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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王妃他又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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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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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双洁生子甜文HE，前期受追攻，后期攻追妻火葬场n  　　秦望一朝穿越，成了某小说里男主的王妃，一个炮灰反派。男主心里只有白月光，虽然被迫娶了原主，却对他厌恶至极。n　　秦望本打算按系统要求老老实实做任务，没想到任务刚开始就出了意外，系统故障，他脑子进水了。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失忆，记忆重启。nn　　于是——n　　失忆第一天：秦望的记忆回到刚穿越时，发现自己穿成了男主的王妃，肚里揣着崽，而男主说崽不是他的！要与他和离！n　　失忆第二天：秦望的记忆回到两年前，彼时原主爱男主爱得死去活来，粘着男主不放，非要跟男主造人。n　　失忆第三天：秦望的记忆回到十年前，两人竹马竹马，秦望偏要跟男主斗蛐蛐儿放风筝。nnn　　而男主陆成江的日常从此就是：n　　“王爷，王妃失忆了！”n　　“王爷，王妃又失忆了！”n　　“王爷，王妃又双叒叕失忆了！”n　　陆成江：……n　　好累，媳妇儿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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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穿越了？

　　“滴——系统故障，暂时陷入休眠状态，等待重启。”
　　脑海中，一道机械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便再次归于岑寂。
　　身着白衣的少年在湖水中逐渐下沉。
　　嘴唇微张，一连串的气泡从他口中飘出来。
　　他双目紧闭，因为缺氧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不好了，王妃落水了！快救人！”
　　岸上，嘈杂慌乱的声音响作一团。
　　秦望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等他一觉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喉中发痒。
　　他不禁剧烈咳嗽了几声。
　　“王妃，你醒了？”身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王妃？秦望心中疑惑。
　　他睁开眼眸，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秦望指着自己，嗓音沙哑，语气疑惑：
　　“你在叫我？”
　　二八少女扎着双丫髻，一身桃色衣裙，闻言愣了下：“王妃，您不认得小桃了？”
　　王妃？
　　小桃？
　　你在说什么怪话？
　　秦望再次抬头，打量屋内布局，这古色古香的家具陈设，怎么看都像是……古代。
　　还有这女孩的发言也奇奇怪怪。
　　莫非他这是穿越了？
　　想到这里，秦望忽然一震，想到自己昨晚不是熬夜看了篇耽美小说么？
　　里面那个恶毒反派和自己同名同姓，身边的丫鬟就叫小桃！
　　难道他穿越到那篇小说里了？
　　秦望性格一贯谨慎，心里想到：按照穿越小说的套路，他现在要做的是隐藏身份，不能ooc，免得被发现是个冒牌货。
　　秦望遂露齿一笑：“记得，当然记得，小桃嘛。”
　　小桃看着他十分不得体的笑容，神色复杂。
　　秦望乃是名门望族，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秦氏一门，怎么能笑得这么傻？
　　“就算你装失忆，今天这和离书，你也必须得签。”
　　屏风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好听到耳朵怀孕的那种。
　　秦望不由得好奇转头，看向来人。
　　来人一身低调华丽的玄色锦袍，头戴玉冠，腰间悬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
　　整个人看上去就是，贵！
　　“参见王爷。”小桃连忙屈膝行礼。
　　陆成江没看她，只扫了床上的少年一眼，便收回视线，对身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便双手送上一份和离书来，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签吧。”陆成江淡淡道。
　　果然，秦望知道自己猜对了。
　　眼前的人就是书中男主攻，晋国的齐王殿下，当今天子的弟弟。
　　而自己则是他的男王妃，将军府的小少爷。
　　书中这位小少爷从小爱慕陆成江，但陆成江喜欢的却另有其人，小少爷就用计嫁给了攻。
　　攻迫于无奈，不得不答应，但和他签订了协议，三年后和离。
　　小少爷认为自己可以用三年让攻喜欢上自己，就同意了。
　　却只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三年，陆成江无论多久都不会喜欢他。
　　看来如今三年之期已到，该和离了？
　　秦望正想说话，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他抚着胸口，撑着床单，一阵干呕。
　　因为没吃东西，他什么都没吐出来。
　　秦望尚在病中，身体本就虚弱，脸色一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一番呕吐更是让他面有菜色。
　　小桃赶紧给他擦了擦嘴，偷瞄了陆成江一眼，小声道：
　　“王妃，您不能签。”
　　“若是签了，您腹中的孩儿可怎么办？”
　　秦望与陆成江：“？！”

002怀孕了？！

　　“腹中的……孩儿？”陆成江面露震惊。
　　秦望比他还震惊，低头看着自己肚子。
　　他不是个男的么，怎么还会怀孕？书中也没这么写啊！
　　秦望急忙伸手到被子里摸了一把，心里一松：还好还好，他还是个带把的。
　　旋即又是脸色一僵：不对啊，带把的怎么怀孕？
　　“秦、望！”陆成江简直怒极，指着他腹部道，“孩子？你在跟本王开玩笑么？”
　　他什么时候碰过他了。
　　还孩子？
　　难道这个秦望为了不跟他和离，竟然撒谎自己怀孕了，来要挟他？！
　　思及此，陆成江冷笑连连，指着秦望道：“好啊，果然，你果然是故意的，不肯签，想毁约是不是？”
　　“落水也是你故意的，想拖延签和离书的日子，如今拖延不成，就想拿孩子来说事？”
　　秦望一脸懵逼。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来人！”陆成江笃定他在撒谎，沉声道，“去请太医，本王倒要看看，他哪儿来的孩子。”
　　很快，太医来了。
　　把脉时，秦望心下惴惴。
　　他真希望小桃是骗人的，他一个带把的怎么生孩子？
　　然而他的不安落在陆成江眼里，就成了心虚的证明。
　　陆成江勾起唇，眸中有些嘲讽。
　　但小桃很有底气地挺直了腰。
　　小桃是秦望的陪嫁丫鬟，一心向着秦望，也是仅有的几个知道秦望怀孕的。
　　少顷，太医把完脉，一脸喜色地说：“恭喜王爷，恭喜王妃，王妃确实有喜了！”
　　小桃骄傲地抬起了下巴，看吧，她没有说错。
　　陆成江的脸绿了。
　　秦望的脸也黑了。
　　“开什么玩笑？！”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怎么会怀孕？”
　　“他怎么会怀孕？”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太医看他们的表情不像是高兴，疑惑地眨眨眼，小心翼翼道：
　　“可王妃确实是有喜了啊，这不是喜事吗？”
　　“什么喜事？”秦望气笑了。
　　不，什么穿越，他一定是在做噩梦。
　　他不喜欢小孩，更不想生小孩！
　　“不行，这个庸医一定是诊治错了，去换个太医。”秦望连忙道。
　　这个庸医，男人怎么能怀孕呢？
　　他的反应让陆成江感到费劲。
　　这话不应该是他来说吗？不过正合他意。
　　于是又去请了个太医来，是太医院的院判，医术绝对没得话说。
　　不幸的是，经过太医院院判的诊断，确定秦望确实是怀孕了。
　　秦望不由有些绝望。
　　怎会如此？
　　确实……这文里的设定有一点，男人如果吃了国师赐的药好孕丸，就能怀孕。
　　可是书里没写原主跟男主成亲后怀孕了啊。
　　陆成江更是咬牙切齿，冷冷盯着秦望。
　　有孕？
　　自己被秦望戴了绿帽子？
　　虽然他不喜欢秦望，两人只是协议成亲，但陆成江也不允许秦望在和自己的婚姻期间，给自己戴绿帽子。
　　不过，这种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陆成江倒也沉得住气，忍着怒气打赏了太医之后，挤出笑容，把人送到门口。
　　才负手回到屋内来，冷冷道：
　　“说吧，孩子谁的？”
　　秦望：“……”
　　我怎么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知道？

003亲上了！

　　小桃一听陆成江这话，急了：“当然是王爷您的！”
　　“你住口！”陆成江冷声道，“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你拖出去砍了。”
　　小桃都快气哭了：“王爷，您怎么能这样误会……”
　　“小桃。”看陆成江真露出杀意了，秦望给小桃使了个眼色，“你先出去，我和他说。”
　　“王妃……”小桃不情愿。
　　“出去。”秦望道。
　　小桃咬了咬唇，她素来唯秦望之命是从，只能不情不愿道：
　　“好吧，若是有什么事，您记得叫我。”
　　“嗯。”秦望微笑着点了点头。
　　等小桃离开后，陆成江又赶走了管家，这才冷笑道：
　　“怎么，你自己做的丑事，还怕贴身丫鬟知道？”
　　“我做什么丑事了？”
　　秦望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但眼下这种情况，必须得说是陆成江的。
　　反正现在孩子还在肚子里，古代又没有什么高科技来验证。
　　“我是你王妃，如今有孕在身，当然就是你的了。”秦望理所当然地说。
　　“荒唐！”陆成江怒道，“自成亲以来，本王从未与你同房过，你怎么可能会怀上我的孩子？”
　　秦望轻咳两声，不由得有点尴尬。
　　按照原著里的说法，陆成江一心爱着李望月，也就是本文的男主受，对他厌恶至极，确实不可能会碰他。
　　所以这孩子是谁的还真说不好。
　　“别急嘛。”秦望随口胡扯，“谁说咱俩没同房过，明明有。”
　　“就是之前有次你喝醉了，咱俩同房了，只是你酒醒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而已。”
　　虽然秦望明知道男人醉到那种程度根本没有那个功能。
　　但……反正陆成江又不知道。
　　万一他信了呢？
　　谁知陆成江嗤笑一声，嘲道：“本王会和你酒后乱性？别做梦了。”
　　这人不信啊，不过问题不大。
　　秦望很淡定，安慰道：“就算孩子不是你的，但我人是你的啊。而且你都没有出力，就平白得一个娃，不是挺好的？”
　　“再说了，”秦望往门外努努嘴，“有本事你就对外面嚷嚷去，就说我绿了你，怀了别人的孩子。”
　　“你！”陆成江气结。
　　秦望：“你去啊。”
　　对于他们这种人家，名声比什么都重要，所以陆成江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陆成江怒极反笑：“秦望，你以为本王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这时，门外管家突然敲了敲门，着急道：“王爷，不好了。”
　　“秦将军和秦夫人来了！”
　　陆成江一听，立马把和离书拍到他面前，疾言厉色道：
　　“马上给本王签了！”
　　秦望一听，这是自己父母来了？那就有人给自己撑腰了。
　　原主的父母可是非常疼爱他的。
　　“我不签。”秦望把手背到身后，“你休想强迫我。”
　　局势未明，不能贸然签字，万一签出了问题怎么办？
　　“你签不签？”
　　“不签！”秦望倔起来，谁也拿他没办法。
　　陆成江知道，若是让那两口子来了，这个和离书就彻底签不成了。
　　情急之下，就去抓秦望的手，想握着他的手强行把这个字给签了。
　　秦望耳尖，听到门外脚步声已近，立马大声嚷嚷起来。
　　“我不签，我就不签！你别想强迫我！你这个禽兽。”
　　陆成江手上腾不出空来，又怕秦望的喊声吸引了岳父岳母的注意。
　　也不知怎么想的，脑子一抽，低头吻在了秦望的嘴唇上。
　　他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秦望的嘴唇。
　　秦望一愣，就忘了喊叫。

004初吻没了

　　四唇相贴的瞬间，秦望发现陆成江的眼睛还挺好看的，睫毛超级长！
　　别怪他不合时宜，毕竟他是个gay，还是个颜狗。
　　陆成江身为男主，颜艺肯定没话说。
　　下一刹，门被踹开了。
　　秦夫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进门就怒道：
　　“陆成江！你又在欺负我们旺旺？”
　　随即，她看见了床榻边正“热烈拥吻”的两个人。
　　傻眼了。
　　秦夫人到底是女人，竟不好意思起来，扭捏地说：
　　“你们这俩孩子，大白天的，做这事儿也不关门……”
　　说着，她拉着丈夫的手，打算退出去。
　　秦望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陆成江：
　　“等等！”
　　醒了神，秦望心里就不乐意了。
　　抬手用袖子擦着嘴唇，心里气得要命——他的初吻就这样没有了。
　　被这个抛妻弃子的狗男人给夺走了。
　　“你们误会了，爹，娘。”秦望连忙解释，“没有什么，就是……意外，意外，你们别多想啊。”
　　“什么意外，什么误会，你们是夫妻，做什么都可以。”秦夫人笑呵呵地说。
　　她知道儿子喜欢陆成江喜欢得要死要活的，如今两人感情好，她自然开心。
　　陆成江也直起了腰，将和离书藏到袖中，嘴唇微抿，淡淡道：
　　“确实是意外。”
　　秦夫人不太相信：“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若是意外，怎么下人通禀，你都不去迎接我们？”
　　陆成江面不改色地撒谎：“因为王妃身子不适，舍不得我走。”
　　秦望：“？”
　　他指了指自己，对这个人的无耻甘拜下风。
　　秦夫人又笑了：“原来是这样。旺旺，你这么粘人，若是齐王去上朝不在王府，你可怎么办？”
　　陆成江淡淡瞥了秦望一眼，以示警告，不许他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
　　秦望：“……”
　　我不是，我没有。
　　但他又不能否认，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微一笑，转移话题：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秦将军道：“还不是过来看你么？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落水，害得你娘担心得不行，这不，一听说你醒了，马上就过来探望。”
　　“半点也不省心。”
　　秦望讪讪一笑，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旺旺都这样了，你少说两句吧，”秦夫人看着他的脸色，就心疼坏了，握着秦望的手，“旺旺现在身子可有不适么？”
　　“没有，我现在好得很呢。”秦望道。
　　秦夫人又问：“可我方才在门外，听到你在大声喊叫，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秦望正不知如何解释，陆成江这个撒谎高手又开口了：
　　“王妃只是做了噩梦，吓着了，才醒。”
　　“噩梦？”秦老将军狐疑。
　　秦望连连点头。
　　秦将军刀锋一般的眼神扫了陆成江一眼，对儿子道：
　　“旺旺，若是你在王府受了委屈，可得告诉我们。我这个当爹的虽然老了，不中用了，也绝不会任人欺负你。”
　　“知道了，爹，没人欺负我。”
　　秦望脸上笑容微僵，心想看文时觉得这个小名挺好笑，如今自己叫旺旺了，就半分不觉得好笑了。
　　总觉得听起来像条狗。
　　“将军多虑了。”陆成江给夫妇二人看座、看茶，淡淡笑道，“王妃在我这里很好。”
　　“很好？”秦夫人冷哼一声，“若是很好，旺旺就不会落水了，还昏睡了三天才醒，这叫很好？”
　　陆成江微微低头：“夫人息怒，此事是本王的疏忽，本王定会严查，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若有奸人胆敢谋害王妃，绝不姑息。”
　　“这还差不多。”秦夫人说完，拉着秦望嘘寒问暖一番，又说，“娘亲手为你熬了你最爱的西湖牛肉羹，你尝尝？”
　　牛肉羹？秦望喜欢！
　　“谢谢娘亲！”秦望眼睛都亮了。
　　然而他怀了孕，见不得腥，一闻着那股肉腥味就恶心，捂着胸口又开始干呕。

005被绿了?

　　“旺旺，这是怎么了，不舒服？”秦夫人给他轻拍着背顺气。
　　小桃脸上扬起一个你懂的羞涩笑容。
　　秦夫人果然一看就懂，猜测道：“你这该不会是……有了吧？”
　　秦望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转变，听到这句“有了”就想吐槽。
　　他挤出一个笑容，尚未说话，秦夫人已经从几人的反应中自己得出了答案。
　　“真有了？那可太好了！”秦夫人握着丈夫的手，“将军，咱们有孙子了！”
　　秦将军道：“是啊，咱们总算有孙子了！”
　　陆成江拳头一紧，对秦望怒目而视。
　　他肯定是故意让夫妻俩知道的，免得自己再跟他提和离的事。
　　老两口都沉浸在有外孙的喜悦中，并没有发现儿婿的异样。
　　“喜事，真是大喜事！”
　　秦夫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我这就要去禀告皇后和皇上。”
　　陆成江忙道：“岳父，岳母，此事……”
　　“怎么？”秦夫人转头看他，“你有意见？”
　　陆成江温声道：“如今王妃胎像未稳，还是不要对外声张，以免引起奸人的注意。”
　　自成亲后，夫夫二人一直对外扮演着相敬如宾、夫妻和睦的戏码，如今自然也不能露出破绽。
　　“什么奸人敢动我们将军府的孙儿？”秦夫人不悦道，“齐王，你太多虑了。”
　　“这种天大的喜事，当然要昭告天下，普天同庆！将军，你说是不是？”
　　“正是！”秦将军附议。
　　陆成江嘴角微抽，事已至此，这个孩子他不认也得认了。
　　一家三口聊了许久，夫妇二人又留在王府用了午膳，才启程回将军府。
　　二人一走，陆成江的脸色就垮下来。
　　“秦望，你好本事啊。”
　　如今秦望有孕的事情已经传出去，除非他当众承认自己被绿了，否则这个婚是肯定离不成了。
　　秦望一脸无辜：“王爷此言何意？”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何必装傻？”陆成江冷漠道，“但你不要妄想本王会替你养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
　　“这是您的孩子啊，王爷。”秦望捂着腹部，可怜兮兮地说，“我对你情根深种，怎么可能会怀别人的孩子？”
　　“您该不会是想悄悄把他打掉吧？”
　　陆成江还真是这么想的。
　　秦望状似伤心欲绝：“不行的，我倒是其次，可若是我爹娘知道了，也不知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生气的。您说呢？”
　　“你威胁我？”陆成江脸色一冷。
　　“我可没这个意思。”秦望一脸纯真，“虎毒不食子，王爷不能因为讨厌我，就这样对您的孩儿吧？”
　　陆成江真是再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火大。
　　遂拂袖而去。
　　秦望把人气走后，就把小桃叫进来。
　　小桃是原主可以信任的人。
　　“小桃，”秦望偷偷摸摸地拉着小姑娘问，“问你个事儿。”
　　“王妃，您请说。”小姑娘道，“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望摸着下巴：“我就是奇怪啊，我怎么会怀孕呢？”
　　小桃更奇怪了：“会怀孕是因为国师给了您好孕丸？您忘记了？还是您亲自去求的药。”
　　“那这孩子到底谁的？”秦望问。
　　小桃有些费解，回答道：“就是王爷的啊。”
　　“前两个月，王爷醉酒，您服用了好孕丸，这才有了这个孩子。”
　　“等等，”秦望道，“你说什么？王爷醉酒？”
　　“是啊，”小桃说，“就是二月初二那一天，您忘了吗？”
　　这剧情真的这么狗血且草率的吗？
　　他随口说个酒后乱性，竟然是真的？
　　离谱。
　　“这个……”秦望揉揉脑袋，“可能是脑子进水了，有些东西都记不清楚了。”
　　“那得找太医看看。”小桃担忧道。
　　“找太医就免了，不必，我休息两天就好了。”秦望劝住小桃，心里则思量起来。
　　看来原主是不想和离，所以才弄了这个孩子出来。
　　谁曾想陆成江一夜风流过后，竟然忘了。

006王妃又失忆了！

　　不过没关系，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如今肯定暂时不能和离了。
　　可对于秦望而言，这个孩子却是不妥，大大的不妥！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秦望想立马和离，做自己的少将军去，届时以他的身份，大把的美男任他挑选。
　　何必非得吊死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虽然这棵歪脖子树还挺帅。
　　但天底下又不是没男人了。
　　可如今有这个孩子，秦望就得慎重考虑了。
　　他是真的不想生孩子，但这好歹是一条生命啊，就这么打掉，不合适。
　　可生下来又难搞。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自他把陆成江气走后，当天陆成江就再没出现。
　　秦望老老实实在家养病加养胎。
　　由于没有手机等娱乐设施，夜里，他早早地睡了。
　　翌日一早起来，秦望再睁眼的时候，发现事情好像不对劲。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好像忘了很多东西，又好像多了很多东西。
　　而眼前的一切，更让秦望感到不解。
　　看这屋里陈设，像是陆成江的喜好。陆成江喜欢素净风雅的东西，将军府都是粗人，可没这么文雅。
　　但他是将军府的小少爷，今年刚及弱冠。
　　以自己和陆成江的关系，他能让自己在齐王府留宿？
　　秦望越想越奇怪，于是灵活地翻身下床，穿上衣衫，就准备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下床，又发现自己身子有些发软，头重脚轻的。
　　恰好小桃进来，见了他，吃惊道：
　　“王妃，您这是做什么？”
　　秦望又愣了：“王妃？”
　　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小桃：“？”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对话昨天好像也发生过。
　　小桃有点错乱，点了点头。
　　秦望顿时大笑一声，上前拍拍小桃的肩膀：
　　“真会说话。阿江呢，这是齐王府吧，我们怎么会在齐王府，阿江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他？”
　　小桃又是一阵恍惚。
　　自己少爷已经好久没管陆成江叫过阿江了。
　　自从成亲后，他都是叫王爷。
　　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秦望，让她想到了三年以前，成亲前的王妃。
　　从前，秦望是洛阳城最明亮的少年。
　　可自成亲后，他虽得偿所愿嫁给了陆成江，却被陆成江冷遇，整个人都逐渐地枯萎，没有以前的精气神了。
　　“王爷他……上朝去了。”
　　“上朝？”秦望看了看天色，“看时辰，估计早朝差不多该下了。”
　　“去备马车。”秦望笑嘻嘻道，“我要去接他。”
　　小桃忙拉着秦望：“王妃，您还是别去了，您身子不适，又有孕在身，今日外头风大，不宜出门。”
　　秦望停住了脚步，转头疑惑地看着小桃：“有孕在身？”
　　“我吗？”秦望摸摸自己的腹部，又感觉了一下身体，“身体确实不太舒服，是昨晚喝多了？可是哪儿来的孩子？”
　　小桃心道完了。
　　王妃恐怕真是脑子进水，出毛病了。
　　昨天还正常点，今天更不正常了。
　　不，其实都不太正常。
　　小桃不敢怠慢，赶紧通知了陆成江和将军府，并派人去请太医。
　　一个时辰后，齐王府。
　　秦望坐在榻边。
　　陆成江、秦将军和秦夫人，围在秦望的面前。
　　太医站了一屋子，正在给秦望诊断。
　　经过全晋国医术最精湛的一群太医的诊断，他们得出了一致结论：
　　“王妃这是因为落水，脑补受创，失忆了。”
　　陆成江脸色阴沉：“可他昨天不还好好的么？”
　　“是啊，”秦夫人也道，“昨天他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失忆了？”
　　唯一的知情者小桃小声开口：“其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小桃望过来。
　　小桃有点紧张，咽了咽口水，说道：“其实王妃昨天就失忆了，只是没让大家发现。”

007你混蛋！

　　“你说什么？”秦夫人柳眉倒竖，“昨天他怎么失忆了？”
　　这时候陆成江忽然想起，昨日秦望得知自己怀孕时的反应，看起来也是不知情的。
　　小桃都知情，秦望怎么可能不知情？
　　唯一的解释就是，秦望确实昨天就失忆了。
　　而经过小桃的解释，秦夫人等也知道了。
　　昨天秦望就忘了很多事情，都是问的她。
　　她当时就想请太医给王妃看看，但是王妃不准，她也不敢擅做主张。
　　没想到今日王妃一醒来，病情又恶化了，连昨天的事情也不记得。
　　他的记忆回到了三年前，还没有和陆成江成亲的时候。
　　太医们商讨了一番，都道离奇。
　　“此前臣等也不是没见过患上失忆症的……但是像王妃这样，反复失忆的，却是从未见过。臣等还需要仔细研究诊治的法子。”太医院院判道。
　　陆成江闭上眼，揉了揉额，叹息一声，冲院判拱手道：
　　“劳烦各位太医了。”
　　“分内之事罢了，齐王不必多礼。”
　　而榻边的秦望的眼睛几乎一直黏在陆成江身上，眼睛亮亮的。
　　就像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做的那样。
　　“太医，”秦望嗓音清脆地问，“那我脑子的问题，会对腹中胎儿有影响吗？”
　　“这个王妃放心，不会的。”太医打了包票。
　　秦望满意地笑了：“那太好了，多谢太医。”
　　他笑嘻嘻地望着陆成江，捂着自己的腹部道：
　　“阿江，我们有孩子了呢。”
　　“你要给他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面对这样傻乎乎的秦望，陆成江心情更加不愉快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和秦望和离的日子，又要推后。
　　至少在秦望恢复之前，他都得照顾秦望。
　　不过，当着秦将军夫妇及太医的面前，他没表现出来。
　　只是微微一笑，对秦将军拱手道：“孩儿的名字，还得请岳丈大人费心了。”
　　都不知道是秦望跟谁的孩子，他才不会取名呢。
　　对秦将军不知道他的想法，对陆成江表现出来的尊敬十分受用。
　　“现在还早，不才刚刚两个月么？我得慢慢想，给我的外孙取个一顶一的好名字！”
　　秦望笑道：“谢谢爹！”
　　据太医说，秦望虽然失忆了，但身体的其他方面，暂时都还正常，没看出其余问题。
　　具体治疗方案还需要商讨。
　　而另一件需要重视的事，就是秦望腹中的孩子。
　　若不是他身子好，这落水的一遭，孩子都已经没了。
　　但就算他身子好，也得小心将养着，免得再出意外。
　　太医院给秦望开了养胎的方子，嘱咐陆成江好好照顾秦望，便离开了。
　　将军夫妇逗留了一段时间，也回家了，把时间都留给小夫夫两个。
　　所有人都走后，秦望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陆成江，叫了一句：
　　“阿江。”
　　陆成江面无表情：“何事？”
　　秦望拉住陆成江的手，笑道：“你别那么冷冰冰的嘛，我可是你的王妃。”
　　在说出这句话，做出这个动作时，秦望心中闪过一瞬间的怪异和不自在。
　　总觉得这不应该是他做的事。
　　可那也只是刹那间的事，秦望便抛之脑后了，还美滋滋的：
　　“没想到我竟然能成为你的王妃，还怀上了你的孩子。”
　　“做梦一样。”
　　“如果是梦的话，真希望不要醒。”
　　秦望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陆成江却毫不留情地抽回手，冷漠道：“那个野种不是我的，本王没碰过你。”
　　“不知道是你跟哪个野男人怀的。”
　　“你若是识趣点儿，就自觉把孩子打掉，然后签了和离书，你我一别两宽。”
　　陆成江这话把秦望说愣了。
　　少年眼圈一红，一脚踹在陆成江小腿上，骂道：“你混蛋！”

008我可没碰过你

　　秦望再怎么样都是将军府的小少爷，虽未上过战场，但一身的功夫却不是假的。
　　这一脚踹过去，疼得陆成江闷哼一声，脸都白了。
　　“我是你王妃，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秦望捂着自己的腹部，伤心得要命，“这就是你的孩子，不可能是别人的。”
　　“你都失忆了，你怎么知道？”陆成江忍着痛咬牙切齿地嘲讽。
　　“我就是知道！”秦望瞪他，“我只会给你生孩子，不可能是别人的。”
　　“可本王都没碰过你……”
　　“你肯定碰了！”秦望打断他，“你就是碰了碰了碰了，你肯定是忘记了，不想认账。”
　　“你这个混蛋。”
　　秦望从来没这么骂过他。
　　陆成江被骂得有点懵。
　　秦望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受不了这个委屈，腾地一下站起来。
　　“不行，你要是这么说，那咱们就去皇上面前评评理，看看他怎么说。”
　　“……”陆成江一把按住秦望的肩，忍无可忍道，“你闹够了没有？”
　　“这种事情也敢拿出去说？”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不敢的？”秦望红着眼圈瞪他，“谁让你冤枉我，你怕了？”
　　看着少年略显苍白的容颜，以及眸中的泪光，陆成江不禁心里一软。
　　这只是个失忆了的傻小子，跟他生气有什么用？
　　他什么都不知道。
　　当务之急，是赶紧治好秦望的脑子，让他把以前的事情想起来。
　　再等到孩子生下来，滴血认亲，确认孩子不是自己的，就与秦望和离。
　　想到这里，陆成江语气缓和了一些，安慰道：
　　“不是冤枉你，我乱说的，你别生气。”
　　“好好养胎，生气对胎儿不好。”
　　秦望拍开他的手，显然还在生气。
　　陆成江不耐地皱了下眉，继续哄：
　　“今日我不去上朝，在府中陪你，如何？”
　　秦望眼睛一亮：“当真？”
　　陆成江扯了下唇角：“自然当真。”
　　秦望立马破涕而笑，拉着陆成江的手：“那我不生气了。”
　　这么好哄的吗？
　　不过也是，秦望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没脾气的。
　　但其实陆成江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做戏罢了。
　　做给那位九五之尊看。
　　大周朝传到今上这一代，才是第二代。
　　陆成江与今上的父皇，便是开国之君。
　　十多年前，陆家本是李唐皇室的肱股之臣，与当时手握重兵的秦家联手，推翻了李唐政权，自立为帝。
　　陆成江少时与前朝太子李望月走得极近，李唐亡国时，李望月也跟着去世了。
　　陆成江那时还不懂得隐藏心事，为此伤心不已，对父兄极为不满，因此遭到了先帝的厌恶和猜忌。
　　原主秦望做计让皇帝指婚，若是他不答应，便会让人猜疑他是否还心系前朝太子，再加上手握重兵的秦家必须要有人控制住。
　　陆成江为了“自证清白”，这才被迫娶了秦望。
　　因此婚后，他不得不从一而终地表现出与秦望的恩爱，给天子和世人看。
　　陆成江嘴里说着今日陪他，却只是换了个地方处理公务，根本没搭理秦望。
　　若是以往也就罢了，秦望会识趣地不打扰他。
　　然而失忆后的秦望根本不记得这些，只当自己是陆成江的王妃，陆成江说了陪他，就得陪他。

009死而复生的白月光

　　齐王府的书房内，陆成江正在看折子。
　　秦望在“哐哐哐”砸门。
　　那结实的木门在秦望的大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倒塌。
　　“阿江，阿江～”秦望不依不饶地喊着，“你快开门，我要进去。”
　　“你这个骗子，说了陪我的，就是这么陪的吗？”
　　“你再不开门，我可就踹了啊。”
　　屋内的陆成江被他聒噪得不行，皱着眉头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这才把门打开。
　　门一开，秦望就蹿了进去，扑到陆成江身上，从后方抱着男人脖子，笑嘻嘻地说：“阿江，你别看折子了，教我练字好不好？”
　　陆成江冷着脸：“松手。”
　　“不松。”
　　“松手。”
　　“我就不松！”秦望不仅不松，还低头亲了陆成江一口，“我是你王妃，都怀了你的孩子了，抱一下还不行么？”
　　谁知陆成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秦望被撞得一个趔趄，往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他被撞懵了，呆呆地看着陆成江。
　　陆成江倒也不是故意的，伸手想去扶，秦望却已经自己站稳了。
　　陆成江状若无事地收回手，淡淡道：“我在处理公务，你别打扰我。”
　　“可你明明说要陪我的……”秦望小声说。
　　眼看陆成江又要生气，秦望立马道：“那我不打扰你，给你磨墨，行么？”
　　看着少年期许的眼神，陆成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能待在陆成江身边，秦望就开心，即便只是给陆成江研墨。
　　秦望字写得不怎么样，他们将军府的人，文化水平都不高。
　　但秦望墨研得好，因为少年时他经常给陆成江做这件事。
　　那时陆成江还没有那么厌恶他。
　　秦望安静下来研墨时，陆成江坐在一旁，不由得观察他。
　　说实在的，他三年没见过这么鲜活的秦望了。
　　三年前，他们没成亲时，秦望总是笑呵呵的。
　　成亲后，秦望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少。
　　秦望每次笑时，嘴唇微张，脸颊露出两个酒窝，十分有感染力。
　　看着他的唇，昨日那个吻便不期然地闯入脑海，陆成江忍不住抿了下唇。
　　那是他第一次亲秦望。
　　这人看着咋咋呼呼的，心肠又歹毒，但……嘴唇还挺软。
　　“笃笃笃。”书房外再一次传来敲门声，打破了陆成江的幻想。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问：“谁？”
　　“是我，梓月，王爷。”门外响起一个轻柔的男音。
　　陆成江顿时醒过神，让他进来。
　　梓月是陆成江身边的小厮，他端着一份汤药进来：“奴才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这是王妃的安胎药，您趁热喝了吧。”
　　梓月飞快抬眸偷看了秦望一眼，眼里流露出嘲弄，又收回视线，没让人发现。
　　秦望端起药碗就准备喝，陆成江却拦住了他，皱眉道：“你出去喝，万一药洒了弄脏了折子怎么办？”
　　“我不会的……”
　　“出去。”陆成江淡淡道。
　　秦望委屈地扁嘴：“那我喝完还能进来吗？”
　　陆成江本想说不行，看到秦望委屈的表情，又改了口：“我叫你再进来。”
　　那就是可以。
　　秦望开心了，端着药碗离开了。
　　秦望不知道，他一出门，陆成江就握住了梓月的手，柔声问：“望月，这种事怎么要你亲自来？”
　　原来，众人以为早已死亡的前朝太子，已经改头换面，就藏在齐王府中。

010暗中搞事

　　“没事，端个药而已。”李望月温柔地笑道，“毕竟是你的孩子，还是他为你怀的……”
　　说到这里，李望月望了眼门外秦望离开的方向，抿了下唇，恰到好处地掩饰住自己的不快。
　　刚好能让陆成江捕捉到，但又能让陆成江发现他的“掩饰”。
　　他飞快地笑了起来：“我给他端个药，也理所当然。”
　　给自己营造出受了委屈但为了你我可以忍受的人设。
　　陆成江闻言，冷淡地皱眉：“那才不是我的孩子，不知道是他跟哪个男人的野种，你别误会。”
　　想到秦望竟然和别人做那种事，还有了孩子，陆成江心头便涌上莫名的恼怒。
　　“不是你的？”李望月有点诧异，轻轻掩嘴，“不会吧？”
　　“旺旺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野合？这若是传出去……”
　　话到此处，陆成江拧得更紧。
　　“他敢！”陆成江冷冷道，“待日后孩子生下来，确认不是我的，我看他还有脸赖在王府。”
　　陆成江顿了顿，对李望月道：“等我与他和离后，你就不必在王府藏头露尾了。”
　　李望月想了想说：“可是……既然孩子不是你的，成江，你为何不干脆把这个孩子打掉？”
　　“那孩子存在一天，就一天是对你的羞辱。何况，他日孩子生下来，确认不是你的，走漏了风声，齐王府的脸往哪儿放？”
　　李望月柔柔地说着最狠毒的事。
　　陆成江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李望月最会看他脸色，闻言立刻道：
　　“我不是狠毒，也只是为了你和齐王府考虑而已。”
　　他低下头，轻声解释：“若是成江不愿意，可千万别生我气。”
　　李望月做足了姿态，陆成江又哪里会生他的气，神情缓和道：“没事，你一心为我考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陆成江握住李望月的手：“你也不必讨好他，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齐王府的。”
　　李望月温柔点头。
　　这时，秦望又在外面猛地拍起了门：“阿江阿江，我喝完了，可以进去了吗？”
　　李望月听到声音，心头涌上不悦，但他掩饰得很好，只在眸中一闪而过，就“体贴”地对陆成江道：
　　“既然王妃找你，成江还是好好安抚他吧，别让他起疑。”
　　“你我之间，不在这一时片刻。”
　　李望月总是如此温柔，温柔得让陆成江不知如何拒绝。
　　“好。”陆成江摸摸李望月的脸，让他出去，又扬声对秦望道，“你可以进来了。”
　　门一开，秦望便自己钻了进来。
　　看到李望月正谦卑地站在陆成江身旁，两人没什么可疑的动作，秦望这才收回视线，把药碗放到他手里，淡淡道：
　　“行了，你下去吧。”
　　李望月脸色微沉，接了药碗，低头道：“是。”
　　退出书房后，李望月回眸望了眼秦望，轻嘲一声，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传令下去，”李望月的声音是陆成江从未听过的冷漠森寒，“秦望肚子里那个孩子，不能出生。”
　　房梁上，一个黑影悄然回答：“是，主子。”

011情蛊

　　待房梁上的人消失后，李望月闭了闭眼，揉揉额头。
　　他当然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
　　就是陆成江的。
　　以秦望对陆成江的喜欢，他不可能和别人苟合。
　　李望月勾起唇角，但是陆成江自己竟然不知道。
　　他忘了。
　　并且也不信任秦望。
　　想到两个月前的那天夜晚，李望月心中就一阵窝火。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瓷瓶，在指尖抛了抛，眼睛微眯。
　　“黎老，你不是说这种情蛊可以让他喜欢我么？可那天夜里他为什么不愿意碰我？”
　　李望月声音发冷，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话。
　　暗处，走出一个身穿灰衣的老者，佝偻着腰，头发花白，面容干枯如老树皮。
　　“人心总是很难控制的，太子殿下。”老者嗓音沙哑难听，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听得人格外不适。
　　“您不可能凭借情蛊让他为您做任何事。”
　　“废物。”李望月冷冷转头，“那我养你做什么？”
　　老者低低笑了声：“殿下，小人只是报恩罢了，并不能帮您完成所有事情。”
　　“您的大业，还是得您自己完成。”
　　李望月冷哼一声，不再多说。
　　沉默半晌，他喃喃自语：“但是不论如何，那个孩子都是不能留的。万一让陆成江知道孩子是他的，说不定会改变心意……”
　　这声音在阴暗的房间内随风飘散，无人知晓。
　　另一边，秦望正撑着下巴望着陆成江。
　　陆成江被他盯了半个时辰，实在是受不了了，遂冷冷抬眸：
　　“盯着本王做什么？”
　　“可是墨已经磨好了……”秦望弱弱道，“我只是看着你，不打扰，这也不行么？”
　　陆成江看着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就莫名烦躁。
　　“你这么盯着我，我还怎么处理公务？”
　　“咦，为什么不能？”秦望不解，“你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我怎么能当你不存在？”陆成江反射性地说。
　　说完又发现这话好像存在歧义。
　　仿佛秦望对他非常重要似的。
　　陆成江遂闭了嘴，想再说什么，又觉得没用。
　　和一个失忆了的病人说什么？
　　面对着少年单纯而充满期待的眼神，陆成江鬼使神差地放下笔，淡淡道：
　　“罢了，公务也不急在这一日。”
　　“既然说了陪你便陪你，本王向来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你想做什么？”
　　“嗯？”这回轮到秦望愣了。
　　陆成江竟然会这么好说话地……答应陪他？
　　可男人突然之间这么问了，秦望却一时间竟也答不出来。
　　要做什么？
　　其实无关做什么，秦望只要能和陆成江待在一起，他就很开心了。
　　“若是不说话，我便继续处理公务了。”见秦望久不回答，陆成江不耐烦地说。
　　其实说起来，除了当初使计让自己娶他之外，秦望也没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可陆成江每次面对秦望，就莫名地烦躁，心中有种奇怪的矛盾感和违和感。
　　而李望月身上却有种奇异的力量，吸引着他，让他不自觉地去注视李望月，在意李望月的感受。

012旺旺要被欺负哭了

　　“别别别。”
　　生怕陆成江改变主意，秦望思忖少许，迎着陆成江催促的视线，这才鼓起勇气，有些忐忑地问：
　　“那、那我说了啊。”
　　这个意气风发的将军府小少爷，在陆成江面前，乖得像只小猫似的。
　　“嗯。”陆成江微拧着眉，淡淡点头。
　　看秦望忐忑不安的样子，像是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结果等了半天，只听秦望声若蚊吟地说：
　　“你能……为我画一幅画吗？”
　　“嗯？”陆成江露出疑惑的视线。
　　秦望以为他不愿意，忙道：“若是不行便罢了……我也不是非要你画的。”
　　谁知陆成江道：“仅此而已？”
　　秦望小鸡啄米点头。
　　陆成江：“可以。”
　　秦望来不及欣喜，又听陆成江道：“不过……”
　　“不过什么？”秦望以为他要提条件。
　　“不过，我难得陪你，你只是想让我给你画一幅画？”陆成江淡淡道，“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没。”秦望摇头，小声道，“只是从前你给望月……”
　　说到这里，他敏锐地察觉到陆成江眼神一厉，声音就低了下去，明智地不再提那个名字。
　　“……给他画过一幅，我也想要。”
　　“当然，若是你不愿便罢了，你处理公务挺累的，作画耗神……”
　　秦望话未说完，陆成江已经起了身。
　　秦望忙跟着起身，呆呆地看着他。
　　“愣着做什么？”陆成江淡淡道，“不是要作画么，还不去研墨？”
　　“作画需要的颜料多，你研墨，我来画。”
　　“你……答应了？”秦望不敢置信。
　　“别磨蹭。”陆成江并未正面回答，但这明显就是答应了。
　　秦望不禁抿唇一笑，脸颊上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从前陆成江嫌弃他好动，坐着不安分，所以不给他画。
　　就这样，秦望拿来作画需要的颜料，坐在桌前，开始研墨。
　　而陆成江则站在书桌前，为他作画。
　　男子不时看他一眼，握着画笔的手很稳，一笔一笔落在上好的画纸上。
　　待秦望研完墨，抬起头，发现陆成江自顾自地画着，根本没看他。
　　他不解道：“阿江，你都没看我，怎么画？”
　　陆成江头也不抬地说：“还需要看么？”
　　秦望扁嘴：“不需要么？你画得可是我，不看我，就知道怎么画？”
　　陆成江不答，只心道：两人从小相识，秦望的样貌早已印进了陆成江的心中，哪里还需要看？
　　秦望又道：“既然不必看，你从前怎么嫌我好动，不给画？我方才可是很努力地保持身体不动呢！”
　　陆成江唇角微翘，竟露出一丝笑意：
　　“本王可没让你不许动吧？”
　　秦望撇撇嘴，起身到陆成江身边，凑到画纸前一看，眼睛便亮了。
　　“阿江，你画得真好！”少年美滋滋地说，“我在你眼里，原来如此英俊么？”
　　少年隔空指了两下。
　　“看这眼睛，看这鼻子，啧，我可真俊。”他臭美不已，“难怪能成为阿江的王妃，除了我，别人也配不上啊！”
　　听到这话，陆成江脸色一沉，冷冷道：
　　“聒噪。”
　　“别在这里吵闹，妨碍本王作画。”
　　失忆的秦望全然不知陆成江为何发怒，讷讷地闭了嘴：“哦……好吧。”
　　可他性子活泼，不过安静了片刻，又迟疑着打开了话匣子。
　　“阿江，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陆成江不语。
　　秦望脑袋往他跟前一凑，笑盈盈地问：“咱俩是何时成亲的呀？又是怎么成亲的？成亲那天是不是有特别特别多人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特别热闹？”
　　秦望好遗憾自己竟然失忆了，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可是做梦都想和陆成江成亲。
　　如今亲是成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亏大发了。
　　“啪！”的一声，陆成江把笔拍在了书桌上，冷冷道：“再多说一个字，便不画了。”
　　笔尖的颜料甚至甩到了秦望的衣服上。
　　男人突然发怒，秦望被吓到了。
　　他不明白自己问这么一个问题，为何又会惹到陆成江。
　　只好低落地说：“抱歉，那我不问了，你画吧，别生气。”
　　秦望拿起那支笔，重新递到陆成江的手中。
　　秦望不说话后，陆成江的情绪便也缓和下来。
　　这一下午，便在作画中度过。
　　画完之后，秦望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幅画，满怀欣喜地把管家找进来，让他去找个工匠。
　　他要把这幅画裱起来，挂在墙上，每天都能看见。
　　他想如何处理这幅画，陆成江没意见。
　　然而让秦望没想到的是，这幅画并不能挂进他和陆成江的卧房之内。
　　因为他和秦望是分房睡的。
　　夜里，当秦望想与陆成江一同就寝时，却被管家挡在了门外。
　　男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夫人，”管家客气而疏离地说，“您的卧房在那边。”
　　仿佛他不是齐王府的主人，而只是一个客人。
　　秦望看着陆成江紧闭的房门，唰地红了眼圈。

013你为何这样对我？

　　“那边？”少年秦望向管家说的方向望了一眼。
　　是东厢房，离陆成江的卧房很远。
　　“是的。”管家回答。
　　秦望顿时不乐意了：
　　“为何？我不是阿江的王妃么，为何我们不同睡，竟要分房睡？”
　　管家沉默不语。
　　这种事情让他一个管_娇caramel堂_家怎么说？
　　“不行，”秦望捏了拳头，不服气道，“你让阿江出来，我要自己问他。”
　　“夫人，您还是请回吧。”管家语气不变，“否则……”
　　“否则什么？”秦望听到这疑似威胁的语气，怒了，当即对着卧房门口大喊，“阿江，阿江你出来！”
　　“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跟我分房睡！”
　　他声音中气十足，一下子引起了王府众人的注意。
　　“阿江！”
　　“夫人！”管家忙道，“您小声点儿，王爷听到了会生气的。”
　　“他生气，我便不气了么？”秦望瞪他一眼，“我堂堂齐王妃，竟然不能和自己的夫君同睡，还要分房睡。”
　　“既然这么讨厌我，当初就别和我成亲！”
　　秦望见说不动管家，一把将他推开，“砰砰砰”地敲门。
　　他身上有功夫，管家又年纪大了，被推得一个趔趄，拦不住他。
　　“砰砰砰”的敲门声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两人在门口的对话，陆成江在屋里一定是听见了，但却始终没有做出反应。
　　这更让秦望觉得委屈。
　　“陆成江！”他大喊了陆成江的全名，“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踹门了，你家这门可挡不住我。”
　　“等门踹坏了，传出去，就更不好听了。”
　　说完，门口仍是一片岑寂，屋里的人没有开门的迹象。
　　秦望气结，又是一拳砸下去。
　　这时，门兀地开了。
　　秦望一拳头砸在陆成江胸膛上，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整个人扑进了男人怀里。
　　秦望这一拳头，砸得陆成江胸口一痛。
　　少年摔倒，他反射性地接住秦望，把人抱了个满怀。
　　秦望抬头，对上了男人深邃的目光。
　　两人俱是一呆。
　　近距离之下，秦望闻到了男人身上幽幽的檀香，看到了他眼底自己的倒影，就仿佛陆成江眼里只有自己似的。
　　秦望的心跳蓦地加速，不好意思地后退一步，从男人怀中出来，脸颊热热的。
　　陆成江也回过神，没好气道：“你在这儿喧哗什么？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被凶了。
　　秦望鼻子一酸，低头站在男人面前，委屈道：
　　“谁让你都不跟我同睡……明明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你还有脸说？”男人嘲讽。
　　秦望一怔，当即反驳：“我怎么就没脸了？我难道不是你堂堂正正的王妃？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怎么就不能同睡了？”
　　陆成江动了动唇，本想解释，又闭上嘴。
　　他揉揉额，心道：一个失忆的人罢了，懒得说那么多。
　　便只是道：“跟你说不清楚，不过自我们成亲以来，一直都是分房睡，你自己也同意了。只是你如今都忘了。”
　　“别在这里无理取闹，回自己房里去。”
　　“若是一直分房，我这孩子怎么来的？”秦望捂着自己腹部。
　　“你竟然还敢提孩子？”陆成江被气得太阳穴都一突一突的。
　　他听到那个孩子就火大，秦望却反复提。
　　“自己记不得了便回房好好去想。”陆成江冷笑，“你想把整个王府的人都嚷嚷过来看笑话么？”
　　“谁敢笑话我？本少爷揍死他。”秦望怒道，“总之，我们是夫妻，就必须得同房，我才不要和你分开睡。”
　　陆成江：“……”
　　男人懒得再理他，转身便走，却被秦望一把拉住。
　　少年眼底噙着泪光，满是委屈地说：“你今夜若是不准我进去，我就在这门口坐一夜。”
　　看着他微红的眼圈，陆成江忍不住心底一软，就想答应了。
　　可这时，余光突然瞥到不远处不知何时过来的李望月，那种冲动便被抑制下去了。
　　不行，他不能答应。
　　他喜欢的是望月，娶秦望已经很委屈望月了，怎么能再和秦望同床共枕？
　　正想拒绝，李望月又走了上来，温柔劝说道：
　　“王爷，如今王妃身子有恙，你便多体贴他一些罢。”
　　陆成江微微皱眉，心中不太乐意。
　　而失忆的秦望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人，眼神却微妙起来。
　　幼时，他们三人是一同长大的，虽然李望月易了容，看不出来。
　　可陆成江也担心秦望察觉出什么，连忙顺坡下驴：
　　“既然如此……也好。”
　　便瞥了秦望一眼：“你那么想进来，便进来吧。”
　　秦望果然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再看李望月，欢喜地抢先一步进了屋。
　　陆成江落后一步，与门外的李望月交换了一下视线。
　　李望月对他温柔地笑笑，轻声道了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说罢，便在陆成江的注视下，独自离开了。
　　陆成江不自觉地被他吸引着视线，目光完全无法从李望月身上挪开。
　　在他眼里，李望月就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
　　直到李望月彻底消失，陆成江才进入房间，发现秦望已经很不见外地躺在了他床上。
　　并且自发地把外面那半张床给他留出来了。
　　陆成江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谁让你上去的？”陆成江大踏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下来，你到外间去睡。”
　　被子一掀，秦望单薄的身子便露出来。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乌黑的长发倾泻至腰际，宽松的领口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片光滑的皮肤，在夜间烛火照耀下格外引人注目。
　　陆成江一时看得呆了。
　　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画面里都是秦望意乱情迷的样子。
　　陆成江慌忙收回视线，皱起了眉，有点怀疑人生。
　　他怎么会想到那种画面？
　　秦望则像只小动物一般，蜷缩在墙角，睁大了眼睛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他。
　　“还不动？”陆成江沉声道，“是想让我把你拎下去吗？”
　　秦望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可我是你的王妃呀……阿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还是说，比起我，你更想娶望月，更希望睡在这里的是他不是我？”
　　陆成江一愣，不知秦望为何突然提到李望月。
　　“方才说话的那个就是望月吧。”秦望就这样平淡地点出了对方的身份，“你以为他易容我就看不出来了吗？”

014王妃又又又失忆了

　　陆成江眼神一厉，一把攥住秦望的手腕：
　　“你认出来了？你想怎样？”
　　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秦望吓了一跳。
　　这样的陆成江实在有点吓人，秦望的手腕亦被男人攥得发疼。
　　他挣了挣：“……你弄痛我了，松开。”
　　陆成江眯了眯眼，凝视他半晌，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你不要以为认出他，就捏住了我的把柄，想以此要挟我。”
　　“本王告诉你，我不吃那套。”
　　秦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果然……在陆成江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李望月么？
　　他坐起了身，两手环抱着膝盖，眼神不由黯淡下去，有些受伤：
　　“我没打算威胁你什么，阿江，你想太多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不然呢？”陆成江反问，“你忘了自己是使用什么样卑劣的手段嫁给我的，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秦望一时怔住。
　　“卑劣的手段……？”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陆成江娶他，根本就不是出于自愿，而是被迫的。
　　所以他们才会分房睡。
　　可是……秦望才不相信自己会使用卑劣的手段去算计陆成江。
　　“不可能！”秦望又委屈又茫然，却对这一点格外坚信，“你不能这样污蔑我，我不可能算计你的。”
　　“有什么不可能？”陆成江嘲讽。
　　“就是不可能，不可能！”秦望气愤地拿枕头扔他，最后把被子也扔了下去。
　　“阿江是坏蛋，我不跟你睡了！”
　　说完这句话，秦望就跳下了床，鞋都没穿便跑了出去。
　　刚出门，看到小桃在外面。
　　“王妃？”小桃不解地看着他，“您这是……”
　　“带我回房间。”秦望眼里噙着泪水，又不想落下来。
　　他是个要强的性子，才不想让人看到他哭。
　　“哦哦，是！”
　　回了房，秦望便把自己关进屋里，谁也不许进去。
　　他独自伤心了许久，意识到自己确实遗忘了很多东西，于是把小桃叫进去，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桃小心翼翼地解释了一遍。
　　原来，当初两人成亲前，先帝——也就是陆成江的父皇——还在世。
　　京中有传闻称，前朝太子仍然活着，并且和陆成江私相授受，情投意合。
　　彼时正值陆成江与今上夺嫡的关键阶段，这个消息对陆成江极为不利。
　　秦望便主动站出来，说陆成江喜欢的是他，才不是什么前朝太子，陆成江为了赢得父皇的信任，只能认下来，接受了父皇的指婚。
　　两人因此而成亲。
　　“因此王爷便以为那个消息是您放出去的……”小桃弱弱地说，“目的就是为了逼他成亲。”
　　“但实际上奴婢知道，才不是您做的。”
　　秦望一拍桌子，怒道：“那我怎么不解释？”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小桃耷拉下脑袋，“您解释了，王爷也不信。”
　　秦望磨牙：“把真凶找出来不就行了？”
　　“说得倒是简单……”小桃丧气道，“这不就是没找到么？”
　　“王爷因此变得十分讨厌您……”小桃看着秦望的脸色，底气不足地继续说，“成亲以来都没给过您好脸色，昨日还想与您和离。”
　　“和离？”秦望音量陡然拔高。
　　小桃沮丧点头。
　　作为秦望的贴身丫鬟，小桃看着秦望一心爱慕着陆成江，却始终得不到好结果，心中也很为他难过。
　　秦望陷入了沉思，想了想道：“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不能让阿江继续误会我。”
　　“可是……”秦望又犯了难，“我现在脑子不好，也不知明日是否还能记住今日的事。”
　　他踌躇少许，决定写日记，把今日发生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说干就干，秦望让小桃拿笔墨纸砚来，他伏案写日记，将今日的大事小事桩桩件件都记录了下来。
　　因为怀孕，秦望变得很嗜睡，写完日记便已困了，便上床歇息。
　　等到翌日一觉醒来，小桃便发现，自家王妃好像……又失忆了。
　　“王妃。”卯时，小桃来叫秦望起床，“时候不早了。”
　　拉开床帷，阳光照耀在床上那面容清俊的少年身上。
　　秦望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被被子挡住光线，含糊咕哝：
　　“小梅姐姐别吵，旺旺还想再睡一会儿……”
　　“小梅？”小桃疑惑，纠正道，“王妃，我是小桃，小梅姐早就嫁人了，不在王府。”
　　“嫁人？”秦望揉揉睡眼惺忪的眸子，不解道，“小梅姐不是昨天还在么，怎么突然就嫁人了？”
　　一转身，发现眼前是个陌生的女人，秦望吓了一跳，缩进被子里，睁大眼睛：
　　“你是谁，是娘亲新安排的丫鬟么？”
　　小桃：“？”
　　小桃张了张嘴，指着自己，表情很复杂：“王妃，您不认得我了？”
　　“王妃？”秦望更奇怪，“你是在叫我吗？”
　　“我不是什么王妃，我是将军府的小少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桃：“……”
　　完了，王妃怎么看上去比昨天更傻了？

