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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主逼我双修》作者：蝴蝶啊

　　简介：
　　为了挣脱提线木偶般的生活，萧书创作出了“徐宵行”，一个能够肆意妄为的角色。
　　某天他穿进了这本书，成了书里把自己作得濒死的炮灰仙尊萧无措，开局就阴差阳错地把男主采补了，还误以为男主被吸成了干尸，愧疚万分地立下了“爱妻无名氏之墓”。
　　请问这梦幻般的开局要如何打赢？
　　后来门下弟子说要举行招徒大会，结果宗门太穷只能捡个“比武招亲”的牌子凑合用用。
　　那日徐宵行一剑斩了比武招亲的高台，吓得爬台的修士们瑟瑟发抖。而萧无措在洞府内躲了十八天，最后直接被徐宵行拎着断成两半的墓碑找上门。
　　徐宵行：“不畏仙尊为何不出来，是打算采补完了就不认账吗？”
　　萧无措：“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徐宵行语气危险：“解释就不必了，我更喜欢直接动手。”
　　萧无措扑过去抱他大腿，给他跪了，含泪哭诉：“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你消消气嘛。”
　　然后徐宵行就看到了他桌子上放的双修功法，倏地勾了下嘴角。
　　倒也不是不可以呢。

　　温馨提示：1V1He人狠话不多大佬攻X穿书皮皮受

　　内容标签：强强，天作之合，穿书，仙侠，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无措┃配角：徐宵行┃其它：龙姬、杜白、天向晚。
　　一句话简介：梦幻开场怎么挽救？
　　立意：永远不要在生活中失去自由。


第1章采补
　　“你经脉尽断。”
　　“你就要死了。”
　　“除非你能找到一个属性相合的人双修——”
　　絮絮叨叨的声音挥之不去，萧无措从梦魇中惊醒，偏头去看床边坐着的面瘫男。
　　李有心，他师弟，天生脑子有病。
　　萧无措有气无力地回了句：“你才要死了。”
　　李有心静静地看着他。
　　萧无措醒来之后全身疼，仿佛骨头被一寸一寸敲断，只剩下筋在连着。他平躺着不敢动，就已经疼得浑身冒冷汗。
　　这是穿书的第三天，也是躺尸的第三天。
　　谁能想到他会穿书，还穿到一个沉迷作死，直接把自己作到经脉尽断的炮灰仙尊身上。
　　原书中萧无措贵为天之骄子，八岁筑基，十八岁执掌浮云渡，少年风流。可惜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角色脑子不好使，先是跑仙山抓神兽，被神兽踩断了一身经脉，后又疯狂嘲讽落魄男主，被东山再起的男主一剑斩下头颅。
　　会有这样的结局都是原主作出来的，但穿书而来的萧无措不是那种妖艳贱货，他立志远离男主，苟活到大结局。
　　然而眼下的问题是，他去哪里才能找到一个属性相合的修士？
　　“我已经替你找好了人。”
　　李有心语出惊人，萧无措一时之间心情复杂难言。
　　前两天没有找到救命人选，他一直在思考从哪儿骗个人过来。乍一听到李有心说找到了，他又忍不住想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原因无他，早在一开始，李有心就告诉他，双修的修士只能是男修。
　　萧无措怕自己不行。
　　只见李有心将一只粗糙的陶土药瓶放到了萧无措的枕头边，几番犹豫之后，说道：“如果实在没有感觉，或者受不住，都可以涂一点。”
　　萧无措：“………”
　　李有心见他没有反应，又说：“师兄要是不喜欢外用的，我这里还有内服的。”
　　“不了。”萧无措喘了口气，艰难地问：“他是自愿同我双修的吗？”
　　李有心面无表情：“打晕抓来的。”
　　萧无措疼得眼前发黑，气若游丝：“师弟啊，这样强求来的双修是不愉快的。我宁可死，也不会强迫人家干这种事。”
　　李有心：“你在下边，不算强迫。”
　　萧无措简直要被他的鬼逻辑气笑了，但眼下他浑身巨疼，实在没有斗嘴的力气。
　　在他穿过来的那天，李有心就告诉过他，如果四天内没有修补好经脉，那他必死无疑。
　　如果不是修补经脉的条件太苛刻，萧无措一定不会这般犹豫不决。让他为了活命而干那种猪狗不如的事，倒真不如一死百了。
　　李有心又掏出来一本功法，翻开举到他的脸上边，说道：“师兄记下这些姿势，双修的时候牵引对方的灵气入体，化气为线，将断掉的经脉重新接上。”
　　萧无措只看了一眼，就羞愤地别开了视线。
　　余光里扫见功法的封皮，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双修一百零九式，署名是温长天。
　　里边的姿势画得精妙绝伦，若不是李有心在这儿坐着，萧无措说不定真要潜心学习一番。
　　他狠狠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脸前又是放大的功法姿势图。不管他的视线飘向哪儿，功法都锲而不舍地跟着转移。
　　李有心生怕他看不清，怼着他的脸，逼他看完了整本功法。
　　萧无措：“………”
　　我不干净了。
　　功法看完之后，李有心给他用了个清洁术，吩咐门外当值的弟子搬来了一个大麻袋。
　　麻袋是人形的，里边装的什么不言而喻。
　　萧无措觉得嗓子干涩得厉害，费劲地转过头去看地上的大麻袋。
　　被抓来的修士应当还在昏迷，麻袋一动不动。
　　李有心：“我已经给他喂了药，等会儿药效发作他就会醒来，师兄谨记功法，必要的时候可以大声喊出来。”
　　萧无措笑得咬牙切齿：“我真是谢谢你了。”
　　李有心：“师兄弟之间，不必言谢。”
　　说完，他带着弟子们走出殿门。
　　“等等师弟，你把灯灭了，我心慌。”萧无措在他背后喊道。
　　李有心头也不回，云袖一甩，殿内通明的烛火全部熄灭，陷入一片黑暗中。
　　麻袋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借着殿外的一丝月光照影，萧无措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向他逼近，站定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对方的目光犹如实质地落在他身上，极具压迫性。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现在可以——”
　　话未说完，他的双肩被人按住，巨大的力道让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经脉彻底碎成了渣渣。
　　萧无措一口老血喷了出去，正中身上男修的脸，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接着萧无措被翻了个身，全身疼得一个哆嗦，差点昏死过去。
　　内殿约莫静了一炷香后，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声。
　　李有心端坐外殿品茶，听见声音的时候稳若泰山，茶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荡起。
　　一旁伺候着的陆财生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内殿紧闭的门，担忧地问：“李师叔，你说掌教突然叫这么大声，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李有心：“两个重伤之人，能出什么事情？”
　　陆财生松了口气：“弟子主要是怕掌教前年从弟子这儿借的三块灵石没机会还了。”
　　李有心：“你就当喂狗了吧。”
　　陆财生：“那弟子能把狗卖了抵债吗？”
　　李有心略一思索，沉吟道：“不妥，师兄毕竟是浮云渡掌教，传出去有损宗门声誉。”
　　陆财生乖乖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浮云渡还有声誉可言吗？
　　外殿一片祥和之气，内殿却如疾风骤雨。
　　萧无措伸手去够枕头边的药瓶，颤巍巍地递给身后的人，讨好地说：“大哥你行行好，多少给我涂点，真受不住了。”
　　男修似乎是听懂了，疯得更厉害了。
　　萧无措手一抖，药瓶滚下床摔碎了，他气得破口大骂，奋力挣扎起来。
　　情至深处，男修怎么会允许他乱动，按着他后颈的力道收紧，逼得萧无措不得不配合起来。
　　正当这时，外殿传来李有心的声音。
　　“师兄用上刚才的功法，或许会好受一些，记得牵引对方的灵气入体。”


第2章突破
　　修补经脉是一件极耗心神的事情，因此李有心事先给抓来的男修下了三倍的猛药，这就注定了内殿之中至少三天内都不会平静下来。
　　而萧无措遇到了难题，每当他屏息凝神，试图牵引对方的灵气时，都会被撞得全身发软，好不容易控制住的一丝灵气也溃不成军。
　　前半夜的时间全被浪费，他哭得嗓子都哑了，一条经脉也没补好。
　　直到天色将明的时候，他才摸准男修的一些规律，偷摸地引了一缕灵气入体。
　　他学会了内视。
　　破碎的经脉其实并不可怕，它们散在体内，像是被击碎的灵石，仍然残留着微弱的光芒。
　　萧无措控制男修的灵气化作针线，将碎经脉一点一点缝好。虽说他的针线活不怎么样，但男修的灵气是真好使，附带自动美化的功能。
　　经过男修灵气修补后的经脉更加坚韧宽厚，光芒也更甚从前。
　　萧无措的力气逐渐恢复。
　　他发现这个男修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丹田内的灵气浩瀚如山海河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修真无岁月，入定之后更是忘了时间。
　　修补完最后一根经脉之后，萧无措终于承受不住地陷入了昏迷。
　　而此时，李有心已经在外殿喝了三天的茶。
　　男修还在努力，但在萧无措昏过去的时候，他似乎顿了顿，接着就痛苦地低吼出声。
　　磅礴的灵气不受控制地涌进萧无措的体内，疯狂绞缠着丹田内熠熠生辉的金丹，逐渐变化出婴孩的形态。
　　乌云压顶，劫云毫无征兆地笼罩在浮云渡上空，碗口粗的雷电劈了下来。
　　李有心静静地看着低垂的天际。
　　陆财生拎着茶壶跑出来，满目错愕：“掌教突破元婴了！”
　　李有心：“嗯。”
　　陆财生看了自家淡定的李师叔一眼，心里直打鼓。他不过是奉命抓个修士回来给掌教救命用，但现在看来这个修士来历不浅，竟然把他们掌教从金丹中期喂到了元婴！
　　该不会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元婴期的雷劫整整劈了一夜，浮云渡掌教突破元婴的消息就像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仙门魔宗。
　　整个修真界都在猜测浮云渡今年是不是要冲击榜二的时候，结果事件的中心——萧无措被弟子们从破烂的床板堆里刨了出来，脸还是那么帅气，就是浑身被烤焦了。
　　李有心脱掉外袍给他包好，抱起人往外殿走。
　　陆财生慢他半步，在床板堆里又刨出来一具“尸体”。他拖着尸体走出内殿，余光里扫见一块布料，脚步就这么顿了下来。
　　绣着金线宫殿群的一块白布，从制式和料子来看，归属白玉京的嫡传弟子。
　　这回是真闯祸了。
　　萧无措醒来后，天光跃出浮云，已然大亮。
　　内殿的床被劈坏了，因为宗门的预算问题，目前还没有钱买新床，萧无措躺在桌子上。
　　李有心坐在一旁看书，见他醒了，就把放好的凉茶给他喂了一口。
　　萧无措润了润喉咙，问：“我道侣呢？”
　　李有心：“你哪来的道侣？”
　　萧无措说话时嗓子干涩得厉害，但他还是坚持说完了：“我仔细想了想，既然已经发生了这种事，那我是一定要负责的。你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当我的道侣，往后我把功法灵器什么的通通送给他，助他飞升——”
　　“师兄。”李有心打断了他的话，“人已经死了。”
　　萧无措：“………”
　　骗人的吧？昨夜渡劫前那个男修还龙精虎猛的。
　　李有心面无表情：“昨夜你昏过去后失控，功法自行运转，吸干了那个男修。”
　　萧无措的嘴唇碰了一下，说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尸体呢？”
　　李有心：“我让弟子烧了。”
　　想了想，他又安慰说：“师兄倒也不必介怀，那个修士本就渡劫失败，命不久矣，能救你也算是你们的一场缘分。”
　　萧无措偏开头，将脸埋进阴影里，压抑地颤抖了起来。
　　李有心生硬地劝他：“忘了吧，免得徒生心魔。”
　　萧无措没接话。
　　又是一天过后，浮云渡迎来了络绎不绝的仙门贵宾。
　　大多是来祝贺萧无措突破元婴。
　　陆财生一早准备好了衣物、冠饰，正打算进殿服侍的时候，发现殿门是开着的。
　　殿内空无一人。
　　仙门贵客送来珍贵的礼品，却迟迟不见正主出来招待，此刻都坐在大殿内一个劲儿喝水。
　　问就是宗门太穷，买不起茶叶。
　　浮云渡的穷，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碍于“大派风姿，仙门第二”的美誉在，也没人不识抬举地发牢骚。
　　半人多高的缸子里，水很快见了底。
　　萧无措迟迟没有出现，负责招待的弟子们只好请来了李有心，结果人家往主位一坐，全程板着脸也不说话，气氛闹得更尬。
　　约莫半个时辰后，陆财生在后山的药园里找到了萧无措。
　　这是李有心的地盘，平时药草都被照顾得鲜嫩多汁。正值花期，本该姹紫嫣红的药园，此刻只剩一片单调纯粹的绿色。
　　花全被人掐了。
　　陆财生一边心疼，一边去看萧无措。
　　他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块木板，工整地刻下了一行字埋在土里。
　　——爱妻无名氏之墓。
　　陆财生脸色绷不住了：“掌教，今日来了许多贵客，大家都等着见你一面。”
　　萧无措不吭声，把掐来的花往墓碑前推了推。
　　陆财生：“人死不能复生，掌教节哀顺变，实在不行弟子再给您抓个回来，外边两条腿的修士遍地都是，您喜欢哪种类型的？”
　　萧无措终于肯施舍给他一眼：“我现在就想不通一件事。”
　　陆财生问：“哪件事？”
　　萧无措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说我为啥要让李有心把灯灭了，到死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道侣长什么样子。”
　　陆财生无语之际偷偷松了口气：“您还会有新的道侣，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萧无措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
　　“不会有新的道侣了。”


第3章亡妻
　　此后的每一天，萧无措都坚持祭拜他的“亡妻”，风雨无阻，浮云渡的二十一名弟子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只除了李有心。
　　是日，萧无措掐了满怀的花，打算把墓碑下焉掉的花换成新鲜的。
　　他屁股刚沾到地，一柄重剑斜斜砍了下来。
　　凭着元婴修士的境界压制，萧无措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剑锋，抬头就见李有心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不由感慨这就是面瘫的坏处，明明都快气爆炸了，却做不出来对应表情。
　　李有心厉声喝道：“萧无措！”
　　“在呢在呢。”
　　李有心剑锋一转，毫不留情地砍向他的两手。
　　浮云渡穷得只剩下药草了，平时李有心把它们当亲生孩子疼。谁家孩子被糟蹋了，当爹的会无动于衷？
　　只是斩萧无措两只手而已，李有心很下得去手。
　　他的剑很特殊，或许不能称之为剑，因为这把剑无锋，两边都是厚薄相当的圆滑弧面。
　　萧无措一边躲，一边往药田里跑。
　　李有心及时收剑，喝道：“回来！”
　　萧无措偏不，甚至在原地蹦跶了起来，欢快地朝他扮鬼脸。
　　药草被踩得稀巴烂，他就是故意的。
　　谁让他已经是元婴修士了，而李有心一个炼丹的，还拎着一把四不像的剑，能奈他何？
　　萧无措一报被迫双修之仇，踩药草踩得十分卖力，碧绿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笑得越开心，李有心周身的气压就越低。
　　陆财生和另一名弟子从大殿赶过来，一看狼藉的现场，当即就不再阻拦李有心了。
　　砍吧砍吧，这种败家子掌教不要也罢。
　　另一名弟子同样穿红衣，擦脂粉，腰间系着一枚金铃铛，却是个是实打实的男修。
　　萧无措对他比较好奇，又碍于李有心在药田之间的土垄上“虎视眈眈”，只能看两眼过过瘾。
　　这便是未来的人间绝色楚仙子。
　　唇红齿白，眉目含情，也就比他差了一点。
　　在他出神之际，楚仙子抬头同他对视了一眼，风情万种地抛了个飞吻。
　　萧无措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也给他飞了一个。
　　咣当——
　　四不像重剑摔在地上，剑的主人甩袖而去。
　　陆财生慌忙捡起剑，追着李有心而去：“李师叔等等我，气大伤身，千万别想不开啊！”
　　风从浮云中穿过，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草苦味。
　　萧无措提着沉重的衣摆走上田垄，脸上还挂着大仇得报的笑容。
　　但在楚仙子眼里，这分明是恶作剧成功的屁娃模样。只不过屁孩过于好看了些。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以往宗门上下全靠李师叔卖丹药糊口，现在药田被掌教踩烂了，浮云渡是真要揭不开锅了。”
　　萧无措两手掐腰：“怕什么，我会赚钱养家。”
　　楚仙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露出极不赞同的眼神，说道：“掌教，这样不好。您才刚死了道侣就跑去卖身，传出去不太好听。”
　　萧无措傻了：“谁说我要卖身了？”
　　楚仙子一板一眼地回答说：“除了卖身，弟子真的想不到身娇体弱的掌教还能有什么赚钱的方法。”
　　萧无措：“当然有了，让你们卖身啊！”
　　楚仙子：“………”
　　很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向没有情绪波动的李师叔被逼得拔剑了。
　　这个傻逼掌教，砍了也罢。
　　再待下去，楚仙子深怕自己会失控，长舒了一口气之后，他恭恭敬敬地告退了。
　　萧无措还想再跟他玩一会儿的，但见对方的脸色有些发青，生怕楚仙子是冷风吹多了体寒，就放人走了。
　　他自己跺掉鞋底上的泥，哒哒哒跑向了药园后的荒坡上。
　　算算时间，第一卷的剧情要来了。
　　前两天仙门的贵宾走后，白玉京就传出来了一条不算太好的消息——明月夜的嫡传弟子徐宵行，渡劫失败走火入魔了。
　　明月夜是白玉京的老大，他到死就收了徐宵行一位弟子。徐宵行就是男主，他不负众望，初入宗门就展露出惊人的天分。
　　可惜前期的徐宵行性格过于平庸，尚且不懂得在群狼环饲的白玉京藏拙。他遭人嫉妒却不自知，最终被下药导致渡劫失败走火入魔。
　　一旦失去修为的依仗，徐宵行就像被打翻了王冠的稚皇，从云端跌入泥里。明月夜本打算将他关在一线天禁闭，慢慢寻找救命的法子。
　　反派一号却故意将他放出，甚至烧了白玉京的藏书阁，把罪名全部安在徐宵行头上。
　　功法是门派的底蕴所在，藏书阁被烧之后，明月夜震怒之下将徐宵行逐出了宗门。
　　也是在“逐出宗门”的这段剧情里，原书中的萧无措作了个大死。
　　书中曾写徐宵行在浮云渡受辱，高高在上的不畏仙尊扔给他一根骨头，笑他是从污泥里爬出来的野狗、畜生。
　　徐宵行虽然意识不清醒，却死死地记住了他的话，并发誓来日一定要斩下不畏仙尊的头颅！
　　风和日丽的天气，萧无措却平白无故地哆嗦了一下，不再想剧情，蹦跶得更快了。
　　荒坡上的草长了半人多高，不远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人要是跳下去，仰着头也只能看见天空像一条蜿蜒细长的线。
　　那便是白玉京关弟子禁闭的地方。
　　一线天。
　　剧情里徐宵行被逐出白玉京，就是在这里遇见了“萧无措”，受到了疯狂嘲讽。
　　当然了，萧无措跑过去可不是为了嘲讽男主，他要去千里送温暖。毕竟男主现在正是全书中最落魄的时候，他在这个时候雪中送炭，说不定男主一感动，哭着求着也要报答他。
　　那可是男主啊！气运之子！随便给条灵石矿脉就够浮云渡添置几套黄金家具。
　　再不济，下次招待客人的时候也能把凉白开换成带茶叶的水。
　　萧无措要求不高。
　　他在荒坡的草里蹲了半天，蚊子见了不少，自创出一套降蚊十八拍的功法，差点就臻至化境的时候，终于把人给等到了。
　　男主不愧是男主，即便穿着一身布衣，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偏偏有人煞风景地推了徐宵行一把，从背后把人给推到泥坑里了。好好的天人之姿，从泥里滚了一圈之后就变成了绝世小可怜。
　　“呸！”
　　萧无措吐出了嘴里噙着的草根。


第4章欺辱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样欺负良家少男，不觉得暴殄天物吗？”
　　萧无措两手掐腰，吊儿郎当地瞅着泥坑边狞笑着的两名白玉京弟子。
　　如果没有猜错，他们就是反派一号刘四开手底下的小迷弟。
　　这种惯会踩低捧高的狗东西本来摆出了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却在看见萧无措的那瞬间噗通一声跪下了，再抬头的时候已然变成了恭敬顺从的好狗狗。
　　“晚辈见过不畏仙尊。”
　　萧无措缓缓走出半人多高的草丛，抬起腿不客气地踹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不耐烦地说：“起开，你挡住我看男主了。”
　　被踹倒在地的弟子态度越发恭敬，从泥坑里爬起来之后重新跪好。
　　萧无措越过二人，蹲到徐宵行的身前。他抬起对方低到不能再低的头颅，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极度压抑痛苦的瞳孔里。
　　此刻的徐宵行就像是一匹被拴住了的疯狗，一旦挣脱了锁链，就会疯狂地撕咬一切。
　　萧无措吓得松了手，心疼咚咚咚猛跳。
　　徐宵行走火入魔，意识并不清醒，他努力睁大着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
　　与刚才的弟子不同，这个人碰他的时候力道很轻，还有他的指尖也很温暖。不得不说处在崩溃边缘的疯狗，就喜欢这种美好的东西。
　　徐宵行闻着味儿上钩了，一双骇人的眼死死地盯着萧无措不放。
　　萧无措：“………”
　　大哥我可没嘲讽你啊，干嘛这么盯着我？
　　两名弟子半天不听动静，很想抬头看看不畏仙尊是不是离开了，又忌惮着对方的神威，半天都不敢挪动一下。
　　漫长的沉默之后，萧无措叹了口气。
　　说好了要千里送温暖，他人已经在这里了，温暖也是时候该送出去了。
　　徐宵行全身的灵气消失得一干二净，形同废人，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充沛的灵气，用以滋润干涸的丹田。
　　萧无措熟知剧情，早有准备。他从怀里偷摸拿出几个土色药瓶，放到了徐宵行跟前。
　　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那两个碍事的狗东西还在跪着，萧无措当即就恼了。
　　“赶紧滚。”
　　两名弟子如蒙大赦：“谢不畏仙尊。”
　　先前被踹了一脚的弟子生怕再惹得萧无措动怒，低着头退下了，倒是另一个胆大些，偷偷地看了地上的药瓶好几眼。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浮云渡穷，也知道浮云渡有个炼丹大佬，大佬炼出来的上品丹药都会装在粗制滥造的土药瓶里。
　　若是能得一瓶……
　　那弟子没敢再想下去，萧无措的修为压制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惶恐地退下了。
　　他的龌龊心思被不畏仙尊发现了。
　　其实修真界这种狗东西多了去了，杀人夺宝的事件每天都要发生个几十次。
　　萧无措也是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就这么把丹药送给男主，会不会反过来害了他呢？
　　毕竟徐宵行现在就是一个弱鸡，任何一个修士都能轻而易举地要了他的命，而地上的三瓶救命丹药很可能会成为催命符。
　　几番犹豫之后，萧无措还是把药瓶收起来了。
　　然后他发现徐宵行竟然一直在看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反正就是很安静地在看着他。
　　萧无措老脸一红：“虽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但你也不用特意去记我的脸，毕竟我这么帅一定很有辨识度。”
　　徐宵行：“………”
　　萧无措把其中一个药瓶打开，灌了一半进徐宵行的嘴里，温温柔柔地说：“你身体太差了，一次不能喝太多，不然补过头会爆体的。”
　　徐宵行的意识随着药效恢复了一些，他伸出手去够萧无措，脸色苍白得像是水鬼。
　　但萧无措不嫌弃，他直接拉过徐宵行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笑得灿烂夺目。
　　这可是气运之子啊，说不定这一摸就把好运气转移给他了。
　　想到这儿，萧无措笑得更加灿烂了，然后徐宵行的手从他的额头滑落下来，猛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萧无措：“………”
　　笑不出来了，我救了你，你却想我死。
　　徐宵行警惕地盯着他问：“你是谁？”
　　正常人在这个时候都会说出自己的身份，要么说个真的，要么捏造个假的，但萧无措的关注点很奇怪。
　　他发现徐宵行的嗓音很低哑，就跟他修炼了三天、哭叫了三天的状态一样。因此他判定徐宵行一定是渴了，而白玉京连口水都不给他喝。
　　萧无措替男主忿忿不平，一边用隔空取物的术法取来了一杯凉白开。他把杯沿凑到徐宵行的嘴边，劝道：“你喝口水润润，不然说话的时候总像是鸭子在叫。”
　　徐宵行手上的力道毫无征兆地收紧了。
　　萧无措连声叫唤起来：“别啊别啊，大哥你行行好，快松手。”
　　话音刚落，徐宵行就猛地把他按到了地上，一杯凉白开全撒地上浇野草了。
　　不愧是男主，明明都是废人了，力气还这么大。萧无措仅凭自身的气力挣脱不开，又怕用上灵气会误伤，只能装模装修地扭了起来。
　　徐宵行单腿压住了他乱动的身体，低声问道：“你刚才喊了什么？”
　　萧无措：“我啥也没喊啊，我就说大哥你行行好，你放过我吧。”
　　我只是想给你送个温暖而已，怎么这么难？
　　药效逐渐被挥发，徐宵行压抑地吼出声，松开了对萧无措的钳制。
　　他抱住头摔在泥坑里，急促地喘了起来。
　　萧无措慌忙将他拉起来，半扶半抱地拖着他往药田的方向走。
　　虽然剧情已经安排好了男主的天选之路，但萧无措还是不忍心看他疼成这个傻逼样。他决定带男主去找李有心，起码能缓解下身上的疼。
　　可惜他忘了李有心正在气头上，他扶着徐宵行还没走进门就被突然出现的陆财生给拦住了。
　　陆财生笑眯眯地指着门口的牌子说：“李师叔说了，以后掌教和狗不得入内。”
　　萧无措：“太过分了，狗有什么错？”
　　陆财生笑而不语，做了个“请回”的手势。
　　萧无措不甘心：“我才是掌教，他住我的，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陆财生：“您今日穿的这身衣服，早上喝水用的茶盏，包括睡觉躺的桌子，还有……都是用李师叔卖丹药的钱置办的。”
　　萧无措：“对不起，打扰了。”


第5章跳崖
　　徐宵行在深渊里熄灭了最后一道烛火，世人既然不待见他，那便视世人如蝼蚁，从此不再修苍生大道，他以杀证道！
　　这是原书中“被逐宗门”之后的剧情，讲的是男主在极度痛苦中的心理变化。他抛弃了白玉京的苍生论，开始随心所欲地修自己的道。
　　从拔出无极剑的那刻起，他的道就只剩下一个雷霆万钧的“杀”字。
　　杀世人，杀人心，杀一切不平事。
　　但是萧无措看着平躺在石头上的徐宵行，一点也没看出来他有大结局时的半分癫狂。
　　徐宵行刚刚吃了药，睡得还算安稳。此处是一线天之外，过了一线天就是白玉京，第二章的剧情就是在这里展开。
　　原剧情里“萧无措”会施法把徐宵行丢下一线天，然后触发“掉崖百分百奇遇”的烂俗情节，徐宵行误入仙府，得到了无极剑。
　　无极剑中刻有精妙的天道功法，徐宵行凭着惊人的天赋重新修炼到了渡劫期，只差一步便可召来九天雷劫，飞升成仙。
　　他人成仙是逆天而行，而徐宵行成仙却是顺天而为。
　　或者说，他就是“天”。
　　萧无措决定送佛送到西，亲自将徐宵行送进一线天底下的仙府。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让徐宵行睡一觉吧。
　　因为徐宵行的眼底一片青色，想来是被入魔的痛苦折磨了许久都不得安眠。
　　他睡得很沉，就是有点废萧无措的胳膊。
　　徐宵行枕在萧无措的胳膊上，脸贴着平平的胸膛，呼吸之间的热气全落在萧无措身上，弄得他痒痒的。
　　萧无措偷摸着抽了一下胳膊，给自己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他不敢喊醒大佬，因为书里说徐宵行有很严重的起床气，曾经有个弟子莽撞地喊他起床，后来坟头草长了三尺多高。
　　眼见天色昏暗下来，蚊子闻着味儿聚了过来。
　　徐宵行终于肯醒了。
　　他睁开眼，意识正朦胧的时候，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
　　徐宵行：“………”
　　萧无措专注于降蚊十八拍，一时还没发现他醒了，直到脖子又被熟练地掐住了，他才牙疼地看向徐宵行。
　　“大哥，又怎么了？”
　　徐宵行的眼神很冷，就像在看死人一样。
　　啪——
　　萧无措把他的脸扇向了另一边，讨好地说：“大哥你脸上有只蚊子在吸血，我帮你报仇了。”
　　徐宵行发狠地掐着他，即便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对元婴修士根本造不成丁点伤害，但他还是想弄死萧无措想疯了。
　　早晚有一天，他要让这个人哭着求他。
　　“感觉好些了吗？”萧无措关心地捏捏他的肩膀，顺便撞开了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笑得一脸无辜和坦荡。
　　徐宵行淡淡地问他：“你有什么目的？”
　　先是赠药，接着又是用两巴掌羞辱他，所谓的不畏仙尊也尽会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萧无措见他终于肯好好说话了，夸张地松了口气，摸着胸膛说：“天地良心，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只不过图你一点钱和经脉罢了。
　　徐宵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明显传达出了不信的意思。
　　萧无措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坏心思，我就是想给你送温暖。”
　　徐宵行：“什么温暖？”
　　萧无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与徐宵行的脸几乎是贴着的。他很想问徐宵行睡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感受到他的温暖吗？
　　但是怕徐宵行又掐他脖子，最终憋住了话。
　　徐宵行：“………”
　　他将身体往外侧挪动了些，绷着脸不再说话。
　　月光虽皎洁却照不进一线天的底，萧无措不再耽误时间，披着夜色走到了崖边。
　　底下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转身朝徐宵行招了招手：“徐宵行，我们跳崖吧。”
　　徐宵行：“原来不畏仙尊是个傻子。”
　　萧无措：“………”
　　可能他表述的有问题，徐宵行会说他傻子也情有可原。
　　萧无措换了个说法：“一线天底下有仙府，还有你的本命灵器。”
　　徐宵行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不畏仙尊要杀便杀，何必骗我跳崖？”
　　萧无措：“大哥，我真是真冤啊！”
　　徐宵行觉得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既然不畏仙尊没有立刻杀他的意思，那他也不必在这里耗费时间。
　　就算成了废人又如何？从头来过他也不惧任何人。
　　徐宵行转身就走。
　　萧无措飞身过去拦住了他，言辞恳切：“我真的是为了你好，这崖你绝对不会跳亏。”
　　徐宵行无视了他，越过他继续走。
　　萧无措没得办法，眼看徐宵行越走越远，他情急之下把徐宵行公主抱了。
　　多亏他突破元婴了，力大无穷，一口气抱十个徐宵行都不在话下。
　　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的徐宵行惊怒交加，伸手就想掐死他，却撞进了萧无措的眼里。
　　萧无措的眼里有他。
　　徐宵行僵硬地不动了，两只手无处安放，最终只能交叠护住了心口。
　　萧无措松了口气，飞身下了一线天。
　　月色落在他的肩上，炸毛的头发更像银丝，偷摸着缠住了徐宵行的乌发。在萧无措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徐宵行从袖子里滑出一把短刀，削断了发结。
　　元婴修士有通天大能，萧无措虽然还不太熟练，但抱个人跳崖还是能做到的。脚刚落地，萧无措就放开了徐宵行，往一边走开。
　　书中说徐宵行在濒死之际意识游离，清醒后就莫名其妙地进了仙府。
　　因此萧无措猜测仙府可能是芥子世界，只有男主的气运才配进入。他已经把人安全送到了一线天，接下来就不是他的戏份了。
　　萧无措自顾自地找了块石头坐下，慵懒地打了个呵欠。
　　徐宵行失去修为，夜不能视，但他能清晰地听到萧无措发出的动静。
　　他是真的没有恶意。
　　但这很奇怪，他只在仙门举办的盛会上见过几次萧无措，更别提有什么交际。为什么萧无措要给他喂药，把他带来一线天，究竟有什么目的？
　　若放在以前，他尚且能把这种行为理解为前辈对晚辈的照顾。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废人，萧无措对他好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白玉京的弟子说过，不畏仙尊不日之前才突破元婴，难道那天晚上………


第6章仙境
　　芥子世界的开启往往需要苛刻的条件，气运和时机缺一不可。
　　原著里白玉京开宗立派之后的千百年里，也只有徐宵行一人进了仙府。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萧无措无意抢夺男主的机缘，更不想取代男主。
　　实际上他挺喜欢徐宵行这个角色的。
　　想到自己留在一线天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徐宵行进入仙府之后的剧情在书中一笔带过，但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萧无措也就放心了。
　　“仙府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你慢慢找，那个……我先回去睡觉了。”他说。
　　直到现在徐宵行也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线天从白玉京开宗立派之时就有了，从未听说过这底下藏有仙府。况且若真有仙府，萧无措难道就不心动吗？
　　还是说高高在上的不畏仙尊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特意花时间耍着他玩呢。
　　徐宵行出神之际，就“见”走出几步的萧无措又折返了回来。他心想这下狐狸尾巴总该露出来了，结果萧无措郑重地给他来了句：“苟富贵，勿相忘。”
　　徐宵行：“………”
　　或许他之前的猜测都是多余的，萧无措本身就是个傻子，不能理解傻子的想法恰恰说明他才是那个正常的人。
　　萧无措说完之后放心了不少，他相信男主已经深刻地记下了他的“恩情”。一想到男主东山再起之后哭着求着报答他的场面，萧无措心情愉快地哼着歌离开了。
　　一线天底下彻底归于死寂，徐宵行对他所说的仙府不抱一点希望，转身琢磨着怎么上崖。
　　今日他是废人，萧无措是天之骄子，来日他们身份地位变得不同之后，徐宵行暗下决心要把萧无措也扔下来关几天。
　　正当这时，崖顶的月色下掠过一道黑影。
　　浓稠的血腥气霎时弥漫开来，四下皆是黑暗，徐宵行本能地觉察到了危险。尽管全身使不出一点灵气，但他的身手还在。
　　他从袖子里滑出一把短刀握紧，闭上眼睛去听黑暗里的动静。石子从斜坡上滚落下来，腥风刮歪了石头缝里长着的灵草，未知的危险逐渐逼近他的背后。
　　就在一息之间，徐宵行的刀划破了黑暗，冷白的锋芒照亮了一双骇人的赤红竖瞳。
　　低级蛇类灵兽。
　　一线天是白玉京的地盘，每日都会有弟子过来巡逻，除非是人为，否则不可能出现灵兽。
　　是萧无措吗？还是刘四开？
　　徐宵行来不及多想，灵兽的尾巴已经绞住了他的脚腕，猛地一扫。他手里的短刀脱手飞出，借力刺进灵兽的七寸，不过一个照面而已，徐宵行就凭着废人之躯重伤了低级灵兽。
　　那灵兽蛇尾狂暴地拍打起来，四下乱石穿空，徐宵行脚腕钝痛，狼狈地趴在地上躲了过去。
　　短刀还留在灵兽的七寸，刀身浅，并不能一击毙命。徐宵行只能尽量拖到灵兽力气耗尽的时候，再补上致命一刀。
　　不少石子崩在他的背上，激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但这点小疼与前些天走火入魔时受的痛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徐宵行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保持着清醒，终于等来了机会。灵兽在狂暴的状态下很快耗尽了力气，动作变得迟缓起来，徐宵行飞身扑了过去。
　　他的手握住了短刀，扑哧一声拔了出来，与此同时他被猛然暴起的蛇尾扫到了崖壁上。
　　灵兽也是有简单智慧的，这个畜生竟然故意装出力竭的模样，引徐宵行过来，一蛇尾抽到了徐宵行的腹部。
　　但这一击同样也耗尽了它的气力，徐宵行强忍着痛爬起来，短刀再次离手，精准地刺进了蛇身七寸上的伤口。
　　灵兽嘶鸣一声倒了下去，徐宵行吐出一口混着碎肉的血，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
　　伤势触发了他走火入魔时紊乱的经脉，蚀骨的疼如附骨之疽，再次啃噬着他的神经。即便他动也不动，也疼得头脑发昏。
　　徐宵行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突然之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的时候，四下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眼前豁然开朗，天光破开白云，一座巍峨庄重的宫殿矗立在霞光之中。
　　晕过去之前，徐宵行想到了萧无措的话。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话——
　　六年后。
　　浮云渡的山被漫天枫叶覆盖，层林尽染，而隔壁白玉京仍旧在飘鹅毛大雪，两大宗门隔着一线天遥相对望。
　　眼看天气转凉，虽说修士不畏严寒，但萧无措还是偷摸拿着李有心卖丹药存的老本，给门下二十一名弟子一人置办了一套衣服。
　　浮云渡在弟子仪表上一向随意，大家都是爱穿什么穿什么，不像白玉京，满门皆是白衣。
　　说句不好听的，就像专门给人送葬的。
　　药田长了一茬又一茬，却始终不见开花，大概是被萧无措“辣手摧花”的行为吓到了。
　　门外还挂着“掌教与狗不得入内”的警示牌，但这对一个元婴修士来说形同虚设。李有心把老本藏得那么严实，下了一层又一层禁制，最后还不是被萧无措给摸走了。
　　如今的浮云渡，只要是萧无措想去的地方，就没有去不了的。
　　是日，李有心在药田里刨土除草。
　　他的“孩子们”之前被萧无措摧残得狠了，要是不好好养着，恐怕十几年内都不会再开花，而丹方中的材料大多都需要用到花。
　　萧无措偷摸着解了药田的禁制，姿态不雅地翻上院墙，探头向里边张望。
　　一把刨锄精准地飞了过来。
　　“等等师弟，我有好消息告诉你。”萧无措躲过刨锄，心有余悸地拍拍小胸膛。
　　李有心卷着裤脚站在药田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无措想从院墙上跳下来，屁股刚撅起来，就听李有心冷冷地说道：“有什么事你在外边说就可以了。”
　　“好叭，你总是这个样子。”萧无措无奈地骑了回去，在墙头晃荡着两条腿，“我给弟子们置办了衣服，也有你的份，我亲自嘱咐店老板要把你的衣服做好看点，这算不算好消息？”
　　李有心：“………”
　　“感不感动，惊不惊喜，爱不爱师兄？”萧无措贱兮兮地笑。
　　李有心：“说完了就滚。”
　　“还有一个坏消息没说，咱家老本花完了。”
　　李有心二话不说召来苍生剑，剑虽无锋，但他一剑斩下的时候，携着山海翻腾之势，硬是劈出了凌厉的锋芒。
　　剑光劈断了院墙，多亏萧无措跑得快，不然这一剑能要了他半条命。
　　“师弟，下次藏灵石别藏床板地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我找到了。”
　　院墙外传来萧无措不要脸的大笑声。


第7章牵线
　　各大宗门内部都有专门掌管杂务的弟子，平时衣服、食物的采办都由弟子处理，然而浮云渡除了一个掌教和李师叔，全宗门上下只有二十一名弟子。
　　除去大殿的日常当值，平时也只有陆财生会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像置办衣物这种，就更加没有人操心了，是以萧无措亲自上阵。
　　他在浮云渡山下的飞仙城里找了家高档店铺，将尺寸和要求一并交给掌柜的，约定好了十日之后来取货。
　　满打满算，今天恰好是第十天。
　　萧无措在李有心那儿日常皮完之后，转过身就跑下了山，打算把订好的衣服拿回来。
　　飞仙城因为背靠浮云渡和白玉京，历来繁华热闹，修仙之人和凡人云集，卖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城里住着天下第一首富，虽是一介凡人，但积累的泼天富贵比修仙之人也不遑多让。
　　萧无措订制衣物的成衣店就是首富苏家手底下的店铺，绫罗绸缎，苏绣蜀绣，你想要的任何样式都能在这里找到。
　　一路走来，大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挑着货担的小贩和糖葫芦棒子错身而过，面香和包子香从道路两旁的低矮店铺里飘了出来。
　　耳边处处都是人声，偶尔有几声猫叫，很快就被更大的灵兽吼声盖了过去。
　　萧无措没有半分元婴修士的架子，穿着普普通通的红衣，挤过人群，走进成衣店。
　　掌柜的长着小胡子，怀里抱着算盘，一副精明小老头的作态。他见萧无措过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热情地迎了过去。
　　“客官，您来了。”
　　萧无措笑着说：“老板，我来取货。”
　　掌柜躬身将他往店里面请，熟练地说道：“都按您的要求做好了，您这边先验验货，有不满意的地方小店包修改。”
　　萧无措：“好啊。”
　　成衣店分内外两间，外间挂着制式精美的男女衣物，内间放的便是客人订制的货。
　　掌柜将标着“浮云渡”的大盒子打开，首先拎出一件朱红色的纱衣，抖了抖在身上展开。
　　纱衣是敞怀的，开叉能开到腹部，腰间用银制链子松松地缠着。
　　萧无措特别满意：“不错不错，我师弟这件做得堪称完美。”
　　掌柜挤出一脸笑，做了个大家都懂的眼神。接着他又展示了两件高领长袍，边比划边说：“根据您之前的要求，这两件衣服的领子小店做了修改，保证能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
　　萧无措笑眯了一双眼，也十分满意。
　　这两件衣服是他特意给温长天和谢秋水订制的，那两个人在原著中就是一对，天天待在洞府钻研双修功法，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脖子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萧无措希望他们能稍微收敛一下，毕竟全宗门除了他们两个，剩下全是单身狗。
　　他还是个死了道侣的苦情掌教。
　　“对了客官，小店还有面纱出售，您看您需不需要？”
　　掌柜的声音打断了萧无措的思绪，他回过神看向盒子里精美的衣物，摇摇头说：“面纱就算了，这些衣服包好给我吧。”
　　掌柜喜气地应了一声，开始招呼伙计过来动手打包。萧无措被带到休息的地方，掌柜亲自给他沏了壶茶，两人闲聊的几句。
　　“我看客官留了‘浮云渡’的名号，想必就是从浮云渡来的仙人。”
　　“不敢当，修士也是人。”
　　“仙人过谦了，我家少爷从小就仰慕浮云渡的大派风姿，不知道有没有荣幸——”
　　“没有。”萧无措打断了他的话，直白地把天聊死了。
　　掌柜面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正当这时，一阵车轱辘声由远及近，从内间缓缓转出来一位坐黄金轮椅的贵气公子。
　　人长什么样，萧无措没看，他的视线全落在黄金轮椅的雕花靠背上，暗自咋舌。
　　这得有多土鳖才能坐黄金轮椅？
　　掌柜恭敬地站起来，弯着腰跑过去喊了声：“少爷。”
　　“嗯。”
　　声音倒是少年特有的清脆。
　　萧无措这才把视线上移，落在贵气公子的脸上。长得挺好看的，金相玉质，就是审美和两条腿不太行。
　　这便是天下第一首富的独子苏欲雪。
　　如果说徐宵行拿的是修真称霸的剧本，那苏欲雪演的就是风流商战剧。
　　“欲雪拜见仙人。”苏欲雪行动不便，言辞之间俱是恳切和尊重。
　　然而这都是装出来的。
　　萧无措看过原著，他心里很清楚苏欲雪到底是个什么性子。故意装出这副崇拜的模样，无非就是想诳他治腿。
　　倒也不是不行，这种小病放在凡人身上或许束手无策，但李有心绝对能治好。别说苏欲雪的腿只是瘫了，就是断了掉了李有心也能给他接回去。
　　“你能出价多少？”萧无措直击重点。
　　苏欲雪愣了愣，接着就喜不自禁地问：“仙人知道欲雪所求什么，这是答应了？”
　　萧无措翻了个白眼，心想不就是治个腿嘛，只要诊费到位，再给你加条腿都不是问题。
　　苏欲雪强自压下激动，报了个数：“我愿意出一万块高级灵石，望仙人成全。”
　　掌柜惊异地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即便是天下第一首富，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万块高级灵石，少爷这是下老婆本了。
　　萧无措也有些错愕：“也不用这么多，一万块高级灵石够给你治一百条腿了。”
　　苏欲雪迷惑地眨了一下眼睛：“可我不是想治腿，我是想求娶你啊。”
　　萧无措：“哈？！”
　　他不是出现幻听了吧！这土鳖不好好治腿，要花一万块高级灵石娶他当老婆？
　　苏欲雪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会错意了，于是慎重地重复了一遍：“我想求娶你。”
　　萧无措傻了：“为啥？”
　　苏欲雪开心地笑起来：“仙人有所不知，这是我从小的梦想，我希望长大后能娶一位仙人当妻子，想了好久的。”
　　萧无措有些艰难地说道：“我是男的。”
　　苏欲雪：“我不举。”
　　萧无措眼睛一亮，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既能实现苏欲雪的梦想，还能改变浮云渡穷逼的局面。
　　“其实苏公子长得这么好看，一定会有很多仙人喜欢你的。我们浮云渡现在还有十八名男修都是单身狗，虽说长得比我差一丁点，但是他们的性格特别好，会疼老婆……你肯定是在下边的对吧？”
　　苏欲雪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我想要那种会御剑飞天的，还请仙人为我们牵线，灵石聘礼不是问题。”
　　萧无措笑得更欢快了。
　　掌柜已当场“去世”，如果让老爷知道了少爷今天的行为，怕是要气得拎棍撵人。


