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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错白月光后总裁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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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简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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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白月光就是受！虐攻不虐受！rn【冷漠傲娇年轻总裁攻x温顺甜软小傻子受  1v1年下双洁HE甜文】rn　　小傻子宋润清捡了个男人。rn　　男人面容英俊，却比他还傻，被他捡回家后就只认识他一个人，整天黏在他屁股后面：“清清，清清。”rn　　还常常叫着叫着，就变成了“亲亲。”rn　　“老婆，要亲亲。”　rn　    “老婆，你好香啊......”rn　　“老婆，你和我一块回家好不好？”rn　   就像男人可怜巴巴地拽着他的手一样，小傻子也舍不得男人。rn　　可宋润清跟男人到了那边后，才知道男人并不傻，男人只是撞到头，失去了以前的记忆。rn　　他手上戴着男人送给他的戒指，他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rn　　可恢复了记忆的顾谨寒再也没有问他叫过老婆，他的眼仍然满怀柔情，却是看着另外一个男人。rn　　原来真正的傻子只有他一个人。rn　　小傻子宋润清后悔了，他把戒指留在那栋气派的大别墅里，小腹微鼓地逃回了自己破旧却温暖的小屋子。rn　　一向冷静自持的顾谨寒像发了疯一样寻过来，看着缩在墙角的小傻子，嘶哑着声音恳求道：“乖，我错了，快跟我回去吧。”rn　　却被宋润清用枕头扔到脸上，一向乖顺听话最宠他的小傻子哭道：“不要，你是坏人，我只要我原来的阿寒，你把我的阿寒还给我！”rn　　——————rn　　大体甜文，小虐怡情，有追妻火葬场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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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清，你回来啦！

　　夜色乌沉，天空洋洋洒洒飘落着雪花，破败逼仄的小公寓窗户却透着温暖的橙黄色灯光。
　　脸庞俊秀白皙的青年呵出一口白气，秀气的小鼻头被冻得红红的，一只手小心抱着装着面包的纸袋，另一只手刚慢吞吞地把钥匙插入锁孔，一直在家等着他回来的人就听到动静，立刻从里面打开了门。
　　“清清，你回来了！”
　　屋内身材高大的男人像只粘人的大型犬一样朝宋润清扑过来，在感到怀中人身上的凉意后，男人用修长的手臂把宋润清完全圈住，用体温暖着瘦弱冰凉的人，担心地问道：“清清，外面很冷吗？”
　　“不冷呀，外面下雪了，好漂亮。”
　　宋润清被男人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脖颈，感觉痒痒的，湿润透黑的细长眸弯成两轮漂亮的月牙，咯咯笑起来。
　　宋润清有着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眸，长相有种特有的东方古典清冷美，可当他开口说话时，声音却缓慢而绵软，咬字的方式有点小孩子撒娇似的黏糊。
　　三言两语还好，说长句子时就很容易让人察觉出了端倪——原来这是个智力有障碍的小傻子。
　　“阿寒，今天面包房的阿姨说我又听话又能干，还给了我好多剩下的面包！开心！”宋润清敞开自己怀里还冒着热气的纸袋，骄傲地让男人看。
　　“清清好厉害！”顾谨寒宽大的手掌将他冰凉的双手拢在掌心，给宋润清暖着手，夸道。
　　宋润清被夸奖后俊秀白皙的脸蒙上一层浅淡的红晕，害羞敛下眼眸，抿着唇腼腆地笑。
　　这时他身上就没有了那种傻气，面容俊秀雅致，又恢复成了与常人无异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个刚上大学的俊秀学生。
　　可实际上宋润清今年已经快二十六岁了，但心智残缺让他浑身还充斥着一种不谙世事的青涩稚气，像只天真的小兔子，只要有人给他一颗糖，就巴巴地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送过去。
　　就像顾谨寒只夸了他一句，他就高高兴兴地把包里自己喜欢的好吃面包都给男人拿了出来，使劲往顾谨寒面前推：“阿寒饿了吧，吃面包，这个里面还有奶油，可甜啦！”
　　宋润清最喜欢吃奶油面包了，这是他打工的面包店卖得最火的面包，平时都没有剩下的，今天也是因为下雪买的人少才剩了几个，宋润清专门从阿姨那要来一个想给男人，结果男人却不喜欢。
　　虽然失了忆，顾谨寒身上却还保留着顾家大少爷的习惯，再饥肠辘辘，嘴巴也挑得很，高高兴兴地接过宋润清递给他的面包，在小傻子眼馋的注视中只咬了一口，就立刻嫌弃地吐了出来：“呸呸，都硬了，不好吃。”
　　宋润清看着被男人随便放到一边的奶油面包，咽了咽口水，漆黑漂亮的瞳仁看着顾谨寒年轻英俊的面孔，认真道：“不能浪费粮食。”
　　小傻子一点也不嫌弃地把男人咬过的面包接过来，小口小口地继续吃。
　　顾谨寒看着他吃面包时鼓鼓的可爱脸颊，忍不住又贴过来拥住他：“清清，清清，我明天能不能跟着你一块出门啊？”
　　宋润清被男人轻轻松松抱到腿上，亲热 地搂在怀里，靠着顾谨寒温热结实的胸膛：“不行哦，阿寒，你上次出门就乱跑，都差点走丢了。”
　　宋润清是前两周捡到顾谨寒的。
　　他那时打完工回家，在路上看见了一只小猫咪，想摸摸它，就一路追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中，结果看到昏迷在那里的男人。
　　顾谨寒当时躺在小巷昏暗的角落中，身上单薄的西装被融化的雪水浸透了，浑身打着冷颤，可怜巴巴地蜷缩着身子躺在脏污的地上。
　　小猫跳到男人身边，舔着男人额前流下的血，喵喵地叫着。
　　宋润清有些害怕地走过去，看见男人皱了皱眉后，狭长漆黑的眸蓦地睁开一条缝，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抓住宋润清纤细的脚踝，声音嘶哑道：“救我......”
　　妈妈以前教过他，看见有人受伤要帮助别人，这样自己遇见事情也会遇见其他好心人。
　　宋润清把男人带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用自己的小毛巾给这个人擦掉脸上的血污后，才发现他是个长相极其英俊深邃的年轻男人。
　　比妈妈让他看过的爸爸的照片还好看。
　　小傻子宋润清的警惕心瞬间就没有了，把男人脏兮兮的外套扒掉后，又给他贴心地盖上自己的柔软小毯子，把住在楼上的婶婶好心送给他的暖风机也大方地对准男人吹。
　　男人在他床上躺了一天一夜才睁开眼，醒过来后前三句话却是“你是谁？”“这是哪儿？”“我...是谁？”
　　宋润清时常被人叫小傻子，结果捡了个男人，比他还傻，除了认得自己衬衫袖口上有个“寒”字，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男人知道他叫宋润清后，每天就只知道跟在他屁股后面叫清清，清清，就连宋润清出去打工也要跟着。
　　可他带男人出去过一次，他只一时没注意忘了牵男人的手，男人就差点走丢在人群里。
　　自那以后，宋润清就不敢再让男人随便出门了。
　　他比自己还傻，万一出门被坏人拐走卖掉了怎么办？
　　“可是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男人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委屈，抱怨道，“你每天都出去，都不陪我。”
　　“我要工作呀，不然我们两个都要饿肚子啦！”宋润清舔掉漏在手背上的奶油，软软道，“阿寒乖，我马上给你做饭。”
　　宋润清从男人的腿下来，系上已经洗的发白的围裙，去厨房给顾谨寒鼓弄吃的。
　　顾谨寒就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后面，宋润清热菜时男人从后面抱住他，眼睛直直地望着锅里，吸着鼻子道：“好香。”
　　“我走之前都给阿寒做好了，你要学会热饭，不能总饿着肚子呀，会弄坏身体的。”
　　宋润清虽然智力上有一点小问题，但在以前母亲的教导下完全可以独立照顾自己，不像刚捡回来的顾谨寒，除了脸长得好看，什么都不会，还要宋润清照顾他。
　　“我学不会嘛。”顾谨寒搂着他，修长的双臂丈量着怀中人纤细的腰肢，俊削的下巴抵住宋润清单薄的肩膀。
　　明明外表看起来英俊淡漠，说话时却充满对怀里人的依赖：“有清清在，不会饿坏的。”
　　宋润清平时鲜少得到人夸奖，极为受用这一套，脸颊红红的，男人说话时热乎乎的吐息喷在他耳边，让他不由歪了歪脑袋，烧红起来的耳垂恰好擦过男人柔软温热的唇。
　　两人平时虽然经常贴贴抱抱，却还没有尝试过这样。
　　顾谨寒愣了一下，声音低哑下来：“清清身上也好香......”
　　比那放得硬邦邦的面包香多了，又软又甜，让人想一口吞肚子里。
　　宋润清反应很钝，同时考虑不过来两件事。
　　他专心给男人做饭，只觉得痒，丝毫没注意男人紧贴住自己下身的躁动，软软慢慢地嘟囔道：“因为一直呆在面包房嘛。阿寒别玩啦，马上就要开饭啦。”
　　却被眼神晦暗下来的男人握住了手。
　　顾谨寒强势地把宋润清手里的小饭铲扔到锅里，语气却仍可怜巴巴的：“清清，我肚子突然好难受......”
　　男人牵住宋润清柔软白嫩的双手往自己的身上摸。
　　小傻子宋润清意识到自己摸到什么地方后，俊秀白皙的脸颊浮现出一层粉色的红晕，纤长漂亮的手像是被烫了似的迅速收了回来，磕磕巴巴道：“不，不行......妈妈以前告诉过我不能随便摸别人那里......也不能让别人摸自己......”
　　“但是我好难受啊......”顾谨寒把他转过来，正面抱住宋润清后，英俊的脸埋进小傻子细白的颈窝中，用放软的语调一声又一声地亲昵唤着宋润清的小名：“清清，清清，帮我揉揉肚子......”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两人距离又这样近，温热的吐息全呼在宋润清细嫩的皮肤上。
　　宋润清被他叫得莫名害羞起来，脸颊更红了。
　　他看男人呼吸急促，好像真的很难受，就像小时候妈妈照顾自己一样一手拍着男人宽阔的背，一手伸进顾谨寒身上偏小的毛绒绒家居服里，软绵绵地放在男人结实精壮的腹肌上，替他揉着肚子。
　　可揉着揉着，男人呼吸却更急促了，自己掌心下的皮肤也越来越烫，腹肌紧紧绷着，似乎在忍受什么不堪的痛苦。
　　顾谨寒原本放在小傻子纤细腰肢上的手松下来，握住宋润清的手腕，声音隐忍道：“清清，你这样，我好像更难受了......”
　　“那怎么办啊？”宋润清也着急起来。
　　“清清......”男人又唤了一声宋润清的小名，忽然低头，吻住了小傻子柔软的唇。

2. 为什么不能

　　男人炽热的气息蓦地覆盖过来，结实有力的手臂将青年整个纤细的身子牢牢圈在怀中。
　　两人柔软的唇相碰。
　　原本稍显腻味的奶油，现在却异常香甜。
　　宋润清惊呆了。
　　他瞳孔放大，在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刚捡回来的男人做了什么后，俊秀白皙的脸蛋瞬间漫上一层浓重的红晕，细白的胳膊抵在顾谨寒结实宽阔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青年原本软软慢慢的声音都慌乱起来：“阿寒，不行的……我们不能做这种事……”
　　可男人并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就又堵住了他唇。
　　这既是宋润清的初吻，也是顾谨寒的初吻。
　　失忆前的顾谨寒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去亲吻别人。
　　过去的男人如同他的外表一样，英俊冷漠，高岭之花。
　　除了幼时就在一起玩的好友，顾谨寒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更不用提与人恋爱。
　　在二十四岁以前，男人都活得顺风顺水，在学校成绩优异，一毕业就进自家公司开始接管业务，生活忙碌又充实。
　　可谁知道命运就像在跟他开玩笑似的，让他在去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的路上遭遇歹徒，出了意外。
　　曾经绝对聪明理智的男人被人重重砸了头，失去过往全部的记忆，智力也降到小学生程度，变成了个大傻子，什么都不会做。
　　宋润清哪怕给他做好了饭，顾谨寒都不会自己热。
　　他的嘴又挑剔，不愿意吃冷饭，就每天眼巴巴地等出去打工的宋润清回来。
　　一整天都没吃饭，顾谨寒饿极了，胃里极不舒服，简直要前肚皮贴后肚皮。同时男人还感觉到自己身体莫名好烫，不仅肚子饿，还渴，口干舌燥的。
　　而面前青年身上香甜的味道仿佛可以给予他一种别样的安慰，让焦躁不安的他平静下来。
　　“唔……”宋润清远没有他力气大，根本无从推拒。
　　男人大手紧紧攥住他纤细的腰肢，俊脸都憋红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
　　两人脸颊都是红通通的，边喘气边对视，心跳如鼓。
　　宋润清漂亮清澈的黑眸浮现一层雾蒙蒙的水汽，又害羞又惊慌，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想说的话全忘个干净，最后还是顾谨寒先开口。
　　“为什么不能？”男人眼神茫然无辜，呼吸还有些不稳，垂眸看怀里连脖颈都烧红的俊秀青年，声音低哑，“我感觉和清清在一起很舒服……”
　　说着，又俯身想把唇凑过去索要亲亲。
　　宋润清这才想起来要说什么，磕磕巴巴道：“不，不行……”
　　“啊——”他正要向阿寒解释原因，忽然顾谨寒惊叫一声，吓得宋润清浑身一抖。
　　身材高大的男人像个小孩子似地慌慌张张把他拉到身后，惊恐道：“清清，锅着火了！”
　　宋润清回头看，见刚刚因为两人接吻而忘置的火烧了起来，菜已经煎黑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男人牛高马大地挡在他面前，生怕那火燎到他，但自己又不会关，吓得脸色惨白，竟然伸手要去摸锅柄。
　　宋润清都被他傻到了，连忙把他的手拍开，自己过去把火给拧上了。
　　青年天天在面包店揉面干活，力气不大，手劲却足。
　　顾谨寒从小养尊处优，手修长白皙，挨了一下，白皙细腻的皮肤立刻就红了，连带着眼圈也变得红红的。
　　男人委屈地瘪起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想要保护清清，还挨了打。

3.想娶清清当老婆

　　宋润清板起脸，像教导小朋友一样，认真地对顾谨寒道：“不能用手摸火，这是很危险的事。”
　　青年这几天对他一直极其温柔纵容，这时骤然严厉起来，口气活像是在训斥他似的，让顾谨寒心里很不快。
　　他虽然失忆了，但脾气却并没有怎么变，以前可从来没有谁敢这样对他说话。
　　男人自觉委屈，没有应宋润清的话，哼了一声就回客厅了。
　　“阿寒。”宋润清看他不回答，又着急地上前问，“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突然走了？”
　　见宋润清追出来，顾谨寒心里才舒服点，不高兴地拖长音说：“知道了——”
　　宋润清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他以前被火燎到过，可痛了，疼得他直掉眼泪，现在右手背上还留着一片肉粉色的疤痕。
　　阿寒的手那么漂亮，他怕阿寒也和他一样受伤。
　　男人这么笨，还是别让他做饭了。
　　宋润清走到顾谨寒面前，踮起脚，像安抚大狗狗一样揉揉顾谨寒的头发，露出点有些傻气的笑容，慢吞吞道：“阿寒乖啦。”
　　顾谨寒本来还不高兴的冷着脸，被宋润清摸摸脑袋，就不争气地垂下头，双臂揽上青年纤细的腰肢。
　　他用脸主动蹭了蹭宋润清温暖柔软的手心，委屈地嘟囔道：“我好饿……”
　　“那就不要捣乱呀。”
　　宋润清笑了笑，说话时微张开了嘴。他的唇瓣红润漂亮，像娇艳甜美的花瓣，让顾谨寒看到就觉得馋，忍不住又想亲青年。
　　顾谨寒在巷子里昏倒时伤到了头，醒来过后完全记不得以前的事，智力也因此受到了损伤，变成了孩童心智。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宋润清，宋润清又给他擦伤口，又拿水杯喂他喝水。
　　可能是雏鸟情结，顾谨寒一下子就对这个温柔俊秀的青年产生了极大的好感和依赖。
　　他以先还以为宋润清是自己的兄长，但宋润清老实巴交地告诉他，他不是他哥哥，只是在路上捡到了他。顾谨寒还因此失落了好几天。
　　他很喜欢宋润清，非常想和青年亲近。宋润清一下班回到家，他就要黏糊糊地抱上去，
　　今天意外发现新的和青年亲近的方法，顾谨寒像打开了新大陆，感觉又新奇又甜蜜，盯着青年红润柔软的唇瓣跃跃欲试，很想再和宋润清亲亲。
　　宋润清还没发现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味儿，好玩地捏了捏顾谨寒英俊的脸，笑呵呵道：“好了，阿寒放开我，我要去做饭了。”
　　顾谨寒嗯了一声，却还是爱不释手地搂着青年腰。
　　宋润清微微有些无奈。
　　他觉得阿寒脑子笨，耳朵好像也不好使，有些事总要他重复好几遍才能听得进去。
　　顾谨寒还不知道自己在青年心里已经变得又傻又聋，被催促了好几次，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宋润清，却还像条大尾巴似地跟在青年身后，好奇地看着宋润清动作麻利地清洁完厨具，继续炒菜。
　　顾谨寒肚子被饭菜的香味儿勾得咕咕直叫，等宋润清盛好饭，就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宋润清看男人对好吃的奶油面包都不屑一顾，却吃自己做的饭吃得这么香，心里也不禁生出一种莫名的自豪感，忍不住笑了起来。
　　青年细长的眼尾弯翘起来，白皙的脸庞被房间偏黄的灯光染上一层暖意，又俊秀又温柔。
　　顾谨寒刚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菜，抬头恰好看到这幕，顿时傻傻地愣在那里，连口中的菜都忘了嚼。
　　他觉得清清好漂亮，比今天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偶像剧的主角还好看。
　　偶像剧的男女主到最后结了婚。
　　他也想娶清清当老婆。

4.像新娘子

　　吃过饭后，宋润清收拾餐桌，让顾谨寒去换衣服。
　　男人眼睛瞬间亮起来，兴奋问：“是要出去吗？”
　　“对呀。”宋润清软软地回道，“阿寒不是想到外面玩吗？”
　　顾谨寒欢呼了一声，飞快地跑进卧室去换衣服了。
　　宋润清看他高兴的模样，自己也笑起来。
　　虽然捡到这个男人让他生活的负担骤然加剧，但顾谨寒的到来仍然让宋润清很开心。
　　妈妈去世后，他就开始独自生活。
　　他脑子不好使，很多工作都不要他，面包店的老板也是看他可怜，才让他在店里干活。
　　宋润清最初因为相貌漂亮，脾气好，在店里还挺受欢迎的，但后来其他员工发现他智力的问题，总是爱开一些逗他的荤玩笑，故意捉弄他。
　　宋润清听不出那些话里暗藏的恶意，每次都按照妈妈以前教自己的话，老老实实地回答，却惹来周围哄堂大笑。
　　青年虽然傻，但在感知情绪上还是敏感的，被笑得多了，也隐约能感受到自己好像回错话了。
　　但他又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别人不告诉他，只会笑他。
　　慢慢的，宋润清也就不爱在别人面前说话了，能保持沉默就保持沉默，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用笑来掩饰过去。
　　可顾谨寒不一样，顾谨寒比他还傻，不会嘲笑他，总是真心实意地夸他很厉害，无条件地完全信任依赖他。
　　宋润清喜欢和顾谨寒呆在一起，虽然他们只相识半个月，但在宋润清心里，男人已经成了他的亲人，他的弟弟。
　　他们就像两只相依为命的小笨鸟，在简陋的小窝里依偎取暖，以此来度过这个严寒的冬天。
　　顾谨寒很快换好衣服出来。
　　他比宋润清高出大半个头，青年最宽松的衣服在他身上也有些局促，棉服的袖子遮不住手腕，裤腿短了一截，全靠那张俊脸撑着才不显得滑稽。
　　宋润清看顾谨寒出门时穿上那双唯一合脚的单薄皮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在购物清单那页的“保温饭盒”下面又一笔一画地写上“阿寒的衣服和棉鞋”。
　　这是妈妈教他的，脑子记不住太多的事，在笔记本上写下来，就不会忘啦。
　　顾谨寒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换好鞋后就亲热 地搂着宋润清急哄哄往外走。
　　他在家里憋太久了，迫不及待想出门。
　　外面的雪花还在下，地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两人像小孩子一样，故意往洁白的雪面上走，踩出一串大大小小的脚印。
　　宋润清的手被顾谨寒牵着，男人宽大温热的掌心包着他的手背，揣进口袋，一点也不冷。
　　“阿寒，”宋润清看男人兴致勃勃地用脚踩雪，问，“你最近想起什么了吗？”
　　顾谨寒回头看他，眼神迷茫：“没有……”
　　男人后脑勺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记忆却好像半点都没恢复，过去的事一问三不知。
　　宋润清让他多想想的话，男人就会做出一副很伤心的模样，反问他是不是讨厌自己，不愿意和自己继续生活在一起。
　　宋润清当然是愿意的，但他更担心阿寒的家人正在找他。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突然失踪了，妈妈肯定也会特别伤心的。
　　但顾谨寒好像特别抗拒谈论这个，每次宋润清一说，他就会飞快地转移话题。
　　就像现在，男人突然靠了过来，微垂下眸看他。
　　“怎么了？”宋润清抬着头懵懵地问，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青年漆黑柔软的头发上覆着细小的雪花，像盖了一层朦胧的白纱，顾谨寒用修长温暖的手指拨弄了一下他额前软软垂下来的刘海，从上面捏下来一小瓣雪花。
　　雪花即刻融化成亮晶晶的水珠，染湿了男人的指尖。
　　顾谨寒捻了捻指腹，然后像说悄悄话似的，俯身在宋润清耳边低低道：“你这个样子，好像新娘子啊。”

5.宝宝

　　男人不知道什么毛病，说话的时候总爱凑得很近，呼出的湿热气息像羽毛似的轻轻拂过宋润清的面颊。
　　宋润清心跳一下子加速，白皙俊秀的脸浮出红晕，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阿寒搞错啦。新，新娘子都是女孩子，我是男人，不可能是新娘子的……”
　　“不管，我想让你当我新娘子。”顾谨寒说完，就耍赖似的又在宋润清的唇上亲了一下。
　　宋润清被他大胆的动作吓得一怔，下意识慌张地看向四周，发现没有人松了口气，赶紧把顾谨寒推开了。
　　反应迟钝的小傻子这时才又想起刚才这个男人在厨房对自己做的事，脸涨得通红，义正言辞道：“阿寒你不要这样了！这是不可以的！”
　　“为什么？”顾谨寒好奇地问。
　　宋润清给顾谨寒科普道：“随便亲亲，会怀孕的。”
　　“怀孕？”顾谨寒瞪大眼，满脸惊诧地看了看宋润清在棉服遮盖下纤细的腰身，“清清会有小孩子吗？”
　　宋润清认真说：“妈妈以前告诉我说，这种事只能结过婚，和自己老婆做在隐秘的地方做，不然对象怀孕，我就变成坏人了。”
　　顾谨寒的表情更加震惊了：“我会怀孕？”
　　宋润清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顾谨寒的神情也严肃起来，眼神里还带着些惊恐。
　　他会想到今天看的电视剧，上面男主确实就是只亲了亲自己媳妇，没过多久女主的肚子就大了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幸好他的腹部肌肉紧致结实，暂时还没有凸起的状况。
　　宋润清看他按肚子，还以为他肚子已经开始有异样了，赶紧伸手给他揉了揉，担心问：“阿寒，肚子不舒服吗？”
　　“唔……”
　　青年的手又暖和又柔软，隔着内衫覆上来，顾谨寒轻哼了一声，感觉刚才还正常的小腹蓦地窜上一股热流，英俊的脸也浮出一层浅淡的红晕，声音喑哑：“好像有点儿……”
　　宋润清顿时更紧张了。
　　看样子，阿寒是真的怀孕了！
　　可是妈妈说如果没结婚就让别人怀孕，那他就是个不负责任的大坏蛋，要挨揍进监狱。
　　宋润清的妈妈知道自己儿子智力不高，怕他长大了，自己也管不了后因为无知骚扰到别人家的小姑娘，特意把这种事描述的很可怕。
　　导致宋润清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些，就会联想到妈妈以前一遍遍给他讲的冰冷黑暗的监狱生活，被吓得浑身发抖。
　　他不想成为坏蛋，不想进监狱。
　　现在可怎么办啊？
　　顾谨寒看见面前的人漂亮浓黑的丹凤眸逐渐蒙上水光，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慌张道：“怎么了，清清？”
　　“我不想变成坏人。”宋润清吸了吸鼻子，小脸耷拉下来，低声呜咽道，“坏人是会被送进监狱的，我不想进监狱……”
　　顾谨寒看青年可怜的模样，胸口也莫名不舒服起来，连忙道：“清清怎么会是坏人呢。”
　　男人慌张地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屈起来，轻轻揩掉青年纤长睫毛上的泪珠，生疏地哄道：“没事，我不告诉别人，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就不会被抓了。”
　　“可是……”宋润清的脑子转不过来弯，委屈地瘪着嘴，又道，“说谎话的也是坏人啊……”
　　“不说又不是讲谎话。”顾谨寒眨了眨眼，灵光一闪而过，又想到什么，“那我娶了清清，清清你变成我媳妇就好啦。”
　　“啊？”宋润清愣愣抬头看他，漂亮的凤眸里还盈着透亮的水光。
　　顾谨寒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反正他正想让清清做自己老婆。
　　“对啊，就该这样！你当我媳妇儿，就没有问题了！”顾谨寒豪气万丈地对宋润清道。
　　宋润清反应本来就钝，看着男人这副自信的模样，也被他带歪了，顺着他的思路说：“可现在是阿寒你怀孕啊，如果我们结婚，也应当你是我老婆。”
　　“无所谓啦。”顾谨寒想到他们两个结婚，以后就是一家人，比亲兄弟还亲就高兴，抱住宋润清，看四周无人，又在青年唇上啄了一口，“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两个以后就是夫妻了。”
　　宋润清虽然感觉哪里隐隐有些不对，但想到阿寒现在都怀孕了，当然说什么他都愿意答应，便还是迷糊地嗯了一声。
　　他又摸了摸顾谨寒的小腹，暗自想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工作挣钱。
　　他和阿寒要有宝宝了。

6.怎么还不睡觉

　　到底层的超市买完保温饭盒，宋润清又带着男人到二楼的服装区买衣服。
　　商场里的服装对于宋润清来说并不平价，他自己平时都是在超市的打折区买衣服的，也不在乎样式，只要能穿上就行。
　　但今天青年想着阿寒都怀孕了，当然得穿得漂亮暖和些，便领着顾谨寒来了这儿。
　　他们两个都是显眼的长相，如果不开口，根本看不出一个是傻子，一个失了忆，智力退化到小学的程度。
　　刚到男装区，导购就眼前一亮，觉得来了两个大客户，立刻迎上来，热情洋溢地向他们推荐最近的新款。
　　宋润清平时都舍不得买什么新衣服，今天一连给顾谨寒买了两件羽绒服，三条裤子，还有一双冬靴和棉拖。
　　这些东西的价钱抵得上小傻子两个多月的工资。
　　宋润清到柜台付款时，听到店员报出的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看着男人穿上新衣服的高兴模样，宋润清又觉得还是值得的，爽快地付了款。
　　顾谨寒则对这些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这些是清清给他挑的，他很喜欢。
　　回去后，宋润清坐在客厅的小桌前，默默又打开了自己的小笔记本，翻到账目那一页。
　　即使在母亲在世时，宋润清的家庭条件也不算好。
　　一两岁时，父母发现他智力的问题，他的父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在无数次争吵后，抛弃了他和母亲。
　　母亲一个人将他抚养长大成人，却因为意外突然去世，为他留下了这间小公寓，供他遮风避雨，不至于流落大街。
　　虽然母亲曾经教育过他要学会存款，他自己也很节俭，但因为面包店的工资实在太低，至今为止宋润清也没存下多少钱。
　　小傻子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艰难地合计了一下他现在的存款和近来因为男人的到来而骤然增多的花销，不出所料地得出一个结论——仅凭他现在的工资，养他和阿寒还是有些困难的。
　　阿寒这个状态又不能独自出去，也许他需要再打一份工。
　　宋润清正想自己能找什么工作，顾谨寒就又开始叫他：“清清！”
　　“啊？”宋润清从怔愣中晃过神，望向面前已经换好睡衣的男人。
　　顾谨寒不满道：“都这么晚了，清清你怎么还不睡觉？”
　　因为面包店离他们的住处有些距离，宋润清上班都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出门，现在又是冬天，天气冷，每天早上青年起床的时候，总是困倦地打着呵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虽然清清总说要工作挣钱，才能买吃的，养他和自己，但顾谨寒心疼他，不想让他这么累。
　　“马上就睡了。”小傻子难得有心事，说话都没有以前欢快。
　　不过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
　　宋润清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他合上小本子，从餐桌前站起身，声音还是温和的：“阿寒困了吗？”
　　因为马上要洗漱，青年慢吞吞脱掉身上臃肿厚重的旧棉服，露出里面深色的毛衣。
　　看起来也是穿了很多年了，已经被洗得褪色了，起了很多毛球，松松垮垮的，衬得原本就瘦弱的青年身材更加纤细单薄，让人忍不住升起怜惜之意。
　　“嗯。”顾谨寒本来还有些生气，觉得宋润清又在忙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明明每天都睡不醒，还不好好休息。
　　但突然看到青年这幅疲惫的模样，他胸口那里突然刺痛了一下。
　　如果自己能为清清做些什么就好了，让他不用这么累，可以天天和他呆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玩。
　　宋润清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准备去铺床。
　　因为最近天气一直很冷，青年特地把柜子里的毛绒毯子被罩给拿了出来，准备换上。
　　顾谨寒走过去，主动说：“我来铺，清清你去洗漱吧。”
　　宋润清也确实很累，本就不好用的脑子因为刚才算账更加迷糊了，便把被罩交到了男人手里，自己到浴室去洗漱了。
　　结果等到他出来，男人还在同那已经搅成一团的被子作斗争，怎么都塞不好。
　　宋润清看着男人咬牙切齿，一脸恨不得将这可恶的被罩撕碎的表情，忍不住笑道：“阿寒，还是我来吧。”
　　青年熟稔地将被子的四个角塞好，然后一甩，被子便像变魔术似的变得平平整整的了。
　　清清这么能干，顾谨寒觉得自己本该好好夸夸清清，可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在他心里出现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是一双完完全全的成年人的手。
　　可他却没有成年人该有的记忆。
　　很多事他甚至需要向宋润清请教才能明白。
　　他并不讨厌这样，甚至为因此可以和青年更加黏缠而高兴。
　　但已经和宋润清一起生活这么久，顾谨寒即使常识退化到儿童时期，也能看出青年智力的迟钝。
　　几个小时前还断然拒绝青年想让他回想以前事的顾谨寒现在突然有些后悔。
　　男人难过地想，如果自己记起来之前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无力。

7.找工作

　　第二天宋润清太困了，起得有些晚。他慌慌忙忙做了饭，把午餐那部分给顾谨寒盛到饭盒，嘱咐也跟着起床的男人中午记得吃，不要在饿肚子了，然后自己就匆匆出门了。
　　顾谨寒一个人在家里，先是慢吞吞吃完早餐，然后把碗筷收拾了，端到厨房放到水槽里。
　　如果是平常，他现在就接着去看电视了，但顾谨寒想到昨晚的事，呆呆地在水池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撸起袖子，自己打开水龙头把锅碗给洗了。
　　男人以前就几乎没做过这种家务，现在失了忆，更是对此一窍不通，笨手笨脚的，连洗洁精也不知道用，学着宋润清平时的模样拿水冲了两遍就算完事了，然后又拿着湿抹布到处打扫卫生。
　　虽然这个小公寓里面的各种家具都已经很破旧了，但被宋润清打扫得很干净，青年一直很好地维持着家里以前母亲留下的布置，各种细节都充满家的温馨气息。
　　但也给顾谨寒一种陌生的感觉。
　　他第一次在这里醒过来，就感觉到极其不适应。
　　他其实能察觉到自己和这里的格格不入，但因为宋润清对他太好了，所以他才这么贪恋青年对他的照顾，下意识回避自己的过去，期望就这样和青年一直生活下去。
　　男人整理茶几上的时候，在第二层发现了宋润清昨晚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小本本。
　　他见过宋润清经常在这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好奇地打开，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东西，记录着青年生活上的各种琐事。
　　什么要交水电费啦，老板说这个月的工资要延迟到下月十五号发，家里没有米了，回家的时候要记得到超市里买，刘婶婶白色袋子的比较便宜，下次买这种。
　　顾谨寒一页页地看着，翻到最后，看见这页几乎记满了自己的事。
　　阿寒的伤需要xx药。
　　阿寒不喜欢吃胡萝卜，下次不做了。
　　要给阿寒买饭盒和新衣服。
　　最后一行则是：“阿寒好像怀孕了，我要找一份新工作，挣更多的钱养阿寒和孩子。”
　　顾谨寒看到青年那认认真真端端正正的小学生笔迹，鼻头忽然变得酸酸的。
　　其实他也明白，他和宋润清只是陌生人，青年好心救了自己，自己却这样心安理得在人家白吃白喝，昨晚还惹哭了人家，电视剧里的反派都没有他这样可恶的。
　　顾谨寒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清清都能工作，他也能。
　　清清都那么累了，怎么能打一份工，他有手有脚的，要自己上班挣钱！
　　男人手攥着宋润清的小笔记本，表情严肃起来，胸膛充满雄心壮志。
　　虽然清清不让他出去，但最近清清回来都很晚，他只要在宋润清下班之前回到家就没问题了！
　　顾谨寒早就在这个家里憋坏了，他行动力一向很强，下定决心后，就立刻到卧室换了衣服，准备外出，却在第一关就遭受到了挫折。
　　虽然他到这里已经住了有半个月，但出去的次数却屈指可数，顾谨寒对周围的环境都很陌生，只勉强记得从家里到小区门口超市的路。
　　因为上次走丢的事，顾谨寒也怕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问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了去商业街的公交车站。
　　他想商业街那么繁华，肯定有很多工作的机会。
　　等了有十几分钟，公交车来了，顾谨寒赶忙上去，投了币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可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自己会晕车。

8.不然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上车没多少分钟，顾谨寒就感觉不对劲了。
　　早上吃的饭好像变成冰凉的石头，在他胃里东摇西撞。
　　男人此刻还没意识到自己以前有晕车的毛病，只是脸色有些奇怪地揉了揉肚子，想自己早餐是不是吃多了。
　　又过了三四站路，顾谨寒肚里越来越不舒服，到最后，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刚停下，脸色青白的男人就捂着嘴，飞速地从后门冲下去寻找垃圾桶，却因为着急不小心撞到一个路人。
　　因为刚下过雪，路面结了薄冰，有些滑，那人被身材高大的男人撞得一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顾谨寒赶忙扶住那人，却一时没忍住，抓住人家手臂的同时，一弯腰，胃里泛上来的东西全吐到了人家衣服上。
　　那个路人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好好在路上走，却莫名其妙差点被人撞翻，又被吐了一身。楚卿简直想骂人了，但瞥见男人的脸，又硬生生把已经溢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无他，只因顾谨寒长得实在太具有迷惑性。
　　即使失去了记忆，男人的容貌和从小养尊处优培养出来的气质依旧出色夺目。
　　而且顾谨寒现在身上还穿着宋润清昨天刚给他买的新衣服，只看男人英俊矜贵的外表，任谁也想不出，这是个口袋里只有既个钢镚子只能坐公交的穷光蛋。
　　顾谨寒吐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连忙给对方道歉：“对不起，我刚才胃里不舒服，弄脏了你的衣服。”
　　他道：“多少钱，我赔你。”
　　顾谨寒说完之后习惯性地去摸口袋的钱包，却只摸到两个圆溜溜的硬币。
　　宋润清担心他出去再迷路走丢，平时都不敢让他出门，自然也不会给他钱，这几个坐公交车的硬币还是顾谨寒从青年茶几上的放杂物的小盘子里拿的，想着大不了他工作挣钱了再还给清清。
　　而楚卿身上的大衣，放在过去的顾谨寒眼里，根本微不足道，赔他十件都不会眨眼，但对于现在的男人，却宛如天价。
　　顾谨寒指腹触到口袋里硬币上的纹路，愣了一下，又窘迫地拿出来手：“呃，我今天忘了带钱……”
　　“那怎么办？”楚卿两只手交叉，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举止奇怪的男人。
　　顾谨寒从不是爱亏欠别人的人，盯着楚卿被他弄脏的衣角，想了一下，说道：“那我先把我衣服赔给你吧。”
　　男人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格外痛心。
　　这可是清清刚给他买的新衣服！他才穿了一天。
　　可无论他有多不舍，此刻却也不得不解决自己给别人造成的问题。
　　顾谨寒脱掉自己身上的羽绒服，递给楚卿。
　　楚卿却没伸手，仍旧叉着两只手：“我从不穿别人的旧衣服。”
　　男人语气颇具轻蔑的话让顾谨寒蹙起眉。
　　他脾气其实不怎么好，但因为现在是自己做错了事，所以忍耐了下来，解释道：“这是昨天才买的，我只试穿了一下，不算旧衣服。”
　　楚卿却仍旧笑盈盈盯着他，不接过去。
　　不要算了。
　　顾谨寒正好也不想把清清刚给自己买的衣服送给别人，他重新穿上羽绒服，拉好拉链，问道：“那你想怎么解决？”
　　宋润清秉持着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阿寒最好的原则，给顾谨寒买的衣服虽然比不上什么大牌子，但也不算便宜。
　　楚卿眼光毒辣，自然也能看出来男人言行的一些端倪。
　　他感觉这个人长相英俊，脑子却有点轴，好像还挺好骗的。
　　楚卿又盯着顾谨寒看了一会儿，看得顾谨寒很不耐烦，简直想立刻甩手走人的时候，才笑眯眯道：“不然你先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回头再赔我怎么样？”

9.你哥居然和我是同名啊

　　男人审视的目光和脸上的笑让顾谨寒莫名有些不舒服，他语速稍快地回道：“我没有手机。”
　　他醒来后身上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公寓门口有投币用的座机，宋润清便也没有给他配手机，只是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他，让他如果遇到有什么急事就给自己打电话。
　　楚卿本来对他有几分兴趣，想留个联系方式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交集，但他们交谈这几句，楚卿明显能感受到这人对自己的敷衍，又听到这扯淡的回答，也变得兴致缺缺，语气顿时也冷淡起来：“哦，这样。那你说怎么办？”
　　顾谨寒的耐心也耗尽了，他现在只想赶快解决这件事。
　　他犹豫了一下，问：“你能借我用一下手机吗？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这句话一说，楚卿都要以为他是个骗子了，现在谁还会出门不带手机啊。但看男人一脸正经的模样，楚卿抱着对男人所剩无几的好感，耸了耸肩，把自己的手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解了锁给他。
　　“谢谢。”顾谨寒正准备接过去，却被对方抓住了手。
　　顾谨寒微蹙起眉，下意识想把他甩开。
　　楚卿察觉到他的反感，转为拉住男人的衣袖，朝顾谨寒眯起眼，解释道：“我又不认识你，万一你是个骗子，突然拿着我的手机跑了呢，我总得有些防备吧。”
　　“…….”
　　对方的话合情合理，顾谨寒也不好再动，说道：“放心，我不是骗子。”
　　楚卿挽着顾谨寒一只手臂，笑眯眯看着男人拨电话。
　　顾谨寒现在除了宋润清谁都不认识，当然只能打给青年。
　　铃声响了四五声，电话才接通。
　　“喂，你好。请问是谁？”青年软软慢慢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让人格外安心。
　　顾谨寒有些底气不足地回道：“清清，是我。”
　　“阿寒吗？”即使顾谨寒没有报名字，宋润清也一下听出了他的声音，语气焦急起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家里出事了吗？”
　　“家里没事……但是我有点事……”
　　刚才还冷淡镇定的男人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小狗似地耷拉着眼皮，语气委屈道：“清清，你现在能来找我吗？”
　　听到青年声音后，顾谨寒便开始懊悔了，他本来是想外出找工作帮清清解决负担的，结果现在自己倒成了负担。
　　幸好宋润清在电话里没说他什么，只是急急忙忙要了他现在的车站地址，说让他站在原地，自己一会儿就到。
　　挂断电话后，顾谨寒把手机递还给楚卿。
　　他打电话时楚卿一直拉着他，离他很近，刚才顾谨寒和宋润清的通话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楚卿不动声色地把男人打完的号码保存进通讯录，然后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叫阿寒？”
　　顾谨寒心情变得有些低落，随便嗯了一声。
　　楚卿继续问：“那你哥叫清清？不是亲哥吧？”
　　顾谨寒这才朝他又瞥了一眼，警惕道：“怎么了？”
　　男人虽然长了张英俊睿智的皮囊，但心思实在太好看出来，就凭刚才男人听到话筒里声音后转瞬温柔缱绻的眼神，楚卿就不信他和电话里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兄弟关系。
　　楚卿已经认定这人是自己的同类，笑着说：“我只是觉得太巧了，你哥居然和我同名啊。”

10.你怎么一出门就闯祸啊

　　幸好顾谨寒只坐了没几站车，宋润清工作的面包店恰巧就在附近的那道街上，青年赶紧向老板临时请了假，赶紧跑了过来。
　　他远远就看到男人绷着脸站在公交车站，对面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两人正在说些什么。
　　又近了些，宋润清喊了声阿寒。
　　顾谨寒回头看见被泠冽寒风吹得满脸通红的青年，连忙快步朝他走过来：“清……”
　　他想起刚刚楚卿告诉他的名字，顿了顿，又改了称呼：“哥……”
　　不让让那人误以为自己在叫他。
　　男人没像平时那样问他叫“清清”，这让宋润清愣了一下。顾谨寒刚醒那阵向他叫过哥外，之后就再没叫过了。
　　不过宋润清也没多想，他跑得额头都冒了细汗，好奇地看了一眼还等在原地的楚卿，气喘吁吁地问：“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从家里出来了？”
　　大冷天，宋润清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只是在单薄的员工服外面套了件外套就急匆匆跑过来。
　　顾谨寒不高兴地挡住他的视线，把自己脖颈上的围巾解下来给他围上，然后才低声说：“这件事我回去再跟你讲。清清，我把那人的衣服弄脏了，需要赔偿，但我身上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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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润清迟钝地眨了眨眼，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手机：“要赔多少钱啊？”
　　顾谨寒还没回答，楚卿就在后面出声道：“五千八。”
　　宋润清被这个巨额数字吓了一跳：“五千八？！”
　　“我上个月刚买的，正价八千多，我给你们打个七折。”楚卿笑盈盈道，“五千八，不算贵了。”
　　宋润清本来是想先提出能不能帮对方洗干净，结果现在对方都这么说了，他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得又茫然无措地看向顾谨寒。
　　顾谨寒对金钱根本没有概念，听到这个数字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站在一旁干等着宋润清付款。
　　宋润清扫对方收款码时，心都在滴血。
　　五千八啊，都快抵得上他两个月工资了，比昨天给顾谨寒买的羽绒服都贵。
　　等楚卿收完钱终于走后，宋润清垮着小脸看向男人，终于没忍住叹了口气：“阿寒，你怎么一出门就闯祸啊……”
　　顾谨寒本来就因为刚才那个眼神怪怪的男人有些不爽，现在又听到宋润清的轻声责备，心情顿时更不好了，委屈道：“那还不是因为清清你一直看起来很累，我也想出来找工作，帮清清你分些负担啊。”

11.阿寒烦我吗？

　　“阿寒你头上的伤才刚愈合，万一独自出来又晕倒怎么办？”宋润清好声好气地说，“我不需要你顾虑这些，你把身体养好就行了。”
　　顾谨寒却因为他这番话更伤心了。
　　青年这样一个小傻子都能自己养活自己，他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能出来工作。
　　顾谨寒感觉宋润清现在就把他当成了一个只会蹭吃蹭喝的废物。他不想当废物，他想成为清清家里的一份子，成为可以为清清遮风挡雨的坚实壁垒。
　　顾谨寒抿住唇，不说话了。
　　宋润清看男人面无表情地从自己身上挪开了视线，转身看向其他处，就知道他又生气了。
　　宋润清不明白阿寒脸色为什么突然变了，但他不想让阿寒不高兴，便像只小猫似的，讨好地主动去牵男人的手：“阿寒……”
　　“啪——”
　　清脆的一声。
　　他的手却被顾谨寒一掌拍开了。
　　两人都因为这响亮的皮肉相接声怔愣住。
　　顾谨寒是下意识拍开他，没控制好力气。宋润清的手本来被冻得青白，挨了男人这一下，细白的皮肤上霎时浮出一大片红。
　　宋润清感觉自己手背上被男人打到的地方火辣辣发烫，他僵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以前自己做错事，妈妈就会这样打他。
　　现在他又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阿寒要这样对他？
　　宋润清心里突然泛起酸楚。青年白净漂亮的脸颊窝在宽大的围巾中，鼻头红红，眼圈也红红。但他脑子不聪明，委屈也不会特意说出来，讲话仍旧像平时软软慢慢的，好似没什么变化：“阿寒，你怎么了？”
　　却让听出青年声音颤抖的顾谨寒一下慌了神。
　　他刚才实在太烦躁了，只是想甩开青年缠过来的手，没想到自己会打到他。
　　“对不起，清清。我打痛你了吗？”顾谨寒赶紧道歉，心疼地握住宋润清的手，轻轻揉着青年被自己打红的地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这样对你，我只是有点烦……”
　　“阿寒烦我吗？”宋润清伤心地问。
　　“当然不是！”
　　顾谨寒不知道该怎么跟宋润清表述他的心情。他想保护宋润清，却连自己出门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这样的无能让他火大，暴躁。他潜意识告诉他，他以前不会是这样……
　　可他以前究竟是什么样，他却一点也记不起来。
　　强行回想，只会头痛欲裂。
　　他看着面前还认真等着他回答的宋润清的脸，青年的那双丹凤眸那么漂亮澄澈，那么纯真无辜，让人不忍心使里面再沾染一丝悲伤负面的情绪。
　　顾谨寒微蹙起眉，思考了一会儿，说：“反正只要清清知道，我永远不会烦清清，讨厌清清就好了。”
　　“是吗？”宋润清一直很好哄，听见男人这么说，顿时开心起来，激动地用另一只手攥住顾谨寒的手腕，回道，“那我也永远不会烦阿寒，讨厌阿寒。”
　　顾谨寒轻轻哼了声：“你敢讨厌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万一我以后再像今天这样不小心做错了事，清清你也一定得原谅我啊。”
　　“当然！“宋润清笑道。
　　青年漂亮的凤眸眼尾泛着诱人的红意，像小月牙似的微微弯翘起来，看得顾谨寒心动不已，差点想亲吻上去。
　　宋润清却想起什么，突然哎呀一声：“不好，我出来太久了，回去领班肯定要说我了！”
　　“什么领班？”顾谨寒一头雾水问。
　　宋润清拉着他的手往面包店跑：“就是我们副店长啦。马上快中午了，阿寒跟我一起去面包店吧！我给阿寒买新鲜的面包吃！”
　　顾谨寒的手掌被青年捏在手里，热意在两人相触的皮肤间相互传递，虽然还是有点茫然，但顾谨寒突然心情比刚才好了一些。他反手紧紧握住宋润清的手，英俊冷漠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男人漆黑的眸底满是深情，专注地注视着前面的青年。
　　与此同时，一辆白色的奔驰从距离两人不远的车道飞驰而过。
　　车上副驾驶的人刚点了支烟，无意往外面瞥了一眼，手上的烟顿时就掉了下来，在他昂贵的西装裤上烫出个印子。
　　“周哥？”旁边正开车的少年问。
　　周乐书来不及回答他，又匆匆打开窗转头看，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这是顾家长子，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失踪的第十七天。
　　因为和那个该死的私生子有关联，无人敢报警，只能私下寻找，却渺无音讯。
　　身边的人已经将车停在路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啊？周哥，突然身体不舒服吗？”
　　周乐书睁大眼，愣愣地看向少年：“宁仔，我刚刚好像看到顾谨寒了……”

12.他是我弟弟

　　齐宁有些迟疑道：“周哥，你是不是看错了啊，如果顾…顾哥他在这里，为什么一直都不现身？”
　　周乐书也对此颇为困惑。
　　虽然刚才只是一闪而过，但他还是能看到那个和顾谨寒很像的人明显拉着前面那个男人的手，两人亲昵的宛如一对情侣。
　　可他发小对这种感情之事却向来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从小到大，追求顾谨寒的人并不在少数，但周乐书就没见顾谨寒跟哪个女人有过任何亲密举动，更遑论是个同性。
　　如果真的是他那个清心寡欲高岭之花的发小，怎么会明明没事，却大半个月都不出现，还莫名其妙地跟一个男人搞在一起？
　　他找顾迁流问过话，但那个小杂种一口咬死他只是找人揍了顾谨寒一顿，没有做其他任何出格的事。至于顾谨寒为什么突然失踪，他不知道，也和此事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周乐书原本以为顾谨寒是被翟惠云和顾迁流一起联手害得失踪，往更坏的想，甚至已经丢了性命……现在虽然这件事仍旧迷雾重重，但蓦地看见一个与顾谨寒相似的身影，让周乐书因为好友出事一直低落的心情稍微开朗了一些。
　　“不管怎样，总要确认一下。”周乐书又深深看了一眼那道两人身影消失的街道，回头对齐宁说，“宁仔，到前面路口调一下头，我们去看看。”
　　”可是庆功宴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吗……”齐宁犹豫道，“周哥你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只是一次聚会，不去了。”周乐书果断说，“掉头。”
　　“……”
　　这是他跟着周乐书完成的第一个项目的庆功宴。
　　齐宁闭了下眼，压下心头突然涌上来的怒气，而后轻声回道：“好的。”
　　少年攥方向盘的双手骨节用力得泛白，手背迸出青筋，在前方路口，乖顺地调转了车头。
　　————
　　而此时对这些事一无所知的顾谨寒正跟着宋润清来到他工作的面包店。
　　只是站在门口，就可以闻到面包和奶油的香甜气味。
　　“我们店开了空调，可暖和了，快进来。”宋润清开心地推着顾谨寒进门。
　　因为是工作日，还没到下班时间，店里的人并不多。
　　里面穿着红色制服的店员见有客人来，立马上前过来迎接：“欢迎光临，两位想买些什……”
　　宋润清看到是杨旭，在心里暗道不好。
　　店长果然又走了，现在是这个领班来管他们。
　　虽然妈妈说对人不能有偏见，但一起工作的员工中，宋润清最不喜欢就是这个杨副店长。
　　不仅长相凶巴巴的，总是开他玩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时还要对他动手动脚的，宋润清可烦他碰自己了，虽然不机灵，但也下意识想要躲开这个人。
　　“杨店长，是我……”宋润清硬着头皮从高大的顾谨寒身后探出头，弱弱道。
　　“宋润清？”看到居然是这个傻子，男人热情洋溢的招呼立刻变成了严厉训斥，皱眉道，“你跑去哪里了？！没看见快都中午了，马上客人就要来了，还躲东躲西的偷懒！”
　　“我没有偷懒，我刚才出去向孙店长请假了……”宋润清慢慢说。
　　“还狡辩！”杨旭欺负宋润清脑子笨，故意逗他道，“你这个月已经请了好几天假，全勤没了，该直接扣你工资了。”
　　“没，没。”宋润清果然着急了，“我向孙店长请假了，你不能这样做……”
　　他一个月也就三千块，这个人成天都说要扣他工资，都快给他扣完了。
　　宋润清能得到这份工作，有大半功劳都要归因于他俊秀白皙的长相。而在青年精致的五官中，他那一双漂亮凤眸最为引人注目，因为急切，青年细长的眼尾变得红通通，看起来尤为妩媚。
　　杨旭每次看到青年被他逗得要哭的模样，都在心里嘀咕一个大男人长这么漂亮干嘛，却忍不住想摸宋润清的脸。
　　这次他照常伸出手，想趁机捏一把青年看起来白白嫩嫩的脸颊，却被站在宋润清身旁的男人一下攥住手腕。
　　“啊——”那个男人手劲出奇得大，杨旭一瞬间感觉自己手腕要被捏断了似的，痛叫出声，“你谁啊？干什么！快放开我！”
　　“你想干什么？”顾谨寒冷冷反问道。
　　刚才两人交谈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能感觉出来，这个人明显对宋润清不怀好意。
　　顾谨寒身高将近一米九，冷着脸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阴测测的，十分有压迫感。
　　杨旭被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头皮都发麻。他看顾谨寒是被宋润清带过来的，便朝宋润清吼道：“宋润清，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专门带人来店里闹事！”
　　店里的其他店员听到这里的争吵声，也围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宋润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看见顾谨寒突然握住杨旭的手，然后杨旭就满脸痛苦地吼他，才赶紧让顾谨寒放手。
　　他不喜欢杨店长碰他，自然也不喜欢杨店长碰阿寒。
　　顾谨寒冷哼一声，嫌弃地丢开杨旭的手。
　　“店长，他不是闹事的，他是我弟弟。”宋润清看杨旭还是满脸怒容，认真解释道。
　　大家在这里工作久了，都知道杨旭是什么德行，平时没事就爱欺负这个小傻子，这次被人家表弟教训一下也活该，也纷纷劝杨旭别和小孩一般见识。
　　杨旭只是个挂名的副店长，听着威风，其实也没什么权力，被众人劝得有火不能发，憋着满肚子气。
　　眼看下班时间到，客人马上多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挥手让店员散开，然后让宋润清跟着自己到杂物间去。
　　杨旭费劲地把店里办活动用的玩偶套装从角落里揪出来，用力丢到宋润清和顾谨寒面前：“今天玩偶的兼职生有事不能来了，你不是想挣钱吗，哥照顾照顾你，你穿一天这个到外面去招揽客人，哥给你算双倍工资。”

13.顾哥，你是顾哥吗？

　　因为这阵子花销太大，宋润清一听到杨旭说双倍工资，眼睛就亮起来。
　　青年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是被为难了，内心反倒还挺美滋滋的，拿起头套就要往脑袋上套。
　　那玩偶套是一只熊的模样，又大又重，因为春夏秋冬都要用，却没有好好清洗过，顾谨寒站在宋润清身后都能闻到那上面的的奇怪汗酸味儿。
　　“清清，”顾谨寒急忙拦住他，把那个又丑又笨的大熊脑袋从青年手里抢过来，“别穿，好脏的。”
　　宋润清安慰道：“没事啊，别人也都是这样穿的，我做的话就有双倍工资呢，下班就可以带阿寒你去吃好吃的了。”
　　“我不吃！”顾谨寒还是不乐意。
　　杨旭看他们没上套，又道：“宋润清，你不干的话，今天你自己私自外出的事我就记在你出勤表上了，到时发工资时你可别耍赖。”
　　宋润清睁圆眸，赶紧道：“做，我做呀。阿寒，听话，快把头套给我。”
　　顾谨寒死活不给，他个子高，两只手臂举着头套，宋润清跳起来也抢不到。
　　杨旭厌烦了，恶声恶气地说道：“不做算了，也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去外面招呼客人吧。”
　　宋润清也有些急了，说话声音重了些：“阿寒，快给我！”
　　“我做。”顾谨寒实在不愿意让宋润清带这个脏兮兮的头套，咬咬牙，对杨旭说道，“清清个子也撑不起这个玩偶，我做会比他更合适。”
　　杨旭冷笑：“行啊，哥不欺负人，这样也给你们算双倍工资。不过你得把外套脱了，玩具熊得表演，你穿太厚不方便。”
　　顾谨寒怕宋润清再抢，迅速脱掉羽绒服，套上那层熊衣，然后推着宋润清往外走：“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快去外面工作吧。”
　　宋润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出了杂物间。
　　杨旭向顾谨寒简单交代了一些该做些什么，又给了他厚厚一沓活动传单，就让男人出门沿着商业街走，去招揽客人。
　　放在以前，打死顾谨寒他都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去做这样的工作。
　　可现在的男人却实实在在套着憨厚的玩偶服，扮成一只圆滚滚的大熊走，见到人就笨手笨脚地鞠躬，给人分发传单。
　　玩偶服里面有固定的骨架，十分笨重，没一会儿顾谨寒就出了汗。因为不透气，他身上的汗水很快浸湿了贴身的衣物，湿凉的布料黏在身上，那种阴冷的凉意简直能浸到骨子里。
　　顾谨寒一边快步走通过运动发热，一边更加庆幸自己没让宋润清那个小傻子来做这种事。
　　“宁仔，别在那儿磨蹭了，赶紧过来。”突然一个有些熟悉的嗓音传到顾谨寒耳里。
　　刹那间，顾谨寒脑子浮现出一张对应的很模糊的男人面孔，但那张面孔只是一闪而过，再去想时，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顾谨寒直觉自己以前肯定是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的。
　　他顺着那道声音回头看。但现在已经到了中午，商业街上熙熙攘攘，他辨别不出是谁发出的声音，只能茫然地往回走。
　　周乐书和齐宁边并肩走着，边打量着四周的店面和路人：“没想到这儿还有这么一道街啊，我以前从没来过。”
　　齐宁道：“这边是老城区，周哥没来过也是正常的。”
　　“那你说，顾谨寒没事来这边干嘛，他不会是想在这儿韬光养晦，然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弄死他那个后母和小杂种吧？”
　　“周哥你真是说笑了，现在是法制社会。”
　　“宁仔，你才十九岁，说话怎么就老气横秋的了。”周乐书啧了一声，摆摆手，“没劲。”
　　齐宁垂下眸，没再接话。
　　周乐书和齐宁逛了一圈这道街，还没找到那个和顾谨寒相貌相仿的人，倒是刚才看见只笨头笨脑的熊，手里捏着什么面包店的广告，好像还挺诱人的。
　　中午了，周乐书也有些饿了，干脆和齐宁一起到那个面包店去看看。
　　门铃响，宋润清连忙弯腰鞠躬，软软道：“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想买的吗？”
　　宋润清这时已经脱掉刚才在外面穿的棉服，身上穿着统一的店员制服，原本有些艳俗的大红色将男人俊秀漂亮的脸衬托得更加白皙，让人眼前一亮。
　　周乐书压根没认出这就是刚才顾谨寒牵着的男人，看到宋润清抬起的脸，嚯了一声，朝身旁的齐宁看去，向少年微微挑了一下眉。
　　齐宁看到男人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又要开始了。
　　他已经习惯周乐书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不见为净道：“周哥，我不饿，你看吧，我出去等你。”
　　说罢就转身出门了。
　　周乐书对少年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也没在意，男人眉梢微挑，露出那种面对猎物特有的俊逸风流的笑，朝宋润清温声道：“我第一次来你们家呢，有什么推荐吗？”
　　————
　　齐宁心烦意乱地走出店面，等在路旁。
　　这时顾谨寒也晃悠悠地回来了，他还谨记着要给路过的每个人发传单的任务，看到齐宁，也上前往少年手里塞了一张。
　　“啊，我不用。”齐宁正烦躁，推拒道。
　　“你好，这是我们面包店的优惠券，可以抵五元现金用。”顾谨寒按照杨旭教他的话术，一板一眼道。
　　“真的不用，我哥已经正在你们店里……”齐宁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为什么这只熊的声音有些耳熟？
　　齐宁的爷爷是周家的管家，齐宁也跟着爷爷住在周家，算半个周家的大少爷周乐书的小跟班。
　　周乐书又与顾谨寒要好，齐宁从小到大，也没少见过顾谨寒，自然也耳熟男人的声音。
　　齐宁惊诧地看着面前憨厚老实的熊脸，一边觉得这完全是天方夜谭，一边又试探地问道：“顾哥？你是顾哥吗？”
　　“什么？”顾谨寒对齐宁则没什么印象，见人愣在那里，快速地把手里的传单往少年手里又塞了两张，“帮忙完成一下任务，谢谢。”