015旺旺五岁啦！

　　小桃火急火燎地通知陆成江和将军府，请太医。
　　如昨日一般，一群人围在卧房内，齐齐看着坐在床上的那个少年。
　　太医们一脸凝重。
　　将军府夫妇满脸伤心。
　　陆成江紧紧皱着眉头，这个傻乎乎得宛若孩童的秦望，让他很是头疼。
　　“爹爹，娘亲……”五岁的秦望显然更黏自己的双亲，缩在娘亲怀里头，声音软软的，透着孩童般不谙世事的天真。
　　“旺旺生病了吗？”
　　秦夫人抚摸着儿子的脸颊，哄他道：“没事，小病，旺旺乖乖吃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旺旺不想吃药，”秦望扁着嘴巴，“苦，难喝。”
　　秦夫人笑了笑，忍着伤心逗他道：“可是不吃药病就不会好啊。”
　　秦望的乌黑的眼睛在屋子内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指着陆成江道：
　　“那我要他喂我。”
　　虽然他失忆了，只剩下五岁的记忆，甚至都不认识陆成江，却还是第一眼就喜欢他。
　　“行，就让王爷喂你。”秦夫人把位置给陆成江让出来，“他是你夫君，照顾你是应该的。”
　　在岳父岳母的面前，陆成江便做出一副好男人的样子，端着药碗，坐到了床边。
　　“夫君？”秦望当即皱起眉头，“我不要他做我夫君。”
　　“嗯，为何？”秦夫人疑惑，“旺旺不是最喜欢王爷了吗？”
　　秦望道：“我只要阿江做我的夫君，或者、或者我做阿江的夫君，不要别人。”
　　陆成江正在搅拌碗里的汤药，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神色复杂地抬眸看向秦望。
　　……秦望这么小就想和他成亲了吗？
　　就那么喜欢他？
　　“我就是阿江。”陆成江不由得心软，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秦望的头发，柔声哄道，“你的阿江长大了，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长大了？”秦望歪歪脑袋，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显然，以他现在的智力，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事情。
　　“对啊，他就是阿江。”秦夫人帮腔道，“就是你喜欢的那个。”
　　“没错。”秦将军也附和。
　　“这样啊。”秦望看看陆成江的脸，又伸手摸了摸，一笑，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难怪我觉得和阿江好像，原来是长大后的阿江。”
　　“阿江长大后更英俊了，旺旺好喜欢。”秦望摸了陆成江的脸半天，突然凑上前，在陆成江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别人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先脸红了。
　　害羞，却还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成江看，脸上全是笑意：
　　“没想到我真的和阿江成亲了，阿江喂我喝药，啊——”
　　他张开嘴巴。
　　这样的秦望，对于陆成江而言既陌生又熟悉。
　　年幼时，他和这样的秦望一起长大，因此熟悉。
　　如今他们已经长大了，而秦望的记忆却回到了小时候，这么多年过去，难免陌生。
　　但……还挺可爱的，陆成江脑海中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嗯，好，”陆成江盛起一勺汤药，喂到秦望嘴边，哄道，“我喂你。”
　　秦望很听他的话，乖乖把那一勺药给喝了下去。
　　刚进嘴，秦望就被苦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表情看上去格外滑稽。
　　“忍住。”陆成江揉揉他的脑袋，“咽下去，别吐出来了。”
　　刚想吐的秦望听到这句话，勉强把药给咽了下去，却不肯再喝第二口。
　　“太难喝了……”秦望扁嘴，“旺旺不要喝。”
　　“那吃点千层糕？”陆成江难得耐心十足，“旺旺若是肯喝药，就给你吃千层糕，好不好？”
　　陆成江记得秦望幼年喜欢吃这个。
　　“千层糕！”秦望果然眼睛一亮，一口答应，“好！”
　　“真乖。”陆成江盛起一勺药打算继续喂他。
　　秦望却很主动地端起药碗，咕噜噜一口就给灌了下去。
　　一口喝完药，少年的脸蛋又皱起来，他苦着脸擦擦嘴，抱怨道：
　　“一勺一勺喝太慢了……长痛不如短痛。”
　　他可爱的模样让陆成江不由笑了声，转头吩咐人去给秦望拿千层糕来。
　　随即扫了太医们一眼，淡淡吩咐：“下次熬药，记得在里面多放些甘草，否则王妃不爱喝。”
　　“是是。”太医们连声答应。
　　院判又道：“不过……”
　　“不过什么？”
　　院判：“王妃如今有孕在身，不宜多喝药，否则恐怕对胎儿不利。”
　　怀孕期间，是不能随便吃药的。
　　这服药是考虑过胎儿之后开的，尽量减轻对胎儿的影响。
　　“因此臣等商议之后，决定给王妃采取针灸的疗法，兴许能有用，而且还不会损伤胎儿。”
　　“可。”陆成江不懂医术，“你们看着办便好。”
　　“针灸？！”谁知，旁边的秦望听到这个消息，却吓破了胆，躲进陆成江怀中。
　　“旺旺不要针灸！针灸好痛……”
　　陆成江无声叹口气，这药才喂完，新的难题又出现了。
　　“不会的，”陆成江鼓励他，“旺旺是男子汉大丈夫，针灸而已，根本不用怕，对不对？”
　　秦望眨巴眨巴大眼睛，拉着陆成江的衣袖晃了晃：
　　“不，旺旺就是怕。”
　　这眼神一看就是在耍小心机，跟他谈条件呢。
　　秦望是将军府的孩子，从小练武，磕磕碰碰的都是常事，怎么可能会怕这点疼？
　　陆成江也不戳穿，勾起唇，刮了下秦望的鼻子：“那旺旺想让我怎么做，才肯针灸？”
　　秦望眼珠眼转，抿唇笑道：“要阿江陪我斗蛐蛐儿！”
　　陆成江：“……”
　　果然，小孩儿心性。
　　“行。”陆成江答应下来，斗蛐蛐儿而已。
　　针灸时，秦望趴到陆成江怀里，非要陆成江抱着他，否则就不肯。
　　陆成江只能顺他的意，让秦望趴在自己怀中。
　　这么一搂，才发现秦望清瘦得很，身材纤细得没有二两肉。
　　仔细一回想，秦望进王府后，似乎瘦了不少。
　　陆成江微微皱眉：王府待他有那么差么？
　　怀里的少年解了衣裳，露出光洁的背部，双臂搂着陆成江的脖子，黑亮的眼睛盯着陆成江近在咫尺的脸。
　　而后他似乎害羞了，把脑袋靠到了陆成江的肩头。
　　太医便开始落针，一根细长的银针扎进秦望背部。
　　有点疼，秦望微微皱眉，在陆成江脖子上蹭了蹭。
　　蹭得陆成江心口痒痒的。

016旺旺最喜欢阿江了！

　　视线往下一落，便是秦望裸露的后背，扎着细长的银针。
　　陆成江喉结上下滚了滚，不自在地挪开视线，默默深呼吸一口气，脑海里又蹦出一些旖旎的画面。
　　画面里都是秦望。
　　是秦望在他身下抽泣的样子，单薄的身体泛起潮红，抖得如同一只受惊的雏鸟。
　　然而却还是不躲不闪地任由他胡作非为。
　　那些画面模糊破碎，就像是一场梦。
　　可他怎么会做和秦望之间的那种梦？
　　陆成江想控制自己不要乱想，可这东西就是越克制越适得其反。
　　他不由得口干舌燥起来。
　　“阿江……”怀里的人突然轻轻地出声。
　　陆成江陡然回神，对上少年单纯柔软的视线，顿时不由得为自己的下流而感到惭愧。
　　“嗯？”陆成江清清嗓子，回应道，“怎么了？”
　　秦望欲言又止，视线疑惑地往下看了看，最终又收回去，没提这茬儿，只是道：
　　“娘亲叫你。”
　　秦望的视线陡然让陆成江醒悟过来。
　　他臊得脸都红了，几乎当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就对秦望……
　　虽然现在的秦望并不懂是怎么回事，陆成江自己也觉得够羞耻了。
　　“王爷，想什么那么出神呢？”秦夫人笑着出声打断了陆成江的思绪。
　　“没、没什么。”陆成江羞愧不已，眼睛都不敢看秦夫人了。
　　“我只是在担心旺旺而已。”
　　“夫人有何吩咐？”
　　秦夫人忧愁地叹了口气：“吩咐倒没有，就是我看旺旺现在病着，你又公务繁忙，不如把旺旺送回将军府去，让我这个闲人来照顾？”
　　陆成江一愣，看向秦望。
　　他当然是想答应的，现在的秦望实在是太让人头疼了。
　　可答应得这么爽快不太合适，怎么也得婉拒两个回合。
　　于是陆成江道：“谢夫人关心，公务虽然繁忙，但他是我的夫人，理应我自己照顾。”
　　只有五岁记忆的秦望可不知道他心底的小九九，高兴地附和道：
　　“对对，我就要在阿江身边，要阿江照顾我，不要回将军府！”
　　“你这孩子……”秦夫人嗔他一眼，“也不怕误了王爷的大事。”
　　“不会的，”秦望撒娇，“娘亲，我就要在阿江身边，旺旺很乖的，不会误阿江的事。”
　　“阿江，你说是不是？”少年扭头看他。
　　陆成江嘴角的笑容略显僵硬。
　　完蛋，秦望要砸手里了。
　　可这话他还不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旺旺一向让我省心，夫人多虑了。”
　　“看你们这么恩爱，我也就放心了。”秦夫人握着秦将军的手，与丈夫对视一眼，随即欣慰地笑了笑，“王爷，那我可就把旺旺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让他早日康复。”
　　“我会的。”陆成江答道。
　　秦望在陆成江怀里针灸完，夫妇两个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而秦望则拉着陆成江让他履行诺言，和自己去斗蛐蛐儿！
　　要斗蛐蛐儿，首先得抓蛐蛐儿。
　　春末，草长莺飞。
　　两道身影在王府花园的草丛里忙活。
　　秦望半蹲在草丛中，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只蛐蛐儿。
　　他缓缓倾身，不断靠近，最后往前一扑。
　　一把抓住了那只蛐蛐。
　　“抓到了！”秦望高兴得大叫起来，“快，拿笼子，把本少爷这只大将军给装起来。”
　　“这只蛐蛐儿好大，肯定能赢！”
　　小桃赶紧拿着笼子过来帮他装上，笑着附和。
　　这样的王妃还挺可爱的……
　　秦望连抓两只，转头去看陆成江：“阿江，你的呢？”
　　敷衍陪玩儿的陆成江显然没有真的去抓，只是做个样子罢了，闻言故作苦恼：
　　“我还一只都没抓到呢，旺旺好厉害。”
　　“没抓到？”秦望立刻把自己手里这只递过去，“阿江，你看这只，是不是很大？”
　　“大。”陆成江表示肯定，“旺旺真棒。”
　　“给你啦。”
　　陆成江略显诧异：“给我？”
　　“是啊，”秦望眼睛笑成月牙，“这只大的给你，它肯定能帮你赢，我自己再去抓别的。”
　　陆成江看着笼中那只大蛐蛐，心情略有些复杂。
　　竟然连喜欢的大蛐蛐也要送给他？
　　在秦望心中，他这么重要？
　　“旺旺，你可以不用给我，我自己去抓，这只你留着吧。”
　　“为何？”秦望眨巴着大眼睛。
　　陆成江摸了摸他的脑袋，学着小孩子的语气，哄道：
　　“阿江可以自己抓哦，抓一只比你这个更大的！肯定赢你！”
　　“哼，才不会，”秦望不服气道，“旺旺抓的蛐蛐是最大最厉害的。”
　　“才不是，咱俩比比？”
　　“比就比，谁怕谁？这只不给你了！”
　　秦望说着，收回自己的蛐蛐，转头又钻进了草丛，想再去找到一只更大的。
　　陆成江见他如此专注，不由笑着摇摇头，也开始认真抓蛐蛐儿了。
　　虽然没打算赢，但也不能太敷衍了，还是得抓一只才行。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李望月静静站在那里。
　　看着两人亲密互动，李望月面沉如水，手指紧紧捏着假山上的石头，妒意几乎冲破胸腔。
　　他眼角余光扫了暗处的黑影一眼：
　　“让你做的事呢？”
　　“现在秦望失忆，像个傻子一般，不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吗？”
　　“去，”李望月冷声吩咐，“我不希望明天他的孩子还在。”
　　暗中的人答应一声，贴着草丛开始缓慢靠近秦望。
　　秦望刚怀孕两个月，正是容易小产的时候，等胎儿满三个月，就更不好动手了。
　　秦望正在找蛐蛐儿，看到一只大蛐蛐儿，他便跟着一路追，跑得越来越远。
　　一直来到了假山附近。
　　“大将军，我的大将军……”秦望念念有词，“别跑啊，你可是要做我的常胜将军的。”
　　专注于抓蛐蛐的秦望，并未发现有人靠近自己。
　　那刺客看秦望蹲在假山旁的水池边，眼睛微眯，打算冲出去把秦望给推进水里。
　　那胎儿总不能顽强到秦望两次落水都不流掉吧？
　　刺客勾起唇，暗自冷笑一声，看准时机，一把扑向秦望。

017是李望月指使

　　与此同时，秦望也往前一扑，双手把那只大蛐蛐儿按在了手心里。
　　刺客扑过来的身体与他擦身而过。
　　下一刹，只听“噗通”一声巨响，湖面内溅起巨大的水花。
　　水珠飞溅起来，甚至打湿了秦望的衣裳。
　　背后的声音吓了秦望一跳，握着蛐蛐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转过头，发现有人落水了！
　　秦望吃了一惊，忙大喊起来：
　　“快来人啊，快来人！有人落水啦！”
　　秦望一声呼喊，不远处的陆成江和王府护卫们都听到了声音，急忙赶过来。
　　只见那刺客在水中不断扑腾，大喊着“救命”。
　　他虽然是个刺客，但不会水。
　　在护卫们的帮助下，那名刺客被捞了起来。
　　他湿淋淋地坐在地上，像只落汤鸡，冻得瑟瑟发抖。
　　暗处，李望月见此，咬紧后槽牙，猛拍了一下假山后的石头，低声咒骂：
　　“废物！”
　　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恨恨地盯了秦望一眼，李望月心想：不行，他得再想办法。
　　湖边。
　　陆成江等人围在刺客的身边，这刺客穿着王府护卫的服饰，明显就是王府里的人。
　　因此秦望毫无防备地递了一方手帕给他，关心道：
　　“先擦擦脸吧，赶紧去换身衣服，别冻着了。”
　　刺客怔住，愣愣地看着秦望满含关心的眼神。
　　他想害他，可秦望竟然还对他这么好……
　　见刺客没有接，秦望便主动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水，嘱咐他：
　　“下回得小心点，别再掉进水里了。”
　　陆成江的视线在秦望手上顿了顿，眉头微皱，一把将人拉了起来，护在自己怀里。
　　“你离他远点儿。”
　　按照规矩，王府护卫从不会单独行动，至少是二人一组。
　　此人怎么单独到假山来，还落了水？
　　实在可疑。
　　陆成江在周边搜寻一番，目光扫过假山附近的各个角落。
　　暗处的李望月连忙躲起来。
　　没找到人，陆成江也没可惜，握住秦望的手：“与你无关的事，别多管闲事。”
　　“嗯？”秦望扭头疑惑看他。
　　陆成江却没解释什么，只是道：
　　“不是想斗蛐蛐儿么？我方才抓了一只大的，咱们斗蛐蛐去。”
　　而那刺客则被管家命人带走了。
　　秦望的眼睛立刻亮了：“好啊好啊，斗蛐蛐！”
　　这可是和阿江之间的比试，秦望很郑重地从自己三只蛐蛐儿里，挑选出最大最强壮的那只，才和陆成江比试。
　　比试之前，少年笑盈盈道：“阿江，既然是比试，是不是得有彩头？”
　　“你想比什么？”陆成江好笑地问。
　　秦望鼓着腮帮子想了半晌，一拍巴掌：“有了！”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赢的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陆成江挑了下眉，眼珠一转，心想以现在的秦望应当也想不出什么太过分的要求，遂欣然答应：
　　“就依你。”
　　定好彩头，两人才开始比试。
　　不出意料，陆成江输了。
　　他随手抓来的蛐蛐儿并不是秦望精心挑选的大将军的对手。
　　惩罚环节，秦望让人拿来笔墨，用毛笔蘸了墨水之后，伸向陆成江的脸。
　　陆成江嘴角微抽，心里十分抗拒地往后仰：
　　“……这是要干什么？”
　　“不许动。”秦望左手按住他的肩膀，认真道，“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哦！”
　　“食言而肥听过没，食言的人会变成大胖子！”
　　陆成江：“……”
　　看着陆成江复杂的神情，秦望嘻嘻一笑：“放心啦，不会画得很难看的。”
　　“阿江只需要带着我画的图案过完今天就行了，这就是惩罚。”
　　“是不是很简单？”
　　陆成江眉头拧得死紧：“这个……”
　　不难，但也不简单啊！
　　“不能拒绝哦，”秦望故意板起小脸，“阿江食言的话旺旺会生气的。”
　　“生气了就不喜欢你了。”
　　陆成江闻言，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下。
　　小孩一样的口吻，真是可爱。
　　罢了，反正今日不必出门，只在王府里的话就还好……
　　“好吧。”陆成江闭上眼睛，认命地把脸交给秦望，“你画。”
　　秦望满意地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他很手下留情，只在陆成江脸上画了几根胡须。
　　左边三根，右边三根。
　　作画时，小桃等人都在一旁看着。
　　王府的家丁们强行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小桃更是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不住抖动。
　　没想到王爷也能有今天啊……
　　“好啦！”画完，秦望放下笔，满意地点点头。
　　“阿江现在就是猫咪了，”秦望莫摸陆成ོ寒@鸽@尔@争@狸江的脑袋，笑着说，“来，学一声猫叫。”
　　陆成江：“……”
　　别了吧？
　　秦望嘴巴一扁：“不叫的话惩罚就不算完成哦。”
　　陆成江满脸黑线：“你方才不是说一件事吗？”
　　“是一件事啊，”秦望振振有词，“就是扮猫！”
　　他掐着陆成江的脸蛋，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叫不叫？不叫的话我换一个惩罚也可以。”
　　陆成江踌躇少许。
　　看这小坏蛋的表情，别的惩罚应该更难完成。
　　他总不能跟一个“小孩”较真。
　　万一把“小孩”惹哭了，还得想办法哄。
　　想到这里，陆成江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巴，在众人惊异的视线中，叫了一声。
　　“喵～”
　　成熟英俊的面容，毫无表情的表情，脸上的猫咪胡须和“喵”的一声，搭配在一起，有种诡异的喜感。
　　这一声出来，不止秦望，小桃和王府的下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成江的脸更黑了，一个眼刀扫向众人。
　　众人连忙强行止住。
　　可……还是好好笑啊！
　　陆成江冷哼一声：“谁敢笑，就赶出王府。”
　　在这种恐吓下，众人只好扭过头去，捂住嘴巴，努力憋住。
　　唯有秦望一个，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这时管家去而复返，凑到陆成江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问出来了，王爷。”
　　方才管家带走刺客后，便在陆成江的授意下去拷问真相了。
　　“他说是受梓月的指使，打算推王妃入水，不料自己落了下去。”
　　“梓月？”陆成江目光一凝。

018秀恩爱闪瞎眼

　　听到声音，秦望好奇地看过来。
　　现在的他当然不知道梓月是谁，但听陆成江的语气，似乎很在意的样子。
　　“梓月是谁？”秦望问。
　　陆成江眉头微蹙，没有回答。
　　秦望便看向管家，管家看了看陆成江的脸色，解释道：
　　“只是府中一个下人罢了。”
　　“哦……”秦望点点头，“他怎么了吗？”
　　管家又看了看陆成江。
　　“没什么，”陆成江抬手摸摸秦望的脑袋，，微微一笑，“一点小事罢了，无须在意。”
　　秦望乖巧点头，并未怀疑其他。
　　他一瞬不瞬盯着陆成江看了少许，又忍不住捂住嘴咯咯咯地笑起来。
　　陆成江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正当两人笑时，忽听下人来报，说是有贵客驾到——南越国公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听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在门外说道：
　　“听闻王妃有孕，赵未特来恭贺。不请自来，王爷勿怪。”
　　随后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自中庭外走来。
　　她身段袅娜，穿一身极具南越特色的长裙，有别于中原人。
　　一头乌发扎着小辫，满头缀着亮闪闪的银质饰品，随着走动发出动听的声响。
　　而在她身后，跟着数名仆人，每两人抬着一个红色大箱子。
　　“都放下吧。”径直走到陆成江面前，赵未拍拍手，吩咐手下人。
　　箱子一打开，里面都是来自南越的宝物，譬如南海鲛珠一类。
　　赵未笑道：“这些是南越的贺礼。”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王爷笑纳。”
　　明明是恭贺秦望有孕，但她的视线却始终在陆成江身上，根本没分给秦望一个眼神。
　　那直勾勾的视线在发现陆成江脸上的胡须时，突然顿住。
　　停顿少许后，她唇角忍不住一翘，勾出个笑容，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开，清清嗓子道：
　　“……王爷好雅兴啊，这脸上……莫非是与谁打赌打输了？”
　　嗓音中是怎么都忍不住的笑意。
　　听到这话，饶是陆成江，也不禁老脸发红，略感尴尬。
　　本以为自己今日不必见外人，才答应秦望画脸的！
　　谁知竟然有人自己上门来，太不巧了。
　　“公主见笑，”陆成江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一笑，“只是陪王妃胡闹罢了。”
　　“哦？”赵未皱眉看向秦望。
　　这位齐王妃赵未是知道的。
　　明面上，这两人情投意合，相敬如宾，可她暗地里打听过，两人的关系实际上非常一般。
　　陆成江根本就不喜欢这个秦望，只是秦望单相思罢了。
　　陆成江怎么会突然愿意陪着秦望这么胡闹？
　　赵未心中不悦，唇角的笑容便不那么友好了。
　　她淡淡扫了秦望一眼，眼神略带嘲讽：
　　“王妃还真有童心啊。”
　　“只不过王爷身份尊贵，这般行事，怕是不妥。若是让外人看见了，岂非有损王爷声名？”
　　“阿江，”秦望握住陆成江的手，好奇地打量这位公主，“她是谁啊？”
　　好像对他有敌意。
　　“南越国公主，赵未。”不等陆成江介绍，赵未便主动说道，“无名小国，恐怕王妃久在王府，不曾听过。”
　　“听倒是听过，”秦望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不动声色地反击，“就是那个被爹爹打得落花流水的小国？”
　　赵未脸上一僵。
　　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都好些年了。
　　“王妃好记性，”赵未轻哂，“令尊确实是一员虎将，不过……”
　　少女的视线把秦望上下一扫，虽然话未说完，但其间的意思任谁都听得出来。
　　——那是你爹的功绩，与你有什么关系？
　　抛下这句话，赵未不再和秦望废话，径自往屋里走，淡笑道：
　　“王爷，多日不见，不请我进去坐坐？”
　　来了客人，陆成江便把秦望给抛到了一边，低声对他道：
　　“旺旺乖，改日再陪你玩。”
　　便带着赵未进了正厅。
　　秦望本不喜欢这种事情，但想到那个女人莫名的敌意，还是跟了上去。
　　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
　　进入正厅，赵未刚坐下，秦望便跟上来，非要和陆成江坐同一把椅子。
　　“阿江你给我让点位置。”秦望笑嘻嘻地，“我要和你坐在一起。”
　　“你的位置在那儿。”陆成江指向自己左手边的椅子。
　　“不嘛，”秦望撒娇，“就要和阿江一起坐。”
　　陆成江蹙了下眉，但以秦望现在的心智，若是不答应他，恐怕要哭闹起来，让人看笑话。
　　“行。”男人便答应了，让秦望坐在了他身边。
　　看到这全过程，赵未醋得牙酸，磨磨后槽牙，强笑道：
　　“王爷和王妃感情真好啊。”
　　不是说这两人感情不好么，这像是不好的样子？
　　“那当然了。”秦望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我最喜欢阿江，阿江也最喜欢我。”
　　“阿江，你说是不是？”
　　少年扭头看着身旁的男人。
　　陆成江配合地点了下头，揉揉秦望脑袋：“是。”
　　“坐着别乱动，阿江要待客，乖。”
　　话是这么说，但秦望一见赵未看陆成江的眼神，便忍不住想刷存在感。
　　亲自拿了龙眼剥开，喂到陆成江嘴边：
　　“阿江，来吃。”
　　为了演一个好丈夫，陆成江硬着头皮吃下。
　　秦望又拿来一块千层糕，喂给他，不断给他投喂各种吃食。
　　秀恩爱秀得赵未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她面上带着笑容，暗地里都快把椅子扶手给捏断了。
　　“王爷。”终于，赵未忍不了了，站起身。
　　“什么？”
　　赵未被气了个半死，咬咬牙，随便找了个借口：“……茅厕在哪儿？”
　　秦望做足了主人姿态，对小桃道：“小桃，你带她去。”
　　“不，不必。”赵未立马道，“不用带我去，指个方向便好。”
　　终于逃离两人秀恩爱的现场，赵未一离开正厅，便找了个无人的场所，狠狠拍了一把栏杆。
　　“这该死的秦望……”
　　正暗自咒骂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公主殿下？”
　　赵未回头一看，是一名相貌俊秀的年轻男子。
　　正是李望月。
　　李望月对赵未一笑，柔声问道：“看公主似乎很讨厌王妃啊。”
　　“正好，我也讨厌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知我们可否达成合作？”

019旺旺怕黑要抱抱

　　“合作？”赵未微微皱眉，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人，“你指什么？”
　　“自然是对你我都有利的事了。”李望月温柔笑着。
　　两人私下的接头暂且无人知晓。
　　正厅内，没有外人在之后，陆成江便不再配合秦望的表演。
　　在秦望再次伸手过来给他喂剥好的龙眼时，男人偏过了头。
　　“好了，不必再喂了。”陆成江淡淡道，“她已经走了。”
　　秦望略显疑惑地眨眨眼，似乎在问：她走不走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陆成江便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哂一声：
　　“你不就是想做给她看么？现在她都不在了，便不必再如此。”
　　秦望委屈地扁扁嘴：“只是想喂你而已，不是做给她看。”
　　“罢了，你不吃，我自己吃。”秦望将那颗龙眼丢到了自己嘴里。
　　可这刚喂进去，秦望便觉得一阵恶心，忍不住捂住嘴，低头干呕起来。
　　“王妃！”小桃吓了一跳，“您这是怎么了？”
　　秦望没忍住，跑到一边把刚吃进去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陆成江见了，蹙眉道：“自己乱吃东西了？怎么吐成这样？”
　　“没有乱吃东西……”秦望有点委屈。
　　小桃看不过去，替秦望解释道：“想必是因为怀孕吧？听说怀孕初期都是这样的。”
　　陆成江一听，脸色更黑了，他得派人去查查，秦望到底和什么人暗通曲款，怀上的这个孩子。
　　他这齐王府如铁板一块，没道理秦望和别的男人私会，他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用午膳时，赵未留在齐王府用膳。
　　她很热情地一直给秦望夹菜，让秦望多吃点，腹中的孩子才有营养长大。
　　然而秦望却因为孕吐，一点胃口也没有，什么也没吃，便回了卧房躺着歇息。
　　赵未不由大为可惜，偷偷咬紧了下唇。
　　她可是偷偷在菜里放了东西的，一般人吃了没事，但怀孕的人吃了便会滑胎。
　　秦望竟然一口没吃。
　　用过午膳，赵未又借口在王府待了一段时间，借机与陆成江多多相处。
　　陆成江玉树临风，面如冠玉，貌似潘安……在赵未心中，把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用来形容他，都不为过。
　　直到天色已晚，赵未才恋恋不舍地与陆成江道别，离开王府。
　　陆成江这才回房去看秦望。
　　秦望当然在陆成江的房里。
　　他躺在锦被中，清瘦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侧躺着身子，面向墙壁。
　　陆成江见他睡着，便没有打扰他，而是命人将李望月叫来。
　　二人一同去了书房。
　　李望月一进屋，便对陆成江道：“成江今日与那南越公主相处得好生愉快啊。”
　　“依我看，你们二人还挺登对。”
　　“胡说什么呢？”陆成江弹了他额头一下，唇边满是无奈的笑意，“她毕竟是公主，我总不能太过怠慢。”
　　“你别什么人的醋都吃。”
　　“我才没有吃醋……”李望月嘴硬不承认。
　　“好了，”陆成江摸摸李望月的头发，“找你来是有事要问你，先别打岔。”
　　李望月这才露出认真的表情，乖巧笑道：“什么？”
　　陆成江：“今日那个掉入湖中的护卫，是你安排的？你让他推秦望入水，想打掉那个孩子？”
　　虽然是疑问句，但看陆成江的表情，显然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李望月否认也没有意义。
　　他脸色微僵，旋即点了下头，垂下眸轻声道：
　　“我讨厌那个孩子。”
　　“那孩子不能出生，必须要打掉。”
　　“否则日后事情败露……”李望月咬了咬唇，“成江，你该怎么做人啊？”
　　他今日去找赵未，也是为了这件事。
　　赵未喜欢陆成江，肯定不希望看到秦望生下陆成江的孩子，恰好可以利用一下。
　　谁知道又没成功。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直接让人推他啊。”陆成江再一次无奈地弹了下李望月的额头，“若是他转头告诉将军府，事情可就不妙了。”
　　“他敢！”李望月生气道，“明明是他自己先红杏出墙，还敢恶人先告状？真是岂有此理。”
　　“但他现在可什么都不记得。”陆成江叹气道，“一直坚持认为这个孩子就是我的。”
　　“以后别这么干了，知道么？”
　　“可是……”李望月不甘心。
　　“没有可是。”陆成江捏着他的鼻尖，严肃道，“孩子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别再胡闹了。”
　　“哦……”李望月不情不愿地点头。
　　说完这件事，陆成江又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今日.你去和那赵未谈了些什么？”
　　李望月心中一紧。
　　果然，在这齐王府，就没有什么能瞒住陆成江。
　　“没、没什么。”李望月略有些心虚，别过脸嗔道，“不过是看看传说中美丽的南越公主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今日一见……”李望月扫了陆成江一眼，“还真与王爷十分相配呢。”
　　“你又来了。”陆成江笑了笑，便也没再追问。
　　与昨夜不同，今夜的秦望非要和陆成江一起睡。
　　“我一个人睡怕黑。”夜里，小秦望可怜巴巴地缩在陆成江榻上，用被子蒙住自己大半张脸。
　　“阿江怎么还要赶我走？”秦望沮丧道，“我们不是夫妻么？夫妻就是应该一起睡的呀。”
　　“我爹爹和娘亲就是一起睡的。”
　　“总之，我就不走。”
　　“那我走。”陆成江转身道。
　　“慢着！”秦望忙拉住陆成江的衣袖，瞪圆了眼睛，“你也不许走。”
　　“我要和阿江一起睡。”
　　“你若是不肯，我就、我就告诉娘亲去，说你欺负我！”
　　陆成江：“……”
　　哄小孩真难。
　　但秦望泛红的眼圈又莫名有点可爱。
　　陆成江心里一软，就忍不住答应了：“罢了，一起便一起。”
　　秦望总算笑了，让出半张床，拍拍空的位置，轻快道：“快上来吧！”
　　陆成江遂除去外衣，只剩一件里衣时，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就躺在秦望的身边。
　　他一躺下，秦望便贴了过来，仿佛把陆成江当成抱枕。
　　两手环抱着陆成江的腰身，左腿搭在陆成江腿上，脑袋埋在男人怀里。

020阿江，你耳朵红了

　　他动作亲昵自然，仿佛他们本就该这样。
　　抱好以后，秦望闭上眼睛：
　　“好啦，睡吧！”
　　被他抱在怀里的男人却浑身僵硬。
　　“松开。”陆成江也没侧头看秦望，盯着头顶的床帐淡淡道，“别这么搂着我。”
　　秦望装作没听见，还小声地打起了鼾，似乎睡着了。
　　他这点小把戏几乎把陆成江逗笑了。
　　男人握住秦望纤细的小腿，往旁边一放。
　　又捏住少年的手腕，打算把他手腕拿开。
　　秦望悄悄揪住陆成江的衣襟。
　　陆成江往下瞥了一眼，又斜了秦望一眼，无奈摇摇头。
　　手上一用力，就把秦望的手给扒开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由于秦望抓得太紧，随之散开的还有陆成江的里衣。
　　那脆弱的系带经不住两人的力道，直接断开，一时间陆成江衣襟大开，露出胸膛饱满的肌肉。
　　陆成江嘴角微抽，扭过头瞪着秦望：
　　“睁眼，看看你干的好事。”
　　秦望这才睁开眼，偷偷看向男人的胸前，发觉自己干了什么，他不太好意思地拉起男人衣襟，给他盖回去。
　　“这、这可不能怪我，”秦望还企图狡辩，“是你自己拽的，我都睡着了。”
　　“对，我方才已经睡着了。”
　　也就只有五岁的小孩能撒出如此拙劣的谎言。
　　偏偏他还说得煞有介事，全然不觉得自己看起来有多憨。
　　“睡着了？”陆成江挑了下眉，“是么？”
　　“是啊，都是你把我吵醒了。”秦望点点头，也不知是在说服谁。
　　陆成江又看了眼他的手：“既然醒了，现在可以把手拿开了么？”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秦望搭在陆成江腰间的手上。
　　秦望摇摇头：“不要。”
　　少年闭上眼，又靠近男人的胸怀，低声道：“冷。”
　　“要阿江抱着我睡。”
　　“冷？”
　　“嗯！”
　　陆成江：“这个好说，虽然已经阳春三月了，但王府还是有木炭的。我这就让人送点木炭来，烧着炭火，你总不会冷了。”
　　秦望撇了下嘴，尚未阻止，男人已经起身去让下人送火盆来了。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
　　不多时，满脸疑惑的仆人便端着火盆来了，还是两个，都放在了屋子里。
　　有火盆后，屋内的温度便持续上升。
　　这下，再昧着良心也不能说冷了。
　　“这下可以放开了？”陆成江问。
　　秦望讪讪地收回手，心中犯嘀咕：阿江一点也不温柔……
　　他闷闷不乐地转了个身，不仅不抱陆成江，反而还缩进墙角，背对着陆成江。
　　手上一扯，将被子扯过去大半。
　　陆成江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
　　虽然有火盆后，屋里很暖和，可这个天气，若是不盖被子，定然会着凉。
　　陆成江把被子扯过来一些，盖住自己。
　　谁知秦望又是一拽，这下，所有被子都被秦望给扯走了。
　　陆成江气结：“你到底要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秦望团吧团吧被子，将整条被子都裹在了自己身上，就是不给陆成江。
　　气死他！
　　谁让他都不给自己抱的。
　　坏蛋。
　　陆成江盯了秦望的后脑勺少许，冷哼一声，再次起身让人去拿被子。
　　一条被子不够用，得再来一条。
　　有了被子之后，陆成江总算能安稳歇息了。
　　可秦望大概真是不想让他睡。
　　没躺一会儿，他又突地坐起了身，便开始脱衣裳。
　　将陆成江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缩到了床边，警惕地盯着秦望。
　　他该不会要霸王硬上弓吧？
　　秦望将里衣都给脱光了。
　　在月色的照耀下，他纤瘦优美的身体晶莹如玉，令人挪不开视线。
　　陆成江的耳朵霎时红了。
　　“你、你做什么？”陆成江磕巴了一下，“你如今胎儿不稳，不能行房的。”
　　“行房？”秦望转过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男人，“什么是行房？”
　　陆成太阳穴跳了跳。
　　失忆后连脑子也丢了吗？
　　“既然不行房，你脱衣裳做什么？”陆成江问。
　　“热啊。”秦望理所当然地说道，“烧着火盆，又盖这么厚的被子，我热。”
　　“方才难道不是你说冷？”陆成江忍无可忍，“快穿上。”
　　“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秦望在某些方面却又挺聪明，反问道：“我这样子怎么了？”
　　“我们不是夫妻么？娘亲说了，旺旺只能在自己的妻子面前脱衣裳。”
　　“我又不是你妻子……”陆成江反射性地反驳。
　　“可我是你妻子呀。”秦望忽然俯身过来，离得陆成江很近很近，近到陆成江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的自己，能感受到他扑在自己脸上灼热的鼻息。
　　陆成江的视线不自觉的往下，看到了那光裸的胸膛。
　　男人喉结一滚，不自在地挪开视线，耳朵更红了。
　　他把被子往上一拉，挡住秦望，却又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更奇怪了。
　　仿佛他是个即将被轻薄的女子！
　　但让他拉下来吧，还做不到。
　　秦望好奇地伸手戳了下陆成江的耳垂：
　　“呀，阿江，你耳朵红了。”
　　陆成江霎时恼羞成怒，把秦望一推，整个人都跳下了床，色厉内荏地吼：
　　“你到底还睡不睡了？”
　　“若是不想睡，便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别在这里打扰本王歇息。”
　　被吼了的秦望呆了呆，小脸上的笑容便垮了下来，变得格外沮丧。
　　他咬咬唇，委屈道：“不就是热了脱了个衣裳嘛，你吼什么吼？”
　　“你若是热，你也脱。”
　　陆成江哑然：那是热的问题吗？
　　不，他现在确实有点热，不过不是那种热……
　　“我不热。”陆成江咬牙切齿，“也不脱。”
　　“你把衣裳给本王穿好，嫌热的话，本王让人把火盆撤了便是。”
　　“来人。”陆成江当即把下人唤来。
　　那下人于是在更加疑惑的心情中，又把火盆给端了下去。
　　也不知王爷今夜是怎么回事……
　　没了火盆后，总算不热了。
　　秦望在陆成江的呵斥中，勉强穿上了衣裳。
　　两人同睡在一张床，却盖了两条被子，中间还隔着一尺距离。
　　秦望缩在被子里，闷闷不乐地想：“若是这床能小一些就好了……”
　　就可以挨着阿江睡觉觉。

021翻脸不认人（第四次失忆）

　　秦望显然不能如愿。
　　怀孕后的身子格外嗜睡，躺了不多时，秦望便在这闷闷不乐的情绪中睡着了。
　　听到身旁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成江终于收起冷冰冰的表情，转头看向身侧的青年。
　　仔细一想，倒是许多年未曾与秦望同床共枕了。
　　年幼时他们感情好得如亲兄弟一般，经常抵足同眠。
　　可成亲后，却反倒再也不曾这般了。
　　失忆后的秦望单纯天真，让陆成江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幼年的时光。
　　虽然已经是二十出头的人，脸颊却还透着股稚气。
　　睡梦中还砸了咂嘴，也不知梦到吃了什么好东西。
　　陆成江忍不住抬起手，掌心轻轻落在秦望的头发上。
　　男人视线下移，来到秦望腹部，想到那腹中的孩儿，陆成江微微皱眉。
　　随后又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年少的情谊在，他做不出打掉这个孩子的事。
　　等秦望的病治好，找出孩子的父亲。
　　如果两人是情投意合，对方也配得上秦望，陆成江愿意成全他们。
　　虽然被绿了……但自己也不喜欢他，喜欢的是望月，两个人扯平了。
　　还不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想到这里时，陆成江心中涌起浓浓的违和感，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隐约间不希望秦望和别人在一起。
　　但他喜欢的是李望月，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呢？
　　这既是对望月的不忠诚，也是对秦望的不敬重。
　　——那种违和感更浓了。
　　陆成江想尝试着去想明白其中的问题，心脏却陡然刺痛起来。
　　仿佛有一万根针在扎他的心脏。
　　陆成江疼得闷哼一声，嘴唇都白了。
　　他捂着胸口，低低喘了几口气。
　　每次都是这样。
　　每当他察觉有什么不对时，心口就会痛，痛到他几乎无法思考。
　　陆成江眯了眯眼，开始缓慢地在脑海中尝试思考不同的问题，看看什么问题会触发这种刺痛。
　　起初漫无边际地思考政务时，心脏都没有反应。
　　而一旦他想到秦望时，就会刺痛。
　　这是怎么回事？
　　一番试探后，陆成江脸色发白，身上都冒出一层冷汗。
　　他转头看见秦望睡得正香，便蹑手蹑脚地起身，不打扰秦望。
　　陆成江将管家叫进来，吩咐他去找个靠谱的大夫，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记住，必须要隐蔽。”陆成江压低声音道，“谁也不能告诉。”
　　“尤其是……”陆成江回头望了眼床上的人，“王妃。”
　　“还有，望月。”
　　“是。”管家低声答应。
　　见陆成江脸色不好，又偷偷找大夫，管家有些担忧：“王爷，您是身子出了问题？”
　　“不该问的别多问。”陆成江冷冷道，“该让你知道的，自然让你知道。”
　　管家顿时大气也不敢出，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管家是看着陆成江长大的，他最清楚陆成江的性子。
　　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手腕比谁都可怕。
　　-
　　翌日。
　　陆成江睁眼后，发现也不知怎么回事，秦望跑到了自己的怀里。
　　两人身体相贴，只隔了两层薄薄的里衣。
　　透过那一层轻薄的布料，陆成江能清晰感受到秦望的体温。
　　男人嘴角微抽：一定是秦望趁自己睡着偷偷跑过来的！
　　陆成江磨磨牙，抬手欲打，却只是轻轻落在秦望脸上，掐了他脸蛋一把。
　　谁知秦望竟然睡得很浅。
　　他一碰，秦望便醒了。
　　睁开一双睡意惺忪的眸子望着他。
　　陆成江大大方方地与他回望，轻嗤道：“醒了？醒了就快让开，别抱那么紧。”
　　那双手搂在他腰上，扒都扒不开。
　　秦望似乎还没全醒，呆呆地看了他片刻，陡然惊醒，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他堪称惊恐地抱着被子缩到了墙角，指着陆成江：
　　“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陆成江：“……”
　　看来是又失忆了。
　　今天这又是玩得哪一出？
　　但是这一脸惊恐且嫌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难道不是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死皮赖脸想跟我同床共枕的么，现在搞得好像是自己轻薄他一样。
　　“你看看清楚这是哪儿。”陆成江斜了他一眼，“昨夜也不知谁死活要赖在我床上。”
　　秦望愣了下，转头一看，才发现这不是自己房间，而是陆成江的房间。
　　他顿时羞愤欲死，紧紧抱着被子道：“昨夜？我怎么不记得？”
　　“再说了，就算我非要赖着，你不能赶我走么？”
　　陆成江哑然片刻，都被气笑了，不可思议道：“你哭着喊着要留下，不然就要告诉你爹娘，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把我丢出去啊。”秦望理所当然道，“不然咱俩躺一块儿了，李望月误会了怎么办？”
　　陆成江：“？”
　　秦望说完就发现不妙。
　　他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按他的记忆，他刚穿来这个世界不久，系统告诉他要老实做炮灰该做的事情，走完剧情，让男主喜迎大结局，他就能功成身退回到现代社会。
　　穿越以来，秦望非常安分守己。
　　并且为了走的时候死得轻松点儿，他尽可能地不得罪陆成江和李望月，努力撮合他们，想让他们早点he。
　　谁知……一觉醒来自己在陆成江床上？！
　　开什么玩笑！
　　李望月会弄死他的。
　　想到这里，秦望赶紧检查衣物，看看昨晚除了盖被纯睡觉，他们还有没有做别的不该做的。
　　发现衣物完整，而且通体舒畅后，秦望松了口气。
　　还好，他的清白还在。
　　秦望这几个动作，显然都被陆成江看得一清二楚。
　　以至于陆成江的心情十分复杂。
　　至于那么怕和他行房么？
　　没行房竟然还松了一口气？
　　不是最喜欢他了么，在这里装什么？
　　陆成江莫名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出离地愤怒：
　　“秦望！”
　　“你这又闹得是哪一出？”
　　失忆的秦望完全不了解情况，疑惑地眨了眨大眼睛，反问：
　　“那个，先不提别的，我问你，李望月不知道我昨夜睡在这里了吧？”
　　“不知道的话我得赶紧走人，被他发现就完蛋了……”
　　秦望自言自语着，掀开被子起了身，就开始穿衣服。

022王爷吃醋了

　　自己的愤怒竟然完全被无视了。
　　见秦望起身，陆成江一把将他推回榻上，按着他的肩，冷笑：
　　“慢着。”
　　秦望猝不及防跌坐回去，不解地看着陆成江。
　　只听陆成江道：“你心急跑什么，莫非是心中有鬼？”
　　难道是急着去见那个和他苟合的情郎？
　　嘴上还说怕李望月误会，实际上是怕他那个情郎误会吧。
　　陆成江想到这里便莫名恼怒，再看秦望，还一脸呆愣，跟他装。
　　“说啊。”陆成江捏着秦望的下巴，“回答本王，急什么？”
　　秦望哭笑不得，指着自己：“我急什么你不知道？”
　　“万一让李望月知道我昨夜和你同眠，他会不高兴的。你应该舍不得让他吃醋吧，届时倒霉的不还是我自己？”
　　说完，秦望别过脸，拍开陆成江的手，揉揉自己下巴道：
　　“你轻点儿，捏疼我了。”
　　陆成江也不知在想什么，竟然没接话。
　　秦望懒得和他废话，自己的小命只有自己爱惜。
　　他赶紧拿衣裳，打算穿上就走人。
　　偏偏陆成江又拦住了他。
　　“且慢。”
　　秦望不耐烦地回头：“还想干什么？”
　　陆成江大概是人生第一次，在秦望这里遭到冷眼。
　　以往的秦望总是对他温言软语，生怕惹他不喜。
　　现在这样的秦望，反倒让陆成江有些不适应了。
　　可为何？
　　他又不喜欢秦望，为何会不快？
　　恍神间，秦望已经丢下他，大踏步走向门外。
　　刚到门口，便撞上了前来伺候的李望月。
　　秦望作为一个穿书者，当然认识李望月。
　　这可是任务目标的男朋友。
　　四目相对，两人不免都有些尴尬。
　　李望月没想到会大清早在陆成江房里看到秦望，第一时间看向陆成江。
　　陆成江却心虚地回避了他的视线。
　　男人右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对秦望道：“你先出去吧。”
　　秦望很识趣地抬脚便准备溜。
　　李望月却以为陆成江是对自己说话，转身也准备走。
　　“梓月。”陆成江连忙叫住他，“你留下。”
　　待秦望走后，李望月脸上那点强行挤出的笑意骤然消失。
　　他面露不悦，侧过脸，也不看陆成江：
　　“王爷唤小人何事？”
　　陆成江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李望月的头发。
　　李望月偏头躲开，不让他摸。
　　陆成江歉然道：“你别多想，我们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昨日他那情况你也知道，夜里他撒泼耍赖非要和我同睡，本王实在是没法子，才同意的。”
　　“但我们只是睡在一床张，连被子都没用一条，你看。”陆成江转头给李望月示意。
　　李望月的表情却还是淡淡的。
　　“是么？王爷不必如此，他是您的王妃，你们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望月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苟延残喘着的老鼠罢了。您愿意收留我，保我一条命，望月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敢再奢求更多。”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陆成江被他说得都愧疚了，忙赌咒发誓，他心里只有望月一人，日后再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而秦望离开陆成江房间后，赶紧回了自己的卧房。
　　“王妃？你回来了！”小桃满脸惊喜。
　　秦望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锁住，还把桌子搬到门后堵住。
　　“王妃，你这是做什么呀？”小桃不解。
　　秦望拉着小桃坐在自己面前，小声道：“你小点声，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小桃知道王妃多半是又失忆了，不等秦望问便主动开始为他介绍：
　　“您是齐王的王妃，今年廿二岁，但王爷不喜欢您……”
　　“打住。”秦望奇怪地叫了停，费解道，“这些我知道，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小桃张了下嘴：“啊，您知道啊，奴婢还以为您又忘了呢……那您想问什么？”
　　“又？”秦望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他发觉这件事情似乎不简单，除了昨夜，他没觉得自己的记忆有问题啊，什么叫“又忘了”？
　　听到秦望这么问，小桃这才娓娓道来，将秦望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全都给解释了一遍。
　　“对了。”小桃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纸，递给秦望，“这里面是前天您自己写的日记。”
　　秦望接过来一看，确实是他自己的笔迹，上面写的和小桃说的一样。
　　有了物证，小桃的话便有了说服力。
　　秦望顿感棘手。
　　“那昨夜，”秦望试探着问，“我是怎么到王爷房里去的？”
　　“昨日您失忆后，误以为自己只有五岁，非要缠着王爷，所以王爷就……”
　　秦望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不过，王妃您昨日还挺可爱的。”小桃夸奖道。
　　秦望：“……”并不觉得被安慰到。
　　不过比起这个，对于秦望而言，更紧急的是，怎么保证他在失忆后也不做出出格的事情，避免昨夜那样的情况发生。
　　看着手里的信纸，秦望灵光一闪，决定就用这个提醒自己。
　　以后每天夜里他都把当天的事情写下来，提醒明天的自己，这样他就能继续完成任务了。
　　说到任务……秦望在脑海中沟通系统，然而沟通了许多遍，都没有成功。
　　难不成……他落水后，脑子进水，系统故障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随即陆成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妃。”
　　秦望心里一紧，想到方才李望月的眼神，觉得不妙，遂吩咐小桃道：“告诉他我歇下了。”
　　便躺上床，钻进被窝。
　　小桃立刻照做。
　　门外陆成江根本不信，轻嗤一声：“你不是才醒么，又歇息？”
　　“快出来，太医来为你治病了。”
　　“治病？”秦望疑惑问小桃。
　　小桃指指脑子，示意太医是来给他治脑子的。
　　秦望撇了下嘴，这个可没法拒绝，他也想记忆能早日恢复，只好吩咐小桃道：
　　“去把门打开吧。”
　　门开后，陆成江就站在门外，他也不进来，负手淡淡道：
　　“去本王房里。”
　　刚跑出来的秦望：“……”
　　但他知道陆成江的意思，如果在这里治病，就会被人知晓他们分房睡，传出去不好。
　　可秦望再一抬头，就发现李望月正站在陆成江身后。
　　秦望不由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一笑。

023你这么急着和离?