第8章选夫
　　“财生！财生！猜猜我带什么人回来了！”
　　还未进浮云渡的殿门，萧无措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陆财生从外殿走出来，满脸无奈地看向萧无措和身后坐轮椅的人。
　　“掌教为何要带个瘸子回来？”
　　苏欲雪的脸色霎时变得绯红，气出来的。
　　“咳咳。”萧无措瞪了他一眼，将怀里的大盒子塞进他手里，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尊重点人家，说不定他以后会是你的师弟媳。”
　　陆财生抱着沉甸甸的盒子，自动忽略了他不着调的发言，好奇地问：“这里边是什么？”
　　萧无措：“给你们置办的衣服，先别说这个，你快去把他们都喊来。”
　　陆财生以为他是要当面分发衣服，当即就笑眯了眼，脚下生风地喊人去了。
　　自打拜入浮云渡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从宗门收到衣服，陆财生感动得热泪盈眶。
　　苏欲雪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无措趁机搞推销：“刚才这位是我们浮云渡的大弟子，特别会勤俭持家，像你们这样的首富家庭，啥都不缺，就缺一个陆财生啊！”
　　苏欲雪脸上没有半分兴趣：“他刚才称呼我是个瘸子，这样不懂得尊重我的妻子，我是不可能让他过门的。”
　　萧无措：“………”
　　这审美土鳖的苏小公子看人还挺准。
　　不大一会儿，宗门内当值的弟子全部齐聚在外殿，一共五位，环肥燕瘦，各有特色，差点挑花了苏欲雪的眼。
　　萧无措在五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悄声问旁边的陆财生：“其余的人呢？”
　　陆财生：“大家都历练去了，除了这四位师弟，就剩李师叔没有过来。”
　　萧无措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说：“算了算了，他就不是个人，这种场合就别叫他了。”
　　陆财生：“哦，可是弟子已经叫了，这会儿李师叔应该到门外了。”
　　话音刚落，萧无措就心道一声不好，只见殿门猛地被人一切两半，两块门板蛮横地朝着他的脸砸了过来。
　　萧无措翻身躲到了陆财生的身后，李有心紧随而至的第二剑堪堪停在了陆财生的面门前。
　　陆财生笑着喊：“李师叔好。”
　　李有心刷地收回剑，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一边。
　　萧无措松了口气，同时不忘接着推销：“这个面瘫是我师弟，没啥优点，就是人长得特别帅，苏小公子觉得如何？”
　　苏欲雪从惊吓中回过神，缓缓地摇了摇头，颇有些忌惮李有心：“我爹说不能娶一个会家暴的妻子进门，否则会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影响我们苏家的财运。”
　　萧无措：“………”
　　那你爹还挺有远见的。
　　苏欲雪的视线转向殿内的其他人，在看到楚仙子的时候明显呆愣了片刻。接着他便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别处，两个男修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公然搂住了双方的腰。
　　苏欲雪抿了抿唇，斟酌着说：“这位女修我是不能考虑的，毕竟我不举，旁边的这两位想来是两情相悦的关系，我更不能插足——”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最后一位身上，本来还算正常的脸色刷地黑了。
　　“为什么还有孩子？我是那种人吗？！”
　　还不待萧无措出声解释，站在最后的那个少年郎先一步打断了他。
　　“我今年已二十岁有余，不是孩子。”
　　苏欲雪震惊地看着他，要不是腿瘸了，他肯定要跑过去围观一会儿。
　　少年郎也穿着样式简单的红衣，单看身量确实不算低，但他有明显的婴儿肥，看着就跟早熟的半大孩子一般。
　　萧无措一看有戏，又开始夸了：“天向晚是我们浮云渡最小的弟子，优点是正义感爆棚，缺点是没有缺点，娶他当妻子——”
　　“每天跟着他行侠仗义，扶危济困？”苏欲雪接住了他的话，不赞同地说了下去，“我们苏家的钱是自己赚的，也不喜欢开善堂，看来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萧无措差点就开始骂娘了，想想今天免单买的二十二件衣服，又生生地憋了回去。
　　陆财生总算看明白了萧无措的心思，当即就无奈地叹了口气，故作深沉：“掌教，姻缘是不能强求的，你不是当媒婆的料，放弃吧。”
　　萧无措：“………”
　　楚仙子突兀地冷笑了一声，长剑直指苏欲雪的眉心，说出来的话像淬了毒水。
　　“既然这里没你看中的，那么你就不会成为我的师弟媳。”顿了顿，他接着说：“你可知外人说我是女修会有什么后果？”
　　苏欲雪愣愣地摇了摇头，说：“不知。”
　　楚仙子邪笑出声：“也没什么，不过是把他的眼睛挖下来，好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怎样变成‘女修’的。”
　　苏欲雪小脸一白，恍然间想起了坊间对修士的评价。
　　修仙的人都是活了很久的老怪物，就算是正道仙门，凡人在他们眼中也只是蝼蚁。
　　“别吓他。”萧无措瞪了楚仙子一眼。
　　天向晚抬手起剑，挡回了楚仙子的剑。他往苏欲雪前面一站，护犊子地说道：“他看起来很弱，你不能伤害弱者，胜之不武。”
　　苏欲雪发愣地盯着天向晚的后背，只觉得从背面看他，果然不像是孩子。
　　有天向晚在，一定出不了事。再不济还有温长天和谢秋水，他们不会任由楚仙子害人的。
　　陆财生走到萧无措身旁，悄声说道：“掌教随我来，有一事需要禀告给您。”
　　萧无措扫了眼还算祥和的局面，抬腿跟着陆财生走进了内殿。一直保持沉默的李有心，在他们进去后也走了进去。
　　内殿门关上后，外殿的声音就静了下去。
　　萧无措吊儿郎当地瘫在椅子上，问：“什么事？”
　　陆财生：“今日白玉京送来了请帖，说是要请掌教参加他们新任京主的继任大典。”
　　萧无措愣了愣：“新任京主？”
　　书里说过男主用了十二年修到渡劫期巅峰，离开仙府之后就回到了白玉京，洗清了“藏书阁被烧”的罪名，夺了明月夜的京主之位。
　　但现在才过去了六年，难道说男主提前出仙府了？
　　那也不对啊，白玉京的传统就是修为最强者担任京主之位，如果新任京主是男主的话，除非是徐宵行花了六年就修到了渡劫期！
　　这也太恐怖了吧！


第9章真相
　　六年时间，从废人到修真界第一人，该说他真不愧是气运之子吗？
　　萧无措无意识地揪紧了袖子，默默在心里揣测着徐宵行还记不记得那句“苟富贵，勿相忘”。
　　陆财生抿紧了唇，像是有心事。他偷瞄了一眼李有心，发现自己没有解读面瘫的本领，只好鼓起了勇气问：“掌教打算参加吗？”
　　萧无措：“当然参加，大家都是邻居，就应该多去走动走动。”
　　陆财生微微有些踟蹰：“可我听说那个京主精神不太正常，行事偏激，前两天刚把一个叫刘四开的内门弟子砍成了人彘。”
　　“干的漂亮！”萧无措就差拍手叫好了。
　　那个刘四开丧尽天良，坏事做尽，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修，早就该遭到报应了。
　　陆财生看着他这副一无所知的模样，突然感到一丝同情和……愧疚。
　　“掌教。”他咬咬牙，狠心说了出来，“其实我们有一件事瞒了你很久。”
　　萧无措：“………”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有心端起桌子上的凉水抿了一口，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并没有出声制止。
　　陆财生受到了鼓舞：“其实六年前和掌教双修过的修士并没有死。”
　　萧无措惊呆了：“我道侣还活着？！”
　　说出来之后，陆财生只觉通身畅快：“没错，他不仅活着，还当上了白玉京的京主。”
　　萧无措：“不愧是我道侣，真……卧槽，你刚才说什么？”
　　李有心忽然接话说：“六年前徐宵行渡劫失败，财生在后山捡到了他，我想着他本来就要死了，倒不如拿来救你。但你误打误撞地吸走了他体内暴动的灵气，竟然让他从走火入魔的状态中活了下来。”
　　萧无措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我把男主睡了”，根本就思考不了任何事情。
　　李有心顿了顿，接着说道：“徐宵行确实是天纵奇才，短短六年竟然修到了渡劫期，万年来从未从过有谁做到过这个地步。”
　　陆财生有点想哭：“关键这个天才精神出了点问题，要是他知道当初是咱们给他喂了三瓶药，还把清白给丢了，会不会直接把我们浮云渡灭门了？”
　　噗通——
　　萧无措从宽大的椅子上摔了下来。
　　李有心猛地站起身，淡淡地说道：“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全部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陆财生一脸苦色。
　　萧无措颤巍巍地抱住了椅子腿，也不知道他们商量到哪儿了，只能凭着感觉说：“快扶我进洞府，以后不管谁来找我，就说我死了。”
　　李有心拎着他的后衣领，提小鸡一样地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就听萧无措念叨着：“在后山多立一块墓碑，挖好坑——”
　　陆财生忍不住喊他：“掌教，那疯批还没来呢，咱能不能把腰板挺直了？就算他真要掌教死，也请掌教先把浮云渡解散了，再处理个人恩怨，以免殃及池鱼。”
　　萧无措白眼一翻，自己掐自己人中，差点就这么过去了。
　　李有心骂他：“出息！”
　　萧无措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最后被陆财生架着去了浮云渡后山的洞府。
　　每位修士都有自己闭关的洞府，萧无措当然也有，只不过他从来不去。洞府说白了就是破烂山洞，里边又阴又湿，还有虫子在谈恋爱。
　　进洞府前，萧无措两腿发软地扶在石门上，幽幽地问陆财生：“财生啊，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说的话是哪一句吗？”
　　陆财生诚实地回答说：“弟子不知。”
　　萧无措欲哭无泪：“那句话是苟富贵，勿相忘，我让徐宵行千万不要忘了我。”
　　陆财生：“………”
　　自从双修之后，掌教越来越憨了呢。
　　萧无措只要想到自己在一线天犯下的蠢，就恨不得给自己扇俩巴掌。狗屁勿相忘，他和徐宵行最好是相忘于江湖，谁也不认识谁。
　　他真是瞎了眼才把杀人不眨眼的男主给采补了，还让人家“牢记”他的恩情，现在好了，现世报马上就要来了。
　　陆财生看着洞府的石门缓缓落下，竟然在自己身上品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以往他劝萧无措进洞府修炼的时候，萧无措打死都不进洞府，说什么有蟑螂，现在终于进去了，又变成打死都不出来了，就因为洞府外有徐宵行。
　　可见在萧无措的心中，徐宵行比蟑螂还要可怕。
　　“掌教，白玉京的继任大典您还去吗？”陆财生隔着厚重的石门大声喊道。
　　萧无措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去什么去，要去就带着我的骨灰去吧。”
　　陆财生：“哦，弟子明白了。”
　　真正进入洞府之后，萧无措才发现这里边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不阴也不湿，洞壁上镶嵌着一颗夜明珠，照得山洞内部亮如白昼。洞府中间摆放着一张用玉凿出来的大床，除此之外还有张木桌，上边扔着几本落灰的功法。
　　萧无措随手拿起一本，熟悉的封皮立时唤醒了六年前疯狂一夜的记忆。这本功法还是温长天的努力成果，其中也有谢秋水的无私奉献。
　　他俩天天在洞府里瞎搞，这种功法不知道画了多少本，画完就乱扔，以往有仙门的贵客来浮云渡论道，随手就在蒲团底下摸出了一本。
　　浮云渡的风评就是从那个时候一落千丈，后来又被萧无措踩得稀巴烂，捡也捡不起来。
　　萧无措在洞府里躲了十八天。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最大的莫过于白玉京新任京主的继位大典。修真界所有仙门都去参加了，浮云渡去的是李有心。
　　新任京主小小年纪突破渡劫期，一时之间风头无两，仙门提起他徐宵行的名字都要在后边加一长串溢美之词。
　　诸如少年天骄、天纵奇才、全村希望——
　　结果他们眼中的天骄，亲手在大典上虐杀了一个修士，殷红的血流得到处都是，竟然比会场挂的红绸还要刺目。
　　陆财生在石门外絮絮叨叨说这些的时候，萧无措正半死不活地躺在玉床上，越听就越牙疼。
　　这几日他虽然没有出洞府，但外界发生的事情他一清二楚，陆财生每天都会过来汇报。
　　今日照例汇报完之后，陆财生忽然问他：“掌教，你知道徐京主为什么要虐杀那名修士吗？”
　　萧无措翻了个白眼：“八成是坑害过徐宵行，遭到报复了。”
　　陆财生摇了摇头，说：“那个修士是莲门的弟子，此前并未见过徐京主。他之所以会被虐杀，只是因为他说了一句话。”
　　萧无措：“他骂徐宵行了？”
　　陆财生：“他骂你了。”
　　萧无措：“………”
　　陆财生：“那个修士在大典上拍徐京主的马屁也就算了，谁知道他那么没脑子，硬是要把您跟徐京主相提并论。但您怎么可能比得过徐京主呢？所以那个弟子就说你‘不过如此，难怪浮云渡一直是万年老二’。”
　　萧无措气得牙痒痒，抄手将一个杯子扔到了石门上。
　　啪嗒——
　　杯子粉身碎骨。


第10章洞外
　　欣欣向荣的药田里，破土的嫩芽舒展起枝叶。
　　李有心用葫芦瓢舀起满满一瓢水，逐一浇在药根旁挖出的水道里。水流滋润着药草，空气中弥漫着苦甜交织的气味。
　　不远处陆财生走了过来：“李师叔。”
　　李有心头也不抬，只问他：“师兄肯出来了吗？”
　　陆财生苦着脸说：“掌教不肯，今天还冲我发火，摔了一只杯子呢！”
　　李有心浇水的动作顿了顿，这才抬起头在陆财生身上扫了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药草的叶子上。
　　陆财生蹲在水桶旁边，忧心忡忡：“李师叔，你说徐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天他在大典上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件事，那为什么没有一点动静呢？”
　　李有心：“他虐杀了一名修士。”
　　陆财生：“李师叔想说徐京主在杀鸡儆猴，那我们怎么办？”
　　李有心沉吟不决：“倒也未必是在威胁，至少我现在还摸不透他的想法。”
　　陆财生一听，泄气地垮下了肩膀。
　　李有心放下葫芦瓢，站在水桶旁居高临下地问他：“浮云渡有多久没有招新弟子了？”
　　陆财生比了个数字：“八年了，自从掌教十八岁接任浮云渡以来，天下的修士都不愿拜入咱们宗门，说是——”
　　他仰着头瞄了一眼李有心的脸色，后边的话变得吞吞吐吐的。
　　“说是…咱们…咱们宗门的掌教耍…耍花枪，丢了天下修士的脸面。”
　　李有心：“………”
　　萧无措十八岁执掌浮云渡，同年浮云渡的名声被踩到了地底下。
　　就因为他的本命灵器是枪，不是剑。
　　剑乃百兵之君，受尽天下修士推崇，偏偏萧无措不要剑，缠着师父炼制了一柄□□，从此在耍花枪的路上越走越远。
　　说起来，自从六年前补完经脉之后，师兄就再也没有耍过花枪了……
　　“李师叔。”陆财生悄悄地往下拽了拽垂到身前的玄色道袍，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还在想怎么解决掌教的事情？”
　　李有心回过神：“你去通知其他弟子，明日我们举行收徒大会，仪式一切从简。”
　　“啊？”
　　陆财生被突然的命令弄得措手不及。
　　李有心背过身，淡淡地说道：“徐宵行的态度很微妙，与其你我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主动出击，试他一试。”
　　陆财生恍然大悟：“还是李师叔英明。”
　　李师叔果然比掌教靠谱多了，宗门都是因为有李师叔在才能延续到现在，李师叔好棒！
　　此时，一位迷弟丧失了本心。
　　沉闷的洞府之中，萧无措翻身从玉床上坐起来，石门下还碎着一地陶瓷片。
　　他认命地走过去，蹲在地上捡了起来。这只杯子也是用李有心卖丹药的钱买的，摔碎了这只就没有下只了。
　　捡回最后一片的时候，石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沉郁的声音。
　　“其他弟子怎么不来帮你处理这些杂务？”
　　萧无措猛地抬起头，石门关得好好的。
　　这声音有点熟悉，想来是门内的哪个弟子外出历练回来了。毕竟浮云渡有二十一名弟子，除了陆财生和楚仙子他们，萧无措很少能见到其他人，认不出来也属正常。
　　大概这位弟子是过来拜见他这位掌教的，正好听到了动静，所以才有此一问。
　　想通了，萧无措就回答他说：“杯子是我自己摔的，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要学会自己给自己擦屁股。”
　　门外的人：“………”
　　萧无措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门外的人问他：“为何叹气？”
　　萧无措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该回来的，现在浮云渡正面临着被灭门的危机。”
　　门外的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憋了十八天的萧无措变得有些话多，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知道隔壁白玉京的徐宵行吗？他变成疯批了，我们之间有仇，并且我一个垃圾元婴还打不过他。”
　　门外的人：“你们有什么仇？”
　　说起这个，萧无措就气得牙痒痒：“都怪李有心那个狗东西，他真不是人。当初我被神兽踩断了经脉，他诓我跟人双修了，还他妈把徐宵行给抓来了！你说惨不惨？！”
　　“你不愿意跟徐宵行双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无措觉得对方说这话的语气有点危险。
　　“倒也不是，能跟徐宵行双修绝对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就是我没命享受。徐宵行要是知道那晚是我拿了他的清白，估计下一刻就要气得拎剑来杀我了。”
　　门外人的声音又变得愉悦起来：“他不会杀你的。”
　　萧无措哼唧了起来：“你说的又不算，那可是徐宵行啊，杀人不眨眼的疯批。”
　　门外的人：“………”
　　萧无措说着说着就伤心了，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被徐宵行一剑斩下头颅的结局。他把瓷片一一在地上摆好，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就好像是在摆自己的断肢残体。
　　门外的人半天没有说话，后来脚步声响起，却是一步步走远了。
　　萧无措摆完碎片才想起来，忘了问问刚才那个弟子叫什么名字了。
　　如果是杜白就好了。
　　原书中有个武力值极高的男二叫杜白，是浮云渡的战力天花板。如果萧无措没有突破元婴，那么杜白会比萧无措还强。
　　他和杜白强强联手，再加上其他的弟子，说不定能从徐宵行的手里苟活下去。
　　萧无措突然想从洞府里出去，这十八天他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情，误打误撞地稳固了越级突破的元婴境界，也算是没白躺。
　　不过他犹豫了几番之后，还是没有出去，捧着桌子上的温长天著作看了起来。
　　在洞府里没什么事情做，他把温长天画的几本功法全部研究了三遍，如今已臻至化境。可惜没机会实战操作了，他那个子虚乌有的道侣是徐宵行，而徐宵行只会杀他，不会和他做道侣之间的事情。
　　萧无措突然觉得有点可惜，说实话在听说那晚双修的修士是徐宵行之后，除了恐惧，其实心里也有一丝隐密的满足感。
　　因为他采补了气运之子这件事，想想都好不可思议，可把他厉害坏了。


第11章断碑
　　浮云渡的收徒大会，即便是在仓皇之间准备的，也依然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
　　当然他们并不是来拜师的，大多数修士甚至已经加入了其他宗门，他们只是来看“大派风姿，仙门第二”的笑话。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不畏仙尊耍花枪，因为这个浮云渡整整八年都没有收到新弟子，最小的弟子还是八年前拜入的天向晚。
　　在天向晚之后，萧无措执掌了浮云渡，同年的收徒大会上竟然只有三个人登台，其中两个是先天残疾，剩下一个是走错地儿了。
　　当时的浮云渡一度成为修真界的笑话，接下来的八年里次次都是惨淡收场，去年更是连瞎子瘸子都不愿意登台了。
　　当李有心带着陆财生走上高台的时候，所有修士都准备好了瓜子，动作统一地看了过去。
　　人群之中有老有少，个个都笑容灿烂，这出大戏他们已经看了八年，越看越精彩。
　　李有心面无表情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只见陆财生潇洒地揭下了招牌上盖着的红布。
　　那一瞬间，台下静得出奇，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定格了。
　　下一刻人群炸开了锅，说好的收徒大会，为什么挂的是“比武招亲”的牌子？
　　嗑瓜子的声音被铺天盖地的唏嘘声淹没，大家指着招牌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浮云渡是牌子挂错了？”
　　“今天不是收徒大会吗？我瓜子都备好了，就给我看这个？”
　　“等等，你不觉得这也很有趣吗？”
　　——
　　“有趣你爹。”楚仙子暗骂一声，扬着笑容走上了高台的边缘，面对众人喊道：“大家没有看错，今天我们不收徒了，改招亲。”
　　接着是陆财生礼貌地解释：“不瞒大家说，其实我们家掌教的道侣死很多年了。他一直陷在过去走不出来，长此以往于修行不利，我等弟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因此决定在诸位之中选出掌教的新道侣，带领我们浮云渡走向新的辉煌！”
　　精彩精彩，楚仙子一边鼓掌，一边朝台下妩媚地抛了个媚眼：“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各位一定要踊跃争取爱情哦。”
　　还用他说？浮云渡掌教的道侣！第二大仙门的“女主人”！
　　随便拎出一个就够人们彻底疯狂起来，男女老少扔了手里的瓜子，在楚仙子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挤着往台上飞。
　　这样一来就演变成了大型空中交通事故，修士们的飞剑撞在一起，人从剑上掉下来，一时间跟天空下饺子似的。
　　幸亏楚仙子和陆财生跑得快，此刻站在李有心的身旁心有余悸。
　　不会御剑的修士只能用两只手爬，互相踩着对方的脸，蹬着鼻子往上爬，高台边围着的护栏被抓得稀巴烂。
　　活像丧尸围城。
　　陆财生不由感叹一声：“掌教挺有吸引力的嘛。”
　　楚仙子：“你确定他们是喜欢掌教，而不是为了浮云渡的二里地？”
　　陆财生耸了耸肩，不再说话了。
　　正当这时，李有心忽然抬起头说了声：“他来了。”
　　只见天边破开一道金光，震开了空中挤成一团的修士，各式各样的佩剑失去控制，连同主人一起摔了下来。
　　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不过一息之间，高台上恢复了清澈空旷。
　　众人都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徐宵行脚踏无极剑，静静地停在高台上空。
　　他没有在看任何人，但台上的人都觉得自己正被俯视着。面对渡劫期的修士，人人都生出一股蝼蚁对天地般的渺小感。
　　徐宵行抬手召来一道剑光，刹那间劈断了浮云渡连夜搭建的简陋高台。在场修为高一些的尚且能狼狈地躲过去，修为低下的被剑光刺伤，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李有心看也不看那群修士一眼，带着陆财生和楚仙子离开了。
　　附近当值的弟子以温长天为首，一见李有心他们三个都走了，互相比个手势之后，也悄悄地消失在了原地。
　　至于那些被压在高台废墟下的修士，只能任由他们鬼哭狼嚎，还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颤巍巍地爬出来，被砸得鼻青脸肿。
　　老头喘了口气，哀声叫唤着，抬头望天的时候才发现几个大佬都离开了。今年这出戏依旧精彩，只不过演戏和看戏的人对调了过来。
　　不远处一位坐黄金轮椅的贵气公子被人推了过来，最终停在老头跟前。公子穿着金线织的衣服，鞋面镶嵌着斗大的夜明珠。
　　老头被闪得眼花，就听贵气公子问道：“请问老人家，浮云渡的收徒大会怎么走？”
　　紧闭了十八天的石门开了，但萧无措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出洞府，温长天送来了一本新画的功法，不看完他舍不得出去。
　　这两天听说浮云渡要开收徒大会，陆财生并没有和他说太多细节，萧无措本来打算看完功法就去撑场子的，结果功法没看完，事先出了。
　　他看了两天，差一页就看完了，正看到大结局两位主角互表心意，打算去床上修炼的时候，一道剑光路过洞府口，落在了后山药田。
　　那道剑光凌厉炫目，一瞬间竟然掩盖了洞府顶镶嵌的夜明珠的光芒。
　　萧无措揉了揉眼睛，就见石门处被扔进来两块断掉的木板，依稀能看见歪歪扭扭的字迹。
　　——爱妻无名氏之墓。
　　“哪个憨批敢把我道侣的墓碑劈了！”萧无措赤着双脚跳下床，气鼓鼓地撸袖子，打算干架。
　　石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人，穿着月色道袍，衣摆上绣着华美的宫殿群。
　　萧无措没敢往上看，噗通一声跪下了。
　　宫殿群的绣花样式是白玉京的宗门标志，而像这个人身上穿的如此复杂华美的，只能是京主级别的大佬。
　　来人是谁，不言而喻。
　　徐宵行手里还拎着无极剑，剑身环绕着细碎的灵气光点，乍一看像是群星环绕。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无措，对方认错的态度很好，头低的都快碰到膝盖了。
　　徐宵行：“继任大典那天，不畏仙尊为何躲在洞府里不来见我？”
　　萧无措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啥。
　　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希望徐宵行动手的时候麻利点，千万别折磨他。


第12章还债
　　洞外天气晴朗，洞内阴风阵阵。
　　萧无措哼哼唧唧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索性憋住了嘴装沉默。
　　徐宵行又重复地问他：“为何不来见我？”
　　萧无措偷摸着翻了个白眼，心想他怎么可能主动去见徐宵行，那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但是徐宵行为什么只字不提六年前的事，难道是气傻了，还是觉得太丢人了，不好意思说？
　　萧无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起了头，怂怂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都是李有心那个狗师弟害人不浅，药也是他让陆财生灌的，萧无措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有点冤，但是不亏！
　　徐宵行用剑尖抬起了萧无措的下巴，死死地盯着他，眼里是压抑不住的疯狂。
　　“我在一线天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萧无措觉得下巴有点凉，又不敢乱动，只能僵着身子问：“什什什么？”
　　该不会是在想怎么折磨他吧？
　　徐宵行不答，剑尖又往前推了一寸。
　　萧无措哆嗦了一下，眼眶红了：“你别这样，都是我瞎了眼才搞你。”
　　无极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只要对方稍一用力他就玩完了。一想到这些，萧无措忽然就变得胆大起来，伸手拽住了徐宵行的袖子。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个样子你，那个时候我经脉断了，眼神也不太好使——”
　　“那你这双眼也不必要了。”
　　徐宵行的眼中有戾气一闪而逝，握剑的手腕青筋暴跳，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萧无措底气不足地吞咽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就脑子抽筋了，张口把画本上的台词念了出来：“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昨晚你还夸我眼若春水，只消一眼就让你酥了半边身子，恨不得夜夜——”
　　恨不得夜夜给自己扇两巴掌，萧无措别开了视线，尴尬得无地自容。
　　都怪温长天，画功法还要在旁边加点台词，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废料。
　　咣当——
　　无极剑掉落在地。
　　徐宵行双手拎住了萧无措的衣领，状若癫狂地低吼出声：“昨晚谁在这里？”
　　萧无措被吓得不轻，信口胡诌：“没人！我昨晚梦见你夸我的，不对不对，那些话是温长天教我的，是……是双修功法！”
　　徐宵行：“………”
　　洞府内静得出奇，萧无措攥紧了手心，心跳如疾风骤雨。
　　徐宵行松开了他的衣领，眼神竟然变得温润了许多。
　　“你说，你昨晚梦到我了？”
　　萧无措有点踟蹰，他已经见识到了徐宵行的多变，总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梦见了，但我梦里啥都没干！”
　　徐宵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重新捡起无极剑。
　　萧无措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无极剑身上：“你别这样，我害怕。”
　　徐宵行收回剑，平静地问他：“萧无措，你打算怎么偿还我？”
　　话题转得太快，萧无措一时没反应过来，本能地接了句：“来世给你当牛做马行不行？”
　　徐宵行：“我不要来世。”
　　萧无措终于想明白了，徐宵行这是要给他一条活路啊！他感动地抱住徐宵行的大腿，哭唧唧地说：“那我这辈子给你洗衣服做饭，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徐宵行：“那要是往西了怎么办？”
　　萧无措连忙表忠心：“那我就是小狗。”
　　徐宵行被他愉悦了，越过他坐到玉床上，神色淡淡地喊他：“过来。”
　　萧无措哪敢不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徐宵行在洞府内打量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玉床边翻开的书本上。画中的人非常精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进行修炼，旁边还有一行细小的文字。
　　——你只看我一眼，我就能溺死在你的温柔里，要是再多看我几眼，我愿意把所有修为都给你，命也行。
　　萧无措：“………”
　　完蛋了，忘记把这玩意儿收起来了。
　　徐宵行似乎对这个挺感兴趣，拿到手里翻看了几页，一副潜心研究的模样。
　　可惜书中这个时候，女主还未出现，徐宵行就算是学了也没人用啊。
　　“徐…京主。”萧无措企图洗白自己：“这书是温长天逼我看的，我对这不感兴趣。”
　　言外之意，我不是那种好色之徒，六年前采补你只是意外，绝对不是贪图美色。
　　徐宵行抬眼看他：“你叫我什么？”
　　萧无措：“徐京主啊。”
　　徐宵行放下书，终于提到了六年前的事。
　　“当初你吸干了我的灵气才突破元婴，这个元婴修士你当的还心安吗？”
　　萧无措奋力摇头：“一点也不心安，要是你觉得亏了，大不了你再吸回去。”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徐宵行竟然真的思索了起来。
　　“你的修为不如我，若是真想还我，你我尚需双修多次才可。”
　　萧无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是在说笑吗？”
　　徐宵行沉下脸色：“你不想还？”
　　“还还还，现在就还。”
　　萧无措偷摸着瞅他的腰，心里最隐密的地方又开始蠢蠢欲动。没想到徐宵行如此小气，真是撞大运了。
　　徐宵行站起身：“你的洞府简陋，随我回白玉京，还完之前不准离开。”
　　萧无措哼哼唧唧：“这洞府不挺好的，还有张大玉床，在这儿就行了。”
　　徐宵行一听，又坐了回去。
　　“也好，不如我们先试试。”
　　萧无措：“………”
　　他就是不想挪窝而已，徐宵行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理解能力？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容不得萧无措再深思，徐宵行说干就干，强迫他还灵气。
　　玉床温凉，往常萧无措一个人躺的时候凉爽惬意，现在变成两个人就觉得有点热了。
　　特别徐宵行的身体像一把火在烧，烫得萧无措叽哩哇啦地乱叫，扭来扭去就是不肯配合。
　　“别动。”
　　徐宵行按住了他的后颈，此番景象和六年前竟是如出一辙。只不过六年前的徐宵行走火入魔神志不清，而今日的徐宵行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萧无措被迟来的羞耻心弄得老脸一红，抓着自己褪到腰下的衣服躲躲闪闪。
　　“要不你把夜明珠先蒙住，我有点慌。”
　　啪嚓——
　　洞顶镶嵌的斗大夜明珠碎成了粉纷纷落下。


第13章谣言
　　浮云渡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掌教洞府里的夜明珠和玉床是唯二上得了台面的东西，现在其中之一当着萧无措的面毁了。
　　萧无措不知道有多心疼，一边哭，一边念叨着夜明珠，说自己的宝贝没了。
　　他的哭是扯着嗓子嚎的那种，十分响亮，本来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点气氛全被他嚎没了。失去了夜明珠，洞府内一片昏暗，徐宵行的脸色很差。
　　约莫半柱香后，他的鬼哭狼嚎刹住了车，在一声短促的鬼叫之后逐渐变了味道。
　　依然难听得要死。
　　徐宵行告诉他说：“你若再这样嚎，我就割了你的喉咙。”
　　萧无措只好咬自己的手腕，疼得眼泪直流。
　　徐宵行又告诉他说：“哭出来，小声点，恩？”
　　他最后拖的那个尾音差点要了萧无措的命，鬼使神差地就哼唧了起来，甚至蹬鼻子上脸地要求徐宵行慢点，多照顾照顾他。
　　徐宵行直接无视了，甚至变本加厉。
　　虽说是还灵气才这么做的，但最后徐宵行不仅没有要他的灵气，反而主动给他渡了一身。
　　丹田内被充斥得满满的。
　　萧无措毕竟是元婴，在渡劫修士面前完全不够看，更别提对方还是徐宵行，“还债”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眼一翻，晕过去了。
　　与此同时，浮云渡开始收拾烂摊子。
　　被坍塌的高台砸得鼻青脸肿的修士们排好队去药田接受治疗，当然不是免费的。剩下一些被徐宵行剑气所伤的修士，纷纷跑到白玉京讨要公道。
　　但是在当今“白玉京就是公道”的修仙界，这群修士不仅没有讨到公道，反而又被白玉京的弟子们胖揍了一顿。
　　如今的白玉京已不再秉承明月夜的大道，徐宵行有多么疯批，整个宗门就陪着他多么疯批，原先的“苍生为重论”早就当个屁放了。
　　在白玉京的强势撑腰下，无人敢明目张胆地取笑浮云渡比武招亲的闹剧。天下修士提起这件事，也只牙痒痒地说一句“徐京主风采卓越，那一剑真是令我等长了见识”。
　　至于其他的，他们避而不谈，毕竟现在谁也不愿意招惹徐宵行那个强到令人绝望的疯批。
　　只是不知徐宵行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浮云渡的比武招亲会场，他可是第一仙门的京主，总不会是真看上了不畏仙尊吧？
　　究竟是与不是，谁又说得清楚呢？
　　即便是亲眼看着徐宵行抱着萧无措从洞府里走出来的陆财生，也不敢对他们二人的关系下一个定论。他虚心请教了李有心，对方的回答好像也不太靠谱。
　　“师兄是修仙界少见的绝色，徐宵行会馋师兄的身子倒也正常。”
　　李有心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给修士看病，那修士在高台坍塌时砸断了腿，此刻正支着耳朵去听两人的谈话。
　　陆财生蹲在李有心的腿边打下手，同时不忘发表自己的见解：“我觉得不像，因为掌教看起来很惨，面无血色，我猜是徐京主在蓄意报复咱们掌教。”
　　李有心：“只要徐宵行不迁怒于人，此事又与我们何干？”
　　陆财生一副受教的表情，满眼崇拜：“还是李师叔看得通透，我和其他师弟都会时刻铭记着掌教为浮云渡做出的牺牲。”
　　李有心面无表情地掰断了躺椅上修士完好的另一条腿，又若无其事地把它接上了。
　　断腿修士：“………”
　　不就是偷听了一会儿你们的谈话，至于这么狠吗？
　　“对了，李师叔。”陆财生忽然想到一事，压低了声音说道：“徐京主知道墓碑的事了，他还问我那墓碑是不是掌教给他立的。我回答说是，然后他就把墓碑捡起来，揣兜里带走了。”
　　李有心：“………”
　　陆财生感到郁闷：“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把掌教带走虐待虐待也就算了，一块烂墓碑捡回去能有什么用？”
　　李有心淡淡地说道：“腿接好了，下一个。”
　　修士听得正起劲儿，冷不防听到他说这么一句话，激动地滚下躺椅，换下一个断胳膊的男修躺了上去。
　　陆财生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李有心的回答。
　　这之后修仙界就流出来了一条谣言，在一夕之间传遍天下所有仙门魔宗，竟然比当初萧无措突破元婴的消息散播得还要快。
　　——原来不畏仙尊与徐京主有过奸情，可惜徐京主又爱上了其他人，不畏仙尊妒火中烧，情杀了徐京主。浮云渡药田里立下的墓碑就是证据，不畏仙尊想隐瞒这段奸情，甚至还用了“无名氏”暗示徐京主。可没想到徐京主大难不死，还突破了渡劫期，他在招亲大会上劫走了不畏仙尊和墓碑，说是要报当年的仇。
　　这条谣言传到萧无措的耳里时，他才刚从腰酸腿疼中醒过来，嗓子干涩得厉害。
　　他想喊陆财生进来送杯水，结果就听殿外有俩女弟子在低声讨论着谣言的事。
　　“你说京主会移情别恋了谁？”
　　“肯定是凌师姐，以前凌师姐和京主就常常同行。”
　　“啊，原来是凌师姐，可是凌师姐还不如不畏仙尊长得好看呢。”
　　萧无措：“………”
　　我真是谢谢你们的夸奖了。
　　凌清音是原著的女二，长得也就比女主差了一点，算起来还是萧无措的青梅，可惜青梅永远打不过天降。
　　但他再怎么说也是个男的，非得把他和女人放在一起比较？
　　两名女弟子又开始讨论萧无措和徐宵行谁上谁下的问题，谈话的内容越来越不堪入耳，萧无措终于忍不下去了。
　　“我说——”
　　能给杯水吗？
　　“滚！”一声冷冽的呵斥忽然传了过来。
　　萧无措吓得一哆嗦，后半句话卡在嘴边说不出来了。
　　两名女弟子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弟子知错了，请京主宽恕。”
　　徐宵行云袖一甩，冷声说道：“下去割舌。”
　　两名女弟子吓得花容失色，其中一个转眼就哭成了泪人，抽泣着想要求饶，却听内殿传来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
　　“我好想喝水啊。”
　　徐宵行的眼神霎时变得柔和下来，大步走进内殿，只留下一句：“若下次再敢乱传我与凌清音的关系，我便杀了你们。”
　　萧无措听见他的狠话，吓得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
　　那天也不知道还了多久，反正他现在全身酸疼得厉害，看见徐宵行就有点犯怵。
　　清醒的徐宵行还不如走火入魔时候的他。


第14章洗衣
　　整个修仙界都知道萧无措在白玉京住下了，身份是徐京主的贴身侍奉弟子。
　　平时除了洗衣做饭，还得辅助徐京主修炼。
　　对于天之骄子萧无措来说，徐宵行的这个复仇确实是狠了。这无疑是把不畏仙尊和浮云渡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甚至还跺了两脚。
　　但是徐宵行现在是修仙界的老大，他说一，旁人就知道一。
　　连带着白玉京弟子对萧无措的态度也很微妙，既想为自家京主出气，又碍于对方元婴的修为踟蹰不前，最后就演变成了阴阳怪气。
　　萧无措在灵池边洗衣服的时候，恰好有一名杂役弟子过来清扫。
　　弟子穿着朴素的白衣，怀里抱着一把比人高的大扫帚，有些胆颤地瞅着他。
　　萧无措把手里华美的白衣在水里拎着转了几圈，然后拧干水换下一件。他洗衣服的程序比较简单，一盆衣服很快就见了底。
　　弟子扫着灵池边上的落叶，直到看见萧无措拎出一件衬裤胡乱濯水，才忍不住说：“不畏仙尊是没有洗过衣服吗？”
　　话刚说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扇一巴掌，天之骄子怎么可能洗过衣服？
　　萧无措白了他一眼，接着糟蹋徐宵行的衣服。
　　他当然会洗衣服，但是徐宵行的衣服干净得跟没穿过似的，随便过过水不就行了？
　　弟子抱着扫帚走过去，小声说道：“衣服不能这样洗，你得用皂角把每一处都轻柔地搓洗一遍，然后再放进水里洗去浮沫，晾干——”
　　“你行你来洗？”萧无措直接打断了他的教学。
　　弟子惊慌地后退几步：“万万不可，这处灵池是京主专用的地方，我等弟子绝不可触碰池里的灵水。”
　　说完他有些艰难地看了眼水里飘着的衣服，心想大概也只有不畏仙尊才敢拿徐京主的灵池洗衣服，真是暴殄天物。
　　萧无措不仅用灵池洗衣服，甚至还泡脚。他坐在灵池边上，两条腿不安分地踩着水玩，清澈的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弟子吓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劝他：“不畏仙尊快起来，如果被京主看到了，你会…你会挨打的！”
　　一个筑基弟子竟然对元婴修士说出了这种话，放在别处这个筑基弟子死一百次都不够，但幸好这是萧无措。
　　弟子的脑子已经处在当机状态。
　　萧无措还在冲他眨眼睛：“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他就不会知道我用他的池子泡脚。”
　　弟子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觉眼前一黑，头重脚轻地栽了下去。他抱紧大扫帚，狼狈地爬起来，发现面前凭空多出来了一道结界。
　　有结界的隔绝，他看不见灵池内的景象，只依稀听到了不畏仙尊的叫声。
　　弟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恭敬地退了下去。
　　“疼疼疼——”
　　萧无措抓着徐宵行的手腕，而徐宵行则掐着他的脖子。
　　细嫩纤长，和后颈一样，触感温滑。
　　徐宵行冷声说道：“以后不准对别人眨眼。”
　　萧无措有点发懵：“我没有！”
　　他什么时候眨眼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徐宵行松开他的脖子，手往下滑到了他的后腰上，单手将他抱了起来。
　　萧无措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徐宵行没说话，直接将他放到装满了湿衣服的小木盆上。但是萧无措的体型太大，堪堪只坐了个屁股，腿都在外边。
　　“啊——”萧无措惊叫一声。
　　徐宵行连人带盆端了起来，沉默地往回走。
　　盆很稳，后背还抵着徐宵行的身体，根本不用担心掉下去的问题。
　　但萧无措很难受。
　　“你那衣服还是湿的，我屁股也湿了。”
　　徐宵行：“………”
　　萧无措还光着脚，脚尖往下滴着水，风一吹就觉得凉气从脚一直侵进全身。
　　他更难受了，但他不敢骂徐宵行是傻逼。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其中徐宵行独占一楼，他所居住的微光殿与灵池相隔甚远。但徐宵行就这么端着小木盆一路走了回去，走得萧无措昏昏欲睡。
　　微光殿分内外两殿，内殿休息，外殿议事，这几日萧无措一直和徐宵行同住内殿。
　　整个白玉京都找不出待遇这么高的侍奉弟子。
　　回到殿中之后，徐宵行将木盆端去了内殿屏风后的浴池。这处浴池和露天的灵池不同，从雕花口里流出来的水都是温热的。
　　徐宵行将萧无措冰凉的双脚放了进去，撩起衣袍半跪在池子边，轻柔地给他搓着脚。
　　萧无措吓得不行，哼唧着说：“你别这样，你越对我好，我就越害怕。”
　　徐宵行的动作一顿，下一刻就把他的脚扔回了水里。
　　萧无措夸张地松了口气。
　　这才是疯批男主，刚才给他洗脚的模样太恐怖了，就像是在洗鱼、洗完就吃一样。
　　徐宵行：“下去。”
　　萧无措连忙将自己的屁股挪出木盆，底下的衣服被压得平平展展。
　　徐宵行又说：“衣服脱了，下去泡着。”
　　萧无措不疑有他，脱掉了湿了一大片的衣服，舒舒服服地浸到了水下。
　　说实话，徐宵行不发疯的时候对他真不错。
　　温热的水盖过他的双肩，热气腾腾，蒸得他小脸泛红，眼眶湿湿的，饱含水光。
　　徐宵行定定地看着他：“过来。”
　　萧无措以一种极其不雅的狗刨式游了过来，仰着小脸看他：“干什么呀？”
　　徐宵行俯身逼近他，轻声诱哄：“亲我一下。”
　　萧无措：“不啊！”
　　加上六年前的那次误会，他们一共才双修两次，关系称不上多好，也从来没亲过，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不觉得很过分吗？
　　徐宵行沉默地召出了无极剑，灵器自带的寒气激得萧无措浑身哆嗦了一下。
　　“你别这样，我亲还不行。”
　　萧无措一秒怂，闭着眼睛啃上了徐宵行的嘴。由于他没有经验，只能凭着想象胡乱啃，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就行了。
　　徐宵行的嘴唇被啃破了，不过他本人看起来还挺满意的，伸手拍了拍萧无措的发顶。
　　那眼神好像在说：乖，真棒。
　　萧无措有点不好意思，偷摸着把嘴上徐宵行的血舔干净了。他以为发展到这个程度，少不得要还一次债的时候，徐宵行没有下文了。
　　他重新端起小木盆，向殿外走了过去，似乎是纡尊降贵地晾衣服去了。


第15章女二
　　白玉京的弟子每天都会早起练剑，不像浮云渡的憨憨们，天天只知道睡懒觉。
　　自打萧无措住进白玉京之后，曾多次暗示徐宵行给微光殿设一层隔音结界，但都被无视了。
　　这日一大早，萧无措在睡梦中准时听到了剑气碰撞、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缩进被窝里，一把抱住身边温热的东西，接着酣睡。
　　然后从混乱的声音里他听到了喜鹊的叫声，起先是孤零零的一声，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和了一声，最后这叫声越来越清晰，喜庆极了。
　　萧无措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眼睛亮亮的：“今天有好事要发生！”
　　徐宵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接着去看手里翻开的功法。
　　他有早起的习惯，只不过萧无措来了之后，他常常被人熊抱，想起也起不来。左右躺着也没事情可干，索性就研究起温长天的功法。
　　萧无措睡在里边，他跨过徐宵行，跪到床边去找鞋。
　　徐宵行终于舍得开口问他：“你去干什么？”
　　萧无措头也不抬：“我要去看喜鹊，然后等着好事上门。”
　　徐宵行：“………”
　　萧无措穿好鞋，又胡乱理好自己的头发，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微光殿在楼阁之上，站在他的高度，能看见练武场的全貌，以及一棵大银杏树。
　　树枝上不知何时停了两只喜鹊，正互相对叫。
　　但这是很稀奇的一件事，白玉京坐落在群山之巅，怎么会有喜鹊飞来这里？
　　除了彪悍的灵兽和土生土长的野兽，很少有外来的兽类禽类能在这里生活。
　　徐宵行从他后边缓缓走出：“喜欢喜鹊？”
　　萧无措诚实地回答说：“不喜欢，但我喜欢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徐宵行：“无稽之谈。”
　　萧无措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你根本一点都不懂我的心，我们分手吧。”
　　然后我回我的浮云渡继续撒泼打滚，快意人生。
　　徐宵行：“往后不准再看温长天的功法。”
　　起先他还不知道萧无措为什么常常会“语出惊人”，直到看了温长天的功法之后，他才明白萧无措是在模仿里边的台词。
　　两人静静地看着喜鹊，倒是难得的场面。
　　萧无措支着自己的下巴，虽然在看喜鹊，但想的却是徐宵行。
　　他已经住进来四天来了，当初徐宵行分明说要他归还灵气，可他们夜夜同睡，徐宵行却从来没有要求他还债。
　　只除了洞府那次。
　　说起来他很喜欢跟徐宵行这样相处，在此之前他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和一本书里的主角站在一起看喜鹊。
　　不知道徐宵行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他们现在又算什么关系？说是仇人，却做着道侣之间才有的亲密之事，但要是说成道侣的话，徐宵行明显是不喜欢他的。
　　所以四舍五入之后，他们只能算是有过一两次误会的陌生人。
　　徐宵行现在不杀他，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杀他。
　　萧无措越想越烦，最后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喜鹊在这个时候飞走了。
　　徐宵行侧首看他：“为何叹气？”
　　萧无措：“我在想这里有这么多人，所以害怕今天发生的好事不会是我的。”
　　徐宵行则笃定地说：“会是你的。”
　　萧无措心尖一颤，声音有些发软：“难道你要凭空给我变出来一件好事？”
　　徐宵行：“是又如何？”
　　萧无措笑眯了眼：“要真是那样，我以后不仅给你洗衣做饭，连生孩子都给你包了。”
　　徐宵行别开头，呵斥了一声：“荒谬。”
　　萧无措憋了几天的坏水彻底开闸了，偷摸着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神神秘秘地说：“你是不是不信，那你有没有觉得我这里圆了一些？”
　　徐宵行还真的摸了一下，微微有些发愣。
　　萧无措：“你猜这里边是谁的？”
　　徐宵行呼吸一紧，哑声问：“是谁的？”
　　萧无措不好意思地说：“当然是你的了。”
　　徐宵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很想问萧无措是不是吃了什么药，其实大可不必做出这种牺牲，他对孩子没有兴趣。
　　可是千言万语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萧无措嬉皮笑脸地接了句：“主要你上次给的灵气太多了，我还没吸收完。”
　　徐宵行：“………”
　　萧无措又好奇地瞅他：“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我灵气，不是说好我还你吗？”
　　徐宵行沉默了片刻，转身往屋内走。
　　关于这个问题，他并非无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是不是还清了灵气，萧无措就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了？那他在仙府的这六年，日夜念着萧无措的名字，总共念了三万遍，又是图什么？
　　萧无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见他的后背绷得笔直，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有点慌，该不会是又说错话了吧？
　　正当这时，门外忽然走进来一名女修，穿着精美的白裙，步态窈窕。
　　女修梳着飞天髻，戴金冠玉饰，眉心点着一枚明艳的朱砂痣。且不论长相如何，单这身行头就压过了众多女修。
　　萧无措回忆起书中符合描述的角色，慢慢将这名女修对号入座——应该就是女二凌清音。
　　仗着自己老爹牛批，天天在白玉京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爱男主又嫌弃男主的出身，最后活该成为女二，被女一力压一头。
　　凌清音一进门，先是给萧无措拜了拜，故意拉长了声音说道：“清音见过不畏仙尊，幼时曾有幸与仙尊对过棋，至今念念不忘。这么多年过去了，仙尊风采依旧。”
　　萧无措就很纳闷：“你都五十多岁了，我今年才二十六，你幼时我还没出生，咱俩对的哪门子棋？”
　　凌清音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来。
　　修真无岁月，修士大多驻颜有术，五十多岁正如凡人的如花之年。凌清音一直自信于自己足够年轻漂亮，没想到今天就踢铁板了。
　　她平时也不怎么关注浮云渡，主要这个“万年老二”太穷了，不是她的菜。任她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萧无措作为一个元婴修士才二十六岁！
　　再就是，萧无措真的很会拆人台子。
　　以往她故意说些套近乎的话，诸如“幼时曾与XXX干过XXX”之类的，大家都会附和几句，哪怕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
　　但是谁不想跟她这种漂亮女孩拉近关系？偏偏萧无措就这么直白地讲了出来。


