日那位有胆单枪匹马同阿嫂对峙的王敏佳，如今变成了闷葫芦？”
王敏佳羞赫地摇了摇头，端起桌上那杯柳丁汁轻轻抿过一口：“冇呀，只是这几年来发生过太多事，一时不知该从何讲起。”
何安娜听闻起了兴趣，挑了挑眉，好奇开口：“不如……从孩子爸爸开始讲起呀，是哪位来的？我识不识得的？”
王敏佳一对手抱住一杯柳丁汁，玻璃杯中橙色的液体摇摇晃晃打着旋儿，她轻轻靠在沙发上，平平静静讲出爆炸新闻：“你识得的，是九姑身边的阿笠。”
王敏佳一句话轻轻浅浅，虽然被身后清扬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遮掩，却还是令何安娜听到那句阿笠，瞬间，何安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红红地唇亦不自觉微微张开，好似听到什么旷世奇闻。
那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古惑仔阿笠？竟然能把这样文文静静的妹妹仔勾到手？
何安娜将阿笠的名字在口中绕了几个圈，却怎么也没法将两个人想到一齐去，她总觉得王敏佳应该是钟意文质彬彬那一类的男人才对。
王敏佳见何安娜满面惊讶，终于笑了笑，一番话有了头绪，王敏佳这才放开了思绪：“这件事要从好久之前说起，三年前，你走后，九姑她……过得十分不好。”
一句九姑，令何安娜瞬间眉头一跳，王敏佳未察觉到何安娜细微变化，仍盯住手中的柳丁汁，凝住神慢慢回忆。
“那时，九姑揾你揾的发了疯，又整日熬夜酗酒，直到有一日吐了血，又不肯去见医生，阿笠才慌慌张张把我叫过去，你知的，我那时……一直钟意九姑，所以，我曾十分恨你。”
“那时九姑每日都饮的烂醉，未有一夜是清醒的。即便做了社团话事人，亦要同人搏命开片，那时社团内都话她做事太狠绝，出来混，总有一日要还。可是我知道，她都是因为你。”
“她怕你有一日回来时，会护不住你，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法，镇压住所有心怀鬼胎的污糟人，令他们怕她，惧她，不敢再多话一句。”
“可是，我却一点都不想让你回来。”
“你知不知，九姑腹上有一道几深的疤，那是因为你呀，对家知道她在满港揾你，就故意诓她过去，这个痴线，明知是呃她来的，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往里跳。”
“那一刀，差点令她死咗了，可是她昏迷时，口中还是念的你的名字。”
“你点会这样心狠，就算她利用你上位，可却从未想过要害你，她将你看得这样重，你怎么忍心……”
王敏佳一声声质问好似闷雷，重重打在何安娜心头，一句一句令她快要喘不过气，雾气泛进眼中，令她红了眼眶，哽咽着喃喃回答：“我那时……在多伦多……并不知……”
听得这话，王敏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自嘲笑了笑：“怪不得……”
垂首饮过一口柳丁汁，王敏佳继续道：“你是在国外逍遥自在，哪里知道，她揾你揾的发了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三级片小艳星，只因同你眉眼有几分像，便被九姑捧在手心里呼风唤雨，一日她饮醉过酒，话给我知，只要那位艳星皱着眉轻声同她讲要什么，她就好似看到你，令她没法开口拒绝。”
一番话，又令何安娜呼吸滞了滞，情绪好似被突然打翻的烈酒，一阵一阵卷过她的理智，令她熏得眼睛生疼。
王敏佳看着何安娜红了眼眶，亦缓了神，叹过一口气：“那时，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就想着，你不回来也好，只要我陪在她身边，总有一日，她总能看到我。”
“可惜，后来我才知，我每日为她煲够六个钟的汤，她一口都未动……是阿笠，怕我见到原封不动的盅会伤心，才日日将汤饮个精光，再话给我知，九姑饮过了，还夸过好好味。”
“你看，现实总是这样无厘头，九姑因你伤心，我又因九姑伤情，不过我还算好彩，及时回过头来，看到了阿笠。”
“可是，你呢，又几时能回过头来，看一看，九姑究竟为你做过几多。”
究竟，做过几多。
何安娜愣愣望住桌上那杯柳丁汁默默出神，对面的座椅上早已空空荡荡。
人走茶凉，何安娜独自一个人面对着一张座椅愣愣出神，在嘈杂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凄凉。
周遭依然喧嚣，何安娜脑中一片纷乱，王敏佳几时走了她也不知，她就这样坐在这里一个钟，思绪乱成一团麻，让她仍找不到头绪。
阿梅满身酒气翩然坐到了何安娜对面，窄窄地旗袍间翘起一只脚，一双凤眼睇住失魂落魄地何安娜，不由俯**子出声关心：“阿昕，发生什么事？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回去休息？”
何安娜摇了摇头，拿起桌上那杯红酒仰起头一饮而尽，眼眶温热地睇住阿梅，粲然笑出了声：“阿梅，爱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不可以话给我知，点会有人用一柄刀斩过你，又来话她是世间最大情圣，伤痕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感情也是，我真的搞不清，为什么会有人这样，上一秒还在说爱你，下一秒就能轻轻松松把你推入万劫不复，你可不可以话给我知，到底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
她同黎慕九，
到底哪一段是劫，哪一段是缘？

54、辗转 

周六，夏日闷热的夜，何安娜焦虑不安地坐在窗边，阵阵夏日晚风吹拂起纱帘，一道纤细身影被屋内昏黄灯光淡淡印在帘上，从窗外看去，仍能隐隐约约看到她额上轻轻拧起的眉。
深夜十点，楼下准时准点响起了汽车引擎呼啸而来的轰鸣声，此刻在悄无声息高层林立的住宅区分外引人注目，亦惊得何安娜心头一跳，下意识掀开窗帘望向那颗枝繁叶茂地树下。
从冬季转夏季，那棵树亦从光秃地枝丫渐渐变得郁郁葱葱，往日尚能睇到一整个深蓝色车身，如今从窗内望去却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车头。
不多时，阵阵烟雾从车窗内吹出来，引得何安娜下意识触电一般放下窗帘。
何安娜愣愣望着堪堪收回的指尖，她莫名突然想到白日里经过学校教室时，满座的学生用稚嫩童声一本正经摇头晃脑地念的那句古诗文——“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此刻使她连日来魂不守舍的始作俑者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她却咬住唇边不敢再探出手一步。
原本她早有冲动，想要走下去当面问一问黎慕九。
问一问她，几年前为什么要将自己推出来成为众矢之的？问一问她将所有都安排的事无巨细万无一失，可否有想替自己想过退路？问一问，她为何瞒了自己这样久，明明有机会和盘托出，为何还是一句都不肯同她讲过？
成千上百个问题在何安娜心头绕了又绕，可话至嘴边，她发觉自己还是最想问一句，如今蓄了长发的黎慕九，可否有半点缘由是因为当初自己的一句“不如你考虑下蓄发。”的玩笑话。
何安娜凄然一笑，原来再多的阴谋暗涌对自己来说早已没那么重要，时过境迁，她终究最在意的，还是黎慕九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她。
抛却几年来所有的爱恨情仇，最终何安娜也只不过是想要这样一个最简单答案。
一刹那福至心灵，何安娜心头好似被只手狠狠拧过一把。
原来最最悲哀不过是，即便黎慕九做过再多伤害她的事，只要黎慕九点点头，她还是想要冲上去抱抱她，将她几年来的委屈同难过，在她怀里尽数讲给她听。
她大概是本港天字第一号傻女，被人将所有价值尽数榨干，在一个叫黎慕九的坑里摔过无数次跟头，到头来却仍学不会醒目。
一场旷日持久的猜心游戏，如今她却不知，究竟输的是黎慕九，还是自己。
无数次拉开房门，又无数次颓败地放下那对手，撤回到屋内。
何安娜是真的惧怕，她怕再次看到无半点感情的那对眼。
怕几年前在浅水湾那样的绝望再次上演。
怕她又轻蔑地笑笑，同她说，不过是一场游戏，阿嫂你又何必当真。
何安娜甚至忍不住想，如今这样是不是已是两人最好结局，总好过将实话说破，揭露开最丑恶真相狼狈收场。
还不如到此为止，至少两人还留有美好幻想，保留对方最后一丝体面。
近乡情更怯，黎慕九是她的故乡，可她近在咫尺，却仍是惧怕。
她的情同她的心一齐，怯到了极点。
何安娜满心忐忑翻来覆去一整夜，直至天光大少，楼下传来一声汽车引擎声呼啸而过，何安娜下意识跳下床，赤着脚跑到窗边，掀起窗帘呆呆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影怔忪半晌。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淹没过头顶，何安娜垂了垂眸。
她到底失去了那一腔孤勇，或许终其一生她都不敢再走过去，睇着那对眼，问一问她。
你曾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这句话，如今还算不算得数。
何安娜同学校请了一周假期，她将自己困在这间小小公寓，用两日将她同黎慕九过往的相处一帧一帧细细回忆，再用两日将所有感情全盘否定，又用两日捡起荒废已久孤注一掷地勇气，踌躇满志地等待那辆车再次出现在那颗树旁。
此刻，她不想再问那些如今对于她来说无关紧要的答案，甚至不想要再问黎慕九心中到底还有没有她。
她只想鼓足为数不多的勇气同她说，如今自己已经没有半点利用价值，甚至还是个不小的麻烦，但她还是忘不了她，还是想同她重头来过。
她不想再去猜忌，不想再犹豫，不想怀抱着遗憾的美丽渡过余生。
她想要准确而坚定的选择，想要即便头破血流仍明朗清晰的结局。
又是周六，何安娜坐在镜前化过最精致的妆，穿着一席红色的连衣裙，在闷热的夏季站在那棵树下，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斜斜地打在地上，树叶被一阵阵风吹地沙沙作响，连同她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一齐静候着那辆车的光临。
热气点燃四肢百骸，何安娜不由翘起嘴角，她好似终于找回了一丝往昔的自己，她总要有些什么证明自己还活着。
总要有些什么，能让自己经历过一万次的破碎，再一万零一次愈合。
只不过那个人唯独是黎慕九，也只能是黎慕九。
何安娜在路边不停地来回踱步，忍不住抬起手腕看看手表，时间早已滑过十一点。
往日黎慕九这个时候早就到了，怎么独独今日迟到。
一丝不详预感划过心中，身体快过大脑，何安娜快速走过几步站在路边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揣着惴惴不安的心同司机报过一句：“尖沙咀大富豪夜总会。”