　　再尴尬，还是得过去。
　　秦望总有种抢了别人男朋友的感觉。
　　别别扭扭、不情不愿地落在陆成江身后几尺远的地方，慢慢地跟着他走。
　　陆成江率先走到自己卧房门口，回头发现秦望离他还有几丈远。
　　当着太医们的面，陆成江又不好对秦望疾言厉色，只能露出一个笑容，对秦望温和道：
　　“王妃，怎么走那么慢？这才两个月，身子还没那么重吧？”
　　接收到陆成江的笑容，秦望顿感不妙，立刻转头看李望月。
　　果然见李望月神情淡淡，唇角虽然勾着笑容，眼神却是冷的。
　　秦望抱歉地笑了笑，硬着头皮进了陆成江的卧房，还躺在了他的榻上。
　　并且，因为要针灸，他还得脱衣裳。
　　秦望不知道李望月是什么心情，反正如果别人敢脱了衣裳躺在他男人的床上，他保证让对方记忆深刻。
　　“今日.你怎么扭扭捏捏的，”陆成江像是看不懂气氛，很不合时宜地开口，“昨日不还死乞白赖地要本王抱着你针灸么，说是怕痛。”
　　秦望嘴角一抽：他昨天还干了这么丢人的事情吗？！
　　再看李望月，便发现对方的眼神更冷了。
　　冷得秦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陆成江还以为他冷，顺手将被子拉过来，盖住了秦望的身体。
　　秦望更尴尬了，不断在心中呐喊：有没有搞错啊你，你心爱的人在旁边，这样真的不怕他吃醋吗？
　　盖完后，陆成江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
　　他怎么会这么顺手就给秦望盖被子？
　　可盖都盖了，总不至于再掀开。
　　就当是做戏了，当着太医的面儿，是该体贴些——陆成江给自己找着借口。
　　当太医针灸时，秦望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再次试图去沟通系统，可还是没得到回复。
　　也不知系统这是怎么了……该不会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吧？
　　可千万别，他还想回现代的！
　　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些有的没的，秦望忽然感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看得他都有些不自在了。
　　回头一看，见是陆成江，秦望心中莫名。
　　看什么看，要看就看李望月去！
　　不过大老爷们儿不过是露个背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望也摸不透自己了。
　　好不容易针灸完，秦望总算松了一口气，刚穿好衣裳，小桃便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来。
　　“王妃，趁热喝了吧，这是安胎药。”
　　安胎药什么的……就不必了吧？秦望可没有为陆成江生娃的打算。
　　虽然这娃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但生娃是不可能生娃的。
　　秦望挤出一个笑容：“行，放这儿吧，我等下喝。”
　　李望月和床边的太医悄悄交换了一下视线。
　　太医便出声道：“这药得趁热喝，效果更好。”
　　“是啊，”李望月也接话，“现在天气还有些凉，王妃身子弱，若是等药凉了再喝，对身子也不好。”
　　陆成江闻言不由多看了李望月一眼。
　　李望月昨日还想方设法想打掉这个孩子，今日怎么就突然转性了？
　　难道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望月果然还是个温柔的人啊，陆成江不无欣慰地想。
　　秦望正骑虎难下，准备答应，忽然又觉得一阵恶心。
　　他捂着胸口，跑到门外翻天覆地地吐了起来。
　　由于还未用过早膳，并不能吐出什么，只是呕得他难受。
　　等到吐完，秦望已经是面有菜色，神色郁郁。
　　如果继续怀着这个孩子，他还得这样过至少一个月！
　　而且之后随着孩子逐渐长大，会更加辛苦更加难受。
　　不行，秦望咬着嘴唇，何况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出生……
　　以他和陆成江这尴尬的关系，孩子出生了，也得不到一个完整温暖的家庭，陆成江不会要他的。
　　孩子便会夹在中间，处境艰难。
　　再者，他还打算回现代的，届时这孩子可就变成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打掉好了。
　　打定主意后，秦望便不打算喝那安胎药，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给倒掉了。
　　随后便是早膳时间。
　　用早膳时，秦望才想起来一件事，好奇地看着陆成江问：
　　“王爷今日为何没去上朝？”
　　陆成江正在夹菜的筷子一顿，随手把那筷子菜给放到了秦望碗里，淡淡道：
　　“你有孕在身，又身子不适，本王理应在府中多陪你几日。”
　　秦望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做戏啊。
　　陆成江默默地嚼着雪蛤肉，有点心虚。
　　倒不是做戏，只是昨夜难得睡得很沉，今日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去上朝已是晚了。
　　早朝在卯时，需得寅时便起身。
　　陆成江自己也没想到，和秦望同床共枕，他会睡得这么沉。
　　秦望想了想，又问：“可算算日子，咱俩和离的日子也该到了吧？是不是该提前演一下咱俩不和？”
　　陆成江刚吃了一口菜，闻言不悦地放下筷子，淡淡看着秦望：
　　“这还需要演？”
　　“也是。”秦望深以为然，他俩的不和就是事实，不需要演。
　　“但你也不需要再演夫妻情深了啊。”
　　陆成江再次顿住。
　　秦望眨巴眨巴眼：“我说错什么了吗？”
　　陆成江心中再次浮起那种不悦的情绪，表面上看似不动声色，可言语却暴露了自己的情绪：
　　“你很急着与本王和离么？”
　　秦望一愣，忙摆手道：“倒也不是，但是……”
　　他偷瞄了李望月一眼。
　　李望月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连伪装都不想再做。
　　秦望咽了口口水，开始为自己的小命感到担忧。
　　“但是你可能比较急？”
　　陆成江冷笑一声：“本王有什么好急的，是你迫不及待想与你那情郎成亲了吧？”
　　李望月紧皱的眉头在此时松了下来。
　　看来陆成江不是吃醋，应该只是不满秦望竟敢红杏出墙而已。
　　秦望却呆住了：“情、情郎？”
　　陆成江嗤笑一声，一副不屑与他争辩的样子，扫了眼秦望的肚子。
　　秦望张大嘴巴，看看陆成江，又看看李望月。
　　他总不能当着李望月说这孩子就是陆成江的吧？
　　万一李望月一激动想宰了他怎么办？
　　经过这一番思量，秦望竟然坦然承认了：
　　“被你发现了啊。”

024连秦望一起解决掉

　　陆成江一滞。
　　秦望大大方方道：“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也不隐瞒了。”
　　他抚摸着自己腹部，用精湛的演技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我确实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我不后悔。”
　　“毕竟咱俩只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你心里的人也不是我。”
　　“这肚子里的孩子……”秦望抬眸望着陆成江，认真道，“就是他的，我爱的那个人。”
　　陆成江被气得腾地站起了身。
　　明明是想成全秦望和那个人的。
　　可为何听到秦望这样说出来，他还是怒极攻心，不能忍受？
　　“秦望！”陆成江指着秦望，“你还要不要脸了？”
　　秦望轻咳一声，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回答。
　　这话从陆成江嘴里说出来，总有些滑稽。
　　到底是谁先红杏出墙的啊？
　　无需秦望提醒，陆成江说完，自己也意识到这话不对劲。
　　骂秦望不要脸，他自己不也是么？
　　明明和秦望成亲了，却总是私下与李望月相会。
　　陆成江愤然拂袖，咬了咬后槽牙，冷冷道：
　　“和离自然是会和离的，却不是现在。”
　　“等孩子出生再说。”
　　否则传出去不好听——陆成江竟然在秦望有孕在身时与他和离了。
　　“哦，这样啊。”秦望了然。
　　心里却犯嘀咕——等孩子出生在和离？有毛病吧。
　　等自己离开，这孩子无父无母的，谁来照顾？
　　还不如打掉。
　　用过早膳，秦望怀揣着如何打掉孩子伪装成意外这件心事，离开了。
　　等秦望一走，李望月就把不悦的视线投向了陆成江。
　　“他是怎么知道认出我的？”
　　李望月最在意的便是这件事。
　　他的身份是一个秘密，在这个齐王府，在整个晋国，除了他自己的人，便只剩下陆成江知晓。
　　可现在……怎么连秦望都知道了？
　　“是你告诉他的？”
　　“不是。”陆成江立马否认道，“我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李望月有些狐疑。
　　他的易容术天衣无缝，就连声音也做了伪装，与他以往说话的嗓音并不相同。
　　陆成江叹口气：“真是他自己发现的。”
　　“你的易容术虽好，可他毕竟与你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再怎么都会发现蛛丝马迹的。”
　　李望月冷声道：“万一他说出去了，怎么办？”
　　陆成江皱了皱眉：“他不会的。”
　　“他若是想说出去，早就说出去了。”
　　“你怎么能保证他不会？”李望月反问，“这可关系到你我的身家性命。”
　　“若是事情败露，不仅我会死，成江，你也会出事的。”
　　青年满脸忧虑，握住陆成江的手：“我不仅是为自己担忧，也是为你担忧。”
　　陆成江看了眼自己的手。
　　每次和李望月亲密接触时，他总有种不太自在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
　　正想着，心口又出现了那种刺痛。
　　陆成江痛得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
　　“成江？”李望月连忙扶住陆成江的肩。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并未消退，以至于陆成江反射性地拍开了李望月的手。
　　李望月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便沮丧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望月委屈道，“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为何要生我的气？”
　　陆成江强迫自己不再去乱想，平静少许后，心口的刺痛总算缓解了。
　　男人这才有空来应对李望月的情绪。
　　“没生你的气。”陆成江道，“不是故意的。”
　　李望月当然知道他是怎么了。
　　情蛊在发挥功效，一定是陆成江乱想什么和自己及秦望有关的事情了。
　　也不知为何，近来陆成江对情蛊的抵抗越来越强了。
　　这让李望月有些焦虑。
　　情蛊是他控制陆成江为自己所用的重要筹码，如果情蛊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成江，”李望月没再去触碰他，以免引起陆成江的反弹，只是温声关切道，“最近好几次看到你心口痛了。”
　　“是有心疾么？若是有，得及时找个大夫治疗，不能讳疾忌医。”
　　他温柔如水的嗓音和目光很好地抚慰了陆成江。
　　躁动的蛊虫平静下去。
　　陆成江露出笑容，摇摇头：“没事的，或许是最近有点累。”
　　“昨夜旺旺睡觉一点都不安分，总是乱动……闹得我都没睡好。”他不自觉地随口抱怨了一句。
　　说完便意识到这话说的场合不对。
　　怎么能对李望月说这些呢？
　　陆成江懊恼地拍了下自己额头，及时转移话题：
　　“总之，你不必担心秦望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的事，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
　　陆成江话是这么说，但李望月从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不相信任何人。
　　王朝倾覆，国破家亡，十年前十三岁的他在经历这些后，便永远地丧失了对人类的信任。
　　如若不是错信他人，他的父皇母后，又怎么会惨死在自己最信重的大臣手里？
　　当今的陆氏，不过是篡权夺位的逆贼罢了。
　　他早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让陆氏一族、秦氏一族，都为他的家人陪葬！
　　而现在——既然秦望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要解决的就不只是他肚子里的孩子了。
　　李望月要连秦望一起解决。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反正秦望早就在他的必杀名单上了。
　　现在的秦望脑子不好，处理起来容易。
　　但想处理干净不留痕迹，不让陆成江发现，就难了。
　　尤其是在齐王府里。
　　他必须得把秦望引出王府，到王府之外的地方去，才能做到避开陆成江的视线。
　　就在李望月筹谋时，便听到门外有人议论：
　　“坏了坏了，出事了，王妃跌倒了！”
　　“跌倒了？”
　　“是啊，从树上摔下来的，也不知道孩子还能不能保住……”
　　房中的李望月闻言，眼睛微眯。
　　从树上摔下来的？
　　他勾起唇冷笑一声，若是这样，再加上那安胎药中的东西，这孩子铁定是保不住了吧？
　　与此同时，秦望已经被人抬到房中去了。
　　他神色痛苦地躺在陆成江榻上，捂着腹部，面色惨白。

025你怀疑我？

　　靠，早知道这么疼他就不会这么莽撞了！
　　他最怕疼了。
　　秦望捂着腹部含泪想。
　　这么疼下去他可能要死。
　　刚回到皇宫的太医立马又被请了过来。
　　毕竟是齐王殿下和将军府的长子，太医们哪里敢怠慢，生怕出了差错。
　　这孩子若是没了，他们这些太医的乌纱帽就不用要了，或许还会掉脑袋。
　　陆成江第一次看到秦望如此狼狈的模样。
　　秦望出身将军府，打小舞枪弄棒，练得一身的好功夫。
　　练武过程中，少不了磕磕碰碰，总会受伤。
　　但秦望从来都不喊疼，除了想对他撒娇时。
　　但大多时候，他便是疼，也会忍着不说，怕自己担心。
　　而现在……秦望疼得眼泪都出来了，闭着眼眸躺在榻上。
　　泪水濡湿了他的眼睫，泪珠还挂在苍白的面颊上，看上去好不惹人心疼。
　　陆成江沉着脸，掉头便出了卧房。
　　一出门，便看到李望月正站在那里。
　　陆成江当即捏住他的手腕，便把人往偏房拉。
　　“王爷？您拉我做什么？”李望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走了。
　　男人步子大，他只能勉强跟上，手腕都被捏得发疼。
　　到了没人处，李望月胆子就大起来：“你放开我，弄疼我了……放开！”
　　挣扎间，陆成江甩开了他的手。
　　男人回过头，冷漠地盯着他：“是你干的？”
　　“什么？”李望月心虚了一瞬，旋即又硬气起来，证据早就销毁了，陆成江发现不了什么的。
　　陆成江重复道：“我是问你，是你让人推的他？否则旺旺那么好的功夫，怎么会无缘无故从树上摔下来，还把自己摔成这样？”
　　李望月怔住，不可置信地反问：
　　“你怀疑我？”
　　“是不是你？”陆成江问。
　　如果是说这事儿，李望月可就不心虚了。
　　“怎么，是我的话，你要给他肚子里那个不知道谁的野种报仇吗？”李望月冷笑。
　　“你！”陆成江眉头拧得死紧，“我不是说了不许你再这样做么，孩子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不要擅自动手。”
　　“陆成江！”李望月也来气了，“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如此平白地污蔑我。”
　　“我就算真要动手，也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
　　“你昨日不还打算推他落水么？”陆成江不信。
　　“那不是……”李望月卡了一下，才扭过头道，“那不是因为他昨日脑子不好么？今日又不一样了……”
　　“再说了……”青年低下头，有点委屈，“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做的？就不能是他自己摔的么？在你昨日告诫我之后，我就没再动过这个念头了。”
　　“谁知道你竟然……还无端地怀疑我。”
　　“该不会你真的和他日久生情了吧？”
　　李望月一边装委屈一边反过来指责陆成江，一番表演天衣无缝。
　　陆成江看着青年脸上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神情，心里也不由得不忍。
　　确实，他根本没有证据，只是凭空猜测而已。
　　想到这里，陆成江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望月就算真那样做了，也是为了自己，他不该发这么大火。
　　见男人神情缓和，李望月悄然勾了一下唇角，略显得意。
　　但那丝得意很快便消失不见。
　　“算了，”李望月故作生气，“你会误会也正常，想必我在你心中的印象，就是个那么狠毒无情的人。”
　　“不是……”
　　陆成江刚想解释，李望月又道：“你去陪他吧。”
　　“他现在正需要人陪呢。”
　　陆成江迟疑了一下，回头望望卧房的方向，有些纠结。
　　犹豫少许后，他还是对李望月道：“那么多太医在，我若是不去，会显得很可疑……我就先过去陪他了。”
　　“你……”男人顿了顿，“你别生气，我只是那么一问，并非真的怀疑你。”
　　“我去去就回。”
　　说着，男人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李望月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想叫住陆成江，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不甘心地踢了一脚栏杆，恨恨不平地瞪了一眼陆成江离开的方向。
　　明明有情蛊，为何陆成江还是那般在意秦望？
　　不行。
　　李望月闭了闭眼，这更坚定了李望月想除掉秦望的决心。
　　陆成江回到卧房时，太医们正在给秦望施针。
　　秦望仰躺着，双目呆呆地看着床幔，似乎在为孩子伤心。
　　陆成江不忍心。
　　不忍心之余，又莫名嫉妒。
　　看来秦望是真的很在意这个孩子吧，和那个人的孩子就那么重要么？
　　而且都主动提出要与自己和离的事了……相比起自己，那个人更加重要么？
　　若是这样，还不如那个孩子掉了算了，心里隐隐生出这种恶毒的想法。
　　刚想到这里，陆成江的心口又刺痛起来。
　　他疼得脸色一白，差点没站稳。
　　旁边的太医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道：
　　“王爷莫急，胎儿还没掉，还在呢。”
　　陆成江一愣：“还在？”
　　“是啊，还在。”太医道，“幸好王妃身子骨好，又医治及时。”
　　“不过，这短短几日之内，胎儿接连遭受重创，现在胎儿状态很不好。王爷可千万要注意，此后再也不能出任何差错了。”
　　“若是再出事……那可就说不准了。”
　　陆成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高兴，说不上。
　　不高兴，也说不上。
　　心情还挺复杂的。
　　但他表面上怎么都得表现出高兴来。
　　于是陆成江露出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多谢太医了。”
　　太医们又施针了一会儿后，另外给秦望开了一副效果更滋补的安胎药，便离开了。
　　陆成江见秦望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伸手在其眼前晃了晃，问：
　　“发什么呆呢，太医不是说了，胎儿还在，你怎么还一脸伤心的样子？”
　　秦望闻言更伤心了。
　　他受了这么剧烈的痛楚，这孩子居然还在，得有多顽强的生命力啊！
　　秦望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腹部。
　　陆成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宽慰道：“别担心了，没事的。”
　　“不过……”男人话音一转，忽地又问，“你是怎么从树上掉下来的？”

026情敌上线

　　“这个……”秦望一顿，眼珠子便转了起来，略显心虚地回答，“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的……”
　　“你失忆后，连功夫也忘了？”陆成江问。
　　秦望嘴角微抽，这倒没有。
　　“就是不小心嘛……”
　　陆成江静静审视秦望少许。
　　他了解秦望。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这人不会撒谎，每次撒谎都会暴露自己，眼珠子转得飞快，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撒谎。
　　陆成江脸色沉了下来：“说实话。”
　　秦望脸一别，咕哝道：“反正孩子不是你的，你管我怎么摔下来的，掉了就掉了呗。”
　　陆成江气结：“即便孩子不是我的，可身子是你自己的。若是孩子没了，你自己不伤心么，不伤你的身子么？”
　　秦望张了张嘴，陷入了沉默。
　　为何陆成江看起来这么生气的样子？
　　这不合常理啊。
　　正揣测着，又听陆成江道：“是不是有人推的你？”
　　秦望一呆，抬头看他。
　　陆成江认真道：“若是有人推的你，就告诉我。”
　　男人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分毫不躲闪、不退让。
　　两人对视少许，秦望忽地问：“若是，你会怎么办？”
　　“自然是揪出那个人，帮你报仇。”
　　秦望哂笑一声：“若是李望月，你要怎么帮我报仇？”
　　陆成江一滞。
　　“是将他打一顿，还是将他赶出王府？”秦望反问，“你舍不得吧，陆成江。”
　　“既然如此，又何必问呢？届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李望月有没有动手，秦望不知道。
　　但秦望知道，李望月估计已经想解决他了。
　　按照从系统那里得到的资料来看，李望月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他不仅心机深沉，而且心狠手辣。
　　现在自己和陆成江走得这么近，说不定已经进了李望月的必杀名单了！
　　想到这里秦望就有点怂。
　　不行，他得离陆成江远一些。
　　秦望往后缩了缩，拉开与陆成江的距离，清清嗓子道：
　　“王爷，既然我们不久就要和离了，这孩子也与你没关系，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你说呢？”
　　陆成江并未答话。
　　保持距离？
　　开什么玩笑，这是秦望会对他说出来的话么？
　　秦望不应该时时刻刻都想黏着他么？
　　这么多年，两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突然就说什么保持距离……秦望一定是变心了吧？
　　明明这是他以前盼望的事情，如今真的发生了，怎么还会感到难受？
　　霎时间，心口又刺痛起来。
　　陆成江捂住心口，眉头顿时皱得死紧。
　　痛，痛得好像心脏被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切割着。
　　陆成江很快疼出了一脑门儿的汗。
　　秦望不过是反应了一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手握剧本的男人，他能不知道么？
　　这是李望月种在陆成江体内的蛊虫发作了。
　　主角俩之所以会be，就是因为蛊虫。
　　李望月不信任陆成江，所以种下蛊虫，后来蛊虫失效，陆成江也不再信任李望月了。
　　既然他的任务是帮助主cp打出he的结局，而蛊虫失效已成定局，那么……就得让陆成江相信李望月对他的爱。
　　于是秦望补充道：“望月很爱你，而且他只有你了，王爷，你不要做出让他伤心的事。”
　　正处在剧痛中的陆成江听到这句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而他却也没力气说话。
　　秦望便就这么走了。
　　走出门，见门外草长莺飞，心情重新舒畅起来。
　　恰好听到有下人议论：
　　“听闻今日不少京中贵人到郊外春狩呢，那场面一定很热闹，可惜我们在王府不能去看。”
　　“是啊是啊，太可惜了。”
　　春狩？秦望耳朵动了动。
　　原身是将门出身，而他在现代也酷爱射箭骑马，不如去看看，放松放松心情。
　　也免得老跟陆成江在一起，惹李望月不快。
　　城郊聚集起了不少的人马。
　　晋国建朝不久，当年又是以兵马夺得天下，因此朝中上下喜爱骑射之人不在少数。
　　每年春皇帝都会带领百官至京郊ོ寒@鸽@尔@争@狸猎场狩猎。
　　而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小型的狩猎比试。
　　此刻正在进行的便是这样。
　　秦望骑在马上，拉着缰绳缓慢地行走着。
　　他可不想再经受方才那种痛苦了，所以没打算参与狩猎，只是旁观着。
　　没走几步，便听到有人叫他。
　　秦望回头，看到一名相貌英俊、气质超然的年轻男子，正骑着马向他走来。
　　他低头看了眼小桃，小桃连忙小声介绍：“他就是国师大人。”
　　秦望眉头一挑，好家伙，就是这个人给了原身什么破好孕丸，让他怀上娃的？
　　不行，此仇不共戴天，必须报。
　　待人走得近了，秦望和善地微笑道：“国师大人，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国师邬罗却没说话，奇怪地盯着秦望看。
　　越是看，越是皱眉。
　　秦望被看得心中咯噔一下，这感觉怎么像医生看你得了绝症的样子？
　　良久，国师看完了，收回视线，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邬某一切都好，不知王妃如何？”
　　“我也好，一切都好。”秦望虚伪地笑着，心里道，屁，什么都不好！
　　系统已经一整天没搭理过他了。
　　他脑子还出了毛病，肚里又多了个娃，好不了了。
　　国师点点头：“听闻王妃有孕在身，不在府中养胎，怎么会来这儿？”
　　养胎是不可能养胎的。
　　“出来透透气。”秦望回道，他上下扫了眼对方，发现对方穿着身很不便骑行的长袍，遂试探道，“不曾听说国师也会骑射。”
　　邬罗笑道：“确实不会，幸好这马脾气好，我也不是来狩猎，只是看个热闹罢了。”
　　原来如此，那就好办了。
　　秦望心里的小恶魔开始作祟，拉着缰绳慢慢调整位置，而后趁邬罗不备，一脚踹在他马屁股上。
　　马儿一惊，当即仰头嘶鸣一声，撒开蹄子便跑了起来。
　　不太会骑马的邬罗吓得压低身子，紧紧拉住缰绳，动都不敢动弹。
　　看他吓得脸椒ⒸⒶⓇⒶⓜⒺⓁ樘都白了，秦望没忍住笑了出来。
　　哼，让你给什么好孕丸！

027王爷醋意大发

　　受惊的马儿不受控制地疯狂奔腾。
　　这其实很危险。
　　若是邬罗从马背上摔下来，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准就去见阎王了。
　　秦望也没打算真把人害死，吓吓他便得了。
　　因此看邬罗都快被甩下来了，赶紧骑马追上去，从自己马背上施展轻功，一跃而起，落在了邬罗的马背上。
　　他坐在邬罗身后，两手从邬罗腰侧穿过，握住缰绳，紧紧拉住。
　　习武之人手劲儿大，秦望这么一拽，马儿立刻高高跃起前蹄。
　　秦望两世骑马的经验加起来，驯服一匹脾气温驯的马儿还不容易？
　　这马儿在邬罗手中不受控，在秦望手里却很快冷静下来，慢慢地不再狂奔了。
　　秦望笑了声，对邬罗道：“看来国师大人这御马之术还得再练练啊，否则哪日马儿再受惊，又没人在旁，这可是很危险的。”
　　他清朗的笑声响在国师的耳背后。
　　国师听得心头微动，微微侧头回眸，看到了秦望近在咫尺的眼睛。
　　这双眸子黑白分明，清澈如一泓泉水，含着笑意时弯如新月，令人沉醉。
　　不过，更令国师邬罗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这人笼罩着迷雾一般的命格。
　　邬罗自小学习观星术，天赋卓绝，能一定程度上预测吉凶，看人命运。
　　可他却看不透秦望。
　　从邬罗的眼里看去，秦望就像一个谜团——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因此邬罗方才才会观察他那么久。
　　邬罗是个喜欢挑战神秘的人，秦望越是让人看不透，他就越感兴趣。
　　“王妃说得是。”邬罗回答，“学艺不精，让王妃见笑了。”
　　此刻，邬罗还被秦望搂在怀里。
　　男子纤细的腰肢就在秦望两手之间。
　　秦望往下一看，挑了眉，调笑对方：“没想到国师不仅貌若潘安，还腰似韧柳……”
　　嘴里说不算完，秦望还腾出手摸了。
　　邬罗从未被他人碰过腰部，痒得躲了一下，不好意思道：
　　“王妃别打趣我了。”
　　“我还是下马吧，您毕竟是有家室之人，我们这样……不太合适。”
　　秦望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他还没习惯做一个有夫之夫，再说了，都是男人，搂一下抱一下算什么？
　　见邬罗打算下去，秦望按住他的肩道：
　　“你别乱动了，我下去。”
　　“这是你的马，怎么都不该你下。”
　　说着便利落翻身下了马。
　　后方，小桃正牵着秦望的马追上来。
　　这时却有个突兀的声音插进来：“哟，这不是国师大人么？”
　　两人同时转头，发现来人是南越公主赵未。
　　赵未今日穿了身便于骑马的劲装，长发高高竖起，显得英姿飒爽。
　　邬罗回礼：“见过公主殿下。”
　　他话音未落，赵未又看见了秦望，顿时阴阳怪气道：“齐王妃？原来是你啊，我还当是谁和国师同乘一骑呢。”
　　“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少女倒抽一口凉气，故作讶异地捂嘴，看看邬罗，又看看秦望。
　　秦望还没解释什么，邬罗连忙道：“公主殿下误会了，方才是因为微臣的马惊了，王妃帮我稳住马儿罢了，并非您想的那样。”
　　“是么？”赵未拉长了声音，明显不太相信的样子，语气里满是狐疑。
　　“是。”邬罗肯定道，又无奈笑了笑，“王妃与王爷夫妻之间情比金坚，又怎么会与我有什么瓜葛？”
　　“情比金坚？”赵未勾唇嗤笑了声。
　　她可都从梓月那儿听说了，秦望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成江的，也不知是哪个姘头的。
　　否则陆成江怎么敢放心他一个孕夫独自来参加春狩？
　　说不定……就是这个国师邬罗的。
　　只是没想到秦望竟然敢公然和邬罗搂搂抱抱，简直不守夫道！事情传出去，陆成江还怎么做人？
　　不行，她得告诉陆成江。
　　想到这里，赵未立马打发了个人去齐王府传信。
　　彼时陆成江正打算入朝，都已经坐在马车里了，却接到这个消息。
　　秦望在京郊猎场和邬罗同乘一骑，还搂搂抱抱？
　　陆成江拳头一紧，差点咬碎后槽牙。
　　“掉头，去京郊猎场。”陆成江沉声道。
　　去往京郊的马车上，陆成江一路面沉如水，脑海中全是各种秦望与邬罗卿卿我我的画面。
　　他越是想，越是气，可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说什么出府透透气，原来根本就是去私会情郎了。
　　看来这个邬罗就是绿了他的那个人？
　　陆成江素来不喜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因此与这国师邬罗虽然认识，却没多接触过，只是点头之交。
　　此刻回想起来，只大概知道那人观星术了得，深受他皇兄器重。
　　长相……还算人模狗样，但与自己相比却差远了。
　　身份么，国师这名头听着好听，实际上没多大权力，与自己这个皇帝亲兄弟根本没法比。
　　也不知秦望看上了他什么。
　　与此同时，京郊猎场内， 李望月正在暗中观察着秦望与邬罗、赵未等人的交谈。
　　他知道秦望好骑射，故意命人在他耳边说出那番话，就是为了引秦望到京郊猎场来。
　　此地地形复杂，植被茂密，而且没有陆成江的眼线，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地方。
　　在这里，他能轻易杀掉秦望，而后伪装成意外。
　　秦望一死，再没有其他人知晓他的身份，也没人和他抢陆成江了。
　　此外，将军府和陆成江的关系也会降至冰点，能有效削弱晋国的实力。
　　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将秦望引到僻静之处去。
　　可秦望知道他的身份，必然对他十分警惕，赵未就是李望月搬来的帮手。
　　“难得在猎场看到你，赵未早就听闻将军府的大名，想请教一番，不知王妃可否赐教？”赵未直接下了战书。
　　不等秦望开口，邬罗便道：“公主殿下海涵，王妃有孕在身，不便狩猎。”
　　赵未撇了下嘴：“那也有办法，我们不比狩猎，也不比骑射，比比别的，如何？”
　　“你想比什么？”这个女人眼神里充斥着对自己浓浓的敌意，看得秦望很不舒服，便想挫挫她的威风。
　　赵未唇角一勾：鱼儿上钩了。

028被算计了！

　　“这个嘛……”赵未摸摸下巴，反问秦望，“王妃有何建议？”
　　秦望很自信地说：“你想比什么便说，若是我来提议，怕你说我欺负人。”
　　赵未挑了下眉：“比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秦望泰然道。
　　“爽快！”赵未一拍手，笑眯眯道，“不愧是将军府出身，既然王妃如此自信，那赵未便直说了。”
　　“不如我俩便比试在这山中寻找药材。”
　　赵未望着山林说：“我听闻有一种药材，名为半生莲，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十分罕见，据说这山中就有，只是极难寻找。”
　　“不如我们就比比看，谁能先找到，如何？”
　　“半生莲？”秦望面露疑惑。
　　他哪里懂药材？
　　赵未笑道：“此物外形奇特，花朵只有半边，王妃若是看见它，定然能认出来的。”
　　只有半边花瓣？秦望心中了然，点头答应：“比就比。”
　　“不过，若是咱俩都没有找到，或是都找到了，该如何？”
　　“若是都没找到，便算平手，若是都找到了，便比比看谁的半生莲品相更好。”
　　赵未来自南越，南越一向盛行巫蛊之术，自古巫医不分家，赵未对于药材一类可谓是耳熟能详。
　　因此，她比秦望占优势得多。
　　当下，两人便分头进入了山林之中。
　　邬罗和秦望同行。
　　“这半生莲喜好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见秦望在草丛中寻找，邬罗向他解释，“你在这里是找不到的。”
　　“你还懂这个？”秦望诧异，“你不是钦天监么？”
　　“闲来无事看的些杂书罢了。”邬罗道，“只是刚好听过，并不懂药理。”
　　秦望站起身拍拍他的肩，笑道：“你看的这杂书可帮了我大忙了，我可不想输给她。”
　　“走吧，去找悬崖峭壁。”秦望说着，拉起邬罗的手腕便走。
　　两人一路向着人烟稀少处走，越走越是偏僻。
　　不多时，果然看到了峭壁。
　　但从他们的角度，很难看到峭壁上长了些什么，更无法采摘。
　　秦望摸着下巴思索半晌，去树林中砍了些结实的树藤，打算下去看看。
　　“你这样下去，太危险了。”邬罗拦住他，“若是树藤断裂，你可就摔下去了，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尸骨无存呢。”
　　“你还是别下去了，也别和她比。”
　　赵未突然就要和秦望比试，还偏偏比寻找药材，找的就是半生莲，半生莲还恰好长在峭壁上。
　　不是他阴谋论，只是在朝中和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打交道久了，便本能地警惕起来。
　　秦望想了想道：“无妨，既然已经答应了，便得比下去。”
　　“你在上面替我拉着树藤，有事我便叫你。”
　　话音刚落，秦望已经把树藤的一端绑在了树干上，一端绑在自己胸口——因为绑在腰上勒肚子，他的肚子现在可不能勒——直接跳下了山崖。
　　邬罗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树藤往下看，发现秦望一手握着树藤，一手扶着峭壁上的树枝，脚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非常危险。
　　邬罗光是看着便觉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又说了声：
　　“王妃，你还是上来吧，别比了。”
　　底下却传来秦望的声音：“别急，我好像发现它了。”
　　其实秦望跳下来之后，看着底下的万丈深渊，也有些怂。
　　若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半生莲，他也就上去了。
　　谁知一下来就能看到，那可是传闻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怎么也得摘下来不是？
　　当然，秦望也不是傻子，在看到半生莲时脑海中也闪过疑虑，总觉得太巧合了。
　　莫非赵未在算计他？
　　此时，狩猎场内，陆成江已经到了。
　　男人看到了小桃，却没看到秦望，立马沉声问：“王妃呢，他在何处？”
　　小桃见陆成江脸色不好，心里犯怵，讷讷地说：“南越公主想和王妃比试，因此王妃进入树林中去了。”
　　“比试？”陆成江顿时火冒三丈，下意识地以为秦望比的是骑射，怒道，“他不要命了吗，刚从树上摔下来，转头又和人狩猎？”
　　“怎么片刻都不知安分，若只是孩子没了还好说，若是他自己出什么问题了可怎么办？”
　　小桃安静得像个鹌鹑，低着头也不敢答话。
　　主人之间的争吵，她哪里敢插手，只弱弱地解释了句：
　　“……没比骑射，比寻药材。”
　　“寻药材？”陆成江愣了下。
　　“对，”小桃道，“南越公主说王妃不宜骑射，便选了个不用骑射的，说是要寻什么……半生莲？”
　　小桃回忆着几人的对话。
　　“他们往哪里去了？”
　　“那边。”小桃指了个方向。
　　陆成江冷哼一声，立刻大踏步往秦望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心中又急又气，一路快走，脚步越来越快。
　　在山崖下的秦望，正在专心致志地摘半生莲。
　　因为生长在峭壁上，半生莲的根扎得很深，秦望手上又没带什么工具，怕把莲花给扯坏了，便只好徒手挖碎石。
　　暗处，李望月正和赵未一起躲在树后。
　　“你确定你能打中么？”赵未小声问。
　　李望月冷着脸：“不行你来？”
　　赵未摆摆手：“不……还是算了。”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们躲的角度很刁钻，想从这个地方射中秦望手里的树藤，绝非易事。
　　而且，不只是射中，关键是要斩断树藤。
　　那树藤十分坚硬，力道不够可是切不断的。
　　秦望的功夫又好，一次不成功的话，他很有可能迅速爬上去，这样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李望月瞄准了半天都没动手，赵未急了：“你到底行不行啊，再不动手秦望都上去了。”
　　“别吵。”李望月眼睛微眯，奖手中的匕首对着树藤，狠狠扔出去。
　　意料之内的结果出现了。
　　李望月虽然瞄准了，力道却不足，没有直接切断树藤，只是让其裂了个小口子。
　　而下方的秦望和上面的邬罗却都注意到了。
　　“有刺客！”邬罗大喊，“快上来。”
　　秦望恰好把半生莲挖出来，闻言立马带上半生莲，拽着树藤，施展轻功往上飞。
　　随后，又一道暗器飞过来，瞬间切断了树藤。

029修罗场

　　秦望心里一凉。
　　再好的轻功也得有借力的地方，才能用得出来，他又不是神仙，不能凭空飞起来。
　　在树藤切断的瞬间，秦望整个人便开始往下落。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惨叫时，一只手拉住了他。
　　秦望一抬头，看到了陆成江。
　　陆成江双目欲喷火，正怒瞪着他，骂道：
　　“你若是不想活了，便回将军府去死，别在这儿吓人。”
　　秦望：“……”
　　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秦望撇了下嘴：“你若是不想救，便松手，让邬大人拉着我。”
　　陆成江冷笑一声：“怎么，还不想让我碰你，只想让他碰你是么？”
　　秦望：“？”
　　正疑惑间，陆成江便猛然使劲儿，一把将秦望给拽了上去。
　　秦望一落地，没站稳，扑进了陆成江的怀里。
　　他顿时如遇洪水猛兽般，反射性地弹出来，后退两步，脚下一滑，差点又摔下山崖。
　　“小心！”邬罗拽住秦望。
　　秦望被他一拽，重心不稳，惯性使然，整个人又扑向了邬罗。
　　两个人齐齐倒在了地上。
　　邬罗在下，秦望在上。
　　手臂磕到石头上，邬罗的手肘一阵麻木钝痛，闷哼一声，却也没动，老老实实给秦望当肉垫。
　　幸亏他垫着，秦望才没摔到。
　　两人身体相贴，就这么呆呆地看了会儿彼此。
　　一旁的陆成江已经气不打一处来，把秦望从邬罗身上拽起来。
　　“抱够了没？快起来！”
　　秦望猝不及防被男人拽走，疑惑地看了看他，没理解陆成江到底在气什么。
　　难道是气自己公然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损害了他的名声？
　　可是现在也没外人在啊。
　　发现邬罗还在地上没起来，秦望和善地伸出手，想扶他。
　　谁知手刚伸出去，就被陆成江给拉了回来。
　　“他又没缺胳膊少腿，能自己起，不用你多管闲事。”
　　秦望皱了皱眉：“方才若不是他，我早已摔下山崖死了，他救了我，这怎么能叫多管闲事呢？”
　　“到底是谁救的你？”陆成江指着邬罗，“就他？”
　　秦望：“可他拉了我一把一事实啊。”
　　陆成江都被气笑了：“行，我不跟你计较这个。你自己说，为何要到那下面去，就这么想不开，嫌命长了？”
　　秦望撇了下嘴，咕哝：“关你什么事……”
　　两人除了名义上的夫夫关系，还有什么关系？
　　陆成江却是一怔，被这句话伤到了。
　　他看看秦望，又看看邬罗，指着邬罗问秦望：“与我无关，就与他有关是么？”
　　秦望：“？”
　　关邬罗什么事？
　　邬罗身为旁观者，明白陆成江是误会了，忙解释道：“王爷，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
　　“你闭嘴。”陆成江毫不客气。
　　“你凶他做什么？”秦望不满。
　　这人是不是有病？
　　一出现就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发火，跟谁欠了他的似的。
　　“这就开始护上了？”陆成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控。
　　这本不应该是传闻中冷静睿智的齐王会做的事，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
　　他莫名地感到恐慌，恐慌自己会就这么失去秦望，眼睁睁看着秦望投向别人的怀抱。
　　若是那样……
　　还没深入去想，心口又传来熟悉的刺痛。
　　陆成江当即捂住胸口，脸色白了几分。
　　邬罗有些担忧。
　　秦望却满不在乎的样子，反而去问邬罗方才有没有摔到。
　　“我好似听见你磕到哪儿了。”秦望自顾自地检查着邬罗的身体。
　　对邬罗的报复已经结束，这人方才还帮了自己，秦望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总得关心一下恩人。
　　至于陆成江——那是蛊虫又发挥效果了，只是疼一疼，没事的。
　　就算有事，李望月也会治好他。
　　李望月手底下有一名来自南疆的大巫，巫医之术都厉害着呢。
　　再不济，陆成江也有男主光环，不可能出事。
　　然而这落在陆成江眼里，便成了邬罗就是秦望姘头的“罪证”。
　　自己就在面前，身子不适，秦望竟然只关心邬罗，不关心他。
　　发现邬罗手肘磕伤，秦望还从怀中取出了一瓶金疮药，亲自帮他上药。
　　“这药效果不错，涂上之后，很快就会痊愈的。”秦望笑了笑。
　　邬罗的视线在这夫夫二人之间转了转，总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不合时宜。
　　同时他心中亦有些奇怪。
　　传闻中齐王与王妃夫夫恩爱，相敬如宾，怎么现在看来似乎传言有误。
　　难道近来两人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可秦望才有孕不久，应该正是两个人浓情蜜意、如胶似漆之时。
　　“邬大人，”秦望对于陆成江没由来的怒气很是不满，干脆再气气他，遂故意开口道，“方才你说你骑术不精，反正我现在闲来无事，不如就由我来教你骑马？”
　　陆成江的眼神一下子转过来，狠狠盯着邬罗。
　　似乎只要他敢说个好字，陆成江立马就能把他大卸八块。
　　但邬罗这种敢窥天命的人，可不会怕事。
　　陆成江越是这样，他越是要答应，反而还笑着点了下头，应下了：
　　“王妃不吝赐教，邬某自然不胜欣喜。可您有孕在身，恐怕不太方便。”
　　陆成江正想附和，劝秦望打消这个念头，秦望便道：“无妨，我不骑马，指导你骑便行了，不会影响胎儿。”
　　“那邬某便先在此谢过王妃了。”青衣男子拱手笑道。
　　两人就这样定了下来，全然没过问一旁的陆成江的意思。
　　陆成江脸色发黑，拽着秦望的手大踏步远离现场。
　　秦望被拽得踉跄，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男人的力气却出奇地大，秦望这个练家子都没能甩开。
　　被带着走了好一段，才勉强挣开，秦望揉揉发痛的手腕埋怨：
　　“你今日是怎么了？为何这么大火气？”
　　“我……”陆成江一口气梗在喉头，指着邬罗的方向，“你和他都那样了，本王不该生气？”
　　秦望：“你又不喜欢我，气什么？”
　　陆成江：“你便是再喜欢他，也得等到咱俩和离之后再和他来往。”
　　秦望想也不想便反问：“那你和李望月呢？”

030王爷，您体内有蛊虫！

　　陆成江语塞。
　　他自己都没做到的事情，如何能拿来要求别人？
　　陆成江哑口无言半晌，咬着牙根补充了句：“行，你们可以来往，但是得避开他人，别让外人知晓，明白么？”
　　秦望点了下头：“这个可以。”
　　陆成江：“……”
　　他以为秦望至少会否认反驳一下，他不喜欢邬罗。
　　谁知秦望就这么认下来了。
　　陆成江心里闷闷的，又说不出原因。
　　秦望完全没想他那么多，淡淡道：“对了，再提醒你一句，改日.你去提醒提醒你皇兄。”
　　“小心那个南越公主。”
　　他话题转得太快，陆成江都没太反应过来。
　　秦望也不管他在没在听，自顾自地解释道：
　　“这个女人不简单，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天真。”
　　秦望摸了摸下巴，沉思道：“方才我试了一下，她确实是想杀我，你得留个心眼，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毕竟赵未的外表确实很有欺骗性，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是个傻白甜。
　　陆成江迅速捕捉到关键：
　　“方才是她害你？”
　　“你是故意步入她的圈套？”
　　秦望点了下头。
　　那丫头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秦望还不得试试？他不想冤枉好人，但如果试探出赵未不是善类，他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谁知陆成江听完更生气了：“你就为这点事把自己置于险境？你是不是蠢？”
　　秦望：“……”
　　好气哦，今天这人一直骂他。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的计划成功，你真的出事了呢？”陆成江一把攥住秦望的手腕，“你不仅失忆，脑子也不好了是不是？”
　　秦望看向自己的手腕，又望向陆成江的眼睛，突然灵光乍现，迟疑道：
　　“你这是……担心我？”
　　陆成江一口否认：“谁会担心你？”
　　“不过是怕你出事后，将军府找我麻烦罢了。”男人轻嗤。
　　秦望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他身份特殊，陆成江又怎么会在人前跟他演什么夫妻情深的戏码？
　　直接将他扫地出门就完了。
　　“你放心。”秦望道，“我命硬着呢，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
　　他说完，便抛下陆成江，径自往山林外走。
　　独留下陆成江站在原地，自顾自地生着闷气。
　　就算他们做不成夫妻，可至少是一起长大的，还能算朋友啊。
　　为何秦望喜欢上别人后，就这么急于和他撇清关系?
　　当夜，陆成江让管家找的人来了。
　　陆成江让其做好伪装，避开众人的视线，在书房偷偷接见了他。
　　“听闻王爷有令，老奴星夜兼程赶过来，不知王爷有何吩咐？”来人年过五旬，却精神抖擞，目若晨星，半点不显老态。
　　陆成江简单向他描述了一下自己时不时心口疼痛的症状，拧着眉头道：
　　“本王本以为是心疾，然而让府中大夫和太医看过之后，都说本王身体康健，并无心疾。”
　　听了陆成江的描述，这名巫医沉思少许，先给陆成江把脉，发现陆成江的脉象确实一切正常，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又问：“王爷心口疼痛发作，一般是在什么时候？”
　　陆成江回忆少许：“不分时间地点，硬要说的话……更像是思考某些特定问题时便会发作。”
　　最近发作得尤为频繁，一日之内要痛好几次，每次都痛到陆成江脸色发白，身体发抖。
　　如若不是这样，陆成江还不会这么着急检查，生怕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不知不觉间便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那时候便晚了。
　　那巫医神色有些凝重，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木箱：
　　“请容许老奴为王爷做进一步检查。”
　　为了配合检查，陆成江解开上衣，露出胸膛。
　　巫医先是点了某种香，散发出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令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随后，他又在陆成江身上涂抹上一种棕色的药水。
　　反复按摩促进吸收后，巫医点燃了一根火折子，在陆成江胸口来回扫动。
　　火折子上的火星烤着人的皮肤，略微有些发烫。
　　但更让陆成江在意的，却是这人到底在做什么。
　　这些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治病。
　　不过陆成江很快便知晓了。
　　因为他又感觉到了熟悉的刺痛。
　　“王爷，请忍耐一下。”巫医沉声道，“千万不要激动，冷静，不要乱动。”
　　这份疼痛就好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钻，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陆成江死死咬着牙关，疼得额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他也没吭一声。
　　少顷，陆成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疼了。
　　因为他体内有个活物！
　　就在他的胸口。
　　那是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在他胸口的皮肤下蠕动。
　　陆成江从未见过这场景，几乎当场就想拿刀划开胸口，把这只该死的虫子给抓出来。
　　但又想到巫医告诫的话，方才强行忍下了这个冲动。
　　巫医打着灯，隔着陆成江的皮肤仔细观察那虫子。
　　观察少许后，他拧起了眉头，放下火折子，深深叹口气。
　　陆成江心里一紧，忙追问：“如何？这虫子是何物？”
　　巫医皱眉道：“看来老奴猜想得不错。”
　　“王爷说您在思考特定问题时，就会诱发心口痛，老奴便怀疑是蛊虫所致，只有蛊虫才能有这种功效。”
　　“方才一看，这确实是蛊虫。”
　　陆成江：“那您为何不立即将其取出？”
　　“暂时不可。”巫医摇摇头，“这蛊虫万不可强行取出，否则将其逼急了，它很有可能狗急跳墙，攻击王爷的心脏。”
　　“而且，或许它已经在王爷体内产卵，仅仅是将它抓出是远远不够的。”
　　听到产卵二字，陆成江恶心得直皱眉。
　　没想到他心口痛是因为体内有一只虫子，还在他体内产卵了！
　　“那怎么办？”陆成江问。
　　“王爷稍安勿躁，”巫医道，“只要不激怒蛊虫，它暂时不会损害您的身体，至少不会危及性命。”
　　“至于逼出蛊虫一事，老奴暂时无法做到，请王爷稍候一段时日，老奴得准备准备。”
　　听到性命无忧，陆成江稍微松了一口气。
　　而巫医下一句话又让陆成江的心提起来。
　　“不过，老奴更好奇这蛊虫是如何进入王爷体内的，只有您十分亲近信任的人，才能在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蛊虫放入您体内。”

031是你做的吗？

　　这话说得陆成江一怔。
　　他反射性地转头看向管家。
　　管家可以说是陆成江最信任的人。
　　陆成江幼年时，陆家还是前朝的臣子，管家便已经在陆家了。
　　他是看着陆成江长大的。
　　先帝夺得皇位后，封陆成江为齐王，陆成江出宫开府之后，管家就是齐王府的管家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基本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也就只看了一眼，陆成江便收回了视线。
　　管家没必要背叛他。
　　都已经大半辈子了——老老实实在齐王府做完自己该做的，便可安享晚年，何必再多生事端？
　　而除了管家之外，陆成江信任的人，便只剩下那屈指可数的两个。
　　——秦望和李望月。
　　当然，现在他和秦望的关系有所疏远，可成亲前他们还是非常亲密的。
　　会是谁呢？
　　陆成江转头问巫医：“此蛊虫的效用为何？大概是何时进入本王体内的？”
　　知道了这两点，就能锁定目标了。
　　谁知巫医却遗憾地摇了摇头：“老奴暂且不知。”
　　“还得等蛊虫取出之后，研究一番，才能得出结论。”
　　“不过以这蛊虫的大小，老奴估计时日不会太短。”
　　陆成江皱了下眉：“需要多久？”
　　“老奴需要去南疆一趟，寻找一些药材。”巫医道，“一来一回，再加上寻药……”
　　陆成江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道：“快去快回，本王派人送你。”
　　“是。”
　　巫医退下了。
　　书房内只剩下陆成江和管家二人。
　　陆成江凝眉沉思少许，抬步走向秦望的卧房。
　　一路飞快走到门口，沿路的奴婢小厮纷纷向他问安。
　　陆成江刚要进去，小桃忽然从门内蹿出来，堵在门口，脸上挤出略显僵硬的笑容：
　　“王爷留步。”
　　陆成江垂眸扫了眼小桃：“何事？”
　　小桃勉强道：“王妃已经就寝了，您有什么事么？若是没有急事的话，还请明日再来吧。”
　　陆成江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被秦望挡在了门外，还是用如此拙劣的借口。
　　“就寝？”陆成江都气笑了，指着刚出来的月亮道，“才一更天便就寝了？”
　　小桃咽了咽口水，虽然怂，却一步不退：
　　“王妃有孕在身，睡得多，很正常的。”
　　陆成江狠狠瞪着门，叫道：“秦望，开门，本王有话要问你。”
　　秦望在里面一声不吭。
　　“秦望？”没得到回应，陆成江再次叫道。
　　还是没人应。
　　小桃一脸“我没撒谎吧”的表情。
　　陆成江冷冷扫了眼小桃，不悦地拂袖而去。
　　他竟被秦望拒之门外！
　　哼，不见就不见，别以为他好像多想见秦望似的。
　　同在王府，总能找到机会试探。
　　想到自己体内的蛊虫有可能是秦望种的，陆成江的眸中便一片阴翳。
　　是你做的吗？
　　秦望，希望你不要再次让我失望。
　　陆成江离开后，小桃拍拍胸口，松了口气，转头道：
　　“王妃，王爷走了。”
　　里面，秦望搬开门后的桌子，打开门，探出头来左右看看，发现门外只有小桃，没有陆成江，才放心拉她进去。
　　“他怎么突然过来？”秦望摸不着头脑，“险些被他发现。”
　　“奴婢也不知，王爷只是说有些话想问你，也不知是想问什么。”小桃道。
　　“不管他了。”秦望把人抛之脑后，回到书桌旁，点着灯看桌上那一大摞纸。
　　这里，全部都是日记。
　　看日期，原主从嫁给陆成江之后起，便有了每天写日记的习惯。
　　写了三年，一大摞纸。
　　他穿越过来后，也继承了原主这个好习惯。
　　方才秦望回来打算写日记，无意中发现了以前的那么多日记，便慢慢看了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尤其是对于现在脑子不好的秦望而言，日记就是他了解过去一切的根据。
　　他看得入了神，纸张摆得满_娇caramel堂_桌都是，陆成江却突然来了，秦望又来不及收，便只能把陆成江挡在门外。
　　望着这一桌的日记，秦望叹了口气：“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啊……”
　　小桃提醒他道：“王妃可以先拣重要的看。”
　　秦望一想也是，不重要的可以慢慢看。
　　他眼珠一转，摸着自己腹部道：“那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在哪一天，你知道么？”
　　小桃道：“知道，就在元宵节那日。”
　　她便看着日期翻了翻，翻到了正月十六的日记，递给秦望：“这张。”
　　“正月十六？”秦望疑惑道，“元宵节不是十五么？”
　　小桃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不由脸红了一下。
　　秦望顿时明白过来了。
　　……元宵节那夜，如果他和陆成江一起过夜了，应该没有精力写日记，只能十六补。
　　或许是被小桃给带的，秦望竟也不好意思了起来，脸颊上烧得厉害，就连耳朵都红红的。
　　他忙低头去看日记，想掩盖自己的失措。
　　庆幸幸好古代照明技术落后，小桃应该看不到自己脸红了……
　　在看到日记上的内容之后，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很快被冲淡了。
　　因为原主记录了元宵节那夜的事情，包括醉酒的陆成江是怎样突然来找他，怎样要了他，还在梦中唤他的名字。
　　原主为此欢喜得不得了，成亲近三年，他们一直都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现在总算有了。
　　而且，正月十六那日，原主还特意去找国师求了好孕丸。
　　他想怀上陆成江的孩子。
　　“但是我不会告诉他。”
　　“在三年之期到的时候，还没有显怀，只要我不说，他就不会知道。我会带着这个孩子回将军府，悄悄生下他，自己一个人把他养大。”
　　“他永远不会知道我们竟然还有一个孩子，因为他甚至忘了……昨夜我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
　　“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记得就好了。”
　　看着原主这一番舔到极致的舔狗发言，秦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也太卑微了吧？
　　天下好男人那么多，何必单恋那一棵歪脖子树？
　　然而这日记一看，秦望低头看着自己腹部，便陷入了犹疑。
　　从日记里，秦望能看出原主有多盼望这个孩子出生。
　　他能这么自私地把孩子打掉吗？

032到底是谁？

　　他早晚会离开这个世界的。
　　等到他离开后，如果原主还有机会回到这个身体内，发现孩子没有了，他得多伤心？
　　秦望咬了咬唇，反射性地去叫系统。
　　然而依旧无人应答。
　　这破系统！秦望怒了，到底还能不能行了，都多长时间没回应了？
　　他要投诉它！
　　可惜……系统没有回应，秦望甚至不知道怎么投诉。
　　他沮丧地趴在书桌前，整个人都怏怏不乐的。
　　“王妃，”小桃以为他看到日记后，再想到陆成江的态度，难过了，便小声劝道，“您别伤心，王爷现在不是没有再提和离的事了么？”
　　秦望斜了她一眼。
　　小桃不解其意。
　　秦望坐直了身体，郑重道：“不行，和离是必须和离的。”
　　小桃：“？”
　　秦望摸着下巴：“我已经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王爷心里没我，我也不必把大好青春浪费在他身上。”
　　“和离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秦望点点头，“这样对我们都好。”
　　说完发现小桃没有反应，扭头一看，见她竟然满眼泪光。
　　秦望吓了一跳：“你怎么……怎么哭了？”
　　小桃抽抽鼻子，擦擦眼泪，哽咽道：“奴婢这是高兴。”
　　“王妃，您总算想开了。”
　　她眼看着秦望飞蛾扑火一般扑向陆成江，为他伤心流泪，为他虚度年华，不知多为秦望不值。
　　如今，秦望终于放手了。
　　当秦望在看日记时，陆成江在李望月那儿。
　　王府中的下人大多是几人同住一间，但李望月不同，他是单独一间。
　　李望月给陆成江泡了一杯清茶，端到他手里，温柔笑道：
　　“成江，夜里喝浓茶不好，喝点清茶吧。”
　　“嗯，辛苦你了。”陆成江低头抿了一口茶，余光则瞥向李望月。
　　李望月也是重点嫌疑人之一，既然今夜无法试探秦望，那边先试探试探李望月。
　　但望月那么单纯善良，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毕竟自己已经这么喜欢他了，只要是李望月说的，他都会尽可能地去满足，又何必再对他下蛊虫呢？
　　可出于谨慎考虑，该试探的还是要试探的，陆成江从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性。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李望月笑了笑，“今夜不陪他了？”
　　陆成江一顿，掩饰性地低咳两声：
　　“我陪他做什么，昨夜只是因为他撒娇耍无赖，才迫不得已让他在我房中留宿的。不是跟你解释过么，怎么还吃味？”
　　“谁吃味了？”李望月不承认。
　　“好好，你没有。”陆成江笑着伸手去捏李望月的脸颊。
　　然而手还没触碰上去，便停在了半途。
　　最后他只是把手落在李望月头发上，轻轻摸了一下便收回来。
　　……总觉得这个动作哪里怪怪的。
　　他的小动作，显然没能逃离李望月的注意。
　　李望月不动声色地撇了下唇角，心中有些不悦。
　　陆成江对蛊虫的对抗越来越强了。
　　不，从没听说过谁能对抗蛊虫的控制，陆成江也不行。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尽快行动。
　　心念电转之间，李望月拿过陆成江手上的茶杯，放在桌上，淡淡道：
　　“自然没有。”
　　“听闻你今日还特意去京郊猎场找他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李望月一哂，“京城都传遍了。”
　　“齐王和齐王妃的感情真是好啊，王妃不过是去了趟猎场，王爷便连朝也不上，火急火燎地去找他，生怕他出事，赶紧把人带回了王府。”
　　“京城人都说，什么叫只羡鸳鸯不羡仙，今儿个算是体会到了。”
　　李望月语气酸溜溜的：
　　“说来也是，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又有先帝赐婚，你担心他也是理所当然。”
　　陆成江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担心秦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据说秦望和邬罗在猎场内卿卿我我。
　　可这话就更不能对李望月说了。
　　陆成江低下了头，忽然感觉自己真不是个男人。
　　幼年，他父亲娶了母亲，母亲生了两个儿子，他还不够，还要再纳妾，纳了不知道多少个妾。
　　称帝后，更是经常选秀，后宫佳丽三千，每日流连在不同妃嫔的宫里。
　　母亲虽是他正妻，贵为皇后，却只能守着冷冷清清的坤玉宫。
　　那时他便发誓，自己未来绝不像父亲那样。
　　他要找一个喜欢的人，与其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
　　可现在，他却在李望月和秦望之间摇摆。
　　明明喜欢望月，还贪恋秦望的好，舍不得秦望离开自己。
　　这既背离了他的誓言，又是对秦望的不尊重，更是对望月的不忠。
　　想到这里，陆成江拉起李望月的手，叹气道：“你打我罢，是我的错。”
　　“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会一心一意……”
　　话未说完，陆成江的心口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刺痛。
　　这一回，痛得比以往都剧烈。
　　简直就像是万箭穿心。
　　陆成江陡然吐出一口暗红的鲜血。
　　那血迹落在地面，触目惊心。
　　李望月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吓了一大跳，连忙拿手帕给陆成江擦唇角的血迹。
　　“成、成江，”李望月看起来都快哭出来了，“你怎么了，怎么会吐血？”
　　“白日里也见你心口痛了，夜里又吐血，你有没有找太医看啊？”
　　擦干净血迹，陆成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方才那个话题，心口的刺痛才慢慢减轻。
　　他白着一张脸笑了笑，气息不稳地说道：
　　“看过了，但太医说我身体康健，没有问题。”
　　李望月担忧地望着他：“一定是那太医医术不精，你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没问题。”
　　“咱们换个太医再看看吧。”
　　陆成江点头答应：“我会的。”
　　这期间，陆成江一直密切关注着李望月，注意他所有的表情和动作。
　　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眼里的惊讶、担忧，都不似作伪。
　　如果不是李望月太善于隐藏，那就说明事情不是李望月做的。
　　但若不是李望月，便是秦望了……
　　联想到方才秦望遮遮掩掩的态度，明明没有就寝还说就寝了，又一反常态地想与他和离。
　　难道真是他？