第16章茶艺
　　在萧无措的眼里，凌清音扮演着推动剧情的NPC角色，可惜这个NPC不够敬业，半天不说正事，眼神全往徐宵行身上飘。
　　如果萧无措没有顶着“不畏仙尊”的名号，只怕凌清音连正眼都不会给他一个。
　　她真的很势利，但这就是修仙界的常态。
　　凌清音揪着自己的袖子，小脸红扑扑的，轻声问徐宵行：“宵行你这几日过得好吗？我听师弟们说不畏仙尊毛手毛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你，要是你不嫌弃，我——”
　　“大妈！”萧无措猛地打断她，装出一副被深深过伤害的模样指责她，“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我为了给徐京主洗衣服，手都泡白了，沏茶的时候还把手烫了个泡。”
　　说着，他把小指上的水泡亮给凌清音看：“我真的很努力的，可能还是比不过大妈你，但是我会更加努力的。”
　　凌清音脸上的笑彻底僵硬了：“不畏仙尊的称呼怕是有些不妥，我前年才刚过五十呢。”
　　“可我六年前才刚过二十啊。”
　　萧无措委屈巴巴地看徐宵行，要多做作就有多做作，把这几天新学的茶艺全用上了。
　　凌清音都看傻了。
　　徐宵行捏着他的手心，仔细地看他小指上的水泡，关注点完全不在年龄上。
　　“何时烫的？”
　　萧无措更委屈了：“都怪你昨晚睡觉前非要喝茶，我为了满足你就硬是起来沏茶，然后就烫到手了。”
　　徐宵行：“………”
　　他没有晚上喝茶的习惯，更不用吃饭，他可以肯定萧无措没有碰过烫手的东西。
　　但徐宵行不露声色，就这么默认了。
　　凌清音脸上扑的粉气掉了不少，她咬牙保持着最后的体面：“其实我今天来是奉了师伯的命令，后日会有一批外门弟子通过选拔进入内门，届时宵行可以去挑个中意的收为嫡传弟子。”
　　她所说的师伯是前京主明月夜，此处的剧情是男女主在白玉京初次相见。
　　女主龙姬因为天生无法修魔被赶出魔宗，走投无路的时候混进白玉京当了个外门弟子。可没想到她虽然不能修魔，却是块修仙的料子，在一次内门弟子选拔中成功脱颖而出。
　　龙姬凭着精致的脸蛋，过人的天分，顺理成章地被“徐宵行”收为了嫡传弟子，两人在日夜相处中逐渐诞生情愫。
　　可惜修仙界的规矩太多，龙姬和徐宵行是名义上的师徒，世俗偏见给两人的爱情之路增添了许多坎坷，在“互相误会”与“她逃他追”的情节水了一百万字之后，两人意外双修后互相明白了对方的心意，最终圆满结局。
　　龙姬已经进入外门，很快就会见到徐宵行。
　　萧无措说不出此时的自己心情如何，反正向来嬉皮笑脸的表情没了，心口也堵得慌。
　　这种感觉非要找个形容词的话，就像是新买的心爱玩具还没玩够就要被送给别人。
　　他不是很愿意。
　　凌清音走后，萧无措说要回浮云渡找李有心治水泡，等手指看好了再回来。
　　其实他的水泡是小障眼法，凌清音只是一个筑基弟子，根本就看不出来。但是徐宵行不同，萧无措担心他已经看出来了，可是又不像。
　　如果真看出来了，为什么徐宵行现在还要捏着他的手心给他吹吹？
　　“治烫伤需要多久？”徐宵行问。
　　萧无措想了想，斟酌出一个数字：“一天？”
　　反正他肯定会赶在徐宵行见到龙姬前回来。
　　徐宵行沉默地给他吹着水泡，半天没有接话。
　　萧无措感觉有点痒，又不敢乱动。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徐宵行的发冠，那是一枚飞鸟形的银色冠，比他头上的玉冠贵多了。
　　想想那天被徐宵行打碎的夜明珠，萧无措就感到肉疼，一开始他只是图徐宵行的灵石脉，现在灵石脉没搞到手，反而把自己的灵气也赔进去了。
　　过了好半天，徐宵行抬起头问他：“还疼吗？”
　　“一点都不疼，我骗她的。”
　　徐宵行松开他的手，这才说到了上个问题：“一天后准时回来。”
　　萧无措眼睛一亮，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然后就听徐宵行又加了句：“我和你同去。”
　　萧无措：“………”
　　看来今天看见的喜鹊是假的，假鹊害人！
　　浮云渡的日常要比其他宗门开始得晚一些，因为门内弟子以陆财生为首，天天睡懒觉。
　　其他修士恨不得不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憋在洞府里修炼，但浮云渡不同，要睡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像温长天和谢秋水这种成双入对的，更是一“睡”好几天，睡醒了出来晒晒太阳接着再“睡”。
　　只要腰不断，睡个几百年绝对没问题的，同时温长天著的功法也是一本接一本地出。
　　除了那几张熟悉的脸之外，萧无措这次回来还在药田看见了一个熟人。
　　苏欲雪坐在黄金轮椅上剥葡萄，白皙的手指捏着晶莹剔透的葡萄珠，缓缓地送进旁边人的嘴里。
　　萧无措一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因为那个被投喂的是全宗门最有正义感的天向晚！
　　早在天向晚刚拜入浮云渡的时候，他就放话说自己绝不会吃凡人的一粒米。这是因为他觉得凡人种地已经很辛苦了，而他作为已经辟谷的修士，实在不应该浪费粮食。
　　但现在又算什么？自称“天下第一侠修”的天向晚竟然心安理得地被人投喂着，甚至还把头枕在苏欲雪的膝上。
　　葡萄、美人膝………
　　妙啊！
　　在他离开后，浮云渡弟子过上了神仙生活，却不想着孝敬自家掌教，这还是人吗？
　　萧无措噔噔噔跑过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天向晚，骂道：“狗子你变了！”
　　天向晚眨了眨眼睛，从苏欲雪腿上起来。
　　“掌教。”他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
　　萧无措指着葡萄说：“我也要。”
　　天向晚看了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徐宵行，那眼神仿佛在说：白玉京连葡萄都不给你吃？
　　徐宵行：“………”
　　苏欲雪大方地把一整串葡萄递给萧无措，心满意足地搂着天向晚的脖子说：“晚晚都和我说了，原来仙长你就是浮云渡的掌教，原先我还没看出来，怪我有眼无珠了。”
　　萧无措：“………”
　　倒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浮云渡穷，萧无措穿的法衣根本就不像是第二仙门该有的标配。


第17章回门
　　天向晚说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苏欲雪送来了一大堆宝贝，全部划入浮云渡帐下，坏消息是这些东西要记在天向晚的名下，作为嫁妆陪到苏家。
　　萧无措听了直呼：“好家伙，我直接人财两空。”
　　不愧是天下第一首富苏家的人，算盘打得真妙。
　　但是——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要娶天向晚，我不同意，除非你聘礼到位。”萧无措两手掐腰，要多傲慢就有多傲慢。
　　徐宵行的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不曾错开一秒。
　　旁人的关注点都在聘礼上，他不一样，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生动活泼的萧无措。
　　只听苏欲雪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贵派李师叔已经同意了我和晚晚的亲事。”
　　萧无措恼了：“他凭啥同意？！”
　　天向晚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因为苏公子送了李师叔三大筐珍稀药材，李师叔就说苏公子心思玲珑，很适合当浮云渡的女婿。”
　　“那你呢！”萧无措气得牙痒痒：“你自己就没点主见？”
　　好歹给宗门争点气，讹一笔天价聘礼再谈婚论嫁也不迟啊！
　　天向晚老实巴交的：“我听李师叔的。”
　　萧无措气到爆炸，骂骂咧咧地捏烂了葡萄，酸甜的汁水流得满手都是。
　　天向晚默默地看了眼稀巴烂的葡萄，仿佛是在看未来的自己。
　　苏欲雪悠哉地叹了口气说：“原本我听说浮云渡召开收徒大会，就想来拜师学艺，没想到收徒大会变成了招亲大会，我也只能顺水推舟给你们当女婿了。”
　　一提起这个，萧无措就更气了。
　　说好的收徒大会，他还没过去撑场子，就变成了招亲大会，还他妈把徐宵行惹来了！
　　陆财生办事真“靠谱”，真不愧是浮云渡的大弟子。
　　天向晚：“掌教消消气。”
　　苏欲雪：“看在我未婚妻的面子上，掌教还是多吃点葡萄，想开点吧。”
　　萧无措：“………”
　　这么一看他们还挺登对的，都有一身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本着“远离沙雕，幸福生活”的准则，萧无措决定远离天向晚和苏欲雪，反正目前看来聘礼他是讹不到手了。
　　主要他那名义上的小徒弟太老实了，一点都不配合，被人卖了还能帮着数钱。
　　都说一入宅门深似海，从此宅斗变日常，也不知道老实单纯的天向晚能不能在苏家的宅斗中杀出一片天。
　　萧无措对他的未来表示忧心忡忡。
　　正当这时，陆财生挽着袖子、卷着裤腿，踩着一脚泥巴走了出来。
　　“掌教回来了，大家怎么都站在门口？”陆财生笑得一脸阳光。
　　萧无措：“差点忘了，我是来找师弟的。”
　　说着，他就要闷头往里边进，结果陆财生先他一步堵住了门，笑眯眯地指向警示牌。
　　原先写着“掌教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今不知为何把“狗”字划了，添上了“徐宵行”三个字。
　　萧无措：“………”
　　突然好想笑啊，徐宵行竟然也会有今天！
　　他偷瞄着徐宵行，却发现对方一脸沉思，看着警示牌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财生恭敬地说道：“李师叔说了，徐京主和掌教的武力值太高，药田里都是娇嫩的花花草草，实在经不起你们折腾。”
　　萧无措受用地“哼哼”了两声。
　　陆财生又说：“幸好徐京主带走了那块墓碑，当初掌教天天摘花祭奠道侣，害得药田元气大伤，李师叔伤心了好久呢。”
　　“陆财生！”
　　萧无措紧张地呵斥了他一声，下意识地去看徐宵行，发现他还是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活得好好的，却被人立了墓碑，还被天天送花祭奠——
　　他要是徐宵行，早该拎剑砍人了。
　　徐宵行看着他怂怂的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祭奠我？”
　　话里听不出来喜怒，萧无措吃不准他在想什么，就胡乱哼唧了两声。
　　只见徐宵行抬手召来无极剑，一剑劈了下去，剑光似雨线，只一瞬便散得无影无踪。
　　咣当——
　　萧无措的膝盖与警示牌同时“跪”了下来。
　　众人：“………”
　　陆财生不忍直视地别过头，他一个小弟子还没被吓出个什么样呢，掌教就先跪了。
　　活该浮云渡万年老二。
　　天向晚跑过去拉萧无措：“徐京主是砍牌子，掌教你别害怕。”
　　萧无措脸憋得有点红：“我我我才不怕。”
　　天向晚很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这都吓得结巴了，还说自己不怕——谁信？
　　徐宵行收起剑，朝他伸出一只手：“过来。”
　　萧无措麻利地推开天向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将自己的下巴搁到了徐宵行的手心里。
　　都怪这几天徐宵行太纵容他了，萧无措差点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至少现在他和徐宵行之间只是欠债人与还债人的关系。
　　徐宵行随时都可能杀他。
　　想明白了一切之后，萧无措又变得老实了，甚至还想给早上看喜鹊的自己扇两巴掌。
　　他疯了才敢逗徐宵行说自己“有了”，幸好徐宵行这几天脾气不错，也没把他怎么着。
　　苏欲雪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招手将天向晚喊了过来，悄悄地同他耳语：“你家掌教跟徐京主是不是有一腿？”
　　天向晚摇摇头：“他们有仇，六年前掌教糟蹋了走火入魔的徐京主。”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无措的脸都气白了，在徐宵行低头看他的时候，学起小兽“哼哼唧唧”，企图萌混过关。
　　徐宵行捏紧了他的下巴，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眼里又出现了隐忍之色。
　　萧无措偷摸着给他捶捶肩膀，讨好地说：“你别生气，我都在努力还债了。”
　　谁知苏欲雪唯恐天下不乱地接话说：“你们家掌教怎么还债的？”
　　浮云渡这么穷，肯定是没钱还的，所以到底是用什么还的呢？
　　“身子。”天向晚一脸肯定。
　　萧无措眼一翻，直接倒徐宵行身上装死。
　　陆财生实在看不下去了，猛地合上门，转身往药田里走。
　　耽误了这么久，他腿上的泥巴都干了。
　　李有心同样卷着裤腿，蹲在田里栽药苗，陆财生走过去帮他把掉下来的一缕头发撩上去，挨着他蹲了下来。
　　李有心将视线落到他身上，问：“门外是师兄吗？”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传来，药田的两扇木门被人砍翻了。
　　陆财生若无其事地接了句：“还有徐京主呢。”


第18章暗恋
　　药田内阁弥漫着苦涩的气味，檐下挂着被风干的药包，随着风左右摇晃。
　　李有心捏着萧无措的小指反复看了几遍，最后十分肯定地说：“假的，你没烫伤。”
　　萧无措嬉皮笑脸地仰躺在檐下的榻上，被“烫伤”的手随意晃了晃，那个水泡就消失了。
　　他颇有些得意：“新学的障眼法，厉害不？”
　　李有心：“无聊。”
　　萧无措不悦地撅起嘴：“我好歹是你师兄，夸我两句能掉块肉吗？”
　　李有心很不耐烦，面无表情地赶人：“滚。”
　　萧无措：“………”
　　几天不见，他这臭师弟脾气见长啊。
　　檐下的风穿堂而过，药包撞在一起，草的苦味就沉了下来。
　　萧无措揉了揉鼻子，正儿八经地说：“其实我找你有事，你帮我给杜白传个音，让他尽快赶去白玉京见我。”
　　李有心乜他一眼，没接腔。
　　萧无措有些泄气：“师弟你行行好吧。我传讯灵石里没他的灵气，联系不上，你就帮我给他说一声呗。”
　　在修仙界，每个修士都会有一块传讯灵石，互相注入灵气便可以实现随时随地传音。这道灵气就相当于电话号码，每个修士的都不同，也无法复制移动。
　　萧无措的传讯灵石在穿书前就丢了，现在的这块是李有心斥巨资给他买的，目前只存了李有心他们几个的灵气。
　　像杜白这种常年在外边野，几十年才回一次宗门的“浪子”，萧无措根本拿不到他的灵气。
　　李有心作为浮云渡的二把手，传讯灵石里一定存了所有弟子的灵气。萧无措想联系杜白，目前只能靠他。
　　他把希望都寄托在李有心身上，结果人家直接就拒绝了。
　　“我很忙，师兄请回。”
　　萧无措：“你还是人吗？”
　　李有心没理他，转身去捣鼓药材，看起来真的很忙。
　　萧无措只好使出杀手锏：“实话告诉你，杜白要找的人就在白玉京，你——”
　　他话没说完，李有心就抛了一块蔚蓝色的石头过来，入手的瞬间亮起了繁复的法阵。
　　这便是传讯灵石。
　　灵石之上的法阵只有手掌大小，不同颜色的灵气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每一道灵气都代表着一位可以传音的人选。
　　萧无措意念一动，一条黑色的灵气脱颖而出，占据了主位。法阵开始转动，在萧无措把要说的话说完之后重新归于平静。
　　他把传讯灵石还了回去，心满意足地平躺下来。
　　李有心是真的忙，养家糊口的重担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每天不仅要给药田除草浇水，还要利用闲暇时间炼丹卖钱。
　　他走后，内阁就只剩下萧无措一人。
　　风从药田吹进来，裹着药草的灵气，吹得他昏昏欲睡，盯着头顶晃荡的药包打起盹儿。
　　一只药包、两只药包、三只——
　　萧无措幸福地睡了过去。
　　檐下的风突然停了，徐宵行的身形逐渐在空气中显现出来，隔着护栏静静地看他。
　　虽然萧无措求他不要进来，但徐宵行还是用了个隐身术跟了进来。他是渡劫期修士，只要他想，全修仙界都没人能看破他的术法。
　　成为修仙界第一人之后，徐宵行原本以为不会再有事情能够牵绊他。但事实证明，六年前的意外时至今日仍然是个意外。
　　六年前他就认出了萧无措，在一线天的时候萧无措求他说“大哥你行行好”，那个语气和他在半梦半醒之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应该恨萧无措的，但事实是他在仙府想了萧无措整整六年。
　　无极剑是天下至宝，天道功法更是足以令所有修士疯狂的神物，但萧无措都拱手让给了他。
　　那个仙府本该是萧无措的。
　　徐宵行有一个问题想了整整六年，始终没有想明白——萧无措为何要对他这么好？
　　是因为对那一夜的弥补吗？
　　徐宵行不敢妄下定论，在仙府的每一天都很难熬，有时候会翻来覆去地被杀，直到他彻底无视自己的生死之后才停止。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默念萧无措的名字，前两万遍含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后一万遍却变成了爱恨交织。
　　他觉得自己快疯魔了，所以出仙府的那一天他擦干净了剑，打算一剑斩下萧无措的头颅。只要萧无措死了，过往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但是他走到浮云渡山下后，无极剑就变得像是有千斤重，拖着他不能再走一步。
　　且让萧无措再活几天吧。
　　徐宵行劝好了自己，转身回到白玉京，手法残忍地砍断了刘四开的四肢，剜了他的双眼，割了他的舌头，最后戳碎了他的丹田。
　　当年的事再次被拎上台面，他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洗清了罪名，强势地逼退了明月夜。原以为继任大典上会看到萧无措，结果浮云渡的大弟子告诉他，萧无措闭关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去看他，隔着一扇石门他“看”见萧无措蹲在地上捡碎片，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看来萧无措也并不好过。
　　徐宵行觉得自己有点愉悦，尤其是在听到萧无措亲口说“能跟徐宵行双修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时，他差点就忍不住劈开门见他。
　　但是冷静下来后，徐宵行才想明白一件事——萧无措已然是他的心魔了。他转过身，沉默地离开了浮云渡。
　　隔天有弟子告诉他，浮云渡要开收徒大会，他不以为意。弟子又告诉他收徒大会改成给不畏仙尊招亲了，他提着无极剑就杀去了。
　　比武招亲的高台很碍眼，他便一剑劈了，后山立的“爱妻无名氏之墓”也很碍眼，他便又一剑劈了，破烂木板直接扔到了萧无措跟前。
　　他倒要看看，萧无措给他一个活人立墓碑究竟是何居心！
　　然后萧无措给他跪了，高高在上的不畏仙尊可怜巴巴地求他，不知怎么就触动了他的心。
　　从萧无措的话里，他听出来萧无措对六年前双修的人并不知情，也许一开始萧无措就没认出他，却还是把一线天的仙府给他了。
　　徐宵行突然明悟了。
　　萧无措大约是暗恋他吧。
　　他为自己的猜测感到愉悦，难得有心思陪萧无措闹了一会儿，最后发展成双修倒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把萧无措带回去，但没想到萧无措这么乖，明明羞得脸色通红，却还死抓着他的衣服不放，生怕他走了。
　　想来还是太过迷恋他了。
　　就是萧无措叫得太难听，有点扫兴。
　　徐宵行想起萧无措扯着嗓子嚎的模样，忽然勾了勾嘴角，隔着护栏亲了一下萧无措的脸。


第19章噩梦
　　萧无措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山巅，风停了，一只蝴蝶从深渊里飞上来，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被挤在塌的最里边，身体紧挨着护栏，另一边则是徐宵行热乎乎的身体。
　　萧无措日常自问：我是谁？我在呢？
　　我是萧无措，我在男主身边——好了，清醒了。
　　萧无措偷摸着去瞄徐宵行，发现他睡得不太安稳，好像也在做梦。
　　一定是很恐怖的梦，因为他出了冷汗。
　　萧无措轻轻地用袖子给他擦干冷汗，然后仰着小脸对着他的眼睛吹气。
　　“快醒醒呀。”
　　“你后天就能见到你老婆了。”
　　“徐京主——唔啊！”
　　徐宵行狠狠地掐着萧无措的脖颈，双眼还在紧闭着，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像是在做垂死挣扎。
　　“你别这样，好疼啊啊。”
　　任凭萧无措已经修到了元婴，也难以逃脱徐宵行的桎梏。
　　或许是徐宵行还留着最后一丝神智，萧无措并没有感到窒息，就是脖颈处火辣辣的，肯定是被掐破皮了。
　　萧无措奋力地挣扎着，两脚使劲往徐宵行腹部蹬，连蹬了三脚都没把人蹬开。
　　“你可怜可怜孩子吧。”
　　孩子都快被掐成憨批了。
　　不知何时风又起了，檐下的药包悠悠地荡起来再落下，互相碰撞。
　　萧无措发现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也懒得再反抗了，翻着白眼装死。
　　他在心里淡定地数药包，数到第九十九下的时候徐宵行松开了钳制他的力道。
　　萧无措刚想把白眼翻回来，人就被从榻上提了起来，正对上一双癫狂的眼睛。
　　心里一咯噔，本能地就想躲。
　　徐宵行捏着他的双肩，浩瀚的灵气从他的手心渡进萧无措的身体内，激得萧无措全身颤抖不止，耳尖迅速爬上了一抹红意。
　　“萧无措！”徐宵行厉声喊他。
　　萧无措精神一振，应道：“我在。”
　　徐宵行猛地将他按进怀里，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合二为一。
　　这是做了什么噩梦啊，瞧把孩子吓得。
　　萧无措安慰地顺着他的背，小声说道：“你别害怕，这个世界没人打得过你。”
　　徐宵行：“………”
　　短暂的沉默之后，徐宵行松开了萧无措，起身站在榻边整理着衣服。
　　他的脸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也不是。
　　萧无措摸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变粗了，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是肿了。
　　他正打算去找点药的时候，就听徐宵行背对着他说了句：“以后我再这样，你直接攻击我。”
　　萧无措：“啊！”
　　他怎么敢！他只是一个小可怜啊！
　　但是徐宵行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出了药田的内阁。
　　萧无措傻愣了片刻，李有心进来了。
　　他将一个土得掉渣的药瓶扔给萧无措，语气不善地说道：“我是炼丹的，不是凡间治跌打损伤的大夫，以后这种伤不要烦我。”
　　萧无措白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要来？”
　　李有心：“徐京主叫我来的，打不过，只能勉为其难地过来看看你。”
　　萧无措：“………”
　　突然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李有心又扔给他第二个药瓶：“这瓶丹药可以增加弹性，你带上赶紧滚。”
　　萧无措捡起两个瓶子，嬉皮笑脸地说：“还是师弟好，你真是师兄的贴心小棉袄。”
　　李有心：“滚。”
　　萧无措麻溜地滚了，滚之前随手在药田里采了一把五颜六色的花。
　　好一招顺手牵羊。
　　这“羊”还是苏欲雪送来的，李有心前脚刚把它种进土里，后脚又被萧无措给糟蹋了。
　　徐宵行先回了白玉京，一句话都没有留，萧无措隐约有种他在生气的感觉。
　　浮云渡的天逐渐黑下来的时候，萧无措慢吞吞地带着自己的战利品走到白玉京，巡逻的弟子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几个主动跑过来给他行礼问好。
　　去微光殿的路上，萧无措途径一处玉石雕刻的天桥时，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同样穿着华美的白衣，披着长发，手上挂着一串圆润的黑珠子。珠子泛着温润的光泽，正如他的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脉脉含情。
　　这便是白玉京的前任京主明月夜，如今被迫退休养老，不能再用“京主”称呼了。
　　萧无措点头打了个招呼：“玄兔仙尊。”
　　明月夜温润地笑着，就连声音也柔和得不可思议。
　　“晚上风凉，想请不畏仙尊和我去喝杯热茶，可以吗？”
　　萧无措有些为难：“还是不了吧，晚上喝茶我怕睡不着觉？”
　　更怕回去晚了，徐宵行要生气。
　　即便被拒绝了，明月夜的风度仍然不减半分，笑着说：“那便约改日吧。”
　　萧无措：“改日的事改日再说。”
　　他拒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信明月夜看不出来。
　　但是他低估了明月夜的坚持，就在萧无措准备错身而过的时候，明月夜先他一步挡在了天桥的正中间。
　　萧无措当即转身，换了条路走。
　　明月夜见他没有半分留下的意思，迫不得已下直接问出了口：“你不觉得委屈吗？”
　　萧无措转过身看他：“你说啥？”
　　明月夜：“你是元婴修士，整个修真界屈指可数的天之骄子，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徐宵行采补？”
　　萧无措感到无语：“如果我是天之骄子，那用了六年时间修到渡劫期的徐宵行又是什么？被他采补我很甘心，真的，所以别搞事情。”
　　明月夜定定地看着他，企图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丝说谎和勉强的情绪，但结果是没有。
　　萧无措说的是真心话。
　　两个人无形地僵持下来，明月夜同样作为元婴修士，与萧无措不分伯仲。
　　正当这时，徐宵行的声音忽然从高处传来。
　　“回来。”
　　除了萧无措和明月夜之外，四下无人，徐宵行是凭空传音过来，这是元婴修士也做不到的。
　　萧无措松了口气，抱着花走开了。
　　月光如霜落了下来，明月夜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桥上。他一直看着萧无措走远，手心里静静地磋磨着几颗黑珠子。


第20章女主
　　徐宵行看起来很生气。
　　但是萧无措扪心自问，今天也没惹他啊。就是在药田榻上被掐着脖子的时候——好吧，他确实踹了他三脚。
　　所以徐宵行是在生那三脚的气？好家伙，灵气还没还完，新的债又诞生了。
　　“你要站到何时？”徐宵行端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他。
　　萧无措讪笑着从门外走进，微光殿的夜明珠辉映着他的笑容，晃得人心神不宁。
　　徐宵行眼中的戾气更重。
　　做什么笑这么好看，对着明月夜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笑了？
　　一把小花颤巍巍地递了过来。
　　徐宵行愣了愣，就见萧无措的脸躲在花朵的后边，只露出一双眼鬼鬼祟祟地盯着他。
　　这花不是寻常观赏用的花，大多还是上品灵药结出的花，奇形怪状，有一朵还是人脸形的，称不上有多好看。
　　萧无措的眼神躲躲闪闪：“给你，别生气。”
　　他长这么大，认怂认过许多次，但正儿八经地哄个人开心，还是第一次。
　　难免有些业务不熟练，抓着花枝的手心也出了汗，险些就要把花给扔了。
　　徐宵行接住了花，淡淡地夸道：“颜色很漂亮。”
　　萧无措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徐宵行背过身，将花一股脑插在花瓶中，而瓶中原来的花直接被他挫骨扬灰、渣都不剩了。
　　放好花之后他还随手摆了摆，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萧无措盯着他的后背，心想：徐宵行竟然还有如此细心妥帖的一面。
　　在他出神的时候，徐宵行忽然说道：“以后离明月夜远一点。”
　　萧无措乖乖点头：“我懂我懂。”
　　原著内明月夜不是啥好东西，别看他给自己起了个尊号叫“玄兔”，其实本质上就是只狐狸。
　　徐宵行满意了：“就寝吧。”
　　如此又过一日，便是原著内男女主宗门初遇的时间点。
　　徐宵行不打算收徒，但还是去了。
　　因为他发现萧无措好像对外门弟子的选拔很感兴趣，甚至一大早就换了套衣服，此刻正在整理自己拱得乱糟糟的头发。
　　天光跃过窗纸，书桌上摆放着一把精巧的檀木梳子，萧无措扯着发带，胡乱把头发缠成了一个球形物，刚要拿冠的时候就散了。
　　他又不死心地解了再重新绑，绑来绑去甚至还比刚醒的时候更乱了。
　　看美人懊恼还是很有意思的。
　　可惜徐宵行不解风情，啪地扔下了手里的温长天著功法，有些不耐烦地走了过去。
　　萧无措一看他走过来就有点慌，这一慌就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玉冠捏碎了。
　　“………”
　　被徐宵行压得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是本事通天的元婴修士。
　　碎掉的玉冠掉在衣摆上，萧无措麻溜地把碎渣给抖到了地上，再一把揽了起来。
　　徐宵行二话不说在他旁边半跪下来，将他绑的歪歪扭扭的发髻拆掉，重新拿起梳子打理起他的头发。
　　他的手法算不上多温柔，扯掉了好几根头发，但萧无措还是觉得受宠若惊。
　　绑好头发之后，徐宵行又取来一只木盒，取出里边的金冠给萧无措戴上。
　　萧无措的长相本就是明艳型，平时穿的太朴素压住了他的娇憨，今日的一身行头换下来愣是把他的气质提了三五个档次。
　　铜镜照的人有些模糊，只依稀看出来金冠上带着几串红珠子，他一动珠子就跟着晃。
　　“这是女子用的冠吧？”萧无措有些不敢确定。
　　徐宵行松开了他的头发，带着他站了起来，练武场传来的弟子练剑声逐渐到了尾声。
　　“走吧。”他说。
　　萧无措闭紧了嘴，乖乖地跟着他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偷看他。
　　然后他就听到了白玉京弟子们的小声议论。
　　“那是不畏仙尊？”
　　“废话，跟京主一起出来的，除了不畏仙尊还能有谁？”
　　“你不觉得不畏仙尊他…变好看了吗？”
　　“呵，京主滋润的，你羡慕？”
　　萧无措走着走着一个咧殂撞到了徐宵行的后背，撞得他头晕眼花，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狠狠地瞪了眼不远处练剑的弟子。
　　外门弟子的选拔考验早已结束，今日胜出的弟子共有五位，他们都会被选进内门，只不过运气好的可以直接拜在长老或京主门下，成为嫡传弟子。
　　这五位弟子四男一女，几个男的都是跑龙套，女的却是另一位主角。
　　萧无措终于见到了女主，龙姬和原著里的描述差不多，气质清丽，站在四个高大的男修身旁也丝毫不输气势。
　　他们来得晚一些，白玉京的几位长老，包括明月夜都已经到齐了。
　　根据规定，他们需要等徐宵行先选，剩下的再由明月夜挑选，几位长老只有捡漏的份。
　　如果无漏可捡的话，他们也可以选择不收。
　　徐宵行本就没有收徒的打算，此刻更是连看都不看五位弟子一眼，直接开口说道：“一群庸才，玄兔仙尊选吧。”
　　众人：“………”
　　您老都说是庸才了，还让玄兔仙尊去选，这不是膈应人吗？
　　徐宵行看不上的，难道玄兔仙尊就能看上？
　　几位长老纷纷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但他们谁也不敢说徐宵行一句不是。
　　明月夜温润地笑了笑，说道：“我的弟子只有宵行一个，能教好宵行我就很知足了，这几位弟子的天分都很好，还是交给几位长老培养吧。”
　　萧无措背过身，偷偷地呕了一下。
　　一会儿被说庸才，一会儿又被说天分很好，五位弟子觉得今天的选徒跟闹着玩似的。
　　龙姬不愧是女主，具备一切女主的标配，比如敢于向权威挑战的勇气。
　　只见她上前一步，端方行了个礼说：“弟子斗胆，恳请京主收弟子为嫡传。”
　　徐宵行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
　　区区一个筑基弟子，也敢肖想拜他为师？
　　龙姬咬咬牙，径直给他跪了：“弟子拜入宗门的时日尚短，算来也只有三年，弟子用了三年时间从凡人修到筑基期。”
　　顿了顿，她又说：“弟子并非是在自夸，只是弟子的晋升速度太快，恐怕境界不稳，弟子想变强，恳请京主助我。”
　　明月夜微微有些讶异：“三年便修到筑基？当年不畏仙尊也是公认的天之骄子，八岁才修到筑基期，你说的若是真的，那宵行确实该亲自教导你。”
　　萧无措偷偷白了明月夜一眼。
　　讲话就讲话，干嘛还要扯到他身上？
　　八岁筑基怎么了？八岁筑基他照样是天之骄子，也就比男女主差了一点点而已。


第21章杜白
　　原书中有关男女主结为师徒这一段的描写，萧无措记得一清二楚。
　　——少女认真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子狠劲，像极了当年他在仙府里挣扎的模样。徐宵行不知怎么的就被打动了，果真收了她做嫡传弟子。
　　就在萧无措以为徐宵行会像原著里一样点头同意的时候，一道漆黑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天际斩下，不偏不移地在徐宵行和龙姬之间留下了一道深坑。
　　“什么人？！”长老喝道。
　　但见一身黑衣的男修脚踏一柄长剑，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底下的众人。
　　萧无措还来不及感慨男二出场的逼格，就被一道剑气撞得踉跄了一下。那道剑气是冲着天上的男修去的，只一剑便逼得男修落了下来。
　　这个出场帅不过三秒的真男人就是杜白，原著里浮云渡的战力天花板。
　　杜白的心机很深，他从刚才的那一剑中感知到了双方的实力差距，当下便收起长剑，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徐京主、掌教。”
　　明月夜忍不住向他走了几步，温声唤道：“阿白。”
　　反观杜白的态度有些冷淡：“舅舅。”
　　明月夜还想过来看看他的，却又像是顾忌着什么，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了，只一双眼温温柔柔地落在杜白身上。
　　这变故来得突然，直到此刻众人才回过神。
　　龙姬在新来的男修身上悄悄打量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她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今天要是不能拜到徐宵行的座下，往后很难再有机会了。
　　“京主。”龙姬开口唤回了大家的注意力，目光带上了一丝坚定，“若京主愿意收弟子做嫡传，弟子保证在六年内突破元婴，光耀师门。”
　　徐宵行正在看萧无措的耳尖，刚才他的剑气碰到那里了，虽然没有受伤，但还是红了。
　　他不禁想到萧无措怎么如此娇气，明明是元婴修士，却躲不开他的剑气。看来元婴还是太弱，要尽快把他喂到渡劫……
　　“徐京主。”萧无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大家都等着您老回话呢，您老却在发愣。
　　徐宵行抿紧了唇：“除非不畏仙尊另拜师门，否则徐宵行此生不会收徒。”
　　萧无措：“？？？”
　　不是吧大哥，你这又玩得哪出？
　　他不用看也知道把女主的仇恨拉满了。
　　龙姬的眼眶有些发红，后期她再怎么叱咤风云，现在也只是个被赶出家的小白菜。徐宵行一而再地拒绝她，无疑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美人委屈，那肯定是万般风情，杜白当即就为爱挺身而出：“徐京主既然不愿收徒，不如把这位女弟子让给我。”
　　徐宵行：“请便。”
　　萧无措对这个发展已经完全搞不懂了，这和他原来设想的太不一样。
　　一开始他只是不希望女主拜徐宵行为师，所以才把杜白搞了回来，但是他也没想过要让女主拜到浮云渡啊！
　　杜白还真是爱得深沉啊。
　　龙姬愣愣地看着杜白，虽然有一瞬间的感动，但她还是拒绝了。
　　“抱歉，我龙姬要拜的师父一定是全修真界最厉害、最举世无双的那位，只有徐京主够格。”
　　萧无措心想：可以，这发言很女主。
　　长老们头抵在一起窃窃私语，原本有两位想把龙姬抢过来的，这一听就不乐意了。
　　敢情他们几位长老还不够格当人家师父，素来只有师父嫌弃弟子蠢笨的，哪有弟子嫌弃师父不够格的？
　　此女天赋虽高，却注定走不长远。
　　杜白悄悄捏紧了拳头，既然龙姬执意要拜徐宵行为师，那他当拼命成全。
　　目光扫了一圈之后，他把主意打到了萧无措的身上，从刚才起他就发现了徐宵行看萧无措的眼神很不对劲。
　　或许在他离开宗门的这段日子里，萧无措又干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缺德事。
　　“掌教。”杜白朝萧无措说着话，余光却一直盯着徐宵行的反应，边说边斟酌：“弟子瞧您和徐京主的关系很好，不如替弟子劝一劝徐京主，以龙姬的天赋来说当个嫡传绰绰有余了。”
　　他发现在说到“关系很好”的时候，徐宵行微微眯起了眼，没有半分不悦。
　　杜白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萧无措都快被他气吐血了，恨不得跳起来扇他两巴掌。
　　究竟从哪里看出来的“关系很好”？他还欠着徐宵行一笔“巨债”，哪天徐宵行不高兴了，指不定就直接送他入土为安了。
　　不不，说不定连“入土为安”都是奢望。
　　明月夜也出来劝：“不畏仙尊到底与宵行的关系更亲密些，我这个当师父说的话他不听，不如不畏仙尊试着劝一劝。”
　　萧无措翻着白眼不说话。
　　他不敢劝，更不想劝，因为他一点也不想让龙姬拜徐宵行为师。
　　说不上来原因，但他就是不想。只要一想到原著里龙姬和徐宵行日久生情的片段，他就全身不舒服，牙也疼。
　　杜白小声催促了他一声：“掌教。”
　　萧无措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徐宵行，正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神。
　　他想也不想地抓住徐宵行的手说：“我只是一个耍花枪的，拜剑修无用，所以你这辈子都不用收徒了。要是你想体验一下教导的乐趣，我随时都可以配合你。”
　　众人：“………”
　　不畏仙尊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这是一门之主能说出来的话？
　　杜白面如菜色，虽然早就知道萧无措办事不靠谱，但没想到他能这么坑。
　　徐宵行眼中的冷意尽皆化作春水，反过来攥住了萧无措的手腕，回了个字：“好。”
　　狗男男！
　　连番的打击下来，龙姬终于忍不住了，但她还是撑起了女主的架子，倔强地说道：“既然徐京主无意收下弟子，那弟子也不会纠缠。但请徐京主明白，即便没有师父，弟子照样可以登顶！”
　　碍于气氛不太对，否则萧无措很想给她鼓鼓掌。
　　明月夜突然叹了口气，松开了把玩着的黑珠子手串，温柔地看向龙姬：“你不必置气，今后我愿意悉心教导你，且你也不必拜我为师。”
　　龙姬：“玄兔仙尊……”
　　杜白冷冷地扫了明月夜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当今修仙界除了徐宵行之外，就数明月夜的修为最高，萧无措也不过刚刚突破元婴，而明月夜已经修到元婴中期了。
　　龙姬能得到他的指导也不算辱没了。


第22章勾销
　　龙姬跟着明月夜住进了玉珀殿，二人虽然没有师徒关系，但隔天白玉京的弟子就送去了嫡传弟子的法衣，每月配发的灵药等规格也是按着嫡传弟子的分例准备的。
　　那天剩下的四名男修资质都不错，在龙姬的衬托下更显得品性稳重端庄，最后都被收入了长老的座下。
　　杜白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竟然赖在白玉京不走了，也住进了明月夜的玉珀殿。
　　萧无措很想问他一句：你还知道自己是哪个宗门的吗？
　　他想事情的时候，人还在洗衣服，拎着湿漉漉的衣服在灵池里当混天绫一样搅着，灵气从水下倒腾出来，氤氲出薄薄的一层灵雾。
　　每当这个时候，扫地的那个弟子就很无语。
　　萧无措对洗衣服这种行为感到无聊，四下看了一圈之后，朝扫地弟子勾了勾手指：“过来玩玩。”
　　扫地弟子猛地摇摇头，抱紧了扫帚。
　　萧无措站起身朝他逼近，脸上挂着坏笑：“咱俩换换活干，你洗衣服，我扫地。”
　　主要他想耍两把扫帚玩。
　　扫地弟子面色惊恐：“不行不行，京主吩咐过，他的衣物和灵池旁人绝不能触碰。”
　　萧无措：“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扫地弟子有些无语，上次不畏仙尊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京主就来了。
　　萧无措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疏忽间来到了弟子的背后，轻而易举地抽走了扫帚。
　　他拿在手里潇洒地转了一圈说：“哼哼，你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还敢跟我斗？”
　　扫地弟子差点就哭了。
　　也没听说浮云渡的不畏仙尊这么流氓啊？
　　但接下来还有他哭的时候，只见萧无措把扫帚当冷枪用，耍得人眼花缭乱。地上的落叶被扬得纷纷扬扬，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不少被扫进了灵池里。
　　扫地弟子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萧无措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帚出如龙，戳起地上的叶子在空中画出一条金龙，只是金龙中不知道怎么回事掺了一抹白。
　　还有点眼熟，好像是徐宵行的贴身衬裤。
　　萧无措心神恍惚了片刻，金龙溃不成军，黄叶子和白碎布一齐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徐宵行好死不死地出现了。
　　萧无措看看地上的破烂布条，决定先发制人：“你这衬裤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朝我撞了过来，我吓得一招打过去，直接把它打烂了，幸好没有伤到我。”
　　徐宵行：“………”
　　地上晕死的弟子忽然抽动了一下手指，悄悄地爬走了。
　　徐宵行抬手在灵池周布下禁制，四下立时被一层灵气罩盖住，隔绝了声音和画面。
　　布禁制干什么？不会是要把他切片吧？
　　萧无措认错积极，颤巍巍地给他跪下了。
　　哪成想徐宵行就说了句：“过来把灵池里的树叶捞上来。”
　　“没问题，我最擅长捡树叶了。”
　　萧无措屁颠屁颠地跳进池子里，一片一片把上边飘着的树叶捡起来，整齐地放到岸上。
　　他没脱衣服，泡在水里久了衣服就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腰线。
　　主要还是浮云渡太穷，买来的衣服既不防火也不防水，质量也不怎么样，萧无措白皙的肌肤都隐约透了出来。
　　徐宵行不知何时解下衣袍，坐进了灵池里。
　　萧无措刚刚叠好一沓树叶，转身就见徐宵行靠在池壁上，正静静地看着他。
　　池水微微透着绿，看不清水底下是什么景色，但水上面的风光无限已经把他迷住了。
　　萧无措鼻子一热，猛地背过了身。
　　以往有过两次机会，但都是在黑暗里，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徐宵行的身体，没有他白，但胜在精壮，像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啥一点也不抵触还债了。
　　跟徐宵行双修果然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就这硬件资本，上天入地都难再找到一个。
　　徐宵行在他背后喊道：“过来。”
　　萧无措哼唧着说：“这不好吧，你都没穿衣服。”
　　徐宵行：“………”
　　话虽那么说，但萧无措还是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谁让他只是个可怜的还债人呢？
　　徐宵行散开了头发，在萧无措靠近的时候，主动将头发递给了他，说：“给我洗头发。”
　　萧无措：“………”
　　他狠狠地攥住手里的头发，像洗衣服一样暴力地搓了起来，拽得徐宵行一直不受控制地点头。
　　眼看徐宵行眼中的戾气越来越重，萧无措才收起胆子，小心翼翼地在徐宵行头上揉了起来。
　　他的袖子贴在徐宵行脸上，水滴进徐宵行的身上，蜿蜒流入水下。没过片刻，徐宵行就忍不住撕了他的衣服，烦躁地扔到了岸上。
　　萧无措有些心疼：“我就两套衣服。”
　　上次置办衣服的时候，因为预算问题，他都没给自己置办，就这两套天天用小清洁术，穿了好几年都舍不得扔的。
　　徐宵行抿紧了唇：“稍后让弟子给你做两身。”
　　萧无措又开心了，不仅把他头发洗了，还提供了搓澡服务。就是徐宵行天天用清洁术，身上很干净，显得他是在占便宜。
　　感觉到两只手在背上摸来摸去，徐宵行烦躁地将胳膊搭在池壁上，睥睨着萧无措。
　　他的耳尖早就红透了，现在更是眼尾也红了。
　　“萧无措。”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愿意还我灵气？”
　　萧无措愣了愣：“欠钱还债，天经地义啊。”
　　徐宵行平静地说道：“如果换成其他修士，宁愿死都不会被人采补。”
　　萧无措两腿一软，跪到了徐宵行腿上。但他一时之间也没发现，就在想徐宵行这句话的意思。他采补了徐宵行，已然犯了修士的大忌。
　　“你别这样，六年前都是误会，误会！”萧无措偷摸着给他捏肩顺气。
　　徐宵行心知他会错了意，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他只是想问萧无措宁愿还他灵气，也不愿去死，是不是因为喜欢他？
　　但是看着对方一无所知的模样，他又不想问了。
　　“萧无措，六年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他说。


第23章换人
　　天光绕过浮云。
　　在白玉京的山巅之上，萧无措坐在崖边，两条腿吊在云雾中晃荡着。
　　穿书前他有很严重的恐高症，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动不动就御剑飞行，反而治好了毛病。
　　云雾缭绕着他的脚，像踩着一团松散的棉花，身心都仿佛变得散漫下来。
　　已经三天了。
　　自从徐宵行说“六年前的事一笔勾销”之后，他这三天再也没有洗过衣服，也没有端过茶倒过水，仿佛真成了一位座上宾。
　　但是他说要回浮云渡的时候，徐宵行的脸色又很恐怖，甚至也不准他搬出微光殿。
　　这到底是勾销了还是没勾销，萧无措也弄不懂。只能说男主就是男主，他一个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猜得透男主的想法呢？
　　萧无措随手摘下崖边随风摇曳的野花，捏在手里把玩起来，满脸惆怅地问：“花啊花啊，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说六年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就代表徐宵行已经不忌讳当年采补的事了，那为什么又不肯放他回去呢？
　　而且这三天他还是睡在微光殿，和徐宵行躺在同一张床上，对方什么也没有做。
　　当然萧无措并不是觉得可惜，他只是急于弄清楚徐宵行的真实想法。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总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对自己很重要。
　　徐宵行——他最爱的角色。
　　从前他只想改变炮灰的命运，顺便抱一下男主的大腿，但现在他也弄不清楚想要什么了。
　　徐宵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纸片人了。
　　是和他同睡、活生生的人。他早上只要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徐宵行在床边侧躺着看书。
　　几乎已经成为习惯了。
　　但是男主是女主的啊！虽然男主这边的剧情发生了偏差，但还有女主在，那天龙姬临走时露出来的眼神显然是不甘心的。
　　她对徐宵行势在必得，萧无措对这一点感到牙疼。
　　等等，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妒夫啊！
　　萧无措气得摔掉了手里的花，又抽了根草丢进嘴里，狠狠地嚼了起来。
　　云雾逐渐散去，但崖下深不见底，就好像他此时纷乱如麻的思绪。
　　“没想到不畏仙尊还有这等爱好。”明月夜脸上挂着假笑，徐徐走来。
　　萧无措悄悄把腿放到崖上，没好气地问他：“你来干什么？”
　　明月夜盘腿在他身旁坐下，笑说：“上次不畏仙尊拒绝同我喝茶，我只好再寻机会，今日不就遇着了？”
　　萧无措意味不明地哼唧了两声。
　　明月夜忽然笑出声，十分愉悦：“我大概明白宵行喜欢你的原因了，像不畏仙尊这般的天之骄子，没想到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萧无措：“你说啥？”
　　徐宵行喜欢他？就他这个怂包？骗人的吧！
　　明月夜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萧无措会这么迟钝。但他并不打算再挑明，反而说道：“我对双修之法也颇有研究，不畏仙尊若是尝够了宵行那般莽撞的，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要是不听他说了什么，单看外表，明月夜真是谦谦公子举世无双。
　　萧无措很烦这种假狗，直接怼了回去：“不好意思，爷就喜欢莽撞的，像你这种撞都撞不动的还想什么双修呢？我要是你，就把自己关在洞府里一万年不出门，说不定哪天走了狗屎运就飞升了。”
　　明月夜：“……”
　　以往只听说不畏仙尊离经叛道，旁人练剑他偏要耍花枪，却没想到一张嘴也挺犀利的。
　　崖顶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无措脸憋得通红，就在他放完话之后，余光突然扫见了徐宵行的身影。
　　这可太尴尬了，背后编排正主却被抓现行。
　　徐宵行本来满身杀气的，结果剑还没拎起来就听见了萧无措的大胆示爱，心情甚好地站着又等了一会儿。
　　可惜萧无措发现他了，害羞得说不出了。
　　徐宵行这才走过去，看也不看明月夜一眼，径直过去将萧无措从地上拉起来。
　　萧无措偷瞄他一眼，心里有点发虚：“我没有说你莽撞的意思。”
　　徐宵行：“无妨，我那时确实没有控制好力道。”
　　萧无措：“………”我脸没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两具身体几乎贴成了狗皮膏药。
　　明月夜依旧维持着春风般的笑容，站起来理好了自己的衣服，说道：“宵行今日不该在议事殿和众位长老们商讨仙山一事吗？”
　　徐宵行淡淡地回了个：“滚。”
　　萧无措目瞪狗呆，无声呐喊：徐宵行牛批！
　　明月夜显然也没有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摇头有些无奈地解释说：“我方才只是跟不畏仙尊说个玩笑话，你怎么就当真了？”
　　徐宵行的话里已经带上了杀气：“最好如此。”
　　明月夜顿了顿，决定切回正题：“仙山六年开放一次，对我各大仙门都有很大的好处，此事你记得要多和长老们商议。”
　　又是仙山……
　　萧无措的注意力终于被拉了过来，思绪回到了刚穿书那会儿，他在床上躺了三天，苦苦忍受着经脉尽断的剧痛。
　　而那身伤就是从仙山带出来的，是原书中的萧无措作死去抓镇山神兽，被硬生生踩断的。
　　如果不是这，他也不会采补到男主头上。
　　话说回来，像这种仙山开放的盛事浮云渡肯定也要参加的，李有心那个臭师弟也不知道会安排谁去。
　　今年他想亲自去看看，顺便报个仇，毕竟他可不是当年的金丹垃圾了。
　　在萧无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徐宵行和明月夜不知道说了什么，明月夜先行离开了。
　　徐宵行的脸色不是很好：“说过要你远离明月夜，为什么不听话？”
　　萧无措有点委屈：“我远离他了，是他自己偷偷摸过来的。”
　　徐宵行：“………”
　　今天开始就把他喂到渡劫期，免得连明月夜都躲不开。
　　萧无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徐宵行的眼神幽幽的，透露着一股危险气息。
　　他猛地哆嗦了一下，心里有点发慌。


