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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治愈黑莲花女配（穿书ABO）
　　作者：喧庭

　　简介：
　　卞承仪，一本ABO言情小说里人气甚至要超过女主的ALPHA女配。
　　生得眉目如画，相处温柔明理，成绩长居前三，人送外号“西施班长”。
　　但花忧这个读者知道，她骨子里是个黑心莲，对女主OMEGA和高考执念得深沉，却在书的结局最终放手，同时也自我毁灭了。
　　穿书后变成OMEGA的花忧看到卞承仪的第一眼：书中的外貌描写所言不虚。
　　但奈何系统给她下达的目标就是要治愈这朵黑莲花，让她转移执念，可拿到的人设却偏偏是个从前和卞承仪作死对头的炮灰女配。
　　这无疑是地狱难度。
　　花忧却偏偏还脑袋一拍：让女主执念变成自己不就行了。
　　“咬我一口，好不好？”
　　花忧在临时任务的指导下，伪装成特殊时期，眨巴着杏眼对卞承仪恳求说。
　　卞承仪的眼神暗了暗，本着助人的心态咬了下去，却没想到，从此被这勾魂摄魄的桃花香给缠上了。
　　从小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花忧认真去分析原书女主身上的优点:女主成绩优异,她自小学神，能比女主更好；女主开朗活泼，她把自己伪装得更热情，陪伴在女配身边，就像一团冬日的暖阳，终于暖化了女配的心。
　　花忧本以为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但却发现卞承仪望向她眼神中一改往日的自持，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满是占有和执念。
　　“留在我身边，不许走。”

　　①全身心1V1，原女主是个误会
　　②西施班长黑心莲学霸姐姐A×被迫小太阳的学神甜妹O
　　③前期甜妹治愈姐姐，后期轻微追妻火葬场，HE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甜文，穿书，校园，现代，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忧，卞承仪
　　一句话简介：黑莲花姐姐×小太阳甜妹
　　立意：每个人都可以走向光明。


第1章风眼
　　三月头的春天，窗外还是静的，柔的，教室里却起风了。
　　周遭细碎的议论与聚焦的目光已经劈头盖脸打了过来，风眼是安静的，像与外界有层天然的结节，只剩下了花忧和她手中一片空白的数学卷。花忧无意识地开始揉搓卷子一个小角，觉得她下一秒就要被龙卷风挟到空中。
　　卞承仪在花忧的桌子旁收拢卷子，伸出一只手来。
　　那只手的手指白而修长，骨节分明，指甲饱满圆润，唯有食指上有些许明显的茧，是典型的的学生的手。花忧望着那只手，鬼使神差地就握了上去。
　　卞承仪：？
　　花忧：系统还要求你一小时内咬我一口呢，先牵个手不过分吧？
　　卞承仪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声音柔软而轻细：“花忧同学，全班就还差你订正后的数学卷了哦。”
　　班级的同学在旁边各自顾着各自做题或者说话，只有几道目光打过来。有的想看卞承仪的下不来台，觉得花忧定会怼她一顿；有的想看花忧的难堪，看她是不是这次理亏的情况下会让步于卞承仪，对她低三下四地去求个不记名。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打进来，花忧微微仰头，她如花瓣般娇嫩的脸旁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光，更显得她的天真与无辜的调调来。她在金灿灿的空气中央露出一个很不好意思的笑容来，像光破开了一道金海的口，在风暴的中央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风系漩涡：“班长，我昨天因为胃痛，没做呢。”
　　卞承仪轻微的走了一下神，点了一个很斯文的头，蜻蜓点水地表示她知道了，就想要离开这里。她却未曾想到，正要离开，又被花忧拉住了衣裳的一角。
　　饶是涵养再好，卞承仪也觉着今天的花忧奇怪。就譬如，她放着她的一帮好姐妹不找，偏偏要来握她平时看不顺眼的死对头的衣角：“班长，我现在也胃痛……你能把我送到医务室吗。”
　　且不说班级里的同学的震撼，他们只以为花忧又在表演什么新型的磋磨卞承仪的把戏，就连卞承仪也这样认为。但是，卞承仪还是一个愿赴困局而无声息之人，她最擅长的就是在四面楚歌中找到一处破局之点。她又伸出她那只好看的手来，仿佛和花忧所有明里暗里的前尘往事都已经化为灰土，归落大地一样：“跟我来。”
　　而此时的花忧，并不在乎卞承仪真正的想法。
　　她唯一确定的是卞承仪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撇清她的班长责任，和她明着撕破脸。就她读这本小说，对卞承仪这个女配的了解而言，卞承仪最后死也要死得成全颜面，她的那层皮，那个“西施班长”的称号，是她一生的光辉，也是她永恒的枷锁。
　　是的，西施班长。
　　书中不吝啬对这个第一女配的外貌描写。卞承仪生得极美，但长年脸色总略带着些许苍白，巴掌的面孔有些许病西施的弱柳感，故有了这个称号的来源。她虽然是个ALPHA，但并不在外貌上有所体现，而是在于一股执着的劲头。
　　比如，永远在数学上考不过男主方淮这个ALPHA，就要比他十倍努力，却成了他聪明的反衬；明明和方瑾瑜——全书中的女主OMEGA——率先认识，却永远止步于好朋友的关系，眼睁睁看着她和男主越来越亲密，却没有对女主再做进一步的争取。
　　是的，这是花忧无意间看的一本言情……ABO文，全文大概讲的就是校园言情，没什么很大的波折，没什么逆天的恶人，没什么太高的立意，很平淡，又很温馨。
　　而她则穿到了和一个和她同名的小女配身上，准确地来说，是全书的真且唯一反派，主要体现在班级里头人缘好，成绩却是倒数的差，性子跳脱，不爱做作业，也不爱搭理老师和班干部，尤其和女主方瑾瑜这个第一名霸榜OMEGA不对头，认为读书好的人除了读书好一无是处，连带着对和女主关系不错的卞承仪也谁也不搭理谁。
　　但凡路过了她，花忧就头一别，只当没看到，有时候还和旁边女伴嗤笑一声：“就是和方瑾瑜走得再进，也没见这位‘西施班长’有一点她数学上的脑子，还不是回回来个第三名，只能争个好名头了。”
　　但书里花忧的结局也不好，高考前夕逃学去野团旅游，发现后在办公室里头被她的O父的长指甲打花了半张脸，真真是是叫花见也忧。花忧也是有气性的人，直接舍了高考，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就二度逃跑了，最后听说夜晚探险时从山上摔下来，就再没醒过来，也算是落得个反派的下场了，只是现实里的花忧在看到这个的时候，难免觉得这结局太惨烈了些。
　　卞承仪曾经这么评价过书里的花忧，她在听到花忧的死讯后感慨说，有的人灵魂不是被学校困住的，生来是野鹰，只能翱翔天际，你生生让鹰去绣花，她总会把这火发出来，惹来嫉恨也不管，看着他人负面情绪的爆炸拍手叫好；反观她自己呢，像一滩精致的死水，偶尔能装成月亮和镜子，凑近点就知道那里头有少污秽，还装出光鲜平和的外貌来，成为一种装点，连个活物都算不上。
　　这是卞承仪高考失利后去很远的地方读大学前和女主谈心时候的感想，想来也是感慨，卞承仪竟然会拿自己和花忧作比较，而后，本书就再没有卞承仪这位“西施班长”的戏份了，只隐晦地提了一笔女主失去联系她联络只等来一封信的结局，联想也就不言而喻。
　　现在正是全书的三分之一进度左右，她们正在高三上的时候，也正是学生压力泼天大的时候，再爱玩的学生也在争分夺秒地学习，更何况卞承仪这种好学生，浪费中午小半个午休的时间陪花忧去医务室，花忧估计卞承仪内心已经在计算她少背了几个英语单词和少做几道数学错题了。陪她来医务室一趟，对她而言简直算是个巨大的牺牲了可以说。
　　医务室离开得很远，卞承仪拉花忧到身侧，搂着她的腰往外走。
　　出教室门口，再转了几个弯，近乎就没有人了。卞承仪把她的手略微松开些许，偏偏花忧就在此刻往卞承仪身上倒，末了，还对她露出一个笑。
　　卞承仪今天在花忧身上受到的震撼已经就够多了，也不差一下。她在没人的时候神情总是冰冰凉的，话语就算是暖的内涵也带着冷意：“你怎么了？”
　　花忧作出一副难受的表情来。
　　她轻轻喘了一会儿，带着三分羞怯说：“班长，我好像……不是胃痛。”她轻轻皱了皱眉头，露出一种难以忍受的表情，“咬我一口，好不好？”
　　系统：？我选中你之前你不是说你社交障碍吗，我看你挺行的啊。
　　和花忧虽然第二性别不同，但第一性别相同的卞承仪还是很快就明白了花忧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卞承仪虽然素来和花忧不合，但是不会在这种事情是对她加以为难，甚至还有些难以言说的属于ALPHA的责任感在作祟。她环顾四周，当机立断地把花忧扶到一间没人的洗手间。把门关上后，她再三确认地问花忧道：“你确定吗？临时标记可能会产生有两三天的效果。”
　　花忧点一点头，她心底想在系统威压面前，这标记哪怕留一辈子也行。
　　那应该是最终标记了吧。在花忧走神的期间，卞承仪已经把她按到洗手台边，她比她略微高一点，低下头就能咬到脖子后面的部位。
　　花忧身上的桃花香此刻已经充盈了整个洗手室。卞承仪在一室眩惑的花香中鬼使神差地握住她的手，反复揉摸了几下：“放松点。”
　　话音未落，她就咬了下去。
　　花忧很显然是装的，只是故意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所以此刻一点都没有被安抚的感觉，而是痛得呲牙咧嘴的，偏偏此刻洗手台上的镜子还能照出她的表情，她双重打击下痛得简直要眼泪汪汪。
　　“很……痛吗？”
　　松开嘴的卞承仪对花忧此刻的表情有点迷茫，她阅读小说多年的经验告诉她的印象里似乎不是这样的呀，不是应该OMEGA都……
　　停停停。花忧的出声打断了卞承仪的胡思乱想：“你先回班级吧，我自己去医务室看看应该问题不大。”可不能再让她跟着走了，要是医务处老师和卞承仪说清楚了那估计不是两句话能解释的事情了。
　　卞承仪又恢复了她那副只是帮助同学点到为止的冷淡表情，但她显然还对花忧刚才的表情带着余悸，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花忧挥挥手：“你要实在过意不去，给我数学作业瞒一下就行了。”
　　卞承仪抿抿唇，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就走了。
　　花忧一个人在洗手间缓了半天，总算是自己慢慢扶着墙走回去了。还没来得及回她前桌好友的关心，卞承仪又走到了她的身前，微扬着眉毛看她。
　　班级里的人已经震撼了。且不说这两个在班级里公认的两大不和的美女前不久“互相扶持”地走出班级，现在卞承仪竟然还来主动关心花忧了！怎么回事，要变天了吗。
　　花忧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的前桌好友秦婧警惕地看着她道：“不用你关心，刚才是我不在而已，不然哪里能让你送我们花花……”
　　“徐老师说了，数学卷没做的话，到她办公室做。”卞承仪凉凉地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她说完，施施然准备离开，又回过身来
　　“对了，徐老师还有会要开，是我和你一起去办公室——我盯着你做。”


第2章天才
　　春天的办公室温度，中央空调打的是通风，吹起些许花忧额前的刘海。
　　花忧坐在徐老师办公桌旁边的小桌子上，快速扫视这一片空白的数学卷，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除了卞承仪把自己卖了以外的第二个可能。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怎么样，黑心莲花名不虚传吧。
　　花忧头痛。
　　不是因为这个数学卷。原身花忧是个学渣，或者这么说，根本没用心思在学习上的女孩；而真正的花忧是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学神”的存在——只要科学的基础系统相同，说人话的话，就是上课的内容大差不差，她就是无所畏惧的存在。在现实中她是跳过高考通过竞赛保上一流大学的学生，高三别的学生都在埋头苦读试卷，她在家里吹着空调迈头苦读小说。
　　她的性格从小不爱和人打交道，用别人的话来说，是个“性格古怪”的厉害女孩，朋友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倒也不是花忧看不起身边人，是她觉得有些交流没法到一个层面，她就有种很累的感觉，自然而然就倾向于逃避了。偏偏这个系统给她绑定了个“关爱同学系统”，要救赎的角色还是和花忧不对付的黑心莲女配。
　　这个黑心莲花目前看起来不疯，不坏，还挺漂亮，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只是对死对头下绊子也是明着的，就比如诚实地去告诉老师……她没做作业。
　　她默默叹一口气。
　　救赎的标准是“让卞承仪放下关于高考等的执念”，后面跟着一个百分比的进度条，同时伴随着一些临时任务的发布。临时任务根据系统的话来说，能够帮助进度条的百分比增加，是宝贵的提示，可被人夸聪明甚于花忧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让女配卞承仪咬一口自己，和让她放下执念有个什么关系啊！
　　完成任务后，系统答应她说可以自由选择返回原世界或者留在书中世界，并且能够实现她和死去的父母相见的愿望。毕竟，花忧在幼年时就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父母，几乎可以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看在这个愿望的份上，花忧决定对这个任务尽力而为。
　　就在花忧走神的时候，卞承仪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花忧抬起头，卞承仪把皱眉的欲望硬生生压回去——怎么又是这种无辜的，什么都不明白的表情。她轻微地叹一口气，只觉得今天自己也有些魔怔，明明这么讨厌眼前人，她曾经对自己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却只因为几个表情就有种“原来可以和平相处她还挺可爱”的错觉，果然是因为她确实生得可爱吗。
　　班级里有人戏说她们为“高三三班遍花开，偏生要有一花衰。”，
　　“卞”字同“遍”，“花”字取得是花忧的姓，意思就是说，她们两个是高三三班容貌最出色的人，但两个人十分不对付。用方瑾瑜的话来安慰卞承仪来说，就是那些文科强项生“古文背得太多，脑子坏了，看什么都要吟句诗来。”
　　看美女和美女不对付的热闹，似乎是普通人不可避免的本性。
　　卞承仪怎么都不应该喜欢她和花忧被放在一起比较。
　　不，准确来说，怎么都应该不喜欢花忧和花忧相关联的一切。
　　刚才的感觉，大概都是那个临时标记在作祟吧。
　　“如果午自习结束作业还没做完，后果你自己负责哦。”卞承仪道，“还有半小时，以你的水平，建议先把填空做完。”
　　花忧一晒，只对卞承仪笑了一下。临时任务并没有下一个，她和卞承仪的处理只能由着她随机应变。但是她知道，多示好总是没错的。
　　她也没管卞承仪怎么想，复又低下头，开始琢磨起试卷来。
　　还没等她琢磨两分钟，卞承仪的声音冷不丁又传进耳朵：“你现在，还好吗？”
　　花忧又扬起她的招牌微笑，用最无辜的语气说最暧昧的话：“很好闻。”她复又带了点委屈的音调，“班长，谢谢关心哦，可是……你为什么还记下我的名字报上去啊。”
　　卞承仪低下头，翻一页英语单词本，语气淡淡：“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你三天两头不交作业，早就是老师特别关心的对象了。”
　　“哦。”花忧闷闷道，带了点鼻音。
　　卞承仪心里莫名地对这个“哦”字不太是滋味，眼睫微垂，没有再接话，而是凝神到了单词上。
　　距离她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徐老师开完会走进来时，距离上课时间还差五分钟。卞承仪把英语单词书合上，乖巧地站起身把位置让给徐老师。
　　徐老师是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却已经做到了年级副主任的位置，教学水平极好。虽然说卞承仪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但她也很喜欢这种努力上进肯做题女生，更何况还是她的左膀右臂，对她说话是极柔和的：“辛苦你了，承仪。”
　　卞承仪前世的记忆基本已经丧失殆尽，她基本是白重活了一次。唯一略微记得的，是前世她死之后的事情。她清楚记得这位徐老师在她的葬礼上哭得很悲痛，甚至最后引咎辞职，说自己“只重成绩了，忘了关心学生心理状态。”
　　当时已然是灵魂状态的她飘到她背后拥抱徐老师，很想宽慰她说，其实她的根里早就腐烂坏掉了，根本不是师长的责任。她哭得叫卞承仪心碎，连卞承仪的母亲这最会找人不是的性子，都不忍过分苛责这位在自家女儿从来没一句坏话的老师：“是承仪太要强，又憋着不和大人说，哪是你我能救的，也许就是她的命数了。”
　　看看，到最后，她的母亲还是过分残忍的冷静，轻飘飘的一句话，责任就又全落在卞承仪身上了，旁人就是干干净净的了。
　　比起她的母亲，徐老师反倒更像她的亲人长辈。卞承仪笑意总算达了眼底：“哪里的事，我还来办公室蹭座位讨清净了呢，顺便看一看她而已。”
　　“是伐。”徐老师又点一点花忧的太阳穴，惹得花忧停下笔笑。“你哦，三天两头不写作业，我让班长看着，你总乖点了吧。”
　　花忧笑眯了眼，用徐老师的话来说，活脱脱一只装乖的小狐狸样：“我到倒数第二大题啦，快了快了。”
　　半小时还差两大题。卞承仪微一走神，就算她跳到了填选压轴题，她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下意识地把视线落到徐老师抽出来的花忧的卷子上。
　　花忧代入的是原主的身体，手还惯性地记得原主的字迹，并不会太惹人怀疑。徐老师看了两三眼，好整以暇地问：“这是你自己的做的还是看过答案抄的？”
　　花忧被怀疑了也不恼，依旧带着笑眼：“自己做的，口说无凭，徐老师您大不了问我几道题的思路就是了。”
　　徐老师说：“我不考你这张卷子上的，问你道和这个填空压轴类似的题吧。”她翻出另一个区的卷子，指着最后一道填空题说：“你把这道题思路说一下就行，不用算。”
　　花忧看了一眼：“画张图不就出来了。”
　　徐老师失笑道：“你说得倒是轻巧，哪道题不是画张图就出来的。”
　　“这道题，两个圆，求个切线，联立再算一算就行了。”花忧眨了眨眼，“我的那张卷子那道题我还建了个系呢，这两道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圆最起码不能用向量算。”
　　“行行行，算你过关，快回去吧，看见你我头痛。”徐老师嘴上这么说，心底还是挺满意的，她早就知道花忧这孩子就是不学，没想到不鸣则已，一学还挺行——当然，她并不知道这卷子花忧甚至只做了半小时不到，不然她一定觉得更惊讶。她又转头瞧了瞧卞承仪的神色，见她如常，似乎并没有把花忧的超常发挥放在心上，于是她的心又更放下一点：“承仪，你也回去吧，好好准备下午的课。”
　　卞承仪道好，轻巧地弯了弯腰道老师再见，也不等在手忙脚乱收拾笔盒的花忧，先一步推门而去。
　　花忧从办公室门口出来，跟在卞承仪后头，始终差她一点路。卞承仪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倒是差点吓了花忧一大跳。
　　刺耳的上课铃声在此刻响起，但两人谁都没急着动。
　　“那卷子是你当场做的吗？”卞承仪面色很平静地问。
　　花忧并不想装学渣，她觉得那对她这种人而言简直就是上刑，于是她落落大方地点头道：“是我自己啊，我也知道我不成器，前两天偷偷自己学到很晚的。”她想了想，还是得符合人设一点，不能太崩坏，“哎呀，这不都是为了赶上某位班长吗。”
　　卞承仪果然理解成了花忧想要和她争锋而偷偷努力，而不是往她换了个灵魂那里想。她抿抿唇：“原来如此。”
　　花忧笑眯眯道：“我下次会更快的，争取早日超过你。”
　　“你这样无法激怒我。”卞承仪轻微地摇头，“比起努力的人，我更讨厌废物。”
　　“那比起努力的人，你是不是更喜欢天才。”花忧眨巴眨巴双眼，像是摸到了关键点，“就比如，方瑾瑜那样的文科天才？”
　　“虽然我和她的文科成绩差不多。”卞承仪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她会和花忧有这么多的交流，但她突然就是很想和她说，“但是她是一种感觉，我只是死背，不一样。”
　　她眼眸中有一瞬间有光闪了闪：“按照你这么说，我是更喜欢天才吧。”
　　那可不，我还读过小说，知道你喜欢方瑾瑜，肯定喜欢学习方面的天才。
　　花忧脑袋上似乎有个灯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解题方法：要是让她喜欢上自己，这不就不在乎高考了吗！这不就在乎她了吗，她又不是女主有官配，还可以装作喜欢她，多好啊！这不就是妥妥的感化救赎文吗！
　　花忧嘿嘿地笑起来，自顾自小声道：“那你肯定会喜欢我。”
　　正准备走且听力很好的卞承仪：？


第3章称呼
　　“什么……肯定会喜欢你？”卞承仪不自然地歪了歪头，皱着眉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噩耗。
　　花忧一笑了之，没接上她的问句，而是作了个含糊暧昧的处理，转头想往教室那头跑：“你就当我在发神经吧，不过我唯一知道的是上课要迟到了！那可是那个魔鬼女人何宜老师的课，我得先跑了！！”
　　现在的花忧感觉自己豁然开朗，完全摸明白了系统的想法。
　　你看，被咬一口，不就是增进她们之间的感情嘛。她只要能把卞承仪给攻略了，这完全不就能够改变她的执念，从“高考”转到“花忧”身上。而她可以到最后和卞承仪和平一点分手的嘛，害，不就牺牲一下自己，这任务不就完成了吗，简单！
　　系统：……好像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
　　“检测出宿主在临时任务后已选择‘恋爱攻略线’，进入‘攻略中’状态。”
　　“难度：SSS”
　　花忧在转弯处听到这句话刹不住车，差点一头往墙上撞，还好手撑了一下。她大口喘着气，疯狂地和系统无声地交流：“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还有别的线路？”
　　如果系统是个人的话，他现在一定在挠脑袋，可惜他目前只是一个画外音：“是啊，‘关爱同学系统’本来就是多样化个性化提供任务辅助的哦。还有‘圣母感化线’、‘神明救赎线’、‘你黑我更黑’线等等，而你的选择就属于‘让她换个偏执对象’大类分线里的‘恋爱攻略线’，属于隐藏SSS级哦！”
　　花忧：虽然前面几个听起来也很不靠谱，但我觉得我的更没戏怎么办。
　　算了，事到如今，改也改不了。花忧赶忙问系统：“那你倒是给我布置点任务给我点方向吧。”她又查看了一下进度百分之五的进度条，“我总觉得她现在对我的态度是，抓住机会立刻让我立刻滚出学校那种……”
　　行。系统很大方地获得肯定，然后布置任务：“进行一次‘仙女摔’引起身后的攻略对象注意。”
　　花忧想，她现在还撞一次墙来不来得及。
　　但刚才好歹撞过一次了，她现在后知后觉地来点痛感也不是不可以吧！总有人反应迟钝的吧！她摸了摸额头，装作头晕地做作地往下跪了下去。
　　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卞承仪看到这幕：我今天受到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卞承仪的涵养一向很好，所以她除了瞳孔地震和思考这人是不是某些特殊时期戏精发作了之外也没有别的反应，只是还看了一眼手表：“你也说了，何老师的课迟到不得，我扶你走过去的下场就是你站在外面吹冷风。”
　　“所以……”她拧了拧眉毛，看着花忧毛茸茸的发顶，心底竟然有一丝害怕这人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很快她又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因为她看到花忧的反应有一瞬间的凝滞，瞬间就下了判断，“你最好立刻站起来，然后继续往教室跑。”
　　花忧心底想你不跑就是因为你班干部有特权有借口哼，她这种素来的“学渣”肯定逃不过一顿训。但她面上还是一副娇无力的表情，她微微仰起脸，脸色有点不自然地潮红，眨了眨眼睛道：“姐姐，香香，抱抱。”
　　不知道把装晕演成了那啥的花忧面前的卞承仪：我今天再也接受不了打击了。
　　她像是受不了似的转过身，自顾自点点头，来回走了两步，随后蹲下身掐了一下花忧的脸。
　　花忧痛得像只炸毛的猫，但顾忌在上课期间还是压低了音量地喊：“你干嘛！”
　　“知道痛，看来我没在做梦。”卞承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花忧如果是只猫，那么她现在的毛已经全然竖起来了。
　　黑莲花！正常人哪里会掐别人的啊啊啊，还是看起来这么“娇弱”的她！
　　花忧戒备地盯着卞承仪的下一步行动，却看见她轻微地叹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
　　卞承仪却再未开口，似乎觉得自己说了句十足的废话，有些后悔地抿了抿唇。她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像给一只炸毛的猫递上一根逗猫棒聊作安抚：“起来。”
　　是淡淡的却又不容拒绝的口气。
　　为了防止这个黑莲花再掐她一下，花忧赶忙抓住了手。
　　这次的抓手和第一次让卞承仪扶她去医务室的感觉不一样，经历了临时标记那次让卞承仪没收的安抚后，她在再抓住卞承仪的手的时候，总有种异样而奇妙的触感。就像六岁女孩需要一个熊抱在胸口，又或者是焦虑的考生反复揉捏纸张一角，摸卞承仪手的时候的触感是类似而相同的。她的手掌带着温热而细腻的触感，让她的心脏似乎不小心停止一拍。
　　停！花忧！是你攻略她，不是让她攻略你！
　　花忧借力站起身，触电式地缩回手，这一举动却让卞承仪略微地感到一些不快。难道和她肢体接触这么令她不愉快和尴尬吗。
　　卞承仪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也有些糊涂了，一直讨厌她的不就是花忧吗，似乎连路过她都觉得自己眼睛遭受污染倒霉透顶，她怎么会觉得和自己肢体接触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总之，今天的花忧，给了她一种全新的感觉。
　　不是单纯的厌恶，也不是简单的嫉恨，就像找到了阴暗面里盛开在眼底的一朵花，她觉得花忧在她的心目里，不再是个单纯而纸片化的负面化存在了。
　　她……似乎从某种程度上来，能逗笑她。
　　当然，说好感也是说不上的。卞承仪把这一切心理活动统统地归结于今天的临时标记，她固然抵触花忧从前对她的反感和排挤，但是她不会在这方面去进行反击。这向来是她为人的底线，但同时，她并不介意在别的方面报复回去，比如特地提醒徐老师一句，花忧她又又又没做她布置下来的作业。
　　卞承仪和花忧一前一后，来到班级门前。班级里除了她们的生物老师何老师洪亮讲课的声音，底下十分安静。卞承仪看了缩在后面一步面色极不好的花忧一眼，理所当然地理解成了她害怕挨骂，出于某些方面的人道主义，是她敲了门。
　　何老师来开门的脸色很差，她停了讲课，轻飘飘地看她们一眼：“你们还知道回来啊。”她丢下粉笔，“出去站五分钟吹吹风再回来吧，反正四十分钟你们已经丢了七分钟了。”
　　并没有给她们任何一个人解释的机会，花忧看了卞承仪一眼，似乎在众人面前被责骂的难堪也不会让她的神色改变半分，只是沉默不语地率先转过身出去站着了。花忧刚想跟过去，何老师没好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上笔记本再出去，真让你们吹风玩啊当。”
　　得。花忧品出了点关心的味道，露出个笑来：“谢谢何老师关心！何老师你人真好。”
　　压抑了很久的全班哄堂笑起来，何老师也失笑：“就你话多，小马屁精！死的也给你吹出花来，怪不得姓花，快去拿，别耽误我上课。”
　　花忧连连道好，冲进去拿笔记本的身影像是一道风。她出门的时候卞承仪还在往里头走，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刘海给她的眼睛打下一层细密的阴影，把所有细碎的表情都藏了进去。
　　原书女主方瑾瑜担心地望了卞承仪一眼，卞承仪弯下腰拿本子的时候轻轻地摇摇头，意思就是没有大事。
　　五分钟她们面对面在门口听课，春天并不算冷，这并不算折磨，站着在墙上写笔记记录关键点才是折磨。花忧找了窗台的一个小平面写，而卞承仪完全就是立着在墙上写字的。花忧看着卞承仪任务的进度条跳到百分之十，觉得自己的牺牲与戏精是有回报的，所以她决定多和卞承仪交流。
　　但她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什么能和卞承仪说的，只能从这个话题开口：“哇，班长，你在墙上写字，字也好好看啊。”
　　卞承仪的字偏瘦长苍劲，有一股ALPHA的气在里头，是有骨头的字。花忧喜欢这样的字，她总以为以卞承仪的人设，写出来的字会是簪花小楷样的。卞承仪又写下两个大字，额外地连体潦草。
　　“闭嘴”
　　随后，她面无表情地用修正带擦掉了这两个字。
　　花忧不死心，她又小心翼翼地靠近女主一点，悄声地说：“要不要我帮你解释一下，那是送我去医务室才慢的。”
　　“你只要不把信息素味道放出来，一切都无所谓。”
　　卞承仪不在这方面害人，但她也不想在这方面被人利用。她又咬了下点重点字音：
　　“我指的是，混合着我们两个人味道的信息素。”
　　花忧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内里虽然很平静，觉得这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面上却装作泫然欲泣的样子。
　　“卞姐姐……你怎么能够这么想我呢呜呜。我肯定会好好收起，混合着我们味道的信息素，不然，你以后怎么找别的OMEGA卿卿我我呀。”
　　卞承仪如果此刻在喝水，她能做到把这口水咽下去，然后咳嗽个一小时。好在她现在没喝水，于是她只是斜睨了花忧一眼，说：“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何况现在平权了，我能找的不仅仅是OMEGA。”
　　总之，以后也不会谈恋爱。她把这句话咽回去，觉得没必要让花忧浮想联翩自由发散了。
　　花忧却仿佛放错了重点：“不会吧，卞姐姐……你难道喜欢？？？”
　　好。她依旧放错了重点。卞承仪努力想把心思放回课堂，但发现自己字都写不明白了，只能试图换个话题：“你的称呼换得太快了，临时标记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你还是叫我班长吧。”
　　是的。阴阳怪气的那种，她听了两年，那种语调几乎已经刻到了骨子里，成为折磨她的一个小型梦魇。
　　“不嘛呜呜。”花忧嘟囔着嘴，“卞姐姐，我就要叫卞姐姐！”
　　而此时的花忧，内里正在看脑海中的“为卞承仪起一个专属称呼”的任务旁边的确认框。
　　拜托了……快打勾！争取今天进度突破百分之十！


第4章食堂邀约
　　很好，这个称呼大概又是花忧新想出来戏弄她的鬼点子。卞承仪反正也让步习惯了，她总能在别的方面找补回来：“你想叫就叫，无所谓。”
　　花忧的眼中有缀着的光，她看到进度条提升到百分之十五的那一刻，仿佛觉得自己已经胜利在望，完成任务后实现了自己和早逝的父母见面的心愿。就在她情不自禁地笑开时，何老师将她的胜利蓝图幻影戳破了：“花忧，你让你隔壁那位班长把这道题回答一下，答对了你们俩都进来，答错了再站五分钟。”
　　何老师也不是说要故意为难卞承仪或者她们两，让卞承仪来回答出来的概率总比让花忧回答出来的强。只是说何老师和卞承仪关系好，从刚才那句话就能看出来，很不符合事实。
　　其实何宜骨子里不太喜欢卞承仪这种“端”着的性格，毕竟十八岁不到的孩子，再怎么装老成也是学个葫芦画个形，偏偏卞承仪就真的像个大人般和所有老师交往处事，反倒把她们的地位拉平等了，这种感觉让何宜不是非常舒服。当然，她也不会明着为难个好学生，也就是对她和对别人一样而已。
　　对卞承仪这种学生来说，对她和对别的学生一样的态度，无异于就是不待见她了。
　　卞承仪刚才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课堂上，但是在讲哪一道题终究还是有数的。这道生物题不是概念或者看图踢，需要推理，让她空口说思路也还行，但是要算出正确答案并不容易。
　　正当卞承仪想一边推理拖延一下时间一边计算时，花忧眯着眼笑道：“这种题不用麻烦我们班长，我来都行。”
　　何宜老师虽然知道花忧学习素来不好，但对她之前那种爱恨都放在脸上的性格还是挺欣赏的，所以倒遂了她的意道：“那你说。”
　　“ATP的数量选B，这道题关键是物质可逆，但是其中的能量不可逆。”花忧站在大门口侃侃而谈，底下的同学换了个神色，有的忍不住偷偷笑出来，就好比花忧前座的秦婧。在她看来，花忧一定是偷偷看了卷子的解析答案才能算这么快。
　　何老师也知道这其中大概有点猫腻，她不会想到花忧的壳底下换了个人。但她不打算多为难花忧和卞承仪，所以咳嗽了一声，让全班安静下来，随后点点头道：“嗯，思路还挺对，进来坐吧。”
　　花忧笑得很开心：“谢谢老师。”随后退一步转头卡了个全班盲区，冲卞承仪扬了扬下巴，像是在炫耀她厉不厉害。
　　嘻嘻，女主是文科天才，她是理科天才，怎么样，是不是很牛！
　　卞承仪勾了勾嘴角，脸色却更加苍白起来，像一张崭新没有折痕的纸，风一吹就会没有踪影。刚才那几秒钟之间，卞承仪在飞快地思考，花忧是在帮她解围，还是只是像在班级同学面前争锋。
　　新高考改革后，高考需要考十门，笔试九门加体育，门门都要会，门门都要精。题型相对不再死板，而是活泛的，包容的，并且语文总分超过英语的两倍，到达两百分。所以说，文科相对理科强项的人是占优势的。
　　但是，还是这句话，这时候的人已经不需要偏才，需要全才才能脱颖而出。花忧如果理科真的有那么惊人的天赋，从前只是不学而掩盖了光彩，那卞承仪的前三就很难保住了。
　　是的，高三三班出了名的一点，就是前三名的稳定性。一二名是“双方”——女主方瑾瑜和男主方淮——神仙打架，轮流登顶，第三名就是三班班长卞承仪，她的数学和物理相对薄弱一点，但是其他科目水平还是一流的。
　　如果失去了这个第三，卞承仪的班长权威性自然就会受到一点动摇。
　　不，这不是关键。卞承仪脑海闪过自己母亲的冷脸：“你倒是很稳定，千年老三当了那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
　　如果再退步的话……
　　卞承仪用她短而圆润的指甲掐了一下手心，是一种落在心脏上奇异的钝痛。
　　她回到座位上，翻开自己的笔记，试图把思绪彻底沉进去。
　　高三三班的座位采取排名挑选座位制度，但当然，很多人不止考虑了要正当中靠前位置视野好，更是考虑了要和自己喜欢的朋友坐在一起。上一次头名的方瑾瑜坐在三排三列，左边是方淮，右边则是方瑾瑜，她转过头来，递给她一张试卷：“承仪，我帮你在试卷旁边把笔记也写了一遍，方便你看，外面用笔记本总写得不好我知道。”
　　卞承仪浅笑道：“小瑜，谢谢你。”
　　“你和我客气什么。”方瑾瑜小声道，她又回头看了眼花忧，眼眸中带着点不可置信，“你刚才是不是把答案告诉她了。”
　　卞承仪知道这十分关心中还带着半分试探，女孩子对友谊敏感，总不希望自己的对家成了好友的好友。卞承仪道：“不是，她自己算的。”她又顿了一下，“她很聪明，从前我有点低看她了。”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开了口：“你小心吧。”
　　方瑾瑜余光瞧了眼方淮：“我只和方淮还有你良性竞争，其他人考满分都不关我事，往上比，你难道和状元去比吗，没底的。”她摇摇头，又有些失笑，“再说，也要花忧成绩真的上来，有那个本事才行，指不定是从哪里看过的答案。”
　　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的巧合可能性又有多大呢。卞承仪知道自己大概今天没有实证是说不通方瑾瑜了，不过就算说通了也没用，你讨厌的人成绩真的好起来又能怎么样嘛？又不是小说，难道要做把人家考试铅笔换成劣质铅笔的阴损坏招吗，大家还是各管各的而已，只是背地里议论改开几句罢了。
　　卞承仪讨厌人也讨厌的光明磊落，她不畏战，也不挑事，只是不动如山地在那里迎接花忧的花招，偶尔的一朝回击也是一把快而亮的刀，见血见得酣畅淋漓，赢人赢得风光霁月。至于心底里对花忧到底是什么想法，卞承仪觉得自己也很难说清，就像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连着你发声，你年复一日地习惯它，拔掉了反而就不会说话了。
　　什么时候起的这个想法啊。卞承仪在错题上狠狠打一个五角星，发觉竟然自己闻了一次她的桃花香就像被下了蛊，最终把这个总结为生物学上的信息素影响。
　　是了，一定是信息素让她的头脑发昏了。
　　花忧坐在很后面，卞承仪偷偷侧过头看她，却发觉花忧正在神游天外地看……窗外的一颗大松树。
　　花忧不爱扎头发。现在的高中也知道不是让女孩子扎头发男孩子剪头发就能让孩子考上大学的了，只是为了防止攀比心理和慕奇心理，染亮色头发还是被静止的。花忧的头发是棕色的，蓬松的，散在脸颊的两侧，棕色的平刘海微微卷，她的侧脸就显得额外小巧，如松鼠般的小小一张脸上全是五官。她的眼睛又黑又亮，转过头来触碰到卞承仪的视线时，仿佛像是被烫了一秒。
　　卞承仪想，她回去得背着母亲喝药去了，安神的药，不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动得频率不正常起来。
　　花忧眨眨眼睛，有些茫然地看那个进度条反复蹦迪，有时跌落十五，有时超过二十，最终反正是稳定在了二十左右的位置。
　　算了，黑莲花嘛，脑回路复杂一点也是有的。
　　花忧已经好久没上课了，一上课还是高三这种高强度地连着的课，简直是叫人不昏昏欲睡都难。生物课之后是地理，地理之后又是两节数学，徐老师人好，一般不会太难为人，也知道她们是真的困极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饭，下课铃一响，花忧的眼睛瞬间发亮。
　　还没等她准备往食堂冲，前桌的秦婧转过身来，：“我很生气，你没看出来吗？”
　　“啊？”花忧停了拿饭卡的动作，后知后觉道。
　　她有些不可置信，“你今天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去医务室啊？我是BETA，退一万步说也比卞承仪强吧。”她又说，“还有，你今天为什么帮她解围啊，你明明知道我讨厌她。”
　　花忧试探着说：“她，她是挺讨厌的，但讨厌在哪里呢……”
　　“拜托，她这么装，还老针对我们两，还不够讨厌啊？还有那个方瑾瑜，也是个装货，今天还假惺惺地过来问我你怎么了，我都懒得理她。”秦婧高声道，此时班级里的人陆陆续续已经快走光了，不去食堂的卞承仪正在从书桌里掏出一块三明治，一边翻开了历史书。自然，秦婧的话，卞承仪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一些人的讨厌有时候就是粗暴又莫名，可能就是觉得眼缘不顺，就觉得你哪里都不好起来。
　　她总算知道原身为啥这么抵触卞承仪了，原来还有拱火的呢。
　　卞承仪咬下一口三明治。她的时间很宝贵，虽然耳朵不受控制地总会接受一些噪音，但是眼睛和大脑能用就行。学校不允许戴耳机，不然卞承仪觉得自己一定会把音量开大最大。
　　花忧若有所思地长“哦”了一句，末了，她拍拍手：“知道了，我要去吃饭了。”
　　并没有得到安慰的秦婧很不理解：“花花，你简直变了一个人，你过去肯定会哄我的……”
　　是吗。可惜了，花忧是最擅长拒绝和不喜欢的人打交道的性格，她从前作为学神老是有人想和她有意识无意识地当朋友，但没办法，思想不在一个面，她面对邀请，就是“我有约”、“抱歉不行”和“我要做作业”三法宝，最后一个人美滋滋躲到图书馆看书，多少人也明里暗里地讨厌她的高冷，花忧只觉得自己无辜，拒绝不喜欢的社交难道也成一种错误了吗。
　　算了，跟那种人也说不清楚。见花忧根本没有打算和她一起去吃食堂的打算，这对秦婧来说，简直可以说是一种彻底的“背叛”。
　　然而，更要命的甚至是，花忧走了到卞承仪身旁，用手敲了敲桌子边。
　　卞承仪抬头，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刚刚听完她坏话的花忧，满脸写着“我被打扰了”五个大字。
　　花忧硬着头皮咳嗽了一声：
　　“我就是想问你，卞姐姐，你想不想去食堂吃晚饭。”
　　生怕她不答应，花忧还扬了扬手中的饭卡：
　　“我，请，客，哦。”


第5章晚饭
　　卞承仪本来想下意识地想拒绝花忧。
　　但她一想到秦婧可能的脸色和反应，突然就觉得好玩起来。于是，她利落地合上了书，微微绽出一个笑来：“你请客的话，那就走吧。”
　　就连花忧都没想到，卞承仪能这么好说话。
　　但是她得到卞承仪应允后的快乐是溢于言表的，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转了个圈小声道了句“太好了！”，随后赶忙趁着卞承仪还没反应过来，把她的历史书塞进了台板里：“这书哪有吃饭重要，快走快走。”
　　花忧边说着，下意识想拉卞承仪的手，一抬头撞见卞承仪也有些讶然的眼神。只看卞承仪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一缩岂不是要被秦婧看出破绽来。
　　于是她最后还是自然地把手伸了出去示意她牵，花忧的眼神在她手上饶了一圈，最后牵起了……她的校服衣角。
　　“走啦我们！”花忧笑嘻嘻地，“趁着高二比我们晚十分钟下课，我们快冲！”
　　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秦婧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但她也不再是三岁小孩了，不会冲上去喊“你凭什么丢下我和别人去吃饭！”这种无意义的叹句，也不会发生她把花忧的书包扔到楼下泄愤这种戏剧剧情，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黑着脸先她们两一步走出了教室。
　　这反应让和卞承仪“演恩爱”演到一半的花忧都觉得惊叹：“她竟然就自己去吃食堂了？”
　　“不会。”卞承仪用一种很轻却又很笃定的语气道，“她会去小卖部。”
　　“为什么？”花忧没反应过来，手都没松开卞承仪袖子管，只是愣愣地看着卞承仪。
　　卞承仪也没把袖子管从花忧手里扯开，只是很淡地道：“没有陪伴的人去食堂吃饭，对她这种女孩子来说是一种很恐怖的事情，偶尔一天还行，长期绝对受不了。”
　　“我猜你下一个问题，不会问我为什么知道吧？”卞承仪抬眼和花忧对视，她睫毛轻颤，复又垂下眼帘，“从前我也去食堂，和方瑾瑜。”
　　确实很安稳过一段日子，那段时间和方瑾瑜一起出操，一起吃食堂，一起去办公室挤着人群看红榜。方瑾瑜也不会因为她们的第二性别差异而对她产生什么异样，落落大方地就把她当成好朋友。当然，这种落落大方的存在一定需要双向箭头，卞承仪也对方瑾瑜没有其他想法，归根结底三个字，“好朋友”。
　　后来呢？
　　后来方瑾瑜谈恋爱了。
　　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握住她的手腕一截，踌躇着道：“承仪，我可能要和方淮一起吃食堂……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就不和他一起吃了。”
　　怎么可能不介意。
　　怎么可能没关系。
　　卞承仪所幸自己对方瑾瑜并无其他感情，单纯在“好朋友”这一层面奥义上，她都有种很不快乐的感觉。但这种感觉是上不了台面的，是说不出口的，她唯一应该做的，就是露出一点惊喜的表情：“他告白了？那太好了，你们可要长长久久呀！”
　　从此，每次饭店的打铃对她而言不像放松的美妙音乐，而是一个宣判。
　　班级里的人群如潮水散去，卞承仪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觉得身上千斤重。
　　方瑾瑜问她：“承仪，你不吃饭吗？要一起吗？”
　　卞承仪笑了笑：“高三时间紧张，我与其去食堂排队，还不如看会儿书呢。”
　　方瑾瑜也没多想，红了红脸道：“果然是我以前耽误你了……那我走啦？”
　　等卞承仪点头后，方瑾瑜这才转过身，推推方淮的肩。卞承仪等他们一起走到门口才抬头，她看到了方瑾瑜挽方淮的手一起并肩出教室去食堂的背影，男生的后形匀称挺拔，女生略矮一头贴着他，扎着小熊猫头绳的高马尾一晃一晃的。就算是背影，也叫人觉得是衬得上“佳偶天成”四个字的。
　　卞承仪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伤感嫉妒，这也不是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感情；她也懒得再去和新的同学磨合，更何况这么长时间下来，同学三两成行大都已经有了固定小队。这些注意力如果用在理科上，也许她就能打破“理科无天赋”这个魔咒了。
　　就这样日复一日，她也早就习惯了中午晚上都啃面包的日子，直到……今天。
　　卞承仪神情微妙地又看了眼花忧拉着她袖子管的手：“她都走了，不知道你还要拉多久。”
　　花忧一笑，却不松开：“你是不知道，我中午和她吃饭，就听她说了班级多少女生的坏话，这个装那个茶的，一些八卦简直娓娓道来，烦得我饭都吃不好。”她歪歪头，“不过，我可不光是拿卞姐姐解围的哦。”
　　“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请卞姐姐吃饭哦！”
　　“给我个理由。”卞承仪眼看着又要把历史书重新抽出来，抽到一半差点把书掉地上。只听花忧说：“食堂那么多人，很有进食的氛围啊！一个人吃一点都没劲。”
　　“我看办公室人也挺多，你在徐老师旁边吃更香。”卞承仪把书塞回去，“请客算数？”
　　眼见真的有戏，花忧乐开了花：“算数算数，你吃什么随意！”
　　一直到进了食堂看到卞承仪自己面前八碟菜两碗汤的花忧：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呜呜。
　　“你别介意，我也刚知道食堂上新了这么多，都浅尝一下吧。”卞承仪笑意盈盈，花忧简直能看到她的狐狸尾巴在背后乱摇。
　　花忧把自己嘴里塞满饭，塞的脸都圆鼓鼓的，说话也模糊不清：“又不是没下次来食堂的机会……”
　　卞承仪没听懂：“什么？”
　　花忧把这口饭咽下去，喝一口鸡蛋汤，用一种安抚贫困小孩的语气道：“卞姐姐你放心，我以后天天拉你来食堂吃饭，我请客，想吃什么放开吃，我知道你以前吃过好东西……”
　　“……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卞承仪很无奈地打断她，“不用你请，你真当我没钱吃饭啊。”
　　花忧叹一口气：“没事，卞姐姐，你不要难过的，人生来总有弱势，但是我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奋斗去争取美好人生……”
　　卞承仪想幸好是自己，换成别人估计这饭已经吃不下去了。但她还能面不改色地又吃一口肉，并且用筷子轻轻打了花忧筷子一下：“吃饭，闭嘴。”
　　这已经是卞承仪第二次对花忧说“闭嘴”了。
　　换成别人让她觉得烦了，卞承仪根本就不会让自己说出这种话，而是无关痛痒地扬长而去，让人家自己琢磨难受去吧。但花忧却让她感觉很奇妙，她是既烦他又不烦她，今天自从咬了她一口后听她的话就像是在听说书，让她总觉得花忧跟以前简直变成了截然不同地两个人——准确来说，给她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好，但总体而言还是烦的。
　　眼见花忧真安静了，卞承仪这才继续开动起来。花忧菜比起卞承仪的少，吃得快，吃完就在那边托着脸看卞承仪吃饭。卞承仪悠悠地又夹起了一块红烧肉，刚要吃，看见花忧的眼神，问她：“你要不要先走？”
　　花忧“嘘”了一声，用食指点嘴唇，被卞承仪用筷子无情地挪开：“可以说话了。”
　　花忧摇摇头道：“回去干嘛呀?埋头写作业？这作业难度我晚自习还能剩下二十分钟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玩。”
　　卞承仪想了想，突然认真地问她：“可以不回答，你什么时候开始努力学的？这不像是一天能达到的。”她又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棵白菜，显然也没忘了吃，“同样，你也可以随便东扯西扯地敷衍敷衍我。”
　　“两个月？”花忧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掰手指头道，“总之，我是悄悄地努力加天赋异常，惊艳所有人嘻嘻。”
　　花忧以为卞承仪能抓住重点是“天赋异常”，而卞承仪却只若有所思地道：“两个月啊。”随后又夹了个西兰花，“所以说，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就是为了用我恶心秦婧吗。”
　　花忧欲哭无泪：“哪能啊。”她看着卞承仪与平常无异的脸色，却觉得自己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我这不是被临时那啥了后对你的综合依赖症嘛！”
　　卞承仪今天受到了很多震撼，所以这句话并没有让她停下筷子了：“具体说说。”
　　花忧绞尽脑汁地措辞：“怎么说呢……就是被咬了一下，开窍了？也不是，就是呢……嗯，离不开你的感觉，想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吧。”
　　卞承仪用尽了毕生涵养才控制住了面部表情。她停一停筷子，丢下一句简短的话：“都是信息素导致的错觉，过两天你就好了。”
　　然后继续和我作对，我继续恢复原来吃面包的生活。
　　卞承仪轻轻吐出一口气。
　　食堂是哄闹的，所以细碎的声响直往耳朵里钻，她竟然有一些奇怪的留恋。以前是她等方瑾瑜，只因为方瑾瑜喜欢和她多说两句话，吃得慢点；现在换成她被人等，这感觉反倒很奇妙起来。
　　卞承仪并没有浪费太多粮食，她放下筷子，看着眼前没接话只趴在桌上等她的花忧，有种自己在哄一只猫的感觉：“走吧。”
　　花忧不声不响地端着盘子跟在她身后，随后和她并肩着往食堂外头走。走着走着，饶是花忧只来这里了一天，也知道这路似乎不是回教室的路。她回忆了一下，问卞承仪：“你要去小卖部？”
　　“嗯。”卞承仪道，轻巧地笑笑，“传出去我白吃你一顿饭，可不好。”
　　她走进小卖部，问老板掏了个篮子。
　　随后她往那个大篮子里……丢了八包不同味道薯片。
　　再然后是巧克力，棒棒糖，果冻……
　　花忧在脑子里头飞速地算账，随后问：
　　“卞姐姐……我以后，能天天请你吃饭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花花：我也不想被钓诶，可是她手上有八种味道的薯片啊！