033不能和离

　　看着陆成江苍白的脸色，李望月咬着下唇，心中有些不忍。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
　　若是没有含#哥#兒#整#理#十年前那一场血腥政变，若是当今仍是李唐的江山，他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然而这世间没有如果。
　　自从十年前的那一夜之后，他与陆成江，便已是敌人。
　　他们彻头彻尾地没有可能了。
　　他的父母亲人都在九泉之下看着他，为了复仇，他必须斩断所有的情爱和心软。
　　像一把兵器，刺入晋国的心脏，让这个本不应该的王朝彻底倾覆，重建他们李唐的天下！
　　他只是想为父母报仇，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有什么错吗？
　　陆成江嘴上说着会保护他，却绝不会看着自己颠覆他们陆家的江山，所以给陆成江种下情蛊，控制他，是李望月唯一的选择。
　　等到事成之后，其他所有人都要死，但他可以留下陆成江的性命。
　　以全了他们之间这份情谊。
　　想到这里，李望月不由得伤感起来，拥抱住陆成江，把脸埋在陆成江的肩头。
　　陆成江的身体顿时僵住。
　　明明以他们的关系，拥抱是很正常的事，可陆成江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不自在。
　　陆成江的手迟疑着抬起，最后落在李望月的头发上，轻轻拍了拍，再推开他，握着李望月双肩，温声安慰道：
　　“好了，我没事，或许只是太累了，多多歇息便好。”
　　“时辰不早了。”陆成江站起身，“我该回房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李望月跟着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蹙眉道：“你不留在这里么？”
　　陆成江扫了眼那张小床，微微一笑：“不了，让府里下人看到不好。”
　　“旁人该对你产生误会了，误以为你是那种以色侍人的……”
　　这话是调侃，李望月配合地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依旧没松手，低着头小声道：“你身子不适，我可以照顾你，我没关系的。”
　　“不必了。”陆成江仍是摇头。
　　他又不缺人照顾。
　　“这种事情，有下人来做，何须劳烦你？”
　　陆成江到底还是走了。
　　望着男人消失，李望月狠狠咬紧牙关，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冷冷回头，对黑暗中的人道：
　　“方才我感到情蛊有异动，是怎么回事？陆成江对我越来越冷淡了，你的情蛊失效了么？”
　　黑暗中，那名老者再次走出来，用那沙哑难听的嗓音低低道：
　　“没有失效，但情蛊可能受到了刺激，具体是什么刺激还说不好。”
　　“近日，你关注关注陆成江都接触了些什么可疑之人，这情蛊虽然隐蔽，但若是有懂巫蛊之术之人，仍然有可能发现。”
　　“我知道了。”
　　翌日，御书房内。
　　陆成江今日没继续留在王府偷闲，一早便来上朝了。
　　早朝后，皇帝将陆成江召到御书房内。
　　皇后送来亲手熬的银耳莲子羹。
　　陆成江一边喝，一边出神，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关于蛊虫、关于秦望的事。
　　良久，皇帝忽然开口问道：
　　“听说这两日弟妹身子不好，你一直在府中照料，如何，现在他身子是好了么？”
　　陆成江自顾自地想着自己的事，竟没听到。
　　皇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陆成江这才醒神：“怎么了？”
　　皇帝又问了一遍。
　　陆成江咽下嘴里的银耳莲子羹，点头道：“好些了，他身子硬朗，无碍的。”
　　“就算身子硬朗，如今有孕在身，也不比从前，你这个做丈夫的，还是得多多关心他，不能总是泡在政务里冷落他。”
　　陆成江搅拌着碗里粘稠的汤，抿着唇没说话。
　　我关心他？陆成江心想，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我关心了，他想要的，另有其人。
　　“跟你说话呢，又发什么呆？”皇帝笑了声，“是不是还在担心他，若是担心，你便回府去，朕这里少你一个也还忙得过来。”
　　“没。”陆成江摇头，“不用回府。”
　　“那你在想什么？”皇帝问。
　　陆成江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皇兄，若是臣弟想与他和离，你说……”
　　“和离？”没想到会听到这两个字，皇帝一愣，忙放下玉碗，吃惊道，“你俩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和离了？”
　　陆成江叹口气：“这个……一言难尽。”
　　他总不能把当初所有的事情都抖落出来，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
　　“感情淡了。”
　　“不止是我有这个想法，他也是这么想的。”
　　皇帝皱了眉，不悦道：“胡闹。”
　　皇帝虽然是陆成江的兄长，却大他七岁，已经三十岁了。
　　幼年，他们的父亲忙于公务，对他疏于照顾，都是兄长在照顾他。
　　在陆成江眼里，皇帝于他而言，真有点长兄如父的感觉。
　　“婚姻又不是儿戏，当年是你二人两情相悦，父皇指婚，你们才会成亲的，这才多久，区区三年，便感情淡了？”
　　“感情这个事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不行。”皇帝道，“你俩若是有矛盾，吵架了，闹了不愉快，就好好谈谈，你多退让他一些。”
　　“人家现在可是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陆成江不好意思说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只能憋着，讷讷道：
　　“可他自己也想与我和离。”
　　“那是气话。”皇帝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你哪能就这么答应了？”
　　陆成江皱皱眉：“这个我跟你说不清楚，但总之……”
　　“总之你们不能和离。”皇帝断然道。
　　“为何？”陆成江不解。
　　皇帝忽然抬眸静静凝视着他，淡淡道：“老二，你真不明白么？”
　　陆成江顿住，缓缓握紧了拳，垂下眸。
　　皇帝抬手拍拍他的肩，安抚道：“婚姻都是这样的，过了最初的新鲜感，到头来都是责任，别冲动。”
　　“你要知道，你们和离之后，秦家……便不受控制了。”
　　陆成江明白他在说什么。
　　当年，陆家篡权，就是在秦家的帮助下才能成功。
　　如今陆家坐着这个位置，难免会担忧秦家再来这么一出。
　　若不是因为秦望嫁给了陆成江，先帝驾崩前，必定会料理掉秦家，免得给陆家的江山留下隐患。
　　也就是说，如果两人和离，皇帝就会对秦家动手。
　　秦望便很可能性命不保。

034挖墙脚了

　　见陆成江沉默，皇帝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话，拍拍陆成江的肩道：
　　“夫妻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你好好考虑吧。”
　　“皇兄，”陆成江却抬手握住皇帝的手腕，抬眸看向他道，“秦将军夫妇是什么为人，秦望又是什么为人，你不清楚么？”
　　“即便我们和离，也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难道就不能放他们一马么？”
　　皇帝深深凝视着陆成江，很惋惜地说：“老二，权力能把一个人变得不像他自己。”
　　“你永远无法知道，一个人为了权力能做出什么来，他们是否真的有反心，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这个能力。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皇帝抽回自己的手，重新端起那半碗银耳莲子羹，垂眸搅拌几下，继续道，“江山大事，容不得你妇人之仁。”
　　陆成江霎时捏紧了拳头：“即便我为他作保也不行么？”
　　“你能做什么保？”皇帝扫他一眼，话语间竟是属于帝王的冷漠无情，“等到他们揭竿而起的那一天，你就是第一个靶子。”
　　见陆成江还要说话，皇帝打断他：“好了，你别再多说了。”
　　“若是你不想他出事，就好好维系你们的婚姻，好好过日子。只要秦望在你那儿安安稳稳的，谁也不会有事。”
　　皇帝的意思已经表露得很明白了，陆成江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他只好闭上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日离开御书房前，陆成江又对皇帝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是关于赵未和南越的。
　　“南越国似乎又有些不安分了。”陆成江提醒道，“昨日秦望去京郊猎场狩猎，赵未设计他，想要他的命。”
　　说到这里，陆成江的视线阴冷了些。
　　“真是不知死活的女人。”
　　竟然想伤害秦望，陆成江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皇帝皱了眉头，低头喝了一口银耳羹，甜蜜浓稠的滋味在舌尖绽开，炖得软烂的莲子软糯，红枣柔软。
　　“朕知道了。”皇帝道，“弟妹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皇帝道，“赵未和南越的事，朕会去查的。我们大晋的国土上，不容许他们在此撒野。”
　　黄昏，陆成江结束繁忙的公务，回到王府，下意识地走向秦望所在的东厢房。
　　进去后，才发现秦望不在。
　　陆成江鲜少踏足秦望的卧房。
　　自成亲后，两人便分房而居，只有在一些特殊情况，秦望会暂时性地到陆成江房中，做样子给别人看。
　　至于秦望的卧房，陆成江根本没必要来，也几乎没进去过。
　　此刻也不知怎的，就想进去看看，看看秦望平时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打开门进去，陆成江环视一圈，发现秦望房中陈设格外简朴，没什么奢华的布置，倒是与他们将军府的风范相符。
　　偌大的书柜上，也空荡荡的没几本书。
　　只是这书桌上，怎么摆了一张纸，还写着东西？
　　陆成江好奇地走上前，拿起来看，见第一行写着日期。
　　“丙申年正月十六，晴。”
　　“昨日元宵，本打算独自在府中过了便是，没想到阿江会突然过来……”
　　陆成江一字不落地把这一页日记给看完了，越是看，眉头愈发皱得紧。
　　等到看完，不由心中震动。
　　脑海中似乎有些模模糊糊的画面，画面里都是秦望，哭泣的秦望，颤抖的秦望，献祭一般毫无保留对他交出自己的秦望。
　　可刚想到这些，心口又刺痛起来。
　　陆成江熟练地转移注意力，赶紧去想点政务上的事。
　　心口的刺痛慢慢缓解过来。
　　陆成江松了口气，揉揉心口以后，心中愈发疑惑。
　　现在看来，只要是想到和秦望有关的事情，心口便会刺痛。
　　蛊虫似乎在阻止他想起那夜的事情，可若是秦望对他下蛊，为何要阻止？
　　比起这个，陆成江更不解的是，这纸张上所写的，到底是什么？
　　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还是秦望胡诌骗人的？
　　但秦望又不知道自己今日会来他房里。
　　脑海中种种念头闪过，陆成江心中充斥着巨大的疑问。
　　不行，他得去找秦望问个清楚！
　　想到这里，陆成江拿着那张纸，转头走出房门便问：“王妃呢，他去了何处？”
　　底下人回答道：“上午国师邬大人来王府找王妃，王妃针灸过后便跟着邬大人出去了，说是去练习骑马。”
　　陆成江差点咬碎后槽牙。
　　昨日秦望确实说过要教邬罗骑马，但也不用这么急吧？今日就去？
　　还一练就练了一天，这都黄昏了还没回来！
　　这么公然地和别的男人在外面厮混，秦望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
　　“来人，备车，”陆成江阴沉着一张脸，“本王要出去。”
　　但京城这么大的地方，也不知他们在哪儿练习骑马。
　　陆成江先跑了一趟邬罗的府邸，得知二人在郊外渭水河畔，又直奔渭水。
　　渭水畔有一片宽阔平坦的草地，风景秀丽，确实是练习骑马的好地方。
　　但也是京中青年男女幽会的好地方。
　　渭水畔。
　　秦望正岔着两条腿，以一种极不雅观的姿势，坐在草地上。
　　阳春三月，绿草如茵，草地上柔软还有股青草的芳香，沁人心脾。
　　秦望看着邬罗骑着马，从不远处向他跑来。
　　邬罗还是不敢骑得太快，怕被马给甩下去。
　　但经过秦望一天的指导，邬罗骑马的姿势已经比先前标准了很多。
　　而且他还特意穿了一身适合骑马的劲装，袖口和裤脚都扎了起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落在邬罗的身上，由远及近，那张英俊儒雅的脸庞越来越清晰，在落日下更显得别有韵味。
　　秦望笑得眉眼弯弯，心想这晋国难道是看脸选官？
　　怎么一个二个都长得这么好看呢？
　　笑着笑着，邬罗已经翻身下马来，也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束粉白的野花。
　　他蹲在秦望面前，将这一束野花递给他，眸子里满是真诚的笑意：
　　“方才骑马到远处，看到这些花，觉得很漂亮，便想着摘下来给你，就当是你教我骑马的谢礼了。”

035和离书

　　“谢礼？”秦望挑了下眉，“送花？”
　　他回想起清早醒来后看到的“信”。
　　昨日，秦望为了解决每天都会失忆带来的麻烦，想出一个办法。
　　那就是每天夜里写下当天发生的事情，并写下明天和接下来的计划，向“明天的自己”解释现状，告知需要做的事情。
　　让小桃在他每天早上睁眼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些东西拿来给他看。
　　尽可能地避免自己在失忆后做下有悖于任务的事，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当然，这并不能绝对保证不出意外，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记住，无论明天你醒来之后，记忆回溯到了哪个时间段，都不要瞎搞事，按照计划来。”
　　那个所谓的“昨天的自己”给他写的信，还是中英双语，最大程度上取信了秦望。
　　但是……
　　不搞事？
　　怎么可能？
　　现在的秦望本应在上大学，正是最放飞自我的年纪，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古代，那肯定要搞事。
　　比如撩一下古代帅哥什么的……
　　想到这里，秦望抬眸看向那束野花，微微一笑：
　　“你这心也太不诚了，一束野花就把我打发了？”
　　邬罗有点不好意思：“不是……这只是一点心意，真正的谢礼还没备好呢。”
　　“你……”邬罗抿抿唇，看看花，“你要不要？若是不要，我就……”
　　“要，怎么不要？”秦望接过了花，心想着等会儿带回去，让他名义上那个丈夫陆成江看看。
　　他秦望也是有人喜欢的，还给他送花了呢。
　　也就陆成江不识好，“自己”那么喜欢他，都捂不暖他那颗石头心。
　　秦望不仅收了花，还拿出一支来，试图把它挽成一个环状，一边挽一边意有所指地说：
　　“我听说在东方某个国度，那里的人求亲时，会给对方送上戒指，如果对方收下，就代表愿意和他成亲。”
　　秦望用那一根花枝缠成了环状，向邬罗展示了一下。
　　“就像这样。”秦望笑吟吟地说，“不过，那戒指一般都会镶嵌宝石，可不是这种花花草草做的。”
　　也不管邬罗心里在什么，秦望撩拨完，便自顾自地把那个花环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一朵白色的小花，绽放在秦望的食指上，将他修长的食指衬托得更加赏心悦目。
　　“好看么？”秦望故意问。
　　邬罗的视线从秦望脸上挪到他手指上，点头表示肯定：“好看。”
　　这手指骨节分明，皮肉均匀，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不多不少刚刚好。
　　当然，人更好看。
　　察觉到邬罗的眼神，秦望弯唇一笑，心道：论钓男人，他可不差呢。
　　太阳逐渐西斜，秦望转头一看，发现日头已经快落山了，“呀”了一声。
　　“时辰不早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主要是古代晚上没路灯，走在路上乌漆嘛黑的，怪吓人。
　　刚想从草地上站起身离开，恰好一只飞虫撞进了秦望的眼睛。
　　秦望眼睛一痛，捂住眼睛揉了揉，却没揉出来，那只飞虫还是在他眼睛里。
　　秦望皱眉低头，低声骂了句倒霉。
　　“怎么了？”邬罗连忙问，“眼睛怎么了？”
　　秦望眯着刺痛的左眼，睁开右眼看到邬罗担心的表情，忍不住又想逗逗他。
　　“我眼睛进东西了。”秦望故意装可怜，“要不你帮我吹一下吧，邬大人？”
　　看着秦望可怜兮兮的表情，邬罗呆了呆，被他可爱到。
　　“行，你别乱动，我帮你看看。”
　　秦望乖巧坐好，松开手，邬罗坐在秦望的面前，手指扒开他的左眼，看到那只黑色的小虫，邬罗倾身帮秦望吹。
　　不巧的是，陆成江恰好赶到。
　　从他的角度，只看到邬罗的背影，看到他双手捧着秦望的脸，两人姿态亲密，而且脑袋还一动一动的。
　　简直就像、就像是在当众亲吻一样！
　　陆成江顿时怒不可遏。
　　秦望这也太明目张胆了！根本不把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放在眼里，这若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陆成江怒气冲冲地大步流星走向秦望，想去质问他。
　　然而就在此时，陆成江却忽然看到在河畔灌木丛中，有一支箭指着秦望。
　　陆成江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刹，箭便朝着秦望射了过去。
　　“小心！”陆成江大喊。
　　草地上的两人听到声音，同时看过来，并未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陆成江着急道：“快跑，危险！”
　　秦望茫然眨眨眼：危险？
　　箭已经临近了。
　　陆成江三步并作两步，整个人朝秦望扑了过去。
　　他扑到了秦望的身上。
　　那支箭擦过了陆成江的手臂，衣袖被撕裂，底下的皮肉都被带走了一块，尖锐的刺痛令陆成江闷哼一声。
　　而秦望被陆成江按在身下，呆呆地仰头看着他，眸中一片惊艳。
　　天哪，这人是谁，长得也太帅了吧，太好看了，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秦望一开口就想撩对方，却听对方先破口大骂：
　　“说了危险为何不动，你若是想死，就自己利落点儿，三番四次这样，每次都要我救你。”
　　三番四次这样？
　　秦望想到日记里写的昨日的事，昨日陆成江救过他。
　　所以这个就是陆成江，他老公？
　　秦望顿时大失所望，毫无兴趣，一点都不想撩了。
　　放着自己的漂亮媳妇儿不要，去外面偷吃的渣男，谁稀罕？
　　不过，视线下移，看到陆成江手臂上的伤口，秦望瞳孔一缩：
　　“这血怎么是黑的？”
　　邬罗靠过来看：“不好，箭上有毒！”
　　秦望没想到自己穿到古代后生活会这么刺激，昨天被暗算，今天又被刺杀。
　　陆成江到底是为救他才受伤的，秦望可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
　　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把陆成江手臂上近心端给紧紧绑上，延缓毒素流入心脏的时间。
　　否则毒素从手臂进入心脏，再被心脏传输到全身，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起来，我带你回去。”秦望急道，“邬大人，麻烦您帮忙把他扶到我背上。”
　　在邬罗的帮助下，秦望背起陆成江，一路快步跑到马车前，将人送了进去。
　　弯腰进马车时，一张纸从秦望的胸口掉了出来。
　　陆成江低头一看。
　　和离书。

一个好消息

　　这是一个对你们来说可能不幸，但我还挺开心的消息。
　　有经验的小可爱应该已经猜到了，这篇文就要上架啦！
　　上架就意味着我能用自己写的文字赚钱了，赚钱恰饭养家糊口。
　　贫穷的作者已经一个月没吃过肉了呜呜呜，你不订阅我不订阅，你们的小二这个年可能都过不开心了。
　　知道要过年了，大家手上肯定有压岁钱吧，嘿嘿，等压岁钱到手了，快把压岁钱都交出来！
　　其实养我们旺旺超级便宜的。一千字只要五分钱，如果是会员的话只要三分钱，一章一毛五（会员九分），你想想你看一个月的文文，也就花四块五（会员两块七），一两瓶矿泉水的钱。而且买下来之后还可以反复看，多看几遍，完全能值回本儿！而小二写一章更新要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只赚你们一毛五。
　　多么划算啊！
　　提前跟你们透露一下后面的剧情吧！
　　看到昨天的更新，你们也知道接下来走向了。
　　1、失忆后的旺旺会和陆狗提和离，跟狗男人离婚！然而我们陆狗当然不会答应，虽然中了情蛊的他总觉得自己喜欢李望月，但实际上对旺旺还是割舍不掉的，舍不得跟旺旺分开，更舍不得旺旺死。但是这男人又死要面子，肯定不会亲口说出来，傲娇又别扭地想方设法劝旺旺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2、当然这婚还是得离！得让陆狗体会一把我们旺旺爱而不得的心酸，好好哄哄老婆追媳妇儿，追妻火葬场，相信这个大家已经迫不及待了（上架后都有）
　　3、李望月那个狗还是会不停地搞事。其实李望月也挺可怜的，明明好端端地当着太子，突然两个青梅竹马的父母联合起来把他家推翻了，杀了他父母，你说他能不黑吗？当然啦，这些事情也不是旺旺和陆狗做的，他把仇恨转嫁到他们俩身上来，利用他们伤害他们，肯定是不对的。所以他一定会自作自受，受到应有的教训。
　　4、最后就是陆狗，虽然很多人骂陆狗渣男，但我这个亲妈还是得为陆狗辩护一下。陆狗也很委屈呀，他只是被李望月给控制了，做的事情都身不由己，并不是他想要伤害旺旺的。陆狗已经在“不喜欢旺旺”的情况下尽力了，发现旺旺跟别的男人好了，虽然醋得要死但还是想祝福旺旺，不想伤害旺旺，屡次救他。很多次对旺旺冷嘲热讽也是因为有误会（具体的上架后的内容会讲）
　　总之，他们都不算绝对意义上的“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不得已。
　　我会尽力好好讲好这个故事，也希望现在在看的大家不要缺席哦！
　　最后，上架后会有一些福利，希望能在下一章看到你们，比心～

036我不喜欢你了，和离吧

　　男人眉心一跳。
　　秦望也顿了顿。
　　邬罗正要从后面上马车，眼看就要发现这份和离书了。
　　秦望眼疾手快，连忙去捡。
　　陆成江却也伸手过来。
　　两人分别扯住了和离书的两端，抬眸对视。
　　“松手。”秦望道。
　　“你松手！”陆成江沉声道。
　　秦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想着反正都是要给他的，松就松。
　　于是松了手，陆成江将那和离书拿去了。
　　他瞥了眼上面的字，便直接吩咐车夫：“启程回府。”
　　秦望一愣：“邬罗还没上来呢。”
　　马车外，邬罗还没上，马车就这么抛下他。
　　扬尘而去。
　　他站在原地望着马车和马车上的人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暮色不知何时已悄然升起。
　　邬罗无奈摇头笑了下：毕竟人家是成了亲的夫夫，自己终归只是个外人罢了。
　　算了，他自己回去吧。
　　谁还没有马车了。
　　马车内。
　　陆成江凉凉地扫秦望一眼：“叫得挺亲热啊，直呼其名。”
　　秦望唇角一撇，正想出言讥讽，但是看到陆成江手臂上的伤，又忍了下去，不情不愿地安抚道：
　　“你先别激动，我跟邬罗之间没什么，别瞎想。”
　　情绪激动会加快血流速度，让毒素更快地流入心脏。
　　“保持冷静，知道么？”秦望道，“现在激动会要了你的命的。”
　　陆成江弹了弹那和离书，冷笑：“看着这个我能冷静得下来么？还有刚才，你们俩……”
　　想到方才的画面，陆成江便怒急攻心。
　　“刚才？”秦望回想了一下，刚才他们也没做什么呀。
　　不就是邬罗给他吹眼里的虫子么？刚吹掉，陆成江就把他扑倒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秦望小声嘀咕，“不过反正你的心也不在我身上，咱俩好聚好散呗。和离后你爱跟谁好跟谁好，你也甭管我跟谁好。”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眼看着陆成江情绪又要激动起来，秦望忙道：“你别激动啊，冷静冷静，你要是不爱听那我先不说了。”
　　陆成江虽然想生气，却没有力气生气了。
　　伤口的疼痛和毒素蔓延带来的死亡恐惧，令他不得不暂且平静下来。
　　秦望还以为是毒素的效果让陆成江没力气了。
　　他可不想平白欠人家一条命。
　　情急之下，捏住陆成江的手臂，咬咬牙，低头打算给他吸伤口里的毒。
　　陆成江把胳膊一收：“你干嘛？”
　　秦望理所当然道：“给你吸/毒啊！”
　　“你不要命了？”陆成江捂住伤口，转过身，把伤口对着车窗的方向，让秦望吸不到。
　　“若是这毒真的见血封喉，你来吸不就是找死吗？”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么死了啊！”秦望着急地拉他胳膊，“你别乱动，让我来。”
　　陆成江甩开他的手：“不需要，你给我好好坐着，别气我就行了。”
　　“我怎么又气你了？”秦望不明白他的脑回路。
　　“闭嘴，别吵我。”陆成江道。
　　秦望：“……”
　　好端端的帅哥偏偏长了一张嘴。
　　但陆成江不愿意就算了，他还惜命得很呢。
　　另外一边，李望月的人发现射伤的是陆成江，而不是秦望，立刻传信，将渭水河畔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李望月。
　　而李望月虽然气急败坏，又不能不管陆成江的死活。
　　等陆成江赶回王府，李望月第一时间便悄悄把解药放在水里，让人端给陆成江喝下。
　　他想杀的是秦望，而不是陆成江。
　　陆成江现在是他的靠山，若是倒了，他在京城的局面就会更加艰难。
　　看着陆成江活着喝下解药，李望月才松了口气，悄悄退下，不让陆成江知道他出现过，否则陆成江定会猜疑到他头上来的。
　　此刻，秦望正守在陆成江的身边，看着男人青紫的嘴唇，和紧闭的双眸，紧张地念念有词：
　　“我靠，你可千万别死啊，你不是男主么？怎么这么容易就倒下了，说好的男主光环呢？”
　　“昨日的自己”在信里告诉他，陆成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而他的任务是帮陆成江和李望月打出he的结局。
　　任务成功，他就能回到现代世界。
　　如果陆成江挂了，那任务不就自动宣告失败了么？
　　虽然不知道那不靠谱的系统什么时候能回应他。
　　即便是与任务无关，他也不希望陆成江死掉，不希望这个渣男为了救他而死掉。
　　那他欠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喂，你坚强点儿啊，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他岂不是得一辈子带着陆成江的阴影活？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死亡，秦望都快急得哭出来了。
　　而闭着眼的陆成江其实是醒着的。
　　他并没有晕倒，只是觉得身体支撑不住，闭上眼休息罢了。
　　没想到听到秦望的念念有词，便想听他都说了些什么。
　　什么“男主光环”之类的，他不懂，但他至少懂了一件事：秦望还是不希望他死的。
　　秦望很担心他，甚至他死了秦望都活不下去了。
　　陆成江虽然受了伤，心里却暖暖的，这一箭，他没白挡。
　　接着，他便听到了秦望的下一句话：“以后我再跟别人花前月下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你死掉的脸，我还能不能好好谈情说爱了？”
　　陆成江：“……？”
　　他直接被气醒过来了，用愤怒的目光盯着秦望：
　　“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急着要跟别的男人花前月下了？”
　　秦望吃惊地“呀”了一声：“你活了啊？”
　　陆成江冷笑：“怎么，你很失望吗？妨碍你花前月下谈情说爱了？”
　　“那倒不是……”秦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活着也不妨碍啊。”
　　陆成江：“……”
　　他今天没被毒死，也会被秦望气死。
　　眼下没有外人在了，陆成江遂拿出那份和离书，拍在秦望面前，沉声道：
　　“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望看看和离书，又看看陆成江：“就……字面意思。”
　　“咱和离吧。”
　　“不行。”陆成江想也不想便一口否认，“现在不能和离。”
　　“你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了？”
　　秦望摸摸自己腹部，虽然很想吐槽这个男人也能怀孕的世界设定，还是配合地说：
　　“放心，孩子不是你的，我自己养。”
　　陆成江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又从怀里取出另外一份纸，拍在秦望面前：
　　“那这个怎么说？”
　　秦望低头一看，一拍大腿：坏了。
　　他早上只顾着和离书的事儿，怎么忘记把这日记收起来了？
　　秦望伸手就去抢。
　　陆成江一把按住，没让他成功，严肃道：“说，这日记里写的是什么？”
　　秦望有点尴尬。
　　跟心上人那啥之后写的小作文竟然被本人看见了，关键是这人还不喜欢自己，简直脚趾抠穿鞋底。
　　“这个……”秦望为难地咬咬下唇，“这个就是……额……”
　　“是什么？”陆成江逼问。
　　事实上，脑海里有一个未成形的想法。
　　秦望那么喜欢自己，怎么会突然就跟别人有了孩子？这一点他起先便不太相信。
　　看到这个以后，脑海里便浮现起一些模糊的画面。
　　而当他回忆元宵那夜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时，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仿佛……有什么在阻止他想起来这一切。
　　或许，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呢？
　　也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可能性时，陆成江心里竟有一丝丝窃喜。
　　不过心口很快传来熟悉的刺痛，陆成江赶紧转移注意力，在脑海里背晋国十项国策。
　　秦望讷讷半晌，羞耻得耳朵都红了，含糊地小声说：
　　“就是瞎写的……并不是真的，以前故意写给你看的，想骗你孩子是你的。”
　　“但是现在不想骗了，本想撕掉的，结果又被你看见了。”
　　陆成江：“……”
　　没料到会是这个解释。
　　勉强说得通。
　　但陆成江不信。
　　“为何从前想骗我，现在不想骗了？”
　　秦望理所当然道：“这不是没骗成功么？”
　　“既然没成功，反正我也不喜欢你了，不想跟你再继续做夫夫，而你也恰好不喜欢我。”
　　“咱们好聚好散，你把和离书签了，这胡编乱造的东西就当没看到。”
　　秦望不喜欢他了？
　　当陆成江明确听到这句话时，忽然心口一痛。
　　下一刹，陆成江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大反应。
　　这不是她所盼望的事么？
　　以往总是缠着他的秦望烦死人了，现在终于摆脱掉这个麻烦，他该高兴才是，为何……
　　秦望吓了一跳，连忙找了给手帕给他擦唇边的血。
　　鸡都没杀过的秦望看到这么多血，手有点抖：
　　“你别死啊，别激动，冷静冷静啊兄弟。”
　　陆成江一手死死攥着秦望的手腕，力道出奇地大，一手攥紧那份和离书，将其攥成了一团。
　　他一边吐血，一边努力地抬头看秦望，嘴唇动了动：
　　“你……”
　　刚想说话，陆成江头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
　　秦望从他手里拿出那份和离书，发现它已经被陆成江吐出的血迹给弄脏了，字迹模糊，根本看不清。
　　已然是废了。
_娇caramel堂_
037栽赃嫁祸

　　不过比起这个，和离书还能再写，人死不能复生。
　　见陆成江彻底晕了，秦望赶紧探探他鼻息，发现陆成江还有呼吸。
　　而后又低头，趴在陆成江胸口听他的心跳。
　　……跳得还挺强壮有力的。
　　秦望松了口气，转头便出去找太医。
　　这些太医是乌龟爬的吗，现在还没赶到？
　　刚到门口，便看着管家拎着太医赶到。
　　那太医神情凝重地给陆成江把把脉，眸中露出少许疑惑。
　　他换了只手又把了一次，而后扒开陆成江眼睛看看他瞳仁，又看看他舌苔。
　　想了想，太医一头雾水地站了起来，对秦望道：“王妃不必着急，王爷虽然中毒，但救治及时，并无性命之忧，歇息一会儿便好了。”
　　秦望愣了：“救治及时？”
　　太医点点头：“王爷既然已经服下解药，便不必再担忧。”
　　“已经吃了解药？”秦望更懵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仿佛明白了什么。
　　把太医送走之后，秦望坐在陆成床边，撑着脑袋看着他，心里慌得一批。
　　他严重怀疑今日刺杀他的是李望月！
　　李望月有动机，有实力，而且发现误伤陆成江后，李望月当然舍不得陆成江死，也有机会在不知不觉中帮陆成江解毒。
　　只是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自己完全没发现陆成江是什么时候吃的解药。
　　那现在自己还待在这儿，是不是有点碍眼？应该把空间留给他们俩才对。
　　想到这里，秦望正准备起身，身后的门突然开了，李望月走了进来。
　　“王妃。”李望月心下不以为然，表面上还是给秦望行了个敷衍的礼，“奴才来看看王爷，王爷他如何了？”
　　看方才太医离开时的脸色，陆成江应该没有大问题，不过他还是得来看看。
　　一推门见到秦望，李望月便悄然翻了个白眼。
　　明明该死的是秦望，为何陆成江偏要去救他？
　　在陆成江心中，秦望就那么重要，宁可舍命也要救他？
　　李望月光是想到这一点，对秦望的杀意便又浓厚了几分。
　　秦望虽不知他在想什么，但看李望月那凉嗖嗖的眼神，也知道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不行，他得溜。
　　秦望悄悄藏起那份日记，起了身，勉强对李望月一笑：“你来得正好，平日里便是你侍奉王爷，比较了解他。我还有事，你代替我照顾一下王爷吧。”
　　说完，也不等李望月回应，秦望便跑路了。
　　李望月身上那低气压，总让秦望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被他捅死。
　　如今系统也不在，万一被捅死，他可就凉凉了。
　　跑出门以后，秦望便回了自己房间，让小桃准备好笔墨纸砚，他要再写一份和离书。
　　只有和离后，才能远离陆成江，从而远离李望月的刺杀。
　　日记则重新存放起来，或许明天的自己还需要看。
　　秦望离开后，李望月转头看向榻上的男人，眉头微微蹙起，少顷后他叹了口气。
　　为何即便是情蛊，也不能让陆成江听自己的话呢？
　　缓步来到床边，看到那团被血浸透的纸张，李望月好奇之下，拿过来一看，便是目光一凝。
　　旋即，他又微微地笑了，看陆成江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原来陆成江是想与秦望和离的，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李望月仔细为陆成江擦掉唇边和手上的血迹，又把地上的血迹一起处理掉了。
　　“成江。”李望月轻抚男人的头发，“快醒来吧。”
　　秦望和陆成江在渭水河畔遇刺一事，令朝野震动。
　　陆成江是谁？那可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
　　秦望更是将军府的小少爷，陆成江的王妃。
　　这两个天底下除皇帝外最尊贵的人，竟然遇刺了！
　　当夜，事情便传遍了京城。
　　皇帝连夜来王府探望陆成江，得知陆成江已无性命之忧，方才离开，随即下令必须彻查此事。
　　翌日。
　　陆成江尚在梦中，便被摇醒。
　　秦望焦急的声音响在耳畔：“阿江，阿江，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陆成江半梦半醒地睁开眼，见秦望竟然衣裳都没换，身上只穿了件松松垮垮的里衣，鞋也没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
　　“你这什么样子？”陆成江看他一眼就被气到了，“简直、简直成何体统！”
　　“不是，你别管我穿什么，你听我说呀阿江！”秦望满脸着急。
　　“说什么说，”陆成江没好气道，“你不怕着凉么？你不怕，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怕？”
　　陆成江说着，已经一把将人拽上了床，按在自己旁边，盖上被子。
　　“行，现在可以说了。”陆成江靠在床头，侧头看着他。
　　秦望也没觉得两人这样亲密有什么不对。
　　因为他现在的记忆只到十二岁，彼时他与陆成江的关系还好，经常抵足同眠。
　　“你看到望月了吗？”秦望第一句话便让陆成江摸不着头脑。
　　陆成江皱皱眉，疑惑：“你找他干什么？”
　　他没第一时间否认。
　　他知道秦望又失忆了，只是不知道秦望的记忆又回到了哪里。
　　秦望拉着陆成江的手，着急道：“昨晚的事情你不知道吗？我爹和陆伯伯……”
　　秦望比划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陆成江没领会到：“昨夜他们怎么？”
　　秦望压低声音：“他们篡位了呀！把李家人给杀光了！”
　　陆成江一怔。
　　原来秦望的记忆到了十年前。
　　陆成江永远也不会忘记十年前的那一夜。
　　那血流成河的一夜。
　　当时他才十三岁，年纪还小，父亲并未让他参与那件事，甚至没告诉他。
　　但是那天晚上他还是知道了。
　　可惜知道也没有用，他太小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父亲关在房间里，哭了一夜。
　　第二日醒来，一切已经变了。
　　李家人都没了，包括他的好友李望月。
　　“你还不知道？”秦望看他的脸色，皱着眉头叹气，“完了完了，那你肯定也不知道望月。”
　　当初，事情发生以后，陆成江并未见到秦望，因为秦望也被他父母关在家里。
　　陆成江突然有点好奇秦望在想什么，便问：“既然李家人都死光了，那望月自然也没了，你还找他干什么？”
　　“不！”秦望一口咬定，“望月肯定没死。”
　　“爹爹说在东宫发现了一具焦尸，穿的是望月的衣裳，望月随身佩戴的玉佩也在。但我就不相信那是望月，他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死的。”
　　秦望说着说着，眼睛里蓄起了眼泪。
　　他还憋着不肯流出来。
　　“虽然他肯定恨死我们了，但如果我们能在爹爹他们之前找到他，就能保护他了。”
　　看着秦望伤心的模样，陆成江有些不解，试探道：“你想救望月？为何？”
　　“他是我们的朋友啊！”秦望说得理所当然，“当然要救了。”
　　陆成江：“可是你明知道他恨你，就不怕他以后报复你吗？”
　　秦望眨了眨蓄满泪水的眼，眼泪唰地流下来，他很快擦掉。
　　少年似乎没想更这个问题，听到陆成江问了之后，飞快地给出答案道：“望月会报复我吗？”
　　“就算会的话……那也是我活该吧。”秦望低下头，“谁让我没能阻止爹爹他们做出那种事呢？如果我是望月，我肯定也会恨我自己的。”
　　陆成江更加不解了，想了想，又问：“如果他想报复你，你会出卖他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秦望生气了，“我怎么可能做出卖朋友的事？”
　　正巧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李望月一脸不安地站在门口。
　　“王爷……”
　　在看到屋里的情形时，李望月又呆住了。
　　方才他只在门外听到他们谈话，却不想秦望会在陆成江的床上！
　　不过，他还是按照剧本演完了自己该演的内容：“今日一早我起身，就在房中发现了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给府里的大夫看了一下，他们说是毒.药，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想来问问你。”
　　陆成江也没想到自己和秦望同在一张床的场面，会再次被李望月看到。
　　心里觉得愧对李望月，又不好把秦望赶下去，毕竟是他把人拽上来的。
　　陆成江故作镇定地清清嗓子，下了床，从李望月手上接过那个纸包。
　　低头嗅了嗅，陆成江面色微变，定定看了李望月一眼，找人来检查，却发现这竟然就是昨日自己中的那种毒！
　　这种毒怎么会出现在李望月房里？
　　难道是有人想栽赃嫁祸于他？
　　这王府里是越来越不安全了。
　　陆成江冷了脸，沉声下令：“来人，给本王去搜，翻遍王府每个角落，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毒.药藏着。”
　　“去查查从昨夜到现在，有谁靠近过梓月的屋子。”
　　这个变故打了秦望一个猝不及防，他完全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
　　看到李望月，秦望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他半晌，看身形和姿态，总觉得像望月，可脸又不一样。
　　秦望拉了拉陆成江的袖子，悄声问：“阿江，他是谁啊？”
　　不多时，下人过来回禀：“报告王爷，在王妃房中发现此物！”
　　正是剩下的所有毒.药。
　　陆成江豁然看向秦望。

038和离书，签吧

　　除了陆成江，其他人的视线也集中到秦望身上。
　　而视线中心的秦望还一头雾水。
　　他想问陆成江发生了什么，但看陆成江的脸色那么吓人，又不敢出声。
　　这时候小桃从外面赶过来，气喘吁吁地喊他：“王妃！王妃，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她不过是腹痛去了下茅房，秦望就跑到陆成江房里了，她还没来得及把秦望昨晚写的东西给他看呢。
　　然而一进门，小桃便发现气氛不太对。
　　她左右看看，跑到秦望身边，小声问：“王妃，发生什么了？”
　　秦望同样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陆成江冷笑一声，指着那包毒.药，“自己干的事情，就这么忘记了？”
　　“你以为失忆就能把发生的事情都一笔勾销？”
　　小桃见秦望还是一脸茫然，知道他什么都记不得，这时候主人就得靠自己了，便上前问：
　　“那里面是什么？”
　　下人答道：“是从王妃房里搜出来的毒.药，与昨日王爷中的毒一样。”
　　小桃一听就气笑了：“荒谬！你是说王妃雇凶下毒杀自己？他怎么知道王爷会突然出现来救他？若是王爷不出现，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不是下毒杀他自己，”陆成江指着李望月手里那份，“是想嫁祸梓月吧？”
　　小桃不认识李望月，一脸疑惑：“嫁祸他？王妃为何要嫁祸他？”
　　“那就要问他自己了。”陆成江冷笑着看向秦望。
　　秦望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大体上也看出自己是被诬陷了。
　　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迅速发现问题的关键，反问陆成江道：“若是我想嫁祸他，为何不干脆一次性把所有药都放到他房里，反而要留一些做把柄？我有那么傻么？”
　　陆成江一时语塞。
　　秦望又转头问那个疑似李望月的人道：“你说这是在你房里发现的，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李望月随口道：“在我枕下。”
　　“枕下？”秦望嗤笑一声，“什么时辰发现的？”
　　李望月：“就是方才，我一发现便立马拿过来了。”
　　“方才？”秦望看了眼天色，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这些做下人的，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吧？”
　　“对，”李望月点头道，“每日寅时末便起了。”
　　“这样……”秦望摸摸下巴，“可现在已经是卯时，既然你寅时便起，为何会突然在卯时发现枕下有东西？”
　　“这个……”李望月卡住，偷偷看了陆成江一眼，随口找着借口，“就是回房拿东西，无意中发现的。”
　　“拿什么东西？”秦望追问。
　　“拿……”李望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秦望诧异：“你记性这么差么，刚拿的东西都不记得了？”
　　李望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陆成江。
　　陆成江皱皱眉，也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秦望方才提出的那个问题确实很有道理。
　　他若真想嫁祸李望月，应当把所有毒.药都放到李望月房里，不会留一些，平白给人留把柄。
　　而李望月的反应也很可疑。
　　只是陆成江本能地不愿意去怀疑李望月，于是拦住了秦望，低头用柔和的语气问：
　　“梓月，你实话实说便是，不用害怕。”
　　他绝不相信是李望月做了什么手脚，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李望月咬了咬下唇，一时间也想不出怎么解释为好。
　　即便他随口再扯一个东西，秦望必然还要追问，他还是答不出来。
　　一个谎要用一千个谎来圆。
　　而他的为难都落在了秦望的眼里，秦望抱着胳膊轻哼：“答不出来了？”
　　李望月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王爷，梓月方才说谎了。”
　　秦望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然而李望月接着又说：“我今日不是寅时起的，因为起晚了，没敢说实话。”
　　“其实我是卯时才醒，发现这东西，便直接过来了。”
　　这勉强也说得通。
　　陆成江亦松了口气，轻轻拍拍李望月的肩：“无妨，晚起了一会儿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秦望却不满意起来，他感觉这个人没说实话。
　　可陆成江一见他还想问，便拉住了他，不悦道：“行了，秦望，别问了。这东西想来是那个凶手放在你和梓月房里，想迷惑我。”
　　“我相信昨日的事情，不是你们两人做的，你也别再为难他了，他只是个下人。”
　　只是个下人？秦望不信。
　　若真只是个下人，陆成江会如此维护他？
　　“旺旺听话。”陆成江知道秦望现在只有十二岁的记忆，不能跟他来硬的，必须得哄着，于是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就是这一摸，李望月的视线便陡然射了过来，死死盯着男人的手。
　　而秦望显然对他这个动作很受用，虽然不情愿，还是弯起唇点了头。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啦。”
　　一个不大不小的危机暂且解除，小桃心下微松，悄悄拽了拽秦望的袖子，眼神示意有话要说。
　　秦望却不想理她，眼睛只是盯着陆成江，拉着男人的衣袖，抬起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对男人撒娇：
　　“阿江，地上好冰，我的脚好凉。”
　　陆成江无奈叹了口气。
　　虽然面对着李望月的死亡凝视，却也无法放着这样的秦望不管。
　　“让你不穿鞋就到处跑。”陆成江把秦望抱到床边坐下，转头吩咐小桃去给秦望拿鞋。
　　秦望却不肯，笑嘻嘻地说：“不要，我要阿江背我去穿鞋。”
　　李望月眼神一冷。
　　陆成江身体微僵，飞快地与李望月对视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他弯腰摸摸秦望的脑袋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要背？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男子汉怎么了，男子汉也要阿江背。”
　　小桃都看不下去了，替自家王妃尴尬。
　　明明昨日都说愿意和离的，今日一失忆，什么都忘了，唉。
　　“王妃！”小桃赶紧让人把秦望的鞋拿来，凑到他耳边说，“先别说这些了，奴婢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讲。”
　　秦望疑惑地歪着脑袋看了她半天：
　　“你是？”
　　小桃：“……”
　　秦望：“怎么和小桃长得有点像？但是小桃比你可爱。”
　　小桃：“……奴婢就是小桃。”
　　救命，王妃到底何时才能恢复正常？每天都和他解释一遍，她真是太难了！
　　“你不是。”秦望不信。
　　小桃：“……你若是跟我过来，我就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在陆成江和小桃的双重哄骗下，秦望总算被带走了。
　　一回到自己房里，小桃便把那几张纸递给秦望看。
　　小桃还特意强调：“三年前，您和王爷成亲，但王爷心中始终没有您，所以昨日您已经决定与王爷和离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和陆成江成亲了的秦望：“？”
　　不过，在看完纸上的内容之后，秦望似懂非懂，大体明白了大致的经过。
　　小桃还拿出一份和离书，递给秦望：“这是您昨日写好的。”
　　秦望接过来看了看，是自己的笔迹。
　　虽然整个事情特别难以理解。
　　可是……陆成江这个狗男人竟然和自己成亲了还想着别人！
　　“年仅十二”的秦望一听到这个消息便怒了。
　　现在的他就是个小孩儿心性，做事情才不会考虑那么多。
　　当场拿着和离书便闯到陆成江房里去了。
　　踹开门的瞬间，屋里的两个人正抱在一起。
　　李望月红着眼圈埋头在男人的胸口。
　　门就这么被踹开了。
　　屋内外的人都是一脸错愕。
　　而被出轨的秦望，更是怒不可遏，大踏步走进去，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张桌子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随即倒塌在地。
　　陆成江张了张嘴，不由心中微凛，赶紧把李望月推开，总觉得那张桌子的下场，便是他的下场。
　　“你怎么突然进来了？”陆成江有种被抓包的恼羞成怒。
　　秦望冷笑：“我怎么进来了？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是么？”
　　秦望扫了李望月一眼：“既然你喜欢他，那我把他让给你，我不要了。喏，和离书。”
　　“陆成江，你签了吧。”
　　后面的小桃在目瞪口呆。
　　而除了小桃之外，每天照例过来给秦望治疗的太医们亦站在门口，惊掉了一地大牙。
　　原来京城人人艳羡的佳偶，竟然早已婚变。
　　齐王殿下抛弃秦望，跟一个下人好上了？！
　　太医们也没料到自己会看到这么劲爆的捉奸现场。
　　发现陆成江脸都黑了，他们纷纷扭头，假装自己没看见。
　　此刻，陆成江脸上火辣辣的。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陆成江压着怒气，“若是谁胆敢把这里的事透露出去半个字，本王便砍了你们全家！”
　　“都滚！”
　　太医们麻溜地滚了。
　　“秦望，你进来！”陆成江把秦望给拽了进去。
　　秦望才不怕他，进就进。
　　进去后，他把和离书往陆成江胸口一拍：“喏，签吧。”
　　随即坐在了椅子上，腿一翘，胳膊往胸前一抱。
　　陆成江被这份和离书给砸蒙了，没想到秦望真的会这么决绝地要与他和离。
　　一旁，李望月也在看着陆成江，期待着他签下这份和离书。
　　可是……陆成江能够就这样签字吗？

039无法挽回的和离

　　孩子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
　　若是秦望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自己的，那陆成江无论如何都不能现在与秦望和离。
　　他还没有混蛋到那种程度。
　　而且，皇兄的话还回荡在耳畔。
　　秦家本就处于一个十分危险敏感的位置，现在是因为自己在掣肘着秦望，皇兄才没有擅动。
　　若是和离，秦家还能继续安然无恙地存在么？
　　陆成江神色变换多次，手指紧紧捏着那份和离书，捏得指节发白。
　　却始终说不出“签就签”那三个字。
　　良久，陆成江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绪，转头对李望月道：“你先出去，我有些话想对他说。”
　　李望月皱了皱眉，看了秦望一眼，不明白都这个节骨眼儿了，陆成江为何还在犹豫。
　　“王爷……”李望月刚想开口，陆成江便打断了他，“你先不要说话。”
　　也不知为何，每次李望月一开口，陆成江就很难违逆他的话。
　　“出去吧。”陆成江道。
　　既然陆成江打定了主意，李望月也只能离开。
　　临走前还狠狠瞪了秦望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一边走，一边回想着方才进屋前听到的话。
　　在他进屋前，秦望与陆成江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这让李望月不由得想到了十年前。
　　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前，他们三人的关系最是亲密，与桃园三结义相比也不遑多让。
　　李望月身为太子，被管教得很严。
　　秦望这个捣蛋鬼就总是带着他到处玩，想方设法地玩，给李望月带来了不少的快乐。
　　他们之中最稳重的是陆成江，陆成江家的家教也很严，而且他年纪最大，每次都是帮他们背锅的那个，为此没少被家里人罚。
　　一切在那天夜里都改变了。
　　那年李望月和陆成江都十三岁，秦望十二岁。
　　他不知道那天夜里他们两人在做什么。
　　只知道自己半夜惊醒，听到外面有喊杀声。
　　李望月察觉不对，便提前让书童假扮自己，放了一把火，将自己卧房烧了。
　　而他则在亲信地帮助下偷偷逃走，躲了起来。
　　翌日，便听闻陆家大伯声称他在秦家的帮助下，推翻了残暴昏庸的无能之君，登基称帝。
　　而陆成江的哥哥取代他，成为了太子，陆成江为二皇子。
　　他变成了丧家之犬，被全国通缉。
　　秦望如今还在这里说什么想帮他，真是可笑，李望月讽刺地勾了下唇角。
　　想帮他，便自戕谢罪吧。
　　屋内，陆成江神色复杂地凝视着秦望。
　　秦望不想看他，扭头看着窗外。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到底是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何能不在意？
　　秦望也不过是在强撑罢了，扭过头不想让陆成江发现自己已经发红的眼圈。
　　“旺旺。”沉默良久，陆成江拿着那份和离书，走向秦望。
　　秦望没有出声。
　　陆成江问他：“为何这么着急和离？”
　　秦望板着脸道：“好给你俩腾位置啊。”
　　陆成江一滞，脸上不太好看，忍不住想为自己辩解：
　　“虽然你现在忘记了，但我也得说，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当初成亲时，你明知道我心里没有你，还使出那种下作的手段强迫我娶你，如今倒也不必如此委屈。”
　　“下作的手段？”秦望呆了下，皱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可别仗着我失忆了就给我胡乱安些罪名。”
　　“我可不认。”
　　“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不清楚？我不可能用下作的手段强迫你。”
　　他秦望也是要脸的好吗？
　　又不是没人要了，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你现在不认有用么？”陆成江没有和他纠结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只淡淡道，“不管当初是怎么回事。”
　　“总之，现在你不能这么鲁莽地和离。”
　　“要知道，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这是京城已经人尽皆知的事。”陆成江道，“这时候传出去，你让人家怎么看我？”
　　“你还怀着我的孩子，我就跟你和离？”
　　秦望淡淡道：“我可以说这孩子不是你的。”
　　反正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养，不需要陆成江。
　　陆成江脸色一黑：“不行。”
　　那不是人尽皆知他被秦望绿了？
　　更不行。
　　但秦望的话却吸引了陆成江的注意，男人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眉头一皱：
　　“什么叫可以说孩子不是我的？”
　　其实昨日陆成江看到那份日记后，就想问这个问题。
　　却被秦望给气得昏过去了，没来得及问。
　　陆成江猛然上前，一把握住秦望的手腕：“你给我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灼灼的目光逼视着秦望，一瞬不瞬。
　　眼里有期待又有焦急。
　　然而连陆成江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说啊，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见秦望不说话，陆成江更加着急了。
　　秦望试图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却没有成功。
　　“你捏疼我了……”秦望皱眉，“松开。”
　　“这孩子就不是你的，你都能跟别人卿卿我我，我自然也能跟别人花前月下。”
　　“你撒谎。”陆成江盯着秦望的眼睛。
　　他了解秦望，秦望撒谎时的眼神就会透露着心虚，他根本不会骗人。
　　“我没撒谎……”秦望底气不足地说。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陆成江道，“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秦望不敢看他。
　　也不想看他。
　　他已经快憋不住自己的眼泪了，陆成江还在这里逼他。
　　“秦望。”陆成江握住秦望的双肩，“你说实话，好么？元宵那日夜晚，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我记不清了。”每当陆成江试图回想那天夜里的事情，心口便会刺痛。
　　他只能及时打住，问秦望：“你能告诉我么？”
　　这种话秦望怎么可能会说？
　　即便他看了日记，知道那天夜里的事，也不可能对陆成江说出来。
　　“什么也没有。”秦望矢口否认，“那天我好好地一个人在房里，什么也没发生。”
　　少年奋力挣开陆成江的手，红着眼圈看他：“你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你会因为那天夜里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个孩子是你的，而喜欢上我么？”
　　“你不能。”秦望道，“所以别再问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
　　“可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作为父亲，就应该知道，我应该对他负责。”陆成江道。
　　“怎么负责？”秦望反问，“我不可能把孩子给你，难道你打算一边和我养着这个孩子，一边和那个不知道是梓月还是望月的人在一起？”
　　“他能接受么？”
　　“孩子不需要你负责，”秦望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下眼角的泪，赌气道，“大不了我把他打掉，你就不用负责了。”
　　陆成江又被秦望气到：
　　“你能不要这么意气用事么？那是一条生命，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反正不是你的，关你什么事？”秦望继续嘴硬。
　　“秦、望！”陆成江恼了，“当初处心积虑要嫁给我的是你，现在想方设法要和离的也是你。既然这么想和离，当初为何要嫁给我？”
　　“既然当初就不想娶我，”秦望反问，“现在和离不正是遂了你的愿么？你又为何不愿意？”
　　“你喜欢谁就去娶谁，咱俩一别两宽，不好么？”
　　“一别两宽？”陆成江都被气笑了，“你怎么如此天真，你真觉得我们能一别两宽么？”
　　“我不和离还不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秦望不解。
　　陆成江原本没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然而两个人吵得厉害，他一时气急，嘴快便说了出来。
　　男人压低了声音，指着皇宫的方向，沉声道：“你以为你们秦家手握重兵，又功高震主，为何能安然无恙到今天？”
　　秦望一怔。
　　对于记忆只有十二岁的秦望而言，他还没经历后面十年的事。
　　陆成江的话对他而言，有点难以理解。
　　但以秦望的冰雪聪明，只要结合当下的情况一想，便明白了。
　　秦家帮助陆家夺得皇位，当然是大功一件。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在陆家的江山稳定后，秦家反而成了最被猜忌的。
　　虽然说出来残酷，可帝王家就是这样的，若是不能克制秦家，那秦家势必要被铲除。
　　所以他和陆成江的婚姻，实际上是对秦家的保护？
　　一旦和离……
　　后面的情况不用想也知道。
　　但秦望哪里是会被威胁的人？
　　听到陆成江这么说，秦望便道：“原来齐王殿下是为了秦家的安危。”
　　“若是如此，那大可不必。”秦望站起身来，直视陆成江，“既然帝王猜忌，我们秦家人也不是贪慕富贵荣华的人。”
　　“你签了这和离书，我回头便去和爹娘商量，向皇上请求辞官，相信爹娘会同意的。”
　　“归还了兵权，皇上也就不用担忧了。”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陆成江已经没有理由再挽留秦望了。
　　他怔怔看着秦望，没想到他如此决绝。
　　不过也是，他印象中的秦望，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当初设计他成亲，又是怎么回事呢？