司机见何安娜一位靓女深夜孤身去夜总会，顿时不怀好意出声调笑：“靓女，过夜几蚊钱呀？”
何安娜拧着眉懒得同咸湿佬多讲，寒下眼冷冷嗤笑一声：“扑街，我几年前斩人时你还不知在哪，识相点赶快走，小心要你全家食白菜豆腐。”
司机抬抬眼从后视镜睇过一眼后座上的何安娜，见她蹙着眉满面狠绝，不由心下一跳，生生吞下一句口边的调笑，一脚油门踩到底，不敢再过多招惹，只想尽快将这瘟神送达目的地。
不多时，何安娜从计程车上走下来，抬眼看了看依旧灯火璀璨的夜总会门前，一刹那时光流转，好似几年时间的分别从未有过，她仍是香江最艳丽社团阿嫂。
何安娜暗下眼眸，这里到底是青和的地盘，倘若自己就这样大摇大摆走进去，被有心人睇到，点知不会即刻落下一柄开山刀，杀她替陈训礼报仇，毕竟谁杀了她，即刻可以稳坐话事人头把交椅。
何安娜望了望左边一条暗巷，她记得那里通向夜总会隐秘后门，直达三楼黎慕九专属包厢。
掩过眉眼，何安娜低着头默默走进那条小巷，凭借几年前记忆在黑暗中悄悄摸索前进。
突然一声声怒吼从暗巷中传来，惊得何安娜顿时停下脚步。
寂静暗巷中，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何安娜凝神细听，分明是古惑仔开片时的叫嚣，纷乱的脚步声同粗口齐齐传来，何安娜稳下心神正想转身逃走，却突然听到在一片混乱中掺杂着几声熟悉地闷哼。
那声音令何安娜顿时停下脚步，猛地调转回头快步跑了过去。
何安娜躲在墙后偏头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死巷中，黎慕九被十几位肩上文过青龙的古惑仔团团围住，往日战无不胜的战神此刻狼狈地跌落成泥，浑身数不清的刀口还在汩汩冒着红色的血迹，十几人中为首一位高瘦男人满面狠厉仍是不依不饶的架势，高举过一柄开山刀，猛地将一刀砍在她背上，令她瞬间吃痛倒在地上。
何安娜差点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捂住口鼻，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她退后几步颤颤巍巍掏出袋中的电话，双手捧着电话低声呜咽着念出一串天神名号。
她已经无计可施，只能祈祷上帝庇佑，曾启明能快点接通电话，救回黎慕九一命。
当听筒内传来一声应答，何安娜红红眼眶顿时决堤：“阿明，你快带人来大富豪后巷，阿九快要被人斩死呀！我去拖住他们，你快点来！快点！迟了她就没命了！”
※※※※※※※※※※※※※※※※※※※※
小心要你全家食白菜豆腐：白菜豆腐是白事时的标配。
我是好久没更新，但依然想要留言的阿南~~
最近喜欢的这篇文的好似增多了不少，还有很多投喂的小可爱，这篇文快要完结了，多谢大家这么久的耐心等更，多谢大家支持~笔芯~

55、杀戮 

深夜的隐蔽小巷，弯弯绕绕地尽头处同不远处金碧辉煌夜总会的人声鼎沸分割开来，寂静黑幕中，几位古惑仔将某位团团围住，一声声粗口叫嚣混杂着低声闷哼悠荡在漆黑的夜中。
昏黄的街灯线路老化忽明忽暗，好似刻意增添血色恐怖气氛，烘托出罪恶滋生。
一片寂静深处，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细细传来，清脆地高跟鞋撞击地面，在无声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悠扬。
那脚步声不慌不忙地由远到近，令一向逞凶斗恶的古惑仔也按下火爆神经，忍不住扭头看过去。
远远地，一席火红连衣裙的何安娜踩着一对黑色高跟鞋缓缓走过来，幽暗的黑夜是她的来处，火红色的衫衬住她明艳的五官，红唇边嗪着的一抹诱人的笑，同那对高跟鞋一齐，一声一声踩进你的心中，令你忍不住喉头一紧，魂魄尽失。
几位古惑仔就这样愣愣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直至走到众人跟前才堪堪反应过来。
忽然黑暗中突然有人嗤笑一声，伸出双臂拨开面面相觑的几位无脑后生仔走上前，站在何安娜的面前。
何安娜拧着眉，借着昏黄的灯光才辨认出面前站着的是谁。
街灯电路嘶啦一声，引得何安娜神经一跳。
何安娜未想到，原来竟是他，难怪要这样不死不休。
那男人走上前，不屑地看了何安娜一眼，满面嘲讽：“几年未见，阿嫂还是一贯风骚，只是唔知还识不识得我这位旧人？”
何安娜心头一跳，努力按下满心的慌乱，堪堪笑了笑：“炭仔，未想到竟然是你，刀疤发死咗这么多年，唔知你又过底（注）去哪边了？”
未想到黎慕九做事一贯心细如发小心谨慎，竟然在杀了刀疤发后未斩草除根将炭仔一同斩尽。
初时这位炭仔是大眼强的戚仔，大眼强死后过底跟住刀疤发，如今却不知他背后又是谁。
何安娜眨了眨眼睛，心下飞快思虑。
这位既要知道大富豪隐秘后门，又明白利用炭仔同黎慕九两人多年恩怨，必是报了一击即中的想法。如今黎慕九只身一人陷入险境，只怕阿笠同阿威亦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何安娜不禁呼吸一滞，她几年未接触社团，黎慕九坐话事人位置必定惹人眼红，有无数人想要拉她下位，这两年她狠辣行事亦不少树敌。
何安娜皱了皱眉，她实在吃不准到底是谁在背后下手。
炭仔望见何安娜细微表情，不由嗤笑一声，同身边古惑仔调笑：“喂，睇见没呀，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青和社团阿嫂，大佬陈知唔知，就是死在她手里，你们可要小心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安娜拧着眉见一众古惑仔听完这句话瞬间变脸，江湖上谁人不知，杀了何安娜为大佬陈报仇，就相当于半只脚迈进社团坐馆的宝座，如今何安娜成功将自己变为乖乖送入狼口的一只羊，只等饿急了的狼群扑上来将她一口一口撕碎。
何安娜垂下眸，低头望了望已经昏死过去的黎慕九，不由叹过一口气。
何安娜抬眼缓缓扫过一众古惑仔，炭仔慢慢踱过来，吊儿郎当地将手臂撘在何安娜肩上，伸出一只手拂过她的脸颊，笑的一脸咸湿：“今晚真是意外之喜，不如也让我们尝一下，名震香江的阿嫂是什么滋味？”
说完，一众古惑仔不约而同笑出声，紧盯住何安娜两眼冒光，何安娜亦笑了笑，回身不着痕迹拍掉炭仔一只手：“你第一天出嚟混？未免也太天真，我如何杀的了大佬陈？还不都是东叔授意，你以为这两年我能安然无恙是为了什么？痴线，出来混要用脑的。”
何安娜一句话果然唬得炭仔愣了神，只是鼓擂一般的心跳出卖了何安娜的刻意装出的气定神闲。
何安娜在赌，她赌肥佬东不会这样善罢甘休，她赌懂得这样久远的恩怨的人，能利用炭仔的人必定是社团中的某位叔父。
她孤注一掷，猜定同黎慕九在钵兰街分庭抗礼的肥佬东不会就这样甘心放过坐馆的位置撑黎慕九上位。
好好丑丑何安娜做过十年社团阿嫂，她太明白，什么叔父师侄女，什么救命之恩，在利益纠葛面前，简直脆弱的不堪一击。
谁会痴心同古惑仔讲仁义道德？呵，关二爷都死咗了！
何安娜见炭仔果然面露犹豫，即刻证实自己猜测的没错，终于放下心来，走到黎慕九身侧，踢了踢地上的那一摊烂泥，佯装毫不在意：“东叔让我来同你们讲一声，别把她弄死了，还有好多生意东叔需要同她清算，谁会同港纸过不去？啧啧，用点脑呀扑街！”
说完这句，何安娜抱着双臂转过身向外走去，高跟鞋的声音慢慢走远，何安娜毫不惧怕将背影留给他们，好似已经笃定炭仔不敢动她一下。
何安娜一番虚张声势果然令炭仔摸不着头脑，她几句话真真假假，却令炭仔眯起眼细想觉得越发有道理，黎慕九生意做得这么大，没道理肥佬东不想分一杯羹，总归已经是丧家之犬，当然要吞掉所有利用价值。
可惜炭仔忘了，如若何安娜真的是肥佬东的人，又怎么会再初见时这样震惊，她理应一早知道今日来的是他才对。
可惜古惑仔终究是古惑仔，哪里想得到这一关。
炭仔愤恨走上前踹了一脚昏死在地上的黎慕九泄愤，虽不甘心，可还是打算就此撤手。
谁知突然远处有无数古惑仔手中挥着开山刀向死巷中跑来，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炭仔瞬间心惊，待扭头想跑才发觉已经穷途末路，随即反应过来是刚刚何安娜巧言令色骗了他。
炭仔抽出一把长刀，即刻想冲上去将尚未清醒的黎慕九砍死，只是还未等他高高举起的利刃挥下，一柄长刀已经不止什么时候赶到，穿胸入腹结束他所有动作。
炭仔举着双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了望面前一位陌生面孔，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他才远远望见那一抹红，满面焦急地跑了过来，她身边伴着的人，正是许久未见，曾经刀疤发身边的师爷曾启明。
可惜，等炭仔终于明白一切时，那抹红色已浸满了他的眼眶，他的世界随即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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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底：香港黑话意思是以前跟住社团某位大佬，后来又转跟另一社团的大佬。
其实还有几章的 可能后面还有车可以开 所以没有那么快完结。hhh
后续完结之后还会有黎慕九的番外交代一下，然后打算开几章车，但是就不放在长佩了，感兴趣的话可以加一下QQ裙，到时候会更在Q裙里。
期待单身妹妹的加入，毕竟群里有不少饿狼~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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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死亡

静谧黑夜中，高声嘶吼与血肉横飞的杀戮齐齐在偏僻的小巷中上演，寒光乍现的长刀被人高举过头顶挥舞在空中，利刃反映着冷光映照在何安娜满是焦急的脸上，她快步穿过混战的人群，猛地扑倒在黎慕九的身上。
何安娜再顾不得其他，如今她满心满眼全是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生死未卜的黎慕九，长长利刃紧紧贴着她的耳边擦过，可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过去陪在她身边。
何安娜俯**子，伸出手，指尖颤抖地将黎慕九脸上杂乱的发丝轻轻拨开，黑红色的血迹混杂着长发与泥泞沾满她的半张脸，看到她苍白的一张脸，何安娜还是忍不住鼻尖一酸，垂下一滴泪来。
耳旁混战声音交织，何安娜缓缓俯在黎慕九的耳边，凝住神轻轻唤她：“九姑，我是安娜，我来了，你醒一醒。”
轻轻柔柔一句话，因何安娜浓浓的鼻音而说的断断续续，却令黎慕九终于有了反应，她指尖动了动，好似极困难的抬了抬眼皮，又似实在支撑不住，随即缓缓阖上。
这样一番细微的动作却足以令何安娜欣喜若狂，不远处曾启明亦快步跑了过来：“安娜，快，带九姑走先，我怕迟点青和的人会来。”