14.清清，不能再陪陪我吗

　　玩偶服太过厚重，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变得又闷又沉，可即使这样，还是和顾谨寒的声音极其相像。
　　齐宁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大熊玩偶，还是不敢确认他就是顾谨寒。
　　顾家的大少爷，顾谨寒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啊？
　　在齐宁的印象里，顾谨寒是个高冷淡漠不苟言笑的人，和周乐书爱玩爱笑的性格大相径庭，两人能成为好朋友也算是奇事一桩了。
　　学生时代时周乐书经常邀请顾谨寒来家里玩，两人在房间里打电动，那时年纪还小的齐宁便会帮爷爷给他们送水果甜点什么的。
　　齐宁不喜欢顾谨寒，每当这个人来周家，周哥便会打发走他。他就不能呆在周哥身边，让周哥教自己做作业了。
　　齐宁想起那些事，皱起眉，语气也微微带上了些敌意：“我问你话呢，你是顾谨寒吗？”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顾谨寒，那他即使不认识自己，也该认识周哥啊。他难道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找他，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让周哥白白担心那么久。
　　顾谨寒？
　　突然听到这三个字，顾谨寒内心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顾谨寒感到头隐隐作痛，他迟疑地问：“你认识我吗？这是我的名字吗？”
　　“你在开玩笑吗？”齐宁被气笑了，“你自己叫什么自己不知道吗？难不成你被顾迁流找人揍了一顿，伤到脑袋失忆了？”
　　顾谨寒诚实地回道：“我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
　　齐宁：“……”
　　齐宁看着面前憨态可掬的熊脸，突然有些恍惚，自己是疯了还是在做梦，莫名其妙把一个奇怪的男人认成了顾谨寒，还跟他说这么多废话。
　　他完全失去耐心：“你把脸露出来再说。”
　　顾谨寒也想知道这个人究竟认不认识自己，便打算取掉头套。
　　“宁仔，你在这儿干什么呢？”这时周乐书买好面包从店里出来了。
　　周乐书看到顾谨寒扮演的大熊，打趣道：“宁仔，没想到你还有童心啊？喜欢这种毛绒玩具吗？”
　　顾谨寒辨认出这就是刚刚他觉得耳熟的男声，立刻回头看，映入眼帘是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俊朗男人。
　　但令顾谨寒失望的是，他对这张脸同样没什么印象，那种隐约能捕捉到一丝苗头的感觉已经在头痛的作用下消失得荡然无存。
　　而齐宁看到周乐书，突然也改变了主意。
　　周乐书只是因为看见一个和顾谨寒相像的背影就取消参加他们第一次庆功宴，让他现在还耿耿于怀。
　　如果这只熊真的是顾谨寒，周乐书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又像过去那样，满心思都是他的“好朋友”，而把他甩在身后。
　　齐宁故意挡了一下顾谨寒，双手放上周乐书的肩膀，将男人转了个圈，说道：“周哥，你买好了，咱们走吧。我刚看见那边还有个烤栗子店，我想吃糖烤栗子。”
　　周乐书虽然没能找到自己的好友，但意外碰到一个合胃口的小美人，心情不错，回道：“行啊，宁仔想吃什么哥都给你买。”
　　周乐书被齐宁推着走得极快。
　　转眼和两人落开距离的顾谨寒：“……”
　　有病。
　　顾谨寒本来还想问问这两人认不认识自己呢，结果那少年等朋友一出来，就突然脸色大变将他视若空气，弄得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忽悠逗乐子了一样，十分不爽，也不想再追上去了。
　　此时宋润清从店里探出小脑袋，偷偷叫他道：“阿寒……”
　　顾谨寒看见青年那张俊秀白皙的小脸，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快步走到宋润清面前：“清清！”
　　杨旭刚去吃午饭了，宋润清这才敢从店里溜出来。他拉着顾谨寒藏到店旁边的一个小巷里，让顾谨寒取下头上的头套透气。
　　头套里又闷又潮，顾谨寒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英俊苍白的脸颊上。
　　宋润清踮脚给他擦汗，温热的手心触碰到男人皮肤，冰凉得冻手。
　　宋润清心疼地问：“阿寒，饿不饿？”
　　他把从店里拿出来的奶油面包递给顾谨寒：“这是刚烤出来的，一点也不硬，还热着呢，阿寒快吃。”
　　顾谨寒晕车把早餐全吐了出来，刚才又走了一整条街道发传单，消耗不少体力，现在确实有些饿了。但男人摇了摇头，用两只毛绒绒的熊爪捧着青年的小臂，把面包又转送到宋润清嘴边：“清清先吃。”
　　他还记得昨天宋润清吃到奶油面包的开心模样。
　　“我们店里中午管饭，这是专门给阿寒买的，阿寒吃。”宋润清这样说了，可顾谨寒还是坚持要他先吃。
　　宋润清只好在面包上咬了一口。
　　他们店的用料很足，稍微一挤压，香甜的奶油就立刻从面包夹层流出来，青年嫣红的唇瓣也沾染上雪白的奶油。
　　宋润清舔掉唇边的奶油，把面包重新推给顾谨寒：“我吃过啦，阿寒快吃吧。”
　　顾谨寒盯着青年还泛着水光的红润唇瓣看了好几秒，滚了滚喉结，才接过纸袋，就着宋润清咬出来的小牙印吃了起来。
　　因为怕杨旭突然回来再抓到他小辫子威胁扣工资，宋润清把面包给顾谨寒就要回店里了。
　　顾谨寒见宋润清要走，慌张地拉住他：“清清，不能再陪陪我吗……”
　　一上午了，他们明明距离这么近，见面的时间还却还没半小时，顾谨寒很想和宋润清再呆一会儿，他想告诉宋润清刚才发生的事。
　　男人其实不怎么爱开口，可对宋润清却总有说不完的话。
　　宋润清看到顾谨寒迷茫委屈的神情，也有些内疚。
　　本来这种工作他来就好了，却让阿寒一个身体刚痊愈的病人做。
　　阿寒好像还怀孕了呢。
　　宋润清感觉自己太不地道了，他真是个坏男人，幸好阿寒心善，才没让他被关到监狱里。
　　宋润清想了想，扭头看四周无人，踮脚在顾谨寒唇上吻了一下：“阿寒乖，等会儿孙店长来了，我就向他请假。孙店长人很好的，不会扣我工资，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15.好不好

　　顾谨寒刚才就一直盯着宋润清的嘴唇看，心里痒痒的，极想亲他，但因为清清说过不能在外面做这种事，所以竭力忍住了。结果现在青年居然自己亲上来了。
　　青年的嘴唇温热柔软，带着清甜的奶油香味儿，稍碰即离，就像是在故意钓人似的。
　　顾谨寒感觉脑子里有根弦啪的断开一般，刚才因为那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而引起的不快顿时消失不见，找回记忆这件事也抛到一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宋润清，想和青年亲近。
　　“再亲一下好不好？”男人双眸黑沉，渴望地望着俊秀漂亮的青年，祈求道，“清清，再亲一下我就乖。”
　　宋润清原本只是想安抚一下他，却没想他的行为却让顾谨寒更加急躁。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被迫不及待的顾谨寒用高大的身子挡住去路。
　　男人手上套的宽大的毛绒熊掌紧紧握住他的腰肢，而后便俯身朝他吻过来。
　　自从两人上次就亲亲事件谈过话后，宋润清现在心里已经完全将顾谨寒当作媳妇了，虽然妈妈说过这种事不能在外面做，但现在没有人能看见他和阿寒，应该也就没事吧。
　　宋润清一边在心里因为自己变成坏人而羞愧内疚，一边却还是温顺地仰起小脸，纵容地张开唇。
　　两人青涩而又缠绵地接吻，黏糊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天气依旧寒冷，他们气喘呼呼地对视，脸颊都因为这偷偷摸摸的甜蜜举动微微泛起红晕。
　　宋润清看着男人的俊脸，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心跳得好快，脸颊更是像着了火似的烧得慌。
　　他擦了擦唇边的口水，又害羞又窘迫地垂下眸，纤长的睫毛微颤，软绵绵说道：“我真的要回去啦，呆会儿再来找阿寒你。”
　　顾谨寒面容看起来冷静镇定，手上却还紧紧揽住宋润清的腰，男人眸色浓黑，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死死黏在宋润清身上，语气透着说不尽的依赖：“那我等清清。”
　　宋润清露出小白牙笑了笑，踮起脚，顾谨寒看他的动作，顺从地俯下身，让青年揉自己头发，然后又吻了一下宋润清的额头，小情侣的告别仪式才算正式做完。
　　顾谨寒站在小巷边，目送着宋润清匆匆跑回面包店，自己抓了抓脑袋上刚才被青年揉过的地方。
　　他刚醒来时受伤的头部会经常作痛，每当他不舒服的时候，宋润清就会这样帮他揉脑袋，时间长了，两人也都习惯了。
　　现在他的发丝上好像还残留着青年纤长手指的触感，男人抿着唇，自个傻笑了一下，这才又把头套带上，扮成大熊去发传单。
　　终于挨到下午，孙店长回来了。孙店长是个五六十的男人，长相很和蔼，脾气也好，知道顾谨寒是宋润清的弟弟，代替今天的兼职生扮了一下午玩偶，便直接给他发了工资。
　　“阿寒挣钱了！“宋润清看着顾谨寒拿到结款，开心地简直要跳起来。
　　顾谨寒从来不知道这种扮演工作这么辛苦，他以前当然也工作，但因为家里关系，是直接从公司的中层做起的，基本都是脑力劳动，从来没像这样大寒天站在外面，吹一下午的冷风，拖着几十斤的大熊外套走到腿脚僵直，却只拿到五十块钱的微薄薪酬。
　　但他看到青年满脸为他自豪的开心模样，心里也说不出的高兴，比曾经谈下十几个亿的合同还有成就感。
椒ⒸⒶⓇⒶⓜⒺⓁ樘　　出来后，他随手把钱递给宋润清：“给你，清清。”
　　宋润清惊讶地啊了一声，连忙推拒道：“我不要，这是阿寒你挣的钱，你应该自己拿着。”
　　他教顾谨寒：“阿寒要把钱攒起来，留到重要的时候用。”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顾谨寒回道，一定要把钱塞到宋润清手里，“你帮我花掉吧。”
　　他想工作就是为了宋润清。虽然他现在只能挣这一点点钱，但他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有更多的收入，全都给清清，不要让清清这么辛苦地上班了。
　　男人语气和态度都特别坚决，执意要把钱给自己，宋润清只好收下。
　　因为傻乎乎的，所以也不知道迂回。顾谨寒让他花，宋润清就听话地花掉了。
　　这是阿寒第一次挣钱，宋润清思考了半天，才终于慎重决定，他要拿这珍贵的五十块钱，买糖葫芦！
　　在宋润清心里，糖葫芦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甜点了。
　　他们这道街上就有一家专门卖糖葫芦的小铺，宋润清每次下班路过的时候都要看上几眼那新鲜诱人的红果，再嗅一下那香甜的味道。
　　可那个小铺里的糖葫芦都可贵了，宋润清又谨记妈妈以前交代过不许他经常吃零食，要攒钱的教训。所以只有等发工资那天，他才会去里面买一串最便宜的，小小的糖葫芦。
　　但今天是阿寒给他的钱，所以小守财奴宋润清终于对自己豪气了一次，买了两串加大加料的水果糖葫芦！
　　宋润清拿到巨无霸糖葫芦，比了比，然后把水果更饱满的那串分给了顾谨寒。
　　街道路灯的暖黄色灯光洒在宋润清脸上，映得青年瞳孔亮晶晶的，格外温柔漂亮，他开心地对顾谨寒说：“阿寒，这个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顾谨寒还没吃过这种东西，刚咬了一口，就被那种甜腻的味道齁得微蹙起眉：“好甜……”
　　“甜才好吃嘛。”宋润清吃了一大块自己的，酸酸甜甜的，十分可口，“就是这种味道啊。”
　　“我不太喜欢，清清替我吃了吧。”顾谨寒用手指戳了戳青年因为咀嚼鼓起来的脸颊，把自己的又给了宋润清。
　　宋润清也知道他嘴挑，欣然接受。
　　因为顾谨寒晕车，两人回去的时候没有搭公交，慢悠悠顺着路边走。
　　宋润清两手各拿着一只糖葫芦，吃得太欢快，结果乐极生悲，小傻子没注意脚下的积雪，踩到块冰，扑通一声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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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气了

　　他摔得太快，顾谨寒比他走得稍微前一些，也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扑通一声，回头就看见宋润清坐在地上，懵懵地睁圆眼晴，两只手还傻乎乎举着，倒是把糖葫芦保护得很好。
　　“清清，你没事吧？！”顾谨寒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把他扶起来，帮青年拍掉身上的冰渣，
　　“屁股痛……”宋润清这才恍过神，皱巴着小脸回道。
　　他重重摔了个屁股蹲儿，幸好冬天穿得厚，没伤着骨头，只是轻微扭了下左脚，膝盖无意识微弯起来，靠另一只腿支撑身体。
　　“怎么这么不小心？”顾谨寒看出他姿势的异样，心疼地蹲下身查看他的脚腕。
　　他把宋润清脚脖子上的毛线袜撸到鞋边，大手握住青年纤细的脚踝收拢，稍微一捏宋润清就痛叫出声：“疼……”
　　“肿了。”顾谨寒看着青年已经开始泛红的脚腕，着急道，“清清，我们去医院吧。”
　　比起脚上的伤，宋润清还是觉得屁股更痛一些：“没事没事，家里有红花油，我回去涂涂好了，去一次医院就要花好多钱呢。”
　　看男人还是蹙着眉头，一副很担心的模样，宋润清故意蹦了一下：“真的没事啦。”
　　“你别乱跳了。”顾谨寒赶紧拦着，怕他再摔倒。
　　宋润清朝他呲着小白牙嘿嘿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笑眯眯道：“阿寒给我买糖葫芦，还关心我，对我真好。”
　　顾谨寒脸红了红。他在宋润清家里住了这么久，每天白吃白喝，什么都不会，花了宋润清好多钱，也就只有这个小傻子还会这样夸他了。
　　顾谨寒在青年面前蹲下来：“上来，我背清清你回去。”
　　“我自己能走回去的。”
　　“万一清清再跌倒了怎么办，你好好吃糖葫芦就行了。”顾谨寒反手勾住宋润清小腿，往前带了带，示意他快上来。
　　宋润清也怕自己再跌倒，屁股蹲儿可疼了。
　　既然阿寒都这样说了，他也就听话地趴到顾谨寒的背上，手臂搂住男人的脖子。
　　顾谨寒两只手掐住他的大腿，扶好小傻子，稍微一用劲，便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男人的肩膀很温暖宽阔，步伐缓慢平稳，给人一种牢实可靠的感觉。
　　宋润清突然想起小时候有次妈妈带自己去游乐场，那天游乐场里面有杂技表演，可是人太多了，他和妈妈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隐隐约约看见那些演员五颜六色的头发。
　　而他周边很多小朋友都被爸爸背在肩头，举得高高的，兴奋地看着精彩的表演，哈哈大笑。
　　宋润清那时就特别羡慕那些小朋友。
　　他脑子笨，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但那些被父亲背在肩头的小孩露出的笑颜，他记了将近二十年。
　　现在他终于也有人背了。
　　小傻子胸膛深处的心脏砰砰跳动，里面仿佛盛着一捧暖暖甜甜的糖水，让他欢喜又甜蜜。
　　他一高兴，又忘掉了男人刚说过自己不爱吃甜食的话，一只手臂勾着顾谨寒的脖子，另一只手将糖葫芦又喂到顾谨寒嘴边，软软道：“阿寒吃。”
　　青年说话时湿热的呼吸洒到顾谨寒的脸上，里面还带着甜甜的气味儿，让顾谨寒忽然觉得面前这串糖葫芦好像也没有那么甜腻。
　　这次他没有拒绝，就着青年的手，咬走一个已经被宋润清吃掉一半的橘瓣。
　　之后宋润清吃一下，就喂他一下。
　　等到慢吞吞把两串糖葫芦吃完了，宋润清笑嘻嘻地从顾谨寒背上下来，两人牵着手一起走。
　　也许是今天太开心了，宋润清比平时活泼好多，快到小区时又拉着顾谨寒到附近的公园逛。公园里面有块很大的草坪，春秋天的时候很适合躺在上面晒太阳。现在刚下完雪，有很多人在上面溜冰，宋润清也跃跃欲试想去玩。
　　顾谨寒让他蹲在地上，自己在前面像拉小火车似地反手握住青年的双手，突然迈开长腿跑了起来。
　　男人步伐很快，宋润清转瞬被拖动一大段距离。
　　他只有小时候和妈妈这样做过，长大后就再没人陪他这样玩了，青年宛如回到了童年，像个小孩子似的兴奋地尖叫。
　　顾谨寒听着身后青年的笑声，自己也微微扬起唇。
　　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宋润清也要拉着顾谨寒玩。
　　结果他力气不够，顾谨寒比他高，自然也重很多，没走几步就翻了车。
　　顾谨寒先歪倒在地，拉着青年的双手一用力，将宋润清也拽翻过来。
　　宋润清哎哟一声倒在顾谨寒身上，回头道：“阿寒，你怎么故意拉我啊。”
　　男人垂头捂住肚子，没有回答他。
　　宋润清还以为顾谨寒被自己压伤了，赶忙转过身，双膝分开岔在顾谨寒腿边，伸手去摸顾谨寒的小腹，紧张问：“阿寒这里痛吗？”
　　却被伪装成功的男人笑着握住手：“哈哈…好痒……清清，我没事。”
　　竟然是在骗他。
　　骗人是不好的习惯，阿寒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宋润清板起小脸，气鼓鼓道：“阿寒，不能骗人，我生气了。”
　　“清清不气。”顾谨寒也是少有起这种玩弄的心思。
　　他看着面前青年气鼓鼓的脸颊，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在青年唇上快速轻吻了一下：“亲亲，就不气了。”
　　宋润清感受到唇瓣上的温热，满眼惊讶地看着男人，被他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
　　虽然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但他们旁边都是人，只要别人一扭头，就能看到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宋润清莫名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羞耻感，脸蛋唰得烧红起来，捂住自己嘴唇，支支吾吾地小声道：“阿寒忘了吗，不能在别人面前做这种事。”
　　“放心，”顾谨寒也压低声音，对他说，“我们这里很暗，没有人能看到。”
　　他就是特别想亲清清，就算会怀孕也想亲他，同他做亲密的事。
　　被人看到也没关系，他会娶他。
　　他要清清当他的新娘子，小妻子。
　　他们生个可爱的小宝宝，一起度过一辈子。

17.哥，我来接你回家了

　　虽然宋润清再三嘱咐他不要一个人随便乱跑，但第二天顾谨寒做好家务，就又忍不住溜出门去找宋润清了。
　　他没有随便乱跑，他是去找清清。男人理直气壮地这样想。
　　有了昨天的教训，这次顾谨寒学聪明了些，没有坐公交车，自个走路去的。
　　路过小公园时，顾谨寒不由往里面瞟了一眼，看到那片还覆满雪色的草坪，便回想起昨晚两人偷偷在夜色朦胧灯光下接吻。
　　顾谨寒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和青年接过吻后柔软湿润的触感。
　　清清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又长又浓密，闭上眸微微颤抖的时候，像两片漂亮的黑色蝶翼，轻轻触到他的脸，也在搔弄着他的心。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在他过往的二十四年中，顾谨寒从来没有对谁心动过，但只要看到宋润清，他的心脏就会砰砰剧烈跳动。
　　生涩新奇，又令人愉快。
　　他像是终于迎来自己晚到的躁动不安的青春期，即使现在了失去记忆，对某些事一无所知，但本性还是使他拥有极强的控制欲，一刻都不想和自己的心上人分开，每时每刻都想和宋润清亲昵地黏在一起。
　　男人宛如一个刚开始谈恋爱的青涩少年，满怀甜蜜地来到面包店，却又在门口徘徊不敢进去，怕清清训斥他不听话。
　　还是有个在玻璃窗旁边的店员眼尖地看到他，热情地招呼他进来：“哎，你是昨天跟宋润清来的那个表弟吧。宋润清，刚好，你弟弟又来找你了！你不用回家了！”
　　顾谨寒还没搞明白女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被热情地拽了进去。
　　正和别人说话的宋润清看到顾谨寒，惊喜地睁圆眼睛：“阿寒，你怎么过来了？”
　　他正准备带着这个自称是顾谨寒朋友的人回家找阿寒呢。
　　今天早上他来上班。没一会儿这个人就来了，拿着一张照片问店长他们昨天是不是招了这个人在这儿工作。
　　照片上就是顾谨寒。
　　而拿着照片的人，自然便是齐宁。
　　虽然不愿意周哥和顾谨寒走得太近，但既然得知了顾谨寒现在可能在这儿，齐宁也不可能不管。
　　顾谨寒看到齐宁那一刻就皱起了眉，他还记得这个少年昨天的两幅面孔。
　　他走上前先把宋润清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才对少年语气恶劣道：“你来干什么？”
　　即使刚才和宋润清聊过，已经得知男人的失忆情况，但当真正看到顾谨寒，齐宁还是免不了惊讶一番。
　　无他，只因面前的男人与他印象里的顾谨寒相差实在太大。
　　顾谨寒和周乐书一样，原本都是家里的独子。但两年前顾谨寒的生母去世，顾谨寒的父亲随后就将养在外面的情人给娶了回家，从此顾谨寒便多了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继母和处处与他作对的弟弟。
　　那时顾谨寒才刚刚大学毕业，进入家里的公司，被派到分部做一个小小的中层。不知道有多人在暗地里等着看男人的笑话，都在传看来顾父这遭是准备把公司留给那小的了。
　　周乐书也因为这件事在他面前骂过不知道多少次顾洪那个狗东西，但齐宁见到的顾谨寒，却仍旧是一副高冷淡漠，从容镇定的模样。
　　两年，男人从公司的中层一步步升上去，到最后就连顾洪也不得不让位，干脆挂了个股东名带着新情人跑到海外度假了。
　　他看不惯顾谨寒，但也由衷地敬佩他。
　　可现在面前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紧紧攥着一个陌生青年的手，像条悍戾的狼狗，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生怕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抢走的凶暴表情。
　　齐宁一时无语。
　　他对顾谨寒的感情生活可没什么兴趣，最好男人赶快交个对象，别整天没事和他家周哥混在一起。
　　反倒是宋润清被脸色阴沉的顾谨寒吓到了，小心地拉了拉顾谨寒的衣角，细声细气道：“阿寒，你认识他吗？他说他是你的学弟，可以带你找到你的家人……”
　　“那我家人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顾谨寒迅速反驳道。
　　等反应过来这句是宋润清说的，男人语气又软下来，还带着一丝委屈：“清清，他肯定是个骗子，我们别信他！”
　　齐宁：“……”
　　他没曾想顾谨寒是真的失忆了。
　　他来得匆忙，除了带了张男人的证件照也没拿其他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现在怎么办，打电话给周哥吗？
　　齐宁尽力解释道：“顾哥，你现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齐宁，真的是你的学弟，我们以前曾经一起参加过……”
　　“我不认识你，快走！”
　　他的话被顾谨寒无情打断。
　　男人油盐不进，拒绝沟通。
　　眼看其他人也好奇地围过来，齐宁不好将事情闹大，朝宋润清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面包店。
　　齐宁离开后，宋润清担心地看向面色苍白的顾谨寒：“阿寒，你怎么了？你手心出了好多汗啊。”
　　刚才说话的时候，男人握着他的手其实一直在颤抖。
　　听到青年关切的话语，顾谨寒更加委屈。
　　他松开宋润清的手，质问道：“你觉得我是个麻烦吗？那么想把我送走？”
　　“不是啊。”宋润清看到男人受伤的眼神，慌乱回道，“我是希望阿寒你能早点找到家里人……”
　　“你就是不想要我了！”顾谨寒气道，“你还说想和我结婚呢，转身就要把我交给其他人！”
　　此话一出，整个店霎时都安静了。
　　默默在旁边侧着耳朵吃瓜的员工面面相觑。
　　亏他们昨天还以为男人是小傻子弟弟呢，没想到啊没想到，两人居然是这种关系！
　　“真的不是啊，阿寒，我……”宋润清越急越说不清楚话，小脸都憋红了。
　　正当众人激情澎湃地等着看小情侣吵架时，一位新顾客走进面包店。
　　“欢迎光临。”还记得自己职业的员工赶忙上前迎接，“你好，请问有什么……”
　　“哥，”面容和顾谨寒有五六分相似的少年冷冷开口，“我来接你回家了。”
　　<img src="http://dede-cd
.shubl.com/uploads/chapterimgs/85910/3e08a672fb3a19a5e0b198fa73a9def9.jpg" width="459" height="417" alt="清清美照">

18.小嫂子

　　顾迁流是翟惠云的儿子，顾洪一直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少年比顾谨寒小了五岁，目前还在读大学。
　　与顾谨寒英俊周正的五官相比，顾迁流的长相更偏向他容貌美艳的母亲，眉眼细长，眼尾上翘，左眼的下眼睑中央还有一颗淡淡的惹人垂怜的小痣，显得他柔软而脆弱。
　　但只有与这个人接触过，才能体会他的阴郁和可怕。
　　顾谨寒在巷里遭遇不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但少年毕竟年纪还轻，心思阴，但不够沉，只是想雇人给这个不近人情的“哥哥”一个教训，却没想其中另有人插手，竟然想置顾谨寒于死地。
　　顾迁流猜到了那人是谁。
　　说实话，他对此也颇有些胆寒。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寻找顾谨寒，甚至派人跟踪了与平日与顾谨寒关系很好的周乐书和他的助理，才在昨晚得知男人的踪迹。
　　原来没死。
　　还好，没让他母亲背负上人命。
　　少年清脆冷冽的声音让顾谨寒和宋润清同时望向他。
　　宋润清像只反应迟钝的小兔子，探头探脑地从顾谨寒身后迷蒙又好奇地看着面前和顾谨寒容貌相似的少年。
　　他转眼忘了上一秒还在和顾谨寒争吵，呆呆地拽了拽顾谨寒的袖子，惊叹道：“阿寒，这个人和你长得好像啊。”
　　刚走了个学弟，又来了个“弟弟”。
　　如果说上次的齐宁顾谨寒还能用“骗子”糊弄过宋润清，可这次顾迁流与他相似的面孔明晃晃摆在这里，顾谨寒即使心里再不情愿，心里也明白，这应该真是他的家属了。
　　男人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极度的后悔，后悔自己和清清吵嘴。
　　他怕清清生他的气，不要他，让他跟这个来历不明的“弟弟”回去。
　　顾谨寒要老婆不要面子，顿时紧张地重新抓住宋润清的手，气道：“哪里像了，我比他帅那么多！”
　　听到男人的话，顾迁流挑了挑眉。
　　看来男人脑子真的被他妈雇的人敲傻了。
　　他昨晚已经从私家侦探那里大概知道了顾谨寒的情况。
　　男人目前正住在他身后青年的家里，好像还和他有些过分暧昧的关系。
　　侦探给他的单薄的相纸上，顾谨寒背着这个人，两人亲昵得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哥，这是谁？”顾迁流仗着顾谨寒傻了，记不得以前的事，故意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他见顾谨寒紧张身后的人，便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宋润清，嘴上却客客气气道：“难道是我未来小嫂子吗？”
　　宋润清正好奇地看着顾迁流，被少年突如其来的一声“小嫂子”叫得脸红心跳，红着脸连忙解释道：“不，不……我不是……”
　　失忆后居然跟个男人闹得不清不楚，顾迁流在心里幸灾乐祸，语气却更加亲昵：“我哥刚才不是说你们两个要结婚啊，你当然就是我的小嫂子啦。”
　　刚才还冷若冰霜的少年忽然变得热情似火，宋润清成功被顾迁流绕晕了，连少年走过来戏谑地拉住他的手，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漂亮俊秀的青年一只手臂被顾谨寒依赖地抱着，另一只手被顾迁流优雅地牵在手里，三人形成一幅诡异又和谐的画面。
　　宋润清看不出来，顾谨寒却被少年看宋润清那种蛇盯着猎物一般的眼神气得冒火。
　　男人像占有心爱的宝贝一样，双臂搂住宋润清纤细的腰肢，将青年整个牢牢禁锢到自己怀里，愤怒道：“这是我的清清，你不准看！”
　　曾经对所有事都能保持冷静镇定态度的男人，现在居然为了个男人紧张成这样。
　　顾迁流在心里嗤笑，面上却仍柔柔地笑着，顺从地松开拉着宋润清的手：“哥，我只是和小嫂子打个招呼而已，你不用紧张成这样。”
　　他刚才看到齐宁在巷子边打电话了，想必周乐书马上也会赶到，这里不好久呆。
　　顾迁流客客气气说：“哥，车已经等在外面了，现在跟我回去吧。”
　　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少年眯着眼看向一脸茫然的宋润清，笑着补充道：“当然，嫂子也会一起。”
　　————
　　因为要避开周乐书那边的人，顾迁流这次来只带了一个司机，开的也是极为低调的黑色奔驰。
　　他让顾谨寒和宋润清到后座，自己则去坐了前面的副驾驶。
　　因为太过紧张和气愤，顾谨寒竟然一时忘了自己晕车，等到车缓缓起步后，男人开始头晕目眩，胃里那种令人难受的作呕感重新席卷上来，才让他又想起自己这个毛病。
　　但他又不实在不想主动向那个讨厌的“弟弟”开口。
　　顾谨寒忍着胃里的不适，微微靠着宋润清，一张俊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
　　即使是顾家车库最平凡的一辆车，也比宋润清以前坐过的车都要好。
　　小傻子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设施，想和顾谨寒说悄悄话，才发现一直垂着头的男人难看的脸色。
　　宋润清担心地问：“阿寒，你身体又不舒服了？”
　　顾谨寒这时已经快忍不住了，脸色苍白地捂着嘴，点点头。
　　宋润清赶忙去叫坐在副驾驶的顾迁流：“你，你好，你们有晕车药吗？阿寒他晕车，身体不舒服了。”
　　顾谨寒一直都有晕车的毛病，所以顾家的车上都是常备着晕车药的。开车的司机正想给青年拿药，被顾迁流制止。
　　少年一脸无辜道：“对不起，没有哦。”
　　“那怎么办啊？”宋润清看顾谨寒难受得脸都白了，焦急道，“能不能先停一下车？阿寒看起来好想吐。”
　　“我找找有没有塑料袋。”顾迁流慢悠悠地翻起座位旁边的抽屉。
　　少年明明知道塑料袋在哪里，就是迟迟不拿出来。
　　等到顾谨寒真的憋不住，吐到车上后，少年才从慢悠悠地隔层里抽出塑料袋，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哥，你怎么把车弄得这么脏？”
　　顾谨寒胃里翻江倒海，心里快要恨死顾迁流了。
　　这个人明摆的就是想他在清清面前出糗。

19.咱俩明天就结婚

　　看到顾谨寒脸色煞白的难受模样，宋润清又慌张又心疼，连忙把塑料袋撑开放到男人嘴边接着，又给他拍背：“阿寒，没事，吐出来就好了。”
　　顾谨寒眼泪都咳了出来，自己觉得丢脸极了。
　　幸好清清没有嫌弃他，还贴心地给他擦嘴。
　　顾谨寒觉得清清是真好。
　　他更不想回家了，只想和宋润清呆在一起。
　　吐过之后，男人虚弱地靠在宋润清的肩膀上，低声和宋润清说悄悄话：“清清，我好讨厌前面那个人啊，我们就去跟着他去看一下，晚上我还跟着你回家好不好？”
　　宋润清一点也没看出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但顾迁流那句故意埋汰顾谨寒的话让宋润清有些不高兴。
　　他既然说自己是阿寒的弟弟，那怎么不知道阿寒晕车？
　　宋润清一个小傻子都知道不能嘲笑病人，这个弟弟不关心自己哥哥就算了，还埋怨阿寒把车弄脏，真没礼貌。
　　宋润清点点小脑袋，表示同意。
　　顾谨寒一下高兴了，依恋地抱住青年的一只胳膊，宽大的手包裹着宋润清的手背，和青年亲昵地十指相扣。
　　坐在副驾驶的顾迁流在后视镜中看到后面两个傻子腻腻歪歪，在心中冷笑，等着到家看顾谨寒笑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乘坐的车驶入一扇金属大门后，四周忽然由喧嚣变得静谧，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a市最昂贵的地段，而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盘上，居然可以看见大片的葱郁绿植。
　　宋润清从未到过这处，青年没忍住从车窗探出小脑袋，扒着窗户看向不远处的湖泊，那里面竟然还有几只黑天鹅在悠闲地划水。
　　他好奇地问：“这是新开的公园吗？怎么没看见有人在这里玩呀？”
　　顾谨寒什么都想不起来，自然没能力为他解答。
　　而顾迁流则因为他这个傻问题，讥讽地勾了一下唇角，语气却仍温温柔柔道：“这是我们家哦。刚才那扇门就是顾家的家门。”
　　宋润清惊叹地瞪圆眼：“哇，阿寒，你家这么大吗？”
　　顾谨寒还因为晕车没有精神，恹恹地枕着宋润清的肩膀，哼了一声：“我不知道，可能吧。”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们才看见一栋古典华丽宛如古堡一般的别墅。
　　这便是顾宅。
　　奔驰停在别墅门口后，就有身着统一制服的佣人为他们打开车门，鞠躬问好：“顾先生，您回来了。”
　　这种场面宋润清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真实震惊了一直居住在拥挤的筒子楼里的青年。
　　而身边的阿寒也好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面容严肃紧绷起来，气质凌厉冰冷。
　　男人牵着他的手下车，随意看了两眼周围，然后自然地对一个佣人说：“我的衣服脏了，需要换衣服。”
　　“好的，顾先生。”佣人低着头，恭敬道。
　　他们跟着佣人进入别墅，乘坐电梯来到三楼。
　　这一整层都是顾谨寒的房间，佣人从顾谨寒的衣帽间中取出一套整洁的西服，放在床上。
　　“好了，你先下去吧。”顾谨寒镇定说。
　　期间宋润清一直默默跟在男人身后，好奇又有些胆怯地看着别墅里富丽堂皇的装潢。
　　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太陌生和不可思议了，别墅里除了几个佣人打扫卫生发出的细微声响，静谧得吓人，让宋润清一时有些不敢说话。
　　等到佣人离开后，三楼只剩他和顾谨寒了，他才敢小心翼翼地低声问男人：“阿寒，你想起以前的事啦？”
　　“没有，我装的。”
　　青年这个模样就像只怕生拘谨的小兔子，顾谨寒也低低地回答他：“我感觉我们家都是坏人，装得凶一点比较好。”
　　不知道为什么，进入这里，顾谨寒就有一种熟悉又不适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板起了脸。
　　男人的回答让宋润清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也觉得阿寒的家奇奇怪怪的，和他想象中的好不一样。
　　“阿寒也吓到我了。”宋润清笑道，踮脚摸了摸顾谨寒头发。
　　“清清不准怕我。”顾谨寒嘴上不满道，却顺从地俯下身让青年揉自己的头。
　　房间里有暖气，宋润清身上还穿着棉服。
　　顾谨寒到浴室换好西服后，出来看见青年小脸热得红扑扑的，便让他也脱了外套，自己到衣帽间给青年找件合适的衣服。
　　“这样不太好吧？”宋润清不好意思道。
　　“反正是我家，有什么关系。”顾谨寒弄干净自己，才从背后拥住青年。
　　男人结实的手臂揽住宋润清纤细的腰肢，依恋地用脸蹭了蹭宋润清的脸颊：“清清是我老婆，我的就是清清的，全都给你。”
　　“我哪里是你老婆啦。”宋润清被他蹭得好痒，笑着躲，“我们还没有结婚呢，结婚才能叫老婆。”
　　顾谨寒哼道：“我现在找到家里人了，等会儿见到父母，我就告诉他们我们关系，咱俩明天就结婚。”
　　宋润清当然也想和顾谨寒在一起，听到男人这么说，心里欢喜，开心道：“好呀。”
　　顾谨寒拉着宋润清到衣帽间，偌大的房间几乎比宋润清整个公寓都要大，装修简洁大气，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开放式衣柜中整整齐齐摆着男人的各种高档西装和休闲服。
　　顾谨寒看了看，确实都是他的尺码。他从里面给青年找了一件薄外套。
　　男人比宋润清高出大半个头，宋润清穿他的衣服，过长的袖子都能把手都遮住，自己慢吞吞卷起来。
　　青年的手在黑色袖子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秀气。
　　顾谨寒看着心痒痒，牵过来亲了一口宋润清的指尖，黏糊道：“老公以后给你买钻戒。”
　　宋润清想了想，脆生生回道：“我不要。”
　　顾谨寒皱起眉，刚要生气。
　　小傻子笑着抱住顾谨寒，软软慢慢道：“笨蛋阿寒，阿寒怀孕，应该是我给阿寒买才对。”
　　顾谨寒眉头又迅速舒展开来。
　　两人刚在房间里腻歪一会儿，就有佣人过来敲门：“顾先生，您父亲和翟太太都回来了，正在下面等您过去。”

20.爸，妈，我要和清清结婚！

　　两人牵着手一起下去。
　　在楼梯上，宋润清便已经看见一对中年男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站在旁边的顾迁流正向他们说些什么。
　　男人面容成熟英朗，英挺凌厉的眉眼和顾谨寒极其相似，旁人一看便能知晓这两人是父子关系。而男人身旁比较年轻的女人长着一张我见犹怜的漂亮长相，身穿着一条优雅大方的湛蓝色旗袍。
　　听到顾谨寒和宋润清下楼的声响，三人朝他们看过来。
　　顾洪看着西装革履的大儿子，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本来他都将产业交给大儿子了，以为自己便可就此退休，安享生活，结果他在y国和情人好好度着假，忽然就收到自己大儿子失踪的消息，只能又慌慌张张赶回来主持大局。
　　顾谨寒一失踪就是半个月，已经习惯放松生活的顾洪这阵子忙得焦头烂额，现在看到这个以前觉得讨嫌的大儿子，显得格外亲切。
　　他也能猜到顾谨寒这次失踪的事儿肯定和他面前的母子俩有关，男人抱了些愧歉之心，主动招呼道：“儿子。”
　　翟惠云则有些坐立不安，紧张地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虽然她儿子说顾谨寒现在傻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万一他想起来，平时就和他们水火不容的男人还指不定会怎么报复回来。
　　顾迁流看到她的颤抖，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肩，低声道：“放心，没事的，妈。”
　　失去记忆的顾谨寒换上常穿的西服，身姿挺拔，面色淡漠，乍一打量，好像与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只要多看两眼，便能发现男人就像有依赖症的小朋友一样，即使是下楼梯，也要和身旁的青年黏在一起。
　　顾谨寒亲亲热热 地牵着宋润清的手，听到父亲的呼唤，便走到各怀鬼胎的三人面前，大大方方地叫道：“爸，妈。”
　　听到这个称呼，顾洪像见了鬼似的惊恐瞪大眼，而翟惠云一口将嘴里的茶喷了出去。
　　“咳咳……咳……”女人狼狈地拿着纸巾擦嘴。
　　她嫁到顾家也有两年多了，这还是顾谨寒头一次这样叫她。
　　看来儿子说的没错，这小子是真傻了。
　　顾谨寒眉头微蹙，嫌弃地拉着宋润清避开翟惠云喷出的茶水，但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又努力地朝翟惠云憋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妈。”
　　他不笑还好，这僵硬的笑容活生生把翟惠云吓得打了个哆嗦，生怕顾谨寒突然发疯把她掐死。
　　顾洪也被吓得不轻，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这诡异的气氛，张了张嘴，问道：“谨寒，你身后是谁啊？”
　　听小儿子说，他大儿子在外面找了个对象，不会这个人吧？
　　顾谨寒就正等着他这句话呢。
　　“清清。”男人牵牵宋润清的手，献宝似地想把躲在他身后的青年拉出来。
　　宋润清从刚才就一直怯生生躲在顾谨寒背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这个家怪怪的，跟他以前和妈妈相处的气氛很不一样，让他莫名的害怕。
　　但顾谨寒这样兴奋地叫他，宋润清还是鼓起勇气从顾谨寒身后出来了。
　　“叔叔好，阿姨好。”青年紧张地眨了眨眼睛，纤长柔软的睫毛轻颤，乖巧地朝面前的夫妇自我介绍，“我叫宋润清。半月前，我在我家那边的小巷子里捡到了阿寒，阿寒的头……”
　　“爸，妈。”顾谨寒捏了捏宋润清的手心，等不及打断了青年慢吞吞的叙述，心急地大声说道，“这是清清，我的救命恩人。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要和清清结婚！”
　　宋润清惊讶地睁圆眼，没想到男人就这么说了出来。
　　一般人肯定会觉得突然，但偏生宋润清刚好是个脑子转不过弯的，顾谨寒这样大胆直白的告白正好让他可以毫无障碍地感受到男人对自己的爱意。
　　小傻子胸口泛起甜蜜的涟漪，攥紧顾谨寒的手，眼神坚定，鼓足勇气后也大声说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会对阿寒好的！”
　　这两人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顾洪和翟惠云身子又是一颤，惊得下巴快跌下来。
　　而此前在面包店已经见识过这两人肉麻程度的顾迁流则肩膀轻抖，紧抿住嘴唇，使劲憋下差点从嘴角泄出来的嘲弄笑意。
　　顾洪愣了好半天，才不敢置信地重复道：“你要和他，结婚？“
　　“对！”顾谨寒点头。
　　“……”
　　顾洪努力维持镇定，问道：“为什么要结婚？”
　　“因为我们有孩子了。”顾谨寒严肃地回答。
　　顾洪更震惊了：“孩子？”
　　他以为他的大儿子清心寡欲，古板禁欲得简直不像个正常男人。结果这么短时间就闹出了孩子？他要当爷爷了？
　　等等，他看看自己面色正经严肃的大儿子，又看看容貌漂亮温润的宋润清，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女人？”
　　这怎么看都是个男的啊？
　　“我是男人呀。”宋润清缓慢地眨了眨眼，诚实地回道，“是阿寒……”
　　顾谨寒抢答道：“爸，是我怀孕了！”
　　顾洪：“………………”
　　翟惠云：“………………”
　　“噗……”顾迁流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就知道顾谨寒带着这个青年回家以后一定会很精彩，却没想到这么精彩。
　　怀孕？
　　顾迁流心里笑得想死。
　　也真亏这两个人说得出来。
　　他只知道顾谨寒变成个傻子，却没想这个青年也是个会玩的。
　　看着单单纯纯的，竟然能把顾谨寒忽悠成这样。
　　顾迁流看着漂亮无辜的宋润清，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眸，等着青年继续演戏。
　　“叔叔，阿姨，我会负责的！”宋润清还没发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见顾谨寒这么积极，也激动道，“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阿寒，如果对阿寒有任何不好，您们就把我送去监狱关起来！”
　　准备继承家业的大儿子成了个傻子，带回来的伴侣好像也是个傻子。
　　顾洪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信誓旦旦的两人，感觉自己也快傻了。
　　<img src="http://dede-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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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会对阿寒很好的！

　　结婚毕竟是件大事，顾谨寒被顾洪叫到了书房谈话，翟惠云紧随其后。
　　家长们走了，宋润清才感到自在一些。
　　但处于陌生的环境中，顾谨寒也不在，青年仍然十分拘谨，像个小朋友似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也不敢东张西望。
　　顾迁流被让留下照顾客人，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把佣人端上来的果盘朝宋润清推了推，微笑道：“嫂子，吃水果啊。”
　　“啊？”宋润清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少年是在叫自己，红着脸地迟缓道，“谢谢。”
　　一上午工作，宋润清确实有些饿了，顾迁流招呼过后，才怯生生伸手拿了一个果盘里的草莓。
　　他身上还穿着顾谨寒的外套，长长的黑色衣袖又落了下来，盖住一点手背，衬得手指更加纤长白皙，修剪圆润的指甲盖还像小姑娘涂了指甲油似的，泛着淡淡的润泽粉意。
　　顾迁流就这样看着宋润清慢吞吞捻起草莓，又慢吞吞送进微张的嘴中。
　　青年脸颊微鼓，细细咀嚼果肉时，顾迁流也随着他的动作，空空滚动了一下喉结。
　　刚才肯定在楼上和顾谨寒亲了吧。
　　唇那么红，跟故意诱人似的。
　　难怪能将顾谨寒迷得七荤八素的，自己叫他嫂子都敢应。
　　刚洗好的草莓酸酸甜甜，鲜嫩多汁，宋润清尝了一个后馋瘾就被勾上来了，还想吃。
　　但对面的人一直盯着他，宋润清有些不好意思，他舔干净嘴上残留的水果汁液，小声问顾迁流：“你不吃吗？”
　　一点水红的舌尖从那双粉润柔软的唇瓣中探出来，又迅速收进去。
　　顾迁流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薄红，迅速垂下眸，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不吃。”
　　“那我还能再吃一个吗？”宋润清眼巴巴地看着草莓，微歪了歪头，问。
　　他知道冬天的草莓很贵，怕自己吃多了，这家人会不高兴。
　　他想给阿寒的家人留个好印象，让他和阿寒在一起。
　　“……”
　　顾迁流本来是想挖苦他几句，结果突然被青年这可怜的语气给整不会了，又咳嗽了一声：“没事，嫂子想吃就吃，吃完了我再让佣人给你拿。”
　　得到允许，宋润清才开心地又拿了一颗，向顾迁流笑了笑，软软慢慢道：“谢谢，你真好。”
　　青年的凤眸湿润透黑，漂亮细长的眼尾笑意微微上扬，像是从古典水墨画里破纸而出的美人，冲着他展露笑颜。
　　虽然一直在心里嘲笑顾谨寒冷漠不近人情，二十四岁了还从没往家里带过人。
　　但实则顾迁流自己也从来没谈过恋爱。
　　以前他一直因为见不得光的身份自卑难堪，即使这两年顾洪终于娶了自己母亲，男生的身上从小养成的阴冷气质也让他鲜少结交到朋友，更别说暧昧对象。
　　顾迁流哪里见过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心脏蓦地漏了一拍：“……”
　　这人说话怎么回事，为什么咬字黏糊糊的，像在跟他撒娇似的。
　　宋润清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又撩动了一颗少年心。
　　青年的思维很简单，顾迁流让他尽管吃草莓，他就觉得面前的少年没那么可怕了，是个好人。
　　宋润清美滋滋吃着草莓，又看了看楼上书房的位置，难有生起一点点小心思。
　　他自以为很隐蔽地偷偷往顾迁流身旁挪了些，然后从果盘里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草莓，宝贝似的递给顾迁流，笨拙讨好道：“你对我真好。”
　　“……”这人又要搞什么鬼？
　　虽然这样想，但刚才还说不吃草莓的顾迁流还是鬼使神差地微弯了下身，从青年白嫩的手心拿走了那颗草莓。
　　两人距离拉近，少年敏锐地嗅到青年身上和顾谨寒同款的淡淡香水味儿，眯了眯眸，突然觉得宋润清披的宽大外套可真碍眼。
　　宋润清看顾迁流接过草莓，好像没对他表示反感，又小心地问：“你觉得你父母会同意我和阿寒结婚吗？”
　　原来是为这个。
　　顾迁流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草莓，声音冷淡：“大概率不会。”
　　虽然他也想看顾谨寒笑话，但照这两年情况来看，顾谨寒会成为顾氏的继承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顾洪怎么会让他娶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这个人要是想攀高枝，来蹭他还差不多。
　　虽然他不如顾谨寒有那么多权利，但有钱有闲。顾谨寒能给青年的物质，他同样也能给。
　　少年的回答让宋润清有些挫败。
　　宋润清伤心地瘪瘪嘴，他也担心这个。
　　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好，笨笨的，也没什么钱。
　　顾家看起来这么豪华，父亲和母亲都穿的那么漂亮体面，他怕他们看不上自己。
　　但他又是真的很喜欢顾谨寒，顾谨寒也说喜欢和他呆在一起，想和他结婚。
　　宋润清不死心道：“我会对阿寒很好的！”
　　顾迁流看他那副傻乎乎的深情样儿，轻哼了一声：“你对我说这些又没用。”
　　面前人既然是阿寒的弟弟，那肯定说话很有用，如果能帮助他们就好了。
　　“你帮帮我们吧。”宋润清眼睛黑润润，湿漉漉地看着顾迁流。
　　小傻子努力转动不好使的小脑袋瓜，想尽办法讨好面前他未来的小舅子：“你帮帮我说服你父母，我发工资了，就给你买好吃的。你有想要的玩具吗，我也给你买！”
　　“……”
　　还真把他当小孩子了？
　　顾迁流最讨厌别人看轻自己，原本就不舒坦的胸口胀起一股怒气。
　　他忽然攥住宋润清的手，把青年一下拉了过来。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钳住宋润清的下巴，抬起青年那张过分漂亮无辜的脸仔细端详。
　　宋润清还没晃过神，茫然地眨了眨眼，纤长又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趴在顾迁流大腿上，呆滞地望着少年。
　　顾迁流呼吸又是一滞，微微吸了口气，才继续说：“你到底懂不懂，顾谨寒他是因为现在傻了，才一个劲地说要和你结婚。要是他的病好了，你觉得他还会想和你在一起吗？”

22.去和清清领证吧！

　　“不会的。”宋润清不明白面前的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很坚定地慢慢道，“阿寒说他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真是个傻子。
　　顾迁流在心中冷笑，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摸上宋润清因为说话而微微张合的唇瓣。
　　刚才吃了草莓，青年的嘴唇被丰盈的水果汁液浸得嫣红湿润。
　　少年的指腹带着握笔磨出来的薄茧，轻轻按压在宋润清柔软的唇肉上，细细摩挲。
　　顾迁流用指尖描摹着青年诱人的唇线，忽然俯下身，靠得宋润清极近。
　　他微挑起眉，压低声音，对仍是一副傻乎乎的迟钝样儿的宋润清说：“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顾谨寒恢复记忆后，会不会后悔现在的所作所为。
　　到时候面前这个笨蛋如果被男人毫不犹豫地冷漠抛弃，可别可怜巴巴地来找他哭。
　　但他还没说出来，宋润清便已回答他：“不好。”
　　两人靠得太近，宋润清有些不习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用那双黑润漂亮的凤眸认真又关切地看着少年惊诧的脸，慢吞吞说道：“妈妈说赌博是坏人才做的事，我们都不能赌博，这样不好的。”
　　顾迁流被青年轻轻颤动的纤长睫毛吸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人竟然是在教育他。
　　自己蠢成这样，居然还想管教他？
　　顾迁流觉得实在太过可笑，钳住青年下巴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宋润清被他捏得隐隐作痛，蹙起眉头，难受地叫了一声：“我疼……”
　　说话仍旧慢慢软软的，跟撒娇似的。
　　顾迁流的瞳孔蓦地一震，他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击到了心脏似的，胸口那里酥酥麻麻。
　　少年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薄红，迅速松了手劲，一手捧着宋润清的脸颊，还给宋润清揉了揉：“抱歉，我没想弄你……”
　　“清清！”刚从书房出来的顾谨寒正好看到这幕，男人的脸霎时阴沉下来，眼神冰冷，闪电似的从二楼冲下来。
　　宋润清一下子被他从顾迁流腿上拽起来，拉到自己怀里。
　　突然陷入温暖熟悉的怀抱，宋润清两只胳膊也自然地搂上顾谨寒的腰，晕乎乎道：“阿寒。”
　　在看到青年白皙下巴上明显被捏出来的指痕后，顾谨寒英俊凌厉的脸上现出显而易见的戾气。
　　男人转头怒视还坐在沙发上的顾迁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流：“你欺负清清？”
　　顾迁流在看到宋润清主动抱住顾谨寒后便眯起了眸，漂亮的眉眼间溢上阴森的寒意。
　　毕竟还是个十九岁的少年，沉不下气。
　　顾迁流在顾谨寒极具压迫感的怒视下，微微扬了一下眉，挑衅道：“怎么？”
　　周围的气压在两人的对峙中降到冰点，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能动起手来。
　　就连宋润清这个小傻子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还想和阿寒家人搞好关系呢，怎么能害一家人吵架。
　　宋润清连忙解释：“阿寒，我是和你弟弟在说话，他没有欺负我。”
　　听到“你弟弟”这个称呼，顾迁流的眼神瞬间更阴沉了，但刚才他便已经失态，不好再发作。
　　顾迁流努力强迫自己重新挂上笑意：“对了，嫂子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顾迁流，你以后问我叫小流就行了，不需要，叫‘弟弟’。”
　　少年咬牙切齿，着重强调了后面几个字。
　　宋润清被他一声“嫂子”叫得有些害羞，红着脸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好，又扭回头看向顾谨寒，期待地问：“阿寒，你父母同意我们了吗？”
　　顾谨寒本来是想上去揍顾迁流一顿，听了宋润清的话，心中的怒火才勉强消下去一些。
　　想到刚才在书房谈话的结果，他依赖地将宋润清抱得更紧。
　　男人垂下头，俊脸埋到宋润清白皙纤细的颈窝蹭了蹭，委屈地说道：“清清，我爸说我们要多交往一段时间才行，现在谈结婚太草率了。”
　　听到这个回答，宋润清心情也低落了一瞬，不过他很快打起精神，温柔地摸了摸顾谨寒的头发：“没事的！我会努力向你父母证明我对你的真心，一定让他们同意我们！”
　　“我相信你！清清。”顾谨寒感动道。
　　两人又腻腻歪歪起来。
　　顾迁流不想听他们说这些傻话，厌烦地啧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离开了，连用午餐时都没有再出现。
　　餐桌上，顾洪说让顾谨寒下午到医院做一遍检查，看怎么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顾洪当初被顾谨寒逼迫着从公司提前下位时还颇为愤怒，一直心存芥蒂，直到现在顾谨寒出了事，他又重新接手公司业务，顾洪才深刻感受到大儿子的“孝心”。
　　他现在只希望顾谨寒赶紧恢复正常，好让他再次回到甩手掌柜的状态，好好过他的退休生活。
　　可惜他有意，儿子无心。
　　顾谨寒还记恨着这人不同意自己和宋润清的婚约，半天都没理男人的话，被宋润清在餐桌上悄悄拉了拉手，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午餐结束后，顾洪给他们安排了司机，就匆匆回公司继续处理工作了。
　　男人走后，顾谨寒和宋润清也准备离开，却被翟惠云叫住。
　　男人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几乎都是她害的，说翟惠云心里不害怕是假的。
　　她默默观望了好几个小时，确认顾谨寒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才敢上前主动说话。
　　翟惠云装出一副和顾谨寒亲昵的模样，语气柔柔问：“谨寒，要和清清去医院了？”
　　“嗯。”顾谨寒拉着宋润清的手，点点头。
　　男人的面庞英俊凌厉，眼神却像小孩子一样无辜纯真。
　　他忘了所有事，真的以为面前女人是自己母亲，委屈道：“妈，我和清清是真心相爱的，你帮我劝劝爸吧。”
　　顾谨寒真的傻了。
　　翟惠云看了看好奇望着她的宋润清，那单纯澄澈的眼神同样也透着一股傻劲儿。
　　女人咬了咬牙，心一横，把刚才找出来的证件塞进顾谨寒的手里，对两人笑道：“妈妈当然知道你们是真心的，妈妈支持你，去和清清领证吧！”

23.结婚

　　自从她嫁到顾家后，顾谨寒就从没给她好脸色看。
　　顾洪虽然偏爱她，以前确实打了让迁流进公司的想法，但顾迁流年纪太小，还没等进公司磨砺，顾谨寒就已将顾洪硬生生逼下了位。
　　翟惠云因为这件事气得两三个月都睡不好觉，夜夜半夜被噩梦惊醒，梦到的都是顾谨寒冷漠无情地将她和她儿子赶出家门。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这步，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如果一向严谨冷静的顾谨寒娶了个傻子，那可真就成为男人最大的笑料和把柄了。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翟惠云这话一出后，顾谨寒和宋润清都又惊又喜。
　　顾谨寒连女人为什么会有他的证件这件可疑的事都没多想，双手拿着证件，激动兴奋地望向宋润清：“清清！我们可以结婚了！”
　　宋润清也惊讶地睁圆眸，没想到顾谨寒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阿寒的爸爸还没同意，自己和阿寒偷偷领证会不会不好啊。
　　宋润清有些犹豫：“阿姨，可是叔叔他……”
　　“不用管，我会替你们解决的。”翟惠云彻底豁出去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最对不起的就是面前这个小傻子，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对这个叫“清清”的人好。
　　翟惠云牵起宋润清的手，目光慈爱地看着他，微笑着说道：“还叫什么阿姨，以后叫妈就好了。”
　　宋润清一直和妈妈一起生活，根本抗拒不了这种如母亲般温柔的对待，小脸蓦地浮现出红晕。
　　顾谨寒快高兴疯了，推了推他：“快叫啊，清清。”
　　宋润清在女人的温柔攻势和顾谨寒的催促下，脑子又变得迷迷糊糊的，脸颊爆红，小声害羞道：“妈……”
　　翟惠云高兴地应下：“哎。”
　　为了让顾谨寒和宋润清赶快领证，翟惠云特地让自己的私人司机送两人回小公寓取宋润清的证件。
　　临走之前，还把顾谨寒拽到一边，偷偷塞给他新手机和银行卡：“你们今天领完证，就算新婚了，是需要庆祝的。这卡你拿着，没有密码，随便刷，到时带清清好好玩一玩。妈给你们在酒店开了包间，晚了你们就去那里睡。这段时间你也别带着清清回来，妈要在家好好劝劝你爸，懂吗？”
　　顾谨寒使劲点头：“懂懂，我知道了，妈。”
　　他连自己怀孕那种傻话都能说得出来，翟惠云真恨不得亲眼看到他们把生米煮成熟饭才放心。
　　但看到男人说一句话就要朝宋润清看两眼，两人黏黏糊糊跟连体婴似的，想也都在一起住半个月多了，应该早就好了吧。
　　翟惠云一直送他们坐上车，笑着嘱咐：“领到证了就给妈妈发照片，妈妈到时给你们发新婚红包哦。”
　　顾谨寒牵着宋润清的手，高高兴兴道：“会的！妈。”
　　宋润清也红着脸，软软慢慢说道：“谢谢妈。”
　　虽然这次吃了晕车药，但顾谨寒还有些不舒服，出了顾家大门，便躺了下来。
　　男人头枕到宋润清大腿上，腻腻歪歪地抱着宋润清的手，指尖挠着青年粉嫩嫩的手心肉，开心道：“清清，我们真的要结婚了！”
　　宋润清被他摸得痒痒，漂亮润黑的凤眸弯起来，开心地笑着“嗯”了一声。
　　顾谨寒看着青年灿烂笑颜，心又是一动，男人宽大温暖的手掌攥住宋润清纤细的手腕，低声道：“要亲亲。”
　　宋润清还以为他在叫自己名字，垂下头，问道：“我在呀，怎么啦？”
　　顾谨寒忽然挺腰起身，快速在青年唇上碰了一下：“亲亲。”
　　他动作极快，做完后又赶忙躺回到宋润清的腿上，撒娇似的用脸颊蹭宋润清的手心：“以后清清就是我老婆了。”
　　男人声音低沉磁性，本该是冷淡的声线，可对着青年说话时，却总是透着说不出的依赖黏腻感。
　　宋润清被他叫得脸红，一时竟忘了训斥男人又擅自在外面亲他，只软绵绵纠正道：“不对，阿寒你怀孕了，应该问我叫老公。”
　　“不要。”谁知男人竟然在这个称呼上格外坚决，晃着他的手，“我是清清老公，清清快叫。”
　　宋润清对这些也是一知半解，不过妈妈以前告诉过他要对媳妇儿好，媳妇儿说什么都要听话。
　　男人都这样要求了，宋润清便也乖乖道：“老公。”
　　青年说话很慢，又软又娇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顾谨寒心脏砰砰跳动，用手臂勾住青年脖子，手指摩挲着宋润清细白的后颈，哑声道：“还想听，清清再叫……”
　　“老公……”
　　宋润清非常听话，害羞地叫道，然后便再次被克制不住的男人吻住唇：“嗯……”
　　而一直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司机从后视镜中瞄了一眼后，默默升起了车内隔断。
　　到下车的时候，都不敢直视这黏黏糊糊的两人。
　　因为有翟惠云安排的人帮助，两人很顺利就领到了证。
　　顾谨寒给翟惠云发完照片，两人都收到了女人发来的红包。
　　宋润清看着上面的数字惊呆了，如果他没有数错的话，这个金额都足够买他的小公寓了。
　　顾谨寒收好小红本，开心地抱住宋润清：“老婆，你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
　　“可是我有些困了。”宋润清揉了揉眼睛，懵懵地回答。
　　他这一阵睡眠严重不足，今天又一直在坐车，坐得晕晕乎乎的，特别想睡觉。
　　“那我们就去睡觉。”顾谨寒亲亲宋润清的脸颊。
　　司机是翟惠云的人，自然是把两人送到了女人订好的酒店。
　　他恭敬地把两人领到房门口，将门卡交给顾谨寒后便自觉离开。
　　顾谨寒搂着困得迷迷瞪瞪的宋润清，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芬芳馥郁的玫瑰花香。
　　豪华宽敞的房间到处挂着浓艳的大红色装饰物，洒着鲜红的玫瑰花瓣，布置得宛如婚房。
　　而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一台香薰加湿器正工作着，兢兢业业地将一种甜美充满诱惑的气息扩散到空气中。

24.好香，好热

　　室内开了空调，温暖如春，丝丝暗香融入浓郁的玫瑰花香中，让原本就迷糊的宋润清更加迷糊了。
　　小傻子迷迷瞪瞪地皱了皱鼻子，说道：“好香啊……好热……”
　　顾谨寒也觉得香，但他这时还没有多想，清清说困和热，他就帮宋润清脱衣服：“老婆，睡觉。”
　　“嗯……”宋润清困倦地半闭着眼，被顾谨寒脱掉了外套和宽松毛衣。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也没觉得冷，反而俊秀漂亮的脸庞还因为莫名的热意泛起潮红，呼吸急促。
　　顾谨寒也逐渐感到热，不是那种穿得太厚的热，也不是像发烧一样难受的热。
　　而是一种莫名其妙，口干舌燥的热。
　　很像自己肚子疼，清清替自己揉肚子时，小腹窜上来的躁热。
　　“阿寒，还是好热……”
　　宋润清鼻尖都沁出细细的汗珠，眼神迷蒙地倚靠着男人，用裸露的手臂在顾谨寒身上的西装上蹭，汲取那一点凉意。
　　顾谨寒担忧地摸了摸青年烫红的小脸，开始觉得不正常了。
　　怎么能这么香这么热？
　　香得让人头晕，热得让人胸闷。
　　那些洒落的玫瑰花瓣不会有毒吧？
　　顾谨寒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他在电视上看到过主角对鲜花过敏的，他和清清不会也一样对玫瑰花过敏吧？
　　顾谨寒看着怀里脸蛋红通通，黑眸湿漉漉的宋润清，感觉一下就能解释通自己和清清自从进入道这个房间身体出现的“不正常”了。
　　“老婆，你先等等。”顾谨寒赶忙把宋润清抱到没有玫瑰花瓣的沙发上，亲了亲青年的额头，“我们可能是对花瓣过敏了，我去收拾一下。”
　　宋润清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难受地蜷起身子，挡住自己异常的地方。
　　顾谨寒先去开了窗，清凉的空气窜进屋内，驱散了那股甜得发腻的香气。
　　顾谨寒顿时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脸也不烫了，身体的躁热也开始消退了。
　　他一定找对了原因！
　　男人找了副手套戴上，然后仔仔细细把房间里的玫瑰花瓣全都收了起来，装入袋子紧紧束住。
　　他在收拾屋子的时候，还意外发现了角落工作的香薰加湿机。
　　那股甜浓的香气就是从这个小机器里发散出来的，顾谨寒嗅了一口就觉得头晕目眩，身体燥热，想一定是这玩意儿害他和清清“中毒”，也赶紧给关上了。
　　做完这一切，顾谨寒终于感觉身体舒服了，高高兴兴地回头去找宋润清：“清清，我们睡觉吧！”
　　可宋润清已经太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因为开了窗，室内的温度降下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短袖的青年被冻得蜷缩成小小一团，身体不住发抖。
　　但即使这样，太过疲倦的青年仍旧很快进入了梦乡。
　　顾谨寒没得到宋润清的回答，困惑地快走到沙发前，看到自己已经睡着的老婆被冻得瑟瑟发抖，连忙把宋润清从沙发上公主抱起来，小心地放到清理干净的床上，然后裹上厚厚的被子。
　　大概是暖和起来了，宋润清的眉头舒展开来，微张开唇，漂亮俊秀的小脸蛋像诱人的水蜜桃一样，粉粉嫩嫩的，勾得人很想在上面咬一口。
　　顾谨寒也钻进被窝，抱紧宋润清，用手指戳戳自己老婆软乎乎的脸颊，小声叫道：“老婆……”
　　半梦半醒的小傻子在他的骚扰下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也伸手搂住顾谨寒，软软慢慢说：“阿寒，新婚夜是很珍贵的，要赶快睡觉呀。”
　　顾谨寒这才高兴地嗯了一声，关上灯后在老婆唇上美滋滋亲了一口，听话地闭上眼睡觉。
　　两人相拥而眠。
　　与此同时，一直等在酒店楼下的司机看到熄灭的房间灯，向翟惠云打电话报告：“夫人，事情办完了。”
　　“香薰加湿器开了吗？”
　　“开了。”
　　“确保里面的药会有效吧？”
　　“当然，夫人。”司机想起刚才顾谨寒和宋润清在车上的黏糊劲儿，想夫人真是杞人忧天了，那两人还用放药？
　　“那就好。”翟惠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手机里结婚证上笑容灿烂的两人，唇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这下生米真的煮成熟饭了。
　　顾谨寒，我倒要看看你病好后，要怎么解决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爱人”。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宋润清便自动被生物钟叫醒，闭着眼迷迷糊糊想伸个懒腰，却发觉自己身体被人紧紧禁锢在怀里。
　　“阿寒，放开我，我要去上班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啦。”宋润清习以为常道。
　　“不……”身后的男人哼哼唧唧地将他抱得更紧，英俊的脸庞从后背埋入他的肩窝，用高挺的鼻梁蹭宋润清侧颈，也迷迷糊糊道，“老婆，我们结婚啦，别去上班了，我带你去玩。”
　　“不行的，阿寒怀孕了，我要挣钱养阿寒。”
　　宋润清可是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即使是新婚第一天，也一定要拿到全勤。
　　一说到工作的事，青年态度就格外坚决。
　　顾谨寒只能气哼哼松开勾住宋润清腰肢的手，放他起床。
　　两人晃晃悠悠挤公交车时，顾谨寒接到了司机的电话。
　　“顾先生，您和宋先生去哪里了？我来接酒店接您们，被告知您们已经离开了。”
　　顾谨寒回道：“我和老婆去上班啦，你椒ⒸⒶⓇⒶⓜⒺⓁ樘不用管我们了。”
　　“不行啊，今天我带您去医院检查身体的。”
　　司机真想不通这资产过亿的两人为什么要上班，无奈道：“您把您现在的地址发给我吧，我去接您。”
　　顾谨寒正不乐意让宋润清去面包店，听到这话，立马把电话让宋润清听，装模作样道：“清清，司机说一会儿要带我们去医院，你别去上班了，我们下车吧，做好检查我带你去玩。”
　　但宋润清恪守着妈妈教自己“一定要认真对待工作”的名言，丝毫没有受到顾谨寒的哄骗：“司机说是来接你呀。阿寒你和司机去医院做检查吧，我先去上班，等中午我向老板请好假了就过去看你。”

