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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万人迷她只喜欢我
　　作者：不及风花雪月

　　简介：
　　七情以为她一辈子都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但是架不住盛世美颜妹妹的撩。
　　七情好心在酒店门口救了个烂醉如泥的绝美少女，她以为这是朵娇弱无力的小白花，但没想到这是个能把她吃的死死的，还不敢凶的高段位妹妹。

　　“手不想要了？跟我走。”七情看着不断流血的伤口，紧皱眉头。
　　“不用你管。”拒绝她的好意，还甩开了她的手，就站在风中摇摇欲坠。
　　七情气的要死，也只能红着眼睛哄：“听话，好不好？”
　　麻烦妹妹终于听话了，但是她怎么好像越来越心疼了？
　　而另一边，坐在豪车里的英俊男人看的几欲发狂、痛心疾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摇醒她，“你是不是眼睛瞎？看没看到我头上的伤？就是她打的！”
　　七情看着怀中那张人畜无害还又纯又欲的脸表示，“爱情使人盲目，嫉妒使人丑陋，请你滚。”

　　桀骜不驯武力值爆表迟钝受X在外冷淡对内温顺心机诱攻

　　内容标签：年下，情有独钟，女强，甜文，现代，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七情，柳色┃配角：沈云溪，颜如烬┃其它：偏执，病娇，挚爱
　　一句话简介：喜欢你，就会喜欢整个世界
　　立意：纵使过去晦暗不堪，但也要努力活着，终有一天会看到希望和大海


第一章
　　夏天闷热，就算是下雨也让人感觉烦躁，路上行人，撑着一把伞步履匆匆，偶尔裤子上溅到泥水也没心思顾忌。
　　路两边的小摊贩见没什么生意了，也急急忙忙的收拾物品，准备回去。
　　齐思思站在混沌摊前摸了摸肚子，还是咬着唇开口道：“阿姨，还有混沌吗？我想打包一份带走。”
　　一边看手机视频一边等待丈夫来接的混沌摊阿姨听到声音，抬起了头：“好，你先找个位置坐一会，马上就好了。”
　　雨淅淅沥沥的砸在地上。
　　“要不然小姑娘就在这吃，这雨啊，我看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老板娘探出头看了眼天色。
　　“那麻烦你了，阿姨。”看了眼黑沉沉的天，齐思思点头答应了。
　　她看着一个个小小的混沌在沸水里翻滚着，心就慢慢的定下来了，她打起精神，“阿姨，你家混沌味道真好。”
　　正在下混沌的阿姨顿时就笑了，“你还没吃就知道我家混沌味好啊？”
　　“阿姨，我真不是骗你，味道真的好，闻着味道就知道。”少女抽了抽鼻子，笑的乖巧。
　　少女的声音清脆又透着活泼。
　　“哦？小姑娘，你多大啊？”手里的混沌捞进碗里，擦干手上的水，端着碗过来这才发现，小姑娘长的很是水灵。
　　正想多闲聊两句，就没听见声儿了。
　　“……怎么啦？”
　　眼前的少女突然没了动作，呆愣在那里，眼睛直直的凝视着某一方向，微张着唇。
　　于是好奇之下，她便顺着少女的目光看了过去。
　　灰沉的天，细密的雨，人群匆忙拥挤，其中一道纤细身影尤为引人注目，周围的人此刻全都默契的距离她一段距离。
　　一把普通的蓝色雨伞，伞面微垂，只露出白皙小巧的下巴和娇唇。
　　走路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透着她自身的独特韵律，看似随意轻巧，若细瞧，便会惊觉，她的每一步都像是仔细丈量过，几乎分毫不差，精确的可怕。
　　这时，迎面一辆车驶过，伞下那人，慢了几秒，没来得及躲避，于是不可避免溅了几滴泥水。
　　纤细的手腕微动，一张若琉璃精心雕琢而成的脸便展现出来，眉尾微微拉长，显得有些倔强，向下是玫瑰色的唇，轻轻抿成一条线，小小的下巴却脆弱的仿佛轻轻一用力便能将起捏碎。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矛盾长相，却又诡异的完美融合到了一起，就像是一把刀在你的心上轻轻的一搅，很痛很深刻，不敢轻易去接触。
　　可往往越危险的越迷人，更能吸引人去靠近。
　　显然，这只是个小插曲，并不能打乱她的步伐，只是片刻，便恢复了之前的韵律。
　　风卷起她的衣摆，簌簌作响，她慢慢走向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直到车远远离开她的视线，齐思思都没回过神。
　　齐思思喃喃的开口，恍如梦境，“是她。可是……她怎么会出现？”
　　我以为我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再有幸见到您……
　　*
　　七号，L城的天气，晴朗多云。
　　一道阳光从窗帘中挤了进来，落在轮廓清晰的侧脸。
　　6.30分，铃声响起。
　　白色床单上的少年睫毛微动，睁开了双眼。
　　没过几秒，门口传来敲门声，管家恭敬的问候之后，得到了少年的回应，便准备下楼跟往常一样安排洗漱、早餐。
　　“等一下。”沈云溪淡漠的声音响起。
　　“是的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吗？”王管家脚步停顿下来，恭敬的问道。
　　沈云溪也一时愣住，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叫住王管家。
　　只是，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梦里就有一些细碎的片段反反复复出现，像是有一层雾气阻挡着，不让他看清。
　　每当他想要靠近，便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制住，不让他动弹一分一毫。
　　梦里有艳红的痣点缀在微勾的小指指节上。
　　还有，少女桀骜的眉扬起，似对他不屑一顾。
　　虽看不到全貌，但胸口的钝痛让他莫名的烦躁。
　　他性子一向清冷高傲，也很少对什么上心，几乎是无欲无求。
　　但现在……
　　他的出身就意味着不需要有想要这种情绪，反正到最后都会轻易的出现在他的眼皮下。
　　无论是家人还是专门教导他的老师都这么告诉他，所以也导致他对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
　　这个反常的举动没有持续几秒，理智告诉他没必要在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上浪费心神。
　　沈云溪浅薄的唇动了动，“没事，你去做你的事。”
　　声音却是冷了几分。
　　管家不敢多问，连忙低着头退了出去。
　　奢侈而又低调的餐厅里飘散着浅淡的香。
　　安静惬意的可以入画，但有人打破了这一幕。
　　“云溪，你在干嘛啊？”轻快又活力四射，带着肆意的声线远远的传来。
　　木轻扬一边跑一边抱怨道：“怎么还没好啊，就等你一个人了。”
　　闻言沈云溪未抬头，继续翻动手中的报纸，“现在七点，约的是十点。”
　　木轻扬也不心虚，拉过一张椅子，就坐在他旁边，眉微扬起，睁眼说瞎话，“哦，那就是我看错时间了，不好意思啊，我也是怕你忘记时间。”
　　一副好心提醒的模样。
　　沈云溪抽空冷淡的看了一眼他，不和他争辩。
　　木轻扬抿了抿嘴，突然正色，原本懒散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双手交错搭在膝盖上，幽怨的看着沈云溪，“你看看这都多少次了，你一来美丽的女生们就跟蝴蝶一样都围绕着你转，害的我都快成布景板了。”
　　“关我什么事？”沈云溪漫不经心的反问道。
　　他的态度冷漠而不屑。对于少女们的春心荡漾完全不放在眼里，隐隐之间还透着厌烦。
　　大概被偏爱的永远都是有恃无恐吧，木轻扬扯动嘴角。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今天的年少轻狂！”木轻扬嫉妒的撇嘴，忍不住说出这句话。


第二章
　　“我绝不会有这么一天。”沈云溪的声音冷了几分。语气中是对一切事物的淡漠和睥睨。
　　可感情哪里是可以控制的，它是违背了常理脱离一切不可知因素的存在。
　　“……”要不要这么自信啊？小心以后被打脸哦。
　　想到平日里沈云溪就一副谁都不配碰的模样，木轻扬就更不服气了，但转念一想，沈家的少爷，要什么样的得不到？
　　“对了，小希今天也会去，你也好久没见到她了吧？”木轻扬笑得意味深长。
　　“趁这个机会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毕竟，你俩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关系又好。肯定有很多的话聊。”
　　“嗯。”提起这个名字，冷漠的声音明显回暖了几分。
　　木轻扬也不奇怪，只是语气有些微妙，“我妹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说到底，他还是有点不甘心，毕竟是自家妹妹，就是再胡闹，他也是向着她的。
　　空气沉默了几十秒。
　　“我只当她是妹妹。”
　　有了这句话，木轻扬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也瞬间死心，那个疯丫头是真的没丁点希望了。
　　“那……你对小希呢？”
　　这次木轻扬没等到沈云溪的回答，只看到少年半垂着眼睫，神色不明。
　　*
　　在这座城市的某一处销金库里，正在演绎什么叫纸醉金迷。灯光闪烁间，来往的男男女女皆是名牌加身，珠宝闪耀。
　　他们扬着高贵的头颅，姿态高傲，透露着一种不可一世的气息，仿佛进入了这门就代表自己是上流人士。
　　一辆黑色的豪车前，训练有数的门童恭敬的微微鞠躬，快速走至车前，做好准备等待。
　　车门显然没什么动静，门童紧张的抿了抿嘴唇，手心里不自觉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在这样的场所，各式各样的豪车也见的不少，但今天来的这辆车，绝对与往常见到的大大不同，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凡。
　　车型自然流畅，低调却又张扬霸气，就算是不懂车的人也知道，开在路上一定要避开。
　　车门打开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从里面下来。
　　当他完全的站在人们的目光中时，众人皆是深吸一口气。
　　深棕色的发丝下，是一张泛着玉色的白皙脸庞，五官只能说是清秀端正，可在一张脸上相结合时，就变的大大不同，尤其是左眼睑上那颗红艳的似乎要滴出血的泪痣，衬托的他更是动人心魄。
　　青年伸出白皙纤细，骨结完美的手。
　　姿态优雅完美，绅士的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众人这才发觉车内还有一人，也让人不禁猜测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得到如斯青年的等候。
　　然后，他们看到一双纤细粉嫩的小腿从里面伸出来，高跟鞋轻轻迈出，动作不紧不慢。
　　她就这么缓缓出来，像是没发现身旁的青年伸出的手。
　　“啊~”七情没想到一时会有这么多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惊讶的轻呼出声。
　　纤细的身子还往身边的青年靠了靠，“如烬，我怕~”
　　颜如烬勾起一丝微笑，眼尾的泪痣都变的多情起来，温柔的安抚，“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七情像朵没人保护就会凋零的柔弱菟丝花，紧紧的挨着身旁的青年，仿佛没了他，就会破碎。
　　细细的手指还拉住青年的衣角，静静的握在手心。
　　“嗯，有你在我就不怕。”七情像是鼓足勇气，还扬起小脸笑了笑。
　　就连桀骜的眉都温驯了几分。
　　颜如烬也是一副温柔宠溺的模样。
　　这本该是一副梦幻甜蜜的画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什么地方让人感觉怪怪的。
　　直到两人离开，众人心里的疑惑都没能解开，因青年昳丽的容貌带来的震撼也随着奇怪的感觉淡化。
　　走到无人之处，原本温柔体贴的颜如烬，突然沉着脸冷声呵斥道，“你给我放开！”
　　“哦。”七情听话的放开了手，还往旁边挪了挪。
　　柔弱可人的气质也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着她避之不及的样子，颜如烬眉头不自觉的揪成一团。
　　不知道的还以为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当他是什么垃圾吗？这个念头让他原本就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加暴躁。
　　大脑嗡的一声炸开，等到他意识过来的时候，七情纤细脆弱的手腕被他恶狠狠的钳制在他手里，本来白嫩嫩的皮肤因为青年的粗鲁变得通红。
　　七情抽了抽，没抽出来。
　　疼痛感给她带来的不舒适让她不淡不浓的眉皱起，语气冷淡的开口，“放开。”
　　颜如烬根本就没听清七情说了什么，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她。
　　她的眼神冷漠，仿佛视他如无物。
　　这他不禁抿紧薄美的唇，原本想要松开的手反而慢慢收紧，更加的用力。
　　对上颜如烬充斥着怒火的双眼，七情只觉莫名其妙。
　　同时，也感到疲倦。
　　隔三差五的找茬。
　　“你是聋了了吗？还是说以你现在的智商听不懂最基本的人话？”七情稍稍挑高一侧的眉。
　　颜如烬被七情不屑的姿态刺激到。
　　顿时心里一股恶气冲上。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高高在上的你吗？呵——”青年恶劣的笑了，充满邪气，“七情，认清你自己，现在只要我想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弄死你。”
　　“……”七情为青年充满霸气的宣言一时镇住在场。
　　但每次都重复同一句话，不嫌无聊吗？而且效果也是会大打折扣的，你觉得呢？
　　“那你弄死我吧——”七情不想继续这么纠缠下去。
　　“……”
　　颜如烬没能听到想要的，皱了皱眉又道，“以后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清楚了吗？。”
　　有毛病，是不是？莫名其妙说的什么玩意儿？
　　“……哦……”七情敷衍道。
　　颜如烬感觉像是找到了场子，于是冷哼了一声，松开手里的细腕。
　　“你最近很不对劲啊。”七情随意的晃了晃被捏后的手腕，随口道。
　　“你说什么？”颜如烬皱着眉头，直觉她不会说什么好话。
　　七情嘴角勾起，唇上的那道美人裂随之铺展开来，“你以前没这么啰嗦，废话还这么多。”
　　颜如烬咬牙，眼神瞬间充满杀气，手指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想、死，我、成全、你。”
　　七情露出一个笑，双手还举起来，表示自己没动。
　　颜如烬斜睨了她一眼，视线碰到红肿的手腕上，没有停留一秒。
　　颜如烬真是不明白七情这个女人，有时候冷漠无比，目中无人，有时候又死皮赖脸，没有羞耻心。
　　七情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对了！我们好像还有事情没办！”
　　“……”
　　“都是因为你！还不快走！”颜如烬眉皱的更紧，神情有了明显的起伏，就连那张魅惑的脸也像是鲜活了起来。
　　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害的他差点忘了正事，真是越看越来气。
　　也不等七情，颜如烬快速拐了一个弯，消失在她眼前。
　　次日，各大新闻媒体报道L城高档娱乐场所突发杀人事件，3人死亡，5人重伤现在医院抢救，其中一一名男性高某还是学校老师，死前受害者脑后，心脏，皆中一刀。
　　这在L城掀起巨大轰动。导致人人自危，恐出门遇上这档子坏事。
　　木轻扬懒散的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茶几上，“你们都听说了吧？”
　　木轻扬随意的提了一句，顿时原本嬉戏打闹，推杯换盏的众人瞬间就安静下来。
　　“肯定啊，这事闹的动静不小。”一个穿了黑色T恤的少年急急的抢先开了口。
　　说着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旁边端坐在对面的沈云溪。
　　其余没能抢先反应过来的少年少女则是懊恼的咬着嘴唇，暗恨黑衣少年。
　　可黑衣少年并没心思接收其他小伙伴的咄咄眼神，他只想着要是沈云溪能注意到他就好了。
　　午后的暖暖的阳光和背后的繁花似锦、姹紫嫣红，都衬托的沈云溪高不可攀。
　　沈云溪修长的手指抬起茶盏，抿了一口。
　　“嗯。”
　　木轻扬见好友开口，这才扬着眉，“幸好昨天我们走的早，不然……”停顿了几秒，意思不言而喻，然后又接着道，“云溪，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啊？要不我们去打探打探？”
　　“没什么好奇怪的，最近少出门。”没管木轻扬的好奇心，沈云溪看了眼腕表，起身，准备离开。
　　这种无聊至极的聚会，沈云溪一向没什么兴趣。
　　“哎，哎，你怎么这么快就又要走啊，还没说两句。”木轻扬在后面喊道。
　　沈云溪闻言停住脚步，微转头，整理袖口，慢条斯理道，“我还有事，你们慢聊。”
　　说完，就皱了皱眉。
　　不知道小希好了点没，毕竟昨天出了那样的事情，她一定受惊了。
　　“你是去看小希，对吧？”木轻扬在他身后喊道，直接戳穿，语气调侃。
　　当然，一如既往的被无视。
　　真是个无聊的家伙，木轻扬撇了撇嘴。
　　“来来来，接着玩。”
　　沈云溪的离开，几乎将在场所有人的心一块带走。
　　虽然习惯了他的冷漠和难以接近，但还是会失落。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第三章
　　“小七啊，之前我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了吗?”老爷子揉着太阳穴颇为无奈的开口。
　　说到这个，老爷子就头疼，感觉自己又老了几岁。
　　“我还特意让如烬看着你，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要明白现在是和谐社会，不要总是动手动脚，打打杀杀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把你那些习惯改改。”
　　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我怎么没听过？怎么没人通知她？
　　七情有些茫然。
　　“嗤。”
　　这时，突兀的嘲笑声响起，任谁都能感觉到被针对。
　　七情转过头看向声源头。
　　颜如烬微撩起眼皮，讥诮的开口，“爷爷，像她这种脑子，你还指望她能记住什么？”
　　“别胡说！她脑子没毛病，就是耳朵不好！”老爷子纠正道。
　　“……”当着她面就这么说，礼貌吗？
　　“爷爷你就别帮她说话了，这事要不是她……我们早就……”
　　老爷子带有警告意味的瞪了一眼颜如烬。
　　“好了，现在已经造成了这种局面，多说无益。”
　　老爷子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碧色扳指，扳指在灯光下隐约可见一条褐色的藤蔓，似有生命般游动，“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颜如烬：“还是老样子吗？”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颜如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老爷子看着亲孙子面色不虞，心里轻叹一口气，但他也无能为力，“这是规定。”
　　颜如烬紧紧咬着牙，眼神更加凌厉的扫向某人。
　　老爷子象征性的问了问另一人。
　　“小七，你怎么看？”
　　两人的目光同时扫向她，七情更加茫然。
　　“啊？你们刚刚说什么？”七情指了指耳朵。
　　老爷子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还是赶紧把耳朵治治——”无力的摆了摆手，“看好她，不要再出差错了。小七现在身体情况有点不稳定，你多照顾点。”
　　“……是。”颜如烬阴沉着脸。
　　*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学生们络绎而出，犹如被放出笼子的雀儿。
　　“哇，那家的草莓布丁真的超赞呢！”
　　“虽然草莓布丁是很不错，但是我还是最喜欢菠萝汁。”
　　“我觉得最重要的不是甜品，而是那个老板！超妖孽的啊！看我一眼我就窒息！”
　　冠英中学旁新开的甜品店里，七情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橘子汽水，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吸管，“你说，老爷子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我好无聊啊。”
　　收银台后的青年抬起头来。
　　琉璃灯光，五彩绚烂，衬的如颜如烬面容极尽妍丽，却玉面带霜。
　　“你给我闭嘴，还不都是因为你！不然用得着这么麻烦？！”
　　这是很久以前上头定下的规矩，就算是他，也不能不从。在这里开甜品店是为了方便调查，也是为了惩罚他们。
　　执行任务中，哪怕出现一丝一毫的错误，也将进行严肃处理。其中有一点是，连罪处理。一个人犯了错，另一个也好不了。
　　七情出手快速狠毒，颜如烬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人咽气倒在地上，他才想起七情的耳朵时灵时不灵。
　　“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的，我耳朵现在不太好。”等到汽水没了气泡，七情才一口一口的喝完。
　　“你好像很得意啊？”颜如烬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七情说的每一句话都想唱反调。
　　就算明知她说的是事实，但他就是不想这么顺了她的意。
　　七情扯了扯嘴角，蔷薇色的唇沾了橘子汽水更显水润饱满，“难道不是吗？”
　　姿态有些随意，态度有些散漫。
　　就是这种态度，才让他火大，好像天大的事，也不过是眨眼的小事。
　　她就总是这样高高在上，俯瞰所有人，也包括他。
　　然后又可以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的赞叹和充满不可思议的目光。
　　不管其他人怎么努力刻苦，怎么向上攀爬，都触碰不到她的一丝衣脚。
　　他记得十五岁那年的一次考验，它与之前所有的试炼都不同，听说从里面能正常出来的人迄今为止只有三个人。
　　要想在里面受的伤少一点，过得好一点就找一个搭档，能将背后交给的人，因为一旦进去，生死皆听天由命，在这种情况下独行侠只能残酷的早早结束，被抛弃，作为其他人前进的脚踏板。
　　二十个人，两两组队。
　　那时他年少气盛，自负，不愿与人组队。于是形单影只的独独一个人，这在其他人眼里就明显的成了第一个下手的猎物。
　　但所幸，十天十夜后他出来了，撑着最后一口气走了出来了，眼前一片模糊。
　　一抹，竟分不清是血还是汗，也不清楚身上有多少伤。
　　麻木，麻痹，精神高度紧张，所有的较量已经不能简单的称之为历练，或者称其为厮杀更为贴切，红色的雾气和血液的甜美刺激着所有感官，拉扯住你，让你不能也不敢松懈一丝一毫。
　　这里没有身份，只有生死……
　　所有人都狼狈不堪，更有甚着精神奔溃，但只有她一人，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无论是动作的敏捷还是力量上男女之间天生的差距，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就更能拉开差距，可是她却姿态闲适，仿若什么事都没有轻轻松松就这么出来了。
　　这种姿态看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种明晃晃的讽刺和嘲笑，他们这些人突然就成了无用的笑话，连个女人都不如。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原本他还可以沾沾自喜的唯一理由也被这个女人打的粉碎！
　　因为，她也是一个人，像一匹孤军奋战却无往不利的狼！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再也不能用那双充满骄傲的眼神看他了。
　　就在前一个月，七情被查出耳朵间歇性失聪，病因不明，所以也就无法治疗。
　　只要他用些卑鄙的手段，想要赢了她也不是难事，甚至杀了她都有可能。
　　“叮叮叮。”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打断了原本还想要还口的颜如烬。
　　“有人吗？”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的少女挽着一个面容风流多情的男子优雅走进来。
　　“你好。需要什么自己拿，柜台结账。”七情偏了偏头看过去，一只手揉着手腕上的瘀血，脸上一边洋溢着微笑。
　　不冷淡，也不过份热情，可以称得上恰到好处。
　　但，这笑容放在七情脸上就有点招人嫉妒了。
　　少女向来都是被人奉承的主，从来没有受到如此“冷待”，心里有点不快，再加上七情的脸明显比她好看太多，就更生气了。
　　美眸一转，心思浮动起来。
　　才做没多久的美甲搭在男子的手臂上晃了晃，娇滴滴道，“澜，你看这人，好没有礼貌，怎么这么对客人啊。”
　　“……我？”七情伸出手指，犹豫的指向自己。
　　少女冷笑一声，不言而喻。
　　不是，我怎么就没礼貌了？
　　旁边的男子笑而不语，只伸手勾住粉裙少女落在脸颊旁的发丝，然后撩至耳后。
　　这个动作惹的少女娇羞不已，将头埋进男子衣襟大开，白皙如玉的胸前。
　　本就松散的领口随着少女的动作而暴露更多。那雪白的肌肤，那性感的锁骨，那若隐若现的……
　　“你不是饿了吗？想吃什么？都给你。”男子低沉却诱人的嗓音轻哄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污，七情感觉头有点晕。
　　怀里的少女从他的胸前抬起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流转的眼波似春水荡漾着，“就知道哄人家开心，你真坏——”
　　他不可置否笑意更盛，将她搂的更紧，于是两具□□当着她的面贴在一起。七情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少女发育明显的汹涌都挤到变形了。
　　“今晚去我家？”少女含羞暗示到，眼尾还丢了个挑衅的眼神给七情。
　　“……”抛媚眼给她看是什么意思？
　　少年低沉性感的嗓音充满诱惑，“都听你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调情，根本不顾旁边有没有其他人。
　　七情转过头，选择无视。
　　“你这什么态度！你们老板呢，让他出来见我！”这一动作被少女的余光捕捉到，当即以为是刚才的动作成功让七情嫉妒到了，说话语气间透着一股得意劲儿。
　　七情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莫名其妙的又被吼了一嗓子的，“？？？”
　　这在少女的眼里就成了更加不把她放在眼里，气哄哄的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来到七情面前，指着鼻子娇叱道，“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你是不是耳朵聋了啊？！”
　　绅士对于女士总是特别宽容的，尤其是青春美丽的少女，偶尔的发脾气也在能够容忍的程度范围内，或许还有点娇憨可爱。
　　但是七情同为女性，那就……
　　“你居然冲我翻白眼！”少女尖厉着嗓子，叫了起来。
　　七情扯动嘴角，“完全没有，你眼花了，怎么可能。”
　　尤其是美丽的女性，对于同样漂亮的同性总是会暗自比较，较劲。
　　所以从第一眼，少女就特别讨厌七情！
　　同理，七情也很看不惯她。
　　少女身旁的男子戏谑的瞧着这一幕，仿佛是在看一场好戏。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倒要问问你们工作人员顶撞客人是怎么个处理法。”少女眼睛落在七情脸上，想从她脸上看到害怕的神情。
　　来找茬？
　　七情也从来没有免费让人看戏的习惯，于是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容，“你们是对面那家快倒闭奶茶店派过来砸场子的地痞流氓吧？就你们这出场费我看最多就值二百五吧？”
　　少女刚想呵斥反驳就被打断。
　　主要是七情嘴太快。
　　“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那套就别拿出来了免得丢人现眼了，呵——”七情冷笑一声，目光在少女身上游移，放肆而不屑，“就你这样的我一脚能把你踢出十米远！”
　　少女喉咙里的“放肆”硬是被怼吞了回去。
　　“你这种小太妹小流氓我见的多了，不差你一个，有本事你们就放马过来。”
　　少女简直想冲过去，撕了那张嘴！
　　被称做“小流氓”男子脸色一变，从来还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骂他。
　　正要发作时，一道声音响起。
　　“慢着。”


第四章
　　风流男子没有想到，这么久他居然没发现还有第四个人存在，眼神沉了沉，收回准备扬起的手。
　　看了许久热闹的颜如烬终于从柜台后面说了句话，“小七，又犯病了是吧？还不赶紧向客人道歉。”
　　他再不出来，恐怕屋顶都要给掀翻了。
　　你才脑子有病！
　　七情瞪向颜如烬。
　　无视七情不满的眼神，颜如烬步态优雅走了出来。
　　“抱歉，她无父无母，早早的就跟着我，脑子时常还——”颜如烬停顿了两秒，才叹息着摸了摸七情的脑袋，充满怜惜，“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同一番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和从眼前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是完全两个效果。
　　轻慢的优雅中，还带着一丝忧郁，让人完全不想反驳他的话。
　　颜如烬出现的那一刻，少女瞬间目瞪口呆。
　　世间尤物，蛊惑诱人。
　　就像含着毒酒的美人极尽诱惑的送上香吻，不可抗拒，也不想抗拒，明知沾手剧毒却还是心甘情愿的沉溺于他的极致男色中——
　　只见他唇瓣开合：
　　“让美丽的女士受惊，真是抱歉。”
　　粉裙少女瞬间脑子一片模糊，至于颜如烬说了什么，她根本不关心！
　　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时不时的会游移到他眼角的红色泪痣上。
　　颜如烬矜持的点了点头。
　　转过头看向某人的时候，完全冷肃着一张脸，“小七，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倒茶，招呼客人！”
　　“……”被突然指挥干活的七情。
　　现在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了这是？还有，你们这是把她当软柿子在捏是吧？
　　另外，对于颜如烬就这么轻松的摆平了这小辣椒，七情心里又有点不平衡，可又不能直接翻脸。
　　于是……
　　“啊？”七情睁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倒真像是个脑子不太好的，仿佛刚刚那个牙尖嘴利的人不是她。
　　颜如烬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老板的话，你都不听了？”笑容里含着威压，如果七情不照办，他就当场炒她鱿鱼。
　　七情看到他刚才咬着后槽牙了。
　　但，那又怎么样？
　　粉裙少女顺势找个位置坐下，准备好好看这死丫头被教训。全身上下散发着风流多情的男子也准备好七情的赔礼道歉。
　　“唔，风好大，我去把窗户关上——”七情木讷着脸，眼神呆滞，也不管颜如烬那要吃人的眼神，径直就往窗户那里走。
　　然后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门口。
　　“砰——”门被大力粗暴的给关上了。
　　三人顿时猛地一下心跳停了！
　　突然的一阵巨响，让粉裙少女，风流男子还有颜如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风好大啊，下雨该收衣服了……”
　　粉裙少女抖了抖，风流男子颤了颤，颜如烬身边的账本也被震掉在了地上……
　　把门甩上后，七情就准备先出去溜达一圈儿。
　　路过旁边卖零食的小卖部时，透明冰柜里五颜六色的雪糕诱惑着七情的视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再抬头看了看挂在天上的太阳，果断道，“老板，来根冰棍。”
　　“好嘞。”老板赶紧放下手里的麻将，小跑过来。
　　“要哪种？”
　　七情摸了摸口袋，“你这最便宜的。”
　　穷的如此坦率，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好的。”
　　囊中羞涩，也不见她不好意思。
　　手里拿着根盐水冰棒，边走边吃，吸溜吸溜的，太阳下冰棒很快融化，有些来不及吸吮就流了一手，她也丝毫不浪费的舔干净。
　　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经过，目露鄙夷的指着七情教育小女孩，“看到没，以后可不能像她这样，穷酸相。”
　　在她看来，当街吃东西是极其不雅观，非常土包子的行为。
　　小女孩明显没明白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小脑袋。
　　看着女儿如此的听话，母亲刚要露出笑容，下一秒就听到奶里奶气的声音里透着渴望。
　　“妈妈，我也想吃……”大大圆圆的葡萄眼还一眨不眨渴望的盯着七情……的大冰棍。
　　在小女孩的注视中，七情两三口就给嘎嘣咬完了。
　　母亲惊讶的看着平时乖巧的女儿，“宝宝，你是怎么了？”
　　说着就赶忙捧着小脑袋强转过来，不让她看七情，还摸了摸小额头。
　　就跟有人害了她女儿似的。
　　七情默默看着她的表演，心想：真的，想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正在好好教育女儿别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听妈妈话之类的。
　　小孩子已经哇哇的张嘴哭了，还不忘在打嗝的间隔张着小嘴要冰棒。
　　眼看被小女孩是哭声吸引的路人越来越多，这位母亲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耐心也没了，气急的涨红了脸，扬起手就要打下去，“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在手快挨上小女孩的时候，手僵硬在空中。
　　她试着抽动，刚要骂人，却发现手像是被千斤重的锁给扣住。
　　顿时脸色大变，冷汗直冒。
　　“刚刚是我多嘴，不该……”话没说完，七情就放开了手。
　　“手抬的这么高，是想打我？那你的手是别想要了。”七情黑色的瞳孔冷冷的瞧着她，说完，便放开了手。
　　被松开的一瞬间，这位母亲就迅速退后了一步，眼神有些后怕的看着七情。
　　小女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站在原处，眼里含着泡眼泪。
　　七情侧过身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朝她摊开掌心，“呐，给你。”
　　小女孩也就四五岁的模样，眼前突然出现糖果让她止住了哭，虽然没有冰棒棒，但是有甜甜的奶糖，也已经很让她满足啦。
　　小胖手胡乱的扒拉了两下小脸上的泪珠珠，吸着鼻涕，带着哭腔礼貌的感谢，“谢谢姐姐。”
　　感谢完才接过七情手里的糖。
　　“不谢。”七情弯下腰，热烈的金色印在白皙如玉的侧脸，嘴角微扬。
　　小女孩愣住。
　　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姐姐啊……
　　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可惜七情不知道她的所想，不然能乐的笑出声儿。就算是在童话故事里，那她也只能是嘴欠欠儿的恶龙。
　　*
　　学校门口的学生三三两两慢悠悠的走着，或者成群结队的嬉笑打闹着。
　　他们讨论等会儿吃什么，去哪儿玩，今天上课说了什么内容，又发生了那些趣事。
　　“喂，看什么呢？”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柳色转过头，看向王安琪，笑容浅淡却隐约可见欲色，“没什么，走吧。”
　　圆脸少女摸了摸脑袋，纠结了片刻才开口道，“温文若的生日你去吗？”
　　温文若长相很精致，在学校很受欢迎，也是她喜欢的人。
　　可是当温文若拜托自己询问柳色去不去参加生日会什么的时候，她心里就隐约感觉哪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都是同一个班的，生日会的事，直接问柳色就行了，干嘛弄的这么委婉呢。这独一份的对待就显得格外特别。
　　所以她才犹豫了半天。
　　柳色盯着地上的某一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半饷才声音低低的回道，“应该，会去的吧——”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里面含着什么情绪。
　　王安琪得到这个答案，心情就更复杂了。
　　难过失落肯定是有的，但也知道柳色这样的模样的确很招人喜欢，于是语气艰涩的再次开口，“你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
　　“现在还没有。”柳色显然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王安琪敏感的察觉到柳色应该是不喜欢温文若的。
　　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其他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带回去？”柳色开口重新换了个话题。
　　她的声音让人一听就难以忘记，淡淡的却很温柔，有一种阳光下流淌的溪流那般，让耳朵和心灵都得到了洗涤。
　　“嗯嗯嗯。”王安琪忙不迭点头。
　　接过递过来的厚厚一沓，柳色神色自然的拉开书包拉链放了进去，“价格不变。”
　　看着柳色洗得已经有些发白书包和因为低头露出的细细颈脖，就想到她的家境，王安琪便鬼使神差的开口，“你给我补课吧！”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
　　柳色奇怪的看了看她。
　　这很不正常，对于王安琪而言。
　　可刚说出去的话，就犹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王安琪也意识到这点，可你让她立马改口，也做不到，于是憋红了小圆脸的脸，“总，总归要考试的，怕到时候露出马脚——”
　　柳色有些狐疑，看王安琪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当这双美丽至极，甚至用言语都难以形容的眼睛看人时，能轻而易举的击破所有谎言和掩藏。
　　“啊……你能别这么看我吗？我是绝对不可以喜欢上自己的姐妹的！”王安琪崩溃的尖嚎。
　　“我就想让你多挣点——”她本就是个有话直说的直爽性子，让她拐弯抹角的真是折磨她，“毕竟你那么缺钱！”
　　说完这些话，王安琪也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柳色。
　　“你、你不生气啊？”见柳色面色没出现出诸如难堪之类的神情，王安琪才慢慢放下心来。
　　“我为什么要生气，送上门来的钱，我为什么要拒绝？”柳色抬起眼睑，卷翘密集的睫毛颤了颤，淡声道，“那就从明天晚上开始吧。”
　　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可怜可笑而又廉价的自尊心吗？
　　不，那种东西一文不值，没有一丝用处，甚至多余到让人厌恶。柳色嘴角含笑的想着。
　　“啊……”王安琪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游戏，聚会统统没了，“本座的宝贝们啊，不是姐姐不要你们……姐姐实在是没办法啊。”
　　柳色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心建议道，“或许你可以帮我个忙，这事就算了。”
　　还不等柳色说出什么忙，王安琪就迫不及待的满口答应。
　　柳色不紧不慢的勾起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
　　王安琪忙凑过去，深怕柳色突然后悔改变主意。
　　越往后听王安琪神色就越发微妙，到最后都直接扭曲了。
　　柳色说完后，她已经结结巴巴神色恍惚，“不不不……我不能。”
　　“不，你能。”柳色帮她肯定。
　　王安琪委屈的看着柳色，希望能打动她继而让她收回这个破主意，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她还出不出门了？！怎么面对心里的女神？！
　　柳色像是没意识到对方即将稀巴烂的玻璃心，看也不看她可怜巴巴的眼神。
　　残忍的就撇下王安琪走了。
　　“……”
　　“喂！你都不看看我的嘛。”
　　“等等我啊！”


第五章
　　傍晚，颜如烬正在盘算这几天店里的利润，纸张翻页哗哗作响。
　　七情推开门，垂着脑袋走了进来。
　　他也不问她下午跑哪儿去了，低头继续手里的单子，一言不发。
　　跟平常的他完全不同，平静的诡异。
　　空气死寂一般的安静。
　　七情咳了一声，拿过桌子上洗干净的葡萄，然后放进嘴里一颗。
　　“吃吗？”舌尖上的甜意，让七情满足的眯起了眼，“很甜的。”
　　颜如烬掀了掀眼皮，“黄鼠狼给鸡拜年？”
　　“……”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她也没有道歉的经验，“你先尝尝？”
　　颜如烬扬起下巴，眼角的泪痣在隐约的灯光下越发诱人绯色，眼神却犀利逼人，“我可不敢吃，你这么大的脾气，谁知道有没有下药？”
　　“我错了，我不该这么……任性，下次我一定克制住我自己。”七情诚恳道歉。
　　颜如烬发出一声嗤笑。
　　“我们这趟出来，不是为了玩的，请你记住了。”他冷声冷颜警告道。
　　“好的，我一定记住了。”七情点了点头，吞下葡萄，正色道，“现在来说正事吧。”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消息，失踪的几个学生中，大多数都是家境贫寒，性格比较孤僻的，但成绩优异。在消失后几天也没有人察觉，直到快将要颁布参赛奖状的前夕，才被人发现人不见了。”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本笔记本，上面断断续续记录一些天气和当天发生的琐事。但是……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写了几个血字。”
　　“有人害我，快救我。左下角还画了一条银蛇。”七情顿了顿，放在椅子上的手敲了敲，“这明显的也太过明目张胆了。”
　　银蛇是他们手下人的标记。
　　颜如烬听完，挑了挑眉，眼角的泪痣也似闪过腥红，“那你的意思是？”
　　“现在谁都不能相信，我决定亲自去一趟。”
　　*
　　金色从缝隙中探出，照射过来，透过少女白色的衬衫，让细细的腰身线条毕露，纤细到让人不由想要握住，搂住，细细把玩，大概是周围的目光太过于灼热直接，少女悦耳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柳色轻颦眉头，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困扰的轻轻叹息一声。
　　“各位同学，刚才有听清我说什么了吗？”
　　无论男女，对于美色总是无力抵抗，尤其是这样极致的媚色。
　　“有有有班长你说什么，我们都会认真听的！”
　　“有我在，谁敢不听啊，我替你收拾他！”
　　“没错，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嘿嘿。”
　　他们焦急的赶忙开口，生怕慢了一秒柳色就会多难过一秒，于是纷纷的急切解释到。
　　少男少女们看不得柳色这般忧郁难过的样子，她就该待在高高的地方，被仰视，被捧着，得到万千宠爱！
　　在他们眼里她不应该流露出这样的困扰，哪怕再小的事情，事关柳色都会被无限放大，甚至不问缘由，都是其他人的错，都是他们的错，和她没关系，就是这么的盲目直接。
　　怎么去形容他们对于柳色的态度呢，就是你知道什么叫欲望吗？是的，对于他们而言，她就是戒不掉的欲望。
　　他们远远的看着，但是又拼命的想要靠近，每一次的看着，每一次的接触都让人不禁生出妄想，哪怕用尽所有力气都制止不住想要拥抱，宠爱少女的欲望。
　　所以也一直在矛盾中纠缠着，反反复复越缠越紧。
　　但是，有些欲望积蓄到了一定的临界点时，就会情不自禁、会爆发、会发泄、会不受控制。
　　一个像洋娃娃般长相可爱精致的少女，目光痴痴的看着那个方向，眼神中的痴迷和爱恋是那么显而易见的浓郁和炙热。
　　听到周围讨论的声音，温文若捏紧拳头，清澈的眼眸瞬间划过一丝狠毒。
　　真是恶心，恶心的让人想要挖掉他们的眼睛！
　　这个想法犹如一条毒蛇盘旋在温文若的心头，呲呲的吐出蛇信子发出阴毒的声响。
　　真的是好想好想要啊……一想到以后柳色只能被她注视，被她拥有，温文若就兴奋的手指发抖。
　　温文若轻咳一声，站了起来，声音温柔的道，“大家都不要吵了，好好的想一下这次学校文化展该怎么安排。”
　　说完，教室里就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就是认真的讨论声。温文若见此于是冲着柳色的方向微微一笑，然后坐下。
　　不出意外柳色会像以往一般轻轻朝她点头，表示谢意，温文若满心期待着。
　　果然，柳色轻微侧过面庞，完美的侧脸似乎发着莹润的光泽，就连头发垂坠的弧度令人惊叹咂舌，点头的动作矜持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淡敷衍，只会让人感觉这是种殊荣，让人受宠若惊。
　　然后下一秒，无数贪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柳色的身上，一寸一寸的游走。
　　如果视线可以化为实质的话，估计她早就无一遮拦了。
　　可是，还是不能，因为美好稀有到世间少有的珍宝已经被打上了烙印。
　　温家，在整个L市都是极为有名的官富三代，有权有势且有钱，在这个圈子，自身的利益和长久的家族发展才是首位的，于是各个家族各个势力都是相互有联系有牵绊的，盘根错节。
　　可是对于她们而言盘踞在心里的欲望和思想却是不能制止阻断的。
　　从高一开学，柳色作为新生代表发表感言站在所有学校师生面前，这个异常惊艳的少女就被所有人喜欢上，痴迷上了。
　　她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温柔悦耳又有属于少女独有的青涩，仿佛一颗未成熟的果子高高挂在高处，诱惑着所有人想要爬上这高树去摘下她。
　　这里面就包含温文若。
　　她自小就受到家人的宠爱和其他人的追捧讨好，当然她也明白是因为什么，所以她也很懂得利用地位和资源去夺取本就该属于她的美味果子，弱肉强食本就该如此。
　　温文若在众人面前都是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尤其是在柳色面前更是乖巧可爱，只有少数人，那些被警告过试图靠近柳色的人才知道温文若天使外表下的阴狠毒辣！
　　她期待着那么一天，这个瑰宝般的纤细少女穿过人群万众瞩目的走到她身边，用那双玉色的手牵起她的手，低首亲吻她的额头。
　　一想到这个画面她就兴奋到无法自拔，为了享受得到她的过程，所以她才忍耐着，用尽所有力气，甚至改变自己以往的处事风格不去强行占有她。
　　她有信心和实力相信结果是绝对不会改变的，过程慢点倒也无妨，她会等到她主动的一天的。
　　一定会的！
　　“柳色同学，来一下我办公室。”一个三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对着柳色打了声招呼。
　　一个无人敢经过的小树林里，不时传来几声呜呜咽咽的声音。
　　偶然经过的几只鸟雀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气息，下一刻便扑腾着快速飞远了。
　　几人被绳子捆绑住，随意的扔在地上，眼里惊恐万分。
　　“别用你小命来挑战我的耐心，我手里的刀可不是开玩笑的。”被压低的声音阴恻恻的传入耳朵里，被黑布遮着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我真的不知道啊！求求你放过我吧……”季强嘶哑着嗓子，颤栗道。
　　他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总有好几波人找他问孙彩彩的事情，他都说他不知道了，怎么还有人问。
　　一声冷笑从他头顶掠过。
　　“你会想起来的……”
　　“一点点剥下人皮的感觉你会体验到的。”
　　一片黑暗占据他的双眼，冰冷的刀片紧贴着他的头皮时，他陡然意识到绑住他们的这个人和之前来的完全不是同一种人。
　　……
　　几人被带到另一处，被蒙着眼也不知道是哪里。心里的恐惧让他们不敢猜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还没来得及求饶命，就感觉脖颈一痛，人就没了意识。
　　七情伸出脚踢了踢。
　　等收回脚的时候，七情感觉心口猛地收缩，她一手抓紧胸口的位置，另一手赶紧扶住墙。
　　她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四肢发麻，血液逆流，浑身的每处骨骼都似重锤敲击，耳朵里嗡嗡作响，致使神志模糊一时间竟与世界隔离，处于另一空间。
　　七情紧抿发白的唇，一滴滴冷汗从额头滑落。
　　这是诅咒的第一次发作，从上几次耳朵听不见开始，她就知道这一天将不远。
　　那人凄厉的嘶吼声中，带着世间所有的怨毒和恶意结成一张张黑色的大网悉数向她倾覆而来——
　　“七情，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我诅咒你，用我永世轮回诅咒你！就算灰飞烟灭不入轮回，我也要让你终日活在痛苦中，万蚁跗骨，血液逆行，直至耳聋目瞎，成为一个人人皆可践踏，一无是处的废物！”
　　“哈哈，我一想到你到时候满地打滚狼狈不堪的痛苦样子，像一条可怜虫，我就开心的要发疯！你不是高高在上吗？啊？！！！？”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七情，一字一句都似淬了毒液，“从神坛跌落泥土的美好感觉，你一定要细细品味啊，我等着你骄傲的膝盖跪在我坟墓前爬过来求我的那一天！”
　　回忆结束，七情皱起眉。
　　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她们会走到这一步。
　　她自诩一向对她还算不错，把她从孤儿院带出来的那一天，她就没冷着她，饿着她，还送她去学校。因为自己不会教小孩还特意拜托请人教她人情世故，处事原则，却不曾想竟养出了个白眼狼来。
　　“你是不是想骂我？骂我忘恩负义，不识好歹？呵呵，你假仁假义，装模作样的简直让我恶心，我呸！”她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刻骨的恨意让她艳丽无双的脸变得扭曲骇人。
　　七情静静的看着她，目光似乎通过眼前这个人想起了那个第一次见面柔柔弱弱，害羞腼腆的小女孩。
　　她唯一记得很清楚的一件事，是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电闪雷鸣，整个天空都被乌云所遮盖，不见一丝光亮。
　　院长将所有的孩子叫过来站在她面前让挑选，像货物一般被挑选，就连平时最调皮捣蛋的孩子此时也是老老实实的扬着脑袋满眼期待的望着她，模样乖巧，仿佛她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面对这一双双明亮透彻且又充满讨好的眼睛，七情的内心并无多少波动。
　　她清楚她不是他们的救世主，也不会是任何人的救世主。这些表面看似乖顺纯真的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不关心，也不在意。
　　她刚结束任务，就匆忙赶来了，身上的煞气还没等到完全消退。
　　很多伙伴都说过同样的一句话，说话的同时还刻意离她一段距离，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们说刚杀过人的她从毛孔到发丝都透着死寂腐烂的气息，像是从深渊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好像她无论何时何地，处于任何艰险的境地都不会让她手里的刀犹豫半分，精准快速本能反应一般，带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切割、穿刺并且精准到每一条动脉。
　　每一丝力气，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余，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杀的人越多，她就越兴奋，手里的动作就越快速。
　　她的刀也如它的主人一般享受着这盛宴，吸食血液带来的温热和饮饱的畅快感。
　　也有人指着她的鼻子冲她凄厉恐惧的喊叫，“啊！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她好似未闻，不受任何影响一步步的朝着昔日也算是同事的他靠近，在话音落下的最后一刻，鲜血从他的喉咙处喷薄而出，一片血色蔓延开来。
　　她只是看在共事过的份上，想问问还有没有什么遗言，可惜她这第一次的善解人意并不被人珍惜，她耸了耸肩。后来她再也没有给过“死人”开口的机会。
　　有次老爷子问她会不会寂寞，总是一个人。
　　那时的她摇了摇头，坚定的说，“不会，杀手不该有那些无聊的情绪，一个人才叫酷。”
　　老爷子继续问，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我的刀要快，一定要非常快，不能被任何事干扰。
　　最后老爷子无奈的笑了，说道，“可是刀不能陪你聊天，不能给你温暖，不能给你带来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难道你不会感到寂寞吗？”
　　这一句话让她在瞬间就捏紧了手里的刀，锋利冰冷的刀身全部没入她的手心，几乎要断掉她的半只手掌，连皮带肉翻涌开，可见深深白骨。
　　她愣在那里，久久不说话，当老爷子几乎以为她有所触动想要开导她的时候，七情抬起黑沉沉的眼无比认真的看着他。
　　“我不需要，我只要我的刀。我可以没有所有，但不可以没有它。”她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控制呼吸，“我只知道，唯有我的刀不会背叛我，不会抛弃我，只要我有一丝力气，我就可以握紧它。”
　　“因为它在我的手里，我就会安心，不需要其他人的给予和施舍。”
　　老爷子看她一时也改变不了想法，叹息了一声道，“你应该去接触看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你会喜欢呢？”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竟真来到了一所孤儿院，然后像挑萝卜一样挑中一个，带走。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天，我的猫在床上拉粑粑了……


第六章
　　但真的没有想到从小养到大的小孩会这么憎恨她，甚至不惜永世不得超生，她从没想过要她报答她什么，也不要她感恩，她只是想尝试有人陪是什么样的感受。
　　可惜在那小孩的眼里倒成了假仁假义，道貌岸然了。
　　失望倒是没有的，只是可惜了。
　　可惜这个孩子就连死都不会知道一件事。
　　她的命，就连她自己都不稀罕，她连死都不怕，更何况对于她而言，家常便饭一样的小疼小痛？
　　以一个她本就可有可无的东西来威胁，企图让她痛苦，这是多么苍白而又无力啊。
　　而和她息息相关，就算拔出灵魂也分开不了的颜如烬该怎么办啊？
　　她是无所谓了，只怕到时候连累了他，那小子该怎么办啊。
　　恐怕会趁她还没死之前就将她大卸八块了吧，七情还有闲心的想到。
　　几根发丝落在苍白的唇边，七情抬手将头发悉数别到耳后。
　　“嗤……猫儿的爪子还是有点锋利的啊。”七情勾起嘴角摇了摇头。
　　蓝的天，白的云，空气中隐约的花香，一切都让人产生一种宁静悠长的美好。
　　七情盯着的时间长了些，于是眯起了眼，伸手抓了抓，想要握住那圆圆的太阳。
　　不禁懒洋洋的想到，有那么暖呼呼吗？
　　“王老师，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一个好听到让人心尖发麻的声音传入七情的耳膜。
　　七情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红色的艳丽，粉色的娇羞，绿色的生机。
　　少女纤细挺直的身影半隐其中，与周围的缤纷交融。
　　周围还有几只不知品种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甚至还有一只胆大的小小鸟儿落在了少女的肩膀，黑豆似的眼珠还好奇的看了看少女完美无缺的侧脸，一派安逸祥和的气息。
　　“柳同学不急，到了老师的办公室再慢慢说。”王老师紧紧的盯着柳色，压低声音道，“老师说的话，你不会不听吧？更何况老师对你还这么好。”
　　他等这么一天已经等的太久太久了，眼睛贪婪的盯着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丝毫不舍落下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从柳色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以前乏味甚至有些让人憋屈的上课时间，现在却让他感觉是种无与伦比享受。
　　那目光轻轻浅浅的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让他激动到全身颤抖，呼吸急促，几乎不能控制。
　　如果不是在不合适的地方，他都要脸色涨红，S吟出声了。
　　仿佛柳色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着他的所有情绪和欲望。
　　他隐藏着，把这份不能见光的感情藏在黑暗，可是小小的嫩芽，终是在心上开花，结果，长成了参天大树——终于有了爆发的一天！
　　他死死用指甲扣手心里的肉。
　　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还不能，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成功了。
　　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
　　可是就差那么几分钟的时间，柳色却突然停了下来，态度冷漠。
　　“就在这里说。”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让他难以忍受。
　　男人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的刺了一下，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瓦解。
　　通红着双眼，猛的跳起来，抓住她细弱的手腕就要往某个方向拖去。
　　柳色面色不改，看似轻巧却神奇的挣脱。
　　在注意到周围没什么人出现后，柳色的语气越发凉薄，似冬天的初雪般，凉到人心底，“不要做一些让人不耻的事情，因为这会让人感觉很恶心。”
　　男人眼睁睁的看着柳色迅速避开他的钳制，逃开他的手掌。
　　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着急的想解释，他想大声告诉柳色，他爱她，恨不得把心挖出来送到她的面前。
　　他是如此的爱着柳色啊，她怎么能这么讨厌他啊！！！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啊！到底是哪里啊！！！为什么还说恶心他？没有人会比他更爱柳色，没有人！
　　“柳色，不要这样，你听我解释给你听……不要讨厌我，不要……”男人语无伦次的哀求着，“你不是缺钱吗？我可以给你啊，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弄来，好不好？！”
　　“还有，你上次和我提过的竞选，我也可以帮你。我发誓，我一定可以做到。”
　　突然，男人似想到了什么，讨好着柳色。
　　满眼全是期望。
　　他把他所有的爱恋，筹码全部摊在柳色的面前，任由她挑拣。
　　可他心尖上的人却依旧无动于衷，毫不动摇。
　　“只要你要，我哪怕没有，我拼命也会帮你得到啊——”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男人语速越来越快，情绪激动，隐约可见癫狂。
　　可柳色的表情依旧冷的像初冬的冰雪，似乎男人卑微至极的话语对她没有任何影响，打动不了她分毫。
　　柳色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入魔的男人，她的眼里毫无波动，甚至隐约含着一丝嘲讽。
　　男人撞进那充满厌恶的眼神里，如坠冰窟，从身到心。
　　无论他如何乞讨，卑微，哪怕跪在地上，她恐怕都不会看他一眼！
　　这让本就陷入疯魔的男人彻底失去理智，男人突然发了狂似的扑向柳色的方向。
　　手里还握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匕首刺向她的腹部。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
　　他马上就来陪她！
　　等到柳色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躲避不及。
　　匕首的冷光折射到了七情的眼睛里，七情的脸色微变。
　　她最不喜欢别人用和她一样的武器，尤其还是这样的家伙。
　　感觉被糟蹋了。
　　眼看着冰凉的匕首快要没入腹部的时候，柳色条件反射的就想要避开，可是就在仅一瞬间的时间里，她放松了身体，放任男人的匕首朝他刺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她心想。
　　见柳色放弃挣扎，男人面色狰狞的同时目露狂喜。
　　在少女躲开男人拖拽的时候，七情就看清了她的全貌。
　　在她看来这是种很让人惊艳也很脆弱的长相，好看但麻烦会更多。
　　七情动了动手指数了数，三粒小石子。
　　倏的一下，石子穿过空气，带着风声直击男人。
　　突然，男人顿觉虎口，双膝剧痛无比！
　　一颗石子穿透他的虎口，而另外两颗则没入他的膝盖骨头里！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男人跪到在地。
　　“啊、救命……救救我——”男人的痛呼声忍受不住的喊了出来，“柳同学，你过来啊，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他朝她伸出手，猩红的血滴滴答答的染红地面。
　　柳色侧过身，神情冷淡。
　　那一刻他知道，他彻底没希望了。
　　“是谁！出来！”男人嘶吼，充血的双眼到处搜寻着，愤怒的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要将这个坏了他事的人给撕碎！
　　可除了他和柳色，他没有看见第三个人。
　　“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慢慢的，远处的学生们被男人的声音吸引过来，惊讶的看着男人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这不是王老师吗？咱们赶紧叫救护车啊！”一位女同学注意到男人的身上好几处都在不停的流血，下半身几乎全部染红。
　　“赶紧报警啊！不过，是谁害了王老师啊？”
　　有人冷静的提出问题。
　　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却没人敢上前扶一把。
　　也有人发现，柳色居然也在这里，脸色有点奇怪却安静的过分。
　　那人眼里满是惊艳的同时，心里却隐约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柳色没管男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也不在意别人眼中的疑惑。
　　而是看向了花丛的另一边。
　　羽睫轻颤间遮住了眼中莫名情绪。
　　她感觉石子一定是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的，速度太快！
　　七情似有所感的对上了柳色的视线。
　　一刹那，她感觉好像有什么在她的头顶绽放了。
　　因为她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流转着光泽，眨动间仿佛能生出一朵花。
　　而柳色垂在身侧的双手在一瞬间握紧。
　　七情第一次知道，清澈的碧波不是完全的平静悠然而是还可以是死寂无波的。
　　她看过太多面对死亡因恐惧放大的瞳孔，却没见过能坦然成这般干净的眼睛。
　　也像是习惯了这些伤害，经历太多。
　　风雨飘摇中，狂风作乱，娇弱的尽管不堪折磨摇摇摆摆也依旧坚韧不屈，坚韧不拔，不改初心——
　　不知道怎么回事，七情突然想到这个。
　　七情的心一抖。
　　突然那人对着她莞尔一笑，她笑的很好看，甚至比七情见过的笑都要美不胜收。唇红齿白，媚色天成。
　　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她本就生的极为好看，此刻就像是朵稀世名花，瞬息绽放，仿佛要惊艳整个时代，带着毁天灭地的美丽。同时也笑得让人心疼，酸楚。
　　七情的心突然像是突然坐上云霄飞车窜到最高处，跳的异常快速。
　　然后她还看到少女踩着步子一步步的向她走来。
　　她恍惚间好像懂得了一个道理，原来美色是真的可以害人不浅，祸国殃民。
　　柳色尝试着慢慢靠近，裹挟着阵阵花香迎面而来。
　　真的是个祸害啊，七情不受控制的想到。
　　“你，你叫什么？”柳色张了张口，略有些腼腆的轻声问道。
　　声音好像更好听了，比刚才听到的还多带了一丝温度，七情心想。
　　柳色紧张的站在她面前。
　　“嗯？”七情张大眼睛，似乎有些不解。
　　好似在问，“我不认识你，你这人好奇怪。”
　　她想装傻。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柳色抿了抿唇，尽量说的详细点，不让自己像个骗子，“就是上个星期，你手里拿着冰棒，坐在我们学校对面的马路那次。”
　　“后来，你给了一个小女孩糖果。”
　　“……”
　　本来很简单，无足轻重的一件事被她说的如此认真郑重。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
　　柳色见她一直不说话，也有点尴尬。她想说些什么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局面，但好像性格害羞腼腆不擅与人交往。最后涨红了小脸。
　　“你——你刚才全都看到了吧？”柳色漂亮至极的眼睛里这时候才敢透露出紧张后怕来，“刚刚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我了。当时我吓傻了，都不敢动。”
　　七情发现对方的眼睛好像太过精致了，明明是妩媚诱惑的眼睛，此刻却看上去水汪汪的，仿佛要流出水来。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去呵护宠爱。
　　许是她紧张兮兮又急于感谢的模样可爱又可怜，又或许是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七情所幸干脆承认，“我除了以身相许，其他的感谢都不接受。”
　　“啊？”柳色听到这个，顿时睁圆了眼，嘴唇微张，粉色的舌尖都可以看见。
　　一副小动物受了欺负惊呆了的模样。
　　七情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又白又软的红眼小兔子在她面前，委屈巴巴，两只耳朵都害怕的往后撇。
　　她的模样太好看，神情又太纯情，七情都有点维持不住冷漠的脸。
　　“吓你的，不用谢了，小事而已。”她本来就是随手，又不是特意。
　　柳色提起的那口气终于呼出去，然后认真固执的看着七情，“对你或许是小事，但对我而言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也不管七情接不接受，她使劲的往那里倒糖水，“你不要太有压力，我只是想尽我所能感谢你。”
　　语气诚恳，表情认真的不得了。
　　“我从小母亲一个人带大的。”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低沉，缓慢，陷入了回忆，“从来没有其他人像她那样关心过，爱护我。你救了我的命，还不要回报。”
　　“你是除了母亲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所以，你给我一个机会，可以报答你的机会好吗？”柳色的眼睛清澈的一望见底，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
　　七情从没见过这么渴望报恩的，她感觉她都快被对方赤诚的心打动了。
　　但是，她还是不想和其他人有任何的牵扯，“不用了。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柳色她从来就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注意到七情衣服上的标志，星辰般的眼眸微闪。
　　“那我请你吃饭可以吗？反正现在已经放学了。”柳色固执的请求道。
　　七情刚想潇洒的说不用破费了，恰巧肚子这时候咕咕的叫的欢快，于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走吧……”看着对方固执的双眼，七情发现自己好像拒绝不了。
　　而倒在血泊里的王老师已经失血过多、人事不知了。
　　后来是学生帮忙报的警，警察想通过学校监控调查，但地处偏僻，监控范围有限，再加上王老师的闭口不言，此事便不了了之。


第七章
　　“老板，来两碗面，牛肉的！”七情把柳色带到上次吃面条的地方。
　　正忙着招呼客人的老板一看是她，当即虎躯一震。
　　不禁有点心慌。
　　七情没注意到老板的哆嗦，直接就坐在了凳子上，还挥手招呼着柳色赶快坐过来。
　　“快过来，快过来，慢了就没位置啦！”
　　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比老板还要坦然自在。
　　小地方，位置少，点大的桌子堪堪两个人坐都有点挤。
　　七情声音很大，。
　　而正准备插进来的一对情侣顿时停下脚步，面色难看的看了眼七情他们的方向，转身就另换它家了。
　　七情心情很好的翘起二郎腿。
　　柳色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半分没觉得七情这副模样有任何不妥，反而很是听话的坐下，坐姿乖巧。
　　然后还对着七情感激的笑，笑容无害又腼腆。
　　好似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她们进来的时候，就吸引了所有的眼球。此时柳色忽的抿嘴一笑，众人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目露赞叹，惊艳。
　　“老板，请问有热水吗？”柳色开口问道。
　　“有的，有的，在那。”忙得腾不开手的老板，擦了把汗，略有些愧疚的看了眼柳色。
　　柳色回了一个笑，轻轻摇头，表示不在意。
　　然后按照老板指的地儿，走了过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壶水，还有两个青花底的茶杯。
　　七情伸手，意思很明显。
　　柳色没有立即就给她，而是往一个杯子里倒了点水，先是冲了冲筷子，再然后，顺着杯子四周简单的洗了洗。
　　细致温柔动作又很贴心。
　　清亮的热水飘散出阵阵热气，将柳色白皙纤长的手指熏的微红又潮湿，平添几分绮丽。
　　柳色低眉顺眼，像个刚进门的小媳妇似的，温温柔柔的道，“现在可以喝了。”
　　真是个乖巧又细心的小孩啊。
　　要是所有的小孩都能像她这样，那该多好，多省心啊，七情不禁叹息。
　　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了颜如烬的脸……
　　“……”
　　额……不想了，不可能的。
　　老板端了面走过来，神色复杂，眼睛止不住的往柳色那儿瞟，好半天问出口，“你女朋友啊？”
　　七情拿筷子的手顿住，眼睛看着面碗，语气悠悠的，“老板，你又想免费请客了是吗？”
　　上次就是因为她吃面太猛，呛住了，老板还以为她是来碰瓷的，便免费请她吃，打算送走她这个祸害。
　　“咳咳，上次我误会你了……”老板心虚的笑了笑。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和十七八岁的小孩凑一对，七情有点不开心，觉得降了辈分。
　　“咳，不是吗？？”老板尴尬的咳嗽一声。转头就对上柳色滟滟的目光。
　　他瞧这个面生的小姑娘，对待七情的态度可不一般啊。
　　“你的话太多了。”七情接过热气腾腾的碗，抽空递给老板一个“你好烦”的眼神。
　　估计是之前七情留给老板的阴影太大，老板感觉后背一冷，汗毛一竖，于是哆哆嗦嗦的快步走开了。
　　还真别说，身材壮硕的汉子迈出去的小步子还挺利索的，跟有鬼在后面追似的。
　　七情拿过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一点也不淑女，显然是饿的不轻。
　　柳色也跟着拿起筷子，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吸着面条，模样乖得不得了。
　　七情吃完了面条就撑着脑袋无聊的看着对面的柳色。
　　嘴唇红润，小脸微红，因为低下头露出发量明显能逼死普通人的发顶。
　　看起来发质挺好啊，七情心想。
　　世上好看的人很多，但好看成这样的就难了。
　　虽然颜如烬，还有上次粉裙少女带来的黑色衬衫男都很好看，但是都不是柳色这样的。
　　尤其是当她略带羞涩紧张的时候就更加忍人心疼，想抱怀里，揉揉。
　　七情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疼傻了，要不然怎么会管闲事，还答应带人来这里吃面呢。
　　也可能是因为少女在说到除了母亲，没人对她好时颤动的睫毛，挠了她一下。挠的她头脑发热，神志不清。
　　也可能因为她也没人陪吧，七情这么想着。
　　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后来慢慢的就变成了习惯。因为也没感受过，所以也说不上可惜不可惜。
　　唯一的一次尝试，却弄出了那么个玩意儿东西，她就再也没抱希望在任何人身上了。
　　被咬过一次后，就要牢记疼是什么个滋味。
　　这是她老师告诉她的，她没忘。
　　柳色安安静静的吃完，连汤也喝的干干净净。
　　柳色放下碗，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我很久没吃饱，实在是有点饿了。”
　　七情点点头，表示理解。
　　柳色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她，像是害怕从她的眼里看到轻视不屑。
　　“走吧。”
　　七情吃饱了，也不打算长时间在外面待着，回去还有事要做。
　　老头子好像很久没联系了，她刚好也有些事情想问他。
　　“等等，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见七情要走，柳色急忙开口，情急之下还抓住了七情的衣袖。
　　七情顺着柳色抓住的地方望了过去，挑了挑眉。
　　“我想问一下，你那里还招人吗？”柳色的手指紧紧的，手里的布料摩擦着她的手心。
　　“我今天看到你站在我们教室门口，送奶茶。”
　　“我想问，还缺人吗？”柳色巴掌大的小脸瞬间失了神采，就连手里紧握的布料都失了几分力气，“我母亲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你救了我的命，我还这么麻烦你，真的很不好意思。”柳色艰难的说出这些的话。
　　“如果不方便的话……”
　　“好。”
　　七情打断了她。
　　“不过，我们店里不缺人，我可以帮你问问其他地方。”
　　“嗯嗯嗯，好的。谢谢你，真的太麻烦你了。”柳色的桃花眼里像是落了星辰。
　　她本来也没想能到七情的店里工作，只是不想这次过后，没有接近她的理由。
　　分开前，柳色如愿的得到了七情的微信，并且得知了她的名字。
　　柳色摸着手机屏幕，找到备注一栏，认认真真的按下两个字。
　　“我回来了。”七情推开门走了进来。
　　顺手在窗台的花瓶里插了一束从外面捡来的花。
　　“不要什么垃圾都捡回来。”颜如烬手里正捧着一本书，眼皮也不抬一下。
　　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竟有一丝岁月静好。
　　七情听了也不恼。
　　自顾自的去倒杯水，然后坐到他的对面，缓缓开口道，“有任务了。”
　　颜如烬这才放下书，抬眼悠悠看她。
　　眼尾的红色的痣，一瞬间仿佛泣血一般妖艳。
　　……
　　七情早早吃了饭，顺便收拾了屋子，就赶紧躺床上给柳色发微信。
　　“在吗？”
　　“在的。”
　　不到两秒，那边很快就回复消息。
　　速度快的就跟专门守在面前手机等她消息一般。
　　七情准备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会儿，直接切换成了语音。
　　叮咚……
　　柳色听到微信提示音迅速划过页面，返回到聊天界面。
　　她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七情会给他发语音，柳色犹豫了几秒才打开扩音键。
　　“我已经联系好了，老板的微信我一会儿推给你？我已经和他说了你是学生的情况，你要是还有其它的问题，直接问他就可以了。”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热情，反而有种很特别的质感，会让人容易误以为是距离感。
　　但仔细品味，观察就会发现往往这种冷淡反而是种不显的安心，不随便。
　　就跟她人给她的感觉一样，与外貌无关。
　　的确，她承认第一次见七情的时候，太阳太刺目，她一笑惊艳了的眼。但这不并足以让她驻足停留。
　　真正让她跨出那一步的原因，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她很早就注意到，花丛的另一边有其他人的存在，从小到大，她就特别注意周边的风吹草动，要不然她也不会挑选在那个时刻和男人撕破脸。
　　她细心的把握着每分钟，拖延着，等待着。
　　可没想到男人竟发疯一般刺向了她。
　　匕首刺向来的时候，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冷厉的兵器就算隔着衣料也能清晰深刻所带来的绝望。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害怕，对于未知死亡的害怕。
　　但同时，一种释然的情绪油然而生。
　　觉得死了也是种不错的选择，至少解脱了，世上没有值得她留念的，也没有谁是真正在乎她的。
　　不想承认，也不能否认事实。
　　容貌带给她的好处便利，远远不及带来的麻烦多，尤其是当她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背景时，可怕到让人一想到就止不住的陷入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可是就在自己都放弃了的时候，她出现了。
　　从来没有被保护的人，竟然也会有被人保护的一天。
　　所以她陡生出了一丝渴望。
　　这边，她听完了七情的话，只停顿了片刻，便开口道：
　　“这个星期学校有文化展，结束后我就有时间了。”
　　她的声音和她的长相很不符合，外貌上给七情的感觉过多的是柔柔弱弱的，像朵花一样的形象，需要用心浇灌灌溉才能生长出它原有的姿态。
　　但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悦耳动听，清新自然，犹如一阵春天凉爽的微风拂面而来。
　　语调中又透着沉稳坚韧。
　　“真的很感谢，麻烦你了。”她犹豫了一下，才紧张的问道，“你有时间过来看看我们学校的文化展吗？”
　　七情摸了摸耳朵，听着她说话的声音就感觉有气流仿佛吹在耳朵旁。
　　“嗯，到时候看忙不忙吧，去的话我再给你发短信。”七情翻了个身，“早点睡。”
　　“晚安。”柳色回道。
　　虽然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但七情不直接拒绝自己，她已经非常开心了，声音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手机挂断后，柳色坐在书桌前，看向天空。
　　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的几颗星星闪动着微弱的光然后围绕着月亮。
　　她的心情复杂中又有矛盾，像是怎么也打不开的死结。
　　挣扎着，无力着，也偶尔会心生希冀，尽管渺小到着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也是她仅有的光。
　　是你先走进来的啊，所以就别走了，好吗？


第八章
　　“云溪，听说隔壁的冠英中学这个星期五有文化展哎，你去不去啊？”木轻扬刚运动完，喝了一大口水便喘着粗气道。
　　木轻扬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沈云溪的回复，就用手肘顶了一下对方。
　　“去不去啊？”
　　沈云溪低着头，任由晶莹的汗水顺着轮廓分明的弧度流下。根根分明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木轻扬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云溪没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发觉的恍惚。手里握着的透明水杯久久未动。
　　木轻扬皱着英朗的眉注意着沈云溪的丝丝异常，突然灵光一闪！不知道什么奇异的东西闯进了脑子里。
　　“哇，什么妖风刮的你啊？！”目轻扬瞪大了眼怪叫起来，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上擦汗的动作，“难道是哪个小妖精趁我不注意把你魂勾走了？！！！”
　　“难道是……小希？！”不会这么快吧！他就几天没看着沈云溪，他就脱单了？
　　沈云溪也没否认。
　　木轻扬惊讶的大声道，“到底什么时候的事？快说，对了，我想起来了。”一拍脑袋，有什么钻进脑子里了。
　　“前几天你提前离开那天，我说的对不对？”
　　被沈云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木轻扬就老实了。
　　木轻扬的充满怨气的质问引的好几束好奇目光朝他们看来。
　　“嗯。”
　　许久，木轻扬才听到低低的一声。
　　他瞬间瞪大了眼，“真的啊？你们这也太突然了吧！”
　　小希也才回来没多久啊，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呢，之前也没见有什么特别倾向啊。
　　虽然他俩从小关系就不一般，但在他的印象里，沈云溪不会这么随随便便的就跟一个人在一起，至少也该有点缓冲时间，彼此再多了解了解吧？这太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不突然。”
　　虽沈云溪否定着，但脑子里却不由想起前些日子的梦境来。
　　白皙温润的手臂，纤细修长仿若无骨的手指与红色艳丽的绸缎交缠，形成了一种颓靡至极又诱人至极的场面。好似再靠近一点，下一秒就会被卷入那绯色的诡异中，然后不可自拔，深陷其中。
　　沈云溪虽没怎么接触过女人，也没看到对方的正脸，但他就是知道另一边的人，一定是个女的。
　　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情，让沈云溪一时怔愣住，也有些慌乱。
　　但直觉告诉他一定要保持清醒，千万不能靠近。否则，将会万劫不复！
　　他脑子里好似有一根线在死死拉扯住他。
　　但另一边心底的欲望和探究却越发高涨，如风过星火，越吹越旺，直至燃尽一切！
　　可往往事情总不会皆如人愿，你越想逃避，越想远离，它反而会离的更近。
　　那缠绕着的红绸的白皙手腕，轻轻转动，灵活的穿过丝滑，手指间优美的翻飞，蹁跹的犹如一只美丽的蝶。
　　一道道撩人心悬吸人心神的弧度，不全是女性的柔美，还掺杂了一种来自原始的纯粹野性。
　　很有力量，这是沈云溪当时恍惚间唯一能够想到的词。
　　他反复告诉自己，梦境而已。但脑海里却反复出现画面片段。
　　好像他无论怎么做，他都会被这梦里的人所干扰到。
　　恰好，小希提出交往的事。
　　他当时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沈云溪随便擦了擦脸道，“今年沈氏有资助，我会去。”
　　“哦。”木轻扬不怎么认真的应道，还是充满好奇的盯着沈云溪。
　　但明显沈云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开口道，“你也一起去。”
　　木轻扬立马情绪高涨，兴奋说道，“你长大了，知道我的不容易了，我真的太高兴了！！！”
　　“小希一起去吗？我要不要换个称呼，叫嫂子？”木轻扬挤了挤眉眼，他倒要亲眼看看他这个发小是怎么个趁他不注意就谈上恋爱的。
　　“我问一下她。”
　　矜贵的眉眼，依旧冷傲，在听到木轻扬的调侃，也没什么变化。
　　“称呼不用变，她也需要时间慢慢习惯。不要吓到了她。”沈云溪皱了一下眉，缓缓道。
　　好吧，小丑竟是他自己，木轻扬酸溜溜的想。
　　但也不想轻易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真是有了女友就忘了兄弟，改天约个时间，让小希跟大家正式见个面。”
　　沈云溪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大多都有点认识，关系说简单也错综复杂。
　　沈云溪和小希在一起的事，恐怕过不了多久，就都知道了。
　　其实，木轻扬也挺替他高兴的。
　　铁树开花不容易啊，他一直以为这位眼高于顶的主好歹也会继续单几年呢，谁知道抢他前面去了。
　　真是世事难料啊。
　　平时沈云溪除了书房就是工作，一待就是一整天，极少有娱乐生活。
　　好几次都是他死活硬拉着他才肯出来的。木轻扬都害怕有一天他就是死在了书房都要好几天才能让人发现。
　　好像他从小就这般模样，冷冷清清的好似无欲无求。
　　有钱小孩家的恶习他是样样不碰。对异性更是保持距离。就没见过，他给过谁好脸。
　　但尽管如此，这家伙还是很受欢迎。那些女生就跟蜜蜂见了花似的，赶都赶不走。
　　这让木轻扬很是恨的牙痒痒。
　　他不帅吗？他没钱吗？她们怎么就喜欢这个跟木头似的不解风情的家伙呢？！！！
　　他承认沈云溪的脸是个大杀器，是个女孩都受不了，可是人不能这么肤浅啊，对不对？
　　偶尔也可以看一下脸一般帅的他啊，更何况他还风趣幽默呢，不比这个一看就性冷淡的家伙强？他也是需要广大女性的关爱和嘉奖啊！
　　星期五。
　　冠英中学文化展。
　　一切都在忙碌而有序的进行着，彰显对这次活动的重视。
　　“哎，这次好像沈氏的太子爷听说要来呢！”某个角落，几个女生正躲在花盆旁。
　　“不会吧，你听谁说的？靠不靠谱啊？”另一女生说话的时候兴奋的脸色涨红。
　　“当然是真的啊，我可不会瞎说。”女生回话的同时翻了个白眼，明显不高兴别人对她的质疑。
　　“那要是真的，我就一辈子不吃甜食！”女生握拳发誓。
　　“可拉倒吧，你见了那美人店长都找不到道儿了，就更别提你嗜甜如命了。”女生们一致无情的拆穿，笑着抱成一团。
　　“哪有嘛……”女生明显底气不足。
　　“他再好看，也没有哪位太子爷有钱啊，更何况听说那位长得也是特别好看啊——”
　　“停停停，快醒醒，我用开水烫醒你啊。”
　　“就是，就是，别想太多。”
　　几人破天荒的默契了一下，点了点头。
　　但没过几秒——
　　“啊啊啊，可还是好激动啊！！！！”
　　分贝大的几乎要炸聋人的耳朵，尾音在空气中久久回荡，不散。
　　化妆间。
　　尽管早就知道柳色的美到极致，可当她着一身晚礼服出现时，此刻众人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的停滞。
　　空气在一瞬间也似乎凝固了。
　　裙子大体是纯白色，没有过多繁复的花纹，只有两根黑色的细细带子，在胸前做交叉状，然后绕到白皙脖颈后，打一个精巧的结。
　　淡蓝色的上好薄纱，云雾般轻笼在肩膀及胸前。
　　简单到极致，却也精妙绝伦的引起无限遐想。
　　仿佛这个款式除了她没有人能比她的更好看，更能穿出它的独特。
　　柳色对着早就在外等候的众人先是点了点头示意，然后才转身走到无人化妆的镜子前，慢慢整理脖颈后的带子。
　　十指纤纤，粉色的指甲盖也泛着温润的光泽。绕过脑后的动作轻巧随意，被卷成微弯弧度的黑色长发随着偏头的姿势搭在肩膀处。
　　美的窒息……
　　明明是最保守的款式，只是露出点锁骨，却让人有种不可描绘的禁欲感，和该死的色气满满。
　　咕噜咕噜……一大片吞咽口水的声音被强忍过去。
　　外面响起了鼓掌声，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
　　“柳同学，加油哦！”
　　“是的是的，千万不要紧张啊。”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谢谢。”柳色礼貌不失冷淡的回道。
　　一群迷弟迷妹们来自肺腑的支持声瞬间响彻整个化妆间。
　　温文若穿一身白色的露肩小礼服，大方得体又不失娇俏的立在一旁。甜美的笑容在她白皙无暇的小脸上一直就没消失过。
　　她故意站在柳色的正前方，只要柳色一回头就一定可以第一眼看见她。
　　她等着她回头一刹那的惊艳，为此她不惜笑的嘴角都快僵硬也硬撑着，只为在她面前片刻的完美。
　　面对众人的高呼支持，宛如众星拱月，柳色的面色是不骄不躁，一如往常。
　　柳色柔和的目光似乎浅浅而又认真的注视遍所有人，在听到外面的主持人的话筒声念到她的名字时，她才缓步走了出去。
　　温文若几乎咬碎了贝齿，眼里有些不甘。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看她都没看，一眼都没有。


第九章
　　奢侈的品牌，当然不是靠打广告打起来的。
　　柳色细细的腰身在转身的那刻就被完全的展示出来，腰部纤细却很巧妙的勾勒出完美的腰线。
　　简直是勾魂的刀。
　　难以想象她若在动情时，那该怎样啊——
　　柳色的手终于还是忍不住伸进了口袋，还是给七情发了信息。
　　临上台前，柳色看了看手机，深怕没能及时回复信息。
　　仔细的盯着手机短信，来了好几条，都是些祝福鼓励的短信。
　　就是没有她想要的。
　　柳色难堪的扯出一丝笑。
　　既期待她会来，另一边又不禁嘲笑自己痴心妄想。
　　直到最后一秒，柳色提步缓缓走了上去。
　　绚烂的灯光闪耀，台上的柳色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
　　一切都在如排练前有序的进行着，没有出现任何的差错。
　　眼看就要结束了，台下的校长以及几位商业大佬却有些面带愁容，眉头不展。
　　时不时的好像还注视着大门那个方向，像是在等什么极为重要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校长略有些急躁的看了看腕表，他甚至不知道到时候结束了该怎么和这几位大佬解释。
　　这次文化展不仅仅是为了弘扬学校文化，更重要的是有了沈氏的参与给校方所带来的利益。这几位大佬也是他花了很多人力，物力，还特地着重提到了沈氏对校方的此次活动的关注，他们才过来的。
　　现在好了，话放出去了，都快结束了太子爷没出现。他感觉头顶有些凉凉的，要不是地点不对，他多想长长的叹口气啊。
　　吱——
　　此刻，繁花雕刻的大门被人从两侧同时拉开。
　　身穿黑色制服人员，侧身弯腰，迎接即将到来的贵客。
　　开门的声音本就吸引的所有人注意力，而此刻的阵仗更是让人好奇，来得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校长的眼角原本都有些下垂了，此刻蓦地一亮。
　　就连坐在他身旁的几位也不由自主的挺起胸膛，坐姿也极为标准。
　　不过两秒，校长和那几位同时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的面对着门的方向。
　　进入众人视线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剑眉星目。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几乎能淌出蜜来，充满了少年的张力和活力。
　　众人面上不显，但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失落。
　　而早上那几个讨论的女生此刻更是难过，一脸的大受打击。
　　其中一人忍不住哀怨起来。
　　木轻扬好奇的要命，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要不是沈云溪给拦着，估计这厮翻墙都能给你干出来。
　　木轻扬见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眼神里包含的热情似火，几乎要将他灼热。
　　他还从没体验过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这简直不要太好啊。
　　可惜这种状态持续不到一个呼吸，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都是铺天盖地的失望和白眼。
　　好似在说，这谁啊？不认识。
　　转变太快，也太反常。
　　木轻扬有些莫名，但那些目光实在是太——
　　就算脸皮厚如木轻扬，此刻他也有些慌乱，臊的慌，随即反应过来。
　　妈的，他不是人啊！他不要面子的吗？
　　至于这么狗眼看人低啊！！！他也很有钱有势好吧！
　　胸中的小火苗烧的旺，木轻扬的气不知道往哪儿发。
　　木轻扬下意识看向身边，结果没有沈云溪的身影。
　　人正站在他身后。
　　他回头，鼓起勇气作死的一把就抓住了沈云溪。
　　“一起，嘿嘿……”
　　沈云溪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和他纠缠，只能面色微冷的看着他。
　　“手给我拿开。”
　　木轻扬笑容僵硬了一瞬，倒是没松手。
　　“小希有事不能陪你来，我好心好意陪你过来，还不是怕你孤单么，牵一下怎么了嘛，都是好兄弟，怕什么。”
　　他也是趁着人多眼多，才敢这么放肆，平日里，亲近一点就要被呵斥的。
　　沈云溪只冷眼瞧了他一眼，就毫不犹豫的抽出手臂。
　　校长此刻脚下生风，如脚踩风火轮，笑着朝沈云溪的方向走去。
　　而其他几人，因着身份，再加上又是长辈不好像校长那般厚着脸皮上前，见他这么不要脸赶上去，心里都有些愤恨。
　　校长后背如芒背刺，满脸笑容依旧不改。
　　“沈少爷——”校长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旁的保镖伸手阻拦。
　　他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就恰好碰上沈云溪冷漠的眼神里，一瞬间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沈云溪漠然的眼眸动了动，鬼使神差道，“你这里，有没有小指长着红色痣的？”声音如他人一般清冷的没有什么温度，疏离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女孩——”
　　昨晚的梦境里，他有预感，或许在这里可以有线索。
　　随即他确认似的皱起眉头，“应该就是女孩。”
　　“？？？”
　　校长被问的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不止是他愣了，木轻扬也傻眼了。
　　见校长的瞳孔里充满了茫然还有不解，好像他在说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沈云溪心下有了一丝烦闷，眉宇皱的更紧。
　　“没有就算了。”
　　沈云溪来的突然，走的也很莫名，这让在座的各位大佬百思不得其解，也让在场的一部分人失魂落魄。
　　柳色安静的站在那里，微低垂着脑袋，脸颊旁的发丝也随之落下。
　　她的注意力一直都不在这里，她站在台上，几乎台下的每一处她都仔仔细细的找寻过。
　　她不在乎刚刚出现的人是谁，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她等的人没来。
　　众人只觉得她的周身都围绕这一抹浓的散不去的失落。
　　顿时心里就是一紧，随之铺天盖地的就是满满的自责和心疼。
　　无人看到柳色身体两侧的手正慢慢的收紧，然后握成一个拳。
　　台上的每一秒，第一次对于她来说都是如此的难熬，她满心期待的人没有出现。
　　一切的开始，仿佛都是镜花水月。
　　车正在行驶着，窗外快速划过高楼大厦和排排樟树。
　　司机是个白人，是沈云溪的专属保镖兼私人助理。听到后面谈话的消息也是面不改色。手里的方向盘握的很稳也很紧，两只眼睛也目不斜视的观察前方路况。
　　只在等待红灯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车内的情况。
　　今天听到的话，对于他来说，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但他只能将这件事情，咽进肚子里让它烂掉。
　　“事情就是这样。”
　　刚刚和校长说的话，他没避讳任何人，木轻扬离得近，自然也一字不差的听到了。
　　被隐藏在内心深处，甚至他自己都觉得荒缪的事，当被说出来后，沈云溪突然就感觉或许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说完，沈云溪就闭上眼睛。
　　最近的梦境越来越真实，导致他白天的时候，精神都有点恍惚。
　　木轻扬还沉浸在这玄幻的故事里无法自拔，他还是不敢相信，甚至扭过头不确定道，“刚刚我没听错吧？”
　　“快，打我一下！”
　　“不行，不行，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沈云溪被他弄出来的噪音烦的睁开眼睛，抿紧了唇。
　　木轻扬赶紧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清了清嗓子，“刚是兄弟我不地道，下次不会这样了。下次我一定忍住。”
　　沈云溪抬眼睨了木轻扬一眼，显然是不信他的保证。
　　“不是兄弟我说你，你这也太纯情了吧？梦里的东西，你还真给当真了啊。”笑够了，木轻扬才打趣般的说道。
　　“这个梦已经连续好几个月了，越来越清晰，可是一靠近想要看清的时候，就突然消失不见了——”沈云溪微皱起眉，显然是被这个梦扰烦了。
　　沈云溪视线放远，眼底轻易的看清了这个城市的最繁华。
　　窗外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是不是因为你个童子鸡，没开过荤？导致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木轻扬摸着下巴，思索。
　　沈云溪回过头，目光似含着冬日常年不化的寒冰。
　　“额，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木轻扬被那眼神激的心猛的一跳，旋即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点。
　　“我是说有这个可能，对了！小希她不知道这件事吧？”木轻扬突然想到沈云溪已经和一起了，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现实生活中刚交的女朋友，却在对梦里的神秘女人牵肠挂肚，这算什么事？
　　如果不是和沈云溪认识多年，两人交情比较深，他都要怀疑沈云溪是不是想脚踩两只船了。
　　沈云溪的眉头一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轻扬等了一会儿，见沈云溪没有想要继续聊的意思，也就识相的没有再问。
　　闭着眼睛的沈云溪往后靠，努力让自己不要去回想梦境里的画面。但越是克制什么，什么就偏要扰乱大脑的全部思维。
　　这段时间这个梦简直都快让他发疯了，尤其是这几天。好像在提示什么，又或者是在暗示他什么。
　　小巧而又艳丽的痣，长在白皙如玉的指上，和一个明显纤细柔软的女性身躯忽远忽近。
　　梦里他试图将那一层面纱揭开，但每每，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清醒了。
　　然后一切烟消云散。
　　他迫切的想要看清那面纱后的模样。
　　他从未尝试过这般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他的心尖尖上，让他总感觉心上痒痒的，但又死活就是碰不着。
　　揭开那层面纱欲望，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云溪压低了嗓子，声音有些暗哑道，“梦和现实我分的清，我自己知道该做什么。”
　　梦终究是梦，他有绝对的自信坚定着不会被影响。
　　当时一问完，他就后悔了。
　　果真是魔怔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他还嘴硬呢


第十章
　　最近这几天店里比较忙，经常到凌晨三点才收拾完，七情不敢劳祖宗大驾，只能自己一个人忙前忙后。
　　累的像条狗。
　　而那位祖宗则悠闲的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本书，瞧都不瞧她一眼，倒真像是个来开店。
　　等终于没了订单，七情也处理完剩下乱七八糟的事情。
　　匆匆洗了头，洗了澡就直接躺床上了。
　　睡意很快便朝她涌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情刷牙的间隙才想起来，她好像忘记什么了。
　　手机正被丢在沙发，七情拿过来看了一眼，已经自动关机了，想了想还是给充上电。
　　屏幕闪烁了好一会儿，七情一点开，就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看到名字，七情愣了几秒，最后还是给柳色回了一条信息。
　　“最近太忙了，所以没看到信息。”
　　发完了短信，就听到颜如烬在叫她。
　　“有消息了，快来。”
　　七情握住手机停顿了两秒，随后走了出去。
　　上课铃声响了。
　　教室里一片翻书的声音，哗啦哗啦。
　　柳色正准备打开书，翻到前几天上到的内容，就感觉到桌子下，细微的震动感。
　　柳色垂下眼睫，眼睛里闪烁着微光。
　　而停留在纸张的手指，此刻没有丝毫犹豫的伸了进去。
　　对于上课从来都是梦游，老师的声音等于催眠曲的王安琪来说，是书不认识她，她不认识书。至于是哪几页那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偏过头想偷摸着问问柳色来着，就见柳色正面色淡然的往桌子下面伸手。
　　“上课啊大佬，程老师的课上你居然还敢拿手机。奖学金不想要了？！”王安琪用手指碰了碰柳色，提醒她不要这么大胆。
　　程老师在学校那课上有名的严厉，还不近人情的。
　　甭管你什么身份，学习好坏，只要被他那堪称火眼金睛的眼睛盯上，这学期你就别想好过了。
　　柳色打从一进学校，就一直稳坐第一名，各种奖金那都是包揽的。
　　而现在，这个好学生，居然也会有上课玩手机的一天。
　　仅有不多的好友担忧眼神并没有让柳色放下手中紧握的手机，只在点开屏幕的瞬间她犹豫了。
　　不是不敢，而是——
　　好几天，她都期盼着能得到她的回复，哪怕只是随口的敷衍也好，但从白天到黑夜，始终都没有她的信息。
　　收到过几条信息，但每次都不是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甚至到后面她都不敢呼吸，是屏住呼吸才敢点开的。
　　这样起起落落，反反复复，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的柳色，告诫自己不要这么患得患失，却还是在每一次收到信息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王安琪见程老师已经往他们这边已经看了好几次了，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不由急道，“柳色，赶紧放下，别看了！”
　　柳色听到王安琪担忧急切的声音，让她瞬间反应过来。
　　眼睛里迅速划过一丝懊恼。
　　如果被抓到看手机的话，她一学期所有的努力将功亏一篑。
　　柳色咬了咬唇，告诉自己，这也不一定是她发来的。
　　而且四十五分钟过得很快的，她这么跟自己说。
　　手慢慢的抽了出来，只是在指尖触到手机机身的时候她不由摩擦了一下。
　　以往短短的四十五分钟对于柳色而言很是轻松的，但此刻或许是心里压着点事，硬是让她头一回感觉到异常难熬。
　　王安琪也感觉到了柳色的不对劲，趁着程老师回头的空档，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一直魂不守舍，跟丢了魂似的。”
　　“有什么事情，跟我说！”说着还拍了拍胸口。
　　柳色也没理她，眼睛还是看着前方。
　　被无视了，王安琪也不计较，只能抬头看向前方，只是眼神偶然会好奇的转过来瞅着柳色。
　　但坚持不到五分钟，王安琪就崩溃的叹了口气，死鱼似的趴在了桌子上。
　　完全看不懂啊！说什么也压根听不明白，脑子完全不够用啊！
　　可为什么，坐她旁边的这个人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听懂所有晦涩难懂的知识点呢？
　　王安琪侧过脸，看着柳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色握着笔的手，停了下来。
　　“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吧，有什么不懂的，来我办公室。”
　　“老师辛苦了！”
　　等人一走，所有的人就跟重新活过来了一样，血液沸腾。
　　柳色也在一瞬间拿出手机，等看完信息后，她就感觉浑身冰凉的血液在一瞬间热了起来。
　　几夜的辗转反侧，胡思乱想都在转瞬间烟消云散。
　　她从来就不是记性不好的人，相反她的记性可以说是超过常人。
　　可是，这突然的愁闷苦涩竟然会因为一条短信而被轻易安抚。
　　这不符合该有的逻辑和常理。
　　她胸口感到阵阵发热，想要去找她。
　　不是不相信，而是想要立刻马上见到她。
　　柳色抱起书本，正准备离开，就见一个头发烫染成栗色长波浪的女生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面前。
　　面前的女生此刻笑意盈盈，让她全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甜美可爱的气息。
　　“柳同学，今天下课之后有什么安排吗？”还不等柳色回应，温文若又继续说道，“今天我生日，你来吗？”
　　“大家到时候都会来的——”
　　温文若的嘴角一直是挂着甜笑，粉颊微红，更是透出几分羞涩娇俏来。
　　但柳色从话中听出了压迫，不容拒绝。
　　柳色清澈的眼划过一道幽深。
　　“不好意思，我——”柳色还没说完，便被温文若微笑着打断。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同班同学。柳色同学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说着，还故意皱了皱眉头，小巧圆润的鼻子都红润了几分。
　　本就跟个洋娃娃似精致的女孩，微微皱眉的样子立马就让她显得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温文若的那些跟班立马反应过来，然后几个人走了过来。
　　“是啊，柳同学，都是一个班的。大家都去，你不去也不像话吧？”
　　“就是啊，反正大家都会去的。”
　　这几个从四面把柳色围起来，嘴里还不停的说着。
　　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
　　狭小的空间，柳色被包围其中，不给她拒绝的姿态。
　　柳色心里第一次对这样相似的情形感到不耐，甚至烦躁。
　　她现在不想有任何的事和人阻碍到她。
　　从没有哪一刻，她是如此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怎么什么跳梁小丑也能轻而易举的拦住她的脚步。
　　柳色很快勾起一丝微笑，语气温柔，“好的，我会去的。”
　　眼角都氤氲的一抹红，似娇弱的桃花点缀其上，更增添几分妍丽。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太过害羞，脸皮薄导致的。
　　但其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周围身进的几人看着都愣在原地。
　　真的很想让人去用力啊。
　　想让她在自己手中尽情绽放然后凋零——
　　温文若也看得清清楚楚，本来柳色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寸皮肤都深深的吸引着她，这下更是让她呼吸变得急促。
　　很难以想象柳色在动情时刻该是怎样令人疯狂的情态。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于是温文若娇俏的小脸上展开满意的笑颜。
　　笑容甜美的让人不由想到午后泛着金黄色泽的蜜糖。
　　“地方就在星耀二楼，晚上七点哦。”温文若略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柳色，“不见不散，我很期待。”
　　柳色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笑着点头。
　　此刻她脑子里来不想去想任何和她无关的事。
　　她急着见到她，心里就一个想法。
　　*
　　温文若红润的小舌暧昧的舔过擦着晶亮唇彩的唇，三分诱惑，四分邪恶。
　　时间已经够长了，是该尝尝那美好的滋味了。
　　她已经等不及了。
　　那几人见柳色离开了，便立刻殷勤说道，“温小姐，事情早经安排妥当了，请你放心。”
　　“嗯，我不希望有任何闪失。”温文若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侧头看了他们一眼，“要是弄砸了，后果不用我多说吧？”
　　“明白的，明白的。”几人眼里尽是惊恐，连声应道。
　　“星耀那边把我的话传过去。”温文若语气透着一股势在必得，“我一定要完完全全的得到她！”
　　微风吹拂她的脸颊，柳色脚下的步伐，一点一点加快。
　　她从未如此想要立刻见到一个人，让她整颗心都像系着氢气球，飘向蔚蓝天空。
　　以前她就什么都没有，也未曾拥有。他太清醒，太明白，所以就凡事看得淡。
　　美好的，或是寻常的她都不曾尝试，或许是不敢，也怕承受不起，她没有多余的勇气和力气再去奢望这些。
　　但当七情从阳光深处朝她伸手，将她从深渊里救赎那刻起，她才猛然醒悟。
　　黑色无光的人生，也许不尽都是无望。至少有她的出现，这对于柳色而言已然足够。
　　希望只在一瞬间，抓住了那就是你的了。
　　而且，她看到那个女人准备打人的时候，她抬手制止住了。
　　既然她会心疼一个陌生小女孩，那她为什么就不能可怜一下她呢？