040从此便是陌路人

　　陆成江不明白，明明当初是他一直想要和离。
　　现在他终于能如愿以偿，可为何却半分也高兴不起来呢？
　　他不想和离，不想秦将军辞官带秦望离开，也不想让秦望打掉孩子。
　　可是……
　　“好。”
　　陆成江到底是答应了。
　　可简单的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嗓音沙哑难听。
　　“既然你坚持，那便和离吧。”说到和离两个字时，心莫名地被刺痛。
　　但陆成江做不出死皮赖脸缠着秦望，坚决不肯和离的事。
　　罢了，反正他又没什么损失，和离就和离。
　　秦望心里一松，可随即又伤感起来。
　　只是他没将这份伤感表露出来，而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对陆成江道：
　　“你同意了便好。”
　　“既然答应了，便赶紧把字签了吧。”
　　陆成江低头盯了和离书半晌，第一次开始仔细看上面的内容。
　　秦望写得很公平。
　　和离后，秦望当初带来王府的财产，都自己带回去，但同时也不会带走王府任何东西。
　　至于对外的原因，便只说两人感情淡了，相处不下去了。
　　看完，陆成江提出一个疑问：“那孩子呢，你打算怎么办？”
　　秦望淡淡道：“反正不是你的，不关你的事。对外我就说孩子不小心流掉了，没了，这样咱俩面上都好看。”
　　陆成江微滞。
　　可事情确实如秦望说的那样，他没有反对的立场。
　　“还有岳父岳母辞官的事……”
　　秦望有点不耐烦了：“你到底签不签？磨磨蹭蹭的。”
　　陆成江瞥了他一眼，终于还是走到书桌前，提笔在那份和离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只是想说，你没必要让他们辞官，我会去找皇兄，不会让他伤害你们的。”陆成江放下笔。
　　“反正如今天下太平，当不当官的，对我们秦家人而言，也没什么区别。”秦望回他。
　　无非就是权力地位的差别。
　　秦望又拿出一份来，两人分别签字画押。
　　和离书一式两份，两人分别保管。
　　签完后，秦望拿走自己的那份，便转头离开了，没有再多停留片刻。
　　甚至没再多看陆成江一眼。
　　陆成江只能这么望着他，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和离书签好以后，秦望便派人通知了将军府，让将军府来接自己回家。
　　同时命小桃收拾东西，把他们从将军府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带回去。
　　他一个子儿都不会给陆成江留下！
　　秦望走后，李望月进入陆成江的房间，发现男人神色怔愣，坐在椅子上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望月心中很是烦躁，那该死的秦望，真是太令人讨厌了。
　　不过还好，陆成江已经跟他和离了。
　　日后，再也没人和自己抢陆成江了。
　　李望月收拾好心情，来到陆成江身边，轻轻环住他的肩。
　　“怎么不开心？”李望月柔声问，“不是按照你的意愿和离了么？”
　　陆成江握住他的手，摇摇头，勉强一笑：“没什么，我只是……”
　　“心口有些痛。”
　　从未如此痛过。
　　“心口痛？”
　　陆成江抬起脸看他，脸色略有些发白。
　　下一刹，陆成江猛然吐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随即男人便晕了过去。
　　听闻陆成江吐血昏迷，秦望的第一反应还是去看看他。
　　虽然他们和离了，但那毕竟是陆成江。
　　可第二反应便冷静下来。
　　他去又能如何呢，他又不是太医，不能治病。
　　现在那个叫做梓月的人，应该就在陆成江身边照顾，自己出现，只是多余而已。
　　想到这里，秦望便有些自嘲。
　　打包好所有东西之后，秦望火速回了将军府。
　　还未进门，便看到秦将军和秦夫人在门外等候。
　　秦望一下马车，秦夫人便大步跑了上来，一把握住秦望的手，摸摸他的小脸，满是爱怜地说道：
　　“旺旺怎么都瘦了，是不是齐王他欺负你了？”
　　“不过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亲可想死你了。”
　　感受到母亲温暖的掌心，秦望不禁眼圈发热，鼻头微酸。
　　还是自己家里好。
　　他抱住秦夫人，把脸埋在她肩头，忍着哭腔，含糊地答应了一句：
　　“嗯，我也想娘亲。”
　　秦夫人没着急问他为何与陆成江和离，怕提到他的伤心事。
　　她知道儿子喜欢陆成江得很，作出这个决定肯定是经历了艰难的心理斗争，而她这个做母亲的，只需要支持儿子的决定就好了。
　　于是，秦夫人每天都忙忙碌碌地照顾着秦望。
　　秦望并没有打掉孩子，秦夫人便各种给他炖鸡汤炖鱼汤，让他多补充营养，胎儿才能健**长。
　　秦望也很配合，凡是秦夫人炖的他，他都会尽可能地喝完，将军府内一片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而与之相反，齐王府内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自从王妃走后，王爷的脸色便没再好看过，总是沉着一张脸，下人但凡做错点事，都会被痛骂一番。
　　在这种情况下，众人都战战兢兢，连大气也不敢出。
　　唯有面对李望月时，陆成江才会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秦望走后，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什么。
　　陆成江如约进宫，想请皇帝不要对将军府下手。
　　若是担心他们谋反，大可以收了兵权，给他们封个尊贵些的闲职便是了，不会影响江山的稳定。
　　而陆成江前脚刚走，秦将军便携夫人入宫，向皇帝请辞。
　　说他们年纪大了，不能再胜任这份差事，而秦望与陆成江和离后，也需要远离京城去休养身心，留在京城便容易触景生情。
　　皇帝半推半就地拿回了秦将军手上的兵权后，嘴上还说得天花乱坠，似乎多么舍不得他们，最后准了他们离京。
　　和离后，第一个来将军府找秦望的，是国师邬罗。
　　“听闻你要离京了？”邬罗的视线落在秦望脸上，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前几日他便发现这两人之间有问题，没想到这么快便和离了，而秦望更是伤心到要离开京城。
　　“嗯，”秦望点了下头，“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邬罗：“还回来么？”
　　秦望想了想，笑道：“或许吧，天下之大，随心而走，或许哪一天就回来了。毕竟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这里是我的家。”
　　邬罗不由有些伤感：“既然如此，何必因为他而离开京城呢？你刚刚小产，正需要养身体……”
　　“我没小产。”秦望狡黠地一笑，小声对邬罗说，“我只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他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孩子还在，小产只是骗外面那些人的。”
　　“所以我也没打算现在便离开京城，至少得等孩子出生，我现在的身体，四处奔波可受不了。”
　　邬罗怔了怔：“你打算独自把孩子生下来？”
　　秦望点头。
　　邬罗：“那他知道么？”
　　秦望摇头。
　　邬罗顿时怒了，腾地站起来：“他这个混账，竟然这么对你，你还给他生什么孩子？”
　　秦望忙按住他：“你别激动，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他没有关系。”
　　“他甚至……”秦望有点自嘲，“不觉得这个孩子是他的，怀疑我跟你有染。”
　　邬罗一愣：“我和你……？”
　　开什么玩笑，他和秦望总共就见过那几面。
　　就算他们之间有点什么，也是他单方面的，秦望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陆成江的事。
　　邬罗越想越气。
　　“这种人你喜欢他什么？”邬罗愤愤不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知道。”秦望倒是很平静，“不过无所谓了，我们已经和离了，从此以后，便是陌路人，再不相干。”
　　能够和喜欢的人双宿双栖，陆成江应该很开心吧？
　　只是不知道当他看到自己留下的东西时，会是什么心情，秦望扯了下唇角。
　　在秦望走后，陆成江到底还是没忍住，去了秦望的房间。
　　秦望在王府三年，陆成江都没进来过几次。
　　秦望一走，他倒是想赖在这里了。
　　陆成江关上门，不许任何人打扰自己，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中，静静望着房内的一切。
　　秦望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带走了，只剩下王府本来就有的家具，打扫得很干净。
　　陆成江看着这一切，想象着秦望是怎样在这间房里生活。
　　用膳，就寝，在书桌写那份和离书……
　　他不知不觉走到书桌前。
　　秦望不爱看书，这书桌想来没用过多少，兴许只是写和离书时发挥了一点作用。
　　然而一看桌上的笔，陆成江便挑了下眉。
　　这笔是王府的，所以也留了下来，看笔尖的磨损程度，似乎是经常使用。
　　陆成江视线一扫，忽然发现抽屉开了一条缝，里面还有东西。
　　陆成江遂打开来看，只见里面留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日期：
　　“甲午年三月十八。”
　　是他们成亲不久的时候。
　　陆成江继续往下看，看着看着，忽然神色一震。
　　这里面写了他们成亲的过程，与陆成江的想象有很大差别。
　　如果这里面写的是真的，那么他一直以来都误会了秦望。
　　秦望……从不曾算计他，反而在保护他。

041可以见面吗？没空。

　　十年前，陆家与秦家联手政变，推翻了李唐王朝，建立了晋国。
　　之后李望月便一直在外躲躲藏藏，直到五年前，陆成江找到他，将他接进了王府。
　　三年前，这个消息突然走漏了出去。
　　京城人都说陆成江偷偷藏着前朝太子，并与前朝太子私相授受，双方早已暗生情愫，并多次幽会。
　　众口铄金，便是陆成江想忽视这些流言，他的父亲，那位一手建立新朝的九五至尊，也不能忽视。
　　而一旦那个男人真的怀疑起来，李望月便再没有容身之处。
　　便是在这个时候，秦望突然站出来，说陆成江喜欢的是他，与陆成江幽会的也是他。
　　根本没有什么前朝太子，他与陆成江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从来不知道什么前朝太子。
　　晋国虽有好南风之人，但很少有人将此事拿出来，光明正大地说。
　　何况两人身份尊贵，因此在京城乃至全国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面对众人或好奇或质疑的询问，陆成江点头认下了此事。
　　而秦望更是求先帝赐婚，成全他与陆成江。
　　先帝竟然还允了。
　　此前，陆成江一直以为，这都是秦望的计谋。
　　秦望知道李望月在他府上，故意泄露这些消息，为的就是演上最后那一出，逼自己与他成亲。
　　毕竟秦望喜欢他，是人尽皆知的事。
　　这些年来，秦望一直追在他屁股后面，阿江长阿江短地叫着，无论自己什么态度，都不改他的热情。
　　可按照这纸上所写，秦望并不曾设计他。
　　李望月的行踪不是他泄露出去的，反而他一直在帮忙隐藏着李望月的存在。
　　主动提出陆成江喜欢他，和他幽会，也只是单纯地为了保护陆成江，保护李望月。
　　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泄露消息的不是秦望，又会是谁呢？
　　陆成江陷入了疑惑之中。
　　不行，他得问清楚。
　　陆成江越是想，越是按捺不住。
　　可天色已晚，现在赶去将军府，未免太冒昧了，只能等到第二天。
　　翌日，陆成江一下朝，便径直去往将军府。
　　然而抵达将军府门口，将军府的人看到他，竟然都当没看到似的，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很敷衍地问了个安。
　　陆成江虽然着急见秦望，却还不愿意落了面子。
　　他矜持地坐在马车，撩开车帘，淡淡对门口守卫道：
　　“替本王通禀一声，本王有事要与你家少爷商议。”
　　门口守卫竟然直接道：“不好意思王爷，我家少爷没空见你。”
　　陆成江皱眉道：“你问都没问，如何知晓他没空？”
　　守卫直白地说：“少爷说了，但凡您来，什么时候他都没空。”
　　陆成江：“……”
　　这也太直接了，一点掩饰都没有。
　　不过，这很符合秦望的个性。
　　陆成江自觉落了面子，但想到自己要问的事，还是好脾气地忍了下来。
　　“但本王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他，麻烦你去通禀一声。”
　　说完，陆成江还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马上前给那守卫塞银子。
　　谁知人家竟然不收。
　　“少爷说了，真的没空见您，王爷，您还是打道回府吧。”
　　陆成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可他也做不出强行闯进去的举动来，有失身份，好像他多想见秦望似的。
　　陆成江咬咬牙，最后只好冷笑一声：“也好，没空便没空，本王也忙得很，回府！”
　　主动去将军府找秦望，竟然还没见着——这大概是陆成江人生头一遭。
　　气冲冲地回了府，陆成江又得到另一个更加让他火大的消息。
　　没空见他的秦望，转头就和邬罗出去了。
　　听到下人来报，陆成江差点捏断了手里的毛笔。
　　没空见他，就有空见那个邬罗是吧？
　　秦望果然跟那个邬罗有点什么。
　　不等陆成江想完，心口便开始疼。
　　接着又吐了一口血。
　　堂堂齐王陆成江，号称文能提笔定乾坤，武能上马安天下，变成个动不动就吐血、弱柳扶风的林妹妹了。
　　与此同时，秦望正与邬罗在渭水河畔，共沐春风。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渭水河畔，青衣男子骑在马上，而白衣的少年则坐在草地远远地望着他。
　　秦望依旧是来教邬罗骑马的。
　　虽然他今天一觉醒来，又忘了之前的事。
　　然而可喜可贺，他的系统终于修复了。
　　即便失忆，他也能从系统那儿获得全部事件的信息，所以失忆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问题。
　　脑子里那个属于系统的声音，正在对秦望喋喋不休。
　　“宿主啊，不是我说你，我就故障了几天时间，你怎么就搞出这么多事？”
　　系统在复盘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之后，整个系统都麻了。
　　“五天！就五天！”系统咆哮着，“五天你就跟男主角和离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秦望比他更暴躁：“放着好好的老婆不要，去找小三，这种渣男不离婚还留着过年？”
　　“五天怎么了，不短了，一台计算机一秒钟可以运算一百亿次。”
　　现在的秦望记忆退回到初中时期。
　　彼时，他父亲出轨，父母刚离婚。
　　母亲再嫁，带他到继父的家庭，又生了个妹妹。
　　他成了多余的那个人。
　　而他刚刚十几岁，正是自我意识飞速成长，也最容易叛逆的时期。
　　因此这时候的秦望性格阴郁，而且格外痛恨渣男，嘴巴能怼得一批。
　　“再说了，谁让你故障五天，你故障还成我的问题了？”
　　秦望这嘴叭叭叭个不停：“而且咱们的目的不是要让男主he么，我和离了他们不就能he了？”
　　他把能说的话都说完了。
　　一时间连系统都卡壳了。
　　沉默少许，系统才默默地说：“和离是应该和离，但你这个剧情跑得也太快了……现在就跟主角划清界限，你后面的剧情怎么走啊？怎么帮他们he？”
　　“任务完成不了的话，宿主的下场可是很惨的……”
　　秦望噎了一下。
　　这个问题嘛……
　　“虽然和离了，”秦望道，“但含#哥#兒#整#理#还可以迂回作战，暗中帮助嘛。”
　　他可不想死！
　　原著中，秦望就是个炮灰，爱慕陆成江不成，还被李望月给弄死了。
　　他成了他们爱情路上的垫脚石。
　　“这样我也比较安全……”秦望摸着下巴。
　　“小将军。”不知何时，邬罗已经将马骑到了秦望的面前，他低着头，日光将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圈阴影。
　　“小将军？”
　　一声没喊应，邬罗又喊了一声。
　　经系统提醒，秦望才回过神，抬眸看了邬罗一眼。
　　“怎么？”
　　邬罗担忧道：“看你今日似乎兴致不高，可是心情不佳？”
　　说完，邬罗便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抱歉。”
　　这不是废话嘛，秦望那么喜欢陆成江，如今和离了，自然伤心。
　　可邬罗不想看秦望为陆成江伤心。
　　他翻身下马，坐在秦望身边：“我不该提的，惹你伤心了。”
　　秦望摇摇头：“无妨，我不介意，我已经不在意他了。”
　　秦望说的是真心话。
　　他才不在意那个渣男呢。
　　但落在邬罗眼里，他这便是逞强，是故作云淡风轻。
　　更惹人心疼了。
　　“若是真能不在意，倒也好。”邬罗看了看秦望的腹部，“说真的，我现在有些后悔当初给你好孕丸了。”
　　秦望莫名有点尴尬，第不知道多少次想吐槽这个男人能生孩子的设定。
　　“我也有点后悔问你要了。”秦望接话道。
　　邬罗眸中闪过些许讶异，几乎当场就想问问秦望是否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可这话若是由他说出来，又有些奇怪，不太合适。
　　脑海中，系统还在说话：“你打算怎么个迂回作战法？你连男主都不见了，难道打算以李望月为突破口？”
　　想到李望月那心狠手辣的性格，秦望一僵：“不，我得离他远点儿，还是以陆成江为突破口吧。”
　　渭水河畔的草丛里，蹲守着一个人。
　　这回不是刺客，而是齐王府的人。
　　那人在草丛里蹲了半天，腿都蹲麻了。
　　直到黄昏，才回到王府，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陆成江。
　　“他们又在渭水河畔待了一天？”陆成江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听着下人的汇报，感觉自己又要吐血了。
　　“是。”下人看陆成江脸色不好，小声回答，“看起来相谈甚欢的样子，但也没什么亲密举动。”
　　陆成江这两日连李望月都没心情见了。
　　可秦望竟然跟邬罗“浓情蜜意”。
　　陆成江想到秦望留下的那张日记，那一定是秦望故意留下给他看的。
　　他太狡猾了。
　　可陆成江又无法当做没看到。
　　既然秦望不愿意见他，那便只能制造偶遇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个事情问清楚。
　　翌日，当秦望和邬罗并肩行走在渭水河畔的桃花林时，偶然间一转头，便看到了前来偶遇的陆成江。
　　见到秦望，陆成江并未主动上前。
　　以往两人相处中，都是秦望主动，他习惯性地等秦望主动。
　　然而……秦望只扫了他一眼，便拉上邬罗的手腕，走了。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秦望！”陆成江赶紧叫住他。

042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秦望闻言，不仅脚步不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陆成江立刻大步上前，堵在了秦望面前，拦住他。
　　“你跑什么？”
　　秦望往左侧一绕，陆成江挪过去挡住他。
　　秦望再往右侧绕，陆成江又挡住他。
　　秦望没好气道：“齐王殿下，你拦我干什么？桃花林这么大，难道你还非得走我这条路？”
　　陆成江眉头拧得死紧：“本王有话要跟你说。”
　　秦望：“我没话和你说。”
　　“旺旺……”陆成江放软语气，拉住秦望的手腕，“你就稍等片刻，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别这么叫我。”秦望甩开他的手。
　　邬罗上前挡在秦望身前，不许陆成江碰他，认真道：“王爷，既然秦望不想和您聊，您还是尊重他的意愿吧。”
　　“我和他之间，关你什么事？”陆成江瞥了邬罗一眼，冷声道，“让开。”
　　邬罗却不卑不亢：“王爷，你们已经和离了。”
　　言下之意，现在大家都是平等的。
　　陆成江可以喜欢秦望，他邬罗自然也可以。
　　陆成江闻言嗤笑一声：“那又如何？我与旺旺从小一起长大，乃是青梅竹马，又有三年夫妻情分，是你可以比的么？”
　　这个邬罗让陆成江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于是迫不及待想证明自己于秦望而言是不同的，邬罗根本不能和他相提并论。
　　然后被秦望拆了台。
　　“爱情，不分先来后到，王爷。”秦望把邬罗拉到自己身边，对陆成江微微一笑，“何况，我们之间已经完了，王爷又为何要追着我不放呢？”
　　秦望唇边的笑意带着点儿嘲讽。
　　嘲讽当初不珍惜自己的是他，为何如今又三番两次来找他？犯贱吗？
　　这丝嘲讽刺痛了陆成江的自尊心。
　　“什么叫追着你不放？”陆成江矢口否认，“本王不过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倒是你，为何一直躲我？”
　　“不管什么问题，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不重要，王爷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都不能改变什么。”秦望猜得到陆成江想问什么。
　　他就不告诉他。
　　“邬罗，我们走。”
　　说罢，秦望拉着邬罗的手，绕开陆成江，飞快地离开了。
　　等离得远了，看不到陆成江了，秦望才松开邬罗的手，对他道了个歉。
　　“抱歉，”秦望低声道，“方才都是说来气他的，你别多想。”
　　“多想？”邬罗回想了一下，反问，“你指哪一句？”
　　秦望有点尴尬：“就是……爱情不分先来后到那句……”
　　“我觉得你这句说得很对啊。”邬罗淡笑道，“不必道歉。”
　　他很乐于做秦望的工具人去气陆成江。
　　别人还没这个资格呢。
　　而且，秦望刚刚与陆成江和离，正是心情最低落最伤心的时候，只要他耐心陪伴悉心照顾，说不定就能趁虚而入，打动秦望。
　　这下轮到秦望不知道说什么了。
　　直接拒绝邬罗似乎有点多余，毕竟邬罗也没和他告白。
　　但这人明显就是那个意思。
　　只是，秦望对他没那种感觉。
　　“好了，该别多想的是你才对。”邬罗笑着摸了下秦望的发顶，“别再为他伤心难过，别再想他了。”
　　“既然出来玩，便好好地放松心情，忘掉那些烦心事。”
　　“不要在与我在一起的时间想他。”
　　这话就说得更直白了。
　　秦望有点尴尬。
　　不过幸好邬罗没再多说什么，很快跳过了这个话题。
　　再一次被秦望忽视的陆成江，一直站在原地，看着秦望离开。
　　他看着那个白衣的少年，那个曾经总是追在他身后的少年，如今头也不回地抛下他，和别人一起走了。
　　连话也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
　　这不是陆成江想要的结果。
　　他想问清楚秦望，当初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秦望不愿意回答他。
　　陆成江都疑心秦望是故意的，故意留下那张日记，让他看到上面的内容，让他在内疚和自我怀疑中反复纠缠，自我折磨。
　　这就是秦望要的结果吗？
　　既然秦望不愿意告诉他，陆成江只能自己去查了。
　　刚回府，听到皇帝召见，陆成江一进御书房，皇帝便告诉他道：“老二，前两日.你和秦望遇刺一事，朕有眉目了。”
　　陆成江闻言心中一凛：“如何？查出凶手是谁了？他有何目的？”
　　皇帝深深看了陆成江一眼：“此事还有些蹊跷。”
　　“蹊跷？”陆成江坐下来，沉思少许，“怎么讲？”
　　皇帝：“因为朕查到了那名刺客，并未逼问出他的幕后主使是谁，他便咬舌自尽了。但……此人是从你的王府中出来的。”
　　陆成江眸光一凝：“自齐王府出来的？”
　　皇帝点头。
　　陆成江眼睛微眯，脑海中跳出一个人来。
　　李望月。
　　在他的齐王府，唯一不太受控制的，便是李望月。
　　因为两人特殊的关系，陆成江并未严密监视李望月的所有行动，而是给了他足够的自由，他怕李望月不开心。
　　倘若李望月想秘密做一些事情，陆成江是不知道的。
　　可……望月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陆成江心事重重地回了王府。
　　李望月自然地坐在陆成江身边，见他脸色不好，为陆成江倒了一杯茶，柔声道：“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脸色如此难看，发生了什么？”
　　“先喝杯茶吧。”
　　陆成江垂眸扫了一眼那杯茶，没喝。
　　“望月。”陆成江凝视着李望月，心情十分复杂，他是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李望月会做出那种事。
　　“嗯？”李望月笑了笑，“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陆成江抬手想像以往一样摸摸他的头发，却收了回去。
　　“你讨厌旺旺么？”陆成江盯着李望月的表情，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为何这样问？”李望月回答。
　　陆成江：“你先说，你讨厌他么？”
　　李望月沉吟少许，认真思考半晌，才说道：“谈不上讨厌吧，但……现在的他，我确实不太喜欢。”
　　不等陆成江问，李望月便自顾自地解释：“因为他喜欢你，会跟我抢你，而且他的身份更正大光明，比我更适合跟你在一起。”
　　“而且……”李望月顿了顿，“他嘴上说着喜欢你，却又跟别的男人……”
　　他抿了抿唇：“虽然我们有一起长大的情谊，可他这种行为我不敢苟同。”
　　“说到这个，”陆成江忽然问道，“望月，你记得前两个月，正月十五，元宵节那日夜晚，我在哪里，在做什么么？”
　　李望月有些奇怪地回答：“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啊，怎么了？”
　　“和你在一起？我们做了什么？”陆成江追问。
　　回想到那一日的情景，李望月心中便甚是不悦，却不方便表现出来。
　　他露出了个略显羞涩的笑意，抿唇笑着道：“你说要带我到渭水河畔看花灯，我们在河上的游船上，看花灯，听曲儿，一起过了一夜。”
　　“难道你不记得了？”他语气似有埋怨。
　　听李望月这么一说，陆成江忽然觉得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还记得那夜河岸的大红灯笼，记得水里飘着的莲花灯，记得李望月喝了酒之后微醺的脸颊。
　　再后来……再后来他便记不清了。
　　见陆成江沉思不语，李望月心里着急，陆成江今日问的问题都怪怪的，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可是……情蛊没有异动啊。
　　“成江，”李望月握住了陆成江的手，面露担忧，“你今天怎么总是问这些奇怪的问题，到底发生什么了？”
　　陆成江看了眼两人叠在一起的手，不动声色地抽回来，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只是皇兄说，前两日刺杀旺旺的刺客，是从齐王府出去的。”
　　李望月眼睛微眯，很快又恢复正常。
　　“从齐王府出去的？”李望月吃了一惊，“齐王府里有刺客？”
　　随即他像是突然明白了陆成江的意思，眉头一皱：“你是在怀疑我？”
　　陆成江还没说话，他就率先站了起来，一脸受伤地反问：“你觉得是我派人刺杀秦望？”
　　他这么大反应，陆成江反倒不好意思了。
　　“不是怀疑你，只是顺便问一下……”陆成江拉着李望月的手，“先坐下，别激动。”
　　李望月甩开他的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要，既然你怀疑我，那我现在是个犯人，就不坐了。”
　　“我没这个意思……”陆成江安慰他，“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发现府中有什么异常。”
　　“毕竟我很多时候都不在王府，你在王府的时间比我更长，或许你比我更了解。”
　　陆成江哄了好一会儿，李望月才勉强接受他的道歉，脸色却还是臭得要命。
　　“我不知道。”李望月抱着胳膊说，“这王府里到处都是你的人，你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
　　“再说了，你皇兄说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他说什么你都信？万一他是诈你的呢？”
　　陆成江本想说不会，可转念一想，他与这皇兄的关系，说好也算不上多好。
　　皇兄继位才一年，而在此之前，他们乃是夺嫡之争中的竞争对手，斗得死去活来。
　　电光火石之间，陆成江又想到一件事：既然他俩是政敌，三年前，李望月的行踪有没有可能是他透露出去的呢？

043取出情蛊

　　陆成江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其实陆成江原本便没有那么强烈的权力欲望。
　　起初他并没想争夺皇位，只是他这么想，别人不这么想。
　　由于他在政事上出色的表现，朝中许多大臣属意他继位，自发地支持他，分出了两个派系。而皇兄也单方面地极为忌惮他，多次中伤于他，陆成江这才被迫反击。
　　三年前，父皇身体差了，他那个皇兄若是发现李望月的存在，完全有可能利用这种方式来攻击他。
　　如果坐实了，他必遭父皇厌恶，那个位置就与自己无关了。
　　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需要查。
　　至于那日的刺客……也需要查。
　　看望月的反应，应该不是他，那么有没有可能是赵未？
　　毕竟那个女人，之前就刺杀过秦望一次，若非自己及时赶到，秦望现在已经尸骨无存。
　　想到这一点，陆成江的眸中便一片阴翳，打算提醒皇兄再往赵未那边查查看。
　　在秦望那里碰壁两次之后，陆成江便没再继续去找他，反正见也见不到。
　　而且……他也是有脾气的！
　　陆成江自顾自地生着闷气，过了一段时间，那位巫医自南疆回来了。
　　并且，带回了可以帮他取出蛊虫的药材。
　　这一日，陆成江谎称有约，离开王府，在京城里著名的春风楼找了间僻静安全的包厢，请巫医为他取蛊虫。
　　这春风楼背后便是陆成江，因此属于他的地盘，足够安全隐蔽。包厢内，陆成江裸露着胸膛，躺在榻上。
　　他双目紧闭，已然是陷入了昏迷状态。
　　他的胸口被巫医划开一道口子，那只蛊虫在奇特药香的吸引下，主动从陆成江心脏里钻了出来，钻进了提前准备的小盒子里。
　　蛊虫一进入盒子，就被那特制的药材给迷晕，陷入了昏睡之中。
　　巫医遂盖上盒子，又点燃了新的熏香。
　　熏香散发出清幽的香味，在屋内袅袅升起，被陆成江吸入体内。
　　那蛊虫在陆成江体内留下的卵，都被这熏香给杀死了。
　　陆成江昏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过来。
　　“王爷，蛊虫在此。”巫医拿出那个小盒子，打开给他看。
　　黑色的小虫安静地睡在药水中，一动不动。
　　陆成江被恶心得直皱眉：“这东西还留着它做什么，直接弄死便是。”
　　“不可。”巫医立马道，“据属下观察，此蛊为情蛊，蛊虫一体双生，一共两只。一只在王爷这儿，一只在下蛊之人那儿。他拿着这蛊虫，便能控制王爷，让王爷对他情根深种。”
　　“若是杀死这蛊虫，另外一只便会察觉到。”
　　“而此刻这蛊虫陷入沉睡，王爷若带在身上，还能继续迷惑对方，让对方误以为蛊虫仍在。”
　　其实，巫医不需要说这么多，他只说完第一句此乃情蛊，陆成江便已然知道这蛊虫是谁下的了。
　　李望月。
　　蛊虫一离开自己的身体，陆成江再想到李望月，忽然就发现自己对他，再没有从前那么深厚的情谊了。
　　他们仍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但陆成江不再喜欢他。
　　而情蛊一取出，陆成江也才终于想起了他遗忘的正月十五元宵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情蛊在阻止他回忆那一夜。
　　那一夜，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李望月，是秦望。
　　那天夜里，他确实是陪李望月去渭水河畔看灯了，把秦望一个人丢在家里。
　　然而到深夜，李望月打算和他就寝时，陆成江虽然中了情蛊，也不肯。
　　他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抵抗着情蛊的控制，不想碰李望月。
　　李望月便给他下了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
　　中了春/药之后的陆成江，意识不清，却还下意识地命人带他回王府，直奔秦望的房间。
　　彼时秦望还独自坐在窗前，望着月光，不想他竟然突然回来了，惊喜得无以复加。
　　陆成江却没心情和他风花雪月，被欲望支配的男人粗暴地把秦望丢在床上，便压了上去。
　　后面的记忆疯狂而又混乱。
　　初经人事的秦望经不起折腾，被弄得一直哭，却还乖巧地任他为所欲为，半点都不反抗。
　　一直持续到凌晨，天都快亮了时，他们才停止。
　　而自己清晨醒来后，便已忘了昨夜的一切，秦望还没醒，他便回了自己房间。
　　事后，在情蛊的作用下，他连那天早上的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甚至想不起自己是在秦望的床上醒来。
　　而如今，陆成江全都想起来了。
　　算算日子，那个孩子就是那次有的。
　　秦望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他都做了什么？
　　他怀疑秦望不忠，多次出言嘲讽，还怀疑他和邬罗之间不清不楚。
　　明明是他对不起秦望。
　　陆成江这辈子没做过这么荒唐的事，根本听不进巫医的话。将所有人都赶出去，独自在包厢内待了许久。
　　他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
　　傍晚，陆成江离开春风楼，到了将军府外。
　　这一回，他不再只是坐在马车上，高高在上地让人去通禀秦望，而是下了马车，遥遥地站在不远处，望着将军府门口。
　　他并没有上前，也没有提出要见秦望，只是在那里站着。
　　陆成江也不知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他其实想见秦望，又没脸见他，便只好在这里站着。
　　将军府门口的小厮看到陆成江，心里头奇怪。
　　本以为陆成江是来找秦望的，可那人却只是远远地站着，并不过来。
　　小厮有些疑惑，看陆成江站了一个时辰都不走，偷偷去通知了秦望。
　　秦望闻言，只是摆摆手道：“不必理会他，他爱站那儿就站那儿。”
　　待小厮走后，正在给孙儿缝衣裳的秦夫人，停下手里的活儿，问秦望：
　　“不去见见他？”
　　“不去。”秦望摇头。
　　秦夫人深深望着秦望，良久，叹口气：“旺旺，娘怕惹你伤心，一直没问过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你能告诉娘亲么？是不是他对不起你？”
　　“这你就别管啦。”秦望握住秦夫人的手，笑道，“总之我跟他已经和离了，日后我也不再喜欢他了。”
　　“我打算好好陪在爹娘身边，孝顺你们。”
　　穿越前的秦望，才十几岁年纪，就成了个“无家可归”的人。
　　他与母亲和继父还有弟弟共同生活，然而在那个家庭里，他是个多余的人。
　　那不是他的家，是他们三个的家。
　　秦望只像是个借住在那里的人。
　　如今在秦家，秦望难得地享受到了父母的关爱，他很珍惜这个温暖的家庭。
　　秦夫人被哄得呵呵直笑。
　　而秦望的脑海里，系统非常惊异地告诉秦望：“男主对你的好感度突然暴涨了是怎么回事……？甚至超过了李望月！他对李望月的好感度骤降。”
　　秦望嘴角微抽：“不太妙啊……”
　　为了保住自己小命，他都早早地与陆成江和离了，这样李望月便没有理由再针对他。
　　现在又是什么鬼？
　　若是这一点让李望月知晓，那他岂不是又危险了？
　　他现在不能去见陆成江。
　　得避嫌。
　　“对李望月好感度骤降？”秦望想到原著里的剧情，“难道是情蛊被取出来了？”
　　“很有可能。”系统道。
　　秦望心中一凛：“若是这样……现在可是关键剧情！”
　　秦望腾地站起来。
　　秦夫人被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他。
　　“没、没事。”秦望讪讪一笑，重新坐了下来。
　　“原著里，他们俩的感情就是从现在开始破裂的。”秦望对系统道，“我得想办法修复他们的感情。”
　　但他不能主动去见陆成江，私下见面也不好……
　　想到这里，秦望去找皇帝要了个可以上朝但没有实权的闲职。
　　于是陆成江便在朝堂上看到了秦望。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看到秦望。
　　秦望是个无拘无束的性子，以前就不想做官，怎么现椒ⒸⒶⓇⒶⓜⒺⓁ樘在肯做官了，还愿意来上朝？
　　早朝期间，陆成江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秦望身上，连政事都没怎么管。
　　一下朝，见秦望打算离开，陆成江连忙跟上去，一路追着秦望出了金銮殿。
　　朝堂众人对秦望的出现，也感到很稀奇。
　　尤其是对他和陆成江之间的关系，更加感到好奇——这两人的成亲与和离，都让众人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看到陆成江追着秦望出去，众臣心中惊异。
　　陆成江在朝臣们心中，霁月风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而秦望不通文墨，还性情乖张。
　　怎么看都是因为秦望的问题，两人才会和离，应当是秦望追着陆成江不放才对。
　　如今一看，竟是陆成江追着秦望不放？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两人，等着看好戏。
　　追上秦望后，陆成江拦在他面前，握住秦望的手腕：“慢着，别急着走，我有话想对你说。”
　　秦望立马抽回自己的手，警惕地盯着陆成江：“说话可以，别动手动脚的，请王爷自重。”
　　陆成江被噎了一下，见秦望把手背到了身后，对他十分防备，只好道：“我不动手动脚，你也别跑。”
　　“行。”秦望总算答应了。

044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总算能和秦望说上话了，陆成江迫不及待想说，然而一看周围那么多人盯着他们看，便觉得不自在。
　　“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然而却被秦望给拒绝了：“这个不行。”
　　秦望怎么能和他单独相处，被李望月知道了怎么办？
　　“有话就在这里说。”
　　“旺旺……”陆成江压低了声音，难得用如此柔软的语气对秦望说话，眼神里甚至带着少许恳求，想让秦望心软。
　　若是以往的秦望，见到陆成江这个样子，立马就会一败涂地，随便陆成江说什么都会答应。
　　可现在的秦望今非昔比。
　　他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帅哥撒娇的杀伤力真大，便再次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若是齐王殿下没什么想说的，微臣便告退了。”
　　秦望说完就想走，陆成江却拉住了他的手腕。
　　秦望反射性地抽出自己的手，警惕地盯着他。
　　刚准备说话，秦望忽然又觉得一阵恶心，捂着嘴干呕了一阵。
　　陆成江眸光一震，重新抓住秦望的手腕，低声道：“孩子你还留着？”
　　秦望难受得直想吐，却没吐出什么，因为早朝太早了，他根本没吃东西便来上朝。
　　只能吐出一些胃酸。
　　听到陆成江这话，秦望莫名地恼羞成怒，想再次推开他的手，却没成功。
　　“你放开我……”秦望不悦，“别拉着我的手，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怕让人看到吗？”
　　“本王怕什么？”陆成江如今倒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了，“即便我们如今和离了，可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虚假的，我关心你也是理所应当。”
　　秦望都乐了，但他也懒得与陆成江争辩，只是否认道：
　　“不是之前便说了么，孩子我会打掉，就算不打，也跟你没有关系，反正不是你的。”
　　“你不必在意这个。”
　　“不是我的又是谁的，邬罗的么？”陆成江问。
　　秦望悄然磨了下牙，恶狠狠道：“关你什么事？我不告诉你，万一你知道后去找他麻烦怎么办？”
　　若是以往，陆成江肯定会被秦望给气到。
　　然而如今已经记起了一切的他，看着秦望的眼睛，心中却十分复杂。
　　他又是懊悔自责又是心疼秦望，亦觉得惊喜感动。
　　秦望竟然……至今没有打掉孩子，难道秦望心里还有他？
　　“不会的。”陆成江没有拆穿秦望的“故作坚强”，忍不住道，“若是你真心喜欢，想和他在一起的人……”
　　陆成江顿了顿，忍着心中酸楚道：“我会祝你们幸福的。”
　　秦望一怔，看向陆成江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今日的真正目的，不由有些懊恼，连忙违心道：
　　“谢谢你的祝福。”
　　“我也希望你能和他好好在一起，好好对他。”
　　祝福个鬼，渣男和白莲花锁死！
　　“若是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也别急着给他定罪，一定要多去想想，他为何要那么做，不要伤了他的心。”
　　这可是任务！
　　也不知怎么的，一见着陆成江，情绪便有些不受控制。
　　秦望确实讨厌渣男，但也不至于一看到陆成江，便被他牵动情绪吧？
　　难道是原主的情感感染了他？让他差点连任务都忘了。
　　秦望不喜欢这种感受。
　　因此他不想靠近陆成江。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这话秦望说得很诚恳，因为他是真心希望陆成江能跟李望月好好在一起，这样他就能回现代了，“我知道他就是望月。”
　　“阿江，”秦望抬手拍拍陆成江的肩膀，语重心长，“只要相爱，就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爱人之间，多一点理解和尊重，多一点信任和包容，这样才能走得长远。”
　　陆成江不明白秦望为何这样说。
　　“旺旺……”
　　“嘘，”秦望把食指竖在唇边，“别的话便不用说了，你要知道，望月只有你了，阿江，除了你，他没法再依赖其他任何人，没有人能保护他。”
　　“没有你，他就连活下去都会成为难题。”
　　“所以，千万不要抛弃他。”
　　“可是……”
　　秦望说完也不等陆成江开口就要走。
　　陆成江第三次拉住了他，用哀伤的眼神看着他道：
　　“旺旺，我不喜欢他。”
　　秦望：“……”
　　他脑子里翻江倒海，对系统道：“我靠系统，男主怎么能这么说？他不喜欢李望月？那这个任务还怎么继续下去？”
　　系统倒是很看得开：“嘴上说不喜欢不代表心里真的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问题不大，不要慌。”
　　秦望一想也是，那可是主角，月老拿钢筋绑的红线。
　　“不，你喜欢他。”秦望说，“你看他的眼神，我看得出来。”
　　“不是那样的……”陆成江想辩解。
　　他不过是被李望月的情蛊给控制了而已，那不是真正的爱。
　　“什么不是那样？”秦望打断他，“对不起我之后，你还想再对不起他吗？”
　　“不喜欢他，你还能喜欢谁？”
　　我喜欢你。
　　——这句话陆成江没说出来。
　　因为脑海里冒出这句话时，连陆成江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随即他的心脏便砰砰砰地跳起来，看着秦望的眼神里涌动着难言的情愫。
　　是啊，他喜欢秦望。
　　回想从前种种，回想他们相处的这二十多年，无论是从前那个深爱着他永远注视着他的秦望，还是如今这个潇洒离开不再留恋他的秦望，他都喜欢。
　　可偏偏是在他们和离之后，陆成江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太晚了。
　　秦望已经决定把他推给别人。
　　“好了，话已至此。”秦望最后再拍了拍陆成江的肩膀。
　　“日后，祝你们幸福。”
　　“对不起。”
　　陆成江这话接得让秦望发懵。
　　他眨眨眼，疑惑地看着陆成江，脑袋一歪：“嗯？”
　　陆成江嗓音微哑：“对不起，我曾经误会了你。”
　　“当年成亲那件事，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了，对不起，错怪了你这么久。”
　　秦望了然地挑了下眉，唇角一勾：“无妨。”
　　“还有，”陆成江又补充，垂眸看着秦望的腹部，“孩子的事，也对不起你。”
　　“我会做个父亲，好好照顾他的。”
　　秦望一听，心道果然是蛊虫被取出来了，连之前的剧情都想起来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段剧情还挺奇怪的。
　　既然李望月是书中的主角受，陆成江中了情蛊，又中了春/药，而且两人就在一起，怎么也该大战个三天三夜。
　　这才符合正常耽美文的剧情走向。
　　怎会让他这个炮灰“捡了便宜”？
　　读者如果看到这种剧情，不得雷到骂娘给作者寄刀片？
　　秦望总不能答应这种事。
　　否则下一章李望月就该提刀来砍他了。
　　于是他微微一笑，后退一步：“王爷，就这么想帮别人养娃么？大可不必啊，这么喜欢小孩，可以让望月给你生一个。”
　　“时辰不早了，我便不奉陪了，告辞。”
　　秦望总算成功跑路，没让陆成江再抓住他。
　　秦望走后，陆成江如一尊望夫石般，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秦望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神情怅惘眼神哀伤，令一众大臣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他们站得远，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但秦望数次想走，都被陆成江拉住，秦望离开后，陆成江盯着他不放，这些画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啊，这两人之间竟然是齐王殿下放不下。
　　齐王殿下真是个深情的男人啊。
　　以他的品貌身份，什么国色天香才貌双全的女人配不上，偏生和秦望这个男人搞在一起。
　　如今总算回头是岸。
　　俗话说得好，想忘掉情伤最好的方法，便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大臣们想着自己待字闺中的女儿，都开始琢磨着怎么能牵线搭桥，让女儿去做王妃。
　　那样他们一族的荣华富贵可都有着落了。
　　没空理会朝臣们心中打得哗啦啦响的算盘，陆成江失魂落魄地离开皇宫。
　　回府时竟然失魂落魄地往将军府跑，走到半路，发觉这样不对，才又回了王府。
　　一回去，便见李望月在门口等他。
　　“王爷！”
　　看到陆成江回府，李望月欣喜地上前迎接。
　　这两日，陆成江都不怎么理他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李望月心中焦急，只能努力示好，让陆成江再多看他几眼。
　　然而今日的陆成江，依旧冷淡。
　　见到他，不过是随意扫了一眼，目光便略过去，径直走进去。
　　无视了李望月伸过来扶他的手。
　　李望月动作微僵，忙又转身追了上去。
　　他跟在陆成江身侧，低声问道：“王爷这两日心情不好么？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能说出来，让望月帮你排忧解难么？”
　　陆成江脚步一顿，也不接他的话，只是忽然道：
　　“你收拾一下，搬出去吧。”
　　“日后，你不能再留在王府了。”
　　李望月一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回过神时，陆成江已经走出几丈远，李望月跟上去，追问：
　　“王爷，您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您不要梓月了么？”

045滚出王府

　　在看清这人的真面目之后，陆成江便不明白他是怎么厚颜无耻说这种话的。
　　识趣地早该自己滚出去了。
　　陆成江脚步不停，李望月一路跟着他。
　　进了书房，李望月在后面关上门。
　　只听陆成江背对着李望月，冷淡道：“本王给你脸面，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所以不想当着众人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明白。”
　　“你若还念着我们少年时的情谊，便自己走吧，别逼我赶你。”
　　李望月如遭雷击。
　　他知道陆成江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可他做过的事情太多，一时间不知道陆成江说的是哪一桩。
　　这时候多说多错，李望月只能装傻，含泪道：“成江，你在说什么呀？”
　　“我做了什么了，你为何要赶我走？”
　　陆成江不想看他，闭了眼：“事已至此，你就不必再隐瞒了。”
　　男人从怀中拿出那个小盒，盒子里便是沉睡的情蛊。
　　一看到这个，李望月便全明白了。
　　原来……情蛊早已经被陆成江取出来了。
　　难怪陆成江近日对他如此冷淡，半点不留情面，他还以为是因为秦望。
　　李望月的脸色唰地白了。
　　否认没有意义，陆成江既然拿出来给他看，必然已经确定了是他。
　　眼泪夺眶而出，李望月跌坐在椅子上。
　　“你何时发现的？”
　　“这重要么？”陆成江转过身来，看着椅子上脸色苍白的青年，“若是我不发现，你就打算这样控制我一辈子？”
　　“难道你认为，你不这样做，我便不会帮你？我信任你，所以给了你足够的自由和空间，然而你是怎样回报我的？这就是我给你的信任？”
　　比起被李望月下情蛊控制的愤怒，陆成江更多的是被背叛以及不被信任的伤痛。
　　当然，由于情蛊而对秦望造成的伤害，也让陆成江无法原谅李望月。
　　伴随着陆成江的质问，李望月不禁垂下头，抬手想去拉陆成江的袖摆，陆成江却避开了。
　　“对不起……”李望月红着眼圈，看上去好不可怜，“我只是一时糊涂，并不是故意想这样的，并不是不信任你。”
　　“那时候我已经在外流亡多年，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被发现行踪，每天一睁眼就是逃命，总有人在追杀我。”
　　“你找到我以后，我仍然害怕，那时你和秦望走得很近，我怕你会选择他，放弃我。”
　　“对不起，成江……我只是太害怕了……其实这几年我也很痛苦，很纠结，可情蛊种下容易，取出却不易，我也想取出来，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又不敢告诉你，怕你讨厌我。”
　　“成江……”李望月竟然跪倒在地，紧紧拉住陆成江的衣摆，仰头哭道，“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我知道我不该给你下情蛊，可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想伤害你。”
　　“但是你伤害了旺旺。”陆成江冷冷道。
　　李望月咬着下唇，哭得梨花带雨：“可是，爱情本来就是这样的，容不下第三个人。”
　　“我喜欢你，怎么舍得与别人分享你？当初若不是他使出那样卑劣的手段害我，夺走了你，我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做你的王妃，看你们在世人面前恩爱？”
　　“而我……”李望月哽咽，“我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像一只阴沟老鼠，一旦被发现，就会不得好死。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正大光明地站在你的身边，只有易容改面，才能勉强存活。”
　　“这又对我公平吗？”
　　陆成江垂眸看着他，淡淡道：“旺旺没有害过你，也没有使出卑劣的手段夺走我。”
　　这几日，陆成江已经去查过了，当年的事情秦望没有参与。
　　应当是他那位好皇兄干的。
　　只是时过境迁，那人又谨慎得厉害，陆成江并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
　　“那件事不是他做的。”
　　李望月一怔：“不是他，又是谁？”
　　陆成江却没有回答他，只是道：“无论如何，这不是你伤害旺旺的理由，他从未伤害过你。”
　　“似你这般小肚鸡肠、心胸狭隘之人，本王这王府，留你不得。”
　　“本王给你留脸面，别逼本王赶你。”
　　见陆成江是铁了心，李望月知道再恳求也无益。
　　于是颓然低了头，沉默少许道：“我知道了。”
　　“多谢你这几年以来的照顾，日后，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离开王府，李望月有些茫然。
　　他没想到会这样被陆成江赶出来。
　　虽然他给陆成江下了情蛊，可他对陆成江是真心的。
　　现在，陆成江抛弃了他，眼里只有秦望——想到这里，李望月眸光微暗，既然陆成江这边暂时无法突破，那就只能找秦望，从秦望这边入手。
　　然而将军府守卫严密，李望月根本无法进入。
　　他只能一直在将军府外盘桓，等秦望出门时，悄悄跟了上去。
　　邬罗约了秦望到春风楼听曲儿。
　　正宗的江南小调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咿咿呀呀的吴侬软语透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美。
　　在现代，秦望不喜欢听戏。
　　如今才知道，他那哪儿是不喜欢听戏，只是没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姐姐用这么甜的嗓音唱戏罢了。
　　看着戏，吃着精致的茶点，生活里没有狗男人之后，一切都变得格外美好。
　　然而就是在这时，一个小厮端来茶点，放在秦望的面前。
　　秦望道了句鞋，那人却还没有走。
　　见秦望杯子里的茶喝完了，主动给秦望倒茶。
　　于是那茶便这么泼到了秦望的衣裳上。
　　秦望吓了一跳，腾地站起来：“你干什么，茶都不会倒吗？倒在我身上了！”
　　小厮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的给您擦一下吧。”
　　秦望这才发现，倒茶的竟然是李望月。
　　他惊讶地看了对方几秒，意识到对方多半是有事找他，便对身旁的邬罗说了句：“你先看着，我去擦擦。”
　　“没事吧？”邬罗皱眉瞥了一眼李望月，“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
　　谢绝邬罗的好意，秦望起身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之处，没有人在，秦望才问李望月道：“你不在王府待着，来找我干什么？”
　　李望月闻言眼圈一红，“噗通”一声便给秦望跪下了。
　　“秦望，旺旺，你帮帮我吧，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你帮帮我吧。”
　　“帮你？”秦望眼珠一转，便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成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知道李望月干了那样的事，肯定不会继续把他留在王府。
　　这个剧情……秦望有点头痛。
　　虽然过程不一样，但怎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陆成江把李望月给赶了出来？
　　现在的自己可是很危险的。
　　秦望想到原著中剧情，李望月现在来找他，就是为了欺骗利用他，骗取他的信任后，给他和邬罗分别种下情蛊。
　　事情败露后，陆成江更加讨厌他了。
　　所以他得帮李望月的忙。
　　若不是为了任务，秦望是很不愿意帮李望月的。
　　毕竟这人可是三番四次想杀他，即便现在也对他心怀不轨。
　　算了，谁让他是男主，秦望捏着鼻子认了，都是为了任务。
　　因此秦望亲切地拉起李望月：“有话好好说，望月，别着急。”
　　“以咱俩的关系，你有什么问题，只管跟我说便是，我都会尽力帮你的。”
　　这话说得两个人都不太相信。
　　但表面功夫得做。
　　李望月起了身，继续哭，还抱住了秦望：“我就知道……旺旺不会忘记我的。”
　　“旺旺，成江他不要我了，他把我赶出了王府，日后我都不能待在王府了，又得继续流亡逃生。”
　　果然是这样，秦望拍拍他的背，把李望月给推开——他不喜欢跟人搂搂抱抱的，尤其是跟李望月。
　　“怎么会这样？”秦望不解，“阿江不是最喜欢你了么？他怎么会狠心把你赶出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望月擦着眼泪：“是我的错，我惹他生气了，成江生我的气，才赶我的，是我的错。”
　　“可就算生气也不能赶你啊，你的身份这么敏感，他怎么能不管你的死活呢？”
　　秦望装模作样地骂了陆成江几句，又安慰李望月：“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看在我们少年的情谊，我会帮你的，阿江不管你，我管你。我暂时给你找个地方住下来，你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阿江那边我也会帮你去跟他解释，他会原谅你的。”
　　李望月没想到事情如此容易。
　　他还什么都没干，就哭了一场，卖个惨，秦望竟然就相信他，愿意帮他了。
　　李望月反而觉得有诈，迟疑着问：“你真的愿意帮我么？”
　　“你不喜欢成江了么？”
　　渣男和白莲锁死，他才不要插入他们之间呢。
　　“不喜欢，”秦望摇头，“所以你放心，我们不是情敌，我真会帮你的。”
　　李望月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
　　“真是太谢谢你了，旺旺！”
　　与此同时，他的掌心内，一只黑色小虫爬向秦望的脖子。