25.顾谨寒的记忆恢复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宋润清还是和顾谨寒一起下了公交车，等司机过来，亲眼看见他坐上车才安心。
　　因为没有答应陪男人一起去做检查，顾谨寒走的时候还是气哼哼的，车快开了，又慌张让停车，下来紧紧抱了宋润清一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宋润清有时会觉得阿寒像个有依赖症的小朋友似的，实在太黏人了，弄得他也变得一和阿寒分开就特别不舍得，时时刻刻都想着他。
　　勤奋打工人宋润清头一次生出不想上班，就和顾谨寒呆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的想法。
　　但他还要赚钱养家，阿寒妈妈居然给他那么大一个红包，那他更要努力变好，让阿寒的家里人能看得起自己，把阿寒放心交给自己。
　　小傻子想到这里，就斗志满满地去上班了。
　　工作到中午，孙店长终于来了。
　　宋润清向孙店长请了假，正准备去医院，突然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
　　小傻子没什么朋友，虽然有手机，但平时除了推销套餐的业务员，几乎不会有人联系他，
　　上一次给他电话的还是借用别人手机的顾谨寒。
　　宋润清疑惑地接听：“你好？”
　　入耳是一个清朗的男声，莫名有点耳熟：“你是…清清吗？”
　　宋润清傻乎乎道：“是的，我是宋润清。你好，请问你是谁？”
　　看来这个手机确实是那个男人他哥的，对面的楚卿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继续道：“我是上次你弟弟把衣服弄脏的那个人，我的大衣干洗店说可以洗干净，不需要你的赔偿了，我把钱退给你们吧。”
　　“哦哦哦！我记得！谢谢你。”宋润清愣了愣，惊讶地回道。
　　他想这真是个好人啊，居然还会退给他钱。
　　楚卿是想见顾谨寒，当时没问出男人联系方式，事后楚卿想了想还是觉得心有不甘。
　　而电话里这个反应迟钝的人好像就是那个男人的心上人，楚卿不禁有些嫉妒，酸酸道：“我们见个面吧，你把你弟弟带过来，我当面把钱给你们。”
　　宋润清乖乖道：“可是我弟弟他不在呀，他今天去医院了。”
　　“医院？”楚卿心突然提了一下，“他怎么了？生病了？”
　　“嗯嗯。”宋润清毫无防备心道，“我现在正要去医院找他呢，不然我们再约个时间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再去找你呀。”
　　“……不用。”
　　楚卿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能和你一起去看望你弟弟吗？他当时脱衣服给我，是不是因此感冒了？”
　　宋润清已经认定楚卿是个大善人了，赶紧解释说：“不是感冒，他是忘了很多事，需要做检查。”
　　楚卿愣了一下，想难怪那时男人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他真的对顾谨寒太有兴趣了，即使青年这样说，也还是让宋润清带他去医院，甚至主动开车到面包店来接宋润清。
　　路上楚卿轻轻松松就从宋润清的嘴里把顾谨寒现在的情况都套出来了。
　　下车的时候，楚卿才从后座拿出早已准备好一大捧粉百合，说是要送给顾谨寒，祝他早日康复。
　　宋润清看到那束娇艳欲滴的鲜花，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自己这个笨脑子怎么就想不到给阿寒买花呢。
　　宋润清赶忙在身上摸了摸，想找出什么可以送阿寒的东西，却只在口袋里摸索出几颗水果硬糖。
　　这是在面包店购物的赠品，孙店长知道他喜欢吃甜食，让他自己拿点，小傻子就装了这些，想和阿寒一起分享。
　　糖果当然是好吃的，但现在和楚卿怀里的鲜艳欲滴的粉百合一对比就有些黯淡失色了。
　　宋润清顿时觉得自己对阿寒太不上心了。
　　小傻子满怀羞愧，耷拉着小脑袋，没精打采地带着楚卿去顾谨寒的病房，结果又在拐角处撞到了人。
　　“没长眼睛吗？走路看路。”那人反应迅速地挡住他，声音冷淡。
　　宋润清额头正撞到那人抬起的手肘上，痛得唔了一声，一边眼泪汪汪地抬起头，一边乖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哎？”
　　宋润清看着面容熟悉的少年，怔住了：“阿寒的弟弟……”
　　顾迁流在他抬起脸后也怔了一下：“嫂……”
　　后面那个字在听到青年又问自己叫顾谨寒的弟弟后，硬生生咽了下去。
　　很奇怪，顾迁流自己主动调侃没事，但只要听到这个小傻子也问自己叫弟弟，就特别不爽。
　　“我说过了，我叫顾迁流，你问我叫迁流，小流都可以。”顾迁流拧起眉头，伸手把小傻子拉到怀里，给他揉磕红的额头，着重道，“别叫弟弟了。”
　　少年的手掌皮肉细腻又暖和，覆在发烫的额头很舒服。
　　宋润清懵懵地点头：“好哦，我记住了。”
　　顾迁流帮他揉了好几下，才抬眸瞟了一眼青年身后的人：“清清，这是谁？”
　　顾迁流略带敌意地打量着楚卿，内心里想这又是小傻子从哪儿勾来的野男人。
　　知道顾谨寒对他没兴趣了，就迅速找好了下家？
　　怎么也不考虑考虑他。
　　“他是……”宋润清也望向楚卿，说了一半才发现，自己好像还没问这个大善人的名字，无措地半张开嘴，“是……”
　　幸好大善人及时接上了他的话，楚卿笑着主动向顾迁流伸出手说：“你好，我叫楚卿，是清清的朋友。“
　　“你名字里也有清？”顾迁流勉强跟他碰了一下手，“清水的清？”
　　“不是，我的卿是菀菀类卿的卿。”楚卿开了个玩笑。
　　顾迁流看了看怀里黑眸湿漉漉的宋润清，又看了看面容姣好的楚卿，忽然饶有兴致地挑起眉，重复了一遍男人的话：“菀菀类卿……”
　　宋润清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顾迁流，乖乖照少年教自己的称呼叫他：“迁流，阿寒怎么样了呀？他头受的伤严重吗，多久才能恢复记忆啊？”
　　“嗯？没人告诉你吗？”顾迁流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好笑，没想到真让他一语成谶。
　　他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宋润清：“顾谨寒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啊。”

26.我认识你吗？

　　顾谨寒这运气也够差了。
　　来个医院，也能碰上病人家属闹事，男人那时刚好在旁边等待检查结果，然后就被殃及，在一边混乱中被推攘撞到了墙。
　　顾谨寒那时在巷子里上伤到的就是头，好不容易在宋润清的照料下恢复了些，结果现在又撞了一次，伤口再次受创，直接昏了过去。
　　不然按照男人那个黏人的性子，宋润清也不可能一上午都接不到顾谨寒的电话。
　　男人被送往手术室紧急治疗。
　　顾洪在公司忙着开会，翟惠云现在看到顾谨寒就犯怵，也不敢来看，只能派小儿子过来了。
　　顾迁流刚见过醒来的顾谨寒，男人对宋润清只字未提，而他面前这个小傻子却一听到顾谨寒恢复记忆后眼睛就亮起来，兴高采烈道：“真的吗？阿寒恢复正常了！太好了！”
　　被人利用完就丢掉，丝毫不当回事，还这么眼巴巴地盼着那人好。
　　真是个笨蛋。
　　顾迁流对这个没什么心眼的小笨蛋起了些怜惜之心，捏了捏宋润清软乎乎的脸颊：“算是吧，我带你去见他。”
　　宋润清的小脑袋瓜迟钝，想不了那么多东西。
　　小傻子只知道阿寒的病好了，他还担心顾谨寒受的伤要很久才能治好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宋润清高兴地跟着顾迁流到顾谨寒的新病房，一进门就激动地叫道：“阿寒！”
　　宽敞干净的病房，除了半坐在病床上的顾谨寒，还有两个人，都朝他看过来。
　　其中一人看见他，惊讶地哎了一声：“你不是那个…那个面包店的小店员吗？是吧，宁仔？前两天我们还见过他。”
　　周乐书转头朝站在自己旁边的齐宁询问。
　　齐宁昨天刚见过宋润清，自然是记得的，点头：“是的。”
　　宋润清没想到屋里还有其他人，被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俊秀漂亮的脸蛋霎时覆上一层薄红。
　　小傻子赶紧不好意思地抿住唇，眼眸亮亮地望向病床上穿着蓝色条纹病号服的顾谨寒。
　　一上午没见，宋润清也想顾谨寒了，想听阿寒依赖地叫自己名字，亲热 地抱自己。
　　但现在的阿寒，好像和上午的阿寒有些不一样。
　　男人的脸仍旧是那张脸，眉目深刻，薄唇挺鼻，看上去英俊而端正。
　　可眼神突然变了。
　　那双狭长的眸失去了一见他就要溢出的笑意，变得黑沉沉的，像幽暗的冰潭般深不见底，让人望一眼就生出寒意。
　　宋润清对上顾谨寒冷漠疏离的视线，怔怔愣在门口。
　　“小店员，你还认识谨寒？”周乐书饶有兴趣问。
　　他和宋润清有一面之缘，对这个笨笨的漂亮小店员还蛮有兴趣的，站起来正要朝宋润清走过来，却被齐宁拉住：“周哥。”
　　同时宋润清也被顾迁流搂住肩膀，担心地问：“清清，没事吧？”
　　宋润清呆呆睁圆了眸，有些被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寒意的阿寒吓到。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上午没有陪阿寒来医院，男人生气了，又小小声地叫了一句：“阿寒……”
　　“请问，”顾谨寒冷眼看着被顾迁流亲密搂着的他，这才开口，态度淡漠，声音冰冷，“我认识你吗？”
　　上来就用这样肉麻的称呼叫他。
　　顾谨寒厌恶地皱起眉，对周乐书冷冰冰说：“你眼光又差了，和垃圾看上同一个人。”
　　顾迁流在听到男人的第一句话后短短怔愣了几秒，随即脸色就黑了下来。
　　齐宁也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他昨天可才见过顾谨寒和宋润清在一起时的状态，和现在完全判若两人。
　　不过他对这两人的事并没有什么兴趣，因此只是微微压了一下眉眼，也没开口。
　　而周乐书则是完全不知道顾谨寒和宋润清的事，男人莫名其妙被损了一句，正要解释自己也不认识这个小店员，结果被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齐宁反应迅速地捏了下肩，痛得哎呀一声，错过了最佳说话机会。
　　“顾谨寒，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遭的罪大部分都是你这张欠嘴带来的。”顾迁流干脆将傻愣住的宋润清直接拉到了自己怀里，冷笑道。
　　“没有。”顾谨寒淡漠地瞥了一眼表情呆愣的小傻子，面无表情地回道，“不过倒是经常有疯狗朝我乱吠，可能小杂种就是基因劣质，注定只是个光会叫唤的废物。”
　　男人字字都扎到顾迁流的痛点，少年恨得差点把牙咬碎。
　　连宋润清都感受到了顾迁流被气得颤抖，担心问：“迁流，你怎么了？你身体怎么在发抖？”
　　听到对面外人发出来的嗤笑声，顾迁流咬牙切齿道：“没事，我没事。”
　　“那个……”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观望的楚卿终于出声，他思考了一下，说道：“阿，额……谨寒，这束花送给你，祝你早日康复。”
　　楚卿走上前，把怀里鲜艳娇嫩的粉百合放到顾谨寒病床旁的柜子上。
　　“你又是谁？”顾谨寒皱眉道。
　　他只是忘了几天事，为什么就多了这么多莫名其妙认识他的人。
　　“我是你在车……”男人对待他的态度并不像对待刚刚那两人那么恶劣，楚卿心下一喜，正要自我介绍，却被人打断。
　　“撞到脑子失了智，连你救命恩人也忘了？”
　　顾迁流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快被气疯了。
　　他想到刚才楚卿开的那个玩笑，忽然心生一计，阴着脸说：“他就是在巷子里救了你的那个人。”
　　“嗯？”顾谨寒这才正眼看向面前的楚卿。
　　在顾迁流怀里的宋润清傻了。
　　他呆呆地仰脸看向还抱着他的顾迁流，以为少年记错了人，软软慢慢地纠正道：“迁流，不是他呀，是唔……”
　　正要说出关键词，却被顾迁流毫不犹豫地捂住嘴巴。
　　顾迁流感受着掌心小傻子呼出的潮热气息，俯头将唇贴在宋润清的耳畔，低低道：“小嫂子，我们来继续上次的赌约吧。”
　　“顾谨寒在完全正常的时候会不会对你有兴趣。”
　　“你赌输了，就跟我，好不好？”

27.你救了我？

　　只是一上午没见面，却好像什么都变了。
　　宋润清被顾迁流强势扭过头，牢牢捂住嘴巴那一刻，余光看见顾谨寒将视线从楚卿身上挪开，而后缓慢地拿起床头柜上的粉百合。
　　新鲜的花朵粉嫩娇艳，却衬得男人那张英俊苍白的脸更加寒意逼人。
　　那双阴沉到让人胆寒的狭长黑眸，丝毫没有前一阵总黏着他爱撒娇的阿寒的影子。
　　这就是正常状态的阿寒吗？
　　阿寒恢复了记忆，却忘掉了他？
　　顾谨寒醒来的时间并不久，虽然面上没有表情，其实头部却还因为手术处于剧痛中。
　　顾迁流的话又让他原本就混沌难受的头脑迎来一阵新的疼痛，隐约有模糊的光影片段在他脑海里掠过，有人将他从肮脏泥泞的小巷道路上温柔地扶起来。
　　那人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可他却看不清那人的脸。
　　顾谨寒垂眸盯着那束娇嫩的花朵了几秒，直到缓过来不适，才重新将视线望向楚卿，再次开口。
　　这次男人冷冽薄凉的声线柔和了许多：“你救了我？”
　　楚卿因为在车上和宋润清聊了许久，算是知道一些内情，但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也能牵扯到自己身上。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有些惊诧地回望了一眼顾迁流和宋润清。
　　宋润清正被顾迁流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禁锢在怀里，侧身亲密地依靠着男生，被顾迁流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用一些余光来看他们。
　　那个与顾谨寒相貌相似的人，手像是在温柔抚摸宋润清的脸庞，却死死捂住小傻子的嘴，不经意地朝他轻点了一下头。
　　楚卿感觉自己好像卷入了一场不该参与的纷争。
　　他应该否认的，但床上正抬眸望着他，耐心等待他回答的英俊男人，却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引诱着他主动迈入这个不知深浅的漩涡。
　　“是的。”
　　楚卿还是没能经得起诱惑，他轻声回道，说完后再不敢看宋润清。
　　与此同时，一直默默站在周乐书身后的齐宁也不自在地动了动，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又合上了。
　　顾谨寒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的反应纳入眼底，接着微微抿了下唇，将手中的花随手又放到桌面上。
　　这个动作让做贼心虚的楚卿又是一颤。
　　偌大干净的病房内，一时静谧无声，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直到护士敲门，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顾先生，”小护士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高档vip病房内令人窒息的气氛，匆匆道，“这是您做手术前身上的携带物品，请您检查一下有无丢失。”
　　“好的，谢谢。”
　　顾谨寒虽然看着镇定，但其实心里很乱。
　　前些日子的记忆像胡乱缠绕的丝线，在他的脑子里搅成一团，他能感觉出有哪些地方不对劲，但却迟迟抓不到关键的细节。
　　他心烦意燥地接过护士递过来的东西，随便翻了翻，突然顿住了动作：“这是什么？”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从自己西服的口袋里抽出两个红色的硬皮小本。
　　看到上面的字，顾谨寒心情更加糟糕，打开都没打开，就皱着眉把东西不耐烦又丢给了护士，沉声道：“送错了。”
　　虽然男人说话并没有多过分，但身上的气势实在过于具有压迫性。
　　刚实习的小护士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得瑟缩，慌乱中一时没能接住，让东西掉到了地上。
　　而因为阿寒忘掉了自己，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宋润清隐约看到那两个熟悉的小红本被男人轻飘飘地扔回去，啪嗒摔落在地，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
　　那是他和阿寒的结婚证啊！他们昨天才领的！
　　宋润清虽然脑子不聪明，但很多事妈妈都一点一滴教过他，他是懂的。
　　他知道要努力工作攒钱，遇到喜欢的人了就好好对人家，要结婚才能和媳妇儿亲亲，要听媳妇儿的话，不惹媳妇儿生气。
　　他就是这样对待阿寒的。他把阿寒放在自己心尖尖上，巴不得把自己一切好东西都给男人。
　　他以为阿寒也是这样想自己的。
　　可从他进来病房到现在，阿寒就只看了他一眼，还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厌恶地挪开了视线。
　　小傻子再迟钝，此刻看到落寞躺在地上的两人的结婚证，心头也像是被谁狠狠踩了一脚似的，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疼痛。
　　阿寒不仅忘了他，还讨厌他。
　　宋润清一瞬间难受得想哭。
　　他的嘴还被顾迁流捂着，只能用鼻子呼吸，单薄的胸口因为情绪的变化加快起伏。
　　顾迁流并不知晓自己母亲昨天做的好事，已经让他戏谑称呼的“小嫂子”变成了他实实在在的嫂子。
　　他察觉到怀里人身体突如其来的僵硬，微微松开了一点制住宋润清的手，低声问：“怎么了，清清？”
　　“阿寒真的不记得我了？”可宋润清一被放开，就立刻转头又望向顾谨寒，伤心地问道。
　　青年说话一直是缓慢而椒ⒸⒶⓇⒶⓜⒺⓁ樘绵软的腔调，本该是容易让人平静舒服的声线。
　　但顾谨寒听到后，只感觉头又痛了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是这样肉麻地叫他？
　　他起先以为宋润清是周乐书不知道从哪勾搭来的小情人，结果青年又和顾迁流举止亲密，在他的病房内就耳鬓厮磨，像要吻到一起。
　　而且已经这样了，竟然还敢来招惹他？
　　真的没脑子吗？
　　顾谨寒不耐烦地皱起眉，朝宋润清看去，本想奚落一番这个不知羞耻的男人，却在对上青年那双眼尾发红的漂亮凤眸时，怔愣了一瞬。
　　这时蹲下来捡起来结婚证的小护士翻开了证本。
　　她对着上面笑颜灿烂的两人照片，看了看现在面色冷若冰霜的顾谨寒，又看了看门口那个被人亲热 搂在怀里的漂亮青年，感觉自己可能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小护士硬着头皮，胆颤心惊地再次开口：“顾先生，没有错啊，这结婚证上的人，就是您和门口那位先生啊……”

28.我确实想起来一点东西

　　“胡扯！”顾谨寒厉声道。
　　男人黑沉沉的视线还黏在宋润清身上，连往那两个小红本上瞟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他到现在从没和人交往过，哪里来的结婚对象。
　　门口的先生？
　　病房门口现在除了顾迁流，就只剩这个缩在小杂种怀里的青年。
　　他此前分明从未见过这人，说他和他结婚？
　　笑话。
　　不可否认，青年的确是一张具有足够诱惑力的漂亮脸庞。
　　周乐书看上，他不奇怪，顾迁流喜欢，他也不讶异。
　　但他自己却绝无可能。
　　顾谨寒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好看无用的蠢货。
　　他妈就是因为没脑子，才会被顾洪骗得团团转，到死都不知道真相，还以为自己拥有完美家庭，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而面前这个红着眼圈，可怜巴巴盯着他看的青年，显然也是这种徒有其表的白痴。
　　被他呵斥的小护士吓得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双手捧着结婚证，不知道该不该再让这位气势凌厉的病人看。
　　最后还是宋润清鼓起勇气，挺身而出解释：“阿寒，那就是我们的结婚证啊……”
　　宋润清在看到他和阿寒的结婚证掉落在地上那一刻真的很难过，可现在看来阿寒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他态度冷漠也正常。
　　既然当初的记忆都能找回来，那说明他和阿寒的回忆肯定也能找回来。
　　妈妈说过男孩子要坚强，自己才不能因为这一点小磨难气馁。
　　小傻子吸了吸鼻子，努力调整好情绪，继续软软慢慢地说，帮助阿寒回忆：“你妈妈昨天不是同意我们结婚了吗？然后我们就去领证了啊。”
　　此话一出，他身旁的顾迁流脸色突然变得铁青。
　　顾谨寒哪来的妈？
　　男人母亲两年前没了，能有顾谨寒证件的，只有他妈。
　　等等，男人和宋润清领证了？！
　　宋润清真变成他嫂子了？！
　　顾迁流一下感觉脑袋嗡得要炸了一样，他立刻放开宋润清，快步朝护士走过去：“把那东西给我看看。”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听到宋润清的话，原本对那两个小红本不屑一顾的顾谨寒迅速从护士手里拿走了结婚证，打开翻看里面的内容。
　　如果刚才男人脸色只算阴沉的话，现在顾谨寒的神情简直可以称得上可怖。
　　母亲是他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痛，旁人永远不敢轻易提及的禁忌。
　　原本在旁边和自己的小助理稀里糊涂看热闹的周乐书听到宋润清说的话，也收敛起唇边的笑意，犹豫叫道：“谨寒？”
　　“出去。”顾谨寒看到结婚证上自己和青年的合照，沉声道，“把他们都带出去。”
　　男人的声音隐隐颤抖，含#哥#兒#整#理#像在压抑着什么。
　　作为多年的朋友，周乐书当然知道他什么脾气，没再多说，朝齐宁微微扬了下巴。
　　齐宁便主动去请呆愣着杵在原地的楚卿和小护士：“你好，我们先出去吧。”
　　转眼病房里的人走了大半。
　　“我只赶人，没赶狗是吧？”顾谨寒又朝还没挪动的顾迁流冷冷看去。
　　“你！”顾迁流真恨那天让人敲昏男人时，没有顺便把他那张欠嘴拿针给缝上。
　　他正要回击，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少年不耐烦地掏出准备挂断，却在看到屏幕上的姓名时迟疑了一下，而后咬了咬牙，狠狠剜了面无表情的顾谨寒一眼：“你最好别对清清做什么破事。”
　　说完才匆匆走出门去接电话。
　　至此，病房终于只剩顾谨寒和宋润清两人。
　　宋润清有些茫然地回望了一下半合的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也出去。
　　以往他最喜欢和阿寒两个人呆在一起，那样最自在。
　　但现在阿寒突然变化好大，看上去凶巴巴的，比那时带他回顾家装出来的还要凶，让他有些害怕。
　　顾谨寒又看了看两人的结婚证，上面各种印章齐全，确定不是假冒的，而后才缓缓从病床起身下地。
　　他来到宋润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青年：“你叫宋润清？”
　　男人不再问他叫清清了，这让小傻子有些失望。
　　不过宋润清还是乖乖地点了点脑袋，回应了他。
　　“我现在的妻子？”
　　“嗯。”
　　“我妈同意的？”
　　“对啊，伯母支持我们结婚，所以我们昨天才会去领证的。”宋润清耐心地回道，不明白阿寒为什么要再问一遍这些他已经说过的话。
　　不过现在提到这件事，让他又想到昨天和阿寒度过的新婚夜。
　　两人成为真正的家人，相拥而眠，甜蜜温馨。
　　小傻子俊秀的脸蛋微微泛红，害羞地眨巴一下湿漉漉的漂亮凤眸，期待地望着面前脸色冷硬的英俊男人：“阿寒，你想起什么了吗？”
　　可他回答了阿寒的问题，阿寒却没有回答他。
　　顾谨寒仍在冷冰冰地打量着他。
　　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宛如盯上猎物的兽瞳，毫无感情，阴冷缓慢地巡睃着宋润清漂亮俊秀的五官。
　　顾谨寒觉得自己已经给了这个人机会，但他却还在不知死活地犯蠢。
　　他妈妈？
　　他妈妈早两年就病逝入了土，墓碑都是他亲手立上的，到哪儿来同意他的婚事。
　　他失忆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人是怎么骗他结了婚。
　　而且已经成了他的老婆，居然还敢和顾迁流那个小杂种举止那么亲密。
　　怎么，还要给他戴绿帽？
　　顾谨寒想着这些，盯着宋润清的眼神愈发阴沉。
　　青年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半仰着脸看他，翘起的睫毛纤长浓密，微微颤动，整个人显得乖巧又顺从。
　　本该是十分符合心意的长相。
　　嘴里却没一句实话。
　　还步步踩在他的雷区。
　　“我确实想起了一点东西。”顾谨寒冷声道，继而缓慢地俯下身。
　　“真的吗？！”
　　宋润清惊喜地睁圆眸，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小傻子激动得心脏砰砰乱跳，正想伸手抱住他，却被顾谨寒蓦地伸手掐住了纤细脆弱的咽喉。
　　“是不是翟惠云派你来的？”
　　男人英俊的面容此刻森冷可怖得骇人，阴冷道：“你最好给我全部说实话，否则，我就把你送去精神病院关起来，这辈子你都别想出来。”

29.这是我老婆

　　男人现在这幅恐怖阴森的模样实在与过去相差太多，说出的话更是让宋润清害怕。
　　他小时候因为反应迟钝缓慢，经常被同龄人嘲笑。
　　那些小孩子用小石子砸他，大声叫嚣着他是个精神病，才不能和他们一起上学，应该被送到精神病院关起来！
　　宋润清只要一想到过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不好的事，惧意便涌上心头，单薄的身子也跟着哆嗦起来。
　　顾谨寒说话时，抵在他脖颈的修长手指也在威胁般的微微用力。
　　小傻子感觉呼吸越来越局促，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出来，委屈地呜咽出声：“呜……”
　　他说的就是实话啊，阿寒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顾谨寒只是想吓唬一下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逼他说出事实，结果他还没说两句话呢，青年的眼圈就变得红通通的，小嘴一咧，竟然哭了。
　　他看着青年沾染上泪渍的浓密睫毛，突然也慌乱起来，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似的，匆匆松开了挟住宋润清脖子的手。
　　那处已经被他掐出了印子，几条红色的指痕醒目地印在青年白皙娇嫩的颈肉上，显得分外暧昧。
　　“喂！”顾谨寒滚了滚喉结，按耐下自己莫名其妙动荡的心绪，用手拍了拍宋润清的脸蛋，皱眉道，“你哭什么？！”
　　他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莫不是被他猜中了，这人真是翟惠云派来的，做贼心虚，自己把自己给吓哭了。
　　哼，那还真是个蠢货了。
　　宋润清就是感觉很难过。
　　虽然他知道男人是因为失忆才变成这样的，但还是受不了曾经对他千倍万倍信任依赖的阿寒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对他又冷漠又厌恶，掐他的脖子，还说要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弟弟说阿寒是因为傻了才喊着喜欢他，要和他结婚。
　　他原本一点都不相信，他觉得自己和阿寒肯定是真心相爱。但现在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宋润清突然有些怀疑了。
　　如果从一开始阿寒就是正常的。那他，真的会喜欢上自己吗？
　　顾谨寒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青年的回答，不耐烦地又道：“你是傻子吗？我问你话呢。”
　　“顾谨寒，你怎么说话呢！”这时门口传来顾迁流的怒喝声。
　　少年向翟惠云汇报完顾谨寒目前的状态就匆匆赶回病房，刚到门口就听见顾谨寒的话，心想男人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顾谨寒对宋润清这个态度，正好证明了他刚才随口乱编的谎话还没露馅。
　　顾迁流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干脆上前握住宋润清的手臂，想先带青年离开：“清清，别理他了，我们走。”
　　顾谨寒真是看见顾迁流就烦。
　　他莫名其妙和这个叫宋润清的人结婚这件事八成跟翟惠云有关，这个小杂种虽然刚才表现得像不知情一样，但指不定也在哪处使坏了。
　　而且刚才都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是他老婆，现在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对青年动手动脚。果然跟他那个恶心妈一样，不犯贱不能活。
　　顾谨寒冷着脸，也迅速牵住青年另一只手，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扯。
　　宋润清像条绳子被这两人比赛拔河似的拉扯，低低痛呼了一声。
　　和上次在面包店时不同，这次顾迁流不再是一副轻松愉悦的模样，而是立刻紧张地松开了手，愤怒瞪向顾谨寒：“顾谨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果然，这个小杂种对青年有意思。
　　顾谨寒心中有了判断，故意将宋润清抱得更紧。
　　青年的腰肢纤细得过分，他一只手臂都能松松圈住。
　　顾谨寒从后面半拥着宋润清，垂眸看见青年也正呆呆地望着自己。
　　小蠢货刚才掉了眼泪，漂亮细长的眼尾像涂了胭脂似的，泛起淡淡的红意，看起来又可怜又乖巧，极容易勾起人的怜惜之心。
　　顾谨寒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便宜老婆虽然蠢了点，但的确有张好皮囊。
　　怪不得能被派来涩诱他。
　　翟惠云应该给了他不少好处吧。
　　那他假戏真做，也不算过分了？
　　鬼使神差的，顾谨寒把脸暧昧地埋入宋润清的肩颈处，在青年侧颈刚被他掐出的红痕上轻轻留下一个吻，而后才看向顾迁流，冷声道：“顾迁流，这是我老婆。我和我老婆亲热，有问题吗？”
　　顾迁流没料到一向冷淡禁欲的顾谨寒竟然能在他面前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偏偏他妈刚才也告诉他，那两本结婚证是真的，顾谨寒和宋润清昨天就领证了。
　　少年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宋润清蓦地被顾谨寒亲吻，也愣住了。
　　男人上一秒还在对他恶言相向，下一秒又这样紧密地抱着他，亲吻他。
　　小傻子不太灵光的脑袋顿时被这极端的反差搞懵了。
　　他想问男人是不是想起他了，但又不敢开口，他怕男人再突然绷起脸，然后把他送进精神病院里。
　　但再次被阿寒抱住，阿寒怀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暖可靠，宋润清心里微微有些高兴。
　　两人以前几乎只要呆在一起就要牵住手，生怕对方丢了似的。
　　小傻子单薄的后背紧贴着顾谨寒的胸膛，感受着对方热烈的心跳，下意识又去牵住顾谨寒的手。
　　青年纤长漂亮的手指碰触到男人的手背，慢吞吞将顾谨寒扣住自己腰肢的手翻过来，然后覆上去，和男人十指相扣。
　　顾谨寒正饶有兴致地欣赏顾迁流面如土色的脸，结果被宋润清傻乎乎地牵住手。
　　男人长这么大，还未和谁有过这样像小学生一样的亲密举动。
　　青年温热的体温从两人相触的地方传过来，两人手指紧密地交错在一起，皮肤间的细腻摩挲让人升起一种酥麻的快感。
　　原本还装模作样紧紧搂着宋润清的男人忽然像被电了似的甩开宋润清，英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薄红。
　　顾谨寒被那种奇怪的感觉搞得头皮发麻，恼怒地骂道：“蠢货，谁允许你主动碰我了？！”

30.你就在这里工作？

　　男人还扬言要把宋润清送进精神病院关着，结果自己才像个精神病，翻脸比翻书还快。
　　上一秒紧紧搂着宋润清，说要跟老婆亲热，下一秒就冷着俊脸，毫不留情地让他和顾迁流全滚出去。
　　宋润清彻底被骂懵了，伤心茫然地被顾迁流带出来。
　　小傻子洁白修长的脖颈上还残留着男人留下的鲜红指痕。
　　顾迁流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湿巾，给他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重点擦了擦刚才顾谨寒嘴唇碰过的地方，而后才将手覆上去，轻轻揉了揉：“疼吗？”
　　“不疼……”
　　宋润清难过地耷拉着小脸，轻声回道。
　　顾谨寒掐他其实没有很用力，但那副阴森可怖的模样实在和宋润清认知里黏人听话的阿寒相差太大，他当时特别害怕，所以才被吓得哭了出来。
　　小傻子现在眼圈还是红红的，小脸苍白，怯弱地绞着双手，一副被人欺负过的可怜样儿。
　　顾迁流有些于心不忍，把他抱到怀里，安慰道：“顾谨寒那人一直都是那个德行。没事啊，清清不用怕，我不会让他对你做什么的。”
　　“阿寒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宋润清委屈地问。
　　“可是他说过喜欢我的，他说我是他最重要的人，想和我在一起过一辈子。”
　　“我可以把我的小房子和存折全给阿寒，我也给他买花，送他礼物，他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全都给他。”宋润清难过道，“我们都结婚了，应该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为什么他会把我忘得干干净净呢？”
　　顾迁流抱着他，听着青年掏心掏肺对顾谨寒的表白，心脏那处也像被刀割似的泛着深重的痛意。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男人变成个傻子都能轻而易举得到如此纯真的爱，而他呢。
　　从小就活在别人的鄙夷嘲弄中，哪怕终于脱去“私生子”的称号，也始终被顾谨寒压制着。
　　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等发现自己的心意，那人却已经和他哥结婚，变成了他嫂子。
　　他只是比顾谨寒晚了几步。
　　为什么宋润清不能看看他？
　　顾迁流沉默了许久，揉了揉宋润清的头：“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残酷。别想了，他不值当你伤心。”
　　其实转念想想，小傻子嫁给顾谨寒也没什么不好。
　　男人需要管理公司，每日忙得很，根本没工夫*心这些感情事，不然也不会二十四岁了连段感情经历都没有。
　　嫁给他，基本就成了寡夫。
　　到时顾谨寒负责赚钱，自己带着小傻子到处吃喝玩乐，气死那个狗东西。
　　顾迁流低头捏了捏宋润清的脸蛋，问道：“中午了，吃饭了没？”
　　宋润清一下班就往这儿赶，肚子刚才在病房就饿得咕咕叫了，乖乖摇了摇头。
　　顾迁流笑了笑：“走，我带你去吃饭。”
　　————
　　顾迁流带宋润清去吃大餐时，顾谨寒还在病房焦躁地复盘自己失忆时发生的事。
　　“确定是他救了我吗？”
　　男人摩挲着刚才被宋润清碰过的手指，隐隐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对劲，疑虑地问。
　　“应该没错。”
　　周乐书一边打着游戏，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刚问了几句，那个叫楚卿的人回的都跟你失踪的时间地点对上了。”
　　旁边知道真相的齐宁沉默不语。
　　“那他人呢？”
　　“说还有事，回去了。”
　　周乐书放下手机，吊儿郎当问：“哎，你那个老婆什么情况？好家伙，突然结婚，你可够快的啊。”
　　“我怎么知道。”顾谨寒没好气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肯定是翟惠云那个女人搞的鬼。”
　　想到这里，顾谨寒沉吟片刻，突然从床上起身：“我不能再呆在医院了，还有好多事还等着我处理。”
　　他失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公司怎么样了。
　　他可不敢信那个不靠谱的爹和整天只想着怎么讨股份的女人。
　　“把那个叫楚…清，他怎么也叫清？算了，把他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我回头再感谢他。”
　　“联系方式？”周乐书朝齐宁问，“宁仔，你记了吗？”
　　齐宁微微点头：“记了，周哥。”
　　“那你待会儿发给谨寒。”
　　“好的。”
　　“我走了。”
　　顾谨寒匆匆套上外套，顺手把那两个小红本也揣进了兜里。
　　————
　　吃过午餐后，顾迁流极力要求宋润清下午不要再回面包店，说他缺钱自己会给他，让他别再去那破地方工作了。
　　宋润清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表示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少年的提议。
　　小傻子心里觉得，阿寒的弟弟就是他的弟弟，怎么能没有大人的样子，要弟弟的钱呢。
　　而且工作多好呀，妈妈说工作是靠自己的劳动赚钱，自食其力生活，是一件十分值得骄傲的事。
　　所以宋润清很感激面包店老板能给自己这个做工作的机会，每次上班时都抱着一种自豪的心态，再累再困也活力满满。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宋润清打扫好店里的卫生后，走出店门。
　　以前这时他都会立刻乘公交车赶回家，因为阿寒在家里等他。
　　可今天阿寒不在他家里了，阿寒在医院，中午还痛骂他是蠢货，让他滚开，别再出现在他眼前。
　　宋润清茫然地看着昏暗的夜色，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别样的惆怅。
　　椒ⒸⒶⓇⒶⓜⒺⓁ樘妈妈告诉他要听媳妇儿的话，但阿寒说再不想看见他。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也要听。
　　他不想听。
　　小傻子伤心地瘪着嘴巴，今天看见路旁小铺的糖葫芦都不馋了，慢吞吞往公交站口走，犹豫要不要去医院看阿寒。
　　刚走出步行街，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蠢货。”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路旁一辆黑色迈巴赫里出来，摘掉鼻梁上架着的墨镜，迈步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阿寒！”看清面前男人英俊的脸，宋润清惊喜叫道。
　　他真以为阿寒再不想看见他了。
　　顾谨寒看着小傻子身上单薄破旧的棉服，微微蹙起眉，语气奇怪道：“蠢货，你就在这里工作？”

31 阿寒学坏了

　　顾谨寒工作一下午才想起这个便宜老婆，虽然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但毕竟这人名义上已经是他夫人了，不能落人口实，便让助理调了宋润清的资料，过来接他。
　　“对啊，我在这里的面包店工作，就在那儿。”
　　宋润清先是回身乖乖给顾谨寒指了指自己工作的店面，才软声软气问：“阿寒，你为什么要骂我啊？”
　　中午就骂了他一顿，现在刚见面就又叫他“蠢货”。
　　宋润清虽然很高兴再见到顾谨寒，但对阿寒现在叫他的称呼还是有些不满的。青年皱了皱小鼻子，不赞同道：“骂人是不好的行为，阿寒以后不要这样做了。”
　　“就你，还教育我？”
　　顾谨寒嘴毒惯了，周边的人都忌惮他的身份不敢还口，这还是他头一次遇到这么直白质疑他的笨蛋。
　　男人居高临下地用指尖点点宋润清的眉心，又冷冷说了一遍：“蠢货。”
　　阿寒学坏了，不乖了。
　　他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宋润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气哼哼撅起嘴。
　　冬日天气寒冷，青年白嫩的耳廓被冻得通红，精致小巧的鼻尖也红通通的，白嫩嫩的脸蛋泛着粉意，因为生气两颊鼓起来，让人看着就很想上手捏一捏。
　　顾谨寒伸手抚摸上青年俊秀漂亮的脸庞，才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
　　他连忙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手往下移，随便扣住宋润清的肩膀：“蠢货，上车了。”
　　而后一手护着宋润清的额头，把傻乎乎的青年简单粗暴地塞进了车里。
　　车内开了空调，温暖如春。
　　宋润清像个好摆弄的面团娃娃似的，歪倒在座椅上，又连忙正起身，茫然地问：“去哪里呀？”
　　顾谨寒也跨上车，坐到他旁边，言简意骇：“回家。”
　　“哦……”
　　车子启动后，宋润清往窗外张望，提醒道：“错了呀，回家应该走那条路的。”
　　宋润清给顾谨寒指了指回自己小公寓的路。
　　他以为回家是要回自己的小公寓。
　　“没错，回我家。”
　　顾谨寒晕车是老毛病了，虽然吃了药，但坐车还是不舒服。
　　男人闭上眼，难受地枕着靠椅，说话的语气也更加冷漠：“闭上嘴，好烦。”
　　恢复记忆的阿寒好凶。
　　宋润清本来还想和顾谨寒聊天呢，结果又挨训了，只得听媳妇儿的话，委委屈屈地抿住嘴巴。
　　没人和他说话，无聊的小傻子也学着顾谨寒的样子，头枕着靠椅，闭上眼养神。
　　但他在面包店忙了一整天，早就累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小脑袋一歪睡着了。
　　顾谨寒头还痛着，即使合上眸也没让他缓解半分难受。
　　眼前一片黑暗，却仿佛又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宛如镜子般的碎片，闪着晶莹透亮的光芒。
　　潜意识告诉他，那就是他丢失的记忆。
　　可不管他如何努力，眼前却始终像蒙了一层薄纱，怎么都看不清碎片上的内容。
　　肩膀这时突然一震，顾谨寒从梦中惊醒，蓦地睁开眸。
　　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得极快，不由自主地低声喃喃道：“清清……”
　　“唔……”
　　半梦半醒的小傻子隐隐听到自己的名字，软乎乎的脸蛋枕着顾谨寒的肩膀，迷迷糊糊地将男人的胳膊搂得更紧，软声嘟囔道：“阿寒，我在呢……”
　　顾谨寒这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一个青年同吃同住，一起生活。
　　他很喜欢那个人，每天都黏着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成为他最亲密的家人。
　　自从母亲去世后，顾谨寒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家”的氛围了。
　　可那个人让他仿佛重新拥有了家。
　　和那个人呆在一起时，他的心脏像是浸泡在暖暖的蜂蜜水里一样，翻涌着说不上来的暖意和甜蜜。
　　回过神后，顾谨寒诧异地瞪大眸。
　　这是什么？他的记忆吗？
　　清清？
　　顾谨寒低头看向身旁的宋润清。
　　小蠢货正靠着他的肩膀睡得正香，傻乎乎地半张着嘴，口水都要流到他西装上。
　　这人叫宋润清？
　　那个救了他的人叫什么，楚清？
　　都是清清。
　　这两个人，会有一个是他梦中的那个青年吗？
　　————
　　到顾家停车后，宋润清才被顾谨寒叫醒。
　　小傻子迷迷瞪瞪地睁开眸，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顾谨寒英俊冷漠的脸。
　　“阿寒……”宋润清迷糊地笑了笑，下意识张开手臂，要和顾谨寒抱抱，却被男人像点穴似的，用指尖点住他的额心。
　　看到宋润清乖乖定住不动，顾谨寒才冷冰冰道：“蠢货，你口水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男人侧过身，让他看自己的西服袖子。
　　宋润清这才想起男人失忆了，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阿寒了。
　　小傻子看到顾谨寒衣服上那一片湿渍，小脸瞬间变得红通通的，慌乱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羞耻道：“对，对不起，阿寒，我给你洗衣服……”
　　顾谨寒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下车吧。”
　　这已经是宋润清第二次来顾家了。
　　晚上的顾宅灯火通明，比上次来看到的更加气派。
　　宋润清仍旧不习惯这样陌生奢华的环境，像只怕生的小兔子似的小心翼翼跟在顾谨寒身后，进到别墅内。
　　这次顾谨寒不再需要佣人引路，自己轻车熟路地带宋润清乘电梯到三楼。
　　顾谨寒把书桌上的一个礼盒递给宋润清。
　　“这是什么呀？”宋润清懵懵地接过。
　　“自己看。”顾谨寒冷漠回道。
　　宋润清乖乖哦了一声，自己慢吞吞抽掉上面的绸缎带子，打开礼盒。
　　入目是一套漂亮崭新的白色礼服。
　　礼服的胸口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
　　宋润清茫然地拿起那个小盒子，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谨寒。
　　顾谨寒双手交叠在胸前，朝他扬了扬下巴：“打开啊。”
　　和他结婚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宋润清这才继续动作。
　　青年笨手笨脚地解开小礼盒上的蝴蝶结，打开盖子，而后心跳蓦地停滞了一拍。
　　钴蓝色的柔软绒布上，静静躺着两枚漂亮闪亮的钻戒。

32.弄痛你了？

　　宋润清又惊又喜，一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礼盒，惊讶问道：“阿寒，这是送给我的吗？”
　　真是个傻子，结婚了连个戒指都没拿到。
　　也不知道怎么被翟惠云看上派来整自己的。
　　顾谨寒没有回答他，直接把钻戒从盒子拿出来，拉过宋润清的手，简单粗暴地套到青年的无名指上。
　　两人手指再次相触，顾谨寒看着掌中比自己小一号的手，又想起中午的时候这个小蠢货竟然偷偷拉自己手的事。
　　因为发生太快，顾谨寒只感觉到那一瞬酥麻的快感，就立刻将青年的手甩开了。
　　而现在自己把控在手中，又不是一样的感觉。
　　小蠢货的手指纤长白皙，透着粉意的指甲盖圆润饱满，十分漂亮，看起来就像富贵人家培养出来的钢琴小王子的手。可贴上去仔细触摸，便能感受到青年掌心因为干活磨出来的薄茧。
　　顾谨寒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手上更是没一个茧子。摸到宋润清掌心的薄茧，男人不由勾起指尖，温热细腻的指腹缓慢摩挲了一下宋润清的手心肉。
　　宋润清被他挠得痒痒，敏感地缩了一下，却被感受到他挣扎的顾谨寒紧紧制住手。
　　这人中午主动摸自己手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反应。
　　小蠢货居然还知道欲拒还迎这种招数，看来也不是傻到家了。
　　顾谨寒冷着那张俊脸，不满道：“躲什么？弄痛你了？”
　　“不是，”宋润清心里高兴，弯起眼睛笑道，“这样好痒。”
　　顾谨寒冷哼了一声，这才松开他，然后把另一枚钻戒套到自己的无名指上。
　　宋润清看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也戴上和自己手上同款的婚戒，开心得脸都红了。
　　虽然他更想自己给阿寒买婚戒，但阿寒买了，他也极其欢喜。
　　小傻子漂亮细长的眼尾弯起来，湿润透黑的凤眸蕴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他忽然踮起脚，在顾谨寒的唇上亲了一下，害羞又直白道：“我爱你，阿寒。”
　　除了妈妈，阿寒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柔软温热的唇在唇上一掠而过，顾谨寒看着那张突然放大的俊秀脸庞，直接傻住了。
　　长这么大，他都没和谁亲过，更不要说亲嘴。
　　那他妈是他初吻！
　　男人在意识到自己被强吻了后，英俊冷漠的脸蓦地像着了火似的烧起来，连带着洁白的耳垂和脖颈都蔓上一层浓重的红意。
　　顾谨寒又羞又恼，气得说话都结巴了：“你，你！”
　　宋润清以为他是害羞了，因为男人以前这样亲自己，自己心里就酥酥麻麻的，很害羞。
　　宋润清现在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软绵绵抱住顾谨寒，仰着小脸，眼神认真地望着男人，深情发誓道：“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和宝宝的，绝对不让你们受苦。”
　　顾谨寒快要被气晕了：“蠢货，我们都是男的，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有呀。”宋润清软软慢慢地回答，伸手摸上顾谨寒肌肉紧实的小腹，“就是因为阿寒怀孕了，阿寒家才同意我们结婚的啊。”
　　顾谨寒彻底呆住了。
　　他以为宋润清只是蠢，脑子不太灵光，没想到青年真是个傻子。
　　他就说为什么翟惠云怎么会这么好心，趁他失忆塞个长相漂亮脾气还好的人给他当老婆，原来坑他的地方在这里。
　　完蛋了，他居然娶了个傻子。
　　宋润清看他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也被这个好消息冲昏头脑了。
　　小傻子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然后弯下腰，想把耳朵贴在男人小腹上听里面动静：“阿寒，你说我们的宝宝什么时候会动啊？”
　　用手摸就算了，还用脸贴。
　　顾谨寒吓得一把推开宋润清，脸红得像刚刷了一层红漆，耳廓更是红得滴血：“笨蛋，男人是不可能生孩子的！更何况我们还没，没！”
　　顾谨寒又结巴了，怎么都说不出后面的字。
　　忽然他想到什么，神情严肃起来。
　　顾谨寒用力抓住宋润清肩膀，惊悚地问：“等等，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怀孕了？”
　　他不会真和这个小蠢货有什么吧？
　　“我们亲亲了啊。”
　　宋润清软软道：“阿寒你前段时间还老想吐，怀孕就是这样的。”
　　幸好，是个傻子。
　　什么也不懂。
　　听到青年这个天真的回答，顾谨寒像经历过大死大生似的深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见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便没细想青年的话，松开宋润清，命令道：“把礼服换上，等会儿带你下去。”
　　宋润清还在好奇他刚刚的话：“阿寒，你没怀孕吗？”
　　“当然没有，蠢货！”
　　顾谨寒被他气得脑子疼，转身去床头柜里找医生开的止痛药。
　　宋润清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想到妈妈以前说过怀孕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小傻子又觉得阿寒没怀孕也挺好。
　　宋润清脱掉外套和毛衣，听顾谨寒的话，准备换上那套礼服。
　　顾谨寒刚吃完止痛片，回头看见青年白皙的身子，刚刚降温的脸唰得又烧起来，羞恼地吼道：“换衣服去更衣室换啊，笨蛋！”
　　————
　　宋润清到更衣室，穿上裤子和衬衫，笨手笨脚扣好皮带，系领带时却又犯了难。
　　他从来没有穿过需要系领带的衣服，对领结的打法一无所知。
　　顾谨寒又在外面催促：“换个衣服都这么磨蹭，佣人来叫我们下去了。”
　　宋润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从更衣室怯生生探出个小脑袋，朝顾谨寒求助：“阿寒，我不会系领带……”
　　“其他衣服穿好了没有？”
　　“穿好了。“宋润清乖乖回道。
　　“出来。”
　　宋润清这才敢从更衣室出来。
　　“真是个傻子。”
　　顾谨寒从他手里拿走领带，绕过宋润清的后颈，两端交叉在领口。
　　宋润清垂着眸，认真地看着男人手指动作。
　　顾谨寒熟稔地帮他系好领带，正想再讥讽他一句，抬眸却正对上青年的笑脸。
　　宋润清被他骂了也一点都不生气，漂亮的黑眼睛透着崇拜的光芒，傻笑道：“阿寒，你好厉害啊。”

33.不是他的阿寒

　　小傻子的眼神实在太过炙热诚恳，顾谨寒望着青年那双漂亮透亮的凤眸，心跳莫名加快，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蠢货”又给生生咽了下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
　　顾谨寒脸红了红，放下手咳嗽了一声，声音也不由放缓下来，说：“穿好外套，跟我下去吧。”
　　结果宋润清看他咳嗽，又担心地问：“阿寒，你脸怎么那么红？还咳嗽，是不是发烧了？”
　　还在为青年刚才那个笑容心砰砰跳的顾谨寒：“……”
　　这小蠢货怎么那么傻。
　　恼羞成怒的男人自己一伸手直接把西服给宋润清套上，推他出门：“没有，快穿好跟我下去！”
　　————
　　顾谨寒今天特意去接宋润清回来，是因为家里有宴会。
　　翟惠云拿到他俩的结婚证照片后，就马不停蹄地将顾家长子结婚的消息给公布出去，生怕顾谨寒清醒后迅速离婚，
　　下午顾谨寒去公司，才从助理那儿听说这件事。
　　合着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结婚了，只有他本人才认识自己老婆。
　　顾洪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交接工作都是派秘书过来，拒不见他，顾谨寒也懒得理。
　　结就结了，反正他对婚姻这种东西也根本不抱期望，娶谁都无所谓。
　　这个便宜老婆虽然是个小蠢货，但脸蛋还是十分俊秀漂亮，穿上晚礼服倒也像模像样的。
　　出了门，顾谨寒带着小傻子一起乘电梯到家里的宴会厅。
　　宋润清因为阿寒帮自己系领带，开心的不得了，甜蜜地贴着男人，语速虽然慢，但小嘴叭叭个不停：“阿寒，我们去干嘛啊？你晚上要和我回家吗？我买了火锅底料，我给你做火锅吃好不好？”
　　顾谨寒被他问得满头黑线：“闭嘴。”
　　如果不说话，长相古典漂亮的宋润清或许还能被别人当作老师或者什么艺术家，但只要一开口，青年的憨态就立刻显露无疑。
　　“进去了别说话。”
　　顾谨寒故意吓唬道：“要是被人发现你是个傻子，你就会立刻被送到精神病院。”
　　他这样说，小蠢货果然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恐惧地用手捂住嘴巴。
　　顾谨寒满意地微微勾起唇角，一手搂住自己这个便宜老婆的细腰，俯身在宋润清耳旁低声说：“乖乖听老公的话，做个小哑巴，回头给你奖励。”
　　宋润清太害怕自己被送去精神病院，怯生生点了点头。
　　顾谨寒搂着小傻子进入宴会厅。
　　此时里面已经聚集许多宾客，那些人看到他们进来，都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许多老板端着酒杯上来送祝福。
　　顾谨寒从服务生端来的托盘上取了杯酒，游刃有余地同他们寒暄。
　　宋润清则谨记着顾谨寒说的话，紧紧抿着嘴巴，安分守己地呆在男人身旁扮演“小哑巴”。
　　顾谨寒知道翟惠云今天特意在家举办这个宴会的是为了什么，如果他不带他的新夫人过来，女人势必又要想方设法往他身上泼脏水。
　　目的已经达到，小蠢货现在对他也就没用了。
　　和客人打完招呼，顾谨寒带着宋润清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给他端了杯橙汁，冷漠说道：“你就呆在这里，不许乱跑，不许说话，宴会结束后我再来找你。”
　　可这里这么多陌生人，宋润清有点怕。
　　青年小心地拽住顾谨寒的衣角，看看周围的人没注意他们，才敢小声道：“阿寒，我想和你在一起……”
　　大庭广众之下，这人居然还敢向他撒娇。
　　“放手。”顾谨寒先是下意识皱眉厉声道。
　　看见青年像被吓到似地胆怯地收回手，露出可怜的神色，才放缓了语气：“我要去谈生意，很无聊，你乖乖呆在这里，吃点东西，很快我就会回来了。”
　　男人温柔不过三秒，刚才还高高兴兴的宋润清被他呵斥，心里又难受起来，委委屈屈道：“好吧，那阿寒早点回来。”
　　顾谨寒离开后，宋润清乖乖坐在位置上，闷闷不乐拿着叉子吃蛋糕。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阿寒以前总不想让他出去上班，他现在也时刻不想阿寒和自己分开。
　　“清清。”
　　忽然又有人唤他的名字，宋润清回头看，见是穿了一身米白色西服的顾迁流。
　　衣服温暖的色调将少年年轻冷淡的脸庞衬得柔和不少，顾迁流手里也端着酒杯，来到他面前，惊讶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顾谨寒呢？没和你在一起？”
　　宋润清还是不敢说话，只摇了摇头。
　　男人不知道这宴会是什么情况吗？居然敢让小傻子一个人呆在这里。
　　顾迁流昳丽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戾气，又被硬生生压制下去。
　　不管他再对顾谨寒怎样不满，面前的人已经成为他嫂子。
　　顾迁流不想看到小傻子伤心，犹豫了一下，克制地询问：“我带你去找他？”
　　宋润清眼睛瞬间亮起来，高兴地点点头。
　　虽然阿寒说要谈生意，但自己只在远远地看着，不出声，就不会打扰阿寒吧。
　　顾迁流问过服务生后，拉着宋润清到阳台去找顾谨寒，却正好碰到男人在与好友交谈。
　　“你还真带那个小店员出现了啊？不会又喜欢上他了吧？”
　　“怎么可能。”
　　男人冷哼一声，语气不屑又冷漠：“再说我心里已经有人了，等过了这阵，我就会和这个傻子离婚。”
　　“对了，那个楚清的电话，齐宁还没有发给我，我有些事需要问他。”
　　夜晚的阳台空旷静谧，男人说出的每个字都清晰传到宋润清耳里。
　　原本正为看到阿寒而高兴的青年一下愣在原地。
　　阿寒心里已经有人了？
　　阿寒喜欢别人？那为什么前几天还一个劲说喜欢他，要和他结婚？
　　男人是骗子吗？
　　小傻子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心脏痛得要裂开。
　　不，他不相信。
　　这不是他的阿寒，他的阿寒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宋润清双目通红，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忽然甩开顾迁流的手，像只兔子似的往外逃窜出去。
　　“清清！”顾迁流惊慌叫道，他没想到会让宋润清听到这些。
　　两人的动静惊到了正在和周乐书说话的顾谨寒，男人立刻警惕回头：“谁？！”
　　却只看到一抹转瞬消失在门旁的纤细白色背影。
　　“顾谨寒，你真是个畜生！”
　　正准备去追宋润清的顾迁流气急了，骂道：“你他妈喜欢别人，当初还吵着闹着要和清清结婚？！你有病啊！”
　　他吵着闹着要和宋润清结婚？怎么可能？
　　顾谨寒不可置信地看向顾迁流：“你说什么？！”
　　“是宋润清救了你！”顾迁流恨铁不成钢道，“你和他同吃同住大半个月，回来就向爸妈说要和他结婚，你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吗？！”
　　“我他妈失忆了啊！”顾谨寒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也慌了，通红着双目吼道，“我要是能记住，我用得住问你们？！”
　　“清清出事，你就死去吧。”顾迁流恨恨骂道，然后慌张跑了出去。
　　顾谨寒站在原地，怔愣片刻，随后也疯了似地追出去。

上架感言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本书今天就要上架啦。
　　顾狗的追妻路也要开始了！
　　看见评论说没想到那么快哈哈哈，其实是因为夏夏那本太伤了，这本不想写那么虐，所以调整了一些剧情，但放心，该有的剧情都会有～
　　反正后面不会虐清宝，顾狗随意。
　　总体来说就是谈恋爱小甜文，小虐怡情，希望大家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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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架后前三周的数据很重要，希望大家尽量不要养文，你们的评论和推荐票也是作者更新的巨大动力啊！
　　这篇故事应该不会很长，大家都当请可怜的小扑街喝杯奶茶吧呜呜呜！
　　总之，希望我们下章见！