第6章红榜
　　卞承仪买完单，随后把这堆零食往花忧手里塞：“随你。”她又抬手看了眼她的手表，“我要先赶回去洗澡了，寝室楼不顺路，可能先走了。”
　　六大性别下，分为八栋寝室楼。六栋四人间，两栋双人间。
　　双人间的两栋楼是给已经完成标记或登记成婚的同学申请使用的，现在开明很多，只要满双方都满16岁，无论是否标记都可以成婚。也有完成标记但未成婚的，也可以进行申请，学校基本也会通过的，这是AO鼓励婚配政/策下的福利。
　　花忧在这瞬间回忆起自己应该往哪里走。她接过来，露出点恰到好处的迟疑和不舍：“那……你先走吧。”
　　在此刻，任务系统里面卞承仪的进度条提升到了百分之二十五，正式跨到了四分之一的阶段。
　　现在寝室里是四人间。原主人缘不错，寝室关系最起码处理得很好，花忧一回到寝室，就有两个女孩冲她打招呼。
　　她火速调动记忆，风风火火地打了招呼：“令令，茄子，来分薯片啦！”
　　只见原本凑在一起研究一道化学大题的两个女孩赶忙套了拖鞋到寝室门口来迎接花忧。被称为“令令”的全名是林令绾，她的头发被笼在干发帽里面，穿着一件蓝色印满可爱白色小狗的睡衣，花忧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你怎么买这么多薯片呀？你的O父不限制你零花钱了吗？”
　　“哪能啊。”花忧说到这个就愁眉苦脸，“这是班长送我的。”
　　谐音为“茄子”外号的陆茜姿听得猛得把脑门从薯片堆里抬起来，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迷惑不解。她纠结了一下措辞，双马尾晃啊晃的：“你抓住她把柄了，她来找你示弱了吗？”
　　“这哪能啊。”花忧知道她这两个室友并不算非常讨厌卞承仪，只是她以前说她坏话的时候作为室友无关痛痒地附和两句而已，和秦婧那种性质是截然不同的，用不着她去假装，但是她还是得想办法圆一下，“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啦！这是她的礼物。”
　　“鬼信啊。”林令绾朝花忧做了个鬼脸，薯片倒是已经往怀里塞了。陆茜姿倒想听听后续：“到底啥情况，花花，你跟我们说说！”
　　“咋说呢。”花忧往陆茜姿手里塞了两根棒棒糖，“就是我琢磨出来以前为啥讨厌她了。”
　　“为啥？”两人异口同声。
　　林令绾不嫌热闹地补充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觉得她针对你！处处给你使绊子，还因为你成绩不好看不起你。花花，虽然我们整个班里，她看起来是最温柔的，但是你说什么我们绝对无脑信也无脑支持……”
　　花忧感恩于原主的好寝室关系，但有时觉得这太好也麻烦。
　　“不不不，那都是我编的，我编的。”花忧双手合十放脑门前乱拜，一副黑历史被提起来的无奈与害怕，“我摊牌了，从前我总说我讨厌她的话，都是因为我太喜欢她了。”
　　花忧说完这句话，觉得寝室好像诡异地时间停滞了一秒，又仿佛上空中有乌鸦飞过。
　　“花花，你没发烧吧。”陆茜姿担忧地把手放到花忧的脑门上，花忧只能握住她的手腕往下放，一边笑：“我没事，怎么我说人家坏话假话你们都信，说真话你们都不信呢。”
　　“我明白了。”林令绾沉吟着，“这叫爱到深处就是恨。”
　　“还是令令懂我！”花忧感动不止，还没等她接下文，就听到林令绾对着刚出浴室的第四名寝室人员裴菲道：“菲菲，你说是吗？”
　　在这个寝室中，林令绾和陆茜姿一般一起行动，花忧有别人，而裴斐通常独来独往，是寝室里公认的“赶时间的好学生”。她不喜欢等人，也不爱聊八卦，一心扑在学习上，为了效率可以说是拼尽一切，但对一些普通的话题，她还是能接上几句，也不是锯嘴葫芦一句不吭。所以，她们的寝室关系可以说是很和谐平衡了。
　　裴斐笑笑：“是，我们花小姐的爱肯定不同寻常啦。对了，你们下个谁去洗澡？”
　　“我去吧。”陆茜姿道，“花花你刚吃完饭。你放心，我一定不洗四十分钟……”
　　花忧作势要拧她耳朵：“我只给你十分钟。”
　　“保证完成任务！”陆茜姿嘻嘻地行了个礼，赶忙抱着东西往洗手间跑。
　　裴斐湿着头发，台灯一开又开始动笔了。倒是林令绾凑到花忧身边：“花花，你没在说反话，真的喜欢上班长了？”
　　花忧小鸡啄米地点头：“那是那是。”
　　俗话说得好，恋爱要搞得好，助攻不能少。最起码首先得让身边人知道自己一个明确的态度，不然传到卞承仪耳朵里的八卦还是自己讨厌死她了要和她作对，这多不好。
　　林令绾啧啧了两声：“女大不中留啊。不过要我说，班长确实长得好看，人也温柔。就是看上去身体不好，脸色总是很白的样子。”
　　温柔到底和黑心莲花有什么关系啊！花忧在内心呐喊，你是不知道我和她交锋那狼狈样呜呜。但她面上还是装得一脸甜蜜，纺服少女情窦初开：“是啊是啊，西施班长，谁不喜欢？诶，别指我嘛，我以前算没开眼……”
　　而另一头已经洗完澡在教室里的卞承仪狠狠打了个喷嚏。
　　正值春分时节，一楼教室的大玻璃窗口偶尔会探进来几根桃花枝，没惹得学生写出几句好词好句来，反而一被他们向保卫处说明，便会有穿着制服的环卫工趁着吃晚饭休息的没人的时间来进行修剪。那环卫工敲一敲门，在门口稍等。
　　教室安静得很，还没有旁人，卞承仪道了句请进。她被水雾熏得微湿的头发散在胸口，略一抬头，视线与环卫工人撞一下，在瞬间绽出一个轻浅柔和的笑来，很快又低下头看书了。她桌上整洁，除开文具，水杯和手上的书，其余杂书与试卷都堆在了脚下，那桌口一叠被咬了几口的面包就显得额外惹眼。
　　高三，是该争分夺妙的一年，可这样长久下去，如果只吃面包，总会伤了身体。环卫工是有孩子的，她在捡枝的时候难免多看她两眼。
　　“丫头，吃这东西可不顶用啊。”环卫工剪完了桃枝，劝了一句道。
　　卞承仪研究答案步骤的思绪被骤然打断，笔在纸上重重戳了一下，面上却没露出丝毫恼色，反倒是露出点受到关怀的不好意思，细声道：“您放心，我吃了晚饭，这东西是餐后用的。”话说到最后，她还露了点笑，一双弯弯桃花眼能叫人品出万分柔情来，竟然令环卫工不再惋惜起那些即将进黑色塑料单枯萎腐烂的真桃花来。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卞承仪起身去洗手间。现在是离晚自习上课一刻钟，这是卞承仪摸索出来的晚上洗手间人最少的时候，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排队和遇见同学打招呼。
　　在回教室的路上，卞承仪又觉得月考的总红榜快贴出来了，往办公室那条走廊绕了一圈，恰巧碰上年级主任贴上最后一张历史红榜。
　　年级主任姓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教过卞承仪一年高一的语文，对这个性格温柔又生得好看的女孩子很有印象。
　　陆主任看了看总榜。她的姓氏少见，名次又好，很容易找。他说：“第三名的好成绩啊，承仪，我记着，这次你就数学差了那方瑾瑜六分，其他都差不多，英语甚至还压了她一分来着，老刘总朝我夸你呢。”
　　卞承仪笑盈盈的，瞟了一眼自己的名字，赫然位列第三名。
　　分数榜上首先是名字，再是第一性别、第二性别，最后便是分数。
　　第一名的方瑾瑜自然额外显眼。
　　现在第一性别反倒不再有什么所谓，第二性别是最敏感的，APLHA和ALPHA抱团，BETA和BETA抱团。目前全校的ALPHA几乎成了方瑾瑜一个OMEGA的陪衬，难免挫了ALPHA骨子里的征服欲的那股锐气。
　　陆主任也察觉到卞承仪笑容下的些许怅然，略略安慰她两句：“方瑾瑜那是个天才，不仅记忆力好，更有语感和天赋。但她将来到底还是会因为是个OMEGA受些许限制。你是ALPHA，眼光长远些。我跟你说句交心的，你就算因为数学的相对薄弱进不了我们市最最顶尖的晔大，就凭你这样的努力，华大和东大也是你囊中之物啊。”
　　卞承仪边默默心算着她在这里浪费掉的分钟，边和陆主任温声道：“陆老师，您放心吧，我心态好着呢。更何况，说句题外话，现在OMEGA也能闯出一番天地来，我们学校能有个晔大的学生，无论是什么性别，都会是我们高中的骄傲，也是我在这学校读过的骄傲。”她放低了些许音量，“您可别和瑾瑜说那些性别的话，我猜她类似的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心里头有一股气在呢。”
　　“得了得了，是我失言。”陆主任笑了笑，“你这孩子，对瑾瑜这么上心，我看啊……”末了，还带着点揶揄爱生的味道：“可惜可惜，人家名花有主咯。现在社会比前头开明多了，以前学校不止不让学生恋爱，更是不准AO一间教室，哪像现在，直接和对象隔壁桌坐就是了。”
　　听到“名花有主”这四个字，卞承仪眉毛一跳，目光落到第二名的“方淮”上。
　　这次的方淮，差了方瑾瑜有三分啊。
　　陆主任看出卞承仪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宽和地笑笑：“你先看着吧，我得先忙。”
　　等陆主任一转头，来看红榜的人又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卞承仪耳朵极好，她甚至还能听到距离红榜的转弯处，她两个熟悉的同班同学的窃窃私语。
　　“茄子，你觉得我这次化学能上红榜吗。”
　　“你上不上红榜不一定，我知道花花那9分的化学黑榜一定上哈哈哈哈。”
　　“得了吧，你化学还考过30别忘了……哦对了，说到花花，我还忘了告诉你，在你洗澡的时候，花花和我说了个大秘密！”


第7章上瘾
　　“我化学30分那都是高一的事情了好嘛，俗话说知耻而后勇……”陆茜姿嘟囔道，“不过你刚才说啥，花忧趁着我洗澡和你说什么秘密啦！”
　　不仅是陆茜姿，就连卞承仪的呼吸竟然都停了一秒。
　　“你是不知道，她和我说她喜欢……”两人走过拐角，林令绾看见卞承仪，整个人吓了一跳的样子。卞承仪有些凝滞的表情被林令绾捕捉到，她顿了一下，道：“班长，你也来看成绩啊。”
　　“嗯，我已经看完了。”卞承仪恢复了常态，甚至还对陆茜姿笑了笑道：“你上化学红榜了，恭喜。”
　　陆茜姿小小地惊呼了一下，眉眼弯弯：“太好了！谢谢班长帮我看。”
　　“你在前三，很显眼，我也不是故意看到的。”卞承仪歪了歪头道，随后，对她和林令绾都点点头，径直地离开了。
　　在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来的瞬间，花忧才踏进了教室的门槛。她的头发湿透了，像是一点都没擦过，刘海紧紧贴着额头，肩头也都是水渍。站在讲台后的卞承仪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随后道：“坐好吧。”
　　花忧像是这才发觉了讲台上的是她一样，眼睛里透出点光亮来，把嘴里的棒棒糖掏出来——正是卞承仪给他买的一堆零食中的之一——那棒棒糖是草莓味的。她笑着轻轻对卞承仪点点头，像是她们是什么多年老友一般的默契，随后心照不宣地坐回了座位上。
　　卞承仪转了转笔，眼神扫过班级一圈，虽然面上是柔柔弱弱的，但是眼神扫到的地方骚动就不自然地停止下来，像是被压在玻璃块下的海潮，一移开，又是一场风雨欲来。
　　如果高三三班有热搜的话，那一定就是“卞承仪花忧和好”。
　　这是一个方瑾瑜都觉得不能相信的结果。她眼神落在一蹦一跳跑向最后排的座位的花忧，像是在看一头会说话的小鹿朝她问好，不是用不可思议四个字可以轻易概括的。这头小鹿跑到丛林深处，停住了她的步伐。
　　花忧眉头微微皱起，最后一排的空隙几乎已经没有了，桌子和椅子紧紧挨在了一起。
　　“往前一点，秦婧。”花忧不徐不疾地道。
　　秦婧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趴在桌子上写她的数学作业。
　　花忧不是一般人。她直接把东西往桌子一端一扫，书堆在地上，就这么坐在了桌子上，若无其事地准备开始晚自习。
　　晚自习开始半小时后会有老师来上一节课，随后又都全是晚自习时间。等于说现在是没有老师来控场的，花忧能依赖的，只有卞承仪这个管理者。
　　花忧看了看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进度条，决定还是自己凑合凑合过吧。
　　没想到是卞承仪主动走下讲台，她的话语依旧是软的，凉的，没什么太多感情的：“秦婧同学，你能往前一点坐吗？”
　　秦婧语气还是正常的，甚至带了点不露痕迹的委屈：“班长，你要照顾每个人啊，你没看到，我的座位也很小，这是一列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花忧在心底冷哼一声，除了晚自习前她把座位一个一个弄成这样的，花忧不相信还有第二个真相。
　　卞承仪“哦”了一声，点点头：“说得有道理。”她此刻往这一列的前看，这一列的同学都已经自觉纷纷往前挪起了位置，留给了秦婧桌前一大个空当。
　　秦婧：……
　　卞承仪一句多的话都没留下，转头就走，留下尴尬的秦婧一个人在原地。
　　花忧还是感慨，这时机，这进场出场，像是解决这种闹剧的老手了。
　　原身花忧给她的关于卞承仪的记忆都是负面的，卞承仪对于很多事情的态度和处理在原身花忧的心底都是带着潜意识的负面化的，简而言之，谓之，“偏见”。
　　当真的换了个灵魂，跳出原有花忧的固有思维去看卞承仪的行为，其实她对于很多事情的处理都是带着分寸感的，维护自己的利益，也照顾和她利益一致的他人。
　　就好比现在。
　　花忧作为被照顾者，在此刻作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秦婧憋了又憋，还是把她的凳子往前挪。
　　班级里哄闹的议论声随着花忧的入座而安静下来，许多人都是开始奋笔疾书，晚自习如果不争分夺秒地写作业，九门文化课的作业无疑是写不完的，许多人都被迫和宿管斗智斗勇，在三四点太阳都没升起来的时候写作业。
　　花忧随手看了两张立刻卷子，觉得属实动笔是委屈了自己的手。
　　她为了不崩人设崩得太过厉害，决定还是先做英语。原身花忧很喜欢英语，她除了体育外的文化课几乎门门都烂，只有英语好的出奇。用原身的话来说，就是要“走遍世界”，英语是必不可少的基础。
　　傻子。
　　花忧轻飘飘叹一口气，开始写起英语来。
　　原著的小说是一本温柔的小说，哪怕再反派再炮灰例如花忧这样的角色，都安排透了悲情身世，才使得性格人设的逻辑链完善，最后再加以一两个闪光点，配上一个悲惨至极的结局，又畅快又惋惜，不得不说那是个挺成熟的作者。
　　如果真的想走遍世界，我们首先要获得彻底的自主权，而这必然伴随着一段时期的牺牲期。没有任何的自由没有代价，如果有，那是因为有人替你承受了代价。
　　半小时转瞬即逝，花忧她快完成了一套书写翻译之外的英语试卷。
　　今天晚上是英语课，分析的是月考卷。花忧看了看原主的成绩，还算过得去，一百出头点。英语刘老师点名表扬了第一名一百三十多的卞承仪，随后，开始随机抽人翻译句子，是课前的热身运动。
　　不太巧合，花忧就是第一个。
　　“‘青年人的青春昙花一现，因此，我们必须要珍惜时光。’，花忧，你来试试吧？”刘老师对花忧一直是带着点宠的，上课也很爱点她。而后，他又点了卞承仪，“承仪，你也来试试，你们一起去黑板上写。”
　　这句话的难点就在于这个“昙花一现”的翻译。
　　可以直接翻译意思，“昙花一现”的意思就是存在的时间很短，很快就会消失，你直白地把这个意思翻译出来，批卷老师也不会算你错。但是，花忧自然是知道它最标准的翻译的，“beaflashinapan”。
　　英语翻译，追求信达雅，并非直接翻译出来就是最好的。如果有标准的翻译，自然是那个优先。
　　花忧写完移开身子，班级底下同时惊呼了一下。
　　花忧这才后知后觉转过头去，却见卞承仪和她的句子和她一模一样。她狡黠地冲卞承仪笑笑，流露出些许英雄所见略同的得意。卞承仪微低着头，表情如常，似乎并没有惊讶花忧能写出和她一模一样的句子来，仿佛，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英语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你们都抓住了关键点，课外翻译积累得很好，下去吧。”他又拍了拍花忧头，“尤其是你，小忧啊，这次考试，我觉得你能更好的。”
　　花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会努力的，老师。”
　　“当然，别的也要努力哦。”刘老师语重心长，班级底下又笑成一片。花忧有些无语凝噎，又想起自己的“战功赫赫”，于是只能点头：“会努力的，刘老师，您放心吧。”
　　晚自习结束，原本她也是和秦婧一起走的，但秦婧自己包一背和裴斐去挽着手，叫得很亲昵：“斐斐，今天我和你走吧。”那被挽着手的裴斐是花忧同一寝室那个爱学习的姑娘，她不自在地摸了摸眼镜，有些疑惑和不自在地看了看花忧的方向。
　　花忧浑然不在意，很乐意有人替自己接了这个摊子，朝她摊摊手，示意她们走吧。
　　她今天值日生，擦完黑板，和同行的值日生说完再见，她一人摸着黑往寝室楼的方向去。还没等她出教学楼，却见月光下站着一个人影。
　　卞承仪。
　　如果花忧没猜错她长辈的用意，承仪两个字，应该是出自洛神赋。“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站在月光下的她，很衬得上这句词。
　　月光如霜，黑发染银露，她的黑色斜刘海被一只深色的发卡随意的拦住，双眼静如深海。她合上手机——晚自习结束到第二天早自习是可以使用手机的时间——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花忧。
　　她在等她。
　　意识到这一事实的花忧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卞姐姐……”她换了个属于她们两之间的称呼，无辜地歪了歪头，“你在等我吗？”
　　你不知道。
　　卞承仪缓缓吐出一口气，用指甲掐了掐手心，你现在的眼神，就像是猎人面前停驻的一头小鹿，对着枪口微笑，像是宣告死讯前最鲜活的刹那。
　　“我想，临时标记的上瘾性比我预估得严重。”
　　卞承仪低着头道，她低低：
　　“我不应该帮你的。”
　　花忧凑过去，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只知道卞承仪依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显得孤独又寂冷。仿佛这夜色的冷色调全染在了她一人的身上。
　　之间卞承仪猛地抓过花忧的手，凑近嘴唇。
　　“昙花一现。”
　　她眼神带着些许迷蒙，望着眼前的花忧。
　　“怕明天你变回去了，所以……冒犯了。”
　　她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花忧的手指。


第8章周考开幕
　　被人亲吻手指间的触感很奇妙。
　　像被一只狼慢慢地舔舐，你分不清它下一秒究竟是亲昵的安抚还是见血的一咬。
　　花忧下意识把手往回缩，却被倾倒下来的信息素桎梏住，浑身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卞承仪的信息素像深海，涩的，给人以一种无边无际的窒息与沉溺触感。就像黑夜里头一片雾海，温柔安静地裹挟与吞噬着天地间的无数生灵。有生命因为它而活，有生命也在它怀里永久地陨落。
　　卞承仪松开了她的手。
　　花忧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借着月光，她的手露出一种冷色的白。
　　她怔怔地看了两秒，随后，像是无意识般地把手伸到了自己的唇前。
　　在她要伸进嘴里的那瞬间，卞承仪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们对视了两秒，一股阴冷的风吹来，她们的头发飞舞扬起，阻挡了她们之间的视线。而信息素营造出来的氛围也被冲淡些许，卞承仪像是率先找回了些许理智，她缩回手，浅浅勾出一个笑：“你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任务进度条飞速来到百分之五十。花忧仿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努力地措辞道：“一直这样……是指哪样？”
　　卞承仪轻轻道：“没事。”
　　花忧露出些许迷惑的神情来，卞承仪像是习惯了把她当个笨蛋处理，无论是学业上，还是感情上：“你不必迁就我……我的意思是，在这临时标记期间，你不必特地这样。”
　　你原来怎样讨厌我，就怎样讨厌我吧。
　　你配合我扮演，我也配合你。
　　美梦做得太久，是会疯掉的。
　　似乎这半天就好像几年一样长，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卞承仪觉得这种感觉太过危险，她不清楚到底是临时标记的影响还是自己有些失控了。
　　而此刻的花忧看着任务条缓缓跌落，跌到百分之三十方才稳定下来，心里都快急疯了。
　　果然，她还是不会和人打交道。
　　装也装不好。
　　花忧感觉有点委屈，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眶红了一圈。
　　从小到大，她没有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更没有喜欢的人。她不知道怎么让别人喜欢真正的自己，也不会和任何人打交道，如果说上帝会点技能点，她的学习技能点有多高，交际技能点就有多低。
　　让别人喜欢自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喜欢真正的自己，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她的思路天马行空，自己创造世界，自己成就自己。
　　她从小最好的朋友，应该是国际象棋，魔方，数独，不一而足。
　　可现在……她连让别人喜欢伪装的自己都似乎快要失败了。
　　真狼狈啊，花忧。
　　卞承仪凑过身来，轻轻叹一口气。
　　“别哭。”
　　她这样说。
　　这位西施班长一视同仁的外表下的漏出的一点温柔就很能让人沦陷，然而花忧却被进度条困住了，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失败的猎人。
　　“卞姐姐的意思是……不喜欢和我打交道吗。”
　　花忧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哽咽，完整地说了这句话。
　　“是你，不是我。”卞承仪说。
　　花忧摇摇头，把眼泪憋回去，很肯定地道：“从前，是从前。”
　　“我会证明给你看，除开信息素之外的东西的。”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我会装成你喜欢的样子的。
　　只要过了今晚。
　　花忧猛地回头拔腿就跑，她身后的书包伴随着她的步伐乱晃。卞承仪直起身站在原地，一直看她的身影消逝在远端。
　　“二十分钟啊，卞承仪。”
　　卞承仪咬咬唇。
　　“你为一场美梦，耗费了整整二十分钟，这是一道数学大题，十个英语单词。”
　　她自嘲地笑了笑，轻微的血腥气在舌尖蔓延。
　　这是她惯用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方法。
　　第二天，花忧依旧是踩着早自修的铃声进教室的。
　　坐在座位上的卞承仪轻轻抬头，不动声色地瞧她。花忧的黑眼圈很重，浓密蓬松的棕黑发散落在身后，像是早晨也没好好梳。但她的笑容依旧如六月阳光般灿烂夺目，她打着哈哈对徐老师道：“徐老师早上好！”
　　她和卞承仪的桌子擦身而过，随后，在卞承仪的桌子边微微停止了一秒。
　　然后，她转头——
　　往卞承仪的同桌，方瑾瑜的方向。
　　方瑾瑜有些惊讶，准备早读的她翻开语文书的手都停了一下。而花忧只是打量了一下她，笑了笑，像是为自己的发愣解围，随后又脚步不停地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了过去。
　　就这样啊。
　　性格明媚开朗，长相偏可爱。
　　文科天才。
　　也就这样，嗯。
　　花忧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座位上，甚至都没注意到秦婧一直在盯着她，直到她无法太明显地转头，看她回到座位上。
　　早读生响起，花忧近乎过目不忘的本事让她不想重复这一劳动。所以，她选择把书立起来……睡觉。
　　现在高三生的睡眠实在太少了，十二点断电熄灯，六小时，根本不够啊。更何况裴斐会五点起来继续学，花忧难免要醒两次，她望着灰沉沉的天花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活在哪个世界上。醒过来的时候更是眼冒金星，连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
　　早自习补觉成了不可避免地一个选择。
　　但今天不凑巧，教导主任陆老师恰巧来巡查。他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睡得极香的花忧，气得长吁短叹：“跟我出来！”
　　于是，睡眼惺忪的花忧解锁教导主任办公室十分钟游。
　　陆老师问她，恨铁不成钢地道：“花忧啊，你还想不想高考了，早读这么重要你怎么都睡过去了，要知道，早晨可是一日之本啊！还有，你这次可又上化学黑榜了……”
　　“啊，化学！”花忧这才像是完全醒过来，“我化学可好了，您放心。”
　　陆老师痛心疾首：“瞧瞧，瞧瞧，这是睡傻了呀。”
　　在一旁的花忧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徐老师略微有些尴尬，毕竟是自己班级里的学生，她有心想维护一番，一想到花忧那平时作业的态度，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有些忧心忡忡地对花忧说：“今天的化学随堂测试，你要不别做了，去跟化学补差班上上课吧。”
　　花忧这才意识到了一点问题的严重性，撒娇示弱道：“徐老师，今天是单周星期五，六门理科性周考定榜，我缺一门，这总周考红榜怎么上啊。”
　　每周他们学校会有周五的周考，单周语数外理化生，双周语数外史地政。
　　“我还指望你上红榜吗，别到黑榜去就不错了。”徐老师哭笑不得，但话语还是带着点维护意味地对陆主任道，“算了，陆老师，今天周考，早自习睡肯定也是太困了，让她先回班级吧。”
　　“花忧，你要是这次周考再上黑榜，化学五次黑榜，那可是要来家长的啊。”陆主任也看花忧可怜兮兮的小姑娘，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总之，你周考好好考吧，先回去准备准备，六门到底伤元气。”
　　花忧也听出了照顾之意，也明白这两位老师对她这位“坏学生”没有偏见，只是特别想看她“痛改前非”和“发愤图强”才有了这番对话。她连这道：“您放心，我这回周考一定好好考。我发誓，颠倒‘双方’的江山！”最后一句话，是带着笑意的。
　　“德行！”陆主任指一指花忧，装了半天严肃还是笑了:“行，那我等你好消息哦，快回去吧。”
　　花忧嘻嘻一笑，推办公室的门一看，却看见卞承仪站在门口。
　　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听了多少，卞承仪依旧是脸上得体的表情，声音的音量甚至都像是特意控制好的一样：“徐老师，早读完成了，我来办公室顺便拿一下语文卷。”
　　陆主任看到卞承仪这个孩子总归是欢喜的：“来来来，承仪，三班的在这里。”顺便，他又指了指花忧，“你也顺便快把她领回去吧，这个小瞌睡精。”
　　花忧听到这外号憋不住笑了。她笑起来一直很甜，卧蚕弯弯，脸微微鼓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来，上面红润润的。
　　卞承仪从前很讨厌这个笑容，因为这种笑容里通常带着讥讽和嘲笑，目标还是她。
　　但现在这种纯粹的不好意思的笑，就像舌尖的一块糖，渗透出的都是蜜味。
　　花忧自告奋勇把卷子拿到手上：“班长她身体不好，还是我来吧。”语文卷两张，加上一张答题纸，通常会比其他的卷子厚上一点。
　　徐老师是知道她们之间的不对付的，生怕又是花忧的新花招：“你还帮忙，别惹麻烦就行了，要拿好好拿，听到没，不然我直接把你家长喊过来。”
　　“知道啦。”花忧很顺手地接过试卷，高声道。
　　卞承仪在二位师长前也没推辞花忧的好意，只是很礼貌地和师长告了别。
　　出了办公室门，还没等两人并肩走两步，卞承仪伸出手：“给我。”
　　“啊？”花忧装傻。
　　“试卷给我。”卞承仪淡淡道，昨天露出来的温柔仿佛是南柯一梦，“我不说第二遍。”
　　花忧又检查了下进度条，确认还是三十出头没有回到起点。随后，她把卷子捧到胸口，执着地道：“不是啦，你身体不好……”
　　“谁跟你说的，我身体不好？”
　　卞承仪在原地停下脚步，扬了扬眉。


第9章猫咪起名
　　“啊？”
　　花忧一怔，而趁着这个空隙，卞承仪已经接过了她手中的试卷。
　　这不是……很明显吗。
　　花忧微微仰头看卞承仪纸一样白的脸色，目光又微微下移，看到的是她单薄的身影，校服在她身上略显空荡，长袖下露出的一截手腕如藕节瘦极。
　　卞承仪在花忧明显上下打量的神色中神情微动：“我如果没记错，我上次体育成绩好像还是A级来着。”
　　“是……嘛？”花忧勉强调动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发觉好像还真有这个事实。
　　看来，“西施班长”这个称号果然是个全然浮于表面的称号。
　　“那个称号，是小瑜帮我想的。”像是能看穿花忧在想什么，卞承仪道，“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这称号挺好笑的。”
　　“我觉得挺好听的！”花忧明显有点慌乱，回忆起了她之前的“丰功伟绩”，“其实我以前，是羡慕你，才会那样说的。”
　　“羡慕我？”卞承仪问。
　　“那可不，我为什么没有称号！”花忧突然就理直气壮起来。怎么说，她和卞承仪也算是高三三班公认颜值最高的两个，她们两连诗都有了，凭什么她没称号哼。
　　卞承仪不着痕迹地笑了笑，语气还是淡的：“混世魔王。”
　　诶？
　　还没等花忧反应过来，卞承仪似乎心情很好地推开门开始发卷子，班级里瞬间安静下来。
　　一上午考完两门大科目的花忧有点头昏脑涨，虽然卷子对她来说很简单，但是这睡眠不足还是对她从前没经历过真正高三的人的一种不可避免的击打。听到午饭铃，她连忙从趴着的姿态跳起来，就差喊一句万岁了。
　　她做得太快，多余的时间只能用来睡觉。当然，在监考老师眼里，他们也习惯了花忧的睡觉——他们都觉得她大概是做不出来不想做了。
　　试卷往前传，她戳了秦婧好几下，秦婧都没反应。
　　花忧用不大不小的声响道：“哎呀，打铃了，别写啦。快传卷子。”周围人的目光就都打过来，秦婧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花忧的卷子往前传，还看了她的卷子好多眼，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秦婧转过头，抿着个唇说：“我们聊聊，中午和我去吃饭吧。”话音到了最后，竟然是示弱。
　　还真是小女孩的强势和占有欲。秦婧对她的坏心思也是浮在明面上的，不是什么太大的恶，只是花忧很不喜欢这种背地里说人坏话的习惯——她以前通常就是被议论被八卦的中心，她太知道那种感觉——所以，哪怕知道这不是什么太大的恶，甚至是朋友之间维持圈子和友谊的一种小措施，她也很讨厌。
　　“之前，我们只是因为同样讨厌一些人，所以才当的朋友。”花忧小声地摇头道，“可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你会相信我，我会相信你吗？”
　　书里的花忧去世后，秦婧可是以有她这个曾经的朋友为耻的。她高考考得中上，以前也会通过和花忧的成绩对比来获得优越感，自从高考成绩出来后，更是当没有花忧这个人。作者写这些的意愿也不过是想凸显炮灰女配的凄惨结局，但真的代入了自己的视角，掏心掏肺的朋友却从来不是真心对自己，难免叫人觉得心寒。
　　秦婧似乎没想到花忧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都不会和我一起吃饭了？”秦婧再确认道。
　　“嗯。”花忧干脆地点头，她实在不喜欢拖泥带水地给人留下幻想，“你平时想怎么针对我，我其实都无所谓。当然，我还是希望你把我当个普通同班同学的。”
　　秦婧在乎的重点还是和花忧不同：“那你和谁吃？卞承仪？”话音到最后，带了嘲讽。
　　此刻，班级里的人都已经走散了。
　　花忧自然也知道，卞承仪并没有等她的意思，早就离开了座位不知去向。
　　“吃饭是要两个人才能进行的吗？”花忧话语里带了一点好笑。
　　末了，她带上饭卡，干脆利落地起身，往门口走。
　　也不是以前没有一个人吃过饭，花忧觉得她早就习惯了。
　　更何况她在这本书的世界里唯一需要在意的只有卞承仪一个人，别人她几乎都不用在乎。只要让她的执念化解，她就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了。
　　花忧走出教学楼，迎着三月春光伸了个懒腰。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去小卖部碰碰运气找卞承仪的时候，系统却布置下来了一个临时任务。
　　“临时任务：在校园内找到一只流浪猫，和女配卞承仪一起为它取名。”
　　临时任务都都是能推动好感度前行的，花忧想，得，她现在不仅要找人，还要找猫。
　　花忧是很爱猫的人，从前和人打交道打得少，反而能耐着性子和猫猫狗狗玩。她记得她从前借住的亲戚家就有一只小花猫，花忧和它经常大眼瞪小眼，一呆就是一下午。后来她又借住到别的家庭中，临了分别，她狠狠哭了一场。
　　大人都以为她是舍不得人，还夸她重感情。
　　实际上她最舍不得的，是那只小花猫。
　　花忧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到人。她估计卞承仪是不太会一个人食堂的，十有八九在小卖部回来的路上。她就从教学楼往小卖部的必经之路上走，顺便找猫。
　　这个校园里的小动物还是挺多的，没走两步就能见到一只。
　　花忧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一只小白猫。
　　说是白猫，其实毛在泥土里打了圈滚已经是灰扑扑的了。它的眼睛乌黑滚圆，坐在地上顶着花忧看。
　　花忧顿时忘了要先找到卞承仪的心思，蹲下身与它对视。
　　买完面包的卞承仪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花忧和猫咪大眼瞪小眼地对着看，猫咪微微仰起头，一副不怕生对花忧好奇至极的样子。
　　而花忧看了它一两秒后，试图伸出一只手去触碰它的头。
　　猫咪趴到了地上，似乎被秃噜得很舒服，还打了个哈欠。花忧摸着摸着，眼里满是笑意和宠溺——她是真的开心与……喜欢。
　　原来，是这种表情吗。
　　察觉有人到来，花忧转头，那瞬间，眼底的笑意已然消逝不见。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欠妥，很快又笑了起来：“卞姐姐。”
　　不对，不是这样笑的。
　　拿着装面包袋子的卞承仪往花忧身前走，用那只空闲的手比到她的脸前，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提了提花忧的两个唇角：“要这样笑。”
　　看着花忧懵懵懂懂的表情，卞承仪无端地感到丧气。
　　是她的问题。
　　花忧讨厌她。
　　这是两年下来多无疑的事实。
　　卞承仪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桃花香的信息素熏昏了头，误以为横在她们之间的似乎只有一点点小矛盾而已。
　　前世在卞承仪死前，脑海里回忆过很多好的坏的，花忧在坏的里面就占了大幅度的篇幅，纵然她比卞承仪早去世了那么久。
　　她应该对花忧宽容些许，但到最后的，还是浸在骨头里的反感。
　　这一世似乎有什么在变化。
　　准确的来说，是从花忧拉住自己的手的那一刻起。
　　前世花忧从来没和她刻意地肢体接触过。
　　一模一样的面貌，可能是两种灵魂吗？
　　或者说，可能……对她改观吗。
　　卞承仪轻轻叹出一口气，她伸出手，而花忧几乎在一瞬间明白，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起来了。
　　真的不一样了。
　　之前的花忧，哪怕是假设立刻要从悬崖掉下去，卞承仪对她伸出手，她也只会冷冷看她一眼，说一句：“不用你假好心。”
　　信息素……竟然能影响到这个地步吗？
　　猫咪已然在她们交流的瞬间跳走，花忧回头，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土地，上面生长着一簇簇的新草。她带了点怅然若失的眼神，问卞承仪：“我记得，它好像叫白白？”
　　卞承仪顺着她的眼神道：“白白，小白，小灰，什么都有，每个学生的习惯性叫法不一样，应该暂时没有官方的名字。”
　　花忧没忘了它的临时任务：“卞姐姐，你叫它什么呢？”
　　卞承仪没立刻接话。
　　而后，她说：“花花。”
　　“啊？怎么了？”花忧抬头，心底有种奇异地感觉，卞承仪可从来没这么亲昵地叫过她。
　　突然她反应过来了。
　　卞承仪露出得逞的笑容。
　　她笑起来如月光清洒，带着一种没有实际温度的温柔感。
　　明知道不是真实的光，或者说，不是真正的热量来源，却总驱使着人想更近一步。
　　去看看她的内心，到底是不是如月那般冷。
　　“花花。”她又重复了一遍，着重咬了那两个字，“我叫它，‘花花’，毕竟是小花猫。”
　　花忧欲哭无泪，黑莲花真的怎么都有理由：“这哪里是小花猫，明明是小白猫。能换个名字嘛，你这样喊，总给我错觉好嘛！”
　　“花花。”卞承仪笃定地又说一遍，“就叫花花。”
　　“那我也有个名字！”花忧喊道。
　　“不会是叫小仪吧。”卞承仪简直都能猜出她怎么说，却见花忧的笑容图竟然狡黠起来。
　　“明姿，就叫明姿！”花忧夸夸其谈，“它的眼睛黑溜溜的，称得上‘明眸善睐’；长得又漂亮，着实是‘瑰姿艳逸’啊。”