046情敌见面修罗场

　　在那只小虫触碰到秦望皮肤时，秦望就感觉到了。
　　此外，系统也提醒了他：
　　“宿主，他在给你下情蛊。”
　　秦望：“？”
　　“看来我主动示好没有用啊，以主角受的多疑程度，还是必须得下了情蛊才能放心。”
　　这一段原著里面也是有的，李望月分别给秦望和邬罗下了情蛊，让秦望爱上邬罗。
　　“不过宿主放心，有我在，不会让情蛊影响你的。”系统信誓旦旦道。
　　秦望这才放心。
　　看来这个废物系统还是有用的嘛。
　　于是，他装作没发现的样子，让情蛊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随后李望月才放开秦望。
　　“旺旺，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听着这一番“真情告白”，秦望嘴角直抽抽。
　　谢谢了您嘞，当您的“朋友”我真是承受不起。
　　“哪里哪里，毕竟咱们是一起长大的，毕竟我爹娘对不起你，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番虚伪的商业互吹后，就这样，秦望拿自己的私房钱，在京城给李望月租了一套宅子，将他偷偷藏在那里。
　　随后将军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卢光义，秦望的发小儿。
　　卢光义的父亲，原是秦将军的好友。
　　年轻时，他们北抗匈奴，镇守边疆，共同守卫着中原的和平与安宁。
　　然而十年前那件事，却让他们分道扬镳。
　　卢光义的父亲不愿谋反，远赴边疆，一去便是十年不归。
　　秦望也和卢光义分别了十年。
　　秦望没想到他会突然归来。
　　对于这个分别了十年的好友，秦望都有点记不清他的样貌了。
　　当年那个十来岁的少年，现在也长成了挺拔的男子。
　　他坐在将军府的正厅里，即便是坐着，腰背也挺得笔直，姿态严谨刻板，一举一动都展现着军人的风采。
　　常年在北境戍边的他，虽然比秦望还小一岁，看上去却要沉稳老练很多。
　　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略显粗糙，但五官和脸型都是硬朗挺括，英俊阳光。
　　看到秦望穿一身宽松的月白长衫进来，整个人身长玉立，皎皎如月，卢光义一时间都不敢认。
　　当年那个整天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的混小子，竟长得如此风华绝代了。
　　卢光义呆了一下，才从这张脸上看出小时候熟悉的影子来，连忙局促地站起身，脸蛋都不由自主地红了。
　　“旺、旺旺？”
　　秦望愣了一下，玩笑道：“北境的狼也是这么叫的吗？”
　　这一句调侃听得卢光义的脸更红了，连连摆手：“不、不是。”
　　“小时候没听说你结巴啊。”秦望突然倾身，近距离盯着对方澄澈的双眸，笑道，“怎么十几年没见，模样是变俊了，嘴却结巴了？”
　　秦望抬手捏了下他发红的耳垂。
　　小狼崽子逗起来好可爱。
　　秦望的脸瞬间放大在眼前，耳垂上又忽然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卢光义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蹦出去。
　　“没没没没有！”卢光义结巴得更狠了。
　　秦望轻轻笑出了声，掌心落在他肩上，往下按了按：
　　“好了，别紧张，坐吧。”
　　“这么多年没见，难为你还能找到这里来。”秦望笑道，“我还以为你连路都忘记了呢。”
　　“不会的，”听秦望提到从前，卢光义找到了那种熟悉感，总算不结巴了，“到将军府的路，从小走，怎么会忘呢？”
　　“这些年虽然在北境没回来过，但我可是经常梦到这里。”
　　“梦到这里？”秦望不自觉地撩拨了一下，没办法，看到帅哥忍不住，含着笑眉梢一挑，“梦到我吗？”
　　这别有深意的笑容，看得卢光义的脸忍不住又开始发热。
　　“当然了，你是我幼年最好的朋友嘛。”
　　秦望小时候是个孩子王。
　　既能和陆成江李望月那些“书呆子”玩到一起，又能和卢光义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调皮鬼玩，还带着他们到处惹是生非，令人头痛不已。
　　秦望毕竟是将军府出身，训练时都是和卢光义他们这些人一起，因此关系匪浅。
　　这个比秦望还要高半个头的年轻人，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有多么杀伐果断，面对秦望就有多局促不安，手足无措。
　　“怎么会突然回来的？”秦望亲手给他倒了茶，“你爹呢？”
　　撩拨完，秦望自然而然地叙起了旧。
　　两个人聊得正欢时，听得下人来报，邬罗来了。
　　秦望把人请进来。
　　邬罗头一回见卢光义，上下一打量，内心便下了判定：不足为惧。
　　这是个傻大个儿，根本不懂那些风花雪月，秦望不会喜欢的。
　　于是邬罗就放心了许多，以一副东道主的口吻道：“卢将军远道而来，也不曾提前知会一声，实在是太怠慢了。”
　　“不如今晚我们便在春风楼设宴，为卢将军接风洗尘？”
　　“好啊。”秦望一口答应。
　　齐王府。
　　陆成江接到消息，称秦望今夜要在春风楼设宴，为卢光义接风洗尘，邀请了不少京中旧时好友。
　　当然，没邀请他。
　　陆成江闻言差点又捏断了手里的毛笔。
　　连邬罗那个局外人都能被邀请，怎么偏偏就不邀请他？
　　他跟卢光义也算是有点情谊在的，怎么也比邬罗强得多。
　　不过好在他们设宴的地方是春风楼，那可是陆成江的地盘儿。
　　他去凑凑热闹，打着给卢光义接风洗尘的名义，谁也没法把他赶出去，就能顺道见一见秦望了。
　　当晚，春风楼二楼包厢内。
　　秦望正在与卢光义等人喝酒。
　　当然，秦望没喝。
　　他有孕在身，不能喝酒，只是以茶代酒，敬卢光义。
　　卢光义也是个老实人，秦望一杯茶，他一杯酒，没一会儿便被灌得满脸通红。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闹时，包厢门突然开了，外头走进来一锦衣华服的男子。
　　正是陆成江。
　　陆成江一出现，包厢内顿时鸦雀无声，纷纷把目光投向秦望。
　　谁不知道秦望和陆成江现在关系尴尬，陆成江怎么会过来？
　　但卢光义远在北境，消息闭塞，不了解京城的情况。
　　见陆成江站在门口，卢光义吃了一惊，立马起身迎接他。
　　“齐王殿下？您怎么来了？”卢光义喝得醉醺醺的，行为举止便不是很尊重，摇摇晃晃地上前，把陆成江脖子一搂，“来来来，过来坐，来喝酒。”
　　闻着他身上的酒气，陆成江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瞥了秦望一眼。
　　秦望也正在看他，收到陆成江视线，秦望挑衅地一笑，冲他举了举杯，随后转身对身边的下人吩咐了一句什么。
　　陆成江被卢光义拉到秦望身边坐下，他还拍了拍两人的肩，大着舌头说：
　　“旺旺，嗝，你跟齐王殿下以前关系不是最好了么？怎么他来得这么迟？”
　　“齐王贵人事忙，”秦望道，“我担心他没空参与这种聚会，便没有邀请他。”
　　“你这话说的……齐王再忙，还能不赴你的约么？”
　　“不过来了就好，”卢光义给陆成江倒了一杯酒，“殿下，来，跟我喝一杯！”
　　“旺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明明是海量，今儿个却说身子不适不能喝酒，来，殿下，你喝。”
　　陆成江又看了秦望一眼。
　　他哪里不知道秦望为何不能喝酒。
　　“多谢。”道了句谢，陆成江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扒开卢光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谁知卢光义转头便把手搭在了秦望的肩膀上，搂得很亲热，说话时嘴都快贴到秦望脸上了！
　　而秦望还无动于衷，连躲都不躲一下。
　　陆成江面带微笑地捏紧了手里的酒杯，疑心这酒杯下一刹便会被捏碎。
　　他又把卢光义拉回来，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道：“来，光义，既然秦望不能喝，咱俩喝。”
　　“爽快！”卢光义大笑一声。
　　但卢光义一个老实人，哪里玩得过陆成江。
　　没一会儿，便被陆成江灌得都快趴下了。
　　这时有个小厮上前来端菜，正好站在陆成江身边。
　　陆成江抬眸一扫，便顿住了，眉头微皱，用眼神示意：
　　“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人正是李望月。
　　一看到陆成江，李望月便红了眼圈，看上去楚楚可怜。
　　陆成江往周围一看，这里有不少人，少年时都是认识李望月的，若是被他们认出来，后果不堪涉想。
　　他便道了个歉，起身带着李望月离开了。
　　二人到春风楼后院无人处说话，秦望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打算适时出来助攻。
　　院落内，枝头的桃花开得正盛，散发着馥郁的芬芳。
　　然而两人却都无心欣赏。
　　陆成江沉着脸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不知道这地方危险么？”
　　李望月咬着下唇，可怜兮兮地说：“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成江。”
　　“只要能见到你，再危险我也不怕。”
　　“见到我又能如何？”陆成江冷漠道，“我不会再把你带回王府。”
　　“如今已时过境迁，十年过去了，他们大都已经放弃寻找你的下落，所以你不必太过担心自己的安危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不如离开京城，随意找个小镇，当个平凡的人度过这一生。”
　　“我不要，”李望月猛地扑过来，抱住陆成江，“我不要离开你，成江。”

047旺旺，我好后悔

　　躲在暗处的秦望将这一切收归眼底，不禁撇了下嘴角。
　　李望月这动不动就往别人身上扑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不是往自己身上扑，就是往陆成江身上扑。
　　但陆成江竟然很快把李望月推开了，这一点秦望没太想到。
　　他摸着下巴，心情有点微妙。
　　这意味着他的任务难度增大了，本应该发愁的。
　　然而也不知为何，心底有几分隐秘的高兴。
　　李望月以为把自己这个原配正妻赶走了，他那个小三就能上位，可惜啊，没能如愿。
　　没有情蛊，陆成江便不再围着他转了。
　　若是没有任务，秦望现在指定要放鞭炮庆祝。
　　花前月下，本应是极为美好暧昧的场景，李望月与陆成江交谈的内容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成江……”李望月已把自己想说的话都快说完了，陆成江依旧不为所动。
　　他不禁有些绝望，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望着近在咫尺，心却已远在天边的陆成江，咬了咬牙，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来。
　　“既然你不肯原谅我，那我不如就此了断，也好过半生苟延残喘、亡命天涯。”
　　那匕首反射着如雪的月光，印在陆成江的眼睛上。
　　陆成江被晃了下眼，便听到李望月这一番话。
　　眼看他就要自刎，陆成江连忙伸手去拦。
　　就在这时，暗处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阿嚏”。
　　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转头看去，躲在花坛后的秦望整个人僵住。
　　他内心想骂娘，我靠，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打喷嚏？没看人家主角正说到高潮呢？
　　迟迟不见有人从花坛后出来，陆成江脸色微沉，冷冷道：
　　“谁在那里？出来！”
　　秦望尴尬得脚趾抠地，心中万般不愿，但现在跑也跑不了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从低矮的花丛后面站起身，冲两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一笑：
　　“晚上好，两位。”
　　“我就是……路过，路过，哈哈，”他抬头望了望天，指着天上的月亮说，“我出来赏月的，今晚的月色真好啊，哈哈，是不是？”
　　两人都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李望月眼神阴冷，陆成江神色复杂。
　　秦望挠挠头：“那个……我也没想到会刚好在这儿碰到你们，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秦望果断转身打算跑路。
　　然而刚跑出一步，陆成江大踏步追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下。”
　　秦望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心道：李望月看着呢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没看见李望月看我那眼神？都快把我撕了！
　　秦望把手背到身后，警惕地盯着陆成江。
　　陆成江：“旺旺……”
　　“旺旺！”陆成江刚想说话，卢光义在邬罗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大着舌头喊。
　　“旺旺快来啊，嗝，还有齐王。你们俩都干什么呢，在这儿杵着不进去喝酒。”
　　“快快，过来。”
　　他歪歪倒倒地走到两人身边，一手一个，将他们揽着回了包厢。
　　只留下李望月，独自站在晚风中，目送着他们离去。
　　酒席上，陆成江一杯一杯地灌着酒。
　　先前是灌卢光义，现在却成了灌他自己。
　　他身份尊贵，没人敢灌他的酒，只是他自己，喝个不停。
　　烈酒入喉，灼烧着食道和胃部，热意渐渐爬上脸颊。
　　陆成江知道自己有些醉了，也知道其他人都用惊异疑问的目光看他，可他却只能用酒液来麻痹自己。
　　当他同时面对秦望和李望月时，他才知道自己心底的悸动到底是为谁。
　　但秦望那触电般迅速的躲避，明晃晃地昭示着他有多抗拒自己，便是拉个手，他也唯恐避之不及。
　　他已经……那么厌恶自己了吗？
　　一想到那个动作，陆成江便又连着喝了几杯。
　　卢光义在旁边起哄：“齐王好酒量！来，再喝！”
　　但凡满上的酒，陆成江都喝了。
　　秦望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把玩着酒杯，观察着陆成江。
　　“系统，你说男主这是在借酒浇愁吗？”
　　系统：“是吧。”
　　秦望：“既然这么痛苦，刚才为什么对李望月那么绝情，这不是互相折磨么？”
　　“喜欢李望月的话，就原谅他呗。”
　　系统陷入沉思，少顷后，它回答：“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秦望深以为然：“爱情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我还是老老实实搞事业吧。”
　　夜半三更，这场接风宴才结束。
　　陆成江喝了个烂醉，被下人给架着回去了。
　　但秦望没想到，这人会在他回将军府的路上堵着。
　　齐王的马车就堵在那路中央，秦望的马车过不去，对方还一动不动，不让。
　　秦望正准备亲自下来赶人，马车上那个醉汉自己下了马车，走到秦望的马车前。
　　“秦望。”陆成江醉醺醺地唤他。
　　秦望不想理他。
　　他不想见陆成江，尤其是在这种私下的场合。
　　每次看到陆成江便心情烦躁郁闷，火大。
　　“秦望！”陆成江又叫了一声，“你为何不回答我？”
　　秦望冷淡道：“齐王殿下，您醉了，还是回王府歇着去吧。”
　　陆成江：“我想见见你。”
　　秦望的心脏倏然一跳，乱了一拍。
　　“我不想见你。”他说。
　　陆成江竟然毫无形象地席地坐下来，没有半分皇族的风范。
　　“你若不肯见我，那我就在这里坐着。”
　　周围的下人们都是大跌眼镜。
　　他们何曾见过齐王这个样子？
　　愈发让人好奇这二位和离的原因了……
　　秦望也是无语，这个陆成江不去纠缠李望月，跑来纠缠自己做什么？
　　他掀开帘子，探出头来，露出个脑袋让陆成江看了一眼。
　　“喏，你见着了，现在可以让开了吧？”
　　陆成江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星光落在秦望的脸上，照得他更加清秀俊美。
　　陆成江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果然挪开身子，给秦望让出道儿来，还让车夫把马车挪开。
　　就这么让秦望走了。
　　离开时秦望还有点不真实感，回头望了眼陆成江，感觉莫名其妙。
　　本以为这就是结束，但秦望还是有点天真了。
　　回了将军府，秦望回到自己房里，准备就寝时，他正在关窗，忽然看到院墙上有个黑影。
　　定睛一看，竟是个人！
　　什么人胆敢夜闯将军府，不要命了？
　　随即，那个人从三米高的院墙上跳了下来，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抬头时，秦望才发现是陆成江。
　　秦望遂打开门，抱着胳膊站在门口，问他：
　　“齐王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陆成江的酒还没醒，脸上有醉酒的酡红，但眼眸明亮，仿佛有星星在里面。
　　“来找你。”陆成江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很认真。
　　“从前是你翻墙去齐王府找我，如今换我来找你。”
　　秦望眉头一皱，看着这人旁若无人地越过他，进了屋，不能理解。
　　“你来找我做什么？”秦望问，“不应该去找李望月么？”
　　“为何要找他？”陆成江反问，“我已经将他赶出王府，与他恩断义绝了。”
　　“恩断义绝？！”秦望惊了，“为什么？”
　　陆成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秦望道：“你很希望我去找他么？”
　　秦望轻咳一声：“也谈不上很希望吧，但你不是喜欢他么，他也喜欢你，你们俩也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不喜欢他。”陆成江第二次对秦望说。
　　“他也不喜欢我，他只是利用我。”
　　“不，他喜欢你。”秦望没忘了自己的任务，“不管他做了什么，你都要相信他是喜欢你的。”
　　“所以你要原谅他……”
　　秦望话没说完，因为陆成江忽然靠过来抱住了他。
　　男人紧紧地将他箍在怀里，压在墙上。
　　醉酒的男人力气出奇地大，秦望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已失了反抗的机会。
　　他不太习惯和人这样拥抱，努力偏着头与陆成江拉开距离。
　　“你放开我……”
　　脖子上忽然感到温热湿润的触感。
　　好像是眼泪。
　　秦望怔住了。
　　陆成江……哭了？
　　男主抱着他哭了？！
　　这剧情不对吧。
　　秦望慌得一批，心脏也莫名砰砰砰跳个不停。
　　“旺旺……”陆成江低沉的嗓音在秦望耳畔响起，略带哽咽，“我好后悔。”
　　更多的眼泪滴落在秦望的衣领上。
　　“我不该与你和离的……”
　　看他哭成这样，秦望挣扎的力道不由得松了。
　　他心中叹了口气，想了想，觉得不能跟一个醉鬼讲道理。
　　于是轻轻拍了拍陆成江的背，以示安抚。
　　或许是这个动作给出了什么错误的讯号，陆成江竟然忽然转头亲了他的耳朵一下。
　　秦望的耳朵尤为敏感，顿时就红了。
　　“你……”
　　那灼热的吻很快落到了他的嘴唇上，秦望才刚吐出一个“你”字，便被堵住了唇。
　　秦望：“！”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挣扎时，陆成江已经尝试着继续攻城略地。
　　趁他惊愕时嘴唇微张，侵入了他的口中。
　　酒精的气息顺着这个吻进入了秦望的身体里，一时间连他都开始感到飘飘然了。
　　有点像醉了。

048我要把你追回来

　　他竟然被醉酒的陆成江给强吻了！
　　秦望脸上发热，连耳朵和脖子都红成了一片。
　　想推开男人，却莫名的手脚发软，没有半分力道。
　　就这么被陆成江按着给亲了个够，才放开。
　　秦望都快窒息了。
　　察觉到男人退开，秦望睁开双眸。
　　见陆成江捧着他的脸，深深凝视着他，低喃着他的名字。
　　秦望终于奋力将其推开，慌乱地擦了擦湿润红肿的嘴唇，心里一片乱麻。
　　“谁让你亲我的？”秦望气急败坏，“给我滚出去，滚出去，将军府不欢迎你！”
　　秦望拉开门，把陆成江往外推。
　　陆成江劝扒着门不肯走。
　　秦望怒道：“再不走，我喊人了啊，届时全京城都会知道，齐王殿下深夜闯入将军府，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知道便知道，”陆成江混不在意的样子，又可怜兮兮地撒娇，“旺旺你别凶我……”
　　这撒娇真是让人抵挡不住。
　　秦望差点就心软了。
　　但还是硬着心肠，恶声恶气地扒开陆成江的手，强行把人赶出了自己的房门。
　　门一关，秦望背靠着门，松了一口气般，全身脱力地坐在地上。
　　竟然被亲了……
　　秦望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伸舌头了！
　　秦望又羞又气又莫名委屈。
　　他不过是个做任务的穿越者而已，就这么被占了便宜。
　　然而在陆成江的心里，他亲的是那个将军府的小少爷，又不是他。
　　也不知为何，心底竟有几分酸溜溜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很快，秦望又冷静下来，他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声音。
　　方才没听到陆成江离开的声音，那个人应该还在门外。
　　“陆成江。”秦望出声。
　　门外的人答应了一声：“我在。”
　　秦望道：“你别在这儿耍酒疯了，赶紧回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若是这事儿传出去，别人知道倒是小事，关键是李望月会知道。
　　秦望可不想成为李望月的眼中钉。
　　门外，陆成江同样背靠着门坐着，两条长腿放在台阶上。
　　如水的月色洒落他满身清辉。
　　他们隔着一道门，背靠着背而坐，在这无人的深夜对话。
　　陆成江道：“我不走，我就要在这儿。”
　　“你在这儿干嘛？”
　　“追你。”喝醉后的陆成江比清醒时的他坦诚许多，那些平时不敢说出口的话，此刻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我要把你追回来，让你重新和我成亲。”
　　秦望心口一跳，却没有立即答话。
　　陆成江这话是对那将军府的小少爷说的，不是对你说的，秦望在内心告诫自己。
　　“覆水难收。”秦望道，“既然和离了，便各走各的路，没必要再复合。”
　　“你还是多看看你身边的人吧，不要辜负了他。”
　　“你为何总是要把我推给李望月？”陆成江问他。
　　“不是我把你推给他，”秦望道，“是你俩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就该在一起。”
　　“胡说八道。”陆成江虽然醉了，思路竟然还很清晰。
　　“我跟他怎么就天造地设的一对了，老天爷说话了吗？我跟谁在一起，只有我自己能决定。”
　　秦望：“可是我不喜欢你。”
　　陆成江静了片刻，低低道：“你胡说。”
　　秦望：“是真的，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陆成江又安静了一会儿，随即，秦望听到陆成江站了起来。
　　他以为陆成江会选择放弃离开。
　　谁知，陆成江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秦望：“……”
　　秦望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得明白了。
　　但陆成江并没有要他的回复。
　　抛下这句话，男人便离开了，独留下秦望凌乱地坐在原地，问系统：
　　“你说现在怎么办啊？男主好像爱原主爱得死去活来。”
　　“你说咱还能完成这任务吗？”
　　系统陷入了沉思。
　　秦望本以为陆成江酒醒后就会忘记昨夜的荒唐事。
　　然而他没忘，而且还非常信守承诺地开始重新追求秦望。
　　主动上门见不到秦望，送礼也进不了将军府之后，陆成江改变战略，转而监视邬罗和卢光义的行踪。
　　但凡秦望跟他们出去，必然能碰上陆成江。
　　那人仿佛不知道什么是脸皮，想方设法地出现在他面前，各种殷勤讨好。
　　而这种变化自然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京城人何时见过矜持自守的齐王殿下这般模样过？
　　以他的相貌才干和家世，从来都是别人追着他不放。
　　制造偶遇给他送花的，翻墙偷窥的，路上朝他砸荷包的——不一而足。
　　如今竟还能看到陆成江对别人做这种事，而对方还无动于衷。
　　这可真是稀奇。
　　于是京城人茶余饭后便多了一向谈资，讨论齐王殿下今日又做了什么，以及秦望到底会不会被齐王打动，与他复婚。
　　毕竟秦望自己的家世、样貌也是一等一的，两人曾经成亲又和离，秦望完全有可能拒绝陆成江。
　　甚至还有人开盘下注，赌秦望今天会不会理齐王。
　　也就是这时，一个消息引爆了全京城。
　　晋国打算向南越宣战。
　　原因是，南越公主赵未，屡次行刺秦望，还伤了陆成江。
　　这消息一出来，京城人人愤慨，怒骂南越人不识好歹。
　　自从南越成为晋国的藩属国，晋国赏赐了他们多少金银珠宝、粮食武器，还派人到南越教他们开垦土地、畜养牲畜。
　　如果不是晋国，南越能有今天的富庶日子吗？
　　他们竟然还不知满足，做出这等狼子野心之事。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都同意开战南越。
　　随后，另一个重磅消息传了出来：陆成江打算亲自出征，披甲上阵。
　　御书房内。
　　陆成江正在与皇帝对弈。
　　“你从未上过战场，这样贸然前去，恐怕太危险了。”皇帝道。
　　“臣弟虽未上过战场，但熟读兵书，再者，还有秦将军与秦夫人相助，打区区一个南越而已，无妨。”陆成江回答。
　　提到那一对夫妻，皇帝动作顿了顿。
　　赵未刺杀的是秦望，那两口子自然坐不住，要亲自为秦望讨回公道，一定要亲自上战场，他怎么拦都拦不住。
　　可……如果他们夫妻上战场，立了战功，回京以后，皇帝又怎么好再收回兵权。
　　岂不是显得他卸磨杀驴？
　　可不收回兵权，皇帝又不放心。
　　“皇兄？”
　　见皇帝久久没有落子，陆成江有些疑惑。
　　皇帝回神，深深看着陆成江道：“老二，朕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皇兄但说无妨。”
　　皇帝放下手里的棋子，眼睛微眯：“朕不希望秦将军安然无恙地回京，你明白朕的意思吧？”
　　陆成江愕然。
　　皇帝重新落子，淡淡道：“在他们请求出征时，朕已经反复阻挠过，可他们却执迷不悟，偏要出征。”
　　“朕这也是没法子，只能出此下策。”
　　“这都是为了晋国的江山社稷，”皇帝抬眸看着陆成江，“你是陆家人，应该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臣弟不明白。”陆成江直接硬邦邦地堵了回去。
　　“秦将军是为给儿子报仇，才决定出征，难道皇兄连这都不能理解么？”
　　“以秦将军一家的为人，皇兄您实在是多虑了，我看没这个必要。”
　　“何况，秦家为晋国抛头颅洒热血，皇兄您这样，内心便不会不安么？”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火药味。
　　陆成江不卑不亢地与皇帝对视。
　　良久，皇帝却突然笑了，拍拍陆成江的手背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朕就是开个玩笑。”
　　皇帝叹口气：“朕只是不安，当年的情况……你也知道。不过，既然连你都这么相信秦将军，那么此事便算了。”
　　见皇兄打消了这个念头，陆成江这才松了口气。
　　皇帝又道：“此去南越，你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是朕的亲弟弟，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离开紫禁城后，陆成江刚回府，竟看到秦望在王府门口等他。
　　这可是两人和离以来头一遭。
　　陆成江激动不已，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秦望问他：“你跑去战场做什么？”
　　秦望不想让他去战场——秦望担心他——秦望心里有他，陆成江脑海里瞬间完成了这个思维过程。
　　“给你报仇啊。”陆成江道。
　　秦望无语。
　　你到底知不知道刺杀我的人背后都是你那心爱的望月啊！
　　虽然京郊猎场那次，赵未也有参与，但肯定少不了李望月的手笔。
　　至于渭水河畔那次，就更是李望月干的了。
　　赵未这是背了多大的锅。
　　“不必了。”秦望淡淡道，“你一个书呆子，都没上过战场，跑去打什么仗，你就不怕被人从马上挑下来摔个半身不遂？”
　　“旺旺，你在担心我吗？”陆成江问。
　　秦望嗤笑一声：“谁担心你？我那是怕给咱们晋国丢脸。”
　　原著中没这个剧情啊！
　　事实上，原著里晋国也对南越宣战了，但找的是别的由头。
　　而陆成江情蛊取出时，对南越的战事已经结束，因此陆成江没上过战场。
　　这剧情怎么跟原著不一样了？
　　不行，他得阻止陆成江。

049秦将军遇刺

　　“不会的。”陆成江很是自信，“区区南越人而已，本王定可以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其实这一点秦望倒是不怀疑。
　　再怎么说人家都是男主，怎么可能会被挑下马？只有他痛打别人的份儿。
　　看来这个理由无法成功说服他。
　　秦望只好改变策略：“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人家可不会管你是什么王爷，很危险的，你去了，望月会担心你的。”
　　“关他什么事？”提到李望月，陆成江脸色微冷。
　　“可是……”见这也不行，秦望硬着头皮道，“我也会担心你……你别去好不好？”
　　如果男主脱离剧情，走了原著之外的情节，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蝴蝶效应。
　　听到这话，陆成江的神色缓和下来，还有些欣喜：
　　“我就知道。”
　　“旺旺你肯定会担心我的！”
　　秦望：“……”
　　大可不必这么认真啊。
　　“不过你别怕，”陆成江一把握住秦望的手，“我是为你报仇，我答应你，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好吗？”
　　秦望：“……”
　　答应我有什么用啊！
　　而且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你就不能不去吗？”秦望豁出去了，反握住陆成江的手，“你这一去，便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战事一但打响，便是少则数月，长则数年，你真舍得离开京城那么久吗？”
　　这个问题，陆成江之前便已经想过了。
　　他确实舍不得离开京城那么久，舍不得离开秦望那么久。
　　可这是为秦望报仇，比起那数月的分离，为秦望报仇，显然是更重要的事情。
　　但秦望一再劝阻，却让陆成江感到不解。
　　“你这是……舍不得我？”陆成江有些狐疑。
　　如果真是这样，陆成江自然很开心，可是秦望明明之前见都不愿意见他，怎么会不舍？
　　这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谁舍不得你……”秦望故作娇嗔。
　　但表演痕迹太重，陆成江一眼便看出来了。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又还能有什么理由？陆成江陷入沉思。
　　不过不管怎样，陆成江都已经决定亲自上战场去为秦望报仇，这一点不会更改。
　　“旺旺，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早结束战争回京的，你不必担忧。”陆成江再次向他允诺。
　　阻挠陆成江失败，秦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剧情偏离原著的轨道。
　　既然已经宣战，久经沙场的秦将军和秦夫人便迅速集结军队，准备好粮草，出征南越。
　　陆成江名义上是这次讨伐南越大军的主帅，但他从未有过领军作战的经验，实际上还是以秦将军和秦夫人为主。
　　不过半月，大军便已经准备就绪，出征南越了。
　　赵未作为南越的公主，则被软禁在京城，不得离开。
　　而李望月得知了这场战事的消息，便暗中与赵未达成了同盟。
　　此刻，他们两人拥有了共同的敌人，便是最坚定的盟友。
　　在这场南越与晋国个战争中，他们两人都希望晋国能输，南越胜利。
　　擒贼先擒王，这是谁都懂的道理。
　　因此，秦将军与秦夫人，便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此外秦望也是重点关注对象。
　　无论是对于陆成江，还是对于秦将军夫妇二人而言，秦望都是极为重要的人。
　　如果他们能抓住秦望做人质，岂不是就能不战而胜？
　　对于此，秦望也很有自知之明。
　　老老实实地在将军府蹲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自己一出门就被逮住了。
　　一点机会都不给那两个人留。
　　秦将军虽然离京，却把自己手底下的数十名精锐都留在了将军府，日夜守护着将军府的安全。
　　只要秦望不走出府门，除非皇帝亲自动手，便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晋国对南越的战事一触即发。
　　南越挑战晋国，无异于蚍蜉撼大树。
　　晋国的军队，在秦将军的带领下，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不过月余，便已攻入了南越的国都。
　　就在晋国百姓一片欢欣鼓舞，以为晋国很快就能灭掉南越国时，他们在南越国都城遇到了障碍。
　　南越位于崇山峻岭之中，地势复杂，如果不是本地人，很容易在其中迷失方向。
　　晋国便遇到了这样的困境。
　　战事僵持了四五个月，也没能把南越彻底打下来。
　　眼看着天气转冷，而晋国军队的粮草供应也十分困难，需要跨越大半个晋国，才能把粮草送到前线的士兵手上去。
　　因此，秦将军等便决定鸣金收兵，留南越一口气，让它苟延残喘下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秦将军决定收兵时，他们在南越的崇山峻岭中，遇刺了。
　　秦将军后背中了一箭，箭矢穿透前胸，距离心脏仅有一寸。
　　若非是抢救及时，秦将军已经一命呜呼了。
　　然而即便这样，秦将军也生命垂危，秦夫人日夜守候在秦将军身边，亲自照顾，而秦将军却还处于昏迷之中，并未醒来。
　　消息从前线传到京城时，秦望已经怀孕九个月了。
　　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当场早产。
　　因为他是男子之身，本就不好生产，险些难产。
　　在产房待了一天，才勉强把孩子生出来。
　　生产后，秦望虚弱地躺在床上，而秦夫人在前线照顾秦将军，陆成江亦在前线。
　　秦望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又过了半个月，秦将军终于脱离生命危险，醒了过来，秦夫人便带着他回京。
　　而陆成江仍未回京。
　　一个月后，陆成江才回京。
　　回京后，他第一时间来将军府。
　　但秦望没有见他。
　　秦望已经给陆成江这个狗男人判了死刑了。
　　他生产时陆成江不在也就罢了，毕竟当时在打仗，他又是早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战事都结束了，他竟然还不回京。
　　明明都知道他生产了，还在前线磨磨唧唧的。
　　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嘴里还说什么要追回他，说什么喜欢他，后悔跟他和离。
　　果然，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那天夜里陆成江喝醉之后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秦望吩咐完下人陆成江来不准放他进来后，愤愤不平地在心里想着。
　　这一个月，秦望独自抚养着孩子，看着刚生出来后那皱皱巴巴的小孩，皮肤慢慢长开以后，睁开眼睛，会哭，会笑，被他一点点地养大，心里那种成就感和幸福感，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日后，不管陆成江如何，秦望自己一个人养着这个孩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爹爹回京之后，又请御医每天治疗，病情总算慢慢好起来。
　　只是，他本身年纪就比较大了，这回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身子骨是恢复不到从前那模样了。
　　他没法再上战场，也没法再练兵。
　　不过，在有了孙儿之后，夫妇俩也找到了新的人生乐趣。
　　每天哄哄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对秦望而言，生活里唯一一件让人不快的，便是那总阴魂不散的陆成江了。
　　“少爷，齐王殿下又来了。”
　　小桃来禀报，小声道：“他带了很多婴儿的衣物和玩具过来，说是给世子的。”
　　“世子？”秦望嗤笑一声，“那是我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怎么就世子了？”
　　“你让他拿回去，不用送来，我不要。”
　　“奴婢自然是明白少爷您的意思……但少爷，每天都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小桃劝他道，“您还是去好好和齐王殿下说说吧，让他日后不要再来了。”
　　秦望想想也是，便起身出去，再见见陆成江。
　　说来也怪，李望月离开王府后，那二人除了在他的安排下见过面之后，基本都没再见面了。
　　按理说，这两人的感情线算完蛋了。
　　但系统竟没有提示任务失败。
　　久违地让陆成江踏进了将军府的大门，秦望坐在主位上，看也不看陆成江一眼。
　　然而陆成江一句话便挑动了秦望的心房。
　　“旺旺，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及时回京的原因——那与你爹娘有关。”
　　秦望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转头看向陆成江：
　　“与我爹娘有关，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成江直截了当地回答他：“我在查你爹受伤的原因。”
　　秦望瞳孔一缩。
　　“你什么意思？”
　　陆成江道：“难道你不奇怪，以秦将军的身经百战，怎么会在和南越的战斗中受伤吗？你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吗？”
　　倒不是没觉得奇怪过。
　　只是刀剑无眼，他们又没有主角光环，受伤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秦望便没有多想。
　　可按照陆成江现在的意思，难道他爹受伤一事另有隐情？
　　“你想说什么？”秦望的表情严肃起来，“我爹不是南越人伤的？”
　　“你查到了真正的凶手？”
　　当时，秦将军受伤时陆成江心里便觉得有些奇怪。
　　以南越人的本事，怎么会伤到秦将军，还将他伤得那么重？
　　于是，陆成江便上心去查了一下。
　　这一查之下，便发现事有蹊跷。
　　伤秦将军的，或许不是南越人。
　　陆成江在那儿多待了一个月，都是在查那件事。
　　查到结果以后，他才回京。
　　“查到了。”陆成江回答。

050他们的女儿

　　秦望心口一跳。
　　“是谁？”他立即追问。
　　虽然他只是一个穿越者，可在他穿越以后的这段时间里，秦将军夫妇二人，对待他可以说是关怀备至。
　　前世没能享受到父爱母爱的秦望，在他们夫妇二人这里享受到了。
　　因此，对于他而言，秦将军夫妇是很重要的人。
　　在他心中的地位，比他的亲生父母还要亲近一些。
　　如果秦将军受伤，是有人别有用心做的，秦望绝对不会放过他。
　　陆成江看着秦望，没说话，但是手往上指了指。
　　天。
　　秦望瞳孔一缩，腾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道：
　　“你确定吗？真的是他？为何？”
　　陆成江眼里有些叹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原因……你应该能明白的。”
　　秦望怔了怔，重新坐回椅子上。
　　下一刹，他猛地将身前的桌子给踹飞了出去，冷笑道：“真是岂有此理！”
　　“我爹娘为他肝脑涂地，为他征战沙场，而他心中只有那些猜忌！”
　　陆成江那个动作，指的自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那个人。
　　天子。
　　秦望气得胸口起伏不已，越想越气，当场就想去找皇帝理论。
　　才走出一步，陆成江拦住了他。
　　“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找他问个清楚。”秦望冷笑道，“如他那般心胸狭隘的小人，怎么也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我爹娘一生忠肝义胆，从未有过异心，却被他如此猜忌。他还害得我爹险些命丧沙场，这口气，我忍不了。”
　　“别去。”陆成江拉住他。
　　男人用了力道，手紧紧地攥住秦望的手腕，深深拧着眉头道：
　　“你现在就算去找他，又能如何？他根本不会承认。”
　　“不仅不会承认，反而还会忌惮你，猜疑你，怕你把这件事说出去，影响了他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说不定会杀你灭口，斩草除根。”
　　秦望不是傻子，他知道陆成江说的是对的。
　　“可我爹的伤，就白受了吗？”秦望回头问他，“他差点死在战场上。”
　　陆成江当然说不出劝秦望算了的话。
　　重伤垂死，被背叛被猜忌的，是秦望的爹。
　　动手的，是陆成江的兄长。
　　自古皇家无亲情。
　　陆成江相信，但凡自己表现出一丁点对那个位置的兴趣，这回险些命丧南越的，就得再加上他一个。
　　“不，当然不会白受。”陆成江低下头，沉声道，“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你？”秦望不信。
　　“那可是你的兄长，又是当今的天子，你能怎么做？你还能把他从那个位置上赶下来，让他受我爹受过的伤？”
　　“有何不可？”陆成江一语惊人。
　　秦望愣了愣。
　　没想到陆成江这么有魄力。
　　当然，秦望知道陆成江会成功。
　　因为原著里，他也把皇位从兄长的手上夺了过来，成了天下共主。
　　可原著里他这么做是为了李望月，不是为了他啊。
　　怎么现在变成为了他了？
　　秦望再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他好像……抢了主角受的戏份？
　　“你不相信我？”见秦望久久不语，陆成江皱眉询问，“不相信我能做到？”
　　“不是不相信你……”秦望忙道，废话，你是主角你当然能。
　　“只是……”秦望总觉得这个剧情进展哪里不对。
　　可是，那个皇帝差点杀了他的父亲。
　　便是夺了他的皇位，又有何不可？
　　全当为他的父亲报仇了。
　　想到这里，秦望眼神冷了冷。
　　“只是，为我爹报仇的事，必须我亲自动手，我不能全部假手与你。”
　　“我帮你。”陆成江道。
　　秦望本想拒绝，可一想到这是男主，如果有男主帮忙，成功率定会**提升。
　　便也同意了。
　　至于任务什么的……
　　秦望还垂死挣扎了一下：“待你登基称帝，他日便可将李望月接回来了，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养着他，不必再担心任何人，届时便没人会再抓他了。”
　　听到李望月这个名字，陆成江皱了下眉：
　　“你没事提他做什么？”
　　“你就那么希望我和他在一起？”
　　“这一点已经是不可能了。”陆成江淡淡道，“我不爱他，我与他已经恩断义绝，不会再将他接回来了。”
　　秦望讪讪一笑，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你说这样真的没事么？你要不去问问你领导，看看咱们这个剧情怎么回事？”
　　谁知系统在他心里慢悠悠地回他：“这还用你说？我早就给上面发消息问了，只不过这个程序走起来还有点慢，得花点时间。”
　　“毕竟你知道，咱们总局那边业务还是很繁忙的。”
　　秦望嘴角微抽：“行吧，那我等等。”
　　陆成江说完，神色又缓和了些，认真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晚归的原因，能不能原谅我，下次让我进将军府？”
　　秦望瞥他一眼。
　　陆成江又让下属拿来几个箱子，打开给秦望看，腆着脸道：“你看这里面，都是我给咱们孩子准备的衣物和玩具。”
　　“你总不能替孩子拒绝。”
　　“谁说那是你孩子了？”秦望不承认，“那是我的孩子，跟你没有关系。”
　　“好，给你的孩子准备的。”陆成江从善如流。
　　秦望轻哼一声，尚未说话，秦夫人忽然抱着孩子过来。
　　“旺旺，璐璐一直哭，怎么也哄不好可怎么办？”
　　怀里那个才一个多月的婴儿，哭个不停。
　　秦望忙把孩子接过来哄。
　　“是不是饿了？”陆成江在一旁问。
　　“不是才刚喂过么？”秦望咕哝。
　　喂这么小的孩子真的是太辛苦了，一个时辰就得喂一遍，不分白天黑夜。
　　还好请了乳母，夜里秦望休息时可以帮他分担一下，否则真是连休息也休息不好了。
　　他已经连续几个月没休息好了，怀孕后期十分辛苦，加之他又一个人在家。
　　把孩子接过来，秦望正想喂，看了眼陆成江，便转过身去，悄悄把衣襟解开喂秦璐喝奶。
　　秦璐是秦望的女儿，秦将军回来之后给取的名字。
　　然而秦璐却不喝。
　　秦望只好重新整理好衣襟，抱着孩子哄。
　　这时陆成江拿了个拨浪鼓过来，帮秦望一起哄。
　　说来也怪，不知是不是父女连心的缘故，秦璐看到陆成江，忽然就慢慢地不哭了。
　　她睁着迷蒙的泪眼，看着陆成江。
　　陆成江摇摇手里的拨浪鼓，拨浪鼓顿时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秦璐好奇地看着他，竟然咧开嘴笑了出来，发出咯咯的笑声。
　　陆成江也笑了，哄她道：“璐璐真乖，来，看这个。”
　　他晃着拨浪鼓，脑袋也跟着晃。
　　秦璐继续咯咯咯地笑。
　　秦望心里郁闷。
　　他自己一个人带了一个月的娃，竟然一看到陆成江就笑！
　　秦望抱着秦璐转过身，不让陆成江看他。
　　没有陆成江，秦璐又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陆成江赶紧转过来继续哄。
　　秦璐便再次笑起来。
　　秦望郁闷地把孩子塞到他怀里。
　　“算了你自己抱ོ寒@鸽@尔@争@狸着吧，重死了。”
　　陆成江猝不及防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被塞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了个满怀，吓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他人生第一次抱孩子，笨手笨脚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抱。
　　怀里那个女婴，软软的，小小的，白白嫩嫩，眼眸黑亮，脸蛋白里透粉，看着可爱极了。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
　　她还不会说话，却用行为表示着对陆成江的喜爱。
　　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去摸陆成江的脸。
　　陆成江微微低下头配合她。
　　感受到女儿的手落在自己脸上，陆成江心里如糖水一般化开。
　　他从未如此感受过生命的美好。
　　一旁，秦望抱着胳膊站在娘亲的身边，咕哝问：
　　“你干嘛突然把璐璐抱过来，故意的吧？”
　　秦夫人笑眯眯道：“什么故意的？不就是因为璐璐一直哭，我才把她抱过来的嘛？”
　　“不过到底是父女啊，璐璐看起来很喜欢齐王嘛，看见他就不哭了。”
　　“日后璐璐再哭，把齐王找过来便好了。”
　　“他又没为这孩子做过什么，找他过来做什么？”秦望撇嘴。
　　“那不是你不让他表现么？”秦夫人白秦望一眼，“当初你还怀着，便执意要和离。”
　　“后来齐王回京，你也始终不肯让他进入将军府一步，他便是想为璐璐做什么，也做不了啊，是不是？”
　　秦望冲她耸耸鼻子。
　　秦夫人笑了笑，揽着秦望的肩膀道：“我看齐王对你的心还是很真诚的，便是不复婚，孩子到底是他的，让他来看看，也是应当的。”
　　秦望还是很不乐意，但到底没再一个劲儿赶陆成江走了。
　　看着女儿在陆成江怀里笑得开心，秦望一时也狠不下心来。
　　罢了，看看娃就看看娃。
　　反正璐璐天天在自己身边，他亲自养大的，总不能变成个白眼狼跟陆成江跑。
　　这边陆成江在哄孩子，秦夫人便出声邀请他晚上留下用膳。
　　陆成江就怕他们不开口。
　　便是秦望一家不开口，他估计也会死皮赖脸地留下来用晚膳。
　　秦夫人都开口了，他自然更没有离开的理由，一口答应下来。
　　倒是秦将军看陆成江很不顺眼。

051主角竟是我自己？

　　秦将军对这个“儿媳”不太满意。
　　用晚膳时全程黑脸，没给陆成江一个好脸色。
　　但陆成江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虽然他位高权重，但这可是岳父大人，只好赔着小心各种讨好，希望能讨得岳父大人的欢心。
　　若是以往，陆成江还能发挥自己喝酒的本事，与岳父大人喝上两壶酒，自然就亲近了。
　　然而如今的秦将军重伤未愈，不能喝酒。
　　陆成江只能无奈打消这个念头。
　　但没想到秦夫人也挺能喝。
　　陆成江便与自己的岳母大人喝了起来。
　　把秦夫人喝得高高兴兴的，直接就改口管他叫成江了。
　　其实按理来说，以陆成江的身份，秦夫人管他叫名字，是有点僭越了。
　　但陆成江也不在意这些细节。
　　在先帝登基称帝之前，陆成江只是个大臣的儿子，秦夫人都是管他叫名字的，叫顺口了。
　　后来陆家称帝，陆成江封齐王，他们改口叫齐王，反倒有些不习惯。
　　秦望看着娘亲和陆成江那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娘亲会把他给卖了。
　　用完晚膳，秦夫人还有点舍不得陆成江走，想让他留宿的将军府。
　　被秦望给阻止了。
　　秦望拦着自己娘亲，给陆成江一个白眼：
　　“将军府不欢迎你，我娘只是口头客套一下，识趣点儿你便自己离开。”
　　既然秦望如此排斥，陆成江也不能太过勉强。
　　只好道了个别，深深看了秦望一眼，意有所指地道：
　　“旺旺，不管现在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人，不管你如何看我。”
　　“我都一定会帮秦家报仇的。”
　　说完，陆成江便大踏步离开了。
　　然而他这话却引起了秦将军的注意。
　　秦夫人喝得醉醺醺的，倒是没注意到。
　　秦将军把夫人送回房休息后，才拉着秦望问：“齐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为秦家报仇？”
　　“没什么……”秦望打着马虎眼，“就是爹爹你受伤的事，他说会争取日后再次出征南越，把南越给打下来，给爹爹您报仇。”
　　“再次出征南越？”秦将军皱皱眉，“不可。”
　　“嗯？”秦望不解，“为何不可？”
　　本只是随口撒谎，但秦将军郑重的拒绝，却让秦望感到好奇。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爹爹是那等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辈，不可能因为在南越人手上吃了大亏，便不敢再攻打南越。
　　他这么说，定是另有隐情。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秦将军负手沉声道。
　　这位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将，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他微微眯眼，沉思道：“我这次在南越受伤一事，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一听这话，秦望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他爹看出来了？
　　不对啊。
　　那以爹爹的脾性，怎么还会安稳地在京城待着，而不是去找皇帝理论？
　　“您指什么？”秦望试探道，“您觉得，您受伤不是南越人动的手？”
　　秦将军抬头望了望深蓝色的天空，无边的夜幕之下，闪烁着无数的繁星，一轮圆月挂在天际，洒下一地清辉。
　　“应该还有其他人。”秦将军回答道，他勾起唇，冷笑，“我与南越打交道那么久，又和那些人打交道那么多年，是谁动的手，我还能不清楚？”
　　“那些人？”秦望更加疑惑，“您是指……？”
　　秦将军闭上眼，淡淡道：“那位不知藏在何处的前朝太子。”
　　“此事定有他的手笔。”
　　“我从那些人里，看到了李家人行事风格的影子。”
　　秦望瞳孔一缩。
　　是啊，他怎么把李望月给忘了。
　　李望月是前朝太子，在原著里，还与赵未有过合作。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晋国攻打南越，就这么把南越给灭了？
　　秦将军是李望月的仇人。
　　秦家与李家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他会动手暗杀秦将军，合情合理。
　　可按陆成江调查的结果，明明是皇帝动的手。
　　为何爹爹又说李望月参与了这件事？
　　李望月和当朝皇帝，乃是绝对的敌人，不可能合作。
　　那么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顿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秦望深深皱起眉，他摸摸下巴，发现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想给爹报仇，不能贸然行动。
　　“你是说……那位前朝太子还在，并且在暗中集聚了一批自己的势力，还暗杀您？”秦望故作惊讶，好奇地问，“既然您知道这件事，为何没告知陛下？”
　　秦将军转头看了秦望一眼。
　　良久，他叹口气，抬手摸了摸秦望的发顶。
　　“旺旺，”秦将军道，“爹爹记得，从前你与那李家太子感情很好吧？”
　　秦望点了下头。
　　幼年，他与李望月、陆成江，是铁三角，拜把子的兄弟。
　　秦将军无奈笑了下：“爹爹知道，十年前那一夜过后，你怪过爹爹。”
　　“可是爹爹得告诉你，当初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我与你陆伯伯，做出那样的选择，也是无奈之举。”
　　“但李家那小子，那时候和你差不多大，他是无辜的。所以爹爹不想赶尽杀绝，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早些年，我其实知道他的行踪，但没告诉你陆伯伯……也就是先帝。”
　　“如今没说，也是一样的道理。”秦将军摸摸秦望的脸，“给你说这些，也是想告诉你，做人留一线，尽量不要赶尽杀绝。”
　　“李家那小子的事，你就不要再追究了，也让齐王别再追究了。继续追究下去，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最后只会陷入两难的境地，还不如就此打住的好。”
　　说完这些之后，秦将军拍拍秦望的肩膀，注视他少许，最后转过身，打算离开。
　　才走两步，秦将军又停住了脚步，背对着秦望，轻声道：
　　“至于你和齐王之间的事情，爹爹希望你能够遵从自己的心意，不要被爹娘影响。只要你作出的决定，自己不会后悔，便足矣。”
　　“爹娘所希望的，不过是你一生幸福安康。”
　　在秦望心里，秦将军一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他就如传统的父亲，父爱如山，沉默稳重，他永远守护在那里，但不动声色，不会表达。
　　今夜这一番话，却是打破了秦望对他的印象。
　　原来父亲也是一个内心柔软的人。
　　等到父亲走远后，秦望站在原地沉默许久，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便看到睡在婴儿小床上的女儿。
　　璐璐睡得正香。
　　才一个多月大的她，对于周围世界的一切都不懂。
　　但她像一个纯白的天使，治愈点亮了秦望的心灵。
　　想到白日里在陆成江怀里笑的她，秦望不禁叹息一声。
　　当初选择生下璐璐，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但那个孩子一日又一日的在自己肚子里，尤其是到后期，她会动了的时候，秦望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一个生命在自己的体内。
　　那时候再想做出打掉这个孩子的决定，便很难了。
　　他不忍心杀掉这样一个小生命，便想着即便是自己一个人，也能把女儿照顾得很好，于是还是决定生了下来。
　　而现在，女儿既然那么喜欢陆成江，他也不能剥夺女儿享受父爱的权利。
　　“宿主，大事不好了。”
　　想到这里，秦望的脑海里突然跳出系统的声音。
　　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啥忙也帮不上。
　　听到这句大事不好了，秦望就心里一紧：“什么大事不好了？”
　　系统清清嗓子，颤巍巍地道：“我有一个重大的消息要通知你。”
　　“你听到之后，可千万别生气啊。”
　　“什么？”听到这里，秦望心里便有点不好的预感。
　　系统一说这样的话，他便直觉听到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说。”秦望淡淡道，“我尽量保持冷静。”
　　“但我就算生气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啊，总不能再把自己淹水里，让脑子进水，然后把你搞到故障吧。”
　　“……啊这，”系统讪讪一笑，“这不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嘛。”
　　“那个，其实我说的也不一定是坏消息，或许还算是好消息？”
　　“就是……”系统顿了顿，“我前几天不是去问了总局，你这个任务的判定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然后总局那边给我回复了。”
　　“任务失败了？”秦望问。
　　“不是，”系统说，“总局那边回复说，之前下达的任务出错了。”
　　“这个世界的主角不是陆成江和李望月。”
　　秦望：“那是？”
　　“是陆成江和秦望。”
　　秦望：“……”
　　系统咳嗽一声：“所以咱们的任务，是帮陆成江和秦望打成he的结局。”
　　秦望一时失语，无语凝噎。
　　少顷后，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这他妈也能出错？”
　　系统很不好意思，毕竟是他们的工作出现了错误，才让秦望做了这么久的无用功。
　　“就是……角色栏给写错了，失误，失误。”系统道，“不过总局那边也决定给你作出一定的补偿。”
　　秦望：“什么？”
　　系统道：“总局那边决定，不需要你把陆成江和秦望之间改写为he结局，只要你能避免秦望的死亡，就判定你任务成功，可以将你送回原世界。”

052论如何除掉李望月

　　秦望怔了一下。
　　他原本是一直想回到原世界的，回到现代，继续过现代人的文明生活。
　　古代的他虽然身份尊贵，可古代没有手机电脑wifi马桶空调，一切都不方便。
　　然而现在，秦望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体会到了现代社会体会不到的亲情。
　　这个世界的父母对他那么体贴宠爱，那是他前世在现代从来没感受过的，回到现代社会，他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此外，璐璐刚刚出生，虽然这是他作为秦望，以秦望的身份为他生下的孩子，可毕竟是他自己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如果就这么走掉，他能舍得璐璐吗？
　　可是……秦望再一想，他现在所享受到的一切，都是原主的东西。
　　他是抢占了原主的身份才获得这一切的，这都不是他的。
　　想到这里，秦望沉默少许，问系统：“如果任务成功，我走后，原来这个秦望还会回来吗？”
　　系统回答道：“按照正常穿书的设置，原主是会回到自己体内，继续进行自己生活的。”
　　秦望无奈笑了下：“那如果我不走，他岂不是就回不来了？或者我们两个灵魂会在这具身体里打架，争夺控制权？”
　　系统卡壳了下，顿了顿才道：“……我接过的任务里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因为宿主一般都是会选择回到更先进的现代社会，他们都还有割舍不下的家人和朋友。”
　　而秦望在现代，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他有点舍不得，但……他也没法强行抢占别人的东西。
　　“我知道了。”秦望道，“我会努力避免原主死亡的。”
　　秦望回忆了一下原著中的剧情。
　　原著里，秦望是死在李望月的手里。
　　李望月被陆成江赶出王府之时，秦望与陆成江还没有和离，因此便对秦望怀恨在心。
　　他先是给秦望种下情蛊，让秦望爱上邬罗，再趁秦望邬罗私会时，保留证据，揭穿他，让他在整个京城人的面前出丑，证明他是一个寡廉鲜耻的人。
　　秦望因此成为了京城的笑柄。
　　随后，陆成江才名正言顺的与秦望和离。
　　中了情蛊之后，秦望被控制之下，误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邬罗，可情蛊再厉害，也没法完全地控制一个人的心。
　　尤其是秦望这种意志坚定的人，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陆成江，喜欢陆成江，想对陆成江好。
　　他不断地对抗情蛊带给自己的影响，生生地用意志力去克服情蛊的控制。
　　于是，秦望便受了内伤，昏迷了。
　　他昏迷之后，秦将军与秦夫人遍寻天下名医，为他治疗。
　　他们找到了南越的巫医，巫医发现秦望体内的情蛊，为他取出之后，秦望才醒了过来，恢复理智，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是被李望月给控制了。
　　他去陆成江面前指认李望月，却反被李望月倒打一耙。
　　伤心欲绝之下，秦将军和秦夫人去找李望月，为秦望讨回公道，却反被奸诈狡猾的李望月暗伤，秦将军不治身亡。
　　杀父之仇在前，秦望终于和李望月彻底撕破脸面，想杀了李望月为父报仇，可李望月却在陆成江面前装无辜。
　　陆成江便一心维护李望月。
　　彻底心灰意冷的秦望，在去祭奠父亲的路上，被李望月从山上推下，一尸两命。
　　可现在，剧情走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秦望早早地与陆成江和离，李望月的贼喊捉贼污蔑秦望红杏出墙，没了根据。
　　而秦望也没被情蛊控制，秦将军便不会为秦望讨公道而死——虽然李望月在目前的剧情中还是对秦将军出手了，可秦将军没死。
　　秦望自然不会给扫墓。
　　如此一来，李望月会在何时动手杀秦望，成了未知数。
　　在这种情况下，想确保秦望不死，只能反杀了李望月，或者让李望月失去杀秦望的能力。
　　所以秦望不能坐以待毙，等待李望月动手，而应该主动出击。
　　至于爹爹说的什么做人留一线什么的……听听就好，现在的他根本不知道李望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秦望思索着怎样主动出击时，李望月便再次出现了。
　　几日后，一则消息在京城不胫而走。
　　南越国为了求和，向晋国道歉，主动献上一位美丽的郡主，号称南越第一美人，献给皇上，希望皇上能高抬贵手，不要再对南越用兵。
　　南越郡主入京朝圣这天，秦望恰好也入宫去看了。
　　系统告知他：“宿主，目标出现，此人便是李望月。”
　　秦望看着对方身上那桃粉色的宫装，和那满头华丽的珠翠，嘴角微抽。
　　李望月为了复仇，牺牲还挺大啊，竟然易容，男扮女装，作为郡主入宫伺候皇上。
　　这个剧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原著的剧情范畴。
　　不过后续秦望不用想也知道。
　　李望月好不容易与南越达成合作，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入了宫，估计这皇帝老儿的性命……便难保了。
　　秦望眯了眯眼，觉得这是个机会。
　　国宴之后，将军府。
　　“你是说，放任李望月杀掉皇兄？”陆成江把玩着手里的杯盏，眉头微蹙。
　　秦望点了下头，欣然道：“反正你不是正好想篡位么，如果李望月刺杀成功，你就不需要篡位了。”
　　“可皇兄膝下有太子。”陆成江淡淡道，“即便皇兄驾崩，即位的也是太子。”
　　“一个八岁小孩儿罢了，”秦望笑了声，撑着下巴对陆成江眨眨眼，脑袋一歪，“对于我们运筹帷幄的齐王殿下而言，难道还摆平不了？”
　　陆成江不语，八岁小孩儿他当然能摆平，但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即便望月能刺杀成功，可成功后，他也定然危险了。”
　　陆成江虽然把李望月赶出了王府，可心底里仍然不希望他出事。
　　秦望悄然撇了下唇角。
　　陆成江这狗东西到底是有多傻，他的脑子是碰上李望月便不管用了么，至今还在为李望月担忧？
　　“那有什么？”秦望淡淡道，“届时你做了皇帝，李望月的生死存亡，还不是就在你的一念之差？”
　　“你想让他活，他自然能活，谁敢忤逆你的意思？”
　　哼，到时候他偷偷把李望月做掉，别人不敢忤逆陆成江，他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陆成江还是有些迟疑。
　　秦望不耐烦了：“你到底是不想做皇帝，还是那么心疼他，生怕他受到一丁点伤害？”
　　“若是你不愿意，便罢了，此事我会自己去办，不需要你帮忙。”
　　“我自然是愿意的，”陆成江叹了口气，“既然你想这么做，那就这么办吧。”
　　陆成江看着秦望，神色略显复杂。
　　总觉得秦望变了很多。
　　从前的秦望虽然聪明，可他知世故而不世故，从来不玩弄权术。
　　如今泰然自若地谋划地弑君，让陆成江对秦望产生了新的认识。
　　是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改变了他么？
　　“那好。”秦望点了下头，“以你的身份，比较好*作，可以适时地帮助一下李望月，帮他进行他的计划。”
　　“不对，”秦望翘起唇角笑了下，眼神里有几分玩味，“现在不应该叫李望月了，叫月嫔。”
　　今日，李望月已经入宫，被皇帝封为月嫔，入住揽月阁。
　　揽月阁内。
　　李望月穿一身银红色宫装，坐于大红色的床单之上，耐心地等待着。
　　不出意外的话，今夜那位皇帝便会来揽月阁临幸他。
　　只要他敢来，李望月便敢把袖中那柄匕首，插进他的脖子里。
　　因为与赵未和南越人合作，帮助他们守住了南越都城，护住了南越最后的命脉。
　　现如今，他已经成为南越的贵宾。
　　因此，他才主动提出要假扮南越的郡主，入京侍奉皇帝，平息皇帝的怒气，维持两国邦交。
　　当然，他没说会刺杀皇帝的事，否则以南越人那被晋国打怕了的胆子，未必敢让他入京。
　　若非如此，京城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没有了陆成江的庇护，李望月可不敢单枪匹马在京城逗留，一旦被发现，便是死无全尸。
　　而现在，只要他能杀了皇帝，无论他自己的下场如何，李望月都心满意足了。
　　到九泉之下以后，见到父母亲人，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李望月紧了紧手中的匕首，深呼吸一口气。
　　忽然，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随即皇帝负手走了进来。
　　“爱妃久等。”皇帝微微一笑，一边走向李望月一边说，“你从南越千里跋涉而来，想必十分劳累。”
　　“今夜，朕便不召你侍寝了。”
　　李望月：“……”
　　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略显失望。
　　“多谢皇上垂怜，但臣妾无碍的。”
　　“只要能伺候皇上，让皇上开心，让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他掐着嗓子，用轻柔的嗓音说。
　　虽然这嗓音听起来仍旧略显低沉，但足以哄骗皇帝。
　　皇帝闻言大笑，走到李望月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看到这张绝世容颜，皇帝眸中露出痴迷的神色。
　　“爱妃容色倾城，又如此会讨朕欢心，但凡你们南越王有你半分机警，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了。”
　　两人离得如此之近，李望月不禁握紧了匕首。
　　但是不行，还得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他必须做到一击必杀，不能有任何疏漏。