34.顾谨寒落水了！

　　怎么会是小蠢货救了他？
　　小蠢货不是翟惠云派人的人吗？
　　少年的话让顾谨寒头又开始疼痛，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在他的房间，他牵起青年的手，黏糊糊地亲吻青年指尖，柔声道：“老公以后给你买钻戒。”
　　顾谨寒仍旧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心口却泛起一阵阵酸麻，喃喃道：“清清，清清……”
　　不是楚清。
　　是宋润清？！
　　顾谨寒恨不得给刚才还在向周乐书提梦中情人的自己两耳光。
　　他直觉自己一定和梦里那个青年有关系，却没想那个青年竟然就是小蠢货。
　　宋润清看着瘦瘦弱弱的，跑得还挺快。
　　顾谨寒和顾迁流吵两句的功夫，青年便已经溜得不见人影。
　　顾家光一栋别墅就近两千平方米，更不要说室外区域。
　　屋外不同室内，温度低至零下，一出别墅门，参杂着细小雪花的凛冽寒风霎时迎面吹过来，让头痛欲裂的顾谨寒清醒了一些。
　　这样找不行，效率太慢了。
　　他一把扯住正要往大门那边跑的顾迁流。
　　来不及跟这个蒙骗他的小杂种算账，顾谨寒压着怒气道：“你去让安保关大门，调监控，我带人去搜寻。”
　　顾迁流烦他烦得要死，用力甩开他：“滚蛋，你凭什么命令我？这些事你去做，我要找清清。”
　　“宋润清是我老婆！”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脸色难看得近乎狰狞，“他是你嫂子！我告诉你，顾迁流，把你那些龌蹉心思收起来，不然你和你妈都别想好过！”
　　娶了小傻子还敢说出那种混账话。
　　“**，滚吧你！”
　　顾迁流再也克制不了胸口燃烧的怒气，狠狠踹了顾谨寒一脚，就跑去找宋润清了。
　　顾谨寒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有些虚弱，差点被这个小杂种踢翻在地，杀了顾迁流的心都有。
　　但想到宋润清，还是慌慌张张地又跑进别墅，让管家去调监控。
　　幸好监控上显示宋润清没跑出多远。
　　青年一开始就迷迷糊糊弄错了方向，往天鹅湖那边跑了。
　　顾谨寒用对讲机通知保安，让他们引着顾迁流去方向相反的网球场那边找，然后自己赶往天鹅湖。
　　怕惊扰到青年，又让他逃跑，顾谨寒没敢让司机开车，独自一路狂奔到天鹅湖，终于找到了正坐在湖边的宋润清。
　　寂寥的夜色中，细白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青年正抱着膝盖坐在草坪上，瘦弱的身躯缩成小小的一团，茫然地望着空旷的湖面。
　　看着这幅场景，顾谨寒的心莫名酸胀。
　　他走到青年身后，撑开手中的伞替小傻子遮住雪，然后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咳……”
　　男人的脚步悄无声息，突然发生声响，把找不到回家的路，只好停下来发呆的小傻子吓了一大跳。
　　这庄园这么大，又这么空，宋润清跑了半天都不见一个人影，正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怪吓人。
　　顾谨寒这一咳嗽，让本来胆子就小的小傻子还以为遇见了鬼，吓得“啊”了一声，摔倒在草坪上。
　　“是我。”顾谨寒没想到会把人吓着，赶忙弯腰去扶。
　　可小傻子回头看见他，表情反而更恐惧了，手按着湿漉漉的草地往后磨蹭：“你，你别过来……”
　　男人刚才说的话宋润清可还没忘。
　　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过了这阵就要和自己离婚。
　　可阿寒明明昨天还和自己一样，为他们的婚姻而开心兴奋。
　　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宋润清想不通，他不能接受。
　　青年本来离天鹅湖就近，这一退，简直快退到湖的边缘。
　　顾谨寒看得胆颤心惊，连忙蹲下来抓住宋润清的脚踝，紧张道：“你别往后退了，小心掉下去。”
　　男人掌心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袜子透过来，就像过去他们一起度过的那半个月一样温暖。
　　但宋润清此时被他触碰，却只难受得想哭。
　　小傻子软软慢慢的声音带上哭腔，痛苦地质问：“阿寒，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既然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顾谨寒有口难言。
　　其实他刚才向周乐书所说的，就是他梦中那个青年。
　　那个梦既真实又温暖，他能很肯定地自己对那人抱有好感。
　　可谁知那个人就是面前这个小蠢货。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想如果找到自己梦中那个人，就和这个小蠢货离婚，赔他一笔钱，也算不耽误了。
　　但转眼真相就打了自己脸，这让自尊心甚强的顾谨寒如何说得出口。
　　一向嘴皮子利落的男人张了张口，好半天才干巴巴憋出来一句：“那你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救了我？”
　　让他信了顾迁流的谎话，还真以为是那个叫什么楚清的人救了他。
　　他向周乐书要青年的联系方式，也是想搞清楚，那人究竟是不是就是他梦中的“清清”。
　　他的话让宋润清愣了愣。
　　脑子不灵光的小傻子很容易被转移了注意力，真的开始认认真真回想原因。
　　中午的时候是弟弟先捂住了他的嘴，他没机会说。
　　然后他和阿寒单独在一起时，阿寒又掐他脖子，他一害怕，就都给忘了。
　　男人那时森冷可怖的表情，让宋润清现在还心有余悸。
　　小傻子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怯弱地往后缩了缩，才说了原因。
　　顾谨寒终于明白中午宋润清为什么看起来会和顾迁流那么亲近了。
　　那个小杂种不仅当着他的面和他刚结婚的老婆腻腻歪歪，竟然还敢用这种下流龌蹉的招数堵小蠢货的嘴。
　　顾谨寒感觉自己头顶直冒绿光，在心里已经把顾迁流剁成了杂碎。
　　雪越下越大，凛冽的寒风像开了刃的小刀，吹的人脸生疼。
　　在刚才顾谨寒没来的时候，宋润清的头上就已经落了不少雪花，现在都已化成细小的水珠，在湖边灯光的照耀下，青年漆黑柔软的发丝上就像洒了银粉似的，闪着亮晶晶的光泽。
　　顾谨寒感觉这幕莫名的眼熟，又把手中的伞往宋润清那边挪了挪，尽量遮住青年。
　　两人都只穿了单薄的西装，顾谨寒看宋润清身体都开始打哆嗦了，皱了皱眉，说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现在先跟我回别墅。”
　　小傻子眼圈红通通，漂亮的黑眸覆着晶亮的水光，看着就是一副可怜小哭包的模样，却在这件事上意外的执拗，摇头拒绝：“我要回家。”
　　既然阿寒不喜欢他，他也不要呆在这个吓人的庄园里了。
　　他要回他的小公寓，自己一个人煮火锅。
　　不给阿寒吃。
　　“深更半夜的，你想回哪儿去？”
　　顾谨寒耐着性子道：“我们都结婚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今天先和我睡在这里。”
　　他说完就去拽青年，想把宋润清从地上拉起来。
　　但宋润清还是摇头拒绝。
　　男人的话一套一套的，刚说过要和他离婚，现在就又说两人是夫妻，这里是他的家。
　　宋润清刚才被他伤透了心，即使听到他这样说，也不敢再轻信他了。
　　小傻子是因为不认路才跑到这里来的。
　　男人把他带到这里，却没有要送他回去的意思。
　　宋润清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伤心无助地呜咽：“我要回家！呜呜，妈妈……”
　　青年像是把他当成拐卖犯了一样，双手紧紧扒着石头砌成的岸缘，耍赖似地趴在地上，顾谨寒怎么都拽不起来，也有些恼火。
　　男人干脆丢掉手中的伞，长腿跨到宋润清身上，双手扣住青年纤细的腰肢，手臂一用力，将人从地上抱起扛到自己肩上。
　　宋润清身体蓦地腾空，吓得尖叫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摇摇欲坠，慌张搂住顾谨寒的脖子，害怕哭道：“坏蛋，快放我下去，呜呜……”
　　两人闹出的动静把正在湖中心慢悠悠划水的几只黑天鹅都吸引了过来。
　　这几只天鹅从小在他们家湖里长大，在专业饲养员的照料下被养得健硕巨大，黑色的羽毛像昂贵的绸缎一样泛着健康漂亮的光泽，并且一点都不怕人。
　　反而人更怕他们。
　　这玩意儿虽然一直是优雅美丽的象征，但只有被它们啄过，才知道那鲜红长喙的杀伤力。
　　顾谨寒先是快走几步，远离危险的岸边，才把宋润清给放下来。
　　前几十分钟还对他百般顺从依赖的小蠢货现在哭得满脸泪痕，还骂他坏蛋。
　　顾谨寒觉得窝囊，没好气道：“喂，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坏蛋，呜呜呜……”宋润清一边伤心地哭，一边诚实地回答了男人的问题。
　　顾谨寒：“……”
　　妈的。
　　他正想解释一下自己是害怕青年落水才这样做，结果无意往两人刚呆过的那边看了一眼，正发现向他们逼近的黑天鹅。
　　顾谨寒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以前就被这几只大肥鹅啄过，痛得差点没哭。
　　“快跑！”
　　童年阴影再次袭来，顾谨寒恐惧道。
　　宋润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男人也不幸被天鹅叼住了后衣角。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顾谨寒被拖进了天鹅湖。

35.老婆，你不要我们宝宝了吗？

　　宋润清摔倒在地上，回头见顾谨寒掉下去的地方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吓得脸都白了。
　　“阿寒！阿寒！”青年手忙脚乱地从草坪上爬起来，惊恐地跑到湖边。
　　他不会游泳，没办法下水。
　　旁边的黑天鹅把顾谨寒拽下湖后，像报了仇似地又慢悠悠划走了，只剩下宋润清急得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徒劳地用手去够湖面：“呜呜，阿寒！”
　　腊月的湖面飘浮着碎冰，看着就寒意瘆人。
　　青年的手伸进去，瞬间两只手臂都冻麻了。
　　湖面半天没动静，宋润清慌得要死，笨拙地用脚勾着岸的边缘，想把整个上半身都探到湖里，希望能够捞到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把头猛得埋入水中。
　　冰冷刺骨的水让人感觉一阵头痛，这地方本就昏暗，湖底更是漆黑一片。
　　青年努力地睁大眼，巡视着四周，滚烫的眼泪从他通红的眼眶从滚出来，瞬间融入几近零下的冰水中。
　　下一秒忽然有人抱住他，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扣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他推了回去。
　　“蠢货，不要命了你？！”一直潜在水底的顾谨寒终于从湖面探出头。
　　男人换了口气，随手将耷拉在额前的湿发捋到后面，没好气地骂道，“靠，死鹅，迟早要把你们宰了炖汤。”
　　每次一看见他必啄他，吃里扒外的畜生。
　　宋润清倒在草坪上，呆呆地看着面前又突然出现的男人：“阿寒……”
　　“现在又叫这么亲热了？刚才也不知道谁还哭着骂我是坏蛋。”顾谨寒哼道。
　　他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嘴唇都被冻得发青，哆哆嗦嗦爬上岸。
　　“阿寒你没死！”
　　宋润清那时真的以为顾谨寒快不行了，现在看到男人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喜极而泣，冲上前抱住顾谨寒。
　　顾谨寒的体温因为刚才呆在湖里极速下降，被小傻子紧紧搂在怀里，青年热烘烘的身体让他感觉很舒服。
　　“我是你老公，我要是死了，你就成寡妇了。”
　　青年又对自己亲热起来，顾谨寒心里有些享受，面上却还是冷冷淡淡的，用手碰了碰宋润清湿润的脸庞，然后克制地推开了他，装模作样道：“行了，别黏糊了。我身上都是水，一会儿把你也弄湿了。”
　　宋润清抱他的时候就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冰凉。
　　阿寒在冰水里呆了这么久，肯定被冻得很难受。
　　宋润清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到顾谨寒身上：“阿寒穿我的衣服。”
　　顾谨寒：“……”
　　顾谨寒真不知道这人脑回路怎么长的。
　　说他傻吧，还挺会心疼人，说他不傻，青年比自己矮了快一头，还让自己穿他的衣服。
　　在他愣神的时间，宋润清纤长漂亮的手指已经在他的衬衣上游移开来。
　　等顾谨寒回过神，自己的领口已经被小傻子解开了两颗扣子。
　　顾谨寒：“！！！”
　　顾谨寒一巴掌拍开宋润清的手，像个被骚扰的良家妇男一样快速后退，慌张地捂住自己胸前被青年解开的衬衣口，羞恼问道：“笨蛋，你干什么？！”
　　趁他不备夺走他初吻，现在居然还想脱他衣服？！
　　顾谨寒开始怀疑自己娶的不是一个小蠢货，而是一个小变态。
　　宋润清睁着一双漂亮的圆眸，真诚地看着他，解释道：“阿寒，你衣服湿了，这样会着凉的，我把我的衬衣给你，你先穿我的吧。”
　　说着，青年就又开始解自己身上的纽扣，真要把自己全部衣服都给他。
　　昏暗的灯光下，青年裸露的肌肤却白得晃眼。
　　顾谨寒可还记得在卧室看见的那幕。
　　男人英俊冷淡霎时浮现一层浓重的红晕。
　　顾谨寒真是再受不了这种刺激，顾不上矜持，慌乱地上前制住宋润清的手，屈服道：“你可别动了，祖宗，跟我回屋换衣服就好了。”
　　男人冰凉修长的手碰到宋润清的手，宋润清被冰得哆嗦了一下，但还是一边点头，一边用两只手捂住顾谨寒的手，给男人搓暖了。
　　走之前，顾谨寒还不忘从地上捡起来两个小石子，记仇地朝湖中的天鹅扔过去。
　　等到天鹅满含杀气地扑扇着大翅膀朝这边冲来时，赶紧拉着宋润清逃跑了。
　　两人回到别墅，都一身狼狈。
　　顾谨寒全身湿透，宋润清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都是在草坪上滚出来的青草汁和泥巴印，湿漉漉的头发不停往下滴水，身体冷得不停颤抖。
　　顾谨寒把他带回自己房间，给青年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让他先洗澡。
　　“阿寒，那你呢？”
　　宋润清想着男人在冰凉的湖水里泡了那么久，当然要他先洗。
　　顾谨寒却会错意了。
　　还以为青年是想让他和他一起洗。
　　小傻子抬眸看着他，古典漂亮的凤眸眼尾还因为刚才的哭泣泛着一点红意，纤长浓密的睫毛湿漉漉颤动。青年俊秀苍白的脸庞漂亮又脆弱，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古画破纸而出勾人心魄的妖魅。
　　顾谨寒不由滚了滚喉结。
　　在意识到自己盯着青年想什么后，男人耳根开始烫红，凶巴巴道：“你别打什么坏主意了。你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脏的像条臭小狗，赶紧把自己弄干净！”
　　然后就红着俊脸匆匆离开了房间。
　　宋润清莫名其妙又被骂，伤心地瘪了瘪嘴，抱着顾谨寒给他找的东西进浴室了。
　　男人的浴室比他的小公寓客厅还大，宋润清特别不习惯，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就披上浴袍出来了。
　　顾谨寒送给他的小礼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宋润清找到自己来时穿的衣服，正准备换上，房间门却突然被人打开。
　　“顾谨寒！！！”
　　顾迁流听保安的话，到网球场那边找了半天，却连宋润清半个人影都没见，打电话质问管家后，才知道宋润清早已被男人找到。
　　被欺骗的少年愤怒地冲回来找顾谨寒算账，打开门却正看到刚脱下浴袍的宋润清。
　　少年惊诧地瞪大眼，在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脸颊，脖子都迅速涨起红意，耳根更是红得滴血。
　　宋润清茫然地回头，只看见“砰”的一声闭合的门。
　　弟弟来了吗？
　　宋润清疑惑叫道：“迁流？”
　　没人回应他，青年只听到门外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顾迁流，你到我房间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你他妈对清清干了什么？！”
　　“他是我老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说是你老婆了？去死吧你！”
　　听到两人吵得越来越厉害，宋润清赶忙套上浴袍，去开门：“怎么啦？”
　　此时门外对峙的两人已经快打起来了。
　　顾迁流早就想揍顾谨寒了，派人打都不够解气，恨不得自己亲手把他那张嘴一针一线地给缝上。
　　顾谨寒也看顾迁流处处不顺眼，如果不是他以前没那么大的能力*纵公司，早就把这个小杂种和他那个小三妈赶出顾家了。
　　房间门是朝外开的，宋润清打开门时，正好撞到处在门旁的顾谨寒。
　　顾谨寒头伤还没好，又挨了一下，痛得嘶了口气，面目狰狞。
　　“我靠你个蠢！”
　　男人张嘴正要骂人，在看到宋润清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衣后，脸色更加难看，一把揪住宋润清胸前敞开的衣襟，给他拢起来，而后咬牙切齿地柔声道：“老婆，你怎么光穿这个就出来了？！”
　　顾迁流见到宋润清后，也迅速把紧握成拳的手背到了身后。
　　少年白皙的耳廓又蔓上一点红意，慌乱地垂下眸，不敢直视宋润清，小声道：“清清……”
　　“给我叫嫂子！！！”
　　顾谨寒朝弟弟吼完后，掌控欲极强地把宋润清圈到怀里。
　　宋润清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挡住男人结实的小臂轻微挣扎，却被箍得更紧。
　　顾谨寒还故意用高挺的鼻梁去蹭小傻子洁白的脖颈，暧昧道：“老婆，你身体好香……”
　　骗人。
　　男人刚才还骂自己臭，像小狗。
　　宋润清怕痒地缩了缩脖子，又想男人在阳台上说的话，不高兴地抗拒道：“放开我，你刚才还说要和我离婚的。”
　　原本有些蔫巴的顾迁流听到他这句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顾谨寒，听到没，快放开清清！”
　　顾谨寒能看不出他打什么主意。
　　笑话。
　　且先不谈小蠢货是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现在小蠢货已经是他老婆了。
　　敢对他老婆动心思，顾谨寒真想一锤子砸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
　　“没有啊……”
　　男人成心要气死顾迁流，仍旧紧紧抱着宋润清，俊削的下巴亲昵地抵在青年肩颈处，语气无辜道：“老婆是你误会了，那是我朋友要排练话剧，我陪他对戏罢了。”
　　“什么话剧？”宋润清疑惑问。
　　“一部人渣看上别人妻子的背德话剧。”
　　顾谨寒咬了咬青年耳尖，恶劣暗讽道。
　　怕小傻子被套得不够牢，顾谨寒继续下猛药。
　　男人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而且，你不是说我有怀孕了吗？”
　　“老婆，你不要我们的宝宝了？”

36 清清，我好难受……

　　“可你不是说男人不会怀孕吗？”宋润清懵懵地问。
　　男人当时还骂他蠢货，宋润清记得可清楚了。
　　“我跟他们能一样吗？”顾谨寒声音又沉又哑，恬不知耻道，“而且刚刚不是你主动强吻我的？”
　　弟弟还在他们面前，男人就说出这样的话。
　　宋润清的心剧烈一跳，俊秀白皙的脸庞浮现出羞赧的红意，一下害羞得不知道该回什么。
　　顾迁流也呆住了。
　　他被男人的无耻震惊到了。
　　要是两天前的顾谨寒说出这些话，他还能当男人是个傻子来嘲笑他。
　　但现在顾谨寒都恢复正常了，还敢说出这种毫无常理的话，那就是活脱脱的不要脸了。
　　看青年不再抗拒，顾谨寒抱着宋润清继续撒娇：“老婆，我头疼，我们快一起睡觉吧。”
　　男人现在黏糊亲昵的语气与以前阿寒的一模一样，宋润清一时没抵抗住，心软了，害羞地点了点头。
　　仗着人什么都不懂就这样哄骗。
　　顾迁流被气得想吐血，正要开口戳破男人无耻的谎言，口袋里的手机却又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是翟惠云的。
　　他不能不接。
　　顾迁流只能恨恨瞪顾谨寒一眼，划开接听：“妈，怎么了？”
　　“儿子，你去哪了？”女人急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快过来宴会厅啊，张阿姨的女儿都等你半天了。”
　　顾迁流无奈地皱起眉。
　　大概是过的日子实在太苦了，翟惠云即使如愿嫁给了顾洪，也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男人并不可信，可以和她结婚，自然也再娶别的情人，女人生怕再回到从前的生活。
　　他才十九岁，翟惠云就已经开始不断给他找富家千金相亲，顾迁流虽然能理解母亲的用意，但对此还是烦不胜烦。
　　想必顾谨寒也早就知晓这些事。
　　因为翟惠云说话的时候，顾迁流清楚地听见顾谨寒嗤笑了一声。男人薄唇轻启，用口型对他嘲讽道：“窝囊废。”
　　“阿寒，你笑什么？”
　　男人呼出的湿热气息掠过宋润清的耳畔，他痒痒地摸了摸耳朵，正好碰到顾谨寒的嘴唇。
　　“没什么。”
　　顾谨寒握住青年的手，似笑非笑地瞟了脸色极难看的顾迁流一眼，而后更加亲昵地搂紧怀里的小傻子，得意地在青年的手指落下一吻，肉麻道：“看来弟弟有事忙了。我们都已经结婚了，没有这种年轻人的烦恼。还是早点回房间休息吧，宝宝。”
　　男人亲吻的地方正是他给小傻子戴上的钻戒之处。
　　顾迁流看见两人亲密交错的手指上款式相同熠熠生辉的婚戒，眼眶微微发红，胸口泛起一阵说不出的绵密疼痛。
　　顾谨寒说完后，就强势地搂着小傻子回了卧室，“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而话筒里的翟惠云许久得不到儿子的回应，又听见他们那边的声响，担忧问道：“迁流，你去找顾谨寒了？”
　　“……”
　　儿子没有回应，翟惠云焦虑道：“他都和那个傻子结婚了，你就不要管了，快回来吧。”
　　如果不是他妈，宋润清也不会这么快和顾谨寒结婚。
　　一向对翟惠云言听计从的少年头一次想挂断母亲的电话。
　　但沉默了许久，顾迁流还是听话地转身往楼下走去。
　　少年低垂的眉眼漂亮阴郁，轻声回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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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润清还没跟弟弟说再见呢，就猝不及防被男人抱了进来。
　　小傻子双脚腾空又落地，而后懵懵地眨了眨眼，迷茫地看着眼前被男人迅速关上的门。
　　顾谨寒的手臂还箍着他，大手扣在他敏感的后腰侧。
　　因为一只手把他抱进来的，男人攥得极紧，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浴衣，熨在小傻子柔嫩白皙的皮肤上。
　　“阿寒，痛……”宋润清细声细气道。
　　“这就痛了，怎么这么娇气。”
　　顾谨寒嘴里抱怨着，手却赶紧把人放了下来：“哪痛了？要不要紧？给我看看。”
　　宋润清乖乖地解开浴衣，给他看自己的腰，却忘了自己刚洗完澡，里面什么都没穿。
　　那一大片嫩白滑腻的肌肤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顾谨寒的呼吸停滞了。
　　他突然明白刚才顾迁流为什么跟做了贼似，满脸通红慌慌张张从他房间里退出来了。
　　*，那小子肯定看了他老婆！
　　顾谨寒现在恨不得返回去把顾迁流那双眼给抠了。
　　男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好难看，让宋润清也紧张起来，怯怯问：“阿寒，很严重吗？”
　　“没事，就是红了点儿。”
　　顾谨寒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默默松了松自己身上睡袍的腰带，把下摆抖得宽松了一点，而后手抵在唇上咳嗽了一声，嗓音涩哑：“睡觉吧，睡觉吧。”
　　“嗯嗯。”
　　宋润清想到明天还要上班，乖乖点头。
　　顾谨寒那个话剧的借口勉强将小傻子哄住，暂且又得到了老婆的信任。
　　宋润清上床时，看见顾谨寒又朝外走去，疑惑地问：“阿寒，你不睡吗？”
　　“我到书房睡。”顾谨寒回道。
　　“为什么？”宋润清歪了歪头，不理解问，“我们以前不都是睡一张床的吗？”
　　男人去书房，还要再开空调，那多浪费啊。
　　宋润清利索把被褥收拾好，软软说道：“我们一起睡吧，这样更暖和。”
　　青年半跪在床上，薄薄浴衣下的身躯曲线柔软诱人。
　　漂亮贤惠的小妻子，热情主动地邀请他共度夜晚。
　　顾谨寒其实到现在都还未适应自己的已婚身份，更没要碰宋润清的打算。
　　但看着眼前的这幕，男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对婚姻的的厌恶和抵触却奇异地化淡了。
　　他忽然有些好奇，自己前段时间到底是怎样和这个小傻子一起度过的。
　　那些在梦中感知到的朦胧情感，究竟是受伤的他对救命恩人下意识产生的好感，还是他，真正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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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润清最终还是没能拿到这个月的全勤奖。
　　昨晚顾谨寒虽然在他的邀请下留了下来，但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矜持，坚持要睡两个被窝，还说什么他们晚上都泡了水，青年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万一感冒了传染给他，耽误他工作就糟糕了。
　　宋润清洗过澡后身体就暖和起来，没感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阿寒这样说，他也担心起来。
　　想到男人也在水里呆了那么久，小傻子还特意要把厚被子让给顾谨寒，被男人不屑地扔回来，让他这个小不点儿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
　　结果半夜的时候，睡梦中的宋润清就隐隐约约听见有人打喷嚏。
　　到了早上，他被生物钟叫醒，习惯性地去先去看身旁的阿寒。
　　却发现男人把头埋在被子里，整个人像个封闭大茧子似的蜷缩着。
　　“阿寒，不要这样睡，对呼吸不好。”
　　宋润清关心地拍了拍男人，“大茧子”在他的呼唤下动了动，难受地发出一声闷哼：“清清，我好冷……”
　　“你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宋润清听出不对劲，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果不其然，掌心下的皮肤滚烫灼人。
　　“阿寒，你发烧了！”宋润清惊讶道。
　　顾谨寒听到这句话，迷迷糊糊地自己拉下被子。
　　男人英俊冷淡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下意识依恋地用滚烫的脸颊去蹭宋润清的手，呢喃道：“清清，我好难受……”
　　“我带你去医院。”
　　宋润清慌慌张张起床，穿好衣服，然后费力地把烧得神智不清的男人扶下床。
　　男人身材高大，他扶得很费劲，走路踉踉跄跄的，十分不稳。
　　昏昏沉沉的顾谨寒被他带的差点摔倒，终于清醒了一点儿。
　　男人半睁开眸，疲惫地扶住墙，哑声道：“不用，咳咳……去叫佣人过来就行了……”
　　“哦哦哦！”
　　宋润清这才想起阿寒家有很多保姆，那些人可以帮忙！
　　小傻子赶忙跑出去叫人。
　　顾谨寒浑身没劲，难受地靠着墙，他的眼皮上像是压了千斤砖，怎么都不能完全睁开眸。
　　眼前卧室的场景越来越模糊，在一片昏暗中，顾谨寒仿佛又回到自己遇险的那条巷子。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一双纤细白皙的手。
　　那双手缓慢将他扶起，费劲拉到自己身上。
　　即使睁不开眼，顾谨寒也能感受到这双手的主人一定很瘦弱，比他矮了很多，抬他的时候胳膊都因为用劲而颤抖。
　　但还是很努力地扛着他，跌跌撞撞把他带出了那条狭窄阴暗的巷子。
　　那双手，和小蠢货的好像。
　　宋润清带着佣人回来时，看到男人正在痛苦地用头撞墙。
　　“阿寒！”
　　男人头上的伤才刚刚痊愈，怎么能这么折腾。
　　宋润清被他吓得脸色惨白，冲上前用手护住男人的额头，紧紧抱住他：“没事啊，我们马上带你去医院了。”
　　顾谨寒头痛欲裂，撞墙反而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还是睁不开眼，可鼻尖能嗅到青年身上的气息。
　　那是一种十分熟悉，温暖的香气。
　　让他由心底产生依赖。
　　顾谨寒颤抖地伸手回抱住自己的小妻子，哑声问：“宋润清，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扶过我？”

37.他们都不疼阿寒，我疼阿寒

　　高烧到四十多度的顾谨寒被紧急送往医院。
　　车上，没来得及服用晕车药的男人干呕不止。
　　头痛难忍，胃里又是翻江倒海。
　　顾谨寒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像是要分裂成两半，一点都不顾他的死活，统统叫嚣着要自由，决心让他身首异处。
　　只有身边的人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
　　宋润清一直守着他，又给他撑垃圾袋，又帮他拍背。
　　青年丝毫不嫌弃他呕吐带来的异味，像哄小宝宝一样抱他，温柔地安抚他：“没事啊，阿寒，到医院打一针就好了，很快就会好的。”
　　顾谨寒意识已经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紧紧攥着宋润清的手腕，关节都用力到泛白。
　　“清清……”男人咳嗽得眼眶通红，狭长漆黑的眸蒙上湿意。他一声又一声地叫，嗓音沙哑黏腻，“清清……”
　　“我在呢，我在呢。”宋润清不停地安抚他。
　　男人这幅哀求可怜的样子就像小时候自己生病，拽着妈妈的衣角，不想让妈妈离开一样。
　　宋润清因为只有母亲一直陪伴自己，比其他小孩更懂得这种依恋的感觉。
　　他亲亲顾谨寒紧攥自己的手，轻声道：“我在这儿呢，阿寒。”
　　宋润清接过佣人递来的湿毛巾，仔细地给男人擦净脸，又拿冰凉贴贴在男人的额头，帮他缓解燥热。
　　顾谨寒在他的耐心安抚下逐渐平定，脸颊枕在他的大腿上，可怜地蜷缩起身体，因为感觉到寒冷，一直在颤抖。
　　终于到了医院，医生紧急诊断后，给男人打了退烧针，又挂上点滴。
　　烧到近乎昏厥的顾谨寒在病床上躺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缓回一点精神，艰难地睁开双眸。
　　男人的视线先是昏花了一会儿，才缓慢聚焦，看到一张俊秀白皙的脸。
　　宋润清从车上到现在，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见他终于醒过来，赶忙问道：“阿寒，你感觉怎么样了？”
　　“头痛……”顾谨寒虚弱地回答。
　　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烧了。
　　可能倒霉事都聚集在了本命年末，最近他的运气一直很差。
　　本来就磕到了头，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来医院看病撞到墙，和顾迁流吵架被老婆拿门拍，昨晚只是掉了一下湖，今天就烧得他神智不清，差点见阎王爷。
　　顾谨寒想着这种事再发生几次，估计他的脑袋就真的扛不住，要变得和小蠢货一样蠢了。
　　宋润清拿手摸摸他的脑门：“没有之前那么烧了呀。”
　　青年的掌心柔软微凉，碰着很舒服。
　　顾谨寒舒适地轻哼了一声：“嗯，还是难受。”
　　“那怎么办啊？”
　　宋润清有些紧张：“不然我再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他这一提，倒让顾谨寒想起了一件事。
　　“不用，没那么严重。”
　　顾谨寒随口道：“不过宝宝，你去外面的贩卖机给我买瓶热牛奶吧，我肚子有点儿饿了。”
　　宋润清迟钝地缓了好几秒，才意识到男人口中叫的“宝宝”是自己。
　　只有妈妈小时候这样叫过自己宝宝。
　　小傻子莫名有些害羞，俊秀的脸颊微微发红，软软道：“好呀。”
　　然后就高兴地起身去外面给男人买牛奶了。
　　青年刚走，顾谨寒就立刻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唤跟随他们一起来的管家，严肃道：“老刘，你过来，有件事需要你办。”
　　勤勤恳恳打工人宋润清最终放弃了全勤奖，向老板请了假，呆在医院照顾男人。
　　他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阿寒高烧，父母居然都不管不问。
　　昨天也是，只有弟弟来看阿寒，两人还吵架了，闹得不欢而散。
　　宋润清隐隐感觉阿寒和家里人的关系可能有些不好。
　　宋润清虽然对自己爸爸毫无印象，但妈妈一直都在他的身边照顾着他。
　　母亲给了他双倍的爱，用温柔治愈了他的孤独和迷茫。
　　小傻子不明白，顾爸爸就算了，阿寒的妈妈看起来那么漂亮那么温柔，怎么阿寒生病，她都不来看阿寒呢？
　　可上次他向阿寒提起母亲，阿寒就像突然被恶鬼附体似的，浑身充满戾气，阴沉沉地掐他脖子，还说要把他送精神病院，给宋润清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他不敢再问阿寒了。
　　没人来看阿寒，宋润清就自己更卖力地关心照顾阿寒。
　　一上午，小傻子跑前跑后地给顾谨寒端茶倒水，削苹果洗草莓，把男人伺候得地地道道的。
　　顾谨寒像个老大爷一样躺在病床上，一边用平板看文件，一边张口等自己老婆的投喂。
　　中午的时候医生又来检查一下，说男人的烧已经退了，可以出院了。
　　“对了，顾先生，您的身体检查报告也已经出来了。”
　　打扮得一本正经的医生脸色发青地将手里的检查报告递给男人，心中默默怀疑人生，为什么有钱人的怪癖怎么总是这么多。
　　而后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台词：“恭喜您，您有孩子了。”
　　顾谨寒仍然像个老大爷一样躺在病床上，从容淡定地接过：“好的，谢谢。”
　　医生离开后，早就喜形于色的宋润清立刻按耐不住问道：“阿寒，你真的怀孕了？！”
　　“那还能有假。”
　　顾谨寒把终于伪造好的报告给递给小傻子：“给你看。”
　　男人的身体检查报告书上基本都是专业术语，宋润清自然是看不懂的，但医生都那么说了，必定不会有假。
　　宋润清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拥有孩子。
　　妈妈说怀孕是一件非常辛苦难受的事，如果有人愿意为了他这么做，那他一定要好好对待那个人，一辈子都对人家好。
　　他激动地抱住顾谨寒，漆黑漂亮的凤眸泛着湿蒙蒙的水光，动容道：“阿寒，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和孩子好的，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和宝宝做。”
　　顾谨寒是怕小蠢货真傻乎乎被顾迁流那个混小子撬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绑在他身边再说。
　　但现在见青年好像真动了感情，居然一下子激动哭了，他又莫名有些心虚。
　　顾谨寒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拍拍怀里人的肩：“好了，我还感冒呢，别传染你了。”
　　宋润清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因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小傻子下午都没去上班，把顾谨寒带到自己的小公寓，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的存折本，房产证，都珍重地上交给了男人。
　　顾谨寒随便翻阅了一下。
　　青年的这些资产还抵不过他今天下午没去公司的损失。
　　不过把钱交给他也好，省得这小蠢货到别处上当受骗。
　　这样想想，顾谨寒便毫不客气地都收了下来：“嗯，那这些就先放到我这里保管。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告诉我，老公给你买。”
　　“好！”
　　宋润清被骗了全部身家也不知道，心里还美滋滋的，冲着顾谨寒甜甜笑。
　　他是真把顾谨寒当成了自己媳妇儿，想到阿寒可能与家里人关系不好，豪气冲天道：“阿寒，你以后还是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这小蠢货哄人的花样还挺多。
　　顾谨寒再次环视了一遍这个小公寓，虽然公寓的主人已经竭尽所能将房间打扫得干净温馨，但和顾家有几十名专门打扫卫生的佣人的别墅放在一起，还是不能比。
　　最重要的是，要是他住到这儿，就会离他的公司更远。
　　十五分钟的车程已经难以忍受，再加两个小时，顾谨寒的胃已经开始翻腾了。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跟着我回我家住，不好吗？”
　　宋润清摇头：“阿寒，你对我说过，你不喜欢那个家呀。”
　　顾谨寒愣了一下。
　　男人脾气今天看起来好了很多，宋润清的胆子也就大了一点儿。
　　他朝顾谨寒勾了勾手指，等男人非常顺从地俯下身后，像说悄悄话似的趴在顾谨寒耳边低声道：“我也不喜欢。”
　　“他们都不疼阿寒，阿寒和我一起住，我疼阿寒。”小傻子抱着顾谨寒的脖子，软软慢慢说。
　　或许是突然弯腰引发不适，也或许是他的烧还未完全褪去。
　　在青年湿热的吐息掠过耳畔时，顾谨寒忽然感觉心口一麻，脑袋也像充了 血似的，变得昏昏胀胀。
　　他疼他？
　　这个小蠢货疼他？
　　顾谨寒觉得有些可笑。
　　记忆中曾经说过要疼他一辈子的人，已经被他亲手葬在了土里。
　　母亲死后立刻显露渣劣本性的父亲，迫不及待嫁入豪门的小三，还有一个，仅仅只比他小了五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顾谨寒确实不喜欢那个“家”。
　　但他同样离不开那个“家”。
　　因为目睹父母失败的婚姻，男人本来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不会与人结婚，做个单身主义者，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和这个小蠢货领了证。
　　除了巷口那段短暂的记忆外，他还是回想不起自己和青年发生的事。
　　但此刻，顾谨寒望着小傻子那双漂亮澄澈的黑眸，突然觉得可能不是他那时犯傻中了翟惠云的圈套。
　　而是他真心实意的，想和这个小蠢货结婚？

38.清清，卿卿

　　鬼使神差的，顾谨寒答应了宋润清，同他一起住到这个堪称“简陋”的小公寓里。
　　当然，挑剔的男人是不可能忍受自己生活在这么差的环境里的。
　　“阿寒，这个也要扔吗？”
　　小傻子怯怯指着前几天两人还一同睡在上面的床。
　　“扔。”
　　男人干脆利落地回答。
　　“这个衣柜呢？”
　　“扔。”
　　“可是那样我的衣服就没有地方放了呀。”
　　“那都是什么破衣服，也别要了。”
　　宋润清委屈地瘪瘪嘴。
　　虽然他让阿寒留下来住在这里，却没想让男人把东西全扔了呀。
　　这屋子里好多家具都是当初妈妈带着他到二手市场上挑的，虽然看起来有些旧了，但质量都很好，再用十几年是没有问题的。
　　小傻子平时省吃俭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结果遇到男人后，好不容易攒的小金库里的钱就像喷泉似的哗哗往外面涌，转眼又成了小穷光蛋。
　　宋润清只能安慰自己，钱没了还可以赚，媳妇儿开心就好。
　　但看见就连自己天天吃饭用的小茶几都让男人给扔了，还是忍不住弱弱道：“阿寒，那个小茶几还挺好用的呀…….”
　　“丑。”
　　顾谨寒正指挥着工人往外搬运沙发，不耐烦地皱眉回：“你想我住在这里，就听我的。”
　　嘤。
　　媳妇儿好凶。
　　不敢说话。
　　工人进出搬运家具的轰轰隆隆的动静把住到楼上的孙婶婶都惊动了。
　　“清清，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
　　宋润清妈妈带着宋润清搬过来时，孙婶婶就住在这里了。
　　老太太是典型的热心肠，看他们孤儿寡母，怪可怜的，一直很照顾他们。后来宋润清妈妈没了，老太太更是把青年当自己外孙来关心。
　　宋润清被顾谨寒训斥完后，就默默来了走廊，听见孙婶婶的声音，抬起小脸乖乖回道：“我有事请假了，孙婶婶。”
　　“哟，怎么扔了这么多东西啊。”
　　孙婶婶刚下到楼梯拐角处，看见青年脚边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品，还有楼下被清出来的家具，惊讶地问，“清清，你要搬家了？”
　　“不是不是。”宋润清连忙道。
　　他手里还拿着刚从地上杂物里翻出来的几件t恤，是他上半年刚买的，现在被阿寒嫌弃土气给扔了出来。
　　小傻子边说话，边把单薄的衣物卷起来，塞进口袋，想趁男人不注意再偷偷摸摸带回屋里。
　　“那这是在干什么？”
　　孙婶婶手里还攥了一把瓜子，边嗑边随口打趣道：“难道是清清娶媳妇儿啦，要装修房子？”
　　女人说的跟事实八九不离十。
　　宋润清点点脑袋：“对， 他说这些家具都太旧了，不要啦。”
　　“清清真娶媳妇儿了？！”这话把孙婶婶吓了一跳。
　　她是看着宋润清长大的，当然知道小傻子的脑子有些问题。但除此之外，青年老实勤快，模样漂亮俊秀，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前些日子还想给宋润清介绍对象呢，没想到这傻小子居然自己找到伴儿了？还这么快就结婚了？
　　别不是遇见什么骗子了吧。
　　小傻子性格单纯善良，前些日子还从外面捡回个男人，满脸都是血，孙婶婶那时看见都快吓死了。
　　现在这年头，谁还敢随便往家里带陌生人啊，都怕在自己身上再现农夫与蛇的故事。
　　看见小傻子还在那儿傻乎乎刨东西，想从满地狼藉里找点什么其他可以塞进口袋的小玩意儿，孙婶婶也不嗑瓜子了，忧心忡忡下楼，问宋润清：“清清啊，你从哪儿遇见的你媳妇儿啊？”
　　这么短时间就结婚，入门就嫌弃小傻子家境，这“媳妇儿”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就是阿寒呀。”
　　宋润清一想到自己和顾谨寒是真正的夫妻了，心里就美滋滋的，脸上也露出甜甜的笑：“前两天阿寒找到了家人，他父母同意把阿寒嫁给我了，然后我们就领证啦。”
　　这时顾谨寒正好从屋内走出来，冷声问：“你在和谁说话？”
　　扔他几件破东西就这么心痛，唠唠叨叨没完，顾谨寒觉得他烦，干脆把他赶了出来。
　　但一会儿听不见小傻子嘟嘟囔囔说话，耳边又莫名有些空虚。
　　顾谨寒现在身上穿着手工定制剪裁精良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讲究整齐的西装三件套，同前些日子窝在宋润清家，穿着毛绒绒睡衣的大傻子简直判若两人。
　　孙婶婶惊呆地张开嘴，怎么都想不到小傻子居然还真和这个可疑的男人结婚了。
　　宋润清看见顾谨寒出来找自己，开心地跑上前，搂住男人手臂，介绍道：“阿寒，这是孙婶婶，你失忆时见过的，你还有印象吗？”
　　顾谨寒皱眉，想了一下：“没有。”
　　他现在已经有八分相信宋润清是当初在巷子里救了自己的那个人了。
　　但是因为被顾迁流蒙骗的教训，男人心里总还抱着一丝顾虑。
　　他朝孙婶婶微微点了一下头，手臂熟稔地揽住青年纤细的腰肢，然后手伸进宋润清衣服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摸索：“藏了什么？”
　　刚才小蠢货朝自己跑过来时他就发现了，口袋这么鼓，背着他做了什么坏事。
　　小傻子好不容易塞进口袋的薄t恤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男人扯了出来，又轻飘飘丢在地上。
　　“阿寒，这些都还能穿的呀，”宋润清欲哭无泪道，“你全扔掉了，我就没衣服穿了。”
　　顾谨寒觉得自己老婆真是个小抠门精，冷酷无情道：“那就别穿。”
　　媳妇儿太强势，宋润清为难道：“阿寒，你不能这样呀。你怀孕了，我们得留点钱给孩子买唔……”
　　自己蒙骗小蠢货的谎言就这样被青年天真地讲出来。
　　顾谨寒脸色霎时变了，用眼刀狠狠剜了一眼自己的傻子老婆，冷道：“闭嘴！”
　　小怂包宋润清被他吓得一缩脖子，顿时紧抿住嘴巴。
　　“我们还有事忙，先走了。”
　　顾谨寒朝对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孙婶婶道，然后就拉着宋润清的手快速下了楼。
　　“阿寒，去哪儿啊？那些人还在咱们家呢。”
　　“他们做完事自然就会走。”
　　顾谨寒一直将宋润清带到楼下等待他们的车内，让司机升上挡板后，才缓下那令他头皮发麻的尴尬感觉，语重心长地对宋润清说：“老婆，你不能在别人面前提我怀孕这件事。”
　　“为什么？”宋润清疑惑地问，“我们有宝宝了，这不是好事吗？”
　　“我们才刚结婚，你就说我怀孕了，他们会以为我是未婚先孕。”
　　顾谨寒一脸严肃地胡编乱造：“这样别人就会觉得我很轻浮，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你想他们那样看我吗？”
　　宋润清其实搞不清阿寒怀孕和轻浮有什么关系，但听到后面，他立刻摇了摇头。
　　从小到大，他太懂被别人用嘲弄的眼神看待的感觉了，十分难受，他不想让阿寒也遭遇那样的事。
　　“那这件事就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其他人。”
　　顾谨寒朝宋润清伸出手，用哄小朋友的语气道：“拉钩。”
　　宋润清心头顿时升起一种身负重任的责任感，也伸出小拇指和男人拉了拉钩，小脸严肃道：“我会做到的！”
　　果然小傻子就信这些。
　　真好骗。
　　顾谨寒微微勾了勾唇角。
　　车启动后，顾谨寒俯下身，把头枕到青年的大腿上，握住青年白皙柔软的手暧昧摩挲：“不用担心，扔掉的东西，老公都会给你买新的。”
　　宋润清软软道：“那多浪费钱呀。”
　　“放心，老公有钱。”
　　“你以后也别出去工作了，就在家里好好呆着，伺候老公就行了。”
　　一月工资三千八，还要起早贪黑，即使小傻子不是自己救命恩人，顾谨寒也不会让他做这种辛苦工作。
　　自己当然会照顾好阿寒，可是……
　　宋润清蹙眉：“不行啊，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
　　“听我的。”男人不容置喙道。
　　顾谨寒带宋润清到了一家茶馆，他失忆前会经常来这里喝茶听古筝，在这里有一间长期的高档包厢。
　　穿着古典旗袍的服务生引他们入门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位客人。
　　分别是周乐书，齐宁和楚卿。
　　“清清。”顾谨寒在进门后，突然叫道。
　　“哎？”身旁的宋润清下意识答道，“怎么了，阿寒？”
　　而垂头坐在那边的楚卿却像被吓到似的，骤然打了哆嗦，姣好的脸庞毫无血色。
　　顾谨寒伸手搂住青年的腰肢，面无表情说道：“没什么，就叫叫你。”
　　清清，卿卿。
　　顾谨寒揽着宋润清在楚卿对面入座，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随手把一盘甜点捞了过来，放在宋润清面前：“吃这个。”
　　“喂，那是我刚点的。”周乐书不满道。
　　“吵什么吵，”顾谨寒皱眉道，“一把年纪了，还吃什么甜的。”
　　周乐书气得咬牙：“行，顾谨寒，你行。”
　　而原本准备去拿甜点的宋润清听到男人的话，又默默收回了小手。
　　这几人里面，好像是他年纪最大……

39.以后不许和别的男人靠那么近

　　“怎么不吃？不喜欢？”
　　顾谨寒见小傻子迟迟不动手，问。
　　宋润清腼腆地摇摇头，不好意思说自己这么大了也还很爱吃甜食。
　　“这个我以前尝过，味道还行。”顾谨寒直接捏了一块喂到他嘴边。
　　小巧玲珑的百合酥做成层层叠叠的花瓣形象，清新漂亮，香味扑鼻，诱惑力十足。
　　宋润清吞了吞口水，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张开嘴就着男人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咬的时候，宋润清湿润的舌尖无意扫过男人指尖，湿湿热热，舔得顾谨寒痒痒的。
　　顾谨寒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放在桌下时却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带着湿意的指腹，眸色暗沉下来。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卧室被小蠢货突然亲上来的时候，这小蠢货还知道主动伸舌头，明显不是第一次接吻。
　　呵。
　　也不知道跟哪个混账学的。
　　顾谨寒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突然急速下降，再望向对面的楚卿时，脸色更加阴沉。
　　楚卿夹在周乐书和齐宁的中间，鹌鹑一样埋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昨天他在医院知道顾谨寒和宋润清居然是已经领过证的关系，就已经想扇自己那时鬼迷心窍回应男人的嘴了。
　　被齐宁带出病房后，他硬着头皮回了周乐书几个问题，就赶紧找借口逃之夭夭了。
　　回去查过这几人的名字，他才知道顾谨寒居然就是顾氏的接班人，而那个顾迁流，就是前两年一些报道过的回归豪门的私生子。
　　卧槽，那个小崽子真不是个东西啊，他哥都结婚了，居然还来坑他。
　　他只是想泡男人，不是想给自己惹祸上身。
　　男人今天进来时明显和那个小傻子关系亲近不少，说不定已经想了一切，那么说谎的自己呢，会被他们怎样惩罚。
　　楚卿今天是被自己老板毕恭毕敬地送到这里的，越想越害怕，没等顾谨寒开口，便先瑟瑟发抖地开口认错：“顾，顾总，对不起，我昨天不该欺骗您，其实救您的不是我，是你旁边的先生……”
　　做直播多年，楚卿早就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领，他知道男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就立刻把主要目标转移到看起来比较单纯好说话的小傻子。
　　楚卿可怜地望着正在吃甜点，脸颊鼓鼓的宋润清，情真意切道：“清清，对不起，我昨天真是一时糊涂，我真不知道你和顾总是那种关系，顾总那时一直问你叫哥哥，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兄弟呢。”
　　他站起身去牵桌那边小傻子的手：“清清，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宋润清刚吃完一个百合酥，被楚卿蓦地握住手，手指上残余的酥渣都沾到青年手里，黏黏糊糊的。
　　宋润清脸霎时红起来，无措道：“啊……”
　　“给我松开手。”
　　顾谨寒看到小傻子脸蛋浮现的浅淡红晕，脸色顿时黑了，厉声道：“坐下。”
　　楚卿：“……”
　　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他立马松开了手，又变成鹌鹑，老老实实坐回到位置上。
　　看出对方也是个油嘴滑舌的人，顾谨寒懒得跟他绕弯子，冷声问：“你和顾迁流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们就见过一面。”
　　“没什么关系他往你身上扯谎？”
　　顾谨寒英俊的眉眼间淬着戾气，阴沉沉道：“我耐心有限，说实话。”
　　“真的啊！”楚卿急道。
　　他在过来前被老板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惹恼这几位客人，又望向宋润清求助道：“清清，那时不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吗，对吧。”
　　宋润清虽然因为昨天楚卿骗人，对他没那么大好感了， 但还是诚实地点头：“嗯嗯，楚卿和弟弟是昨天才认识的。”
　　小傻子觉得男人一进到这个房间，身上的气质顿时就变了，变得锐利凛冽，就像是昨天在病房时的模样，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他担心地问：“阿寒，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谨寒把楚卿叫过来，就是为了查自己在巷子遭遇歹徒的事。
　　其实也不用查，用脚趾头想，他都知道是谁干的，也知道不管他找没找出证据，这件事最后一定会无疾而终。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女人和小杂种敢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
　　还不是因为有顾洪给他们兜底。
　　男人恢复记忆，在医院病床醒来的那一刻，真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他想死在两年前，和母亲葬在一起。
　　这样他就不用每天忍受背叛他们家庭的父亲，喜气洋洋将那两人迎入顾宅的愤怒和屈辱。
　　那曾是他最爱的家，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外人侵蚀占领。
　　顾谨寒眼神愈发阴郁，他闭了下眸，尽量温声地回答宋润清：“没事。”
　　他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菜单，在上面画了几个钩。
　　明明包厢内有可以唤服务生的按铃，顾谨寒却交给了宋润清：“宝宝，你去帮我们再点几份甜品吧。”
　　宋润清不懂这是男人支开他的伎俩，但他喜欢男人问自己叫“宝宝”，这个称呼让他害羞又开心。
　　“好！”小傻子接过菜单，高高兴兴又替男人跑腿去了。
　　但他再回来时，却看到齐宁也出来了。
　　少年虽然年轻，身量却已经很高，结结实实堵在门口，宋润清没办法进去，歪着脑袋问：“你怎么在这里，不进去呀？”
　　“……”
　　齐宁也被周乐书以他刚成年，不宜过早见识成人社会的丑恶为理由，给赶了出来。
　　少年静默了一下，才回道：“他们在商量事，让我们先在外面等会儿。”
　　“哦哦。”宋润清乖乖点头。
　　没办法进包厢，他只得也跟齐宁一样，靠着墙等待，但因为太无聊，又忍不住好奇地看向少年。
　　他和齐宁之前在面包店说过话。
　　少年称自己是阿寒的学弟，但那时失忆的阿寒对他毫无印象，还骂他是骗子。
　　不过现在想来，这人说的应该都是实话。
　　小傻子直愣愣的视线让齐宁也朝他偏过头，问道：“有事吗？”
　　少年模样清俊，是毫无攻击性的长相，对怕生的宋润清来说，算是比较有亲和力了。
　　宋润清鼓起勇气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些问题啊？”
　　“什么问题？”
　　“那个，你当时在面包店说你认识阿寒很多年了……”
　　宋润清脸蛋红红，害羞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阿寒以前都是什么样子啊？”
　　其实算算，两人到现在也就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匆匆领了证。
　　宋润清以前一直以为阿寒是黏人幼稚的性子，可当男人恢复记忆后，他才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自己对阿寒的了解太少了。他喜欢顾谨寒，当然渴望知道男人更多更多的事，可他问阿寒，阿寒只会骂他是蠢蛋，还不告诉他，小傻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男人的朋友身上。
　　这个问题让对顾谨寒毫无好感的齐宁实在提不起回答的欲望。
　　他简单道：“顾哥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强大而冷漠，他不喜欢他，却十分羡慕嫉妒他。
　　宋润清没看出他的敷衍，立刻捧场点头，而后接着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能不能再讲得清楚一点儿呀？”
　　齐宁因为昨日自己没有开口的缘故，对这个小傻子还抱有几分愧疚之心，看见他这副锲而不舍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给宋润清简单讲了几件顾谨寒以前在学校获得的荣誉奖章。
　　顾谨寒出来时，两人还在聊天。
　　齐宁平时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顾谨寒对他的印象仅停留在是一个经常跟在周乐书身边沉默寡言的小跟班，碰到他和小蠢货聊天，才多向他看了两眼。
　　男人短暂地打量了一下少年清俊温润的脸庞，而后微微蹙起眉，用手臂强势圈住宋润清的肩膀。
　　顾谨寒语气有点怪：“老婆，回去了。”
　　“甜点不是还没上吗？”宋润清被他轻轻松松转了个圈，茫然问道。
　　“给你打包了。”
　　两人对话的时候，包厢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很像有人在哭，但又死死捂着喉咙，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
　　宋润清咦了一声：“阿寒，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
　　顾谨寒高大的身躯将包厢里的场景遮得严严实实，面不改色道：“可能是你耳鸣了，拍拍耳朵。”
　　说话时，他朝齐宁点了一下头，少年立刻进去，而后将包厢门关上。
　　“是吗？”
　　宋润清困惑地拍了拍耳朵。
　　那声音果然如同男人所说，消失了。
　　“真有效哎！”小傻子惊讶地感叹道。
　　“笨蛋。”顾谨寒心里的阴霾在青年幼稚天真的动作中逐渐化淡。
　　男人英俊的脸上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用方才被小傻子不小心舔过的指腹捻住他的小巧耳垂。
　　“哎呀。”宋润清娇气地叫一声，像被揪住耳朵的小兔子，被迫朝男人偏过头，
　　而后他的耳朵泛起一阵湿热的触感。
　　男人轻轻舔咬他的耳廓嫩肉，声音喑哑：“以后不许和别的男人靠那么近。”

40.举办婚礼

　　再次和男人同居的宋润清还未好好享受新婚的甜蜜，就已经尝到了苦恼的滋味。
　　原因无他，现在的阿寒实在太强势凌厉，说一不二，对他处处管制。
　　他小公寓里的家具和电器几乎被男人全部换新，房间的风格也被顾谨寒按照自己的品味重新布置。
　　宋润清晚上和男人一起回去时，差点没认出这是自己的家。
　　小傻子呆愣地看着面前焕然一新清冷矜贵的装修，十分不适应。
　　他其实更喜欢自己曾经那个和妈妈一起布置，陈旧却温馨的家，但想到阿寒也是好心才这样花大钱改造，便没有说出来。
　　面前的房子丝毫没有以前家的影子，小傻子内心不由有些落寞，跑到浴室偷偷掉了几滴眼泪。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也让他有些难受。
　　顾谨寒说不用他工作，就真的不许他出门。
　　其他条件宋润清都可以答应男人。
　　可只有工作，他不想放弃。
　　妈妈说过，人一定要自食其力，做别人的寄生虫，迟早会遭恶果反噬。
　　阿寒都怀孕了，还每天坚持工作，他怎么能呆在家里，心安理得地花阿寒辛辛苦苦挣回来的钱呢。
　　但他把这话告诉阿寒，只得到男人一声冷笑。
　　顾谨寒用指尖点点他的额头，不屑道：“放心。一百个你，我也养得起。乖乖呆在家里。”
　　男人把小傻子当成一只漂亮温顺的小兔子，对自己的小宠物最大要求就是好好呆在家里等他，不要有任何背叛主人的行为。
　　顾谨寒做这件事时甚至都没征询他的同意。
　　宋润清是晚上接到店长打来的电话，才知道男人已经派助理给他请辞了。
　　店长当初是看他可怜才让他做这份工作的，在他上班期间一直对他很好，现在正值寒假，是店里正缺人手的时间。
　　男人却这样毫不在乎他的想法，擅自帮他辞掉了这份工作。
　　宋润清听到电话里店长还在好心问他是不是遇见什么难处，胸口涩涩胀胀的，鼻头有些酸，喉咙像堵了一口气似的噎得慌。
　　小傻子一向脾气好的没话说，但因为这件事，他和男人吵架了。
　　其实他们也没吵几句。
　　顾谨寒当时正坐在客厅新放置的办公桌上敲键盘。
　　听到他的质问，男人停下动作，用隔着金丝镜框的狭长黑眸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不愿意？”
　　宋润清犹豫地点头：“阿寒，我觉得你做事之前，至少应该问问我……”
　　“好。”
　　顾谨寒面色阴冷，“啪”的一声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站起身：“那你工作吧，我回去了。”
　　“阿寒，现在都半夜了，你要去哪儿？”宋润清被男人难看的脸色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怯怯地问。
　　“某人当初信誓旦旦说要照顾好我，结果把我骗到这儿，为了三千块钱破工资就跟我发脾气。”
　　顾谨寒冷哼：“我要回我家了。孩子生下来你也别要了，忙你的工作去吧。”
　　宋润清本来就胆小，被他说的话吓了一跳，怕顾谨寒一怒之下真的回娘家。
　　他立刻恐慌地抱住男人手臂，认错道：“我错了，阿寒。”
　　屋里下午新装了空调，现在开着暖风，青年身上只穿了一件绒绒的马海毛套衫，粉嫩的颜色衬得那种小脸愈发俊俏白皙，黑润的双眸可怜地望着他，软软哀求：“阿寒，别生气了……”
　　顾谨寒冷声道：“还嚷着要去面包店吗？”
　　“不，不去了……”宋润清委屈道。
　　男人这才冷着脸重新坐回位置上，对他道：“去给我冲杯咖啡，端过来。”
　　今天陪这个小蠢货逛了一下午街，他晚上还要熬夜处理之前放置的工作。
　　宋润清小声问：“阿寒，咖啡不是对孕妇的身体不好吗……”
　　“你比我懂？”
　　顾谨寒冰冷的眼神再次扫过来，宋润清立刻抿住嘴巴，转身一路小跑到厨房去给男人冲咖啡了。
　　单纯的小傻子被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
　　顾谨寒确实很忙。
　　正如顾迁流所形容，宋润清嫁给了他，基本就成了寡夫。
　　小傻子因为之前面包店的工作，每天很早就会自动醒来，但一连好几天他清晨睁开眼，身旁都已不见男人的影子，而晚上男人也通常要到半夜才能回来。
　　宋润清不上班后没什么事情可做，便照着从孙婶婶那里得来的菜谱，给男人做些补身体的宵夜。
　　顾谨寒深夜推开门，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
　　电视机里放着近来热播的电视剧，小傻子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听到动静，赶紧睁开睡眼朦胧的眸，露出一点小白牙，迷迷糊糊地冲他笑道：“阿寒，你回来了！”
　　确实和以前的家不一样。
　　顾谨寒因为工作烦躁蹙起的眉头微微松展：“嗯。”
　　他走过去，一边单手解开束在脖颈的领带，一边逗小狗似的拍了拍小傻子毛茸茸的脑袋：“以后困了就上床睡觉，不用等我。”
　　“我今天学会做百合莲子粥了！熬了一大锅，想等你一起喝！”
　　宋润清从沙发上跳下来，开心地到厨房给男人盛粥。
　　那么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走路一蹦一跳的，好傻。
　　顾谨寒看着青年纤细漂亮的背影，有些嫌弃地想，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错。
　　两人就着小餐桌喝粥。
　　小傻子手艺意外很好，百合莲子粥炖得火候刚好，入口软糯清甜。
　　顾谨寒其实在公司已经用过餐了，但还是喝了两碗，而后男人放下手中的勺子，优雅地擦了擦嘴，淡淡通知道：“后天我们举办婚礼。”
　　宋润清刚往嘴里送了口粥，听到这个消息后，惊得一下呛住，咳得满脸通红：“咳…咳咳…….什么？！”
　　“后天是个好日子。”顾谨寒今天心情不错，耐心地又给他重复了一遍，“我们举办婚礼。”
　　男人有条不絮道：“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你和我一起去试礼服，下午我们去排练流程。”
　　他这阵子忙，就是为了腾出时间办这件事。
　　顾洪还是不同意他和宋润清的婚事，顾谨寒就偏要举行得热烈盛大，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一个小傻子结婚了，气死他老子。
　　宋润清其实也在盘算这件事，上午他去找孙婶婶学熬粥的时候，还问了孙婶婶该怎么办婚宴。
　　他看电视上结婚，都是要办酒席的，没想到男人已经安排好这件事。
　　宋润清满眼惊喜，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来因为男人不让他出去工作的事有些不开心，但现在听到这个好消息，小傻子心里那点沮丧顿时烟消云散。
　　戒指是阿寒买的，婚礼也是阿寒主动*办的。
　　阿寒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因为男人早出晚归，宋润清已经好久没有被顾谨寒抱了。
　　之前两人一直黏糊得像连体婴，宋润清早就习惯和男人亲热了，但最近阿寒情绪总是反复无常，一会儿对他热络一会儿又冷若冰霜。
　　小傻子摸不准他脾气，也不敢主动抱他了。
　　但今天他太兴奋了，情不自禁地跑过去在男人唇上啄了一口，小脸红通通，害羞道：“阿寒你真好。”
　　顾谨寒有过上一次被他猝不及防“偷袭”的经验，反应已经没有那么大了，但耳根还是不易察觉地又泛起了红意。
　　青年的嘴唇软软嫩嫩，吐息还带着百合莲子粥的清香，亲上去，很像在吃什么甜甜的果冻，但又没有那么腻味儿。
　　这次怎么没伸舌头。
　　顾谨寒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随后立刻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他伸手揽住宋润清的腰肢，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故作严厉地拍了拍青年的小屁股：“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能随便碰我。”
　　“嘿嘿。”宋润清看他没有凶巴巴皱眉，就知道男人没生气，软软反驳，“阿寒你还抱着我呢。”
　　看来也没有傻到底。
　　顾谨寒看他傻乎乎的模样，故意逗他道：“是不是你当初趁我受伤，随便对我耍流氓，才害我怀了孕？”
　　“不是呀！”宋润清摇头道，“是阿寒你主动亲我的。”
　　“胡说。”
　　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顾谨寒的手抚摸上小傻子俊秀的脸庞，指腹用力摩挲着那两瓣软嫩粉润的嘴唇，难耐地微微蹙起眉，沉声道：“小骗子。”
　　这次宋润清被他的模样唬住了。
　　他以为男人真的没信自己的话，怕顾谨寒觉得他是个坏蛋，把他送进监狱，着急道：“真的呀，那时我们在厨房，阿寒你说肚子饿，突然就把我压在厨台上，亲了过唔……”
　　宋润清被男人突然捏住嘴，小鸭子似地嘟起唇。
　　小蠢货在这种事上倒是没有羞耻心。
　　顾谨寒只是想逗逗他，却被青年直白陈述的话臊得脸红。
　　他脑子里隐隐约约好像浮现了一点画面。
　　那时厨台上的火还开着，自己从后面抱着小蠢货，手臂紧而有力地箍住他纤细的腰肢，肆意掠夺着青年甜美娇嫩的唇瓣。