第10章回家
　　姓名也出自洛神赋同两句话的卞承仪：……
　　好欠揍哦。
　　花忧笑盈盈地望向卞承仪，卞承仪就立刻把原来想掉头就走，结束这场“辩论”的心思收回去了。
　　随后，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捏了捏花忧的小圆脸。
　　花忧开摆中，一副想反抗又不能反抗的样子。
　　太近了。
　　花忧甚至能闻到卞承仪指尖的信息素轻微的香气，直往骨头里面钻，浑身又像是浸在一片黑色的海里。
　　她甚至有种错觉……她正在被卞承仪的信息素给包围缠绕，渐渐收紧，呼吸都要停滞。
　　好在，卞承仪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很快就收回了手。
　　她看着花忧脸上的红印，心底有些轻微的心虚，但面上还是不显露出来的。而作为这种歉疚的弥补方式，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眼神落到那只猫呆过的土地上，若有所思地问：“到底叫什么呢？”
　　这事把起名权重新抛回给了花忧。但显然，之前她们起的捉弄对方的名字都不能再取用了。
　　花忧：“叫‘雾暗’吧。”
　　卞承仪很顺口地接过来：“‘花明雾暗非花雾’，是这句诗吗？”
　　像是寻找到了些许文人对诗的雅兴，花忧一笑：“是。一字取自你的‘花’，一字取自我的‘明’，就叫它‘雾暗’吧。”
　　“确实。”卞承仪顿了一下道，“它也是真的雾蒙蒙的，像是很久没洗澡了。”
　　此刻进度条来到三十五，花忧的雀跃溢于言表。她笑眯眯地道：“没事，它灰扑扑的也很可爱呀。”
　　卞承仪也勾了勾嘴角，像是承认了她这种说法。
　　突然，花忧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她望向卞承仪，语气带着点轻微的委屈：“你今天怎么不等我一起去食堂呀？”
　　卞承仪心里想：我们真的有约过以后都一起去食堂吗？
　　花忧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
　　卞承仪：……好吧，就当有过。
　　卞承仪咳嗽了一声，伸出手，把手中的面包递给花忧。
　　花忧：？
　　卞承仪说：“今天换个口味，分你一半。”末了，她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我请客。”
　　花忧这才半信半疑地把面包袋接过来。
　　“卞姐姐，这真的是给我的？”花忧再确认了一遍。
　　卞承仪面不改色：“你的了——其中的一半，奶油的是我的。”
　　“你喜欢吃奶油啊？”看卞承仪往回走，花忧慌忙地跟着她走。
　　卞承仪脑海中却无由端地出现了这种画面。
　　花忧吃一口奶油面包，脸鼓鼓的，嘴角旁剩下一点奶油。她对着镜子，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舐掉，像是在回味那种甜蜜，再笑一笑，露出她最招牌的那种讨人喜欢的笑容。
　　……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冲动。
　　去俯下身，去把奶油，一点一点吻掉的冲动。
　　……
　　天杀的，这信息素影响什么时候能消失啊。
　　这已经不是让花忧讨厌自己的地步了，要不是第一性别相同，她估计早就一个性/骚/扰作文投稿校长信箱了吧！
　　卞承仪停下脚步，急刹车让跟在她身后的花忧一头撞了上去。还没等花忧发出疑问，卞承仪回过头，带着点强迫的味道：“奶油面包是我的，听到了吗？”
　　啊……啊？
　　这么喜欢奶油的吗？？？
　　花忧满头问号地继续跟在她身后回了班级。
　　卞承仪回到位子上，而花忧想了想，走到班级最后面，试图把凳子往前搬。
　　“麻烦。”卞承仪说了句，随后过去把她同桌方瑾瑜的位置拉过来，“别折磨你的胳膊了，过来坐。”
　　花忧也不推脱，大大方方地往原文女主方瑾瑜的座位上一坐，往卞承仪身边凑，一副理所当然等她分面包的样子。
　　卞承仪：……下次我一定多买点吃的。
　　她买的到底是一人量，分两个人难免单薄。卞承仪还好买的是中饭和晚饭的量，还能够让两个人吃饱。分到最后卞承仪无端地感觉自己像是没做好这件事情，带着轻微的丧气：“我要去洗手间了。”
　　末了，她看了花忧一秒。
　　花忧也就反应了一秒，连忙站起身：“卞姐姐，我也要去！”
　　她们又并肩地往洗手间去。
　　路上的时候，班主任徐老师正和其他女老师一起去吃饭的路上，看见卞承仪和花忧走在一起，像是看见了什么大新闻：“哎，我知道承仪不爱吃饭，花忧，你怎么也没去啊？”
　　花忧笑笑：“换，个，口，味。”
　　竟然是把卞承仪的借口放到这里来了。
　　卞承仪颇感道一些无奈。
　　洗手的自来水冰冰凉的，卞承仪往洗手台内甩了甩手，走到门口，踱步了一会儿，思考了半天还是没往洗手间里问喊一句花忧，你还在吗。
　　走了吗？这么快的嘛？还是没出来？
　　正当卞承仪踌躇之际，花忧这才出来。
　　等都等了，卞承仪站在门口，干脆就等得大大方方吧。
　　还没等卞承仪问，花忧就面色很差地虚弱地说：“卞姐姐……我好像忘记带东西了。”
　　卞承仪马上懂了。
　　花忧在浪费她时间这件事情上像是有无师自通的天赋。卞承仪拿东西回来的路上这么想，但她就像着了魔一般愿意为她浪费时间。无论是食堂吃饭，又或者路上看猫，这对高三生来说，似乎都是一种可以省出来的时间节。
　　花忧就像水一样逐渐填满了她校园日常的空隙。
　　而她并不觉得反感，甚至觉得，有时候写作业写久了一抬头，能看见她的话，她不会再皱眉了。相反的，她还会安静地看她一会儿，就像看一种奇异的打翻的颜料桶用色彩去填满她黑白单调的生活。
　　就好比现在。
　　她从化学书里抬头，花忧正在看窗外的一枝被修剪完的桃花，侧脸精致小巧。
　　花忧看得连午饭都吃得有些许潦草，感受到了卞承仪的视线，方才回过头来，笑容明媚胜过三月的窗外桃花：“怎么啦？”
　　“没什么。”卞承仪又低下头咬了一口奶油面包。
　　甜的。
　　班级里的同学似乎也逐渐不太对卞承仪和花忧能和平共处这件事感到惊奇，高三的大家只会分别和自己更相熟一些的那个打个招呼，这个叫“班长”，那个道“花花”，随后就各忙各的去了。连化学笔记都来不及看呢，着实是没更多的空去关心八卦动态了，说不定明天那两人又成死对头了。
　　似乎是怕方瑾瑜也要回来，花忧面包都没啃完就跳了起来，把椅子归位，非常自然地拍了拍卞承仪的肩膀：“回去了啊。”
　　卞承仪视线没有从书上立刻移开，只是点一点头，就像是示意她知道了。
　　下午考完四门，夜色将近傍晚，能回家的同学迫不及待地各回寝室收拾一下行礼，准备星期五回家去了。
　　花忧也不例外，她知道原身是要回家的。和三个室友道了句再见，她走出校门，往家里的方向走。
　　虽然家里也就离学校十五分钟走路，但现在的高中大都是强制住宿，以保证教学效率。
　　一回到家，花忧就听到锅铲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她的OMEGA父亲出了厨房，把菜肴端到桌上解了围裙道：“回来啦，小花花。”最后那个称呼，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
　　花忧其实很羡慕这种感觉。
　　有人惦记的感觉。
　　原身花忧把这个看作是束缚，是枷锁，甚至不惜天天和她的O父吵架，只因为O父不允许她牺牲学业出去旅游。而对于花忧本身来说，她觉得，有人在乎自己的死活和未来，是一件很奢侈和很幸福的事情。
　　最起码，现实世界的她没有人在乎。
　　她学习成绩那么好，才让几个亲戚在她身上愿意做一些“投资”，期待回报的那种；但凡要是她学习差一点，恐怕早已经没有人管了。
　　花忧应了一声，倒也为了不太崩人设让她的O父起疑，没有太示好的举动。
　　只是在O父在饭桌上教育她的时候，她多数是沉默或者嗯一声，没有大摔碗筷，房门一关那种原著里过激的举动了。
　　饶是这样，她的O父还是看出了一点不同寻常：“怎么了，小花花，今天怎么沉默寡言的？”
　　花忧摆摆手：“考完六门，心累。”
　　“唉，你那个成绩，我也知道……”提到成绩，这位父亲又要滔滔不绝起来了，“算了算了，能好点就好点，不能好点我们再努力吧。我也不需要你像你们班方瑾瑜那样优秀，哪怕你找个方淮那样的ALPHA我也能放心点啊。”
　　花忧差点没一口汤喷出来。得，ABO世界观，催婚都这么早的吗。
　　还有，怪不得原身这么讨厌方瑾瑜那帮人，还有逆反心理在里头。用她的话来说，方瑾瑜就像是花忧的别人家的孩子，让花忧不要讨厌才怪呢。
　　“唉，你们班的人我也看了圈，就你们的班长还不错。”她的O父继续唉声叹气地说，“可惜，人长得是真好看，成绩也好，怎么身体就那么差呢……”
　　“她哪里身体差了。”花忧小声嘟囔道。
　　“我上次去开家长会，看到过那女孩，那脸色，雪雪白。”他忧心忡忡，“一看就是营养没跟上，要是有我这种父亲，哪能让孩子吃这个苦头。”
　　花忧吃了口鸡腿，难得没出声反驳。
　　好不容易吃完饭，等到了晚上，花忧正躺在床上美滋滋看这个世界里全新的小说，却见她的O父突然开门进来。
　　“怎么了？”花忧赶紧收好手机，装成要睡觉的样子，问道。
　　却见她的O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开了口：
　　“我感觉你校服上好像有别人的信息素味道。”
　　“你……在学校里，没受谁欺负吧？”


第11章新外号
　　“没有！完全没有！”
　　花忧拨浪鼓似地摇头，却见她的父亲眉头越发紧锁，像是绞尽脑汁地在思考怎么和青春期女儿谈一些特殊教育的话题。
　　他们家的ALPHA母亲常年在外地出差，大概一个月回来一次。童年内一方感情的大幅度缺失也造就了一部分原身花忧性格的形成。所以，这些或大或小的一些问题都落到了她的OMEGA父亲的头上。
　　但这位父亲到底不能尽善尽美，和女儿的沟通始终有个第一性别不同的天堑在那里。
　　见花忧一副不欲多说的欲盖弥彰样，她的父亲叹一口气：“看来我得跟你们班主任聊一聊了啊。”
　　“停一下，停一下。”花忧从床上掀开被子跳下来，“老爹，你听我解释！！！”
　　“那你说说。”她父亲双手摆在胸前，一副你不说实话我不轻易放过这话题的样子。花忧嘶了一声，挠了挠头：“如果说这是个意外你会信吗……”
　　她父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花忧只能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嗯，算了，我承认！我谈恋爱了！”
　　她父亲听到这回答，才舒一口气：“虽然高三谈恋爱对学习不好，但现在大环境都这样支持早婚，我也不过多反对你。不过你能和我说说，是谁吗？性别是什么，家里条件怎么样啊？和你同班吗？”
　　花忧不假思索地拿卞承仪出来挡：“卞承仪，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好班长。”
　　她父亲怔了一下，确认道：“就是很好看的那个吗？”
　　花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是她。”
　　“你别骗我了。”让花忧没想到的是，有这么一位“优秀伴侣”，她父亲的眉头反而皱得更加厉害了，“虽然我承认，我们花花是好看，可你以前就没说过她好话，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啊。”
　　花忧咳嗽了一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傲娇呢。”
　　她父亲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像是在很努力地接受这一事实。走了一会儿，他猛地停下步伐：“确实，这味道是和你那个班长的感觉挺像的。话说回来，你们又进行到哪步了，手我估计早牵过了，亲过了没？”
　　花忧呛了一下，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要不是她脸皮厚，估计这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哪能呢，你也知道，那位西施班长她一心学习，这次也只是第一次临时标记帮我稳定一下信息素，别想多。”
　　“噢噢噢，行。”她父亲坐下来，又对花忧开始了谆谆教诲，“总之，这个时代了，谈恋爱什么的我也不反对，就是你啊，学习还是要抓紧，学校里有什么困难及时和我说……”
　　花忧耐心地一个一个字听完，道：“好好好，知道啦，您就放一万个心，反正我也不能再退步了，你说对吧。”
　　“德行！”花忧父亲敲了一下花忧的脑袋瓜子，“整天脑子里就想着出去玩，现在还谈恋爱，我警告你好，你可别耽误人家班长学习。”
　　“知道了知道了。”花忧哼哼，“您先看看我下次周考成绩再说吧，说不定有惊喜呢。”
　　花忧父亲终于笑了：“惊喜？别让你们老师把我请过去喝茶就行了。不说了，你早点睡吧。”
　　周末的时间，花忧抽了点时间把这个世界高考的重点系统归纳了一下，虽然说大差不差，但唯独“历史”这一门还是需要重新花一点心思的——毕竟世界观都两样了。至于别的，还是在花忧的擅长范围之内。
　　周日晚上的花忧父亲把花忧送到校门口。虽然说就十五分钟路程，但她父亲坚持要送，还帮她拿行李箱。花忧只能含着跟棒棒糖走在里侧听她父亲的絮絮叨叨，答应倒是答应得很勤快，花忧喜欢这种感觉——如果絮叨的频率能再低一点就好了。
　　到校门口，花忧接过行李箱，刚要挥挥手和她的父亲道别，却看到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黑色的车千千万，黑色的豪车总能让人一眼记住。
　　卞承仪从后座推开门，明明身着的是校服，但是身姿挺拔，发丝如瀑，无意间就透露出一种矜贵自持感。
　　她的驾驶员也随即下车，从后备箱里搬出了看上去低调但花忧看纹路就知道很贵的行李箱，交给了卞承仪。
　　她的母亲摇下车窗，摘了墨镜，笑容都未给一个，只是说：“承仪，这周也要努力。周考成绩出来了，第一时间要发给我，不然我会直接联系你们老师。”
　　在车头的卞承仪在黑夜里神色不明。但她声线柔顺，音色温和：“知道了，母亲。”
　　驾驶员递给她行李箱，喊了声：“二小姐。”
　　卞承仪一点头，等驾驶员的手离开了行李箱，才去把拉杆握住。
　　她母亲摆摆手：“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卞承仪喉咙起伏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往校门里走。
　　走到一半，她又折返，径直往花忧这里走。
　　她母亲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见卞承仪方向不对，下了车。
　　花忧知道她早就看到自己了，但她没想到卞承仪竟然会过来。她甚至都没和卞承仪打招呼，只笑了一下，就对她的身后人说：“阿姨好！您好漂亮啊！”
　　卞承仪母亲客气地笑了笑：“你是……”
　　卞承仪不说话，花忧却在自我介绍：“诶，我是班长的同班同学呀，叫花忧。就是我成绩不好得很，每次都承蒙班长照顾，才逐渐提起了点学习的兴趣。可以说，卞姐姐是我的朋友加老师啊！”
　　听到花忧这番话，花忧父亲也反应过来了，她们恋情还不打算公开。他也不打算帮倒忙，只是摸了摸花忧的头：“是这样，老给您家孩子添麻烦，我这当家长也怪不好意思的。”
　　卞承仪母亲放缓了神色，花忧知道，这是卞承仪从来没在她母亲前提过她一个字说过她一句坏话才会有的反应：“这孩子，又好看又嘴甜，哪里就添麻烦了。倒是我们家承仪，老是闷着，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点什么。快一起进去吧，可别耽误你们晚自习。”
　　卞承仪对花忧父亲温柔地笑了笑：“叔叔好，我先带花忧同学进去啦。”
　　花忧没看到的事，她的父亲此刻一副看自家女儿的表情，满眼都是卞承仪的好：“快去吧，辛苦你了，这孩子有多麻烦我是知道的哦，可多亏你了平时照顾她。她有时还不记你的好，真是气死我了。”
　　此刻花忧在心底早就笑了个仰倒，要是这两位家长知道她们之前斗成那样，指不定已经开始互相冷嘲热讽起来了。
　　把行李箱放在教学楼门口，在去教室的路上，她们之间维持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竟然还是卞承仪先开的口，她的声音此刻如夜色一样凉：“想笑就笑吧，我看你憋得挺辛苦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花忧如她所愿，甚至还悄悄拉了拉卞承仪的手臂，引得卞承仪看了她一眼，“你是不知道看他们寒暄的样子有多好玩，你是不是就为了逗你的母亲才往我这里走的。”
　　小心思被发现的黑莲花没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又往花忧那边靠了一点点。
　　每次和花忧的肢体接触都很奇妙。
　　也不是从小没和女生挽过手搭过手臂，偏偏和花忧的感觉就像是浑身被电了一下，酥麻的。关键是那人还浑不在意，只是看成一种很正常的行为。
　　AO有别这四个字，看来她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卞承仪继续安慰自己是临时标记的缘故。她也知道临时标记也就最多三天，早就不是这缘故了。
　　此时看到进度条蹦到四十的花忧：我刚刚……有干什么吗？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似乎除了拉了她一下胳膊就没了呀，对话也很正常。
　　突然间，花忧脑袋上的灯泡就亮了一下。
　　我明白了！卞姐姐喜欢和OMEGA贴贴！
　　于是，花忧挽过了她的手。
　　卞承仪脚步停了一下。
　　“怎么了？”花忧时刻关注进度条有没有涨，“是什么东西忘了吗？”
　　不会承认是忘记怎么走路了的卞承仪：“……没事。”
　　说罢，她也没扒拉开花忧，两人就这么手挽手走到了班级。
　　只是，别的女孩子们手挽手都是笑着的，开心的，她们中一个迷惑不解，一个苦大仇深。到班级门口不远处，两人心照不宣地松开了手臂，一前一后连着进了班级。
　　班级里又突然鸦雀无声，看着她们两个。
　　花忧：？你们还没接受我们能在一起共处吗。
　　陆茜姿坐在相对靠前，她跑到她们两前面，伴随着全班人的目光，给了花忧一个大拥抱。
　　“花花！你好牛啊！你考了第一诶！总榜第一！”
　　花忧反应过来了。
　　哦，出成绩了。
　　在快要被拥抱窒息的边缘，花忧被这股力弄得往后退了两三步，刚要拍拍她的背安抚一下，却听见陆茜姿还在说：“关键是，我们这年级第一次出现了‘双方’之外的第一名。你知道别的班级都传疯了，给你起了个什么外号吗？”
　　花忧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和西施班长一样格式吧。
　　“叫——睡美人魔王！”
　　花忧感觉她是真的要窒息了。


第12章解题思路
　　好不容易从这个拥抱脱离出来，花忧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一句冷嘲：“别魔王了，是不是作弊抄的还不一定呢，哪有人一下子从黑榜到红榜第一的。”
　　想都不用想是谁，必然是秦婧了。
　　班级里的同学大都缄默。他们虽然心底还挺爱吃瓜这种好朋友反目的戏码，但当着人面大都不会想去添一把火什么的，只是有些人会在心底偷笑：打起来！打起来！
　　花忧不在乎别人，她只看向了卞承仪。
　　卞承仪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表情，纵然她的内心早已经成了风暴横扫过的海域。
　　她安静地看了花忧一会儿，在花忧以为她不会再有更多的反应的时候，卞承仪笑了。她一笑，就像冬天的最后一场雪融化，露出底下的新绿来。
　　“努力了这么久，有回报就好。”
　　说完这句话，她收敛了些许笑意，往座位上走去。
　　这句话无疑打消了些许花忧的作弊嫌疑，毕竟，连之前和她不对付的卞承仪都说她“努力了这么久”，真实性应该是挺高的。
　　从前没用功过，一用功就拿第一，你不服气都不行。
　　底下的同学们心思各异，卞承仪无视凝聚在她身上的眼神，回到座位是开始收拾书本。
　　秦婧神色很不好地盯着花忧走过来的身影，花忧站定在她桌前，对她扬起一个笑。
　　“你不服气啊？”花忧用旁人都听得到的声响道，“不过，不服气也正常。”
　　“我会保持这个成绩的。”花忧歪了歪头，毫不避讳地和秦婧对视，“来证明你该好好改改对我的印象了。”
　　秦婧到底还是个要面子的女孩，她也没想到花忧会当众把她呛回去，此刻更是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末了，她咬着牙说：“你真聪明，我怎么会不服气。只可惜我们大多数人都没你聪明，学得要死要活的，连个红榜——年纪前二十都上不去。”
　　她的目光透过花忧，叹一口气，有意看在那边一直沉默着的裴斐：“斐斐，你是她室友，怎么她平时都不帮着你，教教你吗？”
　　裴斐自花忧进教室门开始就一直在埋头在卷子里，似乎外界的纷争都与她无关。骤然被提到，她顿了顿笔，抬起头，对花忧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摇摇头道：“人各有各的路，我天生就反映慢些，所以更要努力点。花忧，你和我不一样的，不要放在心上。”
　　花忧在现实世界也受到过很多类似和秦婧一样的挑拨嘲讽。
　　因为她的“天赋异禀”，又“身世坎坷”，旁人夸她的话，也是两分真情，八分假意。先感慨她一番聪明，又压低了音量说她的身世起来，最后小声说：“哎呀，她这样性格古怪也是正常的，你看她平时和我们聊不到一起去的。”
　　花忧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走一步国际象棋。
　　她自己和自己下，像是一种自虐式的博弈与纾解。
　　其实也不是聊不到一起去。
　　往下包容是很容易的，全看花忧愿不愿意花心思去经营而已。
　　但她也曾经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意的一些好朋友和她渐行渐远，在那些话语中，她感到一种很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无力回天。
　　她习惯当前列人物。
　　考试争头名，比赛定要赢。
　　这种碎语的侵蚀曾经一度要把她毁掉，造成了她一种非常奇妙的迎合性的人格。
　　她能观察出对方喜欢什么样的人，从而成为什么样的人。
　　就好比卞承仪。
　　如果是真实的她，根本不会再和秦婧有任何互动。
　　但在卞承仪面前……
　　她要笑。
　　她对裴斐露出一个感激而释怀的笑容，像破冰的一束阳光
　　“斐斐有她的学习思路和节奏，难道你不知道，不一样的节奏前行兼容反而会事倍功半了。”花忧回到座位上，把书包重重一放，“秦婧，你的思路就很窄，像你对付数学题那样。”
　　秦婧似乎还想和她辩论一番，此刻又进来两位风云人物，让秦婧的话憋了回去。
　　方瑾瑜和方淮。
　　方淮拿着方瑾瑜的书包，把它放到了方瑾瑜的座位上。而方瑾瑜则近乎是小跑到了卞承仪身旁，仔仔细细观察她的脸色：“承仪，你没事吧。”
　　“如果你是说成绩表的话，当够了第三，当个第四也不错。”卞承仪翻过一页书看方瑾瑜满含担忧的双眼，心想，上一辈子高中的朋友，无论是不是真心，能做到照顾她情绪的，也好像只有方瑾瑜一个了，“你放心，伤心的不是我。从头到尾，气得也是我母亲而已”
　　甚至她觉得，让花忧去气一气她的那位母亲，让她感到无端地开心。
　　“我还没看成成绩呢。”卞承仪又开口，“你和你家那位谁第二啊？”
　　坐在方瑾瑜后座的方淮能听到她们的对话，笑了笑：“理科周的话，阿瑾基本比不过我。”惹得方瑾瑜用拳头砸了一下他肩膀，方淮夸张地拧了下眉，“那那那别的时候还不是你在前面，别打我了姑奶奶。”
　　方瑾瑜哼了一声，收起手，又转过头来小声地问卞承仪：“花忧她从前都在藏？故意不学？还是突然开窍了？”
　　“从前啊……”卞承仪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摇摇头，“她应该是真的没学。但她，真的很聪明。”
　　那股聪明劲是藏不住的。
　　从前讨厌她，连她存在的地方都会自动被卞承仪虚化；但自从临时标记那次后，卞承仪观察过她，光是她收上来的那份周四的数学作业——虽然只做了大题，计算的也不算——但是那个思路完全是对的。
　　又或者说，从她们的相处交往中。
　　卞承仪无端地觉得，花忧和她一样，也是个被困住的人。
　　卞承仪上一世通过极端又绚丽的毁灭来抒发，而花忧，就通过这种学业上故意的放任自流也好，或者说是恶作剧也好，藏拙也好，大概如此。
　　最关键的是，和……她的那种笑。
　　她总以为她笑得无辜又灿烂，只有卞承仪能捕捉到那种笑下被压着的东西。
　　压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这种窥私欲让卞承仪忍不住想一笔勾销先前的恩怨，把两人的关系从之前的擦肩不问，拉伸到到并肩而行。
　　现在的第一也许也只是她的一种报复吧。
　　……是吗？
　　是她努力了？还是她开窍了？还是和她一样，重生了？只不过没有失去大部分记忆？
　　越想越烦躁的卞承仪涂抹了一会儿自己的答题卡，涂到了橡皮都擦不掉的地步。
　　晚自习在不久后开始，徐老师进来分析周考卷。
　　“哦，对了，这次让这次149的花忧同学给我们讲一下所有压轴的思路。”徐老师讲了几道题，突然道。她心底说没有怀疑是假的，可是哪怕有一点可能，她也不会贸然去打击和公开质疑一名她的学生，这是她的教学操守，“花忧这次考得很好很好，我相信她之前只是没有认真学，一旦沉下心来，可不是一鸣惊人，我们所有同学都要向她学习呀。花忧，你愿意分享一下你的思路吗？”
　　花忧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地点点头，落落大方地往黑板走去。
　　在讲完压轴填选后，班级里只剩下了抄笔记的声音。花忧又继续补充道：“当然，我刚才说的也有点死板。选择题自己解的前提是你时间空得太多实在是闲出鬼来了，我们还有很多办法。最简单的是特殊值代入法……很明显，带入后就能排除掉几个选项了，再进行一下验算，我们很容易就能选出来。”
　　花忧比了个耶，笑盈盈地：“用这方法不会不超过两分钟，像我的手势一样。还有就是背一些书本没有的特殊公式和结论，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在班群里分享给大家……背出来后一眼就能出来。”
　　“数学虽然是理科，但是应试教育是可以投机取巧的。能建系就建系，能坐标就坐标，能画图就画图。最关键的是，能背就背。你把一些解题思路背出来了，套进去就行。当然，我要提前说明，这可能比文科的背诵量还要大。”
　　结束了她自认还算“平易近人”的演讲，她朝徐老师点一点头，把黑板一擦，蹦跳着下台阶往座位走。
　　徐老师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末了，眼里已然充满着欣慰和惊艳了：“花忧同学讲得很好，还愿意和大家分享资料，大家难道不该鼓一下掌吗。”
　　已经快听得一愣一愣的班级同学这才连忙鼓起掌来。
　　晚自习结束，花忧还在理书包。林令绾和陆茜姿走到她桌前来，林令绾比了个大拇指，说：“花花，你今天可真牛。”而陆茜姿则不好意思地问：“花花，公式你真的会分享到班级里吗。”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两个人开心地和她道别，约好在寝室里一起吃零食夜宵，说是要庆祝她考第一名。
　　卞承仪还在前头擦黑板，书包还没有整理。高三的大家争分夺秒，散得都很快，班级里不一会儿只剩下两个男同学值日生在扫地，以及卞承仪和花忧。
　　花忧走到卞承仪身旁，看着她擦黑板。
　　“你不走吗？”卞承仪用余光看她，语气平淡又轻，正面还在一门心思地在擦黑板。
　　花忧小声道，“今天我只教他们了百分之五十最多了，哪怕算上分享的资料。”
　　“我只愿意分享到这里了，对他们。”花忧鼓了鼓勇气，一气呵成道，“但对你，我能做到百分百的分享。”
　　“从前我还不配问你，但现在我想问，你愿意以后都和我一起学吗，卞姐姐？”


第13章易感期
　　卞承仪擦黑板的手停了一下。
　　这种明明白白的偏心很让人受用。她笑得清风朗月，转过身对她点点头：“好哦。”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的花忧也很开心。她趴在讲台上，边等卞承仪，边百无聊赖地戳了戳自己嚼水果糖而鼓起来的脸。
　　等值日工作完成，距离十二点熄灯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花忧和卞承仪都没回寝室，心照不宣地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图书馆开放到十一点三刻，很多晚自习结束的同学都会选择到这来进行自习。当然，更多的学生还是会选择回到寝室自习，更自由。图书馆的二楼还有自习讨论室，需要刷学生卡才能进，不需要预约，只看你能不能运气好碰到空位。
　　在半路上，她们并肩前行。
　　花忧思考了半天，这手挽也不是，不挽也不是。卞承仪始终在她隔一个拳头空隙的身侧，呼吸平稳，伴随着海风的气息往花忧骨头里钻。这种轻飘飘的撩人一时让花忧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手往哪里放，却见卞承仪突然停住了脚步。
　　卞承仪今天扎了个很低的马尾，发绳的装饰是一只灰色的小猫咪，斜刘海长到快要戳到了眼睛。在明明咩咩的光影中，她侧眸看了花忧一眼，略抬了抬手，无声地注视她。
　　怔了一秒的花忧终于反应过来，把手挽了过去。
　　于是，两个人继续挽着手，好像一对被包办分配的亲密友人般，就这么各背着书包往图书馆走。
　　和图书馆前台的老师打完招呼，卞承仪带着花忧前往二楼。卞承仪非常顺手地从口袋里掏出卡开自习室，扣的自然也是她的钱。她没有要问花忧分这一半的意思，还问她：“会影响你休息吗？”
　　“不会不会。”花忧拨浪鼓似的摇头。
　　卞承仪笑笑：“那就好。”
　　还是分析这张周考数学卷。花忧这次讲了一下新思路和技巧：“看到这种明示和题型，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种方法……”
　　卞承仪学习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在，仿佛周遭的一切恩怨是非都与她无关，只剩下了她和面前需要学习东西。她气质里流出来的这种专注，再配上她的那副皮囊，往往让不少人神魂颠倒。
　　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偶尔转两下笔，话也不多，偶尔就点头附和花忧一下，示意她听懂了。
　　眼见着马上要讲到压轴题，花忧在白板上用马克笔刚把图画出来，却听到身后一阵声响。
　　卞承仪是突然停了记笔记的手，从书包里似乎像找点什么。她一开始找得很慢，试图不影响花忧的讲课，而后却越找越快，末了，她把书包里的所有东西都倒在桌子上，把一些用品甚至丢到了地上，眼神里溢出来一点狠急，与她平时的形象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花忧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怎么了？找不到什么东西了吗？”
　　“出去。”卞承仪微微颤声道，“如果你还有一点生物学常识，你应该知道现在最好应该离我越远越好。”
　　伴随着那股涩涩的海风味道越来越浓，花忧隐约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不会是……卞承仪ALPHA的易感期来了吧。
　　花忧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直接抛下卞承仪离去，不然她的攻略任务岂不是前功尽弃。但她看着卞承仪泛红的眼眶，也略微有些无措。她大着胆子问：“卞姐姐，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卞承仪还隐约维持着一丝清明和理智。她总算从这一团乱麻中找到了一瓶药，轻喘着气：“你帮我问前台老师要一杯热水吧，然后……离开我就行了。”
　　明天就会好的。
　　就会恢复正常的。
　　卞承仪的易感期有一些特殊。
　　别的ALPHA的易感期都是正常的，大不了就是闹一些小的无关痛痒笑话。
　　只有她的易感期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疼痛感和毁灭欲。
　　这也是她曾经一辈子都对伴侣或婚姻之类的两个字敬而远之的原因。
　　别人的源动力是爱，是守护。
　　她的源动力是恨，是毁灭。
　　越是喜欢，越是偏执，越是想毁掉，越是想毁掉之后只她一个人拥有。
　　她伪装得一直很好，从初中开始就拒绝情书，理由一直都是要专心学习。就连她的母亲也只以为她只是在易感期脾气暴躁些许，不比平时乖顺，但这也是易感期的正常表现，不必大惊小怪。
　　卞承仪每一次的易感期都把时间算的很好，通常会请一会儿假找没人的地方吃药，随后硬抗那种疼痛感。
　　这种疼痛毁天灭地，像是碾碎她的每一寸骨头，束缚住她的每一寸皮肤，她每次从易感期出来，血肉就像重新更迭一遍。她也曾经偷偷地去看医生，生理的，心理的，看遍了。生理医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心理医生告诉她，实在不行，虽然不人道，但或许可以靠疼痛转移这种方法。
　　简而言之，就是让别人也这么痛，她就能好一些。
　　……算了。
　　卞承仪是一个与疼痛共存的人。从小到大母亲的责骂，易感期的折磨，闲言碎语的入侵，部分老师有意无意对她那种可惜的慨叹，她都觉得痛。
　　到最后，就习惯了；有时候，竟然还觉得上瘾。
　　她唯一希望的就是，永远没有人发现。
　　更何况……是你呢。
　　她把药含进嘴里，苦味蔓延开来。汗淋淋的她倒在桌上，勉强抬头，看着花忧出去的背影，竟然连去锁门的力气和勇气都丧失殆尽。
　　拜托了……别回来。
　　……
　　你会回来吗？
　　“卞姐姐！水来了，你快喝一口。”
　　花忧把门顺手一关，风风火火地跑进来。那股伴随着她的的桃花香顿时把这苦味冲破一个小角，逐渐和海风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味道。
　　卞承仪轻吸一口，觉得她更加要窒息了。
　　这次没算好时间，想必有上次临时标记的影响。卞承仪在心底叹一口气，觉得某种程度而言，花忧简直就像是她的命劫。
　　忧恨难解，命中一劫。
　　“你是不是忘了，我让你出去了。”
　　被花忧扶起来的卞承仪勉强喝了一口热水，如此说道。她浑身的汗出的就像是刚从池塘里捞出来一样，手冰冰凉，额头却又是滚烫的。
　　花忧满脸担忧：“卞姐姐，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啊。再说了，你这样，怎么回去呢。”
　　“过一会儿就会好。”卞承仪像是疲惫到极点，“明天就一切入场了。”
　　“ALPHA的易感期，这么可怕的吗。”花忧皱了皱眉头，看着卞承仪这幅情景，还没经历过自己真正的特殊时期的花忧甚至有些害怕，“卞姐姐，我一直在的。”
　　“你确定吗？”卞承仪低低道。她的眼睛藏在刘海后，看不清情绪。
　　哪怕知道我所有的真实面貌后，你也能一直这样吗？
　　“啊？当然啦。”花忧笃定地说，“俗话说得好，为朋友两肋插刀，我这也算不上两肋插刀，帮要杯热水或者陪着你说说笑话当然还是可以做到的啦。这样吧，我给你说个关于企鹅的笑话……”
　　“不需要，保持安静就行了。”
　　卞承仪说完，抬一抬头。她的眼白已经被血丝充满了大半部分，一双桃花眼水润润的，像是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
　　但她显然不是那样示弱的人。
　　她只是朝花忧招了招手：“过来。”
　　花忧完全没有思考，就这么直直地站定到卞承仪身前，紧张又焦急地望向她。
　　“最后再问你一遍。”卞承仪缓缓吐出一口气，“你确定不让我自己撑，选择要帮我吗？”
　　花忧点点头，眼神中甚至还带了点责怪：“好朋友哪能让你一个人抗啊，我一定会在你旁边陪……”
　　还没等花忧说完，却见卞承仪环保上了她的腰，把头靠了过去。
　　花忧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背后，卞承仪已经用自己的指甲把自己的手掐得要出血痕来。她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小时候，我发烧难受，我妈妈从来只会对我说，自己扛住，好了就起来继续做作业。”
　　“其实作业我一直都会认真努力地完成的……”
　　卞承仪的话越来越轻，她把头靠近了花忧的腰，就这么全身心地依赖着她。
　　其实我想要的，一直只是一个怀抱而已。
　　比起疼痛转移……我宁愿让自己痛死，也只要那一分钟的温暖而已。
　　花忧缓缓地揉摸卞承仪的发顶，而卞承仪颤抖着叹一口气，无声地落下一滴泪来。她的手伤口溢出一点血，她反复地揉摸，血痕的覆盖面积就越来越大。
　　“其实我小时候也生过病。”花忧突然开口道。
　　她结合着书里的人设，又兼着自己的经历，就这么半真半假地和卞承仪去说：
　　“小时候家里穷，我生病了不敢说，难受也自己扛，蒙着不说。”
　　“分化的那次高烧额外的惨烈，偏巧家里是最没有钱的时候……我那时候就想，要是第二天能死掉不那么难受就好了。”
　　“后来呢？”卞承仪轻声问。
　　“后来啊。”花忧拢一拢卞承仪后脑勺的头发，“后来我发觉，第二天醒过来，我自己还是想活。”
　　“难受也想活，挨骂也想活，痛也想活。”
　　“活是我本能的欲/望。”
　　“我愿意臣服于它，并抛弃任何不值当的人。”


第14章换座位
　　等卞承仪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她看了眼自己的床头的夜光手表，发现是凌晨四点五十一分。
　　这时候她的床下已经有人起来做作业了。卞承仪下床，抿了几口水，开了台灯。在一片模糊的光晕中，卞承仪轻声问她正在奋笔疾书的室友：“阿欣，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何杏来停了停笔，目光带了两份担忧地望向卞承仪：“是徐老师。班长，你好像昨晚情况挺严重的，徐老师还借了我的手机给你母亲打电话……”
　　后话，何杏来没有接下去。
　　卞承仪抿了抿唇，她的母亲那几句话她都能猜出来，无非就是“克服一下”，“学习要紧，孩子还是留在学校，不过是老毛病。”之类的话语。
　　她和室友也无法倾诉什么。她们几个在这个寝室也仅仅只维持了一个“同住一个寝室”的客气关系，平时商量着一起分配打扫卫生都算是热闹的存在，更多的时候还是更管各的，更何况这种他人比较难以置喙的私事。
　　但何杏来似乎觉得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也显得太过于不近人情。她确保会不打扰到另外两个还在熟睡的室友前提下，又和卞承仪说了两句：“徐老师说，还是花忧跑到她的办公室和她说你昏倒了。班长，我知道你最近和花忧关系应该还可以，但她毕竟是OMEGA，处理这种事情不太方便，最后还是徐老师送你回来的。”
　　还可以。
　　哪止还可以。
　　卞承仪感觉自己的心在乱跳，她努力回忆一下自己有没有在晕倒前做一些过分出格的事情，却也只剩下了一片令人头痛的荒芜。
　　周一的早自习需要早去十分钟，为了重新根据最新的成绩排名去排座位。昨天的晚自习大家都已经在成绩单上去签过字确认，所以对自己的排名都是心里有数的。
　　徐老师顾忌卞承仪昨天身体不好，让方淮代为组织几率。卞承仪虽然今天扎了个高马尾，刘海也梳得柔和，但是眼底下的淡淡乌青依旧有些显眼。有不喜欢卞承仪的人偷偷在心底想，大概指不定是因为排名退步考到第四偷偷躲被窝里哭呢。
　　但在卞承仪身前，这些人还是不敢当面议论的。大家两列排开在教室外，心照不宣地等……第一名的花忧。
　　是的，习惯踩着铃声到的花忧这次依旧是踩着前十分钟的线到的。
　　她几乎是迎着全班的视线出现的。她校服的袖子扣敞开，提着两个肉馒头，往这里小跑了两步，没跑几步，又改跑为快走，一边叠声说着抱歉：“大家久等了久等了，食堂太多人了！你们下次可以先选的，不用管我。”
　　今天的花忧扎了个斜马尾，平刘海厚厚一叠地压在额头上，笑起来说软话依旧是让人无法生气和讨厌的样子。徐老师招了招手，而在徐老师身后的卞承仪视线也不着痕迹地往花忧身上落。
　　花忧气吁吁地赶到徐老师身前，吃了徐老师一句笑话：“睡美人魔王，选择你的城堡根据地去。”
　　女孩子们都偷偷捂嘴笑起来，花忧苦笑道：“老师，您怎么也和他们一样啊。”边说着，边一副感慨世风日下的样子摇头走进了班级。
　　随后，选择了最后一排靠窗的老位子。
　　通俗来说，就是角落，也是通常的学习成绩不那么好的同学被迫选择的位置。
　　花忧放下书包，和卞承仪的视线遥遥在空中撞了一下。进度条达到五十的花忧有那么一点有恃无恐的味道起来，对卞承仪微微一笑，竟然还率先错开了视线开始收拾桌面。
　　方瑾瑜和方淮依旧是中心老位子。花忧没占好位子的话，他们就和之前的第一名第二名选座位没有两样。
　　轮到卞承仪了。
　　她走进来，擦身于方瑾瑜的位子。
　　随后，继续往里走。
　　在确认卞承仪不当她同桌的那瞬间，方瑾瑜甚至都顾不上外面全班那么多视线都落在他们几个人的身上，转过去，去拉卞承仪的手腕：“承仪，你不想和我坐了吗？”
　　花忧听到方瑾瑜的话，抬头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位原书中的女主。
　　方瑾瑜的容貌比不上三班最顶尖的她和卞承仪，却有一种秀气的美，就如其名，像一块水润的碧玉，有她独一份的味在。就连她恳求起人来，那眉头微微皱起，也显得真挚而质朴，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感觉。
　　瑾瑜，贤才也。
　　像是读懂了作者原有的寄托，花忧略微勾起了一些嘴角。
　　她并非一定要把原书女主当作一个具体的敌人。
　　方瑾瑜可以成为朋友，成为榜样，成为一起和谐共处甚至和她争锋三班文科天才。
　　但她不许成为卞承仪生命里的唯一那束光。
　　没有为什么……就是她不允许。
　　花忧心中微微有种很难受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清楚，就像是明明知道只是为了任务，却依旧要把一个原本不用成为死敌的人彻底放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是的，花忧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应该要站起身，朝卞承仪走过去，把她拉到她身边来，就如同卞承仪原本想做的那样。既可以让卞承仪知道她在乎她，也可以向大家宣告她们彻底成为了一对可以共处的好朋友，更能推动日常互动发展。
　　但是，有一股力让她动弹不得。
　　……是好奇心。
　　她想看卞承仪在没有她的外力影响下的动作反应。就是这种好奇心，可能让错失任务的一大截推进，让卞承仪依旧和方瑾瑜成为了同桌。
　　是的，照道理说，方瑾瑜都这么说了，卞承仪无论念在什么，都应该转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了。
　　可是，卞承仪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脚步，摇摇头，露出一个抱歉的浅笑：
　　“小瑜，不好意思，我有约了。”
　　方瑾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比起一种被朋友忽视的感觉，她更多的感受到的是一种耻辱感。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卞承仪朝着花忧越走越近——两人甚至是对视着的——最后，在花忧的右侧停下脚步，放下了包。
　　是的，花忧和卞承仪，这两个从前的对头，不仅和好了……
　　而且，卞承仪还甩了方瑾瑜，去当花忧的同桌！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花忧明面上倒没有那么开心，“我看你都戴眼镜的，这里看得清黑板吗卞姐姐？”
　　“看不看得清黑板都无所谓的。”卞承仪道。她抽出书本，又补充了一句：
　　“能看清你不就行了。”
　　花忧心想，虽然卞承仪的意思大概是要和她一起学习冲分，但是这句话怎么还是怪甜的，让她心脏都漏跳了一秒。
　　卞承仪抬头，看向方瑾瑜端坐的背影。
　　对于这个朋友，说没有一点点愧疚也是假话。
　　但是，她想，她应该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很多东西，就是没有道理可言。
　　第五名是裴斐，她在门口甚至迟疑了好几秒才进来，确认他们四个已经“选座确定”了。后面的选座就越来越快，顺利在早自习前完成了新一周的选座。
　　午休前他们有一节体育课。
　　高考体育考1+1，固定项目女生八百米跑步或者两百米游泳，而可选择小项目则有很多。所以，体育课是整个高三年级一起上，再打乱，根据小项目走班体育。
　　卞承仪选择的是篮球，而花忧选择的是排球。
　　篮球场和排球场离开得挺近，花忧一转头，甚至能看到卞承仪那个班级的队列。
　　体育课的前十分钟都会进行两百米热身跑。花忧在排球场上举手道：“老师，不好意思，今天不太方便。”
　　体育老师点点头，就让花忧去一侧休息了。
　　花忧其实最关键的倒也不是生理期，是昨天和徐老师一起送卞承仪回去的路上摔了一大跤，摔得膝盖都流血了，骨头也怪疼的。今天早上又跑了两步，现在更是又难受起来。只不过解释这个原委花忧觉得太麻烦了，干脆就用生理期这个万金油结论了。
　　登记完假条，花忧就悠哉地坐在一旁看她们大多数人被排球砸，追着排球跑，等等。但是为了防止有人为了写作业而刻意逃体育课，学校规定体育课请假是不能回教室的。所以，手机在寝室的花忧只能无聊地去数树上的树叶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花忧揉了揉膝盖，有些吃力地扶着树站起来，刚准备去篮球场抓卞承仪吃饭，却见卞承仪已经迎着光走过来了。
　　她外套脱在手上，只穿了一件短袖，上完体育课运动过了，眉眼比早上更有了点精气神。
　　“卞姐姐。”花忧笑着朝她道，“午饭想吃什么呀？”
　　卞承仪道：“随你。”
　　随后，她眼神往下，看到的花忧散掉的鞋带。
　　花忧也看到了，刚想蹲下身，却突然想了自己的膝盖，硬生生想把动作转成弯腰，却被卞承仪一把扶住身体。
　　“还想要你的膝盖的话，就别动。”
　　卞承仪的话语很淡，却是第一次让花忧感受到了一种这位西施班长身上属于ALPHA的气场。
　　随后，卞承仪半跪下了身——
　　去帮花忧系起了鞋带。