说着，曾启明上前一步将黎慕九的手臂绕在自己的肩上将她扶起，何安娜赶忙收拾好情绪站起身帮忙搀扶住黎慕九，三人快步离开这片混战之中。
三人跌跌撞撞地跑出那片黑暗小巷，绚烂的霓虹瞬间刺的眼睛生疼，何安娜赶忙上前将停在街边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扶着黎慕九坐进后座。
不过几秒，曾启明动作麻利地驾着车飞速驶离这是非之地。
一路颠簸，何安娜在车后座紧紧抱着黎慕九，仍是止不住流泪，曾启明一边开车，一边抬眸在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身后的何安娜，他眼镜下的双眸一闪，轻声问：“安娜，不如先去我那边？九姑伤势太重，需要揾个医生来诊治。”
想了想，何安娜凝住泪摇了摇头：“还是去新界，那里阿笠同阿威都认得，如果他们回来揾九姑，一定会到那里去的。”
听闻这句话，曾启明立刻皱了眉：“如果他们被抓，吐了口……”
这话一出，车内即刻陷入寂静，何安娜拧着眉低头思付了半刻，终于咬着唇下定决心：“去新界，九姑身边的人，她信得过一定有信得过的理由，何况，这笔账无可能就这样轻轻松松的算了。”
新界小小一间公寓，因黎慕九同曾启明的到来瞬间变得拥挤，曾启明一通电话令医师深夜登门诊治，黎慕九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是惊了何安娜的心，外科医师处理的粗糙，随手几针就将伤口缝合好。
所幸何安娜及时赶到，黎慕九受的伤看似吓人，却好在未伤到要紧处，只是因失血过多昏迷，唯独左侧小腿处骨折伤势较重，医生处理过后吊好药水，简单叮嘱过几句后就离开了，剩下的也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恢复意识。
一夜过去，何安娜坐在床边静静凝望着昏睡中的黎慕九，忍不住将过往又拾起来慢慢回忆。
原来在见到黎慕九出事的那一刻，何安娜才发觉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隐瞒背叛，欺骗谎言，统统不及她安安稳稳笑嘻嘻喊她一句“阿嫂”来的重要。
何安娜满目柔光睇住黎慕九的神情被一旁曾启明看在眼里，曾启明垂了垂眸，眼中闪过一丝暗淡。
或许今夜以后，他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他耗费了两年心机，终究还是输的一败涂地。
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趴在床边昏睡的何安娜吵醒，曾启明亦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在空中按了按，示意何安娜不要轻举妄动。
曾启明缓步走到门边，仔细辩听门外究竟有几人，时间流逝，门外敲门声越来越急促，而后传来阿威略带哭腔的声音：“阿嫂，是我呀，我是阿威，我求下你开开门，大佬出事呀！”
这一声即刻令何安娜再沉不住气，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曾启明护住何安娜抢先一步打开门，阿威敲门的手还未放下，却见开门的是曾启明，顿时神情一愣。
曾启明见阿威只有独自一人，才让开身子令何安娜快步走了过去，只见阿威满脸脏污，浑身上下满是血迹，好似刚刚从无边地狱中挣扎爬出，足以见得今夜是有几多凶险。
顾不得想太多，阿威上前将怀中的包裹塞进何安娜怀中，高高瘦瘦一个大男人竟也忍不住眼眶红红，带着哭腔同何安娜话昨日惊险一幕。
“阿嫂，笠哥同笠嫂全家都被人杀，我带人赶到的时候，笠嫂拼命护住了她的女，谁知我出来的时候也遇到埋伏，他们是算好了我会去救笠哥，阿嫂，大佬也不见了，怎么办！我怕她凶多吉少呀！”
何安娜低头看着阿威塞进自己怀中的包裹，一层一层沾血的外衣下，俨然是个尚在熟睡的婴儿。
顿时，何安娜脑中一懵，惶惶然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曾启明赶忙上前将阿威拉进屋内关好门，而后走到何安娜身边，一只手抚在何安娜的肩膀让她安稳坐在沙发上。
一旁阿威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低声啜泣，手臂上的袖子满是脏污又抬起手擦了眼泪，一张脸顿时变得五颜六色。
见此，曾启明转身在餐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阿威，低声同他解释：“九姑现在在屋内，昨夜安娜把她救了回来，你放心，她没事。”
听得这句，阿威顾不得接过曾启明递过来的一杯水，赶忙跑进屋内，果然见到床上尚在昏迷的黎慕九。
阿威终于放下了心中大石，即刻走到客厅扑通一声跪在何安娜面前。
“阿嫂，我都知大佬从前做过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你能救回大佬，无二话，我们几个兄弟以后为你当牛做马也毫无怨言！”
何安娜愣愣望了望面前红着一张脸的阿威，又看了看怀中的女婴，敏感的婴儿好似察觉出周围环境异样，薄薄的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了出声来。
何安娜即刻下意识站起身来哄，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后背，也不知怎么的，效果竟然奏效，怀中小小的人又眯着眼沉沉睡去。
何安娜脑中仍是一片混沌，那个几周前还同她在阿梅店内聊天的王敏佳就这样被人斩死？她还这样年轻……
还有阿笠……
想到这，何安娜猛地回头盯住阿威，冷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同我讲清楚！”
何安娜眼神太过凌厉，吓得阿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几年前在浅水湾陈宅时被何安娜打在后脑的那一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阿威低头回忆了半晌，从头讲起：“四天前，笠嫂生了女，笠哥好高兴，大佬亦去了医院封了利是给笠哥，后来大佬好似因要将钵兰街一块地划出建商业大楼，同几位叔父起了争执，昨天笠哥接笠嫂出院，大佬还在社团开会，笠哥突然给我电话说有人在他家埋伏让我赶紧到，来不及同大佬讲一声，我就叫了人去到笠哥屋企，谁知……”
阿威越说越激动，顿时抖了声线，一句话亦带了哭腔：“笠嫂刚刚生产出院，就被人活活斩死，我们赶到时，就发现了笠嫂护在身下死死抱着的女仔。”
“阿嫂，笠哥同笠嫂不能就这样白死，我们一定要报仇！”
阿威说的一番话断断续续，却令何安娜明白了几分，望着阿威激动的一张脸，再低头看看怀中一脸恬静沉睡的婴儿，何安娜拧着眉暗自思付。
一旁曾启明好似明白几分何安娜再顾虑什么，叹了口气走到何安娜身边，低声宽慰：“安娜，不要心急，如今九姑重伤，你千万不要冲动，不如我先送你们去濠镜避两日，等九姑转好再做打算。”
何安娜扭头望了望床上黎慕九的身影，又看了看怀中的baby，终于悠悠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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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要留言的阿南~~笔心心~

57、温馨 

两个月后，濠镜，一间公寓中。
沙发前一台小小电视机正播放着喧闹的赛马，栏中一整排骏马正摩拳擦掌蓄势待发，未过多久，开闸铃声猛然响起，瞬间马踏尘扬，一匹匹骏马泄洪般狂奔而出，电视机内的解说员好似机关枪连环炮一般的语速解说着万马奔腾的热闹场面，为气氛增添一丝紧张刺激感。
未过多久，先后名次已有了明显区分，一纵列队，7号同2号已经明显落在了队尾，被头排几匹悍马远远甩在身后。
待过了拐弯处，才到了激动人心的时刻，解说员忽然加快了语速，势要刺激电视机前所有观众的肾上腺素：“顶出来喇，‘飞皇星’同埋‘太阳’争夺头马，后面‘志同道合’追上来了，最后两百米！究竟边个是头马呢？”
解说员的一番激烈解说亦引得电视机前的阿威忍不住紧张起来，他双手下意识握成拳，不住在空中挥舞，高声大喊：“飞皇星！飞皇星！”
沙发另一头，黎慕九正悠悠然抱着小baby玩闹，时不时斜斜撇一眼电视机上喊叫声正酣的激烈场面，再看阿威一脸紧张，黎慕九忍不住出声笑他：“都同你讲一定是太阳喇，喂，不要看了，无悬念，安娜出门半个钟还未回来呀，你去睇下。”
见黎慕九笑，小baby亦跟住笑，有样学样的“啊啊啊”发出单一声音，令一张白嫩小脸笑的通红，嘴角也流出口水来，娇憨可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都软下来，哄得黎慕九笑意又深了几分。
“最后一百米！第一名！太阳！后面跟住十三少仲有飞皇星！”
最终结果揭晓，阿威即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满面不可置信：“无可能啊！我的飞皇星呀！你点会是第三呢！啊！这下输惨了！”
见阿威抱着头满面悔恨，黎慕九张张口正想嘲笑他不听自己的话投注太阳，却突然听到大门处有细微声响，好似锁匙转了一个圈，知道应该是安娜回来了，黎慕九即刻抱着baby站起身来去门口相迎。
“安娜，你回来啦，今日点会这样久，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叫阿威出门去搵你呀，怎么样，外面热不热？”
黎慕九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往门口走，她腿伤尚未痊愈，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费劲，却仍是一点一点向何安娜缓慢移动。
何安娜双手拎了好多购物袋，费劲地转过身来踢了踢门，令房门关上，而后才笑着向黎慕九走过来：“你腿还未好呀，不要走太多路，医生都话你养不好伤会留病痛的，以后阴天下雨痛的是你自己呀。”
不知为什么，黎慕九最爱何安娜一本正经地同她说教时的面孔，好似见到了何老师上课时的严肃表情，令黎慕九不由笑意更深了几分，走到何安娜面前，她一只手抱着baby，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何安娜手中拎着的购物袋，好替她分担几分重量。
“好啦，我都知了，你睇下我现在走路已经好多了，没那么严重啦。”
听闻，何安娜即刻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见她的确走路好很多，便不再多说，转身将脸贴近黎慕九怀内的baby同她做鬼脸逗她开心。
“怎么样，Eveleen乖不乖，有没有同你闹？”
“当然没有闹，同我玩的不知几好呀，我觉得以后我都可以照顾Eve啦。”