第24章痴迷
　　第一仙门白玉京，有钱，超级有钱。
　　这是萧无措在看见白玉京给徐宵行准备的天舟时产生的第一想法，你说这是有多壕才能直接造出一艘堪比空中城堡的天舟。
　　飞一次得消耗多少灵石啊？
　　即便是天下第一首富苏欲雪，在登舟的时候也绷不住脸上的云淡风轻了，捏着扇子的手开始打哆嗦。
　　整个修仙界都知道，这一次仙山之行，浮云渡和白玉京强强联手，势必要把镇山神兽抓回去当宠物养。
　　然而此条消息纯属小道消息，目前还不知道真假，但修士们见面的时候都乐得提上一提。
　　——听说了吗？浮云渡那群穷酸的修士蹭了白玉京的天舟，还要徐京主帮忙抓镇山神兽，我呸，萧无措真不要脸。
　　不要脸的主角此刻正窝在天舟里边最奢华的一间房里，小心翼翼地盘着腿坐下，生怕自己把白玉铺的地板弄脏了。
　　虽说他身上穿的衣服是新衣服，徐宵行特意让弟子赶制的，但处在这样高端的环境里难免会感到局促。
　　这已经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范畴了。
　　徐宵行推开了天窗，冷淡的云雾霎时间涌了进来，就他妈整得跟天宫似的。
　　白玉上云雾缭绕，萧无措随手一抓，只摸到了一团潮湿的水汽。
　　徐宵行坐回榻上，朝他勾了勾手。
　　萧无措一个咸鱼翻身，屁颠地跑了过去。
　　房间内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但是修士不惧严寒酷暑，萧无措也没感觉到不适，领子敞开了也没发现。
　　之前就说这件衣服是白玉京出品，不知道为什么尺寸做得大了，他一不留神领子就会滑到肩膀下，露出一大片肌肤。
　　不过衣服本身很好看，白色的面料配着精致的宫殿群花样，一看就很白玉京。
　　主要是贵，萧无措就喜欢这一点。
　　等他跑到徐宵行身边的时候，领子已经落到了手肘那里，胸前的两点也遮不住了。
　　桃红色的。
　　徐宵行：“……”
　　萧无措讨好地给徐宵行捶腿：“徐京主辛苦了，谢谢徐京主愿意载我们一程。”
　　徐宵行没接腔，靠在榻背上眯起眼看他。
　　到底还是相处得久了，萧无措一点形象也不注意，捶着捶着就嫌衣服碍事，直接给按到了腰上，两条胳膊挣脱了束缚。
　　这样就畅快多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房间内好像越来越热了，连徐宵行身边围着的云雾都化成了水，附在他的体表。
　　萧无措极有眼色地使自己的袖子给他擦了起来，两个人贴得特别近。
　　徐宵行微微低头就能碰到他的发顶，甚至已经闻到了皂角的苦味。
　　“萧无措，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萧无措一听，举着手发誓：“天地良心，我对徐京主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如果有我就是小狗。”
　　意料之中的回答，徐宵行俯身抓着他的胳膊将人提起来，问他：“你怕我？”
　　萧无措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徐京主天下无敌，我打不过你，怕是应该的。”
　　徐宵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要是打得过了呢？”
　　萧无措：“啊？”
　　这怎么可能呢？徐宵行是男主，他只是一个天分绝佳的炮灰，能苟到大结局就很不错了。
　　徐宵行知道他不信，心里反而有些疑惑。
　　当初萧无措若不把仙府拱手相让，如今修仙界第一人说不定就是他萧无措了。
　　所以，承认喜欢他很难吗？
　　萧无措被他盯得心里直打鼓，猜又猜不透大佬的心思，只能乖乖地被提溜着。
　　然后大佬就把他放到了自己腿上，萧无措胆战心惊地骑在他身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着装似乎有一丝不妥当。
　　他偷摸着把衣服提上来，提到一半就被攥住了手腕，人被反向压成了一张弓。
　　徐宵行的手按在他腰上，贴着他的耳朵问：“跟我双修，愿意吗？”
　　萧无措晕乎乎的。
　　条件反射地想，别说愿意了，我能直接把你缠死。
　　徐宵行的手往下移去，很平淡地问他：“今天想要多少？”
　　萧无措哼唧了两声。
　　想直接干到天明，但是不好意思说。
　　他是真的迷死了徐宵行，人又帅又强，偏偏还是他最喜欢的主角。要不是他有自知之明，简直恨不得要抢掉女主的位置。
　　房内的云雾逐渐浓了，有节奏地被撞出一圈推一圈的涟漪，门外设下了禁制。
　　天向晚推着苏欲雪停到门口，黄金轮椅沉闷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层的死寂。
　　苏欲雪隔着门喊：“掌教，出来玩啊。”
　　房内浓稠的云雾中，萧无措伸出手有气无力地骂了句：“玩你妹！”
　　天向晚耳尖，当即想去推门。
　　苏欲雪眼疾手快地抱住他的胳膊问：“你想干嘛？”
　　天向晚：“掌教的声音不对，恐是受伤了。”
　　苏欲雪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那种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往在家里姨娘们天天都练这个，天向晚这个傻子竟然还听不出来。
　　他扶住轮椅的扶手，一本正经地说：“人家在修炼，你冲进去把人家吓得走火入魔了怎么办？我们自己去玩吧。”
　　天向晚将信将疑：“修炼不是这样的。”
　　苏欲雪反问他：“那长天师兄和秋水师兄修炼的时候呢？”
　　天向晚摇摇头说：“不知，从未见过。”
　　苏欲雪暗骂一声，心说：明儿就把长天师兄的功法借两本回来学习。
　　他强势地带走了天向晚。
　　黄金轮椅沉重的轱辘声逐渐远去，萧无措松了口气，重新放松下来，然后就被人在那里拍了一下。
　　登时眼眶就红了，委屈地别过了头。
　　这一次双修耗费了两天，要不是傍晚就要抵达仙山，徐宵行能直接把他从元婴初期喂到巅峰期。
　　从天舟上自带的灵池出来后，萧无措重新换了一身朱红色的衣服，是他仅剩的那套衣服，虽然比不上白玉京出品的，但这件红衣是浮云渡的标志。
　　虽说浮云渡对弟子的服饰不作要求，但宗门弟子都穿红衣，粉红、桃红、艳红……反正都得带点红，只除了杜白。
　　这位男二比较特立独行，名字很白，但穿衣很黑，就连袜子都是黑的。
　　萧无措撞见过他晾衣服，一排竹竿棍上挂的全是黑乎乎的布料，分不清啥是啥。


第25章仙山
　　“抓神兽。”
　　“抓几只。”
　　“抓三只。”
　　苏欲雪：“吼——”
　　萧无措：“吼——”
　　徐宵行：“……”
　　在场所有人把目光投向徐宵行，兴奋又期待地等着徐京主吼一声。
　　徐宵行怎么可能会吼，这种只有萧无措才会想出来的游戏简直幼稚至极。
　　然后幼稚的萧无措就开始哼哼唧唧，抓着他的袖子晃来晃去。这一次双修之后，萧无措的胆子又变大了许多。
　　徐宵行：“吼。”
　　游戏继续。
　　同样被迫参与到这种游戏的天向晚，从始至终绷着一张脸，像尊煞神。
　　煞神二号就是徐宵行。
　　只有萧无措和苏欲雪体会到了个中乐趣，玩得不亦乐乎，很快仙山就到了。
　　不算掌教，浮云渡只来了天向晚和杜白两名弟子，苏欲雪是作为家属被捎带的。白玉京来的就比较多了，龙姬当然也在。
　　双方带队的各是宗门老大，堪称是史上最强带队阵容。
　　说是来仙山历练寻宝，但萧无措他们更像是来度假的，也就意思意思地带上了俩弟子，其中一个还是为女主来的。
　　想起来这个，萧无措就心情复杂，一边恨杜白不争气，痴迷女人无法自拔，一边又衷心祝福杜白和女主双宿双飞。
　　一道金光刺破天际，虹光炸开，云与雾刹那间散的一干二净。
　　一座山自霞光之中升出海面，引来四面八方的祥云聚集，鸟鸣声和野兽的长啸隔着仙气缭绕的结界传了出来。
　　苏欲雪游戏也不玩了，吵着让天向晚把他推到天舟的甲板上。
　　萧无措登上甲板的时候，仙山的上空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各门各派都有，其中以莲门的弟子为首。
　　天舟飞过去之后，修士自发让出道路，以供天舟靠近仙山停下。
　　白玉京的弟子也陆续上了甲板，他们大多都没有见过这等盛况，此刻都眼巴巴地盯着仙山的结界看。
　　若是机缘好一些，今日能得到什么灵药，说不定就能突破一个大境界，或者得到一把灵器，也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没一个人想着抓镇山神兽，毕竟那可是连金丹中期的修士都打不过的存在。
　　六年前萧无措单挑镇山神兽，最后被踩断一身经脉的事情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此刻看见萧无措出现在天舟的甲板上，不少资历老的长老都忍不住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早先有小道消息说不畏仙尊要联手徐京主抓神兽，该不会是想着报仇吧？
　　修士们不太看好，因为仙山由来已久，早就传说那只神兽有通天大能，原本是飞升过的，只是不知为何被驱逐下界。
　　就算是渡劫期修士，也很难决出胜负。
　　仙山有禁制，只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各大门派难出一个元婴修士，目前聚在仙山上空的修士里竟然只有萧无措一个人是元婴。
　　莲门作为排名第三的仙门，此次带队的长老是个金丹初期，他吃了药，把修为压制在筑基巅峰，跟着弟子们一同进入。
　　萧无措这边就很难办了，除了苏欲雪是个凡人无所畏惧之外，包括天向晚在内，都是金丹往上。
　　为了能进去保护女主，杜白直接给自己灌了一大瓶压制修为的丹药，愣是把自己金丹巅峰的修为压到了筑基巅峰。
　　苏欲雪想进去见识见识，天向晚负责保护，也是把药当糖豆一样的往嘴里倒，疯狂压制修为。
　　这就是浮云渡只来了两名弟子的原因。
　　因为浮云渡二十一名弟子，加上萧无措和李有心，尽皆金丹，无一废物！
　　仙山对于他们来说，还要压制修为才能进去太麻烦了。杜白是为了女主，天向晚则是为了满足苏欲雪的好奇心，其他人直接连理都不理。
　　也就出发的时候，李有心让天向晚给萧无措捎带了一个口信，遇到药草的时候给他薅两把带回去种。
　　之后莲门的弟子打头阵，带队长老远远地朝天舟行了个礼，领着一水穿金莲法衣的弟子们率先飞进了仙山。
　　白玉京的弟子们在杜白的带领下也跟着飞进了仙山，萧无措被他这波“凭实力给白玉京干白工”的操作看得目瞪狗呆。
　　“掌教，我们先行一步了。”
　　天向晚将苏欲雪的黄金轮椅收进修士用来存储东西的万宝珠内，背着人御剑跟在了白玉京弟子的后边。
　　萧无措看看收集捏着的药瓶，露出了担忧的表情：“以我这个修为，这一瓶药吃下去怕是不顶用。”
　　徐宵行：“你想去？”
　　萧无措猛地点点头：“六年前那只垃圾神兽踩断了我的经脉，这个仇得报！”
　　托那只神兽的福，他现在跟徐宵行不清不楚的。
　　徐宵行：“我可以帮你伪装成筑基弟子，但你不能离我太远，否则术法会失效。”
　　萧无措眼睛一亮：“你也要去？”
　　徐宵行抿了下唇，透露出一丝不悦：“我不能帮自己伪装，但是我的元婴可以和你一起进去，你贴身带好它即可。”
　　萧无措的眼睛更亮了。
　　元婴啊，一听就是好玩的东西，该不会就是修士丹田内的那个小婴孩吧？
　　萧无措也想变成元婴，但是徐宵行说只有渡劫期才可以把元婴逼出体外，他只好失望地歇了心思。
　　接下来徐宵行让他闭上眼，腹部被贴上一只温热的手掌，丹田内逐渐发生变化。
　　面相精致的元婴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萧无措的修为停在了筑基期的阶段。
　　但这只是假象，只要他想，依旧可以用出元婴的实力。
　　萧无措睁开眼，发现徐宵行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双眼紧闭。
　　跟死了一样。
　　萧无措伸手推他，结果徐宵行直接身体一软倒在了他身上，还是没有醒来。
　　“徐宵行！”萧无措惊慌得抱住了他。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条件反射性地往徐宵行身体里渡灵气，不要命的渡法很快逼得他脸色苍白。
　　“萧无措。”
　　徐宵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萧无措愣愣地抬起头，发现一个跟徐宵行十成十像的婴孩漂浮在他的发梢。
　　婴孩绷着脸问：“你在干什么？”
　　萧无措眨了眨眼睛，一滴水掉了下来。
　　婴孩有些无奈：“我只是暂时离体，你先将我的身体搬回房间，从仙山出来后我就换回去。”
　　想了想，他又生硬地加了个：“乖。”


第26章被凶
　　披着筑基马甲的萧无措很容易混过了仙山外的禁制，但他此刻显得心不在焉，频繁地扯开自己衣领往底下瞅一会儿。
　　元婴形态的徐宵行坐在他的怀里，紧紧地贴着他的肚皮，模样看起来很乖。
　　不管看多次都一样，小小的徐宵行真的太可爱了啊！
　　徐宵行被盯得不耐烦了，嗖的一下飞出了萧无措的衣领，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萧无措紧张地用手托着他，生怕他不小心把自己的元婴磕坏了。
　　不管是什么境界的修士，丹田内的金丹和元婴都是致命弱点，极为脆弱。徐宵行把自己的元婴逼出体外，无疑是很冒失的行为。
　　徐宵行站在萧无措的手心里，发起了命令：“镇山神兽会守着仙山的灵脉，你向东走，沿河流寻找。”
　　萧无措：“哪里是东？”
　　徐宵行沉着脸给他指了个方向。
　　但见河流蜿蜒而上，鱼儿跃出水面，飞向水中凸起的岩石，啄食石上生长的植物。
　　沿岸斜坡长着奇形怪状的灌木，间或有灵药开着鲜艳的花朵，剧毒之物悄悄贴伏到叶片的背面，只留下一块黑斑。
　　在灌木中结着鲜红的果子，一只飞鸟从天际俯冲而下，在啄食果子的刹那间被一条猩红色的舌头卷进了叶子中。
　　萧无措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这哪里是仙山，分明是危险的密地。
　　他没有穿书前的记忆，这算是第一次看见仙山的真实全貌，仙确实是仙，但山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山了。
　　毕竟哪座山的溪流会反重力地往上流，从山脚一路冲上云雾遮盖的山顶。
　　进入仙山后，无论是飞着的，还是走着的，都会被强制传送到山脚。因为萧无措进来的晚，此刻山脚只有他和徐宵行在。
　　徐宵行指的往东走，正是山顶的方向。
　　听说仙山没有太大的危险，金丹期的修士足以应对，但没人登过顶，所以此条不适用于要攀登山顶的人。
　　这个时候，徐宵行轻轻地说：“别怕，你只管走。”
　　萧无措真就不害怕了。
　　他把徐宵行捧在手心里，越看越喜欢，心里那股冲动几乎要克制不住了。
　　真想把徐宵行一口咬到嘴里，因为他看起来就跟栩栩如生的糖人一样。像这样大小的，萧无措一顿能吃好几个。
　　碍于徐宵行的武力值太高，他没敢造次。
　　溪流旁劈出了一条通天阶梯，人踩上去就能感受到厚重松软的苔藓层，附近的树干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有多处已经被外力撞断了。
　　这些铁链曾是仙山的主人所设，整座山的铁链环环相扣，结成了一座困阵。
　　这座困阵要困的就是镇山神兽，千百年过去了，仙人已死，神兽日复一日地用身体撞击着困阵，很快就能逃出去了。
　　再往前走，铁链损坏的地方更多，在铁链断口落下的地上，草木长得格外茂盛。
　　这是因为神兽在撞击时受伤了，神血洒在这块地上滋润了生命。即便是普通的草木在吸收了神血后，也会产生妙用。
　　萧无措翻过阶梯旁的铁链子，艰难地向着一截断掉的铁链走过去。
　　那道链子一半埋在土里，露出的一半上边长出来了一朵粉红色的心形花。虽然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是挺好看的，适合给李有心带个仙山土特产。
　　就在萧无措伸手去摘的时候，徐宵行突然说话了：“阴阳合心花，服用者会多张出来一颗心，日日不得安眠，最终疯魔致死。”
　　萧无措小脸一白，不敢轻举妄动了。
　　还是给狗师弟换个特产吧，这玩意儿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然后就听徐宵行又加了句：“若是一人服用一半，则两个人会达到同心的境界。”
　　萧无措来兴趣了：“啥叫同心？”
　　同心就是“一体同心”，修为高的一方可以听到修为低的一方的心声。
　　但是修仙界没人会用这东西，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伴侣会永远忠诚于自己。大部分时间保持一种自欺欺人的态度，反而还能维持一份感情变得长久。
　　徐宵行没有解释，只说：“先收起来。”
　　萧无措乖乖地把花摘了，放进万宝珠。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给狗师弟发条讯息问问，看看同心到底是啥意思。
　　原著里关于仙山的描写有限，并没有具体到一花一草，因此萧无措也不知道什么叫阴阳合心花。
　　沿着铁链往更深处走，还有一些更加奇异的药草，萧无措都叫不出名字，但博览群书的徐宵行全部认得。
　　有毒的不要，丑的不要，好看的、对身体有益的全部采走。一趟下来，万宝珠里塞了不少药草，单壮阳的就有一箱子。
　　“萧无措。”
　　徐宵行忽然站到萧无措的头顶。
　　正在摘花的萧无措抬起头，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怎么了？”
　　徐宵行紧紧地盯着正前方，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逃过他的注意。
　　但他现在是元婴形态，实力有限，萧无措明明都是元婴中期修士了，警戒性还这么差。
　　离了他，要如何安稳地活下去？
　　萧无措紧张兮兮地在四周查看着，终于发现了一起不对劲，有一处的草像是被什么外力压弯了，并且还在移动。
　　就好像是有什么隐身的东西，压着茂盛的草尖游了过来。
　　高品阶灵兽碧隐灵蛇！
　　原著里这条蛇出场过，仗着自己会隐身直接把女主的腿咬了。它的性子阴邪至极，人被咬到后会变得疯言疯语，原著中女主神智不清地亲了男二，导致男女主又误会了几十章。
　　萧无措正在努力回忆情节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被一道力量撞得倒飞出去，脸上传来一阵剧痛，血色霎时迷住了双眼。
　　“操啊！”
　　他恼叫一声，伸手探进虚空，抓住了碧隐灵蛇的硕大蛇头。
　　与此同时徐宵行的元婴凝聚出一道剑光落在蛇的七寸，萧无措捏爆了蛇头，转眼间一条十米长的巨蛇批的透透的。
　　“萧无措！”徐宵行此刻的眼神骇人得很，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咬牙怒吼：“为什么不躲开！”
　　萧无措摸着脸上的血口，特别委屈：“我刚才没反应过来，咬都咬了，你现在凶我有什么用？”
　　徐宵行死死地压抑着怒火，元婴形态的他有很多限制，明明已经看到了碧隐灵蛇，出手的速度却怎么也跟不上脑子。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令他压制不住体内的暴虐，猛地咬住了萧无措脸上的伤口，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第27章错乱
　　毒性随着伤处的血被吸走了一部分，萧无措全身软软地倒在地上，晕乎乎地出现了幻觉。
　　仿佛自己还躲在沉闷的帘子后，偷偷敲着键盘，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将一切爱意都灌注到了文字中的角色身上。
　　他有多无力，角色就有多强大，他不能做很多事情，但角色可以上天入地，不受任何人的束缚。
　　他费尽心机地给别人铺设了一场自己梦寐以求的人生。
　　透过屏幕又好像看到了李有心的脸，他抬起头却发现自己被按在床上，四下再也没有了阳光，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欢愉。
　　他知道身上的人是谁。
　　这个想法刺激着他全身的神经，他又开始费尽心机地铺设第二个人的人生。
　　“徐宵行——”萧无措喃喃出声。
　　徐宵行以为他是在喊自己，连忙飞到萧无措的眼皮上，帮他舔掉了溅到的血液，才发现他两眼涣散，意识已然不清醒了。
　　他想继续去吸毒，结果整个人突然被萧无措抓在手里，一口吞进了嘴里。
　　只剩两条腿在外边的徐宵行：“……”
　　他还从来不知道萧无措有吃人的爱好，身子底下趴的就是软软的舌苔，对方的牙齿在他后背上碾磨，不是很疼，但热气陡然就聚集到了身下。
　　可惜他现在是元婴状态，什么也做不了。
　　也多亏萧无措还保留着一丝神智，要是一口下去把他的元婴体咬成了两半，回去后还得耗费修为补救。
　　刚这么想着的徐宵行就感觉到咬着自己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捶了一下萧无措的喉咙，逼得他呕了一下。
　　徐宵行被吐了出来，全身湿哒哒的。
　　他给自己用了个清洁术，再去查看萧无措的状态时，发现他的情况更严重了。
　　萧无措闭着嘴巴，愣愣地看着天空。
　　如果有飞鸟经过，他的眼神会稍微聚焦一会儿，接着就还会涣散。
　　徐宵行推着他的脸，喊他的名字。
　　萧无措仿佛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站起来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散乱的头发也被梳理得一丝不苟，总是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卡到了耳朵后。
　　朴素的红色第一次被他穿得规规矩矩，全身上下连一丝褶皱都被细致地抚平了。
　　做完这一切后，萧无措越过草丛，经过碧隐灵蛇尸体的时候，刻意离远了一些。那神态不像是害怕，更像是怕整理干净的衣服被弄脏。
　　他走回厚苔藓覆盖的阶梯，一步一步，满是严肃认真地往上走。
　　徐宵行终于忍不住了，飞过去拦到他的脸前，问他：“你在干什么？”
　　萧无措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小心，轻柔地推开徐宵行，呢喃出声：“娃娃不可以的，优秀的继承人不可以玩娃娃。”
　　说完，他理也不理徐宵行，径直往上走。
　　徐宵行在后边问他：“胡言乱语，你还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的吗？”
　　萧无措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一板一眼地回答说：“我在登山，一定要到山顶才行，因为不可以输给任何人。”
　　徐宵行冷声说道：“疯了。”
　　萧无措露出礼貌的笑容：“这是父亲的要求，如果你不能理解，请保持沉默。”
　　他转过身，继续走。
　　元婴形态的徐宵行拦不住他，只能静静地跟在后边，反正他们本来就是要去山顶。
　　只是可惜了路边的灵药，刚才他还看见了一株鱼水欢乐草，但萧无措熟视无睹，径直走过去了。
　　那灵药配合双修功法，妙处极佳。
　　仙山是一座被结界隔绝的海中孤山，萧无措不御剑，单这么走着，走到了天黑也只不过刚上半山腰。
　　期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专注地盯着脚下的路，仿佛是在抉择什么人生大事。
　　这样安静的萧无措和平时的太不一样，但徐宵行没有带解毒的丹药，蛇毒也被吸走了大半，余毒又要不了命，他只能就这么放任下去。
　　过半山腰的时候，天彻底黑了下来，穹顶之上星罗棋布，唯独不见月亮。
　　徐宵行知道这是结界造出来的幻境。
　　前方的阶梯彻底笼罩在黑暗里，萧无措提着自己的衣摆，终于停了下来。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宵行飞过去问他：“怎么不走了？”
　　萧无措有些为难：“天黑了，要睡觉，但是没有床和睡衣。”
　　徐宵行狠狠地皱了皱眉：“你的万宝珠里有床，找处空地再睡。”
　　说完，他自己飞进黑夜中的草丛，寻了一处开阔的空地，等着萧无措过来。
　　结果后边半天没有传来动静，漆黑的草丛只有风吹的声音。虽然萧无措是元婴，但徐宵行还是慌了，闷头又飞了回去。
　　就见萧无措还站在阶梯上，和天向晚怀里的苏欲雪大眼瞪小眼。
　　苏欲雪：“你脑子被猪拱了？连我和晚晚都不认识了？”
　　萧无措面露不悦：“你不上礼仪课吗？讲话要使双方都感到身心愉悦才可以。”
　　苏欲雪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偷偷地跟天向晚嘀咕起来：“他怕不是个傻子吧？”
　　天向晚认真地思考了起来：“我记得掌教没有癫病。”
　　徐宵行面带戾气地飞了过去，站在萧无措的头顶，冲两人冷冷地说了个：“滚。”
　　天向晚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竟是没想到徐京主已然能把元婴逼出体内。此前从未听人这般做过，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修士的金丹和元婴可是命脉，就这么堂而皇之在外边溜……不怕肉身被人家捅了？
　　苏欲雪是个凡人，不清楚个中厉害，夸张地指着徐宵行说：“他他他真可爱！”
　　徐宵行以指为剑，斩向他的手指。
　　幸好天向晚反应够快，抱着苏欲雪滚进了草窝里，险险避了过去。徐京主只不过是元婴在这儿，就逼得他如此狼狈。
　　苏欲雪也被吓到了：“晚晚——”
　　天向晚握住他的手，哑声说：“没事的，你看还好好的。”
　　苏欲雪噘着嘴，怕怕地看了一眼徐宵行。
　　在浮云渡的时候，他被科普过修仙界的常识，其中一条就是：惹谁都行，宗门都给你撑腰，但你要是惹了徐宵行，对不起，我们宗门没你这个人。
　　先前徐宵行一直和萧无措亲密出入，苏欲雪还不觉得徐宵行有什么可怕的，但刚才被削手指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强者的威慑。


第28章榜样
　　火柴烧得噼里啪啦，火星溅出石头围成的小圈，在黑夜之中一闪而逝。
　　明火中翻动的鱼被烤出了金黄的色泽，焦香的鱼肉味儿逐渐弥漫。仙山唯独在这处偏僻的地方染上了人间烟火味儿。
　　所有进入仙山的人都是修士，只有苏欲雪还是凡人，他需要进食。虽然低阶修士使用的辟谷丹也能给他食用，但天向晚一拿出来就被坚决拒绝了。
　　苏欲雪的原话是：“我们天下第一首富家的人从来不委屈自己，我今天想吃鱼，烤的，要火候正好、两面金黄的。”
　　然后天向晚就去抓鱼、洗鱼、烤鱼，动作娴熟的让人心疼。
　　以往在浮云渡的时候，天向晚作为门内最小的弟子，什么时候干过洗鱼这种事？
　　也幸好萧无措现在脑子有病，他不记得天向晚了，否则肯定要把苏欲雪怼一遍。
　　此刻他躺在精致的大床上，身上盖着一条锦被，两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腹部。
　　如果忽略荒天野地的背景，他睡得这么安稳，锦缎华被拥着他，像是金屋里藏的娇。
　　苏欲雪也很贵气，但他的贵气更像是戴着全身黄金的土鳖，而脑子不好使的萧无措却贵气得像是与生俱来的王子。
　　月色悄悄的。
　　徐宵行盘腿坐在枕头上，旁边就是呼吸绵长的萧无措。
　　火光里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柴火烧得很旺，天向晚将焦黄的烤鱼从火架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剔去鱼刺，将一块块白嫩的肉吹凉后送到了苏欲雪嘴边。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苏欲雪不仅两条腿废了，就连全身都瘫了，吃喝拉撒全得靠人照顾。
　　因为天向晚真的太周到体贴了。
　　徐宵行看在眼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苏欲雪一边被投喂，一边偷瞄着萧无措身子底下的床，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他也想睡大床，但是万宝珠里只带了他的黄金轮椅，坐了几天了，腰都快断了，还不如整只窝在晚晚的怀里。
　　“晚晚。”苏欲雪扯扯天向晚的袖子，悄悄地说：“我想睡觉了。”
　　天向晚将鱼骨扔进火里，给两人使了个小清洁术，然后堂而皇之的拉开衣服把苏欲雪整只包了进去。
　　徐宵行：“……”
　　或许他对萧无措确实严苛了些。
　　这一夜静静的，天刚刚亮起来的时候，萧无措准时醒来，开始动手叠被子。
　　徐宵行听到动静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沉默地看着他把一切用过的东西整理得一丝不苟，然后又从溪流里取来水浇在冒青烟的火堆灰烬上。
　　然后萧无措蹲在溪流边，洗好了脸，打理好了头发，整个过程像是牵线傀儡一般。
　　徐宵行对这样的萧无措毫无办法，他倒宁愿萧无措还是一副怂怂的样子，动不动就跪下来抱他大腿。
　　虽然是装出来的，但很生动、可爱。
　　天向晚走到萧无措的身后，说道：“掌教，苏公子要去山的背面看看，我们就不打扰你和徐京主了。”
　　苏欲雪困倦地眯着眼，懒洋洋地在天向晚怀里打了个呵欠。
　　萧无措微微笑着：“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还是要说一声再见，祝你们玩得愉快。”
　　天向晚：“……”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他，选择抱着苏欲雪御剑飞向溪流的对岸。
　　萧无措愣了愣，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旁人的错觉。
　　他继续往山上走，但这次他主动抱起了徐宵行，别在了自己的腰带里，温温柔柔地说：“我会帮你找到你的主人的。”
　　徐宵行嗤笑一声，没有接腔。
　　整个修仙界，还没人有资格当他的主人。
　　两人刚踏上阶梯，就听林中传来一阵树木被放倒的声音，飞鸟惊起，一道黑色的剑光刺破绿林，直冲天际。
　　接着又响起人群的喧闹声，间或有女人的尖叫声，一时间很混乱。
　　萧无措却像没有听见一般，视线始终落在云雾覆盖下的山顶。
　　林中突地响起一阵长啸，天地间妖风大作，仙山的祥气转眼间变成了乌云，压着远处茂密的树冠。
　　风吹得萧无措身形踉跄了一下，他抬起宽大的袖子挡住脸，迎着风艰难地走着。
　　一步一步。
　　徐宵行忍不住问：“为何要登顶？”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要执着于登上山顶。风这么大，就不会停下来歇一会儿吗？
　　徐宵行恨不得用自己的肉身杀进来，把他拎回去好好教训一番。
　　萧无措的眼神很坚定：“没有理由，这是我从小到大都在坚持的事情。”
　　徐宵行很烦躁，但心里的火又发不出来。
　　几根树枝忽然落在了阶梯上，叶子哗啦啦地从头顶砸了下来。
　　萧无措弯腰想把树枝捡起来，却听腰带里别着的娃娃厉声喝道：“小心！”
　　从娃娃的身上爆发出一道银光，刹那间形成了一张灵气盾，被林中冲出来的豹子撞得摇摇欲坠。
　　萧无措本能地伸手去挡，从指间射出一道金色的光劈开了灵气盾，也逼得豹子换了个方向逃走了。
　　林子里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行人狼狈地冲到了阶梯上。
　　杜白的脸上挂着一道血痕，浑身煞气，怀里半搂着一个昏迷的女人。两个人贴得很近，女人的脸埋在他心口，看不出来面容。
　　“掌教？”杜白微微皱起眉。
　　这是第二个人喊他“掌教”了，萧无措收回落在自己指尖的视线，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向了杜白。
　　这种眼神是看待陌生人的。
　　杜白发觉了不对，这才注意到萧无措的脸上有个蛇类牙印，已经不太明显了。但他前两天也吃过碧隐灵蛇的亏，因此对这个牙印格外敏感。
　　扫了一眼神兽逃走的方向，杜白心知自己追不上了，只好先解决萧无措的问题。
　　他带着怀里的女人刚靠近两步，就被一道无形的灵气盾挡住了。
　　这灵气盾是护着萧无措的，徐宵行飞到两人的中间，小小的身板睥睨着杜白。
　　他的手里已经聚起了剑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骇得杜白微微后退了一步。
　　若不是杜白将神兽逼来，那只豹子根本不可能撞到萧无措。方才若是他的灵气盾慢了一步，萧无措便又要受伤了。
　　想到这里，徐宵行一剑斩下。


第29章傻子
　　没有人真正地和徐宵行打过，渡劫期的修士究竟有多强，也无人知晓。
　　但徐宵行仅凭一个出窍的元婴，就打得杜白无力还手，连女人都扔了。
　　他没有用剑，无极剑作为渡劫期修士的本命灵剑进不来仙山，他只用领悟的剑意就可以杀了杜白。
　　原著里浮云渡的战力天花板，在对上“一身破万军”的徐宵行时，节节败退。
　　最后一道极致的剑意落下时，萧无措的心口微微抽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替杜白挡下了徐宵行的一剑。
　　他横在两人之间，灵气盾已经碎了，简朴的红衣被剑气的余威砍得七零八落。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杜白讶异地张开口：“掌教——”
　　话音刚落，他就翻身从地上坐起来，盘腿打坐。乌云中的电光一闪而逝，妖风被更大的风雷替代，局面的变化之快让所有人都来不及作出反应。
　　没想到杜白在徐宵行的攻击下，卡了许久的瓶颈就这么破了。
　　元婴期修士的雷劫恐怖如斯，碗口粗的天雷劈下来的时候，白玉京的弟子们纷纷御剑而逃，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遇上此等天雷只能死命地逃。
　　修士在渡劫的时候格外脆弱，本来杜白应该先压制住修为的，但是萧无措出手了，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徐宵行不会把萧无措怎么样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萧无措出手的刹那，徐宵行就收了力道，此刻静静地看着萧无措整理身上挂着的布条。
　　第一道天雷结束，杜白生生地挨了过去，除了面色苍白之外，没受什么伤。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眼熟的土瓶子，扔向了徐宵行。
　　“徐京主，可治碧隐灵蛇毒的丹药。”
　　徐宵行眼中的杀意散了些，抱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药瓶子，伸出胳膊在里边掏出来一枚黑色的药丸，塞进了萧无措的嘴里。
　　萧无措还在努力地理着身上的布条，一时没注意，丹药吞下去后就开始发热。他捂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那些错乱的记忆重新按照顺序排好了列，越清醒就越胆战心惊，直到熟悉的、怂怂的眼神重新出现。
　　徐宵行无声地松了口气。
　　但见萧无措把头埋在双膝之中，蹲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杜白又挨了第二道天雷，吐出一口老血，咬牙喊道：“掌教，帮我把龙姬带走。”
　　萧无措这才把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期期艾艾地看了徐宵行一眼。
　　他都干了什么呀？竟然让徐宵行看到他最无聊的一面了。
　　他会不会在心里骂他是傻子？呜呜呜。
　　徐宵行仿佛看透了他的心中所想，淡淡地问他：“记起来了？”
　　萧无措举起双手捧住他的小脚脚，跟信徒膜拜天神似的，哭唧唧地说：“我觉得我好像一个傻子。”
　　徐宵行嗤笑一声：“只是像？”
　　萧无措噘着嘴不说话了。
　　第三道天雷劈下来，杜白的头发焦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但他还是努力地护住了龙姬，同时忍不住在心里骂那对狗男男。
　　萧无措抽了抽鼻子问：“什么东西糊了？”
　　杜白：“……”
　　没事，还能忍。
　　徐宵行飞离了他的手，站到他的发顶，淡淡地说：“走吧，去山顶。”
　　萧无措：“哦哦。”
　　他全然没有发现，进仙山后自己就沦落成了徐宵行的专用座驾。
　　杜白终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吼道：“掌教帮我！”
　　萧无措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把你忘了。”
　　杜白深深地吸了口气：“恳请掌教把龙姬带走，待弟子顺利渡劫后便去和你会合。”
　　他现在硬扛着天雷，分毫不敢用法器，就怕天雷失去目标后攻击到龙姬。只要萧无措把龙姬带走，他就能用法器抵挡两下。
　　可惜萧无措注定爱莫能助，徐宵行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告诉他‘敢帮他你就死定了’。
　　好恐怖——
　　萧无措选择向黑恶势力低头：“杜白你那么强，一点天雷算什么，相信龙姬你也会照顾好的，加油。”
　　杜白气得脸色发青，哇地吐出一口老血。
　　坑了人之后，萧无措心里多少有点愧疚，头顶着徐宵行离开了。
　　杜白泄气地爬到龙姬身边，在第四道天雷落下的时候，他用自己的身体盖住了龙姬，借助法器扛了过去。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萧无措十分感动，并衷心祝福男二和女主早日修成正果。
　　然后他回过头，屁颠屁颠地跑了。
　　刚才撞到灵气盾的豹子就是镇山神兽，性子阴险，实力强悍，曾有数不清的修士丧命在它的爪下。
　　龙姬作为女主会昏迷，想必也是那只豹子惹的祸。
　　想想杜白抱着龙姬追豹子的模样，萧无措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那豹子跑的方向正是山顶，一路上隐约能看见其他修士的身影了。但碍于萧无措的身份尊贵，没人敢过来打扰。
　　毕竟他们只是门派里的小弟子，来仙山也只是为历练，如果能有机缘获得一两件宝物就更好了，其他的哪还有心情去想。
　　就是真的撞上了面，修士们也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个礼，转身就走。
　　幸好萧无措只是来抓神兽的，要是尊贵的不畏仙尊对仙山里的资源感兴趣，只怕今次参与仙山之行的修士都要空手而归。
　　徐宵行为了避人耳目，此刻已经从萧无措的头顶转移到了怀里，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看”到外界。
　　之前的红衣已经不能穿了，萧无措换了身白玉京出品的白衣。料子通透贴身，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徐宵行的存在。
　　所以一路上，萧无措的耳尖都在泛红。
　　快到山顶弥漫的云雾边沿时，萧无措再次感知到了豹子的存在。
　　修士能感受到灵气的聚集，一般来说，像神兽这种移动的灵气源，只要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都能准确捕捉到。
　　萧无措顺着庞大灵气的方向走过去，鼻尖突兀地闻见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难道神兽刚才被杜白打伤了？
　　他加快了脚上的步伐，连徐宵行也从领口探出了半个身体，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稠，最后竟是呛得人无法呼吸。
　　萧无措捂住口鼻，拨开一丛树叶，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傻在了原地。


第30章草屋
　　血肉横飞，红色覆盖了整片草地，血液蜿蜒的尽头是一堆看不出形状的肉馅。
　　神兽踩着修士的尸体欢快地蹦跶，强健有力的爪子每落下一次，就发出令人窒息的骨裂声，尸体很快被踩成了泥。
　　它本来是黑金色的豹子，现在脊背以下全部被血染成了凤仙花的颜色。
　　那些倒霉的修士已经分不清谁跟谁，依稀从肉馅中夹带的衣料能分辨出是莲门的弟子，只有他们的衣服上会带着金线绣出来的莲花。
　　莲门真是一个倒霉的门派，自成立以来就想干掉万年老二，却一直被万年老二稳压一头，更被修仙界戏称“万年老鳖三”。
　　萧无措没有什么同情心，更没有兔死狐悲的想法，他就觉得很庆幸。
　　六年前他只是被踩断了一身经脉，放在这些变成肉馅的修士面前完全不够看的。修士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萧无措轻轻地合上了树枝。
　　报仇什么的，果然还是得深思熟虑。
　　但是刚转过身，萧无措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扶着树干呕了起来。
　　幸好他这几天辟谷，什么也没吐出来，但也足够难受了。亲眼目睹了同类的惨状，身体会起反应也很正常。
　　萧无措干呕了半天，脸色格外难看。
　　不远处正欢快地踩尸体玩的神兽，机敏地听到了动静，轻快地跃进林子中，速度快到只留下了一道赤色残影。
　　徐宵行按着他的心口，输送灵气，希望能让他好受一些。
　　神兽似乎离开了。
　　他的元婴体对灵气源更加敏感，能清晰地感知到代表神兽的那团灵气源冲进了云雾中消失不见。
　　好半天之后，萧无措才缓过来，脸色煞白地坐在地上，迎上徐宵行的目光后，有些心虚地说：“都是血腥味太重了，我才憋不住的，没吐你身上吧？”
　　徐宵行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身上很干净。
　　萧无措看他沉着脸的模样，两只手又忍不住蠢蠢欲动，好想把他捧在手里玩亲亲和举高高。
　　但是怕被打。
　　云雾的边沿尽在眼前，犹如实质的雾气像薄如蝉翼的丝带一样缠绕着手指，感觉并没有什么危险。
　　萧无措收回手指：“进去看看。”
　　虽然他现在不太想找那只豹子报仇了，但云雾后边究竟有什么，他很好奇。
　　书里说仙山被云雾笼罩的地方没有人进去过，那里藏着仙山最大的秘密。正是这个秘密的存在，使得仙山长久立于海中。
　　在原著剧情发展到这里的时候，男主于云雾之外一剑杀掉了神兽，带着重伤的女主赶回白玉京双修疗伤。
　　失去镇山神兽的仙山彻底沉于海中，再也没有出世过，传言中的天材地宝和仙人传承就像谜一样沉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仙山逢六年开一次，无数人在这里获得机缘，但从未有人得到过仙人的东西，数不清的修士为了所谓的传言葬命于此。
　　萧无措对仙山的秘密很感兴趣。
　　进入云雾之后，视线变得模糊，周围好像空荡荡的，伸出手什么也没有摸到。
　　这个时候徐宵行问他：“你来仙山想得到什么？”
　　萧无措嬉皮笑脸地回答说：“我就是想把那只神兽抓起来暴揍一顿，顺便瞅瞅这里边有什么好东西。”
　　徐宵行：“这里什么也没有。”
　　萧无措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徐宵行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迷惑，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他挥手打出去一道剑光，刹那间照亮了一方天地。
　　确实如他所说，什么也没有。
　　只有光秃秃的泥地上寸草不生，附在身边的云雾到了这个时候更像是瘴气。
　　萧无措有点失望：“我以为这里边会有一间仙人的茅草屋，墙上会挂着一幅画满了红梅做陪衬的美人图呢。”
　　徐宵行微微眯起眼，抿了抿唇说：“你再往东走二里，确实有一间茅草屋。”
　　萧无措：“东在哪儿？”
　　徐宵行：“……”
　　光秃秃的地方突然多出来一间茅草屋，还是一间干净整洁的茅草屋，怎么看都觉得是有人在搞鬼。
　　茅草屋的门板没有上锁，铁制的把手表面很光滑，像是经常被打磨过。
　　萧无措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吱呀——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副美人图，图上一个貌美的男子斜躺在青石下，背后是漫山遍野盛开的红梅。
　　两个人都愣了片刻，徐宵行意味不明地看了萧无措一眼。
　　萧无措干笑出声：“哎呀，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还真有。”
　　徐宵行：“……”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萧无措喜欢装出一副怕他的模样，其实胆子比谁都大，但现在看他是他想错了。
　　萧无措不仅会装，还很会藏。
　　绕过美人图之后，茅屋里只放着一张桌子和一个蒲团。桌子上散着几本书，蒲团看着很柔软，就好像有人一直生活在这里。
　　桌子没什么特别的，但上边的书随便拿出去一本都足以令修仙界眼红。
　　全是上品功法。
　　萧无措在蒲团上跪坐下来，随手翻开了最上边的那本，指尖蹭到了一层细灰。
　　功法是关于炼体的，对苏欲雪那种残废或许会有点用处。萧无措毫不客气地收进了万宝珠，接着去看下一处。
　　整间茅草屋像是隐士居住的地方，没有太多的杂物，可以看出屋主清贫寡欲。
　　徐宵行立在他的头顶，始终没有问他关于那幅美人图的事情。
　　直到萧无措把该搜刮的东西都搜刮完了，只剩下那幅画的时候，茅草屋外突地响起了神兽的长啸。
　　充满愤怒和戾气。
　　萧无措本能地去抓徐宵行的双脚，哭唧唧地喊着：“大佬救命！”
　　徐宵行冷哼一声，飞了出去。
　　萧无措在屋里边给他呐喊助威：“徐京主无敌！徐京主加油，徐京主你是最棒的！”
　　然后他把茅草屋的门关上了，只听屋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吼叫声，萧无措心安理得地站在美人图前欣赏了起来。
　　画中的男人面相清秀，眼中蒙着一层怜悯众生的水雾，他的手指松松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露出的皓白腕子上挂着一圈金色蓬松的毛毛。


第31章感动
　　谁能想到这么一副画工精湛的美人图是出自一只豹子的爪呢？
　　就连亲笔写下这个故事的萧无措也不敢置信，亲眼看见的感觉比凭空想象出来的要震撼多了，很难想象一只灵智简单的豹子是如何一笔一划勾勒出这个男人的轮廓。
　　《一剑无极》是他出于救赎自己，在无数个昏黄的午后创作出来的。他在房间内的帘子后藏了一台电脑，用一腔的不甘创造出了关于徐宵行的故事。
　　在书里，徐宵行被逐宗门后，无意闯入仙府，花了十二年的时间修到渡劫期，一剑斩下不畏仙尊的头颅，杀上白玉京给自己洗清冤屈，斩杀了刘四开。
　　故事到这里就是大结局了，因为萧无措本就没打算正儿八经地写本书。他只是想发泄被牵线人生的刻板，至于后来出现的龙姬，是萧宝加上去的。
　　就连书名也是萧宝命名的，他填补了书内的很多细节，逐渐撑起了一本书的构架，但大部分的设定还是很模糊。
　　就像这座仙山，萧宝并没有细写，但他在一个午后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他说，仙山应该是一个支线，神兽的出现应该给出一个理由。比如是有人把它囚禁在这里的，但这个人和神兽的关系一定很好，否则神兽不会乖乖地待着。
　　他又说，仙山应该有个住的地方，就让随便一个凡人住进来吧。凡人活了一百年就老死了在了山中，神兽一定很怀念他，所以就画了一幅画。
　　萧宝说到这里的时候，偏头笑着问萧无措：“哥哥，你说这幅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萧无措在看书，微微地摇了摇头。
　　萧宝就不依不饶起来：“哥哥说说嘛，不要再看书了。”
　　萧无措果然就放下书，认真地思考起来，因为父亲说过他要无条件地满足萧宝的一切要求。
　　“就画一个人站在红梅林里。”
　　萧宝嘟着嘴，苦恼地问：“为什么要画红梅，我想用这幅画表达出神兽对主人的思念之情，所以画里要出现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萧无措见他已经有了主意，就兀自捧起晦涩的数学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萧宝想好了设定，滚到了他的腿边，笑嘻嘻地说：“哥哥，别看书了，我带你去游乐场玩吧。那里有好多漂亮的女孩子，和我们一样大的。我给你买气球，还有棉花糖，你这么好看，肯定会找到朋友，不要总是一个人闷在——”
　　“萧宝。”萧无措平静地打断了他，整理好自己的书，这才说道：“如果你觉得无聊，我可以弹钢琴给你听，但是我不能出去。”
　　萧宝不乐意地嘟着嘴：“哥哥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他站起身，哒哒哒跑过去开了门，冲着萧无措扮了个鬼脸，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萧无措从过往的回忆里醒过来，面前的美人图被窗户吹来的风掀了起来。
　　画里还是出现了红梅，男子的手腕上也出现了“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萧宝总是在灿烂的笑容下寻找着两全的办法。
　　可惜这些都不是萧无措喜欢的，属于他的故事在原著里“徐宵行”杀死刘四开之后就结束了，他最特别看待的角色只有徐宵行一个。
　　包括浮云渡二十一名弟子，他只写了他们的名字，是萧宝给他们添上了性格设定，也给这个故事内的世界构建了精致的架子。
　　咣当——
　　门板被撞开，一头豹子被扔了进来。
　　萧无措险险地避开，就见徐宵行气定神闲地飞进屋内，神兽躺在地上喘着气。
　　不愧是加了“无敌”和“不死”的主角光环光环的徐宵行，即便只是元婴来了也照样揍翻镇山神兽。
　　萧无措满脸崇拜：“徐京主牛批！”
　　徐宵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衣服拉开。”
　　萧无措猛地按住领口，说出来的话有点哆嗦：“这不太好吧。”
　　地上还躺着只豹子，他有点害羞啊。
　　徐宵行：“……”
　　他不知道萧无措又在想什么，只能伸手拍开了萧无措按着衣领的手，飞进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灵气耗尽，我需要休息，自己小心。”
　　萧无措乖乖地点头：“好的，徐京主。”
　　想了想，徐宵行又不放心地加了句：“有危险及时喊我。”
　　萧无措感动得热泪盈眶。
　　感受到了来自徐京主的关爱，他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主呜呜呜。
　　豹子：“……”
　　正在这时，茅草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豹子警惕地抬起头，可惜伤得太重动弹不得，只能凶巴巴地朝门口低吼两声。
　　屋外立时传来一名男弟子的惊呼声：“大家小心，神兽在附近！”
　　然后是一声娇嗔：“杜白哥哥。”
　　萧无措猛翻了个白眼，如果没听错，这个甜腻的语气是龙姬发出来的。
　　奇怪了，萧宝给她的设定不是“强”吗？怎么几个时辰不见，画风就变成了“甜”？
　　屋外半天没有动静，龙姬又说：“杜白哥哥，我们还是不要和神兽正面对上，先离开这里吧。”
　　有那妹子附和：“龙师姐说的对，这里一看就什么也没有，还是离开吧。”
　　杜白大概是在犹豫。
　　萧无措看了豹子一眼，抬腿走了出去：“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仅有的几本功法已经被他收为己用了。
　　杜白看见他从屋内走出，脸色格外差，阴阳怪气地问：“徐京主呢？”
　　他可没忘记这对狗男男丢下他不管，害他护着龙姬扛过了天雷，现在背上还破着几道口子，全靠李有心的丹药吊着。
　　萧无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他太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杜白：“……”
　　龙姬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最后把目光落在萧无措的肚子上，心情无比复杂。
　　原先她一心想拜徐宵行为师，觉得他用六年时间就能修到渡劫当真不可思议，这般惊才绝艳的人一定得属于她。
　　可当她发现了杜白的好之后，看什么东西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比如萧无措和徐宵行之间的关系，她一早怎么没看出来这两个人关系匪浅呢？
　　都这么明显了。