第十一章
　　此刻，神秘异常的八楼此刻门正紧紧的关闭着。
　　左右正站满了黑衣保镖，在西装下可见腰侧微微鼓起。
　　包厢内。
　　一桌总共八个人，个个西装革履，名表在腕，透着一股不菲的气质来。
　　明显在一番酒桌礼仪后，谈话很是顺利融洽。
　　分别之际，相互握手，以表合作愉快。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中年男人笑着凑上前。
　　看着中年男人伸来的手，年轻男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和乐融融的配合。
　　而是皱起好看的眉，看着他的手，似乎有些嫌弃的样子。
　　伸出去的手久久僵在空中。
　　商场沉浮这么多年，中年男人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但这头一次被人明晃晃嫌弃，懒都懒得敷衍，让中年男人很是下不来台，脸色也越发尴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异动。
　　包厢里的人面色大变。
　　“快！赶紧启动防御系统，各个部门准备好！再派三倍的人过来！注意可疑人物！”有人拿起对讲机。
　　包厢里一片安静。
　　有人站起来紧张的来回走动，脚步声踩在柔软的毛毯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其他人坐在位置上也是屏住呼吸，忐忑不安。
　　“苏先生，这次你能确保没事吗？”其中一人担忧的问道。
　　苏少言——也就是那个不愿握手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这是我最新研发出来的保护防御系统。在底座，我设置了一道机关，只要挪动麒麟丸石分毫，我们就能收到信号，同时被引起的五十五种触发点，会立刻启动。不会让任何人从里面活着出来。”
　　听了苏少言这样说，其他人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但不安还是有的。
　　刚收到消息，说有人要来偷麒麟丸石的时候，他们都不相信。
　　不相信有人胆子能大到这个地步。
　　但又不能完全放任不管，要是真的出了事儿，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苏少言走到一侧，拿起遥控器对着前方按了两下，巨大的投影清晰显现出来。
　　“各位可以过来看一看。”
　　几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眼睛惊讶的盯着这一幕。
　　“这是？”
　　“简而言之，这相当于一场观影。”
　　就现代科技而言，还算不上完美无缺，在侧重防御攻击等方面时，监控的力度就稍欠缺一点。不是没有重视过这个问题，而是在设置到某个重心程序时，监控系统就会被干扰，无论他们做了多少研究和测试，最终结果都是无法解决。
　　最后只能选择加固防御抵抗方面。
　　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也能有这么一天，见到如此清晰的画面。
　　包厢里的人，全部都惊叹而又不可思议的看着屏幕。
　　突然，画面就像是凝固了一般，雪花一闪，眼前的一切彻底消失了。
　　那些正惊讶于眼前一幕的人，都还没有完全平复心情，就被这突然的变化惊惧到了。
　　“刚刚怎么了？是不是出现状况了？”有人慌张急问道。
　　但此刻，没有人回答他。
　　心里隐约感到大事不妙。
　　苏少言迅速拿起对讲机，“喂，监控出了问题！”
　　对讲机发出滋滋滋的噪音。
　　苏少言脸色大变，丢下对讲机，迅速向门口冲去。
　　“啊…快…快叫救护车！”
　　“让开，都给我让开！”
　　鲜红温热的血，凄厉的尖叫哭喊，推推嚷嚷的吵杂声混杂在一起，成就一幅人间炼狱。
　　穿着体面，光鲜亮丽的上流人，此刻顾不上衣服是否整洁，妆容精致。
　　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跑”。
　　装修奢侈，就连走廊的地板都着彰显贵气，每一处都一尘不染，众人奔跑逃命中，一个贵妇带着一个小女孩尤为明显也尤为弱势，人们疯了一般，没头没脑的就是冲。
　　贵妇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渐渐跟不上，脚下一瞬间无力，紧跟着脚踝钝痛，人群像一波巨大海浪向她们冲击而来！
　　贵妇和女孩被冲散开。一个胖子正横冲直撞的面向小女孩的方向。
　　“兰兰…不…不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贵妇惊恐喊道。
　　幼女显然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在她身上的危险，睁着一双懵懂天真的大眼无措的看着爬过来的母亲，伸出去的小胖手习惯性的撒娇讨要拥抱。
　　庞大的身躯眼看下一秒就要压向幼女，贵妇的瞳孔瞬间放大，充满绝望。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如闪电一般在眼前迅速划过。
　　紧接着怀里一重，她惊讶的低头看去，等看清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后，她紧紧的抱住，喜极而泣。
　　壮汉则被一脚踢到另一侧，大概皮下脂肪厚的原因，没几秒就爬了起来，继续往外跑。
　　“没想到你还是这种人啊。”颜如烬从一个走廊拐角走出来，说话的语气让人想到“阴阳怪气”。
　　“我是哪种人？”七情反问道。
　　颜如烬嗤笑一声。
　　他们都是见惯了生死的，怎么可能会有心软一词呢。
　　却没想到，他居然也会看到七情救人的一幕。
　　“你又想做什么？”没有人性可言，唯有利益至上，这是他们从小就根深蒂固在脑子里的。
　　他不相信七情只是简简单单的救人而已，里面肯定有着他不知道的。
　　“还是刚刚那个小孩有问题？”颜如烬向她倾靠过来，微眯双眼逼视她，红色都泪痣仿佛动了动。
　　“你能别把我想的这么阴暗吗？”七情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颜如烬的距离，她径直往外走，解开被束成高马尾的头发，长发垂直而下，“年级大了，还不许我做点好事，积点阴德？”
　　“你救一条人命，就想洗清你身上的罪孽，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你就该下地狱。”颜如烬胸口堵着一团气，疏散不掉，淤积在胸。
　　他现在就想用世界上最毒的话，去咒骂她，“反正你这么会害人。”
　　前方是一段木质的走廊，绚丽的花伞呈倒挂状，悬于梁上。耳边则是溪流缓慢的水声，七情毫不犹豫的走了上去。
　　颜如烬跟在她身后，有一瞬间想要看清她的脸上会不会出现悔恨或者是痛苦的神情。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还是树影落下遮挡住视线，颜如烬感觉到七情好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极冷极空。
　　这个念头一涌上，颜如烬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再说些什么来激怒她。
　　可一时又想不到有什么是可以一剑封喉的。
　　在快要到大门的时候，七情的眼角余光就注意到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
　　紧接着，就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一群看起来就锦衣玉食的少爷小姐们围绕一圈又一圈，一副喝多了的模样。
　　眼看着一帮人抱着人就要走远，七情的眉皱的更深。
　　“你认识？”颜如烬停下脚步，挑着眉问道。
　　七情犹豫的点了点头。
　　险些被侮辱的美少女和为了正义而出手相救的恩人，应该算得上认识吧？
　　“那么个美人儿，你不过去救？小心以后后悔的肠子青了。”见七情愣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个方向，颜如烬忍不住嘲讽道。
　　七情转过头，眼神落在颜如烬身上，“我不是那种人，真的只是认识而已。”
　　颜如烬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就有一股无名火燃起。
　　“既然担心就跟上去看看，别在我这里摆出这副犹豫不决的姿态。那群人也就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可都烂透了。”
　　“万一她只是和朋友玩闹，我过去不就打扰了？你还受着伤，我先送你回去。”
　　颜如烬闻言，嘴角讥讽的弧度有一瞬间僵住。
　　“我是手臂受伤，不是腿断了。”颜如烬的视线飘向远处，“也用不着你的假好心。”
　　“东西给我，就可以滚了。”
　　伸出来的手，指节纤细修长，掌纹清晰。
　　往上，便是被子弹击中的手臂，鲜红的血已经凝固成深色，和着衣袖紧贴在一起。
　　“我很快回来，你自己注意点。”七情这次没拒绝，于是从怀中掏出麒麟丸石，交到颜如烬手中，动作有了一丝郑重轻柔，“过几天，我再寻个时间放回来。”
　　麒麟丸石，现在放在这里显然是不安全的。只能等到上面加固防御系统，确保不会出现今天这个状况，他们才能安心的将它放回来。
　　颜如烬注意到七情的动作，轻嗤一声后握紧了手心，“知道了。”
　　说完，就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七情脚步很快，不一会儿就追上上那帮富家少爷和小姐们。
　　七情细细的看了一会儿，乐了。
　　四五个工作人员硬是拉扯不过一个喝醉发酒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顾忌，所以才硬和她耗了二十分钟。
　　王安琪喝醉的晕晕乎乎，潜意识却知道是有人在拉扯她，于是一把就抱住了旁边的柱子，不管别人怎么拉她就是死不撒手。
　　她的脚也不闲着，一副莫挨老子，谁挨踢谁的样子，脚法稳、准、狠，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的。
　　酒店工作人员也没见过这样的，一时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好。
　　于是就有了七情看到的这一幕。
　　其中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发了狠，王安琪先是惨叫了一声，然后就是一连串冲破天际的鬼哭狼嚎。
　　可谓是嚎的气势汹汹，哭的惨无人道。整的跟受了什么十大酷刑似的。
　　被她死死压在柱子上的柳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影响，竟然也开始低低的抽泣起来。
　　“……”
　　一帮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凄惨无比的哭喊，吓得一懵。
　　拉也不是，不拉她吧，也不对。
　　总之很棘手。


第十二章
　　温文若的耐心被消耗的已经差不多了，她正要说话，就看见一个少女向她们这边走过来。
　　十八九岁的样子，不施粉黛，却精致非常。是一种无须任何修饰，便能轻而易举吸引所有目光的一张脸。
　　还没走进，七情就感觉到了一束带着恶意的目光，下一秒就忽略不计。
　　世上讨厌她，想她死的人又不止她一个。
　　扶抱柳色的几人正准备强行分开她和王安琪，就感觉手臂突然一麻，什么力气都使不上。
　　然后下一秒，人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他们惊慌抬头，紧接着愣住。
　　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正勾起蔷薇色的唇，睁着黑色的瞳孔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危险又迷人。
　　见那些人都傻乎乎的怔在原地，温文若简直要气疯了。
　　“都给我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都给我扶进去！”
　　没人说话。
　　“快点！！！”温文若咬着牙催促道，几乎快要维持不住温柔可人的人设。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面带羞涩的犹豫着，激动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七情抿唇轻笑，扶好怀里略有些不安的醉鬼。
　　“不好意思各位，我是她表姐，今天刚好路过这里。既然她喝醉了，我就先送她回家，今天多有打扰，望各位海涵。”
　　语气中含着微微歉意。
　　少爷们从来都不知道，简单的一个笑，居然是可以直击心脏的。
　　对于七情的解释众人没有怀疑，想要伸出去的手，也默默的收了回来。
　　温文若看在眼里，脸色几乎能滴出墨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的话，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七情眨了眨眼，似乎才注意到有这么个人。
　　“嗯，你说的对。”沉吟片刻，七情推了推几乎整个人都要趴在她怀里的人。
　　“柳色表妹，快说我是不是你表姐。”柳色酒量不好，两杯就倒。被七情这么一推脑袋就更晕了。
　　见柳色没反应，温文若眼里闪过一丝深意，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你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
　　“来人，把她给我抓住了！”
　　温文若花心思，好不容易精心部署了这一切，就等这一天，现在居然出了这么多乱子，让本就怒火中烧的她更是怒不可遏。
　　还差点让人把到嘴的鸭子给带跑了，这让她怎么能忍！她恨不得将七情碎尸万段。
　　众人有些犹豫，面面相觑。
　　“等等……”七情换了个姿势，原本扶抱柳色的姿势改成了扶正。让柳色面对着她。
　　这个姿势明显让柳色感到一丝难受，于是挣扎了一番。
　　换了其他人定是舍不得折腾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尤物的，可是这不是其他人，这是七情。
　　七情两手用力，毫不手软，止住柳色想继续靠在她肩膀的的举动。
　　“要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说是问柳色意愿，但七情的声音太轻，态度语气又太坚决，给人一种，只要你敢说不愿意，下一秒她就会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被钳制住的柳色，不得动弹。
　　脑子又疼又晕，全身无力，现在又被人强行按住，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委屈。
　　好凶……
　　她好凶啊……
　　可是…这个声音…好熟悉。
　　哪里听过，她一定在哪里听过。
　　柳色晃了晃脑袋，试图睁开眼睛看清眼前这个不断逼问，要她马上回答的人。
　　漂亮至极的眼睛此刻眼神涣散，漆黑的瞳孔浮上一层水色，波光潋滟，婉转间便脉脉生情。
　　让人一见便忍不住为之着迷。
　　不知道是不是七情的态度太过严厉，柳色赶紧伸出手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痛觉让她短暂的清醒，等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七情后，柳色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是她……
　　柳色瞬间红了眼眶。
　　那一下应该很疼吧，七情心想，这都快哭了。
　　看着柳色明明委屈可怜到不行但还是努力想要看清她的模样，七情感觉自己的胸口处像是被什么毛绒绒的爪子轻挠了一下。
　　就像她之前捡回来的小野猫。
　　七情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耐心地又重复问了一遍，“跟我走，好吗？”
　　其他人等待着，温文若更是屏住呼吸，等待着柳色的答案。手指忍不住缓缓握紧，指甲钳进肉里，也毫无知觉。
　　柳色的一个答案，愿还是不愿？
　　“我跟你走，你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吧——”柳色怔了几秒，下一刻回答的又快又急。没有任何犹豫，深怕慢了，眼前的人就走了，再也不要她了。
　　话未说尽，就急忙抓住七情的衣摆，紧紧缠绕在她细细的手腕上。
　　极度没有安全感，像只被主人关在门外，随时都可能被丢弃的小猫小狗。
　　在这所天之骄子聚集的学校里她都有数不清的爱慕者，现在居然会有这么卑微的一面。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此刻，就是再不愿承认，也否认不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对于柳色的重要性。
　　他们可望而不得的人，此刻竟然也会像平常人一样，会渴望，也会害怕，甚至是哀求。
　　“带我走，我会很听话，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她醉的站都站不稳，嘴里却不停嘟囔。
　　众人心里很是复杂，好像有人在心上狠狠的揉了一下，酸酸涩涩。
　　想要做些什么，无论是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只要她不要露出这般卑微的模样。
　　好似站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只要一句话便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被人需要，被人依赖，被人重视的这种感觉七情倒是第一次经历。
　　或许是柳色的脸占了绝大部分的原因。
　　七情用了点力道，让柳色更稳的趴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耐心一向算不得上好。
　　“再见各位，我的表妹我带走了。”七情一手穿过柳色的胳膊，让她环住自己的脖颈。
　　但明显动作僵硬又别扭，可柳色依旧很乖很听话，不论七情怎么摆弄，都默默承受，像个任人摆动的水晶娃娃。
　　她的表妹她带走，有什么问题？
　　如果刚刚他们在扶柳色的时候，柳色没有激励挣扎，他们还可以找个喝醉了说胡话的借口。
　　可是……
　　事实证明，她就算喝醉了，也知道该依靠谁的肩膀。
　　等人走了，众人都不敢抬头。
　　“给我查清楚，监控调出来。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到底怎么回事！”
　　“是……”
　　她温文若发誓，一定要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付出代价！不把她挫骨扬灰，她温文若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但她不知道的是，今天的所以监控系统都被破坏了。
　　忍了一路，终于，柳色轻推开七情，对着垃圾桶呕吐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
　　周围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喝醉了的柳色就这么坐在了地上，左手边就是刚刚还吐过的垃圾桶。
　　风一吹，这滋味，简直了。
　　说实话，七情有点嫌弃。
　　长得再好看，就算好看的跟朵花似的，也是个人。
　　从胃里出来的东西再被酒这么一掺和……
　　七情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我现在的样子很糟糕吧，我知道…可是，我没办法…”柳色苦笑一声，扬头看向远处绽放的烟火，神色迷离，“已经很感谢你了，又救了我一次。”
　　“我自己可以的，你走吧。不用管我。”柳色自弃的抬手遮住自己的脸，想要避开七情的目光。
　　一股酸涩又无力的挫败感从心脏再漫延到全身各处。
　　好难看啊，真是恶心。明明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她还有什么资格闹别扭呢？
　　只为了那一点尚未消耗殆尽的可怜自尊心？
　　不。
　　那是在别扭什么？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以这种狼狈不堪的方式出现在七情面前。
　　为什么不能让她干干净净，体面得体的站在她眼前呢。
　　她应该感恩戴德感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知道好歹。
　　换谁都会生气吧，或许永远都不想再看到她了，更可能会后悔救了她吧。
　　柳色痛苦的背过身，不敢回头看七情走开的背影。
　　七情清楚的看到了柳色的眼里的水色，和微红的眼眶。
　　美丽脆弱却又倔强自卑。
　　七情摸了下左侧口袋，掏出平时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口香糖，自然的递过去。
　　“喏，吃吧，我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它了，两块五买的。”
　　柳色单薄的脊背弯成一道弓，紧紧的绷着，似乎随时都会断开。心几乎都快要死掉了，七情的话却又在它粉身碎骨的前一秒注入温热的血液。
　　错愕转过头，不敢置信七情居然不仅没走，还给了她身上最值钱的口香糖。
　　一个人，居然可以穷到两块五的口香糖都变成了最值钱的，这意味着什么啊？
　　这个笑话可以笑十年。
　　可是柳色一点都不想笑，这一点也不好笑。
　　脑海里像是被烙印一般，慢慢出现七情背对着阳光，蹲下身子，递给小女孩奶糖的画面。
　　柳色接过包装廉价的口香糖，摩擦了一会儿，才宝贝似的打开包装纸，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
　　一股清新甜蜜的气息冲淡了嘴里的苦酒味。
　　许久，柳色苦涩一笑，声音沙哑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七情听到这，先是惊奇的挑起眉，然后随之一笑。
　　从来她在别人嘴里听到最多的便是，恶魔、变态、怪物之类的。
　　她是第一个说她是好人的。说实话，救她也不过是随手带过而已。也有可能是希望在自己为时不多的生命里做点好事，好积点功德，以免下了阴曹地府，阎王爷直接把她带到十八层地狱。
　　不曾想，在她眼里，她还成好人了。
　　七情勾动嘴角，带着玩笑的口气说道，“你长得这么好看，就这么死了，未免也太可惜了吧？”
　　只是因为她好看吗？就仅仅只是因为皮相好看？一向视外貌为不详的柳色愣了愣。
　　柳色的胸口鼓动着，咚咚咚……
　　这一句好看，比她听过的任何赞美都要让她心情澎湃。
　　她看她的眼神不像其他人看她时带着黏腻的侵略性。反而总是带着淡淡的平和笑意。
　　红红的眼眶此刻因惊讶而瞪大，又微张着嘴，七情越看越觉得可爱。
　　像只红眼兔子，只敢露出来两只长长的耳朵，躲在草丛里好奇的偷偷瞧她。
　　这么想着，七情不由自主的就伸出了爪，想要摸摸看柳色的脑袋上，是不是有又白又软的兔子耳朵。
　　七情尝试的摸了摸，又拍了拍，实在是确定了少年没长兔子耳朵，这才收手。
　　发质柔软顺滑，色泽鲜亮，满分。
　　被当成兔子撸的柳色更加懵懵的坐在那里，一副被摸过头，傻了的模样。
　　七情忍不住噗嗤一笑。
　　“和我走吧，傻兔子。”


第十三章
　　等到了公交站台的时候，七情才发觉，她没钱。
　　“那个，你带钱了吗？”
　　七情食指和拇指摩擦了下。
　　晚风轻拂面颊，凌乱了夜间路人的发。
　　“没有。”柳色愣了愣，然后咬着唇，有些不安的看着七情。
　　七情无奈叹口气。
　　就在这时，一辆银色轿车，风驰电掣的路过两人。
　　车轮在飞速旋转下，卷起一个黄色的塑料带垃圾。
　　七情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一黑。
　　好像……被什么套头了。
　　“……”
　　生平第一次被套头，居然是廉价的塑料袋，还是被用过的塑料袋。
　　七情伸出手，一点点将塑料袋从头上拿下来。
　　一旁的柳色，也是一怔，没一会儿就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帮着七情把套头的塑料袋给取下来。
　　“你还好吗……”
　　七情沉着脸，一点一点握紧手。
　　开这么快，怎么不去开飞机？
　　本就心情郁闷的七情此刻更是一言难尽。
　　而刚刚那辆银色的轿车竟然在前方打了个方向盘，转了回来。
　　车停在两人面前。
　　来的正好。
　　七情冷笑一声，勾过凌乱的发丝。
　　前面驾驶座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白种人司机。
　　身穿黑色西装，手戴白色手套。
　　“不好意思女士，刚刚我们急着有事，车开的比较快，真的抱歉。”安森慢声解释道。言行之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感。
　　道歉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歉意。仿佛他能开口就已经是给七情面子了。
　　安森也的确习惯了处理这种状况，平常他的车开的就比较猛，就算在路上经过其他车时，有点小矛盾时，他们也会主动让他。根本不需要他多做什么，毕竟谁也不想跟几千万的车杠上。
　　刚刚也的确是没注意看车底下有东西，车开出一段距离后，他才从后视镜看到塑料袋恰好飞向了路人。
　　七情冷眼瞧他，没有开口。
　　这让安森皱了皱眉，看来这个眼前的美丽少女并不想接受他的道歉。少爷马上就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如果被这么耗下去，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女士，那你想要怎么处理，我尽量配合你。”安森看着七情道，眼神也有了一丝凌厉。
　　七情刚准备说话，就见数十张的钞票，从车里递出来，安森赶紧接过。
　　还没看清车内人的脸，车窗已经严丝合缝的关上了。
　　“走。”一个字，吝啬到多一个字都没有。
　　声音冰冷语气冷漠，还带着一丝内敛的厌烦。好似她们不过是路边的野猫野狗，而他恩赐般的施舍于她。
　　“是的，少爷。”安森立刻意识到沈云溪已的没了耐心，连忙急声应道。
　　转头便对七情道，“女士，你看这够吗？”红色的钞票送到七情的眼前。
　　“如果还是不满意的话，可以再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见七情不说话，安森又从口袋里拿出名片，急于打发了她。
　　七情从里面抽出名片，仔细看了看，突然道，“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吗？”
　　“啊？没有……”安森没懂七情的意思，也没有耐心跟七情继续拉扯，语气便带上几丝不耐，“我们真的有事情，你看能不能等我有时间的时候再商量。”
　　话刚说完，他就看到七情已经动作迅速的躺在了车底下。
　　“……”
　　七情的直觉尤为敏感，深色的车窗从外向里是一点都看不到的，但她就是确定对方现在正在用一种她最讨厌的目光打量她。
　　当她是什么不小心倒霉沾上的鼻涕，甩东甩不掉么？这么跩？
　　本来没打算过多纠缠的七情，现在也有点冒火了。
　　安森瞬间知道了七情在什么，心中恼怒，伸出手就要将七情拉开，“女士，请你不要……”就在即将要碰到的时候，七情收回一侧的手臂，竟然躲开了！
　　没有人比安森感到震惊的，他之前一直都是在待在特种部队里的，在各种枪林弹雨，飞沙走石中都存活了下来，所以他对自己的身手，是有一定的自信的。
　　可眼前这个少女竟然能这么轻易且快速的躲开他的手，是极为罕见的。
　　柳色看到安森向七情出手，心就猛地收缩，昏沉的大脑根本来不及细想，人就已经挡在七情身上。
　　用尽全身的力气，可想而知冲击力该有多大。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就是狼狈摔倒扑进人怀里，那画面也是极好看，养眼的。
　　但被这么突然一压，七情胸口就是一窒
　　简直像颗小炮弹，冲击力不可小视。
　　七情一手揽着柳色的腰，牢牢固定住，以防万一再次出现类似刚才不可预料的事。
　　而方才也是使出全身劲儿的柳色，此时已经完全脱力了。就跟缺了水的花朵似的，软趴趴的倒在七情怀里，一动也动不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琉璃般精致脆弱的人，竟然也会有如此果敢激进的行为。
　　七情从不喜欢欠人情，可就在刚才柳色奋不顾身的用单薄的身体无所保留挡在她面前的那刻，七情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没有人为她挡过利剑子弹，更没有人认为她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在七情看来，柳色脆弱的不需费力，只要她轻轻松松的那么一抬手，漂亮的脑袋就会分离搬家。
　　被弱小保护的感觉，有点新鲜。
　　被撞疼的胸口，也是很气闷。
　　七情被突然这么一压，躺着地上就眼眶微红。
　　此刻一副被欺负到哭的场景，渐渐的就连过路的热心人很是气愤，打抱不平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掏出手机，要将这豪车欺人太甚，可怜小姑娘无人助的热点发到网上。
　　白种人司机见有人拍照拍视频，就知道不好了。
　　“别拍了，都别拍了！”
　　他焦急的解释，但没人听他在说什么，眼看事情越来越乱，白种人蓝色的眼睛带着愤恨的看着七情。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报警处理时，车门被人从内打开。
　　当车内人完全的暴露在视线中，周围嘈杂的声音，在一瞬像是被人扼制住咽喉，发不出丝毫声响。
　　做工细致服帖的西裤，衬的本就修长笔直的长腿更为引人瞩目，那张矜贵冷漠的脸转过头，眼神落到七情脸上时略带几分不易察觉的鄙薄。
　　“一分钟之内离开我的视线，不然钱一分都没有。”沈云溪冷声不耐道。
　　“我跟你要钱了？”七情冷笑道。
　　沈云溪脸色不变，声音更是沉冷了几分，“多少。”
　　七情这一番举动，在他看来不过又是一种吸引他注意力的手段罢了。
　　真的是打发在打发什么垃圾一样的口气啊，这么居高临下的口气。
　　七情抬头，漆黑的瞳孔里暗了暗。
　　“你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七情一手拦住柳色，另一只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情绪，平静到死寂。好像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不管是谁，她都会用这种平静到一视同仁的目光。
　　沈云溪看着她的眼睛，突然一瞬间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觉。胸口的震动频率似在提示什么。
　　这让沈云溪向前一步，眼神透着犀利的望进那双眼眸里，想要从中挖掘出什么蛛丝马迹。
　　下一刻，他看见对方扯出一个极为讽刺的弧度。
　　七情一扬手，将钱尽数扔在了沈云溪的身上，其中有一张甚至砸在了他的脸上。
　　“可以了。”他听到她说，“给你一分钟离开我的视线，否则就不是把钱还给你这么简单了。”
　　高大强壮的白人司机，自沈云溪坐进车子那刻起，额头上就不停留下冷汗。
　　到了沈家，安森也没等到沈云溪的勃然大怒，平静到可怕。这这正是他最害怕的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沈云溪的尾指上面前不久突然戴上的一枚银色戒指，此刻早已经被拿下来，在手指间细细把玩了无数遍。
　　沈云溪在快要走进大门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安森，这个月你不用去财务那里了。”
　　安森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沈云溪平时无论多忙多晚，都会在回家的第一时间先进书房，待上两个小时。但今天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进了浴室。
　　伺候的仆人们察觉到主人的不寻常，这让他们感到万分的害怕。
　　“出去。”冷到骨子里声音掺杂着喷薄欲出的怒意。
　　送来睡衣的人，诚惶诚恐的关上房门。
　　温热的水流蜿蜒流下，划过纤长的脖子，以及白皙却不单薄的胸膛。
　　自从见到那个人之后，他就总感觉胸口好像有什么堵住了似的，无论他怎么努力转移注意力，视线都无济于事，一股无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沈云溪紧紧的闭上眼睛，任由水拍打面颊。
　　浴室里越来越热，空气也变得稀薄。
　　直到在胸口泛起疼意，沈云溪关了花洒。
　　擦干水珠，穿上衣服后，沈云溪叫人倒了杯冰水送上来。
　　方形的冰块儿在水里漂浮着，小水珠在杯子的外层越聚越多，他就这么瞧着。下一秒，手握紧杯身，扬脖一饮而尽。
　　但明显，冰冷的水并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烦躁不安的情绪在身体里滞留，甚至扩散到大脑。这种从未有过感觉让沈云溪整个人就像是只处于躁动的豹子。
　　准确的来说，是从看到七情和另一个女生的亲密举动开始，他才变得不对劲。
　　她护着对方的样子，和面对他针锋相对的时候，完全不像同一个人。他从来都是被所有人高高捧起，仰视的存在，什么时候被人用那种视若无物的眼光看过？
　　这让他出奇的愤怒，也不管这是不是对方刻意使出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房间里的铃声响起，清脆的悦耳声由房间传出。
　　“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三个容貌一样的男子走了进来。
　　“你们去调查一个……”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的晚上。
　　沈家的书房半夜还是亮了灯，直到清晨天微亮。


第十四章
　　七情扔过钱后，就半抱着柳色离开。
　　结果没走多久，路边的草丛里就飞出一窝一窝的小飞虫，一不留神，身上就给叮上好几个大包。
　　柳色就更别提了，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漂亮的跟朵花似的小脸也逃脱不了被叮咬的命运，月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小包包们快速红肿起来。
　　难受的紧了，柳色就发出两声难受的哼哼声，听着跟个没断奶的小奶猫似的。
　　“娇气。”七情低声说道。
　　说着，她站起身，脱下外套，然后罩在了柳色身上，不让那些蚊虫再次靠近她。
　　然后微微弯下腰，手穿过柳色的双腿下，一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
　　突然换了个姿势，柳色起初还有点不适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傻了，明明是更为舒适的姿势，她却觉得不应该，对，她恍惚觉得这个让她感觉温暖又柔软的怀抱的主人可能会嫌弃她麻烦。
　　这个直觉，让她微弱的挣扎了一下。
　　纤长笔直的小腿不安分的踢蹬着，这一画面，让七情莫名感觉有点好笑。
　　她低头，靠近柳色的耳畔，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的话之后，怀里的人竟立马被顺毛，乖乖巧巧的变回了原样。
　　七情好不容易找着个宾馆，还交了钱。
　　——钱是在扔出去之前她偷藏的。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缓缓，七情就听见躺在沙发上的人要吐的声音。
　　“呕……”
　　七情顿时被吓了个激灵，赶紧起身拿来垃圾桶放人面前。
　　一遍拍背，一遍说道，“吐垃圾桶里，别吐我身上啊……”
　　手掌下的脊背，瘦弱的可怜，弯着腰的时候就更加明显了，似乎就这么轻轻一折，这人就能没了生气。
　　七情手下的力气不禁放轻了一点，这人和她小时候养过的猫崽子似的，一不留神这脆弱的小生命就此香消玉殒了。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本来就空气不大顺畅流通，从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这下子，就更气味难闻了。
　　好不容易等人吐好了，七情赶忙拎着垃圾袋，往外走去。
　　柳色吐完了，胸口感觉舒服了不少，但脑子还是迷迷糊糊地，她看了看窗外，天暗了，这么晚了，是该洗澡睡觉了。
　　于是跌跌撞撞的就朝着浴室方向走去。
　　七情正倒完垃圾桶里的呕吐物回来，就发现躺在沙发上的人不见了，还没来得急出去找，就听见浴室里“砰”的一声。
　　进去一看，柳色掉进了浴缸里。
　　浴缸里水放的倒是挺满，这一栽进去，连带着半缸都没了，水流了一地。
　　柳色仿佛掉进了一片封闭的空间里，整个人都感觉浮浮沉沉，到处都充满着一种无法呼吸的致命感。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有丝毫办法，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统统不能呼吸，像是被人死死的堵住般。
　　完全摆脱不了，像只待宰的羔羊……
　　她奋力去抓住一切可以支撑她的物品，哪怕只有一秒……
　　越来越多的水从浴缸里漫延出来，大量的气泡在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在肺里的空气即将枯竭的前一秒，她乱糟糟的大脑清晰无比的认识到，此刻她离死神无比接近。
　　没有惊慌，更没有害怕。
　　只是……好像有点不舍，有点不甘心。
　　可是没力气了啊，她有些失望的想。
　　预想死亡的下一秒并没有到来，因为有一只手将她从这个窒息的空间里拉了上来。
　　新鲜的空气再次涌入口鼻，她贪婪的肺立刻急不可待的扩张收缩着。
　　“咳……”柳色趴在浴缸上，咳嗽起来。
　　“还好吗？”
　　她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被水呛过之后，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点，于是费力的抬头看过去。
　　若是换了旁人，这画面一定是极为凄惨狼狈的，可是架不住柳色长得太好。
　　那张如玉的脸涨起了绯色的红，也因此多了一份妍丽，三分遐想。
　　透明的水滴，顺着形状饱满的额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划过唇线清晰，唇肉饱满的檀口，直至两指轻易就可捏碎的小下巴。
　　这下巴长得又小，又尖。
　　倒不是说长得跟网红脸似的普遍的锥子脸。而是那种让人一见就想捧在手心里细细把玩的那种尖尖小小，透着股娇软劲儿。
　　七情的眼神忍不住在那湿漉漉的小下巴上，停顿了几秒。
　　寂静无声的夜晚，在这灯光暧昧的宾馆里，是很容易滋生一些粉色的浪漫幻想和某种挠人欲望。
　　装修简陋的小房间，象征性的摆了几件柜子，还有一张桌子，从上面刷的漆可以了解到，年代已久，毕竟裂的裂，掉的掉。
　　隔壁房间还传来了男女难耐的吟哦声，时而低沉时而高亢。
　　七情的耳垂随着起起伏伏的□□渐渐的变红。
　　难捱的时光总是过得太慢。
　　什么阵仗在七情眼里那都不叫事，这还真不是吹。
　　可有一件事儿，七情空白的宛如一张白纸。
　　也不是没人对她表示过，可她就是提不起感兴趣。她总觉得差了一点东西，但不知道具体是差了什么东西。
　　就是一直没找到，没遇见，所以这些年就这么过去了。
　　或许是她表现的太过于无欲无求，老头子还特意找人问她什么情况，是不是某些方面出了问题，如果是真的出现了问题，一定要及时找出，对症治疗。
　　对于他们来说，任何可能会影响他们情绪的，包括生理上的需求，都是有可能会影响任务，甚至是致命的。
　　因为美人计，不是仅限针对于男人的。
　　所以，她的女同事们偶尔也会约着去专门的会所放松一下。
　　但，唯独她。
　　七情拉回思绪，看了眼醉眼迷离的柳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算了。”她道。
　　然后挽起袖子，低头准备给柳色随便清洗一下算了，可一触碰到她皮肤，七情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放轻的很多。
　　或许是受上天偏爱，皮肤都像婴儿一样娇嫩，力道稍重一点都会留下印子。
　　柳色的身体被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连带着一颗心也像是被人妥帖安放好。
　　水汽弥漫中，她隐约知道是谁，抓住浴缸边缘的手指，握紧又松开。
　　当七情的手指无意轻触到她的锁骨时，柳色明显瑟缩了一下。
　　“不好意思。”七情快速收回手，拿过一次性毛巾，垫在手上，将她扶了起来，“有力气走路吗？”
　　柳色低着头摇了摇，睫毛轻轻颤抖，一滴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七情的视线也转向其他地方，干脆一用力，将她一把抱起。
　　是个公主抱。
　　柳色惊呼一声，下一秒又捂住自己的嘴。
　　“不愿意？”七情问。
　　柳色没有回答她，只是死命的摇头。
　　因为惊讶的缘故，微微瞪大的水润双眼，和着绯红的眼尾，就更像一只可怜的猫儿。
　　七情轻扬嘴角，向外走去，她的怀抱让柳色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不自觉的就蹭了蹭。
　　等七情将人放到干燥的床上时，她发现柳色已经合上双眼，沉沉睡过去了。
　　一夜的疲乏，终于袭上大脑，七情没多做挣扎，就脱了外套躺在了另一侧。
　　早晨，天泛起鱼肚白。
　　七情还迷迷糊糊地的睡着，就听见一声小小的惊呼声。
　　“别吵。”七情把头埋进枕头里。
　　柳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因为太过震惊所以晶亮亮的瞳孔泛起一层水色。
　　她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无论多晚，第二天还是准点醒来。
　　可今早一醒来，她就感觉头痛欲裂，脑袋几乎要分成两半。
　　昨晚的事情她现在一时想不起来，脑子里最后一个片段，是她喝了几杯酒，然后藏起的一把剪刀。
　　揉着额头，脚刚落地，就看见一只纤细的手。
　　这是少女的手。
　　她很确定，男性的手腕再纤细也和女性的腕骨有所明显的区别。
　　瞬间，她眼里升起了浓重化不开的阴郁，一旁扶住桌子的手也控制不住的抽搐颤抖。
　　想吐，心里涌上铺天盖地的恶心感，如跗骨之蛆虫一般粘附在全身。几乎让她晕厥过去。
　　她故意在温文若的生日派对前喝醉，就是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狼狈，从而嫌恶。可她没想到的是……
　　少女皮肤很白，身材也很纤细，墨色的长发随意的铺散在洁白的床单上，一股绮丽撩人的气氛扑面而来。
　　但她一眼都不想再看。
　　床另一头的少女无意识的发出一声低吟，似是对刚刚柳色闹出的声响表示不满。
　　早晨的声音还有些低沉沙哑，语调又拉得长长的，跟个钩子似的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这一声嗔怪似的低吟，让柳色的气血更加疯狂的涌动，血液涌上脑，双眼也染上赤色，她只恨不得拿把刀，捅死她，也难泄她心头怒火。
　　阴沉着脸的柳色苍白的脚踝刚沾地，就感觉一阵头部隐隐作痛，太阳穴那里疯狂鼓动着。
　　她强忍着不适，寻找最锋利的武器,哪怕只有一口气她也要她死！
　　桌子上面她看到了自己的剪刀，冷冷的兵器划过柳色的眼。
　　她拖着脚步,没有一点声音。


第十五章
　　短短几步路，柳色就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失了色的唇也紧紧地抿着，泛着青色。
　　柔软的腹部，左侧心脏的位置，还是颈部的大动脉？柳色的视线一寸一寸的打量着那纤细而又曲线动人的后背，手里的剪刀死死的握紧。
　　一招致命，她不是个专业的刽子手，但不妨碍她个优秀的好学生。
　　利器独有的森冷寒气慢慢贴近那人的左侧心脏，只要再进五厘米就可以了……四厘米……三厘米……二厘米……
　　就差最后一厘米了，柳色呼吸不自觉的加重。
　　剪刀锋利尖锐的尖头，几乎快要抵进胸口的一瞬，对方突然翻身，竟然躲开了！
　　柳色慌了一秒，下一刻就再次坚定握紧剪刀。
　　这次，绝不会再让她有这么好的运气！柳色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意的神色。
　　“你在干什么？”
　　柳色手一松。
　　哐当，剪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七情顺着看过去，瞬间明白，旋即扯开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道，“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柳色如同被人当头一棒，她死都想不到，竟然会是她。
　　见到七情冷漠的神色，柳色瞬间神色慌乱，无措的想要解释，可是这明晃晃的地上的剪刀她又该怎么解释？
　　可不是证据确凿，无需狡辩吗？
　　可是，她以为是其他人啊。
　　七情眼里的冷漠，她失了想要开口的勇气，那冰冷的眼色如同在冰天雪地里往她头上兜头浇了一桶冷水，从头寒到脚，全身上下结了冰霜。
　　张了张嘴，她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耳朵里也是嗡嗡的噪音，她僵硬着身体就要走近七情，苍白却也紧致的足没有穿鞋，就这么赤着脚踩在棕色的地板上，剪刀就掉在她的脚边，她没注意，或者说就算看到了，也没心思去理会。
　　七情冷眼看着她向自己缓缓走进。
　　她倒要看看，她忙活了这一夜，累死累活，为了这个白眼狼最后得到了什么。
　　到了凌晨五点，天都微亮了，她才好不容易可以闭一会儿眼睛，被窝里还没暖和，她倒好，睡饱了，有精神了，就要给她一剪刀。
　　还朝着心脏这里来，就怕她死不了是吧？
　　柳色摇摇晃晃的蹒跚着步伐，一点点靠近，青紫的唇瓣颤动着，“不是你想的这样，也不是刚才你看到的……”
　　“我以为……”说到这里的时候柳色难堪的顿住。
　　简单的几句话，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就算在最绝望黑暗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
　　尖利的剪刀，刺破她的脚底板，鲜艳的血液缓缓流出，流淌一地，地板也被染成了红色，她毫无所觉。
　　青色的脉络贴在脚背上，一步一个血脚印，虚浮的脚步似乎下一秒就会摔倒，但就算是粉身碎骨，她也不想她用这样嘲讽敌对的眼神看她。
　　她承受不住……
　　害怕，惊慌，以及一丝委屈，无数的话想要说出口，可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惶恐不安的看着七情，想要做些什么来挽救弥补，无论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支撑在碰触到宛如寒冬般的视线那刻开始，就瞬间崩塌颓废。
　　瘦弱到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一步步向她走进，带着脚下鲜艳的血印，坚定的仿佛就像是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阿鼻地狱她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可……
　　惨白的脸色，绝望到悲恸的眼神，又脆弱的让人心疼。
　　细细想来，刚才柳色眼中的阴郁死寂，在看清是她的瞬间就转变为了愕然惊讶。
　　尽管短暂的只有一秒，但七情还是准确的捕捉到。
　　加上昨晚奋不顾身不顾一切的模样，七情烦躁的心情也得到了一丝安慰。
　　只要，别又是个白眼狼就行。
　　……实在是怕了，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估计说的就是她。
　　柳色见七情低下了头，似乎连看都懒得看的样子，本就痛苦不安的眸子更是蒙上了一层水光。
　　她从嗓子眼里溢出一丝类似小动物濒死前的悲鸣。
　　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七情的面前，膝盖猛地落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莹白如玉的双手握住七情的放在床单上的一只手，垂下头颅轻轻的抵着。
　　颤动的肩膀，毫无反抗送上而来的纤细颈脖，以及她指尖的温热泪水，她放弃解释，只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震撼的行动表示。
　　不是解释，而是表示。
　　只要她高兴，她就可以杀了她。
　　她不言不语，没再说一句话，七情的心软了。
　　顺势抬起柳色泪流满面的脸，让她面向自己。
　　七情语气平静，又透着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温和，“现在你可以解释了。”
　　清澈通透的猫儿眼里，晶莹的泪珠儿还在里面打着转儿，诧异的张大了唇，“你……你愿意相信我……是吗？”
　　“不，我信我自己。”七情微微扯动嘴角。
　　柳色的眼眸一沉，心里有些失望。
　　“我以为……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和朋友喝多了。我是故意的。”柳色小心的看了一眼七情，“因为同学过生日邀请我参加聚会，我不想去，所以……”
　　“你喝的醉醺醺的就为了这事？”七情抚着额头。
　　“主要是为了打消对我的……”说道这里柳色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对我的……”
　　“哦，你不喜欢她是吗？”七情笑了笑。
　　柳色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语气平淡中透着厌恶，“我讨厌她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七情有些奇怪，有人喜欢难道不是件该开心炫耀的事吗？再怎么，也不该是这样抗拒的样子啊。
　　“你不喜欢别人喜欢你，难道希望人人讨厌你？”
　　如果面前的不是七情，柳色大概理都不会理。
　　“我不需要她的喜欢，其他的人……也不需要……他们的喜欢只会给我带来困扰和麻烦……”柳色的语气复杂又古怪。
　　仿佛这真的的是件麻烦至极，令人头痛困扰的事情。
　　七情对此也不好多加评判，只耸了耸肩问道，“你误以为我是那个喜欢你的女同学是吧？”
　　得到柳色肯定的眼神后，七情继续说道，“可，就是这样，你也不至于拿剪子要杀了她吧。”
　　“你还是个学生，未来还长的很，要是为了贞洁就寻死觅活也太不划算了。”七情笑道。
　　不得不说，对于八卦这个事情，无论女人到了多大年纪，都是无比热衷的。
　　柳色苦笑一声，无奈摇了摇头。
　　提到喝酒，七情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你酒品有多差你知道吗？！！不说其他，就说你醉的不省人事吧，到时候，你那爱慕你的女同学就直接给你拖房间开房了。还破坏人心里的形象呢，你长没长脑子啊！”
　　柳色一懵，她还真没想那么多。
　　她只想着，让她嫌恶她，厌弃她，不要喜欢她，最好是离的远远的。
　　可是，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那恶心的女人真把她……
　　柳色没有继续往下想，胃开始隐隐约约抽搐起来。
　　见柳色面无人色，一脸后悔后怕的模样，七情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要不是你运气好，遇上我，哼哼……你就找地儿哭去吧。”
　　“真的非常感谢你，你有任何的要求，我都会满足你的。”柳色的目光热忱真挚，没有丝毫虚情假意。
　　对方直接炽热的目光，好似在明确地告诉她，只要是她的期望，她就算死，也在所不惜。
　　七情别开眼。
　　“咳……那要是你做不到的呢？”
　　“三个月做不到，那就一年，一年做不到，那便十年。我一向耐心很好，对于答应的事情，不达目标，绝不会放手。”
　　七情感觉话好像哪里有点奇怪。
　　误会解除后，七情就感觉空了十几个小时的胃更饿了。
　　“我的第一个要求，你能先让我回家吃饭吗？”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颜如烬从透明的玻璃窗里看到七情，顿时立马开口讽刺道。
　　七情手里拿着个包子走进来，咬了一口道，“我没死，你很失望吧。不过不用着急，也快了。”她说的实话。
　　一夜没都怎么睡，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被诅咒，她也是没谁了。
　　“我先睡一会儿，有事也别打搅我。”她在路过颜如烬身边是时候时了个哈欠。
　　“你真的以为我没有办法？”
　　颜如烬的脑子里某个敏感神经像是被人挑拨了一下，他一把抓住七情的手腕，隐隐用力。
　　手腕传来的痛感让七情掀了掀眼皮。
　　“放开。”
　　颜如烬抓的更紧，眼角的泪痣都在充满敌意的针对她，红的发烫。
　　七情的视线扫过那颗泪痣，“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了再说，可以吗？”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紧抓不放的手松开了。
　　风吹过风铃，引起一阵悦耳动听的声音。站在原地的颜如烬才回过神。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一定。”
　　*
　　齐风拿着个平板，皱着眉头，精挑细选了一番，好一回儿，才犹豫的问了一句，“你看这个可以吗？”
　　“什么？”苏少言头也不抬，只认真于手里的动作。
　　“你就看一眼吧，不行就算了……”齐风也不敢打扰，只小声的说道。
　　苏少言还是专心致志的继续手里的动作，这次直接话都懒得回了。
　　齐风等了一会，从上午等到下午，直到傍晚……
　　期间，他去八次厕所，点了两次外卖，抽了一包烟。都没见人屁股挪动一次的。
　　光看着，他就难受的要紧，躁动的不行，可又没胆子吵他，只能憋屈的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等大佬暂时忙好手里的事情，抽空看他一眼。
　　这么长时间的坐着，对前列腺，还有肾都不太好吧？这可是关乎男人尊严和能力的一件大事啊……齐风眼神飘忽不定的转向了苏少言两腿之间，莫个不能细说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头顶上传来一道压抑阴郁的声音。
　　他刚放下手里的机器，就感觉到一道让人汗毛直竖起来的诡异视线，紧接着就看到这货对着他的虎视眈眈。
　　齐风脑倏的空白了两秒，反应极快的回道，“苏哥，短小精悍，威武！”
　　“……”
　　要死了。
　　话说出口，就见苏少言脸色更加难看，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齐风选择放弃挣扎，等待死期。
　　“你说什么？怎么胡说八道的。”苏少言冷着眉，将袖子缓缓卷起，走到洗手台那边。
　　“你早上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苏少言手里拿了块白色毛巾，仔细的擦拭。认真的态度和刚才坐在实验台上的样子一模一样。手背，手心，指缝，指尖，包括指甲盖他都仔仔细细的擦干。
　　手指的灵敏度和敏感细致的触觉，对于他而言大概就像嗓音对于歌唱家这么重要。
　　手部日常保养也是必不可少的，例如像现在这样刚洗完手就是很好的时候。
　　“苏少……你……你还擦护手霜啊？！！！”齐风一副被雷劈了模样，目瞪口呆的盯着苏少言从口袋里掏出个粉色还带兔子的护手霜，动作娴熟的涂抹。
　　“怎么，不行？”苏少言淡淡的反问一句，眼皮抬了一下，然后又垂下。
　　“没……我哪有这个胆子……”很怂的回道。
　　就这个事情，苏少言懒得多说废话。不在同一层面的人，说了也是白说，就是对牛弹琴。
　　齐风这头牛，不敢再造次。赶紧掏出平板，找到之前搜索到的照片，递到苏少言的眼皮子底下。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苏少言的黑而有型眉毛都要挤在一块了。
　　再三犹豫，终于鼓足勇气的齐风，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是个讲究效率的人，对于吞吞吐吐的齐风，苏少言没有多少耐心可言。
　　齐风被吓一跳，所幸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
　　“苏少，你看看，你喜欢哪个，我都给你弄来！”说话几乎靠吼，才能把话说利索的牛。
　　吼完了，还特怂的捂着眼，从缝里偷瞄苏少言的脸色。
　　“你想死吗？”苏少言手里的动作停下。


第十六章
　　“这不是考虑你的情况，才想出这个办法的吗……”他也很委屈啊。
　　既不交女朋友，也不去相亲，整天待在实验室，不是这个数据，就是那个研发。苏总都快急秃了头，知道吗？
　　苏少言眯起眼，语气危险的道，“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这样他更不敢说了。
　　“就麒麟丸石，苏总不是帮你担保了吗？现在他也没别的要求，就急着抱孙子。所以才……”齐风看了一眼苏少言，见他没要发火的迹象，又接着说，“要不，你看看？这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我自己都没舍得？”
　　“实在不行，就先找个人应付一下，等找到了麒麟丸石，再分开。你看怎么样啊？”齐风也只能想到这个方法了，要是再不愿意，他就只能提着脑袋见肃总了。
　　空气仿佛被冻结……
　　好像过了很久，齐风才听到熟悉的轻嗤声。
　　“这个损招，只有你才想到到。”苏少言黑沉的眸子却划过一道兴味。
　　当时，屏幕雪花一闪，他就知道事情坏了，等他冲到收藏麒麟丸石的暗室时，东西果然不见了。
　　麒麟丸石不见了，可想而知，会引发多大的麻烦，就算是他，也不能从中完全脱身，苏父既能保住他，也一定是废了不少心思。
　　“拿来。”苏少言收起资料，放进了专柜里。
　　齐风赶紧再次递上照片，一边翻，还一边兴奋地解说。从身高体重，学历爱好，再到家里几个人，关系怎么样，说的比小区大妈还详细。
　　“你怎么了解的这么详细？”
　　齐风狗腿的嘿嘿笑了两声，“为您效劳，自然得考虑周到啊。这还都是小事，关键啊，这些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然后，齐狗腿难得的得到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两人继续看照片。
　　“这个怎么这么丑？还是个人吗？双眼皮都开到太阳穴了！！！”苏少言指着照片，嫌弃的开口。
　　“还有，这家伙的脑子是进水了吗？上的什么学校。”
　　是，人是上的学校没您好，可至少也是留学回来的啊。你这么说容易挨打知道吗？
　　“交了这么多男朋友，脑子有病吧？”依旧是挑剔的令人头皮发麻。
　　齐风累的一头汗，就差张开嘴喘气了。一旁的大爷还在那挑三拣四嘴嘚吧嘚吧个不停。
　　但他不敢反驳，一句都不敢。
　　“你就找的这些照片来敷衍我？”苏少言皱眉道，“我就是眼瞎，也不可能看上他们的。”
　　“老头子也不相信我这么没眼光。”
　　“……”
　　好想把平板糊他一脸啊，可是他不敢——
　　“那您什么要求呢？喜欢什么样的？”齐风勉强挤出一丝笑。他都快成专业媒婆了。
　　苏少言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认真思考了一番，才慢条斯理的道，“就是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到，会发光的那种。”
　　“……”
　　女人要么丑，要么美，类型也就那几种。你好歹说个一二啊，这么抽象，谁知道啊。
　　还有，您老这喜欢的是灯泡啊，还是光头啊？看不见了还是咋地？
　　“我就知道说了你也不懂。”苏少言手扶旋转椅转了个方向道。
　　“……”
　　你说谁懂，那把他拉出来啊！
　　“是，是也只有仙女能配得上您嘞。”
　　齐风忍住暴躁，扬起笑脸道，“那这上面就没有如您意的？”
　　这可是花了三天，整整三天时间找到，然后收拾好的啊！不是说好找个挡板吗？怎么还这么多事，麻烦的死。
　　苏少言扬起眉，“这些的不行，就算是假的，也不能让人质疑我的眼光。”
　　齐风深吸一口气道，仿佛下定决心道，“您看看这个怎么样？”
　　苏少言冷淡的垂下眼睑，随意的扫了一眼，就顿住了。
　　就算是挑剔鸡毛如他，也不得不承认，照片上的人，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是无可挑剔。
　　和之前的相比，完全没有可比性。或者说，比。就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怎么样？”齐分试探的问道。这要还是不满意，那他就没法子了。这张照片是他小弟前不久用来讨好他的，要不是刚好苏总来找他，他还真舍不得呢。“这还不行啊？”
　　“从哪里来的小孩，看着未成年的样子，”
　　“是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还在念书。听说还有五个月就十八了。您看怎么样？”见苏少言没像之前那样嘴毒的要命，齐风就知道这回儿应该就差不多了，他想起了小弟凑他耳边说的话，“身家干净，就是在经济上困难，她妈妈得了病，很需要钱。”
　　“过几天等我有时间了，让她过来一下。”苏少言从口袋烟盒里拿出一根烟，也不点燃，只在手里把玩。
　　“好勒，您就等着吧！”齐风见终于能跟苏总有个交代，兴奋的恨不得蹦起来。
　　“有病啊你。”苏少言踢了齐风一脚。
　　……
　　浪漫梦幻又充斥着甜点的诱人香气的小屋里，大多都是洋溢青春的少男少女，偶尔也会有情侣和白领，在这样一个天气晴朗，风光无限好的下午，店里来的客人就更是多的数不清。
　　七情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一会打果汁，一会包装甜品，一会结账，总之一个人当五个人用都嫌不够。
　　七情喘了口气，看着阳光下越发惹眼漂亮的颜如烬更是感到不公平。
　　“等会儿还有三份A套餐，送到隔壁学校去。”薄薄的眼皮下惑人的桃花眼波光流转，轻飘飘的扫了眼偷懒的七情。
　　“你说，咱又不缺钱，干嘛要累死累活的整天在这瞎忙活。”七情忍不住问了这一句。
　　颜如烬收起手中的书，掀起眼皮看她，“不缺钱？瞎忙活？你当我愿意过来整天坐在这里的陪你？”
　　第一次他的语气很淡，没有一点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七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相当于主和配的关系，而他是她的配合者，起到辅佐的作用。在出任务时，这个作用才会显现。
　　颜如烬在很久之前，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去北方进行试炼，但就在快要出发前，收到通知，七情这次行动的任务，他必须要跟过去。不容拒绝。
　　试炼，错过一次，可能就要在等三年，或者更久。
　　想到这个七情心里也有点愧疚，她拿过茶壶，倒了一杯水递到颜如烬面前，“喝一口润润嗓子。”
　　“想我继续骂你，被骂上瘾了。”颜如烬挑起一侧眉问道，依旧是充满讥讽的语气。
　　七情点了点头。
　　颜如烬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开口。
　　他不是不生气，不抱怨，不愤怒。
　　但那又怎么样？一切从那天开始就注定了事事他要以她为先。
　　颜如烬头略微向后扬起，偏过头，不再看七情。
　　就连眼尾的泪痣也暗淡少许。
　　这是他第一次在七情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恨意和不甘。
　　七情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拿起要送的食物出了门。
　　颜如烬恨她，她一直都知道。
　　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人，有一天变成谁的附属品，只能因她生而活，因她死而灭，是谁也做不到毫无怨恨的。所以她也尽量去让着他。
　　她也知道，如果解不开这个牵绊，他至死都脱不开附属品这个词。
　　那牵绊该如何解开，灵魂该如何重获自由？
　　等七情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她问。
　　“自己不会看？”颜如烬讥讽的语气依旧是不会好好说话。
　　闻言，七情环顾四周，直到视线停在某处。
　　夕阳下的余晖透过半掩的窗，落满少女的周身，橘红的霞光里，她转身回头，携带着满身华彩。
　　七情一抬头就撞进那清澈的深谭里。就像跌进了一个黑色的旋涡，里面仿佛有着无穷无尽说不清理还乱的难言情愫，封锁住你所有的意识和视线。
　　“你怎么来了？”七情眼睛眨了眨，放下手里的东西，朝柳色走去。
　　然后就看到她手里捧着的盒子，上面系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柳色纤长浓黑的睫毛有些无措的轻颤着，如同蝴蝶展翅蹁跹。
　　“我做了一些小点心，想送给你尝尝。”柳色听出七情语气的冷淡，心慌意乱的解释道，“我给你发了短信，但是你没回我。”
　　那天过后，她就总是惴惴不安。急于想找点东西来安抚一下。所以她找来了这里。
　　可她辛辛苦苦找来这里，推开门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七情，而是一个面容妖孽的男子。
　　他看向她的眼神很冷很淡，就像是在看一片尘埃，等她表明来意之后，只说了一句“七情出门了，要愿意等就等。”
　　这个妖孽而冷漠的男子，之后就没再说一句话。
　　之后，她就站在这里，傻傻的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所以，我就找到这里了。”她咬着唇，有些难过的捧着盒子，“你是不是生气了？下次我不会……”
　　七情摸了摸口袋，“手机没带在身上。”
　　柳色明白过来，七情不是在责备她，反而向她解释没回复短信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七情从柳色手里拿过盒子，一点一点的拆开。
　　粉蓝色的盒子只有两个手掌大小，配着粉色的蝴蝶结，看上去就有一种梦幻般的精致感。
　　一点点打开盖子，一眼就看到做的非常完美的小饼干，每一个形状颜色包括图案都不一样，上面还点缀了不同的坚果。
　　是很花时间也很用心的礼物。
　　“你的衣服上有标志，所以，我就试着看能不能找到你。”第一眼在人群中，她就看到了，但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记住。


第十七章
　　七情记得她就穿过一次那件映了商标的衣服出的门。还是粉裙少女找茬的那天，她没来得及换。
　　“如果我不在这里上班了呢？”七情看着柳色的眼睛问道。
　　是啊，她联系不到人，也不确定七情还在不在这里，她怎么就能带着饼干一心往这里赶来呢？
　　她也不知道，柳色微有些迷茫的看着七情。
　　她只是想来看一眼她，非常的想来看看她，至于其他的，她什么都不顾。
　　“我不知道……”柳色皱起好看的眉，眼里也有些无措。
　　她是真的不知道，也没思考过有这个可能。
　　再难的课题，她都能轻松的解答，并且交出最完美的那一份，可就再遇到七情后，她的脑子好像就不会正常运转了。
　　七情拿起一块小饼干，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还不错。”
　　她评价道。其实不止是不错而已，是非常不错，是她吃过的所有饼干中最符合她口味的，入口清新微甜，恰到好处。
　　“……你喜欢就好。”
　　柳色还沉浸在七情提出的问题里，听到七情说味道不错的时候，还没有完全的回过神，只愣愣的应到。
　　下一刻反应过来，“你喜欢就好！”
　　无限的欢喜充斥在她的心尖，被肯定的瞬间，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为她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七情不拒绝，她可以一辈子都……
　　一辈子……吗？是的。
　　如果七情愿意，她可以一辈子。
　　每一次的短短相处，却是她这十几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她第一次这么想要拥有一个人，只要一想到这个人会属于她，就会心尖都发烫。
　　七情感觉有一道视线炙热而专注落在她脸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手背碰了碰脸，不会是饼干屑蹭到了吧？
　　柳色伸出手，在七情光洁到无瑕的脸上轻抚过，“现在没有了。”
　　微凉的手指从脸上拂过时，很陌生，却奇异的不感到排斥。这让七情多看了柳色几眼。
　　直到人被自己看的绯红了脸颊，低垂着头的时候，七情才意识到自己看的时间过长了。
　　“咳咳，你还没吃饭吧。”七情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转移话题。
　　“嗯……”低低的声音从低垂着的脑袋下传出来。
　　“那一起去吃饭？”
　　“嗯。”柳色点头。
　　七情将盒子盖好，“你等我一下。”说着就往收银台走去。
　　收银台不算狭小，但如果有人横着坐在入口处，就不是很好进去了。
　　七情试着俯下身子，往里面试了试，发现饼干盒还是放不进去。
　　“……”七情看了眼颜如烬交叠的长腿，“能收一下你的腿吗？”
　　拿着书的颜如烬才像是发现七情一般，抬头一看，两人距离极近，他急速偏过头，怒不可遏道，“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七情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无奈的摇了下饼干盒，“我一会儿要和她去吃饭，一起去吗？”
　　这里就三个人，她是谁，不言而喻。
　　颜如烬豁然站起来，“不去！”脸色冷沉的可怕。
　　七情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感到莫名其妙。饼干盒放进了抽屉里后，又从里抽出几张钱。
　　“走吧。”
　　“你老板，他是不是生气了啊？”柳色跟在七情后面小声问，“都怪我擅自做主来找你。”
　　七情想了想颜如烬平日里的情绪波动，回道，“他一向都这样，我都习惯了，不用管他。”
　　她从认识颜如烬那会儿，就没懂过他的脾气，翻脸比翻书都快，是她认识的人里面最难伺候的。
　　听到这话，柳色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
　　“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她道，下一刻又补充道，“我一定不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就站在门外等你。”
　　七情没有多犹豫，“不行，店里平时挺忙，我要出去送货就不在店里。你一个人站在路上，也不安全。”
　　店的位置算得上优越，客流量比较大，经常车来车往。白天她也比较忙，根本顾不上其他。
　　而且……柳色长的也让人不放心。
　　柳色有些失落的“嗯”了声。
　　吃饭地点是就近选的，因为店里人还不是很多的缘故，饭菜上的很快，自然七情吃的也就很快。
　　七情喝了口水，等了一会儿，见柳色还没吃完，视线不自觉就停在了她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没多久她就感觉眼前这个人脸好像又红了，动作也有些僵硬。
　　脸皮真薄，她想。
　　七情偏过了头，不再看她。
　　果然七情的目光不在她身上时，柳色的吃饭的动作就慢慢恢复了正常。
　　结束，两人走到门口，天色已经大暗。
　　抬头看过去，有霓虹的灯光闪烁还有路边一排排的路灯。
　　“我送你回去。”尽管这条路不算偏僻，可七情还是觉得要送一送，毕竟坏人也不是一定要在黑暗中出现。
　　“好！”柳色急急答应，深怕下一秒七情会后悔。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股说不清的安静环绕在两人之间，奇怪的是七情既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无聊。
　　平静的让七情一贯紧绷的神经都连带着放松不少。
　　而柳色从没这么迫切的希望时间能更慢一点，路能更长一点。但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就让七情很晚回去。
　　等到了一个公交站台时，柳色轻声道，“谢谢你，我自己坐公交就可以了。”
　　“好，那到家了给我发条短信。”七情看了眼周围，都是等车的人。
　　七情点了点头，等她上了公交车才离开的。
　　柳色趴在窗户上，看着七情，直到车渐渐远去，完全看不到人，才缓缓收回目光。
　　而颜如烬，在七情和柳色出门后，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房间里是一地碎纸屑，被他亲手一点点撕碎的。这是送来的检验报告结果，那人各方面都很符合，现在只差他点头了。
　　这不是他一直以来都在期待的吗？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又为什么犹豫了？
　　他不该犹豫，她只是流一点血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对自己说。
　　可这优柔寡断，迟迟不肯签字的人是谁？！颜如烬烦躁的紧闭眼睛。
　　一股莫名而汹涌的怒气在听到开门的声音时，终于忍不住爆发。
　　他气势汹汹的往外走，等到了门口，他就突然停顿住了。脑子里一根弦‘蹦’的断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他刚刚是想问什么？问她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跟那个女孩都去做什么了？
　　颜如烬僵硬着身体，头倒向床铺，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手一点点握紧，攥成拳头，猛的砸在床上！
　　正准备洗漱的七情听到一丝沉闷的声响，回过头，朝颜如烬房间看去。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又转了回去。
　　……
　　“柳色同学，有人找。”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男生朝着柳色的方向说道，同时递过去一张纸条。男生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伏案写字的人，眼神渐渐变得痴迷浑浊。
　　视线□□的让人坐立难安，柳色却没有任何不悦的样子。
　　接过纸条看到熟悉的字迹后，礼貌回道，“好的，谢谢你了”
　　眼眸清澈明亮，如山涧最纯洁不染的溪流，让人不禁就溺毙与温柔的漩涡中，挣扎不开。
　　柳色将资料整理好才起身往外走。
　　“我带你去吧，他在实验楼那里等你。”见柳色要走，男生急忙道。
　　柳色停顿了一瞬，随即笑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在实验楼修建上，冠英中学大没有辜负它的盛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但有一条偏僻的小路却有些凄凉，因为小路蜿蜒，沿路又杂草丛生，几乎很少有人光临，自然不会有人发现小路的尽头是一座假山。
　　假山旁，一个白色身影听到脚步身，转过身来。
　　“孙医生，您好。”柳色打了声招呼，“是我妈妈医疗费不够了吗？我这里还有一点。”柳色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正要递过去就见孙医生皱着眉宇，表情沉重。
　　“孙医生，是、是我妈妈出什么事了吗？”柳色心一沉。
　　年过四十的孙医生见她这般模样，有些不忍开口。
　　“你母亲的病情已经不能在拖了，如果，再不进行手术，可能……活不过这个月。我已经尽力了。”
　　柳色一瞬茫然空白，“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孙医生用沉默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全身血液瞬间冻结住。
　　“孙医生，您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我求您了，您在想想办法。我还有一个月就可以拿到奖金了！”红了眼眶，所有的伪装被人硬生生破开，露出里面柔软的样子。
　　“哎…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孙医生看着柳色此刻像个即将破碎的琉璃娃娃，狠不下心再拒绝，“不过，我也不能保证······”
　　“谢谢您，谢谢您……我一定会尽快筹到钱了！”柳色赶忙保证。
　　孙医生走后，柳色就无力的从一直以假山做依靠的假山上滑落坐下，缓缓双手抱臂，蜷缩成一团，头埋在膝间，肩头颤动。周身的悲恸绝望，几乎要把她湮灭。
　　她像只可怜无助的小动物，被全世界抛弃，只能躲在角落，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一下又一下。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柳色才抬起头。黯然的眼睛里蓦然划过一丝光亮。
　　*
　　拥挤吵闹的走廊一瞬变得安静，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发出声音，或许说不敢。可是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没离开过那个少女一丝一毫。
　　她的周身都被一种叫绝望的情绪所包围，厚重到令人感到压抑，莫名觉得悲伤痛苦，就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到了副院长室，柳色顿住，抬手敲了门。
　　“进来。”副校长正对着电脑处理事务，眼皮抬也不抬的说，“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柳色睫毛颤动，艰涩的开口，“副院长，我想…能不能提前申请奖金？我…”
　　副校长一听声音瞬间抬头，一双精明却淫邪的目光在柳色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原来是柳同学啊。”
　　“快进来吧，先把门关上！”
　　柳色迟疑了一瞬，将关上了门，但留了个小缝。
　　“刚刚你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你走近点再说一遍。”说着，副院长已经等不及的走到柳色旁边，抚摸柳色的手。
　　柳色的手泛着白玉似的光泽，十指纤纤。令人一眼看过去就想凑近唇边，含进嘴里细细□□。
　　副院长的呼吸逐渐浑浊浓厚，一下一下喷洒在柳色的手背上。
　　柳色拼命忍住，这如蛆虫爬上的恶心感。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翻脸。
　　僵硬的扯动嘴角，“副院长，我有急事，需要一大笔钱……”
　　听了这话，副院长心跳猛的加快，眼睛飞快的朝窗户处看了眼，见没人，动作便越大大胆肆意，急切起来。
　　肥大粗糙的手滑上柳色纤细的腰肢，宽大的衣服没有遮盖住流畅诱人的线条，反而增添一丝若隐若现，引人向往摸索，发觉手底下的身躯一瞬僵硬，副院长兴奋的眯起眼，伸出舌头难耐的喘息。
　　舔着脸凑向柳色白玉无瑕的侧脸，喘息间像一头野兽在发情，“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来找我啊，我还以为你想我了……”
　　“上次，让你来我办公室，你还拒绝了。”副院长赤红肥大的脸，有一丝不甘，眼里划过一丝亮光，“钱的事情，我也不是不能帮忙，不过嘛…”
　　“你要什么……”柳色低垂着头，看不见神情。
　　她从进来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死命的拉扯着他，恶心、厌恶、痛苦、烦躁、还有自我唾弃，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然后任由她腐烂。
　　可是她不能，因为她现在没的选择。是从一出生开始，她就没的选……
　　这一句话无疑更是给副院长添了一把火。
　　副院长此时反而不急迫了，优秀的猎人是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收回一直流连在柳色身上的手，不紧不慢的坐回自己的皮椅上，才悠悠开口道，“我在郊区有一栋房子，你下个星期就搬进去。”
　　柳色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血肉里，她浑然不觉。屈辱，愤怒，憎恶喷薄而来，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在一瞬间“碰”的断掉。


第十八章
　　她冷笑一声，眼里尽是讽刺，“不好意思副院长，我今天着了魔，要不然也不会看见一只令人作呕的老鼠在胡言乱语。”
　　“还有，是只畜生就不要披着人类的皮囊，在外面游荡。”副院长震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柳色柔美的唇瓣，“毕竟畜生始终是畜生无论怎么掩盖，也还是散发恶臭……”
　　副院长恼羞成怒，一拍桌子，指着面前刚刚还任人摆布的少女，“你……放肆！”
　　“我放肆？”她微微笑了一下，却让副院长莫名心一颤，只听柳色满是不屑的说，“就凭你？也配吗？”
　　丢下这句话，柳色就毫不犹豫的拉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无论副院长在后面怎么气急败坏的吼叫，她的脚步都未曾停顿一秒。
　　消瘦的脊背，让人不免怀疑，是否真的是如看到的那般脆弱可欺。
　　副院长喘着粗气，几分钟后，拿起座机阴沉着脸打了个电话。
　　呵，不是想要钱吗？可以，跪着爬过来求我啊！
　　柳色知道，钱泡汤了。
　　副院长不会大发慈悲，在她这般羞辱之后还给她后路。
　　但她心里却没有半分后悔。
　　那个生她却没养她的女人现在大概正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等着她的救命钱吧。可是，没办法啊。
　　还是不习惯啊，这么多年来，这种深陷灰色压抑又令人想要疯狂毁灭的生活，她还是没能真正适应。
　　自以为，她早就认清现实所以看淡这一切，放任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但真沦落到这境地，她却还是紧抓着那可笑可悲又可怜的尊严不肯放。
　　一时的意气用事，付出的代价，是一条和她有血缘关系的性命啊，如果被人知道她这么自私，大概会骂她的吧？
　　她就是这样自私的人啊……
　　柳色笑了笑。
　　空旷的地方，传来柳色的低笑声。
　　她抬头四周看了看，发现是从没来过的地方。
　　可是没关系。
　　她也不想知道这是哪里，有没有人经过或是看见，她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别来烦她就行。
　　柳色闭上眼睛，将自己紧紧抱住，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一点这令人窒息的闷痛。
　　“同学，你还好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柳色怔住。
　　随后抬头看去，落入眼帘是一张任何人见了都会称赞的美丽脸庞。
　　“你哭了？”看见柳色通红的眼眶，脸颊上的泪水，陌离不自觉的皱了下眉。
　　“没事。”柳色冷淡开口，抬手擦拭脸上的泪痕。
　　力气大的能蹭破一层皮，柔嫩的脸，在粗暴的对待下，不一会了就泛起了大片触目惊心的红，她不在意，到让旁边的人看得心疼。
　　陌离善解人意的开口，不去揭穿她的伪装，“刚刚风挺大的，你也是被沙子眯眼了吧？”
　　说着，还对着她眨了眨眼，证明她所言非虚。
　　柳色一言不发的从她身边走过。明显不想和她多话。
　　陌离也不在意，依旧跟在她身后，柔声安慰。
　　“事情没有过不去的，如果真的有，可以找我。”
　　“任何事情都可以。”声音里透着蛊惑。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在学校很受欢迎。”陌离上前一步，笑容灿烂的挡在柳色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她颇有些无奈的道，“一直走，你难道不累吗？”
　　“让开。”柳色冷声道，抗拒之意非常明显。
　　说完这句话就从她旁边绕了过去，连她的衣袖都不想碰触。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叫陌离！”
　　少女热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诚的几乎可以融化任何一个铁石心肠。
　　但柳色依旧往前走，不受一丝影响。
　　陌离靠在栏杆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扶在杆上的手缓缓抬起，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容美丽而邪恶。
　　和她这样相似的一张脸，都不为所动吗？
　　纤细的手指缓慢抚摸遍整张脸，最后停留在鲜艳的唇瓣上，轻佻而肆意的点了点。
　　……
　　下午的时候，七情拎着几袋子外卖，朝柳色所在的学校附近走去。
　　原本打算送完外卖就走的七情，等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少时，脑子里就突然闪过少女低头乖乖吃饭的模样。
　　都来这里了，还是打声招呼再走吧？
　　送完最后一单，已经到了中午，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吃饭，路过七情时，偶尔会投来惊艳的目光。
　　等学生走的都差不多了，七情还是没在大门口看见柳色的身影。
　　因为不知道柳色的教室，七情也只能拦住一个人试着问一下，“你好同学，请问你认不认识柳色啊？”
　　落在最后的男生刚好正在想事情，所以脚步慢了点，被七情拦住的时候还有点懵。
　　“柳色？”
　　“对。”
　　看清七情的脸后，男生神情有些羞涩，吞吞吐吐道，“我们是一个班的，今天副校长找她有事，后来就没见到她了。”
　　七情皱了皱眉，又问道，“副校长办公室在哪里？”
　　男生小声给她指了路，七情听一遍就记住了。感谢之后，就往副校长办公室那个方向走。
　　她有预感，柳色恐怕遇上麻烦了。
　　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在她到了办公室发现没人之后，又把整个学校找了一遍，才在一个几乎不会有人光临的地方找到了人。
　　角落那个双臂抱着膝盖，头低低埋进去的人，就是她找了好久的柳色。
　　可她的状况很不好，整个人都显得没什么生机，像个快要枯萎的花朵。
　　直到七情故意踩断她面前的枯枝，她才沙哑着嗓音道，“滚开。”
　　两个字，将疏离厌烦演绎到了极点。
　　七情顿了顿脚步，有些纠结的站在那里。现在直接走的话，那她辛苦跑遍来整个学校不是白费了吗？
　　轻轻咳嗽了声，放缓声音道，“那我坐的离你远一点，可以吗？”说着就真找了块地儿，坐了下来。
　　柳色在听到咳嗽的那瞬间，全身都僵硬了。
　　许久后，她才抬起头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声线是控制不了的颤抖。
　　“我说我是顺路，你信吗？”七情看进那双哭的通红的眼睛里，不可否认，还是好看到让人惊叹。
　　但她不喜欢这样悲伤到绝望的眼神。
　　“顺路？”那双沾湿的长睫上，还挂着一颗欲落未落的泪珠，随着疑惑的目光看过来时，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
　　七情握着树枝的手一僵。
　　“刚好路过这里，就来看看你。”
　　骗子……
　　如果只是路过，怎么会到这个几乎没人来过的地方。
　　明明就是特地来找她的。
　　柳色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又涨又酸，连带着喉咙都开始发紧。
　　她想将它们排出去，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驱逐。
　　她又重新低下头，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埋进自己的手心里。
　　七情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离她不远不近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双手双脚都开始发麻冰冷，柳色才真正意识到她刚刚都做了什么了。
　　她居然将七情一个人冷落在一边。
　　她的心被揪成一团，慌张无措的猛地抬头，睁大眼睛焦急的看向周围，深怕那个人真的走了。
　　直到看到不远处的七情，柳色才一瞬间松了一口气。
　　七情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一直默默等候的样子，像是在说，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一直在，她会陪着她。
　　虽然柳色知道这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但这一刻她就像是被什么击中心脏一样，纤细的身体，狠狠的颤栗一下。
　　时间悄悄过去。
　　不知名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浅浅淡淡的味道钻进鼻腔，耳边的小鸟飞过枝丫时清脆又充满生机的叫声，一派岁月静好。
　　柳色捏紧拳头，心奇异的被安抚，前所未有的安心。
　　哪怕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她也很满足，很安心。
　　“谢谢你来看我，如果你没来，我会一直难过，可能会难过到死的。”柳色突然伸出手指了指南边的那座教学楼，苍白着脸轻笑着。
　　她分明在笑，七情看着却觉得在哭，在流泪。
　　她也伸手指向哪里，皱了皱眉，“从哪里跳下去的话，会很痛吧？”
　　那么高的楼，跳下来的话，不用想也知道人会被摔的惨不忍睹。
　　“不过，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知道啦，还可以解决一切烦恼。这样想来，还是挺不错的啊——”七情笑了笑，然后她做了个物体垂直下坠的动作，嘴里配合发出“咚”的声音，“下次，我也试试看。”
　　“我们一起好吗？”
　　一起去跳楼，一起去死。
　　柳色的瞳孔快速紧缩了一下。
　　不，她不想她死。
　　连想都不敢想。
　　可她一副煞有其事认真的模样，她又担心七情真的会一时想不开。
　　她的声音放的很轻很柔，像是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甜美的梦境，软的让人一听就沦陷进去，“你是因为什么呢？”柳色循循善诱道。
　　“我啊？那可多了。”在柳色充满担忧的注视下，七情一手托着下巴，一手五指分开掰开了数。
　　“我小的时候，就没有小朋友愿意和我玩，他们一见到我就离的远远的。我就想着长大了就好了，后来长大了发现，我还是没朋友，就有人让我买个小伙伴吧，这样她就能亲近我了。可是我把她养大了，才知道原来她是狼。”
　　七情慢慢回忆，说，“所有人都让我丢了它，别妄想养熟，东郭先生的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停顿了一会儿。
　　柳色听到这里有些急了，她担心的问，“那最后，你把它丢了吗？”
　　七情轻笑一声，仿佛料到她会这么问，“我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人。”
　　“可能是我一向太盲目自信，老天看不下去了。我亲手养大的狼，咬了我一口。”
　　柳色立刻忘记自己刚刚还处于悲伤欲绝的状态，急急站起身，却忘了手脚冰凉，“咬哪里了？现在好了吗？我看看，啊——”
　　突然的站立，支撑不住发麻的双腿，她控制不稳的向前栽去，眼看前面就是一块石头，柳色有些认命的闭上了眼。
　　但下一秒，等待她的不是头破血流，而是七情温暖的双手。
　　将人扶住，确定人可以站稳后，七情放开手。
　　七情安抚的拍了拍柳色的头，细软丝滑的头发在手心里划过，舒服的她叹了一口气，还手欠的摸了好几下，“已经好久了啊……久到我都记不清了。”
　　被突然摸头的柳色仿佛被封印了般，像个面团似的任由七情胡乱揉搓。
　　还不知道自己头发已经被糟蹋了的柳色乖乖的坐了回去。
　　七情收回手，瞄了眼柳色凌乱的头发，面不改色的说，“它咬我的时候，还不知道我是个铁做的，反过来它倒是先磕碎了满嘴的牙。”
　　听到这里，柳色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还有点后怕的说，“你没事就好。”
　　“后来，我就又成一个人。”七情拧着眉，似乎很是不理解，“我还给它起了名儿，我免它流离失所，有所依。它怎么就不能有点良心呢？”
　　“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不说我对它恩重如山，至少该给的，我没亏待过它……我就越想越纠结，越纠结头特别痛，痛的我好多次都想结束自己，一了百了！”七情气恼的锤了自己一下膝盖，夸大其词道，然后转过头充满感激之情激动的说，“可我一直没勇气，现在多亏了你，下次我一定鼓起勇气，勇敢的踏出这一步！”
　　柳色粉色的唇瓣动了动，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见柳色想说什么，还使劲的摆了摆手，一副什么都不想听的固执样子。
　　语气很铿锵有力，态度也很坚决。
　　“别这样好吗？”她语气有些无措的恳求对方。
　　她错了，她不该说那些丧气的话。柳色紧紧咬着嘴唇，眼神慌乱的看着七情。
　　“我……我只是心情不好，才会一时想不开。”柳色眼角还泛着红的双眸看进七情的眼睛里，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但你来了之后，我就好很多了。真的。”
　　“可是你不是让我滚开吗？”七情睁着眼睛和柳色对视。
　　柳色身体僵硬了一瞬。
　　“我以为是别人……”
　　她以为是那个叫陌离的女生，所以她才会这么排斥。
　　“所以，是我的话，就没关系是吗？”七情缓声问道。
　　柳色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
　　“那以后难过了，就给我打电话吧，我会接的。”七情道。
　　柳色睁大眼睛看着七情。
　　“我可以吗？”
　　她不敢置信的问，深怕是自己的幻听。
　　难过了，就可以随时给她打电话吗？
　　“可以，虽然我不能保证随时都能接听电话。”七情看了眼柳色的眼尾，补充道，“你年纪还小，不要冲动。”
　　“那，这个送你了。”七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饰品。
　　柳色上次送了她饼干，她还没想好要送什么回礼，这下有了。
　　一个被雕刻成匕首的物件，递到柳色的眼前。
　　柳色怔怔的盯着那把仅半个手掌大小的匕首，几秒后小心接过，郑重的像是接过什么重要至极的宝贝。
　　她紧紧握着，宛如连同着她的心脏也一起握紧。
　　对自己生命都看淡的她，居然也会有一天劝导别人珍惜生命，可真是……滑稽啊。
　　可是这么脆弱而美丽的生物，如果凋零的话，她也会感到一丝可惜的。


第十九章
　　沈云溪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一张纸，仔细的瞧着，良久，浅薄的唇微动，“这就是你们调查的结果？”
　　声音不大，却让人心惊。
　　“咚”的一声撞击木质地板发出闷响，黑衣人双膝跪地，羞愧的不敢抬头。
　　一个字都说不出。
　　就在黑衣人快要窒息的时候，沈云溪薄薄的唇才缓缓开合，视线眺望远处的灯火，“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还不是我想要的，就自己去罚堂吧。”
　　“是！”黑衣人如临大赦，头抵住地板，应道。
　　两人相依为命多年，经营一家甜品屋……
　　以沈家的能力，一个星期只弄到了这些鸡皮蒜毛的事儿，他不得不注意。
　　沈云溪弯曲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这个动作，他十岁的时候，在懂得控制情绪之后就没有再做过了。
　　像这次，他就很疑惑，这个少女是怎么进来他房间的，现在还躺在他床上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拉铃，让人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拉出去活埋，反而顺着床单上的血迹一路看过去，直到那扇开着的窗户。
　　这让他对她有了一丝好奇，沈家戒备森严，仪器齐全先进，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别妄想逃避监视器。
　　她到底是怎么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的溜进来的啊？
　　沈云溪沉了沉眸子。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管家低着头，目光直视地板，“少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嗯。”沈云溪冷声应道，旋即看了眼被染红的被子，“让李医生现在过来一趟。”
　　管家抬起头，紧张的问道，“少爷哪里受伤了……”
　　话到了嗓子眼，突然梗住……
　　鲜艳到刺目双目的血液从窗户那里一直到床上，纯洁的白色映上颓靡的红色，如此鲜明的对比，莫名刺的人心一跳。
　　红与白之间，一位少女安然陷入沉沉的睡梦中，紧闭双目，纤长的睫毛也乖巧温顺的垂下，薄软的唇，因失了血而显得有些苍白，一道深深的美人裂更是给少女增添了几分柔弱和清愁，让人一见便觉得这唇很软很甜却又想用力咬得更……深。
　　“这……”管家顿了顿，语气中透着杀意，“少爷，这女孩来历不明……”
　　沈云溪轻抬了抬手，管家却没有停止。
　　“我自有分寸，先让医生过来。”沈云溪的声音惯来清冷矜傲，此刻却带着一丝不容忤逆的不耐。
　　管家没敢再说话，只是临走前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床上的少女。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宁静夜晚在此刻越发显得无声寂静。
　　良久，七情似乎是感到伤口很痛，纤长的眉微微动了动。
　　沈云溪顿了顿，然后鬼使神差的俯下身子帮她挪开压在腰后的枕头，不经意转动视线间，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愣了神。
　　少女的眉，浓淡适宜，纤长的就像是画家喝醉时的笔下肆意。不像一般的少女弯而细，娇俏天真。不笑的时候，让人一见便觉得透着一股桀骜不驯，不好向与的意味。
　　许是没了让她不舒服的，她渐渐舒展微皱起的眉头，自眉头，至眉尾，慢慢放松，然后安然坦荡的就跟在自己家似的，满足的喟叹。
　　骇人的伤口，对于她来说，还不如个枕头膈的难受。
　　房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他直起身，拿起房间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让他快一点。”沈云溪盯着那不算温顺的眉，紧皱眉头。
　　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他不能确定。
　　五分钟左右，李医生带着急救箱匆匆赶过来过来，一番检查之后，他皱着眉，“少爷，这位小姐的伤势很严重，几处伤口被利器刺伤，流了很多血，而且头部受到剧烈撞击，可能会影响到大脑。”
　　沈云溪看着七情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唇，浓密的睫毛颤了一下才缓缓道，“你先给她处理一下，然后送去市医院。”
　　顿了顿，“再做个脑部检查。”
　　“是，少爷。”
　　李医生走过去，才解开七情的衣领扣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我来。”
　　李医生愣了一会儿，才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不是听说沈少爷不喜与人接触亲密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恭敬的递过一双手套之后，他便挪开一个位置，站在一旁小心的观看。
　　沈云溪的手细长完美，却隐含力量，当饱满的指腹落在七情白皙修长的宛如白天鹅的脖颈处时，竟然意外的和谐惊艳，仿佛这双手天生就该轻柔爱抚少女的每一处。
　　就像是……她本该是他的……
　　下一刻，他又瞬间清醒过来了。
　　沈云溪的手停顿了两秒，眼眸渐渐微深。
　　“出去。”沉声道。
　　其他人不敢多言，退出了房间。
　　管家一直等在门外，看见李医生出来，却没见到少爷，“少爷呢？”
　　李医生不敢隐瞒，脸色复杂的叙述了刚刚在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管家越听，脸色就越阴沉。
　　少爷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实在是太特殊了，特别到打破他一贯的处事原则，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少爷，管家握紧拳头。
　　任何不可控因素都必须消灭，绝不能影响到少爷。
　　管家招了招手，一旁伺候的下人赶忙上前，附耳听着。
　　“把这件事，告诉老爷。”
　　******
　　“什么！”颜如烬一把扯过面前的人，“你说七情不见了？！”
　　只不过将麒麟丸石放回去，怎么人就失踪了？颜如烬紧紧拧着眉头。
　　“是……放回原地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又突然出现了一伙人”被扯住的人，自责痛苦的白了脸，“当时情况非常凶险，七大人为了救我们又折了回来……”
　　“本来七大人都已经坐上车了……都怪我们没用，保护不力…我们死不足惜啊……”那人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后悔。
　　那人想起七情让他带回来的东西，赶忙从怀里掏出来，“这是七大人让我带回来给您的。”
　　“给我吧。”他不相信那个女人会遭遇不测。
　　也确定七情没有死，只因为七情死了，他也活不过半小时，这就是生死同契。
　　沁亮的触感一入掌心，颜如烬便冷笑一声。
　　是一个被雕刻成匕首的挂坠，颜如烬盯着这挂坠，声音冷硬：
　　“再去打探，死……要见尸。”
　　……
　　身穿黑白制服的女仆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腾腾的药，脚步轻巧的朝着床的方向走去，刚掀开床幔就正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那眼神看人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一把刀对准你的心脏，直勾勾的让人心打颤。
　　旋即，那无机质的眼睛又转向她手里捧着的碗，一动不动。
　　女仆觉得手里的碗都快端不稳了。
　　“……小姐……你醒啦？”女仆睁大双眼，小心翼翼的问道，深怕惊扰到她。
　　半饷，那双凌厉的眼睛才缓慢地重新转回到了女仆的脸上。
　　“你…是谁……”声音沙哑，就跟鞋底摩擦石灰地一般的生涩。
　　七情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似是不喜此刻她的声音状态，抬眸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环境陌生，并且到处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少女浪漫风，本就不耐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抬起手臂，撑着床就要起来离开。
　　刚一用力，七情就发现自己全身无力，身形不稳的踉跄了几步。
　　见她差点摔倒，女仆吓得一头冷汗，赶紧上前扶住七情的腰。
　　触及少女纤细柔软的腰时，女仆竟愣了一瞬。
　　太细了……又细又有一种充满力量的韧性。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就被毫不留情的拂开。
　　“别碰我。”这次说话顺畅了很多，但抵触的样子还是很明显。
　　忍下心中委屈，女仆咬紧了嘴唇，道，“既然您醒了，我去帮您去叫医生。”
　　说完，就快速的跑开了。
　　七情坐在粉色的床单上，垂在粉色蕾丝上的手，缓缓抓紧。
　　李医生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还有一个小手电筒很快就上来了，还没等靠近半步，就听见七情声音沙哑的说道，“再靠近一步就杀了你。”
　　明明她此刻脆弱的就像个琉璃娃娃，可是她的语气坚决又冷酷，仿佛下一秒她真的会杀了他。
　　李医生顿了顿，没有再向前一步。
　　起床挣扎中，才缝合上的伤口裂开，艳红的血迅速染红纱布，扩散开来。
　　七情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却依旧的警惕的盯着他们。


第二十章
　　沈云溪正在外面谈事情，就看到桌子上自己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微皱了下眉，按掉来电。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一时之间众人默契，无人说话。
　　手机轻微震动桌子的声音，在安静无声的会议厅里，显得尤为突兀。
　　但没有人敢提出不满。
　　沈云溪拿起手机走到视野宽阔的窗台前。
　　“什么事。”冷淡中略含不悦。
　　电话那头顿了顿，赶忙恭敬的说道，“少爷，昨天那位小姐醒过来了。”
　　“我在开会。”沈云溪的语气隐含不耐，就要挂断。
　　“可是……”那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断断续续的咬着牙说道，“那位小姐伤口又裂开了，情况不是很乐观，而且……她对我们好像很抵触。”
　　沈云溪想起昨天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冷淡，“等我开完会再说。”
　　嘟嘟嘟，手机挂断。
　　沈云溪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握着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饷才开口道，“继续。”
　　不过是梦境而已，也不能确定她就是那个人，没必要这么重视的。
　　一个小时过后，会议结束。
　　沈云溪走出会议厅，往电梯方向走去。
　　叮铃一声，匍一出电梯门口，便有人站在旁边等候。
　　“车钥匙给我。”沈云溪淡淡开口。
　　那人戴着白色手套，一时没听清楚，于是茫然眨了眨天空一般蔚蓝的眼睛。
　　“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沈云溪沉声，又重复了一遍，去往停车场的脚步不停。
　　安森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过去。
　　等沈云溪拿过钥匙，开着车疾驰而过，带起一阵风，安森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出了什么急事，需要少爷亲自开车？
　　十五分钟的路程，沈云溪用了八分钟就赶了回来，当管家还有李医生看到平时清贵自持，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沈云溪，头发微微凌乱的那刻，都惊讶的愣在原地。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管家小心低着头问道，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怎么样？”沈云溪没回他，只问了这么一句。
　　李医生反应过来，连忙回道，“情况不太好，这位小姐也不让我们靠近她一步。”
　　“我知道了。”
　　丢下这句话，沈云溪就往楼梯上走。
　　李医生赶紧拎起医药箱跟了上去。
　　而被留在原地的管家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同时，心也猛地一沉。
　　也有人暗自庆幸，幸好打电话给了少爷。要不然那位突然出现的少女如果出了事，谁也担待不了。
　　等到了门口的时候，沈云溪停下脚步。
　　“医药箱给我，你在外面等着。”他伸出手，冷漠着眉眼不容拒绝的道。
　　李医生愣在那里，将医药箱递了过去。
　　当沈云溪推门而入就看见了七情赤脚坐在窗台的模样，雪白小巧的赤足就这么晃晃悠悠荡来荡去，圆润可爱的脚趾还不时勾动窗外的玫瑰花，艳丽的红，莹白的小脚，形成鲜明的对比，又醒目的能灼伤眼。
　　本来略显桀骜的眉微微平和了些，少了些不好相与，多了丝柔和。
　　就像是原本坚硬无比的刺，软了半分。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窗外的天，又留着淡淡的橘色落在了七情白色的裙子上和微扬的眉眼间，画面美好静谧的让人几乎忘记这是那个伶牙俐齿，将钱扔在他脸上的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沈云溪的心口涌现，熟悉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了。
　　沈云溪的脸色微变，眼里的冰冷也更加阴寒。
　　这让本就冷傲的一张脸越发显得不可靠近。
　　七情在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时，就知道有人进来了。
　　她回过头，黑色的瞳孔直直的看向站在门口处的沈云溪。
　　少年脸部线条流畅而又透着冷傲的弧度，气质矜贵冷然，和他整个人都十分相匹配。
　　七情黑色的瞳孔闪烁了一下。
　　好像……有点眼熟，但记不清楚了。
　　见她回头，沈云溪向她走来，“看来你对我还有点印象。”
　　七情看着他一步步向她靠近，放在窗户外的腿也收了回来。
　　“我认识你？”她问道。
　　“我们见过面。”沈云溪冷漠到不含一丝感情的开口纠正道，“至于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我家，我也感到疑惑。”
　　事情太蹊跷也太古怪了，她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他家，还恰好躺在他的房间里。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她的出现是被人安排好的。
　　或者说从第一次见面就是有意安排的。
　　思及此，沈云溪的声音更冷。
　　“信不信由你。现在过来换药，还是流血过多而死，你自己选择。”
　　如果她说不换的话，他真的会看着她死吧？脑子现在记忆一片空白的七情看了眼自己的伤口。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她也冷着声音，“谢谢。”
　　沈云溪没有多说一句话，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
　　下课铃响起，原本上课上的生无可恋的学生们瞬间如打了鸡血，几个几个凑在一起。
　　其中有个剪着短头发的女生，突然说道，“你说，这次的奖金是不是要推迟了。”
　　“什么推迟啊，根本就是不发了好吧。”烫着波浪卷的长发女生翻了个白眼。
　　短发女生不服，“可是，我们刚刚不是看到学校发的通知了吗！上面都写了好吧。”
　　长发女生发出一声轻嗤，道，“那都是糊弄人的把戏，打着公平的借口，还重新审查呢？明眼人都心里清楚，柳同学的水平不可能掺水。也不想想，以那些突破人类智商难以想象的答题准确度，她能掺假吗？给你十二脑子都不够人一半的。”
　　“可，校方都这么说了，那她就真的拿不到奖金了吗？”说道这里，短发女生有些泪眼汪汪，“为了这次竞赛柳同学花了多少力气，夜以继日的努力，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消瘦了这么多。”
　　“这不公平……！”短发女生愤怒的握起拳头。
　　“我要找副校长理论去！”说着气势汹汹的就要往外走。
　　“别——”其他女生一把拉住了她。
　　短发女生被制止了，不乐意的扭着身子，就要挣扎。
　　“你快看哪儿。”有人戳了戳短发女生的后背，示意她往前看一下。
　　短发女生瞬间安静下来，脸红扑扑的盯着那道身影。
　　柳色纤细笔直的双腿在淡蓝色的牛仔裤下显得越显修长，整个人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妙人儿。
　　明明是在正经不过的淡淡一扫，但是在她身上就莫名多了一丝勾魂夺魄。
　　就好像她身上有魔力一般。
　　让人无法抵抗。