何安娜随即笑笑说声好，而后转身将买来的蔬果分门别类放进雪柜，等收拾好以后洗好手，才接过黎慕九怀中的Eve。
熟悉的气味重新回归，令Eve忍不住激动地在何安娜怀中蹭了蹭，蹬着肉肉的两只小腿在何安娜怀中跳舞欢迎她终于回家。
何安娜即刻被逗得笑出声来，这样奶香四溢软软糯糯的小baby，总是让人忍不住软下心肠，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一旁黎慕九亦贴心及时递上一杯水，好让何安娜驱散掉一番奔波下来浑身的热气。
可惜小小的Eve不懂体贴，仍兴奋地在何安娜怀中不停扭动，令何安娜分不出一只手接过水杯，黎慕九无奈地伸出手拍拍Eve的小屁股，笑骂：“百厌星（淘气包），不要闹，让妈咪喝口水呀。”
说着，黎慕九干脆将水杯凑到何安娜唇边，何安娜抿唇一笑，就着黎慕九的手饮过几口水。
一旁阿威见何安娜回来，终于从输马的失意中回过神来，低声低气喊了声：“阿嫂”，而后又好奇地看向黎慕九：“大佬，你真的好叻，你点会知道太阳会是头马？”
黎慕九正拿着杯子喂何安娜喝水，偏头瞥了阿威一眼，笑出声：“用脑呀扑街”
“有人买通其他马，压十三少赢，而我只需要买通十三少，赢的就是太阳了。”
何安娜低着头逗弄Eve，好似恍若未闻，黎慕九转身将水杯放在桌上，懒懒坐在沙发内：“不过，是谁都总归不会是飞皇星，我都有提醒过你咯。”
黎慕九看向阿威，抬起手，食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赌马也是要用脑的，古惑仔不用脑，一世都是古惑仔，我不想你似阿笠……”
说到这，黎慕九垂下眸，一句话亦未再往下说，阿威明白黎慕九要说什么，她只是怕阿笠的结局会再次上演。
可谁又说这样的结局不是命中注定？
一日不脱离社团，总归是要还的。
人前几多显贵，人后就有几多凶险，谁当初踏入社团的时候，没报过必死的决心，既然走了这条富贵险中求的路，也只能叹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旁何安娜察觉出气氛低迷，抱着Eve走过来岔开话题：“阿威，晚饭想食点什么？我有买牛肉，不如煎牛扒给你们食？”
阿威眼睛一转，看了一眼神色恢复正常的黎慕九，赶忙笑着推辞：“不用麻烦阿嫂，我走先，你同大佬食就好，不打搅你们。”
这个阿威果然还算识趣，黎慕九窝在沙发中从鼻腔中轻哼了一声当做回应，阿威自然明白自家大佬意思，恨不能即刻消失，赶忙三步并两步夺门而出，好留出足够空间给两人温存。
见阿威识趣走人，黎慕九才笑嘻嘻地贴近何安娜，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安娜，下次不要出门这么久，我同baby都好挂住你呀。”
说着，黎慕九将脸贴近何安娜的脖颈，baby的奶香味混杂着何安娜身上的玫瑰香水味充斥黎慕九的鼻尖，令她忍不住想要拥有更多。
何安娜察觉黎慕九揽住自己腰间的一对手紧了紧，湿漉漉的唇贴住何安娜的脖颈落下一粒粒吻，何安娜赶忙轻轻挣扎：“喂，不要闹呀，baby还在。”
黎慕九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垂眸看一眼何安娜怀中的Eve，轻轻在她耳边呵出一口气：“你睇下，baby都困了……”
何安娜低头一看，果然怀中的baby眯着双眼正昏昏欲睡，何安娜赶忙转身走进卧房，俯下身子轻柔地将她放进婴儿床内，而后将小薄毯盖在她圆滚滚的肚皮上。
黎慕九抱着双臂斜斜倚靠在门框上，远远看灯光昏暗的婴儿房内，何安娜正一脸温柔俯身看着baby的样子，她突然觉得面前这样的温馨一幕已然是此生最大满足，大概是上帝垂怜，前世积德，令她甩皮甩骨换得阿嫂回头，再被人斩过十次也值得。
心中一动，黎慕九慢慢走过去，从何安娜身后抱住她的腰，靠在何安娜的背后，闷声闷气同何安娜讲了句：“多谢。”
黎慕九声音细小，却还是让何安娜听到了这两个字，她挑了挑眉站直了身子，回过身来笑意盈盈地望向黎慕九。
也没有别的话好讲，何安娜弯起嘴角，满眼魅惑地将双手搭在黎慕九肩上，踮踮脚，心甘情愿将红唇奉上。
吻是一粒火星，瞬间点燃无边情欲，黎慕九一只手早早覆上何安娜胸前一只波，只是布料的触感已满足不了此刻的黎慕九，她长长的手指一翻，游鱼一般从何安娜的衣摆下伸入，直至胸前，粗鲁地拉下何安娜的胸衣，一只手径直捏住那颗浑圆。
何安娜喘息声渐浓，理智在最后一刻紧急回归：“baby还在这里，不要……”
可惜黎慕九早已红了眼，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探入了何安娜的裙底，指尖泥泞，黎慕九贴近何安娜的耳边，舌尖轻轻舔舐她的耳廓，黎慕九哑着嗓子细声蛊惑，令烈女都发姣：“安娜，腿分开些……”
黎慕九一点一点推着何安娜一步一步向后移动，直至墙壁边的矮柜处，何安娜瞬间重心不稳坐到了柜子上。
浅木色的角柜上，何安娜一双索腿悠悠地荡下来，白色的底裤早已褪至左腿的脚腕堪堪挂着，半身裙亦被扯至腰间，黎慕九就站在何安娜两腿中间，用一只手引渡何安娜成疯成魔。
细细地呻吟缓缓从何安娜口中溢出，残存理智仍让她顾及着不远处睡着的baby，只可惜黎慕九不甘心这样简单放过她，轻揉勾转，直至何安娜失去最后理智，尖声吟哦，攀上最高那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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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太南了 希望不会被和谐 看都看了 留个言再走吧！！

58、最终 

激情过后，何安娜神色恹恹地躺在黎慕九的怀中，半眯起眼睛静静地听她胸腔中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两个人此刻放空身心，一起懒懒地躺在床上，偷得半日闲暇，看夕阳斜斜映进窗内，卧室的光线一点一点随时间流逝昏暗下沉。
黎慕九靠在床头，手中仍把玩着何安娜的一根手指，白白嫩嫩一只手，纤细的骨架上嵌着圆润饱满的指甲，十指尖尖细若无骨，虽未染何安娜一贯钟意的红色丹蔻，但一眼睇过去就知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对手。
想来何安娜前三十几年，上学时有父母照顾，后来跟住陈训礼虽说费尽心力，可却也从未在家事上烦心过半分，如今却为了她躲在偏僻的濠镜，整日围绕着柴米油盐，照顾着与自己毫无半点血缘关系的BB，甚至还要同菜场师奶讨价还价。
黎慕九悠悠叹了口气，揽住何安娜肩膀的左手忍不住紧了紧，侧了侧头轻轻在何安娜额上落下一粒吻。
何安娜随即抬起头向她扬起一个温柔地笑，房间内光线昏暗，黎慕九却仍辨认得出她眼中闪过的光，亮得好似一颗星，不由令黎慕九心中更添几分愧疚。
她在红港呼风唤雨那几年，未曾好好对待过何安娜，如今落魄至此，却换得了何安娜的不离不弃。
黎慕九突然觉得命运仿似同她开了个玩笑，曾经午夜梦回，她无数次幻想如果能换得何安娜在身侧，哪怕让她即刻失去所有拥有的一切，她仍觉得值得，可如今真的实现，她却又不甘令何安娜跟住自己吃苦。
何安娜好似听到了黎慕九内心的长吁短叹，一番话在心里转了几圈，还是叹了口气幽幽地讲出口：“你唔需讲，我都明白的。”
昏暗中，何安娜的声线温柔，好似连同沉落的夕阳，一齐揉进黎慕九的心窝。
“我知你一定会返回红港，阿九，九七了，你醒醒神呀。”
一句话只说了一半，却无谓将话说的太过明白，何安娜转念又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你要记得，我同BB等你回来。”
何安娜明白黎慕九的不甘与仇恨，她不会就这样落荒而逃，可何安娜还是心中抱有一丝希冀，希望黎慕九能被自己同BB牵绊住，忘记那些是非仇恨。
夕阳完全沉了下去，卧房内漆黑一片，黎慕九沉默过半晌，而后侧过身将何安娜拥在怀中，一只手又悄悄攀上一只波，柔软的触感在手，黎慕九不禁抿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你放心，阿嫂这样柔情似水，我哪里舍得放手。”
何安娜随即恼羞成怒，抓住胸前某只咸猪手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黎慕九立刻佯装大声呼痛，连连求饶。气氛就此轻松起来，何安娜亦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黎慕九既然这样说，那就一定会平安的回来。
第二日清晨，何安娜被Eve一阵哭声吵醒，好似突然被某根针尖刺到，何安娜弹簧一般地从床上跳起来，连鞋子也赶不及穿，赤着脚径直跑到隔壁屋子抱起婴儿床内的Eve轻轻安抚。
等Eve终于又安稳地在她怀内沉沉睡去，何安娜才松了口气，回过身，这时她才发觉屋内一片寂静。
往日晨起Eve哭时，黎慕九总是耐心地叫她别着急，而后将鞋子拿过来替她穿好，再递给她一杯温水，怎么今日却一声不吭，令何安娜不由的心下一沉。
她抱着BB转身走回卧房，空荡荡的床上早已不见人影，空气中分明还残存着黎慕九的味道，可床上早就没有了一丝温度。
何安娜又赶忙走到客厅，果然还是未见到黎慕九的身影，何安娜明白了什么，瞬间感觉整座房子空旷的好似没有边疆，何安娜独自一个人抱着怀中的Eve，赤着脚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何安娜正愣着神，突然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何安娜下意识地抱着Eve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将她安安稳稳地放进婴儿床内。
未过多久，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阿嫂，是我阿威，你开下门，是大佬让我来的。”
听到这，何安娜赶忙跑过去打开了房门，见到阿威，她满面急切地一把抓住阿威的手臂：“阿九是不是回红港了？她要去杀肥佬东？她怎么样？有没有事？”
阿威拦着何安娜走进房中，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然后慢慢安抚何安娜：“阿嫂，无事的，你放心，大佬一早做好部署，她让我先带你同BB走，快点，我帮你收拾一下东西，等下会有车来接，你不要担心。”
说着，阿威就开始收拾沙发上散落的衣物，何安娜怔怔望着阿威忙碌的身影，喃喃问：“去哪里？”
阿威将手中的衣服一件件叠好，随即抬起头望向何安娜：“温哥华”
1998年，6月。
温哥华
一间别墅内，一阵阵米香从厨房中慢慢弥散开来，何安娜腰间系着围裙，一边顾着灶上的粥，一边歪着头将电话夹在肩上，同听筒对面的阿梅抱怨自从Eve学会扶着墙壁走路以后有几多鬼马。
“喂，今日Eve周岁呀，你都不来帮Eve庆生吗？”
正说着，何安娜一转头望见Eve正扶着椅子站起身，而后攀住椅子想要去抓桌子上放着的史努比玩偶，吓得她赶忙丢了电话跑过去：“Eve，不要这样，好危险的，你要什么喊妈咪呀”