41 自己也知道自己脏

　　“又说谎。”
　　男人明明回想起了一些事，却偏要故意欺负怀里不谙世事的小傻子，故作阴鸷道：“你接吻那么熟练，肯定以前就谈过很多男朋友。”
　　顾谨寒的手揉进宋润清的毛衣里，阴恻恻质问：“身体有没有被别人碰过？是不是早就脏透了。”
　　男人的掌心宽大冰凉，用力地摩挲着宋润清敏感的腰部，捏得他发痛。
　　刚才还满面春风的丈夫突然又变了脸，身上散发的威压阴冷沉郁，让小傻子顿时紧张起来。
　　他的嘴巴还被捏着，说不出来话，只能慌乱地摇头。
　　顾谨寒恢复记忆后，脾气变化极大，情绪也总是阴晴不定，宋润清现在已经有些害怕他了。
　　此刻被他阴森森盯着，小傻子吓得身体都在轻微颤抖，漂亮澄澈的黑眼珠覆上一层朦胧水意，喉间发出细软的呢喃：“唔呜……”
　　他没有骗阿寒，以前也没有谈过男朋友，阿寒就是他第一个男朋友。
　　他刚洗完澡，身上也不脏。
　　宋润清越想越委屈，吸了吸鼻子，滚烫的泪珠从眼眶里掉出来，啪嗒啪嗒砸在顾谨寒手上。
　　“哭了？”顾谨寒惊讶地松开手，“这么容易哭？”
　　上次也是，他都没说什么，青年就抽抽嗒嗒掉眼泪。
　　宋润清嘴巴周边都被他捏红了，委屈地抿住嘴巴，缓过来唇瓣发麻的感觉，才难过道：“阿寒不相信我。”
　　总是认为他在说谎，对他丝毫没有信任感。
　　以前的阿寒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的阿寒傻乎乎的，十分信赖他，虽然有时也有些任性，但做错了事会认真道歉，无论有什么矛盾，两人很快都能和好。
　　宋润清想以前的阿寒了。
　　顾谨寒本来就是想看自己的小妻子眼圈红通通，焦急可怜向他撒娇的模样，可现在看到了，胸口却莫名又泛上了点儿难受的酸意。
　　哎，忘了他的小蠢货脑子不好，想什么事都一根筋，欺负一下，说不定要难过很久。
　　还是算了。
　　“没有不相信你。”
　　顾谨寒伸手给小傻子擦掉眼泪，指腹在青年俊秀漂亮的脸蛋磨蹭，抚干净上面泪痕，说道：“我忘了以前的事，当然得确认一下才行。”
　　宋润清小脸贴着他的手，哽咽道：“可是我真的，没说谎……”
　　“我只和阿寒你亲亲过，就阿寒你一个男朋友……”
　　宋润清委委屈屈道：“而且我晚上洗过澡了，身上一点也不脏。”
　　“你还想要几个男朋友？”顾谨寒听到青年后一句话，失笑道，“而且我也不是你男朋友。”
　　宋润清听到后心里更委屈，小声嘟囔：“阿寒你说过喜欢我的……”
　　“笨蛋。”顾谨寒用指尖点点他的额头，“我是你老公。”
　　真不知道自己失忆时是怎么看上这个小蠢货的，还那样急切地亲上去……
　　过去的记忆就像是受损的电影般模糊不清地出现在男人脑海里，他并没有回想起全部，只能隐隐约约地感知到自己那时焦躁不安，急切渴望的心情。
　　接吻的感觉真的那么好吗？
　　顾谨寒除了被宋润清亲了两次外，并没有和其他人这样做的经验。
　　反正婚礼上他们也是要接吻的，先练练也正常。
　　他盯着小傻子红润漂亮的唇瓣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心痒难耐，凑过去在青年唇上轻吻了一下。
　　宋润清没想到他会这时亲过来。
　　虽然有些惊讶，但阿寒又像以前一样，主动和自己亲近，宋润清心里还是甜蜜开心的。
　　他微张开唇，探出小舌尖来回应男人。
　　却把顾谨寒吓了一跳。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男人的脸迅速臊红，慌张把怀里的小傻子推开，抛下一句话“我先去洗澡”就匆匆逃到了浴室。
　　……
　　两人的婚礼如期举行。
　　顾谨寒花下重金，将他们的婚宴办的无比盛大，一向不喜欢隐私被暴露的男人甚至主动邀请了许多媒体，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晓他和宋润清的婚事。
　　顾洪要被自己这个好大儿气疯了，他管不住顾谨寒，就只能把怒气发泄到翟惠云身上。
　　当天婚礼现场，顾谨寒携着宋润清向父母敬酒时，顾洪面色阴沉，翟惠云则畏畏缩缩，根本不敢看顾谨寒。
　　连迟钝的宋润清都察觉到了异样，等到敬完酒，悄悄问顾谨寒：“阿寒，你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太高兴啊？怎么都不说句话？”
　　顾谨寒冷笑：“开心啊，他们就是太开心了，才说不出话。”
　　宋润清呆呆地哦了一声，又问：“阿寒，你弟弟怎么没来呀？”
　　宋润清还是挺喜欢顾迁流的。
　　少年和阿寒长得很像，而且对他也很好，阿寒第一次带他回家时，少年又是亲亲热热叫他嫂子，又大方地让他吃水果。阿寒不认识他时，顾迁流特地请他吃饭，不停地安慰他，小傻子一直都记得。
　　顾谨寒：“不知道，可能死了吧。”
　　宋润清心脏顿时咯噔了一下，眼神惊恐：“弟弟死了？！”
　　难怪阿寒的父母都看起来那么消沉。
　　这话都能信。
　　顾谨寒看他小脸都唰得一下变白了，笑着拍拍宋润清的脑袋：“骗你的，傻子。”
　　宋润清这才松了口气，皱巴着小脸认真道：“阿寒，骗人是不好的。”
　　顾谨寒皮笑肉不笑，凉飕飕道：“我又没骗人，骗的小狗。”
　　宋润清：“……”
　　他嘴笨，拌嘴拌不过男人，只能气呼呼地转过头，留给顾谨寒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顾谨寒觉得这小蠢货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伸手掰过宋润清的下巴，让人仰着小脸再望向自己：“生气了？”
　　宋润清不会说谎，阿寒问了他，便不高兴道：“嗯，我不是小狗。”
　　“说你是小狗怎么了？”顾谨寒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用指尖搔搔宋润清的下巴，“小狗多乖多可爱，难道你歧视小狗？”
　　宋润清被男人倒打一耙，急道：“我没有！”
　　“呵呵，原来宝宝是那么没爱心的人。”
　　“我不是！”宋润清急得要跳起来，双手捂住男人的嘴巴，“阿寒别说话了。”
　　顾谨寒被青年蓦地用手堵住嘴，挑了挑眉。
　　他看着小傻子被气得红通通的脸蛋，隐藏的恶劣心思更盛，男人微眯起狭长漆黑的眸，用舌尖舔了舔宋润清的掌心。
　　湿热的触感从小傻子掌心上的薄茧暧昧滑到指缝，绕着冰凉的戒指打转。
　　宋润清感到自己手指被男人舔舐过的地方就像触了电似的，泛起一阵奇怪的酥麻。
　　他脸庞霎时烫热起来，忙不迭地又收回手，小声道：“脏，不能舔……”
　　阿寒说他是小狗，明明他自己才像小狗，小狗一样舔他的手。
　　现在是冬天，需要格外注意卫生，以防病菌感染。
　　宋润清拿湿巾仔仔细细擦了擦手，擦完抬头看阿寒，想问他要不要漱口，却正对上男人黑沉沉的眼神。
　　阿寒又变脸了。
　　宋润清不由缩了下肩，怯怯问：“怎么了？”
　　顾谨寒还没被人这么嫌弃过，脸色十分难看，但因为周边还有宴客，不好发作，只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自己也知道自己脏。脏小狗！”
　　又被骂了。
　　呜呜。
　　……
　　来参加他们的婚礼的宾客极多，鱼龙混杂，也算是个大型社交场合。
　　顾谨寒不想让小蠢货接触太多这样的人，带他敬完一圈酒后，就先领着他回定好的酒店房间休息。
　　虽说男人让他把酒杯里的酒都换成气泡水，但宋润清还是耐不住好奇，偷偷尝了一点点酒。
　　此时醉意上来，青年俊秀漂亮的脸庞泛起微醺的红意，半倚靠着顾谨寒的肩，迷迷糊糊傻笑：“阿寒，我们结婚了。嘿嘿，我好喜欢你……”
　　顾谨寒看他一副傻乎乎的小醉猫样儿，好笑地应道：“我知道。”
　　“那你现在喜欢我吗？”宋润清歪着头问。
　　他其实心底一直都在担心这个问题，他怕阿寒忘了他们之前的事，就不喜欢他，不想和他结婚了。
　　顾谨寒随意道：“看你表现，听话就喜欢。”
　　“那怎么行……”
　　宋润清拨浪鼓似地摇头：“妈妈说了，喜欢是要一心一意的，阿寒如果喜欢我，就要认真地喜欢我。”
　　顾谨寒哼道：“你还挺贪心。”
　　“我不贪心，我只想要阿寒的喜欢……”宋润清醉醺醺地去搂顾谨寒的腰，“还有我们的宝宝……”
　　青年的小手突然不安分地摸到他腰腹。
　　顾谨寒额头青筋狠狠一跳，赶忙去制止这小蠢货的虎狼动作，哑声道：“别摸了！一会儿孩子给你摸掉了！”
　　宋润清做错了事似地赶紧收回手，惊吓地瞪圆眸：“宝宝掉了？！”
　　顾谨寒唬着脸道：“你再摸摸就没了。”
　　“不摸了，不摸了。”宋润清哆哆嗦嗦把手背在身后，小老头一样念叨，“我不摸了……”
　　顾谨寒这个人就是欠，受不了别人撩拨自己，但自己惹别人时，就特别有兴致。
　　他看宋润清的小怂样儿，又扯住他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按：“别怕，咱不要了。来，你继续摸，摸！”

42.翻脸无情

　　“摸啊。”顾谨寒就是要治他爱乱动手动脚的毛病，甚至解开了西服扣子，把青年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
　　男人的腰腹紧窄结实，隔着薄薄的衬衫透出微烫的热意，手感极好。
　　但宋润清要被吓哭了，小手握成拳头，一个劲地往回缩，哆哆嗦嗦道：“不，我不摸了……”
　　“宝宝不要有事……”宋润清细长的眼尾因为醉意泛着红，黑眸泪蒙蒙，带着哭腔道。
　　顾谨寒放开他，眸色黑沉地盯着自己可怜的小妻子，坏道：“谁让你总碰，掉了就掉了。”
　　“不行，呜呜……”宋润清哭道，难受地用手抹眼泪，“我不碰你了，我要宝宝……”
　　顾谨寒冷笑：“刚才还说只喜欢我，想和我亲热，结果有了宝宝就不敢碰我了。呵呵，我看你最爱的就是宝宝，骗我给你生孩子，生完就准备把我踹了对不对？”
　　他这样说，宋润清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
　　青年心里委屈至极，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抽泣道：“不对……”
　　顾谨寒：“怎么不对？”
　　小傻子迟钝地想了半天，慢慢道：“是因为这是阿寒和我的宝宝，我才这么想要的……”
　　“就是说宝宝是因为我才变得这么重要？”
　　顾谨寒趁机下套：“那如果没有孩子，你还跟我吗？”
　　“嗯……”
　　宋润清被他骗得迷迷糊糊的，乖乖点了点头，讨好表白：“喜欢宝宝，最喜欢阿寒……”
　　顾谨寒微微勾了勾唇，又搂住自己老婆肩膀，把唇凑到小傻子耳边，语气放软，哄骗道：“掉了也没事，没有宝宝，你就是我唯一的宝宝。”
　　……
　　把宋润清送回到酒店套房，顾谨寒重新乘电梯下去接待宴客。
　　这时手机收到一条新短信。
　　男人点开，里面是两张暧昧的照片。
　　酒店大床，年轻昳丽的少年脸颊潮红，衣衫凌乱地蜷缩在上面。
　　“顾先生，我的任务完成了……”
　　顾谨寒看到那两张照片，先紧皱起眉，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些，而后才回道：“这什么？艺术照？”
　　楚卿这些天班都不上了，天天找顾迁流，好不容易今天才在酒吧把喝得醉醺醺的少年拐到酒店，拍了几张艳照交差，结果还被这样挖苦。
　　他在心里大骂男人无耻，对自己亲弟弟都下得去狠手，手指却唯唯诺诺敲道：“老板，这已经可以了吧……”
　　“做。”
　　对面冷酷回道：“你们两个都露脸，要你们平台不能过审的照片。”
　　妈的，畜生。
　　楚卿含泪关掉手机，为难地望向床上还昏迷不醒的少年。
　　说实话，这小兔崽子长得也还行，他倒不是很介意跟他发生点什么。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这小兔崽子介不介意啊。
　　男人被骗了一下就恐吓他，要把他以前年少无知拍的那些大尺度视频曝光。要是他真趁小兔崽子没意识的时候做这事，等少年醒来，他会不会被宰啊。
　　他惹不起顾谨寒，同样也惹不起顾迁流。
　　楚卿真的要疯了。
　　青年暴躁地在酒店房间走了几圈，权衡利弊，最终选择听顾谨寒的话。
　　再怎么说，顾迁流也只是个私生子，还是掌管顾氏实权的大少爷，让他恐惧一些。
　　楚卿咬了咬牙，先脱掉身上的外套，而后走过去，试探着拍了拍顾迁流的脸：“喂……”
　　少年蜷缩着身子，潮红的脸枕在手臂上，迷蒙地呢喃了一声：“嗯，清清……”
　　清你妈个头。
　　要不是你当时提的那一句，老子用得着被你哥拿视频威胁。
　　楚卿听到这个称呼就来气，他以为傍上了帅哥大款即将飞升，结果是个心都黑透了的奸商，他不同意帮他做混账事就让他失业。
　　他上有老下有小，没有收入还不如让他去死。
　　想到这儿，他也不觉得自己对不起男生了。
　　楚卿跪坐到顾迁流大腿上，给他把扣子先解开。
　　青年的手指纤长冰凉，羽毛似地擦过男生年轻的皮肤。
　　顾迁流喝了他递的酒，意识模糊，在青年的触碰下微挺起胸膛。
　　他半睁开眸，攥住楚卿在自己胸襟的手，又迷糊地叫道：“清清……”
　　“嗯嗯。”楚卿随意地应道。
　　他就是靠“清清”这个名字把顾迁流给骗到这儿的。
　　“你别和顾谨寒那个混蛋结婚，他是骗你的……”顾迁流难受道，“他根本就没怀孕……”
　　“嗯？”楚卿一下竖起耳朵，八卦道，“谁怀孕？”
　　顾谨寒怀孕？
　　他不是男人吗？怎么怀？
　　顾迁流意识不清，一手扣住楚卿的腰，小臂稍微用力，青年就软绵绵倒在了自己怀里。
　　他继续道：“你和我在一起，他能给的，我也能给你……”
　　啧，真是个痴情种。
　　楚卿被他紧搂在怀里，近距离观赏了一下顾迁流冷淡昳丽的俊脸，觉得自己不算吃亏。
　　“真的吗？宝贝。”楚卿柔声道，“什么都给我？”
　　顾迁流点头：“嗯……”
　　“那我要……”
　　青年亲了亲他的侧颈，小声地说出让男生脸颊涨红的悄悄话。
　　……
　　哄好了人，楚卿摸到自己手机，亲昵搂住男生脖子，柔声道：“宝贝，我们拍个照片。”
　　“不要。”
　　男生难耐地皱眉，即使意识不清醒，也察觉到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冷脸道：“清清，谁教你的，不能拍这种东西。”
　　“宝贝，我想留着做纪念嘛。”
　　楚卿咔咔按下摄像键，完成任务后，赶忙安抚男生，哄骗道：“我们发给你哥，气死你哥那个混球。”
　　顾迁流厌恶道：“别提他，他不是我哥。”
　　“嗯，不提不提。”
　　楚卿把手机扔到一边，顺从地应答，抱住顾迁流，拍拍他的背安抚道：“宝贝不生气。”
　　顾迁流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还是介意：“你到底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当然喜欢你……”
　　虽然最初看中的是顾谨寒，但那个男人太不是东西了，面前的小兔崽子同样拥有一张貌美的脸，还比他年轻那么多。
　　不亏。
　　楚卿声音甜蜜道：“嗯，宝贝，最喜欢你。”
　　“清清……”
　　顾迁流在青年的甜言蜜语下终于开心起来，喃喃地叫着宋润清的名字，和楚卿接吻。
　　……
　　楚卿本来是打算完成任务就跑的，结果时间太长，他没抵住疲惫，半路就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他是被一巴掌打醒的。
　　啪——
　　极其清脆的一声。
　　“卧槽！”
　　楚卿在睡梦中都感觉到了强烈的痛意，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又因为身子不适，痛苦呻吟出声：“啊……我靠……”
　　青年还没缓过来，对面就又一巴掌扇了过来。
　　楚卿直接被抽下了床。
　　耳旁嗡鸣，脸颊火辣辣发烫，四肢酸软无力，楚卿痛得起不来，干脆就趴在了地上。
　　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小逼崽子醒了。
　　一时贪心，倒大霉。
　　果然，他趴到地上不动后，头顶便响起一个阴沉沉的年轻男声。
　　“起来。”
　　楚卿浑身无力，手扶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正同已经清醒过来的顾迁流对上视线。
　　昨夜还和他爱意缠绵的小情人此刻阴沉着俊脸，漂亮的黑眸通红，眼神阴鸷地盯着他，像要把他弄死一样。
　　昨天还搂着他喊亲亲宝贝呢，翻脸无情的小畜生。
　　楚卿心里骂道，面上却只敢客客气气地赔笑道：“抱歉啊，少爷。我太痛了，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少年那两耳光用了狠劲，楚卿白皙姣好的面颊瞬间肿了起来，浮现出鲜明的指痕，扯一下嘴角都痛得直嘶凉气，眼睛微微眯起，细长的眼尾妩媚弯翘，就连道歉也带着一股勾引味儿。
　　顾迁流一开始根本没有认出楚卿。
　　他以为自己是被人下/药捡尸了，直到看见青年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才对面前的青年冒出一丝熟悉感：“你是那时和宋润清一起到医院的人？”
　　名字里好像还有个卿。
　　顾迁流的头因为宿醉隐隐作痛，昨晚的画面模模糊糊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听见自己不停地喊着“清清”，而他怀里那人也一声一声地应着他。
　　他以为自己抱的是宋润清。
　　“对对。“楚卿听到他这句话，眨巴了一下眼，老老实实回答。
　　那就奇怪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一怒之下骗了顾谨寒，说这是男人的救命恩人。
　　不过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人。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床上？
　　顾迁流的眼神愈发阴冷。
　　他缓慢地裹上浴衣，而后下床，踱到楚卿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满身痕迹的青年。
　　楚卿跪趴在地上，眼睛滴溜溜跟着少年纤细漂亮，却不失力量感的小腿转，提防着顾迁流突然一脚踹上来。
　　他知道自己昨晚做的事确实不厚道。
　　男生恨他，打他两耳光倒没什么大事，但如果把他踢骨折，那就麻烦很多了。
　　幸好小兔崽子还算文雅，没有做出这种暴力的事。
　　顾迁流只是一把薅住了他头发，阴恻恻在他耳边道：“你说要是把你的腿剁下来，煮熟做狗粮，喂狗能喂几天？”

43.清清你救救我！

　　“哈哈。”
　　楚卿头皮被他扯得生疼，瑟缩了一下自己笔直纤长的腿，干笑道：“我这么瘦，没几两肉的。宝贝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顾迁流阴森森盯着他，也扯动唇角冷冷笑了一下。
　　楚卿：“……”
　　不像。
　　楚卿心肝发颤地和满身戾气的少年对视了几秒，忽然拉下脸，当机立断地抱住顾迁流大腿，哀痛哭嚎：“宝贝，不是我要害你，是顾谨寒！都是顾谨寒那个混蛋，他逼我呜呜……他拿我裸照威胁我，我才这样被迫做的呜呜……”
　　“顾谨寒怎么了？”顾迁流还没有想起楚卿哄骗他拍照的事情，“什么裸照？”
　　他现在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青年俊秀烫热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大腿，双手也紧搂住他的大腿根，微凉的指尖像羽毛似的抚弄他年轻的皮肤。
　　顾迁流的俊脸渐渐泛红，恼怒地踢了楚卿一脚，道：“靠，松开我！”
　　“呜呜……”
　　楚卿抱他抱得紧，没被踹疼，听少年说话没刚才那么阴冷了，便哭得更大声。
　　青年一把鼻涕一把泪，继续卖惨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宝贝，你放过我吧。我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等着我养活呢，家里不能没有我啊呜呜……”
　　青年细白的手臂就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着他，全身又光溜溜的，顾迁流想把他从自己腿上撕开都没地方下手。
　　他从来没有碰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顾迁流气恼地又骂了句脏话，再次抓住楚卿的头发：“我让你放开我！听不懂？”
　　楚卿见人真生气了，赶忙松手，哭哭啼啼点头：“懂，懂。”
　　青年俊秀的脸庞被他扇得红通通的，白皙的皮肤上指痕鲜明，漂亮妩媚的眼睛泛着红意，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里面流出来，顺着红肿的脸颊淌到下巴，脖颈，胸口，看起来分外可怜。
　　顾迁流松开他，又给了他一脚。
　　楚卿被踹到一旁，绕着顾迁流爬去大床那边找自己衣服。
　　青年一边在心里骂着顾迁流小杂种，一边哆哆嗦嗦往身上套衣服，想赶紧穿好溜走。
　　顾迁流冷冷看着他，等他穿得差不多，看起来没那么不堪了，才继续命令道：“给顾谨寒打电话。”
　　“什么？”楚卿被少年突如其来的话吓得一缩脖子，哭着问。
　　顾迁流不耐烦地又重复一遍：“给顾谨寒打电话！”
　　卧槽，他是你哥，你怎么不打？
　　楚卿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睁眼说瞎话：“我没有他电话……”
　　“你没有他电话，他怎么命令你的？”
　　“他直接联系的我老板……”
　　妈的。
　　真下作。
　　顾迁流烦躁地看着面前模样俊秀可怜的青年，心乱如麻。
　　他没想到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和别人发生了关系，还是在顾谨寒和宋润清婚礼当天。
　　楚卿回答完问题，又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穿好后小心翼翼问顾迁流：“那…我走了？”
　　“快滚。”顾迁流烦躁道。
　　楚卿开心了。
　　他没想到这小崽子居然这么好说话，被拍了照片都不介意。
　　乖孩子，比你哥那个混球好一万倍。
　　楚卿面上哭着脸，高高兴兴朝顾迁流弯腰鞠躬后，就转身想赶紧溜，即将出门时却又被少年叫住：“等等。”
　　顾迁流又想到了什么，阴沉着脸问：“你有病吗？”
　　他把楚卿当成了小鸭子。昨夜的记忆太模糊，他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做安全措施。
　　楚卿则以为是少年还没解气，还要再损自己几句，便唯唯诺诺应道：“对对对，我有病，我有病。”
　　顾迁流一下子脸色铁青，走过去揪住青年衣领，咬牙切齿道：“有病你他妈做这行，找死啊你？”
　　楚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内心卧槽了一声，赶忙又摇头：“啊，不对，不对不对，我没病，我没病啊！”
　　满嘴胡言乱语。
　　顾迁流已经不信他的话了，扯着他衣服把他又摔回房间地板。
　　少年恶狠狠道：“等会儿和我一起去做身体检查，要是有什么，你就等死吧。”
　　楚卿后悔得直哭，哀求道：“宝贝，我真的没病啊。我上周才做的体检，我回家给你拿好不好？马上过年了，我今天下午要赶火车回老家呢……”
　　顾迁流被他哭得更加烦闷，气得踢他：“闭嘴！”
　　楚卿看这招不管用了，只得哭唧唧爬到另一旁等男生换衣服。
　　顾迁流穿好衣服，便揪着他出门去医院了。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
　　新婚第二天，顾大总裁理所应当地偷懒不上班，和自己的小妻子窝在公寓里温存。
　　小客厅里新装的空调运作着，温暖如春。电视放着热闹的综艺，顾谨寒坐在沙发上翻书，伸手就能够到面前茶几上宋润清为他洗好摆好的水果。厨房飘来阵阵香味儿，他的小妻子正在里面忙碌做饭。
　　自从大学毕业，顾谨寒就再没有体会这种悠闲的时光了，十分惬意享受。
　　顾谨寒放下手里的书，准备去看看小傻子中午做了什么，手机却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男人点开，见是一条无名短信。
　　上面只有五个大字：
　　【下作的畜生】
　　顾谨寒微微扯了扯嘴角，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愉悦回道：【滋味不错？】
　　停顿了一下，又把照片发过去。
　　【等你的好妈妈给你办婚礼的时候，哥哥把这些照片做成礼物，帮你在婚礼大屏幕上循环播放怎么样？】
　　再也没有收到回复。
　　顾谨寒把手机收回口袋，心情极好地轻快走进厨房。
　　宋润清正在厨台前忙活。
　　为了防止弄脏衣服，小傻子特意穿了条小熊图案的围裙，细细的带子系在身后，勾勒出青年纤细漂亮的腰线。
　　顾谨寒走上前，单手圈住自己小妻子那盈盈一握的腰，下巴抵在宋润清的肩颈处，问道：“宝宝，做了什么？”
　　男人走路向来悄然无声，正专心炖汤的宋润清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低低“啊”了一声，听到是顾谨寒的声音，才放松下来。
　　有了上次的教训，宋润清慌忙先关了火，才软软回答男人：“我做了酸菜鱼，还有酸辣疙瘩汤，醋溜白菜。”
　　顾谨寒皱眉：“怎么都是酸的？”
　　他不喜欢吃酸的。
　　糖葫芦都不吃。
　　“我听孙婶婶说，孕妇一般都喜欢吃酸的。”宋润清眨巴着眼睛看他，“阿寒不想吃酸的吗？”
　　顾谨寒“嗯”了一声。
　　宋润清好奇问：“那想吃辣的吗？我回头给阿寒做火锅？”
　　顾谨寒：“…………”
　　酸儿辣女是吧，看不出小蠢货居然还懂这个。
　　顾谨寒木着脸回：“我喜欢吃清淡的。”
　　果然，宋润清小脸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那就不知道阿寒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了。”
　　顾谨寒：“…………”
　　顾谨寒安慰道：“没事，再过几个月，我到医院拍个片就可以知道了。”
　　“还可以这样吗？！”
　　小傻子眼睛顿时亮起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开心道：“阿寒你太棒了！”
　　顾谨寒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当然。”
　　宋润清说他在这里，自己不好继续炒菜。
　　顾谨寒便心情复杂地回了客厅。
　　他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扯了自己怀孕这个谎，小蠢货现在什么都想着他肚子里的“孩子”，让他十分不爽。
　　而且他也不能总装怀孕，真过十个月了，他到哪儿去给小蠢货抱个孩子？
　　男人在沙发上坐着沉思了一会儿，想这样下去不行，他得找个理由把“胎”打掉。
　　大概是时来运转，顾谨寒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机会就来了。
　　吃饭的时候，楚卿一连给他打了三四个电话。
　　得到照片，这人也就没什么用了。
　　顾谨寒不想接，嫌烦直接把他拉黑了。
　　然后间隔没到一分钟，宋润清那边的手机铃声就又响起来。
　　小傻子没那么多心思，慢吞吞地放下筷子，接听了。
　　刚一接通，青年满含恐惧的求救声就从话筒里传来：“清清，清清你救救我！顾迁流那个**要杀我！”
　　宋润清吓了一跳，睁圆眸，惊吓道：“谁？弟弟吗？”
　　楚卿觉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才招惹上这兄弟俩。
　　一个冷血黑心的资本家，一个神经病一样，情绪反复无常。
　　刚才来医院的路上还好好的，结果他做完检查出来，那小逼崽子就突然变了脸，在走廊就恶狠狠掐住他脖子，脸色狰狞地问他做了什么。
　　卧槽，有没有脑子。他脖子被他死死掐住，呼吸都呼吸不过来，怎么回答他？
　　要不是有路过的家属及时制止，他可能就真的被顾迁流给掐死了。
　　给顾谨寒打电话，这死鳖孙也不接，还拉黑他。
　　楚卿走投无路，想到顾迁流对宋润清的态度，便试探着给小傻子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还真接通了。
　　青年白皙的脖颈被掐出一圈深重的淤青，瑟瑟发抖地躲在医院厕所里，沙哑恐惧道：“清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能救我了，我在医院，你现在能来接我吗？”

44.老婆，我肚子好疼……

　　宋润清突然站起来，正被酸菜鱼麻得舌头疼，不停喝水的顾谨寒一愣，问：“怎么了？”
　　他听到小傻子刚才说“弟弟”，狐疑问：“顾迁流给你打的？”
　　“不是，是楚卿，他说他在医院，弟弟要杀了他。”
　　宋润清急匆匆解下身上的围裙，去穿外套：“阿寒，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电话里楚卿的声音又低又哑，还时不时地咳嗽，听起来真的很痛苦。
　　虽然这个人欺骗了他，但宋润清还是不想让他出什么事，而且弟弟怎么能杀人呢，杀人是犯法，需要坐牢的。
　　“关我们什么事。”
　　顾谨寒不知道楚卿居然还有小蠢货的电话，不然早就把青年拉黑了。
　　他巴不得顾迁流冲动做出什么失格的事，不在意道：“他不是在医院吗？让他报警呗。让警察把顾迁流抓起来，他受了伤，还正好看病。”
　　宋润清不理解男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宋润清小脸严肃：“不行，我要去医院。阿寒你不想去，就在家休息吧，吃完饭记得把碗洗了。”
　　顾谨寒：“…………”
　　让他洗碗。
　　他长这么大都没洗过碗。
　　顾谨寒站起来：“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那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宋润清就这样去了，他还担心他的小蠢货出事呢。
　　顾谨寒吞了晕车药，面色痛苦地去开车。
　　两人匆匆赶去医院的路上，顾迁流已经找到了厕所，跺开了楚卿躲进去隔间的那扇门。
　　楚卿吓得惊声尖叫，随手抄起身旁的马桶刷，恐惧地向顾迁流挥舞：“啊！你他妈别过来！不然我抡死你！”
　　顾迁流看到顾谨寒发来那些照片，理智那根弦就崩断了。
　　他没想到青年这么无耻，不仅给他下/药，居然还敢拍摄两人的照片发给顾谨寒。
　　顾迁流想到自己居然同这种人发生关系，就恶心得想吐，杀了他的心都有。
　　“你要不要脸？顾谨寒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做这种事！”少年躲开楚卿踢过来的纸篓，忍无可忍地质问道。
　　“你才不要脸呢！你以为我他妈愿意啊！”
　　楚卿还生气呢。
　　他就想泡个男人，结果搞出来这么一堆破事。
　　白陪人一晚上，早上还得挨耳光，职业的都没他这么憋屈。
　　他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刚才还差点被这个小杂种掐死。
　　不是拍几张照片，至于吗？他不是也露脸了，他还是下面的呢，要是曝光出来也是他最羞耻，他说什么了吗？
　　楚卿越想越生气，骂道：“我都说了是顾谨寒指使我做的！你不就是没本事找顾谨寒，才来找我撒气的吗？有本事你去弄死你哥啊，小杂种，窝囊废！”
　　顾迁流最讨厌别人骂他小杂种，被楚卿气得快吐血，上去就要揍他。
　　楚卿吓得啊啊尖叫，拿马桶刷一阵乱抡，把怕脏躲闪的顾迁流又给抡了出来。
　　青年像挥舞着利剑一样挥舞着手里的马桶刷，边哭边不干不净地骂：“小杂种！小杂种！”
　　顾迁流被他气得胸膛不停起伏，俊脸涨的通红：“你给我闭嘴！”
　　“你出去！呜呜呜！”
　　楚卿红肿着眼睛哭，恶狠狠威胁道：“我告诉你，宋润清马上就来了。你他妈再敢动我，我就把那些照片给清清看！我们两个谁也别好过！”
　　“你！”顾迁流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骂他都找不出合适的话，“不要脸！”
　　要脸就没有命，他要命。
　　楚卿见这招有效，立刻得寸进尺：“你还敢以为我卖，你才是卖的！”
　　楚卿一手拿着马桶刷指着顾迁流，一手去摸自己口袋，从里面掏出十块钱，摔到顾迁流脸上：“给你，不用找零！”
　　那薄薄的钞票砸到顾迁流额角，顾迁流快被他气疯了，侧步上前一下子拧住他手腕，夺掉他手里的马桶刷。
　　楚卿痛得大叫，抬脚踹向顾迁流两腿之间，被少年灵巧躲过。
　　顾迁流动作敏捷地把他压在马桶上，阴森森道：“手机呢，给我！”
　　楚卿没想到男生动作能那么快。失去武器，他又立马怂了，背对着顾迁流求饶道：“啊啊，宝贝，宝贝，轻点儿，痛，我痛……”
　　青年的嗓子哭得发哑，又刻意放软了声音，柔柔媚媚，听起来就像在那什么似的。
　　顾迁流被他叫得耳红，羞恼道：“别叫我宝贝，手机快给我！”
　　“宝贝，你这样我也没办法动啊，你先放开我，呜呜……”青年哀哀求饶。
　　这时厕所进来两个男人，看见他们的动作，吓了一跳：“这是在做什么……”
　　楚卿听到有其他人声音，立马呼救：“大哥，大哥救我，我男朋友出轨了。我要和他分手，结果他不愿意就打我，还要强迫我呜呜……”
　　青年哭得太可怜，那两人相互看了看，向顾迁流走去，劝道：“兄弟，谈恋爱不是你这样谈的啊……”
　　顾迁流被倒打一耙，恼怒地回头解释道：“我不是他男朋友！”
　　“那就更不能这样啊。”
　　“小年轻，火气不要这么重，你这样你对象更害怕你，更不会回头的……”
　　“呜呜……对，小流，不管你再做什么，我们都没可能了，你还是放过我，去找他吧。”楚卿佯装心灰意冷，哭道。
　　顾迁流被他气得喘不上气，手都在哆嗦，被两个人架开了。
　　顾迁流一边被男人紧搂着肩膀安慰，一边阴森森地盯着缩到另一个人身后哭啼啼抹眼泪的楚卿。
　　那两人也着急上厕所，劝了一会儿就让他们出去了。
　　楚卿比顾迁流先走，一出门就撒丫子跑，怕少年像鬼一样追过来。
　　他不顾身体的不适，一路狂奔到医院门口，本来想赶紧打车离开，却正巧碰到了赶来的宋润清。
　　楚卿在看到宋润清后，真的有些感动。
　　他只是一时情急才给青年打的电话，对青年能跑过来救自己并没有抱多大期望，没想到这个小傻子竟然真的来了。
　　“清清……”楚卿看到宋润清那张俊秀漂亮的脸后，就像见到亲人似的激动地朝青年扑过去，想抱住他。
　　却被顾谨寒一手挡住。
　　男人摆着跟着他弟一样欠揍的阴脸，冷冰冰瞟着他，说道：“滚开。”
　　“阿寒。”宋润清不满地看了一眼顾谨寒，“你怎么随便能骂人呢？”
　　楚卿真想给这个畜生两拳，但心里到底没那个勇气。
　　他绕过顾谨寒的手，又亲亲热热去搂宋润清的胳膊，委屈道：“清清，你帮我劝劝顾迁流吧。他真的好可怕，你看他把我打的……”
　　楚卿仰起脖子，让宋润清看自己还带着红通通巴掌印的脸颊和脖颈上深重的指痕。
　　宋润清被青年身上那骇人的淤青吓到了，惊道：“这都是弟弟打的？”
　　“嗯嗯。”楚卿使劲点头。
　　弟弟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宋润清虽然只和顾迁流见过没几面，但少年给他的印象一直很好，是个极其温柔有礼的人，他怎么会打楚卿呢。
　　宋润清惊疑地朝顾谨寒看去，想让他说几句话，但男人只瞟了一眼楚卿脖子上的淤青，就轻飘飘挪开了眼神。
　　小傻子脑子里一团懵，无措地安慰着伤心趴在他肩头哭泣的楚卿。
　　这时顾迁流追过来了。
　　胸口怒气正盛的少年先看到和宋润清抱在一起的楚卿，之后又把目光挪到了旁边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站着的顾谨寒身上。
　　楚卿说的确实没错，这件龌蹉事都是顾谨寒这个混账一手*纵出来的，他也只是个棋子。
　　顾迁流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肺都要气炸，他毕竟年轻，遇到这种事，怎么都忍不下去。
　　顾迁流气势汹汹地跑上前，一拳朝男人挥了过去。
　　顾谨寒因为临时开车，头还有点晕，不过他刚才就注意到从远处跑来的顾迁流了，对少年早有防备，迅速往后一闪，堪堪躲过了这拳。
　　旁边的宋润清看顾迁流跑过来就打阿寒，吓得愣住了，被同样瑟瑟发抖的楚卿赶忙拖到了安全的地方：“清清，让他们打，咱俩千万别去掺和。”
　　楚卿在心里暗暗骂：打的好，两个都不是东西，都死了最好。
　　顾谨寒正愁怎么找借口“流cha
”呢，看到盛怒的顾迁流，想这不就机会来了吗？
　　他躲过少年朝自己脸挥来的拳头，而后突然抱住肚子，滚到地上，痛苦呻吟：“啊……”
　　顾迁流不知道他搞什么鬼，朝他一脚踹去：“喂！”
　　踹得好。
　　顾谨寒硬生生挨下这一脚，痛苦的表情瞬间更真实了，朝宋润清眼泪汪汪看去：“老婆……”
　　“阿寒！”宋润清吓懵了，摆脱楚卿的手臂，慌慌张张跑过去扶住顾谨寒，“你怎么了？”
　　“老婆，我肚子好疼……”男人紧紧按着小腹，脸色惨白，鼻尖沁出冷汗，虚弱道，“我们的宝宝，好像没了……”
　　顾迁流：“…….……”
　　楚卿：“…………”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顾迁流那么痛恨顾谨寒了。
　　这人真的好贱啊。

45.清清，你是我唯一的宝宝

　　顾谨寒为了让效果更真实些，甚至不惜咬破自己的舌尖。
　　看到宋润清慌慌张张跑过来时，男人适时吐出一口腥甜血水，颤巍巍地朝小傻子伸手：“老婆……”
　　“你他妈还装！”站在旁边的顾迁流看到他这副假惺惺的模样，怒道。
　　少年抬脚还要往男人身上踹，却被跑过来的宋润清奋力一把推开。
　　“阿寒！”宋润清吓得小脸惨白，看到男人唇角流出的血沫后，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疯狂往外涌出。
　　他匆忙抱住男人，哭道：“不会的，阿寒，我们赶快去看医生。”
　　顾谨寒按着肚子，虚弱地倚靠在自己老婆香香软软的怀里，语气凄凉，含含糊糊道：“老婆，我肚子好痛，我想回家……”
　　“不行，我们去医院。”宋润清一边哭，一边吃力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带着男人一步一步往医院走。
　　原本盛怒的顾迁流刚才被宋润清推的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怒气渐渐消散。看到小傻子那么心疼地拥抱那个混账男人，少年的眼圈也渐渐泛红了，可怜叫道：“清清……”
　　却被宋润清用哭得发红的双眸恨恨瞪了一眼。
　　宋润清对他打人的事不能原谅，哭泣道：“你是坏人，你走开！”
　　年轻的男生第一次对人萌生懵懂爱意，那人却转眼成为自己嫂子，还如此看待自己，顾迁流一颗心都要破碎。
　　少年双眸通红，身体颤抖着站在原地，连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一旦再出声，马上就会哭出来。
　　楚卿在旁边默默观望这场大戏，见这三个人好像都没注意自己，便想偷偷溜开。
　　偏偏这时宋润清又向他求助：“楚卿，你帮我一下，阿寒太重了，我扶不动。”
　　楚卿：“………...”
　　男人就偏着身子，倚在小傻子单薄的肩膀上，宋润清被他压得小脸发红，暂时看不见顾谨寒的表情。
　　但楚卿能看到，他对上男人阴沉沉视线，魂都要吓飞，却还得硬着头皮答：“好。”
　　迈出的每一步，楚卿都战战兢兢想逃跑。路过顾迁流身旁，他颇为怜悯地看了一眼这个芳心破碎，僵成石像的少年，最终还是越过他，朝那两人走过去。
　　顾谨寒想要老婆抱，不想让楚卿碰。
　　他微微侧了下身子，让自己的腿受力给老婆减少压力，阴森森瞪了一眼楚卿，在青年迅速收回手后，继续哼哼唧唧赖在宋润清身上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黏黏糊糊道：“老婆，我想回家……”
　　宋润清在这些事上面还是拎得清的，艰难地扶着他接着往前走，伤心哭道：“我们先去做检查。”
　　做检查就露馅了。
　　顾谨寒大脑飞速旋转，在进到医院内厅后，打发宋润清去挂号，然后自己匆匆联系助理，让他赶快搞定这里的医生。
　　楚卿被小傻子拜托在这里守着顾谨寒，听到男人电话里的内容，终于搞明白是什么情况。他对男人的无耻程度了解更深一度，同时也更加坐立不安，怕得知真相的自己会被阴狠的男人灭口。
　　顾谨寒解决完身体检查的事，回头看见还局促不安坐在自己身旁的楚卿，阴沉沉威胁：“敢让我老婆知道，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兄弟俩恐吓人都是一样的手段。
　　楚卿吓得一缩脖子，回道：“不敢不敢，我没长嘴。”
　　老婆还没回来，顾谨寒冷冰冰打量着青年，本来打算叫他快滚，又想到什么，说：“你去外面看顾迁流那个小杂种走了没，没走把他弄走。”
　　省得又对宋润清讲什么胡话，离间他们夫妻感情。
　　楚卿现在一看到顾迁流就被吓得腿软，哭丧着脸道：“顾总，您昨天刚让我做了那种事……我今天真的差点被他掐死，我不敢……”
　　顾谨寒皱眉：“他个废物会敢杀人？你拿着那么多照片留着以后自己独自欣赏吗，挣钱的机会都抓不住，快去。”
　　他挣钱又不挣这种缺德要命钱。
　　楚卿心里恨死他们兄弟俩了，在心里诅咒男人最好真怀了流掉，哭哭啼啼往外走。
　　顾谨寒打发走碍眼的人，这才又面色痛苦地捂住自己腹部。
　　妈的那小野种真的是想踢死他，下脚往死里踹。
　　顾谨寒为了让宋润清看清楚，硬生生接了他一脚，被踹得差点吐出来。
　　医院被打点好，男人假模假式做了检查，躺到病床上，接受自己妻子无微不至的照顾。
　　宋润清听他一直喊肚子痛，掀开他的衬衫，看见男人紧实腰腹上被踹出的淤青，泣不成声。
　　阿寒高烧才刚过去一段时间，本就体质虚弱，现在又挨了这么一顿打，万一真的流产了怎么办？身体还能养得回来吗？
　　宋润清对自己让男人和他一起过来劝架的行为后悔至极，给男人小心翼翼上完药后，抱着顾谨寒又是一顿哭，不停地说对不起。
　　“没事的，老婆……”
　　顾谨寒心里得意享受着小妻子对自己的愧疚和依恋，面上却苍白苦笑：“可能这就是我们宝宝的命数吧……”
　　“老婆，宝宝没了，你不会不要我吧……”
　　男人狭长乌黑的眸里隐隐蒙着一层泪光，看起来真像是一位刚刚失去孩子，极度伤心痛苦的父亲，拉着宋润清的手没有安全感地可怜祈求：“老婆，我现在可只有你了。宝宝，你千万不能也离开我……”
　　宋润清听着男人的话，心如刀割，他紧紧抱住顾谨寒，颤抖道：“不会的，不会的。”
　　下午检查结果出来，仍旧是那个打扮一本正经的医生过来，一本正经地拿着检查报告宣布：他们的孩子没有了。
　　顾谨寒再不用辛苦装“孕夫”，一身轻松，如果不是他旁边的宋润清已经哭成了泪人，简直要当场笑出声。
　　在医院休养了一下午，顾谨寒叫来司机接他们回去。
　　路上宋润清还在哭，漂亮的眸子哭得湿湿红红，像两只鼓鼓的小桃子肿起来，看了就让人心疼。
　　顾谨寒头靠着宋润清肩膀，用手拍着青年的胳膊，不停安抚他：“没事的，没事的，老婆不哭了……”
　　活像青年才是“流/产”的那个人。
　　宋润清抽抽嗒嗒地抹眼泪，哽咽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和我一起来医院的……”
　　“这哪里怪你，这都是顾迁流那个混蛋的错。”
　　顾谨寒贴着小傻子的脸颊，湿热的吐息洒在小傻子敏感的耳畔上，无耻地和自己老婆讲弟弟的坏话：“他就是个精神变态，疯狗。老婆，我们以后别再跟他来往了。”
　　宋润清被他迷惑，哭着点头：“嗯，我，我讨厌弟弟……”
　　顾谨寒薄唇微微勾起，又很快压下去，不敢在伤心欲绝的妻子面前暴露出自己内心的快意。
　　他将小傻子搂到怀里，手从宋润清口袋摸出手机：“我帮你把他拉黑。”
　　再不能容忍那个小野种窥伺他的妻子。
　　虽然挨了一脚，但一举两得。
　　值得。
　　男人此时是这样想的，却没料到到自己“流/产”这件事对宋润清的打击竟然大到他无法控制的程度。
　　两人回到家，中午的饭他们还没吃完，宋润清擦擦眼泪，去收拾碗筷。
　　顾谨寒到卧室去换衣服，他在地上滚了一遭，身上脏兮兮的，还打算洗个澡。
　　刚脱掉身上的衣服，男人就听见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想必是小蠢货不小心打碎了碗，顾谨寒没怎么在意，换完衣服后准备去浴室，看到厨房门开着，才随口叫了一声：“老婆？”
　　没有人回应，只有水流的声音。
　　顾谨寒怔了怔，拿着衣服进厨房：“老婆？”
　　面前的景象让男人瞳孔因为惊惧收缩。
　　厨台的水龙头打开，水哗啦啦流着，从被碗底堵塞住漏水口的池台中不断溢出来，流到地板上，本该是充斥着油烟味儿的地方，却散发着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小傻子却视若无睹，仍旧背对他，专心地清洗着餐具。
　　顾谨寒的心莫名一慌，走上前，看见小傻子手里握的根本不是碗筷，而是摔破的瓷盘碎片！
　　锋利的边缘割破青年白皙娇嫩的手指，宋润清却像毫无感觉一样，仍旧在水柱下僵硬地冲刷着早就干净的碎片。
　　“清清，清清快松开！”
　　顾谨寒也少有的体会到惊惧的感觉。他慌乱地握住宋润清的手，夺去小傻子手中的碎片。
　　宋润清这才呆呆望向他，小脸上满是凌乱的泪痕，悲痛哭道：“阿寒，对不起……宝宝没了，对不起……”
　　顾谨寒以为自己没那么喜欢小傻子，只是因为不能忍受被别人夺去他的东西的独占欲，才想将他锁在身边。
　　但当看见青年痛苦哭泣的模样，顾谨寒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被人挖掉一块肉一样，痛不堪言。
　　“小宝宝没了，但宝宝还在。”
　　顾谨寒伸出手，温柔地为青年抹掉脸上的泪渍，然后将他紧搂到怀里，安慰道：“我说了，你就是我的宝宝。”
　　“清清，你是我唯一的宝宝。”

46.老公教你

　　宋润清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明明上午的时候一切还好好的。
　　他昨天还买了好多毛线团，准备向孙婶婶学习怎么织毛衣。他想知道他和阿寒的宝宝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是打小毛衣还是小裙子，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阿寒被打得身上都是淤青，他们的宝宝也没有了。
　　如果不是他让阿寒和他一起去医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宋润清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撕裂似的，男人越安慰他，他越痛苦，更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误，抱着顾谨寒哭到停不下来。
　　顾谨寒没想到这会给青年带来这么大的打击。
　　他慌张地拉着宋润清到客厅，找出家庭医药箱，给青年受伤的手上药。
　　宋润清的手生得很漂亮，五指纤长白皙，却并不干瘦，靠近手指的地方因为常年劳工被磨出一点点薄茧，但手心肉很软很嫩，色泽粉润，宛如一件矜贵的艺术品。
　　可现在这件漂亮的艺术品却被割出四五道深浅不一的伤痕，鲜红的血不断从伤口中洇出来，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顾谨寒用棉签消过毒后，笨手笨脚地给小傻子绑上绷带。
　　“还很痛吗？”顾谨寒半跪在地上，给老婆包扎好伤口后，握着他纤薄白皙的手腕，小心翼翼问。
　　宋润清流着泪，乖乖摇了摇头。
　　嗓子像被人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哽咽到说不出话，宋润清身子前倾，哭着小脸，难过依赖地向顾谨寒张开双臂。
　　“不哭了，宝宝不哭了。”顾谨寒看他这副乖顺可怜的小模样看得心怦然一跳，从地上站起身，顺从地弯腰抱住他，手抚摸着青年漆黑柔软的头发，说道，“没事的，我们还年轻，还能再要。”
　　“呜呜…要宝宝……”宋润清脑子都哭懵了，手紧搂住顾谨寒的腰，脸颊贴在男人结实紧致的小腹那里，哭道，“还要宝宝…….”
　　青年的声音带着软软哭腔，说话时不停抽泣，单薄的肩膀耸动，连带着滚烫通红的小脸也在磨蹭，口中呼出的潮热气息透过男人身上薄薄的家居服，洒在顾谨寒那处敏感的皮肤上。
　　顾谨寒呼吸一滞，虽然这时不应该，但是……
　　他的笨蛋老婆实在过于诱人。
　　每次看到宋润清哭，他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在医院那次，如果不是克制着，他甚至想当着顾迁流的面直接吻到青年那双红润柔软的唇瓣上，而不仅仅只是侧颈。
　　这并不算过分的想法。
　　小傻子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顾谨寒这样想着，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用手指抚弄摩挲了一下宋润清光滑的后颈，声音微哑：“宝宝？”
　　“唔……”宋润清泪眼朦胧地听话抬头，而后被男人轻轻捏住下巴，仰起小脸。
　　青年浓密纤长的睫毛湿漉漉颤动，平时那双漂亮明媚的凤眸已经哭得发红发肿，还在不断往外涌出晶莹的泪珠，明明刚才都已经给他擦干净了，现在整张小脸却又变得湿淋淋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因为呼吸微张开，呼出湿热的气息。
　　顾谨寒不由吞了一下口水。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有点无耻，因此耳尖也渐渐发红，却还是没耐住胸口那处的瘙痒。他俯下身，用自己的唇瓣轻轻碰了碰青年湿润的唇。
　　“对，我们再要一个。”
　　顾谨寒恬不知耻地说出这句话后，就像忽然越过了心里的一道坎。
　　对，本该如此。
　　什么亲亲就能生小孩，他老婆的知识量实在太过瘠薄，他身为他的丈夫，当然应该承担起帮助老婆学习这些知识的重任。
　　男人心脏砰砰跳动，浑身都充斥着兴奋，面上却仍旧保持一本正经，镇定自若的神情。
　　他将柔弱的青年拢在怀里，哄骗道：“我们这个宝宝是太脆弱了，才会这么容易夭折。我知道一种方法，生下的宝宝会更加健康。”
　　“什么……”宋润清浓密的眼睫毛上还沾染着泪渍，呆滞地问。
　　鱼儿上了钩。
　　顾谨寒微微勾了勾唇，又迅速压下去。
　　男人俊脸微红，温柔地吻妻子：“老公教你。”
　　但到教程的时候，宋润清却头一次对男人说出的话产生怀疑。
　　他有点抗拒，但顾谨寒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情绪，很快俯过身来抱住他，哄道：“老婆不是想要孩子吗？”
　　对，孩子。
　　宋润清想到他们那个未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又伤心地流下泪，细细弱弱地呜咽出声：“呜呜，宝宝……”
　　男人搂着他，吻掉他的眼泪：“老婆，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健康的孩子。”
　　宋润清哭着点点头。
　　他真的很想和阿寒有个孩子，哪怕再难受，他也愿意。
　　…………
　　教程结束后，小脸哭得通红的宋润清趴在顾谨寒身上，半信半疑地问：“这样真的会有宝宝吗？”
　　“当然。”顾谨寒摆脱了最后一点羞涩，脸不红心不跳道。
　　男人即使再心潮澎湃，也始终能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淡淡的状态，但正因如此，才让他的外表看起来格外镇定冷静，即使是随口瞎扯的谎话，也具有极高的说服力。
　　“我们这样更加亲密，如果再有宝宝，肯定也会更健康的。”
　　总感觉怪怪的，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宋润清茫然地点点头，抱着顾谨寒说：“阿寒，我想洗澡，我没力气了……”
　　阿寒的方法比亲亲累多了。
　　他们都出了汗，身上黏黏腻腻的，不舒服。
　　“宝宝是个娇气包。”
　　顾谨寒看小蠢货情绪终于平静了一些，没那么沮丧无神了，才露出笑容。
　　男人亲了亲宋润清的鼻尖，然后把失力的老婆抱起来，到浴室和老婆一起洗了个澡。
　　…………
　　这件事过去后，顾谨寒也不在外面久呆了，一到下班时间就立刻回小公寓，和自己的娇娇老婆腻在一起。
　　这样，宋润清感觉他们仿佛又回到阿寒失忆的那段时间，只不过他们的身份调换了过来，这次轮到阿寒每天在外面工作，他在家里乖乖等阿寒。
　　但好像又比那时更为亲热缠绵。
　　两人要孩子的心愿都很迫切。
　　每天都要兢兢业业地履行男人所说的教程。
　　宋润清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懂，顾谨寒说什么，他都乖乖照着做什么。
　　但不管怎样，小傻子心里总还是会害羞的。
　　而每当阿寒用炙热的眼神看着他时，声音黏腻地问他叫宝宝，这种害羞的感觉就尤其明显。
　　又一晚，宋润清按照男人的指使，将两条腿竖起来，以一种半倒立的姿势贴着墙面。
　　他一边做，一边茫然地问顾谨寒：“阿寒，这是在干什么？”
　　青年的双腿纤长白皙，微微发着汗，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十分漂亮。
　　顾谨寒一本正经地回道：“锻炼身体。”
　　“老婆你的身体太弱了，这样也不利于我们未来孩子的健康。”
　　顾谨寒一边回，一边拿手机给他拍照。
　　宋润清下意识挡了挡脸，害臊道：“这样好奇怪，我不想拍照。”
　　“不奇怪。宝宝很美。”
　　顾谨寒拍好照片，跪在他脸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青年因为姿势而血液倒流发红的脸颊，俯下身和他接吻，着迷道：“老婆这样好漂亮。”
　　宋润清害羞地回应着男人。
　　自那以后，男人就仿佛爱上了摄影一样，经常给他拍照。
　　虽然男人总夸他很上相，很漂亮，宋润清还是感觉怪怪的。
　　…………
　　新年的前一晚，顾谨寒带他又回了一次顾家。
　　虽然家庭关系不好，但顾家的习俗还是很传统的，怎么都要一家人在一起吃年夜饭。
　　前两次到这个地方对宋润清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回忆，这一次来，青年仍旧怯生生地躲在顾谨寒后面。
　　顾谨寒感受到他的颤抖，拉紧他的手，问道：“怕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经常腻在一起，关系突飞猛进，宋润清对顾谨寒不再那么害怕了，也重新有了依赖感，犹豫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会见到弟弟……”
　　顾迁流在医院的表现实在太过暴戾可怖，宋润清现在已经对少年有了阴影，怕顾迁流再打阿寒。
　　顾谨寒听到他的话，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突然笑了出来。
　　他把老婆搂到怀里，问道：“不喜欢他？”
　　宋润清乖乖点头。
　　顾谨寒笑得更加开心，亲了宋润清一口，安抚道：“就一起吃顿饭，不会出事的。”
　　虽然男人这么说，但宋润清看着顾谨寒微眯起眸，似笑非笑的表情，内心不安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
　　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年夜饭上倒是没出什么事。
　　但当宴席结束后，顾谨寒带着宋润清到后花园散步，却意外听到刚在饭桌上一句话没讲的顾迁流的声音。
　　少年烦躁地催促道：“快点儿。”
　　另一个略微耳熟的男声无奈回道：“宝贝，你体谅体谅我好吗？我晚饭都没吃就被你接到这儿了。我真的饿，你让我吃口饭再弄，行吗？”

47.清清不怕

　　宋润清听到顾迁流的说话声，一下紧张起来，下意识伸手拽住顾谨寒的衣角，想和男人赶快离开这里，却被顾谨寒快速伸手捂住嘴，拉到一棵树后面躲藏起来。
　　男人结实的小臂紧紧揽住他的腰，他后背紧贴在丈夫炙热的胸膛，动弹不得。
　　顾谨寒在他耳边低低说：“宝宝，我们看一会儿。”
　　湿热的吐息洒在耳畔，宋润清不知道阿寒想看什么，但他下意识感觉到不安，微微挣扎了一下，却被顾谨寒搂着更紧。男人坏笑着抬起膝盖，抵了抵他双腿，宋润清的身子蓦地软下来，小脸蒙上一层红晕。
　　两人戏闹的同时，那边也在继续。
　　夜幕低垂，浓密的灌木丛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的声音。
　　即使青年那样哀哀请求，顾迁流仍旧一手强势地按住楚卿肩膀，冷声道：“吃。”
　　楚卿看着少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气得牙痒痒，想甩手给他两耳光。
　　年纪轻轻不学好，倒把渣男的狗德行学了个通透。
　　他那天被顾谨寒赶走，本想直接回自己家，但到医院大门时，见到顾迁流居然还站在原地。
　　少年低垂着脸，看不清表情，可莫名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心碎和难过。
　　原本巴不得他赶紧去世的楚卿突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其实光看脸，顾迁流也就刚成年的模样，昳丽冷淡的脸蛋上甚至还带了一丝稚气。
　　十九岁，正好跟他妹妹一样的年纪。
　　真的太年轻了，不就是失场恋，以后机会多着呢，用得着这么伤心吗？
　　但同情归同情，该溜还得溜。
　　楚卿低着头，本想偷偷跟着行人从男生身边溜走，却被生气又伤心的顾迁流准确地一把揪住了衣领。
　　从此孽缘结下。
　　男生失去在宋润清那儿的机会，就把怨气撒在他身上，天天变着法子折磨他。
　　楚卿苦不堪言，却不得不畏惧顾家的权势，被迫当起少年随叫随到的发泄品。
　　他年夜饭都没能和妹妹一起吃，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还得来当少年的出气包。
　　小少爷今天估计是又被刺激到了，脸色阴沉得骇人。楚卿不敢再多说，被按着肩膀，乖乖蹲下。
　　见他这么听话，顾迁流俊丽眉目间的阴郁之色不由消散了些。
　　夜色浓沉，昏暗的光线下，一切事物都朦胧起来。
　　顾迁流用手抚摸着楚卿漆黑柔软的头发，直愣愣盯着青年因垂头而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后颈，喃喃道：“清清……”
　　被顾谨寒搂在怀里的宋润清听到这个名字，突然颤抖了一下。
　　顾谨寒也皱了皱眉。
　　他松开捂着宋润清嘴巴的手，双臂将老婆搂得更紧，低声和老婆咬耳朵：“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宋润清呼吸不畅，微微喘着气，茫然地摇了摇头。
　　顾谨寒用温热的大掌揉了揉老婆软软的小肚子，低笑道：“要宝宝。”
　　“不对呀。”宋润清被他教过，困惑问，“要宝宝不是应该用……”
　　他还没说完，那边顾迁流就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这边的声响。
　　少年原本稍稍缓和的脸色霎时又紧绷起来，一把推开楚卿，厉声道：“谁？！”
　　宋润清被吓得又是一抖。
　　“清清不怕。”顾谨寒刻意提高了声音，把颤抖的小傻子抱到怀里，故意哄道，“清清不怕，没事的。我们不要打扰人家，赶快离开这儿吧。”
　　男人声音低沉磁性，辨识度极高。
　　顾迁流的表情一下难看到极致。
　　被蓦地推到地上的楚卿原本还有些茫然，听到顾谨寒的声音，顿时头皮一紧，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擦了擦嘴。
　　靠，这什么狗运气。
　　顾家这么大，都能碰到。
　　“阿寒，我们走吧。”宋润清怯生生缩在顾谨寒胸膛前，快被吓哭了。
　　顾谨寒嘴上说着走了走了，双脚却跟楔了钉子似的，牢牢固在原地，直到顾迁流整理好身上的衣服，阴着脸找到他们所藏的地方。
　　“弟弟，”顾谨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脸色黑沉得几乎能洇出水的弟弟，微微勾起唇角，明知故问，“既然对象都来家里了，刚才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吃饭呢？”
　　当然带不了。
　　谁都知道翟惠云最近在忙着张罗给顾迁流相亲的事。吴家的二小姐好像对少年很有意思，甚至连顾谨寒都收到了吴家专门送来的礼物。
　　顾迁流自然能听出顾谨寒话里的挖苦，阴沉着脸：“关你屁事。”
　　却又禁不住望向男人怀里的宋润清。
　　刚才在饭桌上，他都不敢多看青年。
　　但即使只是快速瞟了几眼，他就已经察觉到青年和以前的细微不同之处。
　　宋润清被顾谨寒养胖了些，原本消瘦的小脸多了点儿肉，圆嘟嘟的，看上去更加可爱。青年白皙的脖颈上还残留着暧昧的吻痕，对顾谨寒不再有那种胆怯生疏的感觉，两人又开始像面包店那时黏糊，甚至更加亲密，连喝一口汤都要你喂我我喂你，父母在旁边都看不下去。
　　为什么？
　　顾谨寒明明就是个混蛋。
　　掐他脖子，骗他怀孕，连流产他都演得出来。
　　他为什么就那么相信他？
　　甚至连那种……照片都愿意让男人拍。
　　这阵子，顾迁流一直有收到顾谨寒发来的青年照片。
　　有时是青年无力地趴在男人肩头，泛着潮红的侧脸，有时是青年被男人强势扣在床单上，指尖紧张泛白的手。
　　什么都没露，却无一不显示着两人的亲昵暧昧。
　　顾迁流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男人就像一个吝啬又想炫耀的守财奴，故意不断给他发这些暧昧的照片，却又对自己的宝藏严防死守，甚至连宋润清的正脸都不愿让他看到。
　　他明知道那是男人的挑衅，自己应该拉黑他，可又舍不得失去这些看到宋润清的机会。
　　他被那些照片勾得近乎失了魂。
　　他想见宋润清，想抱宋润清，想得快发疯，甚至真对顾谨寒起了杀意。
　　就连妈妈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哭求他千万不要再招惹顾谨寒。
　　顾迁流恨得心都在泣血。
　　却只能答应母亲，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宋润清听到少年满含戾气的话，更加害怕地抱紧顾谨寒，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护着丈夫，怕顾谨寒再被弟弟打。
　　“咱们走吧，阿寒。”宋润清怕得瑟瑟发抖，仰起小脸再一次恳求道。
　　顾谨寒满意地又欣赏了几秒少年痛苦不堪的神色，而后搂住宋润清，低头温柔应道：“好，我们走。”
　　惶惶跟过来的楚卿听到男人的话，也小心翼翼从后面扯了扯顾迁流的衣角：“……走吧。”
　　少年却仍旧定定站在原地不动。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不见，才忽然蹲下来，痛苦地用手捂住脸。
　　“我真的很差劲吗？”少年颤抖道，“我是废物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对我不抱希望？”
　　父亲口头说着会给他机会，却从来没把他当成继承者来培养，母亲则更不相信他也能做出事业，只成天想着为他寻找一个更加强势的家族来联姻。
　　宋润清以前说他真好，那为什么现在又如此惧怕他。
　　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年轻人的心实在太脆弱，一点打击都溃不成军。
　　楚卿叹了口气，拉他道：“宝贝，你有颜有钱，过得比大多数人好多了，快起来吧。”
　　青年语气过于轻松轻佻，心脏都痛苦得揪成一团的顾迁流蓦地抬头，双眸猩红，恨恨瞪向他：“你懂什么？！”
　　因为一句威胁就和刚见过一面的人睡觉，还主动拍床照发给别人，被当成替代品也能嬉皮笑脸地讨好处。
　　楚卿在顾迁流眼里就是个没心没肺，不知羞耻的表子。
　　少年俊丽的面庞即使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看起来也极其昳丽清冷。
　　他站起身，一把又掐住楚卿的下颌，声音喑哑：“是你让顾谨寒有了我的把柄，你怎么赔我？”
　　楚卿就总被他柔弱惹怜的外表迷惑，此时被少年捏得下巴生疼，才又想起这人阴森狠戾的本质。
　　他握住顾迁流的手腕，讨好笑道：“赔，当然赔。宝贝想要什么，我都赔给宝贝。”
　　“我不好过，顾谨寒也别想好过。”
　　顾迁流阴恻恻道：“你上次给我下的药还有没有？”
　　既然顾谨寒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他，那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春假结束，顾谨寒自然又要回归忙碌的工作。
　　他接管顾氏时间不长，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才放心。
　　即使再想和老婆腻在一起，顾谨寒一周有几个晚上，还是需要去参加应酬。
　　这天晚上他便有一个有关最近的项目商谈的小聚会。
　　顾谨寒先给宋润清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去吃饭了，让小傻子不要再等他到半夜，才坐上车。
　　但等到了地方，进入包厢，顾谨寒便微蹙起眉。
　　他一向不喜欢谈生意的时候，有太多外人在场。
　　但面前的各个老板，几乎旁边都依偎着一位身材火辣的美人，见到他，还热情地招呼他，给他也派了一位。