053王爷给璐璐换尿布

　　可就在李望月盼望着两人的距离能够更近一点，他才好动手时，皇帝倏然松开手，退了一步。
　　他侧过身，也不看李望月，负手淡淡笑道：
　　“当然，爱妃的心意朕领了，但朕怜你辛苦，又离家万里，今夜便不召你侍寝了。”
　　“只是过来看看你，看你是否一切都好。”
　　“朕公务繁忙，今夜还有其他事情，便不多留了。”
　　“爱妃早些歇息，养好身体。”男人回过头，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皇帝便转身离去。
　　“皇上……”李望月起身站了起来，没想到对方眼神里看自己看得那么垂涎，竟然还能忍住今夜不临幸他。
　　然而皇帝虽然听到了他的声音，却还是未曾停留，就这么走出了揽月阁，消失在浓黑的夜色里。
　　李望月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待人走远之后，他狠狠咬牙，低头看向自己袖中的匕首，紧了紧手指。
　　“哼，”李望月冷哼，“你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
　　皇帝早晚会临幸他，只要有那一天，李望月就能找机会，杀掉皇帝。
　　而皇帝离开揽月阁之后，又回头望了一眼，轻嗤一声，摇摇头。
　　以李望月的容貌，对他的吸引力自然是很大的。
　　可他久居高位，什么美人没见过，怎么会为了一个美人便昏了头？
　　南越战事打响以后，皇帝便派了刺客，混到战场里刺杀秦将军。
　　在这个过程中，他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虽然他没亲自碰上，但他猜测，那应该是前朝的太子，李望月。
　　看那些人的行事作风，和他们抓到的俘虏来看，应当是前朝之人。
　　没想到那前朝的太子贼心不死，偷偷摸摸老鼠一般躲了这么多年，如今还敢出来。
　　不过，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杀秦将军。
　　因此皇帝没有揭穿他们，而是暗中观察，推波助澜，帮助李望月完成了刺杀。
　　本打算等李望月刺杀完成之后，便将这前朝的太子给抓起来斩首，没想到对方一溜烟便跑了。
　　逃得无影无踪。
　　在南越人的地盘儿上，李望月能跑得那么快，必然和南越人有关。
　　他们定然是勾结上了。
　　至于这个南越郡主，也不知是打哪儿来的，她的目的还有待考证。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岂敢临幸她？
　　-
　　翌日，李望月在宫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陆成江。
　　男人也不知是怎么跑到揽月阁来的，若是被皇帝发现，可就坏了。
　　李望月赶紧把陆成江拉到屋里藏着，压低声音道：
　　“你过来干什么？”
　　他和陆成江之间已经太熟悉了，他们朝夕相处十几年，即便是易容，陆成江能看出他也不稀奇。
　　毕竟辨认一个人，并不仅仅是看容貌，有时候，只是看身形、看姿势，便能认出。
　　“这话该是我问你。”陆成江拧着眉头，注视着李望月，“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还伪装成南越的郡主。”
　　“你一个男子之身，若是被皇兄发现你的男儿身，可是欺君之罪！你难道指望他会放过你？”
　　“还有，你是怎么混到南越人里去的，怎么成了南越的郡主？”
　　陆成江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连珠炮似的。
　　李望月闻言皱了皱眉，侧过身，别过脸，故意冷着脸道：
　　“你不是已经将我赶出王府了么，不是说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再管我了么？”
　　“如今又来问这些做什么？”
　　看着李望月那张与他真实样貌迥异的容颜，陆成江心中有些不忍。
　　李望月到底是因为他们陆家人，才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若不是他们陆家人，李望月现在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便是那九五之尊。
　　现在却不得不扮成女人，入宫为妃，筹谋复仇。
　　实在令人唏嘘。
　　“我自然是……担心你。”陆成江抿了下嘴唇，“你一个人来到皇宫，很危险的。”
　　“与你无关。”李望月冷冷道。
　　“是与我无关……”陆成江沉思少许，说道，“但我知道你是入宫来做什么的。”
　　李望月豁然抬头看他，眼神很冷：
　　“所以你要来阻止我么？”
　　袖中那柄匕首已然准备就绪，一旦陆成江肯定，李望月就会出手。
　　这么近的距离，若是陆成江没有防备，李望月有自信可以制服陆成江。
　　他是喜欢陆成江。
　　可陆成江已经抛弃了他。
　　他绝不会让陆成江成为自己复仇道路上的障碍。
　　大不了……日后他为陆成江陪葬便是了，想到这里，李望月的手有些抖，但藏在袖中，看不见。
　　“不，我不会阻止你。”陆成江竟罕见地否认了。
　　“我是来帮你的。”
　　李望月怔了怔，不可置信：“帮我？”
　　随即他又冷笑一声，嘲讽道：“那是你的皇兄，你的亲哥哥，我要杀他，你会帮我？别开玩笑了。”
　　“你难道不知，皇家无亲情？”陆成江很平静地反问。
　　李望月眉头微蹙，心里顿时信了几分。
　　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冷嘲道：“也是。”
　　“为了权力，亲情友情什么的，自然不重要，否则当年你们陆家也不会悍然对自己的兄弟发起攻击。”
　　这句嘲讽直揭伤疤，令陆成江一时语塞。
　　两人之间沉默少许。
　　陆成江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些：“是，当初使我们陆家人对不起你们李家。”
　　“但是现在，我们是同一战线的。”
　　“不瞒你说，”陆成江抬眸看向李望月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要那个位置。”
　　这句话是真的。
　　李望月听出来了。
　　可他不解，不解陆成江为何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要知道，以前他可没有那么重的权力欲望，众人眼中的太子与齐王之间的争斗，其实大多是太子自己掀起来的，陆成江大多只是反击，少有主动出击的时候。
　　“是么？”李望月眯了眯眼，“为何？”
　　“这能有为何？”陆成江淡淡道，“我们都是父亲的儿子，为何那个位置，他坐得，我坐不得？”
　　李望月：“你从前为何不这样想？”
　　“从前是从前，”陆成江沉声道，“现在，我有别的理由去争夺那个位置了。”
　　“他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在出征前，皇兄便对他透露过，希望他能亲自出手对付秦将军，被他果断拒绝。
　　那时，皇兄嘴上说着只是玩笑，不会这样做，然而却食言了。
　　彼时那句话，想来只是对他的敷衍罢了。
　　这样一个薄情寡恩、对肱股之臣痛下杀手的暴君，这样一个阳奉阴违、欺骗兄弟的小人，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事成之后，若我能登上那个位置，自然保你不死，我可以放你离开，任你远走高飞。”
　　李望月凝视陆成江少许，似乎在观察思考他是否在说谎。
　　盯着陆成江看了半晌之后，李望月收回视线，问他：
　　“你是说，你想与我合作？”
　　“正是。”陆成江点头。
　　李望月嗤笑一声：“没想到尊贵的齐王殿下，也有想与我合作的那天。”
　　“当初您将我赶出王府时那般冷漠无情，现在又想合作了？”
　　李望月嘲讽他，并且不留情面地道：
　　“我拒绝。”
　　陆成江：“……”
　　如今，他真是处处碰壁。
　　在秦望那儿碰壁，在李望月这儿也碰壁。
　　“其实死不死的……我并不在意，反正我十年前就该死了，多苟活了这些年，算是赚的。”
　　“不过——”李望月话音一转，忽而一笑，“你若是求我帮你的忙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李望月笑盈盈地看着陆成江的眼睛。
　　李望月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
　　那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无论看谁，都是含情脉脉，很容易给人被他深爱着的错觉。
　　他也是凭着这样一双眼睛，欺骗陆成江，欺骗皇帝，欺骗南越人。
　　但李望月对陆成江说话时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更像是一种妥协和玩笑。
　　陆成江便也跟着笑了。
　　“行，我求你。”
　　与李望月谈完后，陆成江便启程离开揽月阁，到将军府，告知秦望自己今日的行程。
　　听完陆成江讲述的内容，秦望酸溜溜地说：
　　“这种事情，用不着专程跑到宫里去和他私会说吧，你暗中相助不就好了？”
　　“若能达成一致，互相有配合，行事更加方便。”陆成江没听出秦望的酸，认真地解释。
　　“但你这样去找他，兴许他心里还会有些想法，认为你对他余情未了呢。”秦望转着眼珠，偷看了陆成江一眼，下意识地试探道。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陆成江混不在意地说，“我的目的只是谈合作。”
　　担心什么的，话术而已，只是为了取信于李望月。
　　秦望耸肩：“随便你咯，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又管不了你。”
　　说话间，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嘹亮的哭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一旁婴儿床上的秦璐。
　　陆成江反应比秦望还快，赶紧过去把孩子抱起来哄。
　　发现孩子尿布湿了，陆成江竟然亲手去换。
　　丝毫没有嫌弃。

054他不能对陆成江动心

　　不过，陆成江到底是第一次当父亲，从未养过孩子，更没有给孩子换过尿布。
　　以他的身份，这种事情本是轮不到他来做的。
　　因此，陆成江不会。
　　虽然知道该换尿布了，小桃也非常“体贴”地将尿布拿来给他。
　　但陆成江还是笨手笨脚的，搞了半天都没能真正给秦璐换好。
　　小桃见此不禁偷偷掩嘴笑了起来。
　　原来英明神武的王爷，也是有不会做的事情的啊。
　　原来王爷连换尿布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
　　她的偷笑，显然被陆成江发现了。
　　陆成江有几分恼羞成怒。
　　倒不是对小桃或是其他人的，而是对他自己的。
　　他竟然连给女儿换尿布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看陆成江实在是做得很困难，而以往那么喜欢陆成江的秦璐，此刻也对这笨蛋父亲不满意起来，在陆成江笨手笨脚的*作下，哭声更加嘹亮了。
　　小桃见秦璐哭得厉害，都看不过去了，主动提出来道：“算了吧，王爷，这种事情还是奴婢来做吧。”
　　然而陆成江竟然还挺有骨气，拒绝了：“不，你教我，本王就要给璐璐换，我还不信这么点事儿我都不会了。”
　　小桃回头看了秦望一眼。
　　一直抱着胳膊在一边旁观的秦望，见此说道：“既然他要换，就让他换。”
　　“咱们金尊玉贵的齐王殿下，号称文韬武略，运筹帷幄，总不能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秦望也很不适应。
　　虽然怀胎十月，可他还没把自己的身份转变过来，没适应去做一个类似于母亲的角色。
　　带娃这种高难度又伤脑筋的事情，当初可真是让刚刚生产完，身边又没有亲人照顾的秦望，给折腾了个好歹。
　　还好他这辈子身份高，是将军府的少爷，身边有一大群人伺候着。
　　若非如此，这娃真是带不了。
　　绕是如此，起初秦望为了学习如何带娃，也是花费了很多的精力和时间。
　　现在看陆成江在小桃的教导下给璐璐换尿布，心里便不免有几分“你也有今天”，或是“让你也尝尝我吃的苦头”的想法。
　　因此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他偷偷翘起了唇角。
　　在小桃的指导下，陆成江总算给娃换好尿布了。
　　秦望轻哂一声，故意调侃他：“齐王殿下不愧是齐王殿下，不仅处理国事厉害，连这个也学得快。”
　　他还拍拍手，给陆成江鼓了个掌。
　　陆成江非常会顺杆爬，立马道：“还好，毕竟是第一次接触，不太熟练。”
　　“但如果旺旺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去养璐璐的话，我一定会比现在做得更好的。”
　　“别说换尿布，其他的我也都可以。”
　　秦望眼睛一眯。
　　狗男人想养娃是假，想趁机进将军府是真。
　　他才不会中这奸计呢。
　　“那可不行。”秦望哂笑着拒绝了，阴阳怪气地说，“咱们齐王殿下贵人事忙，连是不是自己的孩子这种事都记不住，可见是真忙得不可开交了。”
　　“我怎么能拿这区区小事来麻烦您？”
　　“不说脏了您的手，若是耽误了国家大事，秦某可担待不起。”
　　“怎么会脏了我的手？”陆成江对这种说法感到不悦，“我不觉得璐璐脏。”
　　“而且，别说耽误不了国家大事，便是耽误了，这偌大的晋国也不是全靠我一个人，还有那么多大臣_娇caramel堂_，朝廷养着他们就是让他们做事的。”
　　“总不能什么都要我亲力亲为。”
　　说到这里，陆成江顿了顿，瞄了秦望一眼：“我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了，所谓成家立业，就得先成家，再立业。”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
　　秦望脸色一冷，扭头就赶他：“什么我和孩子，这孩子不是你的。”
　　“出去出去，将军府不欢迎你。”
　　陆成江不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明白秦望为何突然变脸，便是小桃也不太明白。
　　陆成江不肯走，秦望便推他，强行把他赶出房间。
　　随后关上门，背靠在门上，不许陆成江进来。
　　“旺旺……”陆成江委屈巴巴地站在门外，拍门，“你别赶我呀。”
　　“就算不是我的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我对他好，总是没错吧。”
　　“你别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呀……”
　　如果秦望拒绝了他一切表现的机会，他还怎么能把秦望追回来？
　　“帮别人养娃，你贱不贱哪？”秦望故意这么说。
　　他狠着心肠，不想让自己心软。
　　不能心软。
　　他在心中这样告诫自己。
　　他迟早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他不能爱上陆成江。
　　打从一开始，秦望就不断地在心中提醒自己这一点。
　　他怕自己心动。
　　毕竟陆成江长的实在太是他的菜了，简直就刚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他承认他就是个颜控。
　　反正现在任务也不要求他跟陆成江打出he的结局了。只要他能救下原主的命，任务就算成功。
　　他就能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现代了。
　　何况，陆成江爱的也不是他。
　　是原主。
　　是那个将军府小少爷。
　　他只是一ོ寒@鸽@尔@争@狸个多余的人，披着人家的躯壳，占用他的身体。
　　等他走了之后，原主回到这个身体里，他们再如何谈情说爱，那都是他们的事了。
　　与他无关。
　　想到这里，秦望闭了闭眼。
　　外面，陆成江也不说话了，只是在门外站着。
　　小桃不太理解，凑到秦望耳边，小声问道：“少爷，既然他想照顾小小姐，为何您不ོ寒@鸽@尔@争@狸同意啊。”
　　“正好让他知道知道您的辛苦。”
　　秦望无奈笑了笑，摇头道：“没这个必要了。”
　　“既然他当初选择了和离，现在便没有必要再来找我。”
　　秦望还开了个玩笑：“好马不吃回头草，这话你不知道吗？”
　　他故意轻松地耸耸肩，显示自己并不在意。
　　秦望抱着秦璐，回到里间，去哄孩子去了。
　　他轻轻把女儿放在床上，手抚摸着女儿柔嫩的脸颊，满眼都是疼爱。
　　总觉得……越来越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了，怎么办？
　　在秦璐这里，秦望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秦望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小桃站在不远处看他少许，转身出去。
　　发现陆成江已经不在门外了。
　　小桃心中一阵失落，看来姑爷也没那么诚心想追回少爷么？
　　但她又定睛一看，发现陆成江站在院内，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那人正是……他们将军府的女主人，秦夫人。
　　两人正在聊天，秦夫人在问陆成江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怎么会在房间内聊这么久的，是否两个人的感情有进展了？
　　陆成江很遗憾地回答她不是。
　　秦夫人大失所望。
　　小桃无奈笑了下，走上前去。
　　看到小桃，陆成江知道是秦望有吩咐，立马紧张地看过来。
　　小桃微微笑道：“王爷，您还是回去吧，少爷今夜不会再见您了。”
　　“您改日再来。”
　　陆成江先是一阵沮丧，听到最后一句，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本王会再来的。”他深深望了望秦望的房门，最后对秦夫人道别。
　　“小婿改日再登门拜访。”
　　房间内。
　　秦望已经把女儿哄睡着了，正在心里和系统交谈。
　　“宿主，您真的不见他吗？”
　　“不见。”秦望道。
　　系统沉默少许道：“可是……虽然您只要保证原主不死亡，就算任务完成，但如果能让原主和陆成江he，还有额外奖励哦。”
　　“额外奖励？”秦望不屑，“什么奖励？”
　　系统：“回到现代后奖励一个亿。”
　　秦望：“……”
　　可恶，他也想贫贱不能移啊。
　　身为一个有尊严的人，怎么能向金钱低头呢？
　　但是……那是一个亿啊！
　　但秦望又有点怀疑。
　　这不靠谱的系统说话值得相信吗？
　　“一个亿？冥币吗？”
　　“……”系统感觉自己的人格——如果他有那种东西的话——被侮辱了。
　　“人民币。”系统肯定道。
　　“你之前怎么没说？”秦望持续表示怀疑。
　　“因为这是系统为宿主争取来的福利哦。”系统的语气顿时欢快自豪了起来，“之前总局是没给的呢，但是系统我主动为宿主去争取了！”
　　它声音里全是“快夸我”。
　　可秦望无语凝噎。
　　也不能说不高兴，但就是有点复杂。
　　在犹豫少许后，秦望虚心请教：“什么样才算he？”
　　系统道：“这个得综合计算哦，不能凭一个简单的词汇来总结。”
　　秦望：“跟陆成江复婚算吗？”
　　如果算，他现在就追出去拦住陆成江，答应和他复婚。
　　倒也不是想要钱，主要是不忍心看原主跟男主明明是有情人，却不能终成眷属。
　　原主和男主的爱情，真是感天动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没有人能在听过他们的故事后无动于衷。
　　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好人而已。
　　系统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
　　“单单是复婚不算的哦。”
　　秦望：“……”
　　“那具体有哪些指标？”
　　系统道：“应该是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复婚吧，至少得有这些要素才行呢。”
　　秦望觉得系统在玩自己。
　　“不干了不干了。”他可是个有尊严的人，怎么能为了钱出卖爱情出卖身体？

055你想原谅他么？

　　“别啊，”系统唆使他，“那可是一个亿呢。”
　　它用着一股诱人犯罪的语气说：“凭你自己，你几辈子都挣不到一个亿。”
　　秦望：“用这么真实吗？”
　　“你想啊，你要是有一个亿，回到现代之后，就再也不用上班了，你把钱存在银行吃利息，利息都够你花的了。”
　　“上班也行，要是傻.逼领导骂你，就把辞职信拍在他脸上，这样不是很爽吗？”
　　其实对于系统而言，秦望任务完成得更好，系统拿到的积分就越高。
　　积分对于系统，就相当于人类的钱。
　　作为一个新手系统，它可是很缺钱的，所以不遗余力地劝说秦望。
　　秦望忍无可忍：“闭嘴！”
　　再说他就忍不住了。
　　“好吧。”系统很遗憾，只能不再勉强他，然后伤心地拿出了一袋“瓜子”咯嘣咯嘣在秦望脑子里嗑了起来。
　　秦望听到声音：“你们系统还能吃瓜子吗？”
　　系统：“这瓜子只是数据，不是真实的瓜子。”
　　“数据吃着有什么意思？”
　　系统顿了顿：“能带给我们心理满足。”
　　“你不是智能系统吗，还会有心理满足？”
　　系统感到自己被侮辱了：“你也说了，是智能系统！我们也有模拟人类的感情，当然会有心理满足！”
　　好吧。
　　秦望其实也不是想找系统的茬儿，只是他心里有些郁闷，只是想随便想点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罢了。
　　否则脑海里全是陆成江。
　　那个人的脸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秦望闷闷地想。
　　不，才没有呢！秦望肯定地回答自己，他只是受到原主遗留在他身体里的情感影响而已！
　　这一晚，秦望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陆成江。
　　原主关于元宵节那一夜的记忆与他的记忆重合，成为了他梦中的内容。
　　梦里的他们……很激烈。
　　就像那天夜里一样。
　　清晨秦望醒来时，想到梦中的场景，不经面红耳赤，连忙起身换亵裤和床单被罩。
　　他不好意思让丫鬟帮自己洗这种东西，于是让小桃打了水，把人赶出去，亲自动手洗。
　　一边洗一边在心中骂娘。
　　他竟然做了陆成江的春/梦，这未免也太丢人了。
　　坚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白天，卢光义和邬罗来将军府探望他。
　　卢光义一来，张口便问：“听说昨日齐王殿下又来了，而且还在将军府用了晚膳才走？”
　　他性子直，有什么话都是直接说，不会拐弯。
　　邬罗自然不好意思直接这么问，但卢光义一问，他立刻把目光转过来，显然也很关心秦望的回答。
　　提到陆成江，秦望也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唔……”他含糊地答应，立刻甩锅给自己的母亲，“是我娘留的。”
　　“本来就只是客套一下，结果他还当真了，我们也不能再赶他吧，毕竟他是王爷。”
　　“这倒也是。”邬罗附和。
　　卢光义：“可你不是说不想见他，也不想跟他复婚么？还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怎么还让他进将军府了？你这是想原谅他了？”
　　卢光义的问题直指关键。
　　秦望自然不可能说他们俩在商量谋反，继续心虚地转了下眼珠，掩唇道：“这个嘛……是在商量我爹受伤的事。”
　　他底气不太足地说。
　　“此话怎讲？”卢光义立马问。
　　秦将军可是他的偶像！
　　“莫非秦将军受伤，另有隐情？”
　　秦望点了下头：“确实是，齐王殿下之所以在战争结束后还逗留了了一个月才回来，就是在查这件事。”
　　“那照这么说，咱们还冤枉了齐王，他不是不管你，而是有更紧急的事情。”卢光义是个实诚人。
　　秦望撇了下唇角，心想这种事情陆成江完全可以提早对自己讲清楚。
　　涉及到他父亲的事，怎么能避开他？
　　若是提前说一声，他也不会独自在那儿生一个月闷气了。
　　“齐王殿下查到了什么？”邬罗更关心这件事，“秦将军受伤一事，不是南越人做的，还能是什么人做的？”
　　秦望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两人都从他的眼神中，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纷纷识趣地靠过来。
　　秦望这才轻声道：“齐王殿下说，此事或许与那消失多年的前朝太子有关。”
　　“前朝太子？”卢光义惊呼一声。
　　邬罗也有点吃惊。
　　不过，他并不认识李望月，没有卢光义这么大反应。
　　“那前朝太子竟然还活着？”邬罗好奇，“而且还有这么大能耐，能掀起这么大风浪，竟然还伤了秦将军。”
　　“简直可恶。”
　　卢光义看看邬罗，又看看秦望，突然发现自己的立场有点尴尬。
　　因为他父亲当年是站李望月那边的。
　　而现在李望月刺杀秦将军，导致秦将军重伤，秦望又是他的好友。
　　卢光义轻咳一声，没有附和邬罗的话，只是道：
　　“国师说得对，他就算还活着，哪有这么大能耐，在晋国和南越的战场上，刺杀秦将军还险些成功？”
　　秦望冷笑一声。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想杀他爹的人不止一个呗。
　　李望月，南越，还有那尊贵的当今天子。
　　他爹爹一生保家卫国，忠肝义胆，成为敌人的眼中钉是理所当然，但那短视且心胸狭隘的皇帝，竟然也忌惮他，甚至亲自对他出手。
　　根据陆成江查证的结果，那件事是皇帝做的。
　　陆成江身为男主，查的结果肯定不会错。
　　而他爹又说，是李望月干的。
　　他爹对前朝皇室的了解，远超他自己，他爹的答案肯定也没错。
　　所以说，这件事可能不只一方势力参与，或许是好几方人马共同导致的结果。
　　“你说为什么？”
　　卢光义虽然不懂政治，但他懂打仗。
　　在战场上，以李望月的人手，能完成这样的刺杀，绝对和南越人脱不了干系。
　　他瞳孔一缩：“他和南越人勾结到一起了？”
　　邬罗微微蹙着眉，沉吟道：“很可能。”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能在南越人的地盘儿上重伤秦将军。”
　　卢光义更加纠结了。
　　李望月这种勾结南越人打晋国人的行为，他是真的不认同。
　　当今天下虽然姓陆，不姓李，可大片土地上的人是没变的，这里曾经也是李家人自己的天下。
　　李望月怎么能勾结外人来打自己人？
　　“这个李望月……”卢光义咬了咬牙，“那殿下查到他现在在哪儿了吗，他打算怎么做？”
　　秦望微微眯眼。
　　以卢光义这个单细胞生物的脑子，如果知道那位新入宫的月嫔就是李望月假扮的，必然明日一早就嚷得全京城人尽皆知。
　　这对他的计划不利。
　　于是秦望摇摇头，一脸遗憾道：“暂且没有。”
　　“但他既然与南越勾结，又敌视晋国，一定会采取行动的。”
　　卢光义什么也没听出来，邬罗却是若有所思。
　　当晚，邬罗观星。
　　只见天空两颗红色的星星散发出漫天的红光，不由得目光一紧。
　　荧惑守心，大凶之兆！
　　荧惑守心意味着天子将会受到侵犯，这可是非常不吉的星象。
　　可最近出现的什么，会影响到皇帝的安危呢？
　　邬罗不由得想起了秦望的话。
　　前朝太子李望月勾结南越，一定会有所行动。
　　而南越现在派过来的，便是那月嫔，一个容貌倾国倾城的女人。
　　于是，第二日邬罗便在早朝上，向皇帝上书。
　　“启禀皇上，昨夜臣夜观天象，观测到了荧惑守心之象！”
　　这些大臣虽然不是专业的钦天监，但对于荧惑守心这个词汇可不陌生。
　　历史上，但凡出现荧惑守心现象时，朝廷必然要发生大凶之事。
　　因而荧惑守心这一星象，也被视为大凶之兆，说不定……有帝王陨落之象。
　　皇帝很信任邬罗，听到他这话，立刻紧皱眉头，问道：
　　“爱卿可否细说？”
　　“依你观星之见，这不祥之兆从何而来？”
　　邬罗直言不讳道：“臣以为，荧惑自南方而来，因此这不祥之气，也应当自南方而来。”
　　“南方……”
　　众臣一时窃窃私语，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南越来的郡主。
　　目前，皇帝身边只有那个女人是从南方来的。
　　于是，朝臣纷纷请求皇帝把那个女人打入冷宫，或是遣送出宫，还给南越人。
　　反正才刚送过来。
　　绝对不能把人留在身边。
　　然而皇帝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神情明显放松了些。
　　那个女人啊——他早就对那个女人有所防备了。
　　他没防备也便罢了，有了防备，皇帝不相信那个女人能伤害自己，这是他身为天下共主，一国之君的骄傲。
　　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皇帝相信自己能够降伏她，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后宫，放弃不该有的愚蠢念头，为他生儿育女，做他的妃嫔。
　　于是皇帝只是敷衍了几句，淡淡道：“不过是星宿而已，星宿变化莫测，而朕是天子，一个星宿，能奈朕何？”
　　“那是南越送来求和的，现在送回去或是打入冷宫，都不合适，就放在那里吧。”
　　“老二，你看呢？”
　　听到皇兄的回答，陆成江不着痕迹地翘了下唇，附和道：
　　“皇兄说得是，邬大人不必太杞人忧天了。”
　　“皇兄有上苍庇佑，一个女人，奈何不了他的。”

056陆成江与狗不得入内

　　听到陆成江的话，邬罗轻轻皱了下眉头，转头看了眼左前方的男人。
　　据秦望所说，陆成江分明已经查到是李望月刺杀了秦望。
　　以陆成江的聪慧，自己能想到的东西，他能想不到么？
　　可他偏偏驳回了自己的谏言。
　　到底有何居心？
　　邬罗沉思少许，见群臣劝谏不止，但皇帝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开口了。
　　他只是个钦天监，只负责观测星象，对皇帝发出预警。
　　至于皇帝听不听他的话，那就不再他的工作范围内了。
　　如果皇帝不听，预言发生，那也怪不得他。
　　这件事便轻轻地被揭过了。
　　待到下朝时，邬罗率先走出了金銮殿，刚下台阶，听到后方陆成江在叫他。
　　“邬大人留步。”
　　邬罗脚步微顿，停住脚步，回过头，见陆成江面带笑容走到他的面前。
　　“邬大人。”陆成江向他拱手。
　　邬罗侧身避开，淡笑道：“齐王殿下不必客气，您的礼，微臣可不敢受。”
　　“邬大人乃皇兄亲封的国师，深受皇兄器重，方才您又夜观天象，对他做出了预警，此一心忠君为国之心，自然受得。”
　　不愧是权力中心的人，一番话说得漂亮至极。
　　邬罗眼皮也不动，只淡笑道：“王爷谬赞，微臣愧不敢当。不知王爷叫住微臣，所为何事？”
　　他可不想跟这个情敌聊天。
　　看着都火大。
　　因为就是他，伤害了秦望，在秦望还在怀孕时，与秦望和离。
　　而且即便秦望生孩子时，陆成江都不在身边。
　　不管他有多少的理由来辩解，这都是难以饶恕的“罪行”。
　　更可气的是，最近秦望对这个渣男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
　　“自然是想与邬大人商谈方才你在早朝上所说之事。”
　　“齐王不是不相信这些神鬼之说么，认为是无稽之谈。”
　　“本王当然不相信神鬼之说。”陆成江看着邬罗的表情，他总觉得邬罗是不是知道什么。
　　因此试探道：“但鬼神之说虽不可信，有些人却不可不防。”
　　“那你方才为何……”
　　“以皇兄那个脾气，”陆成江扯了下唇角，略带讥诮，“怎么能容许让人误以为他连一个弹丸小国送过来的女人都怕？”
　　邬罗一想也是。
　　咱们这位皇上，最好面子。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邬罗又道。
　　陆成江笑道：“哦，那个只是随口一说，其实本王叫住你，真正的意图是向你道谢。”
　　已经确认邬罗确实知道李望月假扮的月嫔有问题。
　　此事得谨慎处理，千万不能让邬罗破坏他们的计划。
　　不过……邬罗是从哪儿知道的，难道真是夜观天象观测出来的？
　　他才不信呢。
　　“道谢？”邬罗面露疑惑。
　　陆成江再度拱手：“还要感谢你今年正月十六给了旺旺一颗丹药，让旺旺能够怀孕，生下了璐璐。”
　　邬罗：“……”
　　看到邬罗脸色难看，陆成江却笑得更开心了：
　　“如果不是这样，我和旺旺也不能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现在，璐璐已经一个多月了，等到他百日宴之时，本王打算大摆宴席，邬大人可千万要赏脸。”
　　“毕竟没有你，就没有璐璐。”
　　说完这些，陆成江看着邬罗黑沉的脸色，大笑出声。
　　邬罗暗恨，广袖下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悔！
　　早知当初就不给秦望什么好孕丸了。
　　“齐王殿下。”
　　为了扳回一成，邬罗也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等到璐璐百日宴时，你确定旺旺肯把璐璐送到王府，让你办酒席？”
　　陆成江的脸一僵。
　　这还真是个问题……
　　他可没信心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秦望回心转意。
　　见此，邬罗自觉自己胜利了，又再接再厉道：“想当初，璐璐出生时，旺旺身边还是我陪着的。”
　　“而且，齐王不在的那一个月里，也是我在帮忙照顾璐璐，璐璐对我，可比对你熟悉。”
　　陆成江：“……”
　　不给陆成江再度反击的机会，邬罗大笑三声，离开了。
　　揽月阁。
　　皇帝大步走入屋内。
　　他没让人通报，进去得突然。
　　李望月也没来得及迎接，他正在看书，等反应过来时，发现皇帝已经走到自己身边不远处了。
　　其实皇帝并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
　　虽然他嘴上说一个女人奈何不了自己，但皇帝其实有点迷信，心里还是很重视的，担心这个女人真给自己带来什么危害。
　　“臣妾参见皇上。”李望月慌忙用女人的礼节，微微屈膝蹲身，向皇帝行礼。
　　“嗯，免礼平身。”皇帝淡淡说了一句，扫了眼那本书，问道，“看书？”
　　“是。”李望月掐着嗓子回答，“一本游记，记载了各地的风土人情，还山川河流，写得生动有趣，打发时间。”
　　皇帝伸手把书拿过来，随手翻了翻，确实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在_娇caramel堂_这后宫之中，很无聊么？”皇帝问。
　　李望月低下头，露出落寞的神情，轻声道：
　　“南越不比晋国，这里深宫重重，宫禁森严，虽然臣妾明白都是必须的。”
　　“但臣妾远在他乡，身边没有亲人在畔，整日里也没什么事做，确实有些无聊。”
　　李望月稍微露出一点哀愁，恰到好处地勾起皇帝对他的怜惜。
　　随即他又话音一转，抿唇笑道：“当然，若是我入宫能换得南越的安宁，臣妾便也无憾了。”
　　皇帝的眼睛始终凝视在他身上，不断审视着他。
　　他想看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而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为了家国而远赴他乡的柔弱女子。
　　“你是说，”皇帝的语气略显不悦，“做朕的妃子，在这深宫之中，很委屈你，你很不愿意么？”
　　“怎么会？”李望月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了，连忙道，“能够做皇上的女人，是天底下任何一个女人都最骄傲最高兴的事。”
　　“只是……”李望月偷偷抬眸看了男人一眼，“不愿意的人，恐怕不是臣妾，是皇上您。”
　　李望月无奈笑了下：“自从臣妾入宫，皇上便没来过揽月阁几次，每次来，都是匆匆离开，说几句话便走，不仅不留宿，用膳也不会在这儿。”
　　“不知道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合皇上心意？”
　　他一番精湛的表演，俘获了的皇帝的心。
　　谁能拒绝一个绝色美人，对自己哀愁感叹，怨他不来看她呢？
　　皇帝的心顿时就软了，不禁伸手将李望月揽进自己怀里，叹道：
　　“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朕，政务太忙而已。若是你觉得寂寞，日后朕每日都来陪你，好么？”
　　李望月唇边露出得逞的笑，但一晃便消失了。
　　“多谢皇上。”他轻柔道。
　　手指握紧了那本书。
　　书是陆成江派人送来的。
　　这是陆成江给他的暗号，告诉他，皇帝已经有在怀疑他了，让他务必小心。
　　刺杀可以暂缓，但万望保重自己的性命。
　　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年，加上那五年李望月寄居王府的生涯，让他们之间产生了无比的默契。
　　那暗号，便是那时候形成的。
　　陆成江会在书中对一些字词进行标记，把这些字词挑出来，就能组成一道密文，按照特定的方式进行解读，就能明白陆成江想表达的意思了。
　　-
　　将军府。
　　秦望听到陆成江的话，一边给璐璐喂奶，一边莫名酸溜溜地说道：
　　“你们之间还有约定的暗号？默契十足啊。”
　　“那只是之前为了保证他安全才设计出来的。”陆成江无奈道，“你别瞎想。”
　　“我没瞎想。”秦望立马矢口否认。
　　陆成江便不再说话。
　　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只会让秦望恼羞成怒地赶他出去而已。
　　大丈夫识时务为俊杰。
　　他不说，只是看。
　　看秦望给璐璐喂奶。
　　看了半天，秦望恼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陆成江动了动唇：“……本来就早都全部看过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其实也看不到什么。
　　秦望只是把衣襟解开少许，只能看到一小片皮肤，别的啥也看不清。
　　秦望眼睛一瞪：“闭嘴。”
　　“现在想起来了？”
　　“想起来也没用，晚了。”秦望冷哼一声，抱着璐璐转了个身，“再看把你赶出王府。”
　　陆成江看不见了。
　　盯着秦望的背影，脑海里就跳出一个他已经想了许久的疑惑。
　　于是他忍不住问了出来：“那个……你不是男人么，怎么能有奶水的？”
　　提到这个问题秦望就生气。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在怀孕后期，给孩子哺乳的地方就慢慢地变大了。
　　当然，跟女人相比还是有差距的——排除少数比较平的女人。
　　但也明显能看出弧度。
　　这里面就分泌出乳汁，可以给璐璐哺乳。
　　不过他奶水不多，府中请了乳母，否则他一个人的奶水可不够璐璐个小胖妞吃。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跟陆成江说？
　　太羞耻了！
　　“关你屁事！”秦望怒道，“小桃，赶人！”
　　小桃立马脆生生地答应一声。
　　秦望：“日后将军府的大门，陆成江与狗不得入内！”

057陆狗好像又被“绿了”

　　陆成江嘴角微抽，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赶出了将军府，灰溜溜地站在将军府大门前。
　　不过说实话，刚开始被赶出去时，他还挺沮丧，怕秦望下次再也不肯见自己了。
　　然而现在他可能是经历的次数变多，心脏变得强大了，亦或者可能是脸皮变厚。
　　总之，他现在没有最初那么沮丧。
　　“旺旺，我一定还会再来的。”陆成江对紧闭的大门道。
　　将军府门口的守卫瞄了陆成江一眼。
　　其中一个挤眉弄眼地对另一个笑了下。
　　等陆成江走后，那人伸手对同伴道：“拿来吧，我赌赢了。”
　　另外一人撇了下嘴，望着陆成江的背影咕哝了一句：“没用！”
　　他俩在陆成江进去时打赌，陆成江今天能不能在将军府内待一个时辰以上，再被赶出来。
　　他赌能。
　　输了。
　　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摸出几文钱来，一脸不情愿地塞给对方。
　　“谢啦！”
　　“明天还继续赌不？”
　　“赌！”输家愤愤地说，“我就不信，我会一直输！”
　　所以齐王殿下，你给我争气一点啊！
　　刚上马车，陆成江便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
　　方才提及给李望月传暗号一事，秦望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本来在想，邬罗或许猜到了李望月有问题，打算跟秦望商量商量，问问他知不知道可能是怎么回事。
　　若是不知道，也算是提醒秦望，暗中还有人在藏着。
　　眼见车夫打算启程回王府，陆成江又让车夫停下。
　　然而秦望现在肯定不会允许他进去，因此陆成江写了一封信，给秦望。
　　“两位小哥，”陆成江把信递给门口的守卫，“劳烦你们将此信送进去，给你家少爷好么？”
　　刚输了钱的守卫斜睨着陆成江。
　　这么久了，在将军府一个时辰都待不到，就得被赶出来。
　　还有什么脸给他家少爷写信？
　　写信也没用。
　　而赢了钱的另外一个守卫，则笑嘻嘻地接了过来，热情道：
　　“好嘞，奴才这就去送，一定帮王爷送到。”
　　陆成江帮他赢了钱，他自然怎么看陆成江怎么顺眼。
　　那封信到小桃手上时，小桃对秦望道：
　　“少爷，有齐王的信，要看么？”
　　“不看，”秦望正在气头上，连带着看璐璐都不顺眼了，“拿去烧了，写什么信？谁要跟他写信，他去给李望月写吧。”
　　秦望说着，掐了把女儿的脸蛋，故意板着脸道：
　　“看看你那便宜爹，以后咱不要他了，咱俩过。”
　　也不知是被秦望掐疼了，还是对秦望的话不满，秦璐眨巴眨巴黑亮的大眼睛，眼睛里突然浮起泪水，接着嘹亮地哭起来。
　　秦望：“……”
　　还能怎么办，自己的女儿自己哄。
　　都怪陆成江，应该给他哄才对。
　　余光忽然瞥到小桃正拿着信纸往烛火上点，真打算烧了。
　　“且慢。”秦望忽然叫停。
　　小桃扭头：“少爷不想烧了？”
　　秦望显然傲娇地不想承认，但还是伸出了手，不情不愿地“嗯”了声，淡淡道：
　　“兴许是什么要紧事，我还是看看吧，拿过来。”
　　“是。”
　　看到信上的内容后，秦望微微皱眉。
　　秦望对于上朝没兴趣，因此在最初要来官职后上了几日朝之后，便放弃了。
　　按照现代的二十四小时计时方法，早朝差不多在每天早上五点钟开始。
　　天都没亮。
　　这谁受得了。
　　谁爱上朝谁上去，反正他不乐意，因而消息便有些闭塞。
　　没想到邬罗的反应这么快……秦望思忖着。
　　他确实是故意引导邬罗怀疑李望月有问题。
　　这样，日后李望月行刺成功，有了邬罗在，众人受邬罗的影响，自然而然就会怀疑李望月。
　　那时候，陆成江便是想包庇李望月，这么多人看着，他也没法包庇了。
　　包庇一个杀了自己父皇的贼子——陆成江是想史书如何写他？况且，朝堂上不乏忠君大臣，届时也会对陆成江形成约束。
　　本以为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仅仅只是邬罗的猜测，可按陆成江的意思，邬罗是确认“月嫔”有问题了。
　　不行，他得再引导引导邬罗，不能让邬罗坏事。
　　秦望竟然主动上门拜访，邬罗很是欣喜。
　　这可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正月十六那日，秦望找他要好孕丸。
　　而这一次，是因为他自己。
　　邬罗喜形于色，将秦望请进屋里，亲自给他泡茶，请他坐。
　　“旺旺，你怎么突然想起到我这儿来？”邬罗一时有些忐忑，也不知秦望喜不喜欢国师府的景致陈设。
　　相比起将军府，国师府确实是小了点儿，没那么气派。
　　但胜在精致自然。
　　秦望随意地四处打量着。
　　不同于将军府的大气古朴，王府的辉煌气派，国师府更有园林的意趣。
　　“来找你，不行么？”秦望转头，对邬罗露出个不设防的笑容，“你我相识已久，我却从未登门拜访过，实在不妥。”
　　秦望拍拍手，让后面的人端上一排礼盒来，打开。
　　里面都是一些精致的玉制品或是陶瓷等摆件儿，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就当是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了。”
　　邬罗有些意外，虽然很高兴秦望给他送礼物，但这么多昂贵的东西，他不方便收，便笑道：
　　“这些东西，我府里不缺，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不缺又怎么了？”秦望蛮不讲理地说道，“你府里有是有，又不是我送的。”
　　“趁早将你自己的那些都给收起来，把我送的摆到你屋里去。”
　　“哦，还有这个。”
　　秦望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玉佩，递给邬罗：“这个也送你。”
　　看着他掌心的玉佩，邬罗真的是怔住了。
　　在这个年代，玉佩可大多……是定情之物，男女之间经常互相赠送玉佩定情。
　　秦望的意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思是……
　　“我觉得这一块玉佩还挺好看的……”秦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与你很相衬，因此来送予你，希望你能够喜欢。”
　　秦望这是决定接受他了么？
　　邬罗正在这么想的时候，便听秦望又道：
　　“你可别推辞了，光义都收了。”
　　邬罗：“……”
　　原来这不是他的专属，秦望连卢光义那个傻大个儿都送了。
　　不过也是，邬罗低落地想，秦望对自己素来是若即若离，怎么可能突然送玉佩给他定情？
　　是他想多了。
　　但卢光义收了，邬罗似乎也不好拒绝，便闷闷不乐地收下。
　　“我来帮你戴上吧。”
　　秦望说完，也不管邬罗同不同意，便拿过玉佩，主动帮他佩戴在腰上。
　　少年纤细白皙的手指，与玉佩的温润清透，相得益彰，衬托得秦望的手指越发赏心悦目。
　　利落戴完玉佩，秦望还摸了把邬罗的腰，调戏道：“国师大人真的腰好细啊。”
　　又一次被称赞腰细，邬罗心情复杂。
　　不知道秦望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轻佻。
　　更可恨的是，这人把他弄得心乱如麻，自个儿却云淡风轻地转身坐下了，一边喝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听说你昨日在早朝上，向皇上谏言，说那南越来的月嫔，会给他带来灾祸，请求将她遣送回南越，或是打入冷宫？”
　　谈到这个事情，邬罗有些无奈。
　　“是，”邬罗主动说起，“我还是听了你的话，才想到这一层的。”
　　“既然那前朝太子与南越勾结，必定会有所行动，这个行动的人选，很有可能与那月嫔有关。”
　　“不过，我还打算托南越的朋友问问，南越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号郡主。”
　　秦望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你就等问完了再说吧，若是真有这个人，你贸然行动，万一误伤，这个女孩儿不就无辜遭殃了么？”
　　“这倒也是，”邬罗道，“毕竟皇上反正也没听我的，查完再说吧。”
　　当天下午，秦望主动拜访国师府和卢府送礼和赠玉之事，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对此津津乐道。
　　要知道，这两人这段日子，可是经常陪在秦望身边。
　　尤其是那国师邬罗，更是与秦望来往密切。
　　而齐王也在努力追回秦望。
　　啧啧啧，看来这将军府的小少爷，可真是不得了啊，同时招惹了这么多桃花债，让这么些男人为他神魂颠倒。
　　只是不知最后到底谁得博取秦望的芳心。
　　最让百姓感到有趣的，是这其间隐含的意味。
　　据说，齐王前脚刚离开将军府，秦望后脚就去送礼了。
　　莫非秦望这是在暗戳戳地表达他已经另有新欢，让陆成江别再纠缠他了？
　　显然，作为当事人的陆成江，更是一早便知道了这件事。
　　他醋得要死。
　　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醋的立场。
　　总觉得自己头顶绿了，仔细想想似乎又算不上。
　　陆成江独自在王府消沉了好一阵儿。
　　秦望此举……果然是在委婉地劝退他吧？对方都这么明显了，他还有必要再追着秦望不放，徒惹对方厌烦吗？
　　带着这样茫然的心情，陆成江像一个游魂，独自走到将军府外的转角，望着将军府的大门。
　　他神思不属，心神恍惚。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秦望走到了他面前。
　　陆成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接着那人便开口打碎了他的幻想。
　　“站在这儿偷窥什么呢？”秦望毫不留情道。
　　而他身侧，站着邬罗。
　　邬罗腰间，系着那成色极佳的玉佩。

058待我登基，你愿做我的皇后么？

　　“我……”陆成江定定神，发现那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边，竟一时有些忐忑起来。
　　他以往总觉得，自己于秦望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秦望喜欢了他那么久，怎么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他只是在恨他怨他罢了。
　　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秦望竟然公然赠予邬罗和卢光义玉佩——其实卢光义还好，陆成江感觉秦望应该不喜欢那样傻的，但邬罗可是劲敌。
　　视线游离在邬罗腰间的玉佩上，然后陆成江发现，秦望也有个差不多的玉佩。
　　这大概是一对吧。
　　“我……我只是路过。”陆成江违心道，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扎眼的两个玉佩，“随便散散步罢了，无意中走到此处，想到一些事情，一时入神。”
　　“并非在偷窥将军府。”
　　“是么？”邬罗笑道，“齐王想什么想那么入神？”
　　他转头看了秦望一眼，意思很明显：在想秦望吧？
　　“这与邬大人无关吧？”陆成江神色淡淡。
　　“自然是无关，”邬罗微微拱手，似笑非笑，“不过是关心王爷罢了，毕竟微臣看王爷脸色不好，莫非是身子不适？还是……有心结？”
　　“不劳国师大人费心。”陆成江皮笑肉不笑，看这个邬罗愈发不顺眼了。
　　不行，他要参他一本，参他妖言惑众，扰乱民心。
　　再找找别的问题，让皇帝把他给革职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秦望一直没说话。
　　这几日，他确实是故意的。
　　和邬罗如此亲近，一是想暗中稳住邬罗，让他不要急于对李望月出手，二是可以迷惑李望月，让李望月放松对他的警惕——毕竟他体内还有李望月种的情蛊。
　　那不靠谱的系统总算靠谱了一次，情蛊确实没影响到他。
　　三是因为陆成江。
　　邬罗也长得很好看，并且人又温柔有风度，对他又好，他想借此气陆成江罢了。
　　也希望陆成江能够主动放弃。
　　不过，或许秦望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行为，竟在无形中试出了他自己的心。
　　邬罗虽好，与他相处的过程中，也算愉快，但他真的对邬罗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也没有心动的感觉。
　　但一看到陆成江，自己的心绪就被搅扰得一团糟。
　　陆成江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情绪，挑动他的神经。
　　他既想让陆成江放弃，又害怕陆成江真的放弃，就这样选择离开。
　　秦望心中苦笑自嘲，暗骂自己犯贱。
　　如此矛盾，如此不堪，如此卑劣。
　　利用喜欢自己的人，还放不下那个渣了自己的人。
　　仔细想想，他也想不出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陆成江产生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感觉的。
　　但从他意识到起，就已经这样了。
　　想思考思考陆成江到底哪点好，数出来的优点挺多的，可缺点也多。
　　秦望心里的想法，其他人自然都不会知道。
　　陆成江和邬罗的交谈可以是说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看看秦望，内心期待着秦望会做出什么反应。
　　但秦望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注意到二人的视线交汇，邬罗眉头微皱，拉起秦望的手腕道：“旺旺，不用管他，咱们进去吧。”
　　说着，便带着秦望转身走向将军府的大门。
　　秦望被他带着离开。
　　正当陆成江心下失落不已时，秦望忽然停住脚步，不自在地把手从邬罗掌心中挣出来，淡淡道：“这两日璐璐一直哭，你来哄哄。”
　　陆成江一怔。
　　邬罗也皱眉，扫了陆成江一眼：“他？”
　　“他都没怎么接触过璐璐，璐璐会让他哄吗？”
　　听到这话，陆成江可就骄傲起来了。
　　“璐璐第一次见我，就很喜欢我，我一抱着他就不哭了。”
　　“要不然怎么叫父女连心呢？”
　　“得了吧你，”秦望轻哼，“先把璐璐哄好你再说大话。”
　　“哎，这就去。”
　　没想到秦望还会主动邀请自己进将军府，不是谈正事，而是哄他们的女儿。
　　方才沮丧的心情顿时又振奋起来，如果有尾巴，陆成江的尾巴现在必然翘起来了。
　　这是否说明秦望对他还是有点余情未了的？
　　“只是为了孩子，”秦望忽然又出声道，“别多想啊。”
　　“我知道。”陆成江的尾巴又耷拉下去。
　　邬罗虽然不满，也不明白秦望为何要把陆成江叫进来，但是这毕竟是秦望的决定，璐璐又是他的女儿，也不好阻拦。
　　只好冷着脸听之任之。
　　到了秦望房间门口，便听到璐璐在哭，里面小桃正在哄，然而怎么也哄不住。
　　秦望一进屋，小桃就可怜兮兮道：“少爷，小小姐就是哭怎么办？”
　　陆成江道：“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找太医认真检查过了，没什么不舒服的。”
　　看小桃抱着璐璐有些吃力，陆成江把孩子接过来。
　　“我来抱吧。”
　　璐璐出生时有八斤重，名副其实的大胖妞，现在又长了几斤。
　　一整天抱下来，别说小桃一个女子，便是普通男人，也会累的。
　　接过女儿，陆成江娴熟地稳稳地搂着她，轻轻晃了晃臂弯，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逗璐璐，哄她。
　　又拿了些玩具，陪她玩。
　　比起初次抱秦璐时的笨拙，现在陆成江已经是个合格的老父亲了，显然回王府后没少做功课。
　　然后邬罗就发现，秦璐在他怀里，果然慢慢止住了哭声。
　　他不禁有些酸，到底是亲生父亲，不一样。
　　他照顾秦璐那么多，秦璐虽然亲近他，但也比不上陆成江这个不负责任的亲生父亲。
　　见女儿笑了，陆成江把孩子抱到秦望面前，对他道：“你看璐璐笑起来，眼睛多像我。”
　　秦望轻撇了下嘴角：“谁说跟你像，明明是跟我更像。”
　　“眼睛明明就像我……”陆成江有点委屈吧啦的，“嘴巴和下巴跟你像，下巴尖尖的，以后肯定是个美人。”
　　“那必然，”秦望道，“我生的，肯定是大美人，倾国倾城。”
　　“不……也不要太倾国倾城。”
　　想到那些小说里和历史上，太过美丽的女人大多没什么好下场，秦望便改了口：“倾国倾城太危险了，长得一般漂亮就行。”
　　“怎么危险？”陆成江不以为然，他明白秦望的想法，但不赞同，“有我在，难道还有谁能欺负得了她？”
　　“你还能保护得了她一辈子？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秦望摸着女儿头顶上可爱的软帽，神色间有些忧愁。
　　等到杀了李望月，完成任务，他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届时他不在身边，便格外的不放心。
　　陆成江好歹是男主，有他保护女儿，璐璐应该没问题。
　　这也是他把陆成江叫进来的原因之一。
　　一想到自己要和女儿永久地分开，秦望便格外不舍，心都要碎了。
　　陆成江还以为秦望是在担忧女儿以后长得太漂亮会招来危险的问题。
　　不禁好笑地摸了下秦望的发顶：“放心，我们的女儿，不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对她有信心点好不好？”
　　“而且……”陆成江凑到秦望耳边，低语了一句，“日后我登基做了皇帝，便封她做公主。”
　　“她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秦望神色有些复杂。
　　他应该看不到陆成江登基的那一天了。
　　在那之前，大概就会离开。
　　见秦望没有躲开自己的亲昵举动，陆成江得寸进尺，继续大胆追问，悄声问秦望道：“日后，你不愿不愿意做我的皇后？”
　　秦望闻言立刻瞪他一眼：“不想！”
　　谁要做他的皇后啊？
　　天天看着陆成江去这个妃子那儿去那个小主那儿，然后盼着陆成江来看他？
　　——电视剧里的皇后基本都是这样的。
　　再说了，他是男的，男皇后什么的……
　　两人哄着女儿，旁若无人地谈笑，耳语，亦或是拌嘴，都显得那么和谐，旁人都插不进去。
　　邬罗就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说说笑笑，似乎完全忘记了还有自己的存在。
　　他苦涩地摇摇头，暗叹自己可笑。
　　“旺旺。”邬罗站起身，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两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邬罗道：“既然璐璐已经不哭了，那便好，我还有点事，且天色不早，就先回府了。”
　　秦望愣了下：“有事？你有什么事？”
　　邬罗道：“是这样……过一段时日便是仙帝的诞辰，皇上打算设坛祭奠，让我来负责。”
　　秦望看向陆成江。
　　“是有这么一回事。”陆成江点头。
　　“这样啊，”秦望也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那你便去忙吧。”
　　“便不送你了。”
　　邬罗笑着点了下头，目光又在二人身上转了转，无奈转身离开。
　　背影有些落寞。
　　他在秦望身边这么久，以为自己能靠时间打败陆成江，取代陆成江在秦望心中的位置。
　　他以为他快成功了。
　　然而今日一见，才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是其他任何人能插手的。
　　他继续缠着秦望不放，也不过徒惹笑料而已。
　　邬罗的黯然立场，对于陆成江而言，那便是春风得意。
　　没有外人在，陆成江便可以不用说悄悄话了，调侃秦望道：
　　“那你做皇帝，我做皇后也行。”