第二十一章
　　你认命吗？
　　柳色是不认命的。
　　但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副院长那件事后，她就很清楚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灰沉沉的天空，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低气压的氛围就连空气都变得压抑黏稠。
　　淅淅沥沥的雨滴瞬间滴落下来。
　　柳色坐在靠窗的位置，似在出神。
　　对于周围的大大小小讨论声和时不时传过来的复杂眼神，她似浑然不觉。
　　雨滴落在玻璃上，滴滴答答。
　　因风太大的缘故雨通过间隙，送来一阵凉意。
　　她不觉凉爽，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凉彻心扉。
　　顿时，有些忘记看天气预报的人哀叹一声，于是有人哭丧着脸，眼神充满希冀的转头望着同伴，见同伴无辜的摊着双手也是一样的苦瓜像，顿时明了，呜呼哀叹的声音在雨声中交叠在一块。
　　而有的学生则昂着头缓缓的拿出带来的雨伞慢慢撑开，有认识的人看见了，便嬉笑着凑近，揽着肩一起走远。
　　气愤的声音在柳色的耳边响起，让柳色原本就暗沉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暗。
　　“真是搞不懂，那些人都是脑子有问题是吧？还再做评审？评他妹啊评！”
　　王安琪越说越生气，她看了眼窗外的雨，发现越下越大，一时根本停不下，她烦躁的踢了一脚前面的板凳，“搞什么鬼啊！”
　　坐在她前面的人被惊吓到了，身子一抖，刚想骂人，回头一看，发现是她，就又若无其事的转了过去。
　　王安琪嘴里低骂了一句，倒是将脚收了回来。
　　说了半天，也没听见柳色说句话，王安琪转过视线看了眼她，然后瞳孔猛地睁大，“你怎么了……”
　　柳色突然感到全身无力，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
　　“你怎么啦！”王安琪眼疾手快的接住柳色，她焦急的询问着，可柳色只是张了张毫无血色的唇，便晕了过去。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医务室。
　　王安琪一把抓住校医的衣袖，焦急的问道，“医生，你快看看她到底怎么了，怎么就突然晕倒了。”
　　可怜的校医还没来得及看看病人，就被吼的莫名其妙，他不敢朝她发火，知道这都是些少爷小姐们不敢得罪，只能颤颤巍巍的道，“同学，你先放开我好吗？我看看她什么情况。”
　　王安琪红了脸，赶紧松开抓着校医的手。
　　校医得以释放，这才过去仔细看了看被送来的柳色是什么情况。
　　半饷，校医的声音在医务室里响起。
　　“这位同学应该是思虑过多，郁气结胸，而且……”校医有些为难的说道，“而且，加上有点营养不良，所以导致了这次的晕倒。”
　　学校里不全是家境优越的学生，也有一些成绩优异却家庭贫困的。
　　说到营养不良时，校医的视线落到了柳色尖尖的下巴上。
　　真的是脆弱到一用力就会碎的啊。
　　“你说什么鬼东西？营养不良？”王安琪不信的大声道。
　　虽然知道她缺钱，但也不至于吧？
　　可眼尾的余光，却让她没了声音。
　　她这才发现，这短短的几日，柳色消瘦了很多，苍白泛着青色的脸，薄薄的眼皮正轻轻的合着，本就小的一手便能掌控的巴掌脸，此刻更是消瘦的让人心疼，没有青春少女的饱满朝气，只像个空洞的躯壳上附着美丽的人皮。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能把她逼成这么个模样？
　　王安琪转过身，眼神复杂的看着躺在白色床单上的人，那消瘦的身躯几乎要陷进这白色里，仿佛下一秒便会被吞没。
　　她脑子急速旋转思考各种可能性。
　　难道是因为奖金的事？可这事情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如果说她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没听她提起过？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王安琪的眼睛盯着长长的输液管，愣了神。
　　“同学，你可以先去买点粥，等这位同学醒了吃点补充体力。”校医站在旁边小声的建议道，视线却若有若无的看向柳色面带病容却依旧动人心魄的脸。
　　王安琪自然注意到这一点，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大声道，“我等她醒了，再去！”
　　在柳色昏迷的时候，她不放心任何人，也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校医听到王安琪这么说，只能讪讪的摸摸鼻子走开。
　　大约半个小时，柳色纤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的睁开眼睛。
　　一直守在旁边，寸步不离的王安琪看见柳色醒了，急忙上前，“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等一下。”柳色惯来温柔的声音此刻听来，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
　　有人说，从声音可以判断出一个人的心情起伏。
　　少了温软和煦，多了丝坚毅果敢，仿若挣脱困扰的重重枷锁。
　　王安琪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眸此刻在电闪雷鸣中忽明忽暗，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谢谢你，王安琪。”一句简单的谢谢，却含着不容忽视的郑重认真。仿佛这句话千斤重。
　　王安琪耸了耸肩，嘴角扬起弧度，“小事情而已，我们不是朋友吗？”
　　校医听到里面的动静，就知道里面的少女醒来了，刚推开白色的屏风，正要进去，打算好好关心一下，便倏的怔在原地，失了言语。
　　柳色完美无瑕的侧脸在窗外的闪电中，若隐若现，嘴角勾起的微弱弧度让人一见不寒而栗，堪称造物主恩赐的面容此刻透着宛如妖魔般的惑人，迷人也肆意。
　　柳色似察觉到了什么，回头冲他莞尔一笑
　　不怕天使降临人间，怕的是天使堕落。
　　校医瞬间仿若被吸走魂魄的傀儡，呆愣在那。明知道这一眼害人不浅却心甘情愿被蛊惑，不愿移开半分视线。
　　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双手奉上。
　　只要对他笑一笑，哪怕献上灵魂，他也在所不惜。
　　柳色的笑，只一瞬，如昙花一现。
　　见柳色转移目光，望着窗外，还没来得及修建的树枝阴影此刻张牙舞爪映在她纤弱的身体上，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没，校医突然感到惶恐。
　　*******
　　刚到实验室的苏少言，兜里的手机叮咚一声。
　　他拿出手机，一条信息未读。
　　没有署名，但以他绝佳的头脑，很容易就知道这条信息是谁发来的。
　　手指轻触屏幕。
　　“我答应你了，一年。”
　　苏少言没立即回复，蓝色的光映在他异常俊俏的脸上，他极快的轻笑一声，意味不明。然后把手机又放回了衣兜里，按了关机键。
　　等手里的事情终于忙完了，他才想起手机。
　　“条件。”
　　“我要五百万。”与苏少言形成对比，那边很快速的发来消息。
　　这么迫不及待？还是真到了不得不急的地步？
　　“好。”对于找个挡箭牌五百万的价格，苏少言也没讨价还价，而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那头，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干脆，良久，才回道，“谢谢，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看到还这个字的时候，苏少言眼里的笑意中有了些许真意。
　　前几天他让齐风把人带过来，结果人没带过来不算，齐风自己倒差点被警察带走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从齐风那里要来了柳色的班级，准备亲自去一趟。
　　毫无意外的是他顺利的进入学校，也找到了她所在的班级，结果也是好不到哪里的待遇。
　　他记得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这个宛若精心培育，万般呵护下才能生长的如此得天独厚的少女，垂着眼睫，礼貌却也决绝的拒绝了他。
　　熟练的像是拒绝过成百上千次。
　　而他是其中之一。
　　而他居然也丝毫没有被拒绝之后的恼火，只在临走前给了她一张名片，上面是他的私人号码，还有他的名字。
　　纤细挺直的脊背转身，便将他给的名片扔了。
　　起风了，风刮过白底简约的纸片，打着旋，缓缓落下，不知飘向哪里。
　　他看着柳色离去的背影，勾起嘴角，没生气，因为毋定她一定会有有求于他的一天。
　　果然，他预料的事情从不会出差错。
　　对于在金钱面前还能如此冷淡，苏少言是佩服的，但更多的是好笑。
　　身处泥泞之中，想要纤尘不染，是很难的一件事。
　　显而易见，她现在还没有改变现状和自己的能力。
　　苏少言沉下眼眸，低头抽出一根烟，给齐风打了个电话。
　　一接通电话，齐风的大嗓门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苏少言简单的说了一下柳色答应坐挡箭牌的事情，那头，齐风却跟被人掐住脖子似的，瞬间没了声音。
　　“我靠！这事真的啊？！”齐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苏少言将手机拿远点。
　　“你是想死？给我声音小点。”苏少言皱着眉冷酷道。
　　齐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激动，立马孙子样赔礼道歉。
　　“不过，她真的答应你了啊？”他还是不能相信。
　　要知道柳色的名声在冠英中学可是众多天之骄子可望不可及一样的存在，先不说学校里有多少人打她的注意，就是其他学校也是经常慕名而来。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人摘下这朵花。
　　“不过也是，她母亲的病现在很严重想，急需用钱。”齐风敲了敲自己的后脑勺，这样想的话就对了，可是……
　　“苏少，那你怎么跟她说的？我真想知道。”他现在一想到，七情拿出手机报警的模样，他就尴尬的想一头钻进石头缝里。
　　“直接提的钱？”他小心打探道。
　　苏少言对于齐风三番五次问到这个问题，有些不悦，“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因为她是柳色啊！”齐风一秒都没有犹豫的回答到。
　　“你知道她在冠英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吗？！你大概了解。简直可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齐风的语气充满了感慨，“无数少男少女的爱慕之人，为她疯狂痴迷的人数不胜数。”
　　“不仅颜好的让人心生向往，头脑还特别聪明！”
　　头脑聪明还至于看不清现状？还是该说她天真？
　　苏少言不以为然。
　　齐风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苏少言却没了心思听他说了些什么。
　　他的脑海里蓦然闪过，那双清澈见底却容纳不进世界的眼眸。


第二十二章
　　“柳色同学，请你等一下。”温文若涂着唇彩的粉唇僵硬的扯出一丝笑，见柳色抱着书低着头脚步不停，她再次开口，声音扬起，“我有事情问你！”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温文若颇有些受伤的咬着唇问道，眼里绪满泪水。
　　其楚楚可怜的姿态，让人不由放下警惕，想想好好安慰她。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这里，温文若眼里闪过一丝暗色。
　　“我喜欢你啊，你还要假装到什么时候？”她说着，然后似不堪打击一般轻捂着胸口，难过的连话都说的异常艰难，“为了你……我付出多少？这些你都看不见吗？呵呵。”
　　旋即，她惨白着脸，站立不稳似的倒退了一步，目光还痴痴地看着柳色的脸。
　　“给我一个答案，做我女朋友，还是……”温文若笑着，后面的话她没直接说完。
　　她在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她在逼她，这么多天，明里暗里她不知道示意过多少次，但都被视若无睹。
　　她既气愤又急切，她知道她奖金出了问题，还知道她母亲的事。
　　她准备抓住这个机会，好牢牢抓住，谁知……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把她的心意放在心上。
　　今天，她必须要一个结果。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女孩，还是有钱有身份的女孩主动向她示爱，柳色就是再不解风情，也不可能拒绝的了她。
　　其他人看到这劲爆的一幕，瞬间如油锅里溅入一滴水，炸开了锅。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哇，答应她！快点答应她啊！”
　　青春肆意的少男少女们齐声欢呼，激动的仿佛被表白的是他们。
　　一阵一阵的呼声，如狂浪一般朝柳色袭来。她避无可避，周围都是人，欢呼雀跃的声音几乎要将她湮灭。
　　甚至有人推了一把柳色，推向温文若的方向。
　　欢呼声越发大了起来，柳色的脸色却渐渐冷漠。
　　没人注意到她低垂的眼眸不曾看温文若一眼。她淡定的像是事不关己，漠然看着这闹剧一般的场景。
　　温文若志在必得的信心，正在逐渐消耗。
　　脸上的羞涩的表情渐渐僵硬瓦解。
　　柳色缓缓开口，声音不含一丝感情，“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似是想到什么，她薄薄的殷红唇瓣勾起笑意，“而且我怕让她误会，这样我会很难过的。”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刀，毫不留情的剜着她的心。温文若眼睛泛红，咬着牙，问，“……她是谁？”
　　周围观看的众人瞪大了眼，尽管心里惊涛骇浪，却不敢吱声。
　　毕竟全班都有耳闻温文若的手段……少数不知道的恐怕就有这个好看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人儿吧？
　　温文若，毕竟在柳色的面前都是另一种面孔的。
　　可她却如此不给面子，将她的心丢在地上，那就别怪她狠毒了！
　　她要把那个贱人大卸八块，再喂给食人鱼！
　　柳色清透的眼眸弯起好看的弧度，“她不让我说。”
　　她语气中的温情，让人羡慕，也让人嫉妒的想要发狂！
　　温文若眼里的疯狂一闪而过。
　　她皮笑肉不笑，若无其事的抚了抚平白色裙子上的褶皱。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还想知道到底是谁得了你青睐呢……”
　　柳色礼貌含蓄的笑笑，紧紧抱着书，然后穿过人群走了出去。
　　下一瞬，温文若的脸阴沉的能滴出墨水。
　　“让我知道这个贱人是谁，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道路的两旁种植着不知名的树，金黄的落叶片片落下，铺成厚厚的垫子，情侣们最爱在这里牵着手并肩走。
　　柳色削瘦的身影走在这一片金黄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意。
　　衣兜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瞬间手指握紧。
　　“喂，”顿了顿，柳色缓缓的说，“有什么事吗？”
　　“305，莫斯酒店。”
　　半饷，柳色才开口，反复确认道，“……我记得您说过您是同性恋。”
　　那头发出一声轻笑，“对，你没记错，我的确是。”
　　“可你对待客户的这种态度，我不太满意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话里的意思，柳色她懂。
　　五百万，换她母亲的一条命，代价是她要在外人面前和苏少言扮演一对恋人。
　　“我知道了……”她紧闭双眸，手指微动按了关机。
　　嘟嘟嘟……
　　苏少言拿开手机，微挑眉。
　　“干嘛这幅表情？谁招你惹你了？”齐风从后面走过来，拍了一下苏少言的肩膀。
　　苏少言面无表情的冷眼一扫，齐风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赶紧把手从他肩膀上挪下来。
　　“呵、我这不是关心你吗。”齐风轻咳了一声，见苏少言没什么反应，苦着脸，说，“我错了大佬！原谅我这一次，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苏少言倚在在白色雕花的门上，没说话。良久，他一开口就把齐风吓的魂飞魄散。
　　“把莫斯酒店，305房间给空出来。”
　　“你说什么？！！”齐风掏了掏耳朵深怕自己听错了。
　　回复他的是苏少言宛如看智障的眼神。
　　“不是，您这是哪出啊？我一下反应不过来。”嫌站起来不够显示他的惊吓，齐风原地转圈。
　　“我做事还要跟你报备？”苏少言冷眼看着他开口嘲讽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齐风面色犹豫的说。
　　“还有三分钟。”苏少言看着腕表。
　　话里意思是，你丫的还不赶紧、麻溜的！
　　这些齐风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给自家酒店打电话。
　　“您这处男之身，是打算今晚把它给破了？”挂了电话，齐风打趣道。
　　苏少言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笑而不语，难得的没有开口骂人。
　　******
　　苏少言拿着门卡进来的时候，昏黄暧昧的灯光照射到他眼睛里，他下意识皱了下眉。
　　柳色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站了起来，唤了一声，“苏少”。
　　柳色的眼型长的略圆，无意间看人的时候就带着一股天真稚气，但眼尾的弧度狭长，又多了一丝妩媚多情，暧昧的灯光下，她的眼神流转，像一只无意闯进狼群里的麋鹿。
　　但苏少言知道她不是。
　　苏少言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不用这么客气，随意一点。”
　　闻言，柳色坐了下来。
　　“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苏少言挑了挑眉，坐在她对面似随口问了一句。
　　“还……还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柳色顿了顿。
　　“嗯，学生唯一该做的一件事，就是学习。”苏少言正色道，看了一眼柳色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苏少言抽出一根烟，在指间把玩，“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柳色摇了摇头，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摆动。
　　猩红的火光映在苏少言深邃的眉眼间，他深深吸了一口，仰头缓缓吐出白烟，朦朦胧胧的烟雾中他的目光变得肆无忌惮。
　　隐约中柳色的面容显得越□□缈，精致的让人不禁赞叹。
　　他第一次觉得齐风这小子审美还是很可以的。
　　“有什么困难直接和我说就是了。”苏少言吐出一个烟圈，喉结上下耸动，“但……我的要求是，你必须随叫随到，服从我所有的安排。”
　　“我讨厌女人，所以我需要一个挡箭牌，断了这些女人的痴心妄想。”说完，给了柳色一个眼神，“至于你担心的那些，协议上全都写好了。我不会碰你，到时候你可以看一下。”
　　柳色捏紧衣服的手顿了顿。
　　“当然，这件事，说简单也不简单，至少你的名声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苏少言坐直了身体，挺拔的身材在西装的衬托下越发有力，宛如一头猎豹，“而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深邃的眼神直视柳色，仿佛只要柳色眼里露出一丝犹豫，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收回之前谈好的条件。
　　柳色很清楚，可……
　　现在她别无选择。
　　至少可以庆幸，他真的是同性恋。
　　“好。”柳色的声音很坚定。
　　“当然，我从不强人所难，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苏少言对于柳色的回答，他还算是满意。
　　苏少言抽出一份合同，扔在桌上，“没问题的话，把它签了。”
　　柳色垂眸认真的看了起来。
　　柳色薄薄的眼皮轻柔的敛着，纤长柔软的睫毛如羽毛般轻轻搭下，遮住了清亮纯粹的眼眸，因为低头而露出的一段脖颈白皙滑腻的就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认真专注的神情就像是在图书馆看书一般，与这昏黄暧昧的房间格格不入却异常撩人。
　　红色的烟头，直到烫上他的指尖，苏少言才猛的回过神。
　　柳色快速的从头看到尾，没有发现其他不合理的条件，于是拿起旁边的黑色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柳色掀起眼皮看向他。
　　“……嗯。”苏少言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
　　房间陷入无声中。
　　苏少言眼眸深邃的看着柳色，“合作愉快。”
　　柳色伸出一只手，握了上去。
　　相对于男性的手，明显柳色的手白皙细弱的不少，苏少言的目光在相握的手之间流转。
　　短暂的轻轻用力后，触摸到柳色温热的体温，苏少言眼神一暗，没多做停留，便松开了她的手。
　　床头的紫色熏香，散发着令人意乱情迷的气息。
　　嗒吧一声，苏少言大拇指划开打火机，猩红的火光在他眼里跳跃。
　　昏暗的灯光下苏少言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直到烟头塞满了烟灰缸，他才似嘲讽般的轻笑一声。
　　“有病。”


第二十三章
　　沈家的仆人们都知道，最近沈家来了一位异常美丽少女。更知道的是，少爷好像对这位少女很是不一样。
　　午后的花园里，摆盘精美的糕点，鲜嫩多汁的水果整齐的摆放在白色圆桌上。一旁伺候的女仆动作优美流畅的倒了一杯刚泡好的花果茶，小心的送到少女的面前。
　　“小姐，注意烫。”因为少女伤了头部，想不起自己叫什么，沈家所有的仆人就称呼她小姐。
　　热气沿着杯口袅袅升起。
　　少女却感受不到杯中热气似的，眼睛看都不看就往嘴里送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红色的玫瑰上，七情漆黑的瞳孔幽深的凝视着。
　　女仆大惊失色却来不及阻止。
　　沈云溪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少女双手捧着一杯茶却皱着一双稍显凌厉的眉，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然后在女仆的细细劝导下，才缓缓张开嘴，吐出茶水。
　　像是那刚倒的水不烫似的，黑色的眼珠还直直的盯着玫瑰，眨都不眨一下。
　　沈云溪走了过去，在七情的身前弯下腰，撒下一道阴影。
　　“伤口的药换了吗？”冷傲的声线就算是关心的话也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情。
　　七情的视线仍旧在玫瑰园中，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
　　沈云溪没有因为七情的无视而感到不快，他的眉皱着，似在思索什么。
　　而这片刻的沉默，却让一旁的仆人们惊慌。
　　离都最近的女仆见状，连忙轻声回道，“少爷，李医生下午已经给小姐换过药了。”
　　沈云溪浅淡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女仆心惊胆战的站到一侧，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沈云溪让人拿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的视线落在七情身上。
　　只是见过一次，梦里的少女就没在梦境里出现，这巧合的让他不得不怀疑，同时，无梦的夜晚也让这黑夜变得更加漫长而难熬，胸口空荡荡的急需什么来填补，他努力的去忽略，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可一旦停下来，他才发现没用。
　　这让沈云溪猛然意识到，他被这梦境真的影响到了。
　　怎么可能……他不能允许。
　　沈云溪看向少女的眉，一种熟悉又模糊的感觉再次涌上。这让他一贯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烦躁。
　　七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同时，偶尔也会闪过一些模糊片段，那些遥远的画面，让她甚至以为这是上辈子的记忆，这个念头只有一瞬，下一秒她又拽回自己的思绪。
　　七情看着这片红到肆意的玫瑰园，搭在靠椅上的手不自觉的缓缓握紧。
　　她总觉得在这片玫瑰园里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答案或许就在这里。
　　长时间的看一个东西，是会疲乏的，无论它多么特别美丽，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这样。
　　那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目不转睛？
　　于是沈云溪顺着七情的视线看了过去。
　　瑰丽的玫瑰一簇一簇，每一朵都绽放的恰到好处，颜色鲜艳夺目，艳丽的几乎能灼伤眼睛，鲜活娇嫩的仿佛有了生命般。
　　沈云溪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躁郁的心情更甚，开口之间便有了不耐，“你到底在看什么，告诉我。”
　　说完，手就朝着七情抓过去。
　　那极致到颓废的红色，为什么如此妖艳而刺目？在她脑海里炸裂迸发成一团。她闻不到气味，只是竭力的向前走，剥开一层层的血色烟雾……
　　终于就在她以为要被这浓厚到窒息的血雾所吞没时，一只纤细而异常优美的手朝她伸了过来，七情来不及多想，赶忙一把抓住，死死不放。
　　血色散去，周围一切渐渐变得清晰，就在她快要看清手里抓住的人是谁时，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七情瞬间抬头！
　　“既然你不愿意说话，那我让人毁了这片玫瑰园好了。”沈云溪没想到自己竟会抓着她的手，眼里闪过惊讶，下一瞬又恢复成冷漠不可高攀的模样。
　　被陡然打断的七情快速的皱了下眉头，看向沈云溪的目光既冷淡又茫然。
　　“有事？”声音跟他的一样冷漠。
　　这语气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一样的让他胸口发堵。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他看着七情，眼里有着怀疑。
　　“如果我记得，我想我不会在这里。”七情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讨论的事情，跟她不相关。
　　就算按照医生的检查报告表明她现在是失忆的状态，可莫名的，七情不想过多的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就矜贵冷然的少年接触。
　　她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排斥，沈云溪自然也不是主动讨好别人的主儿。
　　听到她的抗拒，沈云溪眼里寒意陡生，胸口的灼热让他咄咄逼人，“你现在就可以走。”
　　他皱着眉头，语气尖锐，挺直的脊背却有一丝僵硬。
　　“好。”当七情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时，沈云溪瞬间被一种叫做怒火的火焰所点燃。
　　“沈家从不会无缘无故的救人，既然你要离开，就得留下点什么。”沈云溪冷声道。
　　“从这里走出去。”他指向那边玫瑰深处，一眼看过去除了绽放到绚烂的红，就是深深扎根在地底的荆棘丛生，“走出去，我们就两清。”沈云溪紧盯着七情。
　　话出口时，就收不回来。
　　他在赌，他赌她不会从这满是尖刺的偌大玫瑰园走出沈家，因为可能会死。
　　七情眨动了下眼皮，睫羽随之安静的垂落下来。
　　一旁紧盯着的沈云溪不知怎的松了口气，为了这没有意外的答案。
　　他见七情低垂着头一副服软的模样，有些心软，但终究一贯的强势作风让他决定再敲打她一番，才能让她更好的长长记性，知道他的意愿从来只能服从，不能忤逆。
　　“好。”一个字轻轻落下，同样的回答，让沈云溪差点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刚从生死边缘抢救回来，又失去了记忆，在被人收留之后，不是应该诚惶诚恐的害怕被丢弃吗？
　　沈云溪冷肃着脸又问了一遍：
　　“你说好？”
　　这次七情没有说话，而是将盖在腿上的毛毯放到一旁，站起身子，向一眼看不到出口的玫瑰深处走去。
　　脚下是鹅卵石铺就而成的小道，两旁是不知名的淡蓝色小花，七情走在其中，裙摆偶尔会拂过，散漫随意的没有一丝即将要面对尖锐荆棘的退缩或害怕。
　　不到十米的距离是满园的玫瑰，美的极致，同时也布满了尖锐的刺。
　　美则美矣，却也伤人。想要赏得这一片美色，必逃不过被刺伤的痛。
　　果不其然，其中有一朵，开的格外娇艳，它生长在偌大玫瑰园的中心，众星拱月般，周围的花朵与它相比瞬间黯然失色，每一瓣都像是吸饱了人血，诡异美艳。
　　“我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只要你……”沈云溪见她真的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不禁忍着怒意开口道。
　　要知道他给的机会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他却特例给了第二次。
　　七情却好似没有听到沈云溪说的话，没有回答，眼睛也没有看他。
　　没有犹豫，就要走进玫瑰的荆棘。
　　一旁的管家神色极为复杂，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玫瑰。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小心的屏住呼吸，深怕被波及。
　　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因为这些天，他们已经看过太多次少爷对于这个少女的特别。
　　除了小希小姐……
　　一朵接一朵玫瑰的尖刺，强硬的划破她白皙的皮肤，甚至还有些刺进了皮肉里，连带衣物一起扎进去，温热的鲜血不断从七情身体里流淌而出，她似不觉疼痛。
　　衣被鲜血晕染成一片，混合着汗水，完全浸透。
　　一次又一次，疼痛好像都变得麻木。
　　她的身体，像是不属于她，意识全都被放空。
　　唯有一个念头。
　　她要的那朵玫瑰。
　　满目的红，一股脑全都闯进视线，明明才走了十分钟分钟，却觉得天长地久。朵朵都像，朵朵又不像，远看和亲身体验是完全不同的。每一次当以为快到的时候，又快速意识到这不是她想要的。
　　七情的神经紧绷着，深怕一时疏忽，错过了，然后又是无边无际的寻找。
　　是这朵！七情眼睛一亮。
　　小心翼翼的折下这朵玫瑰，却忘了注意周边的花刺，尖利的刺毫不留情的刺破她的手指。
　　滴答滴答，温热鲜艳血液滴落，其中还有一滴血落在了这朵玫瑰上。
　　七情一怔。
　　如此醒目，擦都擦不掉的吧，染了血的玫瑰，无论怎样都还是会有淡淡的血腥味吧。
　　七情的眼底闪过可惜的情绪。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被花海淹没，七情的眼神微微波动。
　　良久。
　　沈云溪宛如神祗的面容此刻带着沉郁的气息，浓厚的下一刻就要爆发，但他还是扼制住了这莫名的心烦气躁。
　　不过是个有点特别的人罢了，还真以为能左右他的情绪？
　　沈云溪目光冷然的盯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女，一瞬间握紧手。
　　仿佛丝毫不在意脸上身上被划破的伤口，如玉的手指伤痕累累却依旧没放开手里的玫瑰。
　　突然，少女像脱力一般，身体向后倒去。
　　沈云溪的瞳孔一瞬间收缩。
　　“快…快去！”
　　早就呆愣在一旁的仆人，被这一声惊到，赶忙朝着七情的方向跑过去。
　　“玫瑰花需要的是鲜血，这样它才会开的娇艳。”七情轻柔抚摸着沾上血色的花瓣，轻声呢喃道，黑色的瞳孔看向上空。
　　她喜欢红色的，尤其是像血一般的颜色，那让她感觉眼熟，可有说不出哪里熟。
　　无尽的疲乏裹挟着疼痛，七情闭上眼睛，彻底昏睡了过去。
　　少女被仆人抬上来时，沈云溪向前走了几步，目光下意识的避开那些伤口。
　　七情现在的状况不用想也知道很不好，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方才的对话，于是僵直着身体，垂着头，不敢说话。
　　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听到沈云溪低沉着声音吩咐道，“打电话叫李医生过来。”
　　他的声音有点古怪，让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还不快去？”沈云溪的声音里这次明显充斥了不耐和怒火，仆人们赶紧打电话给正在吃晚饭的李医生。
　　房间里是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的少女。
　　安静的样子和那个针锋相对的人判若两人。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知道眼前这个少女不是一个好掌控的，但没想到的是，失忆了还如此尖锐。
　　这让沈云溪感到恼火的同时也有一丝挫败，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一眼视他如无物。不讨好，甚至是排斥他。
　　他有点怀疑，难道这又是吸引他的手段？
　　沈云溪的眼睛嘲讽而冷漠的看着七情的伤口。
　　血迹逐渐变成暗红，在空气凝结成块儿。
　　李医生带着医药箱过来的时候，没有感到一丝惊讶，实在是最近跑的次数多了。
　　这次少女的伤口，只是看着恐怖，但实际上并没有生命危险。
　　果然，一个小时之后七情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
　　七情顺着声音看过去。
　　窗帘被拉开，一眼便可看见窗外的风景，而此刻有人正站在那里，挡住了七情的视线。
　　七情皱了下眉，单手撑着身体就要下来。
　　“你身上有我想知道的，所以你暂时可以住在这里。”沈云溪的声音和着晚风传过来，冷淡而高傲，也是不容拒绝的。
　　他决定了，无论她身上有什么秘密，他都要暂时留下她，弄清楚。
　　“你这是强迫？”七情听出他话里的出尔反尔。
　　沈云溪听出她语气里的怒意，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再度寂静下来。
　　就在七情没了耐心，就要往外走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少爷，小希小姐来了，正在客厅等您。”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沈云溪的视线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瞧着七情，“没有我的吩咐，你出不了这个门。”
　　这是实话，只要七情打开这个门就能看见每个出口，都有人看守，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更何况现在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留下这句话，沈云溪就离开了房间。
　　“有病？”
　　七情冷着声音道。
　　她本来就不想待在这里，怎么就成了他有事情要弄清楚，所以她就得必须完全服从感恩戴德他的一切意愿？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越想，七情就越觉得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于是，七情拿了件外套穿在身上，又将窗帘撕成很多长条，再将它们逐个系上。
　　七情试了试牢固性，才把窗帘做成的布链子放到窗户外。大概目测了一下，也没多做犹豫，就往下爬。


第二十四章
　　客厅里的沙发上正端坐着一个少女，手里正端着一杯茶细细抿了一口，姿态优雅而气质卓绝。
　　管家正站在一旁，俯身和蔼的笑着道，“小希小姐也是多年没来过了，记得上次还是您出国前呢，这些年您在国外生活的还习惯吗？”
　　他像个长辈一样关心的询问，话里话外都显现出对小希的喜爱。
　　“谢谢管家叔叔的关心，我在国外一切安好，除了偶而会忍不住想念家人，还有……你们。”小希的声音不疾不徐传进耳朵里，回答的得体而落落大方，没有一丝架子。
　　“那就好，那就好。”管家露出笑容，平日里一贯紧绷的面皮就像是遇到温水一般，舒适的铺展开来。
　　可见对她的疼爱非常。
　　沈云溪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眼神逐渐软化。
　　“小希，你怎么来了。”
　　小希闻声，放下手中茶盏，站了起来。
　　“云溪哥哥。”声音里似含着无尽的情意，简单的四个字也被她道出缱绻温柔。
　　“坐。”沈云溪走了过来，在小希的旁边坐下，“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他看着少女，眼里有丝疑惑。
　　小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绯色从耳垂至脸颊缓缓染上她白皙的肌肤。
　　“想云溪哥哥了。”
　　沈云溪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在小希的侧脸上，这是张让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心生好感的样貌。
　　轮廓是少女独有的青涩和稚嫩，但这并影响她的美丽，反而给人一种蠢蠢欲动的想要保护她的感觉。
　　“可以白天过来，晚上不安全。”沈云溪脸上有了一丝不悦。
　　听出他话里的关切，小希抬起头，目光盈盈的看向沈云溪，眼里的光是那般赤诚，好似眼前这个人是她这一生的所求。
　　沈云溪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又重新看向小希。
　　“知道了吗？”沈云溪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谢谢云溪哥哥。”小希握紧小手，鼓足了勇气般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抱一下你吗？就一下。”
　　沈云溪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身体有一丝僵硬，下一瞬便放松了全身。
　　“是我心急了，云溪哥哥不要生我的气……”
　　几秒钟的停顿，让小希以为是被拒绝了，失落的表情刚表露一丝，就被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拥进怀里。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不会生气。”
　　“云溪哥哥……”小希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矜贵傲然的人。
　　“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离开来见你。”沈云溪的声音凉薄中带着丝丝温情，如常年不化的高岭之雪，终于被那阳光所暖化，这值得让所有人受宠若惊。
　　脸颊又红了一度的小希，将脑袋又埋进了沈云溪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里。
　　她没看见的是，沈云溪的目光在门口的方向停留了很久。
　　七情站在那里被迫目睹了全过程，见两人亲亲热热的抱在一块，就有的不自在，尤其是在看见那个叫小希的跟她长得有点相似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这暧昧的场景。
　　“能不能让他们开个门，我急着上厕所。”
　　听到陌生的声音，而且还是个女声，小希瞬间抬起头，看向七情的方向。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希的眼睛里划过疑惑的情绪，下一秒又转为受伤的看向沈云溪，“云溪哥哥，她是谁？”
　　他们才交往没多久，就看见有陌生的少女出现在他家里，这怎么能让她不多想。
　　盈着光的瞳孔，此刻正在一点点的消退，如果得不到满意的答复，小希恐怕就会伤心欲绝。
　　沈云溪对上小希受伤的双眼，下意识的就安慰道，“不要难过，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先等我把话说完，好吗？”
　　“她是小偷。”沈云溪转过头，看着神色如常，没有一丝尴尬和异常的七情缓缓道，一字一句都透着冷漠，“不知道怎么就偷跑了出来，这般卑劣的人，自然会得到应有的处罚。这样才能……长记性……”
　　“来人！”
　　很快，守在不远处的黑衣保镖赶了过来，见到七情的第一瞬间也有些吃惊。
　　“将她关起来，没我的允许，不许给她任何食物。”
　　“……”特么的真有病啊！
　　出来没多久，还没看到大门的七情，就被转身送进了房间。
　　沉凝的气息在客厅里弥散开来，良久，响起了咳嗽声。
　　沈云溪回过头，打量着小希的脸色。
　　“是不是胸口又不舒服了？我送你去医院。”正要开口叫安森，就被小希拉住了手臂。
　　“不用麻烦了。”见人重新坐下来，小希伸出手搭在沈云溪的手背上，轻声道，“我这是老毛病了，过会儿就好了。”
　　“我看得出来，她不简简单单是小偷而已，云溪哥哥……”小希低着头，闷闷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努力的压抑着自己情绪，“无论如何，别抛下我好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沈云溪握紧手。
　　低低的抽泣声伴随这颤抖的声线，在沈云溪的耳边响起：
　　“你看她的眼神，让我感觉……很不安。”小希不想承认，不想承认她从沈云溪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同的神采。
　　“你会喜欢上她吗？”她的声音里惴惴不安，小心试探的问道。
　　那是她从未在他眼睛里看到的。
　　眼神？是什么眼神？沈云溪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滞，也没有问她到底是怎样的眼神。
　　下一刻就否定了她的话。
　　“不要想多了，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他语气毋定道。
　　想起七情看向他时的冷淡目光，让他更加坚定，“永远都不可能。”
　　小希可能是被沈云溪的话所安慰到，半饷，她哑着声音小声问，“云溪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我长的跟她有点像啊？”
　　像？沈云溪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刚刚那个站在他面前的面容，少女冷然着面容，略带桀骜的眉眼，无处不在彰显着对他的不屑一顾。
　　她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她又怎么敢？
　　小希紧张的等了许久，就在她以为沈云溪不会回答她的时候，她听到沈云溪道，“不要想太多，就算像，也是……她像你。”
　　翌日。
　　七情被窗户外的声响所惊醒，推开一看，就见两个人正准备往窗户那里安装什么。
　　“不好意思小姐，这都是少爷吩咐的。”说完这句话，两人就继续手里的动作。
　　七情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一直到傍晚，都没有人再来打扰七情，就像是忘记了她这个人的存在。
　　长时间的没有进食，胃开始一阵阵的绞痛，七情拧起眉捂了一会儿又松开手，就这么放任它疼下去。
　　真特么的有病！
　　房间里一片黑暗，偶尔会响起低低的抽气声，就在七情已经适应了这种疼痛，快要进入睡眠状态时，门突然被人打开。
　　七情睁开眼睛。
　　来人打开灯，也看向她，目光依旧是那么冷然而高贵。
　　沈云溪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只是眼眸深沉的打量着七情。
　　“有事？”七情缓缓吐出一口气，才迫使自己不要一开口就骂脏话。
　　灯光下，沈云溪的脸仿佛能泛着别样的耀眼光辉，眉眼深刻而疏离清贵。
　　尽管他性子恶劣，却也让七情不得否认，他那张脸的优越。
　　沈云溪没有说话，目光冷然而沉默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情扫了眼窗户的位置，“沈大少爷真是费心了，门窗都给钉死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我锁起来了？”
　　一天都没有人送食物进来，她也出不去，只能待在房间里，直到沈云溪晚上回来，七情才见到除了她的第二个人。
　　好像不仅仅是为了惩罚七情不听他的话，偷偷翻过窗户的原因。
　　就像是在慢慢驯服什么野性难驯的野禽。
　　意识到这一点，七情嘴角缓慢扯出一个弧度。
　　被嘲讽的人，依旧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对于七情的话没做任何反应，只是看着她，仿佛只要这么看着，就能看出什么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长久的对视，让七情心里陡生一种怪异感。
　　下一秒就听沈云溪冷沉而质疑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和她长的如此相似。”
　　“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和别人共用一张脸。”他的视线宛如带着力度一般，从她的脸上一寸寸刮过，“更不希望有人顶着这脸作出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情。”沈云溪警告道。
　　被质问的七情也是一脸疑惑。
　　“像她？”七情打开床头灯，好让自己更清楚的看看沈云溪是不是在说胡话。
　　谁规定的是她七情像那个一看就浑身心眼多的没地方摆的女人？而且，除了脸部轮廓和嘴唇部分有点相似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相关好吗，到底是哪里让他这么信誓旦旦确定的？这让七情感觉被侮辱了。
　　沈云溪看见她脸上的不悦，以为她是在介意他跟小希的关系，心里竟有一丝放松，脸上也带上了一抹不甚明显的得意。
　　同时，也在心里认定，之前七情表面的毫无波动也不过是在装腔作势。
　　沈云溪抬起手，做了个进来的动作，然后立马就有几人捧着一个人大盒子从后面走进来，恭谨的放下之后，又退了出去。
　　“过几天陪我出席一个宴会。”他放下这句话就准备转身离开。
　　“为什么？”七情在他身后叫住他。
　　沈云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不想知道你是谁？”
　　根据安森送上来的消息，L市近期将会有一个看似普通实际却并不普通的晚宴，届时会有不少名人和新贵到场，他在不久前也收到了邀请，而他要找的人就在其中。
　　颜如烬，就是他要找到的目标，那个查不出底细却和这个少女关系非同一般的人。
　　而且，听说最近有一股神秘势力也在找一个人。沈云溪敏锐的感觉到这个人很大可能就是眼前这个人。
　　一切都在缓慢的揭开答案，他期待着那一天。
　　“试试看衣服合不合身，不要到最后，还给我丢人。”沈云溪的声音有了一丝缓和，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七情也不想懂的他的细微变化，只沉默着。
　　……
　　木轻扬听到沈云溪说完之后，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了，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打翻。
　　“不是吧？你居然金屋藏娇？！”他吼道。
　　酒吧里的一些人听到这么大动静纷纷转过头，看过来。
　　但在下一秒对上沈云溪的视线后，人就彻底冷静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个度。
　　“你真的要带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女去晚宴？这让小希怎么想？让到时候所有见到的人怎么想？”不该啊，依照他对沈云溪的了解，这种弊大于利的方式，他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沈云溪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了一下，猩红的酒液就顺着杯内环绕一圈，直到一滴不剩全部落入杯底，他才开口道，“不是金屋藏娇，小希那里我自会解释，她会相信我的。”
　　小希性格温顺，不是会无理取闹的，只要事后跟她解释，就不会出现太大问题。现在最主要的是那个人，到时候能不能安分一点。
　　“所以，你今天找我的原因，就是帮你看着她？！”想清楚这个问题后，木轻扬已经脑袋不够用了，只瞪大双眼看着他，“刚刚听你这么一说，她肯定也不是个听话的，对吧？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能保证。”
　　沈云溪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不然他也不会找木轻扬。可目前他找不到更适合的人。
　　“到时候我会让安森跟在你们身边。”他皱了下如画笔精心描绘出来的眉，一股淡淡的烦躁在他眉眼涌现。
　　听到这话，木轻扬安心不少，但转念一想，顿时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猛地站起来，带翻酒杯，酒液顺着吧台流了下来，但他此刻没有心思顾上这些。
　　“云溪，你是不是对她太过重视了啊？”木轻扬换了种目光小心观察沈云溪脸上的表情。
　　“你想多了。”
　　沈云溪抬头，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几滴液体滴落在昂贵的衬衫上，宛如完美无瑕的作品沾上瑕疵，他只拿起外套转身离去。


第二十五章
　　“哥，大佬，我是真的不是故意的啊。”齐风哭丧着脸，试图唤起眼前这人的能有丝毫怜悯之心，“当时我喝多了，我一听有人说你……那啥，我就火大！”
　　“那我能坐着不管吗？！……然后我就说了你和柳色那事儿……”
　　他真的只是那天喝多了酒，顺口说了句咱们冰清玉洁，男女不进的苏少铁树开花了嘛。也不知道那帮孙子怎么就把话传到了苏少言耳朵里去了。
　　苏少言微掀眼皮看了一眼他，眼里尽是目空一切的傲然，“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说三道四了？嗯？”
　　微沉的语气，藐视的眼神，仿佛都在说“老子天下第一，怎么可能在乎这些杂碎的闲言碎语”。
　　认真的说，他那些经常在一块喝酒泡吧混夜店的那些狐朋狗友，还真没一个能上的了台面的。
　　毕竟除了有几个钱，仗着家里祖辈留下的庇护逍遥混日子，还真的给人苏少递烟恐怕都不够格。
　　人苏少搞不好还嫌你乌烟瘴气呢。可这也没办法，谁让苏少言不仅比他们有钱有势还上进努力，他们拍马也赶不上人家呢？
　　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吧。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怪我没脑子，嘴还欠。”齐风懊恼的打了自己嘴巴两子，凑到苏少言旁边，狗腿道：“可是我答应了那帮家伙，要是苏少您不帮我，我就真的要直播裸奔的啊！”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摆平。”苏少言垂眸看着手里的数据，语气冷淡至极。
　　见苏少言真的打算不管他，齐风心凉了半截，只能厚着脸皮哀求道：“就把咱宝贝儿约出来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我保证！”说着还举了手发誓。
　　苏少言终于正眼看他，幽深的瞳孔里暗含危险的讯息，“你刚说她是谁的宝贝？”
　　“……”
　　齐风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说了什么该死的话，被苏少言的眼神直接钉在了那里不得动弹，旋即反应过来赶紧改口道：“您的，您的！您的宝贝儿！”
　　心却咯噔一下。
　　他认识苏少言这么久，这些年来，就没见他对谁这么重视过。
　　可以说是，目空一切到了极点，他就随便说了句咱宝贝，差点就能被原地弄死，这□□裸的占有欲简直让人害怕。
　　这才认识多久啊，倒不是他对柳色有什么偏见，只不过，生在他们这种家庭，就一定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当然，只要不谈及结婚，想怎么胡闹都可以，随你怎么玩也没关系，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是，这人是苏少言啊！
　　他不会无聊到浪费宝贵的研究时间只是去玩玩而已，按照他这种绝不轻易动心，动了便是认定一辈子的男人来说，很大程度上是认准了，不会放手。
　　想要强行分开那就是毁天灭地的难度。
　　“祸从口出，以后记着。”苏少言移开视线，手里的黑色钢笔放了下来，笔帽上的金属轻碰到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让齐风本就脆弱不堪摇摇欲坠的心脏更是颤抖，“这件事我答应了。不过，没有下次。”
　　“花了钱的，也该出来见见人了。”从窗外灌进来一阵风，苏少言的这句低喃似的话语也被风吹散，吹远。
　　七情消失的这一个多月，颜如烬像疯了一般。
　　一开始他还能镇定的思考着所有的可能性，但越到后面，他就越感到不安。
　　从事发的地点，甚至到周边临近的城市，他都命人翻遍了。
　　他在暗界匿名连发出十个消息，找到人必重金有赏，甚至可以再向他提出三个要求。
　　如此诱人的条件，引得几乎暗界所有人都在寻找。
　　可还是没有一丝消息，她就像突然人间蒸发。
　　连续多天他都时时紧绷着，不敢放松。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甚至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就难受的胸口要炸开一个窟窿。
　　那个女人如果真的是完好无损，就绝不会这么久没有半点消息。
　　“少主，您多少吃一点吧。”有人端着饭菜走了过来，看见颜如烬眼里通红却还是死死盯着手里的物件，他忍住酸涩的眼睛，道：“七大人她就是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滚！”颜如烬转过头咆哮了一声。
　　“她还活得好好的，你乱说什么！”红色的泪痣随着他激动的情绪变得更加鲜艳，红的能滴出血来，“你懂什么？！”
　　“就是我死了，她都不会死……”他是声音渐渐微弱，喃喃自语起来。
　　“一定是出事了，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们都给我去找！去啊！”
　　颜如烬眼神有些疯狂的盯着眼前的人，猛的把他一推，那人被他推的踉跄了几步。
　　“快点！她还在等着我！”
　　那人见状赶紧上前几步扶住他：“少主……”
　　颜如烬瞬间甩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他踉跄几步，撞到身后的椅子上，哐啷一阵响。他看了眼手心，不知道在看什么。
　　七情和他之间，有着他最痛恨的关系，无数次他都想要过她死，但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却下不了手，这是不是很可笑？
　　他又是在舍不得什么？人既然没有死，不过是消失不见，他完全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继续他想要的生活，不是很完美吗？
　　可是，为什么，他慌了？
　　有股强大气的气流，在他胸口横冲直撞，几乎要把他的心撞的七零八落，但它还像是嫌不够似的，要压榨掉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毁掉他的意志。
　　紧握的拳头的手骨结发白，用力的好像是只要死死的按住他就能不那么痛的难以呼吸。
　　她曾说过，他是她的翼。
　　只要有他在，她就能无所顾忌的肆意翱翔天空，俯瞰所有。
　　可他当时只顾着发泄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完全不理会她说了什么。
　　现在想来，他的全身都在发麻，发痛。
　　可是你丢下了翼，翼就没了方向，在孤单的天空中就会决然坠下。
　　他胸腔颤抖的呼吸如摧枯拉朽般，像是要耗尽他的一切。
　　很快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被拒绝的晚宴答应下来，我亲自去。”
　　“是，少主。”
　　一开始收到邀请函的时候，颜如烬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到时出现在现场的客人里面，有几个人是他找到七情的关键。
　　就算碰运气，他也要去一趟！
　　这时，褐色的木门被打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见到来人，其他人立即站到一旁。
　　“起来，丢尽了我的脸。”隐含威严的苍老声音响起。
　　房间里安静的让人压抑，颜如烬依旧低着头。
　　直到冰冷的触感抵到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他才低声唤了声“爷爷”。
　　老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手里的拐杖泄愤的的碾了碾颜如烬尖削的下巴，“别叫我爷爷，我嫌丢人。”
　　“……爷爷。”颜如烬张了张嘴。
　　“你看看你这幅德行，像什么样子？人还没找到，你就慌得不成样子，像话吗？”看着一手带大的孙儿现在这幅颓废的模样，老人既心疼又嫌弃，“我早告诉过你，不要小看了她。”
　　“那是你无法想象，永远也达不到的。”
　　颜如烬有些难堪的侧过脸去。
　　“我教给你的东西，这么久了，你也该学会了。不要一直安逸的待着她给你的庇护下忘记了起码的判断。”老人坐了下来，手里的拐杖放在一侧，发出轻微的闷声。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颜如烬羞愧难当的低下头。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啊。
　　如果没有她在，执行任务中，他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每一次她都能在危机关头力挽狂澜，置死地而后生。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处处和她……
　　明明她才是女人，却总是当着保护者的一方，他一个大男人却躲在她的背后。
　　这让他恼火羞愧她比他强的这个事实的同时，也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一直往前。
　　“她虽看着不着调，什么都不在乎的德行，但我最放心的却是她。”
　　有人端来一杯热茶，老人喝了一口。
　　“记住你是谁，她是谁！”最后一句声音响彻全屋。带着震碎屋顶的气势。
　　“是，爷爷。”颜如烬一僵，抬头看向老人布满皱纹却也清明睿智的眼睛。
　　“把你那什么狗屁悬赏收回来吧，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有我，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爷爷……”
　　“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你刚刚说要去L城举办的晚宴是吗，我听到了，不过，你去可以，但不能找那几个混蛋，知道吗？”老人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手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叹息一般，“世界终归是年轻人的啊，但有些人比你想像的还要难沾手，一碰就再也甩不掉了。”
　　“记住我说的话。”
　　颜如烬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想到要找那几个人，既然现在老爷子保证了，他就不会再去惹麻烦。
　　毕竟越是厉害的武器越是危险，更何况本就势如水火。
　　“是的爷爷，我送您回去。”颜如烬应道，然后低着头扶住他。
　　老人一把挥开颜如烬伸过来的手，杵着拐杖很是气足的道：“我还没老到要让人扶的地步。”
　　“去忙你的吧，孩子。”他又温和的开口。
　　颜如烬垂下头，握紧了手心。
　　******
　　“再扩大范围，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到！”低沉暗哑的声音里是不顾一切的执着和隐隐的疯狂。
　　“是！”
　　“少主！有消息了。”来人跑进来，喘息道，“……接到消息……有人就在L城沈家附近见过七大人。”
　　“……你说什么。”颜如烬顿了顿，反应过来后猛地起身，“她在L城？”
　　如果一直是在L城，那他怎么会调查这么久七情的消息一点都没收到？这里面一定有人从中作梗。
　　他起身太快，带翻了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粥，沾了他一腿。
　　“您没事吧……”看着还冒着热气，来人担心的问道。
　　“别管我！先告诉我怎么回事。”滚烫的温度刺烫在他的大腿上，迅速红了一片，他却完全不想去顾忌。
　　“我知道了，让人看紧了。”颜如烬仰头，久久才呼出一口气。
　　“通知下面的人，L城的宴会我准时参加。”


第二十六章
　　副校长等了十天都没等来柳色，心里很是疑惑，按照打听来的消息，她该是等不下去了啊。
　　难道是出现了其他人？
　　副校长陷入沉思，给助手打了个电话。
　　“喂，小程啊，把柳色同学叫进我的办公室来。”副校长眯着浑浊的眼睛，神情阴沉，“就是现在，告诉她关于奖金的事儿。”
　　柳色上课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最近很忙，可能没有时间。”每天的时间对她而言都不够用。本就体质偏弱的柳色更加身心疲惫。
　　叮咚—手机来消息的声音。
　　不用看手机，她都知道那人是怎样的态度坚决，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他的雇主，外表严谨冷酷之下是如何的霸道专治。
　　“我还在上课，过四十分钟我再给你回消息。”柳色干脆把手机关机。
　　老师已经往她这边看了好几眼了。
　　“同意，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手机黑屏前，柳色扫到新发来的消息。
　　看似退了一步，实则凌厉霸道，好似她没有拒绝的余地，无论结果如何，只会是他想要看见的。
　　柳色抿紧嘴唇，没再管，转过头认真听课。
　　读书，对于以前都她而言，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微暖的残阳落在柳色的侧脸，梦幻的不可思议，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
　　垂下眉眼的模样，恬静动人，好似全世界所有的美好都抵不过她低头转眸来得惊艳。
　　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柳色的身上，眼神灼热的让人不适。
　　温文若愤怒嫉恨的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把柳色关起来，藏在一个只有她能看见，能碰触的地方。
　　休息时间的空隙，柳色看似温和却也态度坚决的拒绝了几个少男少女的邀请。
　　给人一种明明人就近在眼前，温和无害，伸手就能碰触的错觉。
　　少女们嘻嘻哈哈打闹着笑着离开，转身的那一刻也难免会露出一丝失落的神情。
　　虽然，早就知道会被拒绝，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啊。
　　反正被拒绝的又不止她们几个，又不吃亏咯。
　　万一，下次柳色同学瞎了眼呢？抱着这样的想法，少女们笑容灿烂起来。
　　“啊，真是羡慕嫉妒恨不起来啊，被拒绝了，居然还这么开心。”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王安琪用手肘碰了碰正在看资料的柳色，笑眯眯道：“你这桃花运咋就这么好？瞧把人气的。”
　　被人羡慕不已的柳色，头也不抬，只冷淡道：“喜欢的话让给你？”
　　“别，那我可消受不起。”王安琪赶紧拍了拍胸口，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要知道，有一次她帮柳色拿衣服，打开柜子的那一刻，满满的巧克力和粉红色的情书一瞬间向她铺面而来，差点没把她给埋里面去了。
　　当时，她还不清楚柳色有多受欢迎，还天真的跑去为妹子少年们感慨，是不是一学期的都被放衣柜了，怎么信一张都没被打开看过。
　　而眉眼间透着丝妩媚的柳色，浅浅的笑了笑，说，“这些都是上个星期的。”
　　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简单的陈述事实。她反而更感心塞。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是怎样一种被雷劈焦了的感觉，从头到脚，五雷轰顶。
　　看柳色根本没把这些儿女情长放在心上的，一心只想好好读书的好学生模样，王安琪就忍不住感慨万千：“姐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同时，她也为自己抹了一把心酸泪。
　　要知道上次温文若生日宴会，她出了丑之后，就没见过温文若给过她好脸色了。
　　看了一会资料，柳色说了句，“去厕所”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厕所隔间的门板里，柳色纤细秀气的手指划开屏幕，一条一条信息接连不断的跳了出来。
　　越看，柳色的脸色就越沉。
　　“抱歉，苏先生，这件事我还是没办法答应。”
　　为母卖身，迫不得已这件事本身对于她而言就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尽管是签了协议，什么都不会发生，但现在要让她像猴子一样被观望打量，她真的做不到。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些人是用怎样打量廉价货物的轻视眼神在她的身上游走，不管她这么做的原因是多么孝感动天，在他们眼里，总归都是为了钱吧。
　　柳色向上提了提嘴角，苦涩而又屈辱。
　　那边估计在忙，没有立刻发来信息。
　　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柳色深深吐出一口滞在胸口的浊气，有一瞬间她甚至自暴自弃的想就这么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就在那一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黄昏下，少女侧着脸，扬着下巴，看向远方高处的娇容。
　　“下次，你一定要来劝我不要想不开啊。”花香也掩盖不了少女周身在那一刹那的消沉。一转眼少女又无事的笑眼弯弯。
　　可她异常清晰的记得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
　　仿佛，只要她说一句话，她便有了可以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她的存在的意义在一瞬间变成甜蜜的负担。
　　就算世界在下一秒昏暗，就此颠倒，她也想要拼命抓住！
　　柳色的瞳孔幽深，紧紧盯着许久未联系的号码。渗入灵魂的执念由此产生，扒皮抽骨也不能将起削弱半分。
　　“……现在还不能。”喃喃自语中透着难耐苦涩。
　　一见柳色回来，王安琪就迫不及待的凑过来，看清柳色的神情失魂落魄，她惊道：“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探了探饱满光洁的额头，没发现发热，这才松了口气，“去个厕所，回来就跟被吸了精气儿似的。我魂儿都快被了吓没了。”
　　王安琪眼里的急切关心做不得假。
　　柳色抱歉的笑了笑：“谢谢，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呼，刚李老师过来找你，让你去副校长办公室一趟。”王安琪翻了个白眼，对柳色的感谢表示感到不爽，姐妹之间这还计较的话，不是太见外了吗。
　　柳色半饷才哦了一声，声音低的几不可闻。一向粗线条的王安琪感觉到了一丝异常，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你就不问找你干嘛？也许是好事呢。”王安琪肚子里装不住事，见柳色没什么反应，她紧接着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柳色这个好消息。
　　宛如上好羊脂玉的手指随意把玩着黑色的中性笔，她神色淡淡，问：“什么好事。”
　　“……”王安琪感到一阵挫败感。
　　她在有生之年想要在柳色的脸上看到欣喜若狂这个表情恐怕是不能够了。
　　王安琪也不敢耽误她的正事，道：“就你上次参加的比赛奖金啊，好像是有着落。”
　　“嗯。”柳色微垂着脑袋，一时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我知道了，但我不打算去了。”柳色压低了声线。
　　一听这话，王安琪本就大大的眼睛此刻瞪的更大，“这是钱啊！”对于柳色此刻视金钱如粪土的行为，她感到异常惊讶以及不解：“你上次不还……”
　　是了，当时走投无路的柳色向王安琪借过钱，尽管王安琪家庭条件不错，可一时让她拿出这么多钱，还是把她吓一跳，差点以为柳色是不是被人逼着借了高利贷，人追债上门了。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去了又能怎样，脸皮都撕破了，她还指望副校长能网开一面不计前嫌？无外乎又是一场被羞辱被践踏的场面。


第二十七
　　既然柳色都这么说了，王安琪也不好再劝什么了，虽然她心底里还是觉得有哪里很不对劲，有很多疑惑。
　　话音刚落，王安琪便感到有一道人影挡在了面前，抬头一看，正是去而复返的李老师，她赶紧解释道：“程老师，柳色她刚回来……”
　　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知道刚刚说的那番话，他听没听去。
　　“没事，我亲自和她说一样的。”程老师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了另一边，柳色的方向。
　　略带阴柔的男声如一条滑腻的蛇蜿蜒游过耳膜，“柳同学现在和我去一趟吧，副校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柳色不答，依旧坐在那里。
　　“柳色同学是不把副校长的话放在眼里了是吧？”程老师眯起眼，语气阴沉的道。
　　“可是，现在马上就要上课了……”见场面僵持，越来越多的视线投向这边，王安琪强迫自己扬起嘴角向程老师勉强的笑了笑。
　　空气中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散开来，王安琪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来现在这个情况很不同寻常，各种猜疑，讨论的声音响了起来。
　　见柳色还是不为所动，程老师脸上不得不挂着阴柔的假笑向柳色伸出了手，“跟我走一趟吧，柳同学。”
　　“……”
　　王安琪脑子还没放应过来就“啪”拍开伸过来的手。
　　“……这位同学这是做什么？”程老师咬着后槽牙道。
　　见所有的惊异目光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王安琪尴尬的快要冒烟了，此刻她还保持着隔开的动作。
　　不得不说程老师的手很白很白，不是普通的白，而是太白，白得都有点不正常了，就是那种在白天阳光下看着都觉得诡异的那种白。
　　“额……柳色她有点不舒服，程老师你看我能一起去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偏见，她一见着这阴柔气十足的程老师用那种说不出来眼神看人，她就浑身都不对劲，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程老师僵硬的提了提嘴角，似笑非笑，“这位同学不用这么麻烦，我陪着柳同学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
　　听他这么一说，她就更不放心了。
　　可她也不能当人面说。
　　程老师再次向柳色的手臂伸来，眼尾低垂的一瞬，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快点走吧。”
　　这次没了王安琪的阻拦，程老师的手很顺利的扣住柳色的手腕。
　　一瞬间，他情不自禁地眯起眼。
　　入手的感觉腕骨纤细，肌肤温软滑腻，一触就不想放开。
　　简直能够想象到，如果放在手心里把玩，那该是如何的销魂入骨啊。
　　或许副校长腻了，就可以轮到他了……
　　阴柔的面容下恶意满满。
　　还不等他继续沉溺于绝佳的触感中，看起来柔弱可欺的柳色竟毫不留情快速挣脱开他的手，力气大到差点让他误以为柳色是看出来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美丽虚妄的人儿提了提眼角，低声道：“我出去一下，稍等。”就转身去了走廊。
　　看着纤细的背影，他心里划过一丝震惊和被拒绝的恼怒。
　　却也来不及阻止。
　　走廊来往不少学生，嬉笑打闹。
　　但意识到柳色就在附近的时候，都默契的停止了打闹，放低了声音。
　　视线里全是柳色惊艳的身影，渐渐地就连呼吸都自觉放轻，深怕打扰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那个少女似是极快地勾了一下嘴角，满是嘲弄讥讽的意味。
　　程老师瞪大了细长眼尾略下垂的眼，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柳色提起眼皮，让他更清楚地看见她眼里的讽刺。
　　这一下，犹如火上浇油，程老师顿时怒从心起，朝着柳色的方向疾步而去，下定决心要让这个固然美丽却无力自保的人儿吃点苦头。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程老师盯着柳色的方向，接起电话。
　　“副校长，啊，好的，好的。”程老师恭敬的应着，也不知道副校长说了什么，眼里迅速划过一丝不敢置信，“……我马上就过来。”
　　等待那头挂断了电话，程老师才收起手机。
　　再次抬起头，阴柔苍白的脸上神情难辨，语气里暗含不甘：“柳同学，你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柳色只是平静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纤细的手指翻开书本，把他忽视的彻彻底底。
　　******
　　身为苏少言的父亲，苏远真的是没少为这个儿子操心，从小到大，简直操碎了心。
　　你说吧，本该在儿童天真烂漫享受童年的时候，不去玩耍和小伙伴调皮，尽整天宅在家看书，还老气横秋反过来指责你不成熟，不干正经事，这样的儿子你怎么看？
　　好不容易他安慰自己，儿子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可爱的时候，这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人又严肃着脸，对着忧郁望天，暗自神伤的他说“愚蠢的人类”的时候，他的心态当时就要崩稀碎了。
　　渐渐地，他也放弃了儿子可爱乖巧的抱着他腿，奶乎乎叫爸爸的想法了。
　　因为这简直已经不是靠想就能实现的事，而是妄想了。
　　苏少言擦着未干的头发，一下楼就看见那张令金融界闻风丧胆的老脸，此刻正满脸愁容，眉头不展。
　　“公司破产了？”他随意地问了一句。
　　苏远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胡说什么。”
　　苏少言坐在了对面，拿了张报纸，漫不经心地道：“那怎么一幅苦大仇深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申请破产了。”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苏远眯了眯眼，有点后悔当初没遵循老一辈子传下来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经验，“敢情我落魄了，你就当家做主了？”
　　要是这不孝子敢说‘是’他就敢当场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在苏远威胁的目光中，苏少言难得地安静。
　　只是眼里的的傲气明显的表露出大致意思。
　　苏远在商界打拼这么多年，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如忍常人不能忍之事。于是，他当做没看见。
　　生气之余，苏远脑子也不忘转动几圈，突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而慈爱的看着苏少言：“为父年纪大了，身体状况比不得从前，公司里的事务也是力不从心啊。我只有你这一个独子，不望你成龙成凤、光宗耀祖，只希望你早日成家，让我在有生之年能抱抱孙子。”
　　苏远索性断了和这不孝子父慈子孝的念头，干脆寄希望于大孙子身上。
　　哼，谁让这小子一点都不上道。那就别怪他了！
　　苏少言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着这不孝子笑，他就感觉不妙，果然这逆子道：“已经有了，不过年纪还小。你现在想抱孙子，可指望不上。”
　　顿时苏远脸一沉：“你什么意思，年纪小是多小？”
　　他放下手里的财经报纸，双手置于腿上，双目凝视着自己儿子，身为上位者的气势不怒而威：“我从小教育过你，话要想着说。”
　　他们家虽然刚开始发家的时候，不是很光彩，但这些年违法乱纪的事情是一件都没碰，好不容易清清白白坚持下来了，现在听到苏少言这么一说，苏父顿时感觉头皮一麻。
　　苏少言也收起随意的姿态：“您没听错，就是您理解的意思。”
　　砰，烟灰缸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玻璃渣碎了一地。
　　空气仿佛突然凝滞，死一般寂静。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谁都不退让。
　　看着这与亡妻又六分相似的面容，苏远终是没忍心。
　　良久，苏远的语气充满了疲惫，道：“你真是对得起列祖列宗，我是没那个脸皮替你解释。你自己兜着吧。”
　　“被抓进去了，就好好改造。改赔多少赔多少，我绝不还价，孩子父母那边怎么说？”苏父皱着眉头沉沉道。
　　苏少言点了点头：“你这种负责人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你听人说话，只听一部分吗？”
　　苏父顿了顿，立刻回想了一下苏少言说的话，然后一脸喜色。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现在才读高中，你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听到他这么一说，苏父彻底放下心，只是有些话他要好好嘱咐嘱咐。
　　“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让我看看？你这人说话损，不留情面。对女孩子可不能这样，轻声细语你懂吗？必须要改改。”被怼了，苏父也没冲苏少言发火，大概也是习惯了这种谈话方式，相反，他现在好奇的是，是哪个女孩子能让苏少言看上。
　　苏少言也知道适可而止，就没再刺激苏父，“会有机会的。”
　　只说会有机会，但到底是哪一天，他没透露，所以也就遥遥无期。
　　苏父也知道他这个逆子是个什么性子，他不想说的一个字都不会提，但现在好歹让他看到了希望的苗头，苏父总体还是高兴的。
　　看着苏父刚硬的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苏少言决定先瞒着。


第二十八章
　　午后的后花园，总是显得那么温暖柔和。
　　芬芳的花朵上是蹁跹的蝴蝶环绕，名贵精致的瓷器则摆放着各种点心和红茶，一派安静而优雅的画面几可入画。
　　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优美的环境氛围。
　　小希看着手里的花一会儿，又放下，眉宇间笼着淡淡清愁，为貌美的容颜添上几丝忧郁。
　　从小一起长大的木轻扬看的心一紧，连忙道，“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想办法解决的。”
　　本来正在酒吧嗨翻天的木轻扬，接到了小希的电话，那头她正在小声抽泣，没过多久，他就匆匆赶来了。
　　“轻扬哥哥，我不知道、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她摇了摇头，这略带稚气的动作她做来也是可爱无邪，而她接下来的话，则让木轻扬手里的杯子都拿不稳，“你说，云溪哥哥……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女生？”
　　她的声线颤动了下。
　　“你先别着急，跟我说说，云溪怎么说的？”木轻扬似想到什么，眉宇有了犹豫之色。
　　小希的目光看向了他，深呼一口气之后，就缓缓将沈云溪的话重复了一遍，只不过加了一点她自己的小心思。
　　“小希，过几天，我有一个慈善晚会要参加，不能带你过去。但是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向来高高在上，不用向任何人交代的沈云溪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不是沈云溪第一次对她表现出异常的宽和。
　　但这次，她扬起脸，楚楚动人的视线中隐藏着堪称犀利的目光，紧盯着着那俊美无俦的脸，试图从中发现一些她不想面对的蛛丝马迹。
　　而那张可以让所有少女为止痴迷的脸，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清淡的眸子望过来时，没有任何破绽。
　　“我不能去，那和云溪哥哥一起去的人是谁？”她追问，纤细的手指抓紧沈云溪的衣袖。
　　沈云溪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下一刻又在她面前恢复成只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破冰样子，就连声音都被刻意的放缓放柔。
　　“你先听我的，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会跟你解释，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身体。”他安抚道，眼神多了一丝看向旁人没有的柔和。
　　传闻沈家少爷一向对女性不假辞色，唯独对一起长大的亲梅竹马表现出一点温和。
　　这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她为了这份独一无二、人人艳羡的偏待付出多少，才将这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融化成水。
　　可就算如此，她一点儿都不安心，总感觉有些事情会偏离她的的掌控。
　　小希突然面色大变，本就不甚红润的脸，又苍白了几分。
　　沈云溪见她这样，心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半扶半抱的将她放到沙发上，亲眼见她喝了一杯水，缓过来，才又继续安抚。
　　“你是我的女朋友，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沈云溪握着她的手保证。
　　小希低着头，将脸靠近他的手，垂眸亲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沈云溪没有挣脱，但从一瞬僵硬的身体上来看，她的猜想没有错。
　　因为这个动作在年幼时，她做过无数次，在漆黑阴冷的废旧仓库里。
　　她隐晦的问了一下沈家管家的一些情况之后就更是心神不宁，于是她给木轻扬打了个电话。
　　……
　　听完这些，木轻扬神色有些复杂，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替沈云溪解释，“你也别想太多，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你应该相信云溪的人品，不会作出脚踏两只船的事儿。”
　　他听过直男发言，但没见过这么轻描淡写略显敷衍的直男发言，要不是亏的他及时反应替过来，替他圆场，他都不敢想象。
　　他从小就知道沈云溪和小希之间有一种别人看不透也插不进去的关系，他形容不出来，就是感觉不像普通关系那样简单。
　　所以当沈云溪和小希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并不惊讶，反而有一种本来就该如此的感觉。
　　“小希，其实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你见过云溪对哪个异性有过特殊表示吗？没有。”木轻扬摆正了姿势，翘起的腿也放了下来，“所以你该试着去相信他，他不会作出对不起你的事。”
　　“现在，他可能有自己的顾虑，事情在没有得到彻底解决的情况下，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小希，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的。”
　　木轻扬细细劝说道，但这并不能打消她的疑惑和担忧。
　　“可是……”她欲言又止，手中的花瓣被她无意中揉碎了，花汁染红了她细弱的手指。
　　木轻扬自小和她一块长大，看到她这副模样，自然也是心疼。
　　“你的身体需要静养，不要思虑过多。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云溪不得愧疚心疼死啊？所以放心吧，有我帮你盯着不会有事的。”
　　得到木轻扬这句话，她将手里的花汁细细擦拭干净，半饷才抬起头，似被他的话劝慰到，她眼里有波光闪烁，语气真挚，“谢谢你了，轻扬哥哥。”
　　经过几天的冷待七情之后，沈府的仆人们包括管家都认为，沈云溪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小姐大概是失了兴趣。
　　被断了食物和水的第二天，七情得到了一份说不上好还是坏的食物。
　　送餐的女仆举止之间没了之前的小心恭顺，更多的是随意还有一丝对她的轻贱，“请慢用。”
　　在她们看来，既然少爷已经对这个少女失了兴趣，并且还当众表示对她的厌弃，她们自然也不会把她当作贵客的。
　　而且她们可是听说了，小希小姐才是未来的女主人。
　　想到这段时间她们战战兢兢的卑微讨好，她就有一股恶气。
　　重重的放下餐盘后，转身离去时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恼怒。
　　七情不管她的态度，只是安静的吃下冷掉的食物，让空了胃暂时得到填充。
　　吃完之后，没有人过来收拾，她也不在乎，只将其推到远一点点地方，等到下次来送餐的女仆一并带走。
　　窗户被密不透风的钉死，她推不开来，也就看不到窗外的任何风景。
　　房间悄无声息，安静压抑的简直就跟电视剧里放的地牢一样。
　　而她，就是被关押的犯人。
　　七情躺在床上，将被子拉高至下巴处，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缩在被子里的食指和拇指则并拢，有些不耐的磨蹭了下。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的声音。
　　七情翻了个身。
　　沈云溪一进来就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正对着他，他将灯打开，冷沉着一张脸。
　　“看来饿了几天你还是没长记性，是我对你太纵容了。”明亮而温暖的灯光下，他的脸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与生俱来就是如此不进人情。
　　纵容？七情第一次听见这么讽刺的词语。
　　她轻笑了下，并不答话。
　　好似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她都不在乎。
　　沈云溪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在他的人生里，没有被别人这么不给面子过。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被欺骗的证据。这让他对七情说的每一句话都宛如刀间淬毒。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眼泪流干。”沈云溪走了一步步向七情走了过来，伸臂一把将她的被子掀开，也不管她此刻是否衣服整齐。
　　冷空气直接贴上七情的皮肤，很快鸡皮疙瘩就冒了出来。
　　七情也冷着脸，看向他。
　　沈云溪抓住被子的手一僵，倏地又扔开，动作大的失了沈家一贯来的风度。
　　本来掀异性被子这种事，也不是沈家人能做的出来的，可他就是有一股气憋闷在那里，当看到七情用一种更加抵触的方式对着他时，他就想要发泄什么。
　　“终于肯转过头了？我还以为你能一直躲在被子里。”沈云溪拿了把凳子坐在七情对面看着她，身上的衣服一丝褶皱都没有，衬的那张脸更加具有疏离感。
　　七情坐了起来，将滑落下去的被子捞起来，盖在自己的腿上。
　　眉间的冷意比沈云溪更甚，几乎可媲美冬雪。
　　“说够了吗？”冷冷的话语从她口中吐出，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厌烦，对他的厌烦。
　　“如果我说不够，你又能怎么样？”沈云溪满目深沉的盯着她，想从她眼里看到心虚的情绪。
　　但可惜的是，至始至终，从头到尾，七情的眼里、脸上都没有丝毫的波动，一直是冰凉到心底的漠视，对他的漠视。
　　沈云溪不信。
　　从第一次遇见，到她莫名出现在他的房间，还有她现在种种的不寻常表现，他都认为这是七情想要吸引他的手段。
　　惩戒七情的这几天，沈家的女仆和下人们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其中有一些还是他刻意放纵的。
　　他想让过她清楚，勾引人也该有个度，过了火，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
　　七情收紧手，闭上眼睛，下一秒睁开眼睛，眼里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只是多了对他的厌恶。
　　这个人是有什么毛病吗？这一天两天的冷待她、虐待她现在又来嘲讽她，他都这么闲的吗？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她顺着他的意，从那一大片玫瑰丛里走过，好不容易身体恢复一点，就又伤痕累累，还没等她喘口气，他晚上还过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这简直不是脑子有问题，而是心理有问题了。
　　“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七情没忍住问了出来，任谁一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不说，还被人这么对待脾气都不会好哪里去的吧？
　　而且她预感她就算是记忆没失之前，大概也不会是什么任人搓圆捏扁的。
　　沈云溪愣了愣，没想到七情会有此一问。
　　一个试图用这种低劣手段勾引男人的人，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吗？
　　不是应该费劲心思避开这类问题吗？还是说这是破釜沉舟的新手段？
　　沈云溪只一瞬就反应过来，更加冰利的眼眸落在七情脸上，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一览无余地看到她的卑劣又虚荣的灵魂。。
　　“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
　　一张检查报告单被扔在了七情床上，七情拿起来看了看，眼眸陡然张大了点。
　　上面检测的结果是后脑勺有损伤，但伤口不大，所以她的脑子是没有受多大影响的。
　　沈云溪看着七情的脸，就像是在看什么谎话连篇的骗子，更可笑的是，他竟然也会因为这几乎可以乱真的演技而迟疑一秒。
　　“我……”七情疑惑的抬头，刚吐出一个字，就闭上了嘴。
　　她刚想说，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有必要这么做，可下一秒就停下了。
　　无它，主要是任谁对着一张冷漠至极并且已经确认她在撒谎的脸，都没有解释的冲动。
　　所以，她选择闭嘴。
　　这沉默的一幕，让沈云溪更加坚定自己的所想。心里不知为什么又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失望。
　　“明天的慈善晚会上，我就会调查清楚，你到底是谁。”沈云溪的身材修长而挺拔，他站在原地，俯瞰着七情，“至于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沈家，玩的什么花样，我都会一清二楚。”
　　“到时候，我会让你后悔做的这一切。”
　　愤怒、不安、躁动都在他胸口激荡开来，再化作涟漪一圈圈散开。
　　他分不清到底是在生气七情骗了她，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七情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心理有毛病的人计较，不然，按照他现在这个状况，很可能不是饿她几顿，而是她活不过明晚了。
　　“谢谢你的警告，我知道了。”


第二十九章
　　柳色面前的书，已经很久没翻动过了。
　　想起今天收到的袋子，落在白色的纸张上的手指不自然的动了动。
　　纸被弄出几道明显的褶皱。抿了抿唇，再细细的抚平。
　　但皱了的纸，是很难再次恢复原样的，柳色扯动嘴角，无声的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对她的不放心，晚上苏少言打来电话，问了句‘衣服喜欢吗’得到柳色肯定的答案就匆匆挂了电话。
　　其实，苏少言让人把袋子送过来后，她一直没有打开看过。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就连包装都透着价格不菲的袋子里有什么。她就像是一个货物一般，可以随意被人打量、估价，然后被购买者带出去和朋友炫耀。价格再高，也改变不了她已经是个可以用钱衡量的物品。
　　她努力去释怀，去开导自己，却徒劳无功。
　　事实证明就算理由再冠冕堂皇，再迫不得已，她骨子里还是难以忍受。就像无数蚂蚁爬上全身，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能让她坐立不安。
　　可另一方面她现在也拒绝不了。因为这是那个女人唯一的希望。
　　她可以毫不犹豫结束自己这糟糕的人生，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渐渐被抽掉生气，没了呼吸。
　　如果真的到了绝境，她想……她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只……除了她。
　　柳色极轻极快的笑了一下。
　　现在就连见她的资格都不配，因为……她是如此的不堪啊。
　　怕不堪的她在她面前会自惭形秽。怕她知道她糟糕可怕的过去而怜悯可怜她，更怕她的霉运传染给了她……
　　离她远点吧……尽管、不甘心。
　　到底有多久没见到她了呢？
　　她不敢计算。
　　因为有些念头一旦起了，就像是油桶被打火机点燃，一瞬间燃烧殆尽，无法控制。
　　夜晚很长，打开的窗户灌入冷风，她却毫不在乎，因为没有什么比想起那个人更让她心头火热的了。
　　第二天，苏少言开了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柳色的学校门口，就吸引了一波人的的注目。
　　高挺的身材往那一站就是一道不同于青涩少年的成熟气度，更何况他还有一张充满学术气息的俊脸。
　　不少来往学生路过了，便低声讨论起来，甚至还有几个画着精致淡妆的女生走过来主动搭讪。
　　最后得了一张生人勿进的冷脸，只能小声抱怨一句不解风情然后走开。
　　被打扰到的苏少言烦躁的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后才暂时平复了一会儿想要骂人的冲动。
　　柳色在众人的包围下走了出来，白皙的脸就算没有什么表情，也依旧美好的摄人心魂。
　　最近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不敢明着表白的人，一时竟全部都躁动起来，她就像一块奶糖掉进了蚂蚁窝，被围的密不透风。就连回家的路上都有人跟踪尾随。
　　这一切都在上次温文若向她表白被拒的那天之后开始的……
　　她不傻，相反她一直都知道。
　　从小她就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游走于危险的边缘，要么一线生机，要么尸骨无存，她一直很好的把控着，不让越了矩，也不让断了兴趣。
　　可她还是没忍住，失了耐心，亲手毁了自己一手精心布局的局。
　　柳色心里苦笑一声，笑自己自作自受，活该。
　　听见前面传来吵闹的声音，苏少言本就被打扰导致心情不虞的他脸色更是沉了几分，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苏少言皱了下眉，还是拿了过来。
　　“苏少爷，我到门口了。”他们约好了时间下午六点在门口见面，苏少言瞄了眼手腕上的名表，六点零七分，整整迟到了七分钟。
　　一向守时的苏少言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对于他而言，时间可以真正称得上是金钱。
　　把车牌号发了过去之后，坐在车里的苏少言就看见了那个纤细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轻易吹倒的少女向他这个方向过来。
　　大概是近视吧，他心想。
　　不然怎么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他？
　　学校这个时候总是会停靠很多动辄几百万的豪车，柳色的视力不是很好，近视三百度左右，但因为不习惯就一直没戴。
　　找到正确的车牌号，柳色礼貌的道，“苏先生。”
　　苏少言浅浅的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车门打开，柳色坐了进去。
　　苏少言只说了句系上安全带就没再开口。狭小的车内烟味很重，柳色不习惯的偏了偏头。
　　对于别人情绪变化的感知，她很敏感，但也没开口说什么。
　　一路都安静的异常，柳色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车辆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苏少言握着反向盘的手狠狠的一个打转，停在了路边。
　　“艹”忍不住爆了粗口。
　　“不会开车就滚回家好好待在你儿子的玩具车里，好好重新学一次！”苏少言狠戾的眼神像个钉子似的钉在了对面吓懵了不知所措的司机身上，“真是个愚蠢的家伙。”
　　对面的是个中年男人，一看自己差点导致车祸，对象还是个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他赶紧低声下气的连声道歉。
　　“滚吧……”
　　“是是是，非常谢谢您……”中年男人赔着笑，对明显年纪比小很多的年轻人称呼您。
　　插曲过去，路上苏少言不冷不淡的道：“我脾气不是很好，最讨厌那种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大意，不仅害了自己，也连累无辜人性命的家伙。”他通过余光看了眼坐在他身旁自始至终都安静的有些过份的少女。
　　闻言，柳色也怔了怔，她没想到看起来冷酷无情的苏少言也会有敬畏生命的想法。
　　她轻声嗯了一声。
　　不知不觉，车里的气氛好像变得不像之前那么让人难以窒息。
　　今晚的慈善晚会，几乎聚集了A城商界的大人物。谈笑客套有来有往之间，具体目的是为了什么，藏在肚皮里，谁都不知道，估计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假面戴久了习以为常，也就分不清是真是假。
　　只是偶尔眼神会留意一下二楼那里，下一秒又会重新眼神回到交谈的对象身上。
　　褐色的复古雕花窗户，紧紧闭着，不透一丝缝隙，璀璨的灯光照不进一丝。给人一种古老又神秘的感觉。
　　七情遮住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为了避免不小心唇上的口红蹭花，她转头对着镜子看了眼。
　　“小姐，今晚您绝对是最美的。”
　　化妆师站在她身后，难掩眼里的惊艳。
　　没人告诉她该如何称呼七情，只让她尽力将人打扮得体。
　　可，有些人就算是素面朝天也是能惊艳绝伦的。
　　本就完美无瑕的五官，在经过更加细致的描绘过后，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
　　略有些桀骜的眉眼在化妆师的手下，弱化了几分凌厉，反而多了几矜贵傲然之气。涂上口红的唇瓣显得更加柔软甜蜜，只让人一眼见过之后，视线就再难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纤细修长的颈脖上正戴着一条细细的项链。随着转头的动作，完全的暴露在空气中。
　　项链的设计简单低调而又蕴着一股灵气精巧，尤其是在灯光的照射下，如水一般灵动，仿佛一瞬有了生命。不得不感慨设计者的才华和天赋。
　　当然，肯定也是贵的令人咋舌。
　　她作为化妆界的名人，各色美人自然是见过不少。
　　可就在见到七情的瞬间，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一向对女性冷漠的沈少爷会一掷千金了。
　　“沈少爷对您真好。”她忍不住感叹道。
　　好？对谁？她吗？七情发出一声冷笑。
　　化妆师在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房间里灯光明亮璀璨，七情侧着脸，隐去嘴角讽刺的弧度。
　　“弄好了，就出来。”这时，沈云溪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不含一丝人间烟火气。
　　化妆师被这冷淡沁凉的声音吓的一哆嗦，但不敢有任何意见，只能暗自感叹传言中的沈少果然名不虚传。
　　七情不为所动，反而手指勾着项链，漆黑的眼睛落在镜子里，突然问，“这个，可以摘下来吗？”
　　顿了顿，她又指着中间的水蓝色宝石，“很重。”
　　她不习惯戴首饰，总感觉是累赘，尤其是脖子上。
　　这种像是被人扼住脖子的感觉，她讨厌。
　　化妆师被问的当场愣住，许久才反应过来，“啊？这是沈少爷特意为您挑选的。不戴的话，沈少爷可能会生气吧？”她第一时间拒绝道。
　　这是沈云溪让人特意嘱咐，一定要让七情戴上的。
　　在她看来，七情纵容很美，但再好看，那也是为了取悦男人的，更何况是沈云溪这样的。
　　所以当七情问出这种问题的时候，她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是难以置信。
　　七情又像是想到什么，拧了拧眉，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想再和沈云溪有什么不必要的纠缠。哪怕只是这样的小事，她都不想有。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反正今晚过后就会有结果。无论如何，沈云溪也是不会留她在面前碍眼的。
　　所以，一个字“忍”。
　　而她的沉默在化妆师看来，也成了怕惹怒沈云溪的退让。
　　她眼里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沈云溪等了几分钟，就在他耐心被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云溪愣了一瞬，眼睛似钉在七情的脸上，直到七情黑色的瞳孔看过来时，才移开目光。
　　“走吧。”他喉结滚动，异常冷淡的吐出两个字，在七情准备越过他时，沈云溪又抬起手臂，示意七情挽着他的手臂。
　　七情盯了沈云溪两秒，但想到很快就能跟他一干二净，心情畅快不少，于是也就没多纠结。
　　少女纤细柔软的手搭从他手臂间穿插过来时，沈云溪下意识的紧绷了身体，旋即又恢复成了泰然自若，处处完美的沈氏少爷。
　　只是偶尔，视线会若有若无的落在她的天鹅般的脖颈间。
　　有些人仿佛生来便是聚光灯下的焦点。不需要做什么引人瞩目的举动，也不需要用高谈阔论来吸引众人的注意。
　　当少女挽着少年的胳膊缓缓走下楼梯，只能看见精致冷然的侧脸和纤长高高扬起的脖颈，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众人一致放低了音量，直至停止了交谈，眼里只有少女和少年相伴的身影。
　　唯美到让人叹息。
　　无法想象世上还有比他们更相配的人。
　　但渐渐的，越来越多的目光停留在了少女身上，宛如有了什么魔力。
　　七情察觉到沈云溪的不对劲，但没有抬眼看他，就这么站着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
　　沈云溪说不出心里滋味，只是当那些目光放肆大胆黏在身旁人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要找个发泄口。
　　这很古怪，但他不会去想引起这突如其来的别扭情绪的原因是什么，只将当作是看不习惯这般轻浮招摇。
　　他自然不会当众人的面，作出不合时宜的举动，而是找到了祸害他心情的源头，“收起你勾引人的把戏，这里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丢人现眼。”
　　这话直白而侮辱人，七情深吸一口气，才忍住自己想要抽出手打人的冲动。
　　忍……