48.老婆哭了+开始追妻

　　“去，陪顾哥喝杯酒。”为首的一个手里夹着烟的青年见到他进来，拍了拍坐在自己旁边的美人屁股。
　　打扮惹火的小美人便乖乖端着酒杯，来到顾谨寒面前，眼眸含水，娇滴滴道：“顾总……”
　　这人便是吴家的小公子，吴雪霁，吴家长子吴琅没来，顾谨寒知道今天生意是谈不成了。
　　他没理会小美人的敬酒，随便找了位置坐下，回道：“不喝了，最近在和老婆备孕，戒酒。”
　　吴雪霁大笑：“顾哥，别开玩笑了，你老婆不是男的吗？”
　　顾谨寒皮笑肉不笑：“对啊，我都有老婆了，要什么人陪。”
　　吴雪霁：“……”
　　顾谨寒冷下脸：“把这些人都弄走。”
　　“哦……”
　　吴雪霁讷讷应了一声，挥手让那些陪酒的莺莺燕燕都散了。
　　包厢内终于清净了些。
　　顾谨寒面无表情：“烟也掐了。”
　　虽然顾谨寒年纪不大，但同辈的现在只有他完全接管了家业，堪称“别人家的孩子”，其他家世的弟弟们都有点怕他。
　　吴雪霁收敛起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样，乖乖又掐了烟。
　　顾谨寒：“你哥约我来，就是让我看你们在这儿喝酒抽烟？”
　　“不不不，我哥已经签合同了。”吴雪霁朝周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赶紧递上文件夹。
　　顾谨寒接过，翻开查看：“那有什么事？”
　　吴雪霁嘿嘿笑了两声：“我今天来，是想替我姐问，她和你弟弟的事儿……”
　　吴家最近有意和他们交好，就是因为他们家的二小姐吴钰看上了顾迁流。这件事对顾家并没有什么坏处，顾谨寒对顾迁流被卖了换“资源”十分喜闻乐见。
　　“他们两个还没在一起吗？”
　　顾谨寒看完合同，把文件收入包内：“如果是谈结婚的事，那你应该找我父亲问。”
　　“当然当然，您父亲肯定同意啊。我这不就是想替我姐多了解了解情况嘛！”
　　吴雪霁殷勤地给顾谨寒倒酒，笑着道：“顾哥，喝一杯吧，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
　　“嗯。”毕竟是吴家的小少爷，顾谨寒怎么都要给他留点面子。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站起身，淡淡道：“你们玩吧，帐记哥名下就行，走了。”
　　“哎，顾哥，顾哥，再玩一会儿吧。”吴雪霁赶紧拉住他，紧盯着他的瞳孔，“放心吧，我不会对嫂子乱说的。”
　　顾谨寒想到家里老婆那小傻样儿，嗤笑道：“你嫂子只听我的话，听你乱说？”
　　“我在这儿你们也放不开玩，走了。”
　　合同到手，再留在这乌烟瘴气的包间也没什么意思。
　　顾谨寒还着急回家跟老婆腻歪，拍拍吴雪霁的背，离开了。
　　再坐上车后，他感觉自己头有点晕，不过他一直有晕车的毛病，男人便没有在意。但到公寓楼下时，顾谨寒脚踩到地面，才发现自己四肢都有些发软了。
　　这酒后劲有点儿大。
　　小傻子住的破公寓也没有电梯，男人脑袋昏昏胀胀，让司机过来搭把手扶自己上楼。
　　……
　　宋润清接到顾谨寒电话，得知男人今晚又不在家吃饭，便有些闷闷不乐，也没有给自己做饭。
　　他最近一直胃口不好，偶尔还会干呕。
　　男人独占欲太强，自己不在家时，也不允许他随意出门，就连食物和日用品都专门有人送过来。
　　宋润清觉得自己这阵子太懒惰，除了每天打扫家里卫生，和阿寒做做备孕教程，就没有什么其他运动量了。
　　他重了好几斤，小肚子上都多了一层软软的肉。
　　这样阿寒给他拍照的时候，他就更害羞了，阿寒身上的肌肉紧实结实，他却软绵绵的，一点都不好看。
　　宋润清觉得这样不行，他得减肥，锻炼身体，争取像阿寒那样，也能把男人公主抱起来。
　　他找了两个矿泉水瓶子，准备当哑铃用，来锻炼胳膊。
　　但矿泉水瓶太轻了，小傻子想了想，把里面的水喝光，然后到楼下去找石子来装满瓶子。
　　但他还没找够小石子，就看见男人常坐的那辆黑色长车驶到了他们公寓口。
　　而后阿寒摇摇晃晃从车里出来，脚步虚浮，从前座下来的司机赶紧绕过来扶他。
　　“阿寒！”宋润清正蹲在地上抠土里的小石子，看到男人提前回来，立马站起来，高兴地朝男人跑过去。
　　顾谨寒被司机扶着，迷迷糊糊好像听到自己老婆的声音。
　　宋润清飞奔过来，开心地一把抱住他：“你这么早就回来啦！”
　　“嗯。”顾谨寒被青年撞得闷哼一声，看看青年小脸，确认是自己老婆没错，才让司机退去，回抱住他，“事情办完就回来了，宝宝想我了？”
　　宋润清弯起眸，害羞地笑，却还是软软回答：“想阿寒了。”
　　老婆好乖。
　　顾谨寒心里美滋滋，面上却还是人模狗样的，语气淡淡：“在外面干什么呢？”
　　“做哑铃！”宋润清让他看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我要健身！”
　　“没事健什么身。”顾谨寒只看到他抠得指甲缝里都是泥的小手，板起脸，“把手弄得这么脏，脏宝宝。”
　　男人随手把老婆手里脏兮兮的矿泉水瓶揣进西装兜里，修长的手臂圈住宋润清肩膀，倚到宋润清身上：“老公喝酒了，走不动路，扶老公上去。”
　　宋润清刚才就闻到了男人身上的烟酒味儿。最近顾谨寒一直和颜悦色的，他胆子也大了点儿，回嘴道：“阿寒身上还臭呢，臭阿寒！”
　　顾谨寒用手指弹了他一下脑门，身子重重压到青年身上：“坏老婆。”
　　宋润清费力地架着他，扶他回家。
　　顾谨寒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回事，身体特别躁热，脑子也晕晕乎乎，好像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里四处乱窜，搞得他十分焦躁不安。
　　到了家门口，宋润清找钥匙开门，顾谨寒晕乎乎趴在老婆单薄的脊背上，嗅着老婆的体香，突然伸手重重在宋润清的腰上揉了一把。
　　宋润清被他抓得惊叫一声，回头不满道：“干什么呀，阿寒。”
　　“宝宝好香……”顾谨寒圈住他的腰，迷糊不清道。
　　宋润清觉得他是喝醉了。
　　他以前在面包店上班时，见到过喝多的客人，就像阿寒这样醉醺醺，身上臭乎乎的。
　　宋润清打开门，把顾谨寒扶到浴室，放好水后帮他脱了衣服，说道：“阿寒洗澡。”
　　“嗯……”顾谨寒拽着宋润清的手不放，也扒他的衣服，“老婆一起洗。”
　　“我洗过啦。”宋润清被他扒掉外套，说道，“阿寒赶快洗，我去给阿寒煮点东西吃。”
　　“不要。”
　　顾谨寒硬是将他也拖进了浴缸。
　　水花四溅，宋润清身上单薄的家居服霎时湿透，黏在皮肤上，露出青年纤细诱人的腰线。
　　宋润清无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觉得今天的男人好奇怪。
　　他看着男人酡红的脸，疑惑问：“阿寒，你是不是发烧了？身上怎么这么烫？“
　　顾谨寒迷糊地看着他，口齿不清道：“老婆才发烧了。”
　　“我没有发烧啊。”宋润清趴在顾谨寒身上，探手去摸男人的脸颊。
　　男人声音低哑，蓦地掐紧青年纤细的腰肢，道：“宝宝发烧……”
　　…………
　　在药物和酒精的作用下，男人恶劣的本性完全暴露，平时不敢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宋润清还以为他在骂自己，委屈地想哭。
　　洗澡前他还喝了两大瓶矿泉水，着急上厕所，男人也不让他去。
　　一直把他欺负到失控大哭。
　　…………
　　顾谨寒睡得很沉，梦里他又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他看见小傻子在雪中对着他笑，青年漂亮的眼睫弯起，乌黑柔软的发落满雪花，像极了头上盖了白纱的新娘子。
　　夜色朦胧，昏黄的路灯下，他们两个在覆满雪色的草坪，背着人群偷偷接吻。
　　青年的嘴唇温热又柔软，睫毛轻轻颤动，像漂亮纤薄的蝴蝶，轻轻落到他的胸膛，让他的心跳好快。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甜蜜共享的糖葫芦，酸酸甜甜，是他缱绻的初恋。
　　“清清，清清……”
　　顾谨寒在梦中不断重复喃喃着这个名字，忽然睁开眸。
　　入目是空白的天花板，男人感觉头痛欲裂，晕晕乎乎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没穿衣服。
　　什么情况？
　　顾谨寒心里一咯噔，想自己昨晚好像是喝了杯酒，然后后面的事就变得模模糊糊，记不太清了。
　　一杯酒怎么可能威力那么大？
　　除非是他被人下了药。
　　男人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不是酒店，是自己家，才松了口气。
　　睡衣也好好搁置在床尾，那昨晚照顾的肯定是宋润清。
　　顾谨寒心逐渐安定下来，叫道：“老婆！”
　　却没有人回答他。
　　奇怪。
　　这破公寓就这么小，喊一嗓子什么都能听见，小蠢货怎么不应他？出门了？
　　顾谨寒披上睡袍，困惑地走出卧室，看到他的乖老婆就背对着他坐在餐桌前。
　　顾谨寒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又叫了一声：“宝宝？”
　　仍旧没有回应。

49.被老婆赶出家门+老婆干呕

　　“宝宝？”顾谨寒心里隐隐不安，走上前，看见他的小妻子正垂着小脸，难过地用手抹眼泪。
　　宝贝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周边一圈都红了，鼻头红红，粉润软嫩的唇珠也被咬破了皮，红红肿肿，一副被人狠狠欺凌过的模样，看起来特别可怜。
　　“老婆，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顾谨寒慌张去抱自己的小妻子，却被宋润清愤愤推开。
　　“你是坏蛋。你走，我不想见你了！”向来好脾气的青年骂道，说了一句又难过地哭起来，“你是坏人，呜呜呜……”
　　顾谨寒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他醒来时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意，身上又未着寸缕，明显是洗漱沐浴过的，除了他的乖老婆，谁会帮他洗澡。老婆还贴心地准备了睡衣放在床尾，明显心里是有他的，但为什么又动这么大的肝火？
　　看着老婆泪蒙蒙小脸，顾谨寒隐隐约约想起了一点昨晚发生的事。
　　湿漉漉的青年焦急无措地用手抵住他胸膛，想要脱离他的束缚，却始终不能成功，最后崩溃地大哭出来。
　　顾谨寒:“………………”
　　他昨晚……好像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宋润清很久都没有这么委屈了，生气道:“你诅咒我，还骂我！”
　　诅咒他发烧，说他是烧宝宝，脏宝宝，脏小狗。
　　宋润清愤愤地向男人复述他昨晚骂自己的话。
　　虽然都是从自己口中出来的，但清醒过来的男人听到这些带有别样羞辱意味的词从自己天真纯洁的笨蛋老婆嘴里软软说出来，耳尖都烧红了。
　　“我是怕自己发烧传染你嘛。”男人无耻狡辩，“小狗又不是骂人的词，小狗多可爱啊。”
　　“你还骂我贱！”宋润清小脸都气红了，哽咽道，“你骂我贱，呜呜呜……”
　　他再怎么笨，也知道贱是不好的词。
　　男人昨晚边恶狠狠地用犬齿厮磨他的唇瓣，边声音低哑地骂他故意勾引男人，下贱。
　　顾谨寒:“…………”
　　老婆太纯洁懵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老婆解释这都是他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怕老婆觉得他变态。
　　顾谨寒选择糊弄过去:“我那时喝醉了，喝醉的话不能当真的，宝宝。”
　　谁知宋润清听了他这话，眼泪更像不要钱的小珍珠似的，啪嗒啪嗒不断往下掉:“那你说喜欢我，也是假的了？”
　　他们结婚后，阿寒就再没说过喜欢他。只有在昨晚，男人才一直紧拥着他，黏黏糊糊在他耳边表白说喜欢宝宝，喜欢老婆。
　　骂他，羞辱他，还不让他上厕所，做出那样丢脸的事。
　　宋润清哭了好几个小时，脑袋都哭得昏昏胀胀，像只气急的小猫，恼怒地站起身，用软软的小爪子拍打顾谨寒，推搡他:“你走，你走！”
　　他不要这个臭男人了！
　　顾谨寒自知理亏，被老婆拿小拳头砸出家门，拍门低声喊:“老婆！老婆！老公就穿了一件睡衣，外面很冷的！”
　　宋润清在公寓里生气抹眼泪，听男人可怜叫门，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去卧室给男人取了厚羽绒服和裤子，打开门扔到顾谨寒脸上:“你走！”
　　顾谨寒接过衣服，迅速用脚卡住门，不让老婆关门，哀哀请求:“宝宝，老公去外面都没吃饭，现在肚子好饿。老公想吃宝宝做的饭。”
　　宋润清合门合不上，踢男人脚也踢不开，气恼道:“不给你做！坏阿寒！”
　　顾谨寒厚着脸皮挤进门，紧紧抱住老婆，肉麻道:“好老婆，宝宝别生气了，是老公说错话了，老公知道错了。”
　　“呜呜呜……”
　　小傻子本来就没什么脾气，稍微一哄，就又委屈地哭了。
　　他那么喜欢男人，巴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男人，他怎么可以骂他下贱。
　　“宝宝不脏，”宋润清被男人抱在怀里，哭红的小脸埋入男人结实胸膛，难受道，“也不贱……”
　　心思太单纯，床笫之间的玩笑话也会当真。
　　顾谨寒轻轻拍青年的背，哄道:“宝宝当然不脏，宝宝可香了。”
　　不然怎么会吃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每次都用摄像机录下来，刻进脑子里，生怕再忘掉。
　　老婆哭得太可怜，嘴上说着讨厌他，却是乖乖趴在他怀里呜咽。
　　昨晚的记忆在脑海里渐渐清晰，虽说老婆好像很讨厌，对顾谨寒来说却是难得的放纵。男人听着小妻子委屈可怜的哭诉，只感觉耳根发热，脸越来越红。他干涩地滚了滚喉结，用手捧起青年小脸，说道:“亲一下，老婆。”
　　宋润清浓密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一小撮一小撮，湿漉漉颤动，还是生气，凶巴巴道:“不亲！”
　　嘟起嘴让男人看，娇气控诉:“你把我嘴巴都咬破了！好痛！”
　　小傻子唇瓣粉嫩柔软，昨晚被亲得红肿，现在都没有消下来，中间挺翘的小唇珠还被咬了一点皮，泛着可怜的血丝。
　　宋润清恨恨骂:“你才是臭小狗，乱咬我！”
　　“老公这是爱你。”顾谨寒恬不知耻道，俯身又凑上前去吻青年诱人的唇，“宝宝也可以咬我。”
　　宋润清心中气愤，张开小嘴，真在男人薄唇上咬了一口，咬完后又怯生生看男人，怕男人突然又冷脸生气。
　　顾谨寒微微眯起眸，吻他吻得更深。
　　亲到一半，宋润清蓦得睁大眸，用力推开男人，捂着嘴跑去卫生间。
　　“呕——”
　　空空的胃里一阵酸胀，前几天那种突然开始的恶心感又涌上来，宋润清扶着池台，难受地干呕。
　　顾谨寒也跟了过来，见老婆咳得额头细细青筋都鼓了出来，赶紧给他拍背:“宝宝，你怎么了？胃里不舒服？”
　　宋润清干呕了半天，只呕出几口清水，血色褪去后，一张小脸苍白如纸，虚弱地点头。
　　“晚上吃饭没有？”顾谨寒担心地问。
　　宋润清细声回道:“没吃……”
　　男人蹙起眉头:“怎么不吃饭？”
　　宋润清委屈道:“一个人，不想做……”
　　顾谨寒心疼地帮老婆揉着小肚子:“我不是给你有管家的电话吗，以后不想自己做，就给管家打电话，会有人来送。”
　　以前太瘦了，好不容易最近才有了点儿肉，还不好好吃饭，得了胃病怎么办。
　　宋润清乖乖点头。
　　男人的手掌很大很热，暖暖熨在他小腹上。宋润清感觉好了些，舒服轻哼:“阿寒，我想出去工作。”
　　不喜欢这样呆在家里，每天无所事事的生活。他的身体都变差了，这阵子一直倦倦的，困乏没有精神，还经常干呕。
　　宋润清想回面包店上班，虽然辛苦了点儿，但每天有工资，他还要给他们未来的小宝宝攒奶粉钱呢。
　　“在家都不让人安心，还工作。”
　　顾谨寒并不喜欢宋润清出去，平时青年上楼跟那个孙婶婶聊天他都不大乐意，他希望小傻子的世界最好只有他一个人。
　　宋润清听到他这话，又气哼哼推开他:“你每天都出去工作，我为什么不能上班，不理你了！”
　　昨晚太过分，老婆还生气，顾谨寒不敢再反驳，只能应下来:“等你找到工作再说。”
　　被男人强拉着又在家里休息一天，隔日，宋润清终于可以出门，高高兴兴去找工作。
　　他本来还想回面包店，但店长一见到他，就说他们这里已经招满了人，不能再雇佣他了。
　　宋润清去这条街上其他地方问，都见了他就摇头，说不招工了。
　　青年白白跑了一上午，没有一家愿意收他做工。
　　中午顾谨寒打来电话，问:“宝宝，吃饭了吗？”
　　前天男人看到他干呕后，就不要他做饭了，一到饭点就专门有人来给他送营养餐餐，宋润清吃过中午饭才出门，乖乖道:“吃了。”
　　“找到工作了吗？”
　　宋润清抿抿唇，委屈抱怨:“他们都不愿意要我。”
　　“我要宝宝。”
　　男人笑着说:“来公司给老公当秘书，一月给宝宝你开三万，奖金另算。”
　　三万！
　　天呐，是他以前工资的十倍！
　　宋润清呆呆啊了一声。
　　“来吗，宝宝？”男人诱惑道，“我让司机去接你。”
　　宋润清干干咽了咽口水，小脑瓜迟钝地转动。
　　男人给自己钱，那不还是他们家的钱。
　　这样不行！
　　小傻子清醒过来，坚定道:“不，我要自己找工作！”
　　怕男人再勾引他，宋润清说了句“阿寒再见”，匆匆挂断电话。
　　茫然走在大街上，宋润清又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儿。
　　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肩膀:“清清！”
　　宋润清回头，见到一张熟悉的姣好脸庞。
　　居然是楚卿。
　　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楚卿看起来比以前消瘦ོ寒@鸽@尔@争@狸了些，漂亮妩媚的琥珀色眸在阳光下看起来温暖透彻，眼睑那里微微泛着红，像哭过一样，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
　　青年性格还是丝毫不见外，见到真的是他，就立刻绕过来，亲热*搂住他胳膊，言笑晏晏问他道:“清清，你怎么在这里？”

50.老婆被人拐走了+四人修罗场

　　“….找工作。”被人抱着亲切问话，宋润清条件反射地懵懵回道。
　　他感觉小腹那里越来越疼，难受地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绞痛的肚子。
　　楚卿看出他表情的异样，问：“怎么了？肚子疼？”
　　“嗯。”
　　宋润清乖乖点头。
　　自从那晚以后，他的肚子就会时不时泛起一阵抽搐似的疼。
　　但一般很快就会过去，所以宋润清也没有特别在意。
　　楚卿放下他的手，在自己身上外套的口袋里摸索，而后掏出一个暖贴，揭开递给他：“给你用。”
　　“哇！”宋润清惊喜地接过，感激道，“谢谢！”
　　楚卿笑了笑，爽朗道：“没事，我还得谢谢你上次帮了我。”
　　青年本来长得就很不错，又因为职业特别注重穿着打扮，今天他里面套了件浅咖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叠着米白色大衣，暖色调的衣物衬得楚卿面容更加俊秀文雅，像个温柔热情的邻家大哥哥。
　　宋润清起初也因为楚卿姣好的外表和说话亲热温柔的语气，才深信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将自己和顾谨寒的事毫无戒备地对青年全盘托出。
　　虽然两人曾经有过节，但宋润清一向没有什么心眼，别人稍微哄哄他，对他好一点儿，他就会十分没骨气地原谅对方。
　　就像现在，楚卿只给他一个暖贴，他就立刻感动得不行，又觉得楚卿是个好人了。
　　宋润清掀开身上的小棉袄，把暖贴敷上去，小肚子那里顿时暖洋洋的，果然好了不少。
　　他做这些时，楚卿在旁边默默打量着他。
　　小傻子嘴巴上前两天被顾谨寒咬出的伤还没好，白皙纤细的脖颈甚至下巴都印着深深浅浅的暧昧吻痕，彰显着对象的强势占有欲。
　　楚卿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小声问他：“清清，你和顾总这阵子没出什么事吧？”
　　那天小兔崽子问他要药，他没给，被顾迁流痛骂了一顿后让他滚了。
　　这段时间他也大概摸出了少年是个什么德行，小心眼，还记仇，被人整了绝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上次宋润清竟然去医院接他，楚卿真的挺感动的。他能看出小傻子对顾谨寒的情意，不想让他伤心。
　　顾谨寒一直不让他出门，宋润清整日一个人呆在家里，想说话都找不到人，特别寂寞。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主动找他聊天的人，楚卿问了，宋润清就委屈答道：“他前两天喝醉酒，就变得好奇怪……”
　　“喝醉酒？！”
　　楚卿心跳一滞，想不会真让顾迁流那个小阴批得逞了吧。
　　“一直欺负我。”宋润清苦恼道，“骂我，还咬我。”
　　宋润清难过道：“阿寒变坏了。”
　　畜生。
　　楚卿松了口气。
　　他比宋润清高一些，十分顺手地搂住青年单薄的肩膀，教小傻子坏招：“他下次再喝酒，你就煮点儿辣椒水让他喝。”
　　宋润清露出困惑的表情：“辣椒水？”
　　“顾总平日要参加应酬，估计少不了喝酒。如果喝醉后直接睡觉，第二天肯定会头痛。”
　　楚卿严肃说：“长期下来顾总的肾就不行了，说不定还得做手术，那就麻烦了！”
　　宋润清惊恐道：“这么严重？！”
　　“嗯嗯！”
　　楚卿一本正经地继续道：“喝点辣辣的醒酒汤，驱散寒意，化淡体内的酒精，就不会了。”
　　宋润清半知半解地点头：“我知道了。”
　　楚卿想了想，又补充道：“一定要煮沸，让他趁热喝。”
　　老狗比，烫不死你。
　　宋润清感激道：“谢谢！我下次会做的！”
　　楚卿嫣然一笑，搂着宋润清上自己车：“你不是要找工作吗？哥下午正好有个聚会，走，带你去逛逛。”
　　…….
　　顾谨寒逗完老婆后，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没多久却又接到派去跟着小傻子的保镖的电话。
　　“顾总，夫人他….突然跟一个男人走了。”
　　顾谨寒“啪”的一下放下手里文件，冷道：“你说什么？”
　　保镖把拍到的照片发给他：“夫人好像和他很熟悉。顾总，您认识这人吗？用不用我阻止……”
_娇caramel堂_　　画面上小傻子被面容姣好的青年亲热抱着，两人黏黏糊糊的，一幅关系很好的样子。
　　楚卿，这只男狐狸精！
　　顾谨寒脸色瞬变。
　　他知道楚卿最近和顾迁流走得很近，两人没少鬼混在一起，那他突然来找自己老婆干什么？
　　前两天的醉酒事件顾谨寒查了，就是吴雪霁那个臭小子往酒里放了东西。他一问那小子就承认了，说是打算玩闹助兴时用的，结果误给他喝了。
　　男生向他百般道歉，求他原谅。
　　顾谨寒应下，转头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哥，吴雪霁被吴琅狠抽了一顿，听说屁股都打肿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顾谨寒本来对这件事没怎么在意，但现在看到手里的照片，男人突然想到，吴家的小公子和顾迁流，好像上的正是同一所大学。
　　两人是校友，又年纪相仿，吴雪霁问他姐的事，不直接去找顾迁流，来找自己干嘛。
　　吃饱了撑的？
　　还是他们早就认识？
　　顾谨寒越想越觉得可疑，冷声对保镖说：“先跟着，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去。”
　　“好的，顾总。”
　　与此同时，楚卿那边也接到了顾迁流的电话：“你在哪儿？”
　　“上班啊，宝贝。”楚卿一边开车，一边随口回道。
　　好不容易熬到小兔崽子开学，妹妹也回学校了，楚卿乐得清闲，要好好玩。
　　“骗我？”
　　顾迁流冷冷道：“我就在你公寓。”
　　楚卿：“…………”
　　这小兔崽子上次去他家，问过他密码，他给忘了。
　　他带着蓝牙耳机，宋润清不知道他在打电话，听到他蓦地说话，还以为是在同自己聊天。
　　小傻子坐在副驾驶上，看到窗外的景物越来越陌生，好奇问道：“我们是去你上班的地方吗？”
　　顾迁流听到宋润清的声音，声调微变：“谁的声音，宋润清？你跟清清在一起？”
　　“啊……”楚卿不敢再隐瞒，“对。”
　　“把你现在地址发给我。”
　　少年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楚卿听着耳机里的嘟嘟声，愤恨地咬了咬牙。他的享乐之旅还没开始，又要结束了。
　　宋润清见他表情突然变得凶巴巴的，不由有点儿害怕，小声问道：“楚卿，你生气了吗？”
　　“啊？”楚卿这才回过神，说道，“没有。”
　　楚卿无奈道：“本来还想带你好好玩玩呢，不过好像不能了。”
　　顾迁流一会儿就到。平时玩玩也就行了，他不想自己什么事儿都跟少年扯上关系，省得顾迁流也学会顾谨寒那狗招，拿他的工作威胁他。
　　青年的语气莫名有点可怜。
　　宋润清软软安慰：“没事没事，谢谢你，我可以自己找到工作的！”
　　楚卿很快调整好心态，又露出笑容，道：“对了，顾总怎么会让你出来工作啊？”
　　宋润清正想回答，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正是顾谨寒。
　　宋润清刚接通，顾谨寒就立刻道：“宝宝，你现在在哪？我今天下午没什么事了，我去接你，一起给你找工作吧。”
　　男人眼光那么挑剔，要是他帮忙找，那自己肯定找不到工作了。
　　宋润清连忙道：“不用呀，我自己可以的。阿寒你平时工作那么辛苦，没事的话就回家休息吧。”
　　顾谨寒已经坐上了车，听到青年的回答，想他再休息，老婆都不知道被人拐去哪里了。
　　“宝宝，我不放心啊。老公想你了，想见宝宝。”
　　宋润清用的手机老旧，私密性也不强，男人低沉黏腻的声音从话筒里兹啦啦传出来，旁边大气不敢出的楚卿被男人的话肉麻得手一抖，差点把车开绿化带里。
　　宋润清也被顾谨寒叫得脸红，说道：“我等会儿就回去啦！阿寒没事就睡觉吧！”
　　然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小蠢货！被人卖了都还帮人数钱！
　　顾谨寒被他气得头疼，揉了揉因为晕车而酸胀的太阳穴，冷声催促司机：“再开快点。”
　　……
　　不能去派对，楚卿还没吃午餐，就带宋润清就近找了家私房菜馆，准备边吃边等顾迁流。
　　楚卿把菜单先递给宋润清：“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宋润清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吃过午饭了。”
　　“你不是肚子疼吗？”楚卿给他点了份红枣莲子粥，“那喝点儿这个暖暖胃。”
　　宋润清觉得青年真是太体贴了，感激道：“楚卿，你对我真好。”
　　楚卿：“……”
　　楚卿僵硬一笑，心里默默想：等会儿顾迁流到了，你可能就不会这样想了。
　　顾迁流那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来见宋润清干什么，顾谨寒又他妈跟在小傻子身上安了摄像头似的，查岗查这么准，他等会儿怎么把宋润清给送回去。
　　楚卿想这些事想得头大，干脆不想了，到时随机应变。
　　等餐的时候，他拉着宋润清聊天，坏心眼地教了小傻子好多整蛊顾谨寒的歪招。
　　过了几十分钟，餐却还没送过来。
　　楚卿打开门想找服务生去催，却听到前台一阵骚动，好像有服务生在喊，外面有人打起来了。

51.宋润清得知真相，疼痛昏倒

　　楚卿过去看热闹，刚瞟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慌慌张张跑回包间。
　　“清清，你老公和弟弟在外面打起来了！”
　　宋润清坐在凳子上，还在不舒服地揉肚子，听到楚卿的话，连ོ寒@鸽@尔@争@狸忙跟着青年出去。
　　也是凑巧，顾谨寒和顾迁流正好在餐馆门口碰上。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更别说他们本就视对方为仇人。
　　两人没呛几句话，就上火动起了手。
　　宋润清和楚卿跑出去时，顾迁流已经被顾谨寒所带的保镖和司机制住，顾谨寒正狠往少年身上踹。
　　上次这个小杂种那一脚差点把他肋骨给踹断，顾谨寒还记得这个仇。
　　“阿寒，你干什么！”宋润清看到顾谨寒踢顾迁流，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不知道男人也是会这样动粗的人。
　　顾谨寒听到自己老婆声音，迟疑抬头：“宝宝？”
　　顾迁流已经被顾谨寒踢得面色狰狞扭曲，被两人死死抱着还要抬腿去踹顾谨寒，听到宋润清的声音后，少年怔了一下，也艰难地回头望向他。
　　宋润清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但上次两人打架的后果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这回看起来更严重，小傻子赶紧上前把两人分开。
　　他怕男人再去踹顾迁流，抱着顾谨寒往后退，问：“阿寒，你怎么打弟弟？”
　　“老婆，是他先ོ寒@鸽@尔@争@狸打我的。”
　　虽然他有帮手，但顾迁流因为自小生活的环境，打架狠得像亡命徒，司机和保镖刚才都被打翻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沾满灰土，顾谨寒也还是挨了好几拳。
　　他绝口不提自己先嘴欠，撩起头发让宋润清看，恶人先告状，委屈道：“你看，我脸都受伤了。”
　　男人英俊的脸颊上多出好几块淤青，青青紫紫的肿起来，看起来很是骇人。
　　宋润清一下心疼起来，小心地用手碰了碰：“是不是很痛？”
　　顾谨寒点头，伸手揽住老婆腰肢，主动把脸凑过来，撒娇道：“宝宝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黏腻，宋润清有点害羞，但还是顺从地搂住男人脖颈，给他吹了吹：“不痛了，不痛了。”
　　稍微一哄就忘了那个小杂种，顾谨寒微微得意，老婆心里果然只有自己。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小傻子，趁机垂头在宝贝的唇上碰了碰，笑着低声道：“谢谢宝宝，老公一点也不痛了。”
　　两人亲密无间的交流和动作，给顾迁流的心插了最后一刀。
　　原本还妄想挣扎的少年瞬间像一只失去最后生命力的灰白枯败的飞蛾，没了动静，布满淤青的俊丽脸庞面色扭曲，满是痛苦。
　　旁边观望的楚卿看看那边黏黏糊糊的小夫妻，又看了看这边一副颤抖到快要晕倒的模样的顾迁流，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了顾迁流面前。
　　少年受的伤显然比顾谨寒要严重的多，俊丽的面庞被打得鼻青脸肿，鼻子和嘴角被打破，不断往外渗出血，胳膊还被保镖给制压着，生怕他突然暴起又去打顾谨寒。
　　他的长相随母亲，眉眼精致细长，有点女相，平时就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现在被打成这样，看上去惨兮兮的，还是挺可怜的。
　　楚卿从口袋掏出湿巾，给他擦嘴角的血，劝道：“咱回去吧，以后别找他们了，行吗？”
　　顾迁流咬牙，腮帮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撇过头没说话。
　　小少爷，你图什么啊。
　　楚卿实在不理解少年的想法。
　　在他看来，宋润清的长相和性格确实不错，顾迁流喜欢上青年，想要青年也合情合理，这不是什么特别意外的事。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人家都结婚了，还是你嫂子，你怎么跟顾谨寒抢。
　　顾家的二公子，又长了一张这么俊的脸，要什么人没有。
　　在一棵树上吊成这样，真的没必要。
　　不过顾迁流一向不会听他的，楚卿说了一句也就算了，没再浪费口舌。
　　他默不作声给少年把脸上的污血擦干净，才又开口：“你见到人了，那我走了？”
　　真不想再跟这帮人搅和在一起。
　　“等等。”顾迁流这才沙哑开口。
　　“还有什么事吗？”
　　楚卿对上他的视线，看见少年平日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现在布满红血丝，瞳孔黑沉得骇人，仿若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昳丽的眉眼间浸着丝丝阴寒气息。
　　楚卿的心里蓦地一凉，而后他就被甩开保镖束缚的顾迁流突然攥住手腕，扯到了顾谨寒和宋润清面前。
　　宋润清已经准备跟着顾谨寒回家了，突然又听到顾迁流叫他：“清清。”
　　因为上次少年给他留下的恐怖印象，宋润清先把顾谨寒挡在了身后，然后才回头，结结巴巴答道：“弟弟，怎，怎么了……”
　　青年这点小动作，直直地映入顾迁流黑沉不见底的眸底。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在失望中烧成了灰烬，结果小傻子刚才下意识的动作，让他发现好像并没有。
　　为什么？
　　青年不是以前还口口声声夸他好的吗？
　　现在就这么担心那个混账，害怕自己？
　　顾迁流感觉自己胸口好像又被割了一刀，泛起钝钝的痛，与此同时，压抑在他心底已久的嫉妒和怒火，也像终于从裂口中解放，疯狂涌上来，蒙蔽住他的头脑。
　　少年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得不到宋润清，顾谨寒也别想得到。
　　顾迁流扯动嘴角，在宋润清望过来的呆滞又恐惧的目光中，讥讽地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恩爱啊。”
　　胃在刚才的打斗中被踹得生疼，肋骨可能也被打断了。
　　顾迁流现在每说一句话，都要难受地咳嗽好几声。
　　可即便如此，却仍不能阻挡他之后的动作。
　　他像是又褪去这几年在顾家养出的金尊玉贵的皮囊，重新回到了当初在狭窄逼仄的小巷中生活的状态。
　　打完架后，粗鲁地往地上吐出一口血唾沫，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但你知道你的丈夫，顾谨寒做了什么好事吗？”
　　少年的话让在场的其余三人都僵住了。
　　楚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少年攥得生疼。顾迁流的掌心出了汗，湿腻冰凉。说话的时候，湿凉的手指在他的脉搏上摩挲，像蛇信子一样，舔舐着他的肌肤。
　　少年后面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楚卿的后背阵阵发凉，也出汗了。
　　顾谨寒当然也预感到了这些，脸色冰冷僵硬，厉声道：“顾迁流，你到底想干什么？闭嘴，别再胡说八道了！”
　　只有宋润清一个人仍被蒙在鼓里。
　　他呆呆地看着顾迁流，困惑问：“什么？”
　　“他根本就没有怀孕，一切都是骗你的！”顾迁流冷笑道。
　　一瞬间，宋润清感觉身体的血液都凉了。
　　什么？
　　阿寒没有怀孕？
　　椒ⒸⒶⓇⒶⓜⒺⓁ樘不可能啊，他明明有看到医院的检测单。
　　少年像是能看透他在想什么一样，继续道：“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医院早就被他买通，一切都是骗你的，骗你个傻子！”
　　阿寒也曾经说过这句话，男人不会怀孕。
　　宋润清的心突然乱了起来。
　　他慌张地看向顾谨寒：“阿寒，他说的是真的吗？你骗了我？你没有怀孕？”
　　他渴望从男人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可事实却不如他期许的那样。
　　顾谨寒向来从容镇定的脸上居然也显出一_娇caramel堂_丝慌乱：“清清，我可以向你解释的。当时是因为我没有想起来我们以前的事……”
　　宋润清的脸色霎时变得青白。
　　他曾经那么期待他和阿寒的宝宝，结果居然是一场骗局吗？
　　那流产是怎么一回事？
　　“你丈夫就是个混账。”
　　顾迁流的理智已经彻底燃烧殆尽，他明知道说出这些会对小傻子造成什么伤害，却还是一字一句地继续道：“他把这个贱人送上我的床！拍了照片来威胁我！”
　　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因为楚卿，他怎么能忍受顾谨寒将小傻子欺骗到现在。
　　顾迁流越想越恼怒，愤恨地把楚卿摔到一旁。
　　“不仅如此，他还不停地给你拍那种裸露的照片，对吗？”
　　“每一张都会发给我。”
　　“你们每天都会做吧。”顾迁流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咬牙切齿道，“你知道吗？他每天都会给我发。”
　　他在小傻子呆愣震惊的表情中感受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被曝光也不要紧了，反正大家都一样烂。
　　谁也得不到幸福。
　　宋润清的脑子完全懵掉了，他的小腹那里又开始泛起一阵阵酸痛，却仍呆呆地站着。
　　“你给我闭嘴！”顾谨寒也失去了理智，扑上去想要掐住顾迁流的喉咙。
　　小腹的痛楚越来越明显，一阵又一阵的绞痛让宋润清脸色青白。
　　他感觉自己下面好像流出来什么东西，浸湿了 他的裤子。
　　宋润清捂着肚子，痛苦道：“阿寒，我肚子好痛，我…下面好像流血了……”
　　但顾谨寒已经又和顾迁流撕打起来。
　　面前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宋润清感觉耳朵嗡嗡的，已经听不清他们在吵些什么。
　　巨大的痛楚漫过小傻子头脑，又一阵绞痛袭来，小傻子最终没有坚持住，捂着肚子昏倒过去。

52.宝宝，老公知道错了

　　宋润清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阿寒有了个孩子。
　　小宝宝白白嫩嫩，小手小脚肉乎乎的，开心地咧着没牙的小嘴，笑着朝他爬过来要抱抱。
　　他也特别开心，弯下腰想去抱宝宝。
　　但他刚触碰到小宝宝，宝贝就消失了。
　　化为一团血污。
　　沾染在他手上和身上。
　　宋润清看着手上和身上的腥红黏液，浑身都哆嗦起来。
　　小傻子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泪水从青年通红的眼眶中不断涌出来，滴落到他满是腥红的手上：“别…不要……不要！”
　　“清清，老婆！你怎么了？”
　　熟悉的低沉男声仿佛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医生！医生快来！我老婆他好像又开始痛了！”
　　“顾先生，我们已经做好了处理措施，请您冷静一点儿……”
　　“是你刚才说我老婆差点流产，我他妈怎么冷静！”男人怒道。
　　随即声音又带上哭腔：“宝宝，宝贝我错了，老公错了，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宋润清实际上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他的脑子好像快炸了一样痛，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只能隐约感受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大很暖，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腕，仿佛给他注入了力量，让小傻子冰凉的身体有了一丝温度。
　　宋润清艰难疲惫地睁开眸。
　　晕黑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小傻子看到男人毛茸茸的发顶。
　　平日总是高冷体面的男人，现在衣衫不整，满是狼狈，头发也乱得跟鸡窝一样，正抱着他的手臂难过哭泣。
　　宋润清虚弱叫道：“阿寒……”
　　听到老婆声音的顾谨寒蓦地抬起头，遍布淤青的脸上满是泪痕：“老婆！”
　　男人又惊又喜：“老婆，你醒了！”
　　宋润清却仍旧沉浸在刚才那个梦中。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流泪的男人，失神说：“阿寒，宝宝没了……”
　　说完后，小傻子又晃了一下神，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
　　不是没了。
　　是从来没有。
　　阿寒在骗他，他们从来都没有孩子。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可是他刚刚明明看到了他和阿寒的孩子。
　　宝贝像个雪白的小团子，长得特别乖巧可爱，眉眼像他，鼻子嘴巴像阿寒，身上穿着自己给他织的小毛衣，冲他咯咯地笑着。
　　一切都是假的。
　　为了骗他这个傻子。
　　宋润清漂亮的眼尾泛起红意，他重新闭上眼，眼泪掉下来，在苍白憔悴的脸颊留下两道泪痕。
　　小傻子哽咽着，低声自言自语道：“根本就没有宝宝……”
　　他知道自己脑子笨，别人说什么很容易就傻乎乎轻信了。
　　可男人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来骗他。
　　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多重视他和他的孩子。
　　那天他知道男人肚子的小孩没了，感觉心都要碎了，他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来换宝宝回来。
　　结果弟弟却告诉他，这只是一场骗局。
　　那他曾经为了他和阿寒的小孩兴致勃勃所做的准备算什么？他的伤心痛苦算什么？
　　他在男人眼中，是不是就像一个滑稽的小丑，为了一团根本不存在的血肉兴高采烈，悲痛欲绝。
　　腹部还是有些轻微的绞痛，但宋润清没有在意。
　　他最信任的，最疼爱的人，居然这样欺瞒他。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疼烂了。
　　顾谨寒呆滞地看着把他的手撇开，然后背过身，可怜蜷缩起身子的小妻子。愣了几秒后，男人满面泪痕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又把宋润清翻过来，像疯了一样抱住小傻子，欣喜如狂道：“老婆，有宝宝！我们有宝宝！”
　　宋润清前两天老是说肚子疼，想吐，顾谨寒还以为他是得了胃病，正想找中医给他调养调养。
　　但今天小傻子忽然昏倒，送到医院进行紧急检查后，医生居然说青年是怀孕了。
　　宋润清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谨寒起先只觉得医生在跟他开玩笑。
　　但很快诊断单出来，顾谨寒看着青年的报告单上的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含量，震惊得手都在颤抖。
　　这次他可没让助理做手脚。
　　而医学界以前也有过男人生孩子的例子。
　　虽然这种例子少之又少，极为罕见。
　　但他的老婆，此刻确实也成为其中之一。
　　医生告诉他，他的伴侣肚子里宝宝虽然已经有一个多月，但状态还未完全稳定，可能是他们最近过于激烈频繁，导致胎儿受损，病人身体出现流产的前兆。
　　顾谨寒瞬间想到前两天自己喝醉酒的事，之后小傻子就开始说肚子疼，估计就是那时让青年受了伤。
　　他的心一下吊起来，还好医生又继续说：“不过幸好发现得及时。我们已经给您伴侣打了安胎针，回去之后好好调养一阵，还能养回来。”
　　这件事对男人的震撼程度仅次于他那时在医院刚醒来，便得知自己和小傻子结婚的事。
　　失忆一场，莫名其妙多了个老婆，现在他还居然要当爸爸了。
　　自从母亲走后，顾谨寒对家庭再无期待，也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他紧紧抱着宋润清，激动道：“老婆，你怀孕了，我们这次真的有孩子了！”
　　但宋润清只觉得他又在骗自己。
　　骗了他一次不够，被弟弟戳穿了，还要继续说谎。
　　大骗子。
　　宋润清没理顾谨寒的话，抓着男人的衣服推开他，难过道：“你走开，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这么大的好消息，小傻子居然没有没有半分激动。
　　顾谨寒不由又拧起眉头。
　　青年不是最期望能和他有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冷淡。
　　难道还在因为顾迁流的话生气？
　　他只是忍不住，给那个整日揣着鬼心思的小杂种发了一些老婆美照来宣示主权。
　　他发誓什么都没露，他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看到自己老婆的身体。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顾谨寒平时确实没少拍小傻子的那种照片，全都自己亲自洗出来，锁在保险柜里。
　　被老婆抗拒推开，男人心虚地搓了搓手指上的婚戒，惴惴不安问：“宝宝，你怎么不开心呢？”
　　宋润清不想回答他，又背过身，躺回床上默默流泪。
　　顾谨寒便又绕到床的另一边，凑过来拉住他的手：“宝宝，老公知道错了。老公不该给弟弟发你的照片，以后都不会了。”
　　病床低矮，身形高大的男人屈着长腿，半蹲在地上，顶着满是淤痕的脸，可怜巴巴祈求道：“宝宝，你别不说话，你理理老公啊。”
　　大骗子。
　　宋润清再次甩开他，闭上眼，仍是不想回他。
　　他这个态度，病房里还有医生在，顾谨寒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宝宝困了吗？困了就再睡一会儿，老公会一直在旁边守着你的。”
　　“不困。”宋润清气呼呼道，“你走，不想看见你。”
　　顾谨寒好不尴尬。
　　这时楚卿从另一个病房回来了：“顾总……清清怎么样了？”
　　宋润清那时在街头昏倒，还是楚卿第一个发现的。
　　两个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殴打的男人听到青年的惊呼，回头看见昏厥在地上的小傻子，才匆匆收了手，慌张把人送来了医院。
　　一直等到宋润清的检验报告出来，顾迁流听到青年怀孕的消息后，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还没走出几步，就也昏倒过去，被送进了急诊室。
　　少年肋骨被男人打断了两根，脚踝也被踹得骨裂，难怪刚才走路一瘸一拐的，坐上车的时候也一直捂着腰腹那里。
　　楚卿也在这场混战中被带来了医院。
　　宋润清这边有顾谨寒守着，顾迁流那里什么人都没有，顾谨寒自然也不会管他。
　　毕竟一起睡了几个月，就算是只狗也养出些感情了。
　　楚卿帮少年办好手续，还是过去看了看他。
　　顾迁流醒来以后就跟个死人一样，僵直地躺在病床上，冷冰冰什么也不说。
　　楚卿陪着他干坐了一会儿，觉得这小兔崽子年轻力壮，应该没什么事，便过来看宋润清了。
　　宋润清听到楚卿的声音，才有了一点儿反应，朝门的方向扭过头：“楚卿！”
　　小傻子现在觉得顾迁流是个爱打人的坏蛋，顾谨寒也是个爱说谎的坏蛋，还是楚卿最好。
　　楚卿看到他，也惊喜道：“清清，你醒了！”
　　他也从医院那里听说青年的特殊体质了，对此惊讶又好奇。
　　楚卿快步走上前，关心地问：“清清，你感觉怎么样了？肚子还疼不疼？”
　　“还有一点痛。”
　　宋润清乖乖回道，又翻了个身，把还在病床另一边的顾谨寒晾到那头，亲亲热热去拉楚卿的手：“楚卿……”
　　但青年被他碰到，却突然嘶了一声。
　　楚卿那时被顾迁流狠甩到地上，擦破了手掌，伤口刚好被宋润清捏到，疼得身子都一哆嗦。
　　宋润清也察觉到触感不对，低头看到青年白皙的掌心被擦掉了好大一块皮，粉红的嫩肉从破口里翻出来，泛着瘆人的红血丝，看着就极痛。
　　连青年也受伤了。
　　宋润清的心莫名一酸，突然间好难过。

53.顾谨寒说：坏小狗想让宝宝抱

　　很快顾洪和翟惠云那里也收到了顾谨寒和顾迁流斗殴的消息。
　　当初他失忆，在外面生死未卜的时候，顾洪无动于衷，只是觉得失去了接班人有些麻烦。现在顾迁流仅仅被打断了一条腿，男人就跟丢了命根子似的，匆匆赶过来看他的宝贝小儿子，一见到他就劈头盖脸地训道：“谨寒，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弟弟打成那样！”
　　男人估计又从哪个情人的床上刚下来，脖颈上的领带都没有打好，衣衫不整，满脸焦急的模样，看上去还真像位关心儿子的严父。
　　但顾谨寒只觉得可笑。
　　他知道顾洪为什么这么紧张顾迁流。
　　无非是以前母亲在世的时候，男人根本不敢让他们知晓他外面藏了人，基本没和翟惠云他们联系过，自然也没给多少援助，内心觉得亏欠那两个人。
　　他把顾洪逼下了位，又和同性结了婚。顾洪被他气得够呛，只能把传宗接代的希望寄托到比较听话的顾迁流身上。
　　殊不知他那个外表乖顺漂亮的小儿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雇凶杀人，还妄图对嫂子行不轨之事。
　　顾谨寒觉得自己没把他打死就已经是个极度温柔善良的兄长了。
　　翟惠云不敢见他，到自个儿子那边哭丧去了。
　　顾洪逮住他，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顾谨寒照常左耳进右耳出，但心里却仍止不住的烦躁。
　　胸口像藏了一把郁躁的火，随时都会烧起来。
　　有时他甚至会想，干脆也雇个杀手把这一家给宰了吧，然后自己就自杀，下去陪母亲。
　　但妈妈闭眼之前，还笑着对他说，没能看到阿寒娶妻是最遗憾的事，让他代替她，和爸爸好好过下去。
　　顾谨寒还记得母亲那时的模样。
　　他妈妈是个标准的大美人，外表漂亮夺目，艳丽绝伦，实际上却是个空有皮囊的草包。家庭条件好，自小就被宠着，从没受过苦，于是变成个傻傻的，一点小心机都没有的笨蛋，嫁给顾洪后，男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都恋恋不舍拉着顾洪的手，情意绵绵说下辈子还想和男人做夫妻。
　　却不知她自己尸骨还未凉，男人就马不停蹄续了弦，把那两人接进了门。
　　顾谨寒怎么能不恶心。
　　他多看一眼这三人都嫌眼睛脏。
　　压着火又听了几分钟顾洪废话，顾谨寒终于没了耐性，冷冷打断男人：“说够了吗？”
　　顾洪被他阴郁冰冷的视线盯得动作一滞。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顾洪内心深处，他其实是有些怕这个大儿子的。
　　他刚把翟惠云娶进门的那段时间，女人一直在向他哭诉在外面过得有多惨。
　　小儿子外表太柔弱，因为没有父亲，在学校被欺负得不成样子，天天带着伤回家。
　　因为怕妻子和儿子发现，平时和女人偶尔偷偷见面都是在工作日，少年要上学，没机会见到。
　　直到把人带回家，顾洪才好好看了看顾迁流。
　　小孩该有十四五岁了，看起来却还像棵没发育的小豆芽菜，又瘦又小，顶着一张小姑娘似的娃娃脸，同自小生活在顾家，养尊处优，年轻俊秀的顾谨寒一比，可怜寒碜到让人心疼。
　　顾洪确实很愧疚，甚至动了把公司留给小儿子的念头。
　　反正大儿子那么有本事，手里又有他妈妈留给他的财产，怎么过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他没想到大儿子会这么有本事，竟然在短短几年直接将他逼下了董事位，提前退休。
　　“顾谨寒！爸爸在跟你谈心，你这什么态度！”
　　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怯缩，顾洪恼羞成怒道：“你心里还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爸。”被母亲的话制约着，顾谨寒给他几分面子，厌烦地闭了一下眼，克制着怒气，低沉道，“我老婆还在病房等我呢，我去看我老婆了。”
　　没出息。
　　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结果娶了个傻子做男妻，一点用都没有，还当宝贝疙瘩似地天天捧着，居然为了他从家里搬出来。
　　顾洪真是恨铁不成钢，被大儿子气得胸口疼，却也不得不顺着男人给的台阶下，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摆手道：“去吧。”
　　顾谨寒转身进屋，重重摔上了门。
　　屋内正和楚卿一起吃草莓看电视的宋润清被他突然搞出来的声响吓得身子一颤，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呜……”青年漂亮澄澈的凤眸霎时盈上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疼得差点哭出来。
　　“清清，怎么了？”楚卿连忙放下手里的果盘，问道。
　　正处于烦躁状态的顾谨寒也赶忙跑过来：“宝宝，怎么了？肚子又疼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
　　宋润清气得打了一下男人。
　　虽然只是轻轻一巴掌，拍在顾谨寒的西装上，但还是把旁边的楚卿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再给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打顾迁流。
　　但男人却丝毫不觉得被冒犯，看到宋润清用手捂着嘴，紧张地去扒青年小手：“怎么了，嘴巴疼？”
　　坏蛋！
　　宋润清被顾谨寒制住手腕，男人大手捏住他脸颊，强制性地逼他吐出舌尖。
　　青年水红的小舌头上，印着一个浅浅的牙印，泛着点点水光，稍微有点红肿。
　　顾谨寒离得近，甚至还能嗅到小傻子口中草莓汁液的味道，好甜。
　　男人的眼神顿时晦暗下来，定定看着小傻子红嫩湿润的口腔，干涩地滚了滚喉结。
　　“我老婆咬到舌头了，你去向医生要点消炎药。”顾谨寒哑声向楚卿命令道。
　　楚卿也不是什么年少不知事的人，一看顾谨寒恨不得把小傻子吞下肚的黑沉眼神就知道男人在想什么。
　　他面上哦哦应着，心里痛骂了一句禽兽，跑出去时还十分贴心地帮这两人把门给关上了。
　　电视里还在放着综艺，顾谨寒在聒噪的笑闹声中听到门锁咔嚓碰上发出的轻微声音，再也忍不住，大手捧着小傻子的脸，凑近和他接吻。
　　男人的动作很快，宋润清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吻住。
　　泛着刺痛的小舌尖被男人珍惜地含住，细细舔舐。
　　“唔……”
　　两人到现在不知接过多少次吻，男人的吻技越来越好，宋润清却还没学会长时间换气。
　　小傻子脸颊通红，身子敏感发软，双手拍打着男人肩膀，想把他推开。
　　“骗子……”青年肿着舌尖，含含糊糊地骂道，“阿寒是小狗……”
　　小傻子不会说什么脏话，顾谨寒那晚羞辱他的话，都被他记在了心里。
　　可他的声音太软，说话的腔调也慢慢钝钝的，不像是在骂人，倒像是在撒娇。
　　顾谨寒深深地吻他，尝够小傻子嘴里清甜的味道，才放开他，恬不知耻应道：“对，老公是宝宝的小狗。”
　　又亲了宋润清湿湿红红的唇瓣一口，暧昧道：“只咬宝宝一个人，”
　　分明是个不好的词，由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说出来，却让宋润清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羞耻感。
　　他红了脸，又愤愤道：“坏小狗。”
　　顾谨寒笑了笑，张开手臂，低声道：“坏小狗想让宝宝抱。”
　　男人说完后便抱住他，头埋进他的肩颈处。
　　宋润清怔了怔。
　　男人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吐息滚烫，让他那处湿湿酥酥的。
　　虽然自从醒来他就一直在说阿寒坏，但是男人这样依恋地抱着他，宋润清还是舍不得把男人推开。
　　阿寒是个骗子，是个坏蛋，可他还是喜欢阿寒。
　　那他是不是也会变成坏蛋？
　　宋润清微垂下眼睫，抿了抿嘴，而后伸手揉了揉男人的头，软声道：“阿寒不要不开心。”
　　虽然没有宝宝，但他和阿寒都已经领证了，阿寒是他媳妇儿，妈妈说要听媳妇儿的话，关心媳妇儿，照顾媳妇儿。
　　他变成坏蛋就变成坏蛋吧。
　　陪阿寒一起进监狱也没关系。
　　青年的手指纤长温暖，轻轻揉着他的发丝。顾谨寒趴在宋润清柔软的怀里，嗅闻着青年身上的馨香，感觉躁郁的心一点一点平静下来，那些疯狂黑暗的想法也重新被压制下去。
　　他现在有小傻子，他和小傻子还有了宝宝。
　　他们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他凭什么还要为那个已经破碎不堪的家花心思和痛苦？
　　顾谨寒轻轻吐出一口气，收敛起那些说不出来的难受情绪。
　　他很忙，没空和那几个垃圾纠缠。他只想和宋润清好好过下去。
　　“宝宝，你不是还没见过我母亲？”顾谨寒抬起头，对宋润清说道，“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见见她。”
　　宋润清怔愣了一下，想男人的妈妈不是那位给他们结婚证的夫人吗？
　　但奇怪的是，他和阿寒结婚这么久，那位夫人催促他们结婚时那么温柔热情，等到他们领完证却再也没和他们说过话，反而一见到他们就畏畏缩缩地躲起来。
　　顾谨寒望着小傻子充满困惑的漂亮凤眸，猜出了他在想什么。
　　“她不是。”
　　顾谨寒干干地笑了一声，嗓音涩哑：“我妈妈才不是她。”
　　他妈妈是个笨蛋，比小蠢货还蠢，被男人骗了一辈子的笨蛋。

54.顾谨寒失去了老婆信任

　　男人终于向他透露些许自己家的事。
　　以前顾谨寒从来不会在他面前主动提及这些。宋润清也是今天才知道那个翟夫人是顾迁流的母亲，而不是阿寒的妈妈。
　　他有点心疼男人。
　　他是和妈妈相依为命长大的，最爱的人就是妈妈。
　　他也体会过顾谨寒那种突然丧母的痛，知道那有多难受。
　　妈妈走的时候，他哭了好久。直到现在，只要一想到妈妈，小傻子鼻头还是会泛酸。
　　宋润清温柔地抱着顾谨寒，软软道：“妈妈以前告诉过我，人离开后是会去另一个世界的。她只是先走一步，到那里去探险游玩了，我们迟早也会去，不需要为她们担心难过。”
　　死亡并不可怕，那只是通往一种新的旅途的方式。
　　小傻子不惧怕死亡，他只是为了不得不与自己心爱的人分别而思念难过。
　　宋润清说完后，又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愤怒地推顾谨寒走的言行。
　　他其实不是真心想让男人走。他只是太生气了，气男人拿孩子的事骗自己。
　　现在他没那么生气了，安抚宝宝一样轻轻用手拍着顾谨寒的背，说：“我会陪阿寒的，我们到时一起去找她们。”
　　顾谨寒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需要小傻子来安慰。
　　青年软慢平静的话语就像一阵清风，温柔地吹散了久久蒙在他心头的阴霾，让他郁躁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抱紧自己老婆，正想再和自己宝贝温存一会儿，病房外却不合时宜地传来敲门声。
　　“顾总？我把药拿回来了，现在能进去吗？”
　　楚卿到护士那里拿了药，却发现自己把手机忘在了宋润清的病房里。
　　男人命令他出去的时候那个样子，他也不敢轻易进去，在门口蹲了有半个小时了，腿都蹲麻了，才实在忍不住敲了敲门。
　　“进来。”男人冷冰冰地回道。
　　还挺快。
　　楚卿想。他在原地蹦了蹦，活动了一下僵麻的腿，而后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顾总，药……”
　　楚卿把从消炎喷雾递给顾谨寒，同时快速瞄了一眼宋润清，想看看这狗方才支走自己，又对小傻子进行了什么不轨之事。
　　谁知宋润清也懵懵的正在看他。
　　两人刚好对上视线。
　　小傻子的唇瓣格外红润，因为还有点痛，半张着嘴，隐隐约约露出一点里面水红色的小舌尖，微微颤动。
　　楚卿的心跳蓦地一滞，右眼皮狠狠一跳，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宋润清就开口，含含糊糊地问他：“楚卿，你知道弟弟怎么样了吗？”
　　霎时，楚卿感觉屋内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他默默看了一眼旁边差点把喷雾药管捏碎的男人：“…………”
　　小祖宗，你可真会挑时候问啊。
　　就不能趁顾谨寒不在的时候再问吗？
　　“……挺好的，没什么大事。”楚卿把后半句“至少没死”给咽了回去。
　　宋润清乖乖点了点头。
　　而后收敛起表情，严肃对顾谨寒说：“阿寒，下次千万不能再和弟弟打架了。”
　　顾谨寒皱了皱眉，以为小傻子也心疼起那个小杂种了。
　　却听宋润清接着道：“万一没有人帮你，弟弟把你打死怎么办。”
　　顾谨寒：“……”
　　楚卿：“……”好想笑，又不敢。
　　宋润清是认真这样想的。
　　他晕倒前看见两人殴打的场面实在太吓人了。两人都像失控的野兽，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打，周围的群众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宋润清回想起来就害怕。
　　上次被弟弟一脚就踹地上吐血了，这次如果不是有司机和保镖，宋润清真怕顾迁流把男人给打死了，苦口婆心劝道：“你打架不行的，不要逞强。”
　　被老婆这样怀疑武力值，顾谨寒表情十分复杂。
　　“噗……”
　　旁边的楚卿显然也想到了那次他装柔弱，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被顾谨寒阴森森瞟了一眼，立马用手捂住嘴：“咳…咳……我最近有点感冒。不好意思，顾总，清清，我公司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楚卿拿到自己手机，立马逃之夭夭。
　　等外人走后，顾谨寒才无奈应道：“好，不打了。”
　　这也是老婆担心自己的表现。
　　顾谨寒这样一想，心里又变得美滋滋的。
　　他大手捏住宋润清的下巴，宠溺道：“宝宝张开嘴，老公给你上药。”
　　宋润清听话地张开嘴巴，吐出舌尖。
　　顾谨寒拿着喷雾给老婆被吮得红通通的小舌头喷上药。
　　透明的药雾喷到舌头上，麻麻凉凉的。
　　喷完后，宋润清微微吐着舌头，含糊不清道：“薄荷味儿的。”
　　顾谨寒被他勾得上火，捧着他的脸颊又亲了上去：“给老公也尝尝。”
　　这样喷了又被男人舔去，两人黏黏糊糊腻歪了一会儿。
　　顾谨寒脱了外套，也上了病床，甜蜜蜜搂着老婆，又给宋润清吹了好一顿耳边风，不要脸地把责任全甩到顾迁流那个小杂种身上。
　　等宋润清状态好了一点儿后，顾谨寒就让助理给青年办了转院。
　　宋润清没什么想法，懵懵地跟着男人坐上车，听到还要去医院，才紧张道：“阿寒，我肚子不痛了啊，不需要再去医院了，我们回家吧。”
　　去了医院就要输液打针，尖尖的针戳进皮肉，可痛了。
　　宋润清不想输液打针，他想回家。
　　“宝宝，不是说了吗？你怀孕了，我们在医院住几天，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完全安全后，咱们再回家。”
　　顾谨寒靠在宋润清肩膀上，温柔地用大手抚摸青年的小肚子。
　　虽然现在这里还很平坦纤细，丝毫不显孕态，但顾谨寒只要想到这里面孕育着他和宋润清的宝宝，就止不住的激动。
　　谁知小傻子却又生了气。
　　宋润清觉得男人真是死性不改，他都已经准备原谅他了，结果男人还拿孩子的事情来哄他。
　　他下午都偷偷用手机查了，弟弟说的对，男人是生不出宝宝的，顾谨寒买通医院骗了他两次，现在又要来第三次。
　　宋润清看过三只小猪的动画片，小猪笨笨的，被大灰狼骗了三次。
　　他可没有小猪那么笨。
　　小傻子在心里暗暗决定，这次这个大骗子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顾谨寒看老婆突然绷起小脸，也不回他话，困惑问：“怎么了，宝宝？”
　　宋润清生气道：“我不要宝宝了。”
　　顾谨寒以为他在开玩笑，干笑了一声：“宝宝，你越来越有幽默感了。”
　　宋润清拍开男人还在揉捏自己小腰的手，学着男人当初骗自己的话，气道：“我也流产了。”
　　顾谨寒脸上的笑容顿时滞住了。
　　因为他的放肆，小傻子确实差点流产。
　　男人脸色发青，恼怒自己的粗心大意，竟然没有在小傻子肚子疼的时候立马带他来医院检查。
　　他想起那时自己谎称“流产”，宋润清哭得撕心裂肺，回到家还因为失神把手给割破了。
　　那时他虽然心疼小傻子手受伤，但对小傻子哭成那样的表现还是有些不以为意，觉得小傻子太敏感，小题大做。
　　但现在他突然懂了这种感觉。
　　如果他和宋润清的孩子真的就这样掉了，他简直想把自己的心给挖出来。
　　幸好没有。
　　可能真的有母亲保佑，上天对他是仁慈宽容的，给了他知错就改的机会。
　　顾谨寒愧疚地抱紧宋润清，语气受伤道：“老公真的知道错了，宝宝可以骂老公，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他承受不了这个惩罚。
　　宋润清看男人伤心地看着他，又立刻后悔了，反思自己说的话好像是太重了。
　　“那…那……”宋润清想了想，脸颊微微发红，听话地骂道，“阿寒是坏小狗。”
　　他到现在也只学会这么几句骂人的话。
　　在小傻子心里，骂人是一件很不好很不好的事。
　　青年磕磕巴巴说出来后，耳根连着脖颈都羞愧得发红了。
　　说完后立刻抿住唇，漂亮的黑眼珠躲躲闪闪，心虚地不敢再看男人。
　　但男人却表现的比刚才高兴了许多，甚至还配合的“汪”了一声，叫完之后亲热 地凑过来吻他，肉麻道：“老公是宝宝的小狗，只对宝宝一个人坏。”
　　到医院时，宋润清被男人吻得嘴唇湿润，眼尾都发红了。
　　顾谨寒带他来的这家医院以前有过男人生子的先例，比刚才那家医院经验更丰富。
　　他们给小傻子做了一份更详细全面的身体检查，确保青年肚子的孩子不会有其他问题。
　　宋润清懵懵地按照医生的指示做检查，肚子又有点痛，感觉里面仿佛坠着什么东西。
　　做完体检后天都黑透了，顾谨寒便带着小傻子找了附近一家评分不错的餐厅用晚餐。
　　青年最近胃口不好，顾谨寒给他点了份清淡又不失鲜美的海鲜粥，细细搅好后放到合适的温度后，才推给宋润清。
　　宋润清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还是没胃口，情绪低落地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粥。
　　顾谨寒担心问：“怎么了，宝宝，不爱吃这个吗？老公再给你叫点其他的？”
　　宋润清摇摇头，勉强喝了一口，又闷闷不乐地放下勺子。
　　他犹豫了再犹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担忧道：“阿寒，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啊？”