第15章午后
　　花忧脸瞬间红了。
　　她半弯下腰，安静地凝视卞承仪的发顶，马尾，再到她露出来的那一截脖颈，像天鹅一样细长洁白。花忧鬼使神差地碰一下，指尖冰冰凉，让卞承仪的心脏都震了一下。
　　“不要乱碰。”
　　卞承仪把鞋带结系紧的过程中，碰到了些许手上的伤口，这种摩/擦的疼痛反而让她的血液有一些轻微的沸腾灼烧。那冰凉的指尖更是让感官的冰与火碰撞起来，卞承仪低头抿了抿唇，把还未完全过掉的易感期带来的重重怪异情绪压倒心底最深的角落。
　　她不知道的是，花忧的视角里，她的耳朵根已经完全红透了。
　　花忧缩回手，小声地说：“卞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卞承仪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身，“今天想吃食堂一楼还是两楼？”
　　她们这所高中一楼以自选小菜为主，二楼以面食为主。花忧眼睛眨呀眨，道：“二楼吧！今天礼拜一，应该是是香肠面！可好吃了。”
　　两人就这么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地走。卞承仪顿了一顿，问道：“你这膝盖是昨天送我摔的吗？”
　　“啊……徐老师告诉你的吗？”花忧似乎很没有当一会儿事儿地道，“其实是我自己摔的啦，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卞承仪说：“今天不吃二楼了吧。”
　　花忧“诶”了一声：“怎么啦？我的膝盖又不是骨折，走个二楼没什么问题……”
　　“这么想吃的话，你就在一楼等我吧。”卞承仪想了一想，如是道，“你帮我买个青菜豆腐，我把面端下来好了。”
　　等卞承仪真的把面端下来找花忧，发觉她似乎实在是有点过分醒目。
　　别人对卞承仪来说，都是灰暗的，可以省略的过路人。光源的中心就是从花忧那双等她的眼睛中散出去的，于是她在整个人群中就显得额外的鲜活。她朝卞承仪招了招手，眼前摆着一排肉：“这里，卞姐姐。”
　　卞承仪：我隐约记得我好像只要你买了青菜豆腐吧……
　　坐下后，卞承仪把碗端到了花忧面前，看着她一脸幸福的表情，真正地觉得人和人的快乐获得难易程度似乎是真的存在差距的。花忧咬一口香肠，一边像当家主人般，还去给卞承仪说：“随便吃，怎么吃都行，我付的。”
　　卞承仪问：“多少钱？”
　　结果是收获了花忧一个假装不高兴的皱眉：“这哪能呢，且不说你还帮我付了面的钱，就说我深夜拖你学习害得你……生病这回事我都心有余悸呢，这不得多请你吃点肉补补。你看，番茄汤，鱼肉，排骨，都是补的，虽然我们学校食堂也就那样了，但是大差不差吧。”
　　卞承仪欲言又止。她不是不爱吃肉，只是肉吃得少，食堂的这种菜就点得更少了。更何况，家里的菜多数有专人烧，品相到底比学校好点，久而久之，卞承仪为了不吃学校里的饭，给自己洗脑了个学校里的菜尤其是肉菜都不好吃的结论。
　　但看着花忧亮晶晶的眼睛，卞承仪第一次感受到“盛情难却”这四个字怎么写。
　　看来是上一会的食堂让她误会了。那次她也只以为，她就偶尔会来吃那么一次食堂而已。
　　但这些话卞承仪不会对花忧说。她只是很努力地去把花忧给她选择的菜肴都多吃一些。
　　回班级的路上，恰巧碰到了年级主任陆老师和其他的老师一起去吃饭。
　　花忧大大方方喊了一句：“陆老师好。”
　　陆老师看到花忧，就有种老怀欣慰的感觉，像是从前不争气的孩子浪子回头一鸣惊人：“花忧啊，你这次可真是一匹黑马啊！是我以前小看你了。”他鼓励了花忧一番，“你如果这个成绩能保持到高考，最好的柯大真的非你莫属啊。”
　　他又看向卞承仪，笑呵呵地：“承仪，你这个‘西施班长’，你可要多关照关照这个‘魔王’啊。”
　　“是她照顾我。”卞承仪浅笑着道。
　　陆主任以为这只是句客套。花忧是什么性子的人，从前的人无人不晓，好几次惹得方淮去和徐老师沟通了两回为了方瑾瑜。那之前的两个年纪一二谈恋爱，他们这些老师也就当没看见，当一段佳话看了，连陆主任都会打趣他们两个。
　　现在的陆主任，更是一把拉CP的好手，不仅要拉“双方”，还要拉这对“西施班长”和“睡美人魔王”。他慈祥地笑着：“我看，花忧，这世界上除了承仪，你是谁的话都不会听，不会怕了。还好咱们承仪性格好，诶，长得也漂亮。要我说，年纪里就没有比我们承仪更有气质性格好的人了，你可不能再气她了，知道吗？”
　　花忧眉头抽了抽，她严重怀疑这位陆主任已经脑补了十万字“欢喜冤家”剧情了。但卞承仪听了这话，笑容永远是含蓄得体的弧度：“陆老师，您可快去吃饭吧，我们再和你说下去，不耽误你吃饭了。”
　　“行行行。哦，对了，花忧，尤其是你，有机会来我办公室聊聊啊。”陆主任又鼓励了她们两句，看着爱生们走远。
　　花忧在现实生活中，当惯了好学生，老习惯了被师长偏心偏爱的感觉。比如她去办公室溜一圈，出来都会捧一叠要批改的卷子和一堆小点心。但现在的花忧，露出一点“坏学生”被骤然关照的轻微惶恐来：“你说，陆主任叫我去办公室，会说点什么啊？”
　　“你放心，陆老师不是之前教过我们一年语文。我记得，有次你在课上睡觉，他也没怪你，让你好好睡，下课了才把你喊起来。”卞承仪轻轻道。
　　花忧对原身的做法倒没什么太大的异议：“语文课如果讲的是古文，真的会很困……”
　　卞承仪轻轻叹一口气：“你是不是觉得，古文只有背的，有点枯燥？”
　　花忧摇摇头：“古文有古文的韵味，只是放在当今的应试教育里，对学生确实枯燥了点。”
　　她这话说得老成，像个老师。卞承仪轻轻笑了笑道：“你记不记得，当年《春江花月夜》不在我们的高考考试范围内，陆老师让我们背诵，你们几乎都要抗议到校长到那里去……”
　　那似乎是有那么点过分了。花忧尴尬地笑了笑，替原身背了这个锅：“其实，我很喜欢其中的一句，‘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当年，大概可能还是太年轻了，读不懂。”
　　“那件事，我印象很深刻。”卞承仪轻轻地说，“身为三班班长，陆老师很伤心，把我叫去问情况。他也并没有问我是谁带的头，只是问我，为什么他们都这么不爱背诗，哪怕是好诗，只因为不在考试范围内，就要闹到这个地步。”
　　她叹一口气，突兀地沉默了一下，随后道。
　　“太累了。为了那场考试，大家都太累了。”
　　“竞争到最后，累到最后，就是只剩下极端的利益和排他了。”卞承仪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和花忧慢慢并肩地往回走，“各有各的圈子，各有各的喜恶。成绩差的看不起用功读书的，成绩好的也看不起用功读书的，大家都装着不爱读，又怕自己落在后面。”
　　“在这种环境下，一些情谊就很脆弱。”
　　卞承仪停下脚步，转头望向花忧：
　　“你昨天能和秦婧反目，未必明天不会和我形同陌路人，甚至回到……之前的情形。”
　　“不会的。”花忧迎着卞承仪的目光，摇摇头，“秦婧是她人不正的缘故。卞姐姐，我喜欢人正的人。”
　　“什么叫人正呢？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有一种感觉吧。就是看到对方比自己好，哪怕可能会羡慕嫉妒，也不会想着把对方拉下来，盼着对方掉下来，更多的是想怎么追上去。”
　　“就好像，我考年级第一，且不说有多少人不信了，有多少人想看我下次的笑话都不一定。”
　　“那些认定我抄袭的人，觉得我下一次会显出原形；那些觉得我运气好的人，期待下一次文科周考方瑾瑜把我挤下去。”
　　“但是我知道，卞姐姐你不会。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地，和你一起往前走。”
　　花忧挽过卞承仪的手臂，又带着她慢慢地往教室走。
　　卞承仪没有回复，而是陷入一个很长的静默中。
　　像是刻意地希望活跃一些气氛，花忧又主动开了口：“对了，卞姐姐，你想知道我怎么看方瑾瑜吗？”
　　“小瑜？”卞承仪回神，睫毛上下扇动的频率变得很快。
　　她一直觉得，方瑾瑜在她们中间，是一个没必要也不必要被提起的人。
　　毕竟，她想了想，听到花忧说方瑾瑜的坏话，她会觉得难受，并和花忧疏远；但真的听花忧说方瑾瑜的好话，并希望通过卞承仪的搭线和方瑾瑜和好，成为好朋友，卞承仪大概会觉得更加难受，还和花忧疏远不得，毕竟没有名义。
　　是的，很奇怪。
　　她不希望花忧和方瑾瑜成为好朋友。
　　其实，如果可以……
　　——花忧，有她一个好朋友就够了。


第16章运动会风波
　　“是的，是你口中的‘小瑜’。”
　　花忧笑了笑：“你是不是从前觉得，我很讨厌她？”
　　卞承仪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这已经明明白白地彰显了她正是这么觉得的。
　　花忧耸了耸肩：“其实，我也只是有一点羡慕她。”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羡慕她拥有天底下，最好的爱情和友谊。”
　　只因为，方瑾瑜是书中的女主，而她的身份，是一个炮灰女配。
　　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花忧内心想，从现在开始，她会努力改变这一切。她笑眼盈盈地看着略有些感触的卞承仪，突然觉得她某些方面虽然黑莲花，但是也很可爱：“走吧，回班级了。”
　　高三的课程是单调而乏味的。
　　花忧觉得，在这个大环境下，每个人都像一头困兽，面上是温顺的，底下终究还是躁的。课堂上弥漫着一股昏昏欲睡的嗜睡气氛，下课铃一打，他们有的又奋笔疾书，有的又交头接耳。总之，在花忧看来，这种循环的章节属实是书里应该被省略掉的过度。
　　周三的运动会显然是这种重复章节里的一个意外。
　　在书中，男主方淮近乎包揽了所有报名项目男子组的第一名。这个本不应该与高三有关的运动会设定在花忧看来完全不过是给男主出风头的一个工具。
　　在卞承仪清冽的嗓音在晚自习的讲台上读完运动会的所有项目之后，报名的人着实是有些寥寥无几。大家都觉得这个运动会是妨碍自己好好学习的一个障碍罢了，虽然高考已经把体育纳入考察项目，但是它二十分的分值着实没有让大家有在这上面花大心思的冲动。
　　男生项目还稍微好一些，有几个人报名了。等到女生这一块，简直可以说是鸦雀无声。
　　花忧觉得这种场景是一种别样的高三戏码。看着卞承仪略有些发愁地拧了拧眉头，花忧在一片寂静中举起了手。
　　“你要报什么？”卞承仪倒是显得没有那么惊讶。
　　“一千六百米和跳高。”花忧在全班人集聚过来的目光中央道。
　　卞承仪点点头，在报名册上记录了花忧的名字。在花忧举完手后，又有几个女生陆陆续续地进行了报名，其中就包括花忧的室友林令绾。
　　周三就是运动会的开幕仪式，高三的各个班级省略了入场，节省下了那些所谓的排练时间给予学生更好的学习效率和休息时间。她们坐在观众席上看高一小朋友们五花八门的入场，有角色扮演的，有穿玩偶服的，那笑容似乎都是鲜亮和明快的。
　　花忧和她的室友们打了个招呼，下了台阶，非常熟练地往卞承仪身边一坐。卞承仪手上还捧着一本历史的笔记本，倒也不是她一个人这么用功，几乎班级里所有的同学都人手一份学习资料或者是作业。
　　当然，花忧还是其中的例外。
　　她指着那个很有名的动漫角色问卞承仪：“卞姐姐，你认识那个吗？”
　　卞承仪摇摇头，语气带着点轻微的怅然：“我家里不让我看一些东西，说是会影响我的学习。”
　　花忧笑了笑：“没关系，你以后到我家去学习，我们可以学一会儿再看一会儿。”
　　卞承仪勾了勾嘴角，没有接话。
　　她避开了和卞承仪谈家庭的话题，又转了个弯指了指那个穿玩偶服的学生：“哈哈哈，你看，那不是我们那个乐园最有名的玩偶吗！它好可爱哦！是一个大大的竹子！”
　　卞承仪略微有些无奈地接话：“我当然知道是竹子，还是大竹子。”
　　察觉到花忧似乎被她的一句话弄得喜悦程度淡了些许，卞承仪做了她之前从未想过的，就是让花忧生气还会进行找补这种事，但是她确确实实就这么做了：“如果你想拥抱它并合影的话，我可以去和他们的负责人打个招呼。”
　　“真的吗？”花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卞承仪点点头，眉眼清贵温和，“都属于一个学生组织，我大概还是认识的。”
　　“那还是有点麻烦的……”花忧想了想，“这样，等我跑完一千六百米，如果拿了第一名，我就去找这个大竹子要合影。”
　　卞承仪点点头，又道：“一千六百米的报名选手中有很多ALPHA，我不是一定觉得OMEGA体力会差一些……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太拼命。”
　　花忧扬了扬拳头，很顺利地曲解了卞承仪的意思：“放心，我一定努力压过她们！”
　　等真到了跑道上，花忧才觉得这跑道长得委实是没有边际。一圈四百米，一千六百米就是四圈，花忧有点吃不准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下来。不过按照原书的设定来说，她是个很爱游山玩水的旅游者，体力应该是不错的。
　　饶是给自己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真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花忧还是觉得头晕眼花，近乎快要撑不下去。她喉咙口泛起一阵腥甜，身体的各处都在叫嚣着快要散架，偏偏在全校围观以及和卞承仪夸下海口的前提下，她最起码一定要坚持跑完。
　　拜托了拜托了，争口气吧花忧！
　　而在终点处的卞承仪，看似目光平稳，实则内心并不如她面上那么平静。
　　她的目光锁定住那个小小的，却一直在向前挪动的身影，心底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泛滥开来。其实，如果真的没有人报名这个一千六百米的话，于情于理都是她这个班长上了。
　　前两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她跑完一千六百米，简直几乎想立刻死去。没有人在终点处等她，方瑾瑜要看男生的跳远，她一个人跑完，沿着操场旁慢慢地走，觉得自己仿佛是在铺满了熊熊烈火的地狱之路上闲庭踱步。
　　名次倒也还是其次的，感官的痛苦也是其次的，偏偏是这一个人缓过来的时间让卞承仪觉得有些额外地难以忍受。
　　她看着花忧的身影，就像在看前两年的她自己一般。
　　等到了最后两百米，却见本来落在很后面的花忧像是突然回光返照般，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往前追赶。
　　她抬起头奋力地奔跑，甚至在目光锁定卞承仪的身影时还微微笑了一下。
　　在哨声中，她直接冲破了终点线，没有缓冲地砸进卞承仪的怀里。
　　“卞姐姐，我想和大竹子……合影。”
　　她爆发出来的的力量惯性让她和卞承仪一起栽倒滚到了地上。卞承仪下意识搂住她的肩膀下处把她接到怀里，却闻到了一股令人眩晕的桃花香。
　　……
　　不会吧。
　　在昏倒前的花忧心底想的是她完蛋了，攻略的戏码依旧是照演不误，说出去的话已经显得天真而执念。
　　随后，她实在支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黑暗。
　　在完全意识前，她仿佛听见卞承仪再喊她的名字。
　　“花忧，花忧？”
　　“醒醒！你的药在哪……？能坚持一下吗……阿忧！”
　　再醒来的时候，花忧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愣。
　　她伸出手搭了搭自己的额头，特殊时期导致的高烧让花忧彻底确认了是一千六百米的脱力诱发了她的特殊时期的事实。
　　勉强把自己撑起身，花忧突然反应过来身旁还有个卞承仪。
　　卞承仪似乎已经盯着她有段时间了，她合上了手上像装饰品一样存在的笔记本，眼神依旧无波无澜：“醒了？”
　　花忧沉默，卞承仪却没有出去叫医护老师的意思，在这间原本的单人病房内又接着道：“你还记不记得，发生了点什么？”
　　花忧摇摇头，略带着点试探地说：“我是不是脱力晕倒了……”
　　“嗯。”卞承仪好整以暇地说，她反复揉搓着这本笔记本，随后把笔记本往架子上一摆，语气听不清喜怒，“花忧，你当了快十八年的OMEGA，不知道特殊时期前要严格服药控制吗？”
　　“啊？”花忧想说她才当了没几天的OMEGA，这委实不能怪她啊。但她哪敢这么说，只能先低着头不说话，像一个认错的小孩子。
　　“先不和你计较你一个月为什么会有两次特殊时期这回事了。”卞承仪似笑非笑着说，“你知道，如果当时我不在，你的信息素会失控成什么样吗？”
　　花忧依旧无话可说，只是抬起了头，眼睛眨巴眨巴着略带委屈地盯着卞承仪看。卞承仪最受不了的就是花忧的这幅神情，她凑近花忧的身体，脸贴进花忧的额头，她们实在离得太近，连身体中最隐秘的信息素都交错混乱在一起，令花忧几乎一瞬间都停滞了自己的呼吸。
　　随后，卞承仪把头埋进了花忧的颈窝。
　　“就当你骗我的代价吧……”
　　她双手握着花忧的两只胳膊，铺面的海风咸涩气息让花忧的身体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却又被死死按住。
　　“拜托了。”
　　“或者说，我恳求你。”
　　“不要再让别人闻到你的桃花香了。”
　　随后，在花忧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口咬住了花忧的后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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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年夜快乐呀！


第17章主权
　　虽然知道卞承仪没有坏心，但是花忧还是在心底狠狠记了一笔。
　　哼！
　　除开疼痛感之外，一种奇异的安抚感往骨髓里横冲直撞地蹿。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流逝，花忧的呼吸逐渐变得趋于平稳。
　　卞承仪松开她，眸子很幽深地看向花忧。
　　桃花的香气依旧如萦绕着她们周身的每一寸方位，花忧在临时标记后试图控制，却发现有了些许事倍功半的情状趋势。她高烧还未退，眼神略带迷蒙地看向卞承仪，似乎对她的生气感到些许愧疚，又有些许迷茫：“为什么别人不能……”但在看到卞承仪的脸色后，花忧又把话音硬生生止住了。
　　此刻，任务进度条正式突破百分之六十。
　　花忧想，她晕倒一次能让进度突破那么多，晕得值！
　　卞承仪松开她的手臂，坐得稍许离花忧远一些。
　　在这阵桃花香中，她的呼吸相对于花忧来说，反倒不规律了很多，甚至心脏都跳得很快。她艰难地咳嗽了两声，低着头闷声道：“你现在，可以把刚才的话忘了。”
　　花忧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可不是她要的进展。但是她现在因为高烧的缘故，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好。
　　静默了一会儿，花忧还是挣扎着想打破她们中间的那堵墙：“卞姐姐……”
　　卞承仪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用一种很温柔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气：“对不起，我前面有些失态了。我去帮你叫老师。”
　　明明知道是花忧先去骗了自己，还不好好照顾自己让别人担心。卞承仪心想，可为什么她反倒更像昏了头一样在乎她的所有呢。
　　这种感觉很麻烦。
　　卞承仪习惯将所有的事情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种失控感让她很迷茫。
　　而此刻的花忧，是真的没有力气去解释和挽留了。
　　她反复抚摸自己脖颈后的齿痕，奇怪的凹陷感就像她的内心也崩溃了一块。
　　花忧，她只是你的目标攻略人物而已，你不会演着演着入戏了吧。
　　她把自己蜷缩在床上，又昏昏沉沉地陷入了一个很混乱的梦境。
　　梦里面，她似乎还是五六岁的样子，看成年人都是要仰着头看得。她努力地去牵上一个人的手，那只成年人的手却始终消逝于掌心。她牵一个，一个人的身影就消逝在空气中。
　　到最后，她看见了卞承仪。
　　那是一个悬崖角，底下是乌黑的万丈深渊。
　　卞承仪的眼神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和悲伤，她似有所感地望向花忧，而花忧几乎要被这种感情给冲击得溃烂掉身形。
　　随后，卞承仪朝花忧伸出了手。
　　她鬼使神差地牵上去，却被卞承仪一拉往山崖底下一齐栽倒下去。掉下山崖的那瞬间，花忧大汗淋漓地醒过来，对上的是校医院老师正在用酒精擦拭温度计的身影。
　　“醒啦，好像已经退烧了，人怎么样感觉？”
　　医务室老师放下温度计，在花忧再三确认并无大碍后，又给花忧吃了点抑制的药丸，确定一切平稳正常下来后，才放花忧回了班级。
　　花忧回班级的那瞬间，正在晚自习的全班几乎都抬头看了看她。而讲台上的卞承仪没有，她目光依旧牢牢落在自己的卷子上，甚至还说了句：“好了，就归位吧。”
　　得，你现在跟我倒摆起了班长架势。
　　要不是又进度条这一BUG般的存在，花忧近乎以为她前功尽弃了，可是进度条的进度明明白白地还是超过了百分之六十，卞承仪也成为了她的同桌。
　　花忧翻了下桌子上堆成山的卷子和资料，无端地觉得有点心浮气躁起来。她决定动笔做两套数学卷来压压心中的气，让自己沉下来。
　　晚自习的放学铃声一打，又是哀嚎连天的“作业写不完了”之类的话语。卞承仪从讲台上下来，身姿款款地回了座位，开始理起了包。
　　花忧不打算和卞承仪冷战。她就这么等在卞承仪的旁边，等她磨了半天理完东西，卞承仪背上双肩包准备离开，看着身后似乎等了半天反倒关键时候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上来的花忧，真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走吧，你不是在等我吗。”
　　花忧小碎步地跟上，扯扯卞承仪的校服袖子，露出一个笑：“卞姐姐，前几天……我不是有意骗你了啦……”
　　“嗯，我知道。”卞承仪步子不停，但也没拍掉花忧的手。
　　花忧被这四个字也弄得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能低着头拉着卞承仪的袖子管跟在她后面走。
　　“痛吗？”
　　卞承仪冷不丁开口道，让花忧甚至反应了一秒。
　　也不知道她问的上次还是这次，但花忧回答道：“都不痛啦，我知道你是在帮我。”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卞承仪停下脚步，认真地侧过头盯着花忧看。
　　花忧的神色也很认真：“你问吧，卞姐姐。”
　　夜色下，一切都是黑漆漆的，偶尔会路过几个人影。除了月亮外，唯一的光源就是那黑色灯杆的黄色路灯，那光打下来，显得卞承仪的脸明明暗暗，明明才刚满十八岁的年纪，却连眼神也令人琢磨不透起来：“我问你，你有没有用那个方法求过别人？”
　　“怎么可能！”花忧像是一只被踩到脚的猫，毛都炸了。
　　炸了一秒，她又觉得有点小委屈，嗓音都有些哑哑地说：“卞姐姐，你要知道一件事，就是你对我而言，和别人不一样。”
　　是的，你是我的攻略对象，别人都对我来说，是个路人甲而已。
　　但卞承仪显然会误会这句话。
　　她喉咙动了一下，想开口，却看到了花忧的神色，最终没有开口。
　　其实……她哪怕毕业了，因为她的易感期的缘故，也可能不打算谈恋爱结婚，
　　但如果是花忧……如果是你的话……
　　——似乎原则也不是不可以被打破。
　　她觉得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了，卞承仪像是突然冷静清明过来。
　　她露出了花忧昏迷之后今天的第一个笑，于是天地失色，只剩下她嘴角的那抹弧度：“花忧，你对我而言，也一直很不一样。”
　　“我相信，我们都会顺利高考，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地的。”
　　滴——高考卡——
　　花忧被这中心升华整得有些一愣一愣的，她寻思她刚才也没有表白呀，这黑莲花也太能脑补了！
　　但花忧不知道的是，卞承仪从小到大收到的或明或暗的表白都是以叠作为单位计量记的，她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反应，更何况这种祝福式的回应了。
　　花忧似乎，总是能让卞承仪破例。
　　卞承仪轻缓地叹一口气，看着花忧拧着眉不知道作何答的神情，捏了捏她的胳膊：“别想了，走吧。”
　　走在路上，卞承仪又觉得变扭。
　　是的，花忧不挽着她了。她似乎被那个祝福高考卡打入了一种比较震撼的状态，连挽卞承仪这种刷好感与存在感的事情都忘记了。
　　卞承仪轻轻咳嗽了一下，让花忧回过神，随后抬了抬胳膊，意思就是她们和好了，前尘往事都了断完毕，今晚开始就是个新开始，希望花忧能明白。
　　花忧能怎么办。
　　宠！对攻略对象当然要使劲宠！她想怎么样都顺着，反正攻略完毕她应该就能完成心愿跑路啦。到时候就让系统去解决后续吧。
　　系统：我似乎感受到了我不妙的将来……
　　于是，她们又手挽手地往图书馆走，开始深夜档的补习任务。
　　在图书馆，她们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的方瑾瑜。
　　方瑾瑜看到她们两，神色还是有点微妙的。但是她到底骨子里是个开朗明亮的人，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打了照顾：“承仪，你们好，也来学习吗。”她还保持着很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和体面，“我今天要先走了，本来想多学会儿，但运动会太累了。你们加油！”
　　末了，她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难得见到没有方淮在身旁的方瑾瑜，花忧的眉毛挑了挑，点点头道好，甚至连松开挽着卞承仪的那只手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快速回忆了一下原书的时间节点，突然想起来运动会是男女主感情路上的一道坎坷。起因大概就是有个炮灰情敌女配，在运动会看到方淮的身影后对男主一见钟情了，甚至还在篮球场上当众给他送水送花送祝福卡，还恰巧被女主方瑾瑜看了个正着。
　　方淮自然是都拒绝了，还和方瑾瑜解释了一番。偏偏这个隔壁班的炮灰情敌不死心，与方瑾瑜擦身的时候，告诉方瑾瑜，她的长相根本配不上标准男主脸的方淮，除了成绩，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当然，现在横空还出来了一个花忧，方瑾瑜连成绩这个最大的长处都似乎有点摇摇欲坠立不住脚。
　　花忧在现实中看了这个情节觉得很脑溢血，什么叫配不上，在她看来，女主方瑾瑜的性格、气质，和她的天才文科读书天赋，怎么都应该配得上最好的人，卞承仪在书里喜欢她也是……嗯，怎么说呢，理所应当的吧。
　　好吧，她承认。
　　她并不想和女主成为好朋友。
　　在她看来，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把女主当成一个背景板，无关痛痒的路人，而不是她和卞承仪中，不可逾越的一个障碍。
　　“好哦，那我就和卞姐姐先走啦。”
　　像是宣告主权般，花忧笑眯眯地和方瑾瑜点了个头。
　　随后，她拉住了卞承仪的手，往图书馆内部走去。


第18章触电反应
　　每次触碰卞承仪的手的感觉都很奇妙。
　　有一种轻微的过电反应，麻的，痒的，又温暖的。花忧忍不住用拇指蹭了两下，而卞承仪却是一副任她摆布的模样，跟着被拉着走，甚至在擦肩方瑾瑜的时候都没有对她露出一个笑或者点一下头。
　　方瑾瑜略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只是被……就这么抛下了？
　　虽然她曾经在心底想，要是班级里对她有意见的人能少一些该多好。可当花忧这个和她从前算是不对付的人真的和平相处了，她却又有些更不是滋味。
　　大概是因为，这个和平相处的理由是——她和卞承仪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顺带的，她们也能和平相处了。
　　这种牺牲自己一个朋友换来的正常同学情谊无疑让方瑾瑜有些委屈。也不能称为牺牲一个朋友，就是有种自己的朋友有了更好的朋友那种怪异的心情，说不上来的难受。再加上今天方淮的那件事，方瑾瑜简直感受到一种目眩的阵晕感。
　　而另一头的花忧，走到自习室中间，堪堪想松开手，却被卞承仪反手抓住了。
　　花忧满脸问号的看向卞承仪，而卞承仪唇角勾勒出一点弧度，轻轻又摸了两下花忧的手。
　　“你烧退了吗？”
　　她轻声地道。
　　花忧点点头。
　　她们两离开得实在是太近，卞承仪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花忧身上的混杂着她们两个信息素的香气。桃花淌海，随波而动，这种要命的味道让卞承仪的浑身有一些轻微的发热。她反复摸了一会儿花忧的手，一直到把那块皮肤也有些蹭红为止，这才松开手来：“不早了，我们开始吧。今天你还上课吗？”
　　花忧一听到“上课”两个字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有神发亮起来。她是挺好为人师的少女：“来了，今天我们讲讲化学的思路吧，尤其是那个有机……”
　　“这周文科周考。”卞承仪道，“要不要我们来整理一下历史的思路？”
　　花忧想了一想：“好呀。”正好她周末刚刚整理完了历史的思路。
　　等周五真正的文科周考来临时，恰巧考到历史，连卞承仪都不得不感慨花忧这几天押题的准度和解题的思维方式，简直就像活在了出题老师的大脑里。
　　好不容易等最后一门考试完毕，大家都长吁短叹文科周真的手都能断掉。
　　陆茜姿过来找花忧对了对数学答案，发觉自己一道简单的选择题出问题后面色就显得很丧。还是林令绾在一旁安慰了好久，而花忧则在那里简单给她讲了讲思路：“哎呀，以后看到这种题不用想太多，你看它出题的位置在哪里你就要用什么对应的思维模式去解答……”
　　说话间，她们三个正打算一起回寝室理行李。
　　身为地理课代表的裴斐要去办公室交一趟卷子，稍许慢了一些，在靠前的位置是看着她们三个并肩走的。她本想冲过去打个招呼让她们等等她一起，却被一旁等她的秦婧拉住了：“哎呀，她们三个都不带你了，你硬是要凑过去也没意思呀。”
　　裴斐抿了抿唇，待在原地没说话。
　　而秦婧自从不再和花忧当同进同出的那种好朋友后，她是个忍受不了一个人的人，这不就缠上了原本一个人爱独来独往的裴斐。裴斐脸皮薄一些，每次秦婧笑脸对她，她也没法忍受得住直接和她说她喜欢一个人，就这么默认了她跟在她后面一起了。
　　但是，秦婧这张嘴，裴斐心底还是很不是滋味的，每次都能让她心情不好上一会儿。她也不是傻子，能看出秦婧是在有意挑拨她和她们三个的关系。
　　但真的论起事实，她们寝室中，裴斐稍微显得有一些局外，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裴斐在心底叹一口气。她不会怨怼室友为什么不带她，选择独来独往地去进行更有效率的学习本身就是她自己的一个选择。然而秦婧每次都抓着这种点攻击挑拨，让裴斐到底难受起来。
　　“我好了。”裴斐没接话，只是平静地道，“寝室不顺路，我们一起走出教学楼就分头吧。”
　　林令绾和陆茜姿是一起出门的，恰巧撞到回来的裴斐，还笑着和她说了句再见。
　　寝室里只剩下了花忧和裴斐两个人。花忧的书包早已经理好，正百无聊赖地叼着一根棒棒糖。她在思考的时候有些嗜甜是她很难改的一个习惯。
　　在这种放空的状态中，她迟了一秒才看见裴斐，对她笑了笑。
　　裴斐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花忧，你真的好厉害啊。其实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问你，你是怎么进步这么快的呀？我看到你今天也几乎都提前交卷了。”
　　花忧笑笑：“你不怕我是作弊吗？”
　　“哪有人作弊会直接作弊到第一名的。”裴斐失笑，“而且，有些东西和感觉，是装不出来的，更别说各个任课老师在课上有意无意试探你那么多回了。”
　　“原来如此。”花忧垂眸，“其实，我说我是开窍了，你信吗？”
　　“信。你说什么我都能信，毕竟，这本来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裴斐温柔地笑容一直没变过，“就像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一样。”
　　花忧一时失语。她叹一口气说：“其实高中的知识体系是有规律的……但确实，它的上限设置还是存在一定高度的，具体要看理科压轴的难度。至于文科？唯手熟尔，可能有一定的规律和方法，但是关键还是背，你把一本历史书背下来，哪一个图片在哪一页上都记得，我不相信分数会差。”
　　“斐斐，我知道，你老是会怀疑自己的努力有没有用，似乎怎么努力，都无法赶上一些天才的感觉。就好比方瑾瑜，她总能维持政/治将近满分的存在，这不是完完全全只考背诵能做到的。”花忧一脸认真，“但是吧，我觉得那句话真的很对，努力会有回报。虽然很土，但是真的有用。”
　　末了，花忧玩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又有些为难地看着一脸沉思的裴斐：“我今天留下来，还有件事想问你，就是，秦婧她，没打扰到你吧。”
　　这事儿，毕竟还是和她有点关系，要是真影响了裴斐高考，花忧还是愧疚的。
　　却见裴斐笑着摇头：“我能因为她就被影响，那也是我没本事。不过花花，我真佩服你，你能和她做好朋友这么久。”
　　好的，现在是她被教育了。花忧又替原身背个黑锅，打着哈哈道：“害，这不是，谁都年轻过吗。”
　　花忧又稍微和裴斐聊了两句，眼看马上就要六点了，这才拖着行李箱出门。
　　这次，她却没有回家，而是往家的反方向走，前往一个小巷。
　　如果她没记错，女主就是在这里遇到危险，而卞承仪和男主一起路过安抚拯救的她，也是个著名的小型修罗场点了，而方瑾瑜也在这里和男主方淮的感情进一步发展。起因就是运动会的那个女孩，本来是来找到花忧一起算计女主，给混混点钱让混混泼女主一身水让她丢人——是的，这就是原身的报复办法——她不是最坏，只是觉得方瑾瑜实在是太出风头了，她喜欢看她丢人。
　　但这次，花忧吃不准女主方瑾瑜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毕竟那个女生没有找她，大概也是听说了她和卞承仪的事情。
　　花忧猜测她多半是转头是找了秦婧，毕竟女主大多数人还是很喜爱的，作对的也就那么几个。
　　她来这的主要目的还是保护女主不要受到过激伤害，她毕竟对改变些许情节还是抱有一定歉意的。虽然她对女主无感，但是也不希望破坏她和男主的进展，最好还是原书怎样大团圆结局她来了还是怎样大团圆结局。
　　虽然说有男主和女主光环，但花忧为了以防万一，决定还是来一下现场。
　　六点半。花忧坐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看见了方瑾瑜一个人领证行李箱往这里走。
　　花忧又拆了一根棒棒糖，警惕着看着女主周围的动静。
　　果然，没多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在了女主身后。花忧连忙叫了买单，跟在了那个跟踪的男人后面。
　　拐了两个弯，眼见那个男人要泼出一瓶不明物体……
　　花忧直接一板砖从后面砸了上去。
　　那男的手瞬间抖了一下，瓶子砸到地上，流出的液体瞬间腐蚀了地面。
　　花忧瞳孔紧缩了一下，面对听到声音回头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方瑾瑜，她大喊：
　　“方瑾瑜，听我的，你快跑——！”
　　方瑾瑜心领神会，很快连行李箱都没拿，疯狂地往前面的大路上跑。
　　而后，花忧往反方向跑去，一边还按了紧急报警电话。
　　那男的一击不成，还差点伤到了自己，顿时目露凶光，看了一眼方瑾瑜和花忧分头往两个地方跑的身影。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往花忧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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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年，祝大家幸福快乐！以及谢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19章救美
　　花忧在感受到那个男人追的是自己的时候，心中直呼倒霉。
　　她可没有女主光环啊喂！
　　虽然花忧的体育并不算差，可前两天的特殊时期她还没有完全缓过来，眼看就要被抓住了，她别无选择，只能一边高呼抢劫啦一边直接往大马路上冲。
　　车子歪歪扭扭地停了一串，花忧倒在这个瞬间希望她直接被撞伤也比落在这种混混手里好多了。当然，如果撞死了指不准她还能直接回原世界……
　　正当花忧在脱力边缘脑子里七想八想的时候，却突然在马路中央直冲冲撞上了一个人。
　　花忧不想拖累别人，几乎在没思考间是下意识地想往外跑，却被那个人直接拽到怀里。
　　“乱跑什么。”
　　她捏住花忧的肩定住她，又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背，熟悉的海风气息迎面而来，反倒让花忧清醒了一瞬。
　　诶……诶？
　　她懵懵懂懂地抬头，却看见卞承仪眼神间是从未出现过的冷漠晦暗，正盯着花忧身后的那个人看。而她身侧的那辆车里，她的司机兼保镖也走了出来，如鹰般瞧着前方，让那个混混直接停住了步伐，而后装没事人地想往后退。
　　“二小姐……您看是？”保镖开了口。
　　“我们先上车锁门，你能抓就抓，不要追太远，防止有同伙。”卞承仪淡淡地道，随后，一手扶着心有余悸的花忧往车里的后座走去。
　　卞承仪的车内蔓延着一股苦檀味，似乎是她的车载熏香散发出来了。花忧的甜味与这里面就显得有些相冲，她咳嗽了两声，心有余悸地望向窗外。
　　而卞承仪依旧在反复抚摸着她的掌心，看到她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才问出口：“怎么回事？”
　　花忧大概解释了一下，不过把起因说成了那个告白女子也试探性地找了她商量坑害方瑾瑜的计划，不过被她拒绝了。她觉得不放心，所以今天跟了女主一会儿，才碰巧撞见了这件事，结果自己反而陷入其中了。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就是往大马路上跑？”卞承仪微微蹙眉，“还有，好不容易撞到人，怎么也不求救，反而直冲冲地继续跑呢？”
　　花忧嘟囔地道：“这不是不想连累别人嘛……”她好歹还有一些渺小的概率回到原世界，而你们是真的没有地方去了呀啊喂如果去世了的话。
　　“那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怕死。”卞承仪垂眸，凝神瞧着花忧的这双手。花忧的手偏小，皮肤细嫩，像一块上好的软语，触手极温和。卞承仪不动声色地加重了些许揉捏的力道，说出的话却显得在玩笑一般的安抚。
　　但花忧知道，卞承仪说的是真的。
　　“怎么能不怕死呢……”花忧喃喃，看似在低着头自言自语，“我就好怕死的。”
　　“我要是死了，这世界上这么多美好的东西看不见了，这么多好吃的吃不到了，这么多在乎我的人会伤心，那该怎么办呀。”她一口气说了一串，眼睛也有些红红的，像是对刚才的事情才是有些真正地感到害怕起来。
　　卞承仪是重生的人，她有时候也会想，人真正地死了，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上一辈子的她，没有得到答案。
　　这一辈子的她……
　　她看着花忧的神情，桃花香在她的情绪波动间轻微地外溢，整个人就像一只委屈而受惊的兔子，甚至连被她握住的手都在轻轻地颤抖。
　　——这一辈子的她，暂时不想知道答案。
　　“会过去的。”卞承仪温柔地安抚她，又捏了捏她的手。这时候和花忧单独相处的她，真正地露出了一点被同学们交相称赞的西施班长的影子。
　　只不过，在别人面前，那是她的礼节和客气。
　　而在此时，却是她独一份的在乎。
　　感觉真的很奇妙，明明连带着上辈子和这辈子大多数时间——虽然她上辈子的事情大多忘了个一干二净，却还记得她和花忧的那种讨厌的感觉——都是处于一种非常不对付的状态，但自从那次花忧为了逃脱惩罚而要求的临时标记那刻起，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发生了变化。
　　从前的卞承仪，世界是三种颜色的。
　　黑色的天，白色的灯，和红色的分数。
　　而现在的卞承仪的世界……
　　有午饭的选择徘徊，有学习的良师益友，有散步时遇到的猫咪，还有，那双清澈明亮的，承载着她的倒影的杏眼。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她眸色深深，温柔体贴的外表下，名为偏执的种子却在悄悄地发芽生长。
　　而花忧也在此刻，接到了进度条达到百分之七十的通知，也迎来了系统的温馨提示：
　　“注意，进度条越到后面，越难提升哦。希望花忧同学能继续努力保持！同时，还要温馨提示您的是，随着进度条的推进，由于对世界线产生了影响，女配卞承仪会随时产生不可控的黑化可能性。一旦黑化，将往系统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哦。目前黑化进度条：百分之十。”
　　花忧在内心朝着系统扬了扬拳头，她想说这任务真不是人干的！
　　不是，她都救女主出执念了，她也天天陪女主身边，别人都没正眼望过一眼，这黑化值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还没等花忧多质问两句系统，却听到卞承仪已经接起了手机。从她的话语中，得知警察已经到来，人也已经抓住了，需要花忧去做个笔录。
　　而花忧也给她的父亲去打了个电话。
　　她在打之前眨巴着眼睛对卞承仪说：“卞姐姐……能帮我撒个谎吗。”
　　于是，她的父亲就得知了花忧今天要去卞承仪家吃饭做客不回家这一事实。他先是把花忧这个小没良心的骂了一顿，最后又笑着叮嘱她去人家家里做客不要失仪，要有礼貌，不一而足。
　　卞承仪陪着花忧做完笔录，也和方瑾瑜和方淮联系上了。是方淮在听到方瑾瑜遇到尾纤后，去接的方瑾瑜，他们都没什么大碍。随后，卞承仪陪着花忧去她之前的咖啡店拿行李箱。
　　此时，夕阳只剩了最后一抹血红色的余晖，很快就要被大片的黑暗给吞噬殆尽。
　　花忧拿着行李箱，试图和卞承仪道别：“我先外面随便找家店吃饭，耽误你时间了今天卞姐姐！”
　　卞承仪笑了笑：“不是要到我家吃饭吗。”
　　啊……啊？
　　花忧紧张起来，开始拿出手机照镜子：“我这穿着校服的脸也灰扑扑的不合适……”
　　“你很好看。”
　　卞承仪一字一句地肯定道。
　　这下花忧彻底愣在原地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能从卞承仪嘴里蹦出这四个字出来，还是对于她的评价。
　　“说句实话，我母亲也很想见见你。”卞承仪脸微有些发烫，挪了挪视线，往向别的地方，“她知道我刚才发生的事情了，想邀请你这个‘睡美人魔王’去我家做客。”像是想起了上次的事情，她突然笑了笑：“毕竟，她上次对你印象真的不错。”
　　等到了卞承仪的家里，花忧才知道“印象真不错”这五个字是怎么写的。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我们家啊，都盼着你来玩呢！”
　　这是一栋独栋复式别墅，她亲自来打开花铁门，把花忧往里面迎：“今天受惊了吧，还好没什么大事，好好吃点补补。”
　　进了内室，只见卞承仪母亲又露出点富贵人家的架势，话音又慵懒下来些许：“先上菜吧，给两位小姐收拾一下。”
　　卞承仪似乎是习惯了自己的母亲把自己当空气一样的存在，只是她母亲话音里顺带提着的那一笔，安静地任由佣人给她接过校服外套给她递来湿毛巾。
　　她侧过身，拿起毛巾，往花忧的脸上轻柔地擦了擦。
　　花忧微微瞪大了眼睛。她没有印象里没有经受过卞承仪像这样的对待，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这样任她擦。还是她母亲一脸欣慰地道：“我们家承仪没什么别的长处，本身就有些内向，但是细心照顾人这方面还是一等一的，毕竟做了那么久班长。”
　　内向……
　　花忧无端想起那个人一口咬上自己后颈的力道，眉毛不自然地挑了一下。
　　这顿饭吃得就像是一个花忧的自我介绍大会。家里是做什么的呀？父母什么性别，干什么工作呀？平时学习累吗？怎么学的呀？种种问题，花忧连肉都不敢多夹，一心一意地去应对卞承仪母亲的提问。
　　但她觉得有一点奇怪的是，虽然佣人都称呼卞承仪为“二小姐”，但是她并没有看到家里有其他的孩子，甚至连客厅前挂的大照片都是三个人的。不过，花忧自然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卞承仪给花忧夹了块牛肉，对母亲温和道：“母亲，先吃饭吧，等吃完饭再聊也一样的。”
　　她母亲也没接卞承仪的话，只是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哎呀，今天这么晚了，聊完估计就更晚了。小花同学，不如你就在我家住一晚上吧。反正你行李箱也带着，我家也还有客房！晚上你可以和我家承仪一起去书房学学，你刚才不是说，和她经常一起晚上一起去图书馆吗！”
　　“可不许拒绝啊。”她母亲看出花忧要下意识地拒绝，带了点嗔怪，“承仪从前还从未提起过你和我，就知道她对你不上心。这份不上心，我当母亲的来补。”
　　不上心……
　　花忧猛地咳嗽两声，有些心虚地看向卞承仪。
　　她待会儿……估计还得私下好好感谢卞承仪没提过以前的她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
　　花忧获得物品：婆婆的偏心！感谢在2022-02-0122:53:45~2022-02-0215:5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4896020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情敌”
　　等这顿饭吃完，已然是快七点半左右了。花忧又通了个电话，告诉父亲她在卞承仪家做客一天。她爸不太放心，一直到卞承仪的母亲接过电话亲自和她父亲说，是让两个孩子“一起学习”、“互相督促”，她爸这才全然放下心来。显然，原身给她父亲的印象似乎不太靠谱。
　　在客人前，卞承仪知道她母亲不会和她发作她考了第四名这件事。果然，她母亲只是看了几眼她的月考卷，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继续努力。
　　恰巧花忧带着行李箱，卞承仪的母亲看了一下她的卷子，笑容简直抑制不住：“看看小花，人家天生OMEGA，体力会稍微弱一些，学习这不照样很优秀。”她又望向花忧，“小花，你多带带我们家承仪，这孩子心实，说白了就是不聪明。努力是努力的，可到底老是考不上去，总维持在一个分数水平。”
　　花忧真情实感地道：“其实那个分数已经很高，不单单是努力能达到的了……”
　　“害，那也最多是东大或者华大，晔大老差一口气。”卞承仪的母亲忧心忡忡，而卞承仪的神色一直如常，像一口无风无波的井水，看不到底。
　　花忧笑了笑，站起身捏了捏坐着的卞承仪母亲的肩膀，其实这是一个对客人来说很亲昵的举动了：“没事，这不还有一年不到吗，我和卞姐姐会一起努力考上心目中的理想大学的。”
　　卞承仪的母亲露出欣慰的笑，像是吃极了这一套，反手拍了拍花忧：“有小花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以后常来玩常来住，当自己家一样就行。好了，我也不多耽误你们学习了，你们快进书房吧，有什么要吃的要喝的随时和佣人说。”
　　等卞承仪的母亲离开，书房一下子只剩下卞承仪和花忧时，气氛就一下子换了个调。
　　花忧似乎一点没把自己当客人，直接躺倒在总裁椅上，还随手拿了颗巧克力往嘴里塞，这是真把“当自己家一样”这句话往心里去。她小声道，像是第一次说人家坏话的心虚小孩：“卞姐姐，你母亲可比你还爱学习。”
　　卞承仪似乎对听到她母亲的小话意料之中，她也略有些失笑：“从小到大，她就对我管的严，不过这也是爱我，我……能理解。”
　　在说这句话的瞬间，卞承仪想到了上一世最后的自己。
　　死后成灵魂的她，一直没敢看母亲的表情。
　　她只是听。听她的母亲在她的丧礼上的克制的发言，听她的母亲安抚照顾每一个来丧仪的宾客，听她那似乎永远不会痛苦的母亲在隔壁姐姐的墓碑前哭泣，她遥望她佝偻下来的背影，对着她姐姐的照片念叨：“怎么会这样呢……承仪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而她的姐姐，她十二岁的姐姐，黑白的笑容永远定格在相框里，是一种诡异又安宁的美。
　　这场长达近乎十九年战争中，她和她的母亲都一败涂地。
　　花忧凝视了会儿卞承仪的表情，发觉她是真情实感说这句话后，突然就沉默下来。她想了想，看着系统布置下来的了解卞承仪身世的临时任务，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只能开口问道：“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有过哥哥或者姐姐？”
　　“我有过一个姐姐。”卞承仪微微抬眸，“人比我漂亮，学习天赋也比我好，性格像个天使。可惜生了重病，在我六岁那年去世了。”
　　“我知道，我母亲一直希望我成为她，甚至超过她，来弥补她内心的那道伤疤。”
　　“可惜……人往往越想要什么，就越得不到什么。”
　　花忧听了反而摇摇头：“如果我是你，卞姐姐，我完全不会和姐姐作比较。”
　　“越是模仿，越是比较，你的母亲反而最后会失去两个女儿，只剩下一个似像非像的空壳而已。”花忧道，“你做你自己就可以，人各有各的活法，何必把别人的包袱放在自己身上呢。如果我是你姐姐，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背那么重的包袱活。”
　　卞承仪凝眸望向花忧，骤然一笑，如华光初绽，绚烂夺目：“你说得很对，花忧。”
　　如果我说，我所有的一切都不属于我自己，都是模仿的，都是刻意的，都是训练出来的。
　　但我唯一肯定的是……
　　花忧迅速拆了一个巧克力的包装，伸出一只手来，递给卞承仪，笑嘻嘻地道：“别想啦，快吃块巧克力甜蜜蜜一下。”
　　——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你是我整个荒诞而重复的人生中，唯一的变数。
　　卞承仪探过身，花忧愣了一下，又笑，把巧克力往卞承仪的嘴里塞，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卞承仪的唇，又像是浑身过电般，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让她都忽略了进度条在此刻达到百分之七十五，而黑化值也有轻微的上升。
　　像是得逞，卞承仪微微勾起唇角。看着花忧微微脸红的样子，卞承仪把逗她的心思压一压，转了个话题：
　　“警方的调查结果，估计明天会出来。”卞承仪正了神色道，“如果真的按照你的猜测，是那个女生和秦婧联系的人，她们不仅要退学，很有可能还有更严重的处罚，具体要看你是否谅解。”
　　“卞姐姐觉得，我要谅解吗？”
　　问出这句话后，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她们在某些方面很是心意相通，譬如恶人该罚，譬如歪气要正，而有些没有必要的心软，反而给自己留后患。毕竟，这件事的事情十分恶劣，已经不是泼水这种恶作剧，而是刻意伤人未遂了。
　　小孩子不能永远活在象牙塔内，而象牙塔也不应该成为他们恶的肆意滋生地。
　　只是，当真的结果出来，花忧和卞承仪来到校长办公室，看到秦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喊冤屈，内心还是很不是滋味的。
　　“我真的没有要用硫酸……我一直说得是水。花花，班长，你们要相信我啊。”饶是被安慰了两句，秦婧却依旧显得十分崩溃，“我无论是和方瑾瑜，还是和花忧，没有深仇大恨到那个地步。要知道，我再笨，这件事被揭穿了，我也知道我是要留案底的呀。”
　　而那个告白失败的OMEGA，名为李非奕的少女则显得无所谓到极点：“随便，爱咋样咋样，我不承认，他们两个人的话就能证明是我做的吗。有本事就拿证据。”她又看了一眼卞承仪，“对了，虽然和我没关系，但我还是要说，亏心事做太多，难免有人记仇。不如去让方瑾瑜好好反思一下……”
　　话还没说完，卞承仪拦下了要简直亲手给她一拳的花忧，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上面恰好录音了刚才李非奕的话语。她眯着眼笑了笑：“我会把这段话，放给方淮同学听的。”
　　李非奕脸色变了变：“其实我又没说什么……”
　　“你说没说什么，不重要。”卞承仪摇头，“关键是，方淮听了，会不会信。以及，你真的相信，方淮对方瑾瑜的感情会变吗？”
　　“他对她告白时，我正好在旁边。”
　　卞承仪像是很能知道怎么软刀子杀人，一刀一刀往李非奕的心窝里捅。
　　“淮水清也，淮心固也。”
　　“非瑜不遇，非瑜……不娶。”
　　卞承仪笑了笑：“李非奕，你这辈子也遇不到人和你说这种话的。”
　　“卞承仪！”李非奕连名带姓地喊出她的名字，像是气到昏了头，“你呢！你也喜欢方瑾瑜，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就真的很开心吗！要不是朱宇世和我说……”
　　末了，她话音一滞。
　　“几班的？”卞承仪回头问向年级主任陆老师，很顺口地问出口。而陆老师翻了翻电脑上的名单：“四班的，要我叫过来吗？”
　　“朱宇世，你忘了吗？”李非奕冷笑道，“他喜欢了你整整两年多，情书都能堆成山。他要是知道，你轻飘飘一句几班的根本没记住他，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瞎了眼喜欢了个根本没有心的东西。”
　　“哦……”卞承仪淡淡道，不动声色看了眼花忧，“完全没印象。”
　　花忧则显得对这个朱宇世挺感兴趣的：“是OMEGA吗？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很丑你看不上眼……”话音未落却被卞承仪点了点额头：“别多想。”
　　被李非奕这么一说，卞承仪还是有点印象了。
　　一个高高的，瘦弱的男性OMEGA，永远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也是小声的，怯怯的。逢年过节总给她递情书，被明确拒绝后还缠着三班的同学给她送，每次都被她看都不看直接就丢到垃圾桶。有一次忘丢了还被她母亲发现，挨了好久的训。
　　花忧捧着额头，嘟囔着说：“谁多想了……我就是好奇，谁这么大胆子敢追我们的西施班长，我还以为最起码长得很好看呢……长得怎么样我不知道，如果这件事有他的手笔在里面，心肠倒是坏透了。”
　　“他不好看。”
　　卞承仪近花忧的耳朵，温热的气息瞬间打了上来。
　　她说：
　　“我不想拿他和你比。他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认可的同学。”
　　“总而言之就是……”
　　“你可以完全把他当成一个不值得留下印象的普通人。”
　　--------------------
　　作者有话要说：
　　花忧：就这？