第三十章
　　“你的手太僵硬了。”搭在臂弯处的手，隔住西服的布料感受到她的僵硬，他侧过脸，似想到什么，低声警告道，“别丢我的脸。”
　　她再忍……
　　七情硬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沈云溪抬眼的瞬间，恰好捕捉到七情未收回的笑意，红润湿嫩的唇勾起美好的弧度，如最鲜嫩的成熟酱果在阳光沁出汁液，诱人舔舐。
　　“笑的这么做作，浪给谁看？”他言辞尖锐，堪称侮辱性的责骂道，视线却不自然的偏向另一侧。
　　晃人眼的灯光下，他们亲密的靠在一起，姿势暧昧的恰到好处，让人根本想不到其中的暗潮汹涌。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一道男声响起，打破了两人的诡异气氛。
　　主持人身穿西服站在台上，熟练而专业的进行着开场白，而其他人也很配合，一切都在按着流程，顺利的进行中。
　　七情半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就感觉一只陌生的手朝伸了过来，她几乎下意识一把将它扣住。
　　“嘶……”木轻扬痛的五官都扭曲了，“美女，能放开我吗？我不就开个玩笑嘛。”
　　“……”
　　被强制按住手的木轻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下一秒又神情复杂难辨的看向七情旁边的沈云溪。
　　“怎么现在才到。”沈云溪眉眼间似笼着冰雪，竟比往日气势更冷冽。
　　“有事耽搁了，好不容易才过来的。”木轻扬不好说是为了弄走你身边这个人，所以才耽搁了。
　　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他试着从七情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没抽动，这次用了吃奶的劲儿，却惊诧的发现一个问题，“唉，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眼里的第一眼见到七情的惊艳也转换成了惊骇。
　　果然是能让小希都警惕的容貌，力气也大到不同凡响。
　　七情也瞧见他眼里的打量，和若有若无的敌意，她没说话，手却丝毫没放松。
　　“我跟他认识，给点面子？”木轻扬晃了晃手，眼神看向另一侧。
　　倒是不嫌自己丢人，拉来沈云溪给自己当免死金牌。
　　沈云溪长身玉立的站在一旁，目不斜视的看着门口处，对于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理不直气也壮的好像只要他报出沈云溪的名字，她就会无理由、无底线的忍气吞声。
　　这倒不是木轻扬无依据的底气。毕竟以往那些个冷傲女神，清冷校花在旁人眼里高不可攀，到了沈云溪这儿，还不是都乖乖顺从讨好，小心翼翼，谁真敢惹恼了？
　　欲擒故纵也是要有个度。
　　可惜这次他弄错了对象。
　　七情对他的话毫无波动，只冷眼瞧着他。
　　“哇——”忍受不住的痛感，让木轻扬瞬间皱起眉。
　　不知道是不是他痛糊涂了，他怎么感觉手快断了？
　　沈云溪皱着眉，盯着七情握着木轻扬的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放开他。”
　　七情看都不看他一眼，当他是空气。
　　沈云溪面色更加沉冷，七情视若无睹。
　　黑沉沉的眼睛钉在木轻扬的眼睛里，一字一句道，“别惹我，下一次就不是手断了。”
　　说完，松开了手。
　　她说这话时，轻飘的随意，没什么警告性。
　　所以没人会把她这句话当一回事，自然也就不会往心里记着。
　　木轻扬抽着凉气，揉着发紫的手腕，愣了许久，才似想到什么，立刻告状道，“这……她居然连你的面子都不给，佩服！”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也敢这么嚣张，他倒是头一回儿碰见。
　　被七情忽视在一旁的沈云溪脸色沉的能滴出墨水。
　　木轻扬瞟了眼他，就赶紧闭上了嘴。
　　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了，七情百无聊赖的抿了一口水，然后不到十分钟肚子就突然不对劲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沈云溪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出去，当下便冷冷拒绝：
　　“别弄花样。”
　　他的视线搜寻了一圈，发现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心情更是差了几分。
　　“人有三急，我忍不了。”七情也不看沈云溪的脸，起身就往外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就是用力的往旁边一带，根本不顾及对方是否能站的稳。
　　砰的一声，七情为了支撑身体，手背撞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地板发出划拉的尖锐刺耳声。
　　一瞬间半条手臂都痛到麻痹状态，她皱紧了眉，低头看着青紫色在皮肤上肆意蔓延。
　　“坐下！”沈云溪的眼里寒凉的几乎可以冻死人，从来没有人敢三番五次落他的面子。
　　呵斥的语气都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冷傲。
　　手背的剧痛伴随着肚子的异样让七情终于变了脸色，一阵一阵的绞痛伴随着咕噜咕噜声儿，让沉淤在这些天的怨气和怒气更加强烈。
　　她想起了这些天吃的冷饭馊菜，和那些看她笑话轻蔑的眼神，而始作俑者竟然还挡在她面前，一副她不要无理取闹的模样。
　　七情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没什么笑意的勾了勾嘴角。
　　“我玩花样？你不如回去好好问问那家那群漂亮单纯的小女仆！”
　　七情蓦地倾身，一手拉住沈云溪的衣领，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往她这边一扯，两人顿时呼吸交缠。
　　“我的忍让也是度的，不要一直反复挑衅。”她的瞳孔幽深，一眼看过去除了黑就是深，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的情绪，声音里却充斥着对他的厌恶，毫不掩饰，“你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样子，真是令人讨厌。”
　　手指挑出他的领带，在手中绕了几圈，缓缓勒紧。
　　温热的呼吸轻柔的吹拂过沈云溪的额前的发丝，骚痒的触感一点点的扩散开……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感受心脏处剧烈的跳动。
　　“你……”沈云溪瞳孔骤变，张了张嘴，想要低声阻止，却震惊的发现他此刻竟然开不了口，任由七情扯住他的领带。
　　脖子被勒住的窒息感，竟诡异的转变成让人手指头都忍不住颤抖的甜美快*感。
　　七情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发火，但还是没能忍住。
　　“你什么你？今天我还就不伺候你了。惯出来的毛病！”
　　不管是沈家的女仆也好，管家也罢，还是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木轻扬也好，一个个的都在看她的笑话，这样很有意思吗？
　　看不惯她直接把她丢出门口，不好么？非要这么折腾，恶心谁呢？
　　想到这，她就有一股火，低头仔细看着眼前这张鬼斧神工的脸就更是烦躁。
　　她没注意到，此刻两人的距离近的可怕。
　　一缕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眼睫上，像是什么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沈云溪不适应的眨了眨眼。
　　说完，她放开手，将他一把推远。
　　沈云溪愣神，眼里有丝迷惘闪过。就连刚刚七情堪称放肆的大胆动作，他都忘记了立刻大声呵斥她。
　　只愣神的看着七情走开的背影。
　　坐在一旁是木轻扬，目瞪口呆的看了这一场堪称年度最不可置信的场景，简直要站起来给七情扣老铁666啊。
　　“还不跟过去，看什么？”
　　一道略哑的声音响起，木轻扬顿时收回自己的眼睛，拿起手机，就匆忙跟了上去。
　　沈云溪闭上眼睛又睁开，好一会儿平复这股陌生的情绪，整理好被扯歪掉的领带，站了起来。
　　西装革履下，修长的双腿向某个方向跨步走去。
　　“你在看什么？”苏少言低沉声音问道。一开始他以为少女只是没见过这种场合，有些不适应，但很快，他发现不是。
　　“是什么让你这么目不转睛。”他拧了下眉，逼视她的眼睛。
　　柳色收回视线，睫毛颤动。
　　说是看向沈云溪的方向，准确的来说，是一直盯着那个亲密挽着他手臂的少女。
　　就跟自虐似的。明明不敢，却还是拿着刀凌迟自己，一刀一刀割着自己的肉。
　　她的反常让苏少言不得不侧目。
　　这个他买来充当靶子的少女究竟都和哪些人纠缠不清的过往？加上那个副校长，这明显已经是第二个了，要知道，他的眼里可是……容不得任何沙子啊。
　　哪怕只是玩具。
　　“没有，我只是有点想回去了。”柳色低下头，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个人。
　　脑海里却源源不断的重现那幅天造地设的画面。她疯了般想冲过去质问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谁，为什么如此亲密的靠在一起。
　　她还想问，她有没有……想她。
　　指甲掐住细嫩的手心，不一会儿就渗出了粘稠的血液，但她毫不在乎。
　　痛感能让她暂时清醒一点。
　　“等会儿结束了，跟我去个地方，你之前可是答应好的，不会反悔吧？”
　　他对柳色的话，自是不信，可也不喜欢听谎话。
　　“不会。”她咬着唇里的嫩肉，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
　　卫生间里解决完棘手的事情后，七情在几个拐弯处，就将身后跟着的影子给甩开了。然后找了个水池坐了下来。
　　自以为没暴露，还沾沾自喜向沈云溪汇报情况的木轻扬，当场就傻眼了。
　　刚刚还在眼前的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他该怎么和沈云溪狡辩？
　　对于过往来人投来各式各样的眼神，七情依旧沉着双墨色的瞳孔，自若的就像是坐在自家后花园，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比起这些高端的晚宴，她更喜欢待在屋子里一个人的感觉。
　　最好是那种没开灯的房间，黑暗让她有安全感。
　　发了许久的呆，七情才注意到池子里还有几条色彩艳丽的鱼，大概是意识到有人正注视着它，漂亮的尾巴迅速拍打水面，溅起一阵小水花，湿了七情一脸。
　　这是挑衅啊，现在连鱼都开始欺负她了么？简直不能忍。
　　七情淡定抹去脸上的水渍，脱了高跟鞋就要下去。
　　脚还没碰到冰冷的水面，手腕便骤然一紧。
　　一个陌生的怀抱将她抱住，力气大到让人生出一种绝望下失而复得的喜悦和不确定。
　　“死哪里去了，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该死的家伙……”那声音带着一股可烧毁一切的怒火，一字一句从牙齿里挤出来。
　　这个该是陌生的怀抱，七情却莫名的没有直接推开。
　　“你……是谁？”
　　那人身体猛然一僵，慢慢放开了这个让人窒息拥抱。
　　“……”那人怔了怔，反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七情这才看到这个人的全部模样。
　　明明只是分开看不算很惊艳的清秀五官，组合在一张脸上却是想要不到的惑人心神，眼角的绯色泪痣更是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吸人魂魄的妖气。
　　颜如烬现在看到眼前这张折磨他多日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看来你最近过得很是潇洒，连我都忘记了。”
　　要不是老爷子打过招呼，在七情出现的那一刻，他早就忍不住不顾一切带走她。
　　天知道他忍了多久，暴躁的想要马上杀了那个男人！
　　想到那个男人占有的揽住七情肩膀的画面，颜如烬的眼睛更是红了几分。
　　这人丝毫没有留意到此刻的桃花眼微红着眼盯着人看时，是多么的引人犯罪，想要这双异常漂亮的眼睛淌出更多的泪来。
　　被这么惑人的眼睛用如此珍惜的眼神注视着，七情有些不自在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这个动作触到了对面这人的神经，颜如烬低吼道：
　　“退什么退！该死的，你就这么难以忍受我？他碰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挣扎？！！”担忧、嫉妒、愤怒涌上心头，遍布全身。
　　在这么多天失去七情消息的日子里，他像个失去一切理智，像个没头脑的疯子，到处乱转、吼叫。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他想到真有这个可能性，就再次抓住七情的手，禁锢一般。
　　这种被人控制住的感觉让七情很不好，尽管眼前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并不陌生。
　　皱着眉看着他道：“我不认识你，再不放开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她居然用这么冷漠厌烦的眼神看他——
　　他的胸口顿时一空。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风一吹的他就一颤。
　　泛着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七情，里面的偏执和疯狂足以毁灭一切。手腕快要被捏碎的痛感，和这人莫名其妙的话，让七情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
　　下一秒，直接就一个动作反手挣脱。
　　干净利落的丝毫没有犹豫。


第三十一章
　　颜如烬感觉手心一空，条件反射的手就追了上去，然后落了空。
　　他忘记了，她不愿意的时候，谁也奈何不了她。
　　于是，手无力的垂在一侧，手指慢慢用力蜷缩在一起。
　　刚还气势汹汹的人态度转瞬就变了。
　　颜如烬放缓声音：“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带你回家，找最好的医生，帮你想起一切，所有都会记起来的。”
　　一字一句，语气渐渐低落。眼角的的泪痣却红的让人，心硬生生疼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话，也不管七情听不听，接不接受。
　　“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他调整了一下失控的情绪又继续道：“就算死……也该我死在你前面。”
　　眼前这个男人在说到就算死时，七情的眉宇动了动。
　　她反感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把死说的那么轻巧，对待自己生命的态度是那么的不在意，仿佛下一秒他就真的会死在自己跟前：“命是你自己的。”
　　“自以为是的保护只会给别人带来负担，感动的只有自己。所以，管好你自己，我不用任何人站在我面前。”七情的神情很冷淡。
　　夜晚的风吹起七情的发，裙摆随风发出簌簌的声音。
　　颜如烬不奇怪七情说出这番话，她本就是骨子里高高在上，谁也不放在眼里的人。
　　虽然她从没表现出来，可从她对待这世界不削一顾甚至轻视的态度上，不难发现。好像在这人人留恋贪婪的世间没有能让她看得上，在意的。
　　想到这个颜如烬就心里一惊，是不是……他在她眼里也是不值一提，无足轻重的过客。
　　他不允许，决不允许。
　　但现在，她失忆了，那是不是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七情的态度算不上好，在那些日子里他反反复复的回忆他们之间的点滴，掰开了，揉碎了，都发现不了一丝美好的回忆。
　　哪些刺耳刻薄的话，在他的耳边响个不停，堵都堵不住，差点没折磨疯他。
　　在一个刚结束任务的晚上，他脱了鞋子，倒在沙发上，每一根神经都透露着疲乏的讯息时，他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问题。
　　被无端谩骂诅咒的她，会生他的气，会愤怒、会难过、也会想不顾一切骂他为什么没死吗？
　　他得不到答案，那个唯一给出答案的现在也不见了，那他该怎么办。
　　所幸的是，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和那些故意为之的刁难都会被关进黑暗的房间里，无人能查。
　　“是怕我脏了你的路？”颜如烬自嘲的笑了，全身的血液冰冷。
　　他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她多在乎他，让他知道，哪怕只是一点。
　　眼角微垂，纤长的睫毛遮不住他眼里的凄苦，眼尾的红色泪痣艳丽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明明是她啊，都是她害的，他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绝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的一把推开他！
　　“小姐，沈少爷正在到处找您。”一个侍者这时走了过来：“您跟我这边来。”
　　七情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临走前，视线在那绯丽的小小泪痣上停留一瞬。
　　七情忍住想要骂街的冲动。
　　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妖，还要风情万种，算什么事？！自问，她都比他有阳刚之气。
　　七情忽略那嫉妒令人酸溜溜的感觉，勉强移开视线。
　　侍者站在一旁等待，语气有些不耐。
　　“这边请。”
　　姿态中透着一股子傲慢，只伸出一只手引导七情跟他离开这里，仿佛没看到有其他人在。
　　“别走……”一个裹挟着桃花香气的怀抱，下一秒慌张的自后紧紧拥住她，怕她会消失一般，低声喃喃道：“不要离开我……”
　　侍者呆愣的看着这一幕。
　　被熊抱住的七情叹了口气。她奇怪的是，这个人只要一露出示弱的姿态，她的态度就强硬不起来。
　　“能放开我了吗？我真的有事。”
　　沈云溪那边还得有个了结，今天必须彻底解决。她不想再跟他有一丝一毫的牵扯，一点都不想有。
　　至于眼前这个人？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待在自己怀里的七情，颜如烬的一颗心就像太阳下融化的奶糖，软的不成样子，也甜的让人恨不得将这颗心捧到这人面前。
　　满腔的不甘，和埋怨一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眸子里仿佛有璀璨星河。
　　“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你不能去。”七情断然拒绝道。这个人到底跟她什么关系，尚且还不能确定，况且她有预感，这两个人决不能见面。
　　“……”颜如烬此刻正心满意足，也不想打破这和谐的气氛，“那我在这里等你。”
　　人已经找到了，还怕飞出他的手掌心？
　　“……”
　　现在男小三都如此明目张胆登堂入室了吗？狗男女。
　　侍者顿了顿，颦着眉，催促道：“小姐还是快点吧，沈少等你很久了。别让我为难。”
　　这幅颐指气使的模样，让颜如烬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就听七情充满疑惑的问：“你为不为难关我什么事？而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没想到七情竟然敢这么说，侍者瞪大了眼:“沈少他……”会生气的。
　　“我说，你算个什么葱，叫我听你的？”七情嗤之以鼻。
　　“你！”
　　这边动静太大，引来一些人注视。
　　侍者也意识到了这点，脸色变得铁青，咬牙道：“我是沈少爷派来的……”
　　就是打狗还要看主人，这女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靠着沈家的身份，在多少身份尊贵的小姐堆里横着走，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这么个刺头。
　　“哦，别说你了，就是沈云溪来了……那也得看我心情！”
　　众人哗然，有些少女还惊呼着捂住了嘴。
　　要知道，那可是沈家沈少爷啊，她们想都不敢想人，在这少女口中竟然还要看她脸色。
　　这是哪里来的少女，居然敢这么胆大包天，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这么漂亮的少女，竟然脑子坏了，真是可惜了。
　　在七情看蝼蚁似的目光下，侍者既恼怒的恨不得扑上去扣了七情的眼珠子，又忍不住想要笑出声的暗喜。
　　真是送到手的刀子，不利用上，捅她刀子，那还是人吗？
　　要怪就怪你得罪的不是别人，而是他！
　　他跌跌撞撞的倒退一步，像是怕什么似的。一改之前的狗仗人势，惊慌的大声劝阻道：
　　“小姐，您小点声儿。说沈少爷看您脸色这事儿，千万不要让人听见了。沈少爷对您这么好，您可千万不要为了旁人，辜负了他。”说着，眼睛还若有若无瞟向另一边的人，指意明显。
　　这么大声，就跟怕人听不见似的，还千万别让人听见，你这一嗓子，听见的没听见全都听见了。再加上给沈云溪戴帽子这致命一击，你怕是七情凉的不够快吧？
　　这安的什么心，众人不管。
　　关键的是众人吃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瓜，惊讶的嘴都闭不上了。
　　听着周围纷纷议论的声音，侍者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得意。板上钉钉的事逃脱不掉了。
　　“在这里干什么？”管家远远听着吵闹声，皱着眉厉声道。
　　侍者一见着管家，眼里光一闪，小跑着到了管家面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通。再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描述出一个恃宠而骄，还脚踏两只船水性杨花的女人，“是小姐……”
　　管家听着，眉越皱越紧：
　　“行了，我知道了。”
　　转过头严厉的看着七情道：“事关少爷声誉，还请慎言！”
　　又转头看了眼颜如烬，虽看着他，话却是指着七情：“也还这位小姐，不要跟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仅一眼，管家便看出了这个年轻男人的不凡，虽心惊，但话必须放出去，机会就在眼前，必须钉死。
　　他从这么少女第一次出现在少爷房间时，就想叫人将她扔出去，若不是少爷执意要调查清楚，他也不会忍耐这么多天。
　　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他不还得好好利用一番？管家的嘴角悄悄勾起一丝弧度。
　　两人一应一和，便将这勾三搭四不知廉耻的罪名强按在了七情头上。
　　七情无所谓的笑了笑，轻飘飘道：“我什么都没说，就要给我按个屎盆子非要扣到我头上。有问过我愿意稀罕不？”
　　“小张都这么说了……”管家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老实听话被欺负了也不啃声的少女居然还敢反驳，下意识回了一句，“还要我把事情弄大，弄得人尽皆知？你不要脸，也不要连累我们沈家的名声。只是亏了我家少爷好意收留了你，到头来竟被你害了。”
　　他这番话字字诛心，将七情塑造成一个无情无义、狼心狗肺还恬不知耻勾三搭四的形象。
　　“老东西，那我说你和这小畜生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七情无所谓他放了什么狗屁，摸了摸下巴问道：“你承认吗？”
　　“你……”管家活这么大岁数，头一次听见有人竟敢这么诋毁他，下一秒就怒视着七情，恨不得瞪死她：“你胡说八道什么！竟敢反了天了你！”
　　听到这一句，七情直接笑出声。这傻到爆的唯我独尊封建气势到底哪里来的？只许他乱扣帽子，就不能让她也给他泼粪？
　　接着他听到七情语气嘲弄道：“老古董，你是哪个封建王朝穿越过来的公公？还竟敢？我就敢，怎么着了！要不请求太后下旨，赐死我？”
　　“住口！”管家感觉脑瓜子里嗡嗡的，只想让七情那张嘴闭上，不管用什么办法。于是控制着颤抖的手，朝一旁大声吼道：“小张，让她给我闭嘴！”
　　被这一幕吓到的侍者小张也被惊呆，愣在那儿。
　　管家见小张不动弹，怒火攻心，顾不得众人眼神，一巴掌就抡过去。
　　这一巴掌挥过去，一点都不留情，打的小张牙齿松动，眼冒金星的跌坐在地上。
　　小张的脸迅速红肿了半张脸，他艰难的张了张嘴，从里面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
　　嘴里又都是血，他呜呜呀呀的几声就不敢再开口，恐流的更多。
　　见管家恨不得扒了他皮似的看着他，小张魂都快给吓没了，心一横，顾不得嘴角还淌着血，连滚带爬的就要扑向七情。
　　看着他眼里的怨毒，七情知道这人是将这一巴掌的仇是记在她身上了。
　　冷笑一声，也不客气的直接就是一脚踹在了小张的膝盖骨处。
　　小张为了保持身材，就一直节食减肥，饿了几个月好不容易瘦下去，这还来不及炫耀这副弱不禁风的身材，就被七情像踢个皮球似的踢出老远。
　　小张滚出几米远，头都抬不起来，和着血的白沫就这么不甘心的昏了过去。
　　“……泼妇。”管家眼见这一幕涨红了脸，见七情向他靠近嘴唇颤了几颤：“你、你这是干什么？放肆！”
　　七情又向他走了两步。
　　“老东西耳朵不好，脑子也秀逗了？”七情懒得再跟他废话，眼睛看都不看快要气得下一秒就要升天的管家，转身就走。
　　颜如烬自然也不会在此停留，跟在七情后面离开这里。
　　看着少女要走，管家反而精神一震，来劲了。
　　“这是心虚了？要不这么急带着男人去哪里？”
　　“我去哪里关你屁事？”七情顿了顿，侧过头轻蔑的扯了扯嘴角：“还是说，你皮痒了？”
　　想起小张被少女一脚踢飞的场面，管家有点怂了，可是见周围有这么多人，他挺了挺胸膛，嘴硬道：“我在沈家二十多年，还能怕你不成！”
　　七情的耐性已经被消耗殆尽，二话不说，几步过去直接一拳过去。
　　管家应声倒地，昏迷前睁大的眼睛里尽是不可思议。
　　力气好大！


第三十二章
　　七情的视线在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人们脸上淡淡扫过。
　　众人心猛地一颤，退后一步，担心殃及池鱼。
　　“……”
　　下一秒七情就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前放不远处明亮的灯光亮着，七情刚一靠近，一个女侍者就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热情却不献媚的笑容，道：“小姐，请跟我这边走。”
　　七情看了她一眼。
　　“您放心，沈少爷是我们的这这边的贵客，早就打过招呼了。”
　　“嗯。”七情应了一声，心里冷笑。
　　还真是大费周章的找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她多好呢。
　　灯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奢华，耀眼，每个人都在笑，她穿着沈云溪让人在法国定制的礼服，却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见到七情，沈云溪放下手里的香槟，和正在交谈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便顺着他的视线，好奇的看了过来，下一刻就识相的拿着酒杯离开了。
　　他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过来。
　　随意的动作表明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招猫唤狗一般。
　　而这一幕恰好被还没走远的人看见，眼里的好奇转变成了轻视和带有下流意味的兴趣盎然。
　　七情的眼睛在他肾区的位置停留了两秒，又转向沈云溪，却不往前一步。
　　沈云溪握紧手里的杯子，一股莫名而起的怒意由心底燃烧。
　　“过来。”他开口向她吩咐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从木轻扬说人跟丢了之后，他就立刻安排人去找，结果人没回来，还在外面打人了。
　　“你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沈云溪垂眸凝视手中的酒杯，手腕轻轻晃动。
　　“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直接让我离开。”
　　“你说什么？”沈云溪停止手中的动作，冷淡的眉眼至上而下的看过来，语气含着几分嘲讽，“你不会是以为自己有什么用处，能被我利用吧？我劝你不要想太多。”
　　“心残了，就真的残废了。”见他脸上隐有发怒前兆，七情却不退缩，提起另一件事，“你父亲见过我，就在我被关进房间的第二天。这事你知道吧？”
　　沈云溪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依旧是那副清冷到高高在上的模样，“父亲找你能有什么事？你没有胡言乱语吧？”
　　他没问为什么沈父会突然见她，反而警惕的拧了下眉，预料七情一定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胡作非为，给他带来麻烦。
　　七情迎上他的视线，静静看了他很久，看傻子一般。
　　“我说没有，你会信？”她反问道。
　　“不会。”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
　　窗帘被拉上之后，房间就彻底陷入黑暗。腹部因为空了很多个小时，终于传来绞痛，这对于她来说，是可以完全忍耐的程度。
　　但在女仆再一次打开房门，从缝隙里看到的，却是她蜷缩成一团的模样。
　　果然，那些看笑话的女仆被取悦到，满意的拿着故意放变质的面包走了进来。
　　已经有了霉菌的白色面包咬在嘴里的感觉并不好，但她现在必须摄取能量，才能保存体力。
　　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冷水，七情咽了下去。
　　可惜的是，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面包，在被人强行拖拽，捶了腹部十几个拳头后，彻底浪费在了地上。
　　“停下。”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保镖停下挥向七情的拳头。
　　七情喘了口气，等心跳平缓过来，才抬眼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离开云溪，多少钱你直接开口。”那位沈家主，也就是沈云溪的父亲，此刻正靠坐在椅子上，语气充满了嘲弄和对她的轻视，“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子我见过太多，管家也都跟我说了。”说着，还狠狠的把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
　　“砰”碎片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四分五裂的溅落在各处。
　　一时，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七情眼底藏着寒意，看向他。
　　与沈云溪眉眼有着三分相似，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长相英俊的，有着上位者的威严和震慑力，让人一眼对上他的视线便会不自觉的胆寒，只是…
　　“这位沈先生，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是看医生，而不是和我废话，净说些有的没的。”说着，她的视线在某处停顿了一秒。
　　沈父眉头一皱，觉得七情是在顶撞他，不由怒道：“放肆，怎么跟我说话的！家里没有人教过你尊重长辈吗？”
　　“……”
　　“想让我离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不必这么麻烦。”七情擦过嘴角的血迹，话里带刺道。
　　简单点让人直接将她扔出沈家大门不行吗？还非得兴师动众特地亲自过来目睹她被揍一顿才安心？
　　她还真是比草贱呐，七情冷笑一声。
　　“我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让你清楚你该有自知之明，不是什么人都能攀上沈家的。”沈父慢悠悠又让人端上来一杯茶，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对七情的话不以为然。
　　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是不用顾忌什么的，随心所欲惯了。
　　对付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人物，自然是他想怎么敲打都不为过的，反正横竖她都翻不起什么浪来。
　　他见过递上来七情的照片，可却远没有真人来得震撼，他不得不感慨儿子的眼光，但沈家是不会允许一个无权无势没有背景的女人，更何况她还来历不明。
　　当他听到管家说，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而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没有将人扔出去，反而收留了少女时，他当时简直难以置信。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少女给他儿子下了什么迷魂药，才让他失了理智。
　　“云溪他收留了你，也不过是一时善心，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利用他。”他警告道，打破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七情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自说自话，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别人都是别有居心的奇葩。
　　于是认真的问道：“如果我不离开有什么后果？”
　　房间里传来一声短暂而沉闷的笑声，充斥着对她此刻天真想法的鄙夷。
　　她听见这位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沈家主让人拿出来一张支票，语气嘲讽不屑道：“支票在这里，三日期限，离开云溪身边。”
　　七情视线转移到这份意外之喜上。
　　“后果？小丫头，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笑了笑，眼尾的皱纹层层叠叠的漾开，遮住眼底的阴郁，“今天只是个小小的教训，你可要记牢了。”
　　“谢谢，我会记住的。”七情顺从答道。
　　“不过……能多给几天时间吗？”七情拧了下眉，面带犹豫，“按照现在你儿子对我的兴趣，三天时间可能有点困难。”
　　沈父自然而然也想到了沈云溪那方面。
　　这次他没有着急，反而让人点了一根烟，慢慢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中，沈父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起来，他动了动手指，燃烬的烟灰落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神情略有些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一直纠缠不放的那个人是他？”他怀疑道，第一次感觉到他对沈云溪的不够了解。
　　“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强取豪夺、纠缠不放。”七情眉目低垂，语气却深恶痛绝。纤薄的身体轻轻颤栗。
　　“黑屋、囚禁还有虐待这都是。”少女偏开头，不想再去回忆这些令人痛苦事情。
　　擦干眼角的动作和故作坚强的模样，让人不由自主的去心软，同情她的遭遇。
　　“如、如果不是您的出现，我都不知道我还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哽咽的声音夹杂着低泣。
　　沈父沉默了，他越听心里越乱，来之前想的那些警告威胁的准备，就像是被扎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泄的一干二净，还倒灌进来水泥石子，膈应的人不上不下。
　　他没理由怀疑七情的话，只要稍作打听，这些事情就会原原本本的复制到他这里来，一字不差。也自信七情没这个胆子敢欺骗他。
　　七情也的确是没骗他，只是引导他想歪了而已。
　　这次沈父的沉默时间久了些，眼里的犀利和周身的威压也在一瞬间有了变化。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沈父熄灭了烟，从他不复之前的咄咄逼人气势中，七情知道他的思想已经被带偏了。
　　“而你要做的是——离开。”沈父威胁的话不忘对七情提出，七情自然也不会推开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请放心，我会一个人好好的生活，绝不来打扰。”
　　七情被放了出来，厚重华丽的门被重新关上。


第三十三章
　　“你的身份没彻底调查清楚前，走不了。”沈云溪微眯起眼，看了眼七情的手腕，眼里划过暗色。“就算是父亲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所以……老实待在我的身边，直到我放你离开。”
　　“是吗？”七情扬眉看向他，桀骜的眼神里生机勃勃，宛如一颗迎风不败的野草。
　　让他心尖猛地一跳，还未细想原因，就听见她语气挑衅道，“那，打个赌好了。”
　　*
　　齐风早早的就在约好的酒吧等着了，眼看都快十一点了，苏少言还没把人带过来，他裤子都快给急掉了。
　　“我说，风啊，别是你吹牛吧？他还真能带个小情儿过来？”那人脸上被酒染的通红，调笑道：“苏少是何许人也？跟咱们那可不是一个圈的。”
　　其他人见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齐风有些急了，可他不敢催苏少言，只能偷摸着躲到角落里，给他发了个短信，问他是不是堵车了。
　　卑微的齐风发完短信就不敢再打扰了。但是，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就算是输，那也要输人不输阵！
　　挺起胸膛还是一条好汉，说不准下一秒他苏哥就会驾着七彩祥云带着美人过来呢！
　　哼……
　　“瞧瞧，咱们风儿还不认输呢，哈哈……”
　　“就是就是……”
　　灯光绚烂，酒色撩人的酒吧里男男女女尽情释放自己。这样混乱不清的场景下，人心底的欲望更容易被完全激发出来。更有甚者已经有了男女迫不及待的搂抱在一块。
　　先和齐风说话的那人，酒喝的有点上头，嘴里不清不楚道：“这事……先欠着，记账上……”
　　齐风涨红了脸，赶紧又给他灌进去一杯烈酒，怕他再说出什么混话。
　　“嗝……”被灌猛了，卡在嗓子眼里，刺激的那人咳了几声，反而清醒了一点。
　　“记……记得欠我的裸奔……”
　　“……”齐风在其他人惊诧的目光中咬牙道：“知、道、了。”
　　就在齐风瞪红了眼，绝望的目送他们的下一秒，他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似的，惊叫：
　　“苏大爷！这里！”齐风使劲挥手。
　　苏少言看到他这跟怡红院里老鸨子招P客一模一样的动作，脚步顿了顿。
　　齐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一把按倒那个喝大了的家伙，然后一个健步冲向苏少言的方向，“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瞧着！”
　　“祖宗您可来了……不然，”齐风扯着嗓子哀嚎道：“不然，我的清白之躯可就不保了啊。”
　　苏少言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衣袖，额头青筋跳了跳。
　　“放开。”语气里压抑着翻滚的怒气。
　　“……”为保住自己的清白，正激动着的齐风突然感觉全身冷了一下，于是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
　　爪子跟触电似的，收了回来：“苏少，那个……人呢？”
　　齐风探着脑袋四周瞅了半天没看见人。
　　“她去洗手间了。”苏少言找了个没多少人的地方坐下，齐风见了赶紧让人送上来一杯酒：“哦哦，这样哈……”
　　然后齐风一转头，仰着鼻孔看人，：“听到苏少说了什么没？我还能骗你们不成？等会儿睁开你们的狗眼给我好好瞧瞧！”
　　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发出一阵响声。
　　“是是是，是我们的错。”那几个和齐风打赌的人，一见到苏少言顿时酒醒了大半，根本想不到其他，只头点个不停。
　　圈子里都知道苏少言这人喜静不喜吵，他们一开始还真不相信苏少言能来，现在见人来了更是动都不敢动，坐在那里乖巧的跟个小学生似的一声不吭。
　　主要是苏少言身上的那种学术气质跟他们完全不是个层次的，他们这些混吃等死的学渣见了他天生就有点憷。
　　然后，吵闹喧哗的酒吧里，有一处成了特别的景观。
　　刚才还吵叫着一幅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公子哥们，现在就跟来到教室里似的，乖乖的安静坐着，一动不动。
　　柳色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酒吧里无论男女，至少九成九的人眼睛都在一瞬间全部黏在了她身上。
　　就像个小白兔掉进了狼窝，四处都是恶狠了的狼，正眼冒绿光的直勾勾的瞧着她。
　　喧闹的酒吧里音乐都停滞了一瞬，大片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柳色在这种就像是被人扒光衣服的火辣视线中，向苏少言那边走去。
　　“哇哦……”齐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他眼里只剩下少女盈盈一握的细腰，和垂眼看人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魅色。
　　“这……极品啊！”有些人，要么美在皮，要么好在骨。
　　但柳色属于皮骨绝佳的那种，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人心底的那种。一不留神就能将心神赋予在了她身上。
　　对此，苏少言不置可否。
　　“赶紧招呼起来啊！”齐风一见柳色就有点色令智昏，踢开挡事的家伙，殷勤的帮柳色拉开椅子，笑容透着下意识地讨好：“怎么称呼你啊？”
　　他明知故问，就是想引柳色说句话。
　　被无情踢开的那人，摸着磕青了的额头，猛然回过神，怒吼道：“风儿你个小子……”
　　“柳色。”
　　简单的两个字从她口中出来，平白多了几丝缠绵。
　　语气很淡，让人不难发现她的疏离，可是声音却像是珍玉落盘般，温柔的让人不禁产生一种人如其声的错觉。
　　“啊……这名字好听！”齐风愣了半天才一拍大腿，才想出这么一句赞美的感叹。
　　“……”和他一起来的狐朋狗友第一次感觉到脸皮火辣。
　　“来来来，玩吧玩吧。”
　　醉倒一片的人，又都满血复活了起来，喝酒就跟不要钱似的，死命的往嘴里灌。
　　只是眼角的余光总是会若有若无的停留在某一张脸上。
　　酒吧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那个被踢出个大包的家伙，摸着脑袋，脸上露出迷惑。
　　柳色……
　　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啊。
　　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左右，苏少言彻底没了耐心，他的时间绝不是浪费在这里的。
　　“我先走了。”
　　“哦哦，这么快就走了，不多玩会儿吗？”齐风一听赶紧放下嘴边的酒杯挽留道，眼神不舍的看了眼那细细腰身。
　　苏少言眯了眯眼睛，语气阴沉：“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
　　“啊哈哈……”被抓了个正着，齐风尴尬的干笑两声，收回视线：“苏少慢走，要不，我送送您？”
　　“不用了。”视线扫了眼周围，只感觉乌烟瘴气涨脑子：“以后，这种场合就别叫我了”苏少言眼里的嫌弃不言而喻。
　　齐风是酒吧里的常客，听了苏少言这话脸上心虚了一瞬，却也不敢顶撞一句。
　　一出门，风就迎面吹来，裹挟着刺骨的冷意。柳色站在那里唇色有些发白。
　　苏少言注意到她的微微颤抖，抬起眼皮道：“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来。”
　　见柳色没说话，苏少言微收紧下颚，语气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听到没有？”
　　“听到了苏先生。”柳色薄薄的眼皮垂下，低声应道。
　　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都没怎么喝水的原因，夜晚中声音有些低哑。
　　瞧见少女低眉顺眼的模样，苏少言心里的不满减少了一丝，语气也在不经意间放软了：“先穿上，不要感冒了。”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皱着冷厉的眉给柳色披在身上。
　　“苏……”
　　不等柳色开口拒绝，他就大步离开。
　　不属于他的温度从大衣里渗透到皮肤里，一种骨子里的排斥让柳色抿紧了唇。
　　寂静的夜晚，路灯下的少女静静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巧夺天工的雕塑，精美绝伦的侧脸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为之目眩神迷，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她的表情太过寡淡冷漠，从而显得那么不真实。
　　另一方面，也让人更想要狠狠地打破这冷漠的表面，令得她露出更多让人惊喜的表情。


第三十四章
　　转身就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感觉固然很潇洒，可是，走了三个小时脚都走废了也很狼狈。
　　七情看了看周围。
　　乌漆嘛黑，鸟都没一只的鬼地方到底是哪里啊！
　　年轻人干嘛这么冲动呢，早知道到了市区再分道扬镳就好了，七□□哭无泪的想到。
　　喝了一肚子的西北风，再加上一路暴走，简直身心疲惫，好不容易等来了一辆车，结果还下来好几个纹了身的地痞流氓。
　　七情想了想，拿出从沈家顺出来的纪念品，顺便活动了一下筋骨。
　　“呦，美女，和哥几个玩玩。”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朝她逼近，花哨的衬衫配上短裤和拖鞋，很是衬托他土炮的气质。
　　摆了个自以为潇洒不羁的姿势，然后看向七情手里的东西：“拿的这是啥？”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自己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妹妹还真玩的开……”
　　随着他说话的时候，腥臭的口水从犯黄的齿缝飞溅而出，应景的是，鼻毛迎风肆意飞舞，好一副人间不值得场景。
　　晚上没吃多少的七情经过这冷风吹了一宿，胃本来就不舒服，再经这么一刺激，一个没忍住就——
　　“呕……”
　　“强哥，她吐了！”后面的小弟怪叫道，仿佛这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妈的……这小娘们不识像！兄弟们让她瞧瞧我们的厉害！”感觉自己被侮辱了的猴脸恼羞成怒道，掏出自己的小刀比划起来。
　　几个小弟收到信号，赶紧围了过来。
　　月黑风高，四处无人，又没有监控，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平时他们这群人就经常趁这个时候出动。
　　月光下少女莹白的小脸晶莹剔透，如花瓣般的娇唇轻轻的颤抖着，发出疑惑：“你们是坏人吗？”
　　声音娇弱无力，小声的跟只奶猫似的，几个人忍不住激动的浑身一抖。
　　“不，我们是好人，”猴脸抹了把嘴角的口水，霎时忘了七情之前的冒犯，眼神淫邪的上下打量着七情：“你也可以叫我……好哥哥。”
　　“好哥哥？”七情轻声重复了一遍。薄薄的唇瓣慢慢向上翘起一个微小弧度。
　　那道深深的美人裂也随之展开，一种惊人的邪肆便扑面而来。
　　“……对。”他被眼前这一幕迷了眼，没有察觉眼前少女嘴角淡淡的不屑，鬼迷心窍的就要伸出手想要试一试那颜□□人的唇，是不是真的能揉出玫瑰汁儿来。
　　“啊……”
　　惨叫声响破天际，在无人的夜晚显得尤为凄惨。
　　七情又一擀面杖捣在了那人的肚子上，呜咽声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过片刻，一地惨状，尸横遍野。
　　七情收起武器，藏在腰后面，冷笑答到：“这是姑奶奶我教你重新做人的宝贝，知道了么？”
　　本着黑吃黑的精神，七情顺便打劫了一辆破车，临走的时候，她突然顿住。
　　打开车门，朝着那几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家伙走了过去。
　　一见这女煞神，又回来了，哥几个赶紧死命的往外爬。
　　七情一脚踩在猴脸的背上，脚尖碾了碾。
　　猴脸蠕动了一下，没爬动，气若游丝的求饶：“大姐……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喂，知道市中心往哪里走吗？”七情蹲下身问道。
　　“知……知道……”猴脸松了一口气，鼻管里也随之淌出一道暗红的血液。
　　而另一条路上，正发生着相差不远的骚扰事件。
　　“呀，小妹妹，长得挺好啊。”
　　“我们带你玩啊，保证让你想了这回儿，想下回儿，哈哈。”三个穿着暴露，花着烟熏妆的女人正团团围住一个少女。
　　“……”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七情怔住，没想到啊，她刚经历了一番流氓调戏，还没过三十分钟就又遇见了这一出。
　　沉默片刻，她决定还是……先看看吧？
　　“别害羞嘛，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女人抽了口烟，然后涂着艳红色口红的嘴唇就要往少女的脸上亲过去。
　　从七情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大致看出女人的年纪恐怕不小，嘴里念叨着什么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什么的，就往人干干净净的身上硬凑过去。
　　“啪——”女人愣在原地，也让七情闻声望过去。
　　“我说了，别碰我。”少女嫌恶开口，语气中隐隐不耐。
　　声音却是好听的不行。
　　被扇耳光的女人怒火中烧，愤怒的看着那张让她垂涎欲滴的脸，扑上去就要扇回去。还让另外两个女人帮忙制住她。
　　柳色闭上眼睛，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耳边传来的是那个女人痛苦的惊呼声。
　　“啊……！！放开老娘的手！”
　　手被截在半空中，女人恶狠狠瞪向多管闲事的来人。
　　“哦？”七情好奇的挑了挑眉：“我不放开，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七情漂亮的脸蛋，总是会引起同性的排斥，本就被打扰了好事的女人一见七情长的比她好看，还比她年轻，嫉妒的恨不得马上挖烂她的脸。
　　柳色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不可置信的睁开了眼。
　　“呦，大妈，想打我呀？”七情笑眯眯的道。
　　下一秒，女人顿时感觉手要断了。
　　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感，从手腕传到大脑皮层，让她恨不得马上晕过去。
　　一听这声大妈，又气的清醒几分。
　　她身体软了个彻底，最后直接坐在地上，冷汗从额头流进眼睛里，咬着牙看了眼姐妹，示意都围过来，道：“不是……”
　　结果两个小姐妹见形势不利，赶紧溜了。
　　“……”
　　“那你刚刚想干嘛？不是想欺负人小女孩吧？”七情学着之前猴脸的样子，咯咯笑道。却不知道油腻恶心的笑声，从她口中传出就变了效果，不仅不让人害怕，反而有种俏皮感。
　　“就您这年纪，当人妈都绰绰有余了，还好意思亲别人，要不要脸啊你？”
　　可女人丝毫欣赏不了这笑声里的轻脆俏皮，只觉得今天倒了大霉运，踩了屎。
　　“我……就是见她一个人可怜……”女人虚情假意的道，还摆出一副你误会好人的模样。
　　眼神祈求的看向站在路灯下的少女。
　　七情转头看向受害者，问道：“是这样吗？”问还是要问一下的，这是礼貌问题。
　　“啊？”
　　柳色闻言，愣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深怕眼前这个人消失不见。
　　昏黄的灯光下的少女抬眼，清澈的眼眸湿漉漉的朝你看去，又纯又欲，娇软的让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七情瞬间有点目眩神迷。
　　“不是。”柳色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倏地低头，这幅腼腆的模样，真别说，还挺勾人。
　　七情脑子里恍惚了一下，被撩了个正着。
　　让她有种错觉，感觉这个跟个天使似的少女，声音既温柔又好听，跟刚刚听到的声音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要命啊！女人手疼的都快翻白眼了，现在一听，更是恨不得给自己一棒槌。
　　“大妈，你听到了吧？”得了答案七情摸了摸下巴，眼睛危险的眯起，紧紧地盯着她，在女人吓得快要晕厥过去之前，语气阴沉道：“不过，既然你说要用钱来私了，也好说，就看你怎么表示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用钱来解决了？！不要欺骗我年纪大，脑子笨，记性还不好！
　　女人眼里盛满了悔恨的泪水，视线模糊的看了眼前的少女，又看了眼一旁乖乖站在一旁的柳色，顿时泪如雨下。
　　又怕七情反悔，把她送警察局，来个性骚扰未遂的罪名。另一只手不敢耽搁，赶紧哆哆嗦嗦的从包包里掏出二百块钱，递了过去。
　　七情冷眼瞧了一眼，没接。
　　打发叫花子呢？
　　“……”女人声音带着哭腔：“我真就这么些钱！”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知道吗？”
　　七情揪住女人快要低到肚脐的衣领子，一点点把她拉向自己，一边挑起桀骜的眉。
　　态度、姿势、语气之嚣张，恨不得把她当场吓哭。
　　女人一哆嗦，哭出声来，化妆品糊了一脸，五颜六色的。
　　“还有三百块钱，都给你了，”女人从内衣里掏出红票子，嘶声力竭：“这次是真的，骗你小狗！”
　　看了眼女人哭花的脸，再瞅了眼静立在旁的美少女，见她点了点头，同意之后，便放开了手。
　　几乎是瞬间女人连滚带爬的跑了，高跟鞋掉了都来不及捡。
　　“喏，精神损失费。”手里的钱，还残留着女人的体温，七情不禁有些后悔。
　　为什么她之前没有和强哥要补偿？
　　那是钱啊，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她最缺这个稀罕玩意儿了！
　　可能是看出七情眼里的挣扎，柳色半仰着头温温柔柔的朝七情抿唇一笑：“给你收着吧。”
　　语气中的柔蜜，快要溢满出来。
　　“给我？”七情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她问了一遍。
　　柳色看着她，极为认真的答道：
　　“给你，都给你。”也包括她自己。
　　*
　　直到躺在了柔软的床上，七情才回过神。她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回家了呢？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暗暗发誓，自己下一次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跟人回家，毕竟这样不太好。
　　可下一秒，又被被子里的温暖馨香吸引了过去。被子一拉，头埋了进去。
　　咚咚，敲门声传来。
　　“请进，门没锁。”七情拉下被子，露出下巴。
　　柳色一推开门，便见七情顶着一窝乱七八糟的头发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显然也是一愣。
　　“喝杯热牛奶……吗？”漂亮的手指握着杯子的，然后稳稳的递到七情面前。
　　心绪的波涛汹涌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看到七情躺在她的床上，从她被子钻出来的一瞬间，她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谢谢。”七情从她手中接过杯子，浑然察觉不到对面人的情绪波动，捧着杯子喝了个干净，“麻烦你了。”
　　“杯子给我吧，早点休息。”柳色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温柔至极。
　　声音温柔似水，好似她整个人都是美好的代名词。
　　七情将杯子还给她，心里有了疑惑。
　　她还是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这么没有防备心的就这么跟她回了家，还喝了她送的牛奶。
　　在她面前，她的防备心几乎等于零，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喝完牛奶后的七情心情凝重了几分。
　　在路上的时候，柳色已经知道七情出了事情，导致失去了记忆，没有地方可去。
　　她安抚道：“你可以安心的住下来，不论多久都可以。”
　　私心下，她甚至希望七情永远都想不起过去，就这么和她住在一起，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
　　“你救过我的命，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柳色顿了顿，用着极为诚恳的语气向七情袒露她的一切，毫不遮掩：“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没有安保，只有残缺破败的墙壁，和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刚刚上来的时候，一股劣质的烟味和酒味就迅速充满了鼻腔，差点让她没背过气，打麻将的声音，男女吵架的声音混作一团，灌进耳朵里。
　　她领她回家也是做了很大决心的吧，在这个最爱面子的年纪。
　　柳色垂下薄薄的眼皮，安静等待七情的回答，在此期间，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漂亮的惊人。
　　七情莫名觉得，她有点可怜，想要说些什么，改变这种让她心口发紧的场景。


第三十五章
　　七情拧了下眉，脸上划过一丝苦恼。
　　少女的自尊心啊，怕一个不小心就伤害了。
　　“这里很干净……”七情尽量让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自然点：“不是……至少你这里很干净，我很喜欢。”
　　那久久不散的味道，她现在还记忆深刻，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
　　柳色知道七情是在保护她的自尊心，心里酸酸甜甜，滋味难言。
　　“你不嫌弃就好。”
　　半饷，她的的声音才低低传来，带着几不可查的颤抖，回荡在这狭小却干净异常的房间里。
　　“那……我先出去了？”时间过得很快，柳色既想多和七情待在一起，又担心怕打扰了她休息。
　　她走进七情床边，替她掖好被子，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细致，包括她靠近时，从她身上传来的暖香，都让人心醉。
　　七情说不出是什么香味，但就是好闻的很，仿佛嗅的时间长些，就会迷醉在这片芳香馥郁里。
　　“好。”她不自然的偏过头，避免自己下意识地深深吸气。
　　毕竟这动作未免也太奇怪，太猥琐了吧。
　　柳色注意到七情的躲避，半垂的眼眸渐渐幽深。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只透出淡淡的月光。
　　七情深吸一口气，脑子昏昏然的想，这么又香又软的身体她单手就能制服两个。
　　所以，到底谁比较担心谁啊？
　　得出这个结论，七情安心的一夜无梦。
　　柳色早上醒来开机的时候，就有十多条短信，和四五个未接来电。
　　是苏少言的。
　　柳色握紧手机，犹豫了两秒还是打个电话过去。
　　那头，电话一通，就传来苏少言沉冷的声音，“到底怎么回事儿，到现在才打电话过来？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再过几个小时我就可以报警了。”
　　苏少言的一个一个问题抛过来，柳色沉默听着。
　　“说话！”一晚上的怒火在柳色默不作声中终于爆发。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招呼都不打，就抛下他一个人跑了。什么交代都没有，他还跟个傻B似的到处开着车满大街乱找。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把我打发了，你怎么这么大面子？”他等了一夜结果只得了一句对不起？
　　窗外的风刮的窗户啪啪作响，电话里柳色的声音飘渺了些：“苏少，我昨晚真的有事就先回去了。”
　　刻意放缓的声音是任何人也拒绝不了的。
　　可苏少言却记得清楚，当初那个把他名片当做垃圾随手就扔的人是谁。
　　“你把我当傻子吗？”
　　“到底什么重要的事，让你连短信都来不及发一个？”他笑了一下，极讽刺：“我记得你妈妈好像现在病情稳定了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苏少言皱了一下眉头。
　　柳色最在乎的人应该就是她母亲，不然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给人当情人，虽然只是假的。但愤怒和骄傲让他不会说对不起之类的话。
　　果然，柳色沉默了很久。
　　苏少言一时难得的没有再咄咄逼人，如果不是通话显示在通话中，他都以为柳色挂了电话。
　　僵持着。
　　“喂……”苏少言咳了一声。
　　“手机出了问题，有时候开不了机。”她解释道，“我给你发了短信，但可能没有发出去。”
　　“改天我送你一个新的，你这什么破手机。”听了解释，苏少言还是不太满意，但好歹心里的怨气和怒气消了大半。
　　他的语气不像是送，反而更像施舍。
　　可不是啊，手机对她来说，是她省下吃饭钱都舍不得买的奢侈品。对于他这种有钱人可不就是便宜的玩意儿么。
　　“对了，衣服给我洗干净了，不要留任何味道。”苏少言想起来那件大衣，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别扭，语气就有点冲。
　　柳色的手机握得滚热，贴在耳朵上，烫了她一下。
　　“我讨厌劣质的香味……”
　　“苏先生，很感谢你再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钱……我会还给你的。”
　　如果不是她真的缺这笔救命钱，她死都不会低头。
　　她也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是她不能。
　　从出生就决定了她一辈子都无法拥有。就像个可怜虫一样生活在黑暗里，还要可笑肮脏的努力活下去。
　　苏少言怔了怔，旋即冷笑：“你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别忘了，你这河可还没过去。”
　　“苏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想过的正常一点，至少……这段时间是。
　　她没办法想象七情知道了她身上发生的一切，难以启齿。
　　近在眼前的光，就快在她手中，她放不开。
　　“钱我会还你的。”她一直重复这句话，“一定会还的。”无论最后的代价是什么。
　　别无选择时，她已经没了过去，但现在她不想没有未来和……她。
　　“抱歉……”
　　苏少言都快被柳色说的话气笑了，翻脸不认人的，他见过不少，敢翻脸到他这儿的，还是头一次见：“那你他妈这什么意思，耍我玩？签的合同是开玩笑的？”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可没人逼她签。
　　柳色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这次做的不对，可她……
　　总之，她会尽一切努力去弥补苏少言。
　　苏少言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就任由它烧到指尖。他像是感觉不到烧灼的疼痛，直直坐在椅子上。
　　很久，他扶着额头，声音极轻的沉沉一笑。转手狠狠的将手机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有种。”
　　他倒不是非她柳色不可了，也不是缺那点钱，但那口气他咽不下。
　　七情醒来的时候，柳色已经上课去了，只留了一张纸条，还有做好粥和鸡蛋，放在了保温桶里。
　　七情打开的时候温度刚刚好，恰好肚子咕噜一声响。
　　她拿起勺子就尝了一口，顿时惊艳的瞪大了眼。
　　吃完了之后，七情也没闲着，把碗洗了，地拖了，还顺便下了趟楼，倒垃圾。
　　家里冰箱只有一些速冻饺子之类的，牛奶也没剩下多少。上完课之后，柳色就去了超市买了点东西。
　　回来时，她站在门口时，握着钥匙的手顿了顿。
　　听到开门声，七情的耳朵敏锐的动了动。
　　“在看电视吗？”柳色看到七情时，暗自吐吐了口气，一整天都提心吊胆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刚刚那个综艺还看起来还不错。”七情回想了一下电视里的搞笑情节，嘴角上扬了一些，当看到柳色的手里还提着很多东西时，七情不好意思的起身准备跑过去帮忙。
　　“对了，我想出去找份工作，你有没有推荐的？”
　　如果一直白吃白住的话，七情有点过不好意思。她有手有脚，不至于自己都养不活。
　　实在不行，她就去小区里捡废品！七情咬着牙豁出去的想。
　　起身的动作太猛，一时没控制住力道，腿猛地撞到沙发角，一下麻了半身，眼见就要和地板亲密接触，七情没多想就紧闭上眼睛。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一双纤细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抱住。
　　“......”七情睁开双眼，心想，力气好大。
　　柳色护住人之后，身体被撞的向后仰了仰，手里的袋子也掉在了地上。
　　才买的新鲜鸡蛋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就先掉地上了，七情赶紧从柳色怀里出来，连声道歉。
　　柳色捂着胸口，红着脸说没关系。
　　鸡蛋从袋子里流了一地，柳色为了护住她鞋子上也沾了不少，七情难得尴尬，轻咳一声，“我赔。”
　　“没事，不值几个钱。”
　　“外面不安全，你待在家里好好休养。”柳色微红脸，冷静道，“我会赚钱的。”
　　七情不太懂她的意思，外面不安全，所以就不用出去工作，那她自己出去就安全了么？她不太懂这个逻辑。
　　而且她好像还是个学生吧？让一个还没成年的养，七情就是皮再厚，也会不自在的。
　　“那过几天再说吧，”七情考虑到她失忆的这段时间，对外面社会不免有些陌生，需要一点时间缓缓。
　　她想起另一件事情，“这里一直都是你一个人住吗？你的家人呢？”
　　从昨天跟她回家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我……母亲她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医院静养……”少女说起唯一的亲人时，语气淡然的宛如在讨论一个陌生人。
　　“我没有爸爸。”如果不是七情问，她永远都不会想起世上还有爸爸这个存在。
　　七情心沉了沉，知道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黝黑的眸子眨了眨。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似的，柳色也眨了眨眼，轻松说道，“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轻松吗？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只有在黑暗中生存过的人知道，不是这样的。
　　“那你......”那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吗？七情想到，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她只是暂住一段时间，实在没必要情浅言深。
　　见她欲言又止，少女的视线落在那张脸上，好似一直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怎么了？”
　　七情摇摇头，“没事。”
　　柳色点点头，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荡了荡，她抱起东西，往浴室走去，一一放好，还细声跟她解释介绍这都是怎么用的。
　　“明天我去商场再给你买一点换洗衣服，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耐心的像是在对待什么都不懂的小宝宝，絮絮叨叨。
　　却忘了七情是个成年人，并且忽略了她是个可以单手制服女流氓的狠人。
　　七情被问的有点无所适从，她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无论是她动作还是语气都让她不习惯，可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
　　“我什么......都可以，不用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的。”柳色动作熟练的收拾好东西，回头朝七情露出一个笑容。
　　七情抬眼的瞬间和那双好看的眼睛对视上时，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拒绝的话就像是鱼刺被卡在了喉咙，吐不出，只能咽下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喜欢后面的互动……


第三十六章
　　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关系，从房子变成家，心也因为这微妙又神奇的变化而期待喜悦，好像从此以后她们就能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
　　刷牙的杯子还有牙刷包括扎头发的皮筋，都由单份变成了双份，除了颜色有些不一样，其他的几乎没有差别。
　　七情拿着一张报纸，皱着眉看了许久，没有多想就顺手拿过一旁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直到味蕾分辨出哪里有些不一样，她才意识到了什么。
　　她拿错杯子了！
　　愣住的下一秒，就被呛住。
　　“咳咳咳........”
　　沙发另一边的柳色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纤长浓黑的睫毛静静的垂下，视线专注于手中的书籍。听到七情的咳嗽声，她赶忙抬起头，一边将书随意扔在一旁，一边抽出纸巾递过去。
　　“是喝水呛到了吗？慢一点。”手轻抚在她后背，慢慢帮她顺着气。
　　“......咳咳......没事......”七情缓了口气，看向那个被她玷污了的杯子，眼神有些躲闪，“我看你杯子里的水冷了，我帮你重新倒一杯吧？”
　　“嗯？”柳色怔了怔，下一刻视线顺着她的话，看向自己的杯子。
　　当看到杯口的一侧，湿润润的时候，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白皙的脸颊染上绯色的薄红，一直蔓延到精致的耳后根。
　　“我自己去倒。”说完这句话，她红着脸起身往厨房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七情愣愣的拿起另一侧她自己一口都没碰的杯子。
　　小跑着的柳色，停了脚步，确定七情看不到，才伸出手指碰了碰那一小片水渍。
　　下一刻就像被这上面残留的温度灼到一般，猛地收回手指。胸口随着剧烈的喘息上下起伏着。
　　她是故意的，杯子故意买的一样，故意放在七情顺手拿的地方，故意没提醒她拿错了杯子。
　　想起七情慌乱的模样，柳色伸出那根触碰过杯口的手指，笑着点了点自己殷红的唇。
　　和苏少言说清楚之后，柳色就没再动卡里的钱，现在不仅仅要担负起柳母后期治疗的高昂费用，还要努力还清苏少言之前垫付的费用，包括利息，她都会一分不少。
　　她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脸色越来越苍白。
　　七情看到她弯腰拾筷子时，宽大的衣服勾勒出细的让人心疼的纤细腰肢，拧着眉问道：“最近是出什么事了？还是你母亲病情严重了？需要我做些什么？”
　　“没事啊，我就是最近......”柳色睁大眼睛，惊讶的摸着自己的脸：“是我减肥已经有了成效嘛？”
　　“你是在减肥？”
　　“对啊，你看看我真的瘦了吗？”她莞尔一笑，站起身，“过段时间学校有跳舞比赛，我可不能输。”
　　年纪小的女孩子，为了追求纤细的身材，总是会做出一些旁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你已经很瘦了，不需要再减肥了。”七情像个年长者一般，语气严肃的道，“多吃一点，不然跳舞都转不动圈。”
　　说着拿起自己的筷子，自然的夹起一块肉放到对方的碗里。
　　“......”柳色怔愣了几秒，看着自己碗里的红烧肉，红了眼眶。
　　“好。”
　　她虽然嘴上应了，却依旧是早出晚归，七情说了几次后，也就放弃了。
　　倔强的让人生气。
　　电视里天气预报正在播放，预警往后几天还将继续暴雨天气，七情看了眼时间，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挂在角落里的伞，刚到门口，就见柳色推门进来。
　　“我回来啦。”她笑着道，提了提手里买的酸奶，“我在超市看到有卖这种酸奶，你替我尝尝看好吗？”
　　还不等七情说话，她就自问自答道，“超市里的售货员阿姨一直推荐我买这个。说是女孩子都喜欢，你尝尝看？”
　　她没意识到此刻她的神情和语气，就像一个得到宝贝的小孩子，急忙奔回家送给她最在意的人，只为等到那人的一字半句的夸奖和笑脸。
　　透明的雨滴顺着她的侧脸滑至小巧的下巴，然后落到并不坚固的地板上。
　　七情握着伞柄，看着那片被雨水打湿的地板，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许久，柳色都没有等到七情声音，她抬头，语气忐忑。
　　“是不喜欢吗？我重新去买。”顾不得拿伞，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就要再次冲向大雨滂沱，“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你对谁都是这么好吗？”在她关门的瞬间，七情开口问道，声音冷硬：“你看不到你身上都湿透了吗？还是你感觉不到冷。”
　　音质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仿若捂不暖的坚冰。
　　柳色僵硬的转过身，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你生气了吗？”她小心翼翼问道，湿淋淋的头发贴在她的脖颈间，宛如一条条藤蔓盘绕其中，美的惑人神志也令人胆战心惊。
　　这让七情想起不久前在电视里看到了一种鸟，美丽的无与伦比，却也脆弱的不堪风雨，躲在树枝下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能从上面掉落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你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我为什么要管你？”七情口气很冲，那股无名的火在她心上越烧越烈，“我为什么要为别人的所做作为而生气，你是我的谁？”
　　所以，不要为了讨好别人就忘记了关心自己。
　　如果之前七情还对柳色有丝怀疑和不信任，那现在，她没有理由不去相信她说的话。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外一个人如此......讨好。
　　七情既气愤又不甘，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不甘心的又是什么。
　　“当时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人，只是顺手出出气而已，并不是大发善心特意救你，你知道吗？！”在看到柳色颤栗的瞬间，她的音量也陡然拔高，以为她是冻的，“所以，根本不需要你去回报我什么，你懂了吗？！！！”
　　“你是......在关心我吗？”被吼的少女怔愣了几秒，然后脸上扬起璀璨如星的笑容，“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失去血色的唇瓣噙着笑意，是令人刺目的喜悦。
　　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难不成都白说了吗？
　　七情突感无力，这比面对沈云溪那狗东西都要心累百倍千倍。
　　“别出去了，东西给我，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再换件干净的衣服。”七情就像是被水浇了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什么火气都没了，口气也彻底软了下来。
　　少女就像是一瞬间被注入了生命，眼里的光刺的七情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瞧她还傻乎乎的站在那里没动，七情没好气的轻推了她一把。
　　“快去。”
　　柳色红了脸走进浴室。
　　*
　　被凶了，柳色一开始还会早点回来，可到了后面，七情根本见不到她的影子。
　　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都到凌晨四五点才回来，然后就又要去上课。
　　问她到底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柳色也只是笑，说学习上的事情，过段时间就好了，让她不要担心什么的。
　　七情知道她是在糊弄她，也知道柳色的成绩的确是好到让人眼睛发红。
　　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某个角落的柜子里，堆满了红色的奖状，各种各样，有一些还是含金量很高的七情看了都不免感慨，人比人气死人。
　　可是，等了好多天，她还是很晚才回来。那张脸越来越苍白，活像是被人吸了血。
　　是的，柳色去献过几次血，好几次抽完之后，脸色惨白，差点倒在医院。
　　后来人医院护士就劝她，这样身体吃不消。柳色闻言，只是笑着摇头谢谢，但下次还会来。
　　七情吃完柳色提前做好的饭，躺在沙发上，感觉很不对劲，简单收拾一下就跟在了她后面。
　　酒吧，街头发传单，蛋糕店都有少女单薄的身影。
　　她就像个机器，不停的运作，纤长的双腿，明明站不稳了，却还要硬撑，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容貌却太过招人，无论怎么遮掩都会被一些人识破，骚扰。
　　“不好意思女士，上班时间不允许。”柳色礼貌冷淡的拒绝道，可那些人就跟着了魔似的，越拒绝越是往上凑。
　　很是让人厌烦。
　　七情看着那些苍蝇，她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大概知道少女可能是因为她，才这么辛苦，兼职好几份工作。
　　七情皱着眉回到房子。
　　她找工作的事情没更柳色提，她尽量是在她下班之前回到家，不让她起疑心。
　　“小七，13号桌子收一下，还有6号客人结账。”
　　还没来得及擦干手心的汗渍，七情就过去收桌子。
　　“瞧那狐狸精儿样。”
　　“是啊，也不知道男人喜欢她什么，现在男人怎么就这么肤浅。”
　　女人啊不是说一定要到年纪才会更年期，有些女人天赋异禀，提前就过上了这种生活。
　　七情视线扫了一眼那些闲在一边磕瓜子的女人，没有说话。
　　“瞧瞧，还冲我们翻白眼呢，我们去教训教训她！”这一看不得了，女人就跟被打了鸡血似的，还是打的斗鸡血。
　　几个女人一伙计气冲冲的走过来。
　　女人拿起隔壁桌还剩下半杯的奶茶倒在了七情刚擦好的桌子，挑衅一噘嘴：“呦，擦个桌子都擦不干净，哪里来的千金大小姐啊。”语气很是阴阳怪气。
　　看着一片狼藉的桌子，七情只感觉太阳穴那里直跳。
　　妈蛋，这些女人闲着没事，想挨打吗？！！


第三十七章
　　上岗三天，已经被这些无事生非的“老人”欺负了数十次的老实人七情，感觉快控制不住自己手里的抹布了。
　　“哎呀，这是什么眼神啊，吃了我啊？哈哈。”见七情的眼神不善，其中一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女人矫揉造作的拍了拍胸脯，“我好害怕啊！”
　　“……”
　　“赶紧干活，在这里闲聊什么！”这时一个男经理走了过来，女人们撇着嘴一哄而散，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跟老母鸡回窝似的。
　　转眼，男经理就对着七情露出笑：“那个，小七啊，那些嘴碎的女人你别跟她们计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对了，星期天有空吗？我买了两张电影票。”
　　抖了抖手中的票，朝七情炫耀道，“现在这票可难抢了，要不是我电影院有人，这半夜十二点的票压根抢不到。”
　　买这个点的票，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七情深吸一口气，将胸口躁动不安的火气憋下去：“不好意思经理，我要回家照顾我弟弟。”
　　“那没事，把你弟弟一起带过来，我打个招呼就能再买一张。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经理得意洋洋的说道，一点也不见外，眼睛还不停的在七情身上流连。
　　这饥渴的眼神，恨不得马上抱上去，亲两口。
　　七情忍住想要爆头的冲动，咬牙道：“下次吧经理。我痔疮犯了，不能久坐。”
　　“……”
　　经理一向死皮赖脸惯了，遇到女孩明白的装糊涂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么豁出去的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只能舔着脸继续笑道：“那下次一定要来哦，我们约好了。”
　　七情扯动嘴角。
　　这经理家里有老婆，上次来店里，七情见过一次。体型肥壮，说话就跟菜市场吵架似的。嫌店里饮料贵，就点了杯白开水，坐在窗户那里一坐就是一下午，眼睛紧紧盯着她，深怕她老公被勾引走了。
　　对于这个有妇之夫，还想脚踏两只船的狗男人，七情只想送他两个字“去死”！
　　可是，为了生活，为了钱，不甘心这几天白做的七情决定先忍一时风平浪静、海阔天空。
　　等发了工资，她非得趁夜黑风高，套他麻袋，赏他一脑门大包！
　　七情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忍了！
　　见七情沉默不语，他便自以为是小女孩子家害羞，不好意思。
　　还自以为善解人意的扬眉一笑：“我懂的。”
　　你懂的什么了？七情觉得她这辈子可能都没这么无语过。
　　但能忍的，还是忍一忍。
　　这已经是第五份工作了，再搞砸了，就真的要沦落街头和各大小区垃圾桶了！
　　经理满意的转身，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笑眯眯道：“今天下午来个新人，你帮忙带一下。我帮你向上面申请涨一百块哦。”
　　哦你麻瓜头哦！
　　上午阳光绚烂，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像是能把人的负面情绪都驱散。
　　走廊上，柳色抱着一堆资料正要往老师办公室那里去。
　　温文若从洗手间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眼神闪了闪，“班长，我帮你。”
　　结果伸手接了个空，只听柳色语气冷淡疏离道：“不用了，谢谢。”说着就要从她身边绕过去。
　　温文若凝视着柳色因最近消瘦而更显脆弱精致的下巴，加重语气道：“我可以帮你。”她意有所指。
　　柳色颦眉，语气有些不耐：“我没有什么是需要温同学帮助的，多谢好意。”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绕过去的弧度，好似温文若是什么洪水猛兽，拒绝的彻底。
　　等柳色走出一段距离，温文若再次开口：“我知道你的一切事情，如果你想让全校都知道的话。”
　　是的，她的确都知道了，不是在诈她。当她知道这一切时，几乎不敢置信，她既愤怒，嫉妒，又不甘。
　　气她为什么不来找她，难道她还比不上一个男人吗？！嫉妒凭什么一个男人也敢来抢她看上的人。
　　她在威胁柳色。
　　柳色顿住脚步，头也不回道：“随你。”
　　她早就一片狼藉，哪里还怕别人的眼光。
　　而现在，那个女人，她会尽力去延长她的生命,却不会再犯傻、一错再错。
　　“你！”温文若不甘心的看着柳色毫不犹豫的背影，几乎咬碎了牙。
　　“如果全校都知道你被人包养，你是绝对会被开除的！”她在她身后低吼道。
　　包养这个词，是多么暧昧又不堪啊，和学校这种干净明朗的地方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到时候不仅仅是全校都对她指指点点，也会引起社会的关注，而她，会因此身败名裂，将如过街老鼠人人厌弃。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温文柔眼睛几乎是绞在柳色的身上，心下痛恨，恨自己的没有早点看清这个人，越是美丽的外表越怎么可能干净，一尘不染呢？
　　也恨自己没有早点下手，竟然还可笑的等着那人会回头，心甘情愿的走向她。
　　可笑，她从没有在一个人身上花费如此精力和时间，而现在那个人却要自甘下贱的去逢迎讨好另一个人，这难道不可笑，不嘲讽吗？
　　她笑了，笑的疯魔。扭曲的表情让她整个人显得异常恐怖。
　　谁都别想挣过她，柳色是她看上的人，既然得不到，那就死去好了。
　　死，也得死在她手上！她笑得越发癫狂，眼中隐隐发红。
　　不过送个资料的时间，桌肚里面已经塞满了粉红色的信，柳色神色不变的从里面拿出一本书。
　　正和朋友约好这周六去看电影的王安琪注意到了，顿时就感觉天空变成灰色。
　　“呜呜……”王安琪哀嚎着：“怎么就没有哪个小帅哥、小美女看上我呢？能不能注意一点我们这些相貌平平的少女呢。”
　　柳色将喷了香水的信，毫无表情的往旁边推了推。
　　这毫不心动，熟练到让人心痛的动作，让王安琪一时语塞。
　　好吧，人家就是有任性的资本。
　　见柳色没搭理她，她一个人玩也没意思，眼睛一转，靠了过去：“我看见温美女堵在你前面，她和你说啥啦？”少女的心思就算再这么遮掩，在提到心上人时，也会有些微不自然。
　　王安琪对温文若有意，柳色一早就知道，头也不抬的道：“什么也没有。”
　　王安琪听说温文若和柳色表意的事情，心先是一咯噔，但又有些意料之中。可没想到的是，被拒绝过后，温文若还来找柳色，这就让她很惊讶了。
　　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可她也没立场，王安琪喜欢谁她没资格嫉妒，甚至没资格过问。还像个笨蛋一样，酸溜溜的问柳色。
　　可柳色坦然的态度，也让她意识到，柳色是真的把她当朋友。
　　“哦。”王安琪声音不大不小的应了一声，有些羞愧的将头埋进胳膊里，装作要睡觉的样子。
　　柳色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下课的时候，王安琪又恢复了常态，笑嘻嘻的趴在柳色的桌子上：“图书馆去不去？”
　　如果平常，柳色不会拒绝她，但前天她原先兼职的那家蛋糕店生意不好，估计也坚持不了太久，她就在网上又投了一份简历，约好下午去看看。
　　“我今天有点事，下次好吧。”柳色道。
　　“那好吧，你大忙人。”王安琪站直身体，随便的抓了两本书，装模作样的放进书包里，“明天记得帮我带份早点啊。”
　　窗外有人经过，有人叫了她一声。
　　“好。”见王安琪没有因为温文若的事情而疏远自己，她心下松了一口气。
　　“马上来！”王安琪朝窗外挥了挥手，另一只手勾起书包带子，长长的头发在空中扬起高高的弧度，“豆浆记得让老板多放点糖，别忘记了啊。”
　　“好。”
　　王安琪听到柳色应的不勉强，终于嬉笑着跑向那群人。
　　柳色站在那里，和她们完全不像是同一世界里的人。
　　“你真的有本事啊。”
　　一道压抑不住怒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在安静的过份的教室里回荡。
　　柳色转过身就看到苏少言眼里的讥诮之意。
　　“苏少爷。”她向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学校的两旁种着各种树，此刻微风一吹，便飘飘洒洒的落下树叶，有几片落叶甚至飘进了窗户里。
　　苏少言抬手拂去肩头的落叶，讽刺道：“我还得感谢你还记得我是谁。”
　　也不枉他亲自跑过来，找她算账。
　　“苏少爷，这里不适合说话，换个地方吧。”
　　放学时间，免不了会不时有人从他们教室门口经过，很容易引人注意。
　　苏少言皱着眉看了眼周围，同意了柳色的意见。
　　*
　　“说吧，你最好解释清楚。”苏少言冷笑一声背靠在原木椅子上。
　　柳色选的是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一盆绿植挡住了旁人好奇的视线。
　　听到苏少言的问话，柳色怔了怔：“电话里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砰——
　　苏少言霍然起身，桌子震动起来。
　　高大的身影一点点靠近，笼罩着柳色，像是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毫无躲避的地方。
　　俯下身子，凑到柳色的耳旁，低声呢喃道：“你知道耍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不要考验我的忍耐性，知、道、吗？”
　　“钱我会还，包括利息。除了继续之前的事情，我什么都可以答应。”她淡漠说道，没有因为他言语里的威胁而退步，只坚持电话里的态度。
　　冷漠到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化。苏少言突然感觉自己来这里找她问个清楚，根本就是个笑话，自取其辱的笑话。
　　她算什么？值得他花时间亲自跑过来，还像个没头脑的家伙一样在这里怒不可遏，丢尽脸面。
　　“你以为我缺那点钱？”他肆意笑出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随意扔在她面前，像丢根骨头一样，等着她来捡起，“钱不够是吗？要多少，自己拿。”
　　“苏少爷......”柳色没有看一眼近在眼前的钱包，而是抿紧唇，冷淡却坚定的宛如磐石，“很抱歉。”
　　这次苏少言没有说话，而是抽出一根烟，没有点火，只是在指间旋转把玩，沉默而可怖的气息却从他身上源源不断的传递而来。
　　一旁的服务员看到这一幕，担心会影响到其他客人，于是走过来想要轻声提醒一下，结果还没走到他身边，就被他骇人的眼神逼退回去。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扣子系上最上面一颗，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克制也苛刻的不似常人。
　　而现在却像一只快要暴怒的狮子，危险异常。
　　“滚！”
　　隔壁桌被这惊声打扰，探着头就骂骂咧咧起来。
　　“操，搞什么！”
　　苏少言正在火头上，不管别人骂什么，他也不废话，直接一个健步冲过去，拎起那人的衣领，一拳就挥过去。
　　那人被打蒙了，反应过来就要和他拼命。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苏少言还脱下外套，卷起袖子，招招到肉。眼神暴戾的盯着那人。
　　“他娘的，搞什么飞机啊，哪里来的神经病啊！”那人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后怕的低声骂道。
　　几个服务员一起，才拖拉住暴怒中，发泄怒火的苏少言。
　　“有病不回家待着，出来祸害人，毛病......”确认那疯子被人拖住，那人嘴上又开始不干不净的的骂起来，下一秒却在苏少言阴鹜可怖的眼神中，渐渐消了声儿。
　　最后还是柳色报了警。
　　在警察局里待了一段时间，出来后天已经黑了，苏少言阴沉着脸走在路上，半饷，才问道：“为什么不阻止我？”让他丢这么大的脸。
　　如果不是警察局调出他的身份，知道他的情况，估计赔钱都不能善了。
　　英俊的脸黑的宛如锅底。
　　“苏少有怒气，自然不必忍着，那人嘴巴不干净，被收拾也是早晚的事。”
　　“呵，我要是打不过他，被揍的人不就是我了？”话倒是说得好听，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还真是看得起他啊。
　　“不会的。”她道。
　　苏少言冷嗤一声，对她的话感到可笑。
　　柳色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一处停下了脚步，苏少言见她不动，便抬头看了看。
　　“药店？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他冷冷笑了笑，对她现在的所做作为感到怀疑，“不会是想我这么简单就原谅你了吧？你会不会太看得起自己？”
　　他记得清楚，在他和别人扭打在一起时，这个人是如此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冷静的看着这荒诞可笑的一幕，就像是在看小丑一般。
　　所以，他不得不怀疑柳色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为了某种目的。
　　“你的手臂有伤，去看一下吧。”说完这句话，她就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对苏少言的嘲讽充耳不闻。
　　人在气头上的时候，总是会忽略一些其他的事情，等到别人提醒，大脑才想起来。
　　手臂上传来隐隐刺痛，让苏少阳皱紧了眉，浓黑的眉毛拧成一团时，就是不怒也自有一股肃色。
　　“麻烦。”他低骂一声，捂着手臂走向亮着灯的药房，临到门口，才想起来对柳色道，“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出来。”
　　“你要是人不见了，”他警告道，脸上带了几丝打架时的凶狠，“你就给我等着！”
　　柳色就在他不远处，小小的脸在黑色衣服的映衬下，白的透明。那没有血色，带着病气的脸，让苏少言看了不禁皱眉。
　　“先找个地方坐着，我马上就出来。”
　　柳色没有点头，只是看着药房的方向，苏少言犹豫了一瞬，又看向手臂上的红痕。终于还是冷着脸走了进去。
　　他以为被丢下一次，就不会被丢下第二次，可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错的。
　　“艹！!!”药房的门口一个衣着不凡的男人，终于忍不住骂出声。
　　下一刻，又追了上去。
　　热闹的大街上，一个孤单的身影如一道美丽的幽灵，无所处停留也不知飘往何处，就是茫然的一路走一路走，好像没有明天。
　　许久，柳色才从今天发生的一切的事情中回过神。
　　她忘记了买酸奶了，还有人在家里等着她，她要回家了。
　　想起那个人，脆弱精致的脸上扬起一丝笑意，眼里也漾着水润的光彩。
　　干涸到稀少的情感，柳色一向吝啬施于旁人，而她认定的事和人，哪怕粉身碎骨也会笑着看那人走近或走远。
　　清醒的堪称冷漠无情，也是赴汤蹈火一般的疯狂失智。


第三十八章
　　一个只能称得上是只生不养的母亲，除非有一天她死了，她才能真的解脱。
　　没有死，就意味着她还得继续被吸血。
　　没有钱，那只能去赚钱。她拼了命的去学习，再拼了命的去做各种工作，哪怕再累，再辛苦，她都是可以和着血自己咽下去。她也清楚，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她没有任何可以让人看得上眼的东西。
　　之前她可以假装，和那些人虚与委蛇，可是现在她不能这样了，也不愿继续这样了。她想好好的生活，只要给她一次机会。
　　她奢望过，光能偶尔照射进角落里，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她也会细细珍藏好久好久。可等在拐角处的潮湿证明，幸运不会光临。
　　可有一天，真的有人自上而下向她伸出手，将她带到了阳光下，驱逐阴冷潮湿，还给她无限憧憬，这样的人，叫她怎么舍得放手？
　　她想要堂堂正正一回。也知道这有多难，就像鱼离开了一直赖以生存的浑水中，终于有一天下了一场雨，雨后，太阳告诉她，她还可以去清澈的水生活，可以拥有与之相比完全不同的人生，只是付出的代价是她无法预估的，甚至是死的代价。
　　冰冷的刀快要刺进她身体的感觉，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那些蠢蠢欲动恨不得吸她血，吃她肉的变态占有欲的眼神在她午夜梦回反复多次的出现，好几次她精神都快要奔溃，恨不得攥起手中的刀，刺进那些人的身体里。
　　可是现在，头好痛……全身上下都好痛……
　　她想蹲下来休息一下……一下就好……
　　“柳色……”
　　苏少言在找到人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见消瘦的身影缓缓坐了下来，头埋进胳膊里，像个无依无靠的流浪猫蜷缩成一团。
　　纤细的胳膊里传出她的抽噎声，气弱而低微，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滴滴的从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滑落下来，雪白的贝齿紧咬着唇，殷红如血。
　　他还什么都没说，那个人就抬起了头，声音沙哑的对他说：
　　“苏少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起身，盈盈一握的腰肢脆弱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折断，可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这个人是可以多么的固执和倔强。
　　脸上的泪痕还在，她却不甚在意，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注意到她比之前还要消瘦的脸颊，苏少言勉强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不要发火。
　　“钱，你可以慢慢还，之前答应我的条件也必须做到！”他道：“不要异想天开，我也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好人。”有些人犟起来，就算是他也不免有些头疼。
　　“谢谢，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苏少爷并不清楚我是怎样一个人，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你什么意思？”
　　他听到柳色很轻的笑了笑，笑声中略带几分自我嘲讽。
　　“是我多想了。”
　　苏少言心头猛地一跳，还没细想是什么原因，就有一种被人扒开看到隐秘的恼羞成怒。
　　“你只是一个挡箭牌而已，不要想太多！”当他是什么毛头小子吗？以为他也会像哪些庸俗的人一样，只看外表就会喜欢上一个人？
　　他只是将她当一个还算能拿的出手的挡箭牌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柳色看着他抽出一根烟点上火，深吸一口。
　　白烟顿时弥散开，迷糊了他的眉眼。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你想让我成为别人的笑话是吗？这件事情我没有同意，就不能结束。”
　　片刻，他收起所有的情绪，恢复成冷静强大的样子，说出口的话也字字不留余地，“契约上代表了什么，想必我比你更懂。我可以让你付出比死还痛苦的代价。其他的话我也不想多说，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有事。”柳色摇着头拒绝，柔顺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然后抬起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没注意到这附近的地上落了不少石子，脚刚踩上去，就差点崴到脚。
　　晃了一下，扶住路边的电线杆才勉强站直身体。
　　苏少言冷眼看着她。
　　“到底有什么事！”
　　他想不通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都这副模样还想去哪里？
　　她顿了顿，闭口不言，只是看着远处灯火，眼里渐渐有了些光彩，直至璀璨如星。
　　她的冥顽不灵让苏少言忍不住口出恶言：“你知道我可以轻松让你去坐牢，你的母亲将没有医院敢收治，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
　　“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都是你自己！”每一个字都在凿进柳色的胸口，鲜血淋漓。
　　“现、在，我送你回家！”他不容拒绝的就要拉过她的手腕，把人带走。
　　“不用。”柳色躲开他的手，苏少言的手顿在空中，下一刻猛地放下，紧握成拳。
　　此刻的空气沉重的可怕。
　　柳色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苏少言料想中的惊吓和害怕，只有死一般的沉寂：“这么多年，我都是为了她而活，如果没有她我会活得比任何人都要耀眼夺目，而不是像个任人揉搓的小丑。”
　　“你……”他想反驳她，生为子女就该拼尽全力报答父母，而不是计较个人得失，这是自私，这是不孝！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苏少言被问的一怔，下一秒，脑子不由控制的随着柳色的话而想象另一种可能。
　　是的，在他暗地里调查中，他慢慢了解到这个人的各方各面，就越是惊叹。
　　无与伦比或许都不足以形容这个人的优秀。
　　“……可这不是你毁约的理由！”苏少言扔掉手中抽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烟，“你的故事还没说到结尾，我不可能同意的！”
　　“苏先生，我很感激你。但我无法再继续下去。该怎么样，只要你开心，那都是合情合理的。我不会有一句怨言。”
　　“所以说无论如何，你都不管她的死活了？你母亲还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听到这里，他额头的青筋不可遏制的跳了跳，“那你之前的做派也不过是装模作样？”
　　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亲生母亲生命，这是该多凉薄啊。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好像从见面开始，他们之间最常见的就是沉默。
　　苏少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下一秒猛地挥起拳头砸向柳色的脸。
　　“……”
　　“为什么不避开？！”苏少言闭上眼睛道。
　　柳色看着他左侧树上的血迹，沉默了。
　　“呵，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放了你？你做梦！”他嘶哑着嗓子沉冷的笑起来。
　　“……”
　　良久，柳色开口道：“这都是我自找的，我为什么要躲。”
　　就像是他教训那个嘴欠的男人一样，一切都是有源头的。
　　所以，她就可以不躲开，任由他的拳头砸向她？
　　手背上的血滴落，染红了落下的枯叶，苏少言完全没心思管。
　　他凝视着柳色的脸，从她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动摇。
　　收起脸上的怒意，苏少言狠戾一笑：“我给过你机会，希望你不要后悔。”
　　*
　　下午店里来的客人比较多，七情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用。那几个女人还看热闹似的，笑个不停。
　　“经理不是说，下午要来个新人吗？怎么不来了，”往桌子上倒饮料的那个女人在旁边有说有笑：“是不是某些人霉运太差，导致都没人来上班啦？”
　　“就是啊，别到时候把我们店里生意都给带霉了。”
　　“……”
　　“服务员来杯咖啡！”一位刚进门的客人，朝这边道。
　　“来啦。”女人扭着腰往那边去了。
　　剩下几个见领头人走了，也就散了，走之前还狠狠剜了眼七情。
　　莫名中枪的七情，抹了把头上的汗，告诉自己忍一忍，忍忍就会习惯了。
　　很快，又有客人要进来，七情小跑过去到门口，给人开门。
　　倒不是七情会来事，而是来这儿的第一天老板就说了，必须客到人在。
　　见到客人往这边走，一定不能傻站着，让客人亲自开门，要帮他拉开门，然后弯腰、微笑、说欢迎光临。
　　客人一看见七情便愣在了原地，直到七情出声，才反应过来。
　　客人忍不住打量了七情好一会儿。少女身材纤细，穿着普通的制服，也担不住自身的气质和容貌。尤其是当少女垂下稍显凌厉的纤眉时，就更显如此，让人感觉在这里当服务员委屈了她。倒不是说服务员这个不好，只是……她该拥有更高更远更广阔的天空……
　　七情不知道他的想法。按照这几天学的，领着客人就坐、点单，付钱。
　　“什么破地方嘛！”一个穿着粉色短裙的少女，捂着嘴，娇声埋怨道：“澜，瞧你找的地方。人家一秒都待不下去啦。”
　　可爱又美丽少女生气撒娇的样子，也是极为惹人喜爱的。就连耐性也会不自觉的变好。黑衣少年低头，不知道在那然儿耳朵旁说了什么，少女羞涩的抬起眼睛瞪了他一眼。
　　黑色衣服的少年一笑，眉眼间的风流韵味便散开来，低声哄道：“然儿，别闹。我听说啊，这里奶茶味道最好，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女人都是逃不过甜言蜜语的，果然，这位名叫然儿的少女又羞又恼的看了眼黑衣少年。
　　“还不都是因为是上次那个甜品店里遇到个疯女人，”然儿娇叱一声：“不然我能生这么久的气？！！”
　　还觉得不够解气，跺了跺脚，一股少女的娇憨气便显露无疑。
　　“坏蛋。”
　　黑衣少年勾起嘴角坏笑。
　　七情不知道为什么打心眼里讨厌这样的。她懒得找不痛快，自然不会凑到人面前去，于是就在之前来的这位客人那里多待了一会儿。
　　客人明显有些受宠若惊，手脚慌乱的就要让位置给她坐。
　　做客人的位置，那不是找骂？七情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见七情是真的不打算坐他身边，客人还有些遗憾。
　　这一幕刚好被那个喜欢挑事的女人看见，顿时就眼睛直冒火，大声道：“小七，来客人了，不去招呼，在那磨蹭什么呢！”
　　“信不信我让老板开了你！”
　　“……”
　　这下子全店里的人眼睛都朝七情看去。
　　“我正忙着……你怎么不去……”七情咬着牙。
　　当即一听这话，女人跟吃了炮仗一样，跳起来：“怎么跟我说话的呢！还敢指挥我做事了？想吵架啊，还是想干架！”
　　这话，她怎么感觉听着这么耳熟呢？
　　好像还真有不少人对她这么说过。她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像个软柿子？
　　再说，吵架你吵的过我吗？自封十级抬杠精的七情暗自不屑的想。
　　而且，就你这样的泼妇，劳资一脚可以踢十米远，你信不信？
　　“我今天非让老板开了你这个狐狸精不可！甩脸色到我这里来了，看我不撕了你这个小蹄子！”女人是老板的表亲，仗着这层不疏不远的关系，没少欺负新人，也从没失过手。头次遇见个刺头，她非得把她收拾的老老实实的。
　　两次听见开了这两个字，七情积攒多日的火，是彻底被掀翻了。
　　“我就这么跟你说话怎么了？”七情冷笑一声，想起手里还抓着的抹布，直接就朝那张尖酸刻薄脸扔了过去。
　　沾着油渍饮料的混杂味儿的抹布盖在女人脸上，女人惊呆了，下一秒转为愤怒，头发丝儿都跟着气的翘起来。
　　“看我今天不替老板收拾收拾你！”抄起一旁的扫把就要冲上去跟她干。
　　一旁的客人怕被殃及就赶紧劝道：“算了算了，别闹大了。”
　　七情嘴角的讽刺越大。
　　这时，那个叫做然儿的少女听到了动静，踩着小高跟走了过来，一看见七情顿时就瞪大眼睛，指着她鼻子道：“是你这个疯女人？！！”
　　“？？？”七情莫名：“有什么事?”她预感不会是什么好事。
　　坏事成双吗这是？
　　“呵，还敢装不认识我，叫你们经理过来！”她的预感没错，少女一副气歪了鼻子的模样，就要找人。
　　看见七情就想起之前的事情，她越想越生气，越想就越不甘心。
　　上次忘记的词儿，今天必须一次性全骂出来！
　　一听找经理，其他跟女人一伙的服务员们大喜，脸上的幸灾乐祸丝毫不遮掩。恨不得腿上按两个轮子滑着去喊人。
　　被叫出来的经理急急忙忙从厨房里跑过来：“怎么了客人？是发生什么事情，让您如此生气？请您告诉我，我一定严厉处理这件事情。”
　　做服务行业的基本要素，就是会来事、会看人、会说话。
　　这经理要啥啥不会，就是会拍马屁，会看人下菜。他见这少女穿着光鲜亮丽，周身气势又盛气凌人，立马就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他赶紧拉着七情。
　　在跑来的路上，他就听说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于是，涨红着脸就冲着七情喊道。
　　“小七，快给客人赔不是，快道歉！”
　　七情被硬扯着袖子，往前倾了一下。
　　然儿扬着鼻子瞧她，仿佛她是什么低贱的东西。七情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慢慢蜷起来。
　　她告诉自己再忍忍，再忍耐一次就好了，事情就过去了。
　　然儿看她愣在那里，想起了上次七情也是这样，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好像她这个人她根本瞧不上眼。她一个大小姐，你一个服务员凭什么敢这么对她？！！
　　“她今天不给我下跪道歉，你们这个店就别想开下去！”
　　经理一听，更是冷汗直冒。
　　“我想知道我哪里错了。”七情挺直着背，倔强的看着经理：“还有，为什么要我道歉？”
　　没想到七情居然会问这个问题，经理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个，不过，反正这对他而言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客人赶紧消火。
　　七情的眼睛里的固执刺到了他的眼，好像他说出个所以然出来，她决不罢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既然客人和小丽她们都说了……”下意识，经理避开了七情的眼神，嘴里依旧强硬道，“反正你快道歉就是了，别让我们为难。”
　　除了第一个客人说了句话后，就没有其他人再为她说过一句话，那些平时就喜欢挤兑她的女人们，现在更是恨不得看她被羞辱。
　　七情视线在周围轻轻一扫，“她们说的就是对的了？我偏不！”
　　还别让他们为难？他以为他们谁啊？


第三十九章
　　“就因为我是个服务员，就可以不问缘由，不问前因后果，直接判定我的错是吗？就是死刑犯还要调查一番吧？怎么到了我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就判罪了？因为她是顾客，她是上帝，就可以随意指着我鼻子，要我无条件顺从，还要我笑着跪舔？”
　　“你……！！”经理脑子发懵，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她，只能喘着粗气打断她，怕她又说什么惊人的话，“胡说什么，快道歉，不然工资扣光！”
　　平时经理就是靠这个把那些不听话的治的服服帖帖的，百试百灵。
　　七情眼里的讽刺更甚，她扯开衣服的领子，一颗一颗的解开扣子。
　　“我懒得跟你废话！”
　　外套被狠狠的扔在了经理那张油腻恶心的脸上：“我正式通知你，你们这个垃圾店被我炒鱿鱼了！”
　　然儿挑着眉愣了愣，她没想到七情居然会这么硬气，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可那怎么行？那她还怎么让她道歉，在她面前卑躬屈膝？
　　“不行！”她急道，“我不同意！”
　　她这幅霸道又不讲理的样子，倒是让七情有了一丝熟悉感。
　　但对她七情是没有好感，自然忍耐度半分也是没有的，七情语气不屑，神情讥诮：“你算哪门子傻逼玩意？劳资干不干光你屁事？你屁吃多了，想美事，管劳资头上了？”
　　“她就是嘴硬！”
　　另一道熟悉的刺耳声音插了进来。
　　七情偏过脸看过去。
　　一个长着杏眼的女生走到经理旁边，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哦，原来又是一个‘欺负’过她的人。
　　在她来的第一天开始，这人就故意将自己的工作安排到不熟悉工作内容的七情头上，害的七情好几次差点回去晚了，被柳色发现。
　　虽然到后面因为经理看上了她的缘故，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也因此七情被人记恨上了。
　　人生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什么牛鬼蛇神都在今天集中火力对她一致了。
　　“我嘴硬不硬我不知道，我头铁你要不要试一试？”七情的眉本就桀骜，没有女性的柔和温顺，扬眉一笑时，恣意狠厉便从眉眼出散开来。
　　那人被七情看了一眼，顿时感觉心里有点发毛，但又觉得是自己错觉。
　　握紧双手，挺了挺胸：“这么多人，你敢！光天化日之下……”
　　眼睛骨碌碌看了眼周围的人，感觉自己更有底气了！
　　“快点跪下道歉！不要让客人久等！”只有让七情当众出丑，才能让她心里稍稍舒服一点。不过是个空有外表的狐狸精罢了，她让她多干点活怎么了？竟然还敢告状到经理那里，害她被批评一顿。
　　“小七，快点，别让客人等太久！”经理在一旁跟着催促道。
　　然儿见形势完全向自己靠拢，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坐在椅子上，手里端了杯奶茶，好整以暇的斜眼看着七情。
　　“别让我等太久，听到没？你经理都这么说了。”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好像要靠人多势众将七情逼的低头屈服。
　　看着这群傻叉，她都后悔翻脸晚了。见七情不说话，以为她是害怕了，于是，声音越来越理直气壮，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理说给讲理的人听的，跟听不懂人话的东西讲道理，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我说，你们……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回事？”七情嗤笑一声，然后慢条斯理的找了个座位坐下，两腿交叠。
　　“……”
　　“你刚刚……说什么？”经理和然儿顿时脑子一荡，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声音，她都没看到？没听到吗？居然还敢顶嘴？
　　“耳朵不好使，脑子又进水，思维混乱，人性扭曲，说说，你们出来丢人现眼干嘛？”七情现在不想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了。
　　“你……！”一人被气的说不出话，愤怒的伸出手指，指着七情。
　　七情反手指着自己，满脸无辜，“我？怎么了？听不懂话，我理解你，毕竟是进过水的。”
　　她笑着说，还眼神充满悲悯的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在看一群智障。
　　轰——
　　经理和女人感觉自己脑袋像是被人用棒槌狠狠敲了一棒子，根本听不清七情在说什么。然儿被气的身体有些发抖，手指都发颤。当日被七情嘴皮子支配的恍惚感再次涌上大脑。
　　“小七，别这样，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经理稳了稳心神，见七情态度强硬，不像开玩笑的，于是赶紧改变策略，苦口婆心的劝道：“再说，你在这里工作这么久，我对什么也算不薄。”
　　“新人我也安排你带，可不是重视你吗？你可千万别辜负我对你的一片苦心。”
　　七情被他的不要脸气笑了，真是亏他说出口：“我可去你妈的吧。”
　　“你该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新人难道不是你那个坐过牢的小舅子？”
　　厚颜无耻的人说出去的话自己都当真了。当真以为她不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从头到尾没出现的新人是谁吗？
　　那些碎嘴的妇女早就在她身后阴阳怪气透底了。
　　这人就是经理老婆的亲弟弟，是被他老婆专门派来盯着她的，而且还是一个地痞无赖，前几年还因入室盗窃被抓进牢里待过一段时间。
　　可想而知这样的人渣，和他一起工作，会多么的“丰富多彩”。而她作为他的工作引领者，各种擦屁股、烂事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
　　经理眼中闪过一丝心虚，随即佯装镇定的斥责道，“你不接受我的好意就算了，可不要血口喷人！”
　　“说话要有证据的！”他似想到什么，态度再次强硬起来，“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的！”
　　他脸上因为争执而涨红，语气之中又信誓旦旦，很难让人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也因此，渐渐的有些客人也看不下去，反过来劝七情不要无理取闹，赶紧道歉，不然事情闹大了，对她也不好。
　　“好不好，由你们说了算？”七情反问，漆黑的眸子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七情勾唇，转眼看向她的那些还蠢蠢欲动的‘好同事’们，笑里带狠：“谁再恶心我，撕了她的嘴！”
　　众人皆惊。
　　七情起身，推开椅子，“工资少一分，我就去警察局报警，在你门口拉横幅，听到没？”
　　“你……！！！”杏眼女生因为离的最近，膝盖正好不偏不倚的被椅子撞到，正要上前拉住七情。
　　七情黝黑的眼眸只斜睨了她一眼，杏眼女生就顿在原地。
　　七情当着众人的面，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随手拨散开的头发，在风中飞舞，肆意自由的无所顾忌。
　　“请等一下！”黑衣少年跟着七情出来，拦在她面前。
　　七情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
　　“澜哥哥！你去哪里……”然儿在他身后叫喊道，语气充满惊诧。
　　“美女交个朋友，”他笑了笑，一股说不出的风流味道便随之弥散开来：“我叫程澜，请问怎么称呼你？”
　　看着眼前挡着她路的人，七情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她没忘记这个少年是跟那个叫然儿的少女是一起来的。
　　程澜看出七情敌事的眼神，怔了怔，或许是没想到会有女人对他不感冒，“或许，你找工作的时候，我可以帮到你。”
　　刚说完这句话，然儿就踩着小高跟摇曳生姿的追了过来，顺便带来一阵香风。
　　手自然的挽上程澜的胳膊，表示所有权：“澜哥哥，不要和这种没素质的人多费口舌。我知道你也是想为我出气。”
　　眼睛防狼似的盯着七情。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这敌对来的莫名其妙。
　　“我们认识吗？这位脑子进水小姐。”七情莫名道。
　　然儿愣了下，反倒忽略七情又骂她，生气的道：“你不认识我？装什么啊你！”
　　七情一听，有了数。
　　心里妈卖比。
　　沉吟片刻，面色淡然，道：“再见。”
　　说完转头就走，不再理会身后两人，以及如芒针刺的眼神。
　　“……”
　　等等，这……什么意思？不是应该被挑起战火，然后，大战七百回合吗？！！转头就跑算什么女人？！！
　　被视若无物的然儿感觉自己再次被冒犯，不甘心的踩着高跟鞋就要上去撕一番，却被程澜拉住。
　　瞪着越走越远的身影，然儿看了眼程澜，见他根本没注意她，于是愤愤的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跑了。
　　街道一旁，黑衣少年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那里笑意不明。
　　七情在街上游荡了一会儿，看见街边有商家挂了个牌子，上面用红色笔写着硕大的“冰淇淋”三个字，口水泛滥，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卖冰棍的大爷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电视。旁边的孙子玩着玻璃球，小孩蹲在地上，一只眼闭着，手里拿一个球球对准另一个。七情见了觉得有点意思，就直接的蹲在那儿看他玩。
　　等到夕阳落山，还留有余晖的时候，七情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便准备回去了。
　　柳色每到这个时候就该差不多回来了，把菜饭准备好，等一起吃完饭后，就又要出去。
　　“喏，这个送你。”小孩偏过脸，手里躺着五颗球球。
　　“……给我？”七情愣了愣。
　　“你一直看着，肯定很想要。”小孩垂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手里的玻璃球。
　　明明很是不舍得，却偏要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七情眼睛一转，忍不住想逗逗他：“给我，你可就没有了。小心你爷爷再也不给你买咯。”
　　听了七情的话，小孩眼里有丝犹豫，脸上闪过慌乱，手却没有收回来。
　　“给你就拿着，那么多话干什么！”小孩下一秒不再犹豫。爸爸告诉他，男孩子不能小气，不然以后讨不着老婆。所以，送几个玻璃球球给这么漂亮的姐姐不吃亏！
　　“那好吧，”七情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啦，小可爱。”听到小可爱这几个字，小孩脸颊上飘起红云。
　　手里冰凉凉的触感，让七情本来还有点郁闷的心情奇异的好了大半。摸了摸小孩细软的头发之后，七情笑着跟他挥了挥手。
　　七情不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吸引人，好像眼里、眉梢都浸了芬芳浓郁的美酒。不是很甜，但醉人。
　　小孩还不懂的去形容这种笑容，僵硬着身体站在那里，只是一瞬间好想将所有的玻璃球全都送给她。
　　纤细的身影在略显老旧古朴的街道，缓步而行，略显黯淡的余晖拉长她的身影，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
　　在她进入拐角的时候，小孩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等我长大娶你做老婆！”
　　“……？？？”
　　“收里我的礼物，就是答应我了——”
　　“……！！！”
　　突然感觉手里的球球扎手！
　　还是还给他吧，毕竟小孩的便宜不能占。
　　老实人七情就要回去还给他。
　　喊了这一句，不等七情回头找他，小孩就通红着脸跑了进去，还羞涩万分的把门关上。
　　“……”
　　这算什么？算私定终身吗？七情眼神茫然。
　　走道里，传来女人打骂吵闹声，玻璃瓷器的碎片从门口溅出门外。
　　刚好经过的七情差一点就被砸到。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你为什么不听话！”女人伤心欲绝的吼道。
　　十七八岁的少年眼神冷漠的看着母亲坐在地上哭泣。
　　“她有病啊，传染了你，我就完了……”她呜呜的哭了起来。
　　“真传染了，那也是报应！”少年眼神阴鹜的看着一地碎片。
　　少年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七情，怔了一下。随即脸色更加难看的走过来，把门关上。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哭嚎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从里面传出来。
　　七情没打算继续听下去，扫了眼地上乱七八糟的碎片，估计着这家人一时半会儿是想不起来收拾了。于是伸出脚往里扒拉。
　　*
　　开门的动静，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回来了吗？”柳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隔着一道透明玻璃门，听着有点含糊。
　　“嗯，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七情放下嘴里的冰棍。
　　平时柳色应该会在这个时间段再延迟十几分钟。
　　“今天老师说没什么事情，就让我们先回来了。”
　　柳色笑着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
　　看见七情嘴边湿润，愣了愣：“吃了什么好东西？”
　　“嗯……没有吧？”七情碰了碰嘴角，意图毁灭证据，但显然人赃并获，已经来不及了。