55.宝宝的脸怎么这么红？

　　如果不是他得了什么大病，怎么身体会突然流血，疼得昏厥过去。
　　宋润清用手机搜男人能不能怀孕的时候，也查了男人经常肚子疼，小腹那里还胀胀的，下面流血是怎么回事。
　　百度上面说，他应该是肚子里长了瘤子。如果是恶性的，很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宋润清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
　　如果他不是得了重病，顾谨寒为什么要带他做那么多检查，还说要住一段时间院。
　　明明知道他讨厌男人说谎，还固执地拿孩子的事来哄自己。
　　难不成阿寒为了照顾他情绪才故意这样吗？
　　小傻子钝钝的脑筋好不容易转了次弯，却没有转对方向。
　　他苦着张小脸，面前的海鲜粥香喷喷，热腾腾，他却丝毫没有胃口，什么都吃不下去。
　　“阿寒，其实我在咱家的床底下偷偷藏了一个小箱子。”
　　宋润清觉得自己命不久矣，闷闷不乐垂下小脑袋，心虚地扣掰着手指头，开始交代起后事：“那里面有我最近攒的两万块钱，还有两袋薯片。我要是走了，你不要把当成垃圾给扔掉，记得帮我把里面的薯片吃了。”
　　小傻子的工资和存折本都在顾谨寒手里，平时家里需要什么东西的话，都是顾谨寒让佣人直接买了给送过来。
　　宋润清不怎么出门，自然也不用花钱。
　　不过每周顾谨寒还是会给他些零用钱，想他如果突然想吃点什么小零食了，可以自己买。
　　那些零用钱也抵得上宋润清以前的工资了。
　　宋润清没舍得花，全都默默攒了起来。
　　前几天他和男人一起逛超市的时候，顾谨寒看他一直馋巴巴盯着货架上的薯片看，便给他买了两袋。
　　ོ寒@鸽@尔@争@狸宋润清也没舍得吃，塞进了床下面他偷偷放的小百宝箱里。
　　顾谨寒：“……”
　　顾谨寒脑袋再聪明，这次也没能理解自己老婆的脑回路，费解问：“宝宝，你怎么会得觉得自己得了绝症？”
　　宋润清乖乖说了自己想法后，男人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老婆居然宁愿相信网上那些不靠谱的诊断，都不愿相信他让医生亲自专门来给他们做的证明。
　　他现在在老婆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老婆对他的信任还有多少？
　　宋润清见他久久不回话，又看到顾谨寒一言难尽的脸色，更肯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上午的时候还在安慰男人，说会陪他一起走下去，结果自己现在就要先离开。
　　宋润清感到很愧疚，伤心道：“阿寒，对不起……”
　　说着说着，青年漂亮的凤眸又蒙上一层泪意吗，软慢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可怜巴巴道：“我也舍不得离开你的……”
　　顾谨寒这才回过神，赶紧上前哄，把自己的笨蛋老婆搂在怀里，边给老婆擦眼泪边无奈道：“宝宝，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你怎么会得绝症呢。你真的有孩子了。”
　　男人用纸巾给宋润清擦干净小脸，大手包裹着青年纤长细白的手，抚上他柔软平坦的小腹：“这里，不是什么瘤子，是我们的宝宝啊。”
　　宋润清却觉得他仍在骗他，抽抽嗒嗒道：“你又说谎……”
　　“真的没有！”
　　顾谨寒现在不知道有多后悔自己拿“怀孕”骗小傻子这件事，他一时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干脆举手发毒誓道：“我要是说谎了，就让上天用闪电劈了我。”
　　结果男人的话音刚落，今天阴沉了一整日，却始终毫无动静的沉闷天空，突然就轰隆隆打起了雷。
　　他们现在正坐在位于几十层的高空餐厅的包厢中，旁边便是宽大透明的落地窗，用来供客人边用餐，边欣赏城市漂亮的夜景。
　　所以两人非常清楚地看见在雨水骤降的同时，一道闪电如同银蛇般，在他们不远处急速划破漆黑的夜幕。
　　宋润清：“…………”
　　顾谨寒：“…………”
　　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
　　宋润清俊秀雪白的小脸被那道突如其来的闪电映得毫无血色，漂亮的凤眸惊恐瞪圆，瞳孔收缩，微微颤动。
　　而后他赶忙转过身，用手拍顾谨寒的嘴：“呸呸呸，阿寒快呸！”
　　顾谨寒欲哭无泪，擒住老婆小手：“老婆，今天本来就预报有雨，打雷也是正常的。”
　　尽管他这样说，宋润清却仍然神色惊惧。
　　两人用完餐，在回医院的路上，宋润清一直紧紧搂着他胳膊，生怕男人今天刚逃过弟弟的毒打，又被闪电给劈死。
　　春雨到来，寒冷的冬季终于结束了。
　　顾谨寒陪宋润清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回公寓换了衣服，才到公司去。
　　老婆住院，他自然是不能让宋润清一个人呆在医院的。
　　顾谨寒向下属简单布置了一下最近的工作，让助理有什么重要的事解决不了，再到医院找自己。
　　“顾总，您今天下午不是和周总还有约吗？”助理查看日程表，问道，”这个也要推掉吗？“
　　“周乐书？”
　　“是的，顾总。”助理恭恭敬敬地回答。
　　最近他基本一下班都回公寓了。
　　顾谨寒这才想起自己好久都没和周乐书联系了，男人好几次约他喝酒，都被他拒了。
　　顾谨寒收拾着桌上的文件，随口应道：“不用，我自己联系他。”
　　处理好公司的事，顾谨寒就又回了医院，在路上顺便给自己许久未联系的好友打了个电话：“周乐书，告诉你个事。”
　　…………
　　男人一大清早就起床走了，宋润清被他起床的动静吵醒，也没再睡着，晕晕乎乎过了一上午。
　　他心里还惦念着找工作的事，但奈何身子不争气，好不容易被男人允许出去，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傻子边看电视剧里面男主抱着得了癌症的女主大哭，边郁郁寡欢地想，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天活头，阿寒到时会不会也如这上面的男主一样痛苦难过。
　　中午的时候有护士专门送餐过来。
　　年轻的小护士是头一次接触会怀孕的男性，送完餐了也没有立即走，睁着大眼睛看他，犹豫了好几秒，才好奇地问道：“宋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宋润清还是头一次被这样尊敬称呼，茫然问道：“什么？”
　　青年脸蛋俊秀漂亮，漆黑的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又温柔又和善，比昨天那个冰冷冷的年轻男人平易近人得多。
　　小护士鼓起勇气：“您不是怀孕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小腹还难受吗？”
　　宋润清:“…………”
　　虽然昨天顾谨寒在回去的路上又向他解释了半天，但那道闪电实在太吓人了，宋润清还是没有相信他。
　　男人太狡猾了，这个小护士估计也是顾谨寒雇来骗自己的。
　　这一定又是男人的小把戏，他才不能信。
　　小护士见他半天不回应，睁着圆圆的眸，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警惕地望着自己，脸忽然有些发红：“怎么了先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青年眼睛太澄澈无邪，直直地望着她，盯得她脸都烫了。
　　“没有。”宋润清诚实地回道。
　　他想了想，还是很认真地望着小护士，半信半疑地问道:“我真的怀孕了吗？”
　　为什么这次所有人都在说他怀孕了。
　　难道男人没有骗他？
　　小护士愣了一下，回道:“真的啊。昨天许医生不是给您做了检查吗？明天检查结果就会出来了，到时就能更详细地知道您肚子里宝宝的情况了。”
　　她说完后，却看到面前的青年漂亮的凤眸瞪圆，一副很惊讶，仿佛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模样。
　　小护士进这个病房前，护士长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多说话，以免说多错多，得罪里面身份尊贵的病人。
　　小护士看到宋润清这个表情，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巴，弯腰鞠躬道:“对不起，宋先生，我还要给其他病人送餐，先走了。”
　　宋润清还想再多问她几句，结果小护士就推着车匆匆离开。
　　宋润清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餐盒，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柔软的小肚子。
　　又过了约莫一个小时，顾谨寒回来了。
　　他把公文包放到套房的沙发上，看见他的宝贝正乖乖坐在床上，拿着手机认真地看些什么。
　　男人英俊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低沉叫道:“老婆……”
　　他走过去，却看到青年面前餐盒里的饭菜几乎未动。
　　顾谨寒微微蹙起眉，担心地问:“宝宝，这些饭菜不合胃口吗，怎么都没吃？”
　　结果他的宝贝却跟受了惊吓似的，蓦地抬起头，睁着圆圆的眸望着他，一张俊秀白皙的小脸变得通红，耳根也红得滴血。
　　小护士走后，宋润清又默默用手机开始搜索男人会不会怀孕，
　　小傻子笨手笨脚地搜了好久，结果搜到一些很不该出现在健康网站的东西，一直看到现在。
　　直到耳边突然出现顾谨寒的声音，宋润清才像突然从梦中惊醒般，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顾谨寒困惑道：“宝宝，你在看什么呢。”
　　他看老婆的脸红得异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担忧问：“脸怎么这么烫？”
　　宋润清的小脸顿时更红了，羞耻地夹了夹腿。
　　他的体质特殊，到了一些时期，就会变得特别敏感。
　　男人触碰明明很温柔，却让小傻子不由回想到前几天那个夜晚。
　　青年的表现太反常，顾谨寒还以为他发烧了，关切问：“是身子不舒服吗？我去找医生？”
　　“不是……”宋润清不懂这些，但他感觉下面怪怪的。
　　懵懂纯真的宝贝，按照男人曾经坏心一字一句教他的话，软绵绵说道，“阿寒，我想要了……”

56.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没有？

　　病房里有暖气，宋润清身上只穿了一套单薄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宽松的领口露出青年秀气漂亮的锁骨，皮肤白皙细腻，单薄柔软的布料柔顺地顺着青年纤细的腰肢垂下来，盖住青年藏在布料里的大腿。
　　宋润清微微蜷起腿，遮住自己的异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看过网上的视频后，他的身体就燥热得厉害。
　　被阿寒一碰触，他突然感觉自己小肚子那里胀胀的，有点像发烧，又有点疼，但又不是特别难受，反正就很奇怪。
　　以前男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经常问他有什么感觉，让他说出自己的感受。
　　宋润清每次脑子都迷迷糊糊的，虚虚软软，说不上来。
　　顾谨寒就像个严谨的老师一样，一字一句地教他，让他重复。
　　有些即使小傻子听不懂，也会感觉很羞耻。
　　所以他到现在也只会说其中几句比较含蓄的。
　　说出这句后，宋润清感觉自己的脸颊顿时烫得厉害了，匆匆又埋下头，磕磕巴巴道：“我，我……”
　　他其实到现在对这种事还是很懵懂茫然。
　　但他知道两人每次完后，都会出一身汗，顾谨寒还要抱着他去洗澡，又累又辛苦。
　　宋润清觉得他现在都生病了，还这样麻烦男人，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小傻子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顾谨寒又久久不答话。
　　宋润清感觉更羞愧了，慌慌张张又躺回床上，拿小被子蒙住自己，瓮声瓮气道：“我，我困了，想休息……”
　　青年害羞地蜷缩起身体，床上顿时鼓起个小小的人型包，映入男人因为震惊而收缩的墨黑瞳孔中。
　　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老婆被人夺舍了，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好事蓦地降临到他身上？！
　　“宝宝？”顾谨寒先把吃饭用的便携桌放到其他桌上，而后干干了咽了口口水，用手轻轻拍那个鼓起的可爱小人形包，“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虽然他十分惊喜，但前几天他太过分，青年身体受了伤。
　　医生已经嘱咐过他，这两个月都不宜再进行了。
　　“嗯……”宋润清被他掀开被子，一张俊秀漂亮的小脸已经红得滚烫，漂亮的凤眸也像蒙上了一层雾气，泛起盈盈水光。
　　宋润清微微蹙着眉，似乎很困惑，又很乖地回道：“肚子难受，很烫……”
　　不是肚子。
　　顾谨寒剥开盖在青年身上的薄被，默默想。
　　虽然不能进行，但老婆有需求，他也不能不满足。
　　于是周乐书过来时，并不幼小的心灵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与顾谨寒是发小，从小就在一起玩，没那么多礼数讲究，**咧咧敲了两下门就进了。
　　结果猝不及防就看到病房里的场景，周乐书“卧槽”了一声，反应迅速地转身立刻将跟在他身后的齐宁给推了出去。
　　齐宁知道他又来看顾谨寒，心里不大高兴，一直闷闷地垂着头。
　　被男人修长温热的手按住胸膛时，少年才蓦地抬起头，恍惚中瞟到平时冷漠到不近人情的顾总正跪在床上，男人身着笔挺禁欲的西装，深灰的颜色衬得翘在他宽阔肩膀上那两条长腿更加雪白诱人。
　　但他还未看清，就被周乐书给抵了出门。
　　“卧槽……”周乐书一副见了鬼的神情，“有毛病吧。”
　　约了他下午来，就是让他来看他和他老婆秀恩爱？
　　门也不锁。
　　比他以前还过分。
　　他还带着齐宁呢。
　　周乐书平复了一下心情，抬头看齐宁，惊疑不定地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没有？”
　　齐宁：“……”
　　少年沉默地摇头。
　　“周哥，怎么了？”
　　齐宁惯常装傻，他伸手攥住男人还按在自己胸膛的手腕，缓慢地眨了一下眸，语气困惑问道。
　　“……没事。”周乐书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口道，“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
　　男生从小就爱跟着他，在周乐书心里，齐宁一直都还是那个屁颠屁颠问他叫哥哥的小孩。
　　他虽然自己吊儿郎当，但不希望齐宁染上什么恶性。
　　齐宁嗯了一声，握住男人手腕的手却悄然收紧了些，修长的手指深陷男人柔软温热的皮肉。
　　周乐书被他攥得有些痛了，斜斜瞥了他一眼：“捏你哥干什么，松开。”
　　齐宁便顺从松开手，在男人走到不远处，背过身打电话时，垂头嗅了一下刚才抚摸过男人手臂的手指。
　　周乐书抽烟，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和烟草味儿，成熟又好闻。
　　现在他的指尖也沾染上了这种味道。
　　齐宁滚了滚喉结，在周乐书回过身前，又放下了手。
　　好可笑。
　　明明天天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和各种人眉来眼去，一到这种事上，又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
　　“宁仔，”周乐书打完电话，无奈地过来拍拍他肩膀，“走，跟哥到天台抽根烟再回来。”
　　……
　　病房内的宋润清被突然闯进来的两人吓得一颤，小小惊呼了一声，虚虚倒在病床上。
　　青年原本就滚烫发红的脸颊更是红得像刷了漆似的，喘了好几口气，才细声细气道：“阿，阿寒，刚才好像有人来了……”
　　顾谨寒吞咽了一下，才回道：“没事。”
　　他知道自己能把老婆挡得严严实实的，门那个角度椒ⒸⒶⓇⒶⓜⒺⓁ樘看不见什么。
　　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老婆双腿，而后男人才起身去接陡然响起的电话。
　　刚接听就被好友压低声音给骂了：“顾谨寒，你是不是变态啊，你他妈不知道我下午带着齐宁过来吗？！”
　　“吵什么。”顾谨寒嗓音也有点哑，皱眉回，“我忘了，你等十分钟以后再过来。”
　　“十分钟，你可真持久。”
　　对方挖苦道，然后挂了电话。
　　顾谨寒不在意地扔到一边，到浴室洗了把脸后，再去抱还躺在床上的宋润清，贴心问:“老婆，好点了吗？”
　　宋润清看着男人红润的薄唇，害羞地点头。顾谨寒笑了笑，又暧昧道:“舒服吗？”
　　他总是爱这样问，宋润清已经习惯，但每次还是会心跳得很快，乖乖回道:“舒服……”
　　男人俯下身，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
　　等到周乐书他们再过来，两人已经整理好一切。
　　宋润清重新穿好了病号服，领口的扣子都被顾谨寒严谨地系到最上面那颗，漂亮的脸颊却还有些泛红。
　　周乐书已经被顾谨寒告诉小傻子怀孕的事。
　　前几个月他的好友还信誓旦旦地对他说，要和这个翟惠云坑他结婚的小傻子离婚。结果没过几天，好友就突然跟被下了蛊似的，变得像条馋上肉的狗，整天黏老婆黏得紧，再叫饭局也约不出来。
　　周乐书跟顾谨寒一起玩了几十年，从未见过男人这样，此时看宋润清的眼神不仅有些意味深长。
　　宋润清也从顾谨寒的口中知道，面前这两人应该就是刚才无意中闯进病房看见他和阿寒的人。
　　他以前见过周乐书和齐宁。得知是认识的人后，小傻子便更害羞了，目光躲躲闪闪，又羞又怯，不敢直视他们。
　　他这个反应，倒引起了周乐书的兴趣。
　　他那天在面包店见到宋润清，就对他很有意思，结果还没来得及上手，青年居然就已经成为他好友的老婆。
　　也说不上可惜吧，不过再看见青年，心里头还是有点痒痒的。
　　他刚到天台上去抽了根烟，此刻心情已经平静，看到病房里还缠缠绵绵抱着的两人，促狭地笑道：“怎么跟黏在一起似的，谈工作都舍不得分开啊。”
　　宋润清被他一打趣，俊秀漂亮的脸颊又溢上一层血色。
　　“别开这种玩笑。”顾谨寒皱眉道。
　　男人只喜欢自己同老婆开黄腔，坚决不允许其他人调戏老婆。
　　周乐书切了一声，向身后的齐宁伸手。
　　男生顺从地把手里的包递给他，周乐书从里面掏出文件：“来吧，顾总，看一下这份合同还有什么问题。”
　　病房内，宋润清乖乖坐在床上喝着顾谨寒又让护士送过来的热粥，时不时往那边正讨论工作的两人那里瞄一眼。
　　他身旁是沉默寡言的齐宁。
　　少年最近也开了学，已经有阵子没到周乐书的公司帮忙，对周乐书最近开拓的业务不是很熟悉，只是因为今天没课，才去了公司找男人，顺便跟着他一起过来医院这边。
　　少年沉默地坐在宋润清病床旁的小椅子上，也皱着眉看那边把文件摊在那边桌上，研究合同的周乐书和顾谨寒。
　　说个话而已，为什么要挨那么近？
　　他和顾谨寒的身高差不多，都比周乐书高出小半个头。
　　两人现在面对面站着，顾谨寒一边拿着合同听周乐书讲话，一边时不时掀起眼皮看周乐书一眼。
　　他知道以男人的角度看周乐书，会是什么模样。
　　周乐书面孔英朗，睫毛长，鼻梁挺直，有种英气成熟的美。
　　齐宁越看那两人越不顺眼，心口像堵了火。他早已习惯这种忍耐，只是眉压得更低，眼神暗沉了几分。
　　这时旁边的宋润清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衣角：“齐宁……”

57.你该不会喜欢顾谨寒吧？

　　因为齐宁上次给他讲了许多顾谨寒学生时期的事，所以宋润清对少年的初印象很好。
　　顾谨寒在那边和周乐书谈商务，他没什么事情可做，就想和齐宁聊聊天，心里暗搓搓希望男生能接着给他讲上次没讲完的顾谨寒高中的趣事。
　　齐宁被他扯了一下衣角，才把视线幽幽地从那边两个人身上挪回来，看向小傻子：“怎么了？”
　　虽然男生说话声调也没什么起伏，但齐宁不同于顾家兄弟那种漂亮却凌厉阴郁，极富有攻击性的长相。
　　他的眼睛很大，眼尾偏圆，微微下垂，衬得他年轻清俊的面容十分柔和温顺。
　　纵使他总是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也不显得冷淡。
　　宋润清跟他在一起，就没有跟顾谨寒和顾迁流呆在一起偶尔会冒出来的那种阴森害怕的感觉。
　　有求于人，宋润清又开始揣起小心思，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巧克力，讨好地放到男生手心里，软乎乎道：“给你吃。”
　　齐宁：“……”
　　他其实不是很想理这个“情敌”的老婆。
　　可是他给他糖哎。
　　齐宁不自在地抿了一下唇，默默把掌心里攥得热乎乎的糖收了起来，平静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谢谢，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虽然这招简单粗暴，但每次都十分有效。
　　宋润清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赞，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正准备让男生再给自己讲讲有关顾谨寒的事。
　　那边的顾谨寒就敏锐地听到到他们这里的动静，朝两人望过来。
　　男人在工作的时候会戴上眼镜，因此现在隔着透明的镜片，可以极其清晰地看见自己老婆面对其他男人露出的诱人笑容。
　　而那个总是跟着周乐书的臭小子，手里居然还拿着他给宝贝买的巧克力！
　　他的宝贝平时都舍不得吃的，居然送给那个臭小子！
　　顾谨寒上次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总跟在周乐书身后的小跟班，向来三棒子都打不出一个屁。他们认识十几年了，男生见到也就只会不冷不淡地问他叫一句“顾哥”，怎么跟他老婆才见了几面，就变得这么热络了？
　　顾谨寒不动声色地瞟着坐在那边的男生年轻清俊的容貌，心中隐隐升出一种危机感。
　　周乐书正认真给他分析前景呢，抬头看见自己好友早已走了神，正在用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恻恻的目光盯着自己小弟不放。
　　周乐书：“……”
　　“喂！”他毫不客气拿文件拍了顾谨寒肩膀一下，“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投不投这个项目？”
　　什么人啊。
　　宁仔今天好不容易没了课，他本来可以和自己小弟好好去吃顿饭，结果却被男人临时爽了约，还得跑到这里加班。
　　“投。”
　　顾谨寒嗓音低沉，缓缓把目光从那边转过来，不爽问道：“你今天带他过来干嘛？”
　　“宁仔今天没课，就过来了呗。”
　　周乐书整理着资料，漫不经心道：“他不从小就这样，你还没习惯？”
　　以前两人在家里打个游戏，这个小屁孩也要跑过来，巴巴地挤到他们中间坐，烦都能烦死，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上大学后少了男生这条小尾巴，还有点寂寞。
　　顾谨寒微微蹙眉，不解道：“你又不是他亲哥，他为什么老缠着你？”
　　“因为不像你这么冷血。”
　　周乐书把文件递给他，看向他的目光饱含意味深长：“我以为你只是说说，没想到你真的能把自己亲弟打到骨折住院。”
　　顾谨寒：“……”
　　“他该打。”
　　男人冷漠道，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乐书办完正事，又开始八卦：“你知道吗？你们家这次可能真的要跟吴家成亲家了。”
　　顾谨寒仍旧面无表情，却不动声色地微侧了一下身：“怎么说？”
　　“我前两天参加宴会，碰见万露了。”
　　顾谨寒记得这个名字，万家的小女儿，以前跟周乐书谈过一段，不过很快两人就分手了，当时周乐书还被人揍了一顿。
　　他等着后续，结果好友就像吊了口气，死活不说了。
　　果真欠揍。
　　顾谨寒不耐烦接：“然后呢？”
　　周乐书这才继续说：“她不是吴家二小姐，吴钰的闺蜜吗？”
　　“她告诉我，吴钰之所以一直追着顾迁流那个小兔崽子，是因为……”男人鬼鬼祟祟做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她怀孕了。”
　　顾谨寒：“………………”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顾迁流那小子，好像才十九岁。
　　他十九岁的时候在干嘛，在证券市场玩泥巴？
　　顾_娇caramel堂_谨寒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周乐书颇为感慨地拍拍他肩膀：“看看人家多努力，也幸亏你下手早，把你老子给挤下位了。不然等你那个混账老子抱孙子，你估计就真的要卷铺盖滚蛋了。”
　　“…….”
　　“对了，”顾谨寒沉默了几秒，眼神又瞟向那边老婆被小薄被虚掩住的小肚子上，薄唇轻启，“你身上有烟味儿，不宜在病房久待，对孕夫不好。”
　　周乐书：？
　　顾谨寒走到那边，把已经和自己老婆谈笑风生半天的齐宁提到周乐书面前，而后冷漠无情道：“有缘再见。”
　　还未来得及反应，两人就被男人干净利落地打包扔出病房。
　　好你个浓眉大眼！
　　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
　　周乐书被他毫不留情地扔出来，差点摔倒，幸好被齐宁及时扶住。
　　齐宁看男人愤怒地朝“啪”的甩上的病房门挥舞拳头，轻声开口：“周哥，你干嘛老来找他？”
　　今天这两人的问题都奇奇怪怪的。
　　周乐书回头，莫名其妙道：“不一直都在一起玩吗？”
　　男人身形不稳地靠在他怀里，个子比他矮一些，转头的时候，嘴唇差点蹭到他的下巴。
　　男人温热的吐息洒在他年轻的皮肤上，齐宁不由呼吸一滞，而后将男人扶正，滚了滚喉结，才道：“可是人家现在已经有家室了。”
　　“顾哥的老婆还是男的。”齐宁轻声道，“人家很恩爱。周哥，你得学会避嫌了。”
　　周乐书是个自来熟，可顾谨寒却性子冷淡。
　　从小到大，齐宁几乎只见周乐书眼巴巴地往顾谨寒身上贴，顾谨寒却像块暖不热的石头，始终都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对男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那天顾家办宴会，顾谨寒把周乐书叫过去了。
　　结果没说几句，男人就匆匆跑出去追宋润清，之后再无消息。
　　到最后是齐宁去那里将周乐书接回来的，听到周乐书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向他吐槽，只感到心酸。
　　今天这份合同，本该是顾谨寒到他们公司去商谈，结果男人一给他打电话，周乐书就又巴巴地过来，仿若男人是他上司一样。
　　或许顾谨寒以前的确是把周乐书当自己最好的朋友。
　　但每个人都会变，现在顾谨寒明显一心一意扑到自己老婆身上，他见到男人看小傻子时的眼神，那么温柔，满含缱绻。
　　他用那种态度对过周乐书吗？
　　齐宁只觉得不值得。
　　他替他的周哥感到不值得。
　　他心疼周乐书。
　　他不想看到这样。他宁愿男人像只花枝招展的花蝴蝶，每天徘徊在各种各样的男男女女之间，也不想男人眼巴巴地往一个根本不可能得到结果的人身上贴。
　　至少那些男男女女大多是主动来追求周乐书，迁就周乐书的，而不是让男人无条件付出，自己安享其成。
　　回去的路上，齐宁惯常开车，周乐书坐副驾驶。
　　好不容易离开医院那个禁烟之地，男人利落地又点上烟，畅快地开始吞云吐雾。
　　昨日下了雨，气温微凉。
　　齐宁没有开车窗，被满车的烟味儿呛得十分难受，仍旧没说话。
　　还是周乐书听他不断咳嗽，自己主动把烟给掐了。
　　男人不能抽烟，心便痒得慌，无聊地碾了碾手指，主动开口问：“宁仔，最近开学了，感觉怎么样？”
　　齐宁温声道：“还好，课不多。”
　　周乐书嗯了一声，心里头其实还在想男生冷不丁说的那句“避嫌”。
　　他怎么品都感觉怪怪的。
　　说实话，他跟顾谨寒玩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虽然顾谨寒是有张好脸，但性格太畜生。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从青春期发育以来，顾谨寒就他妈跟吃了猪饲料一样，一直窜得比他高，周乐书只觉得他影响自己撩妹发挥。
　　毕竟今天病房里还有顾谨寒老婆在，周乐书谨慎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举动，好像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那男生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周乐书想到顾谨寒今天朝齐宁投去的眼神。
　　阴恻恻的，带有一丝震慑的感觉。
　　而他和顾谨寒谈生意时，他也注意到那边的齐宁也不断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眼神暧昧，又飘移不定。
　　男人想了又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周乐书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
　　他微微愣住，踌躇了一会儿，才谨慎地问道：“宁仔，你该不会是喜欢顾谨寒吧？”

58.老婆好像出轨了

　　这句话刚出口，男生清俊乖巧的脸庞好像蓦地扭曲了一下。
　　齐宁利落地将方向盘打了个转，而后踩下刹车，把车停到路边。
　　周乐书没注意，被他这样一弄，脑袋冷不丁磕上到座椅。
　　男人痛得捂住后脑勺，嘶了一声：“崽，谋杀你哥是吧？”
　　齐宁是被他荒唐的想法气的。
　　他真不知道周乐书是怎么想到这层的，自己怎么可能喜欢顾谨寒，他喜欢的明明是……
　　齐宁紧紧抿住唇，即使在心里，也胆怯地不敢念出这三个字。
　　他和顾谨寒，周乐书不同。
　　他不是谁家的小少爷，如果不是爷爷在周家做工，他可能连遇见周乐书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即使察觉到自己对男人产生的欲念，齐宁也从未表露丝毫。
　　一直以来，他都是男人顺从沉默的乖乖小弟，他也只敢以这个身份陪伴着男人，从来不敢逾越。
　　看到男人疼得微微眯起眼，齐宁心里五味杂陈，垂下眸，低声道：“对不起。”
　　“骗你呢。”周乐书小花招得逞，伸手捏了捏齐宁的脸，调笑道，“看把我们宁仔吓的。”
　　他其实也能感觉到男生今天情绪不对劲，但又不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他弟弟不会真对顾谨寒那个狗有感觉吧？
　　怪不得每次他来见顾谨寒，男生都要紧紧跟着，还总用很奇怪的眼神看顾谨寒。
　　这可使不得啊。
　　不说顾谨寒现在已经结婚，老婆还怀孕了。
　　光是顾谨寒那个狗脾气，周乐书就觉得自己不能让宁仔受这份委屈。
　　周乐书拍拍齐宁脸蛋，让男生继续开车，一边想：看来以后确实得注意一下，得让齐宁和顾谨寒保持距离，不能再让少年错误的情愫发展下去了。
　　…………
　　宋润清正和齐宁聊得开心，结果下一秒男生就被顾谨寒毫不客气地拎起衣领，丢到周乐书身上，接着两人就被男人无情扫地出门。
　　宋润清甚至都没来得及从病床上起身阻止。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顾谨寒一系列快速流畅的*作，惊呆问：“阿寒，你做什么？”
　　顾谨寒对味道很敏感。
　　他自己不抽烟，也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抽烟，周乐书也不例外。
　　也就齐宁那个臭小子能受得了他好友那一身烟草味儿。
　　虽然有些对不起好友，但他平时和周乐书相互损惯了，相信男人不会多在意。
　　顺便也借此把碍眼的人给清了出去，反锁住门，顾谨寒心中一阵畅快。
　　他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抚掉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粒，而后转身微微抿唇，又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男人狡猾地直接忽略掉小傻子的问题，主动出击：“老婆，你干嘛给齐宁糖？”
　　宋润清被他问得一愣，没想到自己刚刚给齐宁塞糖的举动被顾谨寒给看到了。
　　男人走过来，蹲到他身边。
　　顾谨寒脸上还戴着在工作时才会使用的银边眼镜，透明干净的镜片很好地柔化了男人狭长漆黑的眸中的凌厉，由下至上望着人时，睫毛又长又直，微微在眼睑处投下一片细小的深色阴影，看起来真像一条受伤的大狗子，特别委屈地望着主人。
　　宋润清看着他颜色浅淡的薄唇，忽然又想起刚刚的事，小脸爆红。
　　他有些害羞，不想让男人知道自己其实在偷偷向齐宁打听男人的过往，心虚地结结巴巴道：“齐，齐宁是弟弟，人家来看我们，给他一点糖吃很正常嘛。”
　　小傻子脸上蓦地浮现起的红晕却让顾谨寒更加狐疑。
　　顾谨寒以前对齐宁没什么印象，今天拎他出去的时候，意外发现他好友这个小跟班好像还真有几分姿色。
　　高高瘦瘦，白皙俊秀，正是时下最流行的青春小奶狗类型。
　　宋润清平时在家就喜欢看这种类型的小男生演的偶像剧，他老婆不会真对那个臭小子有意思吧？
　　顾谨寒决定下次再和周乐书商量什么事，绝对不让他再带齐宁过来了。
　　男人吃味道：“可那是我专门给宝宝你买的，我不想让别人吃。”
　　“我，我下次不给了。”宋润清连忙道。
　　看出男人好像有点儿不高兴，宋润清从口袋里又摸出几粒糖，软软问：“阿寒想吃吗？我还有……”
　　青年用葱白的指尖剥开薄薄的银箔，而后将巧克力从中捻出来，讨好地喂到顾谨寒唇边。
　　顾谨寒不怎么吃糖果，但老婆都喂到了嘴边，岂有不接之理。
　　他张嘴接住老婆的投食，又故意用嘴唇含住宋润清的手指，舌尖在青年修剪齐整的指沿抵了抵。
　　男人的口腔柔软湿热，温顺地吮着他的手指，轻轻舔舐。
　　宋润清身体瞬间又泛起一阵酥麻，如惊弓之鸟般慌慌张张地从男人嘴里抽出手指，还不小心带出些晶莹的银丝。
　　看到自己湿漉漉的手指，宋润清的脸颊顿时更红了。
　　他觉得自己变坏了。
　　因为阿寒的纵容，他现在脑子变得乱七八糟的。
　　总想着那种令人羞耻的事。
　　小傻子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体质特殊，到这种阶段会更加需要丈夫的抚慰，心里还在愧疚自己生病了，总是这么麻烦男人。
　　他在内心暗暗打算不能这样，他一定要忍住，不能再给男人添乱。
　　可小傻子刚暗下决心，就却被站起来的顾谨寒蓦地捧起脸。
　　“宝宝，”男人声音喑哑，“他们走了，我们是不是能继续了？”
　　老婆没和自己说几句话就走神，顾谨寒原本就酸溜溜的胸口顿时泛出了更多的酸水，始终介意宋润清刚才和齐宁那么亲近的事。
　　怎么刚弄走了一个顾迁流，又来一个齐宁。
　　他老婆就那么招小年轻喜欢？
　　顾谨寒越想越不爽，干脆站起身，继续和老婆亲热。
　　“嗯？”
　　宋润清刚茫然地就着男人又大又热的手仰起小脸，男人的唇就覆盖下来。
　　顾谨寒吻得很急，甚至没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坚硬的金属框隔在两人面庞之间，两人浅浅接吻。
　　但即使这样，甜涩的巧克力味道还是在两人口齿之间蔓延开来。
　　嘴唇里甜丝丝的，宋润清被那种甜蜜的味道蛊惑，俊秀漂亮的小脸浮现醉酒似的酡红。
　　小傻子挺直身子，情不自禁地用手臂揽住男人的脖子，转眼就将刚才自己下定的决心抛到了九霄云外。
　　男人吻过他的唇，又接着吻他的下巴和脖颈。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宋润清感觉自己的肩颈被男人毛茸茸的头发蹭得痒痒的，迷迷糊糊的脑子好不容易机智了一次，晕晕乎乎地想：“其实阿寒不觉得这样麻烦。他也挺喜欢这样的，对吧……”
　　………..
　　没了人打扰，两人这次一直闹到了下午。
　　洗完澡的宋润清神情恍惚地坐在病床上，任凭男人像照顾小狗似地用毛巾揉弄着他的头发。
　　身体终于没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却变得虚虚软软的。
　　宋润清以为自己又添了一种病，阿寒雀说这是精力使用过度了，让他好好休息就行。
　　可除此之外，宋润清还觉得有些困惑。
　　平时男人总是很喜欢把他折腾喊疼，这次却没有那样做，只是浅尝辄止地吻他，竟然没再恶劣地整蛊他。
　　这又是为什么？
　　宋润清上午有关男人怀孕的疑惑还没有解答，又冒出这么多问题。
　　他不想问顾谨寒。
　　小傻子已经发现了，男人最爱在这种事上忽悠他。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傻乎乎的笨蛋了，他要自己寻找答案！
　　顾谨寒拿毛巾给老婆擦了一遍头发还不够，又去浴室取吹风机，生怕自己老婆因为没擦干头发感冒。
　　宋润清还以为他是去给自己吹头发了，趁这个机会赶紧又转过身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浏览器，想继续查自己上午的疑问。
　　结果被拿完吹风机出来的顾谨寒逮了个正着。
　　男人看着自己老婆像只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而后用一指禅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傻子看手机，现在刚有空，就又拿起手机，跟染了网瘾似的，以前也没见他有这个毛病。
　　他老婆不会是跟那个齐宁交换了联系方式，在暗戳戳地聊天吧？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顾谨寒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出声道：“宝宝，看什么呢？”
　　宋润清还以为他会很久出来，没想到男人突然说话，吓得他一抖，手机也啪嗒掉到了床单上，又赶忙紧张地捡起来。
　　顾谨寒看他这副心虚的表现，心中的疑虑更深，皱着眉走上前，向青年伸出手：“给老公看一下。”
　　男人如果看见自己搜索的内容，就会发现自己不相信他了，一定会很伤心。
　　宋润清握着手机，紧张地摇了摇头。
　　这么反常，一定有问题。
　　顾谨寒脸色更冷。
　　两人陷入一种僵持的状态。
　　这时宋润清的手机正好响了一声，又有人发来了短信。
　　宋润清下意识低头去看，却被忽然俯身的男人把手机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顾谨寒心情颇为复杂地看向屏幕。

59.给我逮住他！

　　是由楚卿发来的。
　　青年一幅语气特别焦急的模样：“清清，你在哪儿？我现在能不能去找你？”
　　顾谨寒对楚卿一直都没什么好感。
　　虽然青年是他派过去整顾迁流的，但两人弄过一次后就整日混在一起，难免跟他那个便宜弟弟又达成什么勾当，顾谨寒连带着对楚卿也防备起来。
　　现在都快晚上了，还要来找他老婆，能打什么好主意。
　　顾谨寒毫不犹豫地替宋润清回复：“没空。”
　　宋润清被男人突然的冷脸吓得有些畏缩，看顾谨寒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滑动，也不敢把手机抢回来，只微微伸直身体，探着小脑袋往屏幕上看，紧张问：“阿寒，是谁给我发的消息啊？”
　　“没什么。”
　　顾谨寒冷声道，回完就把短信给删了：“垃圾短信，我帮你回退订删除了。”
　　宋润清有些怀疑，但男人的脸色让他不敢多问，只得乖乖点了点头。
　　顾谨寒把楚卿的号码给拖到了拉黑列表，而后才看到小傻子尚未退出的浏览器。
　　顾谨寒便顺手翻了翻自己老婆今日搜索的记录。
　　“男人真的会怀孕吗？”
　　“怀孕时孕妇的十八种表现。”
　　这些还算正常。
　　但越往后翻，网站关联的链接的越来越离谱。
　　“姐妹们，找到了，分享给你们造福大家～男男（你懂滴）生子文集合.zip”
　　“白白嫩嫩的小孕夫，趁老公却不在……”
　　顾谨寒：“……………”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谨寒看着看着，耳尖也烧烫起来。
　　他老婆刚才就是在偷偷摸摸看这种东西？！
　　难怪他一回来就那种模样。
　　顾谨寒匆匆忙忙把界面关掉，回头再看乖乖坐在床上，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宋润清，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纯洁无邪的老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到底是谁教坏他的！
　　宋润清看男人眉头越皱越紧，自己也越来越慌张，怕男人知道自己怀疑他，会同自己发脾气。
　　妈妈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要互相信任，虽然阿寒以前骗了他，但是阿寒已经道歉了，他还死死揪住这件事不放，一直怀疑男人说的话。
　　小傻子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过分了。
　　“阿寒，”宋润清主动抱住顾谨寒的腰，又软软叫了一声，正准备认错，忽然就被顾谨寒俯身抱住。
　　顾谨寒想了一圈，觉得一定是楚卿那个不正经的狐狸精告诉小傻子这些的！
　　除此之外，还有哪个王八蛋会这样教他老婆。
　　顾谨寒心里气急败坏，面上却还得强挤出笑容，柔声道：“宝宝，以后不要看这些了。这些网站都是有病毒的。有什么不懂的，老公告诉你。”
　　这阵子他同宋润清相处也慢慢发现了：小傻子吃软不吃硬。
　　你想说什么，都要掰开揉碎了，明明白白给他讲出来，不然以小傻子那直愣愣的脑筋，他很有可能理解不了，奔往另一条路。
　　顾谨寒确实把握住了宋润清的特点。
　　如果他突然发脾气，宋润清很有可能会因为害怕而更加逃避他。
　　但因为他克制住了，原本就有些后悔的小傻子心里顿时更加愧疚。
　　他怀疑阿寒，阿寒都没有对他生气。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夫妻就要互相信任，他也要知错就改。
　　宋润清把脸颊贴在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闷闷道：“嗯，我知道了。对不起，阿寒，我不该怀疑你。”
　　顾谨寒：？
　　老婆怀疑他？怀疑他什么？
　　宋润清吸了吸鼻子，仰起小脸，亲了一下顾谨寒的嘴唇，认真道：“没事的，阿寒。我知道我身体状况怎么样了，你以后不用拿孩子来安慰我了。我很坚强！接受治疗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谨寒这才明白他意思，顿时有些崩溃。
　　合着他昨天不惜立下毒誓，苦口婆心向老婆解释的话都白说了，老婆还是没相信他。
　　“狼来了”的故事终于降临在他身上。
　　男人心中在哭喊：宝宝，你是真的怀孕了，不是得绝症啊！
　　…………
　　这边顾谨寒还在绞尽脑汁让宋润清接受他怀孕的事实，恨不得以死明志，那边楚卿收到他的回复，也想一头撞死在门墙上。
　　短短两字，透出了无尽的冷漠。
　　宋润清那个小傻子肯定不会这样回他，这绝对是顾谨寒那个老狗比发送的。
　　楚卿愤恨地咬牙，把手机重新装进口袋，又胆颤心惊地看了一眼堵在自己公寓门口的那帮人。
　　他真不知道自己倒了几辈子的霉，才遇上了顾迁流。
　　先是坑他一把，让他被顾谨寒那个混蛋给盯上威胁，然后就一直斤斤计较自己给他拍照片的事，拿捏恐吓他。
　　自己喜欢那个小傻子，不敢去追，就拿他当宋润清的替身。
　　不就是睡了一次吗，不就是睡了一次吗？！至于吗？！
　　他都陪他多少次了，什么都让拍了，也没说什么啊！
　　遇见这种小心眼又双标的男人，楚卿只能打碎牙往肚子吞。
　　本来看上已经结婚的顾谨寒已经够晦气了，结果今天楚卿才知道，顾迁流那个小兔崽子居然也跟别人有婚约。
　　我靠，那还来跟他搅合什么？！
　　楚卿本来心情挺好的。
　　小兔崽子被顾谨寒打成那样，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肯定有段时间不能折腾自己了。
　　楚卿昨天高高兴兴从医院回来，看电影玩手机，熬到大半夜，然后一觉美美地睡到中午，吃了个饭，照常开车去公司。
　　结果刚到公司，他就被一脸严肃的老板叫去了办公室，说要跟他解约。
　　楚卿因为一些事，没能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就直接找工作了。
　　什么都干过，最后因为相貌好，随手拍的小视频意外被娱乐公司看中，稀里糊涂签了约。
　　当初公司信誓旦旦说要捧他当明星，结果现在二十五六岁了，还是在平台当着带货小主播。
　　工资肯定比他以前乱做的杂活挣得多，住上了高档公寓，还买了车，楚卿还是挺满意现在的工作的。
　　他在这个公司也呆了三四年了，因为长得好，玩得开，跟上司和周围同事的关系都很好。
　　楚卿听到老板要解雇他，一下子懵了。
　　老板以前对他有点那个意思，约过他。但被他嫌年纪大，长得不够帅，委婉拒绝了，不过还是对他颇有照顾。
　　老板看他震惊的样子，还好心劝告他：不要再招惹有妇之夫了，人家都找上门了，说他再勾引招惹那位“顾先生”，就让他们公司直接倒闭。
　　楚卿怎么都想不通：顾谨寒都把自己拉黑了，怎么突然又抽风给他扣这个屎盆子，自己最近也没干什么得罪男人的事啊。
　　他相信顾谨寒也绝对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意思，那他到底招惹谁了？
　　缠着老板追问半天，楚卿才从老板口中套出来话。
　　竟然是顾迁流那个小兔崽子。
　　那个小兔崽子不是还是大学生吗？订什么婚？
　　自己又跟有妇之夫搞上了？！
　　楚卿完全懵掉了，失魂落魄走出公司，又开车回家。
　　结果刚进小区，就看到自己住的公寓楼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因为老板好心提醒他的那句话，楚卿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过去，站在远处观望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外面逛逛再回来。
　　没想到他又回来时天都黑了，那群人还是没离开。
　　不会真的找他事的吧？
　　楚卿心里一咯噔，更不敢贸然上前了。
　　他给物业打电话问了一下，没多久就看见那群人里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人接到了电话。
　　“什么？他回来了吗？”年轻男人晚上还戴着副大墨镜，打扮挺时髦，说话像个小喇叭一样，一边回话一边四处张望，咋咋唬唬道，“在哪儿啊？”
　　楚卿躲在不远处的小凉亭暗中观察，一下子明白了，这些人就是找自己事的。
　　顾迁流，你个害人不浅的小兔崽子，顾谨寒昨天怎么没把你打死呢。
　　楚卿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少年，一边给宋润清发消息求助，想去青年那儿躲躲。
　　结果却收到了顾谨寒冷酷无情的回复。
　　怕被那群人发现，楚卿知道小傻子那里没希望后，就把手机揣进兜里，蹑手蹑脚从小凉亭出来，赶紧溜了。
　　公寓今晚是不能住了，他得另寻个睡觉的地方。
　　但楚卿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倒霉。
　　青年随便选了个看起来比较高档安全点的酒店，开了房进去。
　　把从公司收回来的东西放好，楚卿正准备给顾迁流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就被人拿房卡从外面刷开了门。
　　星云酒店。
　　正是吴家旗下的产业。
　　楚卿上一秒登记了身份，下一秒信息就被发送到吴家人那里。
　　“给我逮住他！”说话像小喇叭的年轻男人为首，指挥道。
　　楚卿愣愣地看着面前四五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吓得手机都掉到了地上。
　　同时顾迁流这个小兔崽子的电话也终于接通，免提被他刚才无意碰开，少年冷冷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有什么事？”

60.过来

　　楚卿眼睁睁看四五个体型健硕的男人朝自己走过来，魂都要吓飞了，一边拼命往后躲一边惊恐叫道：“你们是谁？别过来，我报警了啊！”
　　“报警？”
　　为首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终于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年轻英气的脸，嗤之以鼻道：“你个男小三破坏别人家庭，警察都唾弃你。”
　　他这话一出，楚卿算明白了，这肯定是顾迁流那个对象家里的人。
　　我靠，他都不知道顾迁流定了婚，什么当小三。
　　为让顾迁流放过他，他这几个月随叫随到，鞍前马后给少年做狗，结果最后还是丢了工作，还莫名其妙扣上这个屎盆子，楚卿再能忍也忍不住了，骂道：“放屁！我破坏谁家庭了，我根本不知道顾迁流有对象！”
　　吴雪霁哼道：“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是他，不打自招。”
　　他再次瞟了一眼楚卿秀丽姣好的面庞，颇为惋惜地啧了一声，朝那几个大汉招手：“给我揍他。”
　　“我靠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他妈跟顾迁流那个小杂种没关系！”
　　楚卿觉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摊上这么多脑瘫，拿着枕头乱打，吓得大叫，四处躲避朝自己伸来的手：“啊，别碰我！别碰我！”
　　一直静静躺在地上的手机这时终于挂断。
　　未隔几秒，吴雪霁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男人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脸上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命令道：“先别打了，给我堵住他的嘴。”
　　这些大汉一个个粗壮的手臂跟铁钳子似的，轻而易举就箍住了楚卿的双手，手里的枕头被夺掉，楚卿被挨了好几拳，脊背的骨头都在作痛，白皙的脸颊一侧肿起鲜红的掌印，疼得发抖。
　　听到雇主的命令，其中一个高得吓人的大汉用宽大厚实的手掌堵住楚卿的嘴。
　　楚卿像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孱弱蝴蝶，被周边大汉拿捏住翅膀，无力地又扑腾了几下，眼泪顺着烫热的脸颊流下来，发出可怜的呜咽。
　　心里狠狠地想：妈的，回头他一定要亲手剁了顾迁流这个小兔崽子。
　　亏自己昨天还好心给他办住院手续，交医药费，就应该让他直接吐血死在大街上。
　　吴雪霁用眼神示意那人捂得再死一点，保证楚卿发不出声音，才接通电话，语气谄媚：“喂，迁流，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你的腿好点了没有？”
　　他比顾迁流还要大几个月，但无奈自己二姐即将跟这小子定婚，原本的同窗一跃成为自己姐夫，吴雪霁不得不以长辈的礼节对待他，说话都要恭恭敬敬的。
　　顾迁流没理会他的客套，冷冷问：“你在干什么？”
　　吴雪霁心虚地看着脸庞憋得通红，满脸泪痕的楚卿，装傻回：“没什么啊，正准备去找哥们打游戏呢。”
　　但对面明显装都懒得和他装，冷漠道：“把那人现在给我送来医院。”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妈的。”
　　吴雪霁听着电话嘟嘟声，低骂了一声，想不明白顾迁流又是怎么知道他来找这个小狐狸精事了。
　　还这么迅速给他打电话，难道真对这个小情人动了真心？
　　虽然他们都清楚顾迁流和吴琅明显是商业联姻，但男方玩情人玩这么明目张胆，吴雪霁为自己姐感到不值，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又不解气地让人揍了楚卿几下，吴雪霁才不情不愿地把楚卿从酒店带上车。
　　对方那么多人，楚卿被打得想吐，不敢不老实。
　　被稀里糊涂地扔到后座，吴雪霁坐在他对面，一边玩着手里的墨镜一边问他：“你叫楚卿是吧？”
　　“……嗯。”
　　那些人打他都是动真格的，楚卿彻底被揍怕了，畏畏缩缩地夹在两个大汉之间，怯懦点头。
　　青年头发凌乱，雪白姣好的脸颊被扇得红通通，可怜地肿起来，狼狈不堪。
　　可即使这样，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仍旧十分漂亮妩媚，不住地往外涌出豆大的泪珠，将下眼睑和细长眼尾浸得湿湿红红，更为蛊惑勾人。
　　吴雪霁冷哼：“长着一张狐媚子脸，难怪乱勾引人。”
　　楚卿心里骂c
m，老子勾引你爹，面上怯怯懦懦点头，难过哭道：“对，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楚卿看吴雪霁也是一副小年轻的模样，抽抽嗒嗒抹眼泪，哽咽认错：“我，我真的不知道顾迁流他订婚了啊，我以后一定不和他联系了，不犯这种错误了。弟弟，你都把我打成这样了，放过我吧呜呜呜。”
　　男人们就吃这一套。
　　吴雪霁看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可怜怜的，刚从顾迁流那里受了挫的心情才舒坦点。
　　顾迁流看起来一副冷冰冰高岭之花的模样，情人倒是养得挺听话懂事。
　　平时肯定没少调教吧。
　　吴雪霁打量着楚卿漂亮湿润的眼睛和水红的唇，突然动了心思。
　　在他们这些公子哥眼里，这些出卖皮肉的人跟物品差不了多少，都是随便玩的，玩腻了就扔掉，换下一个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顾迁流以前从未参与过他们的派对，他原本以为顾迁流跟他那个古板禁欲的哥一样，有多正经呢，没想到私底下玩这么开。
　　看来和他们也没差多少。
　　吴雪霁有了这种想法，就毫无顾忌地开口：“顾迁流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楚卿怕他把自己带到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打死，正想着如何脱身，听到这个轻佻的问题，愣了一下：“啊？”
　　吴雪霁眼神意有所指地落到他凌乱的领口那里。
　　楚卿的衣领刚才被壮汉扯开，露出里面的白皙细腻的肌肤。
　　男人瞟着那片诱人的区域，耐心地再重复了一遍：“顾迁流以前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而后又冷笑道：“你别告诉我你们是真心。”
　　“不，不是……”楚卿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
　　他和顾迁流在一起混的这几个月，顾迁流还真没给他过钱，不过给了他一张卡，但楚卿没敢收，怕这小子又因此跟他算账。
　　除此之外，有次顾迁流要参加什么活动，两人一起逛过街，楚卿也顺便买了不少衣服，都是顾迁流付的款，加起来也零零散散有个十来万。
　　楚卿盘算了一下，战战兢兢地把这个数字说了出来。
　　吴雪霁嗤笑了一椒ⒸⒶⓇⒶⓜⒺⓁ樘声椒ⒸⒶⓇⒶⓜⒺⓁ樘：“就这么点？”
　　他暧昧地看着楚卿，说：“这样吧，你别跟他了，跟着我，我一个月就给你这么多。”
　　楚卿：“…………”
　　他还以为这人是要替顾迁流问他要钱，还特意往少了说，没想到这小子肚子里是打着这种主意。
　　从小到大，楚卿都十分清楚自己的长相。
　　小时候被小男生小女生各种追，长大了随手在平台上发个视频，也有娱乐公司来找他签约。
　　在那种环境工作，楚卿平时自然免不了被各种骚扰，不仅是他老板，更有后台无数的私信。
　　也有人提出过要包他，但楚卿当时都十分坚定地拒绝了。
　　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挑男人的眼光很高。
　　不帅不要。
　　跟顾迁流在一起鬼混也是看他长得好，不然楚卿早想一刀把这个性格恶劣的小兔崽子宰掉吃兔肉了。
　　结果没想到顾迁流居然那么混账，居然有了未婚妻都不告诉他，还让人家把他当小三打。
　　楚卿想到就恨得磨牙。
　　吴雪霁见他久久不回话，紧紧抿着唇，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以为青年是被吓到了。
　　不过这人刚被他手下的人揍了一顿，又突然听到他这么说，也难免会出现这个反应。
　　吴雪霁自觉十分善解人意地牵起楚卿手，手指在青年白皙细腻的手背摩挲，暧昧道：“怎么样？反正顾迁流马上就要和我姐订婚了，你跟着他也没什么前途，不如跟着我。”
　　男人柔软的指腹在自己皮肤上揉捏按压，楚卿被他摸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不敢收回手，支支吾吾道：“可是顾迁流那边……”
　　“我会帮你解决的。”吴雪霁自信道。
　　顾迁流那小子既然已经有了他姐，外面的野花野草就别想了。
　　到了医院，吴雪霁下车后，自然地搂住楚卿的腰。
　　进病房前，又对他耳语道：“见到顾迁流后就按照我教你的话说。再让我发现你跟顾迁流不清不楚，我就也打断你的腿。”
　　楚卿被吓得一缩脖子，怯懦地应声。
　　吴雪霁十分满意他的表现，拍拍他的脸蛋，放他进去。
　　进了病房后，楚卿终于见到已经在心里被他千刀万剐数亿次的顾迁流。
　　少年骨折的腿吊在半空中，脸色苍白地坐在病床上，冷冷朝他们看过来。
　　顾迁流远远就看到楚卿布满红掌印，狼狈不堪的脸颊，微微皱了皱眉。
　　“过来。”顾迁流声音阴沉道。
　　终于没了那帮可怕的保镖，楚卿不顾吴雪霁的拉扯，慌慌张张朝顾迁流走过去，刚到男生床边，就再也忍不了心中的委屈。
　　他一拳头打到顾迁流身上，大哭起来：“你他妈个畜生！你怎么不死了啊！”

61.这是你欠我的

　　顾迁流的情况并不好。
　　他左脚骨折，胸腔还有两根肋骨断了，虽然安静地坐在那里，但其实时时刻刻都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被楚卿一打，少年痛得脸色更加苍白，恼火道：“你疯了？！”
　　“是，我疯了！”楚卿也忍受到极致，边打边哭骂，身子都气得发抖，“我他妈今天就要弄死你个小杂种！”
　　他以前是害怕顾迁流报复他，结果他现在工作也没了，还要被人打成这瘪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楚卿掐死顾迁流的心都有，甩手就又给男生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连还愣在门口的吴雪霁都听得清清楚楚。
　　青年刚才在车上唯唯诺诺，乖乖巧巧，现在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逮着不能动的顾迁流要把人往死里打。
　　吴雪霁震惊之余，连忙上前去拦：“卧槽，哥，哥哥哥，别打了，别打了……”
　　顾迁流那张俊丽冷淡的脸，旧伤未愈，又被楚卿扇肿抓破，多了几条血道子。
　　楚卿被吴雪霁抱着腰往后退，还要抬脚去踹顾迁流，泪水不断从眼眶往外涌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小杂种！狗崽子！老子以后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打断你两条腿！”
　　“疯子！！”
　　顾迁流顶着被青年扇红的脸，气得胸腔那里更痛了，呼吸都难受，捂着胸口又咳出血，脸色扭曲痛苦到说不出话。
　　吴雪霁要被吓死了，抱着楚卿连忙去按急救铃：“卧槽，怎么就你在病房，陪床的呢？”
　　这时出门给顾迁流拿报告的翟惠云回来了，看见病房里的情景，女人手里的文件都吓得掉在了地上，尖叫道：“儿子！”
　　顾迁流被匆匆赶到的医生再次检查伤口。
　　楚卿则被保镖重新制住，身材高大健硕的壮汉一人按着他一边肩膀，男人双臂被束住，丝毫动弹不了。
　　吴雪霁在刚才的混乱中也被楚卿揍了两拳，眼圈肿起来，痛得直吸气，想这他妈可不是小白花，是霸王花啊。
　　青年发了一阵疯后，又恢复那副唯唯诺诺的顺从模样，失魂落魄地垂着头。
　　翟惠云昨日因为顾迁流的伤哭了几乎一整晚，此刻眼睛红肿，面色异常憔悴疲惫。
　　等医生再次给儿子包扎好后，让人出去后，才惴惴不安问道：“小霁，这怎么回事？”
　　“阿姨……”
　　吴雪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也是个直脑筋，索性就直说了：“这个男的勾引你家顾迁流，我看不下去，就替我姐教训了他一顿。”
　　吴雪霁捂着眼，忿忿不平道：“阿姨，迁流都要和我姐订婚了，怎么还能跟别的男人这么明目张胆地乱搞。这件事幸好只是我知道，要是让外人知晓了，我们吴家的面子往哪搁啊！”
　　他这话一出，顾迁流突然冷笑了一声。
　　翟惠云的表情僵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就被儿子打断。
　　“妈，你先出去。”顾迁流和自己母亲说话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以前对自己百般顺从温柔的儿子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翟惠云心里又苦又痛，犹豫叫道：“儿子……”
　　“出去。”
　　翟惠云知道自己亏欠他，不敢不从。
　　而后顾迁流才对吴雪霁说话：“给吴玥打电话。”
　　顾迁流又瞟了一眼那边失魂落魄的楚卿，阴沉沉道：“我倒要问问她，她对我乱搞男人有什么意见。”
　　吴雪霁是看在自己二姐的面子上才对顾迁流这么客气，却没想到男生居然这么过分，他都已经为他铺好台阶，男生还要给不客气掀掉再打他的脸。
　　“你！”吴雪霁也是被家里宠坏的，一被激脾气就上来了，掏出手机给自己二姐打电话，“姐，你这找的什么对象？！我就……”
　　却没想还没说完就被女人的怒吼声打断：“吴雪霁，你他妈去酒店查资料干嘛？！你是不是又去给我闯祸了！”
　　吴雪霁被吓得一哆嗦：“姐，先不说这事，顾迁流这小子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他现在还在跟男人……”
　　“开外放，我跟她说。”顾迁流不耐烦道。
　　吴雪霁从小被大哥二姐打到大，在吴玥的输出下根本不敢开口，恨恨瞪了顾迁流一眼，打开公放。
　　顾迁流看着楚卿，沉声道：“吴玥，我在外面包情人了。”
　　对面愣了一下，而后痛快道：“包，多少钱，我给你出。”
　　“你弟把我情人打了。”
　　“打了？”吴玥紧张道，“打得重不重？”
　　顾迁流同抬起头的楚卿对视，阴沉沉继续道：“我很生气。”
　　吴玥在那边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宝贝，别气。”
　　而后忍无可忍地吼道：“吴雪霁，半个小时给我滚来公司。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你这辈子都别再给我出家门！”
　　“姐，你……”
　　吴雪霁彻底傻眼，他没想到他平时雷厉风行的含#哥#兒#整#理#二姐在顾迁流面前竟是这副模样。
　　顾迁流听到女人那句“宝贝”后，心中更是无比烦躁，冷冷道：“滚吧。”
　　被这样羞辱，吴雪霁憋红了脸，想骂顾迁流又不敢，最终还是叫上保镖，灰溜溜离开。
　　吴家小公子带着他那一大帮保镖出去后，病房内瞬间空下来，冷清的有些落寞。
　　顾迁流再次看向楚卿，冷道：“听到了吗？不是我让人打你的。”
　　楚卿揉捏着被保镖攥痛的手腕，眼睛通红地盯着顾迁流那张冷冰冰的年轻俊脸。
　　他现在已经对顾迁流恨到极致，心痛得稀烂，闻言冷笑道：“不是你让人打的又怎么样？你没有打过我吗？啊？顾迁流，你他妈装什么好人？！”
　　他当初是做错了，他不该拍男生的照片发给顾谨寒。
　　可是他这几个月被男生肆意使唤，任打任骂，什么都由着他玩，像条贱/狗一样上赶着当沙包，当替身。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也没有这么罪大恶极吧？
　　楚卿忍了几个月的火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嘲讽道：“怎么，你还以为你帮我出气了？想让我像以前那样对你感激涕零，求你上我吗？”
　　“你要不要脸啊顾迁流，我现在这样是谁害的？你他妈有未婚妻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在你心中就那么贱？”
　　楚卿恶心透了，毫不留情道：“谁他妈是你情人，我告诉你，我们就是单纯的*友！你又差又烂！跟你一次就难受！”
　　顾迁流确实是想让他知道，今天这场闹剧是场误会。
　　虽然两人的过往不算很好，但看到青年被打成这幅惨样，顾迁流说心里没有触动也是不可能的。
　　他和吴玥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他原本以为跟楚卿牵扯不上联系，没曾想吴雪霁这个蠢货竟会出来搅事。
　　无论如何，这件事他确实没有处理好。所以他容忍了青年的发泄，甚至没与他计较自己脸被抓伤，还替他给吴玥打电话，他好不容易对青年生出些耐心和怜悯，结果却得到这样的答复。
　　“滚！”顾迁流被楚卿一连串的脏话气得脸色铁青，却因为胸腔的伤，喘气都不敢用力喘，只厉声道，“你也给我滚！”
　　“滚就滚！！”楚卿愤怒地走到门口，还是咽不下心中那口气。
　　当初顾迁流扇了他两个耳光，把他从床上扇下来他都没敢还手。
　　反正现在两人也撕破了脸皮，楚卿咬咬牙，又转身返回去。
　　顾迁流本来已经准备躺下，看见他回来，又不由直起了身子，冰冷冷看他：“知道错……”
　　啪———
　　楚卿干脆利落地扇了他一耳光。
　　“你干什么！”顾迁流暴怒道，接着脸颊又挨了一巴掌。
　　男生骨折的腿被固定在支架上，胸腔也被胸带紧紧束缚着，痛得什么大幅度的动作都做不成，躲都躲不了。
　　楚卿仗着他无法反抗，噼里啪啦，一连打了顾迁流四五个耳光。
　　只恨自己力气小，不能像当初男生抽自己一样把顾迁流抽下床。
　　手被震得发红发麻，楚卿搓了搓手中昨天被男生甩在地上磨出的伤，恨恨道：“这是你欠我的。”
　　顾迁流脸都被他扇肿，那双漂亮黑沉的眸几乎快喷出了火，咬牙切齿道：“楚卿，你胆子真是大了……”
　　楚卿被他阴森森的眼神吓退了一步，又想到顾迁流现在根本无法动弹，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挺直腰板道：“是你让我滚的！以后也千万别他妈再找我了！不然，不然！”
　　楚卿想了想，恶狠狠地恐吓道：“老子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亲手做给你人工净身！”
　　放完狠话后，楚卿就赶紧溜了。
　　虽然顾迁流现在对自己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他那个妈还在外面，看她对这个小崽种的心疼样儿，要是被她逮住自己肯定也不会好过。
　　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对顾迁流做的事太过分，男生肯定会记恨他。
　　楚卿急匆匆打车回了家，一到公寓就慌慌张张收拾东西，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给自己在远郊那边区域上大学的妹妹打电话：“甜甜，你最近有什么事没？哥哥这几天不用上班了，去你那儿找你玩啊。”