第21章生日邀约
　　为了避免耽误她们周一上课，这趟有点荒诞的校长室的调查行动暂时到中午午休的时候正式告一段落，具体还是要等警方那边的通告出来再下定论。
　　文科周的单周周考成绩往往会比理科周慢一点，是周一下午出来的。
　　红榜前依旧是人山人海，方淮护着方瑾瑜才勉强挤到前面一些的地方。方瑾瑜神色复杂地看着总榜排名榜首大大的花忧二字，尤其是看到那个历史将近满分的成绩，不由得感慨到：“看来，她是真的开窍了啊。”
　　方淮安慰她道：“你单科历史和她并列，也只是差了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吗？
　　只有真正考过试的人才知道，这一点点，是多难以翻越的鸿沟。
　　方瑾瑜并不是长年霸榜第一的人，但是文科周的时候，通常是她比方淮第一名的可能性大一点。她已经习惯了在文科周红榜第一的时候看到“方瑾瑜”三个大字。虽然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看到的会是花忧的名字，但真的看到了，那感觉又是全然和预期不同的。
　　她和花忧的芥蒂，明明从上一次花忧救她那次起就应该烟消云散了。花忧也在昨天的晚自习上曾经对她直言道，不必感激她，她也当时不确定会不会发生，只是碰巧而已，让她不要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
　　所以说，她和花忧，目前应该算是比普通同班同学稍微更有一些的交集的关系才对。
　　可真的眼睁睁看着她超过自己，“睡美人魔王”的名号响彻整个年级，把曾经属于她和方淮的风头压下去时，她却还是无法做到心情十分地平静，回教室去笑着祝贺一句花忧。
　　而另一头的花忧，刚和卞承仪一起回到教室，就被几个小姑娘围住了。
　　她们有的称赞花忧考得极好，有的缠着花忧问几道有点和老师都有些争议的历史和政治选择题。花忧只能无奈地朝卞承仪一摊手，把棒棒糖放回口袋，耐心地一道道解答起来。卞承仪安静地站在花忧身侧，看着她往桌子上一坐在那里指点江山：“政治一定要注意扣字里行间的小细节，尤其是这个矛盾……”
　　而方瑾瑜回到班级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午后的阳光打进来，花忧的一半的脸庞是被一层毛茸茸金光所覆盖的，而打下的那层阴影，是站在身侧的卞承仪打下来的阴影。卞承仪靠在花忧的头发边沿看她解题，那两个人离开得极近，哪怕第二性别不同，两个人却都显得坦坦荡荡，没有任何要避嫌或者客套的意思在里头。
　　花忧讲得兴起了，还会回头望卞承仪一眼，冲她抬眸一笑。像是刚发现方瑾瑜进了班级，花忧把讲题的内容收了个尾，撑着自己的身子跳下桌，来到方瑾瑜身前。
　　方瑾瑜怔了一秒，看着花忧明亮的富有生机的脸庞，容光焕发地好像春日里盛开的第一支桃花：“你来啦，坐。”
　　于是，方瑾瑜接收了十分钟她和卞承仪在校长办公室发生过的那些事物的信息。她看向方淮，眼里没什么抱怨，只是半开玩笑地道：“还是你招惹出来的事情啊。”
　　方淮对李非奕的事情显得也十分抱歉：“我没想到她会那样，还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你别害怕，小瑜，我会想办法。”他说罢，紧紧抿着唇，脸色有些恍然，像是有一种劫后余生又失而复得庆幸与后怕在里头。
　　而卞承仪也知道这件事和自己大概还有些关系。她说：“如果真的也和四班的那个有关系，我也会去处理一下的，小瑜。”
　　方瑾瑜对卞承仪露出一个有些客气而陌生的笑，让卞承仪反而有些哑然，这是从未发生在她们之间的事情，但话语还是挑不出什么问题来的：“麻烦你啦，承仪。”
　　而真正的结果，是等下来放学就出来了。在警方的配合调查下，还真是李非奕主使，朱宇世去联系的人。期间，秦婧也曾经帮了点忙，但到底不是事情的全部知情人。于是，前两人受到的是退学并留案处理，而秦婧只是吃了个严重警告。
　　不过，这三个人都得上违纪白榜公示一周处理。
　　收到不用退学的通知后，秦婧有些恍惚的往班级走。她似乎觉得四周的一切人都在偷偷地观察她，议论她，她甚至都有一些崩溃在里面，整个人都骤然沉默下来。
　　这一周里，她一直是独来独往的，连人都显得消瘦了很多。
　　方瑾瑜到底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在一次去食堂的期间抬头问方淮：“要不要去安慰她一下？”原书女主总有一些善良的恻隐分子在里头，“我看她整个人就像受到了重大打击一样。”
　　“这事儿我想，还是得让花忧同学做决定。”方淮摇摇头，阻止了她，“毕竟，还是她在这件事情中情况最危险，要原谅的话，最起码也得一起。”
　　方瑾瑜思考了一下，觉得方淮说得也不无道理。她从前到底吃了秦婧许多挂落，也没对秦婧有同情心到无限泛滥的地步：“你说得对，是我多想了。也罢，就让她这次好好反省一下吧。”
　　花忧却全然没有注意到秦婧最近的不对劲，或者说是注意到了，也被她故意忽略掉了。
　　她最近在琢磨生日该怎么过。是在寝室里就这么凑合过一下，还是出去请大家吃顿饭，或者是以此为由头和卞承仪再好好推进一下关系。她的生日恰巧在这个星期五，理科周考结束得稍微早些，她想了想，也不耽误室友回家吃晚饭了，还是去请卞承仪更好一些。
　　周四下午有一节体育课，排球课通常会比篮球课早下课一点，只要打满了一分钟六十下达到优秀，你就可以自由活动去了。于是，花忧忍着手痛在老师面前打满了六十下得到赦免后，第一时间就冲到了篮球场去。
　　她一眼就看见了卞承仪。
　　卞承仪脱了校服外套，只穿了件黑色的短袖，露出两条细长而雪白的胳膊。她斜刘海被夹了起来，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发绳是一只白色的小猫咪。
　　是的，花忧随手在网上买的一对，而此时，一只黑色的猫咪发绳正在她的马尾上绑着。
　　当时说是给卞承仪救她的一个小礼物，正式的礼物花忧说还没想好，得等下次再买。卞承仪则当场就拆了包装袋接了过去，随口道不用再买了，给自己绑了个马尾辫，还转过身来给她看：“好看吗？”
　　花忧自己挑的，能说不好看吗，自然是连口夸。
　　此刻似乎是正在三步上篮。轮到卞承仪，她手长，人也高，跑起来身姿优美，跳跃力也极强，打板进框一气呵成，篮球在她纤细的手指间就像一簇短暂燃烧的火焰。这团火焰静止下来，她的马尾也随着她一回身落下晃动。
　　她朝着花忧无声地笑了笑，又往队列后面排了过去。
　　等到了下课，已经等得有些百无聊赖的花忧吃到第三根棒棒糖，菠萝味的，卞承仪方才拿了外套走到她身边来。卞承仪看着花忧看见她下课走过来后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你来啦，我看你打了好久的球，她们都打得没你好。”
　　拉踩完的花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又递给卞承仪一瓶冰汽水：“刚才我去小卖部买的，我忍不住喝了两口，我相信你不介意吧，嘻嘻。”
　　卞承仪很顺手接过来，看起来完全不介意般拧开了盖子喝了两口，又顺手放到了自己的书包内：“今天晚饭想吃几楼啊？”
　　“明天就解放了，随便吃。”花忧往食堂边走边道，装作不经意似得提起，“对了，明天我生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个晚饭？”
　　“我知道明天你生日。”卞承仪缓缓道，她呼吸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篮球剧烈运动中平复下来，“我本来以为的是，你要和家里人过，还想着明天把礼物给你。”
　　“那不行，当然要你陪我过。”花忧摇了摇卞承仪的胳膊，已经是十分自然地撒娇道，“卞姐姐，你不会明天晚上……有事吧？”
　　“我没事。”卞承仪摇摇头，“明天吃晚饭吗？我和母亲说一声就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嗯嗯，我定了两人火锅套餐，可便宜了。”某位精打细算的同学如是道，“再加上我生日可以打八折，简直可以说是不要钱啊！这得好好吃。”
　　花忧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诶，对了，卞姐姐，你什么时候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呀？你又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上周末吧，不过具体是什么生日礼物，需要保密。”卞承仪用一种没得商量的语气说，“至于怎么知道的你生日……我当然是想知道就能知道。”
　　花忧头上又像是有灯泡亮了起来，她研究琢磨了一下她的攻略进度条，道：
　　“我明白了！”
　　“卞姐姐一定是连我的生日，家庭住址，血型和手机号什么地都想办法知道了吧，这都是卞姐姐关心我的表现啊！”
　　卞承仪敲了她额头一下：
　　“你这张嘴……还不如去好好想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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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卞承仪：这可太刑了。


第22章逛商场
　　等真到了生日那个周五，早自习踩着铃声进来的花忧，一下子就被黑板上几个大字震撼了。
　　“祝‘睡美人魔王’生日快乐、！”
　　旁边还附上了一个大大的小人的笑脸，而同学们则在下面洋溢着热情的笑容鼓掌。
　　花忧几乎想都不用想，这应该是擅长美术的林令绾为她做的事，昨天据说她们还神神秘秘地背着她在寝室商量了半天。花忧还是很感动的，不仅仅是在于喜欢她的人的这份心意，更有徐老师一些默许的纵容：“都长大一岁了！怎么还是老踩着铃进教室啊。”
　　花忧又露出了她经典的无辜笑杀招：“徐老师，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睡不醒！我下次，下次一定早点到。”随后，在全班的哄笑声中，她微微有点脸红地回到座位上，还冲旁边人打了个招呼：“卞姐姐早。”
　　卞承仪停下抄笔记的笔，转过头：“早。”
　　她面上依旧是沉静如水，心底却已经泛起了轻微的波澜。
　　原来……在乎喜欢花忧的人这么多啊。
　　多到全班大半的人都在下课期间，少则前来她的桌前道一声生日快乐，多则还有的女生给花忧送糖送饮料等等。
　　花忧道：“不缺，真不缺。”她指了指卞承仪，“我平时被这位西施班长天天投喂，早就身经百‘食’了，你们留着自己吃，今天是一场硬仗要打呢。”
　　周五又是昏天地暗的考试，这周还是理科，花忧体感难度上升了一些。果不其然，大家都考得怨声载道。
　　“这题简直不是人做的。”陆茜姿来花忧身边，边对答案边哀叹，“花花，你就不觉得难吗难道？”
　　花忧：这问题我似乎没法回答……
　　对她来说，只要是为了应付高考这个难度而出的试卷，上限再往上提也称不上难，只是多花点时间和少花点时间的问题而已。
　　卞承仪则在今天显得有些许沉默。等到物理卷被收了上去，她在草稿纸上反复划拉了几下，终于是轻微地叹了一口气，把纸收了进去。
　　坐在她身侧的花忧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件事：“卞姐姐，你觉得难吗？”
　　卞承仪摇摇头：“你教了我这么久的数学，总算这次数学应该还可以。但是物理……我想，实在是有点太难了。”
　　花忧眨了眨眼：“我们这不是还没有补习到物理吗，等到了物理这个环节，你补过我花老师几节课，就知道了。”说到最后，她眯着眼笑笑，显得狡黠又灵动。
　　卞承仪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神情已然缓和很多：“不说了，今天你生日，早点去理行李吧。把行李放到后备箱，一起做我的车去商场吧。”
　　“行。”花忧对占卞承仪的便宜这一点一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她捏了一下卞承仪的手臂像是短暂的告别，随后风风火火地背着书包往教室外面冲出去。
　　花忧选择的商场是在市中心，离开她们的学校大概二十分钟车程。一路上花忧还在争分夺秒地用手机备忘录和卞承仪复盘这次的物理卷，告诉她主要的难点在哪里：“总之，在受力分析这样的前提下，我们应该用这个公式……”
　　下车后，花忧本想高高兴兴地往商城里冲，却被刚刚下车的卞承仪轻轻拉住了袖子。
　　“怎么了？卞姐姐。”花忧有些迷惑地回头，却见卞承仪往她的袖子里塞了张小纸条。
　　小纸条上的字迹依旧是花忧熟悉的属于卞承仪的笔锋，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几个大字：
　　“两千元代金券。签名人：卞承仪。”
　　花忧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虽然她知道卞承仪的家境不赖，可也没想到卞承仪能随手拿出两千块的零花钱：“这太多了……我上次可就送你了一根几块钱的皮绳。”
　　“你就当我想不出送你什么的补偿吧。”卞承仪抬手腕看了看表，虽然话语是温和轻柔的，但是用的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离开你餐厅定好的位置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可以先去商场里随便转一圈。”
　　花忧略带心虚地道：“好……那说好了，先逛一圈看看啊。”
　　在真实世界中自幼为孤的她，几乎很少逛这么繁华的商场。但她也不会在这种场合露怯，只是有时候会有些许慨叹，自己何时才能买得起这些这么昂贵的产品。现在她骤然收到这种昂贵的礼物，却是难免有些心跳加速，一方面自然是很开心，一方面又在担心自己能否承担得起。
　　卞承仪像是能看出她内心在想什么，她道：“你就当是补课费也好，什么也好。”
　　“总之，你值得，不要有心理负担。”
　　卞承仪自然也是有点她的小心思在里面。如果花忧能有种“欠债”感，大概可能，会更加地黏着她一点吧……
　　一旦被这种念头缠上了，卞承仪就鬼使神差地写下了这款纸条。
　　却在卞承仪略微有些走神的期间，花忧已经要带着她把一楼逛一圈了——指的是，在大门口望一眼，随后抬脚走人的那种逛法。逛了一圈，花忧认真又严肃地和卞承仪道：“我看了，这里的东西都不适合我。”
　　卞承仪：……
　　随后，卞承仪拉上了花忧的手，直接往一家花忧只看到是D打头的，甚至都没看清名字的店里走了进去。
　　这家店的装修十分高贵典雅，连每一个大型装饰品的摆设地点都显得恰到好处，简直就不像一个商铺了，反而像一个小型的艺术展览会，包包和首饰放得相得益彰。当然，落在花忧的眼里，则是处处透露着一股“没钱别进”的气息。
　　花忧正琢磨着怎么优雅地带着卞承仪离开这家显然不是她们这种高中生能进的店铺时，却见一个女销售迎了出来，看见卞承仪的时候笑容十分灿烂：“卞小姐。”
　　卞承仪在此刻露出一点独属于富家女才有的矜贵来，只轻微的一点头：“今天我想和我的同学来看看小饰品……嗯，对，不是买包和衣服。”
　　花忧内心：合着原来你还是常客！
　　那女销售把她们往内迎，一边让人去倒水，一边和她们随意地聊着：“卞小姐……你母亲今天没来吗？哦……是刚下课就过来吗？”
　　卞承仪一一随意地回应着，她拉着花忧的手，感受到花忧的掌心有一点轻微的汗意。但是她面上始终是露出一份恰到好处的好奇，只是紧紧拉着卞承仪的手透露出她的内心并不是如表面那么平静。这种被依赖的感觉，让卞承仪和销售说话的时候都温柔了几分：“我想看看你们新款的手链可以吗。”
　　那销售很快就端上了好几根手链，而花忧的眼神很不争气地一下子就被中间那根看起来最贵的给锁定了。
　　虽然这种商店卖的不是真金，但是它卖的是真金的价格啊！花忧一边给自己试图洗脑得清醒一点，一边还是忍不住往中间瞟。
　　那根手链通体金色，是略微有些粗的链条衔接上两个回形针扣，中间再缀着一个金框镂空的爱心，而爱心的中间还荡着一个红色的玻璃珠。
　　销售似乎是感受到了花忧目光，笑着和她们两介绍：“这是情/人爱心手链，中间那颗红珠象征着心头血。它的寓意是你是我心头最珍贵的存在，也可以是把心底最珍贵的宝物送给你……”
　　还没得销售介绍完，卞承仪拿起来看了两眼，把花忧的手抬到自己胸前，把手链往她的手腕上比划了两下。花忧的手腕瓷白，爱心框里的那一点红就显得更加夺目。
　　“就它了。”卞承仪肯定地道，又对花忧笑了笑，“你喜欢吗？”
　　花忧朝着她乱眨眼睛，脸微微有些泛红，凑近她耳朵小声地道：“喜欢是喜欢的，好看也是真好看，但我总觉得两千代金券似乎不太够的样子，我隐约好像看到这条手链是五开头的……”
　　“哦，这都是小问题呀。”卞承仪侧过脸，心底有点奇妙的愉快，“你别放在心上哦，就当明年的生日礼物一起送了嘛。”
　　“啊……”花忧想尽办法不让她买单，“那，卞姐姐，可我明年也要生日礼物嘛。”
　　“那就当接下来的补课费一起。”卞承仪歪了歪头，一边拉着花忧的手去柜台买单，“你别多想啦，其实，不仅仅是你。”她抿了抿唇，笑了一下，“我也觉得这跟手链很好看。”
　　在花忧来不及进一步劝阻的前提下，卞承仪一只手紧紧握着花忧的手，一只手在柜台上已经签完了字。
　　随后，卞承仪打开盒子，拆了吊牌，在白炽灯光下，仔细地给花忧戴上。
　　花忧觉得自己简直都已经不会呼吸了。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而卞承仪则显得冷静很多，像是在欣赏一件非常完美的艺术品般。
　　在锁上手链的扣的那一刻，只听见卞承仪轻声地说：
　　“那么说好了，这学期接下来你的时间……”
　　“都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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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花忧：我记错了吗，难道穿的书难道叫《霸道卞总爱上我》？


第23章“猫”
　　补课费是吧，花忧盯着手腕上的那条链子看，她想她已经完全地明白了！
　　她拍了拍卞承仪的肩，一点都没有破坏掉氛围的自觉：“你放心，有我在，晔大不要你都是它的损失。”
　　而卞承仪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浅浅笑道：“看来这补课费，交得还挺值得。”
　　销售在旁边笑着说：“卞小姐对你女朋友可真好。”
　　花忧微微红了红脸，抬眸看向卞承仪要她解释。而卞承仪却一副她没说错话的样子，仿佛这个“女朋友”就是“女性朋友”一般不用多想，也没接销售的话，只是歪了歪头看向花忧：“走吧，那家火锅店差不多到时间进去了。”
　　等到了店里，花忧拿出手机兑换套餐，又把手机递给坐在她对面的卞承仪：“你要加什么吗？”
　　“不要紧。”卞承仪点到为止地看一眼，“你点就是了。”
　　花忧又对卞承仪说：“对了，卞姐姐，那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卞承仪手指不自觉地点了点桌子。
　　花忧有事情求她诶……会是什么事情呢？
　　是要买单吗？
　　还是关于方瑾瑜的？
　　难道还能是关于警方的处理？
　　不知道卞承仪脑子里已经过了一百种可能性的花忧略带着不好意思的笑道：“卞姐姐，我每次调料都调的很难吃……你能帮我调一下吗？”
　　“……嗯，没问题。”卞承仪不自然了一瞬，立刻就站起身往调料区走去。
　　花忧思考了一会儿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明明她今天生日当主人还要求客人帮她调料。但是她调的真的很难吃……属于会让人食欲下降一大个档次那种。
　　她从小到达都对火锅有种别样的热爱。主要是小时候馋，但火锅属于额外消费，照顾她的亲眷很少会满足这种愿望。她第一次去火锅店是在她十岁生日那次，她在没有蘸酱的前提下足足吃了一叠肉，还被亲戚笑话这是个肉祖宗。只不过，在她第一次尝试自己调料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汁水调多了，那个料咸的无法入口，导致花忧从小有了心理阴影。
　　正在花忧胡思乱想之际，卞承仪端着两个人的两个人的调料盘回来了。她弯腰把调料盘端到花忧的桌前，刘海和头发在她身上打下一层阴影：“尝尝。”
　　花忧用筷子蘸了一口，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种幸福的表情。
　　好好吃！
　　花忧觉得这才是酱料的真正本体！
　　她从前吃火锅，因为嫌弃自己料调的不好，又不想麻烦别人，所以养成了不沾酱和其他调料的习惯。但真的有一份上好的调料放到她面前，她还是觉得无比幸福。
　　“卞姐姐，太好吃啦。”花忧意犹未尽地把筷子搁在碗上，“你是不是专门研究过啊。”
　　卞承仪轻微地笑了一下。
　　她总是会在意一些细节，去试图讨一些大人的喜欢。大人的喜欢似乎是没有讨成功，但是如果能让花忧开心……
　　这也不错。
　　菜很快陆陆续续上了过来，花忧先喝了一碗猪肚鸡牛肉粒汤，又给卞承仪盛了一碗：“卞姐姐，你尝尝，牛肉粒汤，没尝过简直就是白来。”
　　卞承仪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
　　从小到大，她基本都是在家里靠营养师定制的菜谱吃饭的。出去吃的机会很少，一些邀约基本都会被她拒绝，火锅虽然在小型家庭聚会的时候吃过两次，但到底都是忙着给大人往汤里下菜下肉的布置，吃到自己嘴里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各何况喝汤。
　　但是花忧好像有魔力一般，她似乎总是能让她破例的那个人，让她愿意违背营养师的医院出来下馆子；并且，花忧还有一个能力，就连能让一顿平平无奇的火锅也变得活色生香。“这里的黄喉真是一绝……还有毛肚，又脆又香，就是最好别超过五秒……”
　　看着卞承仪放毛肚放得有点久，花忧把自己那片烫好毛肚直接夹到卞承仪的碗里，又把她那块毛肚放进自己的碗里：“吃我的试试看！让卞姐姐你知道什么叫恰到好处的‘掌勺功夫’啊。”
　　卞承仪略带迟疑地咬一口，她之前只吃牛肉和蔬菜，还没吃过这种东西。
　　真的尝到嘴里，才发觉她的人生之前……似乎错过了很多人生美味。
　　花忧一边把大块的肉往锅里丢，话也没停过：“卞姐姐，你是不是吃这种东西吃得少……没事，下次我带你多吃点好吃的。”
　　花忧说话的语气，让卞承仪品出了有点关爱的味道……
　　卞承仪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不是吃不起……只是家里管的严。你多吃点就行了。”
　　花忧捏了捏自己的脸：“唉，你看，我每天零食当饭吃，感觉都要比之前胖一点了……”她说到这里，神色就显得不那么高兴了，放下手，说话间还有种略带这点愁眉苦脸的味道，“卞姐姐，你觉得我比之前胖了吗？”
　　在花忧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卞承仪伸出手，穿梭过火锅漫起的袅袅烟雾，去捏了一下花忧的脸。
　　随后，她郑重地摇头：“明明瘦的只让我摸到了骨头。”她把锅里差不多已经熟了的牛肉往花忧碗里夹，“再多吃点。”
　　花忧还在那碰着自己的脸发愣，碗里就快堆成山了。
　　“停停停……多吃点，西施班长，尤其是你啊。我看一阵风都能把你吹倒，都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花忧晃了晃脚，发觉自己还真刚能踩到地，“我好嫉妒！真的，你也太高了。”
　　“你也是学过生物的人。”卞承仪略带无奈地道，“难道不知道ALPHA是会比OMEGA平均身高稍微高一些吗，这是正常的。”眼见花忧似乎完全没有被哄到，她又补充了一句，“你多吃点，就会再高的。”
　　花忧的眼睛亮了一瞬：“真的？十八岁还能长高？”而后，她又嘟囔着嘴道，“卞姐姐你肯定是在哄我！”
　　就随着花忧这么吵闹嬉笑着，一顿火锅接近了尾声。关火后，花忧让服务员把她提前定好的一块小奶油蛋糕放到桌上来：“过生日还是要有点仪式感。我们也就不让餐厅关灯了，也别让服务员来唱生日歌啦，就吹个蜡烛吧！”
　　在烛火明灭间，花忧虔诚地闭上眼。
　　卞承仪安静地凝望花忧的脸。
　　你许的会是什么愿呢？
　　……
　　你将来有没有一瞬间会后悔，十八岁的生日，是和我过的，而不是别人？
　　花忧睁开眼，似乎觉得自己的愿望一定会满足，兴高采烈地吹灭了蜡烛。
　　随后，她笑盈盈地抹了一下奶油，蹭到卞承仪的嘴边。
　　卞承仪没有一点恼色，反而被花忧的指尖触碰到唇畔，有一种过电的酥麻感。她轻轻舔舐掉唇畔的那块奶油，甜的。
　　花忧还在那里切那块小蛋糕，可怜兮兮地要把她分成两块给卞承仪一半。
　　卞承仪心想，如果下次生日还能再一起过的话……
　　就买个超级大的三层蛋糕吧。
　　回去的路上，卞承仪假装看窗外不断后移的夜景，实则借着反光悄悄看花忧的动态。她打电话给父亲报完了平安，又玩了一会儿手，像是在纠结什么事情。
　　最终，花忧还是没忍住：“卞姐姐……”
　　“怎么了？”卞承仪侧眸，温和地道。
　　“就是……诶，你真的不顾好奇我许了什么愿望吗？”花忧轻轻道。
　　窗外钩月如锋，撒了窗外满地银纱。卞承仪在明暗的交线处微微勾起唇畔：“我想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呀？”花忧有些天真地问。
　　“如果你想说，你会告诉我的。”她的笑带着点轻微的鼓励，“当然，前提是你和我一样不相信，说出来的愿望会不灵这句传言。”
　　“我不信。”
　　“无论如何，十八岁的愿望，一定会实现。”花忧扬了扬拳，“这是尼古拉斯·花忧斯基说的！”
　　“好。”卞承仪轻轻摸了摸花忧脸颊旁的一缕头发，“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卞姐姐在我十八岁之后，能给我一个专属称呼。”花忧笑嘻嘻地，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正确又划算的决定，“哎呀，也不知道卞姐姐会不会满足我的愿望呢。”
　　卞承仪心底已然翻起惊涛。
　　十八岁的生日愿望……竟然是和她相关的这么小的一件事吗？
　　她知不知道十八岁的生日愿望有多重要啊。
　　但事已至此，卞承仪当然不忍心去出言责怪她，只是声音柔和地道：“其实我一直说……你的名字很美。”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忧，乐之始也。”
　　“配上花姓，更显出一种朦胧的美。”她撑着头，温柔地凝视花忧的双眼。
　　花忧脸都要红了：“卞姐姐！我可不是要听你夸我名字的，我是要专属称呼！专属称呼呜呜。”
　　“猫。”
　　啊？
　　花忧的话音戛然而止，而卞承仪的神色却很认真。
　　“我希望你像小猫一样，永远能睡够足够的觉，永远吃饱喝足晒太阳……”
　　“永远快乐。”
　　--------------------
　　作者有话要说：
　　卞承仪：总结——做我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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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领证
　　等回到家开门的时候，花忧还在神游天外卞承仪的那句话。
　　猫？
　　她是不是和自己相处，就像在逗一只猫呀，哼。
　　所以她踏进家们的时候，看到家里沙发还有一个女人的时候简直吓了一跳，缓了两秒才领悟到，原来是自己的母亲ALPHA回来了。
　　花忧的母亲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哎哟，我的心肝宝贝，怎么才回来呀！”
　　花忧斟酌了一下称呼，脱口道：“妈，你怎么提前两周回来了，不是还有几个礼拜吗我记得！”
　　“这话说的。”花忧母亲接过花忧的双肩包，一边招呼花忧的父亲给她们倒水，“我的宝贝女儿过生日，我能不回来看看嘛！”
　　她又朝花忧眨了眨眼：“我听说，你最近风光得很啊，连续考了两次年纪第一。我知道我家女儿从来懒得作弊，这不，一定是开窍了！可让你妈长脸了。”
　　是是是。花忧小鸡啄米地点头，喝了一口水道：“你是不知道，我们班级的人都叫我什么，‘睡美人魔王’，听听，你女儿多风光。”
　　“是啊，连恋爱都谈上了，可不风光嘛。”花忧的父亲坐在另一头的沙发上，“快顺便给你妈介绍一下你们班那位‘西施班长’，她还不知道呢，我一直忍住没告诉你妈，够意思吧。”
　　“啊，谈恋爱了？”花忧母亲愣了一下，“标记了没？”
　　花忧简直差点一口水没吞下去：“你怎么和我爸一模一样！我当时也在喝汤差点呛到我记得……没有，我强调几遍，正常恋爱，正常恋爱！”
　　而在花忧这边面对热闹“拷问”的同时，刚到家的卞承仪的则显得冷清很多。
　　她母亲从她回家后都没笑过，只是一张一张翻她的卷子。她的保镖早已经把她的行程报告给她母亲过，所以卞承仪母亲知道她是给花忧出去过生日去了，也没过多追问，只是说了两句让她回家了抓紧学习。
　　卞承仪的母亲仔细地翻完了卷子，舒了一口气道：“这次数学考得不错。”
　　还没等卞承仪开口谦让，她母亲眉头却又拧紧了：“但是这物理……我们还是得加油啊。”
　　卞承仪早就习惯了她母亲对她的这份严苛，只是垂眸，轻声道了一句知道了。她戴上眼镜，打开一叠雪白的卷子，正踌躇着挑选哪张开始做，又听她母亲开了口：“你和花忧谈了恋爱吗？”
　　卞承仪像是早就知道会有此一问，很冷静地回答道：“没有，母亲。”
　　“唉……”她母亲流露出一点怅然，“我还挺喜欢这孩子的，你要是能找她那样的OMEGA就好了，学习好，情商也高。”
　　卞承仪不动声色地摇摇头：“母亲，我想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以后也不会有。
　　“这样吧。”她母亲道，“要不我给你们多点相处机会？我看那孩子对你也不错，说不定处着处着就好了呢。”
　　还没等卞承仪说出反对的话语，卞承仪母亲又自顾自接着道：“要我看，不如我出笔钱，让你们假领证住同一个两人宿舍吧！诶，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就是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同意……你想，方淮和方瑾瑜这两个孩子就是强强联合，共同进步的，你和小花，我看也行。”
　　卞承仪：……
　　正当卞承仪以为这只是个她母亲异想天开的玩笑的时候，却收到了周六和花忧一家子吃饭的消息。
　　于是，花忧和卞承仪在花忧生日的隔天又见面了。
　　花忧和卞承仪坐在隔壁小桌喝饮料，一边听三位大人在那热闹地商量。卞承仪露出一点抱歉的神色：“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么异想天开的事情，我母亲真的这么做了……”
　　花忧捂着嘴忍笑，卞承仪看了她一会儿，颇具无奈地道：“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就笑吧。”
　　花忧又猛地喝了一口果汁，试图让自己平复下来：“算了，也不全怪你，我父母能同意也是因为我说和你……”末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卞承仪自然捕捉到了这一点：“说和我什么来着？”
　　“嗯……”还没等花忧解释，却见那三位大人已经各自挥手让自己的小孩过去了。
　　花忧颇有种相亲大会的感觉。她预感略有些不妙地坐在父母的中间，端着一个明媚的笑容，可随着自家父母的一言一句逐渐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诶，我家孩子可喜欢你家承仪了，从前老提她呢……”
　　“你是不知道，要不是我逼问了她两句，她都不肯告诉我她和承仪在谈恋爱。”
　　“我看啊……承仪这孩子哪里都好，只要她们感情好，早点领证也是可以的。”
　　“何必给钱呢，害，亲家（花忧：亲家都叫上了？），你这就是看不起我们家了。两个孩子你情我愿互相帮扶的事情，哪有什么钱不钱的？”
　　“对对对，我看行，高考迫在眉睫，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于是，星期天的早晨，花忧在没睡醒的恍惚中和卞承仪一齐等在了民政局门口。
　　卞承仪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显得矜贵而优雅。而花忧昨天下午刚被逼着做了个棕发小波浪卷，垂下来的时候衬得她整个人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身上则穿了一条卞承仪母亲昨天晚上硬是要给她买的价值两千块的粉色花裙子，她皮肤白，衬得她像个小公主般。
　　花忧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金色手链，想，合着这就是三金了？
　　卞承仪似乎是这场闹剧中唯一清醒点的人，她始终保持着一种沉默的抵抗，却在昨天花忧在饭局上颔首点头后不可思议地妥协了。卞承仪当场再三向她确认，不会进行标记，随时可以离婚，完全可以反悔，得到的却是花忧的一句：“卞姐姐，好像……一个寝室是可以方便教你做物理！没关系的！我可以！”
　　花忧都没问题，卞承仪更显得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了。
　　但在盖章的前一分钟，她还是复又低头对花忧道：
　　“小猫。”
　　“嗯？”花忧略带茫然地抬眸。
　　“你真的确定吗？领证后，哪怕离婚了，我也永远和你存在过婚姻事实……”
　　一分钟后，你一生都会有我的痕迹。
　　花忧笑容明媚：“没事。”她抬手，金色的手链那颗爱心轻微的摇晃着，仿佛略带着点宣誓主权的味道：“拿了你的东西，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24小时教书也算里面的一环嘛。”
　　好嘛，这话说得仿佛她才是ALPHA一样。
　　卞承仪一时失语，她又想起花忧母亲那段话：
　　“你是不知道，要不是我逼问了她两句，她都不肯告诉我她和承仪在谈恋爱。”
　　……
　　她难道喜欢自己吗？
　　她和她的父母说，她们是在谈恋爱？
　　卞承仪突然觉得有点头痛，有一些不明白从何而来的窃喜，很快又被照相馆的闪光灯给压了下去。
　　其实……如果身边的人是花忧……
　　如果花忧正式向她告白……
　　在拍结婚照的那瞬间，卞承仪和花忧手挽着手。
　　摄影师说：“笑一笑呀，哎，这位瘦高小姐姐，笑一笑更好看，对。”
　　花忧侧过头，笑着对卞承仪道：“诶，卞姐姐，你不会是紧张吧！还是我领证，你不高兴啊。”
　　卞承仪略微藏了藏她满手汗的手，勾起了唇角：“小猫，看镜头。”
　　等结婚照打印完毕，章敲下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去接。
　　“卞姐姐，我们……领证了？”花忧抬眉。
　　“嗯。”还是卞承仪把两本鲜红的结婚照拿了过来，把其中一本递给她，“委屈你了。”
　　花忧“哼哼”了两声，接过结婚证：“唉，这事儿也有我的锅。要不是我骗我爸妈说我和你在谈恋爱，他们两我觉得铁定不会同意啊。”
　　“为什么……要这么骗他们？”卞承仪问出了她心底一直很想问的一个问题。
　　这回是花忧尴尬起来。她“啊”了一声，略有些扭捏地道：“这不是……我爸洗衣服的时候闻到了，然后我只能把你拿出来挡枪了。”
　　她对了对手指，发誓道：“总之，卞姐姐，我下次绝对不敢这种事。如果再做这种事，我就……”
　　卞承仪赶忙捂住了她的嘴：“这么小的事，哪里值得发誓了。”
　　“你听我说完嘛。”花忧握住卞承仪的手，撒娇道，“我就买棒棒糖永远买不到草莓味，薯片永远不超过半包，‘雾暗’一见到我就跑……”
　　“好好好，停。”卞承仪回握住花忧的手，缓声道：“今天晚上还要去学校整理行李办理手续，虽然我母亲应该已经联系过年级主任和班主任了……但总之今天估计会很累。”
　　“早点回去休息一会儿。”卞承仪的双眼里似乎总有万种柔情，“晚上见，小猫。”
　　她又看了一眼手上鲜红色的结婚证，又抬头凝视花忧一步三回头的背影，眼眸暗了两下，更显这柔情缠绵悱恻。
　　小猫。
　　……
　　我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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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花花：我确定了，我穿的是原小说的先婚后爱同人文！