何安娜一边说一边将桌上的玩偶拿下来放进Eve的怀里，得到玩具的Eve瞬间开心地坐在地上，望着何安娜甜甜地笑，再糯糯地喊了一声：“妈咪”
再大的怒火都被瞬间熄灭，何安娜笑着吻了一下Eve的额头：“好乖”
突然，门铃响起，何安娜笑着对Eve说：“一定是你阿威叔叔来了，等下我们就可以吃饭喽。”
说着，何安娜站起身，走到门口笑着将门打开，待看清来人后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门外阿梅挽着曾启明站在了门口，何安娜愣了半天，看了看阿梅，又看了看曾启明，最后将目光定在了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忍不住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两下：“你们……好啊，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竟然瞒住我？”
见何安娜满面惊讶，阿梅即刻笑出声来，侧过身子同曾启明调笑：“你看，我讲得没错吧，她一定是这个表情。”
说着，阿梅一脸神秘地同何安娜挑了挑眉：“安娜，无需惊讶，我还有更大的surprise给你。”
说着，阿梅同曾启明相视一笑，一齐走向一边，露出了站在两人身后的黎慕九。
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席卷全港，恒指一日惨过一日，无数人资产瞬间缩水，被迫流离失所。
这一年，《香港制造》爆冷夺得了金像奖的最佳电影奖，梁朝伟亦凭借《春光乍泄》夺得了影帝头衔。
这一年，向海岚一举夺得香港小姐后冠，随即开启一片闪耀星途。
这一年，Winnie成功甩掉40磅觅得如意郎君。
这一年，阿威亦出任社团新晋话事人，而后转身将钵兰街转型建起商业大楼。
阿梅的酒吧亦受到金融风暴影响，短短一年便关了门，索性同曾启明一起飞来温哥华同何安娜做邻居。
这一年，Eve学会了走路，亦第一次学会了开口喊“妈咪”
这一年，黎慕九终于将肥佬东成功送进差馆，还给了红港一份繁荣稳定。
而此刻，温哥华的阳光正好，黎慕九就站在何安娜的面前，笑着对她讲一句：“我回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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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这篇文就算是完结了。
也许还有缺憾，但是就这样吧。
未来还会有黎慕九的番外交代一下路人甲们的结局，以及可能会有的高铁番外，那就不在长佩更了，想看的小可爱就加一下群吧。
码裙下这段时间来，认识了非常多可爱有趣温暖的人，也感谢大家的支持，认识你们让我觉得码这篇文是我人生当中为数不多的做的正确的决定。
我也并没有字字珠玑，这篇文也有很多的不足之处，原本是自娱自乐，没想到意外收获了这么多人的喜欢。
能得到你们的喜欢，实在是三生有幸。
希望有缘还能再见。
鞠躬。

59、黎慕九番外

1988，红港。
漆黑天幕下，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下暗藏汹涌，泛着点点月光的海浪缓缓推着一艘破旧小船往岸边一点一点缓慢移动，外表普普诵诵的一艘渔船，阴暗福仄的船舱内却挤讲了数十人双眼茫茫无声对望。
距离岸边还有几百米，渔船就这样突然停住，无形之中似有人按下开启按钮，静谧空间瞬间消失，船舱内的人们互相低声耳语，潮湿阴暗的环境令人按捺不住的骚动起来。
不一会，从甲板上下来一个男人，他嘴边叼着一根烟，一脸凶相呼呼喝喝地将所有人都赶到甲板上。
“到了到了，快跳，不要出声！谁出声谁死！快跳！游到对岸就有金山银山等你捞！”
甲板上几个人推推搡搡地将所有人都推下船，原本安静的海面上瞬间热闹起来，有人猝不及防地呛了水，在海中起起伏伏地大声喊着救命。
宁静的夜里这样的呼救声太过突兀，见此情形站在甲板上那男人立马抓住一根长杆，一下下重重打在呼救那人头上，不过一眨眼，在海水中挣扎的人就再没能浮出水面。
男人一番凌厉动作流畅又自然，好似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立刻惊住所有人，骚动瞬间停止，再无人出声杭议，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只剩下“噗通”的落水声。
人群中一位二十几岁青年，望了望对岸灯火通明的璀璨，好似默默下定了什么决心，不发一语地低头拾起甲板上一根麻绳，一端系在自己腰间，而后转身将另一端系在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位瘦弱女学生的腰间。
“阿九，等住你一定跟住阿哥，不要想太多，一定要撑到对岸，知不知？”
黑暗中，青年的一对眼闪闪发光，令十九岁的黎慕九惶恐的一颗心逐渐沉落，她抬抬眼，最后望一眼对岸的灯火，那是光明的未来和所有的希望，下一秒，冰冷海水即刻淹没过顶，肺中氧气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海水将黎慕九四肢百骸瞬间冻住，慌乱中只剩手脚豪无章法的挥舞，幸好腰间尚有一股力量在缓缓拉住她向前……向前……
突然，耳边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海平面被一束强光瞬间照亮，人声狗吠乱作一团，腰间的力量停住，黎慕九下意识地拍打水面，努力让自己浮出水面，换取稀薄氧气。
刺眼的灯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黎慕九扭头看了看哥哥，她耳朵里进了海水，周遭一切声音都似被海水笼罩住令她辨认不出真实，她只看到哥哥动了动嘴唇，而后又闷头潜进海中继续向前游。
黎慕九只得随着哥哥奋力向前游，虽未听到，耀眼的灯光下，黎慕九还是看清了他说了什么。
对岸差佬亮起的灯光令他眯起了眼睛，他颤抖着嘴唇说：“阿九，我们没法回头了。”
黎慕九未想到，这句话，二年后，她会在电话中再一次真真切切的听到。
一瞬间时光颠倒，黎慕九握着电话的手不住颤抖，彼时兄妹两人为了进入这座城躲过差佬同警犬搏命游上岸，如今命运好似在同她开玩笑，笑她不自量力非要融进一座不属于她的城，妄想逆天改命。可最终没法回头时再回过头来看，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一通从对岸打来的电话，还未等黎慕九张口，对方就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质问她是不是黎慕良亲属，紧接着就是哥哥一字一顿同她讲：“阿九，我们没法回头了。”
年轻人涉世未深，没名没姓进到一座销金窟，美好幻想被现实打破，什么金山银山，无数人挤破头等着一个工，哪里轮得到你，两兄妹在街头流浪过一个月，穷困潦倒到被狗追换得一碗狗食，黎慕良含着泪捧着黎慕九的脸，咬着牙对黎慕九许下诺言：“细妹放心，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黎慕九发了高烧，整日浑浑噩噩地苟延残喘，等她再度醒来，一睁开眼，贴在墙上的叶子楣弯弯腰露出两粒波，正似笑非笑睇着她。
鼻尖是阴暗潮湿的酸涩味，混杂着不知名廉价香水，好好歹歹，身下是一张还算柔软的按摩床，身上还盖了半张毛毯，再不是街边又凉又硬的石板路，这里已经算是天堂。
屋外人声嘈杂，黎慕九躺在床上一对凤眼直直盯住天花板，她脑子还未完全清醒，只是听到屋外哥哥的声音，听过半晌，黎慕九才恍然得出一个事实——哥哥已经加入了帮派。
三年间，黎慕良搏命实现诺言，在肥佬东门下拼死换得兄妹两渐渐优渥的生活，黎慕九每日跟在黎慕良身边，可黎慕良却不让她染指半分社团中的事，直至三年后这通电话，彻底改变所有人命途轨迹。
黎慕九听着听筒那头的人同她讲太多信息，多到令黎慕九喉头发紧，这么多年她听惯了广东话再听人讲普通话，一时大脑短路反应不过来，只得听筒那头讲一句，她便在心里再重复一句。
“黎慕良涉嫌运du被拘留，调查过程中发现他已患胃癌，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我们已送他医治，黎慕良交代你是青和帮中的重要人物，我们希望你能与我们警方合作，你放心，黎慕良的后续治疗我们也会尽力的。”
黎慕九快速消化着这些话，哥哥被对岸拿住，还患了病，这意味着，为了哥哥，她无论如何也要答应，只能配合，没有后退的余地。
没做多想，黎慕九立刻应承下来，她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将所有事情理清，哥哥说她是青和帮的重要人物，那么她就要在最短时间内做到，如果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黎慕良也危在旦夕。
这么多年，都是哥哥在照顾她，无论如何，她也要搏一搏。
黎慕九思来想去，只能去找黎慕良口中的那位东叔。
油麻地，细细窄窄一条巷，暗夜时分，昏黄路灯下，一家雀馆门口，杀戮正在上演。
黎慕九就站在巷口，看着一个肥肥的男人被几个人团团围住，长长的开山刀反映了月光打在黎慕九脸上，她眉间一跳，心内天人交战。
她听人讲肥佬东总会来这间雀馆打牌，她只是来看看，未想到竟然如此行大运，被她撞到电影中开片场景，肥佬被几人团团围住，眼见就要一刀入腹结束此番人生。
黎慕九站在一边，心中不断思付，救，还是不救。
长长的刀举起，来不及多想，黎慕九赶忙拿起街边一根木棍，冲了上去。
她的愤怒，不甘，一腔的仇怨在此刻全部释放，她拼了命地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她忍不住怨恨这世间不公，企图要将整个世界都置干死地。
一番交战，黎慕九救下了肥佬东，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杀人，手中从敌人那里夺来的长刀卷了刃，血顺着她的脖颈一滴一滴流下来，黏黏的腥味令她浑身战栗，身上的伤都不觉得痛，恐惧与兴奋占据了她所有感官，她瞪大了双眼，伸出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而后回过身来朝坐在墙边的肥佬东微微一笑。
肥佬东被那样一对眼惊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对眼，好似自地狱中而来，满腔的怒火，好似快要将整座红港燃烧。
果然，顶着肥佬东救命恩人的名头，黎慕九顺利踏入社团，肥佬东将油麻地的几个档口划分给黎慕九来管。
往日同兄妹二人熟悉的几个兄弟得知这件事，立刻跑来恭喜她，几人嬉嬉闹闹来到了庙衔食饭。
夜幕降临，庙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几条凳几个桌摆在街边，就凑成一间最具烟火气的大排档。