第32章惊鸿
　　既然已经知道神兽被打趴下了，杜白就想带着白玉京的弟子在附近搜查一圈，看看仙山最神秘的地方藏了什么宝物。
　　萧无措也没阻拦，毕竟谁也不会比他更清楚，这里最大的宝物已经被徐宵行打得心服口服了。
　　整座仙山都是为神兽开辟的，包括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为了神兽而生，还有那个画中的男人，所以最大的宝物就是神兽。
　　白玉京的弟子们三两结伴，相携在附近查看着，杜白想进茅草屋里看看。
　　他和龙姬刚走到门口，就意识到了不对，一股妖风撞出门板，气势汹汹地扑向了悠哉悠哉的萧无措。
　　杜白本能地举剑去挡，但已经晚了，眼看妖风就要撞上萧无措的时候，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生生地逼停了妖风。
　　神兽的身形从风中显露出来，锋利的爪子被一柄银色冷枪扎在了土里。
　　萧无措也反应过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握住了冷枪的长柄，一枪挑翻了神兽。
　　这柄冷枪是“萧无措”的本命灵器，名字是惊鸿，以往他试过很多次，没有一次能成功把它召来，没想到今天它主动出现了。
　　是为了守护主人的躯体吗？
　　高阶的本命灵器与低阶的不同，它们会有一些简单的灵智，会认得同自己订下契约的神魂，所以夺舍重生的人根本使用不了原主人的本命灵器。
　　也幸好这六年浮云渡没有惹出什么麻烦事，萧无措才有借口不用惊鸿枪，否则他早就穿帮了。
　　一个人可以性情大变，但作为修士，一旦失去了与本命灵器之间的感应，很大的可能就是被夺舍重生了。
　　惊鸿枪的出现，对于萧无措来说意义颇大。
　　银色的枪尖闪过锋利的冷芒，神兽刚才的一击更像是回光返照，对上惊鸿枪之后节节败退，前肢也被戳了个洞。
　　杜白帮他逼退神兽，合力用笼子形的法器将神兽关了进去。
　　金色的豹子在笼里嘶吼，疯狂地扑咬着制成笼子的金属棍。不多时它就耗尽了力气，喘着粗气，乖乖地卧了下去。
　　它惯会装乖，然后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出其不意地偷袭，一击毙命。大部分丧命在它爪下的修士都是这么死的，死了之后尸体还被踩成了均匀的肉馅。
　　萧无措多了一丝警戒，突然感觉到腹部有东西拱了两下，从肚皮上爬到了胸口。
　　他连忙收起冷枪，拉开了衣领子，然后就对上了徐宵行盛怒的眼神。
　　徐宵行问他：“为何不喊我？”
　　萧无措很诚实地回答说：“忘了。”
　　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他根本来不及去喊徐宵行。如果不是惊鸿枪突然出现，恐怕他早就被撞得死无全尸了。
　　就算来得及，他也不会喊的，因为徐宵行的情况也称不上好。
　　镇山神兽在萧宝的设定里是灵兽中的战力天花板，它奸诈阴险，实力强悍，徐宵行想把它打趴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六年前的萧无措已经是金丹中期了，结果打了一个照面就被踩断了全身经脉。这还是修补完经脉后陆财生告诉他的，几天前李有心又郑重地警告他不要再打神兽的主意。
　　可见镇山神兽不是无害的小猫咪。
　　萧无措忍不住把衣领扯得更开了些，果然发现徐宵行的元婴变透明了些。原本他身上幻化出来的衣服还能看清上边精美的绣纹，现在只能隐约看出了轮廓。
　　这说明他的元婴受到重创，残留的灵气不足以维持元婴形态。如果他的元婴碎了，本体也会受到重伤，且还要花上许久的时间重新结婴。
　　正出神的时候，衣领突然被扯到了脖子，勒得他一阵窒息。
　　萧无措痛呼起来：“别啊，徐京主，你这样勒得我好疼。”
　　众人：“……”
　　杜白转身就走，还不忘拉上龙姬，免得在这里吃狗男男的狗粮。
　　萧无措喊他：“等等杜白，你把神兽带回去，我有用。”
　　杜白不悦地转过身，收起法器，带着龙姬离开了。他没有再进茅草屋，因为觉得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就算真有什么好东西，估计也被掌教搜刮完了。
　　人走得只剩萧无措时，徐宵行才松开了衣领，飞了出来。
　　他冷着脸说：“以后不准拉衣服。”
　　萧无措偷偷翻了个白眼：“都是男人，被看个胸膛怎么了？”
　　徐宵行一听他这么说，恨不得现在就飞回洞府炼器，非得打造出一件脱都脱不下来的法衣给他套上才行。
　　那法衣最好还带点其他的功能，比如他们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法衣可以为某些事情提供一些方便——
　　“回去。”徐宵行说。
　　萧无措愣了愣：“这么快？”
　　徐宵行嗤笑一声，直白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经过胸膛的时候明显顿了顿。
　　仙山每次开放只有两天时间，修士们不管遭遇了什么，只要还能喘气，两天后都会被强制传送出去。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就关闭了。
　　这次他们没有杀掉镇山神兽，所以仙山不会彻底沉下海底，但一个时辰后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好。
　　以杜白的速度，这个时候应该带着神兽上了天舟。此次仙山之行白玉京的弟子没有一个伤亡，全靠杜白的无私打工。
　　天向晚和苏欲雪更像是来度蜜月的，昨夜分开后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萧无措给他传了条音讯，自己头顶着徐宵行，慢悠悠地走在下山的路上。
　　还活着的修士们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在山里疯狂捡漏，莲门的长老带着幸存的小金莲们在挖灵药，还有的在调息养伤。
　　萧无措经过他们的时候，看见有个小金莲一惊一乍地举起了一把铁剑，眼中装满了狂喜。
　　“长老，我找到了一把灵剑！”小金莲拼命地挥着铁剑。
　　长老面带喜色地奔了过来，一把夺过灵剑探查了起来。越探查他就越开心，对着找到剑的弟子连声说了三个“好”，然后就把灵剑收进了自己的腰包。
　　萧无措呸了一下：“真不要脸。”
　　其实这座仙山里埋着很多法器，并不是有人刻意收集过来的，就像刚才那个小金莲从土里挖出来的铁剑，大多都是丧命在这里的修士们留下的遗物。


第33章土拉叽
　　回到天舟之后，萧无措站在甲板上远观着仙山的情况。
　　徐宵行还站在他的头顶。
　　在仙山即将关闭的时候，天向晚抱着苏欲雪御剑回来，稳稳地落到了甲板。
　　苏欲雪小脸埋在天向晚的怀里，露出的修长脖颈上满是红印，他似乎是听到了萧无措的声音，红透的耳尖抖了一下。
　　这白菜一看就是勾着猪拱了自己。
　　天向晚稳重地给萧无措行礼：“弟子想从掌教身上讨要一些丹药。”
　　萧无措故意朝他挤眉弄眼：“什么药？”
　　天向晚：“不知道，但弟子觉得掌教一定会有。”
　　萧无措从万宝珠里掏出一只土药瓶，神神秘秘地塞进天向晚，悄声说道：“你李师叔炼的好东西，效果超棒，省着点用。”
　　天向晚很感激：“谢谢掌教。”
　　这时苏欲雪在他怀里小声地骂了句：“晚晚是笨蛋！”
　　两个人甜甜蜜蜜地进了天舟。
　　作为浮云渡的老大，萧无措突然有种自家猪拱了别家白菜的错觉。
　　肯定是白菜先动的手。
　　又站了一炷香之后，时辰到，仙山上空的祥云丝毫没有变化。
　　往年仙山到了关闭的时候，祥云都会消失不见，伴随着海浪，山会重新沉入海下，动静大的像是雷声滚滚。
　　但现在已经到了关闭的时候，仙山却没有一点变化。
　　萧无措隐约有了猜测。
　　就在这时，徐宵行开口说道：“镇山神兽离开了仙山，困阵失去了目标，不再运转了。”
　　萧无措：“所以仙山不会沉了？”
　　徐宵行：“困阵每隔六年需要加固一次，而加固阵眼的灵气就来自那些闯山的修士，一旦有人被神兽杀死，他们的灵气就会被困阵吸收，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萧无措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怪仙山每隔六年就会出世一次，敢情就是来骗修士们进去贡献灵气的。那个神兽也是脑残，一心想逃脱，却不知道自己每踩死一个修士，就会多给困住自己的大阵一份力量。
　　现在神兽被带走，困阵失去了要困的目标之后，自然而然地沉寂下来，仙山自然也不会再沉下去。
　　但这些设定萧宝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关于那之后续写的内容，他也只知一个大概，很多细节都不清楚。
　　也正是这样，萧无措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活在这里的。
　　看着远处瑰丽的一座山，萧无措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指着山说：“以后谁要是惹了我，就把他关进山里，享受一下神兽的待遇。”
　　连神兽都逃不开的地方，普通修士进去只有被囚禁到死的份儿。
　　三天后，事态微微平息。
　　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了仙山没有沉入海底的事情，但此后再也没有修士进去过。笼罩着仙山的禁制发生了变化，凡是修士都不能进去，但听说有好奇的凡人误闯过。
　　至于里边变成了什么样就无从得知了，因为闯进去的凡人们没有一个回来的。
　　再过半日天舟便可抵达白玉京，杜白和龙姬近来喜欢站在甲板上看风景。
　　其实也没有什么风景可看，云雾都把视野挡住了，他们也就是找个僻静的地方培养感情而已。
　　甲板被占之后，萧无措只能憋在屋里。
　　徐宵行又开始研究双修功法，但是他研究了这么多，从来没见他用过。
　　偶尔有空的时候，他还会把萧无措摘回来的灵药挨个查看一遍，看完之后再把它们全部归还。
　　天舟上的日子很无聊，苏欲雪这几天在床上躺着，也不能跟他玩抓神兽的游戏，白玉京的弟子对他的感情复杂，看见他连话都说不清楚，更让他难受。
　　没有玩伴，也没有事情可做，萧无措只能跑去看关在法器里的神兽。
　　它最近的状态很不好，好像是有点晕船，不管吃什么都会吐出来。另外也与它身上的伤有关，徐宵行那日捏碎了它的元丹。
　　说起来正是因为它的元丹碎了，杜白才能轻而易举地把它带出仙山。
　　毕竟仙山要困的是一只凶残的神兽，而失去元丹的神兽会日渐衰弱，没几天好活了，连困阵都懒得搭理它。
　　萧无措带着鸡腿过来的，故意蹲在笼子前边大口大口地咬。
　　虽然他辟谷，但他辟得不纯粹，偶尔也会像这样过过嘴瘾。
　　他在笼子外边啃鸡腿，神兽在笼子里边流口水，一双亮晶晶的兽瞳紧紧地盯着他手里的鸡腿，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想吃吗？”萧无措把吃剩的鸡骨头戳进了笼子里。
　　神兽闻了闻，嫌弃地用爪子拍了出去，然后把屁股对准了萧无措。
　　没肉的骨头，它才不吃。
　　萧无措越看越喜欢，可惜这只神兽的本性太凶残了，要是放出来指不定得被它踩死多少人。
　　“你这么黄，就叫土拉叽吧。”
　　神兽一尾巴拍在笼子上，咬牙怒吼。
　　萧无措觉得很有趣：“土拉叽你真聪明，竟然听得懂自己的名字。”
　　神兽：“吼——”
　　萧无措：“我不懂兽语。”
　　神兽把头往爪子底下一埋，呼呼地睡了起来。
　　萧无措还想逗弄它，结果不管他使出什么招式，土拉叽都不理他了。
　　又失去了玩伴之后，萧无措恹恹地去敲苏欲雪的房门。只听见里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一只杯子摔到了他面前的门上，发出好大的咣当一声。
　　萧无措：“……”
　　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他又转身去找杜白和龙姬，打算看看男二和女主的感情进展如何了。
　　结果他人还没上到甲板，就听见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好像是谁撞到了木板。
　　甲板上传来了龙姬甜腻的声音：“会被人看见的，我们先回去。”
　　萧无措被勾起了好奇心，很想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但是杜白已经发现了他，甲板的门被一道剑气粗暴地推上了。
　　门外响起杜白的声音：“姬姬，没人会看到的，我真的忍不住了。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有多久了，从我第一次看见你之后，就一直幻想和你结为道侣，做这种事。”
　　萧无措听到“姬姬”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肚子疼，听到最后就更好奇是什么事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种事吧？
　　可惜龙姬听到了他的笑声，害羞地推开了杜白，逃到了甲板的另一边。
　　杜白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掌！教！”


第34章女主失踪
　　天舟停在白玉京山门之外的时候，众位长老携嫡传弟子早已恭候多时。然而参与仙山之行的弟子们均已下舟，却始终不见京主出来。
　　浮云渡的弟子半道就下了天舟，按理说现在舟上只有京主和不畏仙尊，众位长老也不好上去打扰。
　　个个站的笔直，只等京主下舟。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长老们才见徐京主怀里抱着个人，御剑飞向微光殿。
　　众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跟活吞了几只苍蝇似的。站了足足半个时辰，结果连京主的正面都没见着。
　　凌清音更是气得跺了跺脚，特意装扮过的服饰上挂了不少玉环，正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她特意过来迎接徐宵行，又打扮得这么漂亮，没想到他公然抱着个人离开了，连看都未看她一眼。
　　这还是以前那个默默无闻的徐宵行吗？
　　到微光殿之后，徐宵行扫开床榻上堆放的枕头，动作小心地将萧无措放了下去。
　　许是太累了，萧无措睡得很熟。
　　徐宵行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仙山之行结束后，他就知道萧无措有事情在瞒着他。虽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但一想到萧无措对他有所隐瞒，心里就会无端地烦闷。
　　他不喜欢这样，关于萧无措的一切，他都想知道，直到把这个人彻底地掌控在目所能及的地方。
　　许久之后，徐宵行俯身在萧无措的脸侧亲了一下，轻声说道：“真想画个圈，把你关起来。”
　　萧无措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傻呵呵地笑了起来，还吧唧了一下嘴。
　　徐宵行嗤笑一声，起身走了。
　　在他走之后，本该熟睡的人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静静地盯着紧闭的殿门。
　　萧无措的嘴角带着笑意，以手支着脸侧，敞开的脖颈处布满了星星点点，一路往下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窗外天光大亮——
　　拜入明月夜座下之后，龙姬确实跟着明月夜学到了不少东西，但仙山之行回来后她就跟着杜白住进了浮云渡的高危房里。
　　因为没钱维修保养，浮云渡的宫殿除了掌教居所和药田内阁还能看之外，其他的几殿都成了高危房，动不动就掉墙皮。
　　杜白回去的那天，先去山下请来了一群工人把自己的宫殿内外修缮了一番，然后又拜托陆财生他们一同把洞府打扫干净了。
　　考虑到龙姬是第一次来这里，杜白特意给殿门上挂了一条红绸，房间里还摆上了不少从山下运来的奇花异草。
　　布置好这一切之后，杜白去找在后山游玩的龙姬。他带了条发带，打算效仿温长天功法里的桥段，蒙上龙姬的双眼，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龙姬失踪了。
　　收拾宫殿的时候，杜白再三叮嘱龙姬不要走出浮云渡，他很快就好，但现在整个浮云渡都找不到龙姬的影子。
　　陆财生带着浮云渡里宅着的所有弟子把山头跑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一个女人。
　　大家以为她是偷偷回白玉京了，杜白就连夜闯进白玉京的山门，一路飞进玉珀殿，把打坐修炼的明月夜都给惊动了。
　　他在外殿喊龙姬的名字，明月夜披着单薄的外袍从内殿出来，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温润笑意。
　　“阿白，发生什么事了？”明月夜问。
　　杜白皱眉看了他一眼，问：“姬姬回来了吗？”
　　明月夜微微有些讶异：“龙姬不是被你带去了浮云渡吗？”
　　杜白脸色阴沉：“我让姬姬在后山等我，结果她不见了。”
　　明月夜温声安慰他：“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不见，是不是去哪里玩去了？”
　　杜白：“整个浮云渡都找遍了，如果她要去别的地方一定会告诉我的！”
　　他烦躁地扶住了额头，疯狂地思考着龙姬可能会去的地方。然后有一道轻柔的力量按在了他的眉心，霎时间缓解了他的焦躁和不安。
　　顿了顿，杜白挥开了明月夜的手。
　　明月夜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杜白死死攥着的拳头。
　　他已经三百岁了，却还是这副模样，而杜白早已从稚童长成了知情爱的男人。
　　“你又在算计什么？”杜白嫌恶地往旁边退了两步，语气有些不善，“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打我的主意，否则我死也会拉着你垫背的。”
　　明月夜有些苍白地笑了笑：“我什么都没有算计，我只是在想阿白不知不觉中就长这么大了。”
　　杜白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落在月光里，显得孤寂执拗，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离开玉珀殿之后，杜白烦躁地跑去了微光殿外的练武场。即便是深更半夜，练武场内也仍有几个弟子在彻夜不休地修炼。
　　杜白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突然面带不屑地走了上去，说道：“修仙界只分两种人，一种是天才，一种是废物。没有资质的废物，就算再努力也不会超过天才。”
　　练武场内练剑的弟子有五个，其中一个刷地把剑对准了杜白，挑衅地说：“究竟是废物还是天才，比比不就知道了？”
　　另一个接话说：“就是，我看某些人站在这里暗骂我们是废物，说不定他自个连废物都不如呢。”
　　杜白也不再废话，直接召来蝎子剑：“一起上吧。”
　　五名弟子互相对视一眼，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出的手，反正五个一起上了。
　　杜白突破元婴的时候正好在仙山，劫云和天雷被仙山外的云雾遮掩，因此消息还没来得及传遍修仙界。
　　白玉京派往仙山的弟子虽说看见了，但其他的弟子只知“杜白突破了元婴”，却不知杜白是谁，长什么模样。
　　五个弟子都以为杜白是其他宗门来做客的，顶多就是个金丹期，他们五个全部筑基，想战胜一个金丹期修士并不难。
　　他们决定给这个狂妄的修士一个教训，结果修士一剑劈了下来，威力远超金丹期修士，练武场在威压下直接地崩了。
　　杜白的剑刚举过头顶，整个人就被另一道剑气撞飞出去。
　　那道剑气从微光殿中劈来，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萧无措的身形出现在微光殿的栏杆内，指着他破口大骂：“杜白你找死啊！想打架去别的宗门，你惹徐宵行干嘛？”
　　徐宵行刚才那一剑是奔着杜白的一条胳膊去的，如果不是千钧一发之际被萧无措撞了一下，怎么可能让杜白轻易躲了过去。
　　话音刚落，就见杜白扔了手里的剑，恭恭敬敬地给萧无措行了个礼：“打扰掌教休息了，弟子只是想知道姬姬在哪里。”
　　萧无措就很纳闷：“你老婆你问我？”
　　杜白微微摇了摇头：“弟子知道掌教一定有办法的。”
　　萧无措气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杜白：“弟子从前告诉过李师叔，弟子想找一个女孩。但女孩叫什么，长什么模样，弟子从未说过，掌教却在前段时间直接给弟子传讯，说弟子要找的人就在白玉京。”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萧无措：“弟子请问，掌教是如何得知的？”
　　萧无措：“………”
　　这让他怎么回答，说他手里拿着剧本吗？
　　杜白接着又说：“弟子斗胆猜测掌教会天演之术，若真是如此，还请掌教替弟子算一算姬姬的下落。”
　　萧无措：“………”
　　好家伙，你理由都给我找好了，再不告诉你岂不是显得我很小气。
　　眼见杜白还想再说什么，萧无措直接挥手打断了他，故弄玄虚地说：“其实天机未必都是对的，我只能告诉你跟魔宗有关。”
　　“多谢掌教，弟子告退。”
　　杜白站直身体，捡起蝎子剑离开了。
　　经过五个弟子的时候，他拱了拱手说：“方才得罪了，但我说的话并不会收回。”
　　五个弟子已经完全傻了。
　　他们刚才竟然在跟一个元婴修士叫板，像他妈做梦一样。
　　杜白离开后，萧无措扶着栏杆叹了口气，很是为男二的未来担忧。
　　魔宗的支线本来是男主走的，结果现在跟女主好的换成了男二，那么解救女主、通关十象天塔的任务也都落到了男二瘦弱的肩膀上。
　　可怜的杜白，才刚刚突破元婴，也不知道够不够那群老家伙磋磨的。
　　但谁让他没把自己老婆看好呢？要是像徐宵行这样天天寸步不离地跟着，魔宗的人就是插了双翅膀也很难带走龙姬。


第35章胡思乱想
　　仙门之中有“传学论道”的说法，只要是对剑意、大道领悟透彻的修士，都可以受邀去其他宗门传授经验。
　　这种活动对于小宗门来讲，无疑是给门内弟子一次增长见识的机会。
　　以往修仙界的小宗门隔三差五都会去大宗门里请一些长老回去传教，但今次莲门不知道抽了什么邪风，明明是第三仙门，却非要大费周章地跑去请萧无措传教。
　　作为第三仙门，莲门里坐镇的金丹长老不比浮云渡少，平时讲课的长老都是排好班轮流着来的，压根就不需要请人传教。
　　此前也从未听过莲门请哪位长老过去传教，突然过来请萧无措，还是头一次。
　　烫着金莲花暗纹的请柬放到微光殿的时候，萧无措还在研究着万宝珠里带回来的药草。
　　他把死掉的放到一起，打算把这些送给徐宵行，毕竟药草是他们一起摘回来的，总不好自己独吞了。
　　剩下还活着的灵药，就送给李有心，正好狗师弟最喜欢种田了。
　　分好药草之后，萧无措将干掉的药草装进放请柬的精美盒子里，而请柬则被他随手扯开看了两眼。
　　大意就是说他小小年纪突破元婴，可谓是天纵奇才，想必于修仙之道颇有领悟，所以想请他去莲门小住几日，顺便给门下的弟子们传授一些心得体会——
　　萧无措把信纸揉成一团，轻飘飘地扔出了微光殿。
　　他现在连自由都没有，整天待在微光殿吃喝拉撒，连浮云渡都回不去，怎么可能跑去莲门传教。
　　虽说他也很想去看看第三仙门长什么样子，但传教这件事还得跟徐宵行商量一下。要是他偷偷跑了，徐宵行指不定会怎么罚他。
　　萧无措支着下巴想了半天，最后把腰带扎紧，决定去白玉京的大殿找徐宵行。
　　他捧着盒子去的，穿着一身白衣，乍一看还以为是白玉京里的哪位仙子。可惜这仙子嗓门大了些，还未进门就囔囔了起来。
　　“徐京主，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徐宵行从账目上移开视线，落在翩翩而来的萧无措身上。
　　兔子养了几天变胖了，跑起来的时候似乎多了点体态婀娜的意思。就是这只兔子笑得贱兮兮的，一看就是有事才来找他。
　　徐宵行抿紧了唇，再次将视线转回密密麻麻的账目上，但心思却落到了别处。
　　随着一股子淡香强势扑来，萧无措撞进了他的怀里，把一个精美的盒子举到了他的眼前，献宝地晃了晃。
　　“你猜是什么？”萧无措满眼期待。
　　盒子上烫着精美的金莲花，一看就是莲门的东西，盒身萦绕着淡淡的药草苦味。
　　徐宵行垂眸看他：“这是药草。”
　　“答对了！徐京主你太聪明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徐京主你这么聪明的人！”
　　萧无措浮夸地表演着，一边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边混成一团的干药草。
　　徐宵行认出了阴阳合心花，猜想这是从仙山带回来的那些。但他已经说过了不要，萧无措为什么又拿来了？
　　账目不经意间被扫到了桌子底下，明明是关系着宗门经济命脉的东西，却被萧无措一脚踩了上去。
　　当事人丝毫不知，捧着盒子说：“我想把它送给你，以后你生病了就可以用到。”
　　徐宵行：“………”
　　想把药草送给他的心意是好的，但这些药草都是用来壮阳的，除非他不行了，否则绝不可能用到这种玩意儿。
　　萧无措突然送这些药草过来，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究竟是在暗示什么？
　　难道是这几天没有双修，让他感到不满，但是又不好意思说，所以就用了这种迂回的方式？
　　大可不必。
　　徐宵行想通了其中关节，将药草收进了自己的万宝珠，轻声说道：“往后你不必如此，想要的时候直接告诉我。”
　　萧无措眼睛一亮：“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徐宵行：“嗯。”
　　萧无措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浮夸地感慨起来：“知音啊！你真是我的知音，我连屁都不用放，你都知道我在想什么，你简直太神了。”
　　徐宵行别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淡淡地说道：“脱了吧。”
　　萧无措：“啊？”
　　他们不是在说去莲门传教的事情吗？为什么突然就上升到了这件事？
　　啊，懂了，一定是徐宵行憋不住了。
　　萧无措也脑补出了关键环节，老老实实地开始解腰带。可惜来的时候把腰带扎得有点紧，磨蹭了半天也没拉开。
　　气氛逐渐变得炽热，然后又慢慢转凉。
　　徐宵行已经平静了下来，此刻静静地看着萧无措低头努力解腰带的模样，无端地想到了其他东西。
　　从一开始，萧无措对双修这件事就没表现出任何抵抗，虽说是因为太喜欢他了，但徐宵行心里总有股烦躁的感觉。
　　每次双修，对方都这么乖，让他总忍不住去想萧无措对其他人会不会也是这样？
　　他们双修这么多次，萧无措从未有一次表露过自己的心迹，顶多就是在极度愉悦的时候喊两句不伦不类的浑话。
　　但这都不是徐宵行想要听到的。
　　“嘶——疼疼疼。”萧无措拍了下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示意他松一下。
　　徐宵行回过神，反而握得更紧了。
　　萧无措怪叫起来：“断了断了！徐京主你可温柔点吧。”
　　徐宵行的眼中逐渐聚起戾气。
　　萧无措心里咯噔一声，抓着腰带的手微微颤抖，打着商量的语气问：“要不你来帮我弄？”
　　他刚才解得慌了，现在腰带缠成了死结，拽都拽不开。
　　反正这是白玉京做的衣服，本质上是属于徐宵行的财产，被他撕坏天经地义。
　　但是徐宵行根本没有这个打算，他松开了萧无措的手腕，重新在桌子底下捡起了账目，就这么看了起来。
　　就挺突然的，萧无措满眼疑问，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还跪在徐宵行的身前，他们中间就隔着一本账目，朝着他的这面留着一个脚印，清晰无比，就像是踩在他的脸上一般火辣辣的疼。
　　想不到徐宵行这么快就厌倦了他。


第36章不做就滚
　　他早就该想到这一天。
　　徐宵行对他的兴趣是有限的，他毕竟是个男人，还是个卑劣的、趁人之危的小人，徐宵行早晚会厌倦他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萧无措的心里有些发堵，嘴里有些发苦，很想亲亲徐宵行，但又怕被推开。
　　想来想去，他又开始怪自己刚才解腰带解得太慢了。一定是他太磨蹭了，徐宵行才会讨厌他。
　　越想就越委屈，萧无措抽搭了两下，忽然直起身撞翻了徐宵行手里的账目。
　　徐宵行：“又怎么了？”
　　萧无措咬咬牙，像只被他这副“又怎么了”的语气逼急了的兔子，当场表演了一出爆衣术。
　　白皙有力的身躯暴露在殿内的空气内，他的脸色潮红，又带着一丝难堪，是和往日完全不同的绝色。
　　徐宵行第一次产生这么强烈的冲动，但都被他死死地按下了。
　　时间每隔一分钟，萧无措的难堪就更重一分，他都这么做了，结果徐宵行还是跟木头一样动都不动一下。
　　他不要面子的吗？
　　萧无措小声嗫嚅着：“都这样了……”
　　徐宵行死死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像只贪婪的野兽。
　　就在萧无措想着要不要豁出去抱住他的时候，殿门忽然被规矩地敲了两下。
　　叩叩——
　　陌生弟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京主，您吩咐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徐宵行：“送进来。”
　　萧无措当即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红着眼睛瞪他，慌得无所适从。眼看殿门就要被人推开，他索性滚到了桌子底下。
　　账目这次被他压到了身子底下，膈得他胸口疼，只能悄悄地挪动了一下，半趴到了徐宵行的腿上。
　　殿门被推开，弟子走了进来，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直直地向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萧无措急得去抓徐宵行的腿，疯狂暗示他让人停下来。他现在待的位置很小，只能藏进半个身子，那弟子要是走过来肯定能看见他。
　　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不畏仙尊光着身子出现在徐京主的书房，传出去肯定又要给浮云渡丢脸。
　　虽说浮云渡也没脸可丢了……
　　但他萧无措要脸啊！早知道就给自己留条衬裤什么的，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眼见那弟子越走越近，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些迟疑地开口：“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徐宵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弟子霎时惊慌地跪到地上，着急地解释说：“京主息怒，弟子只是看京主的坐姿与以往不同，担心京主——”
　　“东西放下。”徐宵行打断了他。
　　弟子松了口气，连忙将手里的万宝珠放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这期间他始终弯着腰，眼神不曾乱瞟，别说看见萧无措了，就是连殿内多了个人都没发觉到。
　　但萧无措被吓得脸色煞白，又急又怕，哪有心思关注到这些，抓着徐宵行膝盖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嘴唇也咬得紧紧的。
　　弟子退出殿外后，徐宵行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他的眼尾红了，委屈得很。
　　徐宵行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你想和我做这种事，那便做吧。”
　　萧无措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说：“我不做了！”
　　徐宵行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不做就滚。”
　　免得在他眼前乱晃，惹他心烦。
　　萧无措委屈得不行，又怕他动手，只能哭唧唧地说：“我没衣服穿，怎么滚？”
　　徐宵行挥手从万宝珠里取来一件白衣扔在他身上，隐忍着怒气说道：“穿好，从这里出去。”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般生气，只要一想到萧无措可能会和其他人做这种事，露出这副模样，他就想杀人。
　　罢了，反正人在他这里，只要他活着一天，萧无措都别想和其他人好，哪怕是多看别人一眼也不行。
　　思绪间，萧无措已经穿好了衣服。
　　这件白衣是徐宵行的尺寸，萧无措穿上后有些大，只能把袖子和裤腿卷了起来。打理好衣服之后，他气鼓鼓地离开了。
　　刚一出殿门，他就原形毕露。
　　那副哭唧唧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吊儿郎当的坏笑，路过女弟子的时候还故意撩了下头发，惹得女弟子们多看了他两眼。
　　到微光殿的路上会经过白玉天桥，上一次萧无措在这里遇见了明月夜，没想到这一次又在同样的地方遇见了他。
　　对方站在白玉天桥上把玩一串黑珠子，桥下的宫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挺好的一位公子，跟仙人似的，可惜脑子不太好使。这个角色的设定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善良，后来被萧宝加了些东西，究竟变成什么样了连萧无措也说不清楚。
　　他想转身就走的，但明月夜显然是专门在这里堵他，还没转身就被喊住了。
　　“不畏仙尊这般讨厌我吗？”明月夜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萧无措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也挂起了一脸灿烂的笑意，望了过去：“玄兔仙尊真有闲情逸致。”
　　明月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原先以为不畏仙尊是个性情中人，修道随本心，却没想到你还有藏得这么深的一面。”
　　萧无措：“哈？”
　　老哥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呢！
　　明月夜并没有挑明，他站在白玉天桥上远望云雾之中的宫殿，眸色深沉：“你喜欢上徐宵行了。”
　　萧无措又是一个：“哈？”
　　老哥你到底在说什么，有病赶紧治啊！
　　明月夜手里的黑珠子被他重新挂回手腕，缓缓地走下白玉天桥，来到萧无措的跟前。
　　他像空中的一轮明月，在夜色之中熠熠生辉，殊不知明月的光辉是借来的，他也没有那么光风霁月。
　　明月夜究竟想干什么？
　　萧无措一时也弄不明白，只能搜肠刮肚地想萧宝说过的每一句话。
　　起先他设定出来的明月夜只是白玉京的前任京主，走完剧情之后就被迫退休了，一直和主角相安无事。后来萧宝说明月夜这个角色有利用的价值，就给他加了个马甲，又安排了一系列的戏份——
　　该死，那个马甲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第37章愚蠢的莲门
　　“我和徐宵行比差在了哪里？”
　　明月夜的话唤回了萧无措发散的思绪，想也不想地回了句：“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能和徐宵行相提并论吧？”
　　明月夜的神色波澜不惊：“看来在不畏仙尊的眼中，宵行竟有这般好，我听了心里很是羡慕。”
　　萧无措快被他这副语气恶心得吐了，这是全新的茶艺行为吗？
　　就听明月夜接着又说：“宵行虽好，但我也有可取之处，不畏仙尊为何不看看我？”
　　萧无措：“算了吧，你见过哪个人欣赏过珍珠之后，还会觉得鱼眼好看？”
　　明月夜微微地笑了起来：“或许就有人喜欢鱼目呢？我先前说的话还作数，不畏仙尊哪日不喜欢宵行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也可以把你捧在心里疼。”
　　萧无措当着他的面干呕了起来，嫌弃之意表现得淋漓尽致。
　　就算他哪天真不喜欢徐宵行了，也绝对不可能找明月夜这种伪君子。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剩下一句半真半假。
　　和明月夜在一起，那得被骗成憨憨吧？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挖墙脚？”萧无措皱眉看着他。
　　天底下长得好的修士多了去了，比如他们浮云渡，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一顶一的真绝色，干嘛要执着于恶心他呢？
　　是徐宵行的剑不利了，还是他萧无措的花枪钝了，竟然给了明月夜这么大的胆子。
　　他问完之后也没想着要什么答案，随便抹了两下嘴唇就打算离开。反正他拒绝的意思这么明显了，但凡明月夜要点脸就不会再来打扰他。
　　可他还是低估了明月夜的毅力，这才刚走出几步，袖子就被拉住了。
　　明月夜温声说道：“你把自己绕进去了，而你好像还不自知。”
　　萧无措的脸色冷了下来，挥手甩掉了他的手，剑气连同袖子一起割了下来。碎布落在明月夜的脚前，显得干脆利落。
　　被拒绝显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明月夜并没有再缠下去，但也没有放弃。
　　眼见萧无措越走越远，他才收起了脸上温润如春风般的笑意，捏着手里的黑珠子碾磨了起来。
　　真是晦气。
　　萧无措觉得明月夜就是倒霉家族的，每次见到他准没好事。今天又把徐宵行的袖子弄坏了，回去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他在效仿古人断袖之宠，特意割了条袖子来表达情意吧。
　　徐宵行要是会信，那跟傻子有什么区别。
　　结果徐宵行还真的信了。
　　当天晚上，徐宵行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强迫他穿着那身衣服跪到了床上。
　　情动的时候，徐宵行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句话：“以后不必这般暗示，只要你说出来，什么我都会依你。”
　　萧无措感动得稀里哗啦，一边扯着嗓子嚎，一边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倒是把同意去莲门传教的事给办妥了。
　　事实证明，徐宵行心情好的时候，对他的一些小要求全部都能容忍。
　　为了表示感谢，萧无措格外卖力，虽然他啥也不知道，但总感觉徐宵行领会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说好的莲门之行，生生拖了五天。
　　出发的那天，白玉京派出了天舟，又挑了一百名弟子随行，阵仗都快赶过京主了。
　　莲门的掌门五虚子针对这个事情，连夜把长老们召进议事堂，纷纷商讨起来。
　　五虚子：“敢问诸位，徐京主此举是何意？”
　　长老们就很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明明请的是浮云渡掌教，谁知道请柬会送到白玉京。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但结果是好的，萧无措答应来了。
　　但谁能告诉他们，萧无措一个浮云渡的掌教，为啥会坐白玉京的天舟？还整得跟京主出行一样！
　　第一仙门和第二仙门不会是结盟了吧？
　　五虚子表示很慌，因为他心里有鬼。
　　这时有位长老说话了：“我之前带弟子去仙山的时候远远见过徐京主和不畏仙尊一面，他们二人站在天舟上，似乎…似乎过于亲密，又听说不畏仙尊一直住在白玉京的微光殿，会不会…会不会——”
　　长老不然贸然下定论，只能把问题再抛给掌门。
　　就见五虚子的脸色煞白，颓然倒在金光闪闪的大座上，呢喃出声：“完了，这是徐京主床上的人，这可不敢乱抓啊。”
　　底下为首的长老干咳了一声，给五虚子使了个眼色，高声说道：“既然不畏仙尊与徐京主交情匪浅，那我们莲门更要好好招待贵客，万不可怠慢了。”
　　五虚子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板起掌门的威严说道：“不错，方才是我大惊小怪了，此次招待事宜就交给大长老全权负责吧。”
　　为首的长老连忙应下：“是，掌门。”
　　短暂的议事结束后，众位长老就散了，堂内只留下大长老与掌门共同商讨招待事宜。
　　堂门一关，五虚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这可怎么办？大人他也没说萧无措和徐京主是那种关系啊！”
　　大长老满脸鄙夷不屑：“慌什么，真出什么事也有大人担着，与你我何干？”
　　五虚子还是忧心忡忡：“但人是咱们抓的，万一徐京主找上门了，把咱们莲门灭了怎么办？”
　　大长老不耐烦地背过身：“那你就不会说人是大人抓的？让他去找大人。”
　　五虚子有点傻里傻气：“咱们怎么可以坑大人呢？”
　　大长老：“………”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憨批掌门，他当初怎么就想不开拜进了莲门呢？
　　与此同时，天舟缓缓驶离白玉京。
　　此次莲门传教安排了三天的课程，徐宵行亲自过来送的，但他并不打算去。
　　萧无措本以为他会跟着一起来的，没想到徐宵行拒绝了，但这正好遂了他的意。
　　他们在天舟的甲板上道别，徐宵行站在风口，云雾与风穿过他的周身，四下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萧无措看了眼云雾之下的宫殿群，隔着一线天就是浮云渡的破烂屋顶。两相对比之下，显得浮云渡更穷酸了。
　　弟子被屏退，甲板上只有他们两人。
　　徐宵行给他手腕上套了只玉环，神色淡淡地说道：“这三日我要闭关炼器，有危险它会帮你抵挡一次致命伤，足够我赶去救你了。”
　　萧无措摸着玉环，心里热乎乎的，他知道徐宵行心里还是有他的。
　　在徐宵行下天舟的时候，萧无措突然跑过去拉住了他的袖子，仰着头在他嘴巴上啃了一口，又咬了一会儿。
　　然后才脸红地跑开了，却不知徐宵行因为这个差点就要改变主意，把他逮回来绑在自己身上，哪儿也不准去。
　　但是想到这几天萧无措确实憋得很了，让他出去散散心也好。


第38章神兽落魄
　　天舟还未飞出白玉京的地界，萧无措就偷偷地溜下了天舟。
　　仗着自己是元婴修士，而随行的弟子大多只是筑基弟子，他无声无息地飞回了浮云渡，打算赶在天舟抵达莲门之前回去。
　　至于赶路的这段时间里，他要在浮云渡撒几天欢。
　　听说李有心的药草又开花了，温长天也画了好几本新功法——该去祸害一番了。
　　萧无措御枪回去的，虽说脚踩着冷枪看起来不伦不类，但幸好他人长得帅，远远看着也有几分仙人的洒脱。
　　要是有小姑娘在，肯定要红了脸，芳心暗许。
　　进浮云渡之后，他一路跑向药田。
　　李有心果然在药田里蹲着拔草，裤腿卷到了膝盖处，小腿肚上全是泥巴。他也不嫌脏，宝贝地侍奉着每一株药草。
　　近来浮云渡没什么杂事，连掌教都跑得不见人影，陆财生也成了闲人，天天跟在李有心屁股后边打下手。
　　萧无措刚进门，陆财生就看见了他，举着葫芦瓢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掌教又回来了。”他跟着戳了戳李有心的肩膀。
　　那副语气就好像是在说“刚嫁出去的女儿三天两头往家里跑，还不带礼物。”
　　萧无措脚步踉跄了一下，骂道：“陆财生你还是个人吗？”
　　陆财生恭敬地回道：“弟子当然是人。”
　　萧无措：“………”
　　李有心终于站起身来，视线越过萧无措，落在他身后缓缓而来的两人。
　　萧无措跟着去看。
　　只见天向晚背着苏欲雪走了过来，手里还牵着一头威武的金豹子。天光落在远方的山巅，他们一家三口洋溢着幸福的笑，就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家夫夫。
　　尤其是金豹子身上安着翻地用的犁，仿佛已经做好了下地干活的准备。
　　萧无措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揉了揉眼睛，发现画面一点也没有变。金豹子骄傲地拉着犁，偏头去蹭苏欲雪的脚底板。
　　这还是那只喜欢踩肉酱的镇山神兽吗？几天不见就沦落成了耕地的“牛”？
　　苏欲雪趴在天向晚的背上，远远地给萧无措打招呼：“掌教好，你今天很帅！”
　　萧无措：“………”
　　这娃子不会是傻了吧？
　　天向晚也给他行了礼，然后牵着金豹子下地，熟练地开始翻地。陆财生跟在后边撒种子，配合十分默契。
　　堂堂第二仙门似乎变成了种地大户。
　　萧无措默默将万宝珠里存放的药草拿了出来，干巴巴地说道：“要不你们把这些也顺便种了吧。”
　　李有心看在药草的份上，终于舍得看了他一眼，说道：“师兄辛苦了。”
　　陆财生好奇地问：“这是从仙山带回来的吗？我都没见过这些药草。”
　　萧无措翻了个白眼：“你废话真多。”
　　陆财生：“那弟子闭嘴好了。”
　　药草的种类很多，但药效单一，都是有益于双修的东西。
　　李有心简单整理了一下，把一些珍贵的递给陆财生去种，剩下一些常见的则洗净晒干，制成药包挂在檐下。
　　药田里分工明确，工作有条不紊。
　　李有心去洗药草，萧无措跟在他后边一起过去，他们蹲在一盆清水旁边，四只手在水里搅来搅去。
　　“土拉叽是怎么回事？”萧无措问。
　　“土拉叽是什么？”
　　“那只神兽，怎么就成耕地的了？”
　　“杜白带回来的，欲雪很喜欢，说它很有苏家的气质，就放在身边养了。至于用神兽耕地，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瞠目结舌了。
　　那可是媲美元婴修士的镇山神兽，竟然就这么用来耕地了。虽说神兽的元丹没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真是暴起，在场几个金丹修士都不够它踩的。
　　李有心还真是心大，幸好土拉叽看着挺喜欢苏欲雪的，否则他们把神兽放出来就等同于在棺材板上蹦迪。
　　说起来，这还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萧无措看着土拉叽出了神，突然之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说道：“你打算给苏欲雪治腿吗？”
　　李有心洗草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废话真多”。
　　萧无措自动忽略他的眼神，接着说道：“土拉叽的血能重塑腿骨，我让杜白把它带回来就是为了给苏欲雪治腿，但它的元丹碎了，撑不了几天，你尽快取血。”
　　这也是神兽的一个bug，活着的时候血有无数妙用，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死之后就会变成元婴修士都不敌的剧毒之物。
　　李有心：“还缺一味药材。”
　　萧无措：“缺什么让天向晚去找啊，他老婆他都不操心的吗？”
　　李有心缓缓地摇了摇头：“这味药材在魔宗的十象天塔内才会生长，即便是天向晚也很难取到。”
　　萧无措：“………”
　　靠，那不是很难取到，是几乎没可能取到。
　　因为除了徐宵行，没人能闯过十象天塔，问就是设定如此，谁也改不了。
　　两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李有心仔细地洗掉药草上的泥巴，将绿色的叶和茎舒展开来，平铺在水中。
　　就差一味药材，苏欲雪的腿就可以治好。
　　以前他是苏家独子，他的腿好不好对于浮云渡来说没有一点干系。但现在他是浮云渡的人了，当掌教和师叔的，难免得为小辈的终身幸福考虑考虑。
　　少了双腿，生活得失去多少乐趣，就温长天功法里的那些，好多都得用上腿。
　　想到这里，萧无措叹了口气：“万般皆是命啊。”
　　李有心：“徐京主或许能取到。”
　　萧无措又叹了口气，比之前更无奈。
　　原剧情里徐宵行确实拿到了这味药材，但现在剧情都崩了，去魔宗救女主的人已经换成了杜白，徐宵行根本没理由进十象天塔。
　　要徐宵行为了苏欲雪闯塔，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还是缘分未到。
　　药田内传来的欢声笑语，苏欲雪搂着天向晚的脖子，甩着一根草神气地喊着“驾”、“吁”、“哒哒哒”——
　　天向晚好脾气地把他往上托了托，以防他不小心掉下去。
　　陆财生跟在后边插药草，脸上也挂着笑，偶尔回头看一眼李有心，眼中的笑意就满满地溢出来了。
　　萧无措轻轻地嗤道：“真是一群傻子。”