第25章换寝
　　花忧本来以为，最起码晚上才要再见面，没想到星期天当天的下午四五点的样子，卞承仪的母亲又急忙带着卞承仪和花忧这两个孩子，去找了年级主任陆老师进行寝室申请。
　　陆主任在微信里知道卞承仪和花忧领证这件事情的时候，惊得眉毛都快掉下来了。很快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年级组，今天高三办公室的头条新闻几乎就是这个了。虽然陆主任关心卞承仪，知道她最近和成绩突然如紫薇星下凡般的花忧关系缓和了不少，可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他的爱生已经到了领证的地步。
　　虽然老师们大都评价说，强强联合挺好的。花忧这个第一名就不说了，卞承仪的成绩也稳定得从来没让人担忧过，但是陆主任还是和徐老师上午的时候谈了两个小时心，仔仔细细地盘问这两个学生的情况。
　　相比其他任课老师的吃瓜状态，她们的班主任徐老师反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悦：“这两个学生的关系其实一直不好，也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一起吃饭一起上下课了。她们两个的学习能力我不担心，我就担心这两孩子万一感情上又突然恶化，闹个变扭什么的，反而耽误学习……”
　　陆主任问：“她们一个人称‘西施班长’，一个么‘睡美人魔王’，这听着都配，关系应该不会再恶化了吧。”
　　徐老师忧心忡忡：“难说的，以前你是没看睡美人魔王那个劲头，见到承仪都恨不得绕道走。”
　　茶的烟雾缓缓升起，陆主任眯着眼睛抿了一口，一拍大腿：“小徐，你这就不懂了，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年轻人都怎么说的来着，欢喜冤家嘛。”
　　虽然这么安慰徐老师了，陆主任也觉得这事情的进展有点离奇又戏剧。他坐在办公椅上，对面三个人，花忧、卞承仪和卞承仪的母亲。两位婚姻当事人倒显得神情还算平静，而卞承仪的母亲却是一脸喜气，仿佛她才是刚领结婚证的当事人：“陆主任，这两孩子在一个寝室啊，很多事情都方便。您看，今晚能不能就吧她们两的寝室在二人寝室楼安排出来一间。”
　　陆主任摆摆手：“这个倒是简单，只是我有几句话要问这两个孩子。”随后，他坐正了一下身子，看着花忧严肃道：“花忧同学啊，你是自愿……”
　　“我是我是我是！”花忧用在陆主任眼里一副我没被绑架我是自愿的我还帮着数钱的神态积极回答道，还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巧克力，“陆主任，你沾沾喜气，吃个我们的糖……”
　　陆主任接过糖：……这孩子不会是贪图卞承仪美色吧。
　　他又看向自己一直很喜欢的学生卞承仪，看着卞承仪那端庄稳重的神情，觉得她应该不会轻易跟着花忧乱来，心头还是定一点的：“承仪，那你这边……”
　　卞承仪微笑道：“陆老师，您放心，亲事还是我家主动提的。”
　　陆主任：……我怎么觉得我操心不成反而被秀了一脸呢！
　　似乎是看到陆主任的面部表情已经开始要抽搐了，卞承仪还把陆主任面前的糖果的包装纸拆开：“陆老师，这糖甜得很，您尝尝？”
　　陆主任：我看你们的糖倒是真的甜到我了……我就应该把小徐喊过来看看她这两个爱生的。
　　“那行，没问题的话你们两个在转寝室表单上签个字就行。”陆主任算是吃糖吃到饱了，赶紧把单子开了出来。盖上了年级主任的印章，卞承仪的母亲负责去和管理寝室的人员进行联系，而两个小孩则分别去整理行礼。
　　六点钟，花忧去寝室收拾行李，三个早就在寝室群里收到消息特地早些过来的室友，甚至包括一向视学习时间如命的裴斐，也一起正在震撼地捧着她的结婚证左看右看。
　　“花花，你好牛，谈笑间就领了个证！”林令绾比了个大拇指，“两个美女天仙配，我私下偷偷嗑的CP成真了！”
　　花忧拿手中的书拍了一下林令绾的脑袋：“都说啦！只是为了方便辅导学习领的！我和卞姐姐还是好朋友，你在我面前舞也就算了！可别到她面前瞎说。”
　　“啊……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呢。”裴斐带着惋惜地说道，“你们长得都那么好看，学习又都那么好，简直哪里哪里都般配……”
　　“停一下停一下！”花忧从口袋里掏出剩余的“喜糖”试图塞住她们几个的嘴，“虽然我是说过我喜欢她，但她好像跟我说过不想谈恋爱……其实我还觉得她喜欢别人呢，那就是用来对付我的借口。”花忧略锁了锁眉头，觉得自己的攻略任务虽然看似进度飞快，但越到后面越难，实在是任重而道远。
　　毕竟，原书中卞承仪到底喜欢的可是方瑾瑜啊！甚至喜欢到最后，已然克制隐忍到自我毁灭的地步，她真的能够改变这件事情吗。
　　“害，没事的花花。”陆茜姿知道花忧暗指的是方瑾瑜，安慰她道，“你看，班长已经好久没和方瑾瑜一起行动了，她们两我觉得也就是普通朋友吧。更何况，瑾瑜她有方淮，你才是卞承仪的正牌妻子！”说到最后，陆茜姿的话语越来越有底气：“都同意和你领证了，我就不信班长一点都对你没意思。”
　　“说得好！”花忧奖励陆茜姿又一块巧克力，“不过没关系，等过了高考，只要她能好好地生活下去怎么都无所谓……”最多就说我任务完成度不够高嘛！
　　“你这话说得也太悲观了，花花。”林令绾接口道，“整得像高考后。你就彻底不见了一样。”
　　花忧沉默了一瞬，又扬起笑脸把话题试图拉出去：“害，我也不希望别的了，就希望她能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生活幸福快乐就行。”
　　“花花，你的爱可真伟大。”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被迫“伟大”的花忧：我之前就不该在她们三个人面前说我喜欢卞承仪……这下怎么都解释不明白了。当时我到底脑子是怎么想的来着才会这么承认……想起来了，为了说明我为什么对卞姐姐改观是吧……
　　她们四复又嬉闹了一阵，而后那三人一起帮花忧去搬了行礼和杂物去新寝室。花忧这边到底人多快一点，开新寝室的门的时候卞承仪还不在。于是，她们几个又是一顿忙上忙下地帮花忧整理新寝室，而作为回报，花忧答应她们会明天晚上无声地教她们一晚自习的题，作为期中考试的临时冲刺。
　　“两人寝室就是好啊……地方大，还床归床桌归桌，很明显就有归属感了，学习的地方也大。”陆茜姿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而林令绾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怎么你们都领证了还是两张床？这不合理。”
　　花忧的问号都快挂在脑袋上了。她又用一本练习本敲了林令绾头一下：“你要我敲你多少次啊！我都说了，学习为重学习为重，结婚也不过是走个形式，把脑子里的怪东西通通给我清洗掉好吗！”
　　“都十八岁了，正常的。”裴斐面不改色地道。
　　连裴斐都这么调侃了，花忧简直脸都快红透了。她急得在地上跺了跺脚：“我跟你们说！我跟卞姐姐清清白白的！完完全全好朋友！”
　　说真的，也就是临时标记了两下而已！也就是抱了几下而已！也就亲了一下手而已！也就是偶尔牵牵手摸摸手而已！
　　……
　　好吧，说清白，也不是非常的清白。
　　“好好好，知道你们是要一心考晔大的两位三好学生了。”林令绾举起手点一点花忧，笑她红脸的样子，“所以你能告诉我……不说别的，亲过脸没有！”
　　“没有！完全没有！”花忧追着林令绾跑。
　　“我不信！”林令绾绕着房间跑，“除非你给我说十遍‘卞承仪根本没亲过花忧哦。’，不然我就默认亲过啦。”
　　“没亲过没亲过没亲过……卞承仪没亲过花忧！满意了吧！”花忧撩起一个枕头，边追边大声念叨，“林令绾！我今天不打你我就不姓花！都说了卞姐姐没亲过我……你想想，她这么温柔矜持的大美女怎么可能主动亲我啊，根本没画面感好不好啊！”
　　话音刚落，花忧好不容易抓住林令绾准备进行一顿“教训”，门口突然传来了转动钥匙的声音。
　　不止是花忧，整个房间的四个人的动作都一下子僵住了。
　　只见门缓缓开了。
　　拎着行李箱的卞承仪站在门口，随意地梳着一个高马尾，碎发散在后面，白色衬衫的袖口被挽起，被一个金色的别针固定住。她面色如常地微微点头，对花忧的三个室友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你们是来帮花忧搬行李的吧，辛苦你们了。”
　　而后，她轻轻一笑，看向花忧：
　　“至于花忧同学，我暂时不计较你故意伤害的行为。只是要记得及时把枕头放下来，举着很累，还会……。”
　　“显得你很心虚。”
　　--------------------
　　作者有话要说：
　　花忧：心虚.jpg感谢在2022-02-0423:50:12~2022-02-0523:0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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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吹风
　　随后，花忧的三个室友和卞承仪客套了两句，冲花忧挤眉弄眼了两下，说寝室已经整理完毕了云云，纷纷告辞溜之大吉。花忧在卞承仪看不见的地方冲她们扬了无数次拳头，但卞承仪的眼神一望过来，花忧还是有种奇怪的心虚敢。
　　这真的不是她的锅啊呜呜。
　　趁着卞承仪在那里叠衣服的时候，花忧趴在在床上打滚了会儿消除社死的羞耻感，却还是没忍住问卞承仪道：“卞姐姐……你在门口站了大概有多久啊呜呜。”
　　卞承仪轻笑一声，边把衣服套上衣架放进柜子里边道：“也就几分钟吧。某人的声音实在太抓人……所以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儿。”
　　花忧哀嚎了一声，头埋床里闷闷道：“偷听是违法行为……你不道德！”
　　“嗯。”卞承仪忍不住侧头看了花忧一眼，看着她的反应心底倒有种奇怪的快乐，像是刻意逗弄一只猫，“反正在你眼里，我应该也不是什么很道德的人吧。”
　　花忧顿时心虚地撑起自己：“不不不不不……在我眼里，卞姐姐是我们班最最最道德，人品最最最好的人！”
　　卞承仪似乎被这番话逗得心情更好，理衣服的效率都变高了很多：“那我勉强相信一下吧。”
　　“诶，对了！”花忧突然有种反将一军的味道，“那我在卞姐姐心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好像从来没提过！”
　　是怎样的人啊。
　　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有意思的人。
　　但卞承仪不可能这么回答她，她只是侧眸，沉思了一会儿道：“你是说哪方面呢？”
　　花忧道：“哪方面都行，人品呀，外貌呀，你夸我好看我也会很开心！嘻嘻。”
　　“你好看是事实。”卞承仪面不改色地道，“至于别的……我说过，你像一只猫。”
　　“什么叫像一只猫？”花忧抱胸哼哼两声，“我就觉得你和我交流，一直都是在逗我的感觉。”
　　卞承仪微微勾唇：“有那么一点儿。”
　　其实，有很多话卞承仪不敢说。
　　最明显的，大抵就是花忧的那一双杏眼，总是像猫一样湿漉漉的，又盛着万千星光，像一个小型的漩涡，把人的魂都快要吸噬殆尽。
　　卞承仪有时很迷恋那双眼睛，有时却又不敢看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过于澄澈明亮，看向她的时候满满都是她的一个人的纯粹，似乎她的杂念总会污染着一双眼眸。
　　她应该现在……喜欢自己吧。
　　卞承仪有时候想退一步，却发觉自己总是忍不住地在做一些很荒诞的往前进的事情。
　　就好比，同意领证这个荒诞的请求。
　　虽然双方家长和花忧口口声声地说着这都是为两个人的学业着想，但自己在其中到底有多少的小心思，也终究只有卞承仪一个人知道。
　　花忧却在卞承仪心思万千的时候，已然不纠结自己像一只猫的问题：“说起来，也好久没见到雾暗了，希望明天中午能碰见它！”
　　等卞承仪理完寝室，也差不多到了周日晚自习的时间。两人一起出现在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就像一锅沸腾的水。
　　“恭喜两位美女喜结连理！”有好事的男生高呼道，“有喜糖吗班长和魔王！饿饿，想吃。”
　　“哎呀，婚礼是什么时候办呀……”和卞承仪关系还不错，见面会打招呼的几个女生围到卞承仪身边，“是高考之后吗？”
　　至于花忧，身边已然被讨喜糖的男生女生围满了。“慢点慢点，都有都有。”
　　卞承仪不动声色地揽过花忧的腰，免得她被冲上来的人群给撞倒。她清了清嗓子，道：“婚礼还没定下来，可能在挺久以后了……至于讨喜糖的你们几个，拿完喜糖就给我回座位啦。”
　　就连秦婧，也变变扭扭地走上来讨了个喜糖。
　　自从那件事之后，整个班级几乎没人和秦婧一起玩，大家都自动和她隔绝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说特意孤立也谈不上，只是真的没什么人愿意和她交朋友了，最多就是平时必要的交流两句。她消瘦了很多，话也不似之前多，想过来拿喜糖的时候，也只简单地说了句：“恭喜。”也并没有花忧意想之中的交锋之类的。
　　花忧半眯着眼睛看她，只说：“抱歉，喜糖我只给喜欢的人。”
　　秦婧一下子哽住了。她说话带着点颤音：“难道我做错了一件事，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花花，我们以前可是很好的朋友……”
　　“原谅你，是方瑾瑜的事情。”花忧道，“而我个人，只是单纯地不太喜欢你。但你放心，在日常中，我也只把你当普通同学相处。只是喜糖这种代表喜悦的东西，我只分享给觉得值得的人。”
　　秦婧闹了好大一个没脸。她在原地顿了顿，眼泪都又快要落了下来：“瑾瑜她说她不怪我，所以，花花，是你一直在怪我吗？”
　　“何必呢？”花忧摇摇头，“体面一点吧，又不是分手，只是当不成朋友了而已。朋友从来不是战利品，抢和硬求是成不了的。”
　　听闻这番话，秦婧猛吸了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下，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就这么无言地回到了座位。
　　晚自习后，花忧和卞承仪回寝室的路上还略微聊了聊秦婧。
　　“其实，她要是私下跟我说，我的话还不会说得这么绝。”花忧轻叹一口气，“但她想用众人面前的压力的来逼我，我反而叛逆心起来了。”
　　卞承仪揉了揉她的手：“不必为她过多烦扰了。从前我和小瑜……也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软刀子磨人罢了。”
　　“你是不是一直很介意，我和你之前的事我对你怎么看？”卞承仪逐渐放缓了步子。
　　花忧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你没和阿姨说过我不好我都已经很感动了……之前的事情，都无所谓了，关键是第一次临时标记之后，你对我怎么看，这才是重要的事情。”
　　“是吗？”卞承仪轻微地笑笑，“其实，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很笨，总被人当枪使。但就那天起，我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你似乎不一样了。”
　　是的，也从那天起，我的世界，仿佛也逐渐地开始不一样了。
　　但这句话卞承仪没说，免得花忧太过于洋洋得意。而花忧则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人都是会变的啦，很多事情也都会变。就比如，我之前可能连本科都危险……现在，经过三次周考确认，老师们都觉得似乎晔大已经是我囊中之物啦。所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我们要满怀希望，迎接明天！”
　　自认为升华思想做得很好的花忧一脸骄傲地仰起头，拉着卞承仪继续往寝室里走去。
　　今天忙碌了一天，两个人都没什么时间在家里洗澡。回到寝室，花忧看了看准备打开书包继续学习的卞承仪，犹豫了一下道：“卞姐姐，你不洗澡的话我就先去洗澡啦。”
　　“好。”卞承仪翻开练习本，简单地回答道。
　　洗澡的流水声很快就响起来。卞承仪呼吸的频率变得不太稳定，在她写错了第三遍同一个很简单的字后，用修正带修正的时候还顺便划破了纸张。
　　于是，她干脆放下笔，纵容自己往洗手间的门看去。
　　洗手间的门，其实也只是一扇很严实的普通的门。但卞承仪的目光就落在这个门上，听着流水声的轻噪音，内心不知道为何就是无法彻底平静下来。
　　似乎，她对“异第二性”同寝这件事，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去适应。
　　或者说……某种程度上，是她有些心怀鬼胎。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卞承仪不由自主地低首摇了摇头，笑话自己还有今天。
　　不久后，花忧湿着头发打开门。她的睡衣是一件棕色的小熊，浑身看上去软乎乎的：“卞姐姐，我好啦，你快去洗澡吧。”
　　“嗯。”卞承仪点点头，“这么晚了，楼下吹头发的地方不知道还开着没有。”
　　“算啦算啦，睡觉前应该可以自然干。”花忧用毛巾裹了裹头发，“就不下楼了。”
　　“你这习惯不好。”卞承仪起身，“你换个鞋。这里混寝，我和你一起下去吧，太晚了。”
　　花忧想了想，觉得说不定也还开着，既然卞承仪都明白她的顾虑说要陪她了，那她也不妨下去看看。下楼后发现吹头发的地方还通着电，电吹风能用，还没人，花忧显得很是高兴：“能吹，看来明天不用担心头痛啦。”
　　正当花忧拿电吹风吹了两下头发后，卞承仪却直接接了过来。
　　“坐好，我帮你吹。”
　　卞承仪用毛巾擦了擦花忧的头发，随后把毛巾放到桌子上。花忧下意识地赶紧拒绝：“卞姐姐，我会吹的你放心……”
　　“你这叫会吹？”卞承仪摇摇头，“你就安心坐着吧。”
　　她又俯下身，不动声色地闻着她洗发水和信息素混杂的香气，在她耳畔轻声道，
　　“不听话的话……”
　　“真的会亲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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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花忧：还有这种事？


第27章夜聊
　　花忧听到这句话，脸一下子不自然地泛红了些许，但她自己还没有发现，只是端正了自己的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卞承仪有时候不小心扯到她的头发，她都一声都不吭。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花忧现在的内心很复杂。
　　虽然相处中很难做到完全波澜不惊，但是花忧一直在克制自己的心动。她明确地告诉自己，她和卞承仪的互动，都只是任务的一环罢了，如果没有任务系统的临时任务的指引，卞承仪根本不会和自己走到今天这步。
　　更且不说在花忧的印象里，卞承仪在原小说的真爱是方瑾瑜。
　　但真的朝夕相处间，难免也会心跳加速一下嘛，就像是完成任务之间走个神。花忧想，这不能责怪自己。
　　卞承仪知道自己有的时候扯到了花忧，但看手底下那少女一副痛却依旧正襟危坐的样子，不自觉地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她控制自己的手法轻柔，关掉吹风机帮花忧擦拭头发，又拍了拍她的头：“痛为什么不说啊，小猫。”
　　花忧刚才还在询问系统进度条。目前是百分之八十八的任务进度条，百分之三十黑化值。只要在黑化值满出前完成任务应该就万事大吉不会出事了吧！正走神间，听到这句话，她才后知后觉回答说：“啊……还好啦。”
　　卞承仪颇有点无奈的意思：“下次你要直接和我说，不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扯痛你的头发。”
　　还有下次吹风？花忧问号了一瞬，但接口依然很快：“好的！保证完成要求！扯痛我，我就立刻喊到整个楼道都亮灯！”
　　卞承仪摇摇头：“你要是真有这本事，也行。”
　　两人上楼的时候，很自然地就牵上了手。
　　似乎她们现在两个手牵手已经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卞承仪掏出钥匙开门，前去洗澡的时候，花忧征得了同意的前提下扫了遍卞承仪周末的作业，发觉她确实在数学的逻辑思维上有了不小的进步。
　　正当她看得越来越起劲，在思考怎么继续教卞承仪的同时，卞承仪洗完澡出来了。她身材修长，春日的睡衣更显得她整个人身影单薄，花忧有时候老担心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正当花忧胡思乱想之际，卞承仪穿着棉拖鞋轻巧地走到她身边：“还行吗？”
　　一讲到作业，花忧的眼睛就不乱看，话闸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正在她认真地分析的时候，卞承仪耳朵一直在努力地听，但眼神就却有些不自觉地逐渐微微放空起来。
　　她的小猫，搞学问的时候好像……更可爱了。
　　在花忧讲完大题的思路：“……总之，看到这个条件，就这么做。”她突然有些警惕着退后一下身位看向卞承仪，“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嘛……”
　　卞承仪笑了笑：“别动。”
　　她打开眼镜盒，把自己的金丝眼镜给花忧戴上。
　　花忧睁大了眼睛，有些迷茫地道：“卞姐姐，感觉你度数不深啊，我戴着居然不晕。”
　　在昏暗的黄灯光下，穿着小熊睡衣的花忧戴着眼镜，整个人就像一只呆萌的大型玩偶熊。卞承仪忍住自己拥抱的冲动，她警告自己如果不想失去自己的良师兼好朋友，就要学会掌握分寸。于是，她只是喉咙动了一下，开口道：
　　“你很合适。”卞承仪歪了歪头，“感觉戴上这个讲题更有气势了。”
　　“真的吗？”花忧翻出自己的化妆镜，仔细地打量自己，无端地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卞承仪和自己的结合体……停停停，主要是金丝眼镜某种意义上也像是卞承仪的某种标志物一样。
　　“嗯。”卞承仪站在花忧身边，弯下腰和她一起凑近镜子：“有空给你买一副。”
　　“停停停，这样下去私人补课费早超了，我教你二十年也还不起了！”花忧大声抗议，她可知道这眼镜上的标志代表着这眼镜在什么价位，“我有机会网上买个九块九单镜框，应该效果也不错。”
　　卞承仪一笑：“那个质量不好，等期中考完有机会去眼镜店试戴一下。我觉得，你如果戴我的眼镜不晕，可能也有一点近视。”
　　花忧哀嚎：“不行！我最骄傲的视力5.0！只要不买眼镜不验光，我就永远不会近视！”
　　两人说了一阵，又各自去桌子上做了会儿卷子，很快就到了熄灯时间。两人寝和四人寝没区别的地方就是在还是会有阿姨前来检查寝室，如果熄灯不睡觉玩手机或者开小灯都会挨训，补作业还是得早起。花忧和卞承仪两个人去自己的床，黑暗中一片静悄悄的，只有呼吸声。
　　花忧算是觉得自己适应能力不错的人，今天也搬寝室怪累的，自己却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卞承仪那里倒是没什么大动静。最终，花忧忍不住睁开眼睛开口道：“卞姐姐，你以前的寝室会夜聊吗？”
　　“夜聊？”卞承仪有些疑惑地轻声道，“这是不是……有点浪费睡觉时间？”
　　“所以我们以前寝室也只是星期四夜聊，周五回去补觉。”花忧翻了个身面朝卞承仪的床那边道，“那我不耽误你睡觉啦卞姐姐，本来想找你聊会儿的！”
　　空气间沉默了一瞬。卞承仪道：“其实……我只是没试过，可以尝试一下的。”
　　花忧没立刻接话，卞承仪又问道：“你刚才……想聊什么？”
　　花忧想了想，道：“我以前在寝室的时候，通常是令绾起话头，大多时候还是聊得八卦，比如谁和谁谈恋爱了，谁和谁分手了……或者以后的打算之类的，想什么时候结婚？会不会害怕结婚之类的。”
　　卞承仪无声地笑了下：“你现在也算是结婚的人了，所以，害怕吗？”
　　花忧颇为认真地道：“这不一样，我知道卞姐姐人品，也知道我和卞姐姐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省得各种麻烦。对于OMEGA来说，真的结婚其实是挺重要的一件大事，很少有人会不紧张不害怕。”
　　“是的，不得不承认，OMEGA如果结束一段婚姻或者恋爱关系承受的代价和痛苦会比其它性别更高一些。”卞承仪摘下自己的蒸汽眼罩，睁开了眼睛，看向花忧道，“而对于其它性别来说，我想，能做到的，就是对待一段关系更慎重吧。”
　　“是啊。”花忧叹息一声，试探性地问道，“卞姐姐……如果你对一个人的感觉，我说如果，可能是有天意在冥冥之间操控的，讨厌也好，喜欢也好，那你觉得，产生的感情是真实的感情吗？”
　　黑暗如潮水漫上来，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温柔地扼住了卞承仪的脖颈，这个问题让她有点轻微的窒息感。她犹豫了一瞬，缓缓开口道：“先说前提吧……我从前，一点都不相信命，也不信有天意。”
　　但自从她重生轮回之后，卞承仪的观念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可以说是把她脑内原有的科学体系毁灭得一干二净：“后来，我觉得我是错的。”
　　她轻微地叹息一声：“但如果真的有天意，刻意安排我要喜欢上谁……我想，我一定会反着来。”
　　……如果安排我喜欢上除了你之外的人，我宁愿再经历一次死亡的痛苦。
　　这句话卞承仪不敢说。她只是执着地，肯定地道：“我喜欢的，一定是我真心喜欢的，完全不靠天意和命运喜欢上的人。”
　　命运告诉她，她的天赋不配柯大，她的家世和内里性格也不配被真正地爱。
　　她讨厌命运。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想抵抗命运，哪怕代价是不入轮回，不失记忆，一次一次地重复枯燥失败的人生，那么，她定要抓住人生中那唯一的变数。
　　花忧。
　　她温柔地凝望她，而花忧那边，明明裹了那么厚的被子，却无端地感受到寒冷。
　　……
　　不要动心。
　　花忧明确地，残忍地告诉自己。
　　你可以对她好，可以陪伴她，可以成为她一时的支柱，可以成为她高中唯一的良师和挚友，可以让她彻底地转移执念，但你一定要学会在合适的机会离开，让卞承仪迎接完全属于自己的，本该属于她的，自由而广阔的人生。
　　她的指甲掐入掌心，忍住了自己的哭泣的欲望，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
　　“卞姐姐，我也讨厌命运……我也想改变命运。”
　　我想拥有父母完整的爱和幸福的童年，退一万步，哪怕经历万难，能真正地通过系统奖励这种非科学力量见到一面，也是好的。
　　你是我改变命运最关键的一环，我将为你付出我的全部能力，除了爱。
　　“我相信，我们都能考上柯大，然后……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我有可能会做个关于国际象棋分享的视频制造人，你可能会学上一直以来你喜欢的法学……”
　　“诶。”卞承仪略微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的理想专业是法学？”
　　花忧微微一笑：“心灵感应啦！”
　　随后，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我好像有点困了。睡吧，卞姐姐。”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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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毕业后跑路的花忧：哼！让你乱说话！
　　追妻火葬场中的卞承仪：……当时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啊！


第28章誓言
　　这周是下半学期的期中考试周，也是高考前最大型的一次考试总排位了，甚至还和别的高中进行了联考，整个高三一层的教学楼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就在每个人都恨不得把一秒当成一分钟用的前提下，卞承仪偏偏还接到了朱宇世想退学前见她一面的消息。她花了三分钟反应那个人是谁，最后才想起来那个人原来是险些害了花忧，在方瑾瑜硫酸事件中的背后主导人之一。
　　卞承仪本想硬生生推了，但在陆主任和她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提到他父母都快跪下来求他了，他也很不好意思地来麻烦卞承仪，卞承仪看在陆主任的面子上，只答应见他一面。
　　随后，她转头和装作在认真做作业的花忧说：“你跟我一起去。”
　　花忧一副我真的没兴趣好浪费时间的表情，实则刚才陆主任说话的时候眼睛明明已经往自己这里望了八百遍了。卞承仪放软了点声音，温和道：“中午去见好后，一起去吃小卖部吧。我请你吃零食。”
　　花忧这才一副为零食所动的样子勉强点头：“行，但我要在隔壁坐着，不想在门口站。”
　　陆主任看到卞承仪答应就很高兴，花忧也使他骄傲有面子的学生，这点小要求自然也是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啦，我知道你们毕竟合法……总之在一起见他应该的！咳，不说了不说了。”
　　等花忧真到了年纪主任办公室看到朱宇世的时候，心里还是被他的瘦震撼了一下。
　　怎么能瘦成这样。如果说卞承仪这种瘦有一种美在里头，他就是完全一把骨头的感觉，眼底也一点没有精气神，整个人就显得很颓靡。只有在卞承仪走进来的那刻，他的眼睛才亮了亮。
　　卞承仪和花忧与朱宇世面对面坐着，朱宇世左边有个保安，右边坐着陆主任。
　　“你也知道，这周期中考，时间很宝贵。”卞承仪言简意赅，“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她是谁？”朱宇世问。
　　“不重要。”花忧摆摆手，“你把我当吃瓜路人就行了，把我当保安都行。”
　　“她是谁？”朱宇世又重复地问了一遍，语气更加地强烈。
　　“哦，你大概是不知道睡美人魔王的大名。”卞承仪微微一笑，“那么认识一下吧，三次霸榜年纪第一，我们班的班花，我的妻子，花忧。”
　　花忧：我们班什么时候我是班花了？等等，现在我的出场前缀这么多了吗？我怎么有种恶毒反派闪亮登场的感觉……哦，我本来穿的就是恶毒反派来着。
　　于是，花忧露出标准配合笑容，活脱脱一个朱宇世世界观里大反派参照物的感觉：“你好你好，朱同学。”
　　朱宇世盯着花忧的脸看了一会儿，仿佛要把她看出一朵花来，才低下头，略带着颓丧地道：“你喜欢这样的啊……确实挺般配的。”
　　花忧：？？？
　　正确的台词不是应该：“你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女人？”
　　这话不在剧本内我怎么接啊！
　　正当花忧苦思冥想之际，卞承仪开口了：“你今天，就是想来问我我的理想型吗？”她轻轻笑了笑，“你也看到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第一次看见你，是在图书馆。”朱宇世好像陷入了属于自己的世界里，“那时的你，高贵优雅，捧着一本书读，我觉得好像一个仙女，完全在另外一个世界。”
　　“那大概只是因为我做不出来化学题，所以显得表情空洞。”卞承仪微笑接话道。
　　朱宇世不管不顾地继续接话：“高中期间听说无论是谁追你，都是被拒绝的……我想，高岭之花大概就是这样吧，我还想，大家都得不到，也没关系。”他的表情突然有点狰狞，“但我见不得你的那个朋友，明明已经谈恋爱了，还一边吊着你的那副腔调。”
　　花忧此刻也沉默了。
　　看过原著的她当然知道，方瑾瑜并没有故意吊着卞承仪。
　　但是一个有稳定关系的OMEGA和别的ALPHA往来过密，就是原罪。
　　在很多旁人眼里，方瑾瑜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人。这也是原著女主最受同伴诟病的一点，也是最受读者心疼的一个点吧。
　　卞承仪正了脸色：“你不能这么说我的朋友。”
　　朱宇世脸色惨白，反而在此时看向略微发呆的花忧：“大家同为OMEGA，我问你句交心的话，你觉得，你在这位西施班长心里，比得上她那个朋友吗？”
　　卞承仪站起身，自上而下地俯视朱宇世：“如果你这么说，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朱宇世大笑起来，他撕心裂肺地喊：“你要知道！你根本比不过方瑾瑜，因为方瑾瑜她得不到，她谈恋爱了不属于……”话到最后，被保安捂住了嘴压制住，眼泪却还在往外溢。
　　卞承仪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毁了我这段感情吗？”
　　而此刻的花忧，什么都没有想，根本就没受挑拨影响，毕竟卞承仪喜欢方瑾瑜，是她看小说就猜到的事实。她只是有些放空地看着朱宇世。
　　原来感情到最后……可以把人毁到这个地步吗。
　　正在她发愣的时候，却恰恰好被卞承仪的误会了。
　　她的眼神从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狠戾变得担忧。
　　她的小猫……不会真的误会了吧。
　　“我曾经不喜欢发誓。”卞承仪看向花忧，低低道。而花忧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回望卞承仪。
　　“但我发誓。”
　　“我和方瑾瑜，仅仅止步于友谊。”
　　“我喜欢的人，是花忧。”
　　“若仪背诺，不入生死轮回，永世不被所爱。”
　　……
　　去小卖部的路上，两个人虽然依旧是手挽手，但到底之间存在着点诡异的静默。
　　花忧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试图打破这种暗沉沉的调子：“其实你不用发誓的，卞姐姐。我到底和你只是好朋友啦，就算你喜欢方瑾瑜，我又不会在意，她到底当了你快三年的朋友……你何必为了气那个男的发这么重的誓。”一想到卞承仪原来的结局，花忧就觉得可怖，“万一成真了，我岂不是大罪人！”
　　卞承仪笑笑：“我发誓的时候没有举手，不算数的。”
　　花忧用空余的手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来还有这招！学会了！我下次撒谎也这么做。”
　　卞承仪轻微地摇头：“小猫……”
　　“嗯，我在呢。”花忧应了一声。
　　“就算是真的发誓，我说的也是真话。”卞承仪停住脚步，“虽然这么说，对小瑜很不尊重也很不礼貌。但是，她在我心目中，和你是无法相比的。”
　　花忧“啊”了一声，顿时心虚地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突破九十的进度攻略条：“别这么说别这么说！怎么说呢……可能很之后你会觉得，陪伴了你许久的朋友很重要很重要，比我更加重要……”
　　“不会。”卞承仪笑着道。
　　花忧继续装傻充愣：“总之，虽然我知道我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啦，但是别的朋友也不能不在乎！”
　　卞承仪继续带着她往小卖部走，心情似乎不错地道：“我分得清，放心吧。”
　　“毕竟，别人都是人类……”
　　“而你，是小猫。”
　　花忧这才后知后觉地想下意识给卞承仪来一下，却又反应过来她不是林令绾那种死党可以任她揉捏，一时动作僵硬在原地。卞承仪笑，侧过脸道：“你想打我啊。”
　　于是，花忧鬼使神差地，用手掌轻轻掌掴了一下卞承仪的脸。
　　说是“掌掴”，其实和抚摸也差不多。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猫挠了一下，轻微的痒。
　　卞承仪失笑：“满意了，那就走吧。”
　　“就当是补偿你陪我看了这场闹剧了。”卞承仪略带了点抱歉的神色，“把你牵连进来，我还是有点愧疚的。”
　　“这个没事，这没事。”花忧嘟囔道，“你魅力大，我和你就算是假领证我也脸上有光啊。”
　　两人在小卖部买了一堆零食和面包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只有猫咪趴在讲台上，翻着肚皮晒太阳。
　　“雾暗！”花忧惊喜地喊了一声，顿时把东西都放下去抱它，“贴贴！贴贴！”随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小心地摸它，只觉得最近的一些感情上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卞承仪显得相对冷静一下，她把食物全放好，刚想过去找花忧，就看见花忧抱着她来到她面前：“卞姐姐，你也摸摸吗。”
　　她抱着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而卞承仪探过身来，没有立刻动手摸，只是看了雾暗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微妙的失宠的感觉。
　　雾暗冲着卞承仪喵喵叫了两声，还打了个哈欠，花忧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卞承仪本想让她担心被挠，但看它们相处得这么和谐，一时间也不忍心破坏气氛。
　　她伸出手，摸了一会儿雾暗，雾暗这只猫被她摸得喵喵直叫，似乎是舒服到了极点。
　　随后，她换了一只手。
　　摸上了……花忧的头发。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嘿嘿！封面来啦！


第29章小朋友
　　花忧微微眯起眼：“你就是把我当猫了！对吧卞姐姐。”
　　卞承仪加重了点她揉头发的力气，又敲了一下花忧的头：“玩好去洗手，吃饭啦。”
　　这周期中文化考考三天，除了体育外，平均一天三门，剩下的时间用来自习。花忧这个“睡美人魔王”每次自习补觉的时候都被陆主任拎起来半是叮嘱半是鼓励地让她好好考，毕竟学校争光就靠她们这批人了。
　　“我们要争取超过隔壁，知道吗？”陆主任道，“就算平均分超不过，第一名也得是我们学校的，你和承仪都要努力啊。”
　　花忧听这话听得耳朵起茧，简直站着就能睡着。而卞承仪则是轻轻一笑，推一推头又在不断往下低一下又抬一下的花忧：“放心，陆老师，我会看着她的。”
　　被推醒的花忧眨眨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下意识保证道：“放心放心，保三争一……”
　　“保什么三！要一！”陆主任失笑地责怪道。
　　我又不是一。花忧暗戳戳地小声嘟囔一句，陆主任还没听清楚，却被卞承仪听了个干干净净。她面上不动声色，只说：“陆老师，我们先去复习啦。”而后回座位的路上，她轻声问花忧：“你整天都在看什么怪小说。”
　　“啊？”花忧反应了一下。不得不说，穿书之后的世界小说库也是崭新的，她就像掉进米缸里的一只仓鼠，幸福得不行。
　　“最近看的一本，大概叫《双O虐恋史》？唉那女主是真的惨，又车祸又替身的，什么时候再到另一个女主的火葬场环节，我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火葬场！”花忧越说越激动，困意消除得是一干二净。
　　而卞承仪觉得她已经习惯了花忧看怪小说的爱好，她说出什么样的情节她都能波澜不惊了：“考试周了，不是让你不看，最起码不能熬夜看，太伤眼睛了。”
　　“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偷偷在被窝里开手机吗？”卞承仪微微扬眉，“要不是我的床靠门一点，你早就被抓了。”
　　“好啦，卞姐姐别生气了嘛。”花忧露出招牌笑容，“不如想想考完怎么放松一下！”
　　“你有哪里想去的吗？”卞承仪听出了花忧的言下之意，而花忧眉眼弯弯：“我想去水族馆，但是一个人去好孤独哦……你觉得呢卞姐姐？”说着说着就对起了手指。
　　“可以一起。”卞承仪道，“星期六？”
　　“真的！哇卞姐姐你真是大好人！”花忧笑得更加灿烂，“我还没去过那个我们市最大的水族馆……”
　　准确来说，没看过在ABO性别分类前提下诞生的不同形态的海洋生物。
　　但这句话显然引起了卞承仪一些不一样的回忆。
　　“正好，我也没去过……”卞承仪轻轻地摇头，“从前公园或者什么其他地方，都是姐姐带我去玩。自从姐姐去世后，家里人就很少带我去这种地方玩了。她们宁愿让我呆在家里学习，因为总觉得去太多地方容易生病……”
　　失去过后，对剩下那个孩子的极端的保护，又何尝不是一种极端的控制呢。
　　于是，花忧轻轻踮起脚，抱了抱卞承仪。
　　“现在，你就是我姐姐了。”
　　花忧把头靠在卞承仪肩上，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她身体间散发出来一点桃花香，试图安抚些许她感受到的，卞承仪有些许跳动得极快的心脏频率，“卞姐姐，所以，你要好好带着我去玩，知道吗。”
　　“好。”卞承仪合上眼，复又睁开，那些哀伤已然消逝无踪，只剩下满眼柔情，“那我们周六见。”
　　等卞承仪到家后，和自己的OMEGA母亲讲了这件事。
　　她屏息了一瞬，不希望听到自己的母亲否定的答案。没想到她母亲一听到花忧的名字，连连道好：“去吧去吧，你们小夫妻……噢噢噢我知道你不让我这么说，就你们两个好朋友出去放松一下也好。”
　　过了一会儿，却见卞承仪还站在原地，她的母亲有一点疑惑：“怎么了？”
　　卞承仪有一点难以说出口，她迟疑了一瞬：“母亲，我想问你……我该穿什么比较好？”
　　“哎哟，你也会想这个啊。”她母亲难得地对她笑了笑，“女孩子，又是ALPHA，穿得干干净净地往那里一站，就有很多人喜欢的。”
　　卞承仪想了想自己柜子里十件大同小异的白衬衫，只觉得有些发愁。穿多了校服，出去玩都不知道穿什么了：“好的，那我再去选选。”
　　而另一边的花忧，则在拒绝她父亲试图让她穿上一条芭比粉的蓬蓬裙：“不行不行，都说了我不是去约会，是去生物实践考察！单纯地和卞姐姐放松的……诶，谁穿这个去水族馆啊！我又不是去出席晚宴。”
　　她父亲一脸女儿什么都不懂的嫌弃表情：“从小你就野到大，一点女孩子OMEGA的样子都没有。听我的，这件真的好看。”
　　最后，在双方的据理力争下，花忧站在卞承仪前面的时候，穿了一套黑色的海军风小裙子，红色的领结，金色的雕花扣，裙摆则是带着点金边，就像夕阳洒在黑色的海洋上，满池金辉。她有些变扭地拉一拉领结，迟疑着朝卞承仪走过去。
　　卞承仪今天把刘海梳到了一边，反而显得更加成熟了些许。还没等花忧问出口，卞承仪就笑了笑：“很可爱。”
　　花忧原地捂脸转了个圈，裙摆也随之飞扬起来：“我爸硬给我挑的，本来我想牛仔裤白跑鞋的我发誓！”随后，她放下手打量起卞承仪的穿着。
　　卞承仪今天浑身被套在一件黑色的贴身衬衫里，反而是和平时不太一样的风格。花忧看得毫不避讳：“果然人漂亮穿什么风格都好看！”
　　卞承仪抿唇一笑，周围的春花就都失了三分颜色：“走吧，先去门口排队。”
　　“卞姐姐，你平时真的不出门嘛？”花忧一边排队，一边和卞承仪聊着，像一只停不了的百灵鸟，声音有脆又甜，“像我恨不得天天出门玩，唉，高三就这点不好。不过还有两个月就解放了！胜利近在眼前！”
　　离我的任务结束也近在眼前。
　　想到这一点的花忧又带了点不知从何言起的伤感。她仔细地看卞承仪精致的侧脸，她的睫毛细长，下颚线弧度美好，唇形饱满，是她在现实也好书里的世界也好，见到过的最好看的少女。
　　真的到分别的那天，大概还是会有一些不舍吧。
　　正当花忧告诫自己第一百零八遍她是你的任务目标不是你的恋人的时候，卞承仪微微凑近花忧的，轻轻摸上花忧的前刘海。
　　“有个小灰尘。”卞承仪笑了笑，“已经没了。”
　　花忧这才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的仪容。
　　现实世界中，根本没什么人真正的关心她，更没有人为她拍掉刘海上的一粒灰尘。他们大都只是无波无澜地扫她一眼，偶尔意兴阑珊地说一句成绩真好，最后再来一句：“以后还是要找个可以依靠的人结婚哦，不然一个人很孤独的。”
　　可以依靠的人……
　　花忧又偷偷看一眼卞承仪，又看一眼自己手腕上卞承仪给自己买的手链，微微有些发愣。
　　她在这个世界结婚的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真好。
　　可惜她不能动心，若卞姐姐哪一天真的知道她的命运一直在受到系统的摆弄和安排，恐怕连带着她也会一起讨厌上吧。
　　要是没有系统……
　　要是没有系统的临时任务提示，花忧莫名有些丧气，可能卞姐姐和自己还是死对头呢。
　　似乎是看出了花忧有点心不在焉，卞承仪转身问她：“渴了吗？进去前要不要饮料？”
　　花忧回过神来，冲卞承仪笑眯眯地道：“汽水吧。”
　　卞承仪道好，很快就给她带回来了两瓶汽水。
　　花忧曾经思考要不要给卞承仪钱这件事，每次她想给，她似乎都能感觉出来卞承仪不太开心。不是客气的那种不太开心，是真的不高兴。久而久之，她就习惯接受卞承仪的这种小恩小惠了。毕竟手链都收了！虽然离开前应该会还，但是这种就当补课费之一吧。
　　“你是不是又在想转我钱的事情了？”卞承仪轻笑一声，“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往我这里偷偷转，我以后给你买零食都买双倍。”
　　花忧：这可是大好事！我这就转……嗯？等等，这不就是我自己给自己买东西吃吗……
　　虽然她没说出口，但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自己此刻的内心活动。卞承仪觉得花忧虽然学习上真是哪里哪里都聪明，但是有些地方真是傻傻的……
　　罢了，猫嘛。
　　等过了安检，卞承仪背上两人的包，背一个，拿一个。
　　还在刚过安检的花忧迷茫地在传送带出口找自己的爱心包时，卞承仪走过来，牵起花忧的手。她扫一眼花忧手腕上的手链，露出些许满意的笑：
　　“进去啦，我的小朋友。”
　　“如果走丢的话……”
　　“我可会立刻去广播站，重复三遍喊你的名字哦。”
　　--------------------
　　作者有话要说：
　　卞承仪：您的家人正在焦急地等待……
　　花忧：停！
　　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好像有几瓶不知道为什么没感谢到后台也没记录，总之在此一起感谢！以及谢谢两位小天使的一大波营养液！感谢在2022-02-0623:49:09~2022-02-0721:1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子气泡水20瓶；阳光15瓶；十字为秋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水族馆
　　“我想我今年十八岁了，应该会用手机！”花忧装作气鼓鼓地说道，又害怕这位黑心莲不会是来真的把，“总之……你要是找不到我了，先别去广播站喊我的名字好不好嘛卞姐姐。”
　　卞承仪摇摇头，装作很认真地道：“不好，我还没试过广播站找人。”
　　“幼稚鬼！”花忧做了个鬼脸，“快进去快进去！你放心，我牵着你的手，怎么都不松！周末人再多能多成什么样，我就不信了。”
　　结果……还真的是人山人海。
　　花忧紧紧握着卞承仪的手，比起看鱼，花忧在入口刚进来的时候，由衷觉得她们是来看人的。卞承仪也觉得今天的人流量着实得有点大，她改牵为揽，护着花忧往更里面的方向走。
　　感受到了肩上的那只手，花忧侧过头看卞承仪，略带着点歉意：“我没想到今天人那么多……”
　　“看！”卞承仪笑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前面那个玻璃缸：“是小丑鱼。”
　　花忧的注意力就这么被顺利地分散了。“这也太漂亮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和红色灯光下的水波与小丑鱼交相辉映，“它们摆尾巴的样子好可爱呀。”
　　是很可爱。
　　可在我眼中，你才是最可爱的风景。
　　卞承仪无端地想起那句有关风景的诗，忍不住拿出手机：“别动，给你拍张照。”
　　花忧于是摆了个捧脸的姿势，努力睁大眼睛瞧着镜头看。
　　“不用睁成这样。”卞承仪失笑，“你本身眼睛就很亮很好看，放松点。”
　　拍完后，只见花忧冲过来看照片，舒了一口气：“还挺好看，记得原图发给我卞姐姐！”
　　“好。”卞承仪笑了笑。
　　花忧又有点犹豫：“卞姐姐，你觉得好看吗，要不要我再去摆一次……”
　　卞承仪点开图，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照片上花忧的脸：“好看。”
　　见花忧似乎还有点半信半疑，卞承仪又点了下图片，直接把它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花忧这下子眼睛睁得比刚才还大：“没必要没必要，这被别人看见会误会的……”而卞承仪则难得笑得很开心：“别担心，反正我们也已经名义上合法啦，他们那群起哄的人只会……嗯，怎么说呢，反正觉得合理吧。”
　　花忧微微撅起嘴，在周围喧闹声中轻声道：“我看你就是在整我，卞姐姐。”
　　“不说这个了。”卞承仪关上手机，指一指水族馆的内里，“里面还有很多好玩的，我知道你惦记企鹅惦记了很久了。”
　　“企鹅！”花忧一下子来精神了，“企鹅！冲冲冲卞姐姐！快去找企鹅！”
　　随后，花忧还学着企鹅走了两步，逗得卞承仪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你小心点！别撞到人啦，花忧小朋友。”她又摇摇头，连忙小跑着跟上去。
　　各种各样的鱼类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花忧的照片都拍了没有上百也有好几十张。在海底走廊，花忧还缠着卞承仪拍了好几张自拍合照。
　　“再拍一张嘛。”花忧撒娇道，她抬头看向头顶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自己真的置身于海底般，“这里多美啊。”卞承仪当然就只能随着她。最后出去道纪念馆的时候，花忧看到一只大型企鹅抱枕，彻底走不动路了。
　　“它看起来好好摸……”花忧眨着眼睛道。
　　正当卞承仪准备拿去买单的那瞬间，花忧又着急忙慌地制止道：“哪有人在纪念馆买东西的，太贵了，我网上定一个也行啊。”
　　卞承仪反问道：“纪念馆没人买东西怎么开下去？”花忧还在思考怎么反驳这个问题的时候，卞承仪已经拿着收银条和企鹅玩偶回来了。她把收银条塞进口袋，企鹅玩偶放在手上逗花忧：“叫姐姐。叫姐姐就给你。”
　　花忧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也不是三岁好嘛！”
　　卞承仪略微有点失落的眼神流露出来：“好吧，不叫就不叫吧……”
　　花忧哪能看自己的任务目标受这种委屈！她赶忙道：“姐姐，姐姐，算我认输，给我啦好不好。”一时间，花忧还真不知道谁是心理年龄更小的那个，花忧都在怀疑这小说是不是被原作者写着写着被人设了，还是卞承仪人设的菜单，原小说可没见过卞承仪示弱撒娇啊！
　　卞承仪这才心满意足地把企鹅玩偶塞到了花忧手上：“走吧。”
　　等花忧回家把企鹅玩偶给她父亲看的时候，她的父亲还打趣她真幼稚。
　　“你是不知道是谁更幼稚……”花忧小声吐槽道，看着企鹅玩偶却又不知不觉笑了出来。
　　周日晚上，花忧从家里去学校的时候特地把小企鹅也丢进了行李箱。她比卞承仪早一点到寝室，所以卞承仪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大大的企鹅玩偶出现在了花忧的桌子上。同时，她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企鹅，只不过这个企鹅是穿裙子的，还是粉红色的裙子。
　　卞承仪：……
　　小猫好心送的，还能怎么办，收呗。
　　花忧似乎觉得自己的礼物别有一番风味：“卞姐姐！我网上定的！你看是不是很般配嘻嘻。”
　　卞承仪点点头，勉强挪开了自己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我打印下来的，你可以买你喜欢的相框。”只见照片上的主角全是花忧，除了几张她们两的自拍合照外。
　　花忧翻了两张，心底已经在计划买什么样的相框了：“好哦，卞姐姐。”
　　卞承仪同时又道：“对了，我收到消息，星期二有次年级大会，你可能要在全年级面前做次演讲。”
　　我？花忧一愣，却很快大概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事情：“成绩这么快就下来了吗？”
　　嗯。卞承仪点头：“你是第一，至于我，在这次联考中排了第九。”
　　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妈还挺开心挺满意的，直朝我夸你来着。”
　　花忧长长地“哦”了一声：“那可不，不过卞姐姐，还是你消息灵通。”她又笑，“第九很棒啊！隔壁可也是藏龙卧虎，我感觉这次卷子也不简单，卞姐姐你进步可真大。”其中当然还有她的功劳啦！这句话她暗戳戳地没说出口，等着卞承仪自己领悟。
　　卞承仪显得心情也很不错：“我这次语文做错了几道选择题，不然应该能更好。反倒听说是方淮这次有点滑铁卢……他似乎数学没做完，导致这次排名特别低。”卞承仪轻轻蹙眉，“小瑜似乎还挺担心他的状态的。”
　　花忧想起来原书中这段情节了。
　　似乎是因为方淮家里有重要的亲人去世，导致他这次发挥失常，还被部分老师质疑否定，更加怀疑自己。是方瑾瑜一直在他这段最困难的时光中陪在他身边，方才宽慰了他很多，也更加推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其中的波折也是存在了。方淮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配不上方瑾瑜了，或者是别的面临压力太大，据他说是为了不传播负面情绪给方瑾瑜，还提出过分手。但原书当然没有分手成功，最后的结果还是他们的感情更加坚固牢靠了。
　　这周差不多是提分手的时间。但这和花忧的任务似乎并没有什么关联，只要不出太大的剧情偏差就行了。
　　但没想到的是，等到周一，迎来的却是方瑾瑜和方淮彻底分手的消息。
　　花忧只觉得脑子都快炸了，她看着在卞承仪面前哭得隐忍又时不时落下一滴泪的方瑾瑜，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安慰起。
　　和人类打交道实在是她不擅长的事情其实……尤其是在她理应照顾范围之外的人类。
　　沾了卞承仪的光，她大致听明白了方瑾瑜的分手过程。就是方淮十分坚决，甚至连他们的联络方式也删了，换座位也不选在方瑾瑜旁边，上课经过也当陌生人处理，不看方瑾瑜一眼。今天中午吃饭，方淮更是一个人直接走了。
　　等卞承仪和花忧吃完午饭回教室，就看到在座位上发愣的，没吃午饭的方瑾瑜。
　　“方淮……到底还是年纪小。”花忧摇摇头，私下和卞承仪道，“他今后一定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的，这个世界上最不好的事情就是打着‘我为你好’的名义伤害你。”
　　而卞承仪也是轻轻叹一口气：“我还有方淮的联系方式，看今天能不能联系上他，稍微问问他情况吧。实在不行，也只能让徐老师安排换调解了。”
　　花忧又随意和卞承仪聊了这件事两句，但花忧还有个件事没说。
　　她希望自己不用说。
　　但事与愿违，等星期一下课的晚饭时分，方瑾瑜有些犹豫地走到卞承仪和花忧的桌前。
　　在花忧的意料之中，方瑾瑜看向和提问的也是她：
　　“我知道我有些冒昧……”
　　“但我想问一下，就是我一个人去食堂吃饭有一点点尴尬，遇到方淮和他朋友我更觉得难受。”
　　“所以……我能跟着你们吃两天饭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花忧：姐姐，姐姐，人家一个人吃饭也好害怕哦（对手指眨眼睛）