第四十章
　　“是吗？那我闻闻……”清香的身体陡然上前几步，就将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进，七情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一张精致的让人忍不住叹息的脸近在眼前。
　　“甜的？”少女像只嗅觉灵敏的小兽一般，缓缓凑近七情的嘴角，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七情的脖颈间，和下巴上，又软又痒。
　　七情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别动，是不是又买冷饮吃了？”少女平铺直叙的说出这件事情，让七情移开的动作僵住。
　　“你怎么知道……”脸颊上传来的异常触感，一闪而过，柔软轻飘的像一片云，她来不及分辨是真是假，就看见少女站直了身体。花瓣一样娇嫩的薄唇紧紧抿在一起。
　　“我还给你买了酸奶，既然你在外面吃了冰的，今天就不许你吃了。”柳色微扬下巴，雪白的脖颈完全的暴露的七情的眼底。
　　七情脑子有些晃神，眼睛落在那片白玉一般的肌肤上。
　　“今天不许吃，那明天可以吗？”她呐呐道。
　　“看表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七情发现她的耳朵似乎红了，但还没看几秒时间，柳色就发现她手里攥着的东西。
　　“手里拿的什么？我看看。”
　　七情伸出一只手，朝她递过去。
　　见是几颗五颜六色的玻璃球，柳色愣了一下：“那里来的？”
　　“小孩送的。”
　　柳色狐疑的看了看她。
　　“真的，绝不是骗的。他还说这是聘礼，让我以后嫁给他！”说到这个七情也有的哭笑不得。
　　这谎话编的也是没谱了。
　　可看她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柳色还是忍下心里酸溜溜的感觉，“洗手吃饭了，东西给我吧。”
　　她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似的，把家里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任劳任怨。
　　七情点点头把玻璃球交给她，换上拖鞋，往厨房去。
　　转身的时候，没看见柳色嘴角悄悄勾起的弧度。
　　油焖大虾、肉末茄子、清炒小白菜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都是普通的家常菜，却被柳色做的色香味俱全，香气扑鼻。
　　一口接一口，塞了满嘴，七情忍不住发出满足的赞叹：“谁要是娶了你，真是上辈子、上上辈子积来的福气。”
　　“小口吃，别噎着了。”柳色笑着放下筷子，帮她顺了顺背。
　　“你真是贤惠……我跟你说……”果然，下一秒七情就被噎着了，一边咳嗽，还一边不忘发自内心的夸她。
　　当那双黑漆漆的瞳孔因为呛咳而盈满了泪时，全然没了凌厉，只剩下和可怜和脆弱。
　　柳色看着她的脸，声音低如蚊呐，“那……你愿意吗？”
　　“啊？你刚说什么？”七情喝了一口汤，再再次抬头的时候，对面的少女已经摇了摇头，表示她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什么原因，七情有时耳朵会听不见，柳色发现这一点之后就立刻说要带她去医院看看，但因为她怕吃药，死都不去。几次之后，见实在劝不动，柳色只能暂时放弃。
　　“……没什么”柳色目光闪烁的移开目光，“你有没有好一点？”
　　“还是让医生看看比较好……”
　　只要是你，一辈子也不够。
　　第二天早上，七情醒来后，就发现桌子上放了杯酸奶。
　　*
　　今天老师让柳色留下来帮忙批改试卷，所以她上班的时间就耽搁了一会儿。急急忙忙追着已经开出去一小段距离的公交车，司机从后视镜里见她模样长实在是好，就宽容的停了下来，“下次这样，我可就不等你了。”
　　“谢谢，下次我会注意的。”柳色冲他笑了笑。
　　从她上车开始，一车的乘客都将视线转向了柳色。柳色皮肤白，在运动过后，透着浅浅的粉，身材纤长又轻盈，仅仅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把眼睛订在她身上，怎么也撕扯不开。
　　不约而同的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这样的人，不该被这么多双眼神注视到，只适合……黑暗的小屋里，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地方啊——
　　乘客心里一种充满暗色的欲望，悄无声息的在心底蔓延开来，就像一个看不到头的旋涡，一直引诱你往下堕落，越往后深就越黑直到你万劫不复。
　　柳色坐在靠窗的单独座位上，看向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对于他人眼里的肮脏欲望视而不见。
　　直到她到站，下了车，一车的乘客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边不禁懊恼怎么没上去问联系方式。
　　“思思……这人可真好看……”一道声音缥缈过来，明显还没回过神。
　　齐思思愣愣的没回话，只是眼神既复杂又惊吓的看着柳色之前坐过的位置。
　　“难道……一百年了，都还是解不开……吗？”
　　“思思，你怎么哭了？！！”
　　齐思思木然摸了摸脸，发现泪流满面，一片湿濡。
　　“来了？”一起上班的同事，看见柳色就开口打了声招呼。
　　“嗯。今天领班在吗？”柳色拿起衣服，准备去更衣室换上。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的西裤、还有一顶帽子。
　　都是一样的衣服，穿在柳色身上，就像是个来体验生活的富贵小姐，而他们穿就还是像个服务员。
　　“你怎么穿什么都那么好看啊。”同事小刘忍不住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你找他干嘛啊？”她问道。
　　柳色只是笑笑没说话，系好最上面一颗扣子后，推门走了出去。
　　到了领班常休息的办公室，她先是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之后，才推开门。
　　领班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面前一个保温杯。一见是她，立马放下手里的报纸，赶紧坐正。
　　“你怎么来了，找我什么事？还是工作有哪里不顺心？”下一秒又涨红脸站起来，手无足措的给柳色倒了一杯水，搓着手道。
　　“谢谢。”柳色没有推开眼前的一次性杯子，直奔主题，“领班，这个月的工资能提前打给我吗？”
　　“我母亲生病了，急需用钱。”
　　既然和苏少言说清楚了，而且苏少言表示不会放过她，那就要做好准备。
　　领班愣了一下，没想到柳色找他竟是为了这事。
　　“按规定，是不可以的……”但眼睛就跟不受他控制似的，一直移不开柳色的脸：“不过，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胸口鼓噪的厉害，就像是下一秒就破开胸口，从里面跳出来。迫不及待的的就想答应她提的任何要求。
　　可是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今天上头吩咐的话。
　　顿时吓得一声冷汗。
　　“不好意思，我可能帮不到你……”
　　“为什么？”柳色倏地抬起头。
　　领班含含糊糊说了一部分，不清不楚。柳色耳边突然响起了苏少言阴沉的声音。
　　“你不要后悔……”
　　柳色的手死死握紧，眼里泛着红色血丝。
　　下午的时候，另外一个兼职的地方也给她打了电话，让她明天不用来了。最后快要挂电话的时候那人小声问了她一句，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柳色只是哑声说没什么事。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柳色面色沉静，握紧手，站了起来。
　　“哎……你去哪儿！”后面传来领班的声音，柳色也没有回头。
　　齐风惊讶的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不是吧，你这翻脸也太快了吧？！！”
　　手里是他家店里经理送上来的资料，他一早就知道柳色在他这里兼职打工，还让人多注意关照一下她。现在结果倒好，给人照顾走了。
　　“这才几天，你就把你小情人给无情逼进死胡同里，你那不是要她命吗？还有，你把她辞退了，问过我意见吗？！！”齐风不高兴道。
　　苏少言烦躁的喝了一口酒：“最大的股东是我。”他的意思是说，他拳头最大，想怎么就怎么。
　　“不关你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意思是让你别多事，哪里凉快待哪里。
　　霸道、无情、我艹！
　　齐风听懂了他意思，咬了咬牙。
　　在他印象中，苏少言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典范，做的决定、说的话，就是天翻了，都不会有所动摇改变。
　　当时苏少言同意柳色当挡箭牌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敢置信，要知道齐风从认识他开始，就从没见过苏少言给过谁好脸，臭屁的让人见上一眼，就想给他那么一下，虽然没人敢这么做就是了。
　　可当苏少言真的将人带到他们面前时，他真的又有点怀疑，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鼻孔朝天的苏少言吗？那种别人不能忍受别人窥探的占有欲太过明显。但另一方面，他又不觉得奇怪，毕竟是那样绝无仅有，天下独一份的绝色。
　　可这还没好上两天，这位爷是又闹什么幺蛾子啊？
　　还给人整的这么可怜。多大仇啊？可是要是真惹毛了他，柳色是绝对在L城待不下去的，奇怪的是他整她，却又不是往绝路整，倒像是……
　　顿时脑子里立马就脑部了十几集恶霸强爱小白花的故事情节。
　　恶霸挑起小白花尖尖的下巴，恶狠狠的捏住，迫使她抬起来，然后说要收她做十九房姨太太。
　　小白花则双眼含泪，哭唧唧的缩在墙角宁死不屈。
　　齐风越想越像是这么一回事儿，胸口一股莫名的滔天气愤，简直越想越不能忍。
　　然后苏少言就发现齐风看他的眼神很是不对劲。
　　“你这是什么眼神？”苏少言皱着眉。
　　你个渣男居然还敢问我为什么瞪着你？你心里还能没点数？就装吧你！
　　齐风气的噘起一边的嘴。
　　“不说，就出去！”苏少言本就心情糟糕透顶，被他这么莫名其妙搅和一下，更是没好脸色。
　　为了人间的真善美，我是不会向恶势力屈服的！绝对坚定立场！
　　瞪向他的视线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消失，反而更加激烈。
　　“……”烦躁又莫名其妙的苏少言，握着酒杯的动作一顿。
　　“滚出去！”
　　苏少言是真动怒了，这一嗓子差点没把齐风叫的魂都吓没了。
　　齐风临走时，还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苏少言的背影，结果苏少言恰好回头。
　　“……！！！”
　　害怕，但我不哭！
　　资料散在一桌上，其中一张，露出一角，上面照片上正是柳色。
　　少女眼眸清亮澄澈，干净的仿佛一尘不染。与之相反的是她脸上明明没有一丝勾人的表情，却莫名给人一种清媚、抓人魂魄的感觉。
　　看了一眼，苏少言便让人进来，把东西弄出去。
　　助理进来发现空气沉重压抑，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就把东西急忙收好，余光看到还有一张纸，被压在酒杯底下。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准备待会儿一起送进碎纸机里搅碎。
　　“这张不用。”头顶上传来小苏总的声音，助理诚惶诚恐的加快手上的动作，不敢再动那张明显被一起送来的资料。
　　小猫的爪子，不修剪一下，永远都不知道抓了不该抓的是要付出惨痛教训的。
　　打火机“啪”的一声，若隐若现的猩红火光在苏少言的眼里跳跃。
　　诡异神秘。
　　七情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第一次约人看电影，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电影票是在超市抽奖送的，但也很让七情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柳色。
　　总感觉哪里了不对。
　　抽到这个烫手的奖品时，七情就想问那个负责抽奖的工作人员能不能换个洗衣液。
　　结果人笑眯眯的拒绝了她。
　　“不可以哦，这是电影院独家赞助的本次抽奖活动呢，所有的奖品都是独有一份，概不更换。”
　　七情无言，只能揣着两张电影票，然后坐了半小时公交车到了电影院。
　　情侣票上面还印着一个大大的红唇，写着“专属爱侣的甜蜜体验，让你们的爱火更近一步！”
　　“……”七情看着手里的票，沉默了。
　　“走吧，等久了吧？”柳色从七情身后出现，笑着伸手拿过她两张电影票，递给她一杯可乐还有一杯超大的爆米花：“我去排队。”
　　柳色不笑都有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魅色，此刻莞尔一笑的时候，真的称得上一句倾国倾城，佳人难再得。
　　七情盯着手里的可乐和爆米花，怔住了。


第四十一章
　　长长的人群有序的排着队，几乎都是情侣，成双成对。一颦一笑间秋波暗送，含情脉脉。
　　如春天的万物复苏，经过了寒冷的暂时停歇，心也渐渐苏醒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做些什么去释放无处安放的躁动不安。
　　七情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柳色。
　　她就像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发光体，耀眼的让人眼里再容不下所有人，耳朵里听不见任何声音。
　　旁人自然也是如此，其中已经有好几个人因为看她而失神，导致手里的汽水洒一地。
　　身旁的男友被浇了一□□的可乐，赶紧从包里手忙脚乱的掏出纸巾擦了擦，结果面积大的更尴尬，女友却头转都不带转一下的，眼神依旧直勾勾的落在柳色身上，仿佛他就是空气……
　　重重咳了几声，示意女友，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他还要不要面子！？虽然知道完全没法比，但是……他才是正牌男友好不好！麻烦尊重一下他的正宫地位好吧。
　　排队检票的人越来越少，等到七情她们检查好，进去的时候，座位已经差不多快要坐满了。
　　七情一眼看过去，除了黑就是人多，心里就有点后悔了，干嘛要占这个小便宜呢，在家看电视不香么。
　　柳色在她的左侧，发觉她没动，以为她是怕黑，“别怕，我牵着你。”
　　“我……”七情刚要开口，一只温凉纤细的手就握紧了她，如一块绝佳的玉石。
　　陌生却不讨厌，反而有一种异样的细微电流，从紧扣在一起的手心里传到全身各处。
　　七情愣了愣，就这么一路被牵着从一个一个的人面前走过，然后被按坐在座椅上。
　　“口渴了吗？”嘴唇被什么温软的东西不小心碰到，像带着一股熟悉的香气，七情下意识张嘴含住。
　　脑子还没完全回过神，下意识的正准备咬一口，牙关就被什么轻轻抵开，唇齿间的东西就被抽了回去，然后下一刻，取而代之的是冰凉凉的吸管。
　　刚刚她的嘴里的是......
　　所以......
　　她是占人便宜了吧？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七情头皮发麻的转过头，就看到柳色正神情专注的看着大银幕，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乌龙，而受到影响。
　　被提起来的心，松了大半。
　　七情不好意思的将爆米花往中间推了推。
　　柳色自然的伸出手指，从里面拿出一颗，微微张开唇缝，将爆米花一点点含了进去。
　　明明是极正常不过的动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的原因，七情竟然看的有点面热。
　　电影院里光线很暗，周围又都是情侣，在这种氛围下，很容易滋生一些暧昧的情愫。不一会儿随着电影情节的高潮迭起，男女主角感情升华到最高处时，一些情侣已经情不自禁的拥抱亲吻在一起。
　　呼吸急促，唇齿交接时发出湿濡声音，在七情身后的方向响起。
　　七情默默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柳色自然也注意到身边的动静，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侧了侧身体，靠近了她，替七情挡住了全部视线。
　　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带着温热的体温向七情袭来。熏的她思绪又开始飘飘然了。
　　七情眨了眨眼，想说这都是小场面，真不用把她当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花。可临开口了，她又不知道为什么没拒绝。
　　此时，男主角正大声在女主身后深情表白:“别走，我最爱的还是你！她只会是我青春里一瞬间的烟火，转瞬即逝。而你，才是我未来的永恒！”
　　“不，我不会相信你了！你们都有孩子了，她都告诉我了……”女主停住脚步，痛苦的回头，充满绝望的眼神和男主视线交接。男主果断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主，捧起她的小脸，神情疼惜：“那都是意外，你相信我，当时我喝醉了，她又穿了你的衣服，我以为……反正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只要知道，以后我只属于你。”
　　说着就低下头，嘴唇也向着那一抹红唇凑近，压上。
　　女主一开始还激烈的挣扎、推搡。后来，在男主死死扣住她后脑勺的动作下，渐渐失去力道，最后认命般的沉溺于男主的深情一吻中。
　　女主满足的叹息一声，紧紧回抱住他。
　　只有他的味道才会让她如此怀念，怀抱是这么的令她安心，谁都代替不了。
　　真爱本就难得，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人，又为什么要相互折磨？何不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让它们随风消散，珍惜彼此这段缘。
　　有些痴男怨女甚至感动到呜呜哭了出来，大概是为了他们坎坷的爱情感慨心疼吧。
　　“……”
　　画面引起极度不适，想吐。
　　七情翻了个白眼，顺手扔了颗爆米花，结果没扔好，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她赶紧捂住嘴，咽了去。眼泪也控制不住的被逼了出来。
　　“怎么了？”柳色注意到七情的异常，下一秒转过头。
　　“电影里都是假的，爱情……并不是全都要经历……挫折。”柳色以为七情是因为电影情节感动了，于是低声安慰她。
　　虽然这电影在柳色看来很幼稚无脑且狗血，但她怕说出来伤了七情的对于爱情的懵懂向往。
　　她的语气很温柔，在七情耳边极有耐心的解释开导。
　　真不是这样的啊，她完全没有被感动到！对不起，她只是嗓子被卡住了而已胃里翻滚的恶心感。
　　七情想要解释，却张不了口，就只能用眼神示意。
　　柳色一抬眼就撞进七情幽深的瞳孔里，怔在那里。
　　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深不可测，却能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仅仅是一瞬间她就被摄去了心魂。
　　柳色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而胸口却又涨又热，好像有什么挣脱了束缚，急不可待的汹涌而出。
　　她缓缓靠近，顺着自己的心，往渴求已久的地方试探。
　　“唔……”七情一瞬间睁大双眼，少女的唇，娇嫩水润，触感如最丝滑的丝绸，轻柔的贴在她唇上的时候，让她有一种正在被珍惜的感觉。一时间七情竟有些愣住，忘记推开她。
　　全世界的都在这一刻安静，七情听不到任何声音。耳畔只剩下少女紧张急促而又小心翼翼克制的呼吸，深深浅浅——
　　灯光突然亮了，七情睁开眼睛。
　　柳色眼里朦胧，似蒙上一层水雾，可是又有一束动人心魄的光在里面跳跃。
　　她还沉溺于这奇妙的感觉里，一时回不过神。
　　有点傻，有点愣，却青涩的让人不忍斥责她。七情只看了一眼，就心情复杂的收回视线。
　　走出去的时候，如果不是七情牵着她，估计她都能被人流带走。
　　这个时候街上的人很多，各种商家门口都人潮拥挤，小吃摊也陆续摆了出来，热气升腾之间香味诱人。
　　没有吃过饭的，在这里坐下吃上一碗，也是一件让人十分满足的事情，吃过的则在周围看看喜欢的事物，见了极喜爱的，也很爽快的掏钱买了。
　　热闹的让人忘记白天的劳累的压力，在这一刻身心都得到了放松。七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此刻的的感受，只是隐约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
　　七情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而被落在一旁的人，则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像个精雕细琢的玉石一般。
　　七情叹了口气。
　　“站着不累吗？”
　　直到柳色的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她才彻底的回过神来。电影院里发生的一切全部清晰而深刻的回荡在脑海里，包括那个让让脸红心跳的吻。
　　“对...对、不起......”绯红再一次彻底的染红了她的脸，眼神紧张而无措的看着七情，可眼睛里闪烁的星光却越来越亮。
　　那双漂亮的惊人的眼神如滚烫的火焰，落在七情的脸上时，七情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下意识的偏了偏脸。
　　七情垂下眼睑，喝了口水，才让嗓子里的痒意消减少许。
　　“你先坐下来。”顿了顿，七情又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喝点水。”
　　柳色坐了下来，听话的喝了口水，眼神却依旧灼热的盯着七情。
　　“毕业后，我会努力上班，工资全交给你。下班就去菜市场买菜，做好饭菜，碗我洗，家务我做，所有的琐事都交给我……”柳色眼里映着绚烂的灯光，看着七情，“就像现在这样，你什么都不用为我做。”
　　“你尽管去做你喜欢的事情，我不会阻拦你，也不会阻碍你。”
　　“这样……能不能……”她紧张到忘记呼吸，眼里的害怕和期待在七情面前不加掩饰，将一颗柔软的心递到七情面前。
　　这让人心动差点以为这是梦，恐怕也只有梦里才会有这般的少女和如此令人心神俱碎的卑微示爱。
　　“你太好看了，也太好了，我怕会上瘾。”七情的睫毛颤了颤，随意一笑。
　　柳色怔愣半饷，才清楚七情话里的拒绝之意。下一瞬脸上的血色尽褪，眸中的期冀渐渐消退直至消散，颓败和绝望爬上她纯到极致也魅到极致的脸上。整个人都像个被玩坏了，扔在街角的破布娃娃。
　　那个甜美到让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吻，从这一刻开始，都变成了裹着蜜糖的毒药。
　　恐惧、悲哀。
　　当柳色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全世界都变黑了，她颤栗着开口，咽下从喉咙滚上来的苦涩，“我，我知道了———”
　　七情心里有丝不忍，可是她想要的她给不了。给人渺茫的希望，是这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她更清楚曙光看似近在眼前，却是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到的念想。
　　她不是个拖泥带水的性格，也分得清什么可以许诺，什么要快刀斩乱麻。对于柳色的心思，只能说一声抱歉。
　　七情看着柳色眼尾的那抹依旧美丽的惊心动魄的红，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话说的重了，正要开口，就被柳色打断了。
　　“很晚了，想吃什么？”她拿起菜单，低头看了起来，仿佛刚刚那个下一秒就要支离破碎的人，只是七情的错觉。
　　小吃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等了一会儿，她们点的才送上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七情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而对面的人则一直低着头，一口一口的机器一般往嘴里塞着食物，直看的七情拧起眉。直到吃完柳色都没有抬过头。
　　付过钱之后，她们沿着回家的路一直走，柳色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般紧紧跟着她，看着她的背影，七情嘴里有些泛苦，她拉住柳色的手。
　　柳色背对着她，顿在那里。
　　开口的一瞬间，嗓音低哑的不可思议，如被砂石磨过一般：“别说好吗？”
　　七情用力抓紧她的手，因为她感觉到柳色在颤抖。
　　张了张口，七情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说出口。她想让她想开点，告诉她自己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更不是适合她的人，所以不要难过。
　　“我会认清自己的位置，不会再逾越半分。”柳色闭着眼睛，每一句话都仿佛舌尖裹着刀子：“你也不要因为我对你的感情而困扰，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不然我会恨死我自己。”
　　她眼里的光，七情亲眼看着因为她浮现再到黯然不见，想起和柳色相处的种种，平淡，忙碌却也安心，一瞬间她竟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
　　尽管这段时间很短暂，可柳色给她带来了她从未体验过的生活和感觉，也如她所承诺的那样，不会让她纠结更不会让她为难，处处为她着想，事事以她为先，会妥帖而温柔的为她做好一切，而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享受柳色为她付出的一切就好。
　　她无法再开口说些看似豁达劝导实则残忍的话。
　　一切看似又与之前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但七情心里清楚，她们都无法回到当初。
　　七情吃完饭，端起桌上的碗筷准备送进厨房里，打算挤点洗洁精，放好水给它泡一下。
　　刚好和柳色伸过来的手碰到一起，她怔在那里，柳色也僵硬的站在那里。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贴在一起，两人都有些尴尬。
　　“我收拾就好了，我说过……”柳色第一次在七情面前表现出强硬的态度，拿过七情手里的碗，再一个个把碗筷叠在一起。
　　水流在她如玉的皮肤上流淌，她心不在焉的冲洗着，有些溅到外面，打湿她的袖口，她也没心思去看。只是不断的用干净白皙的手在充满油渍的洗碗池的来回洗刷。
　　七情沉默着，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她。
　　她不知道该如何缓解现在这种情况，郁气滞留在她的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让她莫名有点暴躁。
　　柳色不知道她情绪的变化，只是麻木机械的做这一切事情。
　　只要把一切都做好，她就不会离开她了吧？
　　她无从得知，只是尽自己一切努力做到更好、更完善。
　　她想让七情的眼神能为她停留，哪怕只是仅仅一秒也好。有些话和说了之后，心里的情愫、躁动便像是被突然放开闸的洪水，越来越难以控制。
　　俩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沟通，一个像傻子，一个像哑巴，只能一直僵持不下。
　　*
　　颜如烬慌了，是的，他彻底慌了。
　　那晚，看着七情从他眼前离开的下一秒之后，他就慌了，他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结果真在他离开一个小时后应验。
　　急急忙忙转过身，他要亲眼看着她才放心！颜如烬全力奔跑着，从没有那一刻如此急迫过，风灌进他嘴里，耳朵里，他张着嘴大口呼吸，却发现如刀入喉，尖利刺痛的他想尖叫！
　　换乱中颜如烬推开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被推开的人则踉跄几步，刚想转头看到底是谁这么没素质，就见一个长相妖魔般的男子慌乱无措的到处找什么，嘴里不时念叨着“去哪里了，到底在哪里啊！”脱口而出的责骂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像失了魂一般，眼里仿佛也泣着泪，推翻了所有桌子椅子，将所有能藏身的地方都掀翻、踢开，都没有找到他要找的那个人。
　　许久，失了所有力气的颜如烬蹲在了地上。
　　下一刻，就听见他低低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颤抖了起来，明明是笑着，却让人感觉他是在哭。
　　终于来了人，在他耳畔低语几句，他沉下眼睫离开了。
　　会议厅里，老爷子正沉着脸静听手下回报上来的消息，越往后听，脸色变得渐渐沉重复杂。良久，声音停止，那人鼓足勇气小心抬眼看了眼老爷子。
　　“我知道了。”老爷子手里不断抚摸手里的木珠，叹息道：“去把颜如烬给我叫过来！”那人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
　　“爷爷，您找我有什么事？”颜如烬出口的声音嘶哑，听的老爷子眉头一皱。视线再扫了一眼颜如烬，只见他头发凌乱，衬衫也随意的敞开了几颗扣子，顿时悲愤交加：“你这幅窝囊样子做给谁看的！”
　　颜如烬脸上一白，低声道歉：“我知道错了，爷爷。”
　　要不是知道他最近为了七情的事情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他非打断他的腿不可！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才缓声道：“北方那块场子我废了多大心思，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可是，白帮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让我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你知道为什么吗？”
　　“怎么可能！”颜如烬下意识否认到。北方那边的情况他很清楚，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他才不敢置信竟会有势力敢和他们作对。
　　“我能骗你不成？这位新上任的白帮主，要不是是对家，我都想夸他一句，狠辣果决，多智近妖啊。”短短时间就收拾了人心松散，勾心斗角的白帮，而且还变得更加强大凝聚，再结成一张牢不可破的大网，铺天盖地的冲他们覆盖而来。
　　其野心勃勃的欲望，不言而喻。明目张胆的针对，也是显而易见。
　　“你准备一下，北方那边事情处理的越早，我们的损失就越少。”老爷子沉声吩咐道，挥了挥手示意颜如烬可以离开了。
　　“不......七情她......”颜如烬慌急的正要拒绝，就见老爷子已经闭上了眼睛。


第四十二章
　　校园小吃街那里，一到了放学时间，学生们就跟刚从牢里出来似的，又唱又跳，三五成群的都可以组成个组合，直接出道了。
　　“看了吗？哇，我都被帅的说不出话了！”一个捂着嘴惊呼道，手里还握紧一本杂志，放在胸前。
　　“是啊，怎么可以这么帅。有钱有颜还超级有能力，想哭！”说着说着就哭出了猛男落泪的气势，大张着嘴嚎起来，“哇……”
　　“妈妈，我要嫁给他！一个不够，要两个！是我的，不许和我抢！”还警告的挨个瞪向小姐妹们，露出谁跟她抢，她就跟谁拼命的气势。
　　说着说着，一言不合塑料姐妹情就破裂了，撸起袖子就吵吵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干起来了，小本生意的老板，苦着脸上前劝道：“小祖宗们，这是为了什么事啊，来，先坐下来，有事好商量啊。”
　　说着还一个一个的拉下来，让她们坐着：“来，喝口水。渴了吧？”
　　能不渴吗？着急上火巴巴的吵了快十分钟了都。不甘示弱的端起杯子咕噜咕噜的就喝了起来，眼睛还不忘斜眼小姐妹。
　　老板看了眼地上也未能幸免于难的杂志，大概是知道了些什么情况，嘴角抽了抽。
　　劝道：“男明星再帅，那也不能当饭吃，当水喝是不？”说着还笑了笑：“要不先看看吃吃点什么，填饱肚子再商量？”
　　一听这话，女生们顿时就不服气了，当即站起身反驳道：“谁说不能当饭吃当水喝了？看着他我一天都能不吃不喝！”
　　这言论，着实是惊到了老板。
　　这得多帅，多好看，才能让这些小姑娘饭都顾不上吃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女生捡起杂志，宝贝的亲了两口：“看，我老公！”杂志被摊开，老板凑过去看了眼，瞬间就明白了这些花季少女。
　　谁的青春没有过梦啊，他要是个女的，再年轻个三十年，他也喜欢！
　　可他不能这么说，毕竟这摊子他还想再干几年。于是就苦口婆心的劝啊，嘴巴都说干了，才勉强让这三姐妹不再吵吵，他的摊子也终于幸免于难、死里逃生一回。
　　七情坐在隔壁桌子，正吸溜面条呢。热气腾腾的面条爽滑劲道，牛肉大块，汤浓味美，一大口下去，不要太满足啊！
　　大概是看她吃的太满足，其中一个女生就觉得有点不舒服。她们这么疯狂安利，怎么能有人视而不见，心无旁骛？这绝不能忍！
　　带着一颗要把七情也给带坑里的决心，女生拿起杂质向她走了过去。
　　“喂！”女孩子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搭在七情的肩膀上。低头一看，才发现这是个长相绝美却凌厉的小姐姐，原本怒气冲冲的质问也不由自主的降了八百个度，“咳......小姐姐，吃什么呢？这么香。”
　　“……”这…...很难看出出来吗？
　　七情垂眼看了眼汤红味浓的碗，再看向一方。摊子的上方正挂着一个硕大醒目的牌子“绝味牛肉面”。
　　好奇七情在看什么的女学生也跟着看了过去，“......”
　　下一秒女生镇定的移开视线，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举起手道：“看见这个了吗？”说着不等七情回答就甩过去一本杂志，“碰”的一声撂在桌子，气势磅礴。
　　七情被一惊。
　　面汤都被溅了出来，看着本来满满的一碗，就剩下半碗。七情眼里划过一丝可惜。
　　这眼神被女学生看在眼里，这一行为惹怒了她：“你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我让你看这个了吗？”
　　妈蛋，哪里来的憨憨，她辛辛苦苦跑过来，是为了这个吗？！！
　　七情既无奈又莫名其妙。
　　“有什么事吗？”
　　“……”被这么一问，女学生顿感无力，力没地方出的感觉甚是憋屈：“你！”
　　“……我怎么了？”七情看着她，眼神比她还无辜。看着七情那张好看到爆的脸，再想想这恐怕不是个傻子，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这个送你了。”
　　说完，就转过头和同学们继续热火朝天的讨论。
　　嘴里含着一口面，七情纤细的手指随意翻开。
　　一触上去，那种低调且奢华的感觉，瞬间就让七情起了一丝好奇心。于是顺着心意翻开了这本能让花季少女如痴如狂，哐哐撞大墙的杂志，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间极品。
　　前面翻了几页，都是一些商场上了一些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介绍他们的成功史，和一些经验之类的。七情看的百无聊赖。或许是聪明人脑子使用频率就是比平常人多，就连头发都在这上面完美体现出来。稀疏的头顶，不剩下多少发量，却还是倔强又顽强的用发胶弄了个大背头，整个脑袋，只看到那几根可怜的头发被迫摆弄出个造型。盯着那油光发亮的脑门，七情忍不住笑出声。
　　女学生听到了，头迅速转过来，瞪了她一眼：“没品位！”
　　七情赶紧捂着嘴，尽量让自己小声一点。但下一秒“噗”嘴里的汤汁喷了出来。
　　沈云溪穿着黑色的西装，明明很普通的颜色，却被他穿出了一种高贵严谨的气质，面对媒体刁钻的问题，都能回答的游刃有余，滴水不露。
　　冷淡的的下巴矜傲的微微敛着，一股高不可攀的的气势仿佛要穿过杂志，扑面而来。可是，唯一不足的是，那张冷到极点的脸上，此刻正被大大小小的口红唇印占满了，就连微微露出了颈脖都没被放过。
　　看着被女生狠狠爱过的沈云溪，七情不厚道的笑弯了眼。
　　想不到你沈云溪也有这么一天啊，活该！
　　此刻，一辆黑色的车停靠在路边。
　　“少爷，怎么了？”安森回过头问。
　　沈云溪没说开走，他也不敢发动引擎，于是顺着沈云溪的视线看了过去。
　　不过，怎么越瞧，这个背影这么像……小姐啊！
　　沈云溪紧紧盯着那道背影，眼神暗沉。胸口上涌动的是怨还是恨，他来不及分清楚，只剩下种种复杂的情绪即将要将他湮灭在长长河流中，让他难以呼吸。
　　少女听到熟人打招呼的声音，下意识的转过头，脸上笑盈盈的跑过去热聊起来。
　　少女的模样，乖巧可爱，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整个天空都变蓝了。这是只有在青春年少时，无忧无虑的生活滋养下，才能拥有的笑容。
　　路过的一些阿姨奶奶们见了，也不免心生喜爱，眼里透着慈爱的笑意。
　　沈云溪垂下眼帘，凝视着戴着戒指的手指。
　　安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走吧。”他的语气很淡，安森却觉得这比他看过的任何伤感片都要让他压抑。
　　安森只能点点头。车缓缓驶过，带起一阵风，卷起落在地上的落叶。
　　女孩似有所觉，抬起头在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只是有一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很贵的轿车从她面前过去。
　　“看什么呢?”朋友见她心不在焉，关心的问了一声。
　　齐思思抱歉的笑了笑。
　　“没什么。”
　　“思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看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经常坐在店里发呆。”
　　“没有啊，”齐思思挽上她的手，嘴角勾起一个笑来，“应该是最近这几天要下雨，你知道我最麻烦雨天了。”
　　一提到这个，朋友也不禁皱起眉头。下雨天店里来的客人不是很多，营业额就上不去，然后老板就会不高兴，她们就要挨批评。
　　“你说老板是不是有毛病？”她小声表达对老板的不满。
　　齐思思只是笑笑，不做评价。
　　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抬头仰望。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已经被黑色的乌云渐渐侵袭占领，就像是一张黑色的巨口，正在吞噬这个世界。
　　下一秒，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街上的人群步伐快速起来，人流渐渐散开，鼓足了气，一跑没影。
　　小吃摊上的摊主也慌慌忙忙撑起大伞，风突然大了起来，雨伞被吹得东摇西摆、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瞬就会坍塌下来。
　　七情吃完了面，才意识到自己没带雨伞，一抬眼就发现刚刚还人满为患的面摊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黑沉沉的眼睛看向摊主。
　　原本正在感慨的摊主，被这么一个眼神一看差点忘记叹气。
　　“？？？”
　　“……”这么明显的眼神暗示都不懂？
　　这大叔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啊。七情长长的叹了口气。
　　摊主还不知道七情已经在心里为他的智商点蜡。眼睛还充满求知欲的望着她，好似在问：怎么了？
　　“能借把伞吗？”七情补充道，“下次还你。”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大叔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要赖账呢……
　　“我去找找。”
　　撑着一把黑色伞的七情和周围的人形成鲜明对比，街上人来人往，大多数是没有带伞，不时几辆车快速驶过，溅起一片污水，路人纷纷避开。尖叫声充斥在耳。
　　步履闲适，从容淡定，仿佛每一步都有其独特的韵味。
　　“啊——”
　　突然，一辆轿车，突然打滑，车轮在湿滑的地面上急速发出刺耳的声音。
　　行人见到这一幕，有些已经抱着孩子四处逃窜。只有几个人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号码。
　　根本控制不住！就像疯了一般，脱离掌控，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高处急坠无边悬崖！
　　司机睁大的双眼里满是绝望。
　　齐思思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的冲向自己，带着一种就算世界在眼前崩塌毁灭也不会犹豫一秒的决绝。
　　她向后仰去，整个人“砰”的摔向一侧！
　　接着刺痛的感觉从胳膊再到全身上下，抬头，看向她原先站的地方。
　　车撞向大树，整个车头都凹陷一大半，四分五裂。眼前的每一处都在清楚的告诉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思思，你没事吧！刚才真的差点吓死我了！”朋友快速了跑过来。
　　“多幸亏，刚才一个女孩子救了你……”惊呼一声，“啊！快看看她有没有事！”
　　齐思思咬着牙，单手撑着地站起来。
　　“啊，人呢？！！”


第四十三章
　　走到车的周围，看了又看，就是没发现那个快如疾风的身影。
　　奇怪，她明明看见一个人迅速冲了过来，不可能现在人就不见了啊。
　　哪有人会在车祸的前一秒奋不顾身救人，下一瞬就能凭空消失不见，这也太玄幻了吧？！！
　　“思思，你说我是不是最近玄幻小说看多了，都出现幻觉了？”朋友神情恍惚道。
　　司机也在这时候狼狈的从车子里钻出来，后怕又充满歉疚的表示愿意负全部责任。
　　在朋友和司机的陪同下，齐思思去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确定只是皮外伤之后，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胳膊被白色纱布包裹了一圈又一圈，站在医院走廊的齐思思渐渐陷入沉思。
　　在事情发生的前一秒，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一个她不敢确定的侧脸。
　　白色纱布下的手不自觉紧紧交缠在一起。
　　这时候，七情捧着自己的脑袋，觉得世界都在旋转，眼前都开始冒小星星。
　　一边嘴里还苦中作乐的哼了几句“小新星”。
　　正在为她处理血流不止的医生，拿着棉签的手一颤，然后直接摁了下去。
　　“嘶！”七情倒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医生。
　　被这么乌漆嘛黑的眼珠子这么一瞪，医生感觉手里的棉签都快掉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眼看好不容易止住了血的口子，再次冒血，医生手忙脚乱的赶紧摁紧，一边试图通过转移话题减轻她的痛苦，“你这伤口怎么来的？通知家里人了吗？”
　　新鲜热乎的血，这下真是淌了一地了，也不知道吃多少猪血才能补回来。
　　七情可惜的看了眼鲜血淋漓的伤口。
　　七情沉默了会儿，才回道：“大概是我天生善良、乐于助人、不畏生死、品德高尚吧。”
　　“……”医生突然感觉胸口一窒。
　　从没见过这么夸自己，脸还不红的。
　　忽觉自己起了个不该起的开头，医生紧紧闭上嘴，直到全部处理好，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临走后七情还有些不解，为什么她说完那句实话后，医生的表情那么一言难尽。她明明说的是实话啊。
　　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液的味道，七情厌恶的抽了抽鼻子，正要继续往外走，门口那里就见几个医护人员匆忙跑过去。
　　“快，注备手术！通知家属！病人情况危险！”
　　慌乱的脚步声在七情身边响起，站在一旁的七情突然感觉脑子开始隐隐作痛，视线开始模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颠倒。
　　七情扶住墙，缓慢放平呼吸，连续十几个循环，脑袋里的剧烈眩晕感才好一点。
　　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如鼓点，伴随着家属撕心裂肺的的痛哭声，一起涌入七情的耳朵里、大脑里。
　　扶着墙壁的猛然手一松，七情咬着牙滑坐了下来。
　　坐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才恢复了点精神，七情苦笑一声。
　　流了这么多血，看来今天晚上要去菜市场买点鸭血补补了。
　　扶着墙的七情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邻居，还是那个她看热闹，然后被冷脸关上门的少年。
　　他慌乱的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等到有护士从里面出来，连忙皱着眉过去问情况怎么样。
　　在得知经过医生的全力抢救，总算暂时脱离危险后，他终于吐出一口气，仿佛全身在一瞬间失去力气，瘫软在地。视线一转，刚好和七情对上。
　　七情以为少年下一秒便会移开视线，但没想到的是，少年先开了口，声音透着一股疲惫：“你来这里，是她让你过来的吗？”
　　他？是谁？
　　七情没听懂，所以没说话。少年见状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只是一股脑的说，就像是心里压抑的许久秘密，终于开了个口子。
　　“是我们对不起她，害了她，可……那时我并不知道，以后我会尽我一生去赎罪的。”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就像是回忆什么不好的往事，“从小我就以为她和她母亲是破坏我家庭的坏人、第三者。如果不是她们抢走了我的父亲，我和妈妈也不会......”
　　“我从没想过会变成这样……”少年头抵着墙，声音越来越轻，“原来，我们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人，如果有报应，那也是应该的——”他喃喃的低语，嘴里不断的说些什么。
　　直到一个充满疯狂的声音想起打断了少年。
　　“我就知道你到这里来看她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无数次了吗？为什么不听话！”女人眼神极其怨毒的看着手术室的方向，赤目又转到少年的身上。
　　“她那是报应！活该！这么死，倒是便宜她了！你要是还认我是你妈，你就跟我回家！”她恶意的勾起一侧嘴角，扯过他的胳膊，“跟我回家！”少年猛地被一拉，向前踉跄了几步，站稳后，反手拉住女人，大喝道“妈！你能不能别这样！”
　　声音微微颤抖：“妈，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插足了别人的家庭，毁了她原本幸福的家庭。”
　　闻言，女人身体僵硬在哪里，良久，不可置信的回头，眼睛看向少年的眼神带着怒意：“你是吃了她下的药了吗？！我才是你妈！”说着，她又疯魔般的笑了起来。
　　“咯咯咯，他说过，他爱的人是我。我才是他爱的人！失败者才是小三！！”少年摇了摇头，眼神倔强而破碎，“妈，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珂儿，还记得你爸爸生前给你买你最喜欢的动漫玩具吗？你五岁的时候他还把你放在肩上摘杏子，你开心了好几天呢！”她完全听不进任何人说的话，自顾自陷入美好的回忆里，声音不自觉变得温柔，再配着皮包骨头的颧骨，却硬要挤出少女般梦幻的神情，让人看了不免汗毛直立。
　　“都怪她，怪她！要不是因为她不同意离婚，慕明怎么会在回来的路上出车祸？！怎么会死！都是这个祸害！”她的情绪激动起来，本就干瘪凹陷的眼眶极力睁到最大限度，本就赤红的双眼此刻彻底漫上一层血雾，宛如地狱恶鬼，“她该下十八层地狱！”她怨毒的诅咒响彻整个医院大楼。
　　“我还嫌她死的太舒服，便宜了她！她生病那也是她罪有应得！”眼里的怨毒恨不得化作实质穿过钢筋水泥，将其千刀万剐。
　　疯癫的声音引来其他病人和家属的关注，见她这副模样，赶紧皱着眉躲开，就怕这女人神志不清出手伤人。
　　她完全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眼光，声嘶力竭的咆哮、诅咒。直到医院工作人员叫来了保安，才把她架了出去。
　　“放开我！”愤怒冲上头脑，使她整张脸都透着一股骇人的红。保安对视了一眼，手里用了十分的力道。
　　直到女人被拖走，医院白色的走廊才恢复平静，可空气还中残留着她的滔天怨气。
　　让人难以呼吸。
　　七情抿抿唇，感觉被这么一吼，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另一方面，她对这怨恨十足的话，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但一时也想不到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轻轻拍了拍脑袋，决定还是不为难她这颗受过伤的脑袋了。
　　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少年红着眼走到她面前：“别告诉她我来过这里。”
　　她不知道他说的人是谁，只感觉摸不着头脑，这闹剧一般的场面，她并不是很有兴趣观看，她只是头昏眼花，想歇一歇，恰巧看到而已。
　　可少年拦在她面前，一副她不答应绝不放她走的姿态，让七情改了口。
　　“哦。”
　　先应了再说，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来。
　　答应的极其敷衍、漫不经心。
　　少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让开了路，只是眼神依旧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
　　手术室门被打开，医生从里面穿着蓝色的手术服出来，看了眼周围，神色沉重道：“刘安敏的家属在吗？”
　　少年心悬到了嗓子眼，慌忙过去，“医生，我就是。是出什么事了吗？”
　　眼里的慌乱，语气里的担忧不似作假。医生看了他两眼，不由叹了口气：“病人手术中大量失血，现在急需输血。如果再耽搁的话……”
　　言未尽，但都清楚什么意思。
　　手术很艰难，但到底还算顺利的完成。正当他们松了口气，病人的血压突然下降，面色苍白。
　　少年顿时愣在那里，呆滞的看着手术门的方向，反应过来后，他急道：“医生，请您等一会儿，我打个电话。麻烦你救救她！”
　　下一瞬就转过头，快速迈开腿往外跑去，胸口闷涨的钝痛都不敢停歇一秒钟，终于一直跑到公交站台的地方，看到等候在一旁的七情。
　　“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快点！”七情不明所以的看着少年慌张的向她跑来。
　　他没有柳色的号码，他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因为他知道就是付出一切也挽回不了任何东西，所以尽管他经常来看望刘安敏这件事，柳色也一直不知道。
　　打给谁？为什么让她打？
　　一头雾水的七情拨开他的手。
　　“还愣住干什么！你听不到吗？柳色的母亲都快死了，让她赶紧来医院！”急迫、焦躁、担忧让他整个人就像是快要爆炸的狮子。
　　“轰”的一声，他的声音在耳边，七情却突然觉得远在天边。
　　少年一把夺过七情手里的手机。
　　“我来打，你来接！”
　　掌心里的手机留有七情的温度，少年划开手机，塞到她手里，催她，“快点啊！”
　　回过神的七情低头看着亮起来的屏幕。
　　手机上只有一个联系人。
　　柳色。
　　脑子炸开之后，之前所有的迷惑、不解全部都渐渐清晰明了起来。
　　*
　　嘟嘟嘟……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着，柳色拧了下眉，将手里的酒放下，正准备退出包间的时候，就被人一把拉住了手。
　　干燥厚实的大掌贪婪的流连在白皙的手腕内侧。
　　“美人，你看我都来这么多次，点了这么多酒，你就留下来陪我喝几杯吧？”这人之前陪客户来过一回，无意中就看到了擦拭杯子的柳色，灯光昏暗迷离下，如玉的面容，如一捧冰山上的雪，顿时就让他看失了神。
　　柳色皱了皱眉，强忍甩开的欲望，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客人，你喝多了，我替你去叫人。”面色沉静的抬起一只手，手指轻敲了两下耳边的黑色耳麦，“316号包间，客人喝醉了，麻烦让人过来一下。”
　　这间酒吧，有专门为喝醉酒客人服务的员工，一是为了完善服务，二是为了杜绝那些喝醉酒故意闹事的人。
　　听到这句话，醉的六七分的男人身子僵了僵，也没继续纠缠不放，而是顺势倒在了沙发上，只是眼睛还不甘心的盯着眼前这张让他神魂颠倒的脸。毕竟这件酒吧的幕后老板不是一般人，自然也不会有人不长眼敢在这里撒酒疯。
　　七情拿着着手机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柳色没有接电话，可能是还在上班。
　　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她不得不重复同一个动作，电话的响声一遍又一遍的响起。
　　她第一次知道等待那头电话的接通是那么的漫长难熬，手机越来越热，紧贴她耳边的皮肤一直燃烧至她的心脏。
　　“喂，怎么了？”柳色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混合着周围吵闹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却难掩下意识的温柔。
　　声音依旧好听的让人耳朵发痒，是听一遍就绝不会忘记的那种，明明身边很吵杂，却让人忽然感觉世界很安静，耳朵里只听的清她的声音。
　　七情张了张嘴，深吸几口气，发现还是说不出话，她怕一开口，电话那头的人会哭。
　　一旁紧盯着的少年一把夺过手机，满头是汗：“你母亲现在很危险，快来医院！”
　　“你......说什么......？”
　　柳色僵在那里，眼睛空洞的盯着前方，没有焦距。她没心思去纠结为什么突然换了一个人接电话，在听到她快要死了的时候，她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疯狂的迈开腿，机械麻木的只管往外冲去。头上的帽子和服务员外套被扔在地上。
　　啤酒被撞翻，哗啦呼啦的倒了一地，液体瞬间湿了她的脚踝。
　　一旁路过的经理见此场景先是一愣，再是肝胆俱裂，要知道这批酒的价格计算卖了他都不够赔的！正要开口质问是哪个该死的弄倒的，就看到柳色失魂落魄的向外跑出去的身影。
　　“喂，你去哪里！”


第四十四章
　　她飞快的奔跑，两周的树影快速倒退，冰冷的空气呼啸着争先抢后的灌进肺里，涨的心口发疼。
　　前面是红灯，她根本等不及，车辆急停发出尖锐的声音，司机从车窗探出脑袋，对她咒骂。
　　她充耳不闻，什么都来不及思索，尽管腿像是灌了铅，却不敢放松一刻。因为她知道一旦停下就再也无法站起来，一股莫名的执念支撑着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就连空气都压抑的让人窒息。
　　“医生，麻烦再等等，人马上就来了！”少年哀求着。
　　“病人已经不能再等了……”医生无奈的推开少年抓着他衣服的手。
　　手渐渐从衣服上滑落，绝望一点点漫延上他的双眼。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眼睛里滑落，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淌至下巴。伸出手一模，才发现是眼泪。
　　懊悔，绝望、悲恸一瞬间纷纷涌上心头，“再等等，她马上就来了啊……”
　　慌乱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由远而近传入他们的耳朵里。就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他蓦然抬起头！
　　睁大眼睛，看着那个方向。
　　是她！一定是她！
　　柳色从走廊里跑来，每一步都沉重的让她心肺几乎呕出来。逆着光的单薄身影几乎要被这灰暗的大口所吞噬。
　　“她在哪里？！！”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掉落，掉进眼睛里，她闭上眼睛，不让那酸涩沁入她的心里，：“在哪里！”
　　她急促的呼吸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似乎要破开一个洞。
　　少年走过去，指着手术室的方向。然后他偏开头，不敢再看。
　　柳色蹒跚着，像是新学步的娃娃，小心翼翼又胆战心惊。
　　没有哭出声，只是一步步走进，却安静的让人想流泪。手指刚刚碰上门，就跟被电触了似的迅速收回来。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仿佛声带都泣了血。
　　精神极度紧绷，再加上近日各种学习和兼职，早已让她精疲力尽，只要一个轻微的风动，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摧垮她。
　　本就低血糖的她，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踉跄了几步，一头就要撞到前面的扶手！
　　“小心！”少年倏地抬起头急呼道，他根本来不及扶住柳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栽上去。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人影冲了过去。
　　根本看不清是谁！等他反应过来只看到一道残影，快的不像人类！
　　柳色消瘦的身体倒在七情的怀里，轻的仿佛是一根白色的羽毛，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手里动作不自觉放缓放轻，怕一不小心这人就能碎在手里。
　　“柳色”七情开口，语气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轻柔。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她好过点，只是轻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怀里的柳色却像是被突然惊醒，推开七情扶着的手。
　　看着她眼睛里的担心，下意识的想要扯出一丝笑，告诉她自己没事，不要担心，最终却只是艰难露出一个比哭还悲怆的的表情。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懂事的让人恨不得拿全世界来交换，七情想。
　　精致漂亮的眼镜周围泛着绯红，在白皙的眼皮上尤为明显，看久了甚至会产生一种惊心动魄的颓丧病娇美感，七情的只是看了一眼，视线便移开了那抹艳色。
　　“不要笑了！”七情抬起柳色的头，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的你，笑得一点都不好看，知道吗？”她轻轻说道，柳色却身体一颤。
　　“我不需要你反过来安慰我，伤心痛苦的人是你！”七情逼视她的双眼，让柳色无法遮掩也无法逃避。她眼里的锐利是她从未见过的，仿佛眼里带着冰冷的刀子直直破开她的伪装，没有一丝犹豫，露出她血淋淋的骨和肉，还有从未示人的脆弱和惊慌。
　　脑子一震，她缓慢从七情怀里挣脱开来。
　　“没关系。”她低哑道，声音虚弱的不仔细听就根本发现不了。
　　云淡风轻的一句没关系，只是她自己的保护膜，脆弱的不堪一击。不是安慰七情，也不是说给自己听，好像是在告诉那个现在正躺在手术床上的人。
　　喃喃自语。
　　好像医院悬挂着的灯开始摇晃起来了啊，全世界都在颠倒了吗？柳色恍惚的想。
　　然后下一刻，她就倒在了七情的怀里。
　　安静的四周，到处都是苍白的颜色，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柳色每一个细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护士在催促让他们赶紧找人献血，突然之间响起了很多嘈乱的脚步声，她听见医生在大喊“快，强心剂！”护士赶忙跑了回去。
　　一旁站着的少年眼神陡然失去光亮，颓然的靠在墙上，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
　　一时各种繁乱的声音在她耳边渐渐变得清晰，所有话都在她的耳朵里变成一条线。
　　七情扶着柳色的手指在慢慢用力。
　　“抽我的吧。”
　　声音平淡，又有一种坚定的决心。
　　“你的血也不一定......”少年皱着眉道。
　　“抽。”七情没有看他，只是挽起袖子，少年有些犹豫的看向她，见她此刻眉宇沉静，周身散发出一种莫名让人瞬间镇定信服的气息，就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棕色碘伏，涂在她的皮肤上，一接触空气便渐渐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尖细的针头刺进她皮肉里的每一寸，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和敏感。
　　温热的血缓缓的被抽进另一个输血袋里，红的让人刺目。
　　七情偏了偏头，没去管它。
　　地上的地板，倒影出七情冷漠的双眼，黑的一望无际，空洞死寂。
　　少年将小心的将柳色放在了旁边的病床上之后，便看见她扭过头的动作，以为她害怕，别扭的安慰她不要怕。
　　如果是平时，七情早就冷笑一声，抽的又不是你血，你当然不怕了。
　　但她沉默了。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她对血，有渴望。熟悉而又热烈。
　　仿佛与生俱来就天生喜爱。
　　昏睡过去的柳色也皱着眉，惨白的唇紧抿着，好似有无尽的烦恼，就是在梦里都不得安稳。
　　“妈——”柳色突然从床上惊醒。
　　她惊慌失措的就要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就这么赤脚踩在地上。还没走两步就被七情拉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
　　七情刚一碰到，柳色便挣扎起来。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看起来脆弱柔弱的人可以有这么大力气，差点就要被她挣脱开，“你放开我吧，哪怕是最后一面……我求求你……”柳色看着她，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她已经没事了。”七情忍着昏沉的脑袋，抱紧她的腰。
　　“……你刚刚说什么？”空洞的眼睛望向她，声音轻的像是怕听错了。
　　“真的已经没事了，医生说现在需要好好调养。”
　　七情放开桎梏着她的手，声音又稳又坚定道：“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我带你去看她，只是你要先把鞋穿上。冻坏了身体可不是个好的选择。”她蹲下身，帮她穿好鞋，动作自然顺畅，没有丝毫的停顿和勉强。
　　柳色怔怔的任由她动作，肩上披着一件外套，然后才在七情的搀扶下慢慢走出病房。
　　柳色太过虚弱，就是在清醒时，医院也不会抽她的血。七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强烈的预感，她的血一定可以。抽完血配对之后，居然真的适合，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不会引起任何不良反应。
　　一旁呆傻的少年也没想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急症病房里是不能随意进出的，柳色只能隔着透明的窗户看着刘安敏，瘦弱的手贴在上面，像是能透过玻璃就能碰触到她活着的温度。
　　渐渐她手指缓缓用力，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
　　直到一个温凉的触感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是七情的手。
　　无声却给了她力量和无限的勇气。
　　她在告诉她，不要怕，有我在。
　　医院的某一处，公共座椅上七情和柳色静静的坐在上面。
　　谁也没说话，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久到连空气好像都变得像是停止。
　　“我以为没有了她，我就会松一口气，变得轻松，就不用这样辛苦的生活。我曾经埋怨过、怨恨过、不甘过，可是……”柳色深吸一口气，“当事情真的要发生的那一刻我居然是恐慌的，我害怕她真的丢下我，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从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七情都能够感受到她的痛苦纠结。
　　“她总是愁苦着脸，骂老天没长眼，咒他，也骂我。”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看我的眼神如此冰冷。我以为是我不够乖。”柳色捂着脸低低笑了起来，“我什么事情都全力做到最好，每一次考试我都要得第一名，我比全班的同学都要优秀。可她还是讨厌我，憎恨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爱我一点点……”眼泪从他的指节里流出来，滴到了草地上，湿润了一片，原本暗淡无光的草就像是突然焕发了生机一般，变得青绿。
　　“一切都过去了，你的未来还长……”七情拍了拍她的肩膀，便不再说话。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有一个人能陪在身边，等她冷静下来。安慰那些东西其实是苍白而又无力的，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一切，是无法真正体会到的。
　　七情拔掉一根草，递到她面前。柔软细痒的感觉让柳色顿住，打断了沉浸在痛苦之中的她。
　　七情手指掐着草，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看啊，你都这么痛苦了却还是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也只能通过发泄来一时缓解一下你的情绪。你就是难过到死也不会有任何意义的。”
　　“想开点吧，世上有太多遗憾和委屈，是拼了命也无法改变的，你要承认这一点。”七情摆弄手里的草，扯断了就随手一扔，“你要去慢慢适应，去看淡才不至于痛苦。”
　　要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抛开，再撒开脚丫子向前冲，无畏一切。
　　就是前方是万丈深渊，阿鼻地狱，于她而言，也不过是轻蔑一笑，跨进去，然后再搅它个天翻地覆。
　　这种不文明的行为恰好被负责打扫卫生的大妈看见了。
　　“禁止乱拔乱踩小草！”
　　吓得七情赶紧捡起来，揣进口袋。
　　七情的这一番言论，简直能炸裂任何一个正常人的三观，让你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打破重塑。
　　可是仔细想一想，她说的也不是没有无道理。
　　歇斯底里哭喊也好，还是埋怨怒骂不公也罢，该来的都会来，没有人会是例外。或许想开点，心大点，将所有事情都看得淡点、薄点，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第四十五章
　　柳色的喉咙动了动，“谢谢。”
　　见她终于情绪稍稍平稳了一点，七情更加肯定刚刚自己说的没错，于是决定再加把劲儿，说不定就完全被她说开了。绞尽脑汁的想了很久，脑子里突然闪过她前不久她刚看过的鸡汤视频。
　　“大千世界，何其广阔，我们只是其中的一粒细小的尘埃啊！与其相比，我们微不足道，我们弱小可怜、又无助！所以，何不在这短暂的岁月里尽情享受！”她站了起来，模仿视频里的动作，做出张开双臂拥抱天空的姿势，激情昂扬的呐喊，“来吧，我的朋友，不要为了那些不快乐、痛苦的事情伤心难过了！让我们一起奔向美好灿烂的明天，忘记一切不愉快！”
　　说到最后，更是每一字都带着一种独有而又特别的韵律，震耳欲聋，然后直接冲进大脑刺激神经。
　　语气之慷慨激昂，气势之恢宏磅礴。蛊惑人心的让人头脑发昏，失去分析事物的基本逻辑。
　　叫人在她说完之后竟然忍不住想要和她一起站起来，就想拥抱天空，畅想未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七情安慰到了，柳色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就连奔溃的负面情绪都显得脆弱而浅薄。
　　最后一击，尤为重要，必要时可以达到巩固，甚至完全杜绝的重要作用。做出那一系列动作后，七情脸颊微红，正要再接再厉，就听柳色虚弱着声音道：“你饿吗……”
　　七情一愣，这才想起来，她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吃饭！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去买。”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随便什么都可以……”她本来想说，她吃不下，临到嘴边就又赶紧改了。
　　怕她又继续她的走心劝导，第一次感觉哪怕是不走心的安慰也是好的。她承认她的神经不够强大，承受不住这略带魔性的好意。
　　柳色说略带那都是往保守里说，碰上其他人，要不直接洗脑成功，成为她的左右护法。要不就直接扭头送她进警察局了。
　　“哦。”七情点了点头，脑子里都是等会儿吃什么好。
　　柳色紧盯着七情的背影，许久才收回目光。
　　每一次她都能在她绝望的时候，给予希望。
　　实验室里，苏少言正低头观察数据的分析，平光眼镜里折射出冷厉的光。
　　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他随手点开。
　　看了一眼，眉梢微挑，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手指轻点几下屏幕之后，等屏幕彻底暗了，他的嘴角才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说过，会让你后悔的……
　　这才刚开始，可千万不要太快求饶啊。
　　苏总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自己那个不孝子了，但你让他纡尊降贵给那个王八羔子发消息，说想见见兔崽子，那也是绝不可能的。
　　于是，正忙的晕头转向的助理就被突然叫住了。
　　“小张，给他打个电话，就跟他说老子快死了！”苏总冷笑一声。
　　“......”
　　助理手里端着的咖啡，一抖，差点没浇自己身上。
　　心思灵活的张助理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于是，当着老板的忙，拨了苏少言的手机号。
　　嘟嘟——
　　“……”得，没嘟嘟两声就被挂了。
　　接下来，张助理的电话被无情的连挂十次，苏总如果有胡子的话，保不准他就能看到商场中战无不胜的苏总吹胡子瞪眼了，就在张助理快要崩溃的时候，苏少言终于接了。
　　“喂——”漫不经心的语气，却听的张助理心安无比。快速的报上身份，并简洁而委婉的表达意思后，就听到苏少言冷淡的回道，“哦，我知道了，忙完了我会抽空回去一下。”
　　假装看风景，实则耳朵都竖起来听的苏总，眼睛一瞪。
　　瞧瞧，还抽空！就不能特地看一下身为老父亲的我吗？果然是白养这么大了！
　　苏总的怨气，苏少言一进门就感觉到了。
　　“怎么了？”他在玄关处一边脱下鞋子，一边随口问道。
　　看都没看他一眼！
　　感觉不被重视的苏总，冷哼一声，“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终于想起还有这个家了？”
　　苏少言终于抬眼看向他：“更年期到了？”
　　被气劈叉了的苏总，放下手里的红酒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少言我儿，为父不求你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只希望你平安一生，能有一个陪伴你的人。”
　　对于苏少言厌女这一事，他也渐渐想开了。想不通又能怎么样，是能把这崽子塞回他那可怜早死的妻子肚子里？还是能把先他给打一顿、再弄死？
　　这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就是不能为他老苏家延续香火，从他这里断了，那也是血浓于水，自己的崽。他还没那么心狠手辣。
　　只是吧，看不着想念，见着了窝火！
　　他太难了……于是想要改善一下父子俩之间的关系，要求不高，就是能像小时候那样就差不多行了。
　　苏少言小时候抱着他的大腿豁开一没牙的嘴，淌着口水，口齿不清奶唧唧叫粑粑的画面，真是太让人怀念啦！
　　想着想着，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里，竟然渗出了晶莹的泪花。
　　“怎么突然这么说话，高血压要吃错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苏少言俯身，勾起一瓶正打开的药，“红酒配药，嫌活的太长？”
　　挑起眉，斜眼看人的表情，让苏总刚平复下去的弑子念头又重新涌了上来！
　　要知道他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父慈子孝的画面啊，被这畜牲一搅和一下子就崩溃的稀巴烂了。
　　“你再气我，我就当你面儿把这一瓶全干了！”又气又怒的苏总大喝一声威胁道。
　　脑子都气的嗡嗡的，他感觉都冲到头顶了！
　　“洗胃什么滋味你还没尝试过吧？”苏少言松开衣领，慢条斯理道。
　　这药又不是一瓶死，洗洗胃，再折腾一下，死是不至于的。
　　关键是遭罪啊！
　　一想到粗粗长长的管子从他鼻子再插到胃里，抽出来，在打进去，他就像是被泼了一碰冬天的凉水，顿时清醒了。
　　“我这么辛苦，为了谁啊，还是为了你。你也为我想想。从小到大，哪件事情不是随你高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讨厌商场，要去美国深造研究那什么玩意儿，我有阻止过你吗？”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当你告诉我，你不喜欢女人的时候，绝不可能有下一代的时候，你知道我整夜整夜彻夜难眠，头发都急秃了吗？”
　　他当时恨不得当场给他一巴掌，再甩自己一耳瓜子。可一想到这是亡妻唯一留下的牵绊就硬生生忍了下来。
　　“我认了，我都认了……只要你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我，我也就......。”语气里尽是疲惫和沧桑，眼角的皱纹都像是瞬间多出来的。
　　苏少言认真的看向他，这才意识到他这位在商场征战几十年，威风八面的父亲是真的老了。
　　但父子俩之间的关系是没办法一下子就能变成慈父孝子的。
　　两人干瞪眼了半天，苏少言终是垂下眼睑，道：“我会的。”
　　至于会什么，他也没说清楚。
　　简单的吃了一点外卖之后，父子俩看了一会儿新闻，就继续相顾无言。一番话让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当习惯了一种相处模式，再突然改变，是很难的。
　　苏父起身去水池洗了一盘水果，然后放在两人中间。
　　苏少言从电视上移开视线，从里面挑了一个最不甜的水果吃了下去。
　　尴尬又和谐。
　　又过了一会儿，苏少言站起来收拾好厨房，又拎着一袋垃圾出来。
　　“我走了……”他顿了顿，“有空就过来。”
　　嘚，还是要等他有时间，想起来了才有空施恩一般的过了瞧他。尽管表面上苏父看起来还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但内心还是小小的欣慰了一下。
　　苏少言拿起车钥匙往车库的反向走，突然脚步停顿了下来。
　　夜晚的风微凉，正如那夜一般，少女微抬着脸，眼神坚定，好像就算是世界在她眼前颠倒，也不会动摇一丝一毫。
　　决绝的让他想掰断她挺直的脊背！
　　正忙着纸醉金迷，享受美女在怀的齐风，根本没注意到一直在响的电话铃声。坐在离他最远的美女，俯下身子，朝她靠近，手指在他大腿上调情似的勾划：“齐少，你的电话~”
　　齐风感觉整条腿都跟无数道细小电流穿过，丝丝麻麻的让他眯起了眼，不在意道：“无论今天谁打电话都不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
　　浪荡的眼神在美女半露在外的□□上游移，美女娇笑一声，含着一口美酒朝他渡过去。
　　齐风欣然接受，呼吸急促间，美女脚软的瘫在他的怀里。手机则被无情的抛弃在沙发上的一个角落。
　　音乐也渐渐变得舒缓调情，气氛正好。齐风搂着美女就要脱下裤子，就听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妈的，到底是谁啊！齐风暗骂道。这个时候来打扰，还是不是人啦！
　　烦躁的推开美女，就要关掉恼人的手机。
　　等等……这个？
　　心瞬间一跳，足足六通电话，他都没接！想起苏少言的眼神，齐风就是一抖，赶紧按了接听键：“苏少，这么晚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包厢很大，密闭性也是超好，暧昧的音乐从电话那头传到苏少言耳朵里，他当即皱起眉：“你又在什么地方鬼混？”
　　这轻飘飘的一句，让齐风顿时一个激灵。
　　眼神示意美女们别出声，几个大跨步过去就将音乐关了。
　　“哈哈，哪能啊，这么晚当然是在家睡觉啦。”
　　“听，没声了吧，刚是我爸在客厅看电视呢。一把年纪了还经常看不正经的。等会儿我就下去给他做思想工作！”论泼亲爹脏水，齐风第一名。
　　苏少言没心思关心他在干嘛，随口一问便不再纠结。
　　“帮我个忙。”兜里的打火机被体温捂的有些温度，苏少言的手指随意把玩。
　　齐风一听，急忙应了下来。
　　“放心吧苏少！交给我没问题？”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他都怀疑这家伙靠不靠谱。
　　“先听我说完。”苏少言眉头又是一拧。
　　舔狗属性的齐风连连应声道：“好的好的，苏少您请说。”
　　苏少言微凉的嗓音穿过风，慢慢传到齐风的耳朵里，却听的齐风全身发冷。


第四十六章
　　“这不行！”越听，齐风的眼神就越微妙。
　　“你刚刚不是说什么都答应吗？”低沉而的语气暗藏着威胁，苏少言眯了眯眼睛。
　　“我干不出这事儿！苏少，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但这事我真的办不到。”齐风抖了抖，但依旧不为所动，斩钉截铁的拒绝。
　　内心在咆哮，渣男啊！人都这么可怜了还要再逼她，这还是人干的事吗？他也是人，也有母亲，把人往死里整的事情他做不到。
　　苏少言停顿了片刻，稍缓了下语气道：“只要她服一个软，我就放了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对，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他给过机会的，是她毁约在先！
　　“少言，你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很久了，齐风已经很久没叫过他名字了，这一次开口却是为了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对于苏少言肯花心思在一个人身上，他是喜闻乐见，打从心底里高兴。可是要通过逼迫偏激的手段磨掉一个人的爪子和所有的锋芒，来达到服从听话的目的，他是无法赞同的。
　　苏少言难得的沉默了。
　　对柳色什么想法？是愤怒，是不甘，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不清楚。反正他只要制服她，让她再也起不了反抗他的心思。
　　“你好好想想吧，这个忙我是帮不了你的。”齐风默了两秒挂断他的电话。
　　其实从头到尾顺一遍，再将那天酒吧里苏少言对柳色微不可查但有迹可循的维护和独占仔细想一想，他就差不多了解了。
　　被冷落在一旁的美女见他一脸深沉的表情，笑着依了过去。齐风揽过美女，嘴角重新挂上笑容，却有了一丝沉重。
　　打火机在他手里，渐渐失了温度，冰冷的触感激的他手一颤。
　　不管掉在地上的打火机，苏少言沉默着走在路灯下，是和车库完全相反的反向。
　　灯光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
　　自从知道柳母住院之后，七情就经常陪着柳色来医院看望她。
　　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去。
　　提起柳色早上炖好的汤，七情拿起钱包就往外走，光从这里赶到公交站家需要一个小时，她必须提早去。
　　等她到了医院门口，就看见那个少年正和他母亲争执的场面。
　　少年也没想到这么凑巧，有些尴尬的偏过头。
　　就在七情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少年开口道：“我猜有些事情她还没告诉过你，等会儿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七情看了看满脸泪水又眼神怨毒的女人一眼，点了点头。
　　“那你等我一会儿。”
　　少年看向她手里的保温桶，‘嗯’了一声。
　　女人想要阻止他，却反被少年挥开手。
　　他眼里的决心和淡淡厌恶让她心惊，下意识退后一步，然后颓然的坐在地上哭出声音。
　　保温桶里的汤打开之后还冒着热气，交给护士后，七情又隔着玻璃窗看了一会儿，直到少年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
　　……
　　“事情就是这样。”少年闭上眼睛，颤着声音道。
　　听完之后，七情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心那里……好像有点发酸。
　　晚上回来的时候，柳色发现桌子上正摆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简单到只是几片青菜和一个鸡蛋，她却被热气熏红了眼。
　　“我只会做这个，味道也不是很好，但……”七情话没说完，就被紧紧的抱住，浅淡而深入骨髓的香气瞬间将她包围，七情呼吸一滞。
　　少女单薄的怀抱，力道轻的仿佛是在抱一个易碎品。
　　尖尖的下巴，抵在七情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让人心疼。
　　她的神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痛了一下。
　　“谢谢……”柳色的声音郑重的道谢。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谢谢。”一字一句都承载着她沉重而难以言喻的感动。
　　每一个音节里都饱含了七情不懂的情绪，可仿佛有千斤重那般，挤压在她胸口处，酸涨的随时要炸开。
　　七情犹豫着，手僵硬的停在空中。
　　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安慰性的拥抱一下。
　　但柳色很快就结束了这个拥抱。
　　她嘴角向上勾起一丝弧度，理了理七情乱掉的发丝，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依恋。
　　“不用这么辛苦，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柳色笑了笑，手心蹭了蹭七情的头顶。这么亲密的动作，在那次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七情怔了怔，竟然有些怀念。柳色嘴角的笑意还是那么温柔，眼神还是那般宠溺，仿佛她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之前那段时间的冷淡也好像在无声无息中消散不见。
　　七情暗了下眼眸，轻易避开她的眼睛，“我想找份工作，一直在家躺着都快成废人了。一直吃你的，住你的，我也不好意思。”
　　柳色意识到她的回避，嘴角的笑意僵住。
　　“好，但记住不要勉强自己。”柳色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他的声音里透着掩盖不住的苦涩，“下班我来接你。”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什么都可以做到。”那双漂亮似琉璃的眼睛深深的注视着她。
　　七情不明白，为什么沈云溪说不准离开他，柳色也要说同样的话。他们之间的区别在于，沈云溪是强迫，是不顾别人感受的以自我为中心，而柳色却是......她隐约知道点什么，却又总是装作不懂的样子。
　　她在逃避。
　　因为太过厚重的感情她负担不了，也没有办法给予同等的感情。若是不对等，她就会感觉有所亏欠，对不起她。所以才会一直想要逃开。
　　如果没办法负起责任，她定然也不会跨出那一步，对人对己都不公平。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不适合外出工作，不仅仅难为自己，还倒霉了别人。
　　握着手里的白馒头，七情深深叹了口气。
　　他娘的！至于吗？啊？找了几份工作都是没干两天就歇火了。在实习期，不是人家不要她，请她另谋它家，要不就是她自己收不住暴脾气怼客人，还是把人怼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好不容易吧，人卖早点的老板娘看她力气大，小姑娘又可怜找不到工作，就介绍来自己店里让她过来揉面。结果可倒好，她给人连面团带盆都给硬生生揉融了！
　　整整五十斤的面粉，还带着一个用了十年的铁盆都报废了。心疼的她差点没厥过去了。
　　送人走之前，还拿了两个馒头给她。
　　馒头是正经馒头，不过，就这么干吃还真是没滋没味啊……
　　红色法拉利带着嚣张的气势，飞速驶过，带起地上的尘土飞扬。
　　“啊，呸呸呸——”七情正往嘴里咬了一大口，连带着吸进一嘴灰。她赶紧吐出嘴里的沙子，大骂道，“我靠，这谁啊？没见马路上有人啊！缺德货！”
　　没见她坐那儿吗？当她死的啊？诅咒他车爆胎！
　　那法拉利不知道听没听见七情骂他，居然把车倒了回来。
　　他居然还给倒回来？
　　眼见越来越近，七情琢磨着，要不要假装我不知道、我没有。
　　但为时已晚，她还没摆出无辜的姿态，法拉利车主已经打开车门，从里面出来了。
　　“嗨，还记得我吧美女。”黑色衬衫的少年嘴角勾着一丝风流的笑意。
　　“不记得。”视线都没带多停留一秒的，转身就走。
　　对于这种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狗男人，七情一向没好感。
　　“哎哎，别走啊……”程澜摘下墨镜，赶紧跟了上去。
　　“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啊？我等了好久——”
　　七情回头，无语的扫了眼他。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语气冷漠的让他愣了一瞬。
　　好像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甚至连她手里的馒头都不如。
　　如果七情有读心术的话，会翻着白眼直接告诉他：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一向在女孩面前无往不利的程澜，感觉脑子有点懵，视线扫到七情抓着的招聘信息，灵机一动，“找工作我可以帮你啊！”
　　“你帮我？”七情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表示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是啊，我保证！”程澜一喜，觉得有望。
　　看着黑色衬衫少年的眼睛里渐渐亮起的光，七情正要说话，骚包红色跑车里又出来一个少女。
　　正是上次那个然儿。
　　少女小脸娇俏，身材凹凸有致，走动时胸前的波涛汹涌晃动的让人血气上涌、鼻血不止。
　　七情扫视一眼，再想想自己，然后默默移开视线。
　　既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然儿扬着头，下打量了七情一番，才语气讥讽道：“怎么总是碰见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晦气！”
　　白嫩的手指在七情的眼前晃过：“倒是白费了我今天新做的指甲，影响心情——”
　　充满羞辱意味的话语，像是一把刀，要一片一片剥开七情的自尊。
　　七情没有生气，反而一笑，上前一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然儿的耳畔：“这么好看精致的手，你说，我若是将它一根根掰断再一片片的掀开，该是怎样的动人啊……”
　　声音轻柔的宛若情人的低语，却让然儿遍体生寒，如坠冰窖。
　　“你敢……”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声线颤抖。
　　“我为什么不敢？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七情黑沉沉的眸子里幽深一片，无机质般的紧盯着然儿，像一只猛兽正盯着它的猎物，死死不放。
　　然儿猛地倒退一步，惊叫道：“澜哥哥，她要杀了我！”
　　被用力抓住手臂的程澜，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然儿，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大家小姐！不要无理取闹”
　　“不！她刚刚说要把我的手指掰断，她是个魔鬼！”见自己身边唯一的依仗都不相信她，然儿几乎都要哭了。
　　“好了！别人开玩笑说的话，你也当真。”黑色衬衫少年明显不想和她过多纠缠这个事情。明明是她自己先找人麻烦，现在又在这儿胡言乱语，活像个疯子一样。
　　要不是当初看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又主动，他现在都有点后悔沾上这个麻烦了。
　　然儿看了眼七情，再看了眼她喜欢的人，眼里一片雾蒙，绝望充斥在她的胸前。
　　“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撂下这个话，少女就捂着脸呜呜呜的跑了。
　　“……”
　　就这么跑了？不打算再撕几个回合吗？
　　七情也有些懵，她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程澜在一旁看着七情脸上不断变化的情绪，觉得很有趣，他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凑近七情：“你把我的女朋友气跑了，是不是该赔我一个？”
　　暧昧的气息洒在七情的脸上，她嫌弃的侧了侧身子：“那是你没本事保护自己的女人，赖我头上。你还要不要脸？”
　　被挤兑了的风流少年也不生气，反而笑得越发花枝乱颤：“哈哈……你我第一次碰到你这么有趣的人。”
　　那双总是带着邪气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七情：“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是吗？那你成功引起我的恶心。”七情反唇相讥。


第四十七章
　　那熟悉的霸道总裁既视感让七情抖了抖。
　　“能别说这么傻叉的二比宣言吗？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她拧着眉，一脸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嫌弃样。
　　七情这次加快步伐，就跟甩掉瘟神似的。
　　“你逃不掉的！”身后传来程澜志在必得的声音。
　　听得七情鸡皮疙瘩掉一地。
　　要不是怕进警察局，她早就一拳一个傻缺了。
　　但不得不说，有时候，你越讨厌什么，什么就越是往你这边凑。七情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后，这位讨人嫌的少爷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了，甩都甩不掉，走哪里跟哪里，好几次她都想拿拖把赶人，结果都被老板拦下来了。
　　“小情啊，把这位客人的牛肉面端过去……好歹人也是客人，我开个店也不容易。”老板见七情冷着脸，赶忙将她喊到一边，小声叮嘱，“我去那边招呼客人，别太过分啦。”
　　“哦，知道了。”
　　七情木着脸略有些粗暴的将碗放在程澜的面前，汤汁从碗里洒出去一些。
　　“谢谢。”
　　他也不在意七情的冷脸，倒是自己拿过桌子上的廉价纸巾，擦了个赶紧，嘴角还带着轻浮却不下流的笑意。
　　下牛肉面的老板看着这一幕，抹了把头上的汗。从刚开始的诧异再到现在的麻木也就半个月的时间。黑衣少年几乎天天准时到这来，找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一碗面，也不吃，就撑着下巴看着他新请来的帮工。
　　时间长了，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不过，看少年的穿着，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他有点担心的看了七情一眼。
　　听说这些有钱人，就喜欢玩弄小女孩的感情了。
　　“叔，怎么了？”七情一抬眼就看见一道饱含担忧慈爱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奇怪的问道。
　　注意到黑衣少年也看了过来，老板身体僵硬住：
　　“啊，没事没事……”
　　“哦。”七情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再多问，手里收拾碗筷，擦桌子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见她干活的样子利落的不行，老板心里感慨了一下，原以为是个跟家里闹别扭的小姐，结果人一到洗碗池那里，他就对人刮目相看了。不嫌脏，不嫌累，还能单手提起二百来斤的面粉，这让他怎么找理由拒绝？可看她稚嫩的面庞，他就想起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就跟有把刀刮他心脏似的。
　　程澜眼神闪烁着看了她许久，才笑着收回目光。
　　经过几十次失败后，七情尤为珍惜现在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态度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还收到过好几次客人的称赞。
　　平时到六点，老板就让她回去了，但今天夜幕来的太早，就让七情早点回去，晚上他和孩儿舅妈两个人就够了。
　　七情收拾好东西，打了声招呼就回家了。
　　程澜见人都走了，自然不会多留。付完账之后，冲老板点了点头，就跟了上去。
　　于是，路上行人都见到了这一幕奇怪的现象。红色的法拉利缓慢的行驶着，车窗打开，时不时从里面伸出一个风流邪肆的脸，对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女搭讪。有一次就在路人想报警的时候，就见少女突然伸出手，快速挥了过去！
　　“啊——”惨叫声顿时响破天际。
　　正掏出来的手机，又被默默放了回去，也不知道到时候警察来了，是抓走谁好。
　　“我说，你到底有完没完？”七情转头，语气无奈中透着恼火。她现在总算是知道什么叫死皮赖脸了。
　　这人每天都没事干吗？一天天在她身边溜达个什么劲儿啊？搞不懂。
　　程澜捂着鼻子从车里下来：“没追到你，就不会完。”
　　说话都瓮声瓮气的。
　　七情抽了抽嘴角转身，不再搭理他。
　　这种人，无视就行了，你越犟，他越来劲。你无视他，渐渐的他也就没了兴趣。
　　“哎哎，别走啊——”
　　赶紧伸出手拉住她，却悲催的发现他完全……拉不住她！
　　却又不愿放弃这大好时机，只能跟条死狗似的被七情连带着车一起被拖着走。
　　感觉一世英名都在今天被摧毁的一干二净的程澜，干脆破罐破摔。松开手，找了个停车的位置后，就朝着七情的方向跑去。
　　快速上前几步，张开双臂拦在七情面前。人一侧开，他就又故意往那儿一站，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一次还将七情困在了墙壁之间，程澜勾起一抹得逞的暧昧笑意缓缓低下了头，结果七情嘴角一抽，矮声从程澜的双臂下钻了过去。
　　“......”你就不能按常理出牌？程澜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第一次感觉追女孩不仅心累，身体也有点吃不消。
　　少年的身高比七情要高上几公分，远远看去就像是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柳色抬眼的一瞬间就看到了眼前让她怔住的一幕，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她毫无所觉。
　　她心口一空，下一瞬又有什么细细密密的从胸口钻进去，侵蚀她的心脏。渐渐的难以呼吸，柳色喘着气，迫使自己不去看那让她撕心裂肺的的一面，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张了张嘴，想狠狠扯住那人的衣领，问他到底是谁！可明明心痛的像是要裂开，却发现她只能悲哀可怜的站在这里像一个傻瓜。
　　艰难的吞咽下涌上来的腥甜，柳色朝他们走了过去。
　　“情，他是谁？”亲昵的称呼从她漂亮的薄唇里吐出来，好听的让人愣神。
　　七情听到熟悉的声音看了过去，没想到柳色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她有些惊讶道：“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柳色的胸口猛地一滞，她恍惚的想着：是嫌她打搅到他们了吗？
　　七情见柳色的眼底一片猩红，瞳孔却在放大。意识到不对劲的她急忙过去：“你怎么了？是不是阿姨出什么事情？”
　　最近柳色为了母亲的事情心力交瘁，本就消瘦不堪的身体更是单薄了一大圈。
　　她避开七情的手，固执的走进那个人。
　　柳色轻声笑着问：“他是谁？”
　　程澜注意到这个连他都忍不住为之失神的少女，这是仿若上帝得天独厚的宠爱下恩赐的容貌。
　　却微妙的发现这位从未见过的少女对他隐隐约约的敌意。
　　有意思。
　　程澜勾唇一笑，不答话，反而亲密的道：“宝贝，那我先走咯。老地方见！”
　　伸出食指，比了个爱心，然后轻吻了一下自己，朝着七情的方向虚空投了过去。
　　这是一个暗示性十足的飞吻。
　　也是明晃晃的在告诉她，他和七情之间的关系是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七情懒得理会那个骚气十足的吻，她拉了拉柳色的手，担心的问：“你怎么了，你老实回答我是不是……”
　　如果不是上次巧合撞见了，柳色估计会隐瞒到底。所以，现在一见她神色有异，七情就不免有些担心。
　　柳色眼眸虚缈的转过来，静静的凝视着七情。
　　那双眼神里的溢出的复杂让七情一时怔愣住。
　　“他是谁啊……”声音轻柔的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七情却听的心惊胆战，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七情甚至产生一种如果她不能给她想要的答案，这个少女便会瞬间碎成千万片，然后被疾驰而过的车碾压成末的错觉。
　　“你说啊……他是谁，你是不是要跟他走了，从此离开我……”那双她经常暗暗夸赞的双眼此刻雾蒙蒙的看着她，眼尾处也晕红成一片，就像是被揉碎了的花瓣。
　　七情注意到她的情绪正在失控的边缘徘徊，心猛地一紧，她握紧手，扼制自己想要为她抹去眼角那片桃花的冲动。
　　“一个无聊的人而已。”她开口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再没有其他的解释。七情的声音同样很轻却也异常坚定，好似刚才那个紧紧拥抱她的人真的是个不重要的人。
　　没有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解释刚才的拥抱。
　　柳色却灿烂一笑，“我信。”
　　是啊，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她笑着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苹果，平静的不可思议，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都是七情的错觉。
　　七情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弯成一个优美而惑人的弧度，暗自舒了一口气。
　　她刚才差点以为柳色会死在她面前。
　　在走进筒子楼的时候，七情注意到柳色落在她的后面，回头一看，也只是半步的距离，甚至不用回头，视线的余光就能看见那个人，七情出声，让她走进一点，柳色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七情沉默了一瞬，将自己的手伸到后面，让她牵着自己，就继续往前走。
　　只要肯七情低头看一眼地上的话，就会发现月光下的两道影子紧紧的挨在一起，仿佛拥抱一般，密不可分。
　　*
　　程澜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比之前还要殷勤，就跟赖上她似的。风吹雨打不动的天天来，比打工人还准时。无论七情怎么讽刺也好，不搭理也好，他自己在那儿自就能娱自乐起来，嗨的不行。
　　轮厚脸皮，七情也甘拜下风。只要不干扰到她，七情就当他是透明的。
　　木轻扬正在酒吧和那些狐朋狗友厮混，喝的脸通红快结束了，程澜才姗姗来迟。
　　“老程啊，你这咋回事儿啊，约你这么多次，今天才赏脸过来一趟。”木轻扬奇怪的道，要知道他们这些人里面，就数程澜这小子最会玩，也最玩的开了。这段时间就更改了性似的，怎么约都说下次，下次。
　　“我自罚三杯，可以了吧？”程澜笑了笑，嘴角的笑意充满风流性感。
　　旁边立马有人给他倒上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酒杯里微晃，他仰头，喉结微动。
　　有几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进半敞开的衣襟里，直至没入让人遐想连篇的深处……旁边的美女们看直了眼，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其中有一个胆子大的美女端了杯酒，妖娆的走了过来，就要坐到程澜的大腿上。
　　“帅哥，你这里有人吗......”魅惑的声线，含着淡淡的酒气传到程澜的耳畔处，刺激的人倒抽一口气。
　　程澜却跟没事人似的，玩味的勾起嘴角，修长结实的腿侧开到一旁。
　　美女身体一歪，差点跌倒在地，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和不知所措的情绪，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坐到了原来的地方去。
　　美女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就是有点怨自己运气不好。
　　要知道，程澜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来者不拒，就算是没兴趣也会绅士的保全女士的颜面，像今天这样完全不给面子的情况极少。
　　木轻扬撑着晕乎的脑袋，奇异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大惊，突然脑袋灵光一现：“你这小子该不会是吊死在一颗树上了吧？”
　　程澜说过一句话，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老程，你这么玩儿，就不怕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介意你的过去吗？还是收敛一点吧。”
　　“哦？”程澜从美女的大腿上抬起头，然后轻慢的抬起眼皮，掀开细细的一条缝。
　　似思考了一会儿，才半调侃半认真道：“若是有一天我不再游戏人间，那一定是被所谓的爱情糊了眼，不过，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现在他这情况不是很符合那句话吗？美女投怀送抱都可以不为所动，这不是被爱情糊住了眼，这是什么？
　　越想就越确定，脑子里也不晕了，手脚也灵活了。
　　“是不是啊，你快说！”现在他认识的好友里面，沈云溪脱单了，程澜这小子看起来估计也是遇到了真命天女。一想到自己到现在还是一只骄傲的孤狼，他就想哭——
　　“不知道，不过——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程澜让调酒师又倒了一杯酒，这才漫不经心的开了口，眼睛里却是他自己发觉不了的光。木轻扬看他这一副春心荡漾，荷尔蒙都快将整个酒吧熏透的模样，就确定了。
　　不过他心里怎么就这么堵呢？
　　“大兄弟，你这是栽进去的前兆啊！”木轻扬的语气嫉妒又哀怨，没好气道，“你这样是不会前途的。”
　　闻言，程澜只是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想把后面的剧情码完哇，奈何手不听使唤。
　　七情是真的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46400923
　　Moonster非常感谢两位浇灌的营养液，我好感动！可是我是今天才发现这个的，好蠢……