059在你心里，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秦望用一脸怀疑的表情看着他。
　　停顿少许，他忽然掀起唇角，淡笑道：“哦？”
　　“你的意思是，你想为我主理六宫，为我生儿育女？”
　　“若是这样的话……”秦望抬手摸着陆成江的下巴，轻佻地左右看看，像在验货，“倒也不是不可以。”
　　“凭你这姿色，确实当得起后宫之主。”
　　小桃抿着唇在一旁提醒：
　　“少爷，皇后一般选择贤良淑德的，而非貌美的。”
　　“也是，”秦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挑剔地上下打量陆成江一眼，“啧”了两声，摇摇头，“那你不行。”
　　“你德行有亏，担不起六宫之主之责。”
　　陆成江：“……”
　　竟然还被嫌弃了。
　　他知道，他此前误解秦望，又冷落秦望，明明是已婚之夫，却屡屡私会李望月，确实是不对。
　　但发生的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陆成江只能保证，故意可怜兮兮地道：“日后妾身定然知错就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皇上您就给我个机会吧。”
　　秦望被恶心得打了个寒战。
　　他狐疑地盯着陆成江，怀疑这人被掉包了。
　　男主说好的风光霁月、君子端方呢，人设崩了吧？
　　“别恶心我，”秦望嫌弃，“谁愿意做皇帝？我才不做呢。”
　　“做皇帝得每日天不亮就起床上早朝，还得批那——么多折子，山一样高，又要不停地配种——不是，生孩子，”秦望甩甩脸，“不了不了，消受不起。”
　　-
　　国师府。
　　邬罗神色恍惚地回到自己家门口。
　　马车才行至府邸前，便依稀借着月色和灯火，看见一个单薄的少年，站在那里。
　　那是邬罗的徒弟，蒋星阑。
　　才刚十八岁，跟了邬罗三年了，非常的有灵性，是邬罗这些年里，见过灵性最好的，可以继承他的衣钵。
　　邬罗对于星阑寄予厚望。
　　这孩子唯有一点让邬罗不放心，他太固执。
　　要想做好钦天监这一职位，就不能太固执。
　　所谓观星，只是通过观星窥探一点天机罢了。
　　可天机不可窥测，更何况是逆天改命？因此必须做到适时地放手，撤退。
　　这一行最忌讳的便是太过于执着。
　　就比如蒋星阑，邬罗说过许多次，让他不必每日在府邸门前等他回来，就是不听。
　　若是自己单单只是上朝，回来得早，也就罢了。
　　但他每次和秦望出去，多半都得天黑了才回来，这孩子也一直等在门外，他不回来，绝不进去。
　　“星阑。”
　　马车在府邸门前停下。
　　蒋星阑那张充满期盼的小脸上，总算露出了欣喜的笑意，小跑到马车前，脆生生答道：
　　“师父，徒儿在。”
　　邬罗掀开车帘，看到了少年乌黑发亮的瞳仁，不禁被那样诚挚灼热的视线烫到。
　　“让你不用等的。”邬罗在少年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发现他的手冻得冰凉，不由责怪道，“天气这么冷，一直站在风口，你就不怕冻生病了？”
　　“徒儿身子好，不会生病的。”蒋星阑说着，把怀里的狐裘披风给邬罗披上，“师父小心着凉。”
　　给他系披风时，少年发现邬罗那一头青丝上，有一小片白色的东西。
　　他伸手去触碰，那东西便化了。
　　是雪。
　　蒋星阑抬头，看见天上正在慢慢飘落雪花。
　　雪花一片一片，纯白洁净，邬罗情不自禁抬手，想要去接那雪花。
　　恰好蒋星阑也抬手，刚好碰到了邬罗的手。
　　邬罗便垂眸看他。
　　蒋星阑含笑握住邬罗的手：“师父，我们还是进屋吧。”
　　邬罗情绪不高地点了下头。
　　进了屋，二人烤着温暖的火炉。
　　橘红色的光芒照耀在邬罗脸上，照出他重重的思绪。
　　看出邬罗心情不快，蒋星阑体贴地问：“师父有什么心事吗？为何愁眉不展？”
　　邬罗无奈笑着点了下蒋星阑的额头：“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子。”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蒋星阑笑道：“若是旁人，徒儿不一定能发现得了，但既然是师父，与师父有关的一切，徒儿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因为徒儿的眼里，从来都只看着师父一人。”
　　“只看着为师？”邬罗笑了声，逗他，“你这让你未来的媳妇儿怎么想？”
　　蒋星阑不接话，只是问：“到底是何事让师父如此愁眉不展？莫非……”
　　他顿了顿，提到了那个自己很不想提到的名字。
　　“……是秦家的小少爷？”
　　蒋星阑知道师父喜欢秦望。
　　不管秦望对他什么态度，师父总是一片热情地贴上去。
　　蒋星阑内心嫉妒地咬了下牙。
　　“这两日师父和他不是刚刚互赠了定情信物么？”蒋星阑忍着不快道，“不是一切都很好么？”
　　“什么定情信物……”邬罗苦笑着摇头，“他对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邬罗算是看明白了。
　　在秦望那儿，他其实从来没有半分机会。
　　想到这里，邬罗叹口气，淡淡道：“日后，为师不会再主动去招惹他了。”
　　“你也放心吧，不必替为师担心我的终身大事。”
　　“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吧，你也是十八岁的男子汉了，再有两年便可加冠了，也是时候该考虑考虑了。”
　　“我不。”蒋星阑如孩童一般握住邬罗的手，抱住他，幼稚地宣示着主权，“我要永远跟师父在一起，别的我谁也不要。”
　　“师父才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邬罗摇摇头，不再与徒儿多言。
　　他暂且没有心力去哄小孩儿。
　　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不许蒋星阑跟上。
　　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蒋星阑脸色的笑容淡下来，眸中满是落寞和不甘。
　　师父的眼里，从来都只看得到那个根本就不喜欢他的人。
　　从不曾回头看看，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自己。
　　-
　　“下雪了啊。”小桃看着看着窗外的雪，感叹一声，“今年这雪，来得有够迟的。”
　　“是啊，都快过年了，才下下来。”
　　秦望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陆成江自言自语地咕哝：“这若是下了雪，天色已晚，道路又滑，恐怕不好走。”
　　秦望哪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闻言便道：
　　“是啊，所以齐王殿下赶紧趁着雪还未下大，路面没有积雪，赶紧回家吧。”
　　“若是这雪下得太大，路上积雪太厚，可就更不好走了。”
　　“无妨，”陆成江立马道，“反正从将军府到齐王府，也没多远，而且这雪下得小，不打紧的。”
　　“我再哄哄璐璐，让她多睡会儿，免得我一撒手，她就又醒了。”
　　秦望也没再执意要赶他出去。
　　他坐到了陆成江的身边，低头摸摸女儿安睡中可爱的面容。
　　想了想，秦望忽然问出一个问题，瞬间打破了现场温馨的气氛。
　　“陆成江，对于你而言，是我重要，还是李望月重要？”
　　“当然是你。”陆成江心里咯噔一下，想也不想就回答，“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这可是送分题，哪儿能答错？
　　陆成江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因为有情蛊，他不会喜欢李望月。
　　因此，他确实只喜欢秦望一个。
　　秦望回头示意让小桃先出去，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不必在这儿伺候了。
　　小桃便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秦望继续道：“如果李望月要杀我，你帮谁？”
　　陆成江皱了下眉：“他为何要杀你？”
　　“你别管，”秦望道，“回答我便是。”
　　秦望在为女儿铺路。
　　他担心自己杀了李望月后，离开了这个世界，陆成江意识到自己的布局，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想让李望月死，会不会改变对原主的态度。
　　连带着影响对璐璐的态度？
　　秦望一定要给秦璐提供一个尽可能安全的坏境。
　　“那自然是帮你，”陆成江没有迟疑，“虽然我认为他不会做这样的事，但若真是做了，我自然站在你身边。”
　　“若是我要杀他呢？”秦望抬眸看向陆成江的眼睛。
　　他眼神认真，看得陆成江愣了下。
　　“……杀他？”陆成江一时失语，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为何要杀他？”
　　“我是说如果，”秦望淡淡道，“若是我想这么做，你帮谁？”
　　陆成江迟疑了。
　　沉默少许后道：“旺旺，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若是想试探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大可不必这样问。”
　　“我早已经将他赶出王府，若不是想与他合作杀掉我皇兄，根本就不会与他再有往来。”
　　“你何必再吃他的醋呢？”
　　“谁吃他的醋了？”秦望不承认，恶狠狠道，“我就是想知道，不行么？”
　　“可我觉得旺旺不是这样的人。”
　　秦望怒了，站起身揪着陆成江的领子：“大老爷们儿回答个问题扭扭捏捏的，能不能像个爷们儿，爽快点儿回答！”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你帮他对吧？”
　　“我杀了他，你会恨我吗？”
　　这是秦望最想知道的答案。
　　陆成江身体微微后仰，却还小心护着怀里的孩子。
　　虽然依旧不解秦望的问题，但陆成江还是回答了：
　　“若是旺旺想杀他，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060被下了药，共处ོ寒@鸽@尔@争@狸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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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我认定你了

　　“那又如何？”秦望最讨厌他拿孩子来绑架自己。
　　“你觉得我给你生了个孩子，我就得一辈子绑定在你身上了吗？”
　　“你觉得我给你生了个孩子，我就非你不可了吗？”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激起秦望如此大的愤怒。
　　陆成江讷讷少许，低头认错：“我不是那个意思，旺旺，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
　　事实上，秦望的脑子已经几近不能思考了。
　　身体很热，热得他脑中一团浆糊，能听清陆成江在说什么就不错了。
　　“我们相识已久，又成亲三年，你应该了解我的。”陆成江可怜兮兮的。
　　“我绝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这倒是。
　　权贵子弟，多得是喝花酒的。
　　即便不会成日里醉倒芳从，但偶尔开个荤，也是时常有之。
　　不过陆成江素来洁身自好，从不会参与那样的酒局，对于府中婢女，更是矜持自守，从不逾矩。
　　秦望方才那么说，伤了他的心。
　　因此秦望莫名有点心虚，但面对陆成江，他又说不出道歉的话。
　　幸好陆成江也没有非要他道歉。
　　反而还抚摸着他的脸颊，不停地真情表白，动听的情话一串一串的。
　　“如果不是你，我宁可大冬天去冲冷水澡，也不会用别人来消解药性的。”陆成江喃喃道，“因为是你，才会让我如此失态。”
　　“或许对于你而言，和离便代表了一切结束，璐璐的存在，也并不意味着什么。”
　　“可是对于我而言，我早已认定了你，将你视为那个我想要厮守终生的人。”
　　“秦望，”这一次，陆成江没有再叫他的小名，而是认真地唤出了他的大名，“无论你是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亦或者……你是真的心里没有我了，都不重要。”
　　“因为我已经认定你了，我会倾我所有，去追回你。”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秦望想，他真是个俗气的人。
　　陆成江长着这样一张恰好在他审美点上的俊脸，又因为药性而眼神迷离脸颊绯红，性感得不可思议。
　　再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对他告白。
　　而且他自己也中了招。
　　在这种情况下，木头才能说不。
　　因此当陆成江说完最后一句时，秦望眼里闪过一瞬间地挣扎。
　　下一刹，他抚摸着陆成江的脸颊，仰头吻了上去。
　　不过，只亲了一下，他又飞快退开，眼角绯红地辩解：
　　“只是……只是互相帮忙，把药性散掉而已，并不是有别的什么用意，你别多想。”
　　“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你了……唔。”
　　话为说完，嘴唇被男人堵住了。
　　唇瓣相碰的瞬间，秦望似乎感到大脑皮层电流窜过，神经都炸开了。
　　“我明白。”
　　亲吻的间隙，耳朵捕捉到这一句含糊的回应。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整个京城都变成了银白色的世界，一眼望去仿佛是一个雪的国度。
　　积雪还没开始化，便又开始下了。
　　院子里不堪重负的枝丫簌簌往下落雪，但又有更多的雪飘落下来。
　　装点着整个庭院。
　　窗外是北风呼啸，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屋内，是春意正浓，鸳鸯锦被翻红浪。
　　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小桃来敲门，请秦望去用膳。
　　挺奇怪，少爷怎么把自己锁在房中待了半日？
　　“少爷。”小桃敲了敲门，“该用膳了。”
　　屋内并没有回应。
　　小桃愈发奇怪，不禁有些担忧，追问道：“少爷，您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身子不适？”
　　屋内的人仍未回应。
　　小桃都想闯进去看看了。
　　这时，屋内传出一个低沉的男音：
　　“他现在不用膳，稍后再用。”
　　小桃一愣，这个声音……她满脸震惊：这不是齐王的声音么？
　　他怎么会在秦望房里，他们俩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而且这声音听起来……好让人害羞啊！
　　小桃揉揉发红的脸蛋，不可置信地想：少爷和齐王该不会在房里……做那事吧？
　　没想到齐王还是成了。
　　小桃有些恍惚。
　　她迷迷瞪瞪地去向秦将军和秦夫人回禀。
　　“他现在不用膳？”秦将军眉头一皱，不悦道，“到了用膳的时间，就该用膳，还磨蹭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
　　秦夫人拦住他，追问：“你是说，齐王也在里面？”
　　小桃咽了咽口水：“是……他在里面，似乎和少爷在里面待了一上午，没出来。话也是齐王回的，少爷没说话。”
　　“这样啊……”秦夫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而后唇角一翘，露出一个笑容。
　　“夫君，咱们还是先用膳吧，不必等他们年轻人了。”
　　秦夫人这样一问，秦将军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明白过来。
　　对于这个媳妇儿，秦将军虽然不像之前那么不满意了。
　　但是，他竟然敢大白天拉着自己儿子在屋里做那事，真是太不敬重。
　　有失体统。
　　“罢了罢了。”秦将军淡淡道，“我们自己先吃吧。”
　　下午。
　　陆成江从睡梦中醒来，扭头一看，发现秦望还躺在自己身边，唇角便不禁露出了微笑。
　　从前，从不知道一觉醒来能看到心爱的人躺在身边，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陆成江翻了个身，侧躺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秦望。
　　他知道此刻的欢愉与幸福都是偷来的。
　　很快，一切都会变回原样。
　　他依旧是那个连进入将军府都困难的齐王。
　　所以格外珍惜现在这短暂的时光。
　　陆成江抬起手，把秦望捋顺额角翘起的短毛，轻抚他的侧脸。
　　秦望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浓密卷翘，而微翘的鼻头显得圆润可爱。
　　至于饱满的唇瓣……微微有些破皮，都是他干的。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陆成江始终不满足地在秦望身上留着标记。
　　想要给这人留下烙印，让他变成自己的。
　　证明他是自己的。
　　“旺旺……”
　　陆成江低喃，倾身吻了下秦望的鼻尖，声音里净是宠溺的笑意。
　　而后嘴唇下移，打算再亲亲秦望。
　　就在这时，秦望倏然睁开了眼睛，清明的双眸毫无睡意，显然是早醒了。
　　陆成江却仍然吻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他吻得很轻柔，不再那么粗暴了。
　　秦望一开始想拒绝，推了推他，没推开。
　　于是又咬他。
　　陆成江吃痛，却还是不松。
　　秦望抬膝顶他。
　　被陆成江眼疾手快地截住，否则恐怕再也不能人道了。
　　“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吧？”陆成江无奈笑道，“先前好歹是你自己同意互帮互助的。”
　　秦望冷哼一声：“但我可没同意你刚才亲我。”
　　他的嗓子有点哑，刚睡醒时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整个人看上去软软的。
　　“那你……”陆成江敏锐地察觉现在的秦望对他的态度，比之前软化了很多，所以胆子也大了起来，“亲回来？”
　　秦望瞥了他一眼。
　　半晌，他偏过头，淡淡道：“想得美。”
　　随即秦望又推了陆成江一下，摸摸自己的肚子：“快滚去让人打热水进来，我要沐浴，快饿死了，沐浴完要吃饭。”
　　“得令。”陆成江乖觉道。
　　他简单地套上衣裳下了床，叫人打热水，并且把饭菜都备好，等秦望沐浴完便要用膳。
　　不久，热水来了。
　　“要我抱你过去么？”陆成江问。
　　秦望本想说不用，他自己能走，但掀开被子以后，脚落了地，便发现这件事可能有点困难。
　　因此张开双臂，颐指气使：“抱我过去。”
　　陆成江尽职尽责地把他抱到浴桶内，轻轻放进去。
　　在这大冬天泡个热水澡，真是太舒服了。
　　秦望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地叹了口气。
　　身后，男人拿了胰子给他擦洗身体。
　　秦望懒洋洋地闭着眼睛，也没阻止，只是道：“不许乱来啊，乱来就把你赶出去。”
　　陆成江笑了声：“一切都听你的。”
　　将军府的门口，两个守卫双手拢在袖中，分别站在大门两侧。
　　一个喜笑颜开，一个愁眉苦脸。
　　“这回我总算是赢了，齐王不愧是齐王，啧啧啧，这回可是在将军府待了满打满算一整天了，厉害啊。”
　　“看来不久后将军府又有喜事了。”
　　旁边那个白他一眼：“兴许只是因为雪下得太大，才让齐王留宿的呢，等雪停了，他就得离开了。”
　　“那也是我赢了，嘿嘿。”
　　与此同时，御花园内。
　　李望月披着一身红色斗篷，站在梅花树下。
　　雪花飘落在他的发上，星星点点。
　　梅花与雪色衬托得他容颜如月，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又惹人怜惜。
　　“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他低低念着那句诗，“叹今生、谁舍谁收……”
　　而在梅园的另一边，一位身着明黄色锦衣的男子，负手而立，身旁的老太监为他撑着伞。
　　这正是当今天子。
　　皇帝望着那一道消瘦的背影，不禁有些心疼。
　　“朔风凛凛，何人在此吟诗？”他出声道。
　　李望月似乎没料到皇帝会突然出现，突然转身，看到男人，便吓了一跳，慌忙行礼，用一把格外惹人怜爱的嗓音道：
　　“妾身参加皇上。”

062夫唱妇随

　　“朔风凛凛，为何在这梅园中吟诗，不回宫里待着取暖？”皇帝问。
　　李望月低头浅笑着答了一句：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时下正是赏梅的好时节，若是在这时候不赏梅，等到来年春，梅花谢了，便赏不了了。”
　　听上去说的是梅，实际上却暗示自己韶华易老，让皇帝赶紧来宠幸一下自己。
　　皇帝显然明白他的意思。
　　想到李望月入宫之后，自己确实冷落已久，从未在揽月阁中留宿过。
　　便跟着李望月去了揽月阁。
　　一进门，发现屋里还摆着一张琴。
　　“你竟还会抚琴？”皇帝有些诧异。
　　“略懂一点，自娱自乐罢了。”李望月谦虚答道，“臣妾虽是南越人，但从小便仰慕中原文明，因此琴棋书画一类，都涉猎过些许。”
　　“那便弹一首曲子来听听。”皇帝道。
　　“是。”
　　入宫已久，不仅李望月着急，陆成江也着急。
　　因此两人商议后，陆成江根据自己对皇帝的了解，给李望月出了一些招数。
　　咱们这个皇帝，最喜欢附庸风雅。
　　他有一首很喜欢的曲子，名为《长相思》，乃是当年他们的母后最喜欢的曲子。
　　不过，母后早早便撒手人寰，因此再无人奏这支曲子给他听了。
　　是以李望月才故意在梅园吟诗作对，等着从御书房出来的皇帝能碰上他。
　　而他弹的曲子，也恰好是那首《长相思》。
　　伴随着悠扬动听的琴音，皇帝的思绪不由得飘远，显然陷入了回忆之中。
　　陆成江说的果然是真的，李望月一边弹，一边暗自想。
　　作为贵族，琴是李望月的必修课，他打小学习弹琴，虽然多年没怎么弹，手艺略有些生疏，但这首曲子完成得依旧很好。
　　大雪，梅花，与琴音，美人，如此良辰美景，真是令人流连忘返。
　　一曲罢，皇帝拍手鼓掌，赞道：“弹得不错，爱妃过谦了，你这琴艺，在朕听过的琴师中，都排的上前列。”
　　“甚好，甚好！”
　　“皇上谬赞。”李望月淡笑，“习琴多年，能得皇上喜爱，便不算白费。”
　　这一日，皇帝在揽月阁逗留了大半日。
　　而陆成江也在将军府逗留了大半日。
　　秦望用过膳后，两人便腾出精力来，研究了一番那玉佩。
　　果然发现有问题。
　　问题不在玉佩上，而在那装玉佩的盒子上。
　　盒子里放了某种香料，有催情的作用，玉佩在里面长时间的放置，也沾染了些许功效。
　　秦望拿着那盒子，直接从盒子里吸收到了药效，因此他受到的影响比陆成江更大。
　　“岂有此理。”秦望冷笑，“那破小孩儿，真是不想活了，竟敢对我动手脚。”
　　“没错，真是胆大包天！”陆成江附和。
　　心里却觉得这小孩儿挺不错，给他帮了个大忙。
　　“我必须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我秦望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没错，”陆成江继续附和，“好好教训教训他。”
　　可以说是夫唱妇随了。
　　另外一边，国师府内。
　　邬罗正在对蒋星阑发火。
　　“谁让你把玉佩还回去的，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那可是秦望送给他的玉佩，邬罗还打算留着作纪念的呢。
　　“师父不是都说再也不招惹他了么？”蒋星阑委屈，“若是这样，那玉佩留着还有什么作用？不如还回去，免得睹物思人。”
　　“你！”邬罗气不打一处来，“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东西，你便是这么想，也不应该擅自行动。”
　　“谁教的你这么胆大妄为？”
　　蒋星阑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委屈道：“我也是怕师尊看到那玉佩伤心，怕师尊看到玉佩后又忍不住去找他。”
　　“既然师尊都不打算再纠缠他了，又何必留着玉佩呢？干脆一点不好吗？”
　　看着可怜巴巴的徒弟，邬罗心里的火气发不出来。
　　蒋星阑身世凄惨。
　　他幼年时便没了父亲，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和妹妹拉扯大。
　　还要遭到叔伯的欺负打压，几乎将他们家的地产都夺了去。
　　以至于这母子三人生活很是清贫。
　　妹妹大一些后，因为生得如花似玉，便有些好色的权贵子弟，想去强娶。
　　母亲为了保护女儿，被那些人给活活地打死了。
　　若不是邬罗刚好碰上，恐怕蒋星阑也会被人打死。
　　是邬罗保下了他们兄妹二人。
　　妹妹已经在去年，找了个好人家嫁出去了。
　　而现在，蒋星阑便只剩下孤家寡人，跟着邬罗，满心满眼都是他。
　　邬罗知道他一心想对自己好。
　　因此到最后，也没能真正生徒弟的气，叹了口气道：“为师既然说不会再去找他，便不会去。”
　　“至于玉佩的事，便算了吧……你说得对，留着也没什么用，徒惹伤心罢了。”
　　“只是你日后再不可这样自作主张，为师的事情，为师自己会处理。”
　　“听到没？”
　　蒋星阑用力点点头，膝行到邬罗面前，趴到男人的怀里。
　　“徒儿再也不敢了，师父你不要生我的气。”蒋星阑亲昵地撒着娇，“徒儿知道，师父一向对我最好了。”
　　邬罗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无奈摇摇头，笑道：“都多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蒋星阑微微皱眉，眼里都是冷意。
　　秦望……
　　昨夜，他拿走师父的玉佩，但同时也无意中发现，师父的体内竟然被人中了情蛊。
　　很显然，会做这种事情的只有秦望了。
　　因为师父喜欢的是他。
　　旁人闲的没事，为何要种情蛊让师父喜欢他？
　　所以只有秦望。
　　他胆敢这样对自己的师父，蒋星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
　　在陆成江的指导下，李望月和皇帝的感情一日千里，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始终隐藏着自己的男儿身，没让皇帝发现。
　　但这终归算是件好事。
　　在李望月默默行动的时候，陆成江和秦望也没闲着。
　　陆成江暗地里和一些支持自己的朝臣通了气，让他们在适当的时候出言声援自己。
　　太子现在还年幼，根本无法处理政务。
　　所以如果皇帝驾崩，陆成江能够顺理成章地接过大权。
　　若想名义上好听点儿，便给那小孩儿一个皇帝的名义，他做摄政王。
　　若是不在乎那点名声，便杀了那小孩儿，伪装成意外，他自己做皇帝。
　　秦望不想对无辜小孩儿下手，因此陆成江打算选前者。
　　同时，秦望也利用自己的军中的影响，在不被皇帝发现的基础上，少量了集结了一批人马。
　　人数虽少，但各个都是精锐，散落在京城的各个角落。
　　一旦行动起来，各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比那些禁卫军里的草包有用多了。
　　这主要是为了对付李望月。
　　就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时，这一日，宫里传出好消息。
　　皇帝病重。
　　李望月没有选择那么简单粗暴的刺杀，而是更加隐蔽地给皇帝下慢性毒.药。
　　这样事发之后，便不一定能查到他头上来，他才能够更好地全身而退——有陆成江这个盟友之后，李望月便不想这么快死了。
　　皇帝病重之后，太医们便都围到了寝宫内，来为他进行医治。
　　然而，李望月吧剂量算得十分精准，再抢救都没用的。
　　在太医们救治了两日之后，皇帝终于还是驾崩了。
　　一时间，宫中一片缟素。
　　皇后坚持认为皇帝是被人谋害，要求彻查。
　　皇帝已死，陆成江便不怕了，**方方地说：
　　“被人谋害？皇后以为，是被何人所害，又是以什么方法所害？”
　　“这么多太医都诊治过，莫非你是认为这些太医都无能，连皇上驾崩的原因，都查不出来？”
　　陆成江的视线在太医们身上一扫。
　　太医们纷纷低下头。
　　如今皇帝驾崩，这京中谁说了算，大家都清楚。
　　当年的齐王在与今上，也就是彼时的太子争斗时，多有保留，明眼人是看得出来的。
　　而现在，陆成江想要那个位置，便没人再能阻拦得了他了。
　　人群后方，作为皇帝妃子的李望月，同样一身缟素地跪着，在陆成江回头时，两人交换了一下视线。
　　皇后说不过陆成江，可直觉告诉她，有问题。
　　皇上肯定是被奸人所害，那奸人说不定就是这些后妃中的一个。
　　因为只有后妃，才能和皇帝足够亲近，在无形之中完成弑君的行为。
　　这时候，皇后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件事情。
　　之前，邬罗曾提醒过朝臣，说南越来的那个女人，带有大凶之兆。
　　因此皇后的视线瞬间聚集到李望月身上，冷笑：
　　“是你，是不是？是你杀了皇上，是你暗中动的手脚！”
　　“你这个毒妇！”
　　李望月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外来者，最近还深受皇帝宠爱，肯定会被针对，所以并不意外。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害怕和惶惑。
　　“皇后娘娘，您在说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在这里装！”皇后冷笑，“既然你是皇上的妃嫔，与皇上如此恩爱，又无所出，不如去陪皇上吧。”
　　“皇上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太冷清了，你陪他下去。”

063秦望，你必死无疑！

　　历朝历代中，也有一些让无所出的妃嫔给皇帝陪葬的先例。
　　因此皇后这样提，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陆成江哪能眼睁睁看着李望月去陪葬？
　　听到皇后这样说，陆成江立马道：“皇后娘娘，月嫔乃是南越郡主，让他殉葬，恐怕有损两国邦交。”
　　“南越郡主又如何？难道我们堂堂晋国，还怕了他南越不成？”皇后冷笑，豁然把矛头转向陆成江，“齐王殿下无端偏袒这妖女，难不成另有隐情？”
　　不得不说，她的直觉还挺准的。
　　可惜空有直觉也没用。
　　“皇后娘娘说笑了。”陆成江很淡定，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与月嫔除了他入宫时见过一面，今日见了第二面，其他时候从未见过面。”
　　“何来无端偏袒一说？”
　　“不让他殉葬，一是出于两国邦交考虑，二是想到皇兄素来仁爱贤德，想来不愿意看活人为他殉葬。”
　　“何况，是他如此疼爱的月嫔？”
　　听到陆成江的话，李望月心里有些好笑。
　　陆成江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和自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皇帝仁爱贤德？
　　若是仁爱贤德，便不会出兵攻打南越。
　　他攻打南越，并非单纯为了给秦望报仇，那只是一个引子罢了。
　　归根结底，还是他垂涎南越的领土，想要向南扩.张，扩大晋国的版图。
　　这样来算，他当政时，也不算毫无功绩。
　　毕竟这个皇帝，在政事上着实没什么天分，只能想这些歪门邪道。
　　“还请皇后娘娘三思。”陆成江微微拱手。
　　陆成江一带头，其他人便纷纷道：“齐王所言甚是，还请皇后娘娘三思。”
　　不提后面那点，略有些扯淡，但第一点却是实打实的。
　　大部分晋国人其实并不想打仗。
　　如果把南越的郡主拉去陪葬了，难保南越不会干出点什么来。
　　众人附和之下，皇后便只剩下孤零零一个，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左右环视一圈，便明白了。
　　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天下，马上就是陆成江的了。
　　皇帝的死，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只是皇后不明白，陆成江这两年都安分守己，并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怎么会突然就转了性子呢？
　　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也罢，也罢！”皇后跪倒在龙榻前，失声痛哭。
　　没有了皇帝，她未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因此这哭得还是很真心的。
　　这时秦望突然来了。
　　他一来，便看到了李望月。
　　李望月一身缟素，跪在一众妃嫔后面，他位份不算高，可他的气质在人群中却格外显眼。
　　因此秦望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个人。
　　“臣以为，皇后娘娘说得有几分道理。”秦望出口惊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秦望身上来。
　　陆成江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秦望却无视了他的眼神，继续侃侃而谈：“诸位可还记得前阵子国师大人的预言么？”
　　“彼时国师大人便说，有荧惑守心之象，帝星衰微。”
　　“且荧惑自南而来，灾祸很有可能便自南而起。”秦望扫了李望月一眼，唇角微勾，有些嘲讽，“当时国师大人便认为这位南越郡主有问题，请皇上将他遣送回南越。”
　　“如今，国师大人的预言不就应验了么？皇上果然出事了。”
　　“那么国师大人关于这个女人的预言，想来也是可信的。”
　　“再者，”秦望转头看向皇后，问道，“近来皇上是否十分宠幸这月嫔？”
　　皇后总算找到一个声援自己的，急忙道：“确实。”
　　“皇上已经连续好些日子都宿在那个妖女宫里了。”
　　“这就对了，”秦望对太医们道，“皇上一向身体健朗，此前连小病都少有，怎么会突然患病暴毙？若说这其中没有蹊跷，你们自己信么？”
　　太医们面面相觑，都不敢答话。
　　李望月亦暗自攥紧了拳头。
　　他真是恨透了秦望。
　　若不是秦望，他就不会被陆成江赶出王府。
　　他已经被秦望逼得没有活路，只能用这种方式报仇。
　　本可以全身而退，现在秦望又出来捣乱！
　　秦望抢了他的陆成江，如今还不放过他么？
　　“旺旺。”陆成江微微皱眉，拽了下秦望，低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皇兄宠幸他，跟这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说因为他和皇兄待的时间最长，便说是他刺杀皇兄吧？照这么说，皇兄身边那几个太监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岂不是更长？”
　　一听这话，几个太监立马跪了一地，大汗涔涔地喊冤枉。
　　秦望转而把矛头指向了陆成江，反问道：“齐王殿下，你倒是稀奇了。”
　　“我只是合理推测，怀疑他有问题罢了。并没有直接给他定罪，你为何如此紧张？难道真如皇后娘娘所说，你和他有勾结？”
　　陆成江没想到秦望会突然反水。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秦望会反过来指认自己。
　　他明明是想给秦望报仇，才决定杀了皇兄，夺得这个皇位的。
　　秦望明知这一点，现在却这样对他。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陆成江都被气笑了，指着秦望的手略略发抖，“你无凭无据，在这里胡乱攀咬。”
　　“到底是何居心？”
　　秦望面无表情道：“我不过是想求得一个真相罢了。”
　　“若是齐王殿下并未参与，自然不必担忧。”秦望淡淡道，“我希望大理寺能彻查此事，看看那位南越郡主到底有没有刺杀皇上。”
　　“若是没有，自然无罪释放，若是有……”
　　秦望看着李望月的目光带着几分嘲讽。
　　他怎么可能放任李望月就这么远走高飞？
　　至于陆成江……只能得罪了。
　　秦望并不想把陆成江拉下水，但他是男主，这么点小问题，应该可以解决。
　　原先秦望没打算自己出面来做这件事，想让邬罗来做。
　　然而现在邬罗连玉佩都还他了，秦望便不好再用他。
　　只能自己来了。
　　“皇后娘娘以为如何？”秦望问。
　　皇后虽然不知秦望为何帮自己，但看方才的形势，秦望想必是知道什么，那个妖女定有问题！
　　“秦大人所言甚是。”皇后有人撑腰，腰杆便挺直了，“事关皇上，不能有半分大意。”
　　“本宫认为，此事应当彻查。”
　　事已至此，陆成江再想阻拦，便显得有些奇怪了，不仅保不了李望月，反而还会把他自己拉下水。
　　而有秦望和皇后在其中推动，这件事定然无法在陆成江的懆控下去进行。
　　所以李望月刺杀皇上的事被曝光，只是早晚的事。
　　他死定了。
　　想到这里，李望月心中苦笑一声，看来还是逃脱不了这个结局么？
　　虽然一早便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时，仍然有些不甘。
　　世人谁不贪生？
　　他便是死，也得再拉个垫背的。
　　想到这里，李望月便低头掩面哭泣起来，抽抽噎噎道：
　　“娘娘想查，嫔妾自然无话可说。可嫔妾对皇上忠心耿耿，一心一意，从未有过二心，绝不会赶出这种事的。”
　　“只是不知道秦大人，为何要如此针对于我。”
　　李望月膝行到秦望的面前，抓住他衣摆，仰头道：
　　“不知我到底何处得罪了秦大人，让秦大人向我泼这样的脏水。就算您与齐王不和，也不能因为和他对着干，而污蔑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啊！”
　　“谁许你碰我的？”秦望对这个人嫌恶之极，“放开！”
　　说话间，李望月袖中匕首寒光一闪，向着秦望刺来。
　　由于角度问题，秦望并没有看到。
　　而站在他旁边关注着李望月的陆成江，却第一个看到了。
　　“旺旺，小心！”陆成江高声提醒，一把将秦望推开。
　　此时此刻，他再气恼秦望出尔反尔，可秦望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秦望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倒在皇后身上，幸好皇后扶了他一把。
　　李望月想也不想，紧跟其上。
　　他这匕首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只要能刺伤秦望，秦望必死无疑。
　　他没法在死前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找到解药。
　　“住手！”陆成江想拦住他。
　　“滚开！”李望月刚想挥刀，见是陆成江，又气急败坏地收回刀，用身体把陆成江撞开，随即再一次扑向秦望。
　　他到底还是舍不得陆成江死的。
　　然而也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秦望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出身将军府，身手自然了得，当即一脚踢在李望月手腕上。
　　那柄匕首立刻飞了出去，插进了朱红色的柱子里。
　　李望月眸光一厉，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袖中又是几根银针飞出。
　　秦望不料还有这一出，急忙躲开。
　　可是，到底还是有一根银针刺中了他的手臂。
　　秦望疼得闷哼一声。
　　“旺旺！”陆成江立马慌了，冲上去把李望月给推开，连忙检查秦望的伤势。
　　李望月也不急了。
　　他伤到了秦望，就是他赢了。
　　秦望一定会死。
　　李望月躺在地上，虽然自己的死期将至，可他竟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并且笑得越来越大声。
　　而秦望被刺伤的手臂，则迅速变黑。

064同归于尽

　　伴随着毒素的扩散，秦望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很快变得麻痹，没有知觉。
　　与陆成江相比，他倒是镇定，在心里问：
　　“系统，这毒，要紧么？”
　　系统语气里尽是惋惜：“我给你调低痛感，你安心等死吧。”
　　秦望：“……”
　　“那我这岂不是算任务没完成？”
　　系统反问：“你说呢？你都要凉了。”
　　“那……”秦望有点慌了，“我如果死了，是不是也不能回现代了？那原主呢，他还能回来么？”
　　系统没有说话。
　　完犊子。
　　这下任务一样都没完成，他跟原主一起凉凉。
　　他愧对原主的信任。
　　不过事到临头，秦望倒是想得开。
　　多活了这么大半年时间，是他赚了。
　　这都是原主给他的时间，让他能够多享受一段人世间的时光。
　　如今，总算到头了。
　　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不过……秦望猛地看向李望月，现在他都要死了，自然不能放过李望月。
　　李望月必须比他死得惨。
　　刚想到这里，便见陆成江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横在李望月脖子上，厉声问：
　　“解药呢？交出解药，饶你不死。”
　　“你干脆杀了我算了。”李望月脸上噙着笑意，“解药，我是绝不会交出来的。”
　　“秦望他必死无疑。”
　　陆成江手中匕首一动，在李望月脸上划了一道口子，他冷冷道：“现在你自己也中毒了，不交出解药，你也必死无疑。”
　　“不过就是一死，”李望月倒是坦荡，“我杀了那狗皇帝，又杀了秦望，一个换两个，够本了。”
　　“果然是你！”皇后尖叫一声，“你这个毒妇，果然是你谋害皇上！”
　　其他人也都是惊怒不已，纷纷怒吼着要杀了这个妖女。
　　“李望月！”陆成江沉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到底交不交出解药？”
　　“李望月？”
　　听到这个名字，皇后懵了一下，旋即整个人浑身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震惊地看向李望月：“你、你不是南越郡主，你是前朝太子？！”
　　“什么？前朝太子？”
　　“前朝太子竟然还活着？”
　　“他还伪装成南越郡主入宫刺杀皇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震惊慌乱不已。
　　可陆成江的威胁，对于现在的李望月而言，根本没有意义。
　　事已至此，他除了死亡，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
　　临死前，李望月一把握住了那匕首的刀刃，他的手掌瞬间被割破，发黑的血液顺着手腕淌下来。
　　“成江……”李望月含泪望着他，“对于你而言，秦望仍然比我重要，是么？”
　　“你还是爱他，不爱我，是么？”
　　此刻，秦望闭着眼坐在后方，几位太医正在对他进行紧急治疗。
　　在找不到解药时，他们只能暂且封住秦望的穴位，用布条死死缠住他的手臂近心端，防止毒素流入心脏，延缓毒发身亡的时间。
　　“到现在了，你还问这些问题，有意义么？”
　　李望月苦笑一声：“对于你可能没有意义，可是对于我，这很重要。”
　　“不过，我已经有答案了。”
　　“怪只怪……我没有一早杀了他，若是他早就不存在了，你就只能喜欢我。”
　　“那只是因为你自己能力不济，才没有杀掉我罢了。”后方，秦望不期然地插话。
　　两人同时向秦望看来。
　　“难道不是么？”秦望淡淡反问，“你尚在王府时，几次三番刺杀我，都没有成功，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陆成江豁然转头看向李望月。
　　到现在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李望月坦然承认：
　　“是，那又怎样？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
　　“望月？”陆成江深深皱起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李望月嗤笑一声，由于没有及时治疗，加之情绪激动，血液流速加快，因此李望月毒发的速度比秦望更快。
　　他一笑，嘴里都溢出一口黑血。
　　“咳咳咳……”李望月咳嗽几声，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迹，嘲讽陆成江道，“怎么，你才发现么？”
　　“陆成江，不是我说，你真的是有点蠢，还无能。”
　　“嘴里说喜欢秦望，却并没有保护好他。”
　　“不仅他爹差点被我杀了，连他自己，现在也是命不久矣，我们很快就要一起下黄泉了。”
　　“这都得怪你自己，当初如果不是你把我接到王府，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明明是我的仇人，又为什么要救我？”李望月说着说着，眼里又开始流泪，可脸上却还是笑着的，“你救了我，让我爱上了你，却又不能给我想要的，眼里只看得到秦望。”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给陆成江下情蛊。
　　可惜，即便是情蛊，也没能让陆成江真的爱上他。
　　比起后面那些，陆成江更在意的是其中那一句“他爹差点被我杀了”。
　　“秦将军是你派人刺杀的？”陆成江震怒。
　　“对。”李望月得意地笑起来，“你还不知道吧？”
　　“你认为是你那皇兄做的，是不是？其实你查得也没错，但你不知道，这件事背后还有我的手笔。”
　　“你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
　　李望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毒素通过心脏迅速在他体内蔓延，很快扩散到了全身。
　　在毒素的影响下，他身体内部多个器官的活动都受到了影响。
　　李望月的口鼻中都流出血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般，令人痛不欲生。
　　李望月笑不出来了，被鲜血呛到，咳嗽几声，倒在了地上。
　　他捂着腹部，蜷缩在地面，身体急剧颤抖，嘴里也不断地吐出黑血。
　　“成江……”
　　意识模糊之际，他嘴里还喃喃念着陆成江的名字。
　　“成江……”
　　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让那张精致的脸看起来格外狼狈。
　　李望月眉头蹙得死紧，最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勉强抬手，用颤抖脱力的手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撕掉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
　　他的真容露出来。
　　那是一张和前朝皇帝极为相似的脸孔。
　　对于陆成江、秦望和皇后等人而言，都十分熟悉的脸孔。
　　那是属于李望月的脸。
　　他藏头露尾了半辈子，最终死亡时，仍然希望用李望月这个身份去死。
　　这样到了黄泉底下，他才敢说自己是李家的人。
　　他差点杀了秦将军，还杀了皇帝和秦望。
　　没白活这二十几年。
　　李望月在众人的注视下失去了呼吸。
　　而秦望则尽可能地保持着平静，减缓血液流速。
　　因为他也要死了。
　　看着李望月停止呼吸后，秦望叫了陆成江一声。
　　陆成江转过头，看到秦望脸色发白地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陆成江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旺旺，没事的，一定能治好你的。”陆成江握住秦望的手，“这么多太医在这里，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
　　秦望无奈笑了下，没接他的话，只是道：
　　“你要照顾好璐璐。”
　　“她是你的女儿。”
　　这是秦望第一次对陆成江承认，秦璐是他的女儿。
　　眼泪唰地滑落眼眶，陆成江道：“她是你女儿，得你自己来照顾。”
　　秦望：“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幸福，过完一生。”
　　“还有我爹娘，他们肯定受不了我就这么走了，你得好好照顾他们，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已经对不起我了，不能再对不起他们。”
　　“旺旺……”突然之间，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要离自己而去，陆成江全然没做好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任何心理准备。
　　怎么会这样呢？
　　他明明打算好好哄哄秦望，让秦望原谅他，他们一起养女儿的。
　　明明还打算在秦璐百日时，与秦望一起给她办百岁宴的。
　　可现在……
　　第一次看到陆成江哭成这样，秦望心里的感受也颇为复杂。
　　他忍不住抬手，替陆成江擦掉脸上的泪珠，心里嘀咕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是犯规。
　　他竟然舍不得陆成江。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许对陆成江动心，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喜欢陆成江，可人的感情又怎么会受理性控制呢？
　　越是逃避，就越是证明他心里有陆成江，他在乎陆成江。
　　这份在乎不知从何而起，但从意识到的时候，便已经根深蒂固了。
　　“阿江……”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秦望也不由得冲动了一回，抚摸着陆成江的脸颊，他轻声道，“若是有来世，我们再做夫妻吧。”
　　今生，他们到底是没有缘分。
　　“但是来世，你不许再对不起我了，不能喜欢别人，不能对别人好。”秦望说着小孩子一般幼稚的话，“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都听你的。”陆成江连声说，“怎样都好，只要你能活下来。”
　　秦望无奈地笑了。
　　他倒是想活呀，可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就是点儿背，方才那根银针，偏偏就扎到他了。
　　明明可以好好地回现代的。
　　唉。
　　“你抱抱我吧。”秦望最后说，声音已然虚弱无力了。
　　他靠进陆成江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只可惜，女儿还太小，等她长大了，恐怕根本记不住自己的模样。
　　希望陆成江能照顾好她……
　　秦望失去了意识。

065正文完

　　幽深的地宫之中，玄冰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而在这地宫中间，放着一个冰棺，冰棺之内，躺着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年。
　　少年面容精致，脸色苍白，身材纤瘦。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容颜并未有任何改变，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三年前，秦望中毒昏迷之后，陆成江便命在场的太医，封锁住了秦望的周身大穴。
　　同时，他命专人开辟了这一处地宫，打造冰棺，将秦望放在这里。
　　在这极寒之地，被锁住周身大穴的秦望，会陷入一种类似于假死的休眠状态。
　　他的生命活动会消失，同时毒素的蔓延也会停滞。
　　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流动。
　　做好这一切之后，陆成江便在全城搜捕李望月的党羽，从他们口中拷问出秦望所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可惜，拷问出来后才发现，那毒是李望月命底下人自己研制的，并未研制出解药。
　　所以陆成江只能根据毒.药的制作原料和方法，命人自己去研制出解药来。
　　他登基之后，便搜罗天下名医，来为他一起研制解药。
　　这一研制，便是三年。
　　如今，解药终于研制出来了。
　　这一剂解药，是经过多次实验和试用，证明能够解秦望的毒。
　　今日，陆成江便要唤醒秦望，给他服下这解药。
　　这样一来，秦望就能够复苏，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三年心血研制出的解药，就装在陆成江手里的小玉瓶中。
　　请太医为秦望解开周身大穴以后，陆成江小心翼翼地把秦望从冰棺之内扶起来，揽在自己怀中。
　　而后仰头将解药喝到自己嘴里，再嘴对嘴地给秦望喂进去。
　　虽然少量解药顺着秦望的下巴流到了他脖子上，但大部分都被喝了进去。
　　周身大穴一旦解开，便再没有反悔的余地，救秦望只有这一次机会。
　　如果解药不能奏效，秦望就真的彻底没救了。
　　虽然解药已经经过了多次的试验，可陆成江还是忐忑不已。
　　给秦望喂下之后，陆成江重新把人放平。
　　冰棺之内，秦望已经恢复了呼吸，胸口微微起伏，昭示着他是个活人。
　　可是，秦望还没有睁眼，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成江的心也越来越紧张，背后都冒汗了。
　　太医们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望。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旦失败，代价就是秦望的性命。
　　那么他们这些人，也不用活了。
　　秦望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一直飘飘荡荡，漂浮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寂静之处。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将军府小少爷。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是那个穿越者。
　　他想呼唤系统，可系统却没有回应他。
　　秦望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务到底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如果死亡的话，他不应该还有意识啊。
　　如果成功，他应该回现代才对。
　　就在这时，秦望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秦望，秦望？”
　　“旺旺，你快醒醒，醒过来吧，旺旺……”
　　那声音忽远忽近，起初秦望还没反应过来，仔细一听，似乎是……陆成江的声音。
　　陆成江在喊他？
　　那声音里的焦急和期待，让秦望不自觉地想去回应，可他又说不出话来，嗓子眼里仿佛卡住了什么东西。
　　秦望张了张嘴巴，努力发出声音。
　　忽然，他猛地吐了一口血，坐起身来。
　　“你总算醒了，旺旺！”身旁是陆成江惊喜的声音。
　　秦望剧烈咳嗽着，陆成江便帮他轻轻抚着背顺气，等喘匀了气，秦望平复下来。
　　转过头，见陆成江眼里含着泪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再抬头，发现周围一群老头子激动地看着他。
　　他怎么活过来了，不是死了吗？
　　“成江？”秦望疑惑地念出他的名字，疑心这是自己的幻觉。
　　他还伸手去触碰陆成江的脸，碰到陆成江脸上温热柔软的触感。
　　而他自己的手则冰冷僵硬，几乎像是死人的手。
　　秦望皱起眉，低头看自己。
　　陆成江一把抱住他，喜极而泣：“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旺旺，你总算醒了！”
　　-
　　秦望被陆成江抱着离开了严寒的地宫，回到了地面上。
　　春日温暖的阳光让他的身体逐渐温暖起来，但那深入骨髓的寒，却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的。
　　秦望虽然醒了，但依旧四肢冰凉，手脚冰冷，身体很是虚弱。
　　躺了整整三年，他的身体都退化了，别说功夫，他只是多站一会儿都嫌累。
　　幸好陆成江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让_娇caramel堂_他什么也不必担心。
　　而这一过程中，秦望整个人都是蒙的。
　　脑子里很多的信息乱成一团，让秦望全然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秦望用了一段时间来调理自己的身体，同时也梳理脑海中的信息。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从没有什么穿越者和原主。
　　一直都是他。
　　他就是原主。
　　只是他死后，投胎转世到了现代，在现代意外身亡后，因为执念和不甘，沟通了系统，系统才帮助他回到了前世的身体里。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
　　想明白这一切，秦望几乎有些无奈了。
　　这么说来，他那些担忧都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是没有意义的。
　　陆成江爱的一直都是他，他并没有抢占谁的身体，现在也不用再离开了。
　　系统最后给他留下的信息说：任务圆满完成，他可以选择回到现代，也可以继续留在古代，全看他自己的选择。
　　而秦望的选择毋庸置疑。
　　虽然回现代有一个亿，但是古代可是有一个国家。
　　哪儿才只有一个亿？
　　更何况，这里有陆成江，还有他们的女儿，璐璐。
　　璐璐已经三岁多了，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十分可爱。
　　在这三年里，陆成江经常会把璐璐抱到地宫里，让她看秦望。
　　他告诉璐璐，爹爹只是睡了个懒觉，爹爹会醒的。
　　才三岁多的璐璐对此深信不疑。
　　在秦望醒来之后，她还嘲笑秦望，说爹爹是个大懒虫，一觉睡了那么久。
　　奶声奶气的，听着让人忍俊不禁。
　　秦望感动地抱着女儿哄她：“以后爹爹再也不会这样了。”
　　而秦将军和秦夫人，三年前在听到噩耗之后，自然是备受打击。
　　不过，既然还有一线希望，秦望还有苏醒的可能，老夫妻两个便没有放弃，一直在坚持等他醒来的那一天。
　　如今见到儿子苏醒，老夫妻两个亦是高兴得泪流满面。
　　-
　　七年后。
　　秦璐已经十岁了。
　　她还有个弟弟，今年六岁，小名叫陆小宝。
　　陆小宝是秦望醒来之后，给陆成江生的一个儿子。
　　因为陆成江登基之后，就面临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继承人的问题。
　　虽然陆成江也可以破例封秦璐为太子，但是秦望不想让女儿去做皇帝。
　　太累了。
　　这种苦差事怎么能让他的宝贝女儿去做？
　　可秦璐不做太子，陆成江就没有别的人选可以封为太子了。
　　朝臣们一再催促陆成江选秀，再生个儿子，以便继承皇位。
　　于是，秦望便答应给陆成江再生一个儿子。
　　运气不错，第二个果真是儿子。
　　因此，陆小宝从小便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四岁开蒙，每天都要上课，学习任务非常繁重。
　　而他的姐姐秦璐，则裹着锦衣玉食的舒坦日子，每日只需要凭心情谈谈琴、看看书，陶冶情懆。
　　秦望的日子和大女儿差不多悠闲。
　　最苦逼的是陆成江。
　　因为上朝，他不能美美地陪秦望睡到日上三竿。
　　因为政务，他不能每天和秦望腻歪。
　　明明有妻有子有女，却过得分外凄凉。
　　秦望一心督促他做个明君，千万不能做个昏君。
　　毕竟他和儿女的荣华富贵，全系在陆成江身上了。
　　陆成江得好好干，未来给儿子留下一个稳定富庶的江山，别给儿子惹麻烦。
　　这一日，初秋的午后。
　　天高云淡，空气里仍有未散尽的暑气。
　　秋蝉在枝叶间叫个不停。
　　秦望脸上盖了本书，坐在树荫底下睡觉。
　　陆成江好容易忙完了，过来找秦望，便看到那人安稳地睡着。
　　陆成江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发现。
　　倒是秦璐发现了，正想提醒秦望，陆成江拦住了她。
　　“嘘，”陆成江把食指竖在唇边，小声道，“别打扰你爹睡觉。”
　　秦璐撇了下嘴，心想到底是谁一天到晚老是打扰爹爹睡觉啊？
　　走到秦望身边，陆成江轻手轻脚拿掉他脸上的书，在秦望脸颊上亲了一下。
　　而后将人拦腰抱起，步履稳健地进屋。
　　午休时间的陆小宝看到爹爹，兴奋地跑过来，想和陆成江玩。
　　刚跑到门口，被秦璐给逮住了。
　　秦璐拦着弟弟，小脸严肃地对他说：
　　“现在不可以进去哦。”
　　陆小宝歪歪脑袋，疑惑地问：“为什么呀？”
　　秦璐其实也不太明白，但是陆成江曾经说过不能。
　　“父皇说，他在和爹爹一起给我们生弟弟，你进去看了，就没有弟弟了。”
　　陆小宝似懂非懂：“我不要弟弟，我要妹妹。”
　　秦璐很有信心地回答：“都有的，放心！”
　　屋内，秦望是被陆成江给亲醒的，一睁眼，便看到某人正想干坏事。
　　恰好模糊地捕捉到门外儿女的对话，秦望立马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给璐璐生弟弟妹妹？你别想……不生了，要生你自己生去。”
　　“行，不生就不生，但是你看咱俩都这么久没同房过了，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夫妻义务？”
　　“现在还是白天呢……”
　　“白天也无妨。”
　　窗外，一大一小两个娃满心期待着弟弟妹妹的到来。
　　屋内，春色满园关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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