62.我不跟她结婚，跟你结？

　　威风耍够了，楚卿卷着行李，怂怂地跑去自己妹妹那里躲了快两个月。
　　直到听说顾迁流结婚的消息。
　　“哥，这个是不是过年那段时间经常去咱家找你的那个人啊？”
　　楚卿丢了工作，彻底进入摆烂状态，平时基本不怎么上网，连照片都是楚甜给他看的。
　　顾迁流寒假那段时间没事就去他小公寓折腾他，楚甜当时也在家，两人碰过几次面。
　　少年那张昳丽阴郁的脸，只要见过就不会忘。
　　正在床上咸鱼瘫的楚卿听到后，愣了一下，凑过去看。
　　他们这种豪门都极其重视隐私，画面中的白玫瑰绚烂夺目，被其拥簇的新人倒拍得很模糊。
　　但那纵使被这样刻意覆上光晕，却仍遮掩不住少年漂亮流丽的侧脸线条。
　　顾迁流穿着一身洁白的西装，绅士地挽着一个和他身着同款婚纱的陌生女人。
　　应该就是那个吴玥吧。
　　女人身形高挑纤细，小腹那里却微微鼓起，明显是怀胎好几月的模样。
　　难怪这么急着结婚。
　　楚卿顿时更恶心顾迁流了。
　　妈的原来是老婆怀孕了来搞他，还不告诉他，害他被人弟弟当成小三打。
　　贱男人！
　　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楚卿厌恶地推开妹妹的手，做出作呕的模样：“别再跟哥提他了，哥想吐。”
　　“怎么，你也怀了？”
　　楚甜翻了个白眼，收回手机，不客气道：“哥，你别老呆在公寓，没事出去走走。你看你来我这儿，都胖了几斤了。”
　　那天楚卿灰头土脸地跑过来她这儿，楚甜一看见他脸上被人打出的伤，就知道她哥估计又惹上什么事了。
　　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她哥长得漂亮，高中时候就一大堆人追，抢着献殷勤，其中有个混小子整日缠着她哥。
　　那人长得挺帅，楚卿又是个死颜控，看见俊脸就犯晕，稀里糊涂答应了。
　　结果最后那人外校的女朋友找来他们学校，在学校门口挂横幅，拿着喇叭喊他是个男狐狸精，勾引别人男朋友，在宿舍跟别人乱搞。
　　那件事闹得太大，导致楚卿直接被学校开除。
　　父母也很生气，把她哥赶出了家门，这些年楚卿都没回过家，孤零零呆在这里。
　　一直到楚甜考大学考来这边，才陪他过了个年。
　　楚卿平时臭美得要命，果然一听这话就要炸：“谁胖了！你哥帅着呢！上次陪你上课还有人问我要联系方式呢。”
　　他一直都很注重形象，只不过这两月着实情绪低落，没心思再打扮。
　　今天得知顾迁流居然真的结婚了。
　　楚卿心口顿时燃起熊熊烈火，凭什么他在这里颓废，男生却过得那么潇洒。
　　他最恨的就是前男友比自己过得好。
　　不对，顾迁流根本就配不上当他前男友，他就是个贱人！
　　楚卿越想越愤怒，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宣布：“我要谈恋爱。”
　　鱼谁没有啊。他楚卿活到现在，还就没缺过男人。
　　明天就找个又帅活又好的男大学生，气死那个**。
　　楚甜看着她哥发神经，啧了一声，摆摆头走了。
　　楚卿说干就干，上周有个体院的小男生问他要来vx，然后就经常在上面有意无意地撩他，想约他出去。
　　他当时心情不好，一直没理，现在突然来了劲。
　　楚卿给那个小男生回了个“明天有空”，然后就去挑衣服准备约会了。
　　第二天楚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了那个体院男大学生。
　　这人经常在vx上给他发自己的健身照，颇有心机地半撩着衣服，露出沟壑分明的八块腹肌。
　　楚卿本来还挺期待的，但见到面，又不自觉把这人和顾迁流对比。
　　脸就不谈了，没什么可比性。
　　虽然体育生肌肉多挺好，但这人实在太壮了，脖子都快练没了，看起来特别敦厚，没什么少年气。
　　而且一见面就上手，搂住他腰兴奋道：“楚卿哥，你终于约我了。”
　　楚卿好久没和外人接触，突然被抱住，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勉强笑道：“嗯，前几天有点忙，去哪儿玩啊？”
　　约会无非就是吃饭看电影那几样，对方还是学生，楚卿自然没打算让他掏钱。
　　但吃完饭，楚卿看体育生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丝毫没有要付账的打算，心里还是冒出些不爽。
　　顾迁流跟他在一起逛街还知道主动刷卡呢。明明是这人一直在主动撩他，怎么一出来，倒像是他上赶着到倒贴男生了。
　　等他买完单出来后，体育生立马就又缠过来。
　　回去的路上，体育生搂着他，手掌在他的腰肢上摩挲，暧昧暗示：“哥，这么晚了，我不想回学校了。”
　　楚卿：“…………”
　　你说这话，是不是房费还得他这个无业游民出啊？
　　妈的，受够了。
　　“回去吧。”楚卿感觉自己今天出门真是个错误，索然无味道，“我送你回学校。”
　　“真的吗？”谁知体育生却仍旧不依不饶，甚至攥着他的手往下摸，“我很大……”
　　靠，弟弟你怎么这么自信啊。
　　体育生太过熟练，导致楚卿碰了他一下就感觉自己马上要得很严重的病。
　　楚卿脸色冷了下来，推开他道：“我说了，不要。你回去吧，我对你没兴趣。”
　　大概是他的语气重了些，体育生觉得面子挂不住，恼道：“你装什么纯啊？没兴趣你约我出来？不就是想吃……”
　　“楚卿。”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盖过体育生的污言秽语。
　　楚卿正准备跟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孬种对喷，结果回头看见顾迁流那张阴沉沉的俊脸，准备骂出口的词顿时卡在了喉咙，魂几乎被吓飞了一半。
　　“呃……弟弟，我改主意了。走走走，我们去开房。”楚卿吓得匆忙又回身挽住体育生粗壮的胳膊，仰着脸笑道，“哥出钱，给你住五星级大酒店。”
　　同样的问题又摆在面前，要脸还是要命。
　　他要命。
　　“什么？”体育生被他这蓦地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懵，他也转过头看到了顾迁流，疑惑问楚卿，“那人在叫你吗？”
　　他们这么久没见，顾迁流脸颊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又变成顾家干干净净的漂亮小少爷。
　　顾迁流的眉眼随翟惠云，左眼睑下还有颗小小的泪痣，鼻梁高挺，嘴唇薄红。虽然长得高，但怎么看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体育生看清他的脸，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他是你朋友吗？”
　　楚卿：“……”
　　赫赫，是见面就要相互搏杀的仇人。
　　当然这话楚卿绝不敢说出口，只能又催促道：“走吧，我们快走。”
　　“楚卿。”顾迁流见他明明看到自己了，却始终没回应，又阴沉沉开口，命令道，“你给我过来。”
　　楚卿最受不了他这种语气。
　　当初他们两个混在一起的时候，顾迁流就总用这种语气来指挥他做这做那，那时男生的妻子应该都怀孕了吧。
　　楚卿想到就觉得恶心。
　　怒壮怂人胆，楚卿仗着旁边的体育生牛高马大，叫道：“顾迁流，你想做什么！当初可是你说让我滚的！现在还找我干嘛！我告诉你，老子现在有男朋友了，别缠着我，不然见你一次就揍你一顿！”
　　青年嚣张的语气让顾迁流脸色更加难看。
　　当时他因为身体不便，被这个贱人打了四五个耳光，气得咳血。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顾迁流今天刚跟吴玥完成结婚的任务，傍晚就过来找青年。
　　结果却看见这个贱人又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少了两个月就要死？
　　顾迁流大步走上前，要去扯楚卿的胳膊：“你他妈给我过来。”
　　“啊！小杂种！别碰我！”楚卿吓得大叫，拍打着顾迁流的手，往体育生身后缩，怒骂道，“你他妈都结婚了还来找我，你可要点脸吧，顾迁流！”
　　体育生不明所以地夹在中间，被顾迁流随手一推：“滚开！”
　　顾迁流一把将楚卿薅过来，脸色铁青：“我他妈结婚怎么了？我不跟她结婚，跟你这个贱人结？你能给我生孩子？”
　　“你才是贱人！”楚卿也愤怒道，被男生攥住一只手腕，又用另一只手用力抽了顾迁流一耳光，恨道，“你老婆都怀孕了你还出轨，让我被当成小三打，畜生都没你贱！”
　　顾迁流白皙的脸颊又被他扇出了指痕，眼睛都红了起来，一手制住楚卿双手，抬手就要揍他。
　　“喂，你干什么！”
　　一旁的体育生正欲阻拦，却被顾迁流阴森森问道：“你碰这个贱人了没有？”
　　要是碰了，就把他那个地方给割下来。
　　体育生牛高马大，却硬生生被顾迁流阴冷的眼神吓退了一步。
　　楚卿扑腾不开顾迁流的束缚，看着后退的体育生，想真是个废物。
　　被男生逮到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楚卿咬紧牙，忽然狠狠往顾迁流还未完全愈合的左腿上踹了一脚。
　　男生痛得身体猛然一颤，手上也松了劲。
　　楚卿趁机甩开他，撒开腿就跑。

63.新婚夜

　　但还没跑上大道，就被人突然拽到了路旁的车上。
　　顾迁流吃过一次没帮手的亏，今天来就带了保镖。
　　他看着楚卿被顺利掳到车上，而后又回头阴森森瞪了吓得愣在原地发抖的体育生一眼：“这个**再贱，也是我的人。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楚卿一上车就被人拿药捂晕。
　　再醒来时，他躺在不知名的酒店大床上，手脚都被束住。
　　顾迁流手里正拿着录像机，对他冷道：“醒了？来，看镜头。”
　　疼痛袭来，楚卿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恨得眼尾发红，挣扎道：“你他妈混蛋，快放开我！”
　　顾迁流的面庞依旧昳丽冷淡，猩红的眸子却让他宛如刚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
　　他稳稳拿着录像机继续录，阴冷道：“你不是喜欢拍吗？我满足你，这次给你拍个够。”
　　“***……”楚卿刚要破口大骂，就被顾迁流掐住了喉咙。
　　青年俊秀的脸蛋瞬间因为呼吸不畅溢上一层薄红，仍要骂他：“小…杂种……”
　　“呵……”
　　顾迁流听到这个称呼，冷笑：“你知道吗，我今天上午还在结婚，下午就跑过来找你。今晚本该是我和吴玥的新婚夜，我跟你过了。”
　　“**，得意吗？”顾迁流故意羞辱他道，“你说我要不要把录像也给吴玥看看，让她欣赏一下你这个贱人是怎么勾引她丈夫的。”
　　男生阴冷歹毒的话就像根根锋利冰凉的锐刺，狠狠扎进楚卿的心脏。
　　他最恨的就是自己被小三。
　　如果不是高中那件事，他根本就不会被开除。
　　他当时的学习成绩明明很好，再念半年，他就会像他妹妹一样顺利考上个好大学，前途光明无限。
　　可就是因为那个杂种，他被学校开除，父母抛弃，没有一所正经高中再愿意接收他，他的人生全毁了！
　　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但现在顾迁流结了婚却是明明白白的现实，楚卿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噩梦。
　　他刚出校园，就被一堆人追着打。那些人骂他是不要脸的婊子，狐狸精，校服被扯烂，脸颊被挠破，仿佛周边所有人都在用讥讽嘲笑的目光看着狼狈不堪的他。
　　楚卿终于崩溃了。
　　他大哭出来，气得浑身发抖，撕心裂肺地骂道：“顾迁流你个畜生，你混蛋！滚！”
　　顾迁流从来没有见楚卿哭得这么凶过。
　　青年之前就像没脸没皮一样，无论被怎么羞辱，都能保持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可此刻楚卿的眼泪却转瞬就淌了满脸，白玉似的俊秀脸庞像烧起来一样浮现出浓重的红意，哭得胸膛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仍在骂他：“你等着，我他妈一定要弄死你，我一定要弄死你……”
　　莫名其妙的，顾迁流心尖突然冒出些慌乱。
　　就像当时在病房看到青年带着满脸伤痕，眼睛通红，像一头受伤的可怜小动物，需要寻求庇护似地慌慌张张朝他跑来。
　　他的心在那时狠狠动了一下。
　　他以为青年会跟之前一样，亲热甜蜜地叫他“宝贝”，茶里茶气地向他告状，然后让他帮忙教训吴雪霁那个蠢货。
　　可谁知却迎来的是殴打和辱骂。
　　比起被扇的几耳光，顾迁流更多记恨的是楚卿的态度。
　　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软绵绵求他，明明之前为了哄他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过，为什么现在见到他就摆着张臭脸，和他说几句好话会要了他命吗？
　　顾迁流恼怒地抿了抿唇，起身，把手中的摄像机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他没有顾谨寒那么变态，从一开始他就没打开机器的开关，只是为了吓唬青年，什么都没留下。
　　楚卿把脸埋在被罩里，仍然在哭，哭得身体都抽搐起来，为了抵挡顾迁流而蜷缩起来的小腿不断发抖。
　　刚才还气势汹汹地踹他受伤的腿，现在反倒把自己的腿弄抽筋了。
　　顾迁流给他解开脚上的链条，双手揉捏他的小腿，帮他拉伸，不自在道：“别哭了。”
　　“滚，你个渣滓，别碰我……”楚卿被他的话气得快昏过去，痛苦地用脚踹他，哭道。
　　青年白嫩的脚丫毫不客气踢在顾迁流的肩头。顾迁流看他可怜，任他踹了几下，没想到青年就蹬鼻子上脸，还要往他脸上踹。
　　顾迁流差点被他踹到眼睛，恼火地抓住他的脚，气道：“你能不能乖点！安分点！”
　　“我是你爹，你怎么不乖？！”楚卿边哭边骂，“顾迁流，你个混账，不肖子，当初老子就不该把你留下来，应该把你直接冲马桶，让你现在这样欺负你爹……”
　　顾迁流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不堪入耳的话，听得脸色发青，恨不得把他嘴巴给缝上。
　　他一手抓着楚卿的脚掌，一手握着青年纤细笔直的小腿，用力一抻。
　　楚卿痛叫一声，因为抽筋而不停抽搐的小腿终于得到缓解，虚软地趴在床上继续哭。
　　顾迁流真是对他没了脾气，正准备起身去洗手，却蓦地被青年用得到自由的腿勾住腰。
　　楚卿的双手被捆在身后，像条毛毛虫一样扭过来，抽泣着对他说：“我要上厕所。”
　　“你尿裤子吧。”顾迁流没好气回。
　　“你个变态！”楚卿眼圈通红，扑腾着要踹他，怒骂道，“你是不是人啊顾迁流！”
　　顾迁流叹了口气，回身去给他解绳子。
　　刚解开，就又被楚卿左右开弓，狠狠扇了两耳光，边打边骂：“这一巴掌是替你老婆打的，这一巴掌是我的！”
　　“你！”
　　顾迁流脸颊上的那一巴掌的痕迹还没消下去，又添了两面红通通的新指痕，制住楚卿的手腕，恼道：“你闹够了没有！是不是特别想我揍你？！”
　　楚卿也气到极致，非常有骨气地仰着脖子，犟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顾迁流抬手就要扇他。
　　但看见青年紧张闭上颤抖的眼，脸颊乱七八糟的泪痕，又愤怒地把手放下去，骂道：“疯子！”
　　他被青年狠踹的左腿还在痛，一瘸一拐走到浴室去洗手。
　　楚卿趁这个时候飞速穿好衣服，还恼恨地把顾迁流放在床头的录像机给砸了。
　　顾迁流听到响声，出来看到满地的机器碎片，闭了一下眼，忍道：“行了吧，砸完跟我回去。”
　　他知道楚卿不会乖，但没想到这个**真是一天都不停歇地勾引男人。
　　他得把他捆在身边。
　　“死瘸子，你做什么美梦！”楚卿愤愤骂，“老子妹妹，男朋友都在这里，过得好的不得了，跟你回去才是疯了！”
　　“你男朋友？就那个窝囊废？”顾迁流想到就来气，“什么垃圾你都和他交往，你贱不贱啊！”
　　楚卿梗着脖子，额头青筋都迸了出来，怒道：“我那是正常谈恋爱，也比你这个老婆孕期出轨的**犯强！！”
　　顾迁流又被他气得血压都上去了，真想打死他。
　　这个蠢货，以为谁都跟他一样不知廉耻，理直气壮跟别人乱搞。
　　他嫌他贱，嫌他蠢，养病的时候一直恨恨地想如何报复回来，结果现在过来，却也被这个蠢货搞得理智全无，在这儿像小学生一样跟他吵嘴。
　　铁骨铮铮的楚卿还在继续输出：“我楚卿就算跟狗在一起，都不会再跟你做这种苟且勾当！”
　　顾迁流冷笑：“好啊，吴玥就养了一条黑背，要不要让我送你去跟它做夫妻？”
　　“……”
　　楚卿一下闭了嘴，红着眸瞪了一眼顾迁流，穿上鞋就要出门。
　　“给我回来！”
　　顾迁流怎么可能这么放过他，揪住他衣领又把他摔回床上。
　　楚卿哭得头疼，晕晕乎乎又倒在床垫上，崩溃道：“顾迁流，你到底想做什么，啊？！我欠你的也都还够了吧！你为什么这么爱折磨我啊？！”
　　“我说了，今天是新婚夜。”
　　顾迁流就是要折磨他，冷硬回道。
　　还敢跟别人开房，又脏又贱，就只配当情人。
　　……
　　楚卿哭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以前他为了好受点儿，教给顾迁流的，全被还了回来。
　　天亮，顾迁流带着一身血道子穿衣服，准备回城区。
　　他昨天来得急，外套都没换，穿的还是婚礼上那件白西服。
　　礼服的领口处甚至还别了一枚精致的白玫瑰徽章，看起来特别漂亮圣洁。
　　楚卿看到他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然后套到自己修长白皙的无名指上。
　　顾迁流结婚了。
　　他昨晚在和一个结婚的男人偷情。
　　楚卿羞愧得想去死。
　　顾迁流穿好衣服，把他的衣服扔给他：“快穿，穿好跟我回去。”
　　“滚……”楚卿有气无力道，“你*$@*&……”
　　顾迁流冷冷瞟了他一眼，纠正道：“嗓子哑了就少说几句，跟小鸭子叫一样。”
　　楚卿被他气得说不出话，直咳嗽。
　　顾迁流看他半天不动弹，走过去自己给他穿衣服，碰到青年皮肤，皱眉问：“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楚卿气恼地又给了他一耳光：“别碰我，滚…咳……”

64.温柔的路医生

　　昨天天气凉，楚卿为了臭美，只穿了件薄风衣。
　　外面冷风一吹，又被折腾得太狠，发烧了。
　　青年脸颊通红，浑身的皮肤都因为发烫泛起淡淡的粉意，却还像张牙舞爪的小狐狸，气势汹汹充满攻击性。顾迁流一凑近就伸爪子挠他的脸，嗓子都叫的嘶哑了，还要骂他：“不孝子，折腾你爹……”
　　跟谁学的坏毛病，打人光打脸。
　　顾迁流烦躁地制住他手，一手给他穿衣服：“去医院。”
　　楚卿闭上眼装死，喃喃道：“我的贞洁被狗玷污了，我不要活了……顾迁流，你有种就杀了我，别这么羞辱我……”
　　顾迁流被他气笑：“你有那种东西吗？”
　　以前为了少挨点揍，主动勾引他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有节*。
　　楚卿骂得嗓子疼，又打不过顾迁流，咬着唇，屈辱地流下眼泪。
　　顾迁流把他带去这里大学旁边的小医院，给他打了退烧针。
　　楚卿臀肉那片皮肤都是红通通的，被小护士笑话了，怨恨地瞪站在一旁的顾迁流。
　　顾迁流把衣领前的白玫瑰胸针摘了下来，在手里把玩，等他打完针，放到他手里：“给你了。”
　　“我才不要。”楚卿愤愤要扔掉。
　　顾迁流：“上面的宝石价值八十万。”
　　楚卿胳膊肘一转，就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还是那么虚荣，看见奢华漂亮的东西就走不动路。
　　顾迁流抿了抿唇，压下微翘起的唇沿，而后说道：“跟我回去。”
　　“不回。”
　　楚卿即使收了东西，也仍旧理直气壮地犟道：“你害我挨打，还丢了工作，给我点补偿费也是应该的。”
　　又蠢又贪。
　　顾迁流觉得自己真是眼瞎了，才会一直跟个这样的人纠缠不清。
　　他们现在在医院，周围都是热心居民和血气方刚的大学生。楚卿感觉很安全，也有了底气，哼了一声：“我要回我家了，我一晚上没回去，我妹妹肯定很担心我。不像某人，看上自己嫂子，腿都被人打断。”
　　顾迁流脸扭曲了一下，阴森森道：“别逼我揍你。”
　　楚卿溜到外面的人群中，又回头道：“死跛子。”
　　顾迁流现在走路还是微跛，追过去就要揍他。楚卿东躲西藏，意外撞到一个人怀里。
　　“啊……”楚卿惊叫一声，抬头看见一张成熟稳重的俊脸。
　　男人应该是这里的医生，身上穿着干净的白大褂，领口折得很齐整，胸口的口袋还插着一支钢笔，让人望一眼就生出好感。
　　医生被他冲撞得后退了一下，但还是绅士地用手扶住他的手肘，帮助他站稳，而后笑了一下：“小心点儿啊。”
　　楚卿已经好久没遇到这样英俊温柔的熟男了，眼睛一下看直了，本就发烫的脸顿时烧得更厉害，脸颊红通通的，羞赧道：“谢，谢谢……”
　　他看见帅哥就犯迷糊的毛病又犯了，欣赏完脸，又去看人家胸前佩戴的工作证上面的姓名：路俊明。
　　名字也好听。
　　楚卿心脏砰砰乱跳，正准备问这个帅医生的联系方式，就被顾迁流揪住了后衣领。
　　顾迁流阴恻恻道：“不是想挨揍吗？跑什么？”
　　“你放开我！”
　　楚卿被他冰凉的手触摸到后颈，冰得打了个颤，慌张向前扑，又搂住路俊明的胳膊，惊恐道：“医生，你帮帮我，这个人好像是个精神病，总缠着我不放。”
　　路俊明以为他们在玩闹，笑了一声，提醒道：“最好不要在医院这样打闹，走廊人来人往，会有危险的。”
　　楚卿乖乖点头，手还紧紧搂着医生的胳膊。
　　顾迁流看得心里冒火，去掰他的手：“你干什么抱着人家，松开，跟我回去！”
　　“你不要碰我！”楚卿快烦死他了，抱着路俊明胳膊躲到男人身后，狐假虎威道，“顾迁流，我们都分手了，你才别再纠缠我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还怕他发疯，给他留了点面子，没说出他结婚的事。
　　顾迁流上次就被他这招整到过，这次又用，还是很灵验。
　　路俊明果然皱了皱眉，他还以为面前这个年轻男生是青年的弟弟呢。
　　楚卿红着眼圈，又向他求助：“医生，我发烧了，好难受……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又朝男人趴了趴，小声在他耳边说：“这个人要打我，我不敢一个人出去。”
　　“不用怕，这里有保安。”
　　路俊明淡淡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年轻男生，而后好心扶住他，温声道：“我带你去休息室吧。”
　　楚卿病恹恹，软绵绵靠在男人温热结实的怀里，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对顾迁流做了个鬼脸。
　　顾迁流看得血压突突上升。
　　贱人！
　　顾迁流在心里恶狠狠骂道，真被气着了，想自己是脑瘫了才来找这个荡货纠缠不休。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愤然走出医院。
　　……
　　楚卿看顾迁流果然没再追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男生肯定会被他的话恶心到。
　　也是，顾家的小少爷，怎么会真看上自己。
　　怕不是之前还没玩腻，老婆现在又怀孕了，才想着找他偷腥。
　　楚卿也被顾迁流恶心得不行，外表那么干净俊丽，怎么做的事比他哥还要畜生。
　　路俊明把他带到自己的小休息室，说道：“你可以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你前男友走了再离开。”
　　楚卿屁股疼，不敢坐，不过还是感激道：“谢谢你，路医生。”
　　又不好意思问：“请问你这儿有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关机了，想充一下电。”
　　“有。”
　　路俊明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给他拿充电器，楚卿也跟着走了过去，看到男人在上面放着的合照。
　　男人身旁站着妻子，两人一起抱着个白软软胖嘟嘟的小孩，一家三口，都很幸福地在笑。
　　已经结婚了啊。
　　果然长得帅的人一般都英年早婚。
　　顾迁流那个小兔崽子才十九岁吧，居然也结婚了。
　　楚卿忽然有点儿落寞。
　　他都这么大了，好像还没找过什么正经对象。
　　不过也是他活该。
　　以前年纪小，懵懵懂懂进社会也没人教他，撞了一次南墙还不知道疼，又被渣男骗身骗心，留了一大堆黑历史，后来聪明了一点儿，知道男人都不靠谱，开始在工作上努力，想挣到钱，让自己变得体面一些，好让爸妈再接受自己。
　　但在那种公司工作，难免被环境熏陶，大家都是发工资就去购物挥霍，各种酒吧派对嗨不停，看起来光鲜体面，其实空虚得要命。
　　算一算他工作也有七八年了，除了买辆车，也没存到多少钱。
　　恋爱更没好好谈过，全是走肾不走心。
　　以前整日跟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还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现在看到妹妹整日埋头课业，医生这种幸福温馨的家庭，才恍惚认知到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感到自己的可悲。
　　“给你。”路俊明在抽屉里找到充电器，隔着桌子递给他。
　　“谢谢医生。”
　　楚卿接过，抬起头，看到对方好奇打量自己的眼神，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路医生？”
　　路俊明看起来有些犹豫：“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位……真的是你前男友吗？”
　　“额…...”反正顾迁流现在也不在，楚卿尴尬点头，“算是吧，怎么了吗？”
　　“嗯，其实……”男人简短地做了一下思想斗争，还是说了出来，吞吞吐吐道，“我有个侄子，看起来和你前男友差不多大，还在上高三。但最近我哥告诉我，他好像谈恋爱了，还是和男人……”
　　“啊……”
　　楚卿顿时更尴尬了，怕面前这位医生误会自己诱拐未成年，赶紧解释道：“我前男友不是高三生，他十九，已经上大学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路俊明也露出尴尬的表情：“是因为我们家里以前从没有这种性取向的人，都不太懂这方面。可我侄子他还在上高三，我哥不想他因为早恋影响学习，我也和他谈了好几次，但他觉得我们并不能理解他，每次都不欢而散。我看你前男友没有比他大多少，所以就想问问你，你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哦……”
　　楚卿也是走过弯路的人，男人的话又让他想起自己的高三。楚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回道：“那得看他喜欢对方什么吧，需要对症**。”
　　路俊明无奈道：“他说对方帅，他以后可能再也碰不到那么帅的人了。”
　　楚卿：“…………”
　　突然好想打这个没见过面的小崽子一顿怎么办。
　　路俊明又说：“我看过他男朋友的照片，其实也就……嗯……”
　　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他不好评价青少年的眼光，只说道：“没你好看。”
　　楚卿：？
　　你们直男都这么夸人吗？
　　路俊明英俊成熟的脸浮现一丝薄红，羞赧地继续道：“所以_娇caramel堂_，我就想……你能不能去帮我们劝劝他？让他在高考前先放下这种心思，告诉他好好学习，以后肯定会遇见更优秀的人。”

65.顾迁流，你怎么又来！

　　顾迁流憋着满肚子气回了城区。
　　他跟吴玥结了婚，当然已从顾家搬出来住。
　　看起来是和女人甜蜜地过起二人生活，实际两人却是什么都未发生。
　　吴玥揣的那个崽，自然也不是他的。
　　那个孩子的父亲绝不能曝光，因此女人才找上了他。
　　顾谨寒和男人结了婚，顾洪只能把家族繁衍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这个听话的小儿子身上，却未曾想顾迁流恨他也恨得要死，干脆和吴玥结了婚。
　　女人需要为自己的孩子寻求个名义上的“父亲”，顾迁流也需要她那个孩子来满足顾洪三世同堂的心愿。
　　两人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因此相处还算和谐。
　　他回到公寓就去了浴室，恨恨地把那套被楚卿弄得皱巴巴的白西装丢进垃圾桶。
　　等他洗完澡后，吴玥才慢吞吞从楼上回来。
　　女人的发尾也是湿漉漉的，身上披着宽大的男士西服外套，进门看见正坐在客厅，顶着满脸指痕生闷气的男生，笑了：“没带回来？”
　　顾迁流阴着脸，没回答。
　　吴玥比他大了快十岁，看他就跟看自家那个蠢弟弟一样，说道：“你好好跟人家说没？解释一下啊。”
　　顾迁流冷冷道：“不用你管。”
　　吴玥：“我下周准备去南岛那边度蜜月，你去吗？”
　　顾迁流烦躁道：“不去。”
　　“好吧。”吴玥耸了耸肩，“那到时你自己找个地方随便玩，别呆在国内就行。”
　　顾迁流因为腿伤休了一年学，现在又和吴玥结了婚，有大把的金钱时间供他挥霍，无数人羡慕的生活。
　　可男生仍旧烦躁不已，气闷地躺在沙发上，心里还在想要怎么整楚卿那个贱人。
　　他想到楚卿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住那个医生的模样就恨得牙痒，想把青年从那人身上撕下来，打断腿，关到笼子里，让他再也对别人发不了骚。
　　甜蜜的时候“宝贝”“宝贝”的叫，结果看他受伤了，就转头翻脸不认人，骂他骂得那么脏，一口一个小杂种。
　　顾迁流没进顾家前，在巷子里被别人叫得最多的就是这个羞辱性的称呼。
　　后来敢这样叫的人，都被他打得见他就慌张绕着走。
　　他恨透了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可楚卿就偏偏踩着他痛点骂，顾迁流气得眼睛都发红，又想去找青年揍他。
　　就这样焦躁地过了四五天，吴玥处理好公司的事，再次问他要不要跟他们去南岛，主要是怕他自己一个人玩露馅。
　　女人提议道：“那是我们家私人海岛，不会有人打扰，你也可以把你的小情人带过去。”
　　顾迁流刚去医院复查完腿伤。他被楚卿踹过一脚后，左腿曾经断裂的地方就一直隐隐作痛，好像连带着胸腔和心口也被牵扯到了，钝钝地痛。
　　他毕竟还年轻，被楚卿那么嫌弃地骂，怕自己真像青年说的那样，变成个跛子。
　　但检查过后，医生说他的伤恢复得很好，感到痛苦可能是心理原因，建议他不要太过焦虑，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养一阵。
　　顾迁流沉默了一会儿，颓废地同意了。
　　死贱人，他要把他带到岛上折磨他。
　　顾迁流再次去了大学城找楚卿，但心情已经没当初那么激动兴奋，反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闷苦楚。
　　他现在觉得自己也贱得慌，为什么非要巴着这个狐狸精不放。
　　但他就是想见他。
　　他体质不好，对很多东西过敏，不能打止痛针也不能吃止痛药。
　　躺在病床上养伤的那段日子，半夜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想的都是他，靠想怎么折磨他硬熬过去。
　　结果见面了，就羞辱了几句，青年就哭成那蠢样，害他什么都不敢做。
　　他自己都不知道跟多少人有过，那么脏，居然还敢嫌弃他结婚。
　　顾迁流早已拿到男人现在租住的公寓地址，找过去，却是楚甜开的门。
　　两人都愣了一下。
　　女生虽然跟楚卿是兄妹，容貌相似，但却没有男人那股媚意，扎着干净的马尾，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一副端正好学生的模样。
　　顾迁流不太适应和女生说话，尴尬问：“你哥呢？”
　　楚甜也知道他以前和自己哥哥的关系。
　　楚卿以前被男生折腾狠了，就和妹妹嘀嘀咕咕男生的坏话，导致楚甜对顾迁流的印象也极其不佳，在得知他结婚的消息后更甚。
　　虽然她哥不是什么正经人，但这人更可恶，以前跟她哥在一起时态度恶劣就算了，现在都有老婆了，还来找她哥干什么？
　　真觉得她哥是傻子，想哄着她哥当小三啊？
　　楚甜不冷不淡回：“我哥出去约会了。”
　　那次楚卿回来没有给她讲顾迁流的事，这几日也常晚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美滋滋出门，楚甜就以为他又谈了新男友，快乐去了。
　　顾迁流的脸一下子青了：“他和谁约会？”
　　那个医生？
　　这才几天，他就又勾搭上别人了？
　　贱人！
　　楚甜跟他年纪相仿，鄙夷地看着他，不客气道：“我哥跟谁约都可以，就是不可能和有妇之夫约。他当初就是被出轨的混账给毁了，恨你们这种混蛋恨得要死，你赶紧滚吧。”
　　妹妹说完后就摔上了门，差点拍到顾迁流脸上。
　　顾迁流呆滞地站在原地，茫然地眨了一下眼。
　　而后才怔怔地回过神，又拍门：“喂，楚甜，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
　　楚卿此刻正和路俊明的侄子一起逛公园。
　　小男生高兴地牵着他手，一口一个亲热的“楚卿哥哥”，叫得楚卿鼻子都要翘起来。
　　以他的魅力，迷这种毛头小子还不是一迷一个准。
　　他那个前男友算什么东西，又丑又自大，就算楚卿年轻十岁，都看不上他。
　　赫赫，仅仅建立在颜值上的幼稚爱情，只要他站在那里，不用挑拨就散了。
　　楚卿去接了几次下晚自习的路成，男生就顺利移情别恋，不再当那个渣男的舔狗，满腔热烈情意都转到了楚卿身上。
　　路成虽然模样还有些青涩，但长得也不差，而且又乖又听话，可可爱爱的小奶狗，幸好没被渣男祸害。
　　两人现在就像哥哥弟弟一样相处，拉拉小手，逛逛公园，十分纯洁。
　　和可爱纯真的高中生在一起，楚卿心情也好起来。两人买了个风筝，在公园玩了一下午，跑得满身都是汗。
　　“楚卿哥哥，你要不要吃冰激凌，我去给你买。”路成甜滋滋道。
　　楚卿躺在草坪上喘气，向他伸手：“我和你一起去。”
　　路成脸颊红通通，害羞地牵住他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楚卿好久都没这么运动过了，气喘吁吁站起来，结果两腿一软，不小心倒到了路成身上。
　　青年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儿一下扑过来，两人距离近得像要接吻。
　　路成手紧紧扣着楚卿的细腰，耳根都烧红了，磕磕巴巴道：“楚卿哥……”而后那张青涩的俊脸就慢慢覆过来。
　　卧槽，这可使不得啊。
　　楚卿真不是故意的，他肩上还背负着路医生的任务，可不敢跟男生真发展什么。
　　他正要伸手去挡，却被后面突然伸过来的手给揪住了后领，直接将他提出了男生怀抱。
　　顾迁流和妹妹谈完话就赶到了这里，阴沉沉看楚卿和面前这小子打情骂俏两个多小时，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刚对青年有些改观的男生现在又是一肚子火。
　　这就是他妹妹口中被渣男玩弄的小可怜？亲妹滤镜也不能这么厚吧？
　　“卧槽……”楚卿被那只修长冰凉的手摸到后颈，就已经知道手的主人是谁了，吓得温和大哥哥的形象都装不下去了，脱口而出，“顾迁流，你他妈怎么又来？”
　　顾迁流冷道：“我不来，怎么看你演戏。”
　　楚卿刚跌到他怀里，像受惊的小动物似的立刻又扑腾出来，躲到路成身后：“看到没，我现在有新男友了！你别找纠缠我了！”
　　顾迁流恼道：“你是不是一刻都缺不了男人？”
　　他真想把他扔到海岛上，关个几十年。
　　等他老得不成样了再放出来，看青年到时除了他，还有谁看。
　　楚卿也恼：“你是不是有病啊！就算你老婆不管你，那你找别人玩啊，总来找我干什么！你喜欢我啊？！”
　　顾迁流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气急败坏道：“我疯了才会喜欢你！”
　　“那你滚啊！”
　　楚卿恼恨地瞪他，还不忘教育身旁的路成：“小成，看见没有，看人可不能光看脸，不然太容易碰到这种婚内出轨的垃圾！”
　　路成懵懂地点头。
　　顾迁流被他气得快吐血：“你是什么好东西吗？当初趁我失去意识给我拍照，怕挨打就主动讨好，勾引我。”
　　“你闭嘴！”楚卿恼羞成怒大叫，“你还对宋润清心怀不轨呢！他可是你嫂子！”
　　“你前几天不也跟我在一起？”
　　“啊！顾迁流你个混蛋！我杀了你！”
　　楚卿扑上去，恶狠狠抽顾迁流耳光。
　　路成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对吵，深感成年人的世界好可怕，他还是好好学习吧。

66.海岛，度蜜月

　　两人又打了一架。
　　楚卿没扇男生几耳光就被制住手脚，气得直哭。
　　顾迁流这个不要脸的小王八蛋强硬地把他拉到车里，又对他用药。
　　再醒来时，他的手脚被捆住，躺在一个陌生的休息室大床上。门外男生正在和一个女人说话，想必就是吴玥。
　　想起自己上次还被女人的弟弟当小三打，楚卿羞愤欲死，心里把顾迁流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
　　他不清楚吴玥知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哭都不敢大声哭，用脚勾住身旁小毯子把自己盖起来，妄图靠这样掩耳盗铃。
　　没一会儿顾迁流进来，看见他像只偷偷摸摸的小老鼠一样瑟缩在毯子里，抿了抿嘴，压下唇沿的笑意，才冷道：“马上就到了。”
　　楚卿听到是他的声音，才敢从毯子里钻出来，俊秀的脸庞被闷出浅淡的潮红，压低声音骂：“你他妈要带我去哪儿？”
　　顾迁流坐到他旁边，用冰凉修长的手指抚摸他的脸庞：“海岛，度蜜月。”
　　楚卿觉得他真是疯了，新婚夜不跟老婆过，来找他，蜜月也他妈要把他带上，谁家偷情都没他这么大胆。
　　顾迁流也是故意要整他，看他那么害怕吴玥，就偏不让女人出面跟他解释。
　　到了海岛后，他让吴玥先和男人离开，才带着楚卿下飞机。
　　青年果然被吓得半死，走到海滩上都时刻抓着他的衣角，惶恐不安地东张西望。
　　顾迁流心里觉得他这副紧张的小模样居然有点可爱，面上却还是冷冰冰的，说道：“不是讨厌我吗？别碰我。”
　　楚卿盘算的是如果吴玥突然出现来打他，就先把男生推出去当沙包，因此屈辱地躲在男生身后，恨恨道：“你把我带过来的，你要护着我。”
　　顾迁流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他把楚卿带到这里的另一处别墅，说道：“这段时间你就住这里，我晚上有空会来找你。”
　　楚卿气得要死，又没有办法。
　　他们来的时候乘坐的是私人飞机，这地方又荒无人烟，如果不讨好男生，他连能不能回去都不知道。
　　顾迁流说是有空来找他，实际上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呆在他这里，只是偶尔才对他说，要到吴玥那里去。
　　楚卿觉得男生有病，也觉得吴玥有病，她到底是怎么忍受这个丈夫的。
　　有时他也会怀疑顾迁流是不是在骗他，他是不是根本就没结婚，但男生无名指上明晃晃的钻戒又在时刻提醒他，每日和他鬼混的是一个已婚男人。
　　楚卿也快被他弄疯了。
　　他一边感到极度的羞耻惭愧，一边又不受控制地在心中生出一种隐隐刺激感。
　　特别是现在顾迁流还会吻他。
　　他们两个以前几乎都不接吻，可现在顾迁流每日都会吻他，最喜欢用戴着婚戒的手扣住他，边吻他边问他为什么哭？
　　楚卿想打死他，他明明知道原因。
　　他觉得顾迁流真是个神经病。
　　楚卿痛苦得要死，顾迁流却很快乐。
　　他算是看透了，楚卿这个人就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脸，给他几分颜色他就要骑到你脑袋上开染坊，吃硬不吃软。
　　只有吓唬狠了，才会又乖又听话。
　　青年最近的表现都很让他满意，顾迁流决定奖励他一下。
　　他一大早就把楚卿叫醒，要和他一起出海。
　　算起来他们来这儿也有半个月了，青年却几乎没从别墅里出来过。
　　楚卿自从到这里后，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朵蘑菇缩在角落，哪里敢出门。
　　他以为男生顾迁流终于玩够他，要把他公开处刑了，吓得抱住男生，战战兢兢讨好请求：“宝贝，我们别出门，就在这里好不好？”
　　顾迁流被他又恢复的“宝贝”叫得很舒心，但还是冷着脸，拉拉扯扯给他穿衣服：“少废话，快抬手。”
　　被男生强硬地拽出门，楚卿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臆想中的辱骂殴打都没有，偌大的海岛上，仿佛除了他们之外再无旁人。
　　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却不刺目，湛蓝色的海平面一望无尽，海风湿咸清新，深吸一口气，仿佛连肺部都得到了净化。
　　顾迁流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在柔软的沙滩上走。
　　男生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衣，下身是黑色长裤，再普通简洁不过的打扮，但纵使这样，看起来仍旧漂亮俊丽得过分，身姿修长挺拔，满身少年气。
　　但顾迁流与他十指相握的无名指上的冰凉戒环还是时时摩挲着楚卿，让他心惊胆颤，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男生那张俊脸蛊惑，沦陷。
　　直到上了游艇，楚卿才真正放松下来。
　　整日躲在屋子里，他只能从别墅的落地窗看到外面的海景。
　　如今呼吸到新鲜的海风，眼前海浪翻涌，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波光粼粼的美丽色泽，楚卿伸手就能触摸到飞溅的冰凉海水，心情终于好起来。
　　顾迁流站在他旁边，看青年笑着趴在栏杆上，像小孩子一样想用手去接拍打过来的雪白浪花，也轻抿了一下唇。
　　楚卿用手遮盖在额前，眺望远方，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道：“顾迁流，你看，那边好像有海豚！”
　　他激动地抓住顾迁流的胳膊，想给他指方向，回头却正对上男生望向自己的黑眸。
　　男生的眉眼昳丽秀气，可因为眼睑下的小小泪痣，总是有一种化不开的阴郁冷感。但此刻，那种阴郁的感觉却被他唇角浮现的浅淡笑意消散。
　　楚卿愣了一下，脸颊莫名烫了起来，心怦怦跳动，慌张又转过脸；“你干嘛对着我那样笑啊，好恶心。”
　　莫名其妙又被嫌弃的顾迁流：“……”
　　顾迁流冷冰冰道：“我哪里有笑。”
　　“反正别看我！影响心情。”
　　“看你怎么了，你哪里我没看过。”
　　楚卿恼羞成怒，去掐顾迁流脖子：“顾迁流！”
　　出海是楚卿难有的放松时光。
　　在游艇上，他终于不必提心吊胆男生的妻子找上他，只欣赏美丽的海景。
　　他的手机被顾迁流没收了。楚卿还是第一次坐游艇，很想拍照留念，只好讨好男生，让顾迁流给他拍。
　　顾迁流觉得他真的是又怂又虚荣，一边按照青年的指示帮他拍，一边问：“这你不害怕了？”
　　肯定是心虚的，楚卿想了想，小声道：“我…到时修一修图，不会有人发现的。”
　　顾迁流被他气笑。
　　拍完后楚卿凑过来看，却被男生抓住手，忽然往他手指上戴了个东西。
　　那玩意在阳光照耀下闪得刺目。
　　正是顾迁流无名指上钻戒的同款。
　　不大不小，正好套进楚卿的手指。
　　楚卿被吓了一跳，惊慌道：“你干嘛？”
　　顾迁流紧紧握住他手，又拍了一张两人手的合照：“帮你找个理由，你可以说是你老公送你的游艇。”
　　楚卿惊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钻戒，惶惶问：“你疯了？你从哪儿弄的戒指？”
　　“吴玥不喜欢，给你了。”
　　塑料夫妻，两人连买婚戒都没统一意见。吴玥喜欢素净的款式，而顾迁流看见那璀璨夺目的钻石，就莫名其妙想起了某只最爱亮闪闪奢侈品的小狐狸精。
　　反正也不是让对方戴的，最后两人各自买了一对。
　　顾迁流面无表情道：“敢摘下来就剁了你的手。”
　　楚卿被他吓得一哆嗦，立刻珍惜地捂住自己无名指，紧张道：“你老婆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那你就自己藏着点。”
　　楚卿觉得顾迁流是真恶劣，婚戒都能乱送。
　　不过这钻石是真漂亮，一看就是特别贵的那种。
　　楚卿在回去的路上不断用手抚摸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想要是顾迁流以后对他没兴趣了，他偷偷把戒指给卖了，至少也能换栋房吧。
　　男生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又带他出海，晚上又和他一起吃海鲜大餐。
　　前些日子顾迁流都是死命压榨他，让他自己做饭供两人吃。
　　楚卿发现了一件事，顾迁流不吃虾。
　　以前男生带来的食材从来没有虾，今天餐桌终于出现了，男生也碰都不碰。
　　他也不爱吃虾，觉得虾腥腥的，但楚卿觉得丢掉太浪费，就全挑进顾迁流盘子里，柔情蜜意道：“宝贝，你多吃点，这个补蛋白质。”
　　“不吃。”顾迁流冷酷无情地又给他倒回去。
　　“我都给你剥好了，你都不吃！”
　　楚卿生气道，觉得男生真的是不识好人心。
　　顾迁流抿了抿唇，不自然回：“……我对虾过敏，不能吃。”
　　楚卿也有过敏史，他对柳絮过敏，闻到就会皮肤发痒，不停打喷嚏。
　　青年看顾迁流把他夹的其他菜倒是吃了，脑子里忽然冒出个主意。
　　哼，可算让他逮到男生的把柄了，他要好好整整他。
　　楚卿偷偷藏了两只小小的虾，完全洗净上的调料酱汁后丢进榨汁机搅碎，然后又加入胡萝卜芹菜搅拌。
　　晚上顾迁流正准备去洗澡，楚卿把榨汁端到男生面前：“宝贝，这是我做的养生饮料，你试试。”
　　顾迁流狐疑看着他手里看起来黏糊糊的可疑液体：“你今天怎么这么怪，不会在里面给我下毒了吧？”
　　“你怀疑我？”楚卿先喝了一口，而后把杯子递到顾迁流面前，“这可是我专门研究的降血压的饮料。”
　　顾迁流闻到了芹菜的味道，脸色发青，不过还是就着青年的手喝了几口，被奇怪的味道熏得要吐，评价道：“跟厕所水有的一拼。”
　　然后就进浴室洗漱了。
　　楚卿朝他嘁了一声，而后守在浴室门口，等着看男生过敏症状显出来的狼狈样儿。
　　却没想过了半个小时，浴室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男生平时洗澡也没这么久，楚卿被吓到了，拍门道：“喂，顾迁流，你怎么了？”
　　“进…来……”
　　楚卿听到男生嘶哑的声音，赶紧进去，却看到顾迁流正倒在地板上抽搐。
　　男生白皙的脸上脖子上出现了好多红斑，看起来格外骇人。
　　楚卿要被吓哭了，慌张去扶他：“你怎么了？顾迁流。”
　　顾迁流脸色狰狞，难受地捂着呼吸紧张的咽喉：“你给我喝的里面有什么？”
　　“虾，”楚卿不敢有隐瞒，哭着道，“我放了两只虾……”
　　“我不是说我对虾…过敏吗？”顾迁流难过道，“你就那么恨我？恨不得杀了我？”
　　“我，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严重啊……”
　　顾迁流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蠢货，真要被你害死了……”
　　楚卿看着男生脸上骇人的红斑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惊慌失措地哭了出来：“怎么办，顾迁流，你有药吗……”
　　“有个屁药啊……”顾迁流意识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对楚卿真是又生气又无奈，最后还是说道，“游艇的转赠协议书在抽屉里，自己签字吧……”
　　说完他就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67.完结章：永远爱你们

　　幸好吴玥因为怀有身孕，来时就怕出现意外情况，专门带了医生。
　　医生给过敏性休克的顾迁流做了急救，吴玥又紧急调了直升机将男生送到附近医院进行抢救。
　　顾迁流这次的问题太严重，甚至连顾谨寒都带着宋润清一同过来，以为要给男生就地办丧。
　　病房内顾洪和翟惠云对着儿子哭，屋外顾谨寒带着老婆，气定神闲地和吴琅闲聊：“真的差点死了？”
　　吴琅啧了一声：“反正我看见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
　　顾谨寒感慨：“活该啊。”
　　被宋润清往背上拍了一巴掌，软声训斥：“阿寒，你怎么能这么说……”
　　“老婆，我错了。”顾谨寒立马认错，“弟弟太可怜了！”
　　他足足跟宋润清解释了一个多月，才终于让宋润清接受怀孕的事实，再不敢欺骗惹怒老婆。
　　宋润清拉着顾谨寒进去看弟弟。
　　顾迁流经过紧急治疗，终是捡回了一条命，但脸色极差，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任凭父母问什么，也不愿开口。
　　看见宋润清，男生的黑眼珠才转了转，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但顾谨寒却看出了他的口型，警惕地把老婆挡在身后，说道：“你自己什么过敏都不知道吗？蠢货。”
　　翟惠云哭得更凄惨，顾洪气急败坏道：“顾谨寒，你不想看弟弟就出去！”
　　顾谨寒巴不得和宋润清赶紧走，没呆一分钟就搂着老婆又离开。
　　出去后，宋润清才困惑道：“阿寒，弟弟刚才是不是在叫楚卿。”
　　“谁？”顾谨寒只注意后面的“qi
g”字，还以为他到到现在还对自己老婆贼心不死，“楚卿？”
　　对，好像刚才是听吴琅说，男生登机的时候还带了个小情人，不会就是楚卿吧？
　　顾迁流看着也不像会自己把自己搞成这样的蠢货。
　　不过不是自己老婆，顾谨寒就没多在意了。
　　宋润清这几个月被男人圈养在家里，养胎养得迷迷糊糊的，这时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和楚卿联系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却怎么也找不到楚卿的号码。
　　他最近手机好像出了问题，总是莫名其妙吞掉联系人，问顾谨寒，顾谨寒只说是中了病毒，可帮他杀毒杀了好几次也没有用，宋润清只要加了年轻男生的联系方式，隔天一准被吞。
　　宋润清的联系人本来就不多，翻了两圈还是没找到，气馁道：“阿寒，我手机又吞号码了。你有楚卿的联系方式吗？他不是和弟弟关系挺好的吗？我们让他来看看弟弟吧。”
　　那些号码当然都是顾谨寒给拉黑了。
　　但这件事他可不敢让老婆知道，不然又要生气。
　　男人慌张握住小傻子扒拉手机的手，亲亲老婆的唇，说道：“宝宝，弟弟都醒了，没事了。咱们别管他们了，回家吧。”
　　却不想自己的手刚好碰到小傻子手机上的拉黑名单。
　　宋润清抬头，乖乖软软地和他亲了一下，垂眸就看见自己黑名单里多出的一行人。
　　正是他当初被吞掉的联系人。
　　宋润清又惊喜又困惑：“咦，我手机丢失的号码怎么都在这里？”
　　顾谨寒：“……”
　　顾谨寒掐了一把自己的手，面不改色：“看来这个就是老婆你手机上的病毒了！”
　　他只得帮老婆恢复联系人。宋润清去给楚卿打电话，顾谨寒无聊地走到窗边看风景，却正好看到坐在底下小亭子里捂面痛哭的楚卿。
　　顾谨寒：……还真是这人搞的啊。
　　老婆那么关心弟弟，顾谨寒也没有办法，无奈叫还拨电话的傻老婆：“宝宝，别打了，楚卿就在这里呢。”
　　……
　　顾迁流的家人要过来，吴玥只好先将楚卿劝走，以免再生出什么事端。
　　楚卿离开病房的时候，顾迁流还没醒过来。
　　他走一路哭一路，内心无比忐忑惶恐，眼泪不停往下掉。
　　他其实真没那么恨顾迁流。
　　他就是觉得他好烦，总是绷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来吓唬自己，像个幼稚恶劣的小学生一样靠捉弄人来吸引注意力。
　　他们两个就没有和平的时候，一见面就吵嘴，打架，想方设法羞辱刺伤对方。
　　但现在楚卿想到自己差点把男生害死，就后怕得颤抖。
　　他不想男生死，他想他好好活着，再跟他吵架，他们再吵几十年都没有关系。
　　楚卿极度后悔，痛苦不堪，恨不得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
　　直到他听见一个软软慢慢的男声：“楚卿？”
　　他抬脸，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张俊秀漂亮的脸，宋润清惊讶地看着他：“真的是你啊……”
　　楚卿再次跟着宋润清和顾谨寒回到病房时，眼睛都哭得红肿了。
　　顾谨寒泰坦自若地向病房里的人介绍：“这是我朋友，他弟弟今天在医院意外去世了，听到我弟弟也差点遭遇不测，就想着来看看他。”
　　但除了顾洪，病房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楚卿和男生是什么关系。
　　翟惠云不安地看了一眼吴玥，吴玥笑了笑，表示没事。
　　而一直躺在病床上如同死尸的顾迁流，终于有了反应。
　　男生转动黑沉沉的眸，望向楚卿。
　　他知道自己过敏有多严重。
　　失去意识前，他就在想，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留给青年的钱够他花吗？
　　青年一直嚷着想买房，那艘游艇卖了，应该也够他买上几栋小别墅吧。
　　幸好他协议拟得及时。
　　但是他没死，又睁开了眼。
　　可他为什么看不见楚卿？
　　就那么讨厌他？他都这样了还不愿多陪他一会儿？还是嫌他满脸红斑丑，有车有房后又立马去勾搭别的漂亮小男生了？
　　顾迁流想到这些，就烦躁不已。
　　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说。
　　恨不得现在就把青年再抓回自己身边，看来想让他不再纠缠他，可能就只剩死这一个方法了。
　　楚卿看到顾迁流压抑着痛苦阴鸷的黑眸，再也忍不住，跑过去抱住男生，大哭起来：“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被发现也无所谓，挨打也无所谓，他不想再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躲躲藏藏了，他就想好好向男生道个歉。
　　顾迁流伸手攥住他衣角，苍白的薄唇贴在青年耳边，嘶哑地用气声道：“楚卿，别再离开我。”
　　……
　　宋润清和吴玥的预产期差不多，两人的孩子几乎是一前一后出生。
　　宋润清的是个男孩，吴玥的是个女孩。
　　在顾谨寒高高兴兴筹备宴会的时候，那边顾迁流和吴玥给孩子上完户口，转头就领了离婚证。
　　孩子自然是姓吴，判给女方，把顾洪气了个半死。
　　不过小儿子那边还好是个女儿，判给女方就判给女方吧。
　　顾洪也不喜欢吴玥，比顾迁流大那么多，如果不是未婚怀孕，他还不太愿意同意两人结婚。
　　他觉得顾迁流离了婚，再找个小点的女孩，生个儿子正好。
　　谁知一向听话的小儿子上午和吴玥办了离婚，下午就和一个青年又领了结婚证。
　　快得他连想阻止都来不及。
　　小儿子最近接连遭遇意外，身体虚弱，翟惠云护儿子护得紧，他也不好多训斥。
　　顾洪只好转移目标，又开始对顾谨寒关怀起来。
　　然而大儿子铁石心肠，除了必要的公开场合，几乎不愿让他多看孙子一眼。
　　男人终于满足三世同堂的心愿，ོ寒@鸽@尔@争@狸却连一个宝宝都见不到，凄凄惨惨。
　　顾谨寒怀拥爱妻，现在又喜得一子，春风得意，为小宝宝办了一场极其盛大的百日宴。
　　宋润清还是一到人多的地方就紧张，因此没有过多出席，只是抱着宝宝露了一下面就回到专属的房间。
　　过了会儿顾谨寒和宾客寒暄完，也回来了。
　　宋润清正在屋子里和宝宝一起玩，看见气色红润的男人进门，嗅到他身上的酒气，隐隐有些害怕：“阿寒，你又喝酒了？”
　　男人自从上次喝醉，把他欺负哭后，就发誓不再碰酒。
　　“没有喝。”顾谨寒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唇，笑着说，“老公都答应宝宝戒酒了，怎么会食言。”
　　虽然衣服上都是酒味儿，但舌尖是甘甜的，柠檬气泡水的味道。
　　宋润清这才放心下来，仰着小脸乖乖和男人接吻。
　　因为宋润清怀胎，两人已经许久没有亲近，都十分渴望对方，越吻越深。
　　小宝宝在下面睁着圆溜溜的黑眸，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父母亲亲，咿咿呀呀笑出声，摆动着小胳膊也想掺合一口。
　　宋润清面颊微红，轻轻推开他抱起孩子，害羞道：“别这样，果果在看……”
　　“我没想怎么样啊。”
　　顾谨寒伸手捏他软乎乎脸蛋：“是宝宝脑子里想坏事了是不是？坏宝宝。”
　　宋润清不高兴地嘟嘴：“我不坏，是阿寒坏。”
　　顾谨寒坏笑：“我脑子里可没有宝宝那种想法。”
　　宋润清气呼呼道：“那就算我坏，阿寒也要爱我。”
　　顾谨寒从善如流地答道：“老公爱宝宝。”
　　宋润清又娇又软地命令：“爱宝宝，也要爱果果。”
　　“当然。”
　　男人看着自己可爱的人，心软成一滩水。
　　他抱紧宋润清，温柔亲吻爱人额头，轻叹道：“宝宝，我永远爱你们。”

逛街小番外

　　顾谨寒牵着老婆手，兴奋地挑选衣服:“宝宝，试试这个，还有这个。”
　　不停地拿各种衣服在宋润清身上比划。
　　老婆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穿什么都好看。恨不得把整个商场都包下来，用来做老婆的私人衣橱。
　　宋润清试衣服试得好累，软软道:“阿寒，有两件衣服穿就够了，不要买那么多，好贵的。”
　　顾谨寒又拿了一堆小礼服小裙子进试衣间，抱着老婆亲吻:“宝宝，再试最后一件。”
　　————
　　楚卿:我要这个，那个，还有那个那个，我都想试试。宝贝，这条丝巾好看吗？
　　顾迁流:丑。
　　楚卿生气:哪里丑了？！这是我上周特意让店员给你调的货！多漂亮啊！
　　顾迁流:……还行。
　　之后楚卿再买东西，男生都跟在后面默默刷卡。
　　一个称职的刷卡机兼拍照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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