第31章高考演讲
　　还没等花忧回答，一旁的卞承仪反倒开口了。
　　“小瑜。”她心平气和地说着最让方瑾瑜伤心的话，“我和花忧习惯一起吃饭了，毕竟我们都领证了，再带上你，可能会有些奇怪。”
　　方瑾瑜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她有些陌生地看着这位昔日里最好的朋友，眼看着眼睛都要红了，还是花忧开的口：“你愿意的话，可以和令绾她们吃几天。你放心，她们很好相处的，我去和她们说一声就行。茄子，哦不是，陆茜姿，她也一直很喜欢你，可崇拜你的文科天赋了。”
　　方瑾瑜也没想到，昔日里她们两个也不太对付的人竟然能有今天坐在一起两个人好好说话的一天。她眼睛有点模糊，轻声说了句谢谢，再没有纠缠诉苦的意思，而是转身离开了。
　　花忧转头看向卞承仪，说愧疚倒也没有，只是看到这个场景还是有点感触的：“其实我不介意……”
　　“那我把她喊回来。”卞承仪抱着手道，花忧这才慌了点，好说歹说：“别别别……卞姐姐，姐姐，二小姐，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谁习惯饭吃着吃着多一个外人啊。”花忧小声嘟囔道。
　　卞承仪轻笑：“那不就行了。”她摸了摸花忧的头，“走，吃饭了。顺便想象你到时候在年级大会上怎么发言吧。”
　　“你还惦记我这个，还不如想象怎么哄你的好朋友去吧。”花忧摆摆手，“这恶人还是应该我来做，让你做还是显得我很那啥。”
　　“不，就应该我做。”卞承仪笑得更开心。她小声凑近花忧的耳朵：“不然我怎么能看到我家小猫快炸毛的样子。”
　　好，这一定又是在逗她！
　　花忧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只是暗戳戳地捏着自己的袖子管：“卞姐姐你又在逗我玩！”
　　不过，年级大会上说什么，花忧还是匆匆在周一晚上回寝室后打了一番草稿。
　　花忧正在那里奋笔疾书，而卞承仪就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翻一本近乎已经破烂得不行的英语单词本。花忧写着写着，偶尔也会撩撩头发，看看窗外，玩玩手，这就证明她遇到瓶颈了。
　　“怎么会不理解呢。”来自学神花忧的凡尔赛感慨，“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这个该让我怎么说呢。”
　　后来卞承仪实在看不下去她在理科上面讲解的那副纠结样子，把她的“凡尔赛”演讲稿弱化了一下，显得更加谦逊得体一些。
　　但真的当卞承仪坐在红色的会场椅子上，看花忧那么小一个人坐在那里时，心底还是无端地有些紧张。周围的人也对这位联考第一的“睡美人魔王”挺感兴趣的，都在那里议论。
　　“我知道她以前成绩可差了……对，上黑榜的那种差，也不知道为啥突然开窍了。”
　　“听说隔壁学校的还有不服气的人说要查卷子，呵，查了查去还不是我们学校的人第一名。”
　　“她长得好可爱啊!好想捏捏她的脸。”
　　随着话筒的试音环节开始，会场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咳。”花忧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我是来自高三三班的花忧，很高兴今天有幸今天受到陆老师邀请，可以来为大家讲一讲我的学习心得。”
　　看看，这个词就是卞承仪风格的词。
　　花忧打开PPT，屏幕上显示硕大的十门高考科目分类。
　　首先，她点击了英语。
　　全场鸦雀无声地看着她翻页，只见英语两个字消失后，出现了一段劣质的动画效果，浮现了一个大字。
　　背。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会想知道英语怎么学？”
　　“那不就是背嘛。”
　　看看，这才是典型的花忧风格，找到感觉了。
　　花忧偏了偏头，拿出一本英语单词本晃了晃：“你跟我说，谁把这本英语单词背熟了你还考不到一百二十分，你来骂我。”
　　“什么看美剧啊看原版书之类的话，别信。”花忧又把英语单词本当扇子在脸旁边，摇了一摇，惬意得很，“百分之九十的人到最后都在看感天动地的剧情，学英语这件事情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当然，也不是死背……你们中是不是有人有过看一句句子，单词一个个查了个遍，拼在一起就不认识了对吧，这就要培养语感……好，这完全不是让你去看美剧的意思，是让你多做阅读分析！！！或者去问老师，背句型结构……”
　　等花忧洋洋洒洒地讲完九门文化课，最后她又在体育补充了一点：“这种需要天赋，需要时间线很长的成长经历，又分值不大的小科目，尽力而为，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当玩就行了。”
　　话音落下后，会场响了一阵很久的掌声。陆主任在旁边笑眯眯地看花忧：“这孩子我看着到高三，也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啊，没想到读书心得写得如此详细又好，我们都要感谢花忧同学啊。”
　　“有什么想提问的吗，同学们？”
　　只见一男生举手提问道：“我想问一下花忧同学，在学习的过程中，你是怎么开窍的呢？”
　　花忧想了想，想起卞承仪的叮嘱，把“凭感觉”三个字吞回去，含糊地说道：“怎么说呢，多做题吧，题做多了就唯手熟尔了。”
　　又有个女生起立问：“想问下花忧学姐，您觉得高三一年的时间努力足够逆袭吗？”
　　花忧道：“足够。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高考前一晚上都能创造奇迹，一年足够改变很多的事情了。”
　　卞承仪扶了扶额头。高考前一晚上都不晚，也只有花忧这种记忆鬼才效率极高的人能说出来的话了。
　　随后，又有人举手提问了花忧：“花忧学姐，我想问，在学习过程中，你觉得别人的帮助重要，还是自己的努力重要？”
　　花忧绽放出来一个很灿烂的笑。
　　“我觉得……”她顿了一下。
　　就在卞承仪肯定以为她会说出“自己的努力之重要”这几个字的时候，花忧却说了她完全没想到的另外一个选择。
　　“我觉得，是别人的帮助重要。”
　　“在我的学习过程中，我的爱人，就对我的学习帮助很大。”她扬了扬手中的稿纸，“包括今天的演讲稿，就是她帮我写出来的。”
　　“她可能以为……我学习都是自己弄上去的。其实不是，我以前（轻笑），怎么说呢，和我的爱人曾经不对付过很长一段时间。我是暗地里很想超过她，所以这才开始努力地学习。”
　　“后来我才明白了……原来，她才是我学习上的真正动力。”
　　她抿了抿唇，眉眼弯弯：
　　“我想，我要感谢你。”
　　“我的合法爱人，高三三班的西施班长，卞承仪。”
　　全场又响起了雷一样的掌声和笑声。
　　花忧在千万人的目光中央，坚定而骄傲地，对上了卞承仪的目光。
　　卞承仪想，她应该猜到花忧目光里的含义。
　　“哪怕是假的，但是曾经和我在一起，也是一件骄傲的，值得很久之后都要留念的事情吧。”
　　卞承仪一时间有点无法承受那股灼热的目光。
　　可惜……
　　如果是真的结婚，那该多好啊。
　　一旦这个念头缠上来，连卞承仪都觉得有些许心惊胆战。她感觉到她的心脏又开始痛起来，这是她易感期提前要到来的先兆。
　　而此刻，花忧却依旧在继续开口：
　　“我知道，在座各位，很多人也有自己的爱人，或者重要的友人和亲人。为了不让他们失望，我们一直在一场无声的战争中和那个疲惫的、懒惰的自己作对抗。”
　　“我也知道，有很多人在这场战争中千疮百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完好的，但已经到了极点。你们有的人甚至不相连累自己的重要的人，试图想和他们撇清关系，让他们记住的是一个良好的，甚至于完美的自己。”
　　“但我想说的是，没有人在这场战争中是永远的赢家。就好比不到高考的最后一刻，我也无法确定我能不能考上柯大。”
　　“他们爱的是会伤心的你，是会崩溃的你，是会失败的你，是全部的你。如果他们仅仅爱的是成功的你，是光鲜亮丽的你，是永远笑着的你……”
　　“那么，这份爱，便是可以丢弃的爱。”
　　“但如果是前者……我想说，不管如何，不要以为这场战争的结果就是人生的全部了。”
　　“去抓住自己所爱的人，不要放弃自己在乎的人，无论是怎样卑微的你，痛苦的你，如果你放弃了，你爱的人只会百倍痛苦。”
　　“上面那段话，送给我爱人的朋友的爱人。”花忧笑笑，“我知道这有点绕口（哄堂大笑），但我知道，大家都已经到这个时间了，我们快一起经历了三年的风雨，就让我们一起和爱的人度过最后两个月的光辉岁月吧。”
　　：“最后的最后，我想说一句祝福。”
　　“大家！高考顺利！！！”
　　尤其是你，卞姐姐。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在这场战争中胜利。
　　但比起胜利……
　　——我也更希望你从脱离这场战争时，是一个完整的，健康的，快乐的，没有执念的你。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写到了写这篇文章的初心。
　　可能过不了签约，但有人能看到这里，我很开心！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昨天少感谢了一位很抱歉！！！感谢在2022-02-0722:38:16~2022-02-0822:5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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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吻
　　演讲完当天晚自习结束时，方淮走到了方瑾瑜旁边。两人默默对视了一阵，随后又默契地一起往外走去。
　　离开教室的前一刻，方瑾瑜回头朝花忧笑了笑。
　　“真好啊。”花忧轻轻慨叹道，“应该是快要复合了吧。”
　　卞承仪接过花忧的书包，挽着她往外走：“别管别人了。你今天讲了小半天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这哪里是别人，这可是你口中的‘小瑜’。”花忧碎碎念道，“你有一天不会也把我叫成别人吧。”
　　卞承仪无端地有些心虚。
　　在很久之前，她好像还和方瑾瑜说过别管别人怎么说，这个别人当然是包括一直看她们不爽的花忧在里面的……
　　但卞承仪显然不会承认，只是道：“不会的。”
　　“你放心，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她看一看天上的月亮，“毕竟，好多事情，月亮都看着呢。”
　　花忧失笑：“没想到啊，卞姐姐，你还挺迷信。”
　　今天确实是有些累着了，花忧今天做了一会儿题，又给卞承仪讲了一道物理大题，很快就洗完澡，在床上躺着继续看她的《双O虐恋史》了。
　　看着看着，她总感觉不对。
　　卞姐姐今天在浴室里呆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啊。
　　水声已经停了，但门却久久没有打开。花忧跳下床，赶忙去敲了敲浴室门：“卞姐姐，你在里面还好吗！”
　　没有回音。
　　花忧也顾不得什么三七二十一了，她直接推开了门，发觉卞承仪穿着睡衣倒在浴室的地上，背靠洗手台勉强坐着，左手捂着心脏，表情十分痛苦。花忧本来害怕是出什么大事，刚想转身去打120，却被卞承仪拉住了：“不要紧……只是我的，易感期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
　　啊。
　　花忧顿时聪明劲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关于这方面的生物常识虽然有，但是也不是最了解。
　　她先把卞承仪往外面的床上扶。卞承仪比她高一些，花忧扶得小心又缓慢。在这过程中，海风的气息不断地往她鼻子里钻，让她的心脏也剧烈地跳动起来，就像是把头浸在了海里又抬起，是一种漫长又轻微的窒息和上/瘾。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了床上，花忧本想着去楼底下打瓶新的热水上来，却见到卞承仪在被子里蜷缩起身子，轻轻皱着眉头：“别走，小猫……”
　　花忧叹一口气，坐在床边十分忧心地半是自言自语地道：“卞姐姐，怎么样才能让你好受一点啊。”她摸上卞承仪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卞承仪握住她前来探温度的手腕：“我没事……过了今天，大概，就会好的……”
　　随后，花忧琢磨了半天，眼见卞承仪越来越难受的表情，突然心中有个怪主意。
　　实在不行，让卞承仪再咬一口自己？
　　就在花忧把这个怪主意告诉卞承仪后，卞承仪却闭着眼轻微地摇头：“不用，你在这里就好了。”她轻轻道，“闻到你的味道，我会好受一点。”
　　花忧头顶一个大灯泡又亮了起来。
　　别怪我冒犯别怪我冒犯别怪我冒犯！
　　她关上灯，黑暗如水漫进整个房间。随后，她躺在了一旁，慢慢拥抱住了卞承仪的身体。
　　卞承仪在她的怀里，呼吸反而却更加急促起来。这可把花忧急坏了。
　　这该怎么办？
　　花忧连夜百度“易感期怎么处理”，手机里搜索引擎上的回复都是需要“吃药”或者“亲密接触”。
　　这亲密接触是个怎么接触法？拥抱也不行？
　　但花忧还是一骨碌爬起来，先试图喂了卞承仪吃药。
　　但奈何卞承仪昏昏欲睡，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怎么都不肯张嘴吞药。
　　这下子活脱脱真的有病西施的感觉了。花忧想，她明明平时身体都挺好的，也挺能和她说话的，怎么一到易感期就成这样了呢。
　　卞承仪微微睁开眼：“辛苦你了，但我不想吃药了……”
　　如果这个易感期真的能痛死她的话，那就痛死好了。
　　因为这个毛病，她甚至都不敢和她的小猫说，她想照顾她一辈子。
　　——也想“锁”着她一辈子。
　　她希望每天早上一抬头，就能看见花忧睡眼惺忪的脸。晚上睡觉前，也能看到花忧和她笑嘻嘻地说晚安。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了，这种一抬头就能看见花忧身影的日子……很难想象，如果以后没有了花忧，她要怎么样生活下去。
　　一想到这里，她就痛得更加厉害，近乎要落下泪来。
　　花忧慌了，眼见卞承仪一副怎么都拒绝吃药的态度，她又想了一个奇妙的主意。
　　她把胶囊含在嘴里，随后……
　　吻上了卞承仪。
　　……
　　卞承仪含含糊糊地把药吞了下去，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见卞承仪总算是把药吞下去了，花忧这才猛得起身，把卞承仪扶起来坐好，一副心虚得不行，略带不好意思地道：“卞姐姐，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我这不是想趁你走神……”
　　话音未落，这下子是轮到花忧愣住了。
　　卞承仪坐在床边，按住她的头，接了一个很深的吻。
　　“报酬。”她轻轻一笑，在她耳畔小声地呢喃。
　　“这下，我们扯平了。”
　　花忧呆在原地，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吻。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从小到大其实对亲密接触都是可有可无的人，只是偶尔的时候会产生一小点的好奇心理。但是真的和自己有好感的人做这种事，她发觉……
　　好开心。
　　是的，好开心。
　　就是一种单纯的，无法言喻具体化出来的开心。
　　好想再亲一次哦……
　　但这位是病人，花忧把她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只有些脸红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啊……现在，有没有好点？”
　　卞承仪低下头，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好多了。”
　　这下子轮到花忧跳脚了：“你这个病是不是天生占人便宜用的！上次是抱这次是亲的……不过，好多了就好！”花忧跳脚跳了一半，又很没骨气地坐到卞承仪的床边去了，“还在痛吗？卞姐姐。”
　　“无论如何。”卞承仪勾起嘴角，“虽然很痛，但是你来这么一出，也不是那么痛了。恐怕我一开始是惊吓更多一点……”
　　“唉……这下好了，林令绾问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了。”花忧略显得愁眉苦脸的，“你说我们这算是亲过了吗？明明一个算是喂药，一个算是补偿，感觉……应该也不算亲过吧！你说对吧，卞姐姐……”
　　卞承仪舔了舔唇角，笑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狐狸：“其实，我只想说……你的吻技很差，连呼吸都不会。”
　　“说得你好像很有经验一样。”花忧对了对手指，简直要把自己的手指甲玩出花来，就是不看卞承仪一眼，“其实也就那样呀！哼。”
　　卞承仪笑了一声，揽过花忧的肩膀：
　　“那，我的小猫，你愿意……再陪我练习一下吗？”
　　“啊？”
　　花忧不玩手了，侧过脸去，一下子又卞承仪搂在怀里吻住了。
　　这个吻相比之前两个，显得更加绵长。花忧依旧没学会呼吸，但是在窒息的尽头，她却依旧不舍得松开，只觉得海风扑面而来，她近乎是要沉醉在其中了。
　　要是……没有系统就好了。
　　要是我就是书中的花忧就好了。
　　书里的花忧，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都是会有人爱她的。不像现实里的她，无论她再完美，再好看，众人依旧是带着防备或看热闹的心理在看待她。
　　但花忧想，就让自己稍微放肆一下吧。
　　就让自己荒诞一会儿就好。
　　这个吻结束后，花忧让卞承仪躺下，轻柔又规律地拍着她的背道：
　　“卞姐姐，只要睡着了，就不会再痛啦。”
　　卞承仪伸了伸手臂，握住花忧的的手：
　　“不用拍。”
　　“陪我……陪我十分钟就好了，无论我睡没睡着，你都去睡吧。”
　　卞承仪又轻声补充道：
　　“我母亲总是和我说，她工作忙，让我自己独立起来。”
　　“我小时候总缠着她陪我睡觉，可是她不肯，连毛绒玩具都不肯给我买一个。”
　　“后来我十五岁之后有了易感期，晚上睡不着，痛起来也不敢和母亲说，只是有一次是在痛到了极点，恨不得一头撞墙上的那种痛。我也真的这么做了……我母亲这才知道了我这个毛病，带我去看医生配完了药。”
　　“我母亲说我有问题，我某些方面可能真的确实有问题吧……”
　　“但我还是好希望……在我痛的时候，有人能陪陪我。”
　　花忧轻声哄她：
　　“姐姐，你没问题。”
　　“我认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柔，最好的女孩子。所以上天看不过去，给了你易感期这个痛苦的磨难……”
　　“但是你放心。”
　　花忧想，为了缓解卞承仪的疼痛，她应该可以被允许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我会一直，一直陪在姐姐身边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晚上说谎不仅鼻子会变长还会让内容变真哦！感谢在2022-02-0822:59:39~2022-02-0900:1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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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游泳馆
　　在期中考之后，对于高三生的时间就更加紧张了。
　　花忧和卞承仪和家里分别商量了一下，更是周末连家都不回，通通在学校里自习。
　　经过那晚上的陪伴后，她们的关系趋于更加稳定和默契，通常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干什么。比如花忧往卞承仪那里看一眼，卞承仪就会把她刚刚做完的物理给她过目；花忧笔稍微停了一下，卞承仪就也随之停笔，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
　　虽然说她们到底谁都没捅破那层纸，但卞承仪总觉得，等高考结束后，也许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就是最近有一件事挺纠结的，体育考试比文化课高考提早三个周，马上要交正式报名单了，卞承仪却还在犹豫她是高考体育报名跑步八百米还是游泳两百米。虽然她一直在学校训练的是跑步八百米，但是就卞承仪的母亲透露说，卞承仪的游泳项目成绩似乎可以比八百米更好，满分的概率更大一些。
　　于是，花忧提议在一个休息天，陪卞承仪去学校附近游泳池亲自训练测试一下。虽然卞承仪的家里也有游泳池，但卞承仪显然比起回家受到她母亲的压力，还是更希望和花忧两个人在外面先自行测试一下。
　　已经将近夏天了，花忧缓缓呼吸了一口有些燥热的空气，竟然头一回清晰地拥有了面临高考即将到来的参与感。
　　夏天，是考试的季节啊。
　　她和卞承仪的进度条在上次亲吻之后卡在了百分之九十五，估计等到高考结束就能成为百分百了。花忧抬头望一望湛蓝的天空，有时候也会发自内心地感到些许迷惑。
　　她和卞姐姐在两个世界时看到的天空，会是同一片吗？
　　也同样是这样，澄澈而纯粹的蓝吗。
　　记忆似乎都有点模糊了，从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正在花忧有些发愣之际，卞承仪轻轻开口，凝视了她两秒：“进去吗？”
　　花忧回身，绽放出一个笑：“冲冲冲！”
　　花忧拿着袋子，独自进了女性OMEGA专用换衣间换泳衣。虽然卞姐姐是来测试的，她这个陪同测试的可不能玩一会儿嘛！她开开心心换上泳衣，掀开帘子出去的时候，卞承仪已经在池边站着等她了。
　　这不能怪花忧的视角有些奇怪……卞姐姐的身材偏瘦，穿上泳衣更显得人细长，像一只在池边展翅的白天鹅。她笑一笑，满池带着金光的波浪似乎就朝她的方向涌来：“你比我慢。”
　　“我又没答应你在这个方面跟你竞赛！”花忧噘着嘴道，又很快笑开，“不说这个了，快快快，下去玩！”
　　“你淋浴过吗？”卞承仪微微拧起眉毛，却被花忧拉着下水：“没事，大夏天的，水不冷。”她率先通过铁扶手下到水里去，在泳池里笑着仰视卞承仪，“卞姐姐，好姐姐，快下来陪我玩嘛。”
　　卞承仪只能摇摇头，跟着入水：“你是不是都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
　　“干嘛的？”花忧点唇望天思考了一瞬，“不是来游泳的吗？哎呀，没事，我防水手表带在手上，帮你记着呢。”
　　卞承仪轻轻一笑，在浅水区泳池边沿靠边停下：“那麻烦你帮我计时了，小猫。”
　　随后，卞承仪往前入水，像一条鱼投入海洋。
　　女生ALPHA游泳两百米四分四十六秒满分的成绩，卞承仪现在在四份四十秒左右。花忧把表给卞承仪看：“其实我觉得游泳可以诶，卞姐姐，这个相比八百米，你的发挥更好，能冲刺一波满分。”
　　“你游泳怎么样，小猫？”卞承仪问道。
　　女声OMEGA比女生ALPHA的满分还要宽限十秒，但花忧思考了一下：“我还是选跑步吧，我觉得跑步更加适合我一点。”
　　卞承仪笃定地笑了笑：“那在游泳池里，你肯定抓不住我。”
　　花忧不服输地把水往卞承仪脸上掀去：“嘻嘻，虽然我抓不住你，但是我可以用水打到你！”
　　卞承仪撑起自己的身子上岸，一副大人不和小孩的玩的腔调。花忧正得意洋洋地以为自己获得了胜利，没想到没过多久，卞承仪抱着把水枪湿漉漉地走了回来……
　　!
　　钞能力达咩！
　　花忧被打得在池子里抱头乱窜，连连求饶：“姐姐，姐姐，停一下！我们休战一会儿嘛好不好。”
　　卞承仪下水，扬了扬眉：“你确定休战？”
　　花忧一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一边凑近卞承仪，随后猛地又泼了好多水过去，大声道：“假的！我宣布现在开始又开战了！！！”
　　卞承仪猝不及防又被泼了一脸，却也不生气，只能扶着头轻笑：“狡猾死了。”
　　“哪有你钞能力狡猾！”花忧一边泼一边往深水区走，“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却没想到，花忧往后退的时候脚底一滑，直接往后摔进水里，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她的腿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抽筋了两下……
　　游泳池安全员的哨声已经响了起来，花忧扑腾了两下，很快看到眼前有个救生圈被丢了下来。但花忧还没抓住那个救生圈，就已经被一双手牢牢托住。
　　花忧大口呼吸了两下，顺势紧紧拥抱住了卞承仪，在她怀里道：“还好还好……”
　　“你以后，可得改改你那不热身的毛病。”卞承仪让她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她人高一些，在深水区也能站着。她走到游泳池的边沿区，却见花忧那惊魂未定不肯松手的样子，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还真是小孩。
　　心肝宝贝那种小孩，都不舍得骂。卞承仪看一眼花忧湿漉漉的眼睛，像森林中某些小型时而乖巧时而敏捷的小动物，就觉得心脏跳得好快，更何况是被她这么贴身拥抱，只能抿着唇挪开视线。
　　但这桃花香该怎么躲啊。
　　卞承仪只能先去给安全员道歉说人没事，随后再想办法应付怀中这个有点受惊的小朋友。
　　卞承仪拉着花忧上了岸，从淋浴间拿出毛巾，陪她在游泳池旁的椅子上过了一会儿。
　　但该说还是要说。
　　“以后还热不热身。”
　　“热嘛……卞姐姐你别生气了，这就是一个意外！”
　　“万一这是在海边没有安全员和我，这不……”卞承仪越想越害怕，却不敢再多想了。她板着脸训人的时候，那张好看的脸上还是带着点班长威严的残留的，让素来在卞承仪面前活泼开朗形象的花忧连话都不敢多说了。
　　“算了算了……”卞承仪扶了扶额头，见花忧似乎惊魂未定，也不忍心说她太多，“想不想吃冰激凌？”
　　花忧猛地抬头。她可最爱吃甜的东西了！
　　于是，两人走出泳池后，找到了冰激凌车，一人买了一个冰激凌吃。花忧吃草莓味，卞承仪吃巧克力味。
　　“巧克力也看什么巧克力。”花忧道，“虽然他们都说好的巧克力是苦的，可我就是觉得越甜的巧克力越好吃！导致我现在贵一点的巧克力都不想买了吃。”
　　卞承仪舔了一口自己的冰激凌：“我觉得我的巧克力冰激凌是甜的。”
　　“真的吗？”花忧眼睛亮了亮，自己的草莓冰激凌已经吃了大半，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巧克力那边看。
　　卞承仪看出了她的心思，把巧克力冰激凌递了过去：“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吃一口试试看。”
　　花忧凑过去，轻轻舔了一口。
　　她开心地道：“这个巧克力果然很甜！”
　　卞承仪笑了笑：“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只是想吃两种口味的的巧克力才找的借口……”
　　花忧撒娇道：“看破不说破嘛，你想，我为了陪你训练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可不得补偿补偿我……”
　　真好哄。
　　两个冰激凌就能哄好的小猫。
　　卞承仪又吃了一口巧克力冰激凌，果然很甜。
　　她们又没有明确目的地在树荫下手挽手散了会儿步，权当散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高考体育需要注意的细节。
　　“希望我那个排球能够合我‘手缘’。”花忧有点担忧地道，“不要我打了几个就掉，那我可真是在隔壁学校面前丢人了。”
　　“不会的。”卞承仪微微一笑，“那我是不是还得祈祷，我的篮球合我心意，不仅是篮球，还要篮球框，不然我进不了球，分也会相对低一点。”
　　“唉，看来体育满分真的好看运气啊。”花忧感慨道，“还要祈祷天气好，还要祈祷自己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不要再考前摔个腿骨折什么的……”
　　“运气，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卞承仪猝不及防地道，“就像我如果没遇到你，理科的部分题可能依旧会让我为难，我会一直不断地做题，一直不断地犯错，一直不断地无解……”
　　也会一直不断地毁灭。
　　但还好，有些东西已经完全不同了。
　　花忧却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很认真地道：“没事的，卞姐姐。”
　　“再难的题，都会有答案。”
　　“如果实在解不出来……”
　　“那我们就跳过它！”
　　“绕过去，又是崭新的风景啦。”
　　花忧笑着拉卞承仪跑起来：“走，今天我们吃小餐馆去吧，不回食堂去了。”
　　卞承仪望着她的背影。
　　于我而言……
　　——你就是我生命中，最为崭新而神秘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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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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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游乐园
　　体育高考的来临比想象中的快，考试前三天，几乎所有学生连走路都恨不得变成跑步来进行训练，花忧看卞承仪也有些许如临大敌的样子，思考着等体育高考结束还是带着卞承仪出去放松一天吧。
　　她们考试的地点是在另外一个高中，当天的老天爷很给面子，是晴空万里。
　　先考的是小项目。花忧的运气不错，和这个排球非常地有“手缘”，发挥得很好，已然考到了满分。她抽到的序号在很前面的小组，甚至还拥有了时间去看其他同学考得怎么样。
　　她比较担心裴斐。裴斐一遇到这种重大考试就紧张，她还考的是乒乓球。花忧在一旁为她打了不少的气，才送她进了乒乓球房。
　　这个学校的篮球场离开排球场却有点距离。花忧找了一会儿，看到卞承仪还没入场的时候有种赶上了的高兴，在场子旁边看排队的她，无声地朝她笑着挥手。
　　卞承仪也朝她笑。她今天高马尾，发绳扎的依旧是花忧送她的那个。按照卞承仪的话来说，这肯定能带来好运。
　　轮到她了。
　　卞承仪三步上篮行云流水，打板，进框，接球，一气呵成。
　　也是满分啊。
　　花忧站在篮球场边沿，笑得更加灿烂，大声喊道：“卞姐姐牛哇！”
　　连跟过来的徐老师几位师长看到这个场景都笑了，卞承仪却没有脸红，而是大大方方把篮球放好，回了她一个笑。
　　意气风发少年郎。
　　卞承仪骨头里有一股倔强的英气，虽然她长得是柔和的，行事也是乖顺的，但是她的心和她的面是反的。从前，花忧老是轻飘飘地用“黑莲花”三个字概括，但这也全不是贬义词，更像是卞承仪的理想世界和现实碰撞诞生出来的一种防御机制的性格。
　　花忧有时候想，她要是真的是她的爱人，那该多好啊。
　　不过，花忧也知道，她们到底是有原则性问题存在的。花忧的系统往往从某种意义上代表了卞承仪受命运摆布的人生，但花忧比任何人都迫切地希望卞承仪能摆脱命运的钳制。所以，她不能爱上她，也注定无法和她相守一生。
　　但无论如何……
　　我们也许在某个瞬间相爱过，在我们眼神的相交，在我们掌心的触碰，在我们每一天的陪伴。
　　尽情享受当下吧。
　　花忧如是想，跑过去给了卞承仪一个大大的拥抱。
　　下午是八百米跑步和两百米游泳，分了两个场馆。花忧在午饭的时候大致知道了她们周围同学的考试情况。其中，她的三个室友都发挥的不错，尤其是林令绾，羽毛球似乎是考到了满分。而方淮和方瑾瑜他们似乎也考出了该有的水平，他们两选的都是网球。
　　至于其他人……花忧根本不在意。
　　下午八百米跑完，花忧也算是头一回为高考拼了命，连散步的力气简直都没有了。她突然有种欠债终于还是要还的梦幻感，在真实世界没有经历过高考，一朝穿书还是经历了，这里的高考还一下考十门！
　　徐老师过来给坐在地上的花忧递水，轻轻拍她的后背：“没事吧，小花同学。”
　　花忧喝了两口，这才勉强能开了口：“我没事，徐老师，你放心。也不知道卞姐姐那里怎么样了……”
　　徐老师失笑：“那孩子哪用得着操心呢，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这次体育满分了，希望你文化课也要好好考……当然，无论怎样，你都是我很喜欢的学生。”
　　花忧有些动容：“徐老师，我以前应该没少让你操心……”原身那个性格，虽然不是大坏人，但总不是个让老师省心的存在。
　　“诶，你看，你这不是成长了吗。”徐老师轻轻摸花忧的头发，“人都有不懂事的时候，尤其是你们这种高中生压力还那么大。不过，我希望的是，我的学生无论成绩好坏，人都要好好的才是。”
　　“徐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看。”花忧笑道，“当了这么多年坏学生了，也要难得当您一回好学生嘛，不让您被隔壁班主任比下去。”
　　徐老师宽慰地摸了摸花忧的头：“你有这份心，我真的很开心。好了，游泳馆就在学校隔壁，你如果能走，你可以过去看看承仪怎么样。”
　　等花忧过去的时候，卞承仪已经换完衣服站在了门口。她头发有点湿漉漉的，整个人显得有种出水芙蓉般的美。她温柔地笑一笑，走过来：“你来啦。”
　　花忧摸了摸卞承仪的头发，自告奋勇：“我来帮你吹头发吧。”
　　“首先，游泳馆没有吹风机。”卞承仪牵着花忧的手慢慢往外走，“其次就是，我也不太相信你的吹风技术……”
　　“哪能呢，你到我家，我给你吹。”花忧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被你吹风吹了那么多回，不还给你显得我很废物！”
　　卞承仪一笑：“没关系，你不用记着这种小事说要还我。”
　　两人慢慢往学校走，卞承仪已经让司机开车来接把她们接回学校。花忧像是刚想起来什么：“对了，卞姐姐，你怎么样啊游泳考试！”
　　“没了某只小猫的泼水打扰……”卞承仪歪一歪头，“应该能满分。”
　　“我那是鼓励啦！爱的鼓励！为你打气助威懂不懂！”花忧面不改色地狡辩道，很快又不可抑制地开始笑，“我八百米也满分了，看来，我们的运气都很好！”
　　“所以我有个主意！”花忧仰起脸看卞承仪，“不如我们明天周末去游乐园吧！好不容易考完了高考体育，考的又很不错，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嘛。”她晃了晃卞承仪的手臂，“阿姨那边就我去说，卞姐姐你说好不好嘛。”
　　卞承仪拍了拍她的脸：“好，你要去哪家呀？”
　　花忧说了市里最大的那家游乐园，只见卞承仪已经拿出手机开始订票：“我帮你一起买了吧，顺便买个快速通行证……”
　　好，又到了见证钞能力时间！
　　第二天，卞承仪去接花忧出门，顺便给花忧的父亲带了点水果和小礼物，这还是花忧再三腔调不要太贵的前提下，她却未曾想到，她还有幸见证花忧和她父亲一场“混战”。
　　“卞姐姐你来得正好！”穿着睡衣的花忧躲到卞承仪身后，“哪有人穿这么大的蓬蓬裙坐过山车的啊！又重又不方便，好看是好看……但是我也好歹十八岁了！不是十三岁啊呜呜。”
　　花忧父亲拿着手中的粉紫色蓬蓬裙，一脸痛惜女儿不识货的表情：“这多可爱啊，那是你从小野到大，都不懂得欣赏。不相信你让承仪看看，这件裙子好看不好看！”
　　卞承仪面不改色：“好看。”
　　花忧：？？？卞姐姐我记得你挺有审美的啊。
　　不过卞承仪又开了口：“不过叔叔，今天确实要坐过山车，裙子太大是会怕裙子卡住。如果真的要穿，还是让花忧她穿条短点的裙子吧。”
　　得到花忧和她父亲允许后，她们走进房间，花忧带着卞承仪开了她的衣柜一条条选择。花友的衣柜琳琅满目，是卞承仪没想到的，毕竟平时穿的都是校服而已。随后，卞承仪挑了半天，最终替她选择了一套黑色配桃红色的小裙子，显得花忧整个人甜酷甜酷的。花忧背后的裙子拉链，还是卞承仪怕她自己拉会看不到背后从而卡到肉，帮她小心翼翼的拉上去的。
　　卞承仪又亲手给卞承仪扎了两个双马尾。
　　花忧头发厚而多，扎双马尾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在游乐园的大门口，卞承仪又给花忧挑了个小恶魔角头箍：“可爱。”她看起来很心满意足地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你戴这个真可爱。”
　　而花忧也不甘示弱，给卞承仪挑了个巫师帽，还拉着卞承仪看魔法师的衣袍：“卞姐姐，你穿那个肯定很好看！快去试试看！”
　　卞承仪答应她试穿一下，没想到上身效果是出奇的好。
　　于是最后卞承仪把自己原来的衣服寄放在了店里，穿着一身魔法师的黑绿衣袍进了场。她的巫师帽很高，脸又漂亮，再配上身边花忧这个甜妹，般配的身影引来了不少周围人的侧目，甚至还有人走上来问花忧的恶魔角和卞承仪的巫师袍是哪里购买的。
　　在进门的大喷泉处，花忧缠着卞承仪拍照：“卞姐姐，我们就拍张合照吧，就拍一张！”
　　卞承仪从前是不太喜欢拍照的人，她上一辈子总觉得会给其他人留下太多念头，反而让人走不出来，就像她的姐姐。但是花忧似乎是很喜欢拍照的人，她的朋友圈里有学校的猫咪，黄昏的天空，和……她。
　　卞承仪微微一笑，拜托了路人来给她们两拍一张照片。
　　合照的第一张，卞承仪和花忧各自看向镜头，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很近，看着镜头笑得很甜。
　　合照的第二张，卞承仪摘下了巫师帽，侧过脸看笑容满面的花忧。
　　合照的第三张……
　　卞承仪微微弯腰，亲上了花忧的侧脸。
　　--------------------
　　作者有话要说：
　　花忧：一定是我太好看了卞姐姐没忍住（笃定）