第39章惊艳出场
　　浮云渡的掌教大驾光临，还是坐着白玉京规格最高的天舟，算得上是一大盛景。
　　天舟到的那日，莲门的掌门率领一众长老亲自到天门下迎接。
　　两道奇峰之中飞下一道激流，凸出的岩石块下生长着旱地金莲花，一朵拱着一朵，漫山遍野的金灿灿。
　　莲门的宫殿就藏在高峰之下，风景以奇异秀丽为主，一直到山谷连绵的尽头，就可看见一道白门矗立在两峰正中，被修仙界成为“天门”。
　　天舟就停在天门的上空，很有目中无人的架势，但这就是白玉京的超然地位。
　　五虚子悄悄地去问身旁站着的大长老：“你说不畏仙尊长得好看吗？”
　　大长老眉头一皱，疑惑地看向他。
　　五虚子盯着气派的天舟，斟酌着说：“我觉得不畏仙尊肯定很好看，否则徐京主不会这么大手笔地派出天舟，我活这么老都没坐过白玉京的天舟。”
　　大长老露出了十分鄙夷的表情：“再怎么好看也是个男的。”
　　五虚子反驳他：“男的怎么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很迷恋玄兔仙尊，只可惜那时我修为太低，配不上他。后来能配上了，我已经老了，头发都白了。”
　　大长老的脸色很难看：“掌门不要说笑了，不畏仙尊下来了。”
　　五虚子敛神去看，但见天舟落下四条垂天丝带，似有幽香飘进鼻中，清一色的白衣弟子罗列舟边，众星拱月出一人。
　　那人也穿着白衣，绣着精美的金线宫殿群花样图，头发散在肩间，天姿绝色。
　　五虚子又忍不住悄悄问大长老：“这是白玉京的京主夫人才有的待遇吧？”
　　大长老罕见地没有怼回去，而是陷入了沉默。
　　当初白玉京的继任大典上，他们曾有幸见过徐京主的风采，与天舟上的人相比气质天差地别，但要是放在一起看就觉得莫名般配。
　　况且这个人穿的是白玉京最高制式的金线白衣，乘坐的是最气派的天舟，就连护送的弟子都有数十位金丹修士，说是白玉京的京主夫人分毫不为过。
　　天舟下的人议论纷纷，天舟上的弟子们陷入了两难，拎着装花瓣的花篮犹犹豫豫。
　　萧无措牙疼地看着他们：“你们扔四条白飘带就够娘气的了，现在还要撒花瓣，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为首的弟子面带迟疑：“但这是京主的命令，务必要为仙尊做足气势。”
　　萧无措几乎要抓狂了：“你懂什么叫气势吗？撒花瓣只会影响我的气势，你要是敢撒我就敢把你们都扔下去。”
　　弟子们：“………”
　　不畏仙尊好可怕哦，以往凌师姐出行的时候也撒花瓣，但凌师姐就不会生气。
　　萧无措看他们终于肯罢休了，松了口气走上天舟的边沿，打算御枪下舟。
　　正当这时，花瓣从他身旁纷纷落下。
　　萧无措面部呆滞了。
　　顿了顿，他拎枪去砸旁边的弟子，吼着说：“不是说了不要撒吗？你个憨憨！憨憨！”
　　弟子很委屈，举着满满的花篮说：“我没撒，是别人撒的。”
　　萧无措又去看其他弟子，目光所到之处全是弟子们疯狂摇头的动作。大家都把花篮举到脸前，示意自己的花瓣还好好地待在篮子里。
　　既然不是白玉京弟子们撒的，那这些花瓣是从哪里来的？
　　“见过不畏仙尊。”天舟侧面突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少年声音，但见一个小金莲脚踏一柄重剑，拎着花篮飞了过来。
　　小金莲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大金莲，他们手里都拎着花篮，里边空空如也。
　　破案了。
　　萧无措的脸色很不好：“你们撒的花瓣？”
　　小金莲笑出一口小白牙：“不畏仙尊喜欢吗？是师尊让我们撒的，欢迎不畏仙尊来莲门传教。”
　　萧无措咬牙说：“喜欢！喜欢极了。”
　　小金莲看起来有点憨，听他说喜欢就开心的不得了，小脸红扑扑的。
　　“不畏仙尊和传闻里一点都不一样，又帅气又温柔又善良。”
　　这孩子小嘴真甜，说出来的话跟抹了蜂蜜似的。
　　萧无措一颗心都快化了，就想逗逗他：“传闻确实是假的，我这个人其实特别爱吃小孩，一顿能吃六个，一般先从眼睛开始吃。”
　　小金莲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傻里傻气地说：“那你会吃掉我的眼睛吗？”
　　萧无措被他逗乐了：“会，当然会。”
　　小金莲信以为真，捏着花篮的手紧张到发白，眼眶红红的，几乎要哭出来了却还在强忍着泪水。
　　其他的莲门弟子看不下去了，温声安慰他说不畏仙尊是在开玩笑呢。
　　小金莲抽搭了两下，嘟囔着说：“我愿意把眼睛给不畏仙尊吃掉。”
　　萧无措：“………”
　　他看起来很可怕吗？随便说说的，这孩子还真信了，修仙界竟然有这么单纯的孩子。
　　下天舟的时候，小金莲偷摸着靠在萧无措的身旁，跟着他一起下到莲门。
　　五虚子振袖迎了过来，拱手道：“不畏仙尊大驾光临，令我莲门蓬荜生辉。”
　　萧无措也还礼：“掌门有礼了。”
　　小金莲偷偷地瞄萧无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害羞的东西，眼睛湿漉漉的。
　　他故意挤开白玉京的弟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无措身后，数他腰带上的明珠。
　　总共二十四颗，每一颗都莹润透亮。
　　萧无措被盯得不自在，只好转身找了个话题说起：“你叫什么名字？”
　　小金莲害羞地绞着袖子，说：“我叫萧宝，宝物的宝。”
　　萧无措的脚步顿住了。
　　他说他叫萧宝，萧宝是他的弟弟，也是这本书的半个创作者。
　　大概他的表情太呆滞了，五虚子在旁边斟酌地喊了一声：“不畏仙尊怎么了？”
　　小金莲也有点着急，难道仙尊不喜欢他的名字吗？
　　可是名字是从生下来就有的，爹娘取的，要是改名字了就对不起爹娘了。
　　萧无措回过神，轻轻地笑了笑：“名字取得挺好，一听就知道家里把你当宝疼。”
　　小金莲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红了脸：“仙尊喜欢就好，仙尊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萧宝。”
　　小金莲愣了愣，笑弯了一双眼睛。


第40章憨批传教
　　传教的第一天，大殿挤满了人。
　　有些是来听“经验之谈”的，有些是来瞻仰不畏仙尊绝色的，还有些纯粹就是凑热闹的，殿里殿外到处都是人。
　　挤进去的人挨着人，脚不沾地，挤不进去的就爬门框，把头伸进去听。
　　萧无措坐在正中间的蒲团上，周围到处都是人脸，看得他眼花缭乱，最后把视线定在了萧宝的身上。
　　这样一来果然就顺眼多了。
　　萧宝规规矩矩地坐在他旁边的蒲团上，一旦有弟子靠得近了，就会被他故作凶恶地推了回去。虽然很可爱，但弟子们都超怕他的。
　　他身上的弟子服制式精致，想必在莲门中的品级不低，但萧无措也不了解莲门，就没有深究下去。
　　传教时间到了之后，萧无措清了清嗓子，面对一众求贤若渴的眼神，他深感自己肩负着“伟大使命”，说出了第一句话。
　　“剑道都是狗屁，花枪才是永远的神！”
　　殿内出奇的静默了下来，众莲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选择给彼此保留最后的颜面，开始默默地散场。
　　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原来都是假的，什么少年天骄、修行跟喝白开水一样轻松、实力高深——不畏仙尊就是个坑！
　　剑道在所有的道中乃是至尊，这一点毋庸置疑，结果不畏仙尊上来就骂剑道，要不是看他背后站着两大仙门，这些弟子非得跟他对骂三百回合。
　　弟子们陆续散场，甚至开始谈论今天要约哪个仙子出门历练啊捉灵兽啊。
　　萧宝有点慌，师哥们太不给面子了，万一不畏仙尊伤心了怎么办？
　　然后就听萧无措又来了句：“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升级这么快吗？”
　　弟子们往外走的腿齐刷刷地收了回来，挤着往萧无措的身边凑，你推我，我踢你，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萧宝努力地护着萧无措，在他的身边圈出了一个生人勿近的距离。
　　萧无措摸摸他的头，十分满意。
　　莲门弟子们坐好之后，就听萧无措故弄玄虚地说道：“我有一个秘诀要传授给你们。”
　　弟子们眼冒狼光，巴巴地等着下文。
　　萧无措吊足了众人胃口，这才慢悠悠地接着说起来：“这个秘诀就是——只要道侣找的好，三天就能上元婴。”
　　众弟子：“………”
　　人群投来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只傻子，只有萧宝听得非常认真，并努力地记着。
　　这时有弟子提问了：“请问不畏仙尊，我们该如何找到一个好的道侣？”
　　萧无措隔着人群望过去，发现那个男弟子个子有点矮，只能看见他举起来的手，怎么也看不见人在哪里。
　　周围全是人头在晃，说话的弟子可能是发觉了萧无措的视线，努力地扒着旁边的师兄往上挤，终于把脸挤出了人头海。
　　萧无措端详了半秒，直接说道：“你这样的不行，太丑，个子也矮。”
　　男弟子愣了愣，哇的一声就哭了。
　　面对人群的质疑，萧无措把萧宝拉到了身前，捏着他的脸说：“像这样的，肯定有修为高深的仙子们抢着要倒贴他。”
　　萧宝红了脸，害羞地绞着袖子。
　　他本来就生得朱唇皓齿，眼神灵动，害羞的时候更是能把人看得心都化了。
　　众弟子们突然对萧无措的话信了三分，要是小师弟的话，说不定真能找到好道侣。
　　但是又有人提问了：“找到好道侣之后，怎么才能修到元婴呢？”
　　萧无措冷笑一声：“你们对双修的力量一无所知。”
　　众弟子：“哇！”
　　看着他们这副长知识的憨态，五虚子感动得两腿都在打颤。他伸手扶住栏杆，迎风流下了两行热泪。
　　不畏仙尊真是大好人啊，竟然把秘诀都无私地传授给了他们莲门的弟子，一想到接下来的计划，五虚子就觉得自己真卑鄙。
　　一旁的大长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着实被他这副模样恶心到了，沉声说道：“我们得尽快动手了，不能再让他给弟子们灌输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
　　五虚子愣了愣：“为什么？你不觉得不畏仙尊说的秘诀很有用吗？”
　　大长老差点气吐血，喝道：“我们是名门正派，怎么可以跟人双修？！”
　　五虚子更懵了：“你和你道侣从来不双修吗？”
　　大长老：“那不一样，我们是道侣。双修可以让我们增进彼此修为，但不畏仙尊说的可是要把人当炉鼎使用。你愿意把你的道侣当成采补用的炉鼎吗？”
　　五虚子的眼神逐渐坚定下来，对大长老的话深深赞同。
　　他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这样，如果人人都把道侣当炉鼎采补，那这个修仙界还有爱情可言吗？”
　　大长老：“………”
　　虽然理解的方向不太对，但结果一致就行了吧。
　　可怜了萧无措，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一句“炉鼎”、“采补”的话，结果却被大长老扣了个大大的屎盆子。
　　传教之后，莲门众弟子受益匪浅。
　　弟子们依依不舍地离开，有不少还想围上来请教问题，但都被萧宝赶走了。
　　因为萧无措说自己累，要休息，萧宝就尽职尽责地帮他赶人，给他端茶倒水，舒舒服服地伺候着他。
　　这也让萧无措确定了，萧宝不是他的任性弟弟，或许只是任性弟弟的笔下产物。
　　因为真正的萧宝从小被娇惯，从来没有给他端过茶、倒过水，也从来没有像这样围着他转过，仿佛全身心都是为他而生。
　　真正的萧宝也喜欢他，但更喜欢自己。
　　而眼前的萧宝眼里满满的都是他，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们好像已经认识了许多年，相处得十分熟稔。
　　萧无措端着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发现是他最喜欢的微微烫温度。
　　萧宝还捧着一盘兔子形状的米糕，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尝一个，说是桂花馅的。
　　虽然元婴修士辟谷，但萧无措还是不忍拂了他的意，捏起一个咬了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恰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萧无措吃着吃着，就愣住了。
　　这个萧宝似乎对他太过于熟悉了，熟知他的口味、脾性，一切的一切，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他的任性弟弟创作了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角色，还设计成了这样，是要向他表达什么吗？


第41章掌门心里有鬼
　　第一天的传教结束后，萧无措被领着看了一圈莲门的风景，喝了掌门私藏的名茶。
　　萧宝因为性格讨喜，被安排给了萧无措，平时有任何吩咐都可以交给萧宝去办。但往往不需要萧无措开口，萧宝就能把他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当天晚上萧无措瘫在床上，萧宝给他添了两个软枕，点上了烛火，将殿内照得影影绰绰。
　　萧无措翻个身抱住软枕，静静地看着萧宝跪在地上铺被子，打算留下来给他守夜。
　　这么小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萧无措想了想，拍拍身边的床板说：“要不你过来跟我一起睡。”
　　反正床这么大，他又喜欢萧宝，晚上睡到一起还能看聊会儿天。
　　但萧宝红着脸拒绝了：“我睡相不好，怕半夜挤到仙尊。”
　　这点和他的任性弟弟倒是不像，那个萧宝睡觉时很规矩，整夜都不会翻身。
　　萧无措没有再说话。
　　等到萧宝铺好床之后，外边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他盘腿坐在凉席上，规规矩矩地打坐修炼。
　　殿内只能听到蜡烛的噼啪声，萧无措没有修炼的习惯，无聊地躺着数羊儿。
　　就在这时，贴身放着的传讯灵石发出了一道银白的微光，很快就消失不见。
　　萧无措激动地坐起来，掏出了传讯灵石。
　　银白色是徐宵行的灵气颜色，他给萧无措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今日尚好？
　　萧无措盯着这四个字，心里热乎乎的，不自觉地就傻笑了出来。
　　总觉得徐宵行越来越会了。
　　正在静心修炼的萧宝被惊动，睁开眼看向萧无措，立时就愣住了。他的仙尊笑得真好看，就想得到了宝物的孩子一般。
　　萧宝的心口有点发堵，就好像是最珍贵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般。他重新闭上眼，强迫自己接着修炼，但心已经乱了。
　　与此同时，萧无措给徐宵行回了条消息过去：今日一切都好，除了有点想你。
　　这话有他故意使坏的成分在里边，不知道徐宵行看见这条消息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把他按着打一顿呢？
　　真想看看徐宵行的反应，一定很精彩。
　　萧无措兀自脑补着，却不知远在白玉京的徐宵行看见消息时，手狠狠地抖了一下，弟子们辛辛苦苦找来的材料就这么被烧成了一堆灰烬。
　　看着炼器鼎中半成品的法衣，徐宵行关掉了传讯灵石，重新聚精会神地炼制起来。
　　他怕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半途而废，半夜跑去莲门逮人。萧无措真是越来越胆大了，等传教回来后他定要好好“教训”一下。
　　传讯灵石的光芒熄灭，萧无措脸上的笑随之僵硬了下来。
　　怎么回事？徐宵行不理他了？
　　该不会是生气了吧？他刚才还想搞两句黄色呢，这还没搞对方就生气了，也太玻璃心了吧。
　　萧无措恨恨地扔掉灵石，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偷偷地骂着徐宵行。
　　骂他是少女，脾气古怪的少女。
　　萧宝忍不住睁开眼喊他：“仙尊——”
　　萧无措转头面对他，语气中还带着对徐宵行单方面关闭传讯灵石的生气：“干嘛？”
　　萧宝犹犹豫豫的：“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他的视线落在地板上的传讯灵石上，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就是看了灵石传来的消息，仙尊才会生气，所以传讯的人一定是仙尊的仇人。
　　萧无措捡回了灵石，爱惜地说：“没人惹我不高兴，我是心疼这块灵石，坏了可就没有了。”
　　就这块灵石还是求了李有心好久才买回来的。
　　萧宝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再追问，利落地拿出了自己的传讯灵石说：“只要仙尊不嫌弃，萧宝可以把自己的这块给你。”
　　萧无措：“不用了，一块就好。”
　　说完，他把传讯灵石收好，转过身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萧宝还举着那块灵石，神情黯然地低下了头，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过了会儿，只听萧无措又说：“快睡吧。”
　　萧宝猛地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
　　不畏仙尊果然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大人，这样的人应该是天上的星星，他要努力把一切最好的都送给不畏仙尊。
　　说来很奇怪，他看见不畏仙尊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自己的哥哥。明明两个人一点都不像，但不畏仙尊给他的感觉和哥哥简直一模一样。
　　可惜他的哥哥在他小时候就被山贼杀了，而他侥幸拜入莲门，成为了内门弟子，如果哥哥还在，一定也像不畏仙尊这样。
　　上天让他遇见不畏仙尊一定就是最好的缘分，这一夜萧宝没有修炼，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萧宝被窗外的飞鸟惊醒。
　　他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了条薄被，暖暖的像云朵，而房间只有他和不畏仙尊，所以——是仙尊帮他盖的！
　　萧宝脸红红地去看床上的人，却发现床上光秃秃的，人已经不在了。
　　因为坐落峰底，莲门的天不算大亮，弟子们整齐地排成一排，交错巡逻。
　　萧无措站在峰顶，只能看见飘忽的人影在山雾中经过，很快就和峰壁融为一体。
　　另一边站着的人是五虚子，他穿着宽大的衣袍，衣摆上绣着的金莲花在峰顶的大风中刮的上下翻飞。
　　五虚子指着峰下的宫殿问道：“不畏仙尊已经传教一日，觉得我莲门如何？”
　　萧无措谦虚地说：“我觉得特别好，比我们浮云渡有钱多了。”
　　五虚子爽朗地笑了起来：“不敢当，莲门虽说富一点，却比不过浮云渡人才辈出，门内能找出来的好苗子屈指可数啊。”
　　这倒是真的，浮云渡随便拎个人出来都是修仙界叫的出来名号的，就连楚仙子那个超级宅男都拥有很高的知名度。
　　要不是太穷了，又收不来弟子，假以时日肯定能冲击一下修仙界榜一的位置。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五虚子搜肠刮肚地想再说点什么，然后发现他和不畏仙尊真的无话可说。
　　尤其是他心里有鬼，想起来时大长老的细心嘱咐，五虚子捏紧了手里的银环。


第42章好看吗
　　只要把银环套在不畏仙尊的颈上，就能把他变成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兔子。
　　不知道为什么，五虚子特别期待不畏仙尊变成兔子后的模样。
　　这般矜贵的人儿，要是变成兔子……
　　“咳咳。”五虚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给不畏仙尊备了份厚礼，还望仙尊笑纳。”
　　说着，他亮出了手里捏着的银环，上边已经被捏出了不少手心汗。
　　萧无措看了一眼就想拒绝：“掌门太破费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绝不能收。”
　　五虚子连忙说道：“不贵不贵，这是别人专门送来的。”
　　萧无措露出了一丝疑惑。
　　总觉得这个掌门脑子不太好使，说话的时候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丝傻气，但很快又被掩盖了过去，更显得欲盖弥彰。
　　五虚子有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扯开了话题：“我觉得不畏仙尊肤色很白，戴这个银环肯定很好看。”
　　要不是他已经老了，有心无力，萧无措真要怀疑五虚子是不是在耍流氓。
　　五虚子生怕他不要，接着又说：“仙尊放心，这个银环绝对没有什么奇怪的作用，你戴上一定很好看，想必徐京主看了也会高兴的。”
　　听到徐京主三个字的时候，萧无措不自然地别开了头，耳尖红了。
　　五虚子看他面色松动，极有眼力劲地送上了银环，小声说道：“其实这个银环还是有点作用的，它可以辅助双修。”
　　说着，他给了萧无措一个“你懂”的眼神。
　　萧无措心动了，接下银环，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是掌门的好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掌门。”
　　五虚子松了口气，又不放心地交待了句：“不畏仙尊记得戴上，大小都是按照你的尺寸打造的。”
　　萧无措笑眯眯地应下了。
　　就在五虚子以为自己成功了一半的时候，萧无措竟然直接把银环套在了颈上。五虚子一口气没喘上来，憋得脸色通红。
　　早知道不畏仙尊这么好骗，他还绞尽脑汁地想什么措辞啊？！
　　萧无措摸摸颈上的银环，笑着问：“好看吗？”
　　五虚子直接看呆：“比神仙都好看。”
　　萧无措乐了，然后银环就开始发光，刺目的白光笼罩在他的全身。五虚子被这光芒逼得退到了崖边，眯着眼去看光芒内的景象。
　　只见白光中的黑影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只兔子的形状，等光芒散下去之后，草地上只剩下一只雪白的兔子。
　　兔子瞪着通红湿润的眼睛，怒气冲冲地朝五虚子撞了过来。
　　可惜峰顶的风太大，一股疾风从崖底下卷上来，吹得兔子七荤八素。五虚子也终于反应过来，喜不自禁地去抓兔子。
　　他扑了个空，啃了一口草，却还在仰天大笑：“成功了哈哈哈！我把不畏仙尊变成了一只兔子！”
　　萧无措：“………”
　　虽然变成兔子的侮辱性极高，但他现在更心疼五虚子的智商。
　　他是怎么当上掌门的？靠“傻”吗？
　　峰顶的风还在吹，萧无措也懒得跑，静静地等着五虚子过来抓它。
　　反正有徐宵行的玉环法宝在手上，五虚子要是真想杀他，玉环会帮他抵挡致命伤，而这点时间足够徐宵行赶来。
　　渡劫期的修士就是这么厉害，总是能给另一半满满的安全感。
　　萧无措突然开始幻想自己当上徐宵行道侣的日子，一定比现在还要舒坦，毕竟那可是全书的气运之子啊！
　　“抓住了！”五虚子猛地将兔子举到了头顶。
　　萧无措无语地蹬了他一脚，有力的脚底板直接把他的脸拍出了一道红印。
　　接下来他就被关进了事先准备好的金笼子里，五虚子提着他往封底跑。幸好笼子里铺着毛绒绒的垫子，他躺着也很舒服。
　　五虚子回到主殿后叫来了萧宝，两人站在隐蔽的书架后谈话。
　　金笼子被放在桌子上。
　　五虚子谨慎地说道：“萧宝，为师有件事情要托你去办。”
　　萧宝点点头，却问起了另一件事：“师父有没有见到不畏仙尊？弟子早上醒来后就看不见仙尊了，弟子担心他会迷路。”
　　五虚子的脸色尴尬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你先听为师说，三天内你要把这只金笼子里关着的兔子带到魔宗，交给大魔主。”
　　萧宝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师父，我们不是名门正派吗？怎么可以给魔宗送兔子？”
　　他的天真让五虚子感到羞愧，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萧无措悠哉地躺在金笼子里，看着师徒二人上演的好戏。他大概也知道五虚子的目的了，只是没想到莲门会勾搭上大魔主。
　　魔宗共有十位魔主，分管十层领地，而号令这十位魔主的大魔主则拥有最高统治权，享有魔宗的一切资源。
　　在萧宝的设定中，这十位魔主都是金丹期的修为，每一位都镇守着一层天塔，大魔主在十象天塔的塔尖之上。
　　平常大魔主都是宅在塔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五虚子能跟大魔主勾结上只能说明一件事——大魔主主动找上五虚子的。
　　萧无措竟不知道自己成了香饽饽，连大魔主都大费周章地搞他。
　　就在这时，殿外有人敲门。
　　叩叩——
　　五虚子惊得一个哆嗦，提起桌子上的金笼子塞给了萧宝，低声说道：“你带着它秘密前往魔宗，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
　　萧宝表示不理解：“师父到底为什么要给魔宗送兔子？”
　　五虚子头疼地推了一下他，说：“你哪来那么多问题，你只要知道，顺利把兔子送过去之后，大魔主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萧宝愣住了：“真的吗？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当然不是真的，那只是五虚子随口扯的谎话，骗小孩的。但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一骗到底。
　　“是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


第43章十象天塔
　　魔宗的十象天塔矗立在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方圆寸草不生，地裂的缝隙中流着黑色的液体，腥臭味到处弥漫。
　　脚底下踩的都是淤泥，天空低垂，暗淡无光的太阳挂在遥远的土地之上。
　　在这里，灵气稀薄，为了保存实力，萧宝只能徒步走向十象天塔。
　　金莲法衣的衣摆沾满了污泥，浅色的云靴已经变成了黑色，散发着恶臭。
　　听说在魔宗的地盘里，每走一步就会踩到一具尸体，都是数不清的、被魔宗弟子残杀的凡人和修士。
　　十象天塔逐渐逼近，守门的弟子面目狰狞似恶鬼，长得人高马大。
　　萧宝提着金笼子走过去，干净的就像误入炼狱的人间仙子。
　　守门弟子使长戟拦住了他，恶声恶气地问道：“来者何人？”
　　萧宝不卑不亢地答道：“莲门弟子萧宝，奉师命来给大魔主送一只兔子。”
　　守门弟子动作整齐地收了长戟，齐声喝道：“起门！”
　　沉重的石头门缓缓升起，露出十象天塔的内景，第一层和塔外的世界没有太大区别，仍旧是一片荒芜之地。
　　一个守门的弟子领着萧宝到了传送阵前，他手握大魔主的信物，启动了通往塔尖的阵法。
　　信物是一次性的，阵法启动后信物就自动销毁，仿佛就是为了萧宝准备的。传送阵将萧宝送上了塔尖，这里的世界和魔宗的风格天差地别。
　　这一路萧无措都睡得很熟，直到此刻进了塔尖的宫殿里，他才被一阵刺鼻的香味给呛醒了。
　　殿内灯火通明，燃着一圈熏香。
　　萧宝站在殿的中间，抬头看向端坐在高座之上的男人，捏紧了金笼子的提手。
　　“兔子带来了。”少年清越的声音回荡在殿中，带着一丝隐忍的兴奋和激动。
　　高座上的男人笑了笑，温润的声音透过面具传了出来。
　　萧宝问他：“你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大胆地提要求，大魔主被勾起了兴趣，收回了落在金笼子上的视线。
　　比起兔子，这个莲门的小弟子好像更有趣些，不如陪他玩玩。
　　大魔主：“你想要什么东西？”
　　萧宝的脸红了红，小声说道：“我特别喜欢一个人，我想让他当我的哥哥，永远都和我生活在一起，只看着我。我不会惹他生气，每天都会逗他开心，他会比现在更好。”
　　隔着金笼子，萧无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萧宝的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辉。
　　大魔主显然是被他逗乐了，起身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温声问道：“说说看，你想要的人是谁？”
　　萧宝：“他是一位仙尊，高高在上，他叫萧无措。”
　　话音刚落，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魔主站定在他跟前，一双眼讳莫如深地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但萧宝的眼神坦坦荡荡，有的只是少年人炽热的直白感情。
　　他只是想要个哥哥，想和哥哥永远生活在一起，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错就错在他想要的人也是大魔主想要的人，而那个人现在变成了兔子，就在金笼子里关着偷听呢。
　　大魔主突兀地笑出了声，俯身靠近他，轻声说道：“你的想法很好，哥哥和弟弟本就应该感情和睦，长长久久，任何亲情都应该这样。”
　　萧宝露出了开心的笑：“这么说大魔主答应实现我的愿望了？”
　　大魔主：“当然。”
　　他拿过萧宝手里的金笼子，放在眼前观赏了起来，笼子里的兔子在叽哇乱叫。
　　萧无措：“你个骗子，真不要脸，连小孩子都骗，他还那么小——”
　　“嘘——”大魔主将手指伸进笼子，按住了他的三瓣兔子嘴。
　　萧无措气鼓鼓地蹬了他一脚。
　　这时萧宝在旁边问他：“你什么时候会实现我的愿望？”
　　大魔主笑眯眯地回答说：“还需要些时间。”
　　等到什么时候萧无措被利用完了，只剩下一副无用的皮囊之后，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了。
　　但这个答案他不会现在说出来，他提着金笼子回到了高座，将金笼子放在自己交叠的腿上把玩，逗弄着里边的兔子。
　　萧宝在台下说：“那我就等着大魔主的好消息了。”
　　大魔主挥了挥手，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强制送走了萧宝。殿中恢复了死寂，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奇形怪状的黑影。
　　属于大魔主的影子是一团异形，数不清的触手在墙壁上张牙舞爪，它们像一丛巨大的海草窝在宽大的座椅上。
　　而这丛海草紧紧地缠着一只笼子的影子。
　　殿中没有人之后，大魔主不再伪装，卸下了脸上的铁皮面具，露出了真容。
　　是明月夜，也是萧无措意料之中的。
　　从他意识到明月夜还有一个马甲之后就一直猜测这个马甲是什么，后来就想到了魔宗，但十个魔主的身份他都一清二楚，排除之后就只剩下大魔主。
　　明月夜果然是幕后boss大魔主。
　　金笼子的笼门被打开，明月夜将笼子放到高座的扶手上，笑道：“不畏仙尊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萧无措舒服地窝在笼子里，一点也没有出去的打算。
　　明月夜接着又说：“生气了？其实我也不想用这样的手段，但在白玉京我没有接近你的机会，想要让你爱上我，果然还是得给我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才行。”
　　萧无措浮夸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明晃晃地表示自己被他的话恶心到了。
　　明月夜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宵行太宝贝你了，你很难不动心，也许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的眼里现在全是徐宵行。所以我很着急，你得赶紧爱上我，而且和我双修一定会比和他更快乐。”
　　萧无措问了个很直白的问题：“你比他大很多吗？”
　　明月夜愣了愣，半天说不出来话。
　　萧无措露出了鄙夷的眼神，说道：“既然你有自知之明，就别在这儿丢人了。”
　　明月夜艰难地笑了笑，说：“不如你先看看我的，再说这话也不迟。”
　　萧无措：“谢了，我怕长针眼。”
　　明月夜：“………”
　　从前倒是没发现萧无措这么能说，小时候他还抱过萧无措，分明是个玉雪玲珑的粉嫩包子，怎么长着长着就变成了这样？
　　这张小嘴叭叭的真能说，不过还是比阿白说出来的话好听多了。
　　所以他还能忍。


第44章剑劈山崖
　　奢华的洞府内，徐宵行熄灭了炼器鼎下的真火，将炉中淬炼好的金丝提了出来。
　　经过真火淬炼的金丝更加柔韧，闪烁着耀眼的光泽。金丝在徐宵行的操纵下，灵活地刺进桌台上平铺着的衣服上，自发绣出了白玉京的图案。
　　最后还剩一些金丝，徐宵行又在衣服的内里绣下了“宵行无措”四个字。
　　法衣制好的刹那，洞府外传来弟子焦急万分的声音。
　　“京主不好了，不畏仙尊失踪了！”
　　徐宵行提着衣服的手一抖，戾气横生，挥手斩断了洞府的石门。厚重的石门断成两截，吓得门外弟子抖如筛糠。
　　玉环的联系还在，说明萧无措并没有遇到危险，所以徐宵行并不心急，但在听到消息的刹那还是失控了片刻。
　　他取出传讯灵石给萧无措发了条讯息过去，对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秒回。
　　弟子偷摸地看了他一眼，被他逐渐阴沉的表情吓得抖了一下，连忙说道：“不畏仙尊是元婴修士，京主不必担心，也有可能是不畏仙尊偷跑去玩了。”
　　毕竟萧无措平时就很不着调，传教的时候偷跑去玩明显就是他的风格。
　　徐宵行收起传讯灵石，冷声问道：“莲门里外都找过了吗？”
　　弟子忙答道：“都找过了，但王师兄说没找到。”
　　徐宵行听了，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在他走后，弟子陡然松下了挺直的腰板，趴在地上大喘着气。刚才京主无意间露出了一丝渡劫期修士的威压，仅仅一丝就压得弟子头疼欲裂，全身冒起了冷汗。
　　他一边喘着气平息痛苦，一边给远在莲门的师兄弟们默哀。京主亲自去了，他们没看护好不畏仙尊，肯定要受罚的。
　　与此同时的莲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萧宝和白玉京的弟子发了疯地找人。
　　莲门弟子都很不明白，萧无措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在修仙界几乎是顶尖的存在了，还需要一群筑基、金丹弟子们看顾吗？
　　人丢了就丢了，指不定是仙尊自己跑出去玩了，至于弄出这么大阵仗吗？他一个元婴修士，还能被人打了不成？
　　萧宝急得快疯了，逮着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不畏仙尊，弟子们碍于他的身份都很给面子地回答了，但答案都是些无用之词。
　　他的师父五虚子熟知内情，现下正缩在大长老的洞府内，忧心忡忡地盯着蒲团上打坐修炼的大长老。
　　被盯得久了，大长老忍不住睁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掌门要是无聊，可以回自己的洞府修炼。”
　　五虚子一脸坚决地摇头：“不行，只有待在你这里我才能安心。”
　　大长老：“随你便，但是半个时辰后我道侣要过来，到时候还请掌门回避。”
　　五虚子点点头：“我会背对着你们的，绝对不会偷看。”
　　大长老：“………”
　　说了几句话之后，五虚子没那么害怕了，他开始想萧宝的事情。
　　当初他云游到一个村子，发现了被一群孩子们欺负的萧宝，当时就震惊于萧宝的根骨，二话不说带回了莲门悉心教养。
　　如今萧宝已从稚童长成了眉清目秀的少年，他在心中早已把萧宝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得知萧宝这般在乎萧无措之后，五虚子心里的愧疚一直居高不下。
　　他骗了萧宝，是他让萧宝把变成兔子的萧无措送去了魔宗，如果萧宝以后知道了真相，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五虚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宝。
　　正在这时地下传来一阵轰隆声，震得整个洞府都晃了晃，五虚子在想事情，心不在焉地被晃得摔下了蒲团。
　　他“哎呦”一声爬了起来，骂道：“哪个杀千刀的又走火了？摔得我屁股疼。”
　　大长老的脸色很不好，唰地站起身，推开了洞府的石门。门外正准备敲门的弟子敲了个空，一抬头就对上了大长老怒气冲冲的眼神。
　　大长老：“是哪个弟子又失手了？”
　　弟子猛地回过神，答道：“是白玉京的徐京主开了！”
　　刚走过来的五虚子一口气没喘上来，翻着白眼向大长老宽阔的后背倒了过去，结果被大长老一脚给踹支楞了。
　　大长老一甩袖子，率先走出洞府：“走去会会徐京主。”
　　五虚子连忙追上：“这可怎么办？徐京主这个时候杀过来，肯定是知道不畏仙尊出事了，我们会不会被发现啊？”
　　大长老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低声警告他说：“掌门老了，记事都不清楚了，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五虚子张口就说：“你咋回事儿？那银环分明就是咱俩密谋给他戴的，人也是咱们骗萧宝送过去的，所以说我没记错。”
　　大长老被气得头晕脑胀，索性一掌把五虚子给劈晕了，然后对着洞府外见怪不怪的弟子说道：“把掌门带回洞府，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掌门病入膏肓了。”
　　弟子机灵地答道：“大长老放心，弟子知道怎么办。”
　　大地又是一声巨响，两峰上的宫殿又坍塌了一座，砖瓦密集地落了下来，不少低阶弟子躲避不及，被压在了下边。
　　山峰下早已乱成一团，峰壁上华美的宫殿变成了废墟，乌烟瘴气笼罩着峰底。
　　会御剑的弟子争着往峰顶飞，却被徐宵行的气势所骇，只能远远地躲在半山腰观望战局，等着长老们过来救场。
　　大长老御剑而来，整个莲门已经被两道剑气轰炸得不成样子了，其他长老们早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他硬着头皮上前，却发现一个白玉京弟子刚从废墟中爬了出来，被石块砸得鼻青脸肿，腿上还在往外冒血水——弟子对上他的目光，甚至劫后余生地笑了笑。
　　传闻是真的，徐宵行果然是个疯批，竟然连自己宗门内的弟子都不管不顾。
　　大长老心里也有点不确定起来，但他还是勇敢地面对徐宵行，拱手说道：“不知道徐京主大驾光临——”
　　话未说完就见一道剑气斩了过来，大长老瞳孔骤缩成针尖，在这一刻爆发出极大的反应力才堪堪擦着剑气的边躲了过去。
　　剑气撞在峰壁上，竟是直接劈断了一座峰头，莲门的一半基业都被毁于一旦。
　　大长老的心逐渐凉透了。


第45章怨不得谁
　　“徐京主！”大长老痛心疾首地看着峰底的一堆废墟，脸色苍白地吼出了声。
　　即便是修仙界第一人，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他们莲门不要面子的啊？
　　徐宵行二话不说，又是一剑过去，生生将大长老打进了峰壁，他的身体镶嵌在岩石里死死地卡着。
　　围观的弟子被吓得不轻，更不敢上了。
　　大长老哇地吐出一口血，还未抬眼就感知到了徐宵行的逼近。他低垂着头，努力凝聚着身上的灵气，打算保留逃命的实力。
　　就听徐宵行冷冷地问他：“萧无措呢？”
　　大长老抬起头，有些恭顺地笑了：“不畏仙尊是莲门的贵客，贵客要走，我们自然是不敢拦的。”
　　他已经见识到了徐宵行的实力，眼下要想保命只能祸水东引。反正那位大人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那就让徐宵行去找他！
　　大长老短促地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只知道不畏仙尊走的时候提到了魔宗，也许徐京主可以去魔宗找人，跟我们莲门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萧无措被送魔宗的事就跟他们莲门无关！
　　可惜他算盘打得再好，也抵不过徐宵行的一个念头。徐宵行要他死，他就得死，就算他真的是个无辜的人也逃不开。
　　因为徐宵行是气运之子，是全书的三观，不论对错他都会被天道无条件眷顾。
　　无极剑戳穿了大长老的心腔，跳动的心脏眨眼睛被绞得粉碎。他大睁着眼死不瞑目，仿佛根本不能相信发生了什么。
　　但修仙的人还有保命的后招，大长老想要利用神魂逃脱，却没想到无极剑戳下的地方死死地定着他的神魂，让他根本挣脱不掉这副躯壳。
　　徐宵行面无表情地绞碎了他的神魂，随着刺耳尖锐的惨叫声褪去，终于有第一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去找五虚子救命。
　　没有了萧无措在场，徐宵行才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野兽，无差别地撕咬着人。
　　白玉京的弟子不少被砸成了重伤，此刻还活着的几个混在莲门弟子的中间，根本不敢往自家京主身边靠。
　　在萧无措还没有住进白玉京的时候，他们亲眼见识过徐宵行是如何虐杀刘四开的，那成了他们所有弟子的一段噩梦，现在想起来也禁不住浑身冒冷汗。
　　莲门的弟子也无暇取笑他们，大家都是一只危船上的，谁也比不过谁。
　　最后五虚子脸色惨白地跑来了，二话不说先给徐宵行跪下了，哆嗦着说：“不畏仙尊在魔宗，徐京主与其在这里与我等浪费时间，不如先去魔宗解救——啊！”
　　话音未落他已被削去一臂。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地上，五虚子白着脸去捂断臂，牙齿生生地咬破了嘴唇。
　　徐宵行只问他：“你们之中谁动的手？”
　　五虚子想起大长老的话，只能装傻充愣：“徐京主在说什么话？我们能动什么手？”
　　他只是金丹巅峰，面对渡劫期修士根本就没有胜算，徐宵行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他，但徐宵行没有这么做，或许还有救。
　　五虚子心里期盼着活下去，却见徐宵行重新驱使起无极剑，淡淡地说道：“看来此事与你也有关。”
　　语毕，无极剑飞射而出，瞬息间砍断了五虚子的右臂，血水喷流不止，五虚子痛苦地嚎叫起来。
　　他神识不清地往嘴里塞药，也不管是什么丹药，一股脑地吞下去，断臂处的血水却喷得更汹涌了。
　　这便是无极剑的bug，它不是灵剑，反而是一把杀人的邪剑，由它划下的伤口不会被丹药治愈，修士只能等着血液流干而死。
　　徐宵行没有合情合理的三观，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漠然得像是怪物，只有萧无措在身边的时候，他才像个人。
　　眼看五虚子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萧宝从天边御剑飞来，慌得连剑也来不及收，倒出一把丹药喂给五虚子。
　　这毕竟是陪了他好几年的恩人，萧宝急得眼眶发红，却还是趁着间隙看向了徐宵行，大声说道：“我知道不畏仙尊在哪里，你放了我师父。”
　　徐宵行冷漠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从始至终他都在冷眼旁观，因为他知道萧无措在哪里，也知道萧无措并没有危险，他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是谁导致萧无措没有好好地待在莲门。
　　萧无措怕他，所以不会乱跑，突然在莲门失踪，只能说明有人动了手脚。徐宵行就是要把手脚不干净的人杀了，再去把萧无措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一个人的血液是有限的，五虚子在萧宝的怀里流干了血，临死的时候一直在努力张合嘴唇，想要给萧宝说声对不起。
　　但是没办法啊，他现在连偿还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就是修仙界，实力不济的人只能沦为强者的剑下亡魂。
　　怨不得谁。
　　闭目感应了一下玉环的位置后，徐宵行召回空中停留的无极剑，转身离开了莲门。
　　白玉京的弟子齐齐松了口气，连带着莲门的弟子都垮下了紧绷的身体。
　　疯批总算是走了。
　　萧宝花了半天的时间赶到魔宗，而徐宵行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半空中的风吹得他面若寒霜，周身仿佛结了冰似的。
　　魔宗的十象天塔仿佛感应到了强者，夺目的虹光从塔尖直升上天，地上的淤泥无声地流动起来。
　　徐宵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塔，守门的弟子也在抬头望他，但下一刻他们的头颅就脱离了身体，掉进淤泥里陷了下去。
　　在第十层之上的塔尖宫殿里，明月夜正在逗弄着金笼子里的兔子。他发现萧无措被抓来后很乖，从来都不会跑出笼子。
　　渐渐的，明月夜对他放松了警惕，偶尔离开的时候也不会特意锁上笼子。
　　就像现在，他感应到了徐宵行的气息，温声交待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宫殿。
　　在明月夜走后，萧无措从闭目养神中醒了过来，利落地蹦出了金笼子。如果刚才他没有看错，明月夜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忌惮。
　　能让元婴巅峰修士忌惮的人，整个修仙界只有徐宵行一个。
　　徐宵行一来，他也该逃跑了。


第46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十象天塔分为虚实两面，萧无措所在的一面为虚面，而真正的实面在地底。如果把地面理解为一面镜子，十象天塔在镜子里的倒影就是危机重重的实面。
　　也就是说，地上和地下有两座一模一样的塔，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十象天塔。
　　虚面没有危险，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座塔，萧无措跑出宫殿之后就熟练地往传送阵那里跑，他嘴里叼着明月夜用过的面具，可以替代信物打开传送阵。
　　都怪他这几天太乖了，明月夜才会放松警惕，实际上他早就盘算好要离开了。
　　面具被扔到传送阵上，阵法默认是明月夜的授意，将他传送到了第十层。
　　萧无措也想去第一层，但想到明月夜此刻就在第一层，为保险起见就去了第十层。
　　这一层是十象天塔表面上的顶层，由十位魔主里最强的那一位统管。可惜这位魔主早些年在争夺大魔主的位置时落败，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现在继位的应该是她的儿子——杜白。
　　毕竟是书中的男二，杜白当然不会平庸的让人一眼就忘。实际上他和魔宗的关系匪浅，他母亲是第十层塔的魔主，却在几年前败给了明月夜，这里是他的出生地，也是他最痛恨的地方。
　　下到第十层之后，立马就能看见红绸挂满了恢弘的宫殿。殿外的青草地上摆满了喜庆的红箱子，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
　　萧无措蹦上一口红箱子，视野变得宽阔了一些，能看见殿门上贴了鲜艳的囍字。
　　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魔主娶亲，看来杜白已经搞定龙姬他爹了。想想也是，龙姬他爹只是第五层的魔主，有什么理由拒绝第十层魔主的求亲。
　　要是换成徐宵行过来求亲，他一个正派出身的修士，一定会被推去闯十象天塔的实面，只有闯过实面才能得到魔宗的认可。
　　这个规则对于徐宵行来说极不公平，十象天塔的实面极其凶险，每届大魔主试炼也只在第五层进行，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新任大魔主。
　　上一届还是杜白他娘和明月夜参加的，当时明月夜的修为尚且不如杜白他娘，最后却成为活下来的人，过程不得而知。
　　殿门正中留了一条门缝，变成兔子的萧无措正好能够钻进去，殿内暗香浮动。
　　地上铺着朱红色的布，四周燃着红烛，整个殿内被照得影影绰绰，这只是外殿的布置。一进内殿，萧无措就被满地的夜明珠晃得睁不开眼，红纱扫过白珠，绮丽到了极致。
　　夜明珠一直堆到了雕花大床底下，有红纱罩着整张床，只能看见两道剪影。
　　萧无措心道一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红纱后传来轻微的动静，似乎是有人在温声安慰着什么，然后动静逐渐大了，不过片刻而已，就如风雷骤至。
　　萧无措的脚脚怎么也迈不动了，寻思着是不是应该换个时间再来。
　　难怪殿中没有一个人，原来今晚是魔主的洞房花烛夜，以杜白小气的性子，肯定不允许有人在这里打扰。
　　可是他千防万防，没防到一只兔子。
　　为了赶时间，萧无措选择打断他们，一脚把夜明珠堆堆蹬塌了，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动静。
　　红纱内立刻响起龙姬的声音：“杜白哥哥，殿内好像有人。”
　　萧无措感觉一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然后就听杜白沉声说道：“是舅舅养的兔子跑过来了，没事，放松一点。”
　　那一刻萧无措在心里亲切地问候了他。
　　红纱内的动静继续，甚至比刚才更过分，龙姬也放开了，喊得整个殿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萧无措就在回想自己，难道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好像还真是的，而且他嚎得比这个难听多了，徐宵行从来就没说过他。
　　有了对比之后，萧无措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暗下决心一定要改。
　　下次他也要叫得这么缠缠绵绵的。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萧无措无暇多想，哒哒哒蹦到外殿去了。
　　杜白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向兔子，就觉下边的人不满地抓了一下他的背。他当即不再乱想，捧着龙姬的脸，深情地感叹了一句：“我终于得到你了。”
　　未过片刻，殿外传来咣当不止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接连推倒了。杜白想到是兔子在捣乱，就没有在意，但下一刻他突然想到外殿只有烛台！
　　倒的是燃着的烛台，那只该死的兔子是要放火烧他的宫殿！
　　杜白阴沉着脸起身，一把扯下红纱帐，披着外衣走向外殿。龙姬躲在被子里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杜白脸色不对，也就不敢多问。
　　外殿的烛台全倒，蜡油撒在地上，火舌迅速蔓延上了红绸，到处都是火焰。萧无措避之不及，尾巴被点着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火压灭了。
　　就在这时，蝎子剑劈断了梁上的红绸，携着阴冷的风扑灭了火焰。
　　萧无措被人提了起来，杜白脸色阴沉地盯着他，一看就是好事被打断后的不满。
　　杜白：“既然是舅舅的兔子，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萧无措：“唧唧唧。”
　　不要啊，我可是你的掌教。
　　他奋力地去蹬杜白的脸，结果隔得太远，什么也蹬不到。
　　蝎子剑扑灭了火之后回到了杜白手里，剑尖抵住了萧无措的头顶，只要推进一寸他就一命呜呼了。
　　杜白邪气地笑了起来：“毛不错，剥下来给姬姬做个肚兜。”
　　萧无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做围脖他能理解，做肚兜又是什么鬼？你肚兜穿带毛的不会闷热吗？
　　就是这个表情，让正准备动手的杜白愣了一下。他竟然在兔子的身上看到了萧无措的影子，总不会是他眼花了吧？
　　趁他怔忪的时候，萧无措挣脱他的桎梏，哒哒哒跑到地上的蜡油边写起了字。
　　我是萧无措。
　　蜡油光滑，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兔子就蹲在字的旁边看他。杜白的眼神复杂，提着剑一动不动。
　　萧无措又给他写了句话：把我送到第一层塔的实面。
　　杜白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一只兔子跑到实面找死吗？”
　　萧无措又写：行在。
　　杜白抿紧了嘴唇，脸色格外阴沉，但他还是妥协了。拎起萧无措走到内殿，隔着殿门温声地说道：“姬姬等我，我去处理一点事情，半柱香就回来。”
　　温柔得不可思议。