霓虹招牌一闪一闪，人潮涌动间掺杂着菜肴的香味，香辛料刺激味蕾，五湖四海的人汇聚在这里，这里是这座城底层人的天堂。
黎慕九一行人走到这里，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还未等点菜，就听到一旁几个人吵吵嚷嚷，抬眼瞧瞧似是几位古惑仔收陀地（收保护费），掀翻了一张鸡蛋仔的摊。
澄黄的鸡蛋仔被摔了一地，一旁卖鸡蛋仔的阿婆被几个古惑仔围住踢来踢去，阿婆的哭喊声传来，落入周围人耳中，可并未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一拦。
这里发生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一旁掂着大勺的大师傅在火烧火燎间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而后叹口气摇摇头。
他们还需在这里做生意，无理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惹怒了古惑仔，砸了自己饭碗。
黎慕九看了看倒在地上满脸血渍的阿婆，抿了抿唇，始终还是不忍心，站起身走了过去。
几个古惑仔见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站在面前，不由都停下了手，满面坏笑地看着她：“喂，妹妹仔，要吃鸡蛋仔呀，来呀，我们去那边，我来喂你吃呀。”
说着，为首那位就要上前拦住黎慕九的肩膀，黎慕九伸出手捏住那人手腕，一个过肩摔将那人重重摔在地上。
见这边动起手来，与黎慕九随行的几人也赶忙跟了过来，两方人混战成一团，黎慕九出手狠辣决绝，未过多时便分出了胜负。
几个古惑仔再无嚣张的气焰，瘫在地上吱呀乱叫，这时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冲了过来，扶起一旁缩在角落的阿婆，焦急大喊：“阿妈，你点样啊，有没有事啊？”
听到这，黎慕九才想起还有一位生死未卜的阿婆，赶忙转过身去，见阿婆人还算清醒，如今也有了亲人关照，这才放了心，扭头朝朋友们笑笑准备继续回去食饭。
阿婆咳嗽了两声，颤颤巍巍扶着自己的儿子站起身：“笠仔，唔紧要，多亏了这位靓女，不然你阿妈今日就活不成了，你记得，一定要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听到这话，青年立刻满面激动地朝黎慕九跪了下来：“多谢你们今日救我阿妈，如果以后有用得着我阿笠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绝无二话。”
黎慕九上前扶起他，只是淡淡讲一句随手之劳便让他快去带阿婆看病，黎慕九人逢喜事精神爽，胸中升腾起无限力量，一切都在慢慢朝希望的方向走去。
一年后，仍是那间雀馆，肥佬东满肚肥油挤在一张红木椅子内，手中捏着一根细细的烟，饮下一口酒，云淡风轻地同站在身旁的黎慕九随口说：“我听人讲，尖沙咀的大眼强似是有点动作，这个大眼强，不自量力，大佬陈在帮内几十年，就凭他还痴心妄想？哼，九姑，明日你就去搵大眼强手底下那位上海仔，替我盯紧大眼强。”
肥佬东清清淡淡一句话，就要黎慕九过面（注）给大眼强，黎慕九皱着眉头应声称是，经过一年摸爬滚打，她早已非当年那个只凭一腔孤勇混江湖的小小四九仔，她原本就醒目，脑子快又够姜，为了能够早日出人头地，早日使自己更具有利用价值，她什么事都敢干，什么人都敢惹，肥佬东深知她性格，这才能放心把她安插在大眼强手下。
转日，黎慕九改头换面被收在大眼强门下一位叫上海仔的古惑仔手下，大概大眼强自己都未想到，这位入帮没多久的女人，在不久的将来会亲手结束他在尖沙咀叱咤风云的一生。
那日，黎慕九早早埋伏在美都夜总会包厢内，她谨遵肥佬东嘱托，暗暗盯着大眼强的一举一动，她躲在角落处，就这样远远地看看她踩着一对红色的高跟鞋缓缓走过来，细长的一对索腿被紧身裙包裹住，勾勒出最完美曲线。
粉色的灯光透过缝隙斜斜地打在黎慕九的半张脸上，她不错眼珠的盯着扭着腰迎面走过来的何安娜，看着她一头卷发下微微上挑的眼角，朱红的唇挂着诱人的笑，她就这样一寸一寸扼紧你的喉咙，将你抵入死角，避无可避。
就这样无视屋内春光乍泄的一堆野鸳鸯，她提了提裙边，目不斜视地坐在了沙发上，紧身裙随着她动作上移几寸，露出了大腿边的黑色蕾丝吊带袜，黎慕九半张脸都溺在了粉色的光线中，她心中忍不住暗骂了几句脏话，下意识喉咙一转，吞了吞急速分泌的口水。
何安娜盘起腿，翘着一只脚，一只尖头高跟鞋就这样荡在空中，一下一下，将所有人的心一起荡了起来，她从包内掏出一只细细长长的烟，朱唇微张，她将烟含在口中。
“啪嗒——”
火苗升腾，一秒钟点燃所有yu望。
黎慕九突然觉得自己好热，额上生出细细的汗，无怪道上皆说大佬陈的情妇艳绝红港，如今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她分明什么都未做，却好似什么都做了，由得你浮想联翩，再一分一分堕落。
正如现在的黎慕九，她早已口干舌燥地在幻想，将何安娜压在身下时，会是怎样的万种风情。
黎慕九都已忍不住，更遑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眼强，黎慕九就这样看着大眼强被何安娜三言两语挑拨的晕头转向，大眼强什么都未得到，何安娜只是往那里一坐，便令大眼强连自己的性命都双手奉上。
其实无论有没有何安娜，大眼强“谋反”之心也早已昭然若揭，如若不然也不会引得肥佬东如此煞费苦心将黎慕九安插进来。
肥佬东能得到的消息，自然其他人也能得到，只是何安娜明明背靠着大佬陈，却想将自己的靠山拉下位，黎慕九怎么也想不通，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到底心存怎样的目的。
黎慕九忍不住对何安娜燃起无限的好奇，她始终不明白，一个在外人眼中珠光宝气的社团大佬情妇，到底隐藏了多少鲜为人知的秘密。
无论如何，黎慕九将大眼强的计划透露给了肥佬东，如此绝佳的立功机会，无论是推波助澜，还是刀下救人，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可肥传东却饮过手中一口茶，将手下几百人交给了黎慕九。
黎慕九不解，迟迟不敢领命，肥佬东却笑了：“九姑，大眼强不中用，尖沙咀要改朝换代，大佬陈却一定不会把它交给我，你在社团无依无靠，大佬陈就一定会把尖沙咀交给你，你是从我手下出来的，我信得过你。”
一番话，令黎慕九立刻话头醒尾，如果肥佬东助大眼强一臂之力将陈训礼拉下位，这对他并没什么好处，甚至还会威胁到他如今的位置，可若是肥佬东救陈训礼的命，陈训礼不仅不会感怀他救合之恩，甚至还会忌惮他，打压他，可若是一切都有黎慕九来做，就全然不一样了，黎慕九刚入社团，根基未稳，这个揸fit人能不能够坐的稳还未知。
更何况，私底下，黎慕九是肥佬东手下出来的，以后无论是尖沙咀还是油麻地，不皆由肥佬东话事？
想通所有关节，黎慕九再看面前笑笑好似一尊弥勒佛一样的肥佬东，不由冷汗连连。
不过无论怎样，有机会能拿到尖沙咀揸fit人的位置，黎慕九总要试一试。
那日，黎慕九就躲在暗处，看着何安娜跟在陈训礼身后，掩盖不住的光芒令黎慕九迷了眼，那是一朵盛开在峭壁上的荆棘花，艳光四射却危机四伏，她就站在那儿，堂而皇之地大放异彩，正大光明地恃靓行凶。
她看着她递红封，看着她似有若无地勾人心魄，看着她面对陈训礼时嘴角时隐时现的克制。
等黎慕九带着人闯进正厅时，就看到她一身火红的长裙安安稳稳地坐在一片狼藉之中，精致的发髻散落在肩头，她抬起头，直直盯着命悬一线的陈训礼，漆黑的瞳仁发着光，好似一头嗜血的狼。
黎慕九被这样的一对眼惊住，迟疑了半刻，等到反应过来时，那柄刀只差一寸便埋入陈训礼的胸腹。
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来不及多想，黎慕九赶忙抬起手臂，一声枪响，结束一场荒诞闹剧。
一粒子弹结束大眼强性命，连杀两人，黎慕九未忙着扶起陈训礼，却下意识去看何安娜的神情，长久的图谋被她打破，黎慕九果不其然在她眼中看到了愤恨。
黎慕九低着头在内心中嘲笑自己。如今纷乱的局而已经让她疲惫不堪，音状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痴心妄想。
那一瞬，她竟然有些懊恼，懊恼自己做了让何安娜愤恨的事，怕是余生都难以弥补。
黎慕九默默摇了摇头，那是一朵人间富贵花，一个小小的黎慕九，又哪有这种本事将她私有。
事情发展的超平寻常的顺利，黎慕九自然而然地坐上了尖沙咀话事人的位置，她陪何安娜去雀馆打麻将，一夜将几年积蓄输光也不在意，她看着她在酒吧举起一樽玻璃酒瓶向刀疤发，她看着她眉眼中的兴奋，看着她笑，看着那染着红红指甲的一对脚，等黎幕九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早已深陷泥潭，一寸一寸，再也无力反抗。
一个月时间，尖沙咀话事人的名头令黎慕九名声大噪，无数港纸好似平白无故出现在黎慕九手中，金钱同埋呼风唤雨的权利令黎慕九有些得意忘形，在这座城，她不再是没名没姓一个人，她手里握着无数人的性命，她可以令人生，亦可令人死。
只是她始终无法安心，自始至终，对岸只同她联系过两次，最近一次只是同她讲，黎慕良病情得到了控制。
黎募九心中忍不住质疑，距离97时间尚早，天高皇帝远，如今对岸这样煞费苦心，究竟要她做什么？
四月三十，社团内坐馆选举，富临酒楼开宴时，所有人都被差佬带进监，黎慕九被独自一个人关在阴冷一间房，未过多时，一位头戴沿帽的皇家警察走了进来。
黎慕九警铃大作，抬头警惕地望着他，见黎慕九如此防备，他笑了笑：“你放心，对岸已经同我打过招呼，警署中不少人已经被陈训礼买通，我来只是提醒你，你要小心，大佬陈对你尚有疑心，还有……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同我讲。“
黎慕九立刻明白了来人身份，她沉默了半晌才出口问：“你可不可以话给我知，对岸究竟要让我做什么？”
听得这话，那人笑了笑，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弯了弯：“你不必多想，只要“天下太平’大家日子都好过，红港社团历史几百年，皇家警察才几年，没可能97以后就彻底铲除，只要不出事，在可控范围内，你好我好大家好啦。”
黎慕九话头醒尾，话头一转想到如今最关健问题：“陈训礼要做什么？”
那人笑意更深了：“大佬陈不放心你呀，特地叫人来关照你，怎么样，需不需我帮帮手，让你少受点苦？”
黎慕九低了低头，思虑半晌，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不必，陈训礼既然对我有疑心，若不让他求仁得仁，怎么能让他彻底消除疑心。”
黎慕九这话说的满面严肃，倒令来人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收了眼底的笑，那人摇了摇头，踏出了这间监房。