第35章坦白
　　由于在拍照，花忧被亲的那瞬间一动都不敢动，只是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等路人示意好了把手机笑着递还给花忧时，花忧这才低下头，半恼半羞地说：“我可没答应过和你在一起啊！”
　　“啊？”卞承仪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上次发誓，还有我易感期……都不算吗。”
　　“不算不算！”花忧笑嘻嘻道，“我们现在呢，只是领了证的‘好朋友’！”她咬重了好朋友这几个字的音节，理直气壮地接着道：“反正我说不算就是不算！”
　　“好，你说不算就不算就不算。”卞承仪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道，“等以后有机会，会再补给你一次的，好吗？”
　　花忧笑盈盈伸出手掌：“那击个掌，一言为定！”
　　卞承仪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随后与她十指相握：
　　“一言为定。”
　　快速通行证可以免去游乐项目的排队，但是免不了小摊的排队。奈何花忧看着那个彩虹棉花糖着实眼馋，眼巴巴地看了好久。
　　卞承仪问第一遍：“排队吗？”
　　花忧：“不排。”
　　卞承仪再问了第二遍：“要过去排一会儿?”
　　花忧犹豫了一瞬：“可是为了个棉花糖排那么久不好诶……”
　　卞承仪于是拉上她开始到队尾排队。她思考了一下：“本来是想直接加钱给你从别人手里买一个的，但这种东西自己排队是不是更有仪式感。”
　　花忧绽出一个笑：“这当然，加钱问别人买多没劲啊，还好浪费钱的。”
　　最后她们排队了二十分钟，为一个棉花糖。但卞承仪很早就想明白了，花忧就是让她学会浪费时间的那个人，而不是把自己无底线地用高压节奏逼死自己；更何况，浪费时间，准确来说，和花忧一起浪费时间，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就好像看她现在的表情，笑容灿烂而纯粹地咬一口，还把棉花糖递给她：“尝一口吧，卞姐姐。”
　　卞承仪俯下身尝了一下，果然花忧还是很喜欢这种甜蜜蜜的东西，就像她这个人本身那样。
　　随后，花忧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拉着卞承仪前去排……鬼屋。
　　这个鬼屋是沉浸式的，需要自己走路，而不是像通常的鬼屋坐一辆小车车。卞承仪是曾经连死都不怕的人，怎么会怕鬼，全程闲庭信步地走；而花忧，则相反得彻彻底底。她紧紧握着卞承仪的手臂，被NPC拍肩的时候吓得往卞承仪怀里窜。
　　卞承仪无奈地冲NPC笑了笑，对他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上来了。同时，她也轻轻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在她怀里的花忧的背：“不怕啦，他不会来了哦。”
　　花忧惊魂未定地抬头：“你怎么确定的呀，卞姐姐。”
　　卞承仪笑了笑，小声俯下身，凑到花忧耳边道：“我说不会就不会。”
　　随后，她搂着花忧的腰，陪她慢慢地走。果然，接下来的布景虽然恐怖，但除了气氛阴森之外，没有NPC出来，突然对花忧来个突然惊吓了。
　　花忧听到卞承仪的那句话之后，不知怎么的，心就慢慢定下来了，也没有那么地害怕了，竟然还有闲心和卞承仪说这个布景看起来要花好多钱，那个道具看起来很真实——好好地鬼屋硬是被她们走出了参观博物馆的味道。
　　等到了出口重见光明，花忧还一脸毫不惭愧地说：“依我看，也没什么嘛。”
　　卞承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确实，是没什么呀。”
　　花忧对卞承仪的说辞看起来很满意，骄傲地点了点头：“奖励你吃块我的巧克力。”
　　诶，这个人还真的和甜的东西离不开啊。
　　卞承仪接过这块巧克力，放进衣服内袋里，问：“接下来要玩哪个？”
　　花忧目光一眼就锁定了大型双层旋转木马，指一指：“旋转木马好不好……就是，卞姐姐，你会觉得我幼稚吗？”
　　卞承仪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怎么会。”
　　她们去了旋转木马第二层，这里的风景和视野很好。卞承仪陪着花忧和很小的小朋友们竞争，抢着上了一匹粉紫色的大马、花忧得意洋洋地坐在马上，俯视天地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似乎抢完这匹马之后就没有抢第二匹马的欲望的卞承仪：“卞姐姐，你不玩吗？”
　　卞承仪站在花忧和她的马旁，彬彬有礼得像个守护公主的骑士：“没事，我陪着你就行了。”
　　只不过，这个公主是小恶魔公主；这个骑士，则是巫女骑士。
　　花忧大着胆子，一只手摸栏杆，一只手摸上了卞承仪的发顶。
　　她得逞后，趁着卞承仪还没反应过来，笑嘻嘻地说：“没想到吧，我也有摸到你发顶的一天。”
　　卞承仪挑一挑眉，只含了一抹笑，没有再接花忧的话。
　　随着音乐声的响起，旋转木马启动了。花忧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笑得比她周围年纪小八九岁的孩童还要明媚，惹得卞承仪忍住笑着开口问道：“就这么喜欢坐这个吗？”
　　“我记得，我小时候……嗯，怎么说呢，超市门口有那种电动玩具马，一块钱一次那种，但是我们家那时候经济条件不好，我只能看着被人玩。”花忧说这段话的时候，并没带什么太大的愁色，仿佛真的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长大了，还是很喜欢玩这种东西，只不过我已经不好意思和小孩子抢了啦。”
　　卞承仪略有动容：“我知道那个东西……我小时候，我的姐姐经常带我去玩。”她叹息一声，“等姐姐去世后，我的世界里，也就没有‘玩’这个概念了。”
　　“没关系的。”卞承仪轻声地，温柔地承诺道，“我们虽然长大了，但依旧还可以玩很久、
　　很久……”
　　像是生怕自己解释的不够清楚，卞承仪又很肯定而执着地说：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愿意，我们会有很多未来。”
　　“如果这个是告白的话，我觉得还差一点点！”花忧笑嘻嘻地道，但她内心却不经意地泛起了一些酸涩。
　　我们的未来，大概是到高考出分的那天为止。
　　但，你的未来一定会光辉灿烂。
　　想到此处，花忧又问：“卞姐姐是想考柯大吗。”
　　卞承仪点点头，语气也显得正式而严肃了一点：“我会用尽全力……或者说，我一定会考上柯大的。她代表的不单单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学校……”
　　还代表着我和你能够共校而处的四年光阴。
　　花忧试着点一点她：“但其实，考不上柯大，也还有别的很多很好的学校呀。不是说考不上柯大，我们的人生就完蛋了哦。”
　　卞承仪执拗地摇摇头：“在我心中，只有柯大或者非柯大两种概念。”
　　花忧大概也能理解这种执念，于是她只是轻轻叹一口气，没有再深究这个话题，而是扶着卞承仪的手下了马。
　　她换了话题：“卞姐姐，那个过山车你敢坐吗。”
　　卞承仪抬头看了一眼，言简意赅：“走吧。”
　　于是，靠着快速通行证，她们又很快坐上了过山车。这个过山车会转两圈，第一圈的时候，花忧惊呼刺激。而在第二圈的高峰顶端……
　　——这个过山车，它停住了。
　　准确地来说，是它故障了。
　　花忧还好巧不巧坐在第一排，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你别怕。”
　　正在全车人都人心惶惶的时候，坐在花忧身旁的卞承仪先开了口。
　　虽然知道这种故障很快就会好，但卞承仪很难不感到担心。她们被安全扣限制着，她甚至都没法去摸一下花忧的手。
　　身后很快有小孩的哭声传来，花忧在一片喧闹中，心反而变得额外的宁静。
　　她闭了闭眼，缓缓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冷静：“卞姐姐，我不怕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坐完这个我们还要晚上去坐摩天轮的……”
　　和你在一起，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害怕。
　　我唯一怕的……就是你知道所有的真相。
　　知道你的世界，其实只不过是一本围绕着他人作配的小说；知道我的存在，其实也代表了命运的一种随意摆弄；知道我们之间的一切，从一开始，都是我处心积虑的接近和任务。
　　我不能再一切结束前，告诉你真相
　　同时，我也不能爱上你。
　　……
　　我不敢爱上你。
　　我骗我自己，我不爱你。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正在花忧胡思乱想之际，卞承仪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这和她平时面临一切都不动如山的形象很不符合：
　　“虽然我知道，有很大的概率，我们能安全地下去……”
　　“但是我害怕那百分之一。”
　　——“我也不敢赌那个百分之一。”
　　卞承仪重重地叹息一口气，仿佛两世的所有纠缠和恩怨，都会随着这声叹息烟消云散。她目光流露出一点怅然，又有些许解脱般的痛快。
　　“其实，我是曾经死过一次的人。”
　　“或者用你更能理解的话来听……”
　　“我是重生的人。”
　　--------------------
　　作者有话要说：
　　花忧：没事，我更牛，我还是穿书的（做鬼脸）感谢在2022-02-1000:16:32~2022-02-1023:0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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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难缠
　　“重生？”
　　花忧心底好像有什么线索点逐渐串联了起来，召唤系统无果后，还是装着有些惊讶地问卞承仪道，“那……你还记得上一世的事情吗？”
　　卞承仪缓缓道：“基本上大多数都不记得了……但我只知道，上一辈子的我，到最后，很难过。”
　　很难过。
　　是那种再也坚持不了一秒的难过，是那种无所谓也无所畏惧的难过，是那种做任何事情都觉得没有意义的难过。
　　那是海边。
　　她也是这样，从上而下地俯视，只不过，那时的风景，只有晚上的雾和海。
　　她在那里站了两个小时，路过的人来来往往，都没有着重地注意她，似乎把她当成了一个夜海旁的风景标志。
　　她想，自己如果真的融入进去这片雾和海，是不是她的生命才会变得更有意义一点？
　　海声涛涛，像是唯一的回应。
　　她逐渐知道怎么描述自己易感期的痛苦了，就像是她上一世溺于海底的痛苦那般，浑身都无法呼吸，血液都像是要炸裂，难受得只恨自己怎么不能早点失去意识。
　　原来如此。
　　可能这就是捉弄她命运之人对她自行了断的一个小惩罚。
　　她的命运永远不属于她自己。
　　而花忧在此刻开了口。
　　“我想问的是，在你的上一辈子里的我……”花忧想了想书中的情节，只觉得有种铺天盖地的难过在心底翻涌，“是不是让你很难过其中的一个原因。”
　　“可能吧，我甚至都已经快记不起来上一辈子的你是什么样的了，但我想，这其实并不重要，因为……”
　　“你不是上一辈子的花忧，也不是这一辈子的花忧。”
　　卞承仪笃定地说出这句话，让花忧内心翻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卞承仪又轻轻抿唇一笑，像是对自己的猜测非常地有信心：
　　“可能，应该是从那次你假装特殊时期开始吧。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就在发生变化。”
　　“我的人生，可能只是重来了一次，也有可能是两次，三次，甚至更多，毕竟我每次都会丧失几乎全部的记忆……但我能感觉出来，只有你让我的世界，有了不一样的轨迹。”
　　“所以，如果让我说实话，虽然刚才是我让你不要害怕……”
　　卞承仪无奈地叹息道，眼里微微有些许发红。
　　但还好，花忧她看不见。
　　“其实，我想说的是。”
　　“真正感到害怕的人，是我啊。”
　　“我很害怕，今天如果一旦有意外发生，下回我睁开眼醒过来，又是高三的第一天。”
　　“我永远挣脱不了，也永远摆脱不掉高考的阴影……”
　　“高考的成绩和高三的一切，都会告诉我，我是个彻底失败而没有存活意义价值的人。”
　　花忧听到这里的时候，发觉任务条已经接近百分之九十九了。
　　她知道那百分之一的遗憾在哪里。
　　其实和高考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只要她和她说一句“我爱你”，卞承仪她高三人生的无尽轮回就会得到解脱。
　　但话到了喉咙口，她反倒显得犹豫。
　　相比于卞承仪爱得赤诚坦荡，她的爱带着功利性，就像拥抱的时候手握着一把刀抵住爱人的后背，触感温暖又冰冷，叫人如在地狱里头。
　　她不想让卞承仪从一个地狱里出来，又到另外一个地狱里头去。
　　她该怎么办呢，她又能怎么办呢。
　　花忧只能叹息：
　　“卞姐姐。”
　　“其实你不知道……在某些地方，不是这个世界哦，其实是有很多人，很喜欢很喜欢你的。”
　　“你的人生并非失败的，也不是被某个人能够定义的，更不是应该被命运去摆布的……”
　　卞承仪无声地落了一滴泪。
　　幸好。
　　幸好花忧看不见。
　　而花忧还在思考她每一个用字的措辞：“其实，你如果能够成功挣脱一些框架束缚，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的话，你一定会很幸福很快乐的……”
　　不。
　　我知道的是，没有你，我不会快乐。
　　花忧眼睁睁看着这个黑化值是一路飙升，绞尽脑汁地思考自己到底是那句话出了问题。她的话语也不知不觉急促起来：
　　“总之，你不能，你不能再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姐姐！卞姐姐！”
　　“你难道不知道，我也是因为你才存在的吗。”
　　卞承仪一怔。
　　正当花忧觉得不对，想更好地去找补解释一番的时候，过山车却突然启动起来。
　　此刻的花忧已经没有时间去为失重而感到害怕了，她反而更加担心的是卞承仪的状态。解了安全扣，下了过山车，花忧急急忙忙去牵卞承仪的手，而卞承仪任由她牵起手，但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放空的状态。
　　“你是因为我而存在的……”卞承仪无法克制住自己话语里头的哽咽了，有些断续地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是我想象出来的吗？”她语气酸涩到了极点，“我只是，做了一个很美很长的梦，醒过来的时候，我和你依旧谁也看不顺眼谁……我们从未在一起过，也从未有人陪过我度过易感期……”
　　“不是。”
　　“真的不是这样的，卞姐姐。”
　　花忧带着卞承仪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轻轻擦去卞承仪眼眶旁边的眼泪：
　　“我不是一个你想象出来的人……”
　　“但怎么说呢，没办法，我就是一个只能存在一段时间的人。”
　　“可能，在某个时候，我会消失在你的生活里。”
　　花忧又扬起一个笑容：“所以，我想在我可以的时候，尽可能地多陪你……”
　　卞承仪呆住了。
　　她感到她的身体又开始从骨髓里痛起来。
　　“别说了。”她小声地喃喃道。
　　花忧的眼神中第一次望向卞承仪的时候，流露出来些许哀伤：“卞姐姐，谈恋爱会分开，人和人无法陪伴到最后，其实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别说了，求求你！”
　　她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涌。
　　“我求求你了，花忧……”
　　花忧也呆住了。
　　她是头一次的看到，卞承仪会失态成这样。
　　从前，卞承仪的易感期那么痛苦，是让花忧都感到害怕的痛苦，可卞承仪都没有到这个地步过。
　　卞承仪把头靠在膝盖上，明明已经尽力地在压抑着了，却还是哭得泣不成声。
　　花忧想拍拍她的背，却被卞承仪轻轻往旁边坐了坐：
　　“你让我，缓一下……拜托了。”
　　卞承仪的印象里，她似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哭过了。
　　最起码这辈子没有。
　　“可以留下来吗？”
　　她哭了一会儿，又小声地，卑微的，抽噎着恳求道。
　　她又重复着问了一遍：
　　“可以不要走吗？”
　　而花忧明白，她也只能在此刻，彻彻底底地狠下了心：
　　“卞姐姐，从一开始我让你咬我一口开始，就都是由一个系统发布的任务。”
　　“是的，我不是原来的花忧。”
　　“我确实不讨厌你……”
　　花忧缓缓地绽出了一个笑：
　　“但一旦高考结束，我就会彻底地离开这个世界。”
　　卞承仪抬起头，又反复恳求了一遍：“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花忧摇摇头：“卞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天晚上，你说如果真的又天意，让你要喜欢上谁，你一定会反着来……”
　　“是你的话，怎么都行。”卞承仪突然像是抓住了某根救命稻草。
　　“只要是你的话……”
　　原则可以被打破，规则可以被改变，轮回可以被允许，甚至不再是一个枷锁梦魇，而是一种甜蜜的重复。
　　“一切的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花忧，小猫，你听我说。”
　　卞承仪执着地，肯定地，双眼虽然是红透了的，但依旧带着些许希冀的光芒：
　　“如果我考上柯大……你能不能不要走。”
　　“或者说，我该怎么做……”
　　“才能让你真正地爱上我，陪在我身边。”
　　花忧看着那将近要满值的黑化值，在心底无声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面色含着些许不忍：“卞姐姐，你不知道，什么样的我是真实的，或者说，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的某些举动，都是想让你更加高兴一点。”
　　“准确来说，我在你面前展示的自我，是带着一些不真实的成分的……”
　　“如果你看到完整的我，不知道会不会还喜欢我。”
　　花忧总算把心底的话全部都说光了。
　　而此刻的卞承仪，像是抓住了某一样救命稻草般，她猛地站起身，来回走了两圈：
　　“我明白了，小猫，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是想说，我不了解真实的你对吧。”
　　卞承仪半跪下身，仰视着也有些红了眼眶的花忧：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她握紧了花忧的手，力气甚至是有些失控了的大。
　　“这次，换我来了解你，追你，爱你。”
　　“嗯……我会给你带早饭，然后听你真实的故事，陪你聊天，陪你吐槽，和你一起上下课吃饭，对，是我给你，就像你曾经对我做的那样。”
　　“小猫，不，花忧同学，初次见面的花忧同学……”
　　“你能给我这次机会吗？”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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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摩天轮
　　花忧怔住了。
　　看出了花忧眼底的犹豫与不忍，卞承仪攥住她的手腕，甚至都忘了控制自己的力气：“别走好不好，不许就这么丢下我，甚至彻底离开我……”
　　花忧一吃痛：“卞姐姐，你、你先松手……”
　　警告，警告，任务目标黑化值达到系统失控边界线。
　　脑子里的声音也在轰鸣着，花忧一时间只觉得千头万绪，无从理起，连一句完整的答复都无法给予。而卞承仪却把这理解成了一种无声的拒绝，心里头的面临失去的恐惧更加深切起来。
　　“从前我以为我不会害怕一个人的……”
　　“哪怕是我的姐姐跟我说完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我也只是答应她，一定会努力让母亲开心。”卞承仪道，“我当时只是想……姐姐如果不在了，我一定要更加好，成为父母和姐姐共同的骄傲。又或者，是小瑜当时和我说，无法和我同行了。我也只是想，啊，那我就有更多时间去学习变好了。”
　　“但是你不一样，花忧，你和她们都不一样。”
　　卞承仪手上的力气不减反增，像是害怕自己一松手，花忧就会彻底消失不见一样：
　　“我从来没有想象过没有你的日子。”
　　“我无法没有你。”
　　警告，警告，任务目标黑化值达到百分百。
　　“我不想用那种手段，用钱，或者用别的什么感情去限制你的自由……我也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个系统存在，我再怎么地用强制手段，也无法留住你。”卞承仪的语调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眼神却一直落在花忧手腕上的那根手链上，仿佛那已经不是一根手链，而是某种拷/锁，“那我只能求你……我想恳求你，如果你在你原来的世界并没有过多的挂念，能不能尝试留下来……”
　　能不能尝试，真正地爱我，为我留下来。
　　花忧难捱地叹了一口气，轻轻用另一只没被钳制住的手，摸了摸卞承仪的发顶。
　　“我们恢复之前的感觉不是很好吗？我们可以拥抱，牵手，亲吻……我也会陪你度过高考前最难熬的那段岁月，而你也会从高考的梦魇轮回中挣脱出来，拥有再没有任何外力摆布的人生了……这样，不好吗？”
　　卞承仪轻轻仰起头，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你，不好。”
　　“如果有你在身旁，百世轮回也没有关系；如果没有了你，我的人生前景再一片光明，也是没有意义。”
　　“我知道，你原来的世界可能也会有你在意的人……但我承认，我确实是一个自私，卑劣的人。”
　　不要这么说。
　　花忧心想，不要这么说了。
　　但卞承仪还在继续：
　　“但是，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去争取一下。哪怕明知道这可能不是你的本心，我也希望你可以改变主意。”
　　花忧轻轻拍了拍卞承仪的头，又抹去一点她眼角旁的泪水。
　　天色渐暗，黄昏如血。游乐园的人影渐渐多了起来，但花忧的声音即使在人群的哄闹中，也能被卞承仪清晰地捕捉道。
　　花忧开口道：
　　“原来世界的我，是个孤儿……说留恋，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留念。”
　　“但是在这个世界……”
　　“和我原来的世界还是有些许不一样吧。”
　　“原来的那个世界，并没有分为六大性别，而是只分成了两个性别，男性和女性。”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透过卞承仪，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通常产生爱情的比例会比友情少一些……更别提真正地结婚了。”
　　“我觉得，卞姐姐的世界，怎么说呢……有些梦幻。”花忧笑一笑，“虽然说ALPHA和OMEGA都有特殊时期的限制，人们之间的感情也可能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但是这个世界，女孩子和女孩子可以结婚诶，哪怕是两个OMEGA，都会受到真切地祝福。”
　　“就是呢，我想表达的是，我和卞姐姐的开始……是受到信息素影响的吧。”
　　“我不知道，如果卞姐姐和我在那个世界，只是两个女孩子，我们之间还会拥有爱情吗？”花忧叹息一声，“又或者说，退一万步，说一些卞姐姐能理解的吧，卞姐姐知道了真实的我的性格，还会喜欢我吗？”
　　“我其实骨子里呢，很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尤其是觉得没有社交意义的人。”花忧低下头道，“说个不恰当的，就好比秦婧，如果我觉得她和我三观不合，我就会对她非常非常冷漠且无所谓她的态度……有人曾经说我这个不好，说应该无论喜不喜欢对方，都要有个好态度。”
　　“哎呀，当然别人怎么说都不重要，我又不会改！”花忧和卞承仪在这句话的结束对视着笑了一下，花忧看着卞承仪破涕为笑，心情也好了些许，“就是呢，不知道卞姐姐能不能忍受我的破脾气……”
　　“最后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我想知道，我和你的感情，如果没有一些特殊的影响，是不是还能依旧……你就当是我的，嗯，怎么说呢，矫情也好，不适应也好，发神经也好，就是我想再认真地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花忧俯下身，主动轻轻吻了一下半跪在地上的卞承仪的额头：
　　“所以，卞姐姐，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卞承仪的表情柔和下来：“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意思了……”
　　“我想说，那我们就当做从来不认识，从头再来一次，好不好。”
　　“这次，换我来‘处心积虑’地接近你。”
　　刚才哭了好久的卞承仪总算露出了一点笑容，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这位美丽又可爱的小恶魔公主，请恕我冒昧……”
　　——“你长得很像我的爱人，所以，我们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花忧赶忙看了看周围，拉着卞承仪从地上起来，脸红地不行：“卞姐姐，你快起来快起来，哎呀，也不是这个意思让你追我……哎呀我到底在说什么呀！”
　　卞承仪起身，坐到花忧的身旁，略有点委屈的样子：“所以，这位恶魔小公主，能否给我这个小女巫您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呢？”
　　“给你给你，都给你的啦。”花忧也掏出了手机，装模作业扫了一下，“给了之后，我有什么好处吗？”她又装成略有些戒备的样子：“不会，凌晨十二点你就把我骗去炼制什么奇怪的药水把巫师大人。”
　　卞承仪轻轻笑了笑：“怎么会呢，这么美丽的小恶魔公主……”
　　我恨不得把你带回去，养在某一个大城堡之中，每天为你搭配崭新的衣服，并奉上最新鲜的玫瑰与鲜血。
　　要是我真的是女巫，能配置出一种让你爱上我的药水，那该多好啊。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比起女巫，有可能是公主先动的心，假装饮下了药水，死心塌地跟在她的身边。
　　但是花忧想，这个惊喜，还是等高考最后一门结束，和她说吧。
　　于是花忧只是抬起手：
　　“那么女巫大人，我想去看一个神迹……”
　　花忧指一指亮灯的摩天轮：
　　“它明明在白日那么地朴素……却在夜晚灯火绚烂，像一簇盛大的，永不凋谢的烟花。”花忧遥望天际的大型摩天轮的方向，抿嘴一笑，“我想置身于其中，不知道有没有幸邀请女巫大人和我一起呢？”
　　“我的荣幸，公主殿下。”卞承仪如此回答道，“只不过，不妨先和我共进一顿晚餐，到时夜色深沉，会显得这个神迹更加美丽。”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对方的翻译腔会心一笑。
　　在吃完晚饭后，两人携手往摩天轮走过去。花忧贴着窗边，看着地上的建筑物和人群越来越小，眼神流露出了很重的惊喜：“原来是这样的吗……我小时候看别人的作文，去形容坐飞机，也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唉，当时可羡慕了，我从小没坐过飞机，想着等我有钱了，一定要试一次。”花忧望向卞承仪，“卞姐姐有什么从小到大的梦想吗？”
　　梦想啊。
　　大概就是被爱吧。
　　被一个人肯定，执着，确认地偏爱。
　　但是卞承仪不会和花忧说这个，怕加重她的心理负担和压力，于是她只是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梦想呢……但是你的梦想，如果你愿意，我会和你一起去实现。”
　　“你不是想当国际象棋的视频博主吗……那我就当一个旅游普法视频博主吧。”卞承仪若有所思，“到时候，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坐飞机走遍山河万里。”
　　“真好啊。”花忧笑得露出了两个小酒窝，“卞姐姐，我们快到顶端啦。”
　　花忧想了一想，又开口道：“你知道那个传闻吧，卞姐姐。”
　　但卞承仪说：“没关系，我知道我们现在不应该……”
　　“没关系。”
　　花忧凑过脸，她们的脸庞离开得极近。她说：
　　“等摩天轮到顶端的时候，我们就接吻吧。”
　　“就当……”
　　——“一位小恶魔，想和一位萍水相逢的漂亮女巫，在摩天轮上接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游乐园必备项目摩天轮来啦（！
　　花忧：怎么办，明明说好装不认识，还是忍不住呜呜。
　　作者君：那不如从了……（被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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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毕业前夕
　　最近高三三班又出头条新闻了。
　　什么头条新闻？
　　花忧和卞承仪这两个以前的死对头在一起了！
　　啊……这不是很早很早的事情了吗，这个睡美人魔王好像在年级大会上就表白了吧。
　　不是，不是！
　　这回不一样了！
　　这回是那位西施班长在追这个睡美人魔王！不知道为啥花忧要和她冷静一下，追妻火葬场了好像！
　　？？？
　　体育高考结束后，原来的体育课全变成了徐老师的数学课，花忧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奈何徐老师爱点她回答问题，每次花忧被吵醒，迷茫不知哪道题的时候，卞承仪就在一旁面不改色地小声提醒她，奈何花忧只是客气地说一句谢谢，似乎她们的关系真的不如以前那样了……
　　也不是说不如以前甜蜜，又或者应该这么说，她们的关系主次轻微倒了一下位置。
　　——竟然是卞承仪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她会问花忧：“今天中午想吃什么？”然后，再小声地补充一句，“你愿意和我一起吃吗？”
　　而花忧则会无奈地从课桌上爬起身，连哈欠都来不及打：“当然愿意啦，卞姐姐，再怎么说，我们也都是朋友啊。”
　　又或者，卞承仪会主动自己跑去小卖部一堆零食回来：“你尝尝，喜欢哪个我再去买。”
　　面对眼前成山的零食，花忧挑了挑眉，像仓鼠一样也都偷偷藏起来，趁着徐老师不注意上课吃一口。
　　每次被徐老师抓住了，徐老师也是拿这个学生没办法，只是轻轻拍一下花忧的头，还怕拍重了卞承仪心疼，冲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拍你对象一下，不介意吧。”
　　花忧连忙说：“徐老师！有错抓我……不关卞姐姐的事情啦。”
　　“我买的。”
　　啊？
　　怎么我替你打掩护你还主动承认的啊！
　　只见卞承仪一脸正色：“徐老师，是我买的，要怪就怪我吧。”
　　花忧连忙往徐老师手里塞了一包她最爱吃的巧克力，装可怜地道：“徐老师，嘻嘻，您看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
　　徐老师：我能理解陆主任和我说的他被秀的感觉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徐老师摇摇头，点了花忧的太阳穴一下：“下次偷偷吃，影响不好知不知道。”
　　花忧赶忙着点点头。
　　回了寝室，卞承仪和花忧一人一边做题。
　　真的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反而她们之间的氛围会有一种极其宁和的平静。
　　花忧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看到好题目了喊卞承仪来看：“卞姐姐，你看这道题其实就非常典型……”
　　卞承仪就站在她身边俯下身，安静地看她给自己讲题。
　　她们之间好像去掉了超越友谊的一些事物，但是走在路上依旧会牵手，这似乎是她们达成的小小的一个共识。而花忧如果不想做的事情，卞承仪也会小心翼翼地不再去越界。
　　但是看着花忧湿着头发出来变扭地吹风……卞承仪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去给她吹。
　　卞承仪的手摸过花忧的头发，轻微地感觉到有一些痒。
　　“卞姐姐，你走神啦。”花忧轻轻鼓起脸道，“你吹这个地方吹了好久了哦。”
　　“啊。”卞承仪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
　　“你和我之间竟然还会有说对不起的一天。”花忧笑得很开心，“好客气啊，不要那么客气嘛卞姐姐。”
　　卞承仪挑一挑眉：“也不知道是谁先说出‘谢谢’两个字的。”
　　这下子花忧乖乖闭了嘴。
　　高考前一天晚上，整个班级在晚自习开了个小型的离别派对。
　　花忧的三个室友和她拍了张大合影，还要求她在合影上签名：“花花，等你以后成了千万粉丝的博主，我们就发达啦！对，多签两个！”
　　说这句话的人就是林令绾，而裴斐则在旁边有点羞涩地问花忧：“花花，我可以摸一下你的手吗。”
　　花忧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摸，随便摸。”
　　而等裴斐她们三个轮流摸完花忧这个学神“好兆头”，卞承仪这才上前来。
　　花忧依旧笑容灿烂地摊开手：“给卞姐姐也摸摸。”
　　卞承仪笑了笑：“我不用，我天天摸，让她们摸吧。”
　　花忧：？
　　还没等花忧出声，卞承仪把人搂到了自己怀里。
　　她在花忧耳畔道：“我拥抱一下，这样，我们都会有很好的运气的。”
　　花忧在卞承仪怀里，笑着回抱了上去。
　　“我们都会有很好，很好的运气的。”
　　随后，在讲台前面，擅长拍照的陆茜姿给花忧和卞承仪拍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她们笑容一个明媚，一个含蓄，但两个人的身体靠得非常非常近。
　　晚上的时候，花忧看着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条陷入了沉思。
　　“系统君？”
　　“在呢。”
　　“我能不能……提前要求兑现一下奖励，毕竟，我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
　　“我去请求一下权限……可以的。”
　　“今天晚上，因为你完成任务的出色表现，可以提前兑现奖励。今天晚上，你就能梦见你的父母了。”
　　花忧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在寝室的床上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卞承仪本来在看语文古诗词，听到了花忧的动静，想了想问一句：“睡不着吗？”
　　“嗯。”花忧点点头，“系统告诉我……我今晚能梦到我真正的父母。所以，我真的怎么都睡不着。”
　　卞承仪合上书，前来哄她：“那我来给你讲故事吧。”
　　花忧失笑：“比起童话故事，我更想听卞姐姐的故事。”
　　“我的故事，你有什么不知道呀？”卞承仪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
　　“那换我和卞姐姐讲吧……你知道吗，卞姐姐，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的真实性格和表面性格不一样……当时有段时间，我甚至对你咬牙切齿的，想这个任务也太难了吧。”花忧翻了个身，看向坐在她床边的卞承仪，“后来……不知不觉怎么的，觉得，其实也还好，甚至还有些许乐在其中。”
　　“嘻嘻，你说出来别笑我。”花忧轻声笑着，“我总觉得，虽然任务是要求我攻略你，但却是我先动心的呢。”
　　“能听到你这句话，我真的很开心。”卞承仪给花忧盖了盖被子，“你慢慢尝试睡吧，我说我的就是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们说我温柔，其实我只是很多事情都觉得没有必要计较……毕竟，我也是重新来过一次的人，对吗。”
　　“曾经我以为，我无论怎样努力都考不上柯大，怎样都无法让母亲满意了……是你让我的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
　　卞承仪轻柔地说着：“我已经想通啦，等高考结束的哪一天，如果找不到你了，我就一直找。”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活过的唯一证据。”
　　“我会从学校里开始找，想你是不是躲到哪里去睡觉啦，或者是又去哪里喂雾暗或者别的小猫咪啦……又或者，去各个城市地去寻找，各个景点，各个角落，我都会为了找你而踏足一遍的。”卞承仪声音虽然轻，却依旧很肯定地道，“所以，如果你真的选择回去的话，不要和我告别哦。”
　　“千万……不要和我告别哦。”
　　望着渐渐陷入沉睡的花忧，卞承仪的眼睛渐渐泛红。
　　她坐在花忧的身旁，灯光是昏暗的，寝室那么小，她却觉得空旷而寒冷。
　　她一时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而花忧呢，正在一片白光里行走着。
　　她看到了一对夫妇，正在携手向她走来，冲着她微笑。
　　虽然她知道，他们从未见过，但是花忧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爸爸，妈妈……”
　　花忧红了眼眶，哽咽着出声道，朝他们奔跑过去。
　　而她的父母，只是笑着把花忧搂进怀里。
　　“当初给你取名字为‘忧’，可不是让你当小哭包的呀。”花忧的父亲笑着道，“好孩子，别哭啦，我知道，你走到现在很不容易，你也一直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而她的妈妈则轻柔地开口了：“花花，妈妈也知道，你在烦恼什么……我和你爸爸的想法呢，也是一样的。”她将花忧的脸贴在自己的脸旁，轻轻地安抚道，“如果你真的想留下来……爸爸妈妈不会怪你的。”
　　“其实，每个世界都是平行的，人不是在这个世界，就是在那个世界存在着。”
　　“而如果要找到自己真正鲜活地活过的证明……”
　　“花花，我想，你已经找到啦。”
　　花忧眼睁睁看着父母微笑着的身影越来越淡，想抓住他们，却一场空。
　　她的母亲笑着道：
　　“既然已经抓不住我们了……就去抓住她吧。”
　　“她可是在你的身旁，一直在陪你。虽然你可能以为，是你在陪伴她，是你在爱她……但是，其实，她也同样地在陪伴你，在爱你啊。这种爱不受到任何的限制，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力量与信仰。”
　　“其实，她一直在等你，去坚定地去抓住她的手……”
　　“我们只能陪你到这里啦。”
　　“希望爸爸妈妈的宝贝，花忧，在花样年华里无忧无愁……”
　　——“并找到你真正存在的意义。”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马上就大结局啦（叼玫瑰）谢谢一直追到这里的宝子们哦。今天早点更新，不让大家晚上等太久了，明天也争取早一点！


第39章高考（大结局）
　　第二天的高考考场，是卞承仪的母亲让司机提前一小时来学校接她们去的其他学校考点，毕竟，她们正好分在了同一个高中，一起去也更加方便一些。。
　　而花忧这个世界的家人也在考场外面等候她，连花忧的母亲都特地请了假，回到本市来陪同花忧高考。花忧的母亲给花忧和卞承仪这两个下车的孩子打气道：“没事儿，别紧张，就当平常一样的考试，考出水平来就行了。”
　　而花忧的父亲则是更紧张一点，在人行道来回踱步，一边大声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花花，千万别紧张，肯定有老天会保佑我们家花花的！”
　　至于卞承仪的母亲，她是另外一辆车来的，刚和这两个孩子见面，就给这两个还在看古诗词的孩子一人塞一个大红包：“沾沾喜气沾沾喜气，我说的，要是等出来了你们，你们还想在一起的话，这就当个见面礼的小红包拿……”
　　随后，她又不断地给卞承仪的老师和同班同学发小红包：“你们平时照顾那两个孩子辛苦了……诶小孩也可以拿，没事没事，不用还不用还，多拿点，考得红红火火！”
　　拿着红包的卞承仪：……
　　拿着红包的花忧：这，拿了钱再跑路应该很不好吧……
　　她们面面相觑地一笑，随后心照不宣地把红包塞进了包里。
　　语文是第一门，考试一共考四天。前两天除英语外的文科，后两天理科，最后一门则是英语。
　　进考场前的那一刻，花忧和卞承仪互相对望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地拥抱了一下对方。
　　“作文一定要稳，要正能量，听到没有，卞姐姐。”花忧在拥抱卞承仪的时候，依旧在忧心忡忡地叮嘱她，“别的我都不担心，就怕你作文通篇压抑……”
　　卞承仪把头埋在她肩膀里了一会儿，桃花香慢悠悠地在鼻尖飘荡，她突然感觉整个人非常地清醒，状态非常地好。随后，她才起身笑道：“你放心，我写得一定比天上的太阳还光明。”
　　她们又用手心贴了对方的手心，手指交握了两秒，这才松开。
　　坐在考场里拿到卷子的花忧，觉得这张考卷出得确实还挺吉利，语文卷的古诗词默写，就有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句话，更像是对考生们的某种很好的祝福。
　　至于作文题目，起得则很玄妙。“有人认为，世界的存在是一个假象，是自己的一场梦境，人生的最终意义是虚无；而有的人认为不是如此。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花忧最后的结尾是这么写的：
　　“人生也许是一场梦境，但梦境也会给人带来启示。你在这场镜花水月中，经历了什么样的风景，得到了什么样的感悟，这些都不是虚无，而是真切的属于你。有人会说，虚无带来的，依旧是虚无；但在我看来，虚无也可以诞生出实际，只要你内心真正地认可与赞同这种实际，它就会在某个地方留下痕迹，引起也许千百年后才会拥有的共鸣与回响。”
　　她曾经也确确实实地觉得，穿书是一件荒诞的，无法认可的，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发生的事。
　　可是当真正地发生在自己身上，花忧有时候难免会怀疑，到底哪个世界是真，哪个世界是假。而她的存在，是否会拥有真切的意义。
　　后来花忧理解了，与其作一些庸人自扰的思索，不如就去抓住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就像人类的爱情，在死亡面前，似乎注定永远是悲剧结尾。但如果真的把一场注定悲剧的爱情拆分并定格某一瞬间，悲剧也会变成喜剧。
　　是的，很简单。
　　定格在现在的话……
　　她不想和卞承仪分开了。
　　她希望她们可以收获这份喜悦，去努力地留下属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
　　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开始微笑。
　　谁说这不能就是生命最终极的意义呢？
　　而在另外一间的卞承仪，在思考过后，她却是这么写的，和花忧有些许的不一样：
　　“纵然世界的真相是虚无，生命是昙花一现，太阳会燃烧殆尽，宇宙永远有无法探知到的奥秘，但是我愿意对抗这种虚无。”
　　“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战争与对抗。”
　　“为了让命运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上，为了让自己留下生命的印记和找到存在的意义，最后，是为了我想守护的那些人……”
　　“我将抗争虚无到底。”
　　她收笔交卷，如同刀入刀鞘。
　　四天的考试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每次当花忧都抱着做最后一套卷子的心情去做一张卷子的时候，就连落笔都仿佛变得神圣起来，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的英语考试前夕了。
　　在英语考试前，也有不少人和花忧在网上联系了一番。陆茜姿和她说，她对了答案，估计这次化学超常发挥；林令绾告诉她，她觉得这次有些七上八下，不过她的理想学府应该能进，问题不是很大；裴斐也告诉她，她所有的努力应该都会有回报了，自我感觉发挥得不错。除开她的三个室友和她的交流，就连方瑾瑜，也主动和她对了下数学答案，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结果。
　　花忧有些无奈地打字道：“你就这么肯定我的是正确答案吗？”
　　方瑾瑜在网上回了个笑脸表情：“当然。你可以睡美人魔王啊！”
　　但她最想知道的卞承仪，却一直没有找她对答案。花忧似乎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连打开卞承仪的聊天框问她一句是否还好，都有了些许犹豫，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了好多回，怕问她得到不好的结果影响她最后一天的英语考试返回；不问吧，又显得她不太关心自己的爱人，怎样她都觉得不好。
　　就在花忧纠结由于的时候，反倒是卞承仪，主动在最后一门英语考试之前，在校门口候场的地方找到了花忧，虽然也就和她说了两个字：
　　“放心。”
　　于是，没有过多的言语，她们默契地一笑，随后各自走向了属于自己的考场。
　　英语考试通常还是靠的积累，没有什么过大的悬念。花忧写完了听力，就基本心中大定，知道这次考试的难度基本上难不倒她了，也基本确定了自己的柯大不出意外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等到结束铃一响，花忧搁下笔，颇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感慨。但她知道，这几份卷子都会给她想要的答案，她也不必过于感到慨叹。
　　但考完的花忧真的见到了离开的人群时，她随着人流往外走，心底有些惘然。周围的同学找到自己的好友，三三两两同行，都在问对方，想去哪里玩？接下来吃什么？暑假出去旅游吗？而花忧在整个哄闹声音的中间，颇有一种不太真实的触感。
　　这就……结束了吗？
　　是的，高考这样就结束了。
　　她们奋战了那么多日月，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已然到了最后的尾声，准备迎接未来的曙光。
　　花忧环顾四周，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她回过身，一眼就看到了卞承仪。
　　她今天没有带眼镜，高马尾上依旧是花忧送给她的发绳。她穿着短袖校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而复又活力，再笑一笑，是朝气蓬勃而没有半点阴郁和伪装的样子，仿佛让花忧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卞承仪……
　　或者说，原本的卞承仪。
　　她跳下台阶，朝花忧这边奔跑。
　　花忧看着清空了的黑化值和百分之九十九的任务条，突然很想哭。她大声地开了口：
　　“卞姐姐——！”
　　而卞承仪拨弄开人群，像一条灵巧的鱼朝花忧这里穿梭而来。
　　花忧感觉自己已经在落泪了，但她依旧很努力地在笑。
　　她大声喊道：
　　“卞姐姐——慢点！不着急的！”
　　我们是注定相遇的，是系统的匹配，是灵魂的额、契合，是命定的爱人。
　　眼看着卞承仪被人流推搡着摔了一跤，花忧急得连鞋带散了都来不及系地前冲，一边冲，一边什么都顾不得地高声大喊：“卞承仪！我爱你！！！你别这么着急，好痛的！”
　　卞承仪爬起身，她的额头渗出一点血来，但却摇摇头，朝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是花忧在这个世界见到过的，属于卞承仪的，最纯粹、最开心的笑容。
　　恭喜！任务完成，是否回到原世界。
　　否。
　　警告，警告，您将永远留在书中的世界！再问一次，是否回到原世界！
　　否。
　　最后一次询问，是否回到原世界！
　　否。
　　……
　　她们相遇了，伴随着系统离开前最诚挚的上报。
　　“穿书世界2039号，解除不安定因素和轮回，切入正常模式……是的，任务执行人决定留下，不回归原世界……”
　　而花忧已经顾不上听这么多了。
　　她们在散学的人群中，跑向对方给予拥抱……
　　——并且接了一个很深的吻。
　　攻略黑莲花女配全文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就结束啦！
　　作文题目参考了上海21年高考的格式，作文内容完全是我编的，大家还是应试该怎么写就怎么写要紧呜呜！
　　我想表达的东西不知道是否传递给了宝子们，那就是无论再重要的考试，都无法重要过自己的健康与对世界的感知和爱。当然，也愿大家都能取得自己理想的成绩，拥抱自己想要的未来。
　　谢谢宝贝们的收藏、评论和营养液的支持，没有你们，我说实话真的无法坚持下来。
　　如果有缘，我们会再相见的！如果想要创造缘分，可以给我作者专栏里的娱乐圈新文《全世界都在等我和前女友复合》点个收藏哦2333
　　不定期掉落一个番外，具体还在思考中，如果有想要的也欢迎评论一下给参考！感谢在2022-02-1117:28:17~2022-02-1121:1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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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婚礼（番外）
　　“你穿这个高跟鞋，会不会摔跤啊？”
　　卞承仪轻轻皱着眉，看了看这双闪闪发亮如水晶鞋般的婚鞋。
　　而花忧则笑嘻嘻地冲她撒娇道：“可是，这个像灰姑娘遇见王子那双鞋诶，鞋面上的蝴蝶也好好看哦，你说是吧，销售姐姐？”
　　花忧冲着销售小姐递了个眼神，销售小姐心领神会：“我们这款鞋的理念呢就是‘蝴蝶之吻’……”
　　于是，卞承仪只能冲眨巴眼睛的花忧露出个无奈的笑：“你真的不怕摔跤的话，那就这双吧。”
　　“好诶！谢谢卞姐姐！！”花忧激动得亲了一下卞承仪的侧脸，睫毛扫过她的脸庞，就像是那传说中的“蝴蝶之吻”。
　　这才到挑选婚鞋，挑选婚纱的时候，花忧就更加头大：“这几条都好好看哦，卞姐姐你喜欢哪条啊。”
　　卞承仪的审美其实一直很不错，反倒是花忧的审美偏稚嫩一些，但卞承仪在这方面反倒是一直很让着她：“看你喜欢，我更喜欢哪条蝴蝶蕾丝的。”
　　“可是我爸想让我穿花嫁来着……”花忧低一低头，眉头流露出些许愁色，“要不，那套就当敬酒服？”
　　“都行，都行。”卞承仪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当主婚纱也可以。”
　　“卞姐姐喜欢什么样的婚纱呀？”花忧抬头问道，她又想了想，指一指放在展台正中央的这套：“我觉得这条的裙子像人鱼的尾巴一样，收腰也做得极好，卞姐姐身材好，穿这个一定显得人高挑又美丽！”说到最后，她显得额外的精神，像是觉得自己做了个非常好的决定。
　　卞承仪的眼神掠过花忧指的那件婚纱，笑了笑：“好，那我就穿那件。”
　　花忧却又对自己的婚纱犯了难：“那我穿哪件呢……”
　　卞承仪带着花忧逛了一圈店面，后面两个销售安安静静地跟着她们。最后，卞承仪指了指蝴蝶蕾丝婚纱旁边那件裙摆蓬蓬的婚纱：“我觉得这件应该会很适合你。”
　　销售恰到好处地出声：“这件婚纱的主题是‘蝴蝶结与珠宝’，两位新人可以看一下这裙摆上的……”
　　只见这件婚纱通体晶莹缀光，裙摆处交叠着一圈白色的蝴蝶结，纹理则是炸开如烟花般流淌的小型珍珠作饰。花忧去试了一下，她的肩膀窄，穿泡泡袖仿佛一个小公主般甜美可爱。她站在镜子前久久挪不开步，卞承仪从后面环上了她的腰：“我的小猫真好看。”
　　“嘻嘻。”花忧笑盈盈地，眸间流光华彩，“那就这件好不好。”
　　“好，我也去试一下我的婚纱。”卞承仪松开她，前往了试衣间。
　　花忧没有着急着换下婚纱，而是站在原地等卞承仪出来。卞承仪出来的那瞬间，天地都好像失了点颜色，所有的光辉都聚拢在她的鱼尾裙摆，更何况她的周身还笼罩已层盈盈的纱。
　　“卞姐姐，你像仙女一样。”花忧笑出了两个酒窝，“我好喜欢你呀。”
　　卞承仪听到这猝不及防的表白，眉头挑了一下，站在镜子前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婚纱，又去把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猫。”她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眉眼柔和又动人，“我也喜欢你。”
　　除了一些零碎的准备，最关键的就是婚戒了，但这个的选择权花忧全权交给了卞承仪。出高考分的那日，花忧和卞承仪说，如果她们都考进柯大了，那她就可以在婚礼前提前偷看一眼钻戒。
　　出分的时候哪怕再胸有成竹，花忧的呼吸还是停滞了一下的。
　　她们两家人是在卞承仪家里一起进的页面，见到了两人都稳进柯大的分数位次后，卞承仪的母亲直接激动地跳了起来：“好，好啊。”至于花忧的父亲，已经在一旁偷偷抹眼泪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日。
　　比起家长们的激动，花忧和卞承仪反而显得淡定一些。花忧只是笑嘻嘻地搂住卞承仪的脖子，问她，是否可以提前看一眼钻戒了。
　　卞承仪点点头，带她上了楼。
　　花忧见到蓝丝绒底盒上的钻戒的时候，一下子语言匮乏了些许。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比较好，用大太简略，用好看太敷衍，于是她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比喻句：它就像冰糖一样，外面还镶嵌了一圈小冰糖。
　　花忧的手又白又嫩，卞承仪给她戴上的时候，甚至思考了一秒这枚钻戒会不会压累她的手。
　　“你喜欢吗？”卞承仪担心这个款式花忧可能会不喜欢，她又从抽屉里掏出两枚戒指，“我还买了一枚蓝宝石和一枚红宝石的，让你平常上课可以换着戴。如果你都不喜欢，那我再给你买新的……”
　　花忧：……您是真不担心柯大的同学认为我是大土豪。
　　但花忧在见到样子这两枚戒指的时候，又挪不动脚了。两枚戒指上的钻石又纯净又美貌，蓝色的像一片深沉的海，红色的则像一滴最纯净的血，她甚至选不出来哪一枚更加好看一点。于是，她只能红着脸接受，并说：“可我不知道送你什么……一直都是你在给我买。”
　　“我开心啊。”卞承仪笑得很开怀，“送给你礼物，我真的很开心。”
　　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也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有意义过。
　　连婚礼前繁琐的一切都变得熠熠生辉，就好像给宾客写贺卡，订酒店和地点，不一而足。最后她们选择了在一个海岛上举行婚礼，并包了所有宾客的来回机票。
　　花忧的父亲颇有种女儿嫁人无意嫁进皇宫的感觉，有时候甚至是愁大于喜：“花花啊，这人家也是真的太富贵了，你过去会不会吃亏啊，爸爸担心你……”
　　花忧正在看手上的那枚红宝石。红宝石富贵，显得人手白，她露出一个笑：“你放心吧，卞姐姐是个，嗯，怎么说呢，很好很好的人。”
　　好到什么地步呢，就是让她对人与人的交际竟然有了期待。
　　从前她只觉得向下的交流是一件非常累又需要她去包容的事情，但卞承仪的位置恰到好处，不会太高，不会太低——她们是注定相遇的平等灵魂，与外力的关系反而不是太大。
　　拍婚纱照的时候是一个大晴天，卞承仪今天穿的是白色西装，胸口别了一个蓝宝石胸针，而花忧也换了一套轻巧一点的婚纱，手上戴着的也是卞承仪送给她的蓝宝石戒指。她们携手在海滩边漫步，摄影师跟着她们拍照，连连夸她们上镜。
　　海浪打过来，赤脚的花忧轻巧地跳一下，追上卞承仪从后面拥抱住她。海风的气息虽然混合在了一起，但是花忧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哪个是卞承仪的信息素味道。
　　——是属于她灵魂的味道，包裹她的味道，她一生所信仰并沉溺的味道。
　　卞承仪转过身来牵她的手，她们一起沿着海岸线奔跑，而花忧的裙摆也随之飞扬起来。
　　她们还抛了一个花球，正巧被裴斐接到了。花忧和两位室友打趣她说，下一个结婚的应该就是她了吧，把裴斐的脸都弄得红得不行。
　　结婚典礼上，证婚人说了一叠老套的誓词，花忧没怎么认真地听，只是一直在认真地去凝望卞承仪的那双眼睛。在对上卞承仪眼神的时候，她的杏眼微微眨了一眨，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卞承仪说花忧是她生命的唯一意义，她又不是何尝花忧生命中的唯一契合？
　　正在花忧想抹眼泪的时候，卞承仪接过了话筒，轻柔地开了口：
　　“别哭，我的小猫。”
　　“哭了就成小花猫了哦。”
　　“曾经你说过，我欠你一个告白。”她笑了笑，又温柔地抹去了点花忧脸上的泪水，“现在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我想认真地和你说一次。”
　　“我想说的是呢，嗯……怎么说呢，曾经的我以为，我是一个不会幸福的人，也感受不到什么叫幸福的人。”她开口，“就是拥有了各种感知情绪的能力，却依旧无法获得属于自己的情绪。”
　　“是你让我感到了极致的喜悦与悲伤。”
　　“我因为和你在一起而喜悦，因为会面临失去你的可能而悲伤。”
　　“你是我的解药，我的依靠，我灵魂的回响，我的生命的唯一存在过的证明。”
　　“无论我在哪里遇见你，以什么身份遇见你，我都会不顾一切地爱上你，只要你是你，我就能认出你。”
　　“我爱你，花忧。”
　　卞承仪最后的话语带着些许的哽咽，却依旧在笑，而花忧却已然哭得不成样子了。
　　“卞姐姐……”她断断续续地道，“你又何尝不是我存在过在这个世界的唯一证明呢。”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束缚，没有结束。
　　只有你。
　　四周的海鸥飞舞，鲜花连天，她们在这个梦涵的场景中深深凝望着对方的眼眸，不约而同地破涕为笑。
　　而司仪也终于在此刻出了声，他大声地，欣慰地道：
　　——“现在，新娘可以亲吻新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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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很感谢能用这篇文章和可爱的你们相遇，希望看到这里的人都能收获自己的幸福呀。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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