第47章我不要面子的啊
　　以杜白的地位，他轻易地到了第一层。
　　萧无措蹲在他手心，在传送阵的光芒熄灭之时看见了明月夜的背影，堵在第一层塔的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怕被明月夜看见，萧无措拼命地往杜白怀里边藏。烧焦的尾巴扎得杜白手心痒，只能把他夹到了腋下，借用宽大的袖袍挡住了他的白毛。
　　明月夜转过身来，微微有些讶异：“阿白怎么会在这里？”
　　杜白狠狠地皱了皱眉，脸色特别差。
　　要不是被某个憨憨掌教给打断了好事，他至于出现在这里吗？
　　明月夜显然也不能理解，眼中闪过了些什么捉摸不透的东西，抬腿走了过来。
　　“阿白不陪着龙姬，莫不是有要事？”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紧紧地锁着杜白。
　　萧无措明白自己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只能尽量拖下去，说不定徐宵行会神兵天降把他带走。
　　就在这时，杜白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我来找你的。”
　　这句话成功让明月夜停在了原地，甚至露出了更加错愕的表情。随即他的脸色就平复下来，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高兴。
　　难道阿白愿意原谅他了？
　　杜白眉头皱得死紧，语速极快地说：“给我找本双修功法，有点东西我不太会。”
　　明月夜：“………”
　　萧无措差点就忍不住破功了，悄悄地戳了一下杜白的胳膊，表示万分感激。
　　为了帮他，杜白竟然连这种不行的借口都扯上了，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明月夜终于回过神，有些迟疑：“这些东西为何不找下人去办？”
　　杜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是第十层塔的魔主！”
　　言外之意就是：我不要面子的啊？
　　要是让手底下的人知道他不会那个，传出去他一塔之主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明月夜抿唇笑了一下，表示理解：“殿里有几本功法或许你能用上，我这就为你取来。”
　　杜白脸色臭臭的，目送着他离开。
　　传送阵亮起之后，萧无措大大地松了口气，然后又忍不住笑得咯吱咯吱叫。
　　杜白气得把他扔到地上，咬牙切齿地说：“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跨过那道门就是实面。”
　　说完，他随手解下松散的发带扔给萧无措，这便是前往实面的信物。其实在十象天塔里，只要有高阶魔主们的信物，就可以来去自由。
　　杜白作为第十层塔的魔主，他的信物可以带着萧无措在十层以内通行，而塔尖的宫殿则需要明月夜的信物。
　　算了下明月夜来回的时候，萧无措不敢再耽误下去，叼着发带蹦进了一塔的门。
　　刹那间天旋地转，他头晕了一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是一塔的实面。这里和一塔里的东西天差地别，绿草一路连到了天边。
　　比起一塔里的淤泥和焦土，这里美不胜收，简直像仙境一般。
　　萧无措傻傻地叼着发带，在漫无边际的草地里寻找着徐宵行的影子。
　　他绝对不会猜错，徐宵行一定是来了，否则明月夜不会离开塔尖的宫殿。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他是明月夜，为了拦住徐宵行就只能将他送到实面。
　　因为明月夜是元婴巅峰修士，不可能越级打过渡劫期的徐宵行，但是十象天塔的实面险象环生，说不定就把徐宵行永远地留下了。
　　所以徐宵行一定在实面，如果一塔没有，则说明他已经去了二塔。
　　没有第二种情况，因为徐宵行不会死。
　　萧无措静静地梳理着思路，小小的身板突然被笼罩在一道阴影里。他惊慌地从地上蹦起来，还没跑一步就被抓住了。
　　那是个人形野兽，头像野猪，白森森的獠牙戳到了兽眼的地方，看起来锋利无比。
　　脖子上的银环不仅把萧无措变成了兔子，也限制了他的灵气运转。也就是说他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毫无还手之力。
　　被捏住后脖子上的皮之后，萧无措也没有挣扎，静静地等着它的獠牙刺过来。
　　结果野兽没急着吃它，反而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尖细的叫声，一声连着一声，就好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不多时就有两只同样怪异的野兽从草地里奔了过来，它们只比兔子大了一点，应该是这只野兽的孩子。
　　两只小野兽跑过来之后，大野兽将兔子提到了它们嘴边，野兽嘴里分泌出汹涌的口水，獠牙戳到了萧无措的腿。
　　但它们太小了，獠牙咬在萧无措的身上更像是在给他按摩，大野兽喉咙里又发出了怪叫，捏着萧无措的头开始使劲，竟然是想把他捏烂喂孩子！
　　就算是现在，萧无措有点依旧很淡定，野兽动手的刹那被一道绿光击中，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草地上。
　　萧无措被甩到地上，但没有一点痛感，全身都被绿光温柔地包裹着。这光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是徐宵行送给他的玉环为他抵挡了伤害。
　　真是暴殄天物，上品防御灵器竟然用来抵挡了一只野兽的攻击。
　　徐宵行知道了一定会生气吧。
　　大野兽喘着粗气爬了起来，两只小野兽凶狠地瞪着萧无措，三只野兽打算围殴的时候，天际一道剑气斩落，一剑断了三只野兽的脖子。
　　萧无措努力仰着脖子，终于在绿草的尽头看见了疾飞过来的徐宵行。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徐宵行曾告诉过他，玉环可以保命，而这点时间足够赶来救他的。这说明徐宵行和玉环之间一定有感应，萧无措找不到徐宵行，但可以让徐宵行来找他。
　　无极剑的缩影飞回徐宵行的丹田里，他将萧无措从地上抱起来，脸色阴沉地上下翻看着。
　　萧无措本来感动得热泪盈眶，结果下一刻兔子的性别特征就被捏住了，成功让他变得全身烧红，一脚蹬开了徐宵行。
　　他没有受伤！不要全身大检查啊！
　　徐宵行抿着唇，静静地看着他，兔子的红眼睛里闪过一抹心虚。
　　现在知道怕了，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把兔子放进怀里，淡淡地说道：“我带你出去。”
　　萧无措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着头。
　　十象天塔的实面有进无出，真正的出口只有一个，就是第十层塔的塔尖。
　　但天塔的主人可以依据自身修为打开各层塔的小出口，比如明月夜的修为是元婴巅峰，当他从上一任大魔主手里继承天塔之后，就可以打开实面的五层以内出口。
　　如果他突破渡劫，则有可能打开第六层的出口，以此类推。徐宵行不是十象天塔的主人，所以只能走塔尖那条路，也是最凶险的一条路。


第48章闯塔
　　一塔的危险程度并不高，这里圈养着不少人形野兽，它们什么都吃，包括人。
　　野兽的智商很低，但它们在漫长的岁月里学会了抱团围殴。如果闯进来的是一名练气期弟子，一旦遇上野兽群必死无疑。
　　徐宵行就不必担心这些，无极剑的剑光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野兽头颅齐飞。
　　他像一把利剑，所向披靡。
　　在萧无措刻意的引导下，他们走到了草地的中央。这里是野兽们的巢穴，从巨大的地洞口里吹出来腥臭的风。
　　地洞里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幼兽的嘤嘤声，好像还不少。那些野兽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疯了一般地冲过来，尖利的獠牙闪着寒光，最后都被无极剑斩断了。
　　徐宵行单手控剑，另一只手隔着衣服托着萧无措的屁股，淡定地走进了地洞。
　　洞口很大，足够两个人同时经过，一路斜着往下延伸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腥臭味越来越重，萧无措忍不住把鼻子贴在徐宵行的衣服上，充当口罩的作用。
　　再往里走就能看见地上散着不少白骨，大部分都是人类的骨头，只有少部分是其他兽类的，想必都是被吃掉的倒霉货。
　　幼兽藏在地洞的最里边，它们抱成一团窝在干草里边，用刚长出来的獠牙啃着一块森森的头颅骨。
　　粗略一扫，这里有数十个干草做成的窝，每个窝里最低都有三只幼兽，等它们长大之后就会壮大野兽群。
　　地洞外传来野兽的怪叫声，无极剑还在地洞口挡着，这些幼兽未来灵智，只懂得争抢食物，对闯进来的人置若罔闻。
　　徐宵行在洞内转了一圈，萧无措突然把头挤出他的衣领，用爪子指指一面土墙。
　　其他的地方都像是爪子刨出来的，只有这面墙被刮得平平整整，墙体上刻着一道门的图案，两边画着野兽吃人的图。
　　这道门其实是传送阵，只要把野兽的血撒上去就可以开启，但萧无措现在不会说话，只能用爪子比划。
　　他指指干草里的幼兽，又指指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徐宵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又见萧无措重新比划了一遍。他这才提起一只正在啃骨头的幼兽，冷着脸摔到了土壁上。
　　幼兽抽搐了两下，活生生被摔死了，但是它没有流血。
　　萧无措：“………”
　　大哥你用摔的，不好出血啊。
　　地洞里诡异的静默了一会儿，徐宵行忽然从万宝珠里取出来一朵心形花，捏碎花瓣送到了萧无措嘴边。
　　这不是阴阳合心花吗？干嘛要给他吃？
　　萧无措心里有点打鼓，虽然不知道这花有什么效用，但徐宵行不做无意义的事情，此刻拿出来肯定是他自己的打算。
　　犹豫了两秒，萧无措把花瓣吞了下去。阴阳合心花流出来的汁水甜丝丝的，和兔子的味觉出奇地对上了。
　　萧无措吃完，就眯着眼想再吃一口。
　　然后徐宵行真的就又喂给了他一瓣，剩下的才收进万宝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无措嚼花瓣的时候总感觉徐宵行笑了一下。
　　肯定是错觉，徐宵行很少笑的。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被徐宵行顺了两下背上的毛，登时就舒服地摊开了肚皮。
　　他想着大佬手法真不错，要是能再给他捏捏腿就好了。
　　然后徐宵行的手就滑到了他的腿根，轻轻地捏了起来，一直捏到爪尖，舒服得萧无措直想哼唧两声，又怕丢人。
　　徐宵行：“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萧无措放心了，嘴里发出咕咕声，咕着咕着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刚才他根本就没有说话，徐宵行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阴阳合心花。
　　果然就听徐宵行说：“我事先吃过阴阳合心花的根茎，你又吃了花瓣，药效作用下我可以对你读心。”
　　萧无措：“………”
　　日啊这东西有毛病，那我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他该不会也听到我……啊啊不能想不能想——
　　萧无措恨不得给自己来俩巴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奇怪的事情，结果他还是把刚才杜白洞房的事想了一遍，还由此联想到了自己的干嚎。
　　越是不想去想，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去想，眼见徐宵行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萧无措索性放弃了控制思绪，任由它天马行空地飘来散去。
　　徐宵行的手温柔地按住了他的兔耳朵，但萧无措只觉得恐慌。
　　他是个疯批啊！不对不对，徐京主最美，徐京主最帅，徐京主最棒，徐京主我超级爱你爱你——
　　疯狂给自己洗脑的过程十分痛苦，萧无措差点把自己搞得精神错乱，然后就被徐宵行轻轻地亲了一下兔子嘴。
　　萧无措愣住了，脑子里的东西似乎全消失了，什么也没有想。
　　触感软软的，想再来一次。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乱想的时候，萧无措猛地别过了头，又羞又气。凭什么徐宵行能读他的心，他就不能读徐宵行的心，凭什么就他这么爱胡思乱想——
　　“萧无措。”徐宵行扳过他的兔子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说：“我不读你的心，如果你有想说的，就用爪子拍我一下。”
　　萧无措对上他的眼睛，心中一动：他真帅，我真喜欢他。
　　徐宵行微微勾了勾嘴唇，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心口，强迫他听自己疾风骤雨般的心跳声。
　　除了心跳，还有一处也在吐露着满腔的爱意，但萧无措现在是兔子，还是算了。
　　接下来徐宵行不再去读萧无措的心，只在萧无措允许的时候他才会。反正阴阳合心花的效用只有一天，想明白之后萧无措就放心了下来。
　　幸好幸好，他还能保留点隐私，不至于把裤衩子都交出去。
　　在阴阳合心花的帮助下，萧无措成功表达了要将野兽血撒在土壁上的意思，一塔通往二塔的传送阵亮起。
　　徐宵行召回无极剑，抬腿走进传送阵里，消失的最后一刻萧无措看见殷红的血从地洞口一直流进了干草窝边。
　　幼兽发出了细弱的悲鸣声。


第49章会说话了
　　二塔仙雾缭绕，柳树茂盛，垂下来的枝条重重叠叠，拨开一层还是厚重的绿意。
　　一望无际的柳林在雾中若隐若现，置身其中的人根本找不到方向，四下全是千篇一律的柳叶，轻轻地摇曳着。
　　萧无措拍了拍徐宵行的胳膊，示意他有话要说。徐宵行点点头，萧无措在心里告诉他：这里是机关重地，每一株柳树都代表着一种机关，只要碰到特定的叶子就会触发机关，所以你千万要小心。
　　徐宵行随手拉了一下眼前垂下来的一根柳枝，叶子被捋掉几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来触发机关的概率并不高，特定的叶子或许只有一片，而一棵树有无数片叶子，只要他们运气好，这一塔的机关就形同虚设。
　　萧无措暗自嘀咕起来：哪有这么好的事？我们现在是在外围，越往里走触发的概率就越高，到传送阵的地方会有一圈大柳树，每一片叶子都是触发点。
　　即便是手握剧本的萧无措，在面对这些密密麻麻的柳叶时，也头疼得不行。
　　徐宵行倒是不在意，毕竟这世上鲜有机关能奈何得了渡劫期修士。只不过是为了节省时间，能避开当然最好。
　　柳树生长的方向就是传送阵的方向，在萧无措的解释下，徐宵行找到了树根茂盛的一面，径直往里走。
　　一开始的路程确实很平静，直到徐宵行的胳膊碰到一根枝条的时候，柳林中突然传来了凌厉的破空之音。
　　数不清的柳叶化作飞刃，从四面八方的柳树里飞射而出，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兜头盖脸地网了下来。
　　每一片柳叶上都附带着筑基程度的威力，千片万片地射过来，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想要抵挡也要耗费一番力气。
　　无极剑的剑气盛到极致，剑光缭乱，织成一道更大的网撞散了柳叶飞刃。
　　一息过后，柳林恢复了平静。
　　萧无措算了下徐宵行的用时，想必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能离开二塔，前往三塔。
　　按照大魔主试炼的情况来看，六层以下的天塔对徐宵行构不成威胁。从六层开始，天塔的威力差不多等于渡劫期，越往上就越危险。
　　接下来正如萧无措所料，一个时辰后徐宵行炸毁了传送阵外的柳树保护圈，成功通过传送阵上了三塔。
　　徐宵行真的很强，柳叶飞刃之后他们前前后后又触发了四十三次机关，但徐宵行总能成功预判，一剑荡平所有不平路。
　　如果换成萧无措，大概要花半天时间。
　　三塔的世界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植物，天空挂着两轮月亮。伞状的人脸花撑起一道阴阴影，隔绝了塔内月光的照射。
　　这里的植物叶子都十分宽大厚重，仿佛是为了吸收月光而存在。
　　徐宵行坐在人脸花的下边，整个人被笼罩在花朵的阴影里。萧无措窝在他的腿上，耐心地讲解着三塔的情况。
　　这里最大的危险就是月光，人和动物被照射得久了就会丧失神智，甘愿沦为这些奇形怪状的植物的养分。
　　其实塔里没有月亮，那两个月亮是挂在三塔顶端的两枚灵石，灵石有迷幻的作用，所以它的光也会附带这种作用。
　　从进塔开始，萧无措就表现出对十象天塔极为熟悉的样子。他无意隐瞒这一点，但徐宵行也从未问过他。
　　大概就是一个说，一个只管听。
　　萧无措说着说着就困了，他现在就是一只混吃等死的兔子，动不动就想睡觉。在他打的第三个呵欠之后，徐宵行把他放到了自己的怀里，让他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
　　人脸花轻轻地晃动着，阴影在地上被拉长成人形，代表四肢的阴影像波浪一样舞了起来。
　　徐宵行静静地看着阴影的变化，手在萧无措的背上轻柔地抚摸着。
　　直到萧无措睡着之后，他才召出无极剑，用剑尖去磨萧无措脖子上的银环。变成兔子之后，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个银环，想必这就是变身的法器。
　　只不过萧无措现在太弱了，用无极剑去砍银环难免会伤到他。想要稳妥一点的，只能用窄细的剑尖一点一点去磨。
　　幸好他对萧无措的事情都很有耐心，一夜磨不断，他就夜夜磨，直到磨断。
　　他的动作很轻柔，熟睡中的萧无措根本就没有发现，甚至还依赖地露出了肚皮，四条腿朝天蹬着。
　　徐宵行的动作顿了顿，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脚掌，接着磨了起来。
　　修士不需要睡觉，萧无措醒来的时候，塔内的世界还是一片凄清的白色，徐宵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阴阳合心花的药效已经过了，萧无措想说些什么，但又怕他听不到。
　　最后还是徐宵行先打破了沉默：“醒了。”
　　萧无措哼唧两声，拿头拱了拱他的心口。
　　“徐宵行的身体真暖和。”他情不自禁地感叹出声。
　　接着两人就同时愣了愣，萧无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刚才说话了？”
　　“你现在也在说。”
　　“我会说话了！”
　　“………”
　　萧无措高兴地蹦起来，在徐宵行的身上上蹿下跳，嘻嘻哈哈地囔囔着“我会说话了哈哈、我真牛批——”
　　徐宵行任由他闹，现在银环已经磨出了一个豁口，只要再努力几夜，很快萧无措就可以恢复人形了。
　　人脸花晃动的频率逐渐加快，周围奇形怪状的植物就像在悄然苏醒，宽大的叶子无声无息地向两人聚拢过来。
　　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人的本能总是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在萧无措爬上徐宵行的头顶时，一道细嫩的根须突然从人脸花的嘴里吐了出来，缠住了萧无措的兔子耳朵。
　　也是同一刻，无极剑斩断了根须。
　　人脸花发出尖啸声，周围的植物才像是一瞬间活了过来，无数根须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地涌向徐宵行。
　　无极剑齐刷刷地斩断了包围圈，但下一刻断掉的根须重新扎进土里，像打了鸡血一样，涌得更快更凶。
　　这时萧无措大声喊道：“徐宵行，我们御剑去摘月亮吧。”
　　这些植物具有极强的再生能力，物理破坏根本不起作用。只有把顶端悬挂的两颗灵石击碎，断掉它们的力量供给，才能迫使它们停下攻击。


第50章家族的宠物
　　无数的根须涌向天空，像一场铺天盖地的灾难，惨淡的月光被挡得严严实实。
　　眼看两块灵石越来越近，根须组成的墙壁却挡住了徐宵行的去路。他拔剑斩开前路，盯准灵石，勇猛直冲。
　　萧无措紧紧地咬着他的领口，差一点就被甩下了天空，最后被托住了屁股。徐宵行即便是分心护他，那些根须也拦不住他。
　　两块灵石很快被无极剑挑下天空，灵石的光芒大盛。徐宵行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在灵石发出的光中全身而退，一双眼被照到了。
　　萧无措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按在了地上。他的身子底下垫着灵石的碎块，正好膈到了胸口。
　　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当初徐宵行也是像现在这样掐着他的脖子，仿佛要把他活生生地掐死。
　　他现在明明是只可爱的兔子，徐宵行竟然还下得去手，真他妈不是人！
　　灵石的光会迷惑人的心智，会让人陷入疯魔，但具体怎么疯狂书里没说，反正萧无措很快就能切身体会到了。
　　徐宵行的眼呈一种不正常的红色，和他的兔子眼倒是很配。
　　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这只弱小的兔子都快被掐死了！胸腔里的氧气供应不上，导致他的大脑也开始变得昏沉。
　　“徐宵行……再不松手…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徐宵行收紧了力道，却无意间碰到了萧无措脖子上的银环。那一瞬间他的杀意好像全部转移到了银环上，徒手扯着银环，状若癫狂。
　　银环受到威胁，突地收缩了一圈，紧紧地箍着萧无措的脖子。就在它还要接着收缩的时候，又生生地被徐宵行扯大了一圈。
　　这他妈可是对付元婴修士的上品灵器，徐宵行就这么生猛地跟它干上了。苦了萧无措，一会儿被勒得翻白眼，一会儿又被徐宵行手背膈得下巴疼。
　　今天真是多舛多难的一天，萧无措翻着白眼在心里骂自己是憨批。
　　银环被无极剑磨出来的豁口越来越大，而徐宵行隐约也找到了它的弱点，把力气都精准一点，缓慢地扯开了银环。
　　豁口就剩薄薄一层的时候，萧无措感觉银环的直径比他的头大了，他使劲缩着兔子头，努力把头挤出来银环。
　　刹那间银环失去了禁锢对象，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徐宵行接住了扑进怀里的萧无措。
　　但他的神智还没有恢复，此刻显得有些呆滞，他搂着萧无措细腰的手在流血，是被银环勒出来的。
　　其实银环当时已经勒进了他的肉里，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痛，甚至因为疼痛而产生了一丝别样的满足感。
　　他看着萧无措，眼里却聚不起焦，只想把怀里抱着的人生吞活剥了。
　　萧无措从他眼里看到了熟悉的杀意，当下就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不管多疯魔，他都是个男人，他就不信徐宵行身心愉悦的时候还会想着杀人。
　　算盘打得很妙，但没想到疯魔状态的徐宵行比平时凶狠太多，直接咬破了他的嘴唇，又无师自通地移到他的脖颈，咬出一道挨着一道的血口。
　　“你他妈的…徐宵行！”
　　萧无措疼到眼前发昏，但两只胳膊都被按在身后，通身动弹不得。
　　这一次异常粗暴，虽说徐宵行是疯批，但他以前在这方面表现得格外温柔，今天和从前的相比，简直就是被狗日了。
　　萧无措也不嚎了，直接开骂，从开头骂到结尾，最后把自己也给骂上了。
　　骂声惊天动地。
　　事后他虚了一天多，而徐宵行生龙活虎地带着他从三塔闯进了五塔。这一层就是大魔主试炼的地方，危险程度对于元婴修士来说都是致命的。
　　萧无措勉强打起了精神，他们还站在传送阵的圈里，整个塔里只有这一片地方是安全的。
　　他哑着嗓子说：“歇会儿再去。”
　　徐宵行垂首看他：“还困吗？你已经睡了一天多。”
　　萧无措躺在他怀里，白了他一眼：“我是让你歇会儿，这一层会比较难。”
　　徐宵行：“我不累。”
　　一提到这三个字，萧无措就全身疼，没好气地捶了一下徐宵行的肩膀说：“这一层塔比较特殊，你最好静下心之后再闯。”
　　这次徐宵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出反对的话。
　　他的心确实静不下来，只要跟萧无措靠得近一些，心就会不受控制地猛跳，就算用灵气也压制不住。
　　咚咚咚——
　　萧无措一定听见了吧，他满腔的喜欢。
　　两人紧贴着在传送阵上躺下来，阵法的光芒已经熄灭了，四下一片漆黑。
　　五塔的世界只有一片浓重的黑。
　　萧无措在黑暗中握住了徐宵行的手腕，轻轻地说道：“五塔是幻境，它会映射出你心里最怕的记忆，如果陷入恐惧走不出来就会被天塔吞噬神魂，身死道消。”
　　徐宵行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冷冷的：“我没有害怕的东西。”
　　萧无措笑了：“只要是人都会有的。”
　　徐宵行淡淡地说道：“就算有，也拦不住我。”
　　萧无措被他的自信感染，仰着头在他的下巴上蹭了两下，轻快地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另一个世界，有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家族，他们最担心自己的钱会花完，所以每一代都会培养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来管理这笔庞大的财富。
　　而且为了避免后代争夺财产，他们还想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棒的办法。在每一代中选出一个继承人，娇宠其余的孩子，让他们不用学习，也不用接触一切课程、技能，直至成为不会给继承人构成威胁的废物。
　　这些孩子被视作家族的宠物，只要会取乐长辈就可以获得一切物质上的满足。包括继承人在内，也必须宠爱这个孩子，当他是天底下最宝贝的宠物。
　　本质上是很可笑的，不管是被娇宠的孩子，还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孩子，他们都是没有自由的、断掉尾巴的猫。
　　宠物羡慕继承人可以读书、学习，而继承人羡慕宠物可以得到长辈的疼爱，他们互相羡慕对方，却互相成为不了对方。
　　因为在这个家族里，所谓的长辈拥有绝对的权利，而弱小的孩子只能接受支配。


第51章另一种人生
　　宠物取乐家族，而对于继承人来说，生命的意义在于管理财富，以及如何使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被决定好了命运，从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起，他们就要学习一切人类已有的智慧成果。
　　每一代皆是如此，从未有过纰漏，继承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机械，维持着家族的运转，直至新一代继承人的诞生。
　　只有一个继承人是特例，他不喜欢被规定好的人生，所以他偷偷跑去游乐场，观看别人的快乐，幻想自己的另一种人生。
　　他开始沉迷于那些把主角写得日天日地的小说，多过于传统的经济文学，甚至偷偷躲在帘子后写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
　　故事里的主角即便被推到火坑里，也能迅速爬起来，活成恣意妄为的样子。
　　谁也奈何不了他，在这个独特的世界里，他是绝对自由的存在。
　　故事完成的时候，这个继承人在帘子后兴奋得无法抑制，全身的血液沸腾，好像终于得到了痴心妄想到疯魔的东西。
　　继承人有规定的结婚年龄，也有规定的结婚对象，甚至有规定的结合时间，但那一天尚且年幼的继承人脱离了所有人的控制，第一次尝到了快乐。
　　这个故事是继承人的一切。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无措把头埋在徐宵行的心口，双肩微微地颤抖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徐宵行握住他圆润的肩膀，轻轻地捏了两下，抿着唇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之后，萧无措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盯着他问：“你会不会觉得这个继承人是个变态？”
　　徐宵行的手自然滑落，托起了他的下巴，却是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叫什么名字？”
　　萧无措愣了愣：“萧…书。”
　　“嗯。”
　　徐宵行淡淡地应了一声，之后就不再说话了，萧无措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五塔的世界静悄悄的，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黑夜像是无形的触手捂住了双眼，其他的感官却变得清晰了。
　　徐宵行动了动腿，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萧无措突然翻了个身背对他，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的状态，脸在黑夜里变得通红。
　　只要想到当初写完故事的感觉，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只要徐宵行在这里，他就无法抑制地想要得到对方。
　　徐宵行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徐宵行的人生，就是他最大的梦想，得到了徐宵行，就等于脱离了所有人的控制。
　　“哼嗯——”
　　他在黑夜里忍不住哼出声，即便徐宵行没有碰他，也去了。
　　神智突然变得清醒，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萧无措直接羞得想要钻地缝，
　　他干了什么！老天啊！
　　他竟然在徐宵行的怀里，背对着他，偷偷摸摸地干了这种不当人的事！
　　徐宵行应该没有发现吧，毕竟他那么小声，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然后就听徐宵行说：“下次不必偷偷蹭。”
　　萧无措：“………”
　　还是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他们并没有做什么，萧无措给自己用了小清洁术，跟着徐宵行去闯塔。
　　幻境会映射他们心里最恐惧的记忆，萧无措对自己的记忆心知肚明，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看到不堪的过去。
　　也许是给自己壮胆，也许是鼓励自己，他以第三者的口吻给徐宵行讲了自己的人生。
　　只要徐宵行不觉得他是个变态，那这段记忆对于他来说就失去了威胁，因为他已经不再被过去束缚了，现在他的心里眼里只有一个徐宵行。
　　他不是为财富而生，他是为徐宵行而来。
　　走出传送阵的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迅速笼罩了两人，眼前一黑，而后就豁然开朗、柳暗花明。
　　脚下的路直通华丽奢侈的半山别墅，茂盛的树木在微风吹拂中沙沙作响。蝉鸣在深处传来，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板砖路上投下斑斑点点。
　　萧无措用手在额头搭了个小凉棚，遥遥地看向别墅大门——这个他生活了十八年的精美鸟笼。
　　“大少！”身后传来又惊又喜的声音。
　　萧无措转过身，发现管家正从豪车上下来，看模样挺着急的。
　　也是，奉命侍奉的主人突然失踪，他不着急就奇怪了。
　　站到这里的刹那，萧无措就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去游乐场回来的日子。因为在这一天，他去游乐场的事情被发现了。
　　管家跑到了他身边，苦着脸说：“您总算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就消失了，大家急得都快——”
　　“管家。”萧无措打断他，举手投足之间再没了从前的规规矩矩，笑得一脸灿烂。他说：“你猜我今天会受到什么惩罚？”
　　管家怔忪在原地，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眼里有惊疑不定，也有…同情。
　　华美的别墅里，他的父亲和母亲端坐在名贵的沙发上，两个人连坐姿都如出一辙，整个别墅刻板得毫无生趣。
　　母亲已经四十岁了，但保养得宜，看起来比二十岁的女学生还要年轻漂亮。
　　她率先板起脸喝道：“你跑哪里去了？”
　　萧无措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不以为意地回了句：“游乐场。”
　　这时父亲皱起了眉，沉声说道：“继承人不该做出这样的行为，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出房间一步，每天都要挨三十鞭，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
　　母亲还嫌不够地加了句：“礼仪课以后加倍上，看看你的坐姿，这是一个继承人该有的样子吗？”
　　“不就是翘了个二郎腿吗？我不仅要翘，我还敢当着你们的面衣衫不整，轻浮浪荡——”
　　他每说一句，就会配上动作，二郎腿翘得不伦不类，规规矩矩的扣子也被扯开，甚至一路往下，眼神挑衅地看着二老。
　　“够了！”母亲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朝旁边的父亲喝道：“拿鞭子，他不是敢吗？我就打到他不敢！”
　　父亲点点头，沉稳地拿来了鞭子。
　　偌大的别墅一楼，此刻只有他们三个人，母亲拿着鞭子向他走过来，鞭子上没有倒刺，也没有盐水，是她可怜的爱。
　　萧无措暗自攥紧了拳头，元婴修士磅礴的灵气在经脉里流窜，只要一击他就能击破幻境。
　　“萧近利先生，还有魏莲女士，以后就当我死了吧，因为我啊，已经有了组建新家庭的完美人选。”
　　——他叫徐宵行。


第52章爱意
　　灵气撞上魏莲手上的鞭子时，她的身形晃动了片刻，就像水中倒影一样，差一点就被击成一滩死水。
　　萧无措手上飞快结印，花哨的动作晃得人眼花缭乱。
　　幻境就是幻境，真正的魏莲要是受他一击早该变成肉饼了，而此刻的魏莲不仅活得好好的，还从身上爆发出了一股堪比元婴修士的力量。
　　萧近利也反应过来，手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萧无措。
　　幻境变得虚假起来，别墅里的布置悄然发生了变化，名贵的沙发也消失了一只，看来是幻境把力量集中到了萧近利和魏莲的身上。
　　这就是幻境用来杀人的“工具”。
　　无论进入幻境的人有没有勘破虚实，它捏造出来的“人”都会杀死进入者，进而贪婪地吸收掉。
　　魏莲一个人就足以和萧无措打平手，再加上一个萧近利，两个人逼得萧无措退无可退，从别墅打上了山巅。
　　半山腰精美的别墅在他们飞身而出的时候就彻底消失不见，光秃秃的山更像是为决斗而生，天际的乌云低垂。
　　魏莲拿着鞭子，厉声喝道：“书儿，你让父亲和母亲失望了，今天我们就给你重新立一立规矩！”
　　萧无措站在山巅，负手背着游龙枪，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屁话那么多有用吗？”
　　他一枪撼动山石，银光如龙，裹着雷霆之势，直捣黄龙！
　　天地变色，幻境岌岌可危。
　　低垂的天空仿佛压在人的身上，山体的下半截逐渐被云雾遮住，只剩山巅的这一块勉强能看见草、地、树。
　　力量都是此消彼长的，幻境越小，说明赋在萧近利和魏莲身上的力量越强。
　　三种颜色的灵气相撞，庞大的力量压得空气发出了嗡鸣声，魏莲的鞭子灵活如蛇，萧近利赤手空拳，打法蛮横，第一个照面萧无措就被甩了一鞭子。
　　五塔还真舍得下血本，这两个人的修为起码在元婴中期，和他一个水平，彼此又配合默契，不是他能打得过的。
　　萧无措凭着一股子狠劲儿跟两个人斗，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不过片刻身上就被鞭子打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们两个人在幻境的加持下，永远不会感到疲惫，受伤了也不会疼，动作之间没有一点纰漏。
　　力气在逐渐流失，丹田内的灵气很快就会耗尽，萧无措开始以退为守，拼命想着书中大魔主试炼的情节。
　　明月夜之所以能赢，是因为杜白的娘亲与幻境捏造出来的“工具”同归于尽了，元婴修士自爆的威力重创了五塔，明月夜坐收了渔利。
　　当时他们身处两个幻境，杜白她娘重创了五塔之后，幻境的力量被削弱，明月夜才能破局而出。
　　也就是说，他和徐宵行同样身处两个不同的幻境，只要徐宵行能毁掉五塔，他所处的这个幻境就能迎刃而解。
　　关键在于徐宵行能不能脱身，他已经说过五塔会制造幻境，以徐宵行的聪明，肯定第一时间就能发现，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手？
　　就算知道徐宵行很强，也不会死，但萧无措还是心乱了。他在担心徐宵行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出现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万一就死了呢？
　　毕竟他再强也是人，而这本小说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万一“不死”的设定没了呢？
　　噗呲——
　　萧无措被鞭中了丹田，灵气刹那间溃不成军，游龙枪也握不住了。
　　他踉跄倒退，跌倒在地，心里、脑子里想的还是徐宵行。担心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疯长，几乎要抑制不住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也快要疯魔了，有关徐宵行的一切，已经在他的心腔里扎了深不见底的根。
　　魏莲致命的一鞭随之而来，这一次对准的是他的脑袋，一旦躲不开就会脑浆迸裂。
　　他举起游龙枪去挡，鞭子缠住枪身，虎口被震得发麻，魏莲的一击余威不减，直戳戳地刺向他的脑门。
　　鞭子重重打来，最后戳在萧无措的脸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魏莲和萧近利的身形在一刹那间化作光点，悄然散在了黑暗之中。
　　幻境破碎，回归现实，五塔的黑暗似乎没有那么浓重了。
　　萧无措抬起头，本能地寻找徐宵行，却猛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他贪婪地摸了会儿，抓住徐宵行的手，轻轻地喊他。
　　“徐宵行、徐京主、大哥行行好，怎么还不醒过来？”
　　游龙枪掉在地上，他一颗心扑在了徐宵行的身上。
　　就在这时，徐宵行突然回握住了他。
　　黑暗再次被破开，刺目的天光陡然闯入视野，远处巍峨的宫殿内传来悠远飘渺的敲钟声。
　　萧无措狠狠地挤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令他恐惧的一幕。
　　无极剑穿透了“徐宵行”的心腔，红得刺目的血液从他后背喷涌而出，而握剑的人也是徐宵行！
　　他还拉着徐宵行的手，却觉得通体冰凉，一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徐宵行…杀了“徐宵行”？
　　不对，这其中有一个是幻境捏造的，真的徐宵行应该是他拉着的这位。从手心传来温热的触觉，这是他的徐宵行！
　　萧无措动了动嘴唇，声音还没发出来，眼却先红了。
　　“徐宵行——”
　　这委屈得无以复加的语气，就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地磨在徐宵行的心头，让他握剑的手腕都抖了两下。
　　他的剑一向最稳。
　　徐宵行使力将人摁在怀里，反手捏着他的下巴问：“脸怎么回事？”
　　两个人贴得很近，他说话的时候萧无措甚至能感受到胸腔的嗡鸣声。
　　“被幻境打的。”他委屈地说。
　　徐宵行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手腕使力绞碎了“徐宵行”的心腔，在刺耳的尖叫声里宠溺地说了句：“技不如人。”
　　萧无措学土拨鼠：“啊！”
　　技不如人的人没有一点自觉，还以为自己能日天日地，而真正能日天日地的人却甘愿被一只弱鸡支配。
　　“再忍忍，很快就能出去了。”徐宵行亲了一下他的脸侧。
　　萧无措则按住他的头，热情地啃了回去。


第53章做梦都想得到他
　　哗啦——
　　桌子上的茶具一应被扫落在地，名贵的瓷器碎成了白色的片。
　　明月夜罕见地生气了，嘴角绷紧，连一直保持的假笑也消失了。他的手里还捏着两本温长天著作，脸色差到了极点。
　　在桌子的另一边，杜白悠闲地品着茶，容光焕发的模样哪里像是不懂床笫之事。
　　明月夜的手背青筋暴起，极力隐忍着怒火，甚至在看向杜白的时候还能挤出一丝惨淡的笑意。
　　“阿白，你可知你做了什么？”他问。
　　杜白不以为意地嗤笑出声：“我只是在按掌教的命令做事。”
　　明月夜轻柔地说道：“那可是萧无措。”
　　他又重新挂上了虚伪的笑容，用面具掩盖自己的情绪，但他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更令人恐惧。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笑得越温柔，就代表他越生气。
　　杜白没有接腔，满脸的不在乎。
　　两人无声对持了一会儿，明月夜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萧无措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做梦都要得到他，阿白你根本不明白。”
　　杜白愈发嗤笑他：“你这种连亲姐姐都杀的人会动真感情？你想要他，无非就是想得到他一身的元婴修为。”
　　明月夜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阿白你误会我了，我如果想要采补修为，为什么不去找宵行呢？”
　　毕竟徐宵行才是修仙界第一人，比萧无措强了不知有多少倍，但是——
　　“你打不过徐宵行。”杜白平静地说着，“徐宵行太强了，除非他自愿被人采补，否则你根本就动不了他。”
　　事实被拎上台面，明月夜变得沉默了。
　　杜白接着又说：“我如果是你，也会选择萧无措下手，毕竟他傻。等到采补他的修为之后，你就能突破渡劫，到时候你和徐宵行站在同一个高度，再去算计他岂不是轻而易举？我说的对吗？”
　　明月夜动了动嘴唇，说：“对。”
　　他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一直在藏着掖着。但杜白从小和他待在一起，能猜出来也无可厚非。
　　一开始明月夜就在寻找合适的目标，直到六年前萧无措突破元婴，他就像闻到了肉味的饿狼，恨不得将他立马吞吃入腹。
　　但萧无措的天分奇高，假以时日定能更上一层楼，他想把猎物养肥一点再吃，却没想到出了徐宵行这么个变数。
　　徐宵行只是一个孤儿，当年他把徐宵行带回来收为嫡传，打的就是“养猪”的主意。“猪”越肥，他就获利得越多。
　　可惜也是在六年前，徐宵行走火入魔，一身金丹修为被耗尽，成了废人。念着往日的师徒恩情，他把徐宵行逐出宗门，而这个时候他已经盯上了萧无措。
　　一晃六年，事情又出现了新的转机，徐宵行竟然突破渡劫期回来了。那一天他在山门下远远望见徐宵行，心里的狂喜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都已经来了。
　　只要能采补萧无措的元婴修为，他就可以突破一直卡着的瓶颈，届时再弄到渡劫期的徐宵行，不出百年他必定飞升成仙。
　　只要成了仙——
　　“阿白。”
　　明月夜克制地抿了下嘴唇，轻轻地笑着问他：“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吧？”
　　杜白放下空掉的茶盏，上好的瓷器在碰到桌子的刹那碎成了粉末。他的眼神深邃得令人捉摸不透，只说：“我谁也不站。”
　　明月夜的笑意分毫未减：“你心里还是有舅舅的。”
　　五塔内——
　　“徐宵行”被绞碎心腔之后，立刻就有一个新的“徐宵行”诞生，他们全部都在朝着一处走去。
　　无极剑要再次杀人的时候，萧无措突然抓住了剑柄，剑立刻变得温顺乖巧。
　　他错愕了片刻，说道：“不能杀，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这些“徐宵行”也是幻境捏造的，但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灵气波动，就像凡人，而且他们也不攻击，每一个“徐宵行”都在锲而不舍地走向宫殿。
　　萧无措感到好奇，暗暗猜测这是什么地方，又为什么会成为徐宵行最恐惧的记忆。
　　仿佛看透了他的心中所想，徐宵行捏了捏他的手心说：“我没有恐惧的东西，这里全是假的。”
　　萧无措心不在焉地接话说：“嗯嗯，徐京主最强，徐京主无敌，我们徐京主连吃屎都不怕。”
　　徐宵行：“………”
　　新的“徐宵行”与他们错身而过，同样没有攻击，径直走向华美的宫殿大门。
　　白玉京已经够奢华了，跟这处宫殿比起来还是差了些许。白玉京是模仿仙人的琼楼玉宇所建，而这里更像是真正的仙人宫殿，钟声、祥云、金光——这不是单凭修士就能做到的。
　　“徐宵行”推开了宫殿的门，沉闷的声音回响在殿内，正对门摆放的一座仙人金身像在天光照耀下栩栩如生。
　　这尊仙人金身像脚踏莲花座，头顶着大殿的顶，威严高大，萧无措走过去也只到他的膝盖下一点。
　　仙人金身像的下边放着一个蒲团，“徐宵行”此刻站在蒲团边，神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无措和徐宵行更像是旁观者，静静地看着幻境捏造出来的假象，或者说是对过去记忆的重演。
　　直到这里，萧无措才隐隐有了思绪，看向徐宵行：“这里就是一线天之下的仙境吗？”
　　徐宵行“嗯”了一声，抱紧了他。
　　还说自己没恐惧的东西呢，这抱着他的手都勒到他了。他真是个不诚实的小孩，萧无措也抱紧了他。
　　从仙人金身像的里边突然发出了深远悠长的声音，打破了大殿内的死寂。
　　“你想成为天吗？”
　　萧无措收敛了心神，定心去看“徐宵行”的反应，他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简直就像李有心二号机。
　　仙人金身像又问：“你想成为天吗？”
　　这一次“徐宵行”终于回答了：“不想。”
　　仙人金身像：“那你为何要来这里？”
　　“徐宵行”盘腿坐到了蒲团上，少年老成的目光落在厚重的殿门上。
　　“为了活命。”


第54章我也爱你
　　仙境造就了徐宵行，六年时间他从一个废人重回巅峰，成为修仙界第一人，人人都只看到了他的风光无限，却往往刻意忽略六年的苦楚。
　　仙境给出的历练之残忍，就连萧无措也始料未及。想要成为“天”，先得领悟“天”的无情和有情。
　　何谓无情？何谓有情？往往没有定论。
　　但在这处美轮美奂的宫殿里，仙人金身像给出的答案是“看破生死”。
　　无论人活着，还是死了，都逃不开生与死的界定，只有跳出这个界定的人才能具备成为“天”的资格。
　　萧无措盘腿坐在仙人金身像的莲台上，两条腿垂在“徐宵行”的身前，但他恍若未闻，半阖的眼眸里一片深色。
　　就在这时，宫殿的上方突然被光撕裂出一道半米长的口子，一把利剑从裂口降临，悬在“徐宵行”的天灵盖上。
　　那把剑…是无极剑！
　　萧无措的心一紧，就见无极剑从上而下贯穿了“徐宵行”的身体。
　　血液喷涌而出，眼前一片红色，他的心如坠冰窟，目呲欲裂，连喘息都忘了，在一瞬间失去了自我。
　　呼吸困难，心腔好像也被这一剑绞碎了，疼得无以复加——
　　“萧无措！”徐宵行猛地掐住了他的人中，迫使他清醒过来。
　　那一刻萧无措无比庆幸这只是幻境，如果徐宵行真的死了，他大概会疯魔。意识到被贯穿天灵盖的是假徐宵行之后，他浑身大汗淋漓，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猛地撞进徐宵行的怀里，将头埋在徐宵行的心腔，贪婪地听着心跳声。
　　地上的血液开始回流，逆反规则，像活物一样涌进“徐宵行”的身体，一息之间他就活了过来，神情带着点恍惚。
　　这些都是曾真正发生在他身上的，徐宵行心里很清楚，无极剑会一次次杀死他，直到他学会漠视死亡，才能真正地修炼天道功法。
　　起先他就怕萧无措看了会恶心，没想到他的反应已然大到了这种程度，是不是也有一点在意他呢？
　　感受到怀里的人在颤抖，徐宵行抱紧了他的双肩，轻声地叹了口气。
　　六年前的仙境，他死掉又活，活了又死，疯疯癫癫的时候满心都是杀人的念头，甚至想把萧无措给活剥了皮。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心愈发坚定，反而把萧无措当成了修炼的信念，不知不觉中就参悟了自己的道。
　　他的道，就是萧无措。
　　六年前的场景与此刻重叠，连裂口照下来的光芒都如出一辙，活过来的“徐宵行”再次被无极剑贯穿了天灵盖，甚至更残忍地绞碎了头颅骨。
　　红色和白色交织，黏稠恶心的东西顺着躯体流到了地上——
　　“徐宵行。”
　　“对不起。”
　　如果我换一种写法，或许你就不会经历这种事情，你应该强大顺遂地活着。
　　徐宵行收回视线，萧无措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快亲亲我。”
　　徐宵行依言捧住他的脸，在上边亲了亲。
　　他是个很克制的人，对某一方面的要求也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配合萧无措。但如果说萧无措能叫得好听点，也许他会主动一两次。
　　甚至为了取悦萧无措，他潜心研究了许多本温长天写的功法，但萧无措却不懂怎么取悦他，只会露出委屈的表情。
　　所以萧无措的本质是狡猾的狐狸，只是披了一张纯良兔子的皮。
　　亲亲之后，又要抱抱，单纯的抱抱还不行，得加上温柔的摸摸，萧无措一连提了三个无理的要求。
　　闹到最后徐宵行直接把仙人金身像踢下了莲台，霸道地占据了整座莲台，勾勾萧无措的衣领说：“自己来，嗯？”
　　萧无措红着脸跪到他身前，刻意忽略了莲台下刺目的死亡画面，两只手纠缠着宽大的袖子，就是不肯动一下。
　　以前都是徐宵行做好一切，他只要闭眼感受着对方就好，要是自己动手多羞人啊。
　　“我不——”他拉了拉徐宵行的袖子，“你来。”
　　徐宵行敛眸看他的手：“萧无措，你心里有我吗？”
　　萧无措连忙举手发誓：“当然有！我心里可能会有很多人，但你绝对是最重要的，是可以让我殉情的人。”
　　徐宵行无意间笑了笑：“那便记好了，如果我死了，你绝不能独活。”
　　萧无措眼也不眨：“好。”
　　如果徐宵行真的死了，他活着的意义就一点也不剩了，那倒真不如死了的好。
　　口头上的证明还不算，徐宵行又拿出剩下的阴阳合心花，要亲自听一听他的心声。
　　萧无措自信地吞了花瓣，然后脑子里一堆废料全被徐宵行听去了。他刚才表现得有多羞，此刻脑子里就有多直白。
　　徐宵行：“………”
　　看来他以前配合得还不够好，竟然还能让萧无措生出这么多怨言，什么叫腿架得太低了、没有留下痕迹差评——
　　我爱你。
　　徐宵行愣了愣，猛地抬眼看他。
　　刚才在一堆废料中，萧无措好像突然对着他闪过了一个轻飘飘的念头。
　　势单力薄的念头很快被“黄河”淹没，但徐宵行肯定自己没有听错，他猛地把人摁进自己怀里，满腔的爱意都通过滚烫的体温宣泄出来。
　　他们在莲台上结合，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热烈，萧无措改掉了不足之处，勾得徐宵行一遍又一遍地说爱他。
　　所以说他叫得难听并不是一个人的错，跟徐宵行也有莫大的干系。
　　幻境捏造出来的“徐宵行”被无极剑杀死了一百次才停止，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成了血人，衣服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这只是第一关，此后的每一天他都会被杀死一百次，而第二关是要他杀别人，不能使用无极剑，只能徒手杀死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
　　尽管是假的，但听着人群的悲鸣声，幼童的哭声、呼喊声——他还是生了心魔。
　　在他还是孤儿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对他很好，后来明月夜将他带回白玉京，给了他尊贵的身份和地位，他像一部分普通人一样过着自己的人生。
　　从前他只杀“恶”，修苍生大道，现在他把人们的恶意无限放大在自己的身上，却修了一条独一无二的道。
　　“萧无措，我也爱你，嗯？”