未过多时，果然来了几位差佬，上来就将她缚住手脚，黎慕九心知肚明，吭都未吭一声，乖乖就范。
来人不必多言，手执马鞭，对着黎慕九就是一通打，打过一番才开口问：“讲！你是谁的线人！说了就饶过你，不然今日你走不出这间房！”
一句话问的黎慕九忍不住暗笑，差佬不问她有无杀人越货，反而问自己是谁的线人，果然可笑。
黎慕九咬着牙根忍住身上的疼痛，面上仍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你讲什么？我听不明，我大佬是陈训礼，为什么你要问我是谁的线人？”
见黎慕九不打算松口，差人手中的马鞭悉数落在黎慕九身上，未过多时，血渐渐洇透了衣衫，看着黎慕九好似只剩半口气躺在地上，差佬也犯了难，手中的鞭子再难落下，几个人面面相觑退出了监房赶忙向上级禀报。
监房阴冷潮湿，黎慕九闭着眼睛虚弱的躺在地上，她身上越来越冷，时间好似有一世纪这样漫长，她暗暗觉得今日也许就要死在这里，脑子中却莫名闪过何安娜的脸，她站在富丽堂皇的礼堂内，弯了一对眼睛朝她笑。
黎慕九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缓缓走近她，她想知道来人是谁，睁了睁眼睛，却动不了分毫。
一双亮得发光的皮鞋停在黎慕九面前，黎慕九艰难的抬了抬头，看到了高高在上的陈训礼。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面上带着笑意：“九姑，你勿怪责我，我要交给你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在此之前，我总要知道你是不是反骨仔。”
黎慕九瞬间清醒了几分，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靠着墙壁面对着陈训礼坐在地上，浑身的伤痛令她疼的龇牙咧嘴，她甚至能察觉到身上的血在一点一点流逝。
黎慕九抬起手摸了摸脸，满面疏离与冷漠：“阿公若不信我，何必要将事情交给我，帮内还有很多人，相信他们都会很乐意为阿公效劳。”
听了这话，陈训礼也不恼，兀自笑了笑：“九姑，你知不知那日大眼强要杀我，是受谁挑唆？”
一句话，令黎慕九瞬间清醒过来：“谁？”
陈训礼满面苦涩地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你阿嫂”
黎慕九顿时吃惊，未想到陈训礼竟然知道这件事，而何安娜竟然还可以活到现在？
陈训礼一对鹰眼紧紧盯住黎慕九所有反应，见她似有吃惊，这才放下心来：“安娜的父母是受我所累，所以她一心想让我死，如若她不胡闹，我原本可以养她一世。”
“养着她，就好似养着一只波斯猫，看着她靓靓地站在那儿，心里也舒畅，更何况，这只小猫替我剪掉不少心怀鬼胎的人。”
“哈哈，她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其实，我都知道，每一次我都知道，现在她一次比一次厉害，如今竟然都说得动大眼强为她卖命，不愧是我养了十年的安娜。”
黎慕九皱了皱眉，她实在不能理解陈训礼的话语中那掩藏不住的自豪感是从何而来，难道有一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时时刻刻惦记着要将他置于死地是一件非常令他自豪的事情？
黎慕九觉得自己意识越来越淡薄，她没有体力再听陈训礼，一句一句话当年：“大佬，你要我做什么？杀掉阿嫂？”
“不，暂时不，我只需要你替我紧紧盯住她，做她下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告诉我她的计划，帮内如今需要整顿，不能再让她坏事。”
黎慕九拧着眉，低了低头：“是，我会随时向阿公禀报。”
接下来，黎慕九便刻意的接近何安娜，可越接近一分，就忍不住被她多吸引一分，遇到了何安娜，黎慕九就好似饮醉了酒，头晕晕的，理智全无，她恨不能明日便全港沉没，今日便可堂堂正正拥有她。
可黎慕九不能，她没有办法，对岸那边传来消息，希望她能够当上下一届社团坐馆，她甚至再一次接到了黎慕良的电话，听简那头黎慕良的声音虚弱又无助，彻底击碎黎慕九所有的温柔幻想。
她绞尽脑汁在何安娜与陈训礼之间充当着双面间谍，黎慕九十分明白，如果陈训礼不死，她永远没可能当上坐馆。
所以，她一边向陈训礼汇报何安娜的所有动向，一边又要想办法帮何安娜一把，只有何安娜成功了，黎慕九才能向自己的目的更近一步。
黎慕九调查到刀疤发的子女被他安置在对岸，于是便萌生了用刀疤发子女来威胁他暗杀陈训礼的想法。
利用社团内部人员太过危险，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刀疤发就是最好武器，他同何安娜有仇，对陈训礼更是仇上加仇，自己再在中间隐秘的推波助澜，这件事未必行不通。
原本一切都按着黎慕九的想法慢慢前进，谁知，刀疤发竟然绑架了何安娜，在仓库中，黎慕九不得已将自己苦心经营的棋子提前掀了出来，以保证何安娜的安全。
所有的心血付之东流，没了牵制，黎慕九只能靠何安娜去牵制曾启明，她心里明白曾启明都对何安娜存了什么心思，可她没有办法，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她已经没法回头了。
失去了刀疤发这步棋，所有的一切都要推翻重来，她提前派人绑架了菲佣索菲亚的儿子，确保必要时作为最有利的人证。
事到如今，摆在了黎慕九面前两条路，第一条路，是同意何安娜的与曾启明的部署，趁着鸿兴大佬过寿杀了陈训礼，可走了这条路，黎慕九距离坐馆的位置依然很远，他要与肥佬东斗不知多少年才能当上坐馆，中间充满了太多未知，而她等不了这么久，她需要快速的坐到坐馆的位置，保证黎慕良的安全。
迫不得已，黎慕九只能选择另外一条路，她联系了那位帮助过她的差佬，在行动的前一天神不知鬼不觉被抓坐监，场面不大不小地被手下人看到，刻意制造不在场证明，洗脱白己的嫌疑，而后清晨偷偷从警署出来，赶往陈宅，亲手杀掉陈训礼，之后故意将消息走漏给曾启明，令曾启明急不可耐地闯入陈宅劫走何安娜，再由黎慕九派人抓住曾启明，等第二日，便由索菲亚宣告天下，是何安娜同曾启明勾结，杀了陈训礼。
黎募九手中握着曾启明，又将一班鬼妹送给肥佬东做人情，有几位老叔父讲好话，自己又替自家大佬报了仇，黎慕九手中握着无数赚钱的生意，争得坐馆并非难事。
待她成功当上坐馆，还会保护不了一位被她刻意忽略的何安娜吗？
黎慕九的计划一环扣一环，虽然危险，胜算却大，如果成功，她大可不必耗费数十年光阴同一班老叔父斗争上位，她大可用最短时间扎职，重新书写红港传奇。
彼时的黎慕九自负又自信，她笃定她可以掌握住一切，她笃定可以护何安娜全身而退。
她算无遗策，却独独没有料到何安娜对她的感情，她未想到何安娜竟然不肯走，宁愿舍弃自己也要保全她。
当黎慕九说完那句“阿嫂杀了阿公”转过身来，黑暗中，她望见了何安娜的那一对眼。
“咯噔”一声，黎慕九好似听到了心中有根弦被瞬间崩断，她望着那对眼，从最初的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绝望。何安娜眼眶中莹莹的泪珠转了又转，写的满满都是对黎慕九痛彻心扉的失望。
那一瞬间，黎慕九心底里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从这一刻开始，她也许就会永远的失去了何安娜。
冷风使黎募九理智重回，她稳住情绪交代完阿笠，她想要拉住何安娜的手，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
她要同她细细密密地将所有细节解释清楚，连同她的“秘密”，她的身份，她的无奈与苦痛，她要将自己完完全全剖析在何安娜面前，要将所有能杀死她的“刀”递在何安娜手中，由得她杀伐决断，此后黎慕九的生死，由何安娜话事。
可惜，到底所有事都未能按着黎慕九心中所有的设想进行，何安娜好似一尾滑不留手的鱼，黎慕九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看何安娜从自己指尖滑过，沉入无边大海。
先下是最关键时刻，手底下的人按部就班地在执行任务，黎慕九亦没办法锣鼓喧天的大肆找人，黎慕九未成想，这一别，就是两年。
因着曾启明并未踏入陈宅，也没能将他当场捉住，何安娜又杳无音讯，黎慕九明白何安娜一定是被曾启明藏了起来，黎慕九投鼠忌器，不能将曾启明杀了，她怕曾启明死了，她永远也找不到何安娜的下落，黎慕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逼曾启明交人。
她将曾启明名下的卡拉OK砸了一遍又一遍，将整座红港翻了个底朝天，可仍旧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社团叔父们见她这样尽心尽力替陈训礼报仇，倒反过来赞了一句有情有义。
可日子越长，黎慕九心中越发恐慌，她怕她终其一生，都再也没法见到她。
两年间，无数个难以安睡的夜晚，愤恨的那一对眼在黎慕九的眼前晃了一遍又一遍，她的思念似是长了草，漫山遍野的长在心头，一把火烧了起来，燃的浑身都疼。
黎慕九暗暗明白，何安娜也许早已不在红港，她心里的火渐渐熄灭，她想，大概一生也只能这样活。
两年后，山高皇帝远偏僻破旧的一间屋，当黎慕九再次见到她，她看到屋外明晃晃挂着红珊瑚夜总会的灯牌，听到有人粗着嗓子大声同她喊“做ji”，再看到她剪短的头发，满腔的思念又再一次燃起，思念愤怒委屈燃尽了黎慕九的四肢百骸，只不过因为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就可以令何安娜东躲西藏地躲了她两年。
整整两年，每一夜黎慕九都在思念和后悔的苦痛里沉沦，未曾想，她苦苦寻找的人竟然会这样作践自己。
等黎慕九明白了一切，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伤害了她，上帝也无法宽恕。
所有的一切都朝着黎慕九希冀的线路慢慢偏航，她未能安稳坐上坐馆的位置，两年来，她只是代理坐馆，她曾以为她能保护的了何安娜，如今看来，离开自己才是何安娜最好的选择。
两年前因陈训礼的压制，肥佬东只能韬光养晦，如今陈训礼一死，肥佬东的势力瞬间拔地而起，两年前支持黎慕九也只是他的权宜之计，如今肥佬东仗着自己是社团老叔父的资历，正大光明地同黎慕九分庭抗礼。
所有的事情，令黎慕九颓败的认输，她保护不了何安娜，曾启明带她走是对的，无论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她都输了，输的一败涂地，她除了将何安娜拱手让给曾启明，她别无选择。
风头已过，曾启明替何安娜安排在一间学校教书，黎慕九就这样看着她满面恬淡地生活，在她楼下一夜又一夜地食烟。
黎慕九心中觉得，也许没有了她，何安娜才会过得更好，这才是她原本应该过的生活，没有惊恐，没有算计，日子简简单单，不再担心杀戮和血腥会在清晨上演。