第四十八章
　　“对了，下次带来让兄弟们瞧瞧弟妹。”
　　他倒要看看是哪位神仙收了这祸害。
　　“带过来嘛，这我不能保证。”想起七情那张冷漠又有点无语的脸，他就情不自禁嘴角上扬，“带你们去看看倒是可以。不过，不能让她瞧见你们，她会不高兴的。”
　　“……”好吧，瞧他这幅还没没娶进门就已经怂了的模样，木轻扬更是好奇的不行，“是不是很漂亮？”
　　“嗯。”程澜应了一声，这次倒是没否认。
　　木轻扬却有些不以为然，脑海里却划过一张脸。
　　玫瑰色的薄唇和略显桀骜的纤眉，就连看人时，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
　　*
　　沈氏大楼。
　　开过董事会会议之后，沈父让沈云溪留了下来。其他人见状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然后陆续出去。
　　“你最近表现很不错，让那群老家伙没话说。”沈父坐在会议桌前，严肃的面孔难得地露出赞赏之色：“你是我的骄傲，以后也会是沈家的骄傲。保持下去，不要乱七八糟的女人扰乱心思。”
　　“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合理安排工作。”听到最近管家说他几乎彻夜不归，都在公司处理事务，沈父拧起眉：“上位者不是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不然，要那些人做什么？”
　　作为一个领导，要做的是在大决策的上的判断和预见，而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要管。
　　沈云溪在听到乱七八糟的女人的时候就拧了下眉，感觉胸口有一股郁气停滞。
　　沈父见沈云溪神情难看，以为他没听进去，拍了下桌子。
　　“父亲。”沈云溪定了定神，极力扼制住自己越来越乱的思绪，问出了那个他一直确定却没有去面对的问题。
　　“那天......父亲和她见面，都说了些什么。”
　　沈父等了半天以为他会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就是这个？！！他豁然站了起来，怒不可遏的抓起桌上的文件就朝沈云溪扔了过去。
　　“你是在怪我？！！”
　　虽然年过五十，但沈父的身材保持的却很好，依旧挺拔健硕，站起来的瞬间，就几乎将羽翼未丰满的沈云溪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沈云溪用沉默回答了他。
　　看着眼前这个冷淡沉静的少年，沈父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我是为了你好。”盛怒之下，沈父却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为了他好？沈云溪笑了笑。
　　低低的笑声在宽阔的会议室的里回荡。没人知道这段时间，他每夜每夜都在经历什么，他甚至都不敢入眠，只能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强迫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梦境里出现的片段意义，究竟是什么。
　　直到昨晚，他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房间时，脑子突然一阵剧痛，他瞬间没了知觉，倒在床上，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而这次，少女背对着他，他朝她伸出手，张开嘴，让她回头，可无论他努力，少女都没有一丝一毫回头的迹象。许久，就在他以为这个场景会一直持续到梦醒的时候，那个一直不曾动过分毫的身影，突然向前跑去，他莫名心倏地一紧，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
　　他拼命挪动脚步，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动弹不得，像个被封印在水泥中的困兽。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决然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天亮了，梦醒了。
　　他汗湿了全身，然后扶着头坐了起来，第一次庆幸自己的生物钟如此准时。
　　“父亲，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看着沈父那张威严肃冷的脸，脑海里就控制不住想起七情冷淡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或许还有不削和轻蔑。
　　他勾唇笑了笑，“不过，也不能全怪父亲。”
　　“你……!!!”沈父顿了顿，压制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喷发。
　　这是他精心养育的儿子啊，居然有天会因为一个女人变成这幅德行。
　　早知道，他就该下手狠一点！
　　隐患就应该扼死在摇篮里。
　　“如果没有你的授意，那个女孩走不出沈家一步。”沈父道，“是你自己动摇了。”
　　沈父冷哼一身，转身拂袖而去。
　　临走前，他道：“我不会同意那个女人进门的，除非你不想我这个父亲，不想要整个沈氏了。”
　　闻言，几乎是下一秒沈云溪便拧紧了眉头。
　　说完，门被用力的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公司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顿时噤若寒蝉，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少爷。”安森走进来小心问了一声。
　　沈云溪下一刻，就如失去全身力气般，手扶住桌子，低垂着头，没说话。
　　安森的嗓子眼都快被吓出来了，这是他头一次见少爷和家主发生矛盾，还闹得这么不愉快。
　　许久，他听到沈云溪说：“她现在在哪里。”
　　嗓子就像是在沙漠里严重缺水，嘶哑干涸。
　　安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在沈云溪锐利的眼神下，他喏喏答道：“家主……下令阻拦……”
　　可是——
　　家主的命令他不可违。
　　“对不起，少爷……”安森愧疚的低下头：“少爷怎么罚我，安森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沈云溪没看他一眼，忍住咽喉涌上的腥甜。
　　“下去吧……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他抚摸着尾指哪里，动作一顿。
　　他的戒指呢！沈云溪脸色一沉：“我的戒指呢？给我找！”
　　安森有点莫名的抬头，却看到沈云溪脸色异常难看。
　　“是，少爷！”
　　木轻扬在门外就听到了沈云溪的声音，也是一惊。他从没见过这么情绪外露的他。
　　推开门走了进去，安森站在一旁，见到他便打了声儿招呼。
　　“嗯，不过你家少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让他这般大动肝火？”木轻扬看着这一地狼藉惊讶道。
　　“轻扬，帮我找一个人……”沈云溪恢复了平日里的矜贵淡然，只是眼底泄露出来的情绪还未完全收回去。
　　木轻扬几乎是没犹豫，就猜到是谁，“是她？”心下却有些震惊。
　　“嗯。”
　　“可是，小希那边怎么办？”要知道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现在小希又是沈云溪的女朋友，而他要帮沈云溪找另外一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应该啊，“上次宴会的事情小希知道吗？”他看了一眼沈云溪道。
　　沈云溪眉间短暂的拧了下，“小希那边我自会处理，你......”
　　一听这话，木轻扬心里不由自主就有点为小西打抱不平。
　　“云溪，你不觉得这对小希不公平吗？”木轻扬有些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虽然没有经验，但也知道一个男人是不应该徘徊于两个女人之间，“上次小希给我打电话，说你已经很久没去看她了。”
　　沈云溪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道，“我找她只是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并不是......”不是喜欢她。
　　木轻扬摇了摇头打断他，“云溪，你在骗你自己。”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弄清楚一件事情，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的。也不需要将人时刻看在眼皮子低下，同住在一起，甚至连自己的身体不好的女朋友都能忘记。
　　“你不觉得你太重视她了吗？无论哪个角度看。人我会帮你找到，但希望你不要后悔，辜负了真正重要的人。”语重心长的说完这句话，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木轻扬就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沈云溪却因为他这一句微怔在那里，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重视她吗？
　　......好像是。
　　但那只是因为......梦境。至于木轻扬说的，永远都不会发生。
　　*
　　“澜哥哥，你最近怎么都不打电话给我了啊……”然儿嘟着小嘴撒娇道。
　　被抱住的程澜脸上依旧挂着习惯性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然儿，我记得我已经很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我们之间结束了。”他伸出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拿开。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她瞪大眼睛惶恐又不可置信道，可是手上的力度又是那么残忍的告诉她他的绝情。
　　手指被毫不留情的掰开，她从来没有这一刻感受到这个人是真的要跟她分手，结束这段感情。
　　昔日的甜蜜仿佛历历在目，宛如昨日，可是今天这个处处忍让她、宠爱她的人居然要狠心的丢开她，她绝不会答应！
　　“你还要我说几遍？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你没心情陪你在这闹！”程澜彻底冷下脸，挥开然儿就走。
　　他也是头一次发觉，女生也并不是全部都是可爱有趣的生物。果然还是要分人的……
　　死死看着决绝潇洒的背影，然儿脑子里忽然一闪而过什么极为重要的信息，而她也紧紧抓住这个点。
　　衣服和头发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衣领还大大敞开，像是随时随地都要迷倒所有异性。
　　此刻的他完全就像是一只开屏妄图吸引雌鸟的孔雀。
　　然儿一瞬间咬紧了唇。
　　“刘安敏的家属是吗？她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在……”年轻的护士在看见眼前这个少女的时候，眼睛瞪大了一瞬。
　　“要不，我带你过去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少女身上独特的气质，护士下意识放低音量，甚至主动提出要引着她去病房。
　　“好的，谢谢。”七情听到护士的话，也很高兴，拿出手机就给柳色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便接通。
　　“柳色，阿姨情况好转了，现在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了。”耳边依旧是嘈杂的声音传来，但不像之前听到的那般，哄闹的一句话都听不清。
　　听着七情声音里的欣喜，柳色轻轻“嗯”了一声，半饷才似反应过来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很高兴……”
　　“今天我刚好发工资啦，等会儿下班了我就去买点排骨，回家炖，到时候给阿姨送过去。”
　　“你说是买肥一点的，还是瘦一点的啊？”七情皱着眉道。
　　“情况刚好转，好像不能吃太油腻的吧？那鸡丝玉米粥你说怎么样？”
　　七情很少对什么纠结，一般都是选定什么就不会更改，而此刻却有点犹豫不决，柳色在电话那头静静的听她说话，在最后七情决定买什么的时候才“嗯”了一声。
　　“好，到时候我煮好了，我们一起送过去。”柳色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尽管克制着，但她声音里的细微变化还是被七情敏锐的听出来。
　　七情突然想起柳色的眼睛，那双总是干净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又总是又深又远，里面有着她怎么也读不懂的复杂。
　　可越是不懂，就越是想去一探究竟……她明知有这种想法很危险，却一时控制不住，陷入那一片看似平静却暗涌波涛的水面。
　　七情仅仅愣神了几秒，却还是被柳色察觉，轻声问道：
　　“怎么了？”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拂过耳畔，吹进心里。
　　七情颦着眉回过神后，笑了笑：“我没事，那我们说好了。”
　　“好……”柳色声音温柔似水，眼里笑意更深更柔，像是有浅浅的水纹在里面波动。
　　七情的耳朵莫名瘙痒了一下，就像是有轻柔的羽毛落到耳朵里，她不自在的揉了揉红透的耳尖。
　　“如果今天下班早，我来接你好吗？”柳色问，嗓子微痒的轻轻咳了一声。
　　“好——”
　　七情回答的很快，完全的不加思索。
　　柳色也没想到她会应的这么干脆，怔了怔之后，轻轻笑出声来。
　　啊——
　　七情懊恼的咬了咬唇。
　　答应那么急干什么？不是之前还拒绝过了吗？那刚刚还这么迫不及待答应下来，是做什么？被车撞傻了吗？七情捂住脸。
　　内心有些许复杂的七情的再看过柳母后，依旧还有些心不在焉。
　　“好好工作，知道吗？好几桌客人可都跟我投诉你了。”大叔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碗，送往客人面前去。
　　“噢。”七情眨了眨眼。
　　回来的时候，见七情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大叔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就是个风流公子哥的少年，今天好像还没出现。
　　难不成，是在想他？所以才这般魂不守舍？大叔眼神复杂了看了眼七情，留下了一句，“人心隔肚皮”就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而被想起的风流少年此刻正开着跑车往市中心一处花店而去。
　　“你好，帮我选一束花。”程澜推开花房的玻璃门，脸上依旧挂着风流性感的笑意。
　　“您好，请问您是送给女朋友的吗？”女生笑着走过来问道。
　　“是。”他想了一会儿，眼里带着浅浅笑意，更显风流俊逸。
　　女生看得心脏乱跳，脸色泛红，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您看这一款可以吗？”
　　女生小跑着拿出来一束花，神情有些迟疑。
　　“就是......”价格贵。
　　浅粉色的花蕊娇嫩的在烂漫淡蓝色的花瓣包裹下，竟显出几分少女的娇怯，美丽的虚幻让人不敢触碰，宛如陷入热恋中的一对爱侣。程澜垂首看了一眼，爽快的刷卡，也不问价格。
　　少女本来也没抱太多希望，但对面少年丝毫不犹豫的刷卡，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无它，只因这花价格异常昂贵，一束花可抵十束花。
　　女生捂住嘴，小小的惊呼一声，“做您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捧着花的黑衣少年推开门的动作一顿，半饷，才回头勾唇一笑道，“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第四十九
　　程澜手里捧着花，朝七情走去。
　　刚洗完一澡盆碗碟的七情，感觉到头顶上方的阴影，于是抬起眼皮。
　　“送给你，喜欢吗？”程澜勾起殷红的唇笑道，眼里如流淌着春水。
　　“……”
　　七情嘴角抽了抽，推开挡在自己鼻子上的花。
　　“不喜欢？”见她抗拒的推开，程澜有些意外。
　　一向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无往不利的他有点怀疑自己。
　　七情站起来，擦干手上的水分：“我只是个很普通的人而已，程少爷还是不要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了，好吗？”
　　她对情爱这种事情，是有点迟钝，但并不代表她傻。
　　程澜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第一次有些怀疑她或许不是在钓他胃口：“那你喜欢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不假思索，他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往花店去。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七情看着他转过身的背影冷淡道，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她不想让柳色再因为别人而误会什么，至于为什么不想，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天那双异常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悲凄，让她很不舒服。
　　听到这话，程澜装不出浑不在意的表情，尽管他知道只要此刻他无所谓的笑一笑，胡乱打岔一下这事儿便掀过去了。
　　可是——
　　她话里是完全不加掩饰的冷淡还有他不愿意面对的......烦躁。
　　他的热情，就像是被冬天里的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冻僵了。
　　眼见又来了几个客人，七情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就在这时，袖子突然被什么扯住。
　　怀里被强硬塞进一束花。
　　七情低头看了一眼，就想将它还回去。
　　“就算是最后一次见面，这束花你收下吧，我程澜没有送出去的花还有带回去的习惯。”程澜勾着嘴唇笑了一下，又是一副浪荡少爷的做派。
　　“如果你不收，我可会不高兴的哦。”他挑着眉笑的时候，风流恣意的气质便随之涌现，如一只花枝招展的蝴蝶，引人瞩目。
　　七情拧着眉，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她冷着一张脸，手里捧着花，一副烦不胜烦的模样，程澜心里的郁结反而消散了一些，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朝七情挥了挥手潇洒走了。
　　来接七情的柳色一眼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束花的时候，顿时僵在那里。
　　七情看到柳色站在污水处的时候，当即眉一皱。
　　“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啊......”说着快步走到她跟前，一只手将柳色从水沟里带出来，“很脏知不知道，走路都不看的吗？”
　　七情低头见她鞋子都湿了，眉头拧的更紧，语气一肃。
　　“......这是什么？”少女仿佛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低声喃喃道。轻而飘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破碎的泣音。
　　七情心一紧，瞬间看向她的脸。
　　见她视线直直落在花上，七情心里轻‘咚’了一声。
　　“这是客人忘记带回去，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双好看的眼睛露出灰暗的情绪，她就觉得心烦意乱。
　　娇嫩金贵的花也被胡乱的塞到身后。
　　“没事。”柳色勉强笑着打断她的话，“走吧，回去我给你削苹果吃。”
　　她走过来，一手领着袋子，一手自然地牵过七情的手。视线不在花上多停留一秒。
　　“好……”七情懵了一下，就这么一路被牵着走，完全没意识到她的手此刻在另一个人手里。
　　直到走到门前，柳色在拿出钥匙，空出一只手的时候，七情才反应过来。
　　不是说了不会逾越半分的吗？黏黏糊糊十指相扣是什么意思？她怎么感觉有什么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
　　看着她因低头开门而露出的纤细脖颈，七情有点恍恍惚惚。
　　但她没有思考很久，柳色的饭菜就已经准备好了，在灯光下冒着热气的菜。
　　“过来洗手吃饭了。”见她僵坐在沙发上，柳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走过来将她带到洗手池，挤出点洗手液，均匀缓慢而又仔细的抹在她的手上。
　　丰富的白色泡沫在两双手之间变的更加蓬松，她纤细秀气的手指从七情的手背轻柔拂过，指尖再从她的手心慢慢打圆，然后她的手指缓慢滑进她的每一个手指缝里，细细摩擦。
　　湿滑的触感加上不属于她的温热体温，一切都让七情既陌生又有点害怕。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抽出手的下一刻，她的手心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缠缠绵绵而又磨人。
　　如通电流一般，一股难堪的酥麻瘙痒，从尾椎一直流向大脑皮层。
　　心跳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从胸口处跳出来，七情呼吸一滞，慌乱无措的从柳色手中抽出手：“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胡乱的冲洗掉泡沫，低着头逃一般的就要离开这个让她尴尬的地方。
　　没走两步，就被柳色一把抓住手腕。
　　“手上的水渍还没擦干。”柳色拿过一旁的毛巾，温柔的帮她擦干，每一根手指，甚至指甲都被她捏在手上细细擦拭。
　　动作仔细轻柔的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易碎的瓷器宝贝。
　　心脏跳动的越发快，胸口就像揣进了一直蠢蠢欲动的小兽，叫嚣着要冲出去……
　　艰难的吞咽下一口口水，七情猛地从柳色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扯着嘴笑道：“已经擦干净了，我好饿。”
　　然后转身一秒都不带停留的跑了。
　　是的，跑了——
　　虽然不想承认这么挫的人是自己，但她否认不了，那就是她。
　　被留在水池的柳色浅浅勾起嘴角，眼里闪闪发光。
　　下一秒一抹森冷锐利的光从她眼中一闪而过。
　　*
　　拿起柳色早上煮好的粥，保温桶上面还有浅浅热度，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七情竟心跳慢了一拍。
　　等到医院的时候，护士转告她，刘安敏病房洗澡间漏水，这几天暂时先住在另一个单独的病房，并表示也已经通知过柳色了。
　　说着就拿起医嘱本，引着七情往外边走。
　　只是越走七情就越感觉有哪里不对。
　　医院为了场地的尽可能利用，每个病房都会靠的很近。
　　而现在周围空荡荡的，没见到一个病人和家属，只有走廊里着一盏灯还亮着，鼻子间充斥着一股浓郁消毒液的味道。
　　不像是一个可以养病的场所，反倒像是被特意隔开的。
　　见她迟迟不动，护士歉意的解释道，因为刘安敏现在需要安心养病，不能受到一点刺激，普通的病房多少会有其他病人，而且病房里医疗设备齐全，还准备了急救药品所以这个安排是对她最合适的。
　　等进到这个病房里，七情心里的不安就越是明显，第一时间便往病床看去，见刘安敏的正好好躺在那里才松了一口气。
　　但心里还是感到奇怪。
　　她一边放下粥，把盖子打开，让它凉一会儿。
　　一边打开手机，手机拨出去三秒不到，就听见护士在叫她。
　　“有什么事情吗？”七情坐在床边，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医药费不够了，麻烦你去楼下交一下费用。”护士走进来对上她的视线，身体一僵，见七情纹丝不动，于是温柔着声音道，“你要是不放心，怕没人照顾，这里我来看着吧。”
　　她自然的从七情手里接过碗，没有任何的迟疑和颤抖。
　　眼看一口粥就要喂进刘安敏的嘴里，七情勾起一抹狠戾的冷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啊——”护士尖叫出声，‘砰’的一下，碗掉在地上，滚烫的粥浇到了她的脚面上。
　　“你干什么啊！”护士回头生气的吼道。
　　“我看你好像不是很眼熟的样子，怎么我来医院这么多次都没见过你？”七情笑着道，眼里浓厚的戾气仿若实质。
　　“我……我是从别的科室转过来的，你先放开我，”她眼里划过一丝紧张的情绪，下一秒又恢复正常，“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去问护士长！”
　　“是吗？”七情紧盯着她道。
　　“是……”她抬起头和七情对视，完全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但七情注意到她的手背上的青色脉络正在爆起。
　　七情莞尔一笑，放开她：“那好啊。”
　　护士握紧手心，朝七情笑了一下，向着护士站走去。
　　刚到门口，护士突然转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疯狂的向七情刺去！
　　七情眼眸一暗，迅速侧身，腿向上猛地一踢，踢中护士手腕处。简直可以听见骨头碎裂的清脆声音！
　　刀应声而落。
　　护士只瞬间感到手腕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她捂着手腕惶恐向外跑去，七情却轻松闪身落在她面前，如一道幽灵般。
　　眼见跑不掉，她脸色转白。
　　七情一步步散漫的向她靠近，如猫抓耗子般。
　　“你想去哪里？”她嘴角勾着一抹笑，黑色的瞳孔里泛着猩红的光。
　　“你……！！！”
　　她张着嘴，从未有过的恐慌，眼里迅速闪过一道绝望，冷厉的刀锋扬起，朝自己心口扎去！
　　七情冷眼看着刀刺进她心脏，没有阻止。
　　人倒了下去，血迅从她身体里流失，在白色的地面上漫延开来，很快形成一片血海。
　　“啊！杀人啦！”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七情转头看向她，就见女人疯了一般向外跑去，慌乱的脚步声空荡的走廊里发出阵阵回声。
　　不详的预感果然应验，七情皱着眉，扫了一眼地上的血液之后，向外走去。
　　*
　　“……你的母亲刘安明女生食物中毒，现正在抢救——”
　　“我院已经报警，将会积极配合调查工作，只是……”
　　柳色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血液。
　　王安琪正在吃面包，转头一看，就发现柳色脸色难看的要命。
　　“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见她不说话，王安琪迅速想到什么，脸色跟着就是一白。
　　柳色只感觉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到，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去医院！
　　不相信，她绝对不相信！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七情绝不会害母亲的，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她要见到她，要她亲口说！
　　柳色失魂落魄的赶到医院，屏住呼吸听着机器发出的声音。睁大的眼睛泛着血丝紧紧盯着那张与自己没有一处像似的脸。
　　那是一张泛着青白色、没有生命力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漫长的比这十几年还要难熬。
　　门被推开，医生从里面出来。
　　柳色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声音嘶哑：“医生，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抱歉，我们尽力了……”听到这句话，少女低下了头。
　　“那、您......有没有见到一个人？”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间挤压出来。
　　因为太过轻，医生甚至怀疑是自己将少女压抑的哭声听错成别的，直到她嘶哑至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明白刚刚不是幻听。
　　好像有什么浓烈而偏执的情愫，在危险地带摇摇欲坠。


第五十章
　　推车被医护工作人员推了出来，刘安敏正被一块白布从头到脚盖住。
　　柳色踉跄着向她跑去，脚下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泪水不何时漫上她的眼眶，迫不及待一般，从里面汹涌而出。
　　一只手无力的滑落下来，皮包骨头的让人不敢多看，柳色却像是被一棍子敲打了一下，猛地握住那只苍白冰凉的手。
　　医院地板冰凉此刻顾不上，柳色慌张的拿出手机。
　　她在哪里？会不会......出了事？
　　一想到这个可能，一股窒息的痛感便席卷全身，柳色急喘了口气，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的在颤栗。
　　嘟嘟嘟——
　　“喂，哪位？柳色是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找七情是吧，她正在睡觉——”
　　“你们的事情，她都告诉我了……”男声语气故意透着亲昵，就像是在向她炫耀什么。
　　“七情，你说是不是——”说着将手机递过去。
　　程澜勾唇，拿过放在一旁的棉签，从中抽出一根，饶有兴致的勾勒七情疏离桀骜的眉眼。
　　七情紧闭着眼，纤长的眉当即一拧。
　　一道不加掩饰厌烦的声音，透过冰冷的手机传到耳朵里。
　　柳色如入坠冰窖，握着手机的手蓦然僵住，渐渐松开。
　　那个声音，听过一次。
　　心口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抽痛的让她眼睛发热发涩，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柳色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要相信她，无论眼睛里看到什么，都不要去怀疑，只要她一句话，她就可以永远当一个瞎子。
　　可是，现在呢？她像个笑话。
　　亲手破开自己的胸口，朝她毫无防备的敞开，希冀可以得到对方一星半点的垂怜，可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紧咬的唇，破开一个口子，鲜艳的血从柳色嘴角溢出，她用力抹去唇边的血，笑出声。
　　乌云笼罩整片天空，像是一张巨口要将整个世界吞噬。雨渐渐落下，逐渐变得密集汹涌——
　　来人表情沉重，来到墓碑前弯腰鞠躬。
　　王安琪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来到柳色身边，看了一眼墓碑“逝者安息，阿姨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柳色麻木的转过头，漂亮至极的眼睛落在她的脸上，说着只有自己明白的话，“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她丢下我一个人了。”
　　扯动嘴角的动作撕开未愈合的伤口，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王安琪看的心一缩，勉强扯了个笑容。
　　“怎么会呢，还有我啊，你还有我，我永远是你的朋友。”她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让她擦拭嘴角的伤口。
　　柳色没接，跪在墓碑前，头一点点抵在墓碑上。
　　寒彻入骨的冷雨侵湿她的衣物，渗进她的骨缝中。她却如同被抽去血肉和灵魂，不得动弹一分。
　　王安琪看的眼睛微涩，想要拉起她，却被拒绝。无法，只能撑着伞陪在她旁边。有人见了不忍，上前劝阻，她却倔强的跪坐在坚硬的墓碑前，不愿挪动分毫，见实在的劝不听，旁人只能离开。
　　雨越下越大，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声，一道白蛇在空中划过！
　　“快离开这里！”王安琪急切的抓住柳色的手往车上拖拽。
　　拖拽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拽不动。心中一慌，回头看过去，王安琪蓦地瞪大眼睛。
　　“柳色！”
　　黑色的墓碑上，沾上了大片猩红的血！而柳色白玉般的额头上正有一道口子在不断流血。
　　“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王安琪慌乱的抽出整包纸捂在柳色血流不止的额头上。
　　怎么了？她也想知道。
　　她朝着王安琪笑了笑，眼里却晦涩无光。
　　“不用管我……”眼睛盯着黑色墓碑上的照片，柳色露出凄然一笑。
　　不用管她，放任她就此死去也好，她就不用再继续这种像蛆虫一般的苟活。
　　原以为她的出现是救赎，是光亮，她就能望着她，慢慢从泥沼中攀爬出来，洗净身上的污浊，和心上的晦暗。
　　可是，到头来却发现是她痴心妄想了。这是她的命，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摆脱过往，最后都是无济于事、白费力气。就连那个造成她糟糕人生源头的人也扔下她一个人了，她果然是得不到任何人的陪伴。
　　或许，她本就该属于黑暗，不配拥有光明。
　　既然如此，那就让黑暗彻底淹没她吧……
　　明亮的吊灯，透过七情薄薄的眼皮，她不适的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环境很陌生。
　　装修奢华大气，墙壁上还挂着名贵的大师画作，处处彰显着主人家的财力雄厚。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这不是那个狭小拥挤却温馨的家。陌生的环境让七情暗下眼眸。
　　门外传来敲门声，见没听到声音，那人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七情握紧手，朝门口看去。
　　“你醒啦，怎么睡这么久？”见七情谨慎的看着他，那人一脸惊喜的看着七情。
　　“我怎么在你这里？”她感到蹊跷，语气沉了下来。
　　程澜也不在意七情此刻的语气，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惊讶道：“对啊，我还想问你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倒在马路上啊？要不是我回家路上经过那里……”
　　“你回家必经之路……”她喃喃道，心里越发不安。
　　她记得她明明是在医院的——
　　医院！
　　“我要去省立医院！快送我去！”不详的预感笼罩着她，好像有什么失去控制。
　　怪异的护士，突然刺向她的刀，鲜血染了一地的场景，和尖叫声......
　　一帧帧仿佛在她脑海里闪过，在最后她追出去的时候，她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
　　心重重一沉。
　　顾不得想太多，七情抿着唇，穿上外套就往外跑去，程澜根本拦不住她，只伸出手在她身后喊道：“你去哪里啊？等一下我，我去开车啊！”
　　等坐在驾驶座的时候，程澜都还没反应过来：“你这么着急去医院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想到这个可能，声音里有丝紧张。
　　七情根本没心思回答他的话，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车，眉越拧越紧。
　　“你就不能开快点吗？！”
　　被这么一吼，他苦笑道：“姐姐，你先看看情况好吗？这是堵车，没办法的事。我总不能开车飞到他们头顶上去吧？”
　　在路上看到她躺在地上的时候，他又惊又喜，急急忙忙请来医生，检查一番，得知只是昏睡过去了，才放下心。好不容易等人醒了，一句感谢的话没有，就被扯着充当司机了。
　　他好好的浪荡少爷难道不香吗，干什么遭这罪呢？嘴边的笑意有些无奈。
　　眼看前面的车一时半会通不了，七情干脆解下安全带。
　　“哎，你干什么？这很危险的！”程澜看了一眼，赶紧慌乱的伸出一只手抓住她：“到底有什么事情你这么着急，命都不要了！”
　　“你别管！”
　　七情根本没时间跟他解释，只反手挣脱，迅速打开车门从里面出来。
　　这里距离医院还很远，就算是跑也要花很长时间，但她不能在车里干等着。咬了咬牙，在路□□叉的位置，她跑向另一方向。
　　刚醒来没多久，身体还有点软，使不上力气。但心口总感觉有什么压在上面，促使她不断的死命往前奔去。
　　快到医院，拐弯的时候就被人突然从后面拉住，一把往巷子里拖拽！
　　胸口涌动着控制不住的暴戾血气……
　　七情眼里闪过一丝血红，下意识就抬手反拧住那人手臂，用力一转，狠戾而迅猛地撞向后面的墙壁！
　　“唔……”
　　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顿时感觉整条手臂要被撞碎！
　　“砰——”下一秒手臂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垂在一侧，但另一只手却还是紧紧抓住七情。
　　她眼里暴戾更甚，正要转身掐住那人喉咙的时候，那人含着痛苦的声音道：“是我……”
　　七情手里的动作生生顿住。
　　“你在这里做什么？”转头看向少年，戾气还未消散。红色的光在她的眼睛里隐约闪动。
　　少年也万万没想到七情出手居然这么狠辣，一时怔住，豆大的汗滴落了下来，“你……先别进去，听我说完。”
　　“你说。”七情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刘安敏死了——”少年说完这句话，忍着剧烈的痛紧紧盯着七情的脸，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目击者说是看见你持刀杀害刘安敏，然后畏罪潜逃！”
　　晴天霹雳……
　　宛如一道惊雷在她的脑子上响起，半饷，七情才茫然的开口道：“她死了？我杀的？”
　　“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见一个护士鬼鬼祟祟就想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医院里的人，但她突然拿出刀刺向我，后来她见事情败露，又打不过我，就……”她眼神一动。
　　“警察没有过来验指纹吗？刀上面分明不是我的指纹，我……怎么可能会杀她！”七情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柳色呢？我要去见她……”
　　少年痛苦的闭上眼睛：“没有你说的什么护士，监控里也没有护士刺向你。”
　　他有些怀疑的看向她，道：“我不能听信你一面之词。”
　　没有护士，监控里没有……
　　怎么可能！
　　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记得很清楚啊！
　　不对，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七情脑子钝痛，蹲下身。脑子里现在乱成一滩浑水。
　　几秒钟后，她突然站了起来，眼神犀利的盯着少年：“那柳色相信……是我杀了她母亲吗？”
　　她不在乎别人相不相信她，因为她相信自己。
　　可是……她呢？她会不会相信她。
　　这是杀害她母亲的杀人犯啊，有不共戴天之仇！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恨之入骨，不死不休的啊。
　　想起柳色那双温柔至极的眼睛此后会怨恨至极的盯着她，七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慌了。她迫切的想知道柳色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
　　七情黑色的瞳孔里闪过慌乱和担忧。
　　“……我带你去。”见她眼里的真切，少年犹豫的答应了。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可是他愿意试着相信一次，也是为了……她。
　　磅礴的雨势，汹涌急下，雷声阵阵，响破天际。
　　就连打着雨伞的人也急匆匆往能躲雨的地方避一避。
　　雨太大，太急。
　　少女瘦弱的跪伏在墓碑前，一动不动，那双眼里黯淡死寂，仿佛一层灰色的阴霾笼住她的眼。
　　像是死掉了一般……毫无生气，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第五十一章
　　人逐渐散去，只有王安琪还撑着一把伞挡在两人头顶。脆弱的伞明显抵抗不住狂风暴雨的侵袭，很快就被吹得东倒西歪，伞面翻飞。
　　“柳色，你要是还当我是朋友，就跟我回去！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糟蹋你自己有意义吗？就是阿姨在天之灵她希望看见你这幅模样？！！”柳色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雨水泡的发白，四周甚至已经开始泡胀起来，她从未看过这样颓废破败的柳色。
　　王安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看着这样的柳色，她莫名的害怕。
　　在她的眼里，柳色该是站在高处，受尽万人宠爱万人瞩目的存在，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仿佛随时都可能碎开。
　　柳色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依旧虚弱而又倔强的跪在那里。
　　这么糟践自己，有什么意义？
　　她也不知道。
　　只想就在这冰冷的雨里消散也好……她麻木的想到。
　　“柳色……”
　　耳边响亮急切的雨声中，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谁啊，穿过了层层雨幕和阵阵惊雷如此深刻而又清晰的唤她啊……
　　柳色怔然抬起头。
　　“柳色，你……你的额头怎么了？”七情看到她额头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怔了一瞬，下一秒快步走上前，用手轻轻触碰上那道刺目无比的伤口。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就像是生怕力气大了她就会痛。
　　眼睛里的担忧又是那么显而易见，好像她在她心上是什么重要的人，无法割舍的存在。
　　她惨白着唇开口，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你此刻不是应该睡在豪华柔软的大床上吗？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心就像是有一把匕首在她心窝处搅动，痛的她无法呼吸，嘴里的话却讥诮又无情，“是来看我的笑话吗，还是想看看我有多惨？”
　　七情只感觉心口一滞，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你什么意思？”
　　柳色笑着抬手，握紧她的手，然后从自己额头上剥离，尖利的指甲划过她裂开的口子，她却不甚在意，“你不懂吗？”
　　看着她一脸疑惑的表情，笑着反问道：“难道不是吗？还是我说错了，误会你了？”
　　看向她的视线里再没有柔和缱绻，只有无尽的冰冷讥讽和恨意。
　　看着那道伤口又复流血，七情一慌，不顾被挥开的手，再次抚上去，想要止住那不断流血的伤口。
　　柳色却偏开头，不让她碰到。
　　“你等我待会儿跟你解释好吗？先把伤口处理好！”七情眼睛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强硬道。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这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冥冥之中被人安排好了，等着她跳进去一样。巧合又悬疑。
　　黑色的瞳孔紧紧凝视着她，坚定又深刻。柳色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出神。
　　这是她第一次被她如此深深的注视着，也一直是她渴望的眼神，却在这种可笑的情况下得到。
　　多么讽刺啊。
　　冰冷的偏开视线，不再看那张让她魂牵梦绕，刻入心上的脸：“你害了我的母亲，还嫌不够是吗？还想用语言迷惑我，让我不追究责任，放你一马，任你和别的男人逍遥快活吗？”
　　她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恨她！
　　七情惊讶的瞪大了眼，看着她侧过去的脸和轻颤的睫毛。
　　“当时在医院突然出现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护士，她拿出刀刺向我……”她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在程澜那里？”
　　柳色脸上的笑意越发凉薄：“你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是因为我知道了那个男人是吗？还是在想该如何编造谎言欺骗我？还是你觉得我还会再无条件的相信你说的一切？”
　　“我的母亲就是因为你才死的。你凭什么认为我还应该相信你？”嘴角扩大的弧度撕扯开没有血色的唇，殷红的血混合着雨水顺着她的下巴，脆弱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媚气。
　　眼里的情绪却叫七情愣在那里。
　　是啊，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就算她不是杀她母亲的人，也和她脱不开关系，如果她当时没有追上去……
　　七情放下想要落在她伤口处的手，沉声道：“我会找到杀人凶手，向你证明你的母亲不是我杀的。”只有找到证据，才能证明她的清白。
　　“你是让我给你时间一边编造故事，还可以顺便和别人恩爱吗？”
　　七情皱紧眉头，这是什么话？
　　“我是个穷学生，不能给你好的生活。我的粗茶淡饭又哪里比得上人家高级餐厅里的山珍海味呢。到底还是我痴心妄想了……”
　　“你说，他是不关紧要的人，不用管他。”孱弱的身体晃了晃，似支撑不住一般，却硬是在下一秒挺直脊背，“那我呢？你在他那里又是怎么定位我的？”
　　刘安敏的去世给柳色带来天塌地陷下的打击。当她慌乱无措又像是抓住唯一一根稻草给她打电话确认的时候，那个男人含着胜利的笑意的声音远远传来，她就知道心死的感觉。
　　“一个无聊的人而已。”她说。
　　清晰的声音宛如昨日，她信了。
　　因为相信，所以可以把亲密无间的相拥当做是意外。因为相信，可以把象征求爱的花当做是客人意外留下的。
　　她全心全意，甚至欺骗自己去相信，她得到了什么？落下个一无所有，只剩下她可笑的愚蠢。
　　“我输了。”柳色闭上眼睛，泪水从她脸颊滑落。
　　“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不能听我说几句吗？”七情慌乱打断她的话，她说的话，她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看着柳色颓然的神情，痛苦的眼神，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她就心猛地一颤。
　　不是的，从来都不是的……她没有嫌弃粗茶淡饭不好，相反她很享受这种普通又安宁和为了生活而奔波的琐碎生活。
　　被她厉声一吼，柳色颤抖了一下，紧闭的双眸里温热的泪滑落更多。好像风一吹便会把这朵娇弱美丽的花折了去。
　　“你不能好好听我说一句话？到底要我怎么做。”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七情升起一股气愤，气她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气她不信她。
　　手却下意识的伸过去扶住她。
　　柳色抗拒般的后退两步，惨白着脸苦笑道：“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吧。”
　　“……你说什么？”七情愣住。
　　只要一看到她，她就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个男人得意而炫耀的声音。
　　“我说你走……不要出现在我母亲的墓前。”她看着她，眼神冰冷。下一瞬便似嫌恶的移开视线。
　　说罢，垂在一侧的手缓缓用力握紧，指节发白。
　　走吧，快点走吧——不然她会因为嫉妒而扭曲面容，露出难看的一面。
　　眼神里的抵触恨意作不得假，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杀害她母亲的凶手。
　　七情极缓慢的眨了下眼，半饷，呢喃道：“好，我马上走。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杀人凶手……”
　　这时候说再多也没用，一切矛头都指向了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只要找到真的凶手，就可以证明一切。
　　“你……照顾好自己……保重。”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郑重的道。
　　之前只是隐隐猜测，但现在她已经确定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安排了这一切。可她不确定的是幕后黑手针对的是谁，是她的话，七情倒是不怕，她皮糙肉厚的什么都不怕。
　　只怕对方的目标是她。
　　柳色听到这句话，转过去的身体僵了僵，但没有回头。
　　不知道是什么逼迫她强撑着透支的身体向前走了几步，等走到一处水洼时，脚下就一个落空！
　　“小心！……”王安琪惊慌的声音传来。这要是摔倒，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柳色手脚早已失去知觉，根本反应不过来。
　　下一瞬，七情快速的伸出手扶住她，见她站稳之后又松开。
　　感觉到她的疏离，柳色垂下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痛楚。
　　“情情！”程澜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就看到七情一只脚踩进了泥洼里。
　　七情站直身体，看向朝她走来的程澜。
　　余光却不离柳色。
　　这一道让她嫉妒的声音让柳色怔住，倏地脸上闪过难堪和扭曲的神色。
　　情情……多么浓情蜜意的称呼啊。
　　“我找你好久，你知不知道，你突然下车有多危险？”程澜责备的语气中含着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关切，几步走到她跟前，“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马上过来。”
　　他拉了拉汗湿的领口，视线在周围扫了扫，顿住，“墓地……你到这里干什么？谁死了吗？”随手扯开衣领，停在昨晚被蚊子咬的位置，难受的挠了挠。
　　扯开的领口露出一道道暧昧的红痕，刺的柳色心口钝痛。
　　嫉妒就像是一条黑色的蛇，在她心口爬过。
　　“闭嘴。”见他还在那里口无遮拦，七情皱着眉打断他。
　　程澜被吼了一下，瞬间就意识到刚刚自己说错话了。
　　眼睛飘到一处，顿时闭上了嘴。
　　王安琪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美丽少女竟然是害死柳色母亲的凶手。
　　就在她还在理不清思绪的时候，柳色突然急声道：“安琪，我们走！”
　　听到她说离开，王安琪赶忙慌张的过来扶住她。
　　在和七情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柳色的声音响起，冰冷的如这雨幕：
　　“我从未后悔过任何事情。唯有相信你，是我做过最愚蠢的事。”
　　轰隆——
　　白光忽闪，雷声如响在耳边！
　　七情的目光紧紧的凝着她瘦弱的背影。
　　“那我们也走吧？”程澜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
　　“好。”她张口道，声音有些空洞。
　　车里开了空调，温热的暖风吹送过来。许久，直到身体恢复一些暖意，王安琪才犹豫的开口道：“那个女孩就是……怎么干脆不报警抓她啊？”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长相这么复杂而和谐的女生。要不是柳色差点摔倒，她还能愣在那里回不了神。
　　桀骜不驯，残酷锋利。
　　就像是一阵来去自如的山风，抓不住摸不透，却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柳色的头轻抵住车窗，五彩斑斓的灯光在她的脸上落下又离去。
　　见她许久不开口，王安琪担心的偏头，却因为忽明忽暗的灯光，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是谁？她是她放在心上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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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大概二十几章就完结啦，后面全是甜甜～
　　七情遇见过几个男人，但都是过客。
　　其他人都可以视而不见，只有柳色才是独一无二的特别。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oonster其实你来看一看我就很开心啦，不用这么客气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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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一夜雨未停，树叶被吹的七零八落，打湿飘落在地上。
　　医院负责环境卫生的阿姨，手里拿着一把长钳正在地上捡树叶。
　　湿了树叶沾黏在地上特别的不好捡，嘴里就不免抱怨了两句：“天下雨，还是我们这些可怜人遭罪。要不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我哪犯得着这么辛苦。不像你生了两个女儿，不想干了就可以随时回去享清福。”
　　一旁倒垃圾的另一个阿姨听了也就当没听见，她见人不接话就停下手中动作，走到她旁边，眼珠子转了转：“你听说没，咱医院出了一件故意杀人的事情？”
　　“啊，还有这事？！”倒垃圾的阿姨这下才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随即小声道，“千真万确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可不能造谣啊。”
　　“肯定啊！”见她不信，捡树叶的阿姨眼一瞪，有些生气道：“这事情我还能诓你不成，再说，骗你我又没啥好处？不过，奇怪的是都报警了，警察来了又走了。到现在还没找到杀人凶手。”
　　“那杀人凶手是谁啊？什么大来头？不然能现在还抓不到人？”
　　“这个不大清楚，不过听说和受害人女儿认识。那人死的时候……啧啧，真的特别恐怖吓人。我远远看了一眼，好几晚没睡着呢。”
　　“这也太残忍了吧……”
　　“就是啊。”
　　两人正小声讨论的起劲，就听见一个微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请问，医院监控室在哪里。”
　　两人一惊，一回头就正对上七情黑沉沉的眼眸，顿时忘了刚还在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事情，其中一个阿姨便回道：“一直向前走，拐弯就是了。”
　　“谢谢。”少女朝她微微一点头之后便离开了。
　　“不客气。”
　　直到七情走远，她才回过神。
　　“这个女孩是谁家的啊，长得可真……”她想找个词夸一下，却绞尽脑汁想不到合适的。
　　“可我怎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啊？”拿着长钳的阿姨瞳孔颤抖了一下，突然感觉哪里有点奇怪，平常人哪会无缘无故的问医院监控室在哪里。
　　“哪里不对劲？我看你不对劲才是，你刚不还说我生两个女孩享福么，现在就怀疑人一个小女孩。能不能别整天神神叨叨的了。”一旁拎着垃圾桶的阿姨忍不住呛她。
　　她一生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多少有点遗憾，但所幸女儿们对她也是真的孝顺，她才渐渐消了那算不上遗憾的遗憾。现在一听见别人说女孩不好，她就忍不住怼回去。
　　“真的，你没看见她那双眼睛——”被呛了，也没心思生气，只是脑海里不断回忆着那双幽深无边的瞳孔。
　　像野兽，也像冷血的动物。
　　“快捡吧，等会儿还有好多事等着干呢。”懒得听她说话，直接打断她，转身就走了。
　　七情停在了一道门前，门上挂着一个牌子“非工作人员勿进”。
　　扫了一眼，下一秒便一把推开了门。
　　“咯吱。”
　　里头的人正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入迷，手机里时不时发出男女调情打闹的声音，那人也跟着傻笑，没察觉有人进来了。
　　下一秒他感觉脖子一痛，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谁，便彻底失去知觉昏了过去。
　　七情俯下身体，靠近电脑，迅速查找起来。
　　屏幕蓝色的光反射到她的脸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紧盯着画面。
　　五分钟后，画面暂停在那天她手里提着保温桶进病房的一瞬，接着画面模糊了几秒，然后就是她冲出去追人的场景。
　　跳转的很快，就像只是系统出现了短暂的障碍，但很快就又被修复好了。
　　七情垂下眼睛思考片刻，走了出去。
　　就在她关上门的下一秒，泛着蓝色光的屏幕骤然黑了。
　　木轻扬得到新消息的时候，惊讶了一下。
　　但没有犹豫多久，下一秒就准备开车去沈氏大楼。
　　“云溪，找到她了！”
　　还不等他喘口气，沈云溪就放下手里的文件：“她在哪里？”
　　“呼——你先让我喝口水，我都快渴死了。”
　　沈云溪皱着眉，让秘书送来水，见他喝完，便问道，“人呢？”
　　木轻扬喝了一大杯水，舒出一口气，才将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他：“人找到是找到了。不过——她好像牵扯进了一件故意杀人案里。”
　　听到这个消息，他第一反应就是冲到沈云溪这里。
　　沈云溪冷清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惊诧，随即他又道：“她在哪里？带我过去。”
　　“安森，把车开到楼下！”他拿起桌上座机，说完就起身。
　　见他毫不犹豫的的往外走，木轻扬心里的忧虑就越重。
　　可是……
　　咬了咬牙，木轻扬跟了上去。
　　“哎，你知道她在哪吗？！”他才在他身后喊道。
　　坐在车里的沈云溪，矜贵的眉眼透着些许冷意，皱着眉对前面开车的安森道：“安森，你最近开车的技术退步了。”
　　听到这话，安森也不敢反驳，只是委屈解释道：“老板，这里限速。”
　　沈云溪唇抿成一条直线。
　　等到了地点之后，沈云溪眼里便是这么一幅景象。
　　掉漆严重的门，生锈的锁，还有走道上放满的垃圾袋，破败的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倒像是废弃许久的废楼。
　　而安森几人明显与这里格格不入。沈云溪长身玉立的站在斑驳的墙边，虽没说什么，但拧紧的眉宇间，明显在忍耐着什么。
　　安森有些嫌弃，但畏于沈云溪在旁边没敢表现出来，于是上前敲了敲门。
　　黑甜的梦乡，将七情拉入一个难以挣脱的空间。
　　脑子里昏昏沉沉，不时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下一瞬又抓不住。仿佛是有什么正在苏醒，又好像是被掩埋。
　　依稀好像有一双潋滟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她，充满了怨气愤怒还有丝丝点点的委屈可怜，仿佛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看的她心脏那里一缩，下意识的就想要抓住这一闪而过的画面。
　　突然，脑子里一僵，随即一片空白，蜷缩在一起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全身失去力气般，随后四肢便无力的展开。
　　还不等她缓过来，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七情倏地睁开眼睛。
　　深吸一口气，七情下床胡乱穿了一件外套，对着门口问道。
　　“谁。”
　　听到七情的声音，安森放下还准备继续敲门的手，站到一旁。
　　听到七情冷冷的声音，沈云溪有一瞬间的恍惚，片刻后开口道：“是我。”
　　这声音——
　　七情皱着眉，一手撑着着昏沉的脑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声音是谁。
　　这么自我的说话方式，目前她就知道一个。
　　但她现在没心情和他废话，不客气道：“不认识。”
　　“......”
　　隔着门声音有些模糊，但她明显抗拒的情绪，让门外的三人都听了个清楚。安森和木轻扬偏开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你先把门打开，我有事情问你。”沈云溪的声音有丝僵硬，明显也是在忍耐什么。
　　七情现在嗓子里就像是有一把火炙烤着，干涩的厉害，加上又听到他的声音，心情更是坏到极点。
　　“都跟你说不认识你了，你还啰嗦个什么，是不是嘴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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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脑海里那双泪水涟涟的眼眸让她心悸，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理会，只想躺回去。
　　扶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住，半饷，沈云溪咬着牙道：“你不用拿这些话激怒我，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帮你解决。”
　　“条件是你跟我回去。”不管梦里是真还是假，现在他必须将人带回去弄清楚，一个月不行就半年，半年不行就一年，至于她愿还是不愿，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七情冷笑一声，这人还真是令人讨厌的恨不得锤烂他的脸，他凭什么确定她一定会答应？凭他那个B脸吗？
　　七情刚要开口，就听见门外沈云溪道，“把门撞开。”
　　安森一愣，完全想象平时矜贵清冷的少爷会让他干这种不体面的事。
　　“快点！你不动，是等着我亲自动手吗？”沈云溪冷冷看了一眼安森。
　　“额，啊……”
　　老旧破坏的门，不需要缓冲，常年健身运动的安森轻轻一碰就开了。
　　门应声倒在地上，灰尘飘在空气中。
　　安森递上一张手帕，沈云溪拿过来抵在鼻尖的走了进去。
　　他举手投足间皆彰显了非凡的气韵，明明是间狭小甚至拥挤的房子，因为他的出现竟显得高大上了起来。
　　七情气的不行，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冷笑道：“这样你开心了？还真是电视剧霸道总裁跑现实里来了。”
　　才搬来第一天，门就被撞烂了，她是有多倒霉。
　　闻言，沈云溪皱起眉，隐有几分疑惑和不虞。他不是很明白七情的话，但他清楚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跟我回去，条件你开。”想起之前七情的伶牙俐齿，他心里就有种预感，和她说话，就要能多简洁就多简洁。
　　*
　　透过窗的缝隙可以看见乌云渐渐散去，树叶上的雨滴成珍珠一般缓缓滑落。
　　一整天的雨，到了后半夜渐渐转小，等到女仆醒来的时候已经初见晨曦。
　　利落的收拾好自己，就急忙往大厅赶去。
　　“昨晚少爷带回来个人，大家都知道了吧？”管家站在一排女仆前，眯着眼睛警告道：“这里不是嚼舌根的地方，做好自己的工作。其他的，不要看，不要说，更不要问，都听懂了吗？”
　　一个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低着头，噤若寒蝉，听到他的话，才齐声回道：“明白了！”
　　扫视了一圈女仆的脸，见她们神情紧张胆怯，丝毫不敢反抗的样子，管家心里才划过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可一想到，有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面对一张桀骜不驯的面容，他心理就又扭曲了。
　　“都去做自己的事情。”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她们都散了。
　　落地窗前，沈云溪看着不远处的玫瑰园，嘴角扬起一丝细微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纵然浅淡，却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惊艳万分。
　　“少爷。”管家端了一杯咖啡小声道，“昨晚......”
　　当看到少爷带着那个不知礼数的野丫头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已经出了无法控制的局面。
　　少爷从小便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都拥有，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拥有旁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所以很少会对什么事执着，而这次，明知这个丫头是个麻烦，却还是不顾老爷的命令将她带了回来，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放桌上就可以了。”沈云溪的视线收回来，看了一眼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道，“晚宴的事情我已经全部知道了，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管家一惊，抬头看了一眼沈云溪又快速低下。
　　“是自作主张的人。”
　　几个字话音刚落，管家的心便重重一沉，脸上的表情也堪称五彩缤纷。
　　“看在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这次就算了。”沈云溪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在他面前低头弯腰的管家，才缓缓道，“没有下次。”
　　“是，少爷。”
　　“省立医院。”沈云溪低垂着清冷的眉眼，似想到什么，淡淡道，“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和她有关，都尽快处理干净。”
　　“是。”
　　管家弯腰行了礼退下。
　　在他离开不久后，七情走了过来。
　　“有什么事情，你现在就可以说了。”直截了当的开口，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调查，没有太多时间陪他耗。
　　她语气里的催促，显而易见。
　　沈云溪怔了怔，继而皱眉道：“我既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这件事情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开口就能解决的事情，却还要被她这么怀疑，他自然不会高兴，语气也强硬了几分。
　　听到这熟悉的语调，七情眼里划过几丝讥讽。
　　“我没答应你什么，也没求你帮我。”她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道，“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她还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脑子一抽风，跟他到了沈家。
　　“你什么意思？”沈云溪当即眉一拧，一股还未成熟，但已成形的沈氏掌权人气场向七情靠拢而来。
　　七情面不改色，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勾唇笑了笑。
　　“沈少爷，我不想再跟你任何的牵扯。我跟你回来，也不代表我答应了你什么，只是因为你在我门口闹出的动静太大，我怕我的新邻居投诉，我才换个地方跟你说清楚。”
　　“所以，现在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沈云溪听到她的话，太阳穴那里的青筋开始突突直跳，在理智下，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先吃饭。”
　　沈家的仆人们工作效率很高，不一会儿便准备好了饭菜，看着摆满一桌，七情一愣。
　　也是这样的夜晚，有人坐在她对面，脆弱如娇花一般可欺的少女垂下长长的睫毛，小声问她好不好吃。
　　好吃啊，当然好吃了，这是她失忆之后，吃的最好吃的饭菜。
　　可当时她只记得狼吞虎咽，完全顾不上答少女的话。少女也不生气只是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她，然后莞尔一笑，笑得无比满足。
　　沈云溪姿态端正的坐在那里，见七情不动筷子，淡淡道，“饭菜不满意，可以让她们重做。”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一旁伺候的女仆一瞬煞白了脸。
　　尤其是之前那些对七情态度恶劣的女仆们更是脚下虚浮，摇摇欲坠。
　　那双泪水涟涟的双眸还有那鲜血淋漓的伤口，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七情豁然站了起来。
　　她还是放心不下，不能让她一个人。她必须要去找她！
　　七情倏地抬头，语气急切：“我不能在待在这里了，我要去找她！”
　　她怎么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抛下她，不管她了呢，她怎么可以……
　　说着放下碗筷，就要离开。
　　她要去找她！
　　“等一下，你连一顿饭都不愿陪我吃完吗？”在经过沈云溪身旁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知道她要去找的人是谁，愤怒和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涌上心头，眼睛里也起了一丝丝涟漪。
　　在七情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接触过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七情回头，对上他的眼睛。
　　“吃完这顿饭，”沈云溪冷淡着声音道，“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
　　长桌上，沈云溪吃饭的样子也很好看，举止之间透着一股从容和优雅，每一个动作都堪称模板。
　　“谢谢。但我还有事。”
　　她话里充斥着疏离，像是要把他们之间所有的牵扯都断掉。
　　“我们就不能坐下好好谈谈吗？”他冷淡疏远的声音里有些疑惑的问道，眼神里也没有那股高人一等的漠视，反而有一丝温和。
　　温和？简直是幻觉，这样高高在上，俯视他人的沈云溪，竟也会正常说话了？
　　看见七情眼里的讥诮，沈云溪也只是垂眸低头夹菜，神色淡淡。
　　“吃完饭，我让安森送你过去。”碗筷之间发出轻微的碰撞的清脆声。
　　他没再继续提其他的事，也没再看她一眼，吃完后，他放下碗筷，径直往书房走去。
　　“既然来了，总要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的原因。”
　　这次的见面，让他学到了一点，偶尔的放松，是为了之后更好的控制。
　　七情这样的人一味的强行逼迫，只会适而其反。
　　手里的勺子用力握了一下，七情没有说话，放下碗，跟了上去。
　　从沈云溪的书房里出来后，七情疲倦的揉了揉眉头。
　　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仓促而猛烈，就像有人从黑暗处伸出一只手将她推进设计好的圈套里，等待她掉入万丈深渊。
　　而沈云溪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也让她不得不有些惊讶。
　　当沈云溪说他梦境里出现的人很可能就是她时，她第一反应那人绝不是她。
　　至于为什么这么确定，因为她隐瞒了一件事。
　　她也做了一个梦。


第五十四章
　　桃花林里，云雾缭绕。
　　朵朵粉色的花瓣随风吹过，落下一地。
　　少女手里拿着一只玫瑰，娇笑着从远处跑来，脚下的桃花也随着她的动作翻飞，扰乱了这一处平静。
　　“哥哥，我见这玫瑰娇艳可爱的很，就想着把它摘下来送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的声音里满满的期待和喜悦，让人一听就不忍拒绝。
　　白衣少年端坐在长椅上，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轻搭在书的一侧，垂眸看书的优雅姿态未变过分毫。对于少女献上的花，也只是微皱了一下好看的眉。
　　少女丝毫不在意少年的冷淡，径直坐在他身旁的一侧，见他冷淡的眼里只是有一丝不耐，却没有怒斥让她离远一点，便又欢欢喜喜的悄悄挪近一点。
　　“我最喜欢哥哥了，一看到哥哥我心里就欢喜。”她扬着脸笑意盈盈的望着少年冷淡的侧脸，“要是哥哥能对我笑一笑，我能高兴的三天都不用吃饭了。”
　　“要不哥哥，你就对我笑一下吧？好不好？”少女撒娇道。
　　其实不是没见过少年笑的样子，只是没见过少年对她笑过的样子。
　　在她面前他总是冷淡着一张好看的脸，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她就是喜欢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少女叽叽喳喳的如一只飞来的麻雀。见央求行不通，便开始耍赖，故意伸手遮在书上，不让他看。
　　少年顿了顿，终于肯抬头看她一眼，得逞的少女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七小姐，不要总是做一些无聊的事。”他偏了偏头，又道，“因为……这会让我很困扰。”
　　说完，少年就带着一身的桃花香气离去，没有丝毫犹豫。
　　满园的桃花林，依旧落英缤纷，美的犹如一副画。
　　少女低下脑袋，黑色的瞳孔里蕴着水色，很是沮丧的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胸口上的难受都好像变得浅淡一点，她才站了起来，一低头却发现新换上的裙底脏了。
　　“啊……”懊恼的低呼一声，有些心疼的扯了扯脏了的地方。
　　这是因为听到哥哥在这里，为了应景才穿的裙子，没想到就这么被毁掉了。
　　就在她手脚慌乱的时候，另一个少女迈着轻巧的步子朝她走来。
　　“笨。”温柔的声音清澈的宛如最澄澈的溪水，清凉的缓缓流淌在耳畔，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想要听的更仔细些。
　　少女一转头就对上一双潋滟流转的眼睛，又纯又欲，竟比这满园的桃花还要绮丽多情，她失神一瞬，下一秒就抱着头抱怨。
　　“我是长辈，不能没大没小的！”
　　少女闻言，漂亮如星的眼眸轻轻一眨。
　　“光长年龄不长脑子的长辈？还是一个明知道人不喜欢你，还一个往跟前凑的长辈？”她一开口就让七小姐没法反驳，最后只能小声反驳道，“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这话没底气，气馁的抱着膝盖蹲在地上。
　　“呵，自作自受。”丢下这句话，少女就翩然而去。
　　看着她纤细有致的背影，七小姐又不高兴了，愤愤的捶了捶地。
　　少女听见身后的动静，走了几步后，又停下。
　　回头斜眼看了一眼又蹲在地上的某人。
　　“还不走？”她眼睛微挑起一丝弧度，又冷又魅，却让七小姐跟打了鸡血似的瞬间蹦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是啊，谁让我尊老爱幼呢。”少女的眼睛眯了下，似在自我嘲笑。。
　　这次无论少女再怎么嘲讽，七小姐也不生气，甚至趁她不注意，一下跳到她身上，还牢牢抱紧她纤细的脖颈，叫道：“驾！”
　　少女没想到她竟会突然跳到她背上，身体在一瞬僵硬，手却下意识牢牢护着她的腿，防止她乱动掉下来，又因为她莽撞的动作有些咬牙道：“你给我下来！”
　　“我就不！”说着，还抱着少女的脖颈示威似的勒了勒。
　　少女被她勒的差点被晕死过去，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找死！”
　　说是这么说，却没有真的丢下她，反而是拖着少女小腿的手又紧了几分。
　　“你说，他喜欢什么啊？”她纤细的胳膊圈住少女线条优美宛如天鹅的脖颈，喃喃道。
　　“送他书，他不要。蛋糕也不收，那可是我学了好久才学会的呢。他到底喜欢什么啊？讨他欢心可真难。”
　　听她絮絮叨叨一路，少女终于忍不住：“他喜欢你滚远点！”
　　知道少女说的是实话，这次她没反驳，沉默了许久，才小声问道，“那你讨厌我吗？”
　　说完，她又闭上了嘴，眼一闭，不想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她觉得少女的答案会比少年说讨厌她，更加让她难过。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要好好睡一觉，困死了。”她将头埋进少女泛着馨香的脖颈里蹭了蹭，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问完这句话后，少女腾地泛红的耳根，还有眼里不知所措的慌乱。
　　两人渐渐远去，消失在桃花林中……
　　白衣少年抬头尽管只有一瞬，她还是看清楚了，是沈云溪的脸。
　　七小姐的面容她却一直都看不到，不管是侧过脸痴迷的看着那人时，还是抬头故作委屈可怜时。
　　奇怪的是，她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情绪的一切波动，包括欢喜、悸动、失落和沮丧。
　　好像她就是那个白裙少女——
　　而那个拥有溪水清澈声音的少女，她感觉更是熟悉……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
　　可笑，先不说她会不会如此撒娇卖痴的费心哄一个人展颜，就凭喜欢沈云溪这一点，就是天方夜谭。
　　七情闭上眼，坐在车上，将沈云溪的事情抛在一边。
　　本来安森以为是要将七情送到新租的房子的，结果到了半路七情就让他转弯，向另一条路开去。
　　安森尽管有点疑惑，却也没敢拒绝。
　　七情让安森在距离目的地一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
　　安森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将她送到那里。
　　“谢谢。”七情走下车后，朝安森道谢。
　　“不用客气。”安森连忙道，然后便看见七情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的背影。
　　夜色浓重，繁星点点。
　　住户们早已熄灯，没了白日里的吵闹，统统进入梦乡沉沉入睡，只是还有一户人家亮着灯，像是怕天太黑，回家的人找不到路。
　　七情站在路灯下，静静望着那扇窗户。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还是几小时，直到连身体也失去温度，她才等到那扇窗户里的灯熄灭。
　　她该是睡觉了吧，本就虚弱的身体再经过失母之痛定是痛彻心扉，恨她入骨吧。
　　以为刀枪不入，铜墙铁壁般的心，第一次有了不敢面对的人。
　　因为太过珍惜，太过美好，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更加深刻的醒悟吧……只是晚了。
　　感情来的悄无声息，在她还没认清的时候来临。
　　等她明白时，就已经回不到原点。
　　七情立于灯光下，拉长身影，周围微小飞虫寻绕在周身，孤寂而又落寞。
　　确定柳色的安全后，七情转身走进了小巷子，彻底没入黑暗。
　　她没发现，有一个身影在她来之前就已经久久等在窗前。见到她的瞬间却又慌乱的躲到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从缝隙里远远凝视她。
　　等她走了，柳色才从窗帘中失了魂似的走了出来。
　　“七情……”
　　苦涩的念叨着七情的名字，仅仅是一个名字，却像是要在她嘴里面化掉。
　　七情原本以为这段时间都会有警察来抓她，却奇怪的是竟然没有看见一辆警车和一个警察。
　　第二天早上，她先去了柳色那里，亲眼确定她到了学校，才开始查找线索。
　　一点一线，大面积的搜罗调查、排除，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疑点。
　　尤其是医院。毕竟和柳母接触最多的人，而且那个假护士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病房，还能将监控更改，必定是和医院里某些领导有所关联。
　　可也不排除柳母生前得罪了人，乘机要加害于她，恰好碰到她这个替罪羊。
　　等到了晚上，她又掐好时间去房子附近，等那盏灯暗下。
　　安森站在办公桌前，眼神纠结。
　　“安森，这次如果还是办砸了，你就不用待在我身边了。”沈云溪道。
　　语气浅淡，却让安森一抖。
　　“……少爷……”战战兢兢道。
　　“我让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
　　安森神色一瞬变得肃穆。
　　以沈家的势力和关系网，这件事就算不用自己出手，也会有人赶着上来，为了讨好沈家帮忙解决了这件事。
　　但是……
　　“少爷……这家医院里的监控似乎被人动了手脚，在进入病房之后的事情就突然没有了。最后一幕就是一个病人尖叫跑远的画面……虽然并没有确切目击者亲眼看见那位小姐杀人。”
　　“但是，死者的确是在她进去之后出的事……”
　　事情看似简单，却心思缜密的将一切完美铺垫，就等着七情自投罗网。
　　最后，他去问的时候，医院给出的解释是，当时系统正在调整，虽然几率很小，但不可避免会有一点偏差。
　　偏偏恰好，就在七情进去之后人死了。再加上走廊上路过一个病人目睹这一切，就把杀人这件事情扣死在了她身上。
　　沈云溪自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复杂，沉着眸子道：“调查仔细，不可放过一丝。”
　　在商场中，阴谋诡计和龌龊的事情沈云溪自然不会陌生。
　　“安排两个人保护她的安全。”
　　他摩擦着手指上的戒指，目光深沉的看着远处。
　　“是，少爷！”
　　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


第五十五章
　　医院食堂，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感觉阴森森的，好像有一双眼睛在背后死死的盯着。”
　　“是吗？”
　　打好饭的护士长一听隔壁桌的主任说起这事儿，也是一愣。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有这种错觉。
　　“李主任，发生什么事情了？”
　　正和其他科主任聊天的李主任抬起头：“张护士长。”
　　“李主任，这段时间我也总感觉有人跟着我，尤其是下班之后。”说着低下头凑近李主任耳边小声道：“你说，会不会是……”
　　“闭嘴！”李主任打断她的话，眼神警告道：“不该说的话，记住千万不要说出口！”
　　“……是。”张护士长赶紧住口，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吃过饭之后，她在上班的时候就这种感觉就更是强烈。
　　到了五点半左右的时候，医院科室里来看望家属的人就少了，安排了一些事情之后，张护士长就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一个新调过来的小护士拦住了她。
　　“护士长，有你的快递。”
　　她一愣。
　　最近这几天她没买东西啊，怎么会有快递。
　　“寄错了吧，我没有买东西。”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小护士急道：“护士长真的是你的，上面还有你名字。”
　　张护士长心里疑惑，拿过来看了眼。
　　一看还真是她的名字，难道是朋友寄过来的？
　　一边想着一边将快递放进包里。
　　“行了，你忙去吧。”
　　车库里黑暗一片，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还亮着，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她脚下的步子不自觉越来越快，慌乱急促，空荡的空间里回声悠长清晰。
　　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屏住一口气，随手擦了下。
　　眼看就要到出口了，正要松一口气的张护士长，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护士长，你东西掉了……”轻柔虚浮的声音在耳畔寻绕。
　　她猛然回头！
　　“谁……！”
　　*
　　前几天下过几天雨之后，空气中还是隐隐约约有种潮气。
　　七情抱出被子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准备到下午再收回来。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只能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掏出手机：“喂。”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七情皱了皱眉，就在快要挂掉电话之前，那头声音传来：“你……你是情吗？”
　　一听就是年纪还不大的陌生女孩子声音，七情抓紧一边快要掉下的被子道问：“你是？”
　　不知道是惊到那个开关，那女孩子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快来校医务室看看柳色吧！她发烧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你说什么……”听到柳色的名字，七情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握紧手机道，“我马上过来！”
　　外套都来不及穿，慌忙抓起钥匙就往柳色学校赶去。
　　王安琪手里还抓着柳色的手机，愣愣的看着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柳色同学的身体本来就不大好，现在加上悲喜交加，郁气在心，又不注意饮食睡眠，才倒了下去。再这么下去，年纪轻轻身体就非垮了不成！”
　　“作为同学你是怎么关心她的？！！”
　　之前的医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还是怎么回事，说是辞职回家养猪去了。新来的医生心大，也不管这些少爷小姐们，有话直说，语气还冲。
　　王安琪被教训的低下头，一句话都没反驳。
　　医生说了一大通见人也不说话，就红着眼眶在那坐着，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好，渐渐的也没了声儿。
　　隔壁有两个正在吊水的，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王安琪转眼就看见柳色的手露在外边，正想要帮她盖上点，门就被推开了。
　　“柳色同学怎么样了？”
　　少女的声音甜美的犹如水蜜桃，轻轻一咬便汁水四溢。
　　温文若上前几步，想要将柳色苍白的脸看得更加清楚。王安琪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柳色的担忧，心紧了紧。
　　她将被子往上盖了盖，遮挡温文若的视线：“医生说可能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我打电话叫我的家庭医生过来。”视线被挡住，温文若有些不悦。
　　就在温文若打完电话，等人过来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于是，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转向门口——
　　“柳色——”七情一推开门，看到柳色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怔住。
　　王安琪一眼就认出这是那个在柳母墓碑前出现的女生，难道她就是柳色手机中的情？杀害柳母的凶手？可柳色为什么就连昏迷了，意识不清都还要唤她的名字？
　　少女容貌是顶好看的那种，就算她身上还穿着家居裙子，头发凌乱。也是能让人一眼就失神忘不掉的美丽。不仅仅是那种外貌上的美，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冲突吸引力。
　　“你……过来看看她吧。”王安琪咬了咬唇道。
　　七情向柳色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可笑的发现，原来她也会害怕。
　　脚步的僵硬，空白的大脑，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
　　直到指尖碰到微凉的脸颊，她才从恍惚中醒过来。
　　突然，手被挥开。
　　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白嫩的手背上迅速红了起来。
　　七情抬眼看向挡在她面前的少女。
　　那双黑色深黝的眼睛仿佛在提醒温文若，上次人就是从她手中带走的！
　　桀骜沉冷的眼神与她所有见过的眼神都不一样，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死意，竟让她瞬间起了一丝胆寒。
　　咬了咬牙，勉强让自己对上七情的眼睛：“我已经为柳色同学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和医生，他们马上就到，无关紧要的人不要来打搅。”
　　闻言，七情的瞳孔深了深，眼里的锋利消弱，一时竟无力反驳。
　　第一次她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无能无力。
　　像是看清了她眼里的黯淡和退意，温文若心里有了数，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缓缓从她身边插进来，隔开她和柳色。
　　好像在说，这是她的位置。旁人不要挡道。
　　僵在空中手还保留着抚摸的姿态。
　　瞧着七情这幅模样，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锐利，温文若心里莫名涌起一丝扭曲的满足感，游走于她的浑身上下。
　　“这是学校的校医务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请离开我们的学校！”还嫌不够似的，咄咄逼人道。
　　女性的第六感是不论年龄大小的，从看见她第一眼，她就厌恶她！
　　于温文若而言，从没有她得不到的，可是她费尽心思讨好，极力忍耐早已滋生壮大的欲望，却得到了什么？
　　午夜梦回都在渴求的人，竟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她！
　　温文若眼里的怨毒宛若实质将七情死死盯住。
　　七情竭力克制着自己。
　　忍一忍，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害的她还不够吗……
　　温文若扬唇拍了拍手，进来两个保镖。
　　“小姐。”保镖应声推门进来。
　　她嘴角勾着得意的笑，道：“请这位……出去！”
　　“是！”
　　说着一步步向七情靠近，笼罩出一片迫人的阴影。
　　七情纤细的身材在两个大汉的包围下，更显娇小可怜，毫无反手之力。
　　其中一个就伸出手，向七情肩膀抓来，又粗又长的手指可轻而易举的将少女单薄的肩膀捏碎。
　　就在这时，王安琪站了出来，将七情护在身后：“温同学，情小姐是我打电话请她过来的。请注意分寸。”她听不下去了，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眼里的小仙女竟会说出如此伤人不留情面的话。
　　“你……你是在指责我吗？”温文若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王安琪身体僵了僵。
　　“情小姐她不是闲杂人等，学校也没有不准其他人进来这条规定。”
　　的确，学校规定的是非本校进来需要登记，而不是不让进来。
　　温文若被王安琪的顶撞惊在那里，半饷才勾着粉嫩的唇笑道：“那又怎么样？如果再耽搁下去，我不保证全市最好的医院还愿不愿意收治柳色同学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她也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露出她本就骄纵任性的性子来。
　　“不要因为你而害了柳色同学。”
　　此刻，王安琪心里所有的幻想瞬间都被彻底打破，支离破碎。
　　不得不承认，温家拥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最先进的医疗器械。
　　但……
　　“温同学的好意我替柳色领了，”她对上温文若志在必得的眼睛，声音有力道：“现在请你出去，会打扰到病人的休息。”
　　手指向门口。
　　“……”温文若真的好像意识到了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她上课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盯着自己的背影。喝水的时候也能察觉出那不加掩饰的的恋慕……一切的一切都在明晃晃的告诉她，这个人喜欢她！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回事儿？
　　温文若几乎不敢置信，一向对自己几乎是有求必应的王安琪居然也会有一天为了另外一个女生，赶她走。
　　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为了她开心，宁可自己委屈吗？
　　她有点不懂了。
　　七情本来心里还有点犹豫，但看到柳色的朋友坚定而又完全无畏的眼神，她好像明白什么了。
　　于是，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好走不送。”
　　温文若看了眼王安琪，又看了眼七情，脸上神情红了又黑，黑了又红，几经变化，最终黑沉着一张脸，摔门而去。
　　“你们会后悔的！”


第五十六章
　　空气中回荡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可想而知少女的愤怒恐怕已经突破天际。
　　王安琪望着躺着病床上的柳色，眼角的余光，却还是注意着七情。
　　“柳色她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她只是最近情况很不好，又一直糟践自己……才昏过去。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关系，但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她走到一旁，把位置让给七情，顿了顿，道：“你陪他一会儿吧，她梦里都在唤你的名字。”
　　“她真的很在乎你……”
　　“……”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就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七情感受着胸口剧烈的跳动，走进柳色。
　　轻轻一折便会断了的手腕，不知什么时候又从被子里滑落出来。此刻正脆弱而又无力的垂在一侧，贴在冰冷的床沿，更显苍白。
　　她说的没错，是她害了柳色。
　　她说，她带她回家是为了报恩，可是，带她回家的代价太大了。
　　她毫无保留的对她好，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心和宁静。她将一颗心捧到她面前，不求回报，却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本该受尽万千宠爱，不沾尘世庸烦的存在啊。可偏遇到她这个倒霉星。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在那个路灯昏暗的夜晚，会不会后悔带她回家？
　　倘若现在有人在场，便会看到七情的瞳孔里有一瞬血色弥漫，邪肆诡异。
　　七情轻闭上眼睛，握住那只垂落在一旁的手。
　　许久，她轻轻睁开眼睛，眼里的光有了些许黯淡。
　　轻轻攥紧，感受微弱的生命。
　　却又在下一秒松开，害怕握碎了她。
　　“谢谢你……”
　　七情嘶哑着嗓子呢喃道。
　　王安琪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一幕，让她感觉眼眶酸涩，“不用谢……我是柳色的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转过头，憋住一口气，“她最近过得很不好，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柳色。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误会，但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我——”七情张开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我知道你后，柳色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王安琪咬着牙，硬是把剩下的话说完。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但事实的确如此！”
　　“……”
　　遮在她眼前的布，终于被无情的撕开。
　　耳边的声音一瞬间变得遥远，眼前的景物也变得飘忽不定，渐渐倒退……
　　王安琪失神的坐在床边，茫然的看着睡在病床上的柳色。
　　她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她真的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柳色被毁了。
　　就算……柳色以后知道了这件事怪她。
　　外面艳阳高照，柳絮飘飞。
　　广场人来人往，耳边不时传来人们交谈的声。
　　无论嬉笑怒骂，都是生活的气息。
　　整个世界仿佛一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真是个倒霉星呢。
　　想到这里，七情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不堪的一面，终于被人毫不留情的揭开，露出血淋淋的一面……
　　“喂，”一只小手伸过来，轻触她的眼皮，“老婆，我不在的时候你是被谁欺负了吗？”小小的手就跟沾上什么烫手的东西似的，缩回了一点。
　　他的爷爷站一旁也愣了，也没想到自家孙子这么小就这么不要脸。
　　下一秒赶紧捂住他的嘴，抱歉的对七情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家圆圆平时很听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扭过头，呵斥道，“圆圆，胡说什么呢，快跟姐姐道歉！”
　　小孩根本不听，抱着七情的腿就往她身上哼哧哼哧爬，软乎乎的小身子，有着淡淡的奶香味，钻进她的鼻腔，让心都不由自主的跟着软下来。
　　七情低垂着眼睛，看着这小萝卜头一样的家伙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扭动。
　　“老婆，别哭。”白嫩嫩的小手碰了碰她的脸颊，见她不说话，还急道“告诉我，谁欺负你，我叫……我叫我爷爷帮你打他！”
　　听了自家宝贝孙子这话，老爷爷恨不得当场两眼一翻昏过去算了。
　　颤抖着手就要把那臭不要脸的家伙从七情身上扯下来。
　　“圆圆！快从姐姐身上下来。”
　　“不要！老婆香香的，才不要下来！”小孩说着还将小脑袋瓜埋进七情的脖颈里，小小的吸了两口气。
　　“……”这臭不要脸的小流氓确定是他孙子吗？能不能申请换一个？
　　脸被气成猪肝色的爷爷也管不着其他的了，扯住自家孙子白胖的小腿就要拽。
　　“啊！爷爷杀小孩啦！”还没碰到皮呢，小孩就两手一把环住七情的脖子，小腿一边踢，一边叫，“快放开我，放开我，圆圆好可怜啊……回家就告诉奶奶！”瞧这一句话，又是可怜，又是告状的。
　　得，这一句话直接踢到他的软处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老伴就护着这小子，平时磕着碰着就心疼好几天，要是让她知道了还不得睡好几天客厅？
　　“我还没碰你，你乱叫什么？”摸了摸鼻子，又尴尬的朝七情笑了笑，“真的抱歉，回去我就收拾这小子。”说着不管小孩的挣扎就要把人从七情身上扒下来。
　　“没关系，”一直没说话的气情突然开口道，“我没关系的。”
　　老爷爷也没想到七情会这么说，正愣住呢，眼看见要扒下来了，臭小子就又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去。
　　“……”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下他要是再拆散，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被拖住小屁股蹲的小孩知道自己不会被抓回家之后，小脸上尽是得意。
　　“……”这孙子不要了可以吗？
　　于是，已经几十年没有去过快餐店的老爷爷带着一大一小进来，点了三汉堡，两份儿童套餐和两份大份薯条，以及另外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坐了一下午。
　　七情低垂眼睑喝了大半杯可乐，打了个嗝。
　　小孩有样学样，也跟着打了个嗝。
　　平日里教的都忘记了吗？臭小子。老爷爷绷张脸，心里骂骂咧咧。
　　“还想吃点什么？不用客气的。”转眼就笑眯眯的对七情道。
　　七情看着桌子上满目狼藉，没说话。
　　“不用不好意思，今天圆圆也给你带来麻烦了。”脸上笑出一道道纹路，亲切慈祥。。
　　这几个小时的相处，老爷爷看出七情是个不怎么说话，但坐在那里就很乖乖，安静吃东西的模样就很招人喜欢。再加上家里都是些倒霉男瓜娃子，这让老爷子的心就更是揉成一团。
　　“对，对就是这样……”圆圆嘴里塞满东西还不忘含含糊糊的嘟囔，小脑袋瓜也附和似的点了点。
　　“……”
　　临分别的时候，小孩拽着七情的衣角不放手。
　　“老婆……”
　　“跟我回家吧，我家超大的哦！”见七情不为所动，又到，“老公的玩具也可借你玩……”一副明明舍不得却还是要分享出去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发笑。
　　“……”真的好不要脸啊，羞愧的捂住老脸。
　　七情摸了摸他头顶上的软毛。
　　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
　　“谢谢圆圆，可是我要回家一趟，不能让家人为我担心啊。”小孩的眼睛总是那么天真而无邪，没有任何烦恼和阴霾，七情放低声音道，“下次好吗？”
　　墨色的瞳孔里幽深的犹如深潭，却泛着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柔意。
　　“那好吧。”圆圆念念不舍的松开紧抓不放的手，转身一头埋进爷爷的怀里，瓮声瓮气道。
　　这依依惜别的场景，落入了沈云溪的眼里。
　　许久，都快眼见着人都要离开了，安森着急道，“少爷……”
　　“嗯。”怔愣了片刻，沈云溪才应声道。
　　短短数月的时间，他感觉好像有什么悄然变了。
　　转过头的七情就看到一辆有些眼熟的车停在了不远处，纤长如蝶翼的睫毛只是轻轻垂下，然后，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手腕。
　　力气大的像是要将手指嵌入她的骨血里，这样她就不能随意转身离开，当他不存在。
　　七情没有抬头，轻抬手腕，坚定的从他手中挣脱。
　　沈云溪死死的盯着细弱的手腕上刺目惊心的红色印记。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七情轻转手腕，衣袖顺势滑落，挡住沈云溪的视线。
　　“有事？”
　　语气轻飘又漫不经心，像是两个陌生人。
　　“有事。”他看着她，“查到线索了。”


第五十七章
　　书房里，传来沈云溪淡淡的声音。
　　“这件事很复杂，凭你自己很难查出真相，所以……”他停顿在这里，半饷后，才道，“也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那我该走了。”七情放下手里的资料，抬眼看向他，“而且，我不相信你。”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懂这个道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云溪会帮她，但一定不是什么好心。
　　该查的她一定会查到，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管用多长时间，经历多少波折，她都会一点一点的揪出那个幕后黑手。
　　“为什么？”沈云溪在她背后问道，似不明白七情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他一句话的就能解决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拒绝，偏要自己去费大量的时间去摸索寻找。
　　难道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宁愿自己一身麻烦，也不想再跟他多有牵扯？
　　“如果仅仅是因为讨厌我，就拒绝我的帮忙，那太愚蠢固执了。”沈云溪拿起被七情放在桌上的资料，走到七情面前，低头看她，“或者你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关于七情在沈家的那段时间经历的事情，他后面也抽空去调查了一番，女仆们因为嫉妒而对她的态度恶劣，还故意将放坏变质的食物给她。
　　“那些嚼舌根，欺辱你的人，我已经处罚过她们了。”见七情沉默，他便以为自己猜对了。
　　有一点他没说，沈家对仆人们的管控很严格，私下造谣生事者，一经发现，一律逐出。而原本要被赶出沈家的那些人，最后都被留了下来。
　　“留下来，那些人任你处置。”
　　*
　　走廊的灯被打开。
　　突然出现的强光让七情忍不住闭上眼睛。
　　随之而来的是一串串朝她逼近的脚步声。
　　皮鞋碰触地板的声音，清晰的诡异。
　　一种令人窒息的紧迫感停下。
　　七情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看过去。
　　黑色的皮鞋，擦的铮亮，不用多看，便知价格昂贵到令人咂舌。
　　“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你，真是让我……不开心。”来人语气中透着一贯来的高高在上和目中无人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
　　“作为沈家的家主，我不欢迎你。”沈父的嘴角讽刺的挂着一抹讥笑，打量垃圾一般的眼神看着她，“请这位……出去。”
　　“……等等。”
　　七情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怎么了？是舍不得了？还是忘记当日你亲口说出的话了？”沈父脸上的嘲讽更甚，像是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当初给钱打发，居然还敢出言不逊。
　　如今想通了，想要反悔，可没机会了。
　　七情摇了摇头，动作慵懒随意。
　　如丝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更有几缕发丝贴在面颊上。
　　衬得小脸更加精致如玉。
　　“不，我否认是因为你前面一句话说错了，后面一句话对了。”她抿着嘴轻笑，娇俏可爱，“可不是我舍不得，具体的情况沈总可以问一下您儿子。”
　　“至于，后面一句话，我没忘。”她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更加不会忘记那天沈总流的血，血那个哗啦哗啦流哇，地毯都染红了。想必一定很痛吧？但沈总还能面不改色，真是令人佩服。”
　　说完她就鼓起掌。
　　“佩服，佩服。”
　　恭维的话，真挚的表情，用力的拍手，一切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让人不得不相信。
　　站在后面的保镖们，面面相觑。
　　犹豫片刻，大家交换了个眼神。
　　“啪啪啪啪啪啪……”
　　鼓掌声先是此起彼伏，参差不齐，等到后面就像是找到按钮，整齐划一。
　　热烈的掌声在宽阔空荡的走廊里响起。
　　震撼人心。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沈父咬着牙问。
　　脸涨的紫红。
　　恨不得让那段记忆消失在地底里，如今却被人重新挖了出来。
　　说话的间隙他能感觉到太阳穴那里青筋在疯狂鼓动。
　　“停下！听到没有，我命令你们停下来！”
　　不明所以的保镖见老板真的发怒，赶紧停下来。
　　他怒极反笑。
　　“你不说这事，我都快忘记了。看来还是我太仁慈，才让你如此放肆。”他冷笑一声，招了招手。
　　旁边的立刻保镖站了过去。
　　“非X那边正需要人，把她给我送过去。”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冷笑中带着恶意，对于前一个问题避而不谈。
　　七情也笑了，避开保镖伸过来的粗壮手臂。
　　“沈总为什么不反驳前一个问题，是同意我的说法吗？”她向前走了几步，在他前方的两步停下，直视他的双眼。
　　“您也知道，现在是您儿子对我死缠烂打，对我痴心一片对吗？就连说了那么绝情的话，他还是死心塌地的找过来。”笑意加深，“您怎么不去劝他，反而来威胁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该夸您英明神武，还是该夸您柿子捡软的捏？”
　　他没劝过？
　　那个孩子就像是被下了蛊，竟敢为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丫头忤逆他！还将人带了回来。
　　想到这个，脸色瞬间阴郁。
　　多日的压抑，让七情心口的郁气不散。
　　既然这眼睛长到头顶的老头子自己撞上枪口，那就别怪她心狠嘴毒了。
　　“或许，是劝过了，效果不佳？才想到欺负我这个可怜的弱女子？”
　　她的声音很低却因为两人距离很近，他听出了讥诮不削。
　　她在得意什么？
　　以为拿捏住沈云溪，就能站在他头顶放肆了？
　　“想来云溪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件事吧，云溪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沈父笑道，仿佛在笑她的自不量力，“所以，你算什么？”
　　“身份的不对等，决定你们也只是一时的交集。”见七情愣在那里，他靠近她的耳侧，让她听得更清楚，“不要痴心妄想一些不属于你的，认为一瞬既是永远。年少轻狂，都是些小孩子之间的玩笑罢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七情脸色刹那煞白，尽失血色。
　　他还嫌不够的低沉着嗓音，继续道。
　　“像我们这样的身份，你就算是做梦都高攀不上的。哪怕收你做个外房，都是要喜极而泣的吧。”
　　她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瞬间脊骨都耸塌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摇摇欲坠。
　　沈父脸上浮上满意之色。
　　下一刻，七情瞬间变脸，收起泫然欲泣的表情，盈盈一笑道，“那恐怕您要失望了。”
　　“我和沈少爷不过是玩玩而已，恐怕您也知道，我最近过得不太顺心。区区几个臭钱就想让我离开云溪啊，那我可不能同意。”少女眼波流转，动人之极，“您说我是野丫头，那您也肯定清楚像我们这些没人教养的就是最是贪得无厌。”
　　“所以，您……”她眨了眨眼，“懂我意思？”
　　他们这样的身份，很多时候在外表现一定是正面的，一些龌龊的事情都是被埋在地底下的。
　　而现在七情如此明目张胆的将事情挑开，甚至还故意威胁他。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沈父被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血液直冲大脑。
　　“你怎么敢有胆子欺骗他！”他怒斥道。
　　“您不是早就说了吗？我是野丫头，骗他又怎么了？各取所需罢了。要是您愿意尝试这一口，我倒是可以帮您介绍介绍其他小姐妹给您，就是年纪可能要比您大十几岁，不过，真所谓女大三抱金砖，您就当多抱几块了。”
　　“……闭嘴！”
　　“给我闭嘴！”
　　他急喘两口气。
　　“我不给点教训，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口无遮拦！来人！”几个保镖应声而上。
　　“教教她什么叫尊重长辈。”他冷笑一声看着几人向七情走去。
　　壮硕高大的身躯如一座小山向七情压制而来，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和求饶。
　　一侧的嘴角甚至微微勾起，充满蔑意。
　　保镖们瞬间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怒目盯着七情，发达的肌肉蓄势待发。
　　就在此刻，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
　　“父亲，您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沈父，无形中有种不可言喻的压力。
　　少年身形修长，肩膀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拥有了成年男人的宽厚可靠，仿佛一座逐渐成长的山峰，不可撼动。
　　“……我。”
　　他对着自己的儿子，一时竟开不了口。
　　他怔住。
　　胸口未抒发的怒气，竟一时不知从何发作，只能堵在那里。
　　沈云溪径直走到被团团包围住的前方，“过来。”他向她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
　　七情避开他的手，自己从包围中走了出来。
　　“父亲，既然无事，那我们就先走了。”沈云溪面不改色的放下手，转身跟上七情。
　　在路过沈父时，停下脚步。
　　“父亲也请早点休息。”
　　语气冷淡的没有一丝温度，划过耳迹。
　　风穿过长长的走廊，拂过面颊。
　　沈父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转瞬，脸色阴沉下来。
　　几个保镖站立站一旁，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狭长的走廊，安静的只听见脚步声。
　　沈云溪以为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却没想到前方的身影突然停下脚步。
　　于是抬眼看向她，七情却仿佛只是随意的停下，没有开口的想法。
　　静默无言。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沈云溪忍不住先开口，咬着牙说道。
　　七情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不理解他为什么情绪突然这么激动。
　　不过是没什么关系的两人，她为什么要对他解释？又不是她先招惹的沈父，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沈云溪被她无动于衷的态度气到，冷笑一声。
　　“真是厉害，我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动怒，你到底还有多少面，是我没见过的。如果这次我没有出现，你是不是又要故技重施？”
　　沈云溪走近七情，清冷的眼睛盯着她挺直纤细的脊背，仿佛在一寸寸打量这倔强桀骜的身骨是不是在任何时候都宁折不屈。
　　“你说的那些话，就不怕父亲他当了真。为了气他，名声都不顾，你还真是不拘小节，什么都敢说。”他全都听到了，一字不漏的，在听到七情说跟他关系亲密的时候，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还不等他阻止，就听到她语带轻蔑的嘲讽。
　　错乱的心跳也在瞬间冷静，冷成一片冰冻。
　　“就是当真了又怎么样，还会更差吗？”据沈父对她态度来看，就算她老老实实的站哪里，一句话不说，也会被认为心思深。
　　所以，她本着你看不惯我，我也不伺候你的原则，怎么了？
　　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
　　沈云溪似乎笑了一下，有些冷，“你真是能屈能伸。”
　　七情转过身，奇怪的看了眼沈云溪。
　　“如果你要继续这种方式说话，那我不奉陪了。”
　　沈云溪那双从来都是云淡分清，甚至是视一切如无物的眼眸里此刻清晰的倒映出七情的身影。
　　清晰到她可以看清此刻她脸上的躁郁。
　　沈云溪怔了怔，“你生气了？”一时之间，他想不明白，七情为什么会生气。
　　这难道不明显吗？七情沉下眸子。
　　“我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也没必要去忍耐你的冷嘲热讽，虽然你说的话，我都可以当作没听到，但是久了我会烦。”七情的瞳孔一片暗色，没有一丝温度的看向他，也没有任何情绪，“所以，别来招惹我，做不到吗？”
　　沈云溪的瞳孔放大，清冷矜贵的脸上浮上一层恼恨的薄红。
　　“你……”
　　“你这样纠缠不休，我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我，故意作出这些幼稚的动作，来引起我的注意。”七情在他开口前，想了想，决定将话说的更难听些，“如果是我猜错了，那不好意思。也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以免让我觉得你是对我情根深种，不可自拔。”
　　“她那边……我不需要你的帮忙，再差，不过是……”七情黑不见底的眼眸划过一丝波澜，“我命给她。”
　　沈云溪父亲讨厌她也好，厌恶抵触也罢，对她而言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因为她从来都没想过她的意愿和人生需要别人的认同。甚至在沈父恼怒之下，摔碎瓷器，反被划伤时，她还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至于沈云溪，就更不会在她的心上留有丝毫痕迹。
　　七情将所有人，都隔离在她的世界以外，没人可以停驻。
　　曾经，她是这样想的。