黎慕九将何安娜推得远远的，她知道，自己与肥佬东之间早晚会有一场对决，她不愿何安娜再牵扯进这样的事来，这一次，由黎慕九自己来解决。
黎慕九未想到，肥佬东会来的这样快，而且一出手就要致黎慕九于死地。
97已经到来，黎慕九动了砵兰街最根本利益，许多人还未反应讨来，世界已经大变样，黎慕九顶着压力积极改革，自然并非只有肥佬东一家想置她于死地。
一夜之间，阿笠被惨遭灭门，黎慕九也身负重伤，黎慕九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何安娜救了她。
黎慕九想，大概上辈子她是拯救了全人类，这辈子才有幸遇到了何安娜。
她们在澳门度过了此生从未有过的两个月，这两个月内，黎慕九接到了一通电话，告知了她黎慕良的死讯。
黎慕九费尽心机，未想到还是没能保住黎慕良的性命。
两个月后，黎慕九返回了红港，她还需履行自己最后的职责。
有仇不报，怎能是她黎慕九的性格。
一年时间，黎慕九悉心部署，联合所有势力，将肥佬东亲手送进了差馆，也如愿在砵兰街建起商业大楼，将青和帮坐馆的位置转交给了同是线人的阿威，古惑仔黎慕九退居幕后做起了生意人，再也不过问帮中的事。
97后，无数古惑仔纷纷下海经商，往日提刀开片的街头小混混也都西装革履正经八百的同你谈投资报酬率，而黎慕九，经过了一番人生的起起伏伏，终于可以与远在温哥华的何安娜，开启新的生活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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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体解释一下黎慕九的行为动机，时隔已久的突然更新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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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番外2
推开家门，黎慕九有几分意外。
不似往日般暖暖灯光温馨场景，一座独栋别墅漆黑一片，宽敞的客厅一盏灯都未开，现在这个时间安娜同Eve理应在家才对，慌乱感陡然升起，令黎慕九下意识心脏漏跳几拍。
她好不容易拼死拼活才换来如今安稳生活，再经不起任何风浪。
心瞬间被高高揪起，黎慕九赶忙快步走过玄关，跑向楼梯处，正要上楼查看时，被一旁餐桌上小小的一盏亮光吸引了注意，偏过头看去，才看到端坐在餐桌旁静静食烟饮茶的何安娜。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黎慕九伸出右手扯了扯颈间的衬衫领口，随手解开两粒纽扣，细细的脖颈同锁骨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黎慕九看着在光影中一身素色连衣裙的何安娜蹙着眉头食烟，红红的唇隐在黑暗中，时隔几多年，仍是心动。
“老婆，今晚咁好兴致在这里饮茶，Eve瞓觉咗？”
何安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并未搭腔，兀自替她倒了一杯茶，而后将半根牙签扔在了茶杯中。
黎慕九一见到何安娜就知道今日气氛不对，大脑迅速飞转，时间追溯近一年有无重大过错令安娜有过不开心。
半年前忘记同安娜眉来眼去十周年纪念日，三月前教唆Eve与坏同学开片，两月前不慎带着满身刺青的小弟去学校开家长会，令学校老师特地打电话来关切Eve有无人身安全……
黎慕九越想越头痛，自己实在劣迹斑斑，只能硬着头皮出声调笑：“哗，阿嫂要同我讲数?唔知是边个惹得阿嫂唔开心？阿嫂放心，我一定撑你！”
黎慕九内心冷汗连连，暗暗苦叫，不如阿嫂明示下，小小四九仔真的不知道此番究竟怎么回事。
何安娜食过手中最后一口烟，低低头将烟蒂按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被灯光打下一片阴影，令黎慕九辨认不清她的喜怒。
何安娜拈起面前一杯茶，不动声色地将身旁的报纸扔在桌上。
黎慕九咽了咽口水，伸过头去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辨认。
“踢爆！当红女星姣勾女大佬？乜来噶？”
“据闻出身红港小姐亚军的梁某某同某位曾经叱咤红港的黎姓女大佬关系匪浅，倾尽身家力捧，更有豪威总裁亲自站台……”
“这是乜破杂志，不如直接写我身份证号，安娜你咁醒目才不会相信这种无聊报刊的对吧。”
黎慕九越讲越紧张，何安娜若是大发雷霆她倒好办，可她现在这样不动声色面无表情，令黎慕九心中不禁打鼓。
何安娜叹了口气，看黎慕九神情只是紧张并未有其他的反应，她反而安了心，她明白如果黎慕九真的同那位梁小姐有什么，她反而会平静承认，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担心她会误会。
“黎慕九，我知道我已经老了，不比学生妹身材正样貌靓，你三番四次讲出差，我从未疑心过你，点知你竟然瞒住我返回红港，你同那位梁小姐照片都被人拍到，还有什么话好讲？明日一早我同Eve一齐离开。”
心中明白是一回事，生气是另一回事，何安娜讲完这句转身离开，徒留黎慕九脑中一片空白，眼看何安娜起身上楼，黎慕九赶忙拿过桌上的报刊，翻过两页才看到角落中的照片，模模糊糊两个人的身影站在街边，黎慕九仔细回忆，才想起数月前回港曾同阿威几人食饭，好似同这位梁小姐曾一同走进饭店。
黎慕九楞在原地，这下铁证如山，她就算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
夜晚的温哥华灯火辉煌，黎慕九却在漆黑中闪着寒光咬着牙打了一通电话：“阿威，乜扑街冚家铲西周刊，明天我不想再看到它”
红港傍晚时分
何安娜牵住六岁的Eve回到了她阔别已久的故土。
六年时间，红港好似变化了好多，却仍能依稀分辨出往日的模样，曾经的第一高楼早已被无数商业大厦淹没，维多利亚港的夜晚却仍旧星火璀璨。
尘封的记忆被再度掀开，何安娜弯弯腰，看着一脸懵懂的Eve，笑着同她讲：“Eve知不知，你就是从这里出生的，你的名字，林嘉莉，嘉是你亲生妈咪的名字，她叫敏佳，明日我们就一齐去看她。”
何安娜带着Eve宿在了一间酒店，第二日清晨，两人便捧着一束花一同上山去祭拜阿笠同敏佳。
何安娜同Eve刚走到阿笠的墓前，便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阿威，等她祭拜过故人，阿威就径直带着何安娜同Eve乘上一辆车。
在车上，何安娜始终不发一语静静望向车窗外的街景，直至走过钵兰街，看到那里伫立着一座商业大厦才忍不住发声：“这里是九姑曾话要建的商厦？”
阿威看了看人头攒动的街边，笑了笑：“是呀，虽然很难，但我们还是做到了。”
“我们？”
何安娜有几分诧异，她以为黎慕九早已不问红港的事情，未想到这么多年，她仍旧没有放弃。
阿威笑了笑：“商场，娱乐产业，地产，还有对外贸易，这几年我们都有涉及，你知的，97以后，大家都转行经商，九姑看得远，早早动手。若不是….…她也不会这样轻而易举的全身而退。”
何安娜低了低头，这些黎慕九从未对她讲起过，自从去了温哥华，黎慕九好似建了一座真空花园，将她同Eve与世隔绝，保护的滴水不漏。
何安娜只是知道有不少曾经社团的人都随黎慕九移民了温哥华，在异国他乡俨然又开辟出了另一座红港。
阿威带着何安娜走进一座大厦，一部电梯直达顶楼办公室，Eve见到许久未见的阿威叔叔兴奋又激动，扯住阿威的领带不肯撒手，又吵着阿威带她去买街边卖的棉花糖。
阿威见机赶忙带着Eve开溜，给自家大佬充足空间。
何安娜独自一人站在大厦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静静望住楼下的车水马龙，未过多时，一双手臂自何安娜腰间伸出，将她整个人环在怀内。
何安娜闻着熟悉的味道，自然知道来人是谁，经过一番折腾，最初的气愤早已烟消云散，何安娜并未挣脱，静静地躺在黎慕九的怀中，她不必说什么，她也不会问，多年来两人早已有了默契，任何解释都是多余，有些话，也不必多说。
只可惜这样的静谧时刻未过多久，黎慕九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原本环在腰间的一对手慢慢上移又上移，直至那处隆起的山丘，一只手指轻而易举挑开纽扣，探入那处最柔软温香的所在。
何安娜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可惜黎慕九一夜相思蚀骨，再不肯放过温润的触感。
黎慕九在身后将下巴埋在何安娜的颈窝中，深吸一口气，嗓音哑哑地道出最迷人话语：“好挂住你”
话音一落，一粒湿漉漉地吻便落在了何安娜的脖颈上，引得她立刻浑身酥麻，大大的落地窗反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窗外车流不息，引得黎慕九神经瞬间兴奋。
何安娜仍有理智尚存：“阿九，我们还在办公室，这是白天，不要….…”
“阿嫂忘记……盥洗室，街边我们都做过，还未尝试过办公室….…建这间办公室时我就决定带你来这窗前，你睇下窗外几多人，他们却不知道头顶上的你已经这样湿……”
不知不觉间，黎慕九将全数力气压在何安娜背上，何安娜不堪重负身体倾斜，双手撑在玻璃窗上，此番倒令黎慕九更加便利，一只手挑起何安娜的裙边，从腰窝处缓缓向下………向下……抚过翘起的臀，触到了一片温润的沼泽。
黎慕九喘着粗气，热气蒸着何安娜的耳垂，令她忍不住浑身发热，何安娜呼吸亦渐渐急促起来，呵出的气息将玻璃窗模模糊糊地拢住一团，此地无银般地宣告窗内正有激情上演。
黎慕九的指尖似是带了电，一缕一缕刺激着何安娜敏感神经，何安娜忍不住心中祈祷她向前再向前，将所有空虚无援一同填满。
黎慕九点会不知何安娜心中所想，可她却不急不缓，慢慢盘桓，她要引得山体崩塌，洪水泛滥，此刻黎慕九便是掌握何安娜生死的唯一神祗，她高高在上的看着何安娜一点一点匍匐在她脚下，哀声祈求神灵侧顾。
终于，何安娜嘤咛着催促：“快……”
黎慕九吻了吻何安娜的耳垂：“快什么？我听不明”
老把戏又重现，每次黎慕九不把何安娜引得脸颊发热不罢休，总引诱她讲出那些耳热心烫的话。
何安娜咬了咬唇：“快进来….…要你…….”
好似蚂蚁啃蚀，何安娜下意识地抬了抬腰，上半身被全数压在玻璃窗上，胸前冰凉的触感刺激着何安娜的神经，神志终于坍塌：“阿九……求你……”
全数热血直冲头顶，黎慕九手腕一转，横冲直撞的满足怀中人的所有欲望。
一下又一下，玻璃窗氤氲出雾气，朦朦胧胧的将屋内罩住，只剩下一对手印在雾气之中，黎慕九望着眼前雪白的脊背同细细的蝴蝶骨，弯弯腰用唇将脊椎骨骼一粒粒数清。
洪水袭来，何安娜忍不住踮起脚尖，口中溢出一声声娇喘，迎来最终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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