第五十八章
　　不知道是谁传出了柳色母亲已死的消息，一时，人人看向柳色的眼神里都带着同情和一丝诡异的期盼。
　　唯一的亲人死掉了，应该是最脆弱，最需要关爱的时刻吧？
　　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试图通过这个裂缝，企图进入她的内心，做她心上的那个独一无二。
　　温文若冷笑着看着又一个以请教问题为借口的苍蝇往柳色那里凑。
　　“都这么长时间了，一道题都没做出来，你们是废物吗。”
　　温文若烦躁的翻了一页手上的资料，垂眼看了一眼，全是晦涩难懂的文字和公式，再看周围那些废物，心里就越发烦躁，“难道还等着我来给你们解答案？”
　　围在她周边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反驳。
　　都是一些经常跟在她手底下的人，有一些她不好出面的事儿，都是这些人给处理掉的，因此也更了解温文若的手段。
　　几个人研究了半天还是没有人琢磨出什么，而那些成绩比她们差的在柳色解题的思路下却已经有了头绪，有人犹豫的提议道，“要不、去问下班长吧？”
　　“是啊，是啊。还是问问班长吧。”
　　大家都有些意动。
　　但，真正的心思恐怕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暗藏在心底已久的欲望，被挑出，心思按奈不住的蠢蠢欲动。
　　闻言，温文若的睫毛一颤。
　　见她没有反对，其他人都有些迫不及待的走进柳色。
　　“让让。”拨开人群，划分出一条道路。
　　被推开的人正要发怒，回头一看，瞬间怒火消散，不敢吱声。
　　“班长大人，也教教我们呗。”
　　“对啊，可不能厚此薄彼、区别对待啊。”几人紧盯眼前的人，距离近的呼吸都快喷洒在她的脸上。
　　柳色收起书，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这题我不会，你们还是去请教老师吧。”白如霜雪的面孔本该是让人捧在手心里的疼爱，此刻却冷淡着一张脸。
　　但这并不妨碍他人对她的觊觎，只会让想得到她的人越发垂涎。
　　几人成半圆朝她包围过去，步步紧逼，其他同学见了赶紧散开。
　　“别这么无情啊，大家都是同学，可是要互助友爱的啊……”有人伸出手就要抢过她手里的书。
　　书被夺去，坚硬的书脊从她手腕划过，留下一道刺目暧昧的红。
　　白皙到有些苍白的细腕上细细红痕，是那么抓人眼球，仿佛有魔力一般吸住人的视线。
　　恨不得狠狠舔舐……
　　下一秒，那细腕连同红痕便消失在众人眼球下。
　　“请你们离开我的座位。”柳色冷冷的道，纯净如溪流的眸子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视他们如无物，却让这些人心底的欲望更加黑暗，“如果再不离开，我就要请老师过来了。”
　　有人发出一声嗤笑。似在笑她的天真，也在笑她的可爱。
　　没人敢出来阻止。
　　她就像只待宰的羔羊，被可怜的往绝路上逼，却避无可避。
　　柳色看向靠窗的那个方向。
　　王安琪她不在！
　　情绪放纵的久了，都忘了这些恶心的垃圾了啊。
　　不过，都无所谓了，不是吗？
　　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白的有些透明的脸颊，留下一小片阴影，轻轻颤抖的模样，似雨中摇摆的荷，可怜，却也有一种凌乱美。
　　遥远的记忆不再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快看呐，母狗养的漂亮崽子出来啦！”充满腐臭的昏暗巷子，传来一声声尖锐刺耳的恶语，嘴里不干不净的谩骂，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幼童裸露在外的白皙颈脖，“叫一声好哥哥，再从这里钻过去，就放你过去。说不定心情好了，就赏你们母女俩一个馒头。”
　　矮小破旧的小楼，住着各式各样的牛鬼蛇神，地痞流氓更是把这里当做皇帝窝。逍遥的在这里称王称霸，占地为王。
　　可没想到，这样的地方，竟然有一天会搬进来，一对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母女。
　　那时的刘安敏骄傲美丽的像朵名贵花儿，还没认清现实，只坚信心爱的男人过不久便会过来接她。眼里的不削和傲慢毫不收敛，踩着高跟鞋的样子就像是踩着楼里所有人的脸。
　　不等他们刁难，一张莹白的小脸便从女人身后探出来。精致的五官让这些没什么文化的地痞流氓第一次感到词穷，当场愣在原地，酒瓶子滚到人脚边都没注意。
　　小人被突然出现在脚边的酒瓶子碰了一下，脸刷的一下变得雪白。
　　刘安敏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骂了一句‘死酒鬼’就牵着小人往楼道里走。
　　后来人人都知道楼里那个叫做刘安敏的女人带着一个拖油瓶，说是叫拖油瓶却也不合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竟和刘安敏的位置调换了过来，瘦弱的肩膀顶起来一个连家都称不上的破房子。
　　在一双双渴慕的眼睛里，那个会被脚边的空酒瓶吓到的小人，逐渐长大，也逐渐蜕变。
　　更加耀眼，也更加让人胆战心惊。
　　她和他们完全不同，却又莫名觉得哪里相似。
　　从楼道里传来不堪入耳的字句，捂住耳朵也挡不住酒瓶砸向铁门的剧烈声响，门外的人见没有动静，锤门的声音更是砰砰作响！
　　“快开门啊……开门啊，你躲什么……”
　　“你那爱赌钱的妈，已经不要你了，都把你作抵押，输给我了，哈哈……”
　　小人死死捂住耳朵，红了眼眶。
　　“你躲不掉的，班长大人……”人的恶劣一旦被放出来，就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所有表面的假象都懒得维持，“我们会让你快活的……”
　　毫无掩饰的眼神落到身上，恶心的让人呕吐。
　　那双漂亮的令人赞叹的双眼划过一丝阴翳。
　　“你们，可真是可怜……可怜又让人倒胃口。”柳色拿起桌上一本很厚的书，眼神尽平静的可怕，“为什么要存在这个世上，怎么不去死呢？”
　　几人根本不把她的动作放在眼里，手触上那丝滑的肌肤就像是被磁铁牢牢吸住一般，舍不得离开半分，只想……得到更多！
　　有人摸向白皙的颈脖和小巧精致的下巴，有人看向那被咬的泛白的唇瓣……
　　“等等……”一道响起，甜美的女声却让肆无忌惮的几人僵住，不敢再动。
　　眼神看向温文若。
　　“没看见班长大人很不情愿吗？”她开口，眼神看着不远处的柳色。
　　她之所以一开始没出声就是想让她看清楚，没了她，谁都可以欺辱她！
　　除了她，她还能依靠谁？与其成为一个人人可欺的可怜虫，还不如成为她一个人的禁脔，何况她是真的喜欢她。
　　温文若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到挣扎、颓丧、直到放弃认输……
　　可是没有。
　　柳色的眼里只有看破一切的漠然和习以为常。
　　在座的几人都是家里有钱有势的，绝不是一般学生可以抵抗的了的，何况，柳色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碍于家庭背景更为强大的温文若才没有出手。
　　也是亲眼瞧见柳色拒绝了温文若，猜想温文若一定是大为恼火，再加上刚刚的试探，大家心里都有点数，此刻见温文若又出口阻止，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摸不清温文若在想什么。
　　柳色知道温文若是什么意思。
　　懒得再装，也懒得虚与委蛇。
　　撕破脸皮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柳色看着周围的人，嘴唇轻抿，开口却是震惊在场所有人。
　　“知道什么是恶心吗？不是彻夜喝酒，酩酊大醉之后半夜醒来的恶心。也不是营养不良突然晕倒在非，眼前一片漆黑的恶心，而是只要看一眼，那人说话时候的声音，都会想吐的恶心，甚至是在同一个教室都会让我厌恶……”柳色的嘴角勾起，不是平日里的浅浅笑意，而是带着嘲讽似的轻笑。
　　每一字一句，轻柔清晰，掷地有声，仿若惊雷。
　　柳色在众人的印象里都是温和而遥远的，这副深恶痛绝的言辞犀利到扎人的模样，是谁都没想到的。
　　因为离的距离较近，更加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烦厌。
　　“你们大概不会知道我装的有多累，连敷衍，我都嫌烦。”柳色的声音轻而缓慢，本该是诉说情话的薄美唇瓣，此刻却是字字诛心，柳色转了转手，手里便出现一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把匕首。
　　冷光，一闪而过，是冰冷的刀身折射出来的。
　　几人纷纷变色，来不及思索她为什么变化如此之大。
　　“……以为拿了把匕首，就能吓到我们了吗？别忘了这是在哪里！”有人被柳色的动作激怒，上前几步就要抢下她手里的匕首。
　　在他看来，柳色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虚张声势罢了。
　　柳色握紧手里的匕首。
　　尽管竭力克制，手指的细微颤动还是暴露出了她的紧张，那人冷笑一声，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
　　这样的美人，若是落到自己手里……
　　黏腻在柳色身上的视线如蛇的鳞片游走。
　　柳色多日虚弱的身体，自然比不上这些每天锦衣玉食，注重身体素质的富家少爷。
　　其他几人见柳色匕首被夺，一时之间也有些蠢蠢欲动。
　　柳色自然也注意到了，纯净的眼眸闪过一丝晦暗。
　　那人见得手，反而不急不慢，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手指摩擦着细腻的手腕内侧，眼睛微眯。
　　“竟然敢拒绝温小姐的好意，你说该怎么惩罚你才好？”下作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她，宛如一只秃鹰俯瞰她的猎物，垂涎三尺。
　　柳色仿若未闻。
　　而温文若站在门口的方向，背靠着墙壁，嘴角噙着笑意。
　　好像，只要她开口求她，她便会答应，救她于这水火之中。
　　--------------------
　　作者有话要说：
　　七情：敢欺负我的人？手不想要了！
　　柳色：老婆快救我…哭唧唧…
　　其他人：瑟瑟发抖
　　还有二十章左右就完结啦，加快速度……


第五十九章
　　她无比自信接下来的答案。
　　我会看着你，主动走向我。
　　势在必得——
　　“砰——”
　　然后是什么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
　　“啊……我的头！”鲜血从破开的口子里，瞬间争先恐后的涌出，很快，那人便满脸是血。
　　他痛苦的放开抓住柳色的手，转而捂着流血不住的伤口。
　　其他人被这一幕惊呆，没想到她竟会真的敢动手。
　　柳色似用尽的全力，才将那本厚厚的书砸他头上，扶着桌子才不至于自己软倒，眼里有血丝浮现，却冷静狠戾的让人一颤。
　　“你……你疯了……！！”
　　闻言，柳色只是一笑，不可置否。
　　“大家一起上！她支撑不了多久……”
　　“对、对，大家一起！！”有人附和，这次都小心翼翼很多，注意着柳色手里有没有再藏些其他。
　　下一瞬，不等他们过来，柳色一把掀开眼前的桌子，桌子撞到其他的桌子和板凳，顿时，教室里发出震天的声音，书、笔散落一地，凌乱不堪。
　　而柳色已然不管不顾，她脚步酿跄，走到那被砸的头破血流的人身旁，轻轻蹲下身。
　　那人见柳色靠近，心里竟猛地一颤，害怕的情绪第一次涌现。
　　“不……离我远点，你这个神经病！”他捂着头，满脸的血，艰难的睁开一只被血糊住的眼睛。
　　却对上一双冰冷而嘲讽的眼。
　　冰冷的没有生气，让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某种冷血动物的双眼，就是这么盯着濒死的猎物。
　　他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嘶声求饶也好，威胁恐吓也罢，却绝望的发现，他开不了口。
　　顶着一头的血，想要后退。
　　这是个恶魔……这绝对是个恶魔……
　　柳色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不紧不慢，逗弄一般缓缓靠近。
　　视线漠然的扫过那可怖的鲜血，脸上毫无触动，宛如……她见惯了。
　　直到后背抵在墙上，那人恐惧的发现，无路可逃……
　　他握紧手，才猛地发现，他手里还有匕首。想都没想就往柳色身上刺去。
　　“滚开！！”
　　还没碰到，手被轻易的制住，匕首也重新回到柳色的手里。
　　下一秒，她丢开那只手，嫌弃的深怕上面有什么不堪的病毒。
　　手里唯一的东西被拿走，那人第一次深深的感觉到死亡离他如此之近。
　　他颤栗着，哭泣着，嘴里颠三倒四的说着道歉的话，柳色一概不理，见她如此冷漠，那人渐渐心如死灰。
　　等他哭到嗓子沙哑，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柳色才拿着匕首离开。
　　教室里死寂一片，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惊骇的让人不禁怀疑那人是不是柳色本人。
　　而这时，门口响起一道惊讶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难掩震惊的声音在看到一地血迹，顿时禁声。
　　“副校长，请我来，就为了让我参观这？”慢条斯理的语调，随意而又漫不经心。好似眼前的一幕在他看来不过小打小闹。
　　副校长快速扫视了一遍，强忍住恶心和惊慌，扼制住发抖的声带，“还不快送他去医务室！”
　　听到声音，大家都像才回过神，急忙手脚慌乱的就要将人抬走。
　　“苏先生，真是抱歉。”副校长满脸歉意的转身向苏少言道，“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转头便看向角落家世薄弱的学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交代清楚！”
　　被这么大声一呵，学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在副校长严厉近乎逼迫的眼神下，只能断断续续的描述刚刚发生的一切。
　　越听，苏少言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向前一步，直接抓住那个学生的衣领，向上提起。
　　“你是说柳色……勾引了你们？”他声音轻缓，吐出几个字。
　　语气却透着古怪。
　　他是在侮辱他？
　　路灯下，柳色决绝的背影他还记忆深刻。那头也不回的的决心和势不纠缠的绝情更是让苏少言难以忘记。
　　他承认，在那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显现。
　　想找人打断她的腿，将她蒙上双眼，藏在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小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他到底要看仔细了，她到底是凭什么敢如此拒绝他。
　　总归，还是一点不甘心啊……不然他的时间如此宝贵，哪里会答应给这些学生讲座？
　　鬼使神差的来到柳色所在的班级，谁知道，竟然还让他听到这一出？
　　苏少言的傲是深深藏在内里的，不会轻易表露出来，甚至可以说，除了科研，他眼里就没有其他。
　　柳色的出现，在他看来本该是毫不敢反抗的漂亮人偶，乖乖充当挡箭牌。却没想到有一天这人会决绝的转身离去，也会用坚定到用破釜沉舟的语气对他说不。
　　被抓住衣领的学生，不知怎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眼里的嘲弄和怒气好似实质，让他嘴里的狡辩瞬间咽进喉咙。
　　半饷，才求救似的看向一旁的副校长。
　　“这……”副校长擦了擦冷汗。
　　他也没想到这位祖宗会突然二话不说就揪起学生的衣领，正想上前再说几句柳色的坏话，就见苏少言松开手，朝他走来。
　　被突然松开衣领的学生，失去全身力气一般，一下坐在地上。
　　“苏教授……”副校长诺诺开口，看着眼前的男人，嘴里试图将那个学生说的话坐实，“你听我说……柳色这个学生平日里就不知检点。”
　　“我一定会严厉处理这件事情！”
　　苏少言轻轻将戴着白手套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俯视他，“你没长脑子，不代表我也没长。”
　　副校长被他的言语震惊到，反应过来，就想解释，虽然他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不是的，苏教授你听我说——”
　　“听你怎么诬蔑、狡辩？还是颠倒黑白？你是全程在场，亲眼所见，还是靠你猪脑子脑补这一出？你这确定的样子，我还以为是贵校设计好的，故意演这一出欢迎我呢。”
　　说完，他另一只手，扯住碰触过副校长的手套，缓缓往外拉，动作漫不经心。
　　一双雪白的手套，被随意的扔在倒在一旁的椅子腿上。
　　副校长瞪大眼睛看着他抬步往外走。
　　“副校长——”有学生小声开口道。
　　副校长紧紧咬着牙看向他。
　　“今天的事，都知道该怎么说吧？”
　　这件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做，就算是没有也必须说有！学校的名誉不能因为一个学生被影响。
　　柳色拖着虚弱的身体，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往何处，只是脚步不停。
　　汗水滑落，侵湿了额角的发丝，附在白如玉的侧脸。
　　三分狼狈，七分绮丽。
　　不少人的人从她身边经过，时不时会投来惊艳的眼神或是关切的目光。
　　偶尔也会遇到胆子大的，上前索要联系方式的，但都被柳色眼里的死寂所惊到，等人走远了，才想起来刚刚想做什么。
　　直到，传来前方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时。
　　“想死啊，想死也别死老子跟前……”
　　司机从车窗伸出头，破口大骂。
　　等看全柳色那张脸后，声音渐消。
　　“走路看路，知道吧。”说完这一句，眼神游移的看了几眼柳色，便开车走了。
　　柳色怔在那里，脸上无一丝血色，眼睛却渐渐泛起了红。
　　“怎么，不看路还不能说你了？人司机又没说错，红什么眼睛。”
　　男声略带嘲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柳色垂下眼，不说话。
　　那人走到柳色前面，站定。似乎在欣赏她此刻的狼狈。
　　被看了许久，柳色也任何反应。
　　像是只被全世界抛弃，独自淋雨的流浪小狗。
　　欣赏完柳色的狼狈，苏少言才慢慢开口，“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你该知道你这张脸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如果没有一个可以替你赶走一切苍蝇的靠山，结果可想而知——”苏少言沉下声音，“而我，只需要一个挡箭牌，挡住那些……女人。”
　　“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你再看看你现在。想必在学校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吧？”苏少言在路上已经让人查出来教室里发生的一切。
　　那些副校长嘴里的所谓孩子，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一堆散发着腐臭的烂肉。恶心卑劣的让他恨不得冲进去暴打他们一顿。
　　尽管这会脏了他的手。
　　嘴里的话却充满的讥诮和蔑视。
　　仿佛在告诉他，拒绝了他，是件多么愚蠢而又可笑的事情。
　　被戳到痛楚，柳色眼里的死寂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苏少言正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柳色手上的伤口，正在不断的滴血。
　　“你的手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说着，脑子里想好嘲讽人的话也忘记了，皱着眉抬步就往医院方向走。
　　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任何动静，他又回过头看向纹丝不动的柳色。
　　简直像块顽固不化的石头，尽管这块石头无与伦比。
　　苏少言突然笑了起来。
　　被气的。
　　“怎么，怕我心怀不轨？你当我苏少言是什么人？你太自以为是了。”他沉冷了眸子，不再看她，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一肚子的火，却无处发泄。
　　怪谁？自找的呗。
　　自嘲一声，苏少言双手插进外套的衣兜里，步子迈的更大。
　　直到拐进巷子里，苏少言的无名之火都没能消散一丝半点，确定人看不见他这边的情况，他掏出一根烟点上。
　　猛吸进肺部的烟，暂时麻痹了感官，可到底那人无动于衷的身影还是在脑子里挥散不去。
　　自暴自弃的单手将火红的烟头抵在墙上，熄灭……
　　深吸几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住一二，大步从巷子里出来时，发现柳色已经不见了。
　　“艹！”
　　--------------------
　　作者有话要说：
　　人不见了，想笑～


第六十章
　　*
　　手被牵着的柳色垂着眼，一声不吭的跟在她后面。
　　“你的手需要马上处理，除非你不想要这只手了。”
　　冷淡的语调，似隔着千万里的距离，通过空气中传来，再涌进耳朵里。
　　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温凉的手，称不上温暖。
　　牵着的力道也是虚虚的环着她的手心，避开受伤的位置。好似一不留神，两只手便会撒开。
　　柳色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看着被牵住的手。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那个敏感的话题。
　　她任由七情带她去医院，坐在凳子上，然后等医生过来处理伤口。
　　医生急匆匆赶过来，看到伤口也是一愣。正想说什么，见两人气氛不对，就只皱着眉让一旁的护士准备创口缝合。
　　从消毒到缝针，直至包扎完成，七情就一直站在旁边陪着。
　　细嫩的肉往外翻，从开口处暴露在空气中。艳丽的血顺着手蜿蜒流下，滴滴答答，刺痛了七情的双眼。
　　柳色却像感受不到似的，麻木的坐着一动不动，只盯着医院的地板。
　　七情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窗口付了钱，又拿了换洗的药物，等回来的时候，已不见柳色身影。
　　“刚刚坐着的人去哪儿了？！！”
　　正在收拾物品的护士被她这一吼吓一跳。
　　“……我、我不知道啊……”
　　七情一下红了眼眶。
　　她追了出去，不管是走廊还是各个病房她都找了一圈，就连厕所也找了，就是没看见那个瘦弱的身影！
　　人到底去哪儿了！
　　七情喘着气，胸腔的钝痛争先恐后的翻涌。
　　她握紧拳头。
　　接着，就像是突然被人打上发条一般，冲了出去。
　　医院门口，都是来往的病人和医生，他们脚步匆忙，神色紧张。
　　没人注意到她。
　　她一个个看过去，都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心里的惶恐像是洪水倾泻，一发不可收拾。
　　“看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吗？”她抓住一个人的手急道。
　　对方挣脱她的手，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她。
　　“有看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吗？大约这么高……”被推开之后，她赶紧拦住下一个人，“对、大概和我差不多高……”
　　她急切的比划着柳色的身高，但那人摇了摇头。
　　“没见过。”
　　“谢谢……”
　　连续问了七八个，都表示没见过她口中的那个人。
　　“请问……见过一个……”七情的声音渐渐沙哑，眼里的希望也在慢慢消散。
　　她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胸口被人剜了一个大洞，怎么深呼吸，怎么努力填补都无济于事。
　　她不敢想象，以柳色目前虚弱的身体，独自一人在外会遇到什么。
　　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或者突然低血糖晕倒在马路怎么办？过马路不留神被车撞了又该怎么办？
　　一想到种种可能，她就难以呼吸，疼的她恨不得揪住心口。
　　不在医院，那去哪里了？
　　明明人刚刚就在眼前啊……
　　她想不到，找不到。就这么把人从眼前给弄丢了。
　　懊悔、沮丧和胸口灭顶的绞痛掺杂在一起。
　　医院门口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拥挤。
　　她蹲在角落里，时不时有人会踩到她，或者踢到她。对方意识到之后向她道歉，也只看到她低着头一声不吭，没有任何反应。
　　柳色刚回来就看到七情被推车撞向墙的一幕。
　　她瞳孔放大，几乎是下意识，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把抱住她，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脑袋。
　　“嘶……”柳色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咬着泛白的唇。
　　瞬间痛感涌上头皮，眼前一片空白……
　　“你……”七情怔愣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下一秒便看到柳色脸色惨白，大滴冷汗从额头渗出。
　　“你的手——”
　　七情偏过头，就看到柳色手上崩开的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就连皮和肉错位又摩擦的部位都明显的让她下一瞬酸了眼眶。
　　她伸出去的手，有些颤抖。
　　却在临近快要碰到的那刻，猛然收回手。
　　“痛、不痛…？我、带……你去找医生……”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隐有哭腔，只感觉眼前的红色是如此刺目，恨不得那伤都是在她身上。
　　不管是十倍也好，百倍也罢，她都愿意。
　　柳色低着头，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的脸看，像是要看出什么东西，也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一声低呼之后，她就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音，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只手垂在身后，不让她看见。
　　“别再动了！让我看一下。”七情厉声的吼她，去抓那只被藏在身后的手，想要看个清楚。
　　她却避开不让碰，纤长浓密的睫毛亦是倔强的垂下。
　　赌气一般。
　　柳色也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一步不让。
　　许久……
　　七情终是抵不过她，低声哄道：
　　“听话好不好……”
　　*
　　再次回到破旧的房子里，七情竟感觉到一丝安心。
　　也不知道是最近天气的原因，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许久没通气的气味。
　　不知怎的，她走过去，将窗户小心推开，顺便想看一眼她养的绿植。
　　她想着经过这么久的风吹日晒，它就是再怎么生命力顽强，也该虚弱了吧？
　　视线却下一瞬凝滞……
　　灯光下，柳色眼尾的视线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个月零七天……”她缓缓开口道，“你把它带回来，除了第一次浇过水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它。”
　　这盆说不出名字的绿植，是有一次客人吃完面，忘记了带走。就这么过了几天，都不见失主来认领，七情瞧它奄奄一息，便想着带回家养养看。
　　七情的动作僵住。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想，最后再浇一次水。”柳色低声喃喃着，似说给自己听，“下次再也不管了。”
　　“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是会害怕。”
　　七情僵硬住的手，扶在窗旁，半饷，她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柳色先是愣了一会儿，才笑了，声音里含着笑意。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害怕它会离开我，就像你一样。”她说话的声音轻轻浅浅，却让七情心口一窒。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不让伤心难过。
　　“我……”
　　七情正想说话，柳色倒是先抬起眼看向她，纤长的睫毛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倒影，“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她脱下外套，就要往厨房去。
　　七情快要开口的话，在临了硬是被咽回了嘴里。
　　吃饭的时候，安静的只有筷子轻微碰撞碗壁的声响。
　　饭菜的热气熏腾，宛如白色的轻纱笼罩在两人之间。
　　七情抬头看向她的脸，柳色白璧无瑕的脸被热气熏染之后，终于有了一丝红润生气。
　　嫩红的嘴唇开合时，偶尔可以看见整齐的贝齿，漂亮的惊为天人。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生得如此好看，完全是按照她的心意一点一点长得。她看着这张脸出神，而柳色察觉到之后，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偏了偏头。
　　七情垂下眼睛，举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到嘴里。
　　柳色吃完之后，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角，正站起来准备收拾桌子，就见七情站了起来，抢过面前的碗筷，抱着就往洗碗池那去。
　　她动作没七情快，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厨房太小的原因，七情总感觉手脚都没地方放。
　　好像一转身，后背就能贴上温热的身体。
　　她有点不知所措，手里的动作笨拙而僵硬。
　　好像面对的不是碗，而是什么棘手的问题。
　　柳色微颦起好看的眉，向前靠近几步，明明上衣的布料距离她的后背还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七情却似碰到什么滚烫的东西，瞬间离她更远。
　　手无意间还碰掉了一个杯子。
　　柳色抿着唇，沉了沉眸子，“我既然说过不会逾越半分，就不会……”
　　七情紧紧攥着手，耳朵上的红晕渐渐消退。
　　看着她弯腰捡起杯子，然后擦干净正在滴水的碗筷。
　　随后，拿过一旁挂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便往自己房间走去。
　　整个过程，柳色一言不发，沉默的也陌生的让七情说不出一句话。
　　是夜。
　　万家灯火尽熄，只有夜空中的星月还散发着微光。
　　门被轻轻打开，有一道人影走了过来，纤细的身影被月光显现的更加纤弱。
　　她走了过来，轻轻坐在少女的身旁，紧紧凝视着她的脸。
　　床被压的微微下陷，而少女沉睡的极熟，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柳色伸出手，抚上少女细腻的脸颊，动作克制而小心，深怕惊醒睡梦中的人。
　　尽管她知道，就算动静再大，少女此刻也不会醒来。
　　手下的温热的如此的清晰又是如此的真实。仿佛她是可以属于她一个人的。
　　可是——
　　她不喜欢，她不愿啊……


第六十一章
　　柳色俯下身子，温热的唇，轻柔而珍惜的落下一个吻。
　　苍白的唇瓣微微颤着，连同着她的呼吸，一同难受。
　　柳色抬起头，深深凝视好久，仿佛这样便能刻进脑子里，灵魂里。
　　帮七情盖好被子之后，便转身离开。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从她眼尾滑落，恰好滴落在七情的眼角上。
　　连续这么几天，两人生活在这片狭小的房子里。
　　除了必要出门买菜，柳色几乎不出门。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声不响。
　　七情几次欲言又止，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柳色就又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她。
　　吵闹混杂的菜市场里，多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很少有年轻人来这里。
　　柳色站在那里，就明显格格不入。
　　对于旁人或好奇、或惊异、或怀疑的目光里，她没有任何的无所适从，反而熟练的挑选起来，动作流畅自然的仿佛经历成千上百次。
　　她该是坐在姹紫嫣红花园里，优雅品茶的小姐，而不是面对这市井烟火，做着和她外貌完全不相符的事情。
　　很快，柳色就选好菜，付完钱离开菜摊。
　　菜摊老板娘是个中年女人，第一眼见着这么精致的人儿，愣神了好久。
　　“这谁家小孩啊……怎么舍得……”
　　就在她感慨的时候，柳色转身又走了回来。
　　老板娘一愣，“怎么、怎么了……？”
　　少女低垂眼睑安静看人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乖巧温顺的错觉。可是看久了，就会发现，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请问，有没有什么可以起到温补的食物。”
　　老板娘反应过来，赶紧介绍起来。
　　最后，柳色拎着一个袋子离开了菜市场。
　　不过里面还有几颗老板娘偷偷送的奶糖。
　　门口传来动静，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柳色拧开门，抽出钥匙，拿起放在地上的塑料袋。
　　袋子里面的东西可能比较沉，她的呼吸微喘。
　　没停一会儿，便又继续将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
　　等最后只剩下一瓶芝士酸奶的时候，柳色看向另外一扇房门。
　　恰好，这时候七情推开门，看到她手里拿着酸奶。
　　柳色的手一僵。
　　七情眨了下眼，有些犹豫的问道，“是给我的吗？”
　　她的手心在出汗。
　　柳色的睫毛本就纤长浓密，垂下来的时候，只觉精致乖巧，同时，也挡住了她眼里流露出来的情绪和心思。
　　她转过身，将酸奶放进了冰箱里。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七情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是有点失望的。
　　之前柳色每次出去买菜，在路过超市的时候都会买一瓶芝士酸奶回来。因为她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口味的酸奶了。
　　就连酸奶盖都舔的干干净净。
　　七情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还是跟着柳色进了厨房。
　　她负责杀鱼，处理鸡的时候，七情便蹲在那里一片一片的掰开菜叶子。
　　很快，饭菜的味道香气四溢出来。
　　她在饭桌上等着，然后看着一道道菜被端上来，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等最后一道青椒炒猪肝上来的时候，七情扒了一口饭，没忍住好奇，“今天怎么这么多菜啊？是什么日子吗？”
　　以往的时候，柳色虽然也会每天换着花样煮些鸡鸭鱼肉什么的，但像今天这么“铺张浪费”还真是第一次。
　　她抬眼看了过去。
　　柳色的唇抿了抿，声音淡淡的道，“钱够用。”
　　一瞬间，七情什么都懂了。
　　那些拮据的、难堪的甚至是煎熬的生活都在那个人离开后，发生了变化。
　　随之变化的，还有她和她。
　　柳色注意到七情的情绪变化，细想了一会儿，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神色一变，刚想开口解释，就听七情轻声问道：
　　“学校放假了吗？最近都看你没去上课，既然这样那可要好好放松一下了……”
　　“不会去了。”柳色顿了顿，语气淡淡的道，“以后，也不会去。”
　　七情愣了两秒，问道，“为什么不去了？”
　　她年纪还小，现在不读书了，能去哪里。
　　话出口，才发现语气太过严厉。
　　“是因为有什么原因吗？”她换了个语气问道。
　　柳色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眼眸里的感情太复杂、也太深沉，里面隐藏涌动的情感宛如被埋藏在寒潭里秘密，诱人探寻而又深不可测。
　　“你……是在关心我？”
　　她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
　　对于她而言，上不上学，未来怎样，都不是最重要的。
　　七情被问的一怔。
　　那双眼睛是真的生得好，当她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世界都在颠倒的晕眩感。
　　那是种漠视全世界，只有你在她眼中的……偏爱。
　　或者说执念。
　　“是。”七情捏紧手里的筷子。第一次觉得这个字是如此的重要，而又如此沉重。
　　空气寂静下来。
　　突然，窗外响起汽车按喇叭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急切响亮。
　　有人推开窗户，被烦扰的一头怒火，正开口要骂。
　　只见车身大摇大摆的停在楼下，嚣张无匹又让人望而生畏。
　　仅一眼，就吞回嗓子眼里的脏话，关上推开的窗。
　　可喇叭声还是源源不断的传了进来，还嫌不够似的，车主人拿出喇叭，在楼下喊了起来。
　　“七情！快下来！”
　　“我给你带好东西了，快出来看看！”
　　“七情！七情！”骚包而嚣张的声音像是在像全世界表达什么。
　　程澜这几天在家左思右想，还是不甘心。决定来找她。
　　七情瞳孔一震，几乎想下一秒冲出去弄死程澜这个家伙。
　　忽地，柳色极浅极轻的笑了一声。
　　七情分辨不出她的情绪，只定定看过去。
　　明明在震天的吵闹里，她还是清楚的听到了。
　　“我还能再相信你吗？你又凭这么认为？”
　　她站起来，脊背弯下，自顾自的收拾没吃完的碗筷，“凭我喜欢你吗？”
　　因为喜欢你，所以便要无条件的相信你，尽管母亲的死和你紧密相关。
　　因为喜欢你，便要忍受别的男人在外面深情款款呼唤你的名字，还要大度劝导自己不要在意吗？
　　她没发现，她的嗓子因为紧缩而引起的声音颤抖。
　　她的心脏像是被泡在酸水里，还要被一只无形的手，任意揉搓。
　　七情抿紧唇，指甲瞬间没入手心里。
　　她浑然没有反应。
　　刚刚她听到了什么？
　　她说喜欢她！
　　耳朵里嗡的一下，炸开！
　　脑子里全是五颜六色的烟火在绽放。
　　可是，她为什么又感觉到如此不安呢？
　　七情这么想也这么问了，按住她的手，问道，“你……说什么？”
　　入手的她，冰冷到没有一丝人气的温度，她被震惊的一颤，下一秒握得更紧。
　　柳色轻轻笑出声，从她的手中挣脱，低垂的眼眶微红，她哑着嗓子低低道，“你是真的觉得吃定我？认定我离不开你了，是吗？”
　　说出这些话，她的心也在不停的颤抖。
　　可是，她心里的嫉妒、愤怒、狂躁种种情绪结成一团，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怎么也消融不了半分。
　　至于程澜，拿着喇叭，喊得嗓子都哑了。都不见七情人影。
　　正准备喝口水缓缓的时候，就见紧闭的窗终于被推开。
　　心里一喜，声音里都带着几丝笑意。
　　“你终于愿意见我啦？我……”
　　话没说完，就被一盆水从头浇到尾。
　　“……”
　　“你这到底怎么了啊……还有没有良心了？”程澜愣住。
　　抬起手向后捋了捋头发，甩了甩头。动作随意潇洒。
　　一张英俊邪肆的脸，被完完全全展现出来。
　　“再扰民，我叫警察了。”
　　莫名的，她察觉到，是从程澜这个家伙出现后，柳色的情绪才突然变得极端。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她此刻顾不上许多，只想着让她别露出此刻的模样。
　　丢下这句话，七情啪的关上窗户，抬眼看向柳色。
　　浑身湿透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冷风一吹，还真有点苦情男配的感觉。
　　程澜勾起一侧嘴角，邪肆的笑了笑。
　　车，如一头奔跑而过的兽，伴随着咆哮离开这狭小破旧的楼房。
　　柳色也没想到七情竟然会直接倒一盆水下去，此刻还有些怔愣。
　　清透的眼眸，微微散着光，有些迷蒙。
　　“你……刚刚在做什么？”
　　声音里微微颤抖，含着某种期待。
　　“我觉得你不是很喜欢他。”七情没管楼下的人是死是活，这下，让她更加确定心中猜想。
　　她很讨厌程澜。
　　“……我讨厌，你就可以不和他来往吗？”柳色的心在震动，激烈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屏住呼吸问她。
　　害怕答案不是她期望的，害怕从她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却又如此想要知道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是。”七情道。
　　简洁又明了。
　　“……为什么。”柳色转过视线，好看的眼睛仿佛定在她脸上，不容错过她任何的情绪波动。
　　“如果我说我讨厌他，讨厌所有异性，甚至是任何能夺走你视线的人呢？”她勾起嘴角漾起笑意，既有点坏还有点恶劣。七情感到一丝陌生。
　　“你……”她惊愕的看向她，不敢相信这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在她印象里，柳色是闪着天使光辉的，温柔乖巧又善解人意，怎么会说出这样尖锐的话？
　　是有人趁她不在，在她面前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七情眼眸暗了暗。
　　刚被浇了一盆冷水的程澜，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脸上的细微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那看向她时的陌生眼神，让她的胸膛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扒开，鲜血淋漓，难以呼吸。
　　偏过头不去看她。
　　“他有得罪过你吗？”七情怔怔地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呐呐开口。
　　一听这话，她的眼眶就更加通红。
　　这跟质问她为什么无理取闹有什么区别？
　　柳色死死咬着唇不说话。
　　无声的反抗，倔强的让人生气又可怜可爱。
　　七情抬头望向窗外，轻轻叹了一口气。
　　柳色单薄的身子闻声猛地颤了颤。
　　是在嫌弃她，讨厌她了吗？她张口想解释，可最终还是死咬着唇不说话。
　　薄美的唇，在洁白的贝齿虐待下，留下的深深的齿印，一眼看上去又红又肿，触目惊心，又动人心魄。
　　七情只看了一眼，就攸地移开视线，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
　　咚咚咚……
　　心跳如雷。
　　心脏活蹦乱跳的按都按不住。


第六十二章
　　“你不愿意说，那就听我说！”七情咬了咬牙，掐住柳色的下巴，迫使她的脸面向她。还不等她细细品味那入手的细腻嫩滑，就见她红肿着眼眶就硬要转回去。
　　瞬间，白皙的下巴，就红了一片。
　　她不在乎自己，七情倒是猛地心一缩。
　　“你能不能听话一点？”除去第一次去医院，她叫她听话，这是她第二次用这种方式和她说话。好像是真的对她无可奈何，只能宠溺纵容着。
　　可是，她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小时候，母亲最常对她说的一句话便是：“你能不能听话！就是因为你，所以爸爸才不来看我们！”
　　所以，她很努力的去听话，甚至不敢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去撒娇要糖果。
　　可是最后呢？无论在外人看来是多么懂事优秀，她一眼都没有正眼瞧过她，好像她不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陌生苛刻的让她怀疑过无数次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现在，她也要来哄她了吗？
　　轻轻笑出了声，从胸腔里发出的震颤，疼的她发出低泣。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发现失了控。
　　七情怔住，想不通她为什么情绪变得如此之大。下一秒就抓住她的手。
　　“好好听我说，别生气了，好吗？”七情放软自己的语气，声音轻缓，安抚她的情绪。
　　柳色的胸口更疼了，伸手便要推开她，七情却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似的，一把抱住她，轻柔的拍着她的脊背。
　　柳色彻底傻愣在那里。
　　脑子里在一瞬间空白，无法思考……
　　“为了不重要的人，气坏身体不值当。”轻声细语的哄着她，手下的脊背清瘦的让她心疼，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养的白白胖胖的。
　　好半响，柳色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他是不重要的人？”
　　她见过七情亲手捧回那个男人赠送的花，也见过那个男人不顾风雨的日日来面馆找她，更记得他抱着她，还不忘向他投来炫耀得意的目光。
　　就连去她母亲的墓碑，她都要带上那个男人。
　　一幕一幕，她都记得牢，记得无比清楚。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她说那个男人是无足轻重的人，不值得她气坏身体。
　　这样都是不重要的人，那她……算什么？
　　她还能妄想吗？
　　她真的怕了，不敢相信了，她的心本就残缺不堪。
　　可是……
　　为什么她会如此舍不得呢？
　　“你看你这么瘦，等以后我一定好好给你养的……”白白胖胖……
　　后面几个字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的肩膀被一滴一滴的眼泪打湿了。
　　七情微微僵直了身体，下一刻抱的更紧。
　　“我不知道哪里又惹你生气，不开心了，反正都是我的错。”她轻拍了拍她的背，仿佛她是脆弱又珍贵的宝贝，“你母亲的事情我知道你是相信我的，但这里面的事情远不是报道里表现的那么简单，或许……和我脱不开关系，这一点，我很抱歉。”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但我希望能给我一点时间，查清楚这件事情。”七情真正担心的不是有人针对她，而是害怕牵连到了柳色。
　　以前的记忆，她一点都没有印象。
　　至于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她就更是不记得了。
　　偏偏事情出现的如此巧合，就好像被安排好的。医院的监控刚好失灵，突然出现的疯癫男人，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陌生人，还有……奇怪的护士长。
　　以及，她为什么会突然昏倒，还被人抛在路边？
　　如果是她，她会杀了她，以绝后患。
　　而不是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她没意识她此刻内心深处的冷血弑杀。就算对象是自己也不心慈手软。
　　她正低垂眼眸，从头到尾回忆事情发生的经过，以及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突然怀里馨香柔软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七情眨了眨眼，放开了她。
　　“以后不要说这个字，我不喜欢。”柳色顿了顿，似乎连这个字提都不想提。
　　而精致绝伦的眉眼看上去有些疲惫，从七情的怀里出来后，脚下一时没站稳，幸好七情眼疾手快及时扶了一把，人再次跌进了她怀里。
　　一股说不出来的淡淡香气，一靠近便争先恐后的钻进鼻腔里，甘甜清冽，似高山上的冰雪融化，流过桃花涧。
　　七情忍不住嗅了一大口。
　　然后，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好丢脸。
　　柳色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脸上微微潮红，扶住她，给她倒了一杯水，仔细看着她喝了，才将心里一直淤滞的问题说出：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是来找你。”其实，她想问的不是这个。但她必须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色抬起眼，直直的凝视着七情。
　　这下七情百分百确认了，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人可怜又可爱。
　　“我要怎么证明，我和他真的不熟，你才能相信？”顿了顿，继续道，“就有一次在餐厅，他女朋友找我麻烦，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发生了矛盾。”
　　说到这里，七情皱起眉，显然是对那人反感。
　　“后来，我就辞了经理。他跟过来说要给我介绍工作，当做赔礼道歉，我没理会。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面摊那里总是能碰见他。”
　　“是真的吗？”
　　“特别真。”
　　柳色在七情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心虚和犹疑，她低垂眼眸，伸手牵起她一只手，紧紧攥在手里，“那他为什么送你花？还送你回家？”
　　“我哪知道那神经病在想什么啊，我跟他说了很多次，他也不听我的啊。”想到是这个原因，七情也是哭笑不得，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七情小心试探道，“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柳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执起她的手，十指交叉，紧紧扣住。
　　柔嫩如花瓣的嘴唇，轻轻覆了上去，留下一个温柔湿润的吻。
　　七情看着这一幕，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问。
　　夜晚，窗外偶然响起虫儿的叫声。
　　七情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倒了一杯牛奶，咕噜咕噜喝了，到了半夜也是没有丝毫睡意。她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像是真的，有一种虚幻感。
　　既酸又甜，让她头重脚轻，迷迷糊糊的。
　　像柳色这样的人，居然会喜欢她，会因为别人而吃醋。
　　这简直让人受宠若惊，难以置信。
　　可是，她真的心里不会有芥蒂吗？
　　毕竟她母亲的事情，她脱不了干系。七情有些忧心忡忡。
　　而另一边，水汽四溢的浴室里，正站着一个人。
　　水流从无瑕的肌肤上缓缓流过，留下晶亮的水泽。纤细优雅的脖颈扬起一个脆弱的弧度，任激烈的水流喷洒在她的脸上。像是自虐一般。
　　许久，胸腔的钝痛、窒息感随之而来，她慢慢睁开双眼，纯澈的眸子，此刻像一片深沉的海。
　　那个被她忽略的问题，在她脑海里显现。
　　柳母的死，跟她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想让她多疼疼疼，多在乎她一点罢了……哪怕是愧疚也好。
　　早在很多年前，她就不在乎她的爱了。
　　失望、绝望过后，还剩下什么？是疲惫和痛恨。
　　所以，她又怎么配？
　　第二天早晨。
　　七情洗漱完毕之后，就坐着位置上，等厨房里的人忙完。
　　“不用等我，你先吃，饿了吧？”
　　厨房里传来柳色好听又温柔的声音。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七情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柳色端着一份煎鸡蛋，走过来。
　　听出她声音里的笑意，七情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窘迫，“……我饿了，吃饭吧，哈哈。”
　　柳色笑着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再问。
　　七情舀了一口粥，心情有些复杂。
　　“感觉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你做的饭了。”明明昨晚还吃了柳色的饭，她却觉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平淡却不平凡，温暖适宜的让她有些想念。
　　柳色闻言，好看的眼眸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里面漾着点点星光。
　　“多吃点。”
　　七情低下头，嗯了一声。
　　每一道菜都是按照七情的口味做的，虽不是山珍海味，却能品尝出里面包含的感情。
　　正低头吃着，跟眼前就被推过来一个小盘子，里面整是一个被煎成一个心形的鸡蛋。
　　“给我的？”七情一时有些愣住。
　　抬起的脸上还黏上一颗米粒，乌黑的瞳孔透着茫然，一派傻乎乎的模样。
　　柳色的瞳孔暗了暗。
　　俯下身子，穿过狭窄的餐桌，抬手就将白色的米粒拭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七情感觉嘴角有一瞬间的温热。
　　柳色扬了扬手，七情一眼便看见。
　　啊…好丢脸…
　　七情眨了眨眼，轻咳一声，“…那什么，我有点不习惯，不是怪你的意思哈。”绯红后知后觉的爬上她的脸颊，闪烁的眼神躲避着直直凝望而来的目光。
　　她感觉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啊？
　　毕竟柳母的事情还没有彻底查清楚。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无论是对柳色还是对她，这都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彼此的心意也算坦诚相待，那她就不能让彼此之间有隔阂。


第六十三章
　　闻言，原本含还着星光的目光里陡然划过一丝失落，好听的声音也低了几分，“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我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我自己的幻想。”收回去手，无措的想要抓住什么，最后只是无力的垂在一侧。
　　砰…
　　手磕碰到桌子的一角，都毫无反应。
　　七情心一揪，忙抓过她的手，瞬间一大片青紫映入眼帘。
　　“你怎么都不知道疼的吗？！”
　　这小孩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这么好看的手磕碰了一下，得多少天才能好啊。
　　越想，七情就越心疼，还有点生气。
　　声音大的连整栋筒子楼都能听见。
　　“……啊。”柳色张了张唇，似是被七情的反应惊到，殷红的嘴唇开合间可见雪白贝齿。
　　看她这样，七情就更气了。
　　“不疼吗？”说着手就在伤口处停留。俨然一副敢回答不疼就要按下去的模样。
　　好半响，柳色才笑出声。
　　笑声里的愉悦跃于眉眼之间，眉尾微仰，眼含璀璨星空，整张脸都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言语难以描述的动人。
　　七情看傻了眼，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柳色。
　　有一种太阳突破乌云，嫩芽破土而出新生的明亮感。
　　“我很高兴。”
　　说完这句话，就又仰唇笑了。
　　七情被笑的莫名，于是问道：“高兴什么？”
　　“帮我擦药，好吗？”那双她无数次惊叹过的眼睛正盯着她看，温柔深沉的令她难以呼吸。
　　手凑到她面前，青紫的刺目。
　　见七情没有反应，柳色垂下长睫，语气含着软糯：“好疼啊……”
　　撒娇的语气，仿佛与生俱来。可是从来只有被偏爱的人才敢有底气。
　　“…活该…”七情瞪她，作势就要不管她。
　　可是转身就毫不犹豫的翻开柜子，找出医药箱。手心挫热了化瘀的药油，小心翼翼的覆盖上去。
　　动作磕磕绊绊，生涩笨拙。
　　一时力气重了，怕揉疼了，一时又怕轻了，没效果。结果重了轻，轻了重。
　　本来只是淤青紫了一片，现在被“照顾”的更惨烈了。
　　七情也意识到自己的手艺不佳，有些尴尬的抬眼看了一眼柳色。
　　就对上了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然后迷失在其中。
　　“我很开心，我真的很开心。”对面的人，反复的重复这一句话。
　　和她近在咫尺，七情能清楚的看清她眼里喜悦和闪烁的泪光。好像从来没有过让她如此开心，让她像个第一次得到糖果的小孩般，哭哭笑笑。
　　七情也是第一次似乎感受到，她对于眼前这个人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
　　医院的工作人员都在讨论三楼的护士长最近有些不对劲。
　　“你说，她是不是老公出轨啦？不然怎么整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估计是的，我都瞧见她好几次躲在厕所里，一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护士站正站着几个人，小声讨论着。
　　“说来也奇怪，上次评选，怎么就她得了年度最佳员工呢？凭资历、能力不是还有……”旁边的同事看见一道身影，脸色大变，赶紧用胳膊顶了下她。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护士长抬起眼皮看了她们一眼，目光阴沉中透着些神经质的疯狂。
　　“没什么护士长，我们马上就走！”
　　“对…就讨论中午吃什么！”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尴尬的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走了。
　　护士长扯动泛白的嘴唇，正准备推开换药室的门，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搭在门把手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门被从里面反锁起来，手机振动了好一会儿，她才颤抖的点下接听键。
　　“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不想名声扫地、家破人亡就最好给我放聪明点，不要露出马脚！”电话传来的声音低沉警告道。
　　护士长哆嗦了一下，冷汗大滴大滴顺着额头流下。
　　“…好的、好的，我一定不会的…”
　　手机已经滚烫，她却不敢拿远点，只紧紧的贴着耳朵旁，生怕漏听一个字。
　　直到屏幕彻底黑了，她才彻底的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
　　爬起来的下一秒，冷光一闪而过。
　　眼神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直视护士长的眼睛，尖锐的刀剑正对着她脆弱的脖颈。
　　被抵住颈动脉的护士长，冷汗涔涔，剧烈放大的瞳孔充满恐惧。
　　“你可以试一试…我会不会？”轻而冷的声音低低传入她的耳朵里。
　　她毫不怀疑下一刻，刀尖会刺破她的皮肤，割裂她都颈部。
　　因为对死亡的巨大恐惧，痉挛的手胡乱的想要抓住什么，瓷器被撞掉下来，发出声响。
　　外面路过的人听到了，问了声怎么回事。
　　隔着一道门，护士长深吸一口气，平缓了呼吸。
　　“没事，不用进来，等会儿我自己收拾。”
　　门外那人关心的又问了一遍，得到相同的答案后，就转身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七情手里的刀，往前送了送。
　　“怎么不叫人？”
　　语气有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颈部的刺痛缓解了一瞬间，却不敢放松警惕。她张大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见过手握几条人命的亡命之徒，被警察扭送过来的急救的场景。遍地的鲜血和残肢映入眼帘……
　　那凶手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死咬住她的皮肉，生吞活剥了她，可她还是硬着头皮拿出消毒工具，进行急救措施。
　　那人的眼神，如恶魔般缠着她的大脑，只要一不留神，就会反复出现。
　　而她现在见到的是比那人更加恐怖一百倍一千倍的眼神。
　　不是阴狠、怨毒和杀意。
　　是对生命的丝毫不在乎，是的，她从她眼里看到是漠然。
　　是俯瞰…
　　看蝼蚁的俯瞰和对人命的漠然。
　　没有得到回应，七情也无所谓。
　　手里的刀随意的游走在她的上半身。像是在考虑从哪里下手会比较让她死的慢而又痛苦。
　　护士长只感觉生不如死，这慢慢折磨她的神经，比死还不如。
　　陡然…刀尖停留在了心脏处，然后直指正中央！
　　“我猜，你的嘴这么严，是有人威胁你了吧？”七情的语气堪称慢条斯理，下一秒却让护士长呼吸一滞。
　　“知道我为什么上一次没有直接下手，轻易就放了你吗？”
　　“是为了让事情发生更大的转变，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七情笑了笑，问道。
　　护士长顺着七情说的话，思路一路延伸，惊惧的说不出话。
　　“当然不是，而是为了更好的一击毙命。”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接着道，“你儿子的……命……”
　　“不要……！！”护士长猛地抓住七情的手，被七情一避。
　　是的，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却不能害了儿子的命。
　　这几年，护士长也在暗地里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她也早就安排好了儿子的去处，保障他的安全万无一失。
　　但没想到……
　　但是，也可能是在炸她话，她心存侥幸的想。
　　似猜到她的想法，七情垂下眼眸，闪过暗色，在护士长的耳朵旁轻轻说出几个字。
　　顿时，护士长面色惨白，睁大的眼睛血丝弥漫。
　　看向七情的眼神仿佛说在看恶魔。
　　“怎么……可能……”
　　“我懒得跟你说废话，现在有两条路，你可以选择。一是，你把事情完完整整一丝一毫的说出来，然后，你我都当今天谁也没见过谁。”
　　“二是，你守护着这个秘密，然后去阴曹地府里和你儿子解释。既然我可以查出这些，你不会还以为我查不出其他的吧？终会有谜团解开的一天，就看你愿不愿意当这个蠢货了。”
　　“……”
　　七情翻了翻手，刀在她手上耍了个精巧花样。然后滑入手臂内侧。
　　拍了拍护士长的肩膀。
　　“人在做天在看。”
　　门被打开，七情走了出去。
　　副校长办公室前不久刚经历了一场争吵。
　　水杯砸在地上，水溅的到处都是。副校长手撑在桌面上，从鼻腔里喘着粗气。
　　“我怎么跟你们交代的，啊？现在人从学校里离开了，我到哪里找人去？！”副校长正破口大骂，而对象正是那几个人。
　　“副校长，我们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柳色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想起那天的情景，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这根本就是疯了啊！
　　“我不管这些，现在已经不是能随便敷衍过去的了。”副校长狠狠瞪着他们，恨不得撬开他们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们知道，苏少言是谁吗？”提起这个他就忍不住头疼，他没想到柳色被欺负的场景刚好凑巧被他撞见，更见鬼的是，他不仅仅是认识柳色这么简单，明摆着就是护着她的意思。
　　“……”几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上网查查吧……”混浊的眼睛折射出恶意，“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委屈委屈你们了。”
　　明显这句话打醒了他们，脑子立刻意识到，他们几个恐怕是要被当做炮灰了。
　　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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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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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副校长！这绝对不可以啊！要是我妈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一个学生脸色大变，一想到有可能会收到退学通知，他就顿时如遭雷劈，面如死灰。
　　要知道，他们都是家庭条件不怎么好的，而学校不仅免除各种学费还有丰厚的奖学金，所以他们才拼了命的考进来。
　　也因此对于学校的少爷小姐们更是百般讨好献媚。
　　现在如果被退学了，他们能去哪？哪所学校愿意收他们？！！
　　“副校长，求求您……如果不是为了……”
　　“闭嘴！”副校长赫然打断他。
　　他从桌子这头走过来，站在刚刚说话的人面前。
　　被打断话的人瑟缩的往后退了一步。
　　“…副校长……”
　　刚开口就被猛的被推向后面的巨大花瓶，如果撞上去，不死也重伤。
　　那人眼中划过惊恐，就在快要万念俱灰的那一刻，被甩到另一侧。
　　“……副校长……”后怕的睁开眼睛，眼里惊恐不散。
　　副校长伸出手作势要将他扶起来，另外几人看见了没敢犹豫，赶忙上前搭把手。
　　“我想了想，几位同学都是品学兼优的优秀学生，当然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毁了大家的未来和前程。”副校长顿了顿，眯起混浊的双眼，慢悠悠道，“所以，柳同学这方面就靠你们几位去开导开导了。”
　　这话更是让几人惊惑不已。
　　“副校长，这……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人问道。
　　“自然是请求柳同学的原谅啊。”副校长没管几人是什么表情，转身坐回到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从口袋里摸出翡翠扳指，把玩道，“事情化小，小事化了。没听说过吗？”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良久后，副校长才困倦似的打了个哈欠，“都出去吧。如果这件事情得不到很好的处理，那就只能委屈几位同学了。”
　　他挥了挥手，似乎眼前的几人不过是猫猫狗狗。
　　他们自然也注意到副校长对待他们的轻慢，纵使心里不快，但清楚此刻他们的命运被掌握，终究不敢多言。
　　“是的，副校长。请您放心。”
　　超市里人正多，拥挤的连刚挑选的西瓜都不知道滚哪儿去的。
　　七情蹲下身，正到处找，突然就看到西瓜滚到货架里去了。
　　正要去捡，手臂就被人从后面挽住。
　　“啊……”七情半蹲的姿势僵住，然后一只手臂柔若无骨的揽住她的脖颈。
　　随后，熟悉的香味紧跟而来。
　　还不等她反应，柳色就走到那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本来拥挤在一堆的大爷大妈散开，还空出一块地来。
　　“……”七情有些目顿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真的，要是之前没见识过挤公交大爷，还有凌晨五点就蹲超市特价的大妈，她都不敢相信这一幕。
　　“喏，给你。”
　　少女特有的嗓音不疾不徐的响起，与之而来是手中的重量。
　　七情不自觉的接过西瓜，直到走到海鲜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刚刚和大妈们，都说了什么啊？”
　　在潮湿、气味并不好闻的地方，少女的身姿依旧好看的一如风景。
　　灯光落在她的头发上、侧脸上、以及微垂的羽睫上，七情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细微绒毛。
　　如梦似幻，璀璨芳华。
　　“想知道吗？”柳色的视线从大闸蟹的身上挪开，纤长的睫毛下，是深邃不明的眼神。
　　七情有些晃神，心跳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语气轻飘飘中含着几□□哄。
　　“亲我一下，就都告诉你。”似玩笑的话，从那张粉色的唇里吐出，眼里漾出璀璨的星光。
　　似诱哄，似玩笑。
　　七情视线不受控制的盯着那张好看的唇。
　　超市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一波人，七情站的地方又刚好是人潮最易聚集的地方，后面的一个老奶奶正牵着孙子的手，也不知道小孩看见了什么，突然就撒开了手，冲这边跑来。
　　七情猛地被撞了下，身体不稳，正要向前歪斜，就被人下意识的扶住。
　　“站都站不好，偏要牵着才好嘛？”少女笑着牵过七情的手，手心交握的一瞬间，七情头皮都发麻了。好像有电流从头皮往全身各处穿过。
　　“嗯？怎么不说话？”柳色抬眸，吐息时的温热气流喷洒在七情的脸上。
　　七情脸突然爆红。
　　一股形容不出来的强烈悸动，在胸口鼓动。好像有什么要从那里破体而出，控制不住的往外喷涌。
　　那双好看到令人窒息的眼眸在看向她的时候，真的只装的下一个小小的身影。
　　“……回去再说……”
　　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之后，七情也怔愣住，刚想开口补救，就对上柳色漂亮的眼睛。
　　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不可置信，最后转化为温柔的笑意。
　　流转的波光潋滟，可以迷惑世间所有人，美好的不似凡间可以看到的。
　　却唯独没有信心。不相信刚刚听到的是真的，只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少女的眼里没有期望，或者叫奢望。只是凭着最真的心去义无反顾的贴近七情。好像无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可以接受，唯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答复。
　　“真的。”七情感觉胸口一窒，顿时心疼不已。所有的不自在都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心疼。
　　想说些什么，能让她开心。
　　无论是什么都好，只要别露出这样的眼神都好。七情绞尽脑汁，恨不得撬开自己的脑袋好好找找有什么新奇的趣事儿。
　　可无奈，她的脑袋一片空空，就连以往的事情都忘的一干二净的。
　　“回家再说！”略有些狼狈的说出这句话，七情就径自往前走，结果差点忘了还十指相扣的柳色。
　　七情力气大的惊人，柳色被带的上前一步，才稳住身子。同时，也让她瞬间明白刚刚不是幻觉。
　　“你……刚刚说的……”狭长的眼尾泛着淡淡红晕，不可置信的微微睁大眼睛，声音颤抖道，“可以再说一遍吗？就一遍。”
　　“你没听错，是真的。等回家之后我慢慢跟你说。”七情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手抚摸上那绮丽的眉眼，动作轻柔的碰触着柔嫩的肌肤，感受着她的体温和生命力。
　　“十遍、百遍一千遍都行。”七情也没想到她也会如此耐心的哄着一个人。
　　“……好。”少女乖顺点头，只是眼里的星光越发闪亮。
　　可能是最近这几天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直微妙的变化，七情就算再怎么后知后觉都察觉到有哪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怎么样？鸡翅看起来还不错。”少女挑选食材的样子认真而专注，低垂眼眸的样子几可入画。
　　她甚至没发现已经有很多少男少女，偷偷探过来的视线。
　　“上次买的酸奶喜欢吗？”
　　“额……我没喝……”回答的声音有些别扭。
　　“为什么？是因为生我的气？”柳色终于从玲琅满目的物品中抬起目光，直直凝望过来。瞬间扣紧的手指，透露出此刻心绪的不宁。
　　“不是……”七情顿了顿，“因为你没说是给我买的……”
　　“……”她问了，可是当时柳色的目光是那样冷冷的。
　　少女轻笑出声，莹润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七情的额头上，“所以你没敢喝？”
　　想到对方可怜兮兮的盯着酸奶纠结又可爱的模样，柳色的心瞬间温软成一片。
　　被取笑的七情脸上有些不自然。
　　“就是给你买的啊，真是个笨蛋。”少女轻柔的话语消散在空中，随之而来的是肩膀上的重量。
　　“除了你，还有谁值得我这般花费心思……”七情周遭的一切都再变得虚无，人群渐渐远去，直至变淡、消散。
　　唯有柳色窝在肩膀的呢喃在慢慢阔大，充斥在她的大脑，她的所有意识。
　　于是，七情就顶着微烫的脸逛完整个超市。
　　买好所有东西之后，正要去收银台结账，柳色的手机就响了。
　　也没看来电对象是谁，直接就挂断了。
　　但那头，依旧锲而不舍的打个不停。柳色眉头都不皱一下，下一刻就要关机。
　　“不方便的话，我来接吧？”七情问道。
　　“没事，骚扰电话。”柳色神色淡然的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递了几张过去。
　　七情没信，也不反驳她的话。只是视线多停留两秒。
　　骚扰电话直接拉黑好好了，但连续几天都这么死皮赖脸的换号骚扰就不正常了。
　　对面的收银小姐姐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惊艳的人，一时愣住，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接过钱。
　　“走吧。”柳色笑的眉眼弯弯，好像即将要有什么天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少女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牵着七情，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几人正神色紧张的看着手机。
　　号码已经换了十几个了，就算再继续换下去，对方也不会接听。
　　“怎么样？接了吗？”
　　被催促的人也是急的满头大汗，“……拉黑了……”
　　“这怎么办？！”旁边几人一听，腿软的坐在椅子上。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都几天了啊！再联系不上她，大家都得完蛋！”连续几天都神经被死死的拉扯，让几人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地步，一人尖锐着嗓子，喊了出来，“都怪他们！如果不是想要……”
　　“闭上你的嘴！想嚷嚷就去外面吵！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怎么联系人。”有人压低声音，低斥道。
　　其余几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听到这番话，也是冷静了几分，一人问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啊。”
　　“学校档案里，肯定有地址信息，查一下就知道了。”那人咬牙道。
　　几人就跟找到救命稻草似的，一点不敢耽搁。


第六十五章
　　狭窄的通道，回响起走路的声音，就连细微的声响都能被放大无数倍。
　　在走到一扇门的时候，从里面传出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尖利的恨不得破开人的心脏。
　　紧接着一个碗扔了出来，先是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便是哭天喊地的叫声。
　　“走我后面。”七情皱着眉接过柳色手里的袋子，将人往身后揽。
　　柳色没有说话，只是视线停留在破碎的瓷片上。
　　那上面沾了血迹。
　　“你先回家，我等会儿就来。”七情摸了摸柳色的头顶，故意将她柔顺的发丝弄乱，“你头发都乱了。”
　　“不要去……”柳色抬起头，语气坚定，“我不想你去。”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不想七情掺合进去。
　　幼时的记忆，如刻在脑子里，晦暗的、腐朽的、残破不堪的话语宛如毒舌一般钻进她的脑子里。
　　“她就是个不要脸的J人、母G！她的女儿也是跟她一样的祸害，就知道勾引男人！”
　　“要不是因为这个J货，你爸爸才不会离开我们！”女人凄厉的怒骂着，似要将天下最恶毒的话验证在她最恨的人身上，“不过，老天有眼，让她生了个女儿，以后也注定是个千人骑、万人上的X子！”
　　“瞧瞧，小小年纪就眼带春水，勾引谁呢，呸！”一声声怨毒的恶骂，穿过了走廊，穿透了灰暗的墙，由远及近，再清清楚楚的传递到耳朵里。
　　她捂住耳朵，拼命的往房间里跑，却被那个名义上的母亲，扯住手腕，强迫她听着对骂。
　　“建远他就是不爱你，就是玩玩你的，你还以为他真的会喜欢上你这个从农村来的？别痴心妄想，小心想瞎了眼！”女人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嘲讽对方的不自量力。
　　她听不懂，想要逃。这一切陌生的让她害怕。
　　可女人桎梏她的力气大的惊人。她挣不脱。
　　女人近乎残忍的强迫她听完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而后，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赤红着双眼，神情宛若疯魔，“你要记住这一切，一定要为我报仇，报仇！杀了她！”
　　整座筒子楼里的人都听见了。
　　隔天便是指指点点，低声讨论。
　　她加快脚步，逃离一般，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些刺在身上的眼光。
　　如果有那么一天她听到了那些人说的话，她……相信了。
　　那她会松开她的手，丢下她吗？那她又该怎么办？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求到的啊……巨大的恐慌宛如巨浪向她席卷而来。
　　柳色感到一阵窒息，凭着本能，只想抓住眼前都这个人，牢牢地抓住死也不放手。
　　七情感到手背有一丝异样，低头发现手背上多了几道划痕。
　　这点伤对于她而言，自然不会在意。
　　只是……
　　抓住她的手，好用力。她甚至可以通过手心的紧密相贴，感受到柳色此刻的不安和恐慌。
　　她在怕什么？
　　“你还好吗？”看出她的不安，七情轻声问道，轻柔的像是怕声音大了一点就会惊扰到花枝柳叶上的蝶。
　　“你别去……别离开我……”柳色低声呢喃着，抓着她的手，在轻轻晃动。撒娇似的。
　　任何一个人都无力抵抗，七情也不想抵抗。就是天塌下来，她都不皱一下眉。
　　现在她最重要的事情，是哄人。
　　“好。”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本能一般的回应。
　　七情反握住柳色的手，将她的手拢进自己的掌心，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另一个人。
　　走道里，继续响起了吵闹声，时不时传来女人甩锅扔碗砸在墙上的声音。
　　天气预报很精准，准到几时几刻刮风下雨。
　　雨如期而至，掺杂着斜风吹进客厅里。吹动一些摆饰，发出轻微的响动。
　　柳色没顾上风雨，赶紧将还在窗台上的绿植捧回屋里。于是很快，衣服便被打湿。
　　七情赶紧找来条干净的干毛巾。
　　“怎么都不顾自己的？它还能比自己重要？生病了可没人管你。”语气责备道。
　　说是这么说，七情拿过干毛巾就直接上手帮忙擦了起来。
　　“没事的，我又没那么脆弱。”柳色听到责备的话没有生气，反而眼里喜悦更甚。
　　只有关心，才会生气。只有在乎，才会斥责。若真的不在乎，压根就不会管她衣服湿没湿。
　　闻言，七情只觉得有一股无名火蹭蹭蹭都往上翻涌。
　　“你自己不在乎自己，还指望谁在乎你。”说完这句话，便丢下人，自己往浴室走去。
　　干燥的毛巾还搭在她的头发上，柳色愣了愣，才伸手拿了下来。
　　浴室传来放水的声音，然后她就听到七情的声音混合着杂音传入耳朵里。
　　“快过来洗澡，不怕冷是吧。”那人的语气明显不是很好，跟吃了炮仗似的，说话冲冲的。
　　柳色却勾起花瓣似的唇，笑容里含着病态般的迷恋。
　　无论怎样都好，对她生气也好，发脾气也罢，只是七情给的，她都欣然接受，甘之如饴。
　　她像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死死祈求对方施舍怜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可解救这早已破烂不堪的身心。
　　“嗯。你不冷吗？”她乖顺的点头，走了过去，温顺的不可思议。
　　“我还行，你先洗吧。”七情答的很快，只当她是关心自己，于是心里软乎成一团。
　　和那天雨中的她，判若两人。
　　七情也不想去回忆，毕竟胸口闷痛的感觉并不好受。
　　七情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她很好哄，对她也是百分百的信任。
　　见她脱下单薄的外套，然后就毫不避讳的要脱下贴身的小衣时，七情猛地回过神，脸砰的腾起大片的绯红。
　　“我……先出去……”
　　七情的脸今天就没降过温，长久处于又红又热状态。
　　急匆匆的扭过头，刚手搭在门把手上，就被人拉出衣领。
　　冰冷的手指因为热水的缘故，也染上灼热的温度，从后颈的肌肤贴上去，顿时让七情的每一个毛孔都在一瞬间急剧收缩。
　　“你的衣服也湿了，进来一起洗吧。”少女的声音柔软似云，却隐含着一种血脉喷张的诱惑力。
　　七情突然感觉嗓子有些干涩。
　　……
　　然后……逃了……
　　浴室的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她又是怎么出来的，七情已经记不得啦。
　　被扔在浴室里的少女，有些可惜的叹气。她闭上眼睛，纤长的羽睫被水打湿，嘴角却愉悦的上扬，有点坏。
　　等七情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柳色正穿着居家的睡衣，坐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款式，却因为身材完美，而显出十分的禁忌诱惑。
　　“过来，我帮你擦头发。”她手里拿着毛巾，身体的另一侧正放着吹风机。
　　她眼里闪着星星似的光，七情根本拒绝不了。
　　她坐在沙发边缘，跟个木头似的。
　　柳色看出她的不自然，但也不会放过她。
　　“坐过来点，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近一点。”柳色的声音透着微妙的笑意。
　　沙发边缘坐着并不舒服，而且吹风机的线也没那么长。
　　七情轻咳了一声，往里挪了挪。
　　这一贴近，沙发的狭小就显现出来了。薄薄的衣物不经意的摩擦，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和体温。
　　七情心猛地一跳，然后并拢双腿。
　　“唉……”一声无可奈何又含着温柔的轻声叹息，从耳畔缓缓传进耳朵里，还不等抬头望去，就被人一把拉进怀里。
　　动作轻柔像呵护什么宝贝，却也霸道的不留余地。
　　一条毛巾盖在她的头顶，七情闭住了嘴。
　　柳色温柔细致的像是要将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擦的干干净净，偶然指尖会轻抚上头皮，然后顺着发根的位置滑至发尾，黑色和莹白相衬托。
　　混合着心悸的温馨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七情从沙发上坐起来，才尴尬的发现自己是窝在柳色顿怀里。
　　门外的敲门声停下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你好，请问柳色同学在吗？我们是她同学，找她有事。”对方深怕被拒绝，赶忙道，“麻烦开一下门，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七情思索了一下，弯下腰将手里的水杯递到柳色手中，猜测道，“这几天总是打电话过来的就是他们呗？”
　　柳色看向门外，淡声道，“不用管他们。”
　　外面听不到里面说些什么，片刻的沉默却让他们有种不好的预感。
　　七情点了点头。
　　“找错了，这里没有你们找的人。”
　　果然，一听这话，门外的人急了。
　　“不可能，学校档案是不会有错的！柳色同学，我们是诚心过来赔礼认错的。就算不原谅我们，也该为自己想想吧！”又一个陌生的声音急躁响起。
　　“不开门，我们是不会走的！”
　　几人决心见不到人，死也不会离开这里。
　　七情被这不要脸的言辞给弄笑了。这年头真是哪里都能遇上傻叉啊，自家门口都能送上来几个。
　　“那我只能请警察过来了，希望到时候你们也能死也拖不走。”七情语气也是恶意满满。
　　结合之前柳色说的话，她大概也能了解个七七八八。不难猜到柳色是在学校受到了欺负，就连学校都不去了，可想而知，这几个人是多么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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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柳色：我好冷。
　　七情：我好热，特别是脸。


第六十六章
　　七情听过厚脸皮的人惹不起不要脸的，不要脸的又比不过不要命的。
　　从桌上拿起手机，道，“再不走我就给你们拍段视频。”
　　“私闯民宅，骚扰女性这几个字明天将会出现在各大新闻报道上。”
　　现在网络发达，一段视频传上去，再加上夜晚骚扰陌生女生的话题，保证第二天传遍整个L市，喜提热搜。
　　门外的人惊了。
　　从没见过这种操作，就是在给学校里的少爷们擦屁股、收拾烂摊子也没见过这样几乎粗暴的状况啊。
　　谁不是遮着掩着？谁像她这样不顾名声，毫无顾忌的啊？
　　“……有事好好商量！”
　　“滚远点，再废话，别怪我给脸不要脸！”很决绝的回答，完全不给人机会。
　　请问，您什么时候给过他们脸了？
　　几人没了法子，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们虽然也处理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但这样大张旗鼓的敌对，也是头一回碰上，结果还是个头铁的。
　　无法，只能僵持着站在门口。
　　七情知道他们没走，转身走到柳色面前。
　　她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没有说一句话。
　　七情抚了抚她的发，缓和声音安慰道，“无论出了什么事，有我站在你身边。”手下的触感顺滑柔软，如同婴孩的发丝，软到她的心底里去，“任何事、没有原因。”
　　不问事情经过，不问原因，不问对错。仿佛在她这里有着无限的包容。
　　人一旦得到过这种没有任何理由的偏爱，就会想要更多，如一沾就戒不掉的糖果，尝过就再也忍受不了苦。
　　如果有一天它消散了，或是转移了，那必定是剥皮抽筋，削肉剔骨的痛楚。
　　要么生，要么死，皆掌握在他人手中。悲喜不由人。
　　可又有谁能有幸或者不幸得此一回呢。
　　柳色猛地颤抖一下，红着眼眶不可置信的凝视着七情。
　　瞧着柳色这副神情，七情心里就是一紧。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说错了话，哪里知道这是柳色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
　　来不及心疼，她就听到柳色哑着嗓音轻轻道，“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当时七情不能完全的懂得这句话对于她而言是什么意义，只觉得全身都被一股无名的悲伤和绝望所笼罩。
　　“好。”七情轻声应道，坚定的对上她的目光。
　　…
　　有些故事只言片语就可说出全貌，简单的好像不过是问一句晚上吃了什么。可也有些事情，三言两语就能让人陷入当时的绝境，尽管对方也只是轻描淡写。
　　门外的人终于走了，或许是打算先回去想办法去了。
　　七情平复了很久才将呼吸控制平稳。
　　“所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七情闭上眼睛，不敢想象那画面。
　　只要一想到就痛彻心扉，恨不得穿越时空，她一定踹开门，将所有欺负柳色的人一个个按在地上，后悔投胎。
　　暴戾的气息，充斥在胸口，几乎在听到柳色明明沙哑着嗓子还要装作无事的时候，她就更加忍不住了。
　　柳色不是一个喜欢诉苦的人，因为除了再一次撕开鲜血淋漓的皮肉外，改变不了任何。
　　可为什么，今天她会说出来呢。
　　因为她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事情总会在预料之外发生各种状况。既然都会被暴露在阳光下，那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七情。
　　她承认这段话里，有所隐瞒。
　　哪些黑色的、卑劣的肮脏的就该待在烂泥里，永不见天日。
　　“我后悔了。”七情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发出一声叹息。
　　有心疼、有自责还有对那些渣滓的愤怒，“我该把他们骗进来，揍一顿，然后拍些丑照发到他们学校上去的。”
　　她才不是什么好人，欺负了她的人，她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在柳色斑驳的人生里早已只剩下黑色的点。她早已习惯，甚至是麻木的面对一切恶意。可却再听到第一次有人心疼、在乎她的时候，她竟然有了委屈。
　　“可以抱一抱我吗？”她说。
　　泛着红血丝的眼眸直直的看向她。迷茫委屈的像个孩子，寻求唯一可以依赖的双手。
　　七情第一次尝试到什么叫心疼到无以复加。
　　这一刻，就算是天塌下来，她都不会拒绝柳色的任何要求。
　　苏少言看着视频，手里的烟一口没抽，就已经燃到烟尾。
　　房间里寂静的如死了一般。
　　良久，苏少言才开口道：
　　“用你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
　　站在他身后的人，也就是调查事情全过程的人，拿出手机，小心问道，“苏先生？”
　　苏少言看着手机上的名字，墨色的瞳孔里深沉似海，里面涌动着未知的危险。
　　“让她抽个时间出来，不然就别怪我直接找人拆了她的门。”
　　低郁的声线，拉扯住人的心脏。
　　人在他眼前都能跑了，她这是把他的脸往哪儿踩？不见人影之后，他就迅速派人搜索，在马路上他又急又气，结果到了凌晨两点，他才知道，原来她是跟别人走了。
　　就他还跟个傻逼似的到处乱转。
　　当时他是恨不得找人给她点教训，叫她别再这么目中无人，结果一个电话打过去不接，十个电话打过去拉黑了。再到后面，他已经被气的没脾气了。
　　烟头散落一地，整个房间云雾缭绕。
　　另一边，柳色正准备拉黑又一个陌生来电时，一条短信阻止了她。
　　握住手机许久，柳色放出黑名单里的一个人。
　　“呵，你真是让我意外。招呼都不打，就将昔日金主丢在路上。”接通的第三秒，对方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冷嘲。
　　“地点。”没管苏少言的冷嘲热讽，柳色直接了当的道，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才冷着声音道：
　　“明天下午三点，汉爵酒店。”
　　这是距离柳色学校不远的一处酒店。柳色听完就将电话挂了，对于为什么他会挑这个酒店一点都不关心。
　　鸡蛋在热油里发出滋滋的声音，很快就凝固成一个形状圆润的状态。
　　另一边，砂锅里煮的粥咕噜咕噜响，柳色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时间，就将火关上。
　　这个时间七情也该差不多醒了，柳色摆放好碗筷，等着她起床。
　　咯吱，门从里面被拉开，七情站在那里，眼神里还有丝茫然，应该是刚醒不久。
　　“刷牙准备吃早餐了。”
　　七情打了个哈欠，去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流水声，柳色的声音此刻穿插进来。
　　七情没听清，从里面探出头，“你刚说什么？”嘴里还含着白色泡沫。
　　“我下午出去一趟，家里的沐浴露没有了，再顺便看看超市里有没有出新口味的酸奶。”柳色走过来，帮她擦掉蹭到下巴上的泡沫。
　　七情意识到是什么，有些窘迫，问道，“那，什么时候回来？”
　　这句没经过大脑思考的话，脱口而出。但显而易见，七情似乎没意识到哪里开始变得不对。
　　柳色愉快的勾起嫩红的唇。
　　“很快……”
　　她喜欢并享受这种被人需要被依赖的感觉。最好是一刻都离不开她，那就更好了。
　　而她也会逐渐侵入到七情的生活里，人生里，甚至是未来里……不需要任何人，只有她和她。
　　……
　　酒店的装潢和摆设都可以称得上是极尽用心，每一处都让人感叹大手笔。
　　奢华璀璨的吊顶灯，遥挂在上空，照明的同时，也映照出墙壁上巧夺天空的的雕刻纹路。
　　柳色的目光没有在上面停留，仅一眼，便落在大门的位置。
　　没过多久，门口驶来一辆漆黑低调的车。门童迎上去，笑容灿烂的接过车钥匙。
　　“走。”来人微扬下颚，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柳色站着没动。
　　好似苏少言不是在对她说话。
　　“过来。”苏少言沉着眼眸看了柳色一眼，语气不明，却让人脊背生寒，“别逼我，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柳色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一丝软弱退步。
　　“就在这里。”声音宛如此刻她这个人，冷漠而拒人千里之外。
　　苏少言被这种眼神所激起一丝真火，口气也是完全的强硬和不顾及，“你要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也不介意。”
　　僵持不下时，有几个刚好经过的少男少女也朝这边看来，认出是柳色后，眼里的好奇惊讶到极致。
　　他们都是听说过那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柳色。
　　柳色沉默片刻，跟了上去。


第六十七章
　　窗外尽是高楼大夏，俯视而下，是车水马龙。
　　白色窗帘被风吹的鼓动，发出簌簌声响。
　　苏少言站在那里，身姿高大挺拔，气势冷厉，宛如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
　　听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柳色停在距离他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我说过，你一定会后悔。”苏少言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现在，你后悔了吗。”
　　烟雾袅袅间，柳色的面容不甚清晰，也看不透表情。
　　“没有。”柳色道。
　　闻言，苏少言仰头吐出一口烟，垂下眼睑，似笑非笑的嘲讽，“嘴硬是你一贯的说话方式吗？如果我不清楚你的情况，可能真的会信你。”
　　他手腕一转，烟灰掉在地上，然后扔下剩下的半截烟，转身大步朝柳色走去。
　　柳色手腕一紧，就被拖拽着，猛地扔在宽大的床上！整个人深陷在里面。
　　后脑砸到柔软的被子上，引起眼前一阵眩晕，柳色脸色骤变，撑着床，翻身就要离开。
　　但下一秒，一具高大的男性身躯覆盖而来，如一张黑色的大网，将她纤细的身体牢牢盖住。
　　算不上浓烈的男性香水味，如洪水涌入柳色的鼻端，避无可避，争先恐后。
　　柳色白着脸，神情冷漠的偏开头，看向距离手不远处的床头灯。
　　苏少言对自己身为男人的力量有着基础了了解，自信柳色挣脱不开，见她没有挣扎，便以为她是认了命。
　　于是，他便低头细细打量着她的脸。
　　眼前的这张脸实在精致的宛如得尽老天爷的偏爱，美的不仅不会让人嫉妒，反而想要私自占有。
　　近距离的观察，让他能清楚的看到柳色精致的眉眼，和薄美的嫩红唇瓣。
　　可能是因为被压制的原因，柳色的周身没有平日里的距离，反而透出一股无能为力的柔弱，这让他胸口豁然燃起一股冲动。
　　那双纯而欲的眉眼，若是因为情动，而溢出绯红，是不是会有更加惊心动魄的美呢？
　　他想试一试。
　　顺着心意，他缓缓闭上眼睛低下头颅。
　　也因此没有看见柳色冷到冰点的眼神。
　　直到额头传来一阵几欲裂开的剧痛，苏少言才死咬着牙，猛地睁开眼。
　　那个他以为已经不会反抗的人，此刻手里正拿着金属材质的床头灯，冷漠着脸，往他脑袋上一下一下的砸。
　　柳色的手毫不停歇，举起到落下，再重复这个动作，就像是在砸一颗凸起的钉子般。
　　苏少言忍着头骨快碎了的痛苦，翻过身体。
　　“你是不是疯了？！！”
　　砸空了的柳色，顿了顿，眼神落在苏少言额头上的伤口，随即笑了。
　　“我本来就是啊……”单手提着床头灯，朝着苏少言靠近，反问，“你才发现吗？”
　　苏少言捂着头，冷沉的看着柳色，伤口处的痛感提示他刚刚差点因为鬼迷心窍而被人砸死，欲裂的脑袋里突然想起那个被砸一头血，像个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的学生。
　　咬着牙，苏少言放下手，死死盯着柳色，眼神疯狂，“好，有本事，你就过来弄死我！”
　　*
　　直到人倒在地板上，站不起来，柳色才收回手。
　　床头灯被随意的扔在一旁，滚了几圈，最终停在苏少言的腿边。
　　“够了吗？”柳色问，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房间里死寂一片，许久，才响起苏少言虚弱的喘气声，“……咳……咳咳，果然，你的心是冷的。”
　　他以为他为她做了这些事，她多少是能感受到的，至少对他和旁人会有所不同，可在他咬着牙，豁出去赌一把的时候，她让他知道，他是多么的可笑。
　　又多么讽刺啊。
　　他苏少言什么时候，这般讨好过一个人？
　　“帮我叫救护车……”他费力翻了个身，忍着被砸到头昏的欲望，抬头看向那个人，扯动嘴角，“你的心这么狠，以后谁还敢帮你？”
　　“不过，你大概是没有感情的吧？嘶……”被砸中的地方泛起一阵阵疼痛，他倒抽一口凉气。
　　此刻这个至始至终都冷漠看着他狼狈不堪的人，闻言，身体一僵，眼底溢出暗色。
　　“……这轮不到你管。”冷冷的语调从嫩红的唇中吐出。
　　见她脸色微变，苏少言直直盯着柳色苍白的脸，心中陡然有了一个猜测，而这个猜测既让他慌乱又让他怒火中烧。
　　柳色拨打了救护车之后，就准备离开。
　　毕竟人死了，带来麻烦很多。
　　“等等……”苏少言在她身后喊道，“我有话要说……你就不想听？”
　　离开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宛如那个夜晚，仿佛没有什么能让她停留驻足。
　　苏少言以为她会就这么离开，柳色却在拉开门把手的瞬间，回过头。
　　苏少言屏住呼吸，“……想听，就过来一点。”
　　站在门口的那人，明明眼神纯澈动人，波光流转间却又让人联想到绮丽万分。
　　苏少言甚至在一瞬间感受不到头上的疼痛，只眼睛紧盯着柳色向他返身走来。
　　在距离三步的地方，柳色停了下来，没有任何继续向前的动作，苏少言按耐不住，催促道，“离得这么远，我怎么说？再近一点，我就告诉你！”
　　他催促着，一只手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只要再近一步就可以了，再近一点……
　　她就再也不能用背影对着他，漠视他了！
　　他本来不想用这种连他自己都瞧不起的方式对她的，可念头一起，就在心里种下种子，想着，如果真的……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
　　苏少言眼神暗沉沉的落在柳色的脚上，心头涌上一股疯狂，呐喊着，再靠近一点！
　　可是，他希望注定落空，下一秒，柳色动了动，却不是靠近，而是再一次转身。
　　黑色的长发及腰，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而划过一道弧线，飘起又落下，最终覆在纤细挺直的后背上，偶尔有几缕发丝漾在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漂亮的绝情。
　　“如果你是想说，要将我过去做的那些事情公之于众，从而让我像个过街老鼠，只能待在黑暗之中的话，那么……”柳色抿着唇笑了笑，可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笑意，只有无边无际的冷，“你尽情去说吧，我一点都不在乎。”
　　她已经准备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那个在这世上唯一一个她在乎的人，所以只要那个人愿意包容，愿意理解，愿意心疼她，她又为什么要管世上人的眼光和指指点点？
　　“又或者是之前签订的协议，那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不要再联系我了，这次见面是结束。”
　　苏少言紧握绳子的手，在一瞬间失了力气。
　　怔怔看着柳色离开的方向，久久未能回神。
　　从里面走出来后，柳色站在风口处等了一会儿，直到身上被沾染上的味道，彻底消散，胸口处的不适才有所缓和。
　　然后坐上公交车，去往超市的方向。
　　而另一边，等在家中的七情，则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捧着的酸奶许久没动一口。
　　她的思想好像……不受控制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荡起今早柳色手指划过她下巴的画面，可能是因为刚做完早餐的缘故，她纤细漂亮的指尖，带着被薰热的淡淡粉红，蹭在她下巴时的热度让她心头一荡。
　　好像……唇角那里……也被什么刮过。
　　七情黑沉的眉眼，宛如侵在冰寒的深谭里，明明该是冷漠绝情的，此刻却因为蒙上了一层迷惘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懵懂。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七情，并没有发现门已经被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也在向她缓缓靠近。
　　直到鼻尖闻到那股熟悉而令人迷恋的气味时，她才陡然回过神。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侧，身体几乎快要挨上她的少女，眼睛里闪过雀跃的光芒。
　　“回来很久了，看你在发呆，就没有打扰。”柳色将头抵在七情的肩膀上，依恋的蹭了蹭，声音里含着无尽温柔，“谁知道，你一直都没有发现我。”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尾音微拉长、拉低，竟含着几丝委屈。
　　七情转过头想要看看她，但因为姿势的原因，看不全柳色的脸上的神情，稍一动，柳色便像是小动物一般依恋的将头蹭了蹭她的肩头。
　　“让我靠一下，好吗？”
　　七情无法拒绝，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只知道柳色哪怕现在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她都愿意为她去摘。
　　少女柔软的头发，随意的散落在圆润小巧的肩头，也有一部分落在发育明显的前胸处……
　　七情看的出神，鼻子有点发热，意识到这点，瞳孔震了一瞬，慌乱的将视线移开。
　　“唔……”她尴尬的偏过头，僵硬着身体，想要偷偷拉开距离，却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突然扬起脑袋，对她粲然一笑，灿烂到炫目。
　　甜蜜满足的好似，得到了世界上最好、最贵重的宝贝。
　　对上她的视线，七情心跳暂停了一瞬，下一刻又疯狂的跳动起来，面色微红的轻咳一声。
　　“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少女垂首，眼神情深似海，轻轻呢喃道，“喜欢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七情听的耳朵一红，慌乱的依靠移开视线，许久没有说话，手却伸出去，抓住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
　　一点一点攥紧，直到手心相贴，交换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你……喜欢我吗？”因为她的主动，柳色先是一怔，下一秒心里闪过惊喜和不可置信，美丽的面庞也似发着光，眼里带着希冀和小心翼翼，“哪怕只是一点，我也很心满意足。”
　　那双无数次被七情感叹太美丽的眼眸里，此刻含着水色，含情脉脉的望着她，七情只觉得心口一窒。
　　“我不说，你就感觉不到吗？”七情调整姿势，坐好，扶起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柳色，眼睛看进那双眼眸里，认真的道，“我很笨，心动不自知，只想着将人推开。也很坏，只想私自占有，让那人只属于我，喜怒情绪也只因为我而起。”
　　“怎样去喜欢一个人，我还没学会，你能教我吗？”


第六十八章
　　柳色怔住，唇咬的死紧，殷红的血丝浮现，更添几丝妖娆，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波动很大。
　　“……我……会永远记住你说的话，死都……不会忘……”她颤栗着，抖着嗓子说出这句话，心中波涛汹涌，无数的欢喜如潮水灌进她胸口，逼的她胸口处酸涩胀痛，却又舍不得停止这种折磨人的感觉。
　　她的梦成真了，她的痴心也不再是妄想。
　　就算有一天她离开她，弃了她，她也满足了，至少这一刻，她说她喜欢她。
　　七情心疼的伸手抹去她唇上的血，一只手扶上她的脸，轻轻抚摸，一点一点感受手中的柔软和温热，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我会说一千遍，一万遍。只要你愿意听。”
　　只要她喜欢，她就是再不好意思开口，也会努力去学，她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想拼尽全力的讨她欢心。
　　七情不止一次后悔过，假如柳色不再接受她，不再原谅她，从此和她只是陌路人，甚至讨厌她，怨恨她，她又该如何？
　　她承认她懦弱了，不敢去想这令她心痛如绞的假如。但庆幸的是，柳色还愿意原谅她，包容她，甚至是继续爱她。
　　所以，她是幸运的。
　　心柔软的乱七八糟，只想好好补偿她。
　　面前的这张脸，那么小，那么精致，漂亮的不似人间能见到的，而此刻，这得天独厚的绝色正乖顺的在她手中，那双波光流转的眼睛痴恋的看着她……
　　七情的脑子里一瞬间仿佛被烟火点燃，她微微俯身，缓缓靠近那张精雕玉琢的脸。
　　温热湿润的触感停留在脸颊的那一瞬间，柳色彻底愣住，然后她微微张开唇，看着七情一一吻着她的额头、鼻尖、和下巴，那一个个含着怜惜和珍重的亲吻，似羽毛轻轻扫过。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晶莹的泪珠如珍珠一颗颗滴落。
　　七情轻叹一口气，心疼的抬手将柳色的脸捧起，让她微微扬起。
　　小巧的下巴，尖尖的好似用一点力，就能将其掐红掐紫，留下深刻颓靡的痕迹，无数人都有过这种想法，但能亲手碰到这张脸的人只有一个人。
　　而这个唯一能为所欲为的人，却不敢用一点力，只用手中最温暖的手掌心小心的抚摸着，爱怜着。
　　七情还没想好怎么哄她，手背倒先湿了一片，心中一绞痛，抬手便捂住那不断落泪的美眸。
　　柳色没有反抗，仍旧顺着七情，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动，好似在对她说，只要是你，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她不会拒绝，永远都接受。
　　七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遮住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只是蒙上之后，心里那股堵意，好像缓和了一点。
　　柳色的脸很小，被遮住上半张脸之后，唇瓣的嫩红变得显眼，有一种蛊惑人心的致命诱惑。
　　眼前一片黑暗的感觉并不是不能忍受，但是她现在想看着七情的脸，可又不想拒绝她的任何要求，贝齿为难的轻咬唇瓣。
　　然而，下一秒，一个柔软湿润的吻落在她的唇角，没有攻城掠地的侵占，只是细细的碰触，像是蝴蝶落在清晨沾了露水的花朵上，轻柔小心。
　　柳色停止了呼吸，酥麻感从腰向上传递到大脑，让她无法思考，世界开始旋转、颠倒。
　　亲了人的七情，有些不好意思的偏开头，轻轻喘了几下。没有经验有点不好的是，不敢呼吸。
　　不知不觉的，捂住柳色的手也放了下来，那双眼睛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水雾朦胧的情动里含着缱绻迷恋，就这么痴痴的瞧着她，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个算不上吻的吻里清醒过来。
　　七情低骂了一句，再次覆上那抹鲜嫩可口的唇。柳色没听清楚，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再次一暗。
　　唇上的触感，是那么的软，那么甜，仿佛一瞬间就能安抚所有的苦涩和痛苦。
　　柳色眸色一暗，柔软纤细的手臂环过七情脖颈，将自己彻底纳入她的身体里，湿红的唇迎上去，在那张渴求已久的口中放肆。
　　而一开始就占据主导地位的七情，片刻后就撑不住了。
　　她的呼吸都从嘴里被人一点一点掠夺，不留一丝，七情好不容易偏开头，呼吸一下空气，结果下一秒就再次被堵上，好不容易来的那点新鲜空气被抢走。
　　直到七情被逼的呛咳出声，柳色才渐渐停下动作，弥漫水雾的眼眸还残留着迷离。
　　“......你还好......吗？”柳色的眼睛还凝着她的唇，语气软糯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七情心一紧。
　　深吸了几口空气，才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这世界上。
　　“我......我饿了......”嘴唇动了一下，便感觉一阵酥麻，不自觉咬了咬那处，便听柳色的微哑的声音传来，“......我也饿了......”
　　不知道错觉，七情感觉她话里的饿并不是字面上的饿。
　　在空气中粘稠化不开的气氛中，七情清了下嗓子，将揽住她脖颈上的手臂，轻轻握在手中，拿了下来。
　　“那吃饭？”七情径直站了起来，却发现衣角那处仿佛被什么牵住，垂眼一看，一只美到让人心惊的手正牢牢攥紧那一片布料。
　　抬眼疑惑的看向那只手的主人，还没开口，就见少女突然颤了一下，那双波光潋滟的美眸也似含着水雾般小心而怯怯的凝视过来。
　　“你......能抱一下我吗？”深怕美梦醒过来一般，她轻声问道。
　　七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墨色的瞳孔幽深，静静瞧着人的时候，冷淡疏离的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要生气，是我太贪心了。”柳色眼神微微闪动，委屈溢满那双明亮明澈的眸子，如星辰被乌云遮掩。
　　下一秒，又扬起笑容，强撑着一点点放开手指，“我们去吃饭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你喜欢的......”酸奶。
　　最后两个字，被一个温凉的怀抱打断。没有犹豫，几乎是瞬间，柳色抱紧她，用力的将自己送上。
　　浅淡的香气在鼻端若即若离，似凉薄，似梦幻，正犹如这个人一般，让她着迷。
　　鼻尖轻蹭过那片被衣领遮挡的脖颈，柳色眼神暗了暗。
　　尽管没多久前两人还有了更为亲密的互动，但此刻，七情感觉脸更热。
　　饭菜都热了一遍，才被重新端上餐桌。
　　两人的关系被挑开后，好像发生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就像是现在，七情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时不时送入一块到嘴里咀嚼，而另一边柳色在厨房揭开砂锅盖子，舀一勺放小碗里，试了试咸淡。
　　“情，帮我尝尝味道。”
　　七情关了调低电视音量，端着盘子往厨房去，见柳色手里的小碗，没有多想便凑过去，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好喝。”少女的手艺一向无可挑剔，七情不需要勉强自己撒谎。得到肯定的少女就像是吃了一颗糖，漂亮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弧度，“饿了吗？马上就吃饭了。”
　　“我来吧，别烫到手了。”七情拧着眉，将水果盘递到她的手上，转身拿了块厚布将砂锅端到桌子上。
　　等将饭菜都端上桌，碗筷全都摆好后，七情看向傻傻站在那里不动的少女。
　　“过来。”语气有点无奈。
　　柳色怔了怔，泛红的眼睛看着手中被握紧的盘子，喃喃道，“我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
　　七情放下手里的碗筷，走了过去“抬头。”少女温顺的抬起下巴。
　　或许是最近三餐按时吃饭，营养均衡的缘故，少女竟也在不知不觉中长高了不少，等七情挑起她下巴时，才发现了这点，“你是不是长高了？”
　　柳色也意识到自己长高这个问题，眼里有些阴郁，下一秒在七情看过来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温软乖顺，“我也不知道，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腿会疼。”
　　仔细确认几遍眼里没有异物，七情才放下一直勾着人下巴的手指，“应该是烟熏的，我拿块热毛巾给你敷一下。”
　　在她转身拿毛巾的时候，没发现柳色悄然绯红的耳垂。
　　“那就是在长个子了，明天开始多喝点牛奶，早晚各一杯......”七情的后背贴过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一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软着声音撒娇道，“如果将来我长的比情高，那你还会抱着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么？”
　　这个问题，七情几乎没有思考，就给出了答复。
　　“会。”
　　在她印象里，少女是美丽而娇弱的，就应该是被抱在怀里好好呵护的。
　　然后在她说出这个字的半分钟里，她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直到肩膀处湿濡了一片，刚想扭过头问为什么哭，就见少女偏过头咬住她衣领，含糊不清道，“骗子，就会说话哄我。”
　　莫名被扣上这个帽子，七情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你能放开这个骗子吗？”她伸手拍了拍，死死扣着她腰的人的手背。
　　结果没松开，反而被禁锢的更紧，力气大的恨不得将两人融为一体。
　　七情觉得她最近叹气的次数都变多了，但心甘情愿。
　　“我开玩笑的，是不是真的，欢迎随时检验。”说完这句话，身后紧贴不放的人终于松开了一点，就在她松一口气的时候，少女纤细的身体又细细颤栗着，不知是哭是笑。
　　也不让七情看，就是倔强的偏开头，直到她情绪恢复了稳定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
　　“以后不许说这话逗我。”纯欲的眼尾泛着绯色，睫毛被泪水打湿，像下雨天的蝴蝶，可怜煽动翅膀，“知道吗？”语气却严肃认真的让七情心发涩。
　　“好。”


第六十九章
　　距离上次那几个学生上门找柳色，已经差不多三天了，到第四天，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更急切。仿佛门不开，就算砸也得弄出了洞来。
　　七情被这催命似的敲法，逼出了几丝真火，“敲个魂啊！”
　　门外的几人也的确是急的抓心挠肺，被吼了也不敢顶嘴，只一门心思把门敲开。
　　原以为是副校长不过是为了找几个替罪羊，然后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但，不知道哪里来了个苏先生掺和进来，事情就变得更加棘手。毕不了业不说，很可能影响以后……
　　“柳同学，先把门开开！我们真有要紧的事情跟你商量。”大概是吸取上次教训，这次学乖了不少，语气哀求道，“副校长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也一定会给柳同学一个满意的补偿，我们都知道错了，求你了，行不行？”
　　补偿？心理和身体上的创伤那是说能补偿就能补偿的吗?一想到柳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独自一人遭受到的欺凌，她就恨不得奔到学校，一个个找他们算账。
　　可柳色也不过才十几岁，不读书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七情思索了片刻，忍下胸口的怒火打开了门。
　　“柳同学......”看见开门的人不是柳色，那几个人明显失望，但转瞬又紧张的抬头，冲七情急急问道，“你是柳同学的朋友对吗？她在吗？先让我们进去，我们很要紧的事情和她商量。”
　　七情冷着脸，修长的腿往门口那么一站，便给那几人不可言喻的压迫感。
　　“不......不进去......也可以。”其中一人看了看七情的脸色，小声接了一句。
　　七情扬了扬下巴，眼神冷淡，“她不在，跟我说一样。”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将事情解决的方案全部交代。
　　听他们说完，七情沉静了几秒，用那双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神睥睨了他们一眼，转身就关上了门。
　　又被关在门外的几人愣了愣，刚想敲门，就听里面传来一道冷到极致的女声：“滚吧，这件事情我会考虑，再让我听到一声敲门，明天头条照片就是你们几位的B脸。”
　　“......”
　　晚上柳色下班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七情没开电视，就这么坐在那里，直到她出声，七情才抬起眼睛，用一种她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莫名的慌张心悸涌上心尖，她讨好的勾唇，笑容温软的坐过去，一手揽过七情的手臂，软软撒娇，“今天没看电视吗？是在等我吗？”
　　“是在等你。”七情没抽出手臂，只偏过头看着少女柔软的像一朵洁白的云靠在她肩头。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柳色轻声问道，嘴角的笑容依旧美的无可挑剔，叫人一见便会误以为这人是被千人宠万人爱的宝贝。
　　七情咬了咬牙，将今天来的那几个人说的补偿情况说了一遍，然后看着几乎依偎到自己怀里的人，问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年纪还小，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继续读书对你才是最好的。”
　　她的想法是狠宰一笔钱，然后转学，想挑哪个学校就挑哪个学校，这破学校最好永远别回去了。至于那些欺负过柳色的人，她自然一个都不会放过。
　　怀里的人微微扬头，额头顺势蹭了蹭七情的下巴，语气散漫，“原来是这事啊，我都可以啊……”
　　七情扶正她的身体，眼睛看着对方，“这不是开玩笑的，你认真告诉我，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少女不满的哼唧了一声，将头埋进七情的肩窝出，瓮声瓮气道，“情觉得我该去学校，那我就回去继续读书，我都听你的。”
　　后悔？她不会后悔。只要情留在她身边，她什么都不会后悔。
　　她不想去学校，可若是情想让她去学校，她也会去。不然情会认为她是一个叛逆不爱学习的坏孩子。
　　下一刻，就感觉肩膀处的力道大了点，像是在警告她。
　　柳色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这是你的人生，你的未来，不该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懂吗？”七情有些心焦，就像是对着一个听话但过于盲目听话的孩子，苦口婆心道，“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从没有人问她开不开心，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人生未来要做怎样的打算规划。只浑浑噩噩的过一天算一天，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她。
　　“开心？未来？”她出神道。
　　“对。”七情强硬的扶住她的脸，让她的视线避无可避，“我不希望你庸庸无为，忙碌疲惫，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一片狭小的房子里。”
　　“我希望你光芒万丈，每天都充满希望。”
　　“好。”她回答的掷地有声，也是在对自己承诺。
　　七情欣慰的揽过人，哄孩子一般拍了拍柳色的后背，动作稍显僵硬不自在，柳色却没有丝毫介意，只乖顺的偎进她怀里，传递彼此的体温。
　　而此刻温馨的气氛中，电话铃声响了。
　　“你手机响了。”七情放开抱着柳色的手，坐直了身体。
　　柳色有些可惜的垂下眸子，拿起手机瞥了眼。
　　陌生号码。
　　仅一眼，柳色挂断了电话。
　　“谁啊？”
　　“打错了。”
　　是不是打错了，一点都不重要。
　　不断的挂断、拉黑号码，那个人也继续不断的换不同的号码，仿佛她不接，就永远别想摆脱他。柳色的眼神暗沉似深潭。
　　冰冷的手机被随手扔在一旁，黑了屏幕。
　　“有事，我们一起承担。”七情感觉到一丝古怪，但她尊重柳色，站起来，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她，许出承诺，“我会一直在。”
　　柳色眼眸微动，笑着将脸贴近她的手心，小动物般蹭了蹭，“好啊。”
　　手中的触感细嫩柔软的宛如云朵，娇嫩的唇偶尔碰到掌心肌肤，灼热星火燎原一般冲向全身，七情僵硬了手指，却没有收回，任由她蹭来蹭去。
　　*
　　苏少言躺在医院的床上，头上被包了一圈的白布，眼神则死死盯着坐在一旁刚被挂断电话的齐风。
　　“挂了？！”
　　“老大，这真不能怪我啊……”齐风颤抖的按着手机，抖着嗓子喊出这么一句。
　　他是真没想到，苏少言也会有被人爆头的一天，更让他感觉玄幻的是，这个胆大包天的神人，居然还毫发无伤的挂他电话。
　　“要不，我把人给你抓来？”齐风瞅了瞅那被包的跟个粽子似的脑袋，小心试探道，“或者报警处理？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一直打，一直挂，人就是不接，能有什么办法？大卸八块还是牢底坐穿，总归有个计划不是吗？
　　“走。”他厉声打断，扯掉手背上的针头，几步下床，几滴鲜红的血溅出几滴，落在医院床单上。
　　齐风赶忙上前捂住冒血的针孔，心头大惊，“你疯了不是，还输着液呢！医生！”他朝病房外喊道。
　　把人小心推回床上，医生护士也刚好推门进来了，看见被拔掉的针头也没多说什么，护士换了张干净的床单，输好液，嘱咐了一句小心针头，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的可怕。
　　齐风盯着苏少言挂水的那只手，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少言，你认真的吗？”
　　他想象不到除了动真感情的第二种可能。因为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就越了解苏少言这个人骨子里的骄傲和不可一世。
　　可现在呢？被人在脑袋上开了瓢，就只是打电话过去找找存在感。
　　“什么意思？”苏少言阴沉的眼看过去，眼中暗涌波涛。
　　顶着骇人的眼神，齐风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何必让我说出来呢。”
　　苏少言久久看着他，倏地发出一声冷嗤，仿佛在笑他的胡思乱想。
　　“少言，你骗得了我，骗不了你自己。呼叫铃放你手边了，有事就按它。”
　　齐风将呼叫铃的另一头放在他顺手的位置，留下这句话就离开的病房。
　　可笑。
　　苏少言想大声反驳他的话，斥责他说话不经大脑思考，可诺大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胸中憋住的火无处发泄，最后只能闭上眼睛。
　　手边的呼叫铃猛地被咂向床栏杆发出巨响，顿时四分五裂开来，这一下，就像是往本就火星四射的炸药包上倒汽油。
　　苏少言睁开通红的双眼，恶狠狠的看着某处，下一瞬针头再次被拔了出来，扔到床单上……
　　是夜，柳色坐在床上，冷眼看着不断亮起又暗下去的手机。
　　直到最后一次黑了屏幕，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平静的就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重的显示门外人的怒气，在拥挤狭小的筒子楼里，尤为刺耳。
　　苏少言冷厉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阴沉的能滴出水，打开房门正要叫骂的泼辣妇人看到这一幕，暗骂一声‘又一个神经病’就关上了门。
　　看着紧闭不开的门，胸中溢满的愤怒、不甘、还有委屈揉成一团，不断冲撞他的大脑。
　　柳色，你真的好大本事啊！
　　门外的声响越来越大，门内的两人却截然相反。
　　柳色走进另一间房，站在床头看着沉睡中的七情很久，然后拉好被子，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而她关上门的下一刻，那双本应该闭上的眼睛，倏忽睁开了。
　　那妇人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刚从精神病跑出来的病人，这让苏少言心中大火，正要嗤笑讥讽，那妇人倒是先关上门了。
　　转念一想，他现在可不就是脑子有病吗?没病他犯得着这么贱跑过来找人要一个说法吗？
　　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他不禁冷笑一声，手伸进空空的口袋里，才想起来他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
　　“苏先生，有事吗？”少女冷淡到不近人情的声音耳边响起。他敲门的动作陡然僵住。
　　门被打开，一道微弱的光从屋子里钻出来，苏少阳恍惚的抬起头看向声源。
　　胸口突然涌动的悸动宛若濒死。


第七十章
　　他以为见到她的第一面，必然会说出让她后悔万分，痛苦绝望的话，可当人站在他面前，一向毒舌的他，只会愣在那里，一个字都吐不出。
　　视线冰冷的游走于那张让他咬牙切齿的面容之上，他红着眼睛，质问道，“把我一个人丢在宾馆，就不怕我死了吗？！”
　　头上的伤，缝了几针，流了多少血，他不记得了，也不想知道。
　　现在他就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当真血是冷的，她怎么敢，怎么能！
　　“出去谈。”柳色拧着眉回头看了眼房间，确认七情没有被惊醒，才回头对苏少言道。
　　在她门关上的那刻，一只手挡在了门缝间，他咬着牙忍住剧痛道，“就在这里说！”
　　柳色冷了脸，收回手，重复了一遍，“出去谈。”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苏少言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通红的双眼宛如一只濒临失控的兽，头上的痛交杂着他不愿承认的酸楚，他伸出手牢牢握住柳色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腕。
　　“苏先生，如果你不想谈，大可继续。”柳色快速抽回手，被碰触的肌肤宛如被什么烫伤。
　　看着她嫌恶的低头擦拭他刚刚触碰过的地方，苏少言低低笑开，诡异的笑声回荡在长长的空气中。
　　他指着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哑声问道，“我只问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你……是不是从没有喜欢过我……”胸口的巨震，响的他耳朵里听不到一丝声音，眼睛死死的盯着柳色张合的唇，仔细辨别她吐出的字句。
　　“没有。”
　　早就清楚的事，明明没有任何的悬念，可笑的是他还抱有一丝侥幸。
　　“……是啊……”
　　苏少言低垂着头，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血从白色的纱布浸出，他不甚在意的往后退，到了楼梯的地方退无可退，才停下脚步。
　　柳色沉默了许久，正要关上门的瞬间，眼尾瞥到苏少言几乎栽倒下去的画面。
　　“小心！”
　　伸出去准备拉住他的手，被一只提前准备好的手反手握住，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手快快于大脑，正要挣脱，就见苏少言冲她沉沉笑了，宽阔的胸膛朝她俯身靠来，陌生的男性气息混合医院的药味侵袭向她。
　　苏少言拿自己赌了一次，结果是他赢了。
　　看着渐渐就在眼前的淡色唇瓣，他不可遏制的喉结上下滑动。
　　甚至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清甜柔软触感并没有到来，嘴唇上的冰冷和坚硬却突显出他此刻的愚蠢和下作。
　　冷厉的眉眼睁开，饱含戾气向突然出现的一人看去。
　　七情也同样仇视的对上他的视线，等看清他眼中欲求不满的的红血丝，她讥笑道，“将别人的好心当做可以占便宜的手段，你还真的是——贱中贱啊。”
　　“你这样的垃圾，死在我面前，我都嫌恶心，想死另找地方。”七情放下手中的不锈钢水盆，眼神杀气腾腾。
　　柳色从七情出现的那一刻，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回房间去，听话。”七情的脸色不大好的对柳色说道。
　　直到被人轻轻往里推了推，柳色才收回心神，咬着唇眼神惶恐，“你……”是不是发现她在酸奶里下药的事情了？
　　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尽是慌乱，好像有什么在消失，脸色逐渐苍白。
　　“等会跟你解释。”七情扶着她的肩，偏过头吹了吹她被抓红的手腕，语气气愤而心疼，“该死的家伙！去里面等我好吗？”
　　白皙纤细的手腕被捏红了一圈，还被旁人那样紧紧的握住，想想她就嫉妒的要死！
　　该死又龌龊的公猪！
　　她眼里的在意□□裸的不加掩饰，就这么坦诚在她面前，好像这个世上她只在意她，也只看得到她。
　　柳色忍住嗓子里的酸涩，却忍不住声音里欣喜的颤抖，“好、我等你……”她此刻无法拒绝七情的任何话。
　　亲眼看着人走进她房间，七情才将目光落在这个陌生男人身上。
　　眸光锋利如刀。
　　苏少言也阴沉的回看过去，刚才两人之间谁也融入不了的气氛，在他脑海里不断提醒着他一个事实——她有心爱的人。
　　可惜那样动人的眼神从未落他在身上。
　　“你是谁。”他目光微动，眼神犀利的将眼前这个人从上至下的打量了个遍，没有放过一丝一毫。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是个失败者。”七情幽深的黑眸毫不避让，说出口的话字字剜心，“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至于你是谁，我也不关心。”
　　“毕竟，她的心在哪里，谁才是胜利者。”
　　如果是平时，七情一定不好意思说不出这样的话，可现在情敌都撬墙角到她头上了，她忍不了。
　　非得一下就捶死这个该死的觊觎者！
　　苏少言预想过一切七情会说的话，或粗鄙的大骂，或尖酸刻薄的讥讽，他都能自如的应对，甚至提出她们种种在一起的害处，还能在最后提出她主动离开，他会给予的的仁慈补偿。
　　可现在的他，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在感情面前没有一丝优势，因为她说的没错。
　　爱情如果可以用物质得到，那他不用跑来这里，像个傻逼。
　　七情看着突然笑起来的人，拧紧了眉。
　　笑够了，心好像也没那么涨痛了，他告诉自己。
　　苏少言向后仰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粗重的喘了几口气，许久后，才含着深意道，“你太自以为是了，没有什么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就像他之前，以为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一个人，更不会相信他的真心有一天也会被无视。一切的坚持和笃定都在那个人出现的那一刻被打破推翻，不由自主的奔向没有回应的感情。
　　甚至她的推拒他都当做是自我感动的桥段，然后自欺欺人。
　　“不劳你关心，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没有人有资格评头论足。”七情冷冷一笑，指着楼梯的方向，“在我耐心消失前，快滚！”
　　“否则我手里的洗脚盆就不客气了！”手里的盆示威般的晃了晃。
　　一个强吻别人的东西，也配对她的感情指手画脚？可笑！
　　苏少言脸色大变，苍白中透着铁青，忍着呕吐的欲望，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走，临走前冷厉的眼神看了眼七情。
　　“柳色也知道你刚刚深情一吻的是什么，所以——”身后传来的女声，恶意满满，“所以我劝你，别再来耍存在感了，因为一见你就会想起……”
　　那个下楼的高大身影死死僵住，下一秒又快步离开。
　　“哼。”
　　七情冷笑一声，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进房间的一瞬间，她有些犹豫，她想问那个男人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吻她……那么多的为什么都想，她的心嫉妒的快要发狂。
　　可在看见柳色的眼里莹莹的泪光时，大脑空白了片刻。
　　“为什么哭。”七情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却没有上前抱住她，怜惜的擦干她的眼泪。
　　柳色也意识到了这点，她惶恐的拉住七情的手，想要抱一抱她，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眼里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七情的手背上。
　　“我……情、情你生我气了……吗？”红红的眼眶凝视着她，小心惶急的打量她脸上的神情，深怕看到怀疑厌弃的表情，“我都知道错了，情，那时候我没办法，你知道吗？我那时候真的想不到任何办法，母亲她快要死了，我的奖金又被扣住，根本拿不出治疗的费用……”
　　七情任由她像攀住唯一的浮木一般，牢牢的将她抱住。
　　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那些心疼甚至是愧疚的情感几乎要将她淹没，不留给她一口呼吸的机会。
　　柳色将她抱得更紧，两人之间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不留一丝一毫的空隙，好似这样七情就永远不会离开她，“答应做苏先生的表面女友，是为了救命，我是迫不得已的……”落在皮肤上的眼泪逐渐变得冰冷，叠加上又一滴滴的眼泪，实在是感觉不好，七情抬起那张一直掉眼泪的脸。
　　“我庆幸，我在宴会上又见到了你。”她顺着七情的力道，扬起脸，炙热赤诚的爱念坦然的露出给她爱的人看，“我站在那里路灯下，看你向我走来，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她笑了起来，眼里的泪光也变成喜悦的星光。
　　七情伸出拇指拭去她的眼泪，轻柔触碰哭晕红的眼尾，“抱歉，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是我太生气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是可以嘶哑到这种程度。
　　“当我看到那个男人抱着你……想要亲你时候，我甚至都想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她小心翼翼问道，头却偏过去不看她。
　　柳色怔了怔，唇微微颤抖着，瞪大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七情的侧脸，似不可置信她听到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是恨不得。”想到了什么，七情又转过头，有些生气的道，“如果不是我出现的及时，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吗？”
　　柳色一边收好口袋里的刀片，一边懵懂的宛如孩童般摇了摇头。
　　果然，她见到七情瞪大了黑色的眼睛，严厉的教育她防备心太轻，“所以，有什么事情，两个人一起去面对，风险就会减少很多，一意孤行只会翻船，知道了吗？”
　　柳色乖顺的点了点头，对她说的话没有任何异议。
　　看到她如此听话的份上，七情也不忍心多说，怕说多了人一时接受不了，又叮嘱了几句，才想起了什么。
　　“你是不是经常给我下药？怪不得我总是梦到奇奇怪怪的场景。”
　　狐疑的眼神游移到这个恨不得将脑袋都埋进她胸口处的少女。


第七十一章
　　许久，在她以为少女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紧抱不放的人放开了手。怀里陡然失去温度的一瞬间，七情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药的分量我咨询过医生，对身体不会有任何影响，只是为了让你睡的更熟，动静大了还是会醒来。”这句话她没有撒谎，就是伤害她自己的身体，也不会舍得害七情一丝，“我是准备到楼下跟他解释清楚，可是没想到还是……”
　　“我不想让你误会我是一个感情生活混乱的人，你——理解吗？”柳色俯下身，捧着七情的脑袋，额头抵住她的，泪水滴落在她的眼皮上，再顺着脸颊滑落。
　　“不敢冒任何你可能会离开我的风险，也没勇气面对你看向我时的怀疑和厌恶，那样……和杀了我又有什么区别？明明事实不是那样的，可是谁又能保证啊！”
　　她笑，笑意在她美丽到惊人的面容上徐徐展开，动人心魄而伤痕累累。
　　任何的可能和万一她都不敢试想，她不会知道为了这一句喜欢，她期盼了多久、渴望了多久，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在夜夜被烈火炙烤，痛苦难耐的在黑夜里蜷缩。
　　七情心脏猛的一缩，酸麻而钝痛传遍全身，她抱着她，不断说着话，“不会的，不会的，相信我好吗？相信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一起去做，还有很多没有风景没有去看，我都陪你。”
　　她知道柳色的过去，心疼她的经历，自然也懂得她的不安。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一直拍着她的后背，小声的温柔的说着话，好像这样就能起到一丝安抚的作用。
　　“不会的，不会的，时间会证明的，我会一直都在，你回不回头都能看到我。这辈子、下辈子我都答应你，好不好？”她嘶哑着嗓子，一句一句的承诺。
　　要怎么去爱一个人，谁能来教她？她只想把所有的承诺都变成现实，就在现在，等不及片刻。
　　泪水悄然滑落，她没察觉，站起来打开衣柜就准备收拾衣物。
　　“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还是想先……”一双手从后面抱过来，柔软清新的身体依靠而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这个城市很好，我遇到了你，没有比它更好的了。”耳畔传来的声音带着低低的沙哑，听的七情心酸眼热。
　　“你是因为我，才哭了吗？”小心翼翼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七情心虚的擦了擦眼睛，回头瞪了她一眼，“胡说！我才没有。”
　　“可是，我好高兴。”柳色凝视着七情擦的泛红的眼皮，怔怔的道，“真的好高兴。”
　　“……”
　　“我可以亲亲你吗？谢谢你了。”
　　“……不客气！”
　　*
　　北方的的一处仓库，前不久正经历过一场厮杀。
　　一人捂着手臂的伤口，喘着气站起来，眼睛警惕的看着对面的几人，一边做掩护。
　　“少主，你快走！”
　　颜如烬的脖子上也有一道血痕，血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他没顾忌伤口，咬着牙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兄弟们。
　　“兄弟们多杀一个赚一个！跟我上！”抬起的双眼里杀意腾腾，手中的武器直至对面。
　　又一场厮杀开始，众人杀红了眼，眼前一片模糊，在血雾弥漫中凭着最后的本能挥过去，迟缓的每一秒，都有可能是敌人刀剑悬在头顶。
　　脚下倒地的人是谁，没有人能分出一丝心思分辨，机械的重复同一个动作。
　　刀光、枪声在此处响起，混合着血液飞溅的场景，宛如人间炼狱。
　　在体力耗尽最后一丝前，颜如烬撑着即将闭上的眼睛，不甘的看向仓库的上空。总是习惯性讥讽的嘴角此刻竟然勾起一丝温和的弧度。
　　死女人，我要死了……你知道吗？
　　赫然想起，他们之间的痛向感知是单向的，他死了她没有任何感觉，而她死他亦活不了。
　　看上去多不公平啊，所以为了这个公平他怨她恨她，可现在他竟然庆幸起来。
　　得知这个消息，你是高兴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呢？我猜，因该是无所谓的可能性大点吧。死他这么个人，她说不定还能过的更轻松。
　　他内心突然有了丝后悔，如果他没有总是恶语相对、诅咒谩骂，那她是不是也会偶尔记起他的一丝好？
　　会吗？会的吧。
　　眼皮彻底的撑不住，他放弃了，可惜的是，没看见蓝天之上的飞鸟。
　　死寂的空间里，一阵脚步声诡异的响起。
　　“主人。”有人恭敬的弯腰站在一旁，露出颜如烬倒地的方向。
　　来人走到颜如烬的身边，蹲下身打量片刻，然后就兴致缺缺的移开视线。
　　“新研发的药，刚好拿他实验。”
　　“是！”
　　而另一边的七情则感觉脑袋钝痛，紧接着就好像有什么被抽离大脑，一丝一丝的往外抽拉，她捂着头，身体缩成一团。
　　“情！”
　　七情的耳边不断的传来轻柔的声音，一遍一遍的问她什么时候醒来，直到嗓子哑了，才趴扶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疲惫的睡去。
　　她想张嘴回应，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躺在哪里，仿佛死了一般。
　　大脑却灌输进来很多画面，黑暗的血腥的，或远或近，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那是她遗忘的记忆。
　　就在她大脑被挤的快要爆炸的下一刻，她睁开了黑色的眼。
　　柳色睡意浅淡，且心中担忧七情，所以在她稍微动作间，便瞬间醒来。
　　“情，你醒来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倒杯水给你喝……”几日的不眠让她身体吃不消，刚站起身，眼前就一片空白，身体往前栽去。
　　头转向床栏杆的下一瞬，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扶稳后，又不留一丝留恋的收回手。
　　不知为什么，柳色的心里有些莫名害怕，苍白的脸抬起看向坐在床上的七情。
　　“情……”
　　七情偏开头没有对上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眸，只抿了抿唇，干涩道，“请帮我倒杯水，谢谢。”
　　她被一股脑塞进所有的回忆，有过去，也有现在的，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柳色。
　　柳色此刻大脑有些空白，听到七情说渴了，立刻站起来倒了一杯水。
　　递过来的水杯有些不稳，七情伸过去的手指碰到了对方冰冷的指尖，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拧紧了眉看向只穿了一件单薄睡衣的柳色
　　“你的手很冷，”七情抿了口水，嗓子感到舒服一些，又继续道，“把我的外套穿上。”
　　衣服是柳色慌乱之间给七情披上的，此刻外套正被放在床脚处。
　　柳色点点头，却没有穿上衣服，只眼睛丝毫不转的看着她。
　　“穿上！”七情的声音有点冷。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柳色才拿过衣服穿了起来，穿好了之后就又坐在那里看着她。
　　好像世上再没有比她更重要的。
　　似是被她眼中的火烫到，七情垂下眼，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都想起来了——”
　　在她说这句话之前，七情预想过很多种柳色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但最没有想到的是柳色的情绪很平静，平静到她甚至忍不住抬头看向她。
　　“那我们的关系还继续吗。”柳色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此刻吹过来一阵风，都能将她的声音吹散。
　　简单的几个字，说出来的一瞬间，柳色搭在膝盖上的手就忍不住握紧，尖利的指尖深深掐进手心。她在害怕，她害怕七情在恢复记忆后，她们之间会不会又恢复到之前，又或者是更疏远的关系。
　　这段感情是在七情失去记忆里确定的，她也可以在恢复记忆后，完全有理由不承认这段虚假。
　　可不就是假的吗，她趁七情失去记忆，孤立无援的时候走进她，又逼她爱她，这难道还不够假吗？
　　柳色心如死灰的等着七情的回答，或生或死，都取决于在她的一句话。
　　七情听的皱眉，心里的不快和怒火几乎是掩盖不住。
　　“什么意思，”七情深吸一口气，才又继续说道，“你是想结束吗？还是你喜欢失忆的我？”她被气的胸口有点疼，忍不住捂着前胸。
　　现在她清醒了，柳色反而不要她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怎么会！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柳色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想到没想的回答道。
　　说完这句话，她激动的眼圈泛红，难受至极的咬着嘴唇。
　　七情微微瞪大了眼，被她的声音惊到，一把拉过柳色的手，往自己身边带，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唇。
　　“要命！你也不怕别人听见。”
　　七情耳朵泛红的看了一眼病房门口，见没有人关注这里，才松了一口气。
　　“小点声，知道吗？”七情低头，正准备提醒一下，就见柳色猛然抱住她，“我听话。”
　　软软的身子一点点依偎过来，将七情的怀抱占的满满当当，才轻声说道，“我会一直听你的话，你就不会不要我，对吗？”
　　除了被突然抱住的一瞬间，七情有些不自在，整个身体有些僵硬外，后面竟也放松了身体，甚至悄悄调整好抱着柳色的姿势。
　　自然的仿佛她们抱了千百次。
　　七情有些被触动，移开的视线落到柳色脸上，“就算你不听我的话，我也不会不要你。”
　　然后，她看到那张美丽的脸一点点绽放动人心魄的笑容，环抱着腰间的手也在缓缓用力。
　　“我好怕，你刚刚吓到我了……”埋在她胸前的人，扬起头看着她，声音里尽是虚弱的破碎感，“你看我的眼神，陌生的……让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柳色的眼尾有些下垂，从下往上看人的时候人，更是无辜而诱人。
　　七情的轻咳了一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补偿我……”


第七十二章
　　补偿二字，听起来平常，但从柳色口中说出，七情便觉得有了无限的绮思和诱惑。
　　七情有些心虚的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不健康的画面从脑袋里晃出去。
　　“别动，刚恢复记忆要好好休息。”柳色伸出手扶着七情的头，另一只手垫在她的后脑勺，说道，“慢慢躺下来。”
　　随着她俯下身子的动作，柔顺的发丝垂顺而下，专属的香气向七情铺天盖地的拂面而来。
　　七情呼吸窒了窒，心跳迟缓了一瞬，又深而快速的跳动起来。
　　她想说写什么，柳色温热的指腹就轻抵在她的嘴唇上，眉眼弯成一道撩人的弧度，笑看着她。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等你出院了，再说也不迟。”
　　刚恢复没多久的脑子顿时一炸，七情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
　　七情做了全身检查，尤其是脑部的检查，确保没有什么毛病之后，才在柳色的搀扶下走出医院大门。
　　她感觉自己现在又使不完的力气，完全可以跑着回家，但一对上柳色盈盈目光时，就又开不了口。
　　似是察觉到七情的欲言又止，柳色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怎么了？还是有哪里不舒服了？”
　　七情挠了挠头，思索起这几天困扰她的地方，“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她是想起来她是谁，过去的记忆也大部分想了起来，但是，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或者人被遗忘在某个角落。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想起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越想头便越痛……
　　“情——”柳色见七情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连忙扶着她往不远处的树荫走去，“是不是头又疼了？我们去医院……”
　　七情拉住了她。
　　“别说话……”七情流着冷汗竖起食指，抵在唇间，“……等等……”
　　柳色无法，只能握紧手陪在她身边。
　　头痛欲裂——
　　头皮仿佛被一点点撕裂，头骨被锤子重重砸开，‘砰砰砰’一声一声，声声剧响！咸涩的汗水从额头不间断的往下流，模糊视线，流至下巴……
　　柳色红了眼眶，想扶一下，却被推开了手。
　　“啊！”
　　各种画面在她脑中如幻灯片般闪过，快速到模糊。最终画面停留，一双桃花眼渐渐清晰，它的主人喜欢斜睨着跟她说话，一字一句恨不得拿把刀扎她，面若好女的脸上也总是讥诮嘲讽的神色。
　　可尽管如此，他会为她收拾烂摊子，会陪她一起受罚。
　　也会在她失忆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说要带她回去。
　　她忘记了那个命跟她绑在一起的人——颜如烬！
　　在一个废弃的场子，地下二层的地方，一个青年正被绑在一个铁架上，他无力的垂着头，气若游丝。
　　有人走到他面前，扬起带着倒刺的鞭子挥过去，‘啪’的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回响在黑暗潮湿的空间里。
　　青年的衣服破开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慢慢渗出，很快便和之前的血融到一起，混合成黑红。
　　没听到他的惨叫，来人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嘴，用尽了十分的力气，又扬起鞭子甩在青年胸口上。
　　破碎的衣裳更是遮不住身体的皮肤，露出的肤色白皙的刺目。
　　“不疼？看来还是我下手轻了。”暴戾的眼睛落在那一片白皙上，就再也挪不开眼神，仿佛是被什么吸引到，粗糙的手指挑开青年的衣领，“我还没试过男人呢，好好伺候我，说不定我帮你求求情。”
　　被打的遍体鳞伤的青年许久未动，在被挑开衣领的时候才睁开眼睛，勉强抬起一点头。
　　“你过来——”左眼睑那颗红色的泪痣仿佛被血点染一般，红艳的娇艳欲滴而又动人心魄，青年温润白皙的脸庞此刻正虚弱的抬起，朝他轻声蛊惑道，“求求你……”
　　那人仅眼神挣扎了一秒，又看了眼颜如烬此刻虚弱无力的样子，便放下心来，头靠近了几分，嘴里却警告道，“算你识相，敢骗老子，就把送给外头的兄弟。”
　　眼前这张脸清秀端正，可勾眼看人时，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妖媚。
　　“艹！”等不及的掐住颜如烬的脖子，见他涨红了脸，青筋暴起的样子，那人更是欲WXX，XX了几声，一只手便急不可耐的伸向颜如烬的下X。
　　“……等等，”颜如烬喘息着，打断了那人的动作，“把我的手放开，很酸……”
　　X虫上脑的人是没有多少理智的，那人吐了一口黄痰，粗声骂道，“麻烦”，倒是低头给他解开了一直绑着的锁链。
　　锁链掉落地上，发出一阵沉重的声音。
　　他正迫不及待的要揽住颜如烬，下一刻脖子就被锁链狠狠勒住脖子！
　　耳畔穿来一道阴沉的声音，“你找死！”
　　颜如烬用尽全部力气保持一个动作，纹丝不动，那人除了刚开始还用力挣扎，到后面踢腿的动作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无力的垂下手臂，头歪向一侧。
　　颜如烬嫌恶的松开手，看着倒在地上毫无声息，露出一抹讥嘲。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从不远处，由远及近的传来。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丝浅薄的微光挤了进来，颜如烬眯了眯眼看向那道走进的身影。
　　是一个女人，或者准确的说是一个年龄看上去不大的少女。
　　瞧见颜如烬眼里的警惕，少女低眉笑了笑，笑声含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漫不经心，似是觉得他此刻的样子像只被拔下利爪，还在强撑嘶吼威胁的可怜小兽。
　　“别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了，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宛如恶魔的诱语，在耳迹缓缓响起，颜如烬费力的撩起眼皮看向她，“你是谁？”
　　刚才就已经透支了他的所有力气，现在的他就连睁开眼皮都很困难。
　　“别着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随着这句话的结束，一根针管放在他的眼前，“忍一忍，因为更痛不欲生的还在后面等你……”
　　“睁开你的眼睛给我看着！”少女厉声吼道。
　　一只手强迫的扒开他的眼皮，压着他的头颅看向针尖一点点扎进自己的身体里。
　　“好好享受此刻吧——”她笑着一点点推动针管，眼底散发着阴森的光芒，明明灭灭。
　　“啊——”
　　此刻，另一边的七情陡然生出一种诡异而莫名的慌张感。
　　她握着手里的手机，一下下的敲在车窗户上。
　　柳色握紧她的另一手，安慰道，“别担心，你的朋友不会出什么事的。”
　　仿佛被安慰到，七情转过头，黑色的瞳孔看了柳色许久，“我没事，你靠着我睡会儿，等到了地方我叫你。”
　　柳色点点头，侧了侧身子，将头放在七情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
　　车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出租车开的很平稳，没什么晃动，但柳色的眉间依旧笼着愁绪，她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尽管七情一直让她放心。
　　而七情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她立刻点开看。
　　在恢复记忆没多久，她就给老爷子打了通电话，在得知七情没事，老爷子放下心来，又简单问了些她最近的情况，七情一一回复，最后她提到了颜如烬。
　　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里终于藏不住疲倦，“他失踪了。”
　　“出什么事情了？！”七情急忙问道，她的预感果然没错，“我去找他。”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解释完，就让七情先回来一趟，于是便有了此刻。
　　她现在思绪有些混乱，事情远远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从她失忆到柳色失踪，她隐隐感觉像是有一张准备已久的大网，朝他们罩来，绝不是碰巧这么简单。
　　到了地点，七情才收拢发散的思绪。
　　“到地方了。”七情在柳色的头顶轻轻摸了摸，轻声道，“我抱你下来好么？”
　　柳色听到这话，眼睛惊讶的瞪圆了，似不敢相信这是七情说出来的话。
　　“不说话，我当你答应咯。”七情被她的模样可爱到，负面的情绪暂时消退，涌上心头的是愉悦。
　　车里的空间不大，想要顺利且动作流畅的将人抱出来，那只能是电视剧上演的，但七情力气大的惊人，竟然轻松的就将柳色从车里抱了出来。
　　甚至还向上颠了颠。
　　“长肉了。”七情感觉到手里的重量，有些欣慰的道，“很好，保持下去。”
　　柳色轻咬着嘴唇，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她，脸颊浮起一层薄红。
　　“下来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抱。”七情打趣了一句，就见怀里的人身体一僵，猛地抓紧了她的衣襟，踢了踢小腿就要下来。
　　七情把她放了下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心思有些复杂。
　　正准备提步往大门方向走去，就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看茂盛的花草树木，一个黑衣人已经推了一把轮椅缓缓过来。而轮椅之上坐着的正是老爷子。
　　“回来了就好。”老爷子招手，示意七情过去，七情没有犹豫，几步上前。
　　老爷子脸上的疲态和眼里的黯淡，几乎是遮掩不住，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人竟像是老了十岁。
　　七情上前握着他的手，沉声道，“回去再说。”
　　老爷子叹息了一声，没说话。
　　而一旁推着轮椅的黑衣人，双目激动的看着七情，唤了她一声。
　　七情朝他点了点，“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黑衣人控制不住胸口的情绪，沉声应道，“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回应。
　　黑衣人有些诧异，在他的眼里，或者说在所有人的眼里七情从来都不是一个拥有正常人情绪的杀人机器。她的眼睛总是幽深的没有一丝亮光，只会在看到刀刃划过人的动脉时，明灭一瞬，那是兴奋到了极点才露出的狂热。
　　而此刻，七情居然会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你们辛苦了。
　　就算被刀抵在太阳穴也眼睛都不眨的汉子，现在竟然有些眼涩。
　　“柳色，你过来。”七情拉过一旁的柳色，牵着她的手，朝她眨眼道，“叫爷爷。”
　　柳色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轻声喊了声，“爷爷——”


第七十三章
　　老爷子视线转到柳色脸上，仔细看了她一会儿，才露出笑容，“嗯，是个好孩子。”
　　七情握紧柳色的手，她察觉到柳色的紧张，安抚的挠了挠她的手心。
　　“我女朋友，柳色。”
　　柳色有些紧张的看着老爷子，听到七情这句话，猛然侧过头看向她。
　　老爷子这下有些诧异的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许久才开口道，“先进来吧。”
　　七情点了点头，牵着柳色的手一直往别墅里面走，门口两旁都站着身形魁梧的黑衣人，一进去，就令人感觉到一种肃穆和古朴。
　　到了大厅里，很快有人端过热茶。
　　柳色双手紧张的握在一起坐在那里，直到一杯茶放在她手心，“别紧张，我离开一会儿。”柳色理了理她的发丝说道。
　　柳色蹭了蹭她的手心，扬起嘴角说好。
　　“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他们说。”离开之前，七情还有些不放心的补充。
　　“嗯。”
　　老爷子在楼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欣慰又有些惊异。
　　七情走上楼梯，推着老爷子的轮椅往书房去。
　　“你和那个孩子——”老爷子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很久以前，他就觉得七情身上太空，没有活人气儿，现在陡然出现这么一个人，他说不好奇是假。
　　“她是我喜欢的人。”七情也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了这一句话，就足以说明很多。
　　老爷子没有再问。
　　柳色等了很久，但好像也没有多久，她抿了口茶，细细品尝口中淡淡苦涩的茶香。
　　一个年级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女人，走过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她换一杯热茶。
　　柳色再次抬头摇头拒绝了。
　　“等很久了吧。”七情一出来就看到柳色还保持着她离开之前的坐姿，双手捧着茶杯，乖的不可思议，也让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不久。”柳色说道。
　　七情永远不会明白，只要是她，等多久她都心甘情愿。
　　七情嘴角勾起一丝笑，“我想出去吃，想吃什么都可以，我有钱。”她抽出一张卡，在柳色眼前晃了晃，又将卡塞进她手里。
　　从书房里出来后，她就将自己的银行卡找了出来。
　　“不许拒绝，卡放你那里，反正我也用不到。”
　　“这里是什么时候伤的？”抚过柳色手心的那刻，七情就看到她手心的伤口，密密麻麻，有些甚至都翻开了皮，露出里面的嫩红色。
　　“没事，我不小心弄的。”柳色看着七情低头仔细凑近的模样有些动情，“我从小听人说，吹一吹伤口就不会痛了。”
　　七情有些怀疑这个传闻的真实性，但还是尝试小心吹了吹。
　　伤口怎么会吹一吹就不痛了呢，不过是骗她心疼心疼自己，柳色口中却说道，“谢谢，好像真的不痛了。”
　　七情见有效，便又认真吹了吹，过了一会儿又说道，“先处理伤口，然后出去吃饭？”
　　“好。”
　　柳色知道，她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不该霸着七情，应该让她和她的朋友去叙旧，不该任性的答应她的提议，应该劝她在这这里，她有很多很多的不该，但她就是知道七情会照顾她的想法。
　　因为从一开始，七情就没有提过留在这里吃饭，一字半句都没有。
　　七情怎么会不懂她的不安呢。
　　正是她的纵容，柳色才会变得越来越任性。
　　三天后，柳色穿着一声简单利落的装束，站在大门口处。
　　大概四五个的黑衣人站在她旁边，其中一人递过一把刀，“此次危险，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是兄弟就算上我们。”
　　没人保证，这次是生是死，但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七情去犯险，自己什么也不做。
　　七情握紧手里的刀，感受久违的颤栗感，许久，拒绝道，“你们留在这里保护老爷子，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还不信任我吗，我用我的刀，向你们保证——”
　　“可是……”又一人站了出来，想要再说什么，却其中一人拦住了。
　　“保护好自己！”
　　“当然。”她笑着说道，手腕翻转，下一秒就动作利落的将刀插在后腰处。
　　冷白的光一闪而过，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几乎是眼睛看到，大脑却还没来得及传递信号的速度。
　　七情的自信不是狂妄，是对自己实力的客观评价。
　　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生死，从千百具倒下的尸体上站起来的人，何种场面没见过，但此刻，竟像是初出茅庐没见识的小子。
　　简直不是人可以做到做到的……
　　“帮我照顾好我的人，回来请大家吃饭！”七情扬眉，转身走向停在铁门处的一辆重型摩托车，摆了摆手，“走了——”
　　摩托车全身黑色，没有其余的颜色，但就是这种简单到无二的色彩才能体现出它的神秘与骁悍。
　　几人目送她离开，转身回到别墅。
　　就在他们想咬过去询问一下柳色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时候，一个神情慌张的人从柳色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柳色小姐……她不见了……”
　　*
　　五天后。
　　七情停在了一个废旧的厂房处，四处打量了下周围，便长腿一抬，从座位上稳稳下来，朝里面走去。
　　许久不用的厂房里，生锈的螺丝钉散落的到处都是，一脚踩上去就会发出互相挤压的刺耳声音。七情几不可察的拧了拧眉，她讨厌这种声音。
　　忍耐着不适，七情往里走了走，观察了片刻，在确定没有什么异样后，她决定往更上一层楼去看一看。
　　此刻地下二层里，颜如烬正痛苦的蜷缩成一团，汗水流淌过皮开肉绽的伤口时，他的身体猛的一抽搐，等这一段剥皮抽筋的痛感过去十秒，新一轮更加深入骨髓的痛感就会来袭，不断的加深，也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
　　这足以让所有人崩都溃的叠加，颜如烬却生生咬着牙根，不发出一丝声音。
　　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几乎无法蔽体，而围观这一幕的群众，脸上却带着隐隐的兴奋和激动。
　　这是他们研制了很久的药，也找了不少的试验品，但最后他们都忍受不了这种痛苦，而选择了自尽。
　　“你还真是让我吃惊，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宛如恶魔的低语，在颜如烬的耳边缓缓响起，似是惊叹于他顽强的生命力，也似是诧异于他对于痛苦的忍耐力，少女轻笑了一声，好奇道，“是什么能让你如此坚持？”
　　“我猜，不会是那个和你命运捆绑在一起的人吧？哦，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少女轻松的语气中并无歉意，“应该说，你是她的附属品才对嘛。”
　　一直没有反应的人，一句不发，身体却是僵硬了一瞬。
　　少女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的弧度加深。
　　“这么玩没什么意思，我们来玩点刺激的吧？”她饶有兴致的提议道。
　　“不知道最后，她是该选你，还是选——她呢！”尖利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根针直直刺入耳膜！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纤细的身影，便被带了进来。
　　柳色被黑布蒙住眼睛，听到这有些耳熟的声音，便停住脚步稍稍侧了侧身子。带她出来的人见她不动，有些不耐推了她一把，呵斥道，“快走！”
　　她被推的一个酿跄，正要跌倒在地，一只柔软而冰冷的手便扶了她一把，甚至一只手还揽在她的腰间。
　　被旁人碰触的瞬间，柳色几乎快要忍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不适，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看到柳色如此抗拒的样子，手的主人沉默了片刻，就在柳色心提起来的时候，她听到这个耳熟的女声冷冷笑了声，冷声道：
　　“是不是手不想要了？！”
　　柳色以为是在对她说话，正要开口，就听到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此刻柳色如果能看见，就会看到刚刚推了她的人，正双膝跪在地上，面露恐惧的模样。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饶声戛然而止，一声枪响，刚刚还在说话的人倒在了水泥地上。
　　正往楼上的柳色听到动静，眼神一变，迅速往声源而去。
　　‘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声，倒在地上的人，抽出了几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血染红了地面，柳色的鼻端很快闻到了血腥味，她忍住恶心和恐慌，没有再动。但她的反应像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她听到那人脚步声朝自己这边走来，带着浓重的煞气扑面而来。
　　“不喜欢？”熟悉的声音在她几步远的距离响起，平淡的口吻仿佛只是随口问问，与之前的阴戾相比，甚至算得上是天壤之别。
　　柳色紧绷了后背，没有回答。
　　她感觉到那人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一点点的巡视，黏稠的目光停留了许久，才移开。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对于柳色的沉默那人诡异的没有当即发怒，反而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似乎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如此的平静。
　　柳色思绪千回百转，面上却如一尊玉刻的雕塑，无波无澜。
　　“你们很快就要见面了，不用着急。”那人的语气倏然冷淡了下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把匕首就朝她迎面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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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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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身体的反应根本来不及躲避，咬了咬牙，只能抬起手臂挡。没入血肉的那刻，让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接着便是剧痛侵袭而来。
　　同时，还有几个尸体倒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死死的看向门口站着的身影，眼神仿佛淬了毒。
　　七情在看到她面容的一瞬，有些诧异，紧接着皱紧了桀骜的眉，“是你……”
　　柳色听到这个声音，猛地抬起了头，而此刻一直蒙着她双眼的黑布也被冷不防的扯了下来，她看到了站在逆光处的七情，心潮涌动，想叫她快逃，离开这里。但随即似想起什么，冷淡的扭过头。
　　“怎么，看到我还活着你很意外？”陌离冷笑道，她低头看了眼伤口，然后就这么硬生生的将匕首从骨肉里拔了出来。
　　□□的同时，她毒蛇般的眼神则一瞬不瞬的盯着七情。
　　七情第一眼就看到了柳色，还有躺在地上的颜如烬。
　　但陌离仿佛知道她的弱点是什么，也不拖延时间生出变故，她从腰间拿出枪，对着一旁的柳色的脖颈，嘶声道，“两个人，你选一个。”
　　选柳色还是颜如烬……
　　颜如烬五指成抓，死死扣住自己的咽喉，将自己缩成一团。他的脖子上、额头上的青筋全部暴起，不让自己发出一丝□□。
　　柳色垂下眼眸，握紧手里的匕首，手心的汗液顺着指尖滴落下来。
　　“难选？也对。毕竟他们对你可是实实在在的深情厚谊啊。”陌离冷笑着看了眼柳色，又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颜如烬，哑着嗓子尖声道，“你凭什么能让这些人为你死都不怕？你何得何能？！”多年的恨意早已深入她骨髓里，灵魂里。
　　她设下这么多局，做了这么多努力，甚至不惜弄成她最恨的人的模样，却还是没能让七情众叛亲离、堕入地狱，她不甘心！
　　陌离狠戾的勾着嘴角招了招手，让仅存的一个手下将颜如烬拖到她面前，当着七情的面抬起腿，脚踩在颜如的肩胛骨上，一边警告的看向七情，“不想你漂亮的情人受伤，就别动！”
　　七情脸色暗沉的将刀尖没入她的手臂内侧。
　　“你想要什么。”七情沉着声音问道，幽深的瞳孔看着眼前这个她亲手从福利院带出来的疯子。
　　柳色还是颜如烬，她一个都不能放弃。
　　陌离听到七情的话，仿佛被激怒，眼睛赤红的猛地踩下，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又沉闷！
　　“我想要什么？我要你痛不欲生,下地狱!”她嘶吼着，怨毒的盯着七情。
　　此刻颜如烬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细细的血丝争先恐后的从他的眼睛里、耳朵里、鼻子里流出……
　　七情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有任何闪失。
　　“内奸、栽赃陷害以及我被偷袭失忆都是你的安排是吗？”七情拧着眉宇，咬着后槽牙恨声问道。
　　“没错，是我。”陌离被七情的神情取悦到，痛快的承认了，赤红的双眼射出癫狂的光芒，“还有很多看似的巧合，都是我故意安排的。”
　　似是已经确定了七情不敢轻举妄动，陌离反而没那么急着结束这一切，她享受般的回忆她的步下的每一个局。
　　听到这话，七情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
　　“医院的事情也是你栽赃陷害我的？”七情对于这件事情，其实一直耿耿于怀。她追查了很久，也找到了不少证据，但就在事情将要水落石出的时候，那个护士长死了，很多事情便暂且停滞了。
　　尽管柳色说她愿意相信她，柳色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她本是挥刀无情的侩子手，手上沾染的鲜血和脚下踏过的尸体不计其数，可也从没叫她有过这种心结。
　　七情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是我，不过可惜了，没把你送进去。”陌离作出遗憾的表情，眼睛里却是明晃晃的挑衅，“算你走运，不过，这次可没这么幸运了！”
　　“你的小情人，对你可真是让人嫉妒啊……”她本想利用这件事来离间她们的关系，却没想到柳色居然这么……
　　……七情果然是个祸害！
　　她又怒又怨的转过头看向柳色，就发现柳色早已眼神冰冷的注视着她。
　　“我……”陌离唇瓣蠕动了几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就狼狈的避开了那双惊艳世人的眼眸。
　　那是她……渴求许久的人啊，此刻却用这种让她生不如死的眼神看她……
　　可她那也是为了帮她？心疼她啊。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到底是为什么！
　　一定是因为那个贱人！
　　措不及防的，七情对上了陌离更加怨恨眼神。
　　“不要浪费我的世界，快选！”陌离一手拿枪，用力抵在柳色白皙的脖颈上，一手挑起柳色的一缕黑发，在指尖暧昧把玩，动作充满了轻佻暧昧，眼神里却藏着谁也发现不了的痴迷，“快点！不然，我就替你做决定了！”
　　“好，我选。”七情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矗立的身形，锋利的宛如世上最无坚不摧的刀。
　　“不要管我。”柳色苍白着脸开口，她的声线很平稳，可若仔细分辨，就能听出其中的哽咽，“我不怕的……”
　　“闭嘴！让她选。”陌离赤红着眼打断了她，握着枪的手颤抖了一瞬，柳色的眼神暗了暗，双手一抬，按住抵住自己脖子的枪，就要扣动扳机。
　　“你……！！！”陌离瞪大了眼，刚要夺过，眼前就闪过一道白光，直冲面门！
　　她还保持着之前想要阻止柳色的动作，瞳孔却渐渐变得涣散。额头中央被匕首硬生生穿过一个鸡蛋般大小的洞，刀没入她身后的墙壁中，只留下一点刀柄在外面。
　　陌离倒在了地上，轻微的喘着气。
　　七情一把将柳色带到身边，铁青着脸，心有余悸的咬着牙说道，“找个远点的地方待着，等会儿再收拾你。”
　　胆子真是大的出乎她意料，都敢自己开枪射自己了。
　　而她的手下，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
　　七情鬼魅的身影一闪，便挡在他面前，一把刀横在他的颈动脉处。
　　“解药交出来。”
　　颜如烬的身体现在到底有多糟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内脏器全都呈现一种可怕的变异。
　　“解药在……”他惊恐万状的看着七情，被吓呆了，身体忍不住哆嗦，“在老大那里……”
　　话音刚落，他身体一僵，睁着眼睛，便一动不动的倒了下去。
　　七情顺着枪声，看向陌离。
　　“你太小看我了，呵呵。”陌离放下枪，扯着嘴角狂笑着，她整张脸都被血染红，因为滔天的恨意，她的眼珠子往外凸出，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恐怖的令人头皮发麻。
　　她双手狠狠抓进水泥地中，已一种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而地上则出现了十道血淋淋的道子。
　　“你以为我不会留后手吗？想要解药是吗？”陌离因为兴奋，呼吸急促，“你求我啊！你求我。”
　　似想到了什么，她得意的朝七情勾起嘴角，“我在你身上下的诅咒，还有最后一次发作，到时候你就会爆体而死，永不入轮回。”
　　“反正你都活不了多久，干脆不如牺牲自己，救救那个倒霉的可怜虫好了。”她阴毒的挑起和七情相似的眉眼，嘴里笑出意味深长的弧度，“至于那个小可爱，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毕竟以我现在的容貌，想必不久之后她就会彻底的忘记你，而爱上我！”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七情看着她已经陷入癫狂的样子，不由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无辜？”陌离停止了笑，嘴角的弧度拉平，抿成一道直线，眼里的嘲讽却更盛，“你是不是以为将我从孤儿院带回来，我就会感激涕零的跪在地上感谢你。”
　　“我没有。”七情否认道，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她也不需要。说她什么都可以，但她的确从来都没有将自己摆在高处，需要别人感谢。
　　“没有？”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陌离不可遏制的大笑起来，刺耳嘶哑的声音，响彻整个废弃工厂，“你将我从孤儿院带出来，什么都不管，随手就把我丢给了那帮禽兽，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宁愿一辈子都待在孤儿院！”
　　凄厉的吼声仿佛要穿过所有人的耳膜，进入人的大脑，浓厚的怨气和恨意，仿佛化作了实质，压抑的让人难以呼吸。
　　“我去看过你，也问过你的近况。”当时七情将陌离从孤儿院带了回来之后，有过念头想过要和她好好相处，但当时她出任务频繁，身上总是有股散不去的血煞戾气，她虽不太懂这方面，但也知道小孩子是不会喜欢的。
　　“他们说你怕我，让我不要过多靠近你。”七情拧着眉思索着当时的情景，“原我不太相信，但有次下午，你在后园玩耍，不小心掉进鱼塘里，我将你救上来之后，你却惊恐的看着我，然后躲得远远的。”
　　“从此之后，我就没有当你的面出现过，后来听说你离开了……”
　　“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离开？！你就不会来找我？你当过我是一个正常人吗？你没有！你高高在上的俯瞰一切，我不过是你一时兴趣的一个宠物罢了！”陌离嘶声力竭的打断了七情的话，她胸口剧烈起伏，一下一下，仿佛要将积累这么多年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但凡有一次你问我过得好不好，我就不会离开。”
　　她咬着牙，回想起那段痛不欲生的过去，字字泣血一般的控诉道，“冬天他们将我脱光了衣服，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吃饭。晚上，还会整夜整夜的折磨我，伺候他们洗完澡，然后站在房门口听他们不堪入耳，让我恶心之极的叫C声。”
　　“还有很多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事情，都发生在了我身上。他们怕你，却又不敢当你面表现，只能在我身上发泄！”陌离喘了口气，眼里像是点燃了什么似的，眼神发亮的看着七情，“不过有一天，我趁他们喝完酒，烂醉如泥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
　　从此以后，她就流浪在各个街角和垃圾堆，靠着乞讨和偷东西维持生命。
　　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命运，但苍天有眼，在她高烧不退的，昏迷不醒的一个夜里，她被一个男人捡了回去。
　　他教她心狠手辣，抛弃人性，只有这样她才能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炼狱的生活，她虽过的水深火热，苦不堪言，但她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将过去那些折磨过她的人，一个个玩弄于手掌之中，以十倍百倍的羞辱和残忍来报复他们。
　　“我……”七情没想到，居然后面还有这样的事，但过去的事情无法再挽回。
　　“说再多也没用，收起你的假惺惺！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才能让我开心，否则，我一个个送你们下地狱。”陌离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盯着七情。
　　“如果说，我不能如你的愿呢。”


第七十五章
　　七情的神情太过平静，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她要的是七情痛哭流涕、卑微的跪在她脚下求饶，一如当初的她。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七情居然敢拒绝她？！！！
　　在陌离充斥着吃人的凶狠目光中，七情说道，“恐怕，我不能如你的愿了……”
　　她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她就闪身到了陌离的身后，陌离大惊，刚要转过头，一把匕首就刺进了她的后心处，她感觉到刀尖锋利的冰冷温度，还来不及开口，心脏就被准确的抓住，然后翻搅，最后成了一团血淋淋的肉泥。
　　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七情抽出沾满了血的手，低声道，“抱歉，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既然道歉无用，过去也无法重来，那就只能这样了。”
　　生命力如同从她身上流出的血一般，一点点从她身上流逝，她不甘的依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呼吸时深时浅。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她嘴里不断念叨着同一句话，眼神空洞的看了眼七情，“为什么到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竟没想你居然能冷血到对你忠心耿耿、情深义重的朋友都可以弃之不顾。”
　　“老天爷，你没长眼呐……！！！”
　　“说完了吗？”七情语气冷硬的打断了她，“现在的你又和当初欺辱你的人，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柿子挑软的捏。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从来不敢当我的面反抗我，是因为我有绝对的能力让他们闭上嘴。”
　　七情将颜如烬扶起来，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才将他抱到了柳色身边，说道，“帮我照看一下他。”
　　柳色抬头看着七情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七情才转过头，走向陌离。
　　“从来都是弱肉强食，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我既不是什么好人，自然就不会心慈手软。所以，这一切都很好理解。”七情看着她，黑色的瞳孔里是无波无澜的平静，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语调起伏，仿佛不过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哈哈……”陌离笑着笑着，嘴里就源源不断的冒出血来，她抬起颤抖不止的手，抹了抹，“……说的对啊……”
　　尽管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如七情所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善良又是什么？以她扭曲的人生观也不配提它，七情不是好人，那她就算吗？
　　“为了让你死而瞑目，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七情拿起刀，在陌离瞪大的眼睛里，轻轻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划，红色的血竟然泛着奇异的蓝色！如有生命般顺着白皙的肌肤缓缓流动，又在控制好的距离里停下，最后竟往伤口处回流！
　　而刚刚破口的伤口，居然在陌离的眼皮子底下，完好无损的复原了！
　　“所以，你的威胁，我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随着七情的最后一个字说完，陌离睁着的眼睛终于彻底的合上了。
　　*
　　陌离死后，七情就将柳色和颜如烬带回了别墅，老爷子见到颜如烬虚弱的仿若没了气息的样子，当即又惊又怕。
　　但七情没给他多少担惊受怕的时间，让人空出一间屋子，又吩咐十天之内，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后，就一把将颜如烬抱了进去。
　　只在临进前门，对柳色说了一句，“等我。”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敢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只能慢慢等待。
　　前三天还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到了第五天开始，晚上就能听见颜如烬痛苦的叫声，声音时大时小，有歇斯底里的惨叫，也有断断续续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闷闷□□。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九天才结束，到第十天的时候，七情率先从房间走了出来。
　　“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他了，我先去洗个澡。”七情的脸色有些白，周身气势也不如以往那么凶戾，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但众人此刻也察觉不了具体是什么，只点点头，道了声辛苦。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颜如烬怎么样，只眼神复杂的看着七情，“你居然把麒麟丸石用在了他身上，那你……”
　　七情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光凭我个人的能力，不足以救回颜如烬这条命。麒麟丸石虽说宝贵，但若不能发挥其最大的意义，那它也就是块破石头。”
　　老爷子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用都用了，你也不必多说，至于看着麒麟丸石的那些老家伙，就靠老爷子您去处理了，方正颜如烬是您孙子。”七情扯了扯凌乱的衣领，有些无赖的说道。
　　“对了，”七情似是想起什么，语气轻描淡写的补充道，“颜如烬和我绑定的什么关系，已经解除了。”
　　“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从此以后，他是个独立的人，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属物，而我，也终于没有了长生不老的能力。”过去是她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便任由陌离的诅咒随意发展，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想要陪伴的人，自然会努力活着。不过就是从原来的不死之身，变成了会生老病死的普通人罢了。
　　老爷子这下再也无法冷静，单薄的嘴皮上下碰了碰，半饷，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你以后怎么打算？”
　　从很早以前他们就知道，没有人能真正的离开这个组织，除非……死。
　　“我准备离开这里，用平凡人的几十年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七情蹲下身子，将视线和老爷子平视，“您不会连我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吧？”。
　　老爷子看着她的眼睛，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好，我答应你这个要求。”
　　说完，他就让人推着他的轮椅进了房间。
　　七情是在以颜如烬的命和已定的命运在和他提要求，他怎么可能不答应。就算他不答应，他也相信，七情有后手。
　　“情……”一旁站着的柳色轻声开口道，眼里是化不开的思念和爱慕。
　　“过来扶着我，往后的几十年里，可要麻烦你多多照顾我啊……”七情朝她勾了勾手指，动作有些轻佻，姿态也随意的很，却让柳色眼里陡然漾开细细的波纹，盈着欢喜的光芒。
　　她毫不犹豫的向七情跑了过去，直直的撞进那个朝她张开的怀抱里。
　　七情看着跟个小炮弹似的少女，有些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胸口，“当我是铁做的啊？还不赶快给我揉揉。”
　　柳色下意识低头，就看到这起伏有致的胸口，脸忽地涨红了，抬起的手也僵硬的不知道该放哪里。
　　七情瞧她这样，起了逗她的心思，忍着坏笑，严肃认真道，“你不是死都不怕吗？都敢朝自己脑袋开枪的人，连我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好伤心啊，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她拖长了音调，尤其是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柳色被指控的有些慌乱无措，只想开口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你为难……”
　　“你真的了解我吗？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把你们俩都平安的带回来，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不相信我。”七情冷着脸说道，将揽在她腰间的手放了下来，还往外推了推。
　　“不是的……”柳色真的急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拉着她的手委屈道，“你先回去洗澡，我煮饭给你吃好吗？到时候我再跟你解释……”
　　“不用了。”七情拒绝道，脸偏向一侧，眼睑低垂着，像是不愿看到她。
　　被拉住的手，倒是没有挣脱。
　　“现在不说，以后说，那肯定是在想办法骗我，我不相信。”
　　“那要我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柳色没有办法，只能这么问，七情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难受的快死了。
　　她晃了晃七情的手，软语说道，“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我都听你的，好不好啊？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此刻，柳色的眼睛里因为惊慌无措而泛起薄薄的雾气，眼尾的皮肤也泛着粉色。
　　整个人挂在身上呼气如兰时，没有人能狠心拒绝的了。
　　七情也不能。
　　“你的片面之词，现在有待观察，不过……”她挑着眉眼笑了起来，像只诱拐少女的坏人，“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向我诚信证明。”
　　“以七情的生命为代价，你发誓。”
　　柳色目目的看着她，眼里有些恍惚，许久，她才顿悟过来什么的意思，她控制不住的抱着她，紧紧的，一刻也不愿放松。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她带着哽咽的哭声向七情喊道，“我发誓，以我爱的人性命发誓，以后只相信她一个人，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如、如若不然……”
　　“她将和我一起死去……”
　　七情一听就不对劲，警告似的敲了敲柳色的脑袋，“你这是耍小聪明，刚还说都听我的，现在你就开始不听话了。”
　　被敲红了额头，柳色也不揉一揉，只抬起眼睛可怜的看着七情。
　　“我想陪着你，如果你不在了，我活着还不如死了。你也不会舍得我这么难过对不对？”
　　七情瞧着柳色，见她的确是一副没了她就活不了的样子，终于点了点头，冷声道，“是这样没错，但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情了？”
　　“什么事？”柳色现在有些害怕七情的逼问，只能试图转移话题，“等洗完澡出来再说好吗？”
　　七情也意识到这么臭烘烘的跟人说话实在不太讲究，也亏的柳色还抱了她这么久，说不是真爱，她都不相信。
　　等七情转身走进浴室，柳色才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王安琪发了条短信。
　　而此刻王安琪正在捧着书打瞌睡，感觉到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便偷摸趁着老师转过头的时间瞟了眼。
　　这一看不得了，敏感的神经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触动，顿时什么瞌睡都烟消云散了，不仅腿不疼，腰不酸，爬十八层楼梯都有力气了！
　　“你知道怎么才能有效的让女朋友不生气吗？最好是忘记生气。”
　　“这个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发完这句话王安琪就举起起手，“老师，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在老师怀疑的目光中，王安琪揣着手机跑进厕所了，激动的两眼放光，“我教你一招，保证她到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
　　七情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见柳色目光死死盯着脚下一块地板，一叫她，就瞬间脸通红，眼神闪烁的不看她。
　　七情有些担心，今天是不是她话说太重了，决定过几天再提。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她再也没脑子想起来了。


第七十六章
　　在颜如烬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七情和柳色就准备离开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颜如烬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刚想问是不是还生他的气，怪他说话刻薄到时候，他就看到七情朝他招了招手。
　　然后，他看到一个少女从他身后跑出去，抱着她。
　　或许是那天的阳光太灿烂，也或许是她脸上的神情太温柔，不然他怎么鼓噪这一颗心，想要毫不犹豫的抓紧那只伸过来的手呢？
　　幸好，她没看见。
　　她们携手离开时，她看见那个之前来过甜品店的女孩子回过头，朝他点了点头。
　　果然，有一个人看到了。
　　不过那又怎样，她不会告诉她的。
　　他想勾起嘴角回一个笑容，但终究没有办法做到。
　　她注意到了那个女孩的心不在焉，也回头朝这边看来，我有些不知所措怕她看出来什么，竟在这种情况下，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走了，和那个一开始我便不讨厌也不喜欢的女孩子。要知道我从来都是只有喜欢和讨厌两个极端的人，只是对于那个女孩子，我说不出什么具体。
　　她真的走了，黄昏的橘红色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变形，又在他眼前渐渐虚化，飘散成点点的星光，直至化为虚有。
　　我们没有好好的道别，却清楚这是最好的告别。
　　*
　　从别墅里离开后，七情就和柳色到处游玩，走走停停。去过大海踩着细沙捡贝壳，也坐在山顶依偎着看日出，还有很多很多的地方，她们都约定好，一定要一一去踏足，一一去欣赏。
　　她们拍过很多照片和视频，有彼此的，也有路过的奇景和碰巧遇到的有趣画面，她们将它们定格了下了，说要等以后没事了就拿出来回忆。
　　一切都是那么让人感觉轻松而幸福，但是偶尔也会有不和谐的地方。
　　最近七情有点辛苦，但又不敢找人倒苦水，只能自己憋着不说。
　　就比如现在……
　　抬眸了一瞬间，她被摄走了灵魂。
　　柳色微微分开双腿，裙摆则滑落在一旁。露出的修长纤细的大腿则毫不避讳的展现在七情的面前。
　　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上，微卷的发尾随着脖颈扬起的姿态，摆动出动人的弧度。极致的黑与白碰撞出极致的视觉盛宴，是冲破一切枷锁，随之释放而出的剧烈欲望。
　　七情的心跳在一瞬疯狂错乱。
　　染上口红的唇微微张口，含住烟的前半部分，半阖的眼眸迷离的落在七情的身上。
　　啪嗒一声，猩红的火光一闪而过。袅袅白烟从她口出缓缓吐出，升起的几丝烟雾模糊了她的眉眼。
　　似妖似魔的绮丽妖娆，飘渺虚幻。
　　七情没有那一刻清楚的感受呼吸心跳是不属于自己的。疯狂撞击胸腔传来的咚咚咚，她都能清楚而羞耻的听到。
　　她只觉得她即将要死在这副场景里。
　　她的眼神她的心神，完完全全的被掌控，不得挣脱丝毫。
　　“还在生气吗？别生气了，好不好？”殷红的舌尖在贝齿尖若隐若现，柳色在她的耳边呵气如兰的说道。
　　七情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哪里还有气不气这种情绪。
　　至于到底是谁带坏了柳色这个问题，她下次再问。
　　这种累，好像也不是不能多来几次啊……七情迷迷糊糊的想到。
　　那天晚上灯亮了很久，直到凌晨两点才暗了下去。
　　沈云溪订婚那天，上了新闻，各大报纸上都登着他的订婚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或许称呼为男人才更加合适，身上的气势稳重又老练，和他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家主相比，又多了一丝内敛的睿智，这足以证明他成长了不少。
　　七情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还是因为柳色，因为柳色喜欢吃完早饭就坐在那里看报纸的习惯，七情一大早就去了保亭，然后在老板喋喋不休的推荐下，就买了回来。
　　她没有看报纸的喜好，所以在柳色看报纸的时间，她就准备去掰碎点儿馒头粒，等柳色看好了，她们就可以一起去广场喂白鸽。
　　“欸，情，你快看啊，有人今天订婚哎。”柳色的声音有明显的惊叹和羡慕，她拉住七情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扯了扯，又将报纸那一块指给她看，“好羡慕啊……可是……”
　　七情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不用羡慕别人，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说话间，她将报纸翻了个面，沈云溪的脸便盖在了不久才擦过的桌面上，上面还有未干完全的水。
　　柳色眼睛的余光注意到这点，刚要拿起来放一边，就被七情按住了手，“别管它了……”
　　一个环一样冰冷的东西缓缓套进了她的无名指，同时一张湿软的唇贴在了自己的嘴角。
　　柳色委屈的呜呜的几声，就眼神含着笑意的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这个冬天来的比较特别，在她们白天还穿着薄外套的时候，一晚过去，竟然下起了大雪，推开窗，就发现外面白茫茫一片，只偶尔能看到几辆黑色的汽车从楼下穿过。
　　七情呼出口气，果然，瞬间就变成白色的雾状，她伸出手想接一捧雪，结果刚伸出一半，就听到柳色的声音，“情，你在干什么啊？”
　　她的声音里有着未清醒的含含糊糊，听着就感觉像是在撒娇，七情也被这嗓音软了心，她回过头，冲柳色笑了笑，说道，“我在接今年的第一捧雪，送给你。”
　　外面实在太冷，不过开了一会儿窗，七情的手指尖就被冻的发麻，等到雪接的够了，就赶紧把窗户合上。
　　“看看，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多有意义啊。”她像个孩子一样，眼里闪着雀跃的光，把洁白的雪送到柳色面前，让她可以看的更清楚，过了一会儿又叮嘱道，“你可以试着用手碰一碰，但不可以玩太久，知道吗？”
　　大概是过去那些年的缘故，柳色的身体算不上很好，很容易咳嗽感冒什么的，所以七情就格外注意这些。
　　柳色看着眼前的白色，眼眶有些酸涩，她想，在这个世界上，她是最幸福也是最幸运的人。
　　“别哭，这哭什么啊？”七情手忙脚乱的将雪握成一团，才空出一只手。她将纸巾抽出来后，递给了柳色，“我手冰，你自己擦可以吗？”
　　柳色哭着哭着就笑了，她伸手一把拉过七情的双手，就把她往被子里塞。
　　七情脑子有点懵，但在她塞进去之前，还是将另一只手上的雪团放在了床头柜上。
　　被子里暖烘烘的，还有一股馥郁的香味，这是柳色身上的独有味道。想到这一点，七情的耳朵便不知不觉的发烫起来。
　　“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想要看大雪的愿望，但是你不能一不高兴就跟我哭着撒娇，这很不好的，知道吗？”七情有些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发出来，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悦。
　　柳色擦干了眼泪，眼皮还泛着浅红色，她把七情的脸从被子勾了点出来，直到下巴垫在她的手心上，柳色才满足的停下。
　　“我是开心才哭的，你真是个笨蛋。”她摸了摸七情的下巴，感受她的温度和触感，细细的、慢慢的，就在七情快要忍不住屏住呼吸的时候，她才停止这种宛若撸小动物的行为。
　　七情点了点头，黑色的瞳孔看人时依旧幽深的让人难以捉摸，但若仔细分辨，它在看向柳色时，总会泛起不一样的波澜。
　　柳色喜欢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尤其是在某个特别的时刻，她就更加迷恋这种被独特偏爱的眼神了。
　　所以到后来，就算在七情最动情、最难以抑制的时候，眼神都没有从她脸上离开过一丝一毫。
　　七情忍不住想要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刚才在窗户边吹了那么长时间的冷风，不知道会不会感冒，到时候传染给柳色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她头往被子钻的更努力了。
　　柳色看着刚才还在自己手掌心里的人，一下就剩了个头顶，心里有股莫名的冲动，“不许躲。”她也钻进被子里，和七情在里面闹了起来。
　　她们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单纯又傻气的玩着互相挠痒痒的游戏，等玩累了，就互相抱在一起，笑的眉眼弯弯。
　　“要是传染你感冒了怎么办啊？”七情又想起这件事，赶紧松开了手，还一边往床沿退了退。
　　“传染也没关系，和你在一起天天感冒我也愿意。”七情往她那边凑近，直到贴上了温暖的身体，她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你才是笨蛋吧？哪有感冒还开心的，一定是睡傻了。”七情曲指敲了敲柳色的额头，没用多少力气的力，但还是有了一个浅浅的红印子。
　　七情看了眼，又看了一眼，没忍住还是凑过吹了吹，“不疼吧？”她问道。
　　“不疼。”柳色一窒，闭着眼抱着她的腰，翻了个几圈，就将人又带回了原位。
　　“情，问了件事。”她捏着七情的腰，问道，“我怎么感觉你身体的温度变暖了啊。”
　　七情回抱过她，嘴角勾起一丝惑人的弧度，带着点坏意，“可能是为了更好的抱着你。瞧，它都知道你娇气，还要懂事的自己调节温度。”
　　实际上是从她放弃了不老之身后，她的身体就变成了正常人的身体机能，从此她也会生病、也会变老。
　　柳色抱着她，将脸埋进了她的肩窝。
　　她其实一点都不娇气，只是因为柳色觉得她娇气，所以她就真的变成需要有人呵护的娇气包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雪会下的小点儿，我们明天再出去看，好不好？”她和她商量着，小声问道。
　　“好。”她应道，答应的坚定。
　　未来的几十年里，她们都会在一起看冬天的第一场雪，今年就不管它了。


第七十七章
　　沈云溪要订婚的消息，不久便传到了木轻扬的耳朵里，没做多想他立马开着他那辆新买的跑车，就往沈氏公司去。
　　前台见到他风风火火的来，也不惊讶，只打了声招呼，便恭敬礼貌的目送他上了总裁专用楼梯。
　　木轻扬着急的在电梯里直转圈，等看到电梯门开了，就立刻冲向沈云溪的办公室。
　　“云溪你真要订婚了，和小希？”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件事。
　　“是，到时候欢迎过来参加我的订婚晚宴。”沈云溪对他的来访并不意外，他的目光一直放在电脑上，蓝色的屏幕亮光，直射进他的眼睛里，显得整个人有些不近人情。
　　“真的？你真的彻底忘记了那个人，心甘情愿的和小希结婚，在一起一辈子？”木轻扬紧盯着沈云溪的脸，想从他脸上挖掘出什么异常的情绪。
　　但失望的是，沈云溪的表情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平静的如一潭死水。
　　“希望你不会再后悔。”木轻扬发自内心的说出这句话。
　　因为他们三个是一起长大的，所以，他比谁都希望他们两个过的幸福。
　　他见过沈云溪在听到那个人消息时，急切跑出去的模样，也见过他为了那个人失控的不同平常的模样，甚至见过他看向那个人时既愤怒又无奈的气急模样。
　　可能沈云溪自己都没发现吧，他所有的另一面都展现在了那个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如此的特殊，又如此热烈，又怎么会牵起另一个人的手，许诺一生一世。
　　“真的假的重要吗？你还想知道什么？。”似被木轻扬逼问的语气点着，沈云溪的语气也开始变得咄咄逼人，“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就一起问。”他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眼里有了别样的光芒。
　　“云溪，我不是在责问你，是在帮你确定自己的心，它到底在哪里。”木轻扬叹了口气，抓了把头发，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诺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沈云溪。
　　他站在那里很久，直到撑着桌面的手臂开始慢慢发抖，他才似醒悟过来。
　　沈云溪拨通内线电话，“最近有什么特殊的人出现在公司吗？”
　　接接到电话的前台小姐有些莫名，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回复道，“沈总，最近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人，您是有什么交代吗？”
　　“就是……”沈云溪觉得前台可能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有没有人过来找我，或者打听我什么的，有没有？”他问的语气有些急切，这让前台小姐更是紧张，挖空脑袋也没想起来，有他形容的这个人。
　　“沈总，最近来拜访的，都是之前和您约好的，并没有此类人出现在公司里。”前台小姐谨慎的说道，“如果后面有这位客人出现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电话被挂断了。
　　前台小姐没按耐住好奇心，和旁边的同事讨论了起来。
　　下班时间，公司里的员工已经走了一小部分，还有一部分的人还在加班加点的赶进度，而最高楼层的那间办公室里，总会是最后一个关灯的。
　　自从沈云溪用强硬的手段和不用拒绝的姿态狠狠驻扎在沈氏高层后，他的工作量比之前还要繁忙复杂。他的野心也不容许公司保持这种平缓的上升空间，他要的是跨越一整个幅度。
　　可他这么拼，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被迫退位的沈父当时在董事会结束后跑到了他的办公室，怒气冲天的吼道，“我果然养了个好儿子，后浪推前浪啊，真是让我想不到啊！到底是谁蛊惑了你，让你连老子都敢推翻！”
　　“父亲，您忘记了吗？”当时他打量着新的办公室，俯瞰着楼下的风景，有些漫不经心的回道，“您说，只有足够的权利，才有资格说不。这是您亲口对我说的啊。”
　　慈善晚宴那天，沈父就是这么跟他说的，沈氏和七情，他只能选择一个，世上没有两者兼得的好事。
　　沈父震惊在当场，然后双手用力拍在已经不属于他的办公桌上，“我说呢，你怎么最近变了！”
　　“我那是为了你好，你和那个野丫头纠缠不清只会毁了你！我只能这么做，你以后会明白为父的用心良苦！”沈父依旧是一副严厉说教的模样，表情又惊又怒，然后通红着眼瞪着他，仿佛在看什么不省心的逆子。
　　那表情和语气，沈云溪一看就想笑。
　　被他的不以为然的表情彻底激怒到，沈父像只斗败的雄狮，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此后，沈父就很少来公司，而沈氏也如沈云溪所愿，有了一个很大的进步，一切看似都在朝着他所计划的进行着。
　　半夜，沈云溪从梦中突然惊醒，他先是拿起手机看了眼，见上面只有沈父发来的几条催婚短信，就又闭上了眼睛。
　　沈父大权旁落，又见沈氏更加壮大，慢慢的就放弃了折腾的心思，可对沈云溪的婚姻大事却不知怎么的上了心。
　　一天好几条短信，两天一通电话那都是常事。
　　沈云溪重新闭上眼睛，不理会手机上的消息。
　　梦里应该会……见到她吧。
　　订婚那天，来了很多社会名流和合作方，一时衣香鬓影，热闹非凡，一时悦耳的音乐停下，来宾们将目光投向今晚的主角身上。
　　那些赞叹的、羡慕的、甚至是充满祝愿的眼神，都让沈云溪感到了不自在。
　　挽着他手臂的小希，却没发觉他的异样，眼里跃动的是喜悦的光芒，俨然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快乐样子。
　　而，沈云溪看着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溪哥哥，我们去那边和赵叔叔打声招呼吧，今年可多亏了他，公司才能……”小希见他不说话，便撒娇似的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后颈皮肤，“快点回过神，我的未来老公。”
　　动作亲昵，称呼亲密，不知情的人或许真的以为她们是一对爱侣。
　　沈云溪被挽着向人中央走去，路过一个又一个认识或者不熟的人，还不时的互相碰撞酒杯，这一切都在正常的进行着。
　　沈云溪也以为自己会平静的接受这一切。
　　可就在转过身看到酒桌另一头站着的少女时，他失控了，完全的失去了应有的冷静和理智。
　　他粗鲁的扯回自己的手臂，匆匆丢下一句“对不起，”不顾小希的呼喊，就疾步跑向了那让他心头剧颤，方寸大乱的身影。
　　“站住！”沈云溪屏住呼吸喊道。
　　此刻所有的人都看着这怪异迷惑的一幕。
　　“你是不是……”来找我了。
　　被喊住的身影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她缓缓转过头，心里有些惊讶和莫名，但还是恭谨礼貌的问道，“沈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清秀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眼前的这张脸，他好像在那里见过，隐约感觉有些面熟，但终究不是他期待的那个人。
　　沈云溪大失所望，有些自我嘲讽的笑了笑，摆手道，“没事，你去忙吧。”
　　齐思思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得体，浑身散发着迫人的男人，没有多说话，只点了点头，便端着托盘往另一头走去。
　　她的背影自然，步伐也不紧不慢，遇到换酒的客人还会礼貌询问，仿佛并没有被刚才的事情所影响到。
　　但无人知晓，她端着托盘的手心在出汗。
　　沈云溪怔怔的站在原地，有些失神。
　　直到有高跟鞋落在地板的声音停在他面前，沈云溪才转动眼睛，看向来人，“小希，我可能不会娶你了。”
　　小希听见这句话，脸上瞬间变得苍白，她惊慌的拉住沈云溪的衣袖，“云溪哥哥，你说什么呢……我刚才找崴到脚了，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她哀求道。
　　“求你了……云溪哥哥，我求求你……”她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别让我难堪好不好，这么多人看着我们呢……”
　　在看到沈云溪毫不犹豫的抛下她，跑向那个身穿制服的女生时，她就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恐慌感。
　　果然，转过身时，她就确定了他丢下她的原因。
　　沈云溪的头快要炸开了，他听到小希的声音之后，头就更疼了。
　　他猛地用力，扯出自己的衣袖，在小希恐惧祈求的目光中冲向了大门口。
　　他刚到大门口，就有几个保安一样的人站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同时身后传来沈父下的命令，“把他给我抓回来！”
　　“父亲，这次我绝不会听你的。”沈云溪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袖子，毫不犹豫的向其中一人挥起拳头。
　　几个保安也反应很快的朝他包围过去，沈云溪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落了下风，下巴处青紫了一块，嘴唇也破了口子。
　　“云溪哥哥……你们不要再打了……”小希看到眼前这一幕，悲痛的眼泪止不住。
　　没多久，订婚晚宴就被毁的烂七八糟、一片狼藉，宾客们也在看到这一幕时，迅速躲到了一边看戏。
　　“你是要去找她是吗？你糊涂！”沈父看到这混乱的场景痛心疾首又愤怒焦躁。
　　“我、我一定要去找她。”沈云溪被按倒在地，脸贴在红色的地毯上，咬着牙勉强从嘴里说出这句话。
　　“带走！”沈父不想再看他一眼，闭着眼睛吩咐保安将他带走。
　　“云溪！”一道响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时门口闯进来更多的人，齐齐涌了上来，沈父手下的人没过多久就被制服在地上，毫无反手之力。
　　沈父被气的翻了白眼，险些没昏过去。
　　木轻扬拍了拍沈云溪的肩膀，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的订婚，还是让我预料到了吧。”
　　“兄弟你放心走吧，沈叔叔和小希就交给我好了。”
　　“谢谢。”沈云溪真心道了声谢，跟木轻扬击了个掌，就往外跑了出去。
　　木轻扬瞧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兄弟，无论结果如何，随你的心去拼一把，总不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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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最后一章……


第七十八章
　　每天早晨醒来，七情第一眼见到的一定是柳色，只要她一低头就能看到柳色温顺的窝在她怀里的模样。
　　只是今天七情明显感觉到柳色的情绪有些低沉，在她怀里蹭了蹭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安静的让七情心一紧。
　　“是有什么心事吗？”七情抚摸她的头顶，像安慰孩子一样哄着她。
　　“没有啊……”柳色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到七情的耳朵里，委屈的语气，听的她想笑，于是七情便故意板着脸，严肃道，“之前你还答应我，你以后有事都不会瞒着我，现在你是打算说话不算话是吗？”
　　“我没有！”柳色将头从七情的怀里抬起来，眼里有些慌乱，“只是……”
　　“只是什么？”七情哄着柳色继续说，眼神鼓励她。
　　“昨晚学校给我打电话，让我考虑要不要回去上学。”柳色有些犹豫，她舍不得现在这种天天和七情腻在一起的生活，不想每天都离开她很长时间。可是，七情之前也说过，希望她能回去上学。
　　所以，她才觉得有些难以决定。
　　“谁给你打的电话？”七情一听，就皱起了眉。
　　“不是副校长他们，是校长亲自打过来的电话。”柳色赶紧解释道，见七情脸色缓和了一点，才继续说道，“学校前不久严抓教师素质，结果调查出来有几个作风不好的老师，其中一个就是副校长，所以他们都被撤了职，那几个带头的学生也因为常年霸凌同学被开除了。”
　　“所以，情，你现在希望我去上学吗？”柳色紧张的盯着七情，希望从她的口中说出拒绝的话，说她也舍不得她。
　　但是事实是七情同意了，点头了。
　　“高三是人生中很重要的阶段，如果你失去这种经历，以后也会遗憾的。”七情劝道，“之前没再提，是想着等你心情好了。现在正好有了这个机会，不是很好吗？”
　　对于其他人来说，的确是这样。
　　但是，她想听到不是这些啊。
　　她希望可以时时刻刻都跟七情在一块，而不是十几个小时都看不见人，那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柳色双手攀着七情的脖子，眼里含着泪，央求道，“你就这么狠心把我一个人扔在学校？还是你嫌我烦了，不想看到我？我不管，你就是不爱我，不然你怎么忍心……”
　　“等等……”七情打断她。
　　怎么越说越不对劲了，让她读书就是不爱，这也太离谱了吧。七情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和你一起去读书，你看怎么样？”
　　柳色愣住了，眼睛也忘了眨，泪珠顺着她白嫩的脸颊滑落，整个人显得有些呆。
　　七情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朝柳色伸出了手，捏了捏她的雪腮。
　　“真的？”柳色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完这句话，柳色的怀里的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下把她抱的紧紧的，又哭又笑，“我好开心啊，我们可以做同学了。”
　　七情心疼的回抱着柳色，忽然懂了她的心事。
　　柳色十八岁，七情便将年龄设定在了十八岁，就连去黄泉路的时间，她都是算好了的，又怎么会不愿意陪柳色经历人生中重要的一场考试呢。
　　*
　　“哎，听说了吗？柳色回学校了。”
　　“听谁说的？骗人吧。”
　　“我骗你有好处？你自己去校长办公室看看不就知道了？蠢货。”
　　“可是，她被欺负的那么惨，还被冤枉，现在回来不会不自在吗？”有一人忧心忡忡的说道。
　　提起这件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互相看了眼，便转过头捧着手里的书心不在焉的看了起来。
　　而校长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柳色和七情，谢绝了校长要亲自送她们进教室的好意后，柳色便领着七情去教学楼。
　　她们的新教室在四层，爬楼的时间刚好可以说说话。
　　“情，为什么要换班啊？”柳色似随口问道，一边还站在楼梯处，微低着头帮七情的衬衣领子抚平。
　　以她现在的身高长势，隐隐约约是要超过七情的苗头，只要她不刻意低头，七情想一眼就看见她的头顶，有点困难。
　　“我想和你一起重新适应一个环境，这样的理由够吗？”
　　其实是她不想柳色和过去那些熟悉的面孔接触，那都是些不好的回忆，想起来只会增添烦恼，她舍不得柳色不开心，所以才在校长面前提了这个要求。
　　原以为要费一点功夫才能办成，但没想到校长的态度好的超乎她预料。
　　像是知道她们的怀疑，校长便解释说是为了弥补柳色之前受的委屈，所以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何况是换班级这种小事。
　　“够，很够。”柳色朝她勾起漂亮的嘴角，眼里漾着满足的笑意。
　　“以后情你有什么不懂的题，都可以问我的。”她们一边上楼梯，一边讨论七情从没触碰过的学习领域，提到这个，柳色不禁有些忧心忡忡，怕七情一时难以接受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于是提前给她加油打气道，“不过我相信以情的实力，绝对没问题的。”
　　她的声音温柔又包容，仿佛有无尽的耐心。
　　七情停下脚步，有些自卑的低下头颅，闷声闷气道，“问多了，你会不会嫌我笨啊。”嘴角却上扬着弧度。
　　“不会的，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就一定能教会你。”柳色的心随着七情低落的声音，几乎要碎开，也来不及分辨是真是假，就一心想要说些什么来证明她所言非虚。
　　听她的话？这让七情感觉有点新鲜，忍着笑，继续低声道，“要是教不会怎么办？”
　　“教不会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真的？”她们一个认真答一个认真问，气氛融洽和谐的容不下第三个人。
　　这让从另一头过来的两人有些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思思，要不我们还是等会儿过去吧，我也不是那么急着去厕所……”女生拉着齐思思的手犹豫道。
　　“没事，走吧。”齐思思没多说什么，率先从七情她们面前走过。
　　女生见状，咬着嘴唇便跟了上去。
　　“思思……”她刚想问她这么突然就一个人走了，就震惊的看到齐思思低垂着的眼眸红了……
　　不敢多问，两人便一路沉默的走远。
　　另一边，柳色也发现了七情的异常，她拉住她的手问道，“怎么啦？”
　　七情摇了摇头，反握紧她的手，笑道，“没事，就是感觉有个人有些眼熟。”
　　她们新的话题没开始多久，就听到下课铃声响了。
　　青春活力的少男少女们便如放出笼子里的雀儿，迫不及待的飞了出来。
　　见状，她们只能加快步伐往自己的班级走去。
　　人潮中，她们牵着彼此的手牢不可分，无论有多少人拥挤，都没有松开过一丝一毫。
　　进门后，她们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那个叫做珂儿的少年。
　　明显少年也看到了她们，惊讶的瞪大了眼，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甚至动作太大导致差点掀翻了书桌。
　　好在他很快镇定下来，他踢了一脚坐他前位的两个男同学，语气有些强硬，“你们两个换个位置，不要坐我前面。”
　　两个男同学和他平日里关系挺好，也有点怕他，所以没问什么原因，就动作利索的收拾自己书桌里的东西，搬到了后排去了。
　　“过来坐，这里有空位置。”少年语气自然的对七情她们说道。
　　“……”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将人赶走，七情还真的就能毫无心理压力的坐过去了。
　　“坐吧。”柳色拉了拉七情的衣摆。
　　于是七情和柳色就这么坐在了新教室里，有点格格不入但又有点莫名的融洽。
　　柳色依旧美的惑人而疏离，仅仅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就能让人产生一种想要收藏起来独占的欲望。但是这个在她身边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竟能让他们在晦暗想法出现的第一秒，就忌惮的散了所有心思。
　　蠢蠢欲动的骚念被压制的死死的。
　　诡异的可怕……
　　“我叫慕珂，以后有事都可以找我。”少年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上课睡觉我也可以帮你放哨。”
　　这个单指的“你”有点意思。
　　七情放下看不懂的书，艰难的揉了揉眉心，转过头说道，“谢谢你。”
　　坐在一旁认真替她划重点的柳色眼睛里忍不住泛起浅浅笑意。
　　“不用客气……”没想到会收到回复的慕珂显然有些受宠若惊，笑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或许是有柳色给她做笔记，慕珂给她放哨的缘故，七情在这个天气温暖，眼光明媚的上午，没什么心里负担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她梦见了她穿着最喜欢的白裙子蹲在地上，也不管裙子会不会因为这个动作变得更脏。
　　只知道又委屈又生气的紧盯着前面离开的背影，动也不动。
　　就在她以为前面那道背影真的要离开时，她看见那个人转过身，走近她，语气不算好的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她立刻高兴的跳到那人纤细的背上，要背着。
　　那人被她莽撞的动作惊到，竟有些咬牙切齿的呵斥她，但手却是牢牢的将她护住，防止她乱动掉了下去。
　　她安心的将头抵在那人的肩膀处，嗅着馨香的味道，低落的情绪竟一下就烟消云散。
　　她背着她慢慢走，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树上落下的桃花瓣片片成雨，落在她们都头发上和肩膀上，才听到有人开口，“你讨厌我吗？”
　　突然的问话，让背人的那个顿时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似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要好好睡一觉困死了。”她不想知道这个答案了，一点都不想。
　　说完她偏过头，面向了对方的脖颈，然后不自觉的蹭了蹭，在闻到她喜欢的馥郁香气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听见了有人说话，那人的声音温柔的有点不真实。
　　“果真是个笨蛋，讨厌你还特地来找你？傻瓜都知道我爱你。”
　　准确来说迷恋你都不为过。
　　所以，喜欢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她在迷迷糊糊中也回了一句，“我也好爱你。”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落在眼皮上，温暖柔软的让人舍不得睁开眼，可是经不住被人催着起床。
　　“我知道啦，等会儿就起来……”说完这句话，她又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
　　“七小姐，快起床，柳色小姐在楼下等你呢。”一个和她身形侧脸有些相似的女孩子抽出她抱着的枕头，一点不相信她说的等会儿。
　　“说，你还是不是我这边的人了？怎么老向着她？”被拿走了枕头，这下是彻底没法睡了，于是没好气的抱怨了一句。
　　“七小姐您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昨天柳色小姐送您回来的时候，您可是抱着人，死活不下来，还说最喜欢的人就是她呢，如果还不起床的话……”
　　“等等……我真这么说了？”她赶紧拿过一旁准备好的衣服，胡乱套上，有些紧张的问，“那她也听见了？”
　　“比较您的声音那么大，柳色小姐想听不见都难。”
　　得到确定的答复后，七小姐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既慌乱无措又有些紧张羞涩。
　　她床上爬下来，猛喝了几口水，安抚住跳动的不正常的心脏，才说道，“今天上午的课你替我去，我还有事，等我下午回来再说。”说完她就想走。
　　“七小姐，我怀疑您就是为了不想上课，才买了和您相貌有些相似的我。”幽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的那个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
　　“让你学习还能害你？都是为了你好，懂不？”正准备推开窗，要不要跳下去的时候，她又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思思，你觉得怎么样？”
　　“谢谢您，很好听，我……很喜欢。”声音里有些颤抖。
　　“那好，那我先走了。”她瞄准了落地的地方，闭着眼纵身一跃。
　　然而，还没等她脚落地，就被人拦腰抱住。
　　一股好闻至极的香味从鼻尖撩至心尖，让她胸口这处方寸之地如临千军万马。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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