第55章脏，过来
　　他们本可以及早结束幻境的，但萧无措执意要看下去，仿佛这样就可以弥补徐宵行在仙境受到的苦楚。
　　无数的人站起来，无数的人倒下，血流成河，有无辜的血，也有“徐宵行”的血，它们全是刺目的红色。
　　萧无措赤着脚踩在血泊里，白皙的脚底沾上了红色，靡丽勾人。他恍若未闻，静静地走到了“徐宵行”的尸体前。
　　尸体被无极剑切成了一段一段，半张脸漂在血水里，看起来像坏掉的人偶。真正的徐宵行则坐在莲台上，像个冷眼旁观的陌生人。
　　在看到萧无措弯腰将手伸进血水里的时候，他才忍不住皱起了眉说：“脏，过来。”
　　血水从指缝间流动，腥味扑鼻，萧无措直起身看向徐宵行：“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仙境的事情。”
　　徐宵行沉默地回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仙境的事情对他而言已经不值一提了，说出来也只会让白痴伤心，又何必说呢？
　　地上的尸块逐渐聚拢，手掌自发接上了胳膊的断口，萧无措知道他很快就要活了。
　　当头颅接上身体的时候，“徐宵行”果然从血泊里站了起来，眼里毫无生机。萧无措不知道有多心疼，颤抖的手想要去捧他的脸。
　　虽然明知这是假的，他还是幻想自己就陪在徐宵行的身边，陪他一起熬过去。
　　徐宵行从莲台上站起来，手中的无极剑闪着锋利的冷芒。
　　萧无措转身看他：“先别走好吗？我想把这个幻境走到头。”
　　徐宵行淡淡地说：“过去了。”
　　过去的事情无法弥补，六年前萧无措把徐宵行独自留在一线天的时候，为何就没有想到有今天呢？
　　但徐宵行不是爱斤斤计较的人，即便六年前萧无措不在也没有关系，往后的每一天都有他就够了。
　　最重要的是，接下来发生的画面绝对不能让萧无措看到。
　　他提着剑走下莲台，不知想到了什么，全身充满了杀气。
　　萧无措攥着“徐宵行”的手腕说：“不嘛不嘛，你别这样。”
　　徐宵行一剑斩断了“徐宵行”的胳膊，萧无措吓得松开了手，那截胳膊就这么砸在了血水里。
　　徐宵行：“他已经看破了‘死’的界定，仙人金身像会将天道功法传给他，之后修炼的事情没什么可看的。”
　　萧无措却不觉得会这么简单：“那还有‘生’呢？仙人金身像说了要跳出生死的界定，你只说了‘死’。”
　　徐宵行崩起了脸：“………”
　　果然幻境发生了变化，血水开始荡开一圈圈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水底下游出来。
　　无极剑在这一刻剑光大盛，狂妄的剑气斩断了幻境捏造出来的天空，生生地在青空中撕开了一道黑漆漆的口子。
　　只要通过裂口就能出去，但萧无措推开了徐宵行想要过来拉他的手，一双眼紧紧地盯着血水起涟漪的地方。
　　一个人缓缓游出水面，拨开披散的黑发后露出一张明艳生动的脸，血水褪去，他赤着身子就这么出现了。
　　萧无措错愕地盯着血水里走出来的男人，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徐宵行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说：“别看了。”
　　假的徐宵行在这一刻像是活了过来，眼里重新出现了生机。但他的动作僵硬无比，伸出的手艰难地落在了“萧无措”脆弱的脖子上。
　　“不……不——”假的徐宵行嘴里喃喃自语，眼神惊慌，胳膊却在用力，活生生地掐死了“萧无措”，又掏了他的心腔。
　　他很可能是被控制了，就像杀死那些无辜之人的幻影一样，他身不由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无措”一遍遍死去。
　　这就是对“生”的渴望，越是想要一个人活过来，就越能体会到“生”的意义。
　　“萧无措”第一千次活过来的时候，仙人金身像才终于肯定了徐宵行，将天道功法传给了他，这个时候的徐宵行眼里没有任何东西。
　　他作为人的感情已经被消磨完了，只能在漫长的时间内一点点找回。
　　血流成河的幻境破碎的刹那，无数红色的光点飞入漆黑的五塔内，它们盘旋而上化作一道天梯，眨眼睛消失不见。
　　“在那里！”萧无措指着光点消失的方向，那里一定就是五塔的关键所在。
　　徐宵行只凭着感觉一剑掷了过去，长剑噗呲一声扎进了什么东西里，一股腥膻的气味霎时间充斥着整个五塔内部。
　　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昏暗的五塔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们站着的地方是一处悬空的浮土，再往前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在浮土的上方漂浮一只庞大的贝壳，散发着幽幽的暗光，无极剑自下而上穿过了贝壳，剑身与壳的破洞流出来了刺鼻的浑浊黏液。
　　原来操控五塔幻境的就是一只大贝壳，萧宝在书里没写这么详细，原著里徐宵行一进入幻境就知道是假的，生生劈开了五塔的传送阵，直接进入六塔。
　　这一次如果不是他固执地要看，徐宵行大概也早就上六塔了，大贝壳也不会有出场的机会。
　　大贝壳本身不会攻击，它只能利用幻境操控人的心智，间接杀人。无极剑破了它的壳，绞碎了它的躯体，五塔也就失去了守塔者。
　　通往六塔的传送阵亮起，就在他们脚底下踩着的浮土上，萧无措动了动腿，才发现一道透明的根须吸在他的脚腕上。
　　这根须像丝线一样细，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线的终点落在大贝壳的开口里。
　　看来这就是它攻击人的手段，萧无措把根须拽掉，脚腕上立时多了个血口，隐隐地往外渗着血。
　　他还没来得及擦，就见徐宵行半蹲下身，抬起他的一只脚腕，嘴贴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几乎要电麻了他的全身，脚腕处奇烫无比，他的心被充斥得满满的。
　　尊贵如徐宵行，也能跪下来以这种方式给他清理伤口。他真是越来越爱徐宵行了，恨不得把他变成元婴揣兜里，谁也不给看，独属于自己一个人。


第56章认主
　　余下的塔层危险重重，但有徐宵行在，全部有惊无险地过了。
　　直到破了十塔的禁锢大阵之后，萧无措才得以窥见徐宵行真正的实力。他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渡劫期，他只是刻意压制了自己的修为，否则立刻就能飞升。
　　徐宵行为什么不飞升？大概是心甘情愿地在等某人吧。
　　十塔的大阵被破，十象天塔的塔灵出现在十塔内的高台上，穿着一身白纱衣，慵懒地躺在悬空阶梯上。
　　它幻化出来的人形看不出男女，眼尾描了一道精致的媚红，看人的时候就像一只高高在上的花哨锦鸡。
　　塔灵的目光始终落在徐宵行的身上：“你破了我，按照规矩你是我的主人了。”
　　萧无措：“………”
　　这话听着真让人不爽。
　　十塔的顶端缓缓降下来一道传送阵，塔灵的身上散发着莹润的光芒，与传送阵遥相辉映。
　　它指向传送阵之上的塔尖说道：“千百年来我与魔宗合作共生，他们给我寻找强大的祭品，而我则提供庇护，使魔宗屹立不倒。我的主人，但如果你想覆灭魔宗，我会很乐意杀了他们。”
　　徐宵行抿紧了唇：“聒噪。”
　　他绷着脸拉住了萧无措，打横抱起，纵身跳向虚空之中的传送阵。
　　光芒大盛，塔灵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缓缓咧开嘴角笑了。有了这般强大的主人，它就可以从主人身上汲取力量，不再需要魔宗投喂它了。
　　十象天塔沉寂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重见天日，它将化身最强大的杀人利器，凡是被收进塔里的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塔尖宫殿——
　　明月夜豁然睁开眼，眼前一片白光，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掉进了白光里。
　　殿内响起沉闷的声音，徐宵行环抱着萧无措从传送阵中出来，两个人贴得极近，萧无措的脸色嫣红。
　　十象天塔开始颤抖，沉寂在地底之下的实面缓缓拔了出来，而虚面却逐渐向地上倒去，地上地下仿佛要轮换过来。
　　明月夜惊异不定：“你收了十象天塔？”
　　萧无措抬起头，笑嘻嘻地说：“准确来说是十象天塔倒贴了我们徐京主。”
　　踩上传送阵的那一刻，十象天塔就主动缔结了契约，自愿成为徐宵行的随身法器。
　　虚面沉入地下，空间轮换，原本的地板变成了房顶，而房顶又变成了地板，明亮的光逐渐被黑暗替代。
　　明月夜的脸色很差：“不能收塔，魔宗三千名弟子全在塔里，一旦收塔他们就会永远地困在塔里。”
　　徐宵行：“与我何干？”
　　萧无措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道：“杜白和龙姬还在这里，是他帮我找到你的。”
　　徐宵行眯起了眼，十象天塔突然静止不动了。
　　此时实面和虚面已经完成了交替，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在地底之下，相信其他塔层的魔主和弟子们都发现了异动。
　　传送阵再次亮起，杜白冷着脸走了出来，在看到萧无措他们的时候明显僵硬了片刻。
　　萧无措笑着给他打招呼：“上次是兔子，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现在给你补上一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杜白：“………”
　　徐宵行：“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杜白的脸色霎时就变得跟调色盘一样，古怪地看了徐宵行一眼。
　　怎么徐宵行和萧无措待得久了，整个人就变得怪里怪气的。
　　“好了，说正事。”萧无措嬉皮笑脸地看向明月夜，慢悠悠地说道：“玄兔仙尊把我变成兔子，绑到魔宗，意欲何为啊？”
　　明月夜笑了：“只是想请不畏仙尊喝杯茶罢了，可惜仙尊不信我。”
　　“我呸。”萧无措浮夸地吐口水。
　　都这个时候了，明月夜还在装，他大魔主的身份都暴露了，说这些有意思吗？
　　徐宵行比较直接，无极剑拎在手里，幽幽寒光映照着一双如霜似雪的眼睛。
　　萧无措也懒得再陪他表演了，直接摊牌：“明月夜，你想采补我吧？”
　　明月夜的笑意僵硬了片刻，反问他：“两情相悦的双修怎么能是采补呢？”
　　萧无措赶忙抱紧了徐宵行说：“可别，我只跟徐京主两情相悦，跟你就算了。”
　　怕被骗得裤衩都不剩了。
　　杜白趁机插话：“我舅舅只是元婴，他就算有心也成不了事，还请掌教将此事一笔揭过，杜白愿为浮云渡效劳。”
　　萧无措：“放心，我不会动他的，但我想让玄兔仙尊知道一些真相。”
　　杜白：“什么真相？”
　　萧无措神秘地笑了笑，然后拍拍徐宵行的胳膊说：“我和他出去说会儿话，好吗？”
　　徐宵行：“………”
　　萧无措：“我保证什么都不干，真的。”
　　再三保证之后，徐宵行才放下他，拎着无极剑走出宫殿，杜白虽然不愿，最后也咬咬牙跟了出去。
　　殿内霎时间静了下来，明月夜不知何时握了一把软剑，笑着问他：“不畏仙尊如今只是元婴中期，就不怕被我杀了？”
　　萧无措笃定地说：“你不会。”
　　毕竟他这一身元婴修为，要是死了不就浪费了吗？
　　他接着又说：“其实你很傻，根本就不会算计人，比起你姐姐可差得远了。”
　　明月夜大惊：“你怎么知——”
　　“嘘——听我把话说完。”萧无措抬眼看向殿内摆放的夜明珠，努力回忆着书里的剧情——
　　“你姐姐为了救你死在五塔，其实是假的，你看到的只是蜃捏造的幻境，你的姐姐是被上一任大魔主杜渊谋害的。当时杜渊旧疾复发，时日无多，他想让自己的妻子陪葬，却也知道不能强求，所以才设计了这么一出。我估摸着你姐姐李轻音心里也是愿意的，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地中招，反正你捡了个便宜——”
　　明月夜的脸色煞白，无法控制地想到了大魔主试炼的场景。他在幻境里见到了自己的父亲，父亲狞笑着向他扑过来，撕扯着他，是姐姐冲出来救了他，自曝了元婴和父亲同归于尽。
　　幻境只能映射人心里最害怕的记忆，却改变不了记忆，所以李轻音的出现并不是幻境捏造出来的，是五塔内真实发生的。
　　李轻音就是为了救他而死，区别在于她不是从父亲手里救下的他，而是在幻境中给他打出了一条生路。
　　至今明月夜还记得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傻子，你们全是傻子，我只想你们快乐，一定要快乐，阿夜！”


第57章心魔
　　当年在五塔内发生的事情，没有谁会比明月夜这个当事人更清楚。
　　萧无措只说对了一半，杜渊确实在五塔内动了手脚，而李轻音也确实是自愿陷入幻境，但自曝元婴与“父亲”同归于尽却是她在清醒状态下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她希望能帮他破除当年的噩梦，她希望自己唯一的弟弟能够快乐，为此她早已背负上了杀父的骂名。
　　如今这所谓的真相被萧无措说出来，无端得让人感到可笑。他们自诩为超脱世外的修士、仙人，可来来回回还是沉沦在凡人的喜怒哀乐里。
　　明月夜手里的软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一向挺直的脊背仿佛垮了的大堤。
　　萧无措接着说道：“从五塔出来后，杜渊得知李轻音的死讯，当即就在悲痛欲绝之中咽气了。你顺理成章地当上大魔主，将杜白拉扯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直都在想着飞升成仙，对吗？”
　　明月夜：“……是。”
　　萧无措嘲道：“你以为你飞升成仙之后就能复活李轻音，弥补杜白，对吗？”
　　明月夜：“是！”
　　“所以才说你傻。”萧无措的嘲弄更甚，“你其他的地方都很聪明，唯独在这件事上傻得不透气，成仙复活不了死人，你就算靠着采补别人成了仙，最终也会陨落在心魔的手里。”
　　妄想一件事久了，就会滋生心魔，拖得越久心魔的力量就会越强。
　　明月夜把自己禁锢了多年，他的心魔早就不可解了，偏偏他还要固执地走下去。这一点和萧无措很像，所以他愿意拉明月夜一把，但也只到这里。
　　“你好好想想吧。”萧无措说。
　　明月夜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头垂到胸前，一张脸隐在泼墨的头发后。
　　殿外传来杜白和徐宵行的说话声，萧无措最后看了一眼明月夜，转身往外走。碰到殿门的刹那，杜白的声音突然变得悠远飘忽，脚底下迸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是阵法的光芒，什么时候明月夜在殿内悄无声息地布下了大阵！
　　是那把剑！
　　明月夜刚才是故意扔剑的，利用他的本命灵器作阵眼，发动了困阵。现在整个内殿被困阵笼罩，纵然是元婴期的大能也很难逃出去。
　　困阵隔绝了动静，但是萧无措长时间不出去一定会引得徐宵行怀疑，眼下明月夜肯定会想办法带走他。
　　就在这时，明月夜一剑刺了过来，险险地擦着萧无措的脚腕而过。
　　萧无措召出游龙枪，两人在殿内打了起来，绚烂的剑气撞翻了金瓦铺的屋顶，但殿外的人一点都听不到动静。
　　眨眼间两人过了不下百招，萧无措的游龙枪以力量压制敌人，刚猛至极，但明月夜到底活的年岁比他多，修为也比他高，一把软剑灵活如蛇、攻防兼备，一时占据了绝对上风。
　　游龙枪被死死克制，不多时萧无措身上就被利剑划出几道口子，握枪的手背也被剑气割出来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明月夜一剑刺过来，萧无措举枪去挡，咬牙说道：“你还不死心吗？”
　　明月夜笑颜如花：“不试试我怎么会死心呢？况且能不能复活她，我自有定论。”
　　萧无措：“你个傻叉！”
　　游龙枪猛地撞开软剑，剑身弯曲发出清脆的嗡鸣声，困阵彻底完成，粗重的铁链从阵法内钻出来，角度刁钻地缠住了萧无措的脚腕。
　　他只能站在原地不动，一把游龙枪耍到极致，勉强地抵挡着明月夜的进攻。
　　胜负已经分晓，明月夜轻松地耗着他的体力，边说道：“我的明月剑成名之时，你才刚刚学会走路，我那时还去浮云渡抱过你呢。”
　　萧无措咬牙，硬是拖着铁链往前冲了一步，游龙枪拍在了明月夜的脸上。他踉跄后退半步，脸迅速地肿了，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
　　就在这个空当，殿门突然被推开了，徐宵行拎剑走了进来，却站在原地不动。
　　他像是看不见萧无措，阴沉着一张脸在殿内扫视了一圈，无极剑寒光一闪，殿内的摆设全被轰碎。
　　那剑气穿过明月夜的身体，却像是穿过空气一般，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看不到的。”明月夜趁萧无措分心的时候，隔断了他脚腕上的经脉，萧无措闷哼一声跪在地上，灵气溃不成军。
　　明月夜用剑挑起他的下巴说：“我毕竟和十象天塔合作这么多年，多少也知道一些天塔的秘密，比如在这里可以随意创造出芥子空间。”
　　也就是说，他们虽然都在殿内，但却不在一个空间，只能透过交叠的部分看到徐宵行和杜白，但对方看不见他们。
　　明月夜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捏住了他的肩膀，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一直希望你能喜欢我，这样我对你做的事情就不会让你感到痛苦。”
　　萧无措：“呸。”
　　明月夜仍然在笑，手中的剑却接连挑断了他剩下的经脉，最后割碎了法衣。冰凉的剑身贴在他的身上游走，萧无措只觉得恶心，但手腕和脚腕使不上力，只能躺在地上无助地喘息。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依赖徐宵行，徐宵行不在，他就像是失去了庇护的鱼，躺在了别人的砧板上。
　　可惜那个玉环被他浪费掉了，现在只能靠他自己解决眼前的困境。
　　明月夜将他按到了地上，修长的手指直接来到了后面。他的时间有限，大阵也拖不了徐宵行太长时间，他必须在徐宵行赶来之前突破渡劫期。
　　这样他才有和徐宵行一战的实力，再加上往日的师徒情分在，也许能成事。
　　“明月夜。”萧无措突然别过头，充满恶意地看着他说：“你不觉得恶心吗？”
　　明月夜解开了自己的衣袍：“我怎么会觉得不畏仙尊恶心呢？”
　　萧无措：“你知道我说的什么，跟男人双修你行吗？”
　　明月夜僵硬了片刻，动作变得迟缓了。
　　当年的事情那么隐秘，他的父亲也被姐姐杀死了，为什么萧无措会知道？
　　莫大的恐惧涌上明月夜的心头，让他全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但他还是坚定地抬起了萧无措的身体。
　　在此之前，他分明往嘴里塞了粒丹药。


第58章你别生气
　　殿内一片凌乱，几点血珠溅在雪白色的法衣上，霎时间浸透了白衣。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撕裂了芥子空间，无极剑从破口而入，刺向明月夜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萧无措拉着明月夜滚到了一边，也松开了嘴里咬着的手腕。
　　地上的血是明月夜的，散乱的衣服是萧无措的，徐宵行从裂缝里掠进来的时候，萧无措猛地把明月夜踹出了困阵。
　　以明月夜对十象天塔的熟悉，只要不正面对上徐宵行，他肯定能逃走。
　　徐宵行进入困阵，阵法再次被催动，粗重的铁链从萧无措的身后冲出来，一息之间缠上了他的身体。
　　但徐宵行并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萧无措跟前跪下，从万宝珠里取出一件华美的法衣，冷着脸给他穿好。
　　无极剑掉在地上，振鸣声不止，这说明徐宵行此刻的心情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否则本命灵器不会溢出这么大的杀气。
　　萧无措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紧张地看着他说：“明月夜逃走了。”
　　徐宵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隐忍的疯狂。
　　他知道萧无措故意放走了明月夜，被这般对待之后还能把人放走，可见萧无措心里有多喜欢明月夜。
　　徐宵行：“你在天塔的时候告诉我，你的心里可能会有很多人，明月夜也在其中吗？”
　　萧无措连忙摇头说：“不不不。”
　　他心里一点也没有明月夜，之所以会把他踹出去，只是因为可怜他罢了。
　　明月夜不会对他做什么的，哪怕他真的吃了药也不行。他过不去心里的坎，所以他迟迟没有动，甚至在手腕被咬的时候哭了出来。
　　其实他只是太固执了，想要复活姐姐，却痛恨自己连采补都做不到，他痛恨自己无用，更恨自己成不了仙。
　　明月夜的仙途再不会向前了。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萧无措绞着自己的新衣服袖子，生硬地转开话题：“这衣服是弟子们新做的吗？真好看。”
　　徐宵行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盯着他。
　　萧无措心里没底，又去摸他身上捆着的铁链子，轻声问：“你疼不疼？我给你揉揉，你别生气。”
　　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反而让徐宵行更气，为了一个明月夜，竟然都这般低声下气了，往后是不是还敢私奔了？
　　困阵只是为了困人，并没有杀伤力，但跪坐得久了，萧无措就觉得膝盖疼。
　　他偷摸着挪了一下腿，却被徐宵行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脚腕，蛮横地拉了回去。萧无措在地上滑了一截，撞进徐宵行的怀里，两条膝盖都开始刺痛。
　　他心里没底：“徐宵行——”
　　徐宵行暴躁地砍断了自己身上的铁链子，又把萧无措身上的铁链子与困阵的连接处斩断，就着一截链子把人抱了起来。
　　他们走出芥子空间，一眼就看到了殿门口心急如焚的杜白。
　　杜白：“我舅舅呢？”
　　萧无措窝在徐宵行怀里装鸵鸟，谁也没有回答杜白，徐宵行越过他走开了。
　　杜白追上去，声音变得沉重起来：“徐京主把我舅舅怎么了？”
　　无极剑毫无征兆地砍向杜白，他已是元婴自然能躲过去，但剑落下来的时候，他却不避不躲——
　　咣当一声，游龙枪撞开了无极剑，枪身被留下了一道细小的刮痕。
　　萧无措一边心疼，一边朝杜白说道：“你就别添乱了，明月夜自己逃了。”
　　杜白松了口气，拱手道：“谢掌教。”
　　徐宵行收回无极剑，抱着萧无措飞出了十象天塔，经过魔宗地界内的焦土时，萧无措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萧无措：“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没做！”
　　徐宵行看向他，萧无措底气不足地说道：“十象天塔内有可以治苏欲雪断腿的药材，我想…我想——”
　　眼看徐宵行的怒气越来越甚，他接下来的话不敢说了。
　　徐宵行扯起他身上的铁链子，逼得他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冷声问道：“你心里究竟装了多少个人？”
　　萧无措讨好地说：“你别生气嘛，大不了我回去就把他们都忘了。”
　　徐宵行嗤笑：“这倒是个好主意。”
　　回去之后就让李有心炼制丹药，让萧无措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全忘了，他重新制造新的记忆，这样的话萧无措眼里心里装的都只会是他。
　　两个时辰后，他们御剑回到浮云渡。
　　徐宵行一路将他抱进洞府，粗暴地将他扔到玉床上，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铁链子沉重无比，萧无措拖着一身链子想下床，却发现洞府的门上被下了重重禁制，徐宵行这是要把他关起来。
　　萧无措只能闷闷地坐在床边等，一炷香之后徐宵行带着一个土制药瓶回来，二话不说又把他重新抱起来走。
　　药瓶很明显是出自李有心的手，只是不知道有什么效用。
　　萧无措看着他绷紧的脸，小声地问：“你把十象升天草给我师弟了吗？”
　　徐宵行：“嗯。”
　　十象升天草就是治疗苏欲雪断腿的最后一味药材，这个草只长在塔灵的身上，或者说它就是塔灵身体的一部分。
　　离开天塔的时候他说自己有一件事还没有做，指的就是拔草，徐宵行虽然生气但还是拗不过他，去找塔灵要了一根头发。
　　这根头发离开塔灵的身体之后，就变成了一株外形普普通通的药草。
　　现在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不知道徐宵行会怎么罚他。毕竟他先是故意跑去了魔宗，后又放走了明月夜，这一回徐宵行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这一路上他都没说什么话，但压抑的气氛已经说明了一切。萧无措提前拿出良好的认错态度，静静地等着判决结果。
　　徐宵行没有带他回白玉京，反而抱着他跳下了一线天。
　　他们没有御剑，风声鼓动的法衣猎猎作响，失重感加剧了心慌气短，但萧无措屁话都不敢吭。
　　直至快落地的时候，徐宵行才借助崖底上的凸起缓冲了一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这就是当年萧无措带他下来的地方，六年前在这里他杀死了一只碧隐灵蛇，无意中闯进了仙境。
　　徐宵行挥手打开了仙境的入口，华美的宫殿在一线天的黑暗里若隐若现。
　　他轻笑了一声，萧无措心里无端得发慌。


第59章玄兔入魔
　　浮云渡的掌教被传落入魔宗之手后的第二天，修仙界又听说徐京主收了十象天塔，成功救出不畏仙尊。
　　这件事尚且没有平息下来，边陲的城镇又传来魔宗大能屠杀凡人的消息，管辖范围内的莲门弟子前去除魔，却发现那魔宗大能是白玉京的前京主——明月夜！
　　一夕之间，修仙界再起腥风血雨。
　　正道门派的长老们纷纷去白玉京求见徐京主，打算把这个烂摊子推给徐宵行处理，却被白玉京的弟子告知“徐京主不见了”。
　　明月夜入魔后无人可挡，屠杀边陲整整三座城池，边陲的百姓过得水深火热，修仙界的老头子们还在四处寻找徐宵行和萧无措。
　　十象天塔内的魔宗弟子趁此机会偷跑出塔，开始在大陆上肆意横行，后又被浮云渡的弟子带头镇压，其中以杜白和楚仙子风头最盛。
　　杜白已经突破元婴，浮云渡六年之间接连两人突破元婴，可谓修仙界的佳谈。
　　除却杜白，又以楚仙子的表现最为夺目，原因在于他生的像女娇娘，打起架来却比男修都要刚猛，仿佛有勾魂摄魄的能力，三次击退魔宗弟子之后就得了个“人间绝色”的美称。
　　——仙门第二，大派风姿。
　　穷酸仙门浮云渡一时风头无两，就连白玉京都比下去了，在杜白为首的浮云渡弟子们冲锋陷阵的时候，白玉京群龙无首，最后还是几位长老带着嫡传弟子们撑起了门面。
　　魔宗弟子的战火从边陲烧到中部，无辜的百姓流离失所，剑气染红了天际，哀嚎声传遍了荒野，绝望的气息笼罩着整片土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以浮云渡和白玉京为首，正派仙门联合抗敌，英勇无畏地阻止了魔宗弟子的虐杀行动。
　　但他们谁也拦不住入魔后的明月夜，他被心魔支配，突破了渡劫期，就是两个元婴修士联手也奈何不了他。
　　境界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杜白发了疯地去找萧无措他们，却翻遍了整个修仙界都没找到人，从十象天塔离开后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众修士大多贪生怕死，遇上明月夜的时候就避其锋芒，久而久之魔宗弟子也看出了路子，纷纷聚集到明月夜身边，跟在他的屁股后边肆意妄为。
　　修士们只要遇上魔宗弟子，还没打上几个回合就一定会被突然现身的明月夜攻击，不出几天时间就折损了一批精英弟子。
　　——群龙无首，军心溃散。
　　外界风云变幻，魔宗第一次倾巢出动，舍弃了十象天塔，开始在大陆横行作恶。
　　修士们苦苦抵挡，却没一个人能站出来对抗入魔后的明月夜。他的亲外甥杜白凶悍地击退数波魔宗弟子，却始终不肯向亲舅舅出手。
　　渐渐地，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徐宵行的重要性。
　　战局陷入僵持不下的态势，修士们分散成两股力量，一股尽力解救遭殃的凡人，一股到处打听着徐宵行和萧无措的下落。
　　与此同时，萧无措第六次从睡梦里醒来。
　　入眼还是华美的宫殿，四下全部下了连渡劫期修士都很难突破的禁制。他躺在雕花大床上，四肢被铁链拴在床的四脚，被迫大字型地躺了整整六天。
　　吱呀——
　　殿门被人推开，徐宵行从外边走进来，将一支盛开到极致的杏花放到了床头。
　　萧无措动了动嘴唇：“我想喝水。”
　　徐宵行给他喂了粒丹药，瞬间萧无措就感觉不到口渴了，甚至全身充满了力气，再战三百回合都不是问题。
　　此刻的他无比痛恨这是修仙世界，作为一个人他连喝水、吃饭的权利都没有了，只要身体状态变得不好，徐宵行就会给他喂丹药。
　　都快吃吐了。
　　徐宵行给他喂完丹药之后就上了床，动作轻柔地躺下来，用胳膊圈住了他。
　　殿内静静的，偌大的仙境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是天塔幻境里出现过的地方，殿门推开向前走就会进入主殿，那里放着仙人金身像，徐宵行抱他进来的时候看到过一次。
　　也只有一次，后来的六天他就没出过这道门，每天都被迫对着徐宵行的死人脸。
　　萧无措撞了撞徐宵行的心口：“我们谈谈吧？”
　　徐宵行：“谈什么？”
　　萧无措在心里想好说辞，微微吐了口气，准备长篇大论一番。
　　徐宵行又说：“我不想听。”
　　萧无措：“………”
　　六天了，徐宵行就是这副鬼样子，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听，有兴致了就搞他，没兴致了就躺在他身边发呆。
　　他是真的受不了了，他只想要自由啊！
　　萧无措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只爱你一个。”
　　徐宵行：“嗯。”
　　萧无措觉得难为情：“我就跟你一个人亲热过，所以你不要吃醋了。”
　　求求赶紧把我放了吧，真的快躺成憨批了！
　　徐宵行：“嗯。”
　　萧无措侧脸看他，犹犹豫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这几天到底在生什么气？我都和你解释过了，为什么不肯放了我？”
　　徐宵行不回答了。
　　萧无措在心里暗骂一声，气得拿腰撞他。虽然他的四肢被绑着不能动，但是他的腰可以，就是撞着撞着把徐宵行撞出了点兴致。
　　殿内还扔着几本功法，是徐宵行带过来的，他身上还装着几支神奇的土制药瓶。可惜萧无措的身体素质太刚，药瓶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萧无措豁出去了，大吼出声：“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消气？！”
　　徐宵行捏着他的腰，眼眸微微眯了起来：“我要你向我证明，你只爱我一个。”
　　萧无措：“怎么证明？”
　　徐宵行：“把你的心剜出来给我。”
　　萧无措：“你有病！”
　　他又撞了一下徐宵行，恨恨地别过头，眼角却委屈地红了。
　　不害臊的话他都说了，每次办事的时候他也都极尽讨好，叫得像百灵鸟一样，可是徐宵行就是不信。
　　他为了给苏欲雪找药故意进天塔怎么了？故意放走明月夜又怎么了？这和他的爱情一点干系都没有，徐宵行为何要斤斤计较？
　　难道真得把心剜出来，剖给他看才行？


第60章心累
　　爱一个人不应该包容他的一切吗？
　　萧无措浑浑噩噩地想着，呢喃出声：“你为什么要独断□□，你是君主吗？”
　　徐宵行咬着他的耳尖说：“我如果真是独断□□的君主，就该挖了你的眼，断了你的经脉，锁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萧无措颤抖了一下，期期艾艾地哼唧着。
　　此时殿外传来了钟声，仙人金身像散发出来的光芒穿过金瓦，与天际的祥光交相辉映。
　　这代表又是一天过去了。
　　萧无措暗自思考着出去的办法，他不能再和徐宵行这样混下去了，否则他的腰就别想要了，而且他躺得浑身难受。
　　结束后徐宵行抱着他，动作轻柔地用手指给他梳理着散乱的头发。
　　萧无措拱了拱他的心窝，又把梳好的头发拱成了鸡窝。他仰着小脸，讨好地说：“今天天气好像很好。”
　　徐宵行：“嗯。”
　　萧无措提议说：“你带我出去看看，我还没去过仙境的花林。”
　　徐宵行：“好。”
　　他竟然答应了，萧无措大喜过望，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然后徐宵行就着铁链子把他抱起来，缓缓地向殿外走。天光照下来的时候，萧无措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抬手在额头架了个小凉棚，遥遥地看向仙境边界处的花林。杏花开到极致，淡雅的白接天连叶，好像一场不合时宜的春雪。
　　可惜徐宵行太防着他了，链子也不肯取，他真的只是想去看看花、吹吹风的。
　　萧无措在他的怀里说：“我又仔细想了想，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每个人都会有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和爱你这件事并不冲突。”
　　徐宵行：“你不需要朋友，你可以把我当作什么都行。”
　　萧无措：“那不一样，你——”
　　话未说完，徐宵行突然低下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认真地反问他：“如果我为了朋友涉身险境，你愿意吗？”
　　萧无措：“那你也太自私了吧！万一你死了，我岂不是要守寡？”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接着就像被点透了关键所在，终于想明白徐宵行在气什么了。
　　徐宵行是怕他真的出事，也怕他把朋友看得太重，忽略了他们之间的爱，更怕他在某一天因为所谓的朋友而死，独留徐宵行一个人。
　　自私的不是徐宵行，是他才对。
　　故意配合五虚子戴上银环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徐宵行的感受。假如五虚子要杀他呢？假如徐宵行没有赶来呢？假如他就这么死了呢？
　　就算徐宵行是气运之子，他也不该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徐宵行是人也会怕。
　　一路上萧无措都不在说话了，徐宵行抱着他走进花林，漫天的花枝在身边经过，馥郁的香气仿佛要把人充涨。
　　找了一处平坦的草地，徐宵行坐下来，将他放到自己的腿上，又陷入了沉默。
　　风一过，杏花的花瓣从头顶落下来，很快落满了徐宵行的头顶、双肩，萧无措轻轻地给它们吹了下去。
　　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好像真的是来吹风赏花的。
　　“对不起。”萧无措说，“我以后会事事向你报备，不让你担心，也不会再傻傻地以身犯险。”
　　徐宵行抬眼看他：“过来亲我。”
　　萧无措听话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又嫌不够地咬了两口，心满意足地看着他。
　　徐宵行问他：“什么感觉？”
　　萧无措：“软绵绵的。”
　　徐宵行就罕见地诱哄他：“再亲一下，嗯？”
　　他难得露出这种表情，迷离的眼神好像深渊一样能把人吸进去。萧无措飘忽忽地亲着他，心里却在想自己迟早要死在徐宵行的手里。
　　徐宵行拥着他，轻轻地告诉他：“我压制不住修为了，很快就要飞升。”
　　萧无措愣了愣，迷蒙地盯着他。
　　难怪徐宵行这几天一反常态地搞他，原来是想把自己的灵气渡给他，好压制修为晚一点再飞升。
　　徐宵行的修为增长太快了，六天前他还是元婴中期，现在就已经被喂到了渡劫中期，再待几天说不定他也能飞升了。
　　正想着的时候，就见徐宵行又拿出了恢复体力的丹药，在手心倒出了一粒。
　　萧无措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大哥，我们不用这么急吧？”
　　徐宵行的脸色一冷：“你不愿同我一起飞升？”
　　萧无措：“你老是给我喂药，我虽然身体不累了，但是心累啊。”
　　徐宵行：“说到底你还是不愿。”
　　萧无措叹气：“我们现在连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吗？”
　　他认命地吞下丹药，登时神清气爽，但心里的疲惫感还是若有若无。丹药只能恢复他的身体，却缓解不了心里的压力。
　　这一次徐宵行好像很焦急，也许他是真的要压制不住修为了，磅礴的灵气突然涌进丹田内，就算是身体强悍的萧无措也承受不住地呜咽出声。
　　他生生地从渡劫中期突破到巅峰期，只差一个瓶颈就能摸到升仙的门槛。但萧无措知道没那么容易，他的修为是徐宵行喂出来的，没有好的底子，很难悟出成仙的瓶颈。
　　简单来讲，就是脑子跟不上手速。
　　同一时刻，杜白终于闯进了仙境，天际的祥光落在他的眼里像是一把垂在宫殿顶的金光剑。
　　要不是从白玉京的弟子口中得知，徐宵行成为废人后失踪六年，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一线天，他怎么也联想不到一线天下边会有一处仙境。
　　他翻遍了白玉京的藏书阁，终于找到了关于仙境的一些记载。原来一线天底下的仙境是天地间第一位修士留下的，世人追求的升仙大道就是源自这里。
　　千万年来从未有修士飞升成仙，甚至少有人能够修到渡劫期，修士追求的成仙之道慢慢变成了长生之道，整个修仙界也随之变得乌烟瘴气。
　　徐宵行的气运果然无人可及，竟然连成仙大道的源头都找到了。
　　难怪他六年就能修到渡劫期，如果是得到了第一位仙人的传承，那就说得通了。
　　杜白定了定心神，将视线从恢弘的宫殿上移开，开始寻找徐宵行和萧无措的身影。
　　成仙大道的诱惑太大了，如果他的舅舅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也不至于一步错下去。


第61章夫君
　　如果不是一步错了，又怎会步步错？
　　杜白在花林里找到了萧无措，他和徐宵行共坐在一棵大杏花树下，粗重的铁链子从他的衣摆下露了出来。
　　杏花落了一地，萧无措睡得很沉，都没有发现他来了。
　　倒是徐宵行抬起头，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杜白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我舅舅入魔了，现在在外边大肆屠杀凡人，修仙界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徐宵行抱着萧无措置若罔闻。
　　杜白咬咬牙，接着又说：“我希望徐京主能出手制住我舅舅，李师叔说不定有办法救他，还有掌教——他失踪这么多天，浮云渡的大家都很担心他。”
　　徐宵行这才淡淡地说道：“在我怀里，他不需要任何人担心。”
　　杜白隐约瞧出了点什么，想要说动徐宵行，果然还是得从萧无措身上入手。
　　他搜肠刮肚地想着能够让徐宵行点头同意的办法，萧无措在这时悠悠醒来。
　　杜白松了口气，就听萧无措哑声问：“是不是又过了一天？”
　　徐宵行摸着他的脸说：“过了半个时辰。”
　　萧无措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那我接着睡了。”
　　“掌教！”杜白突然大喊一声，就是这一声彻底把萧无措给惊醒了。他从徐宵行怀里坐起来，就见一道剑光射向杜白，无极剑随后而至。
　　剑光被躲开，但无极剑却斩断了杜白的一条胳膊，猩红的血水猛地喷涌出来，脱离身体的胳膊滚在萧无措的脚边。
　　他没穿鞋，血水就溅到了白皙的脚背上，像被开水烫了一样缩了回去。徐宵行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脚腕，用自己的袖子猛地给他擦了起来。
　　“疼——”萧无措忍不住哀求。
　　但徐宵行置若罔闻，直到把他的脚背擦破了皮才堪堪停下。杜白吃了丹药，痛苦地捂着断臂的地方，血水从他的指缝里蜿蜒流了出来。
　　看来徐宵行和萧无措之间发生了什么，否则徐宵行不会这么反常。
　　比起继任大典那日，徐宵行变得更疯了。
　　杜白吸了口气，忍痛说道：“求徐京主救我舅舅，我愿意自断一臂。”
　　徐宵行冷声说道：“滚远点。”
　　看着书里的人表现出不同的性格，这种感觉很奇妙，萧无措想帮帮杜白。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在此时求情，否则徐宵行对他的误会只会更深。必须选择最稳妥的办法，保证不惹到老虎——
　　“夫君，你到底爱不爱我？”
　　萧无措抓着他的袖子，眼巴巴地盯着他，仿佛只要他说了否定的话就能立刻哭出声。话题转的太快，他那一个称呼更是让人措手不及，这下徐宵行也愣住了。
　　“你爱不爱嘛？”萧无措又去晃他的袖子。
　　徐宵行稳了稳心神：“你刚才叫我什么？”
　　萧无措眨了眨眼睛，乖乖地喊：“夫君。”
　　徐宵行面上镇定，实际上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微抖，哑声说：“我爱极你。”
　　事到如今就连杜白也看出来萧无措是想帮他了，识趣地捡起自己的胳膊，悄悄地退到了一旁。
　　只是他没想到徐宵行会说出这样的话，真不知道憨批掌教身上有什么吸引力，竟然让徐京主都沦陷了。
　　萧无措的耳尖红红的，小声说：“你这么爱我，也一定爱我的娘家，对不对？”
　　徐宵行微微眯起眼，微微有些不悦。
　　他也看出来萧无措的目的了，只是换上这种娘家说法，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萧无措说：“现在我娘家有难，你就帮帮吧。”
　　徐宵行：“……好。”
　　成功说动徐宵行之后，萧无措特别开心，偷偷朝杜白挤了下眼睛。不仅如此，他还发掘了能够让徐宵行“听话”的密钥。
　　被困的第七天，萧无措终于走出了仙境。
　　他身上缠着的铁链已经取下，徐宵行另外给他的脖颈上套了只金环，下边坠着精巧的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
　　杜白先回浮云渡接胳膊，徐宵行带着萧无措御剑前往明月夜所在的地方。
　　边陲的城镇已经被屠杀的差不多了，尸横遍野，带着痛苦和绝望的血腥气在空荡荡的城池里弥漫，连草都枯萎了。
　　从高空看下去，淡薄的血气若有似无地漂在屋舍的檐下，风一吹就散了，但很快又在干枯的树干下聚集起来。
　　萧无措站在无极剑上，两条胳膊紧紧地抱着徐宵行，脸贴在他的后背向下看。
　　一座座城池向后退去，突然能听到隐约的妇女老少的哀嚎，又飞了一会儿，哀嚎声变得像雷声一样大，在天际之下挥之不去。
　　赤红色的剑光破开云雾，一道血雾像大浪一样高过了城墙。
　　明月夜从血雾中飞身而出，一身白衣已经被染成了血色，他的剑在滴血，猛然间露出的眼神也红得骇人。
　　“这是…明月夜？那个惯会虚伪假笑的玄兔仙尊？”萧无措大惊失色。
　　远远躲着的修士们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徐京主来了”，然后他们就像蚂蚁一样从城外的树林里涌了出来，纷纷御剑飞上天空。
　　转眼间天空之上挤满了人，魔宗的弟子飞出城池，仗着明月夜这个大杀器坐镇，肆无忌惮地将凡人掳上城墙，当着修士的面开始虐杀。
　　莲门的一位长老痛心疾首地吼道：“简直卑鄙！魔宗弟子也是修道之人，怎可肆意屠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萧无措翻了个白眼，那群正道修士现在知道来义愤填膺了？明月夜和魔宗弟子都杀了这么多天了，早点怎么不出来制止？
　　白玉京的弟子也到了，衣着华美的凌清音远远看见徐宵行就想打招呼，却被自家老爹一巴掌给呼到了另一边。
　　楚仙子带着浮云渡的弟子过来，其中多了好几个生面孔，都是萧无措这六年之中还没有见过的弟子。
　　陆财生的炼药天分很不错，早些年就跟着李有心学炼丹，因此忽略了修炼，他和李有心属于浮云渡的重点保护对象，这次都留在宗门内坐镇。
　　因着萧无措和徐宵行的关系，白玉京的弟子和浮云渡的弟子隐隐有联手之势，就连出场都是一起的。
　　几名弟子遥遥地行礼，喊：“掌教好。”
　　白玉京的弟子也恭恭敬敬地给自家京主见礼，并极有眼色地保持着距离。
　　两方人马皆已到齐。


第62章徐京主与不畏仙尊
　　魔宗弟子掳了个如花似玉的男人上了高高的城墙，当着满天修士的面拔出了剑，寒铁在男人的脊背刮过，一层皮就这么脱了下来。
　　修士们气得满脸通红，只有萧无措扔出一把冷枪，逼停了魔宗弟子的动作。
　　那魔宗的弟子长相骇人，穿着粗麻衣，露出的皮肤黝黑干裂，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被他挟持的男人吓得面色苍白，竟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血水从他的背上一路流到赤红色的城墙上。
　　萧无措抬了抬手，游龙枪从城墙上飞回了他的手中，男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崩溃地吼了出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楚仙子给师兄弟们打了个手势，率先飞下了城墙，单枪匹马地闯进魔宗的包围圈。
　　他在故意吸引魔宗弟子的注意，剩下的浮云渡弟子和白玉京弟子则绕到城墙的另一面，打算伺机救人。
　　就在这时，一名披着暗红斗篷的魔宗老者从天边御剑而来，身后跟着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正是龙姬。
　　她现在是第一层塔的塔主夫人，站在她身边的是她父亲五塔之主，他们二人是站在杜白一边的，此次赶过来也是为了帮正派修士退敌。
　　魔宗这边剩下的八个塔主皆已到齐，他们有些明目张胆地站在弟子身前，有些混在弟子堆里，此刻又和正派修士酣战，分不清谁是谁。
　　明月夜动了，他的剑从手中飞出，无差别地攻击着四周的魔宗弟子和修士。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辨别是非的能力，只一味地扫清障碍，有些不长眼的魔宗弟子撞到他的剑上眨眼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碎肉。
　　几个修士试图去攻击明月夜，其中以天向晚打得最凶猛，跟傻子似的往前冲。萧无措头疼地喊他：“天向晚回来。”
　　天向晚的动作一顿，被明月夜寻到了空子，一剑将他击飞了。他一离开战场，剩下的修士们都极有眼力劲地退开了。
　　明月夜的四周被清出来一个圈，萧无措拽着徐宵行的袖子说：“看在杜白算是我娘家人的份上，夫君就拉他一把吧。”
　　毕竟明月夜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入魔之后就等于毁了自己。哪怕真的救回来，也不再是风风光光的玄兔仙尊了。
　　既然是杜白的请求，那帮一下又何妨？他可是很爱书里这些人的。
　　徐宵行替他理好了脸侧的乱发，转身拎着剑飞下了城墙。
　　没有无极剑之后，萧无措提枪落到一处高耸的屋脊上，到处都是剑光，哀嚎声和利刃割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仙尊！”一声黄鹂般的声音划破了死寂沉闷的战场。
　　萧无措猛地回过身，就被一个少年人撞到了怀里。萧宝仰着头看他，眼角红红的，但眼里溢满了开心：“仙尊去哪里了？萧宝找了你好久。”
　　萧无措有些尴尬地推开他：“你怎么来了？”
　　萧宝眼里的失望一闪而逝，乖乖地挨着萧无措站好，回答说：“我师父去世了，宗门内的一些事务移交给了我，这次击杀魔宗弟子的任务就是我带队的。”
　　萧无措愣了愣：“五虚子去世了？”
　　萧宝：“徐京主杀死的。”
　　萧无措更是直接傻了：“那你…不恨？”
　　萧宝摇了摇头说：“我恨的人很多，已经习惯了，包括师父在内，他不该把仙尊变成兔子，还有徐京主，他不该这么对你。”
　　萧无措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萧宝平静得有些过分了，就像风雷骤至前一刻的静止。
　　不远处忽然传来惊呼声，徐宵行一剑断了明月夜脚腕上的经脉，迫使他单膝跪在地上，用明月剑撑着身体。
　　所有人都在议论徐京主有多强，唯独萧宝的脸色很难看，萧无措直接喊出声：“夫君无敌！夫君牛批！”
　　这一次修士们的惊讶更甚，连魔宗弟子都停下来看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傻孢子。
　　徐京主是举世无双的人，不畏仙尊真是脸都不要了，竟然直接喊“夫君”，不过徐京主确实对不畏仙尊有些特殊，二人总不会真的——
　　此刻徐宵行的心情颇为愉悦，一鼓作气断了明月夜全身的经脉，将他如同废人一样扔下了城墙。
　　做完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掠向萧无措，当着正派仙门的面举起了萧无措，将喜爱的情意坦坦荡荡地表露出来。
　　绕是萧无措脸皮再厚，面对着众人热烈的眼神也忍不住羞得埋首在他怀里，轻飘飘地掐着徐宵行的心口。
　　——实锤了，不畏仙尊和徐京主果然是那种不正当的关系。
　　魔宗弟子们回过神就发现大势已去，仰仗的明月夜半死不活地躺在污泥里，于是趁着修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想逃跑。
　　其实若不是十象天塔突然认了主，虚实两面颠倒，天塔内变得危机四伏，他们也不会跑出来虐杀凡人。
　　本来想一举灭掉正道仙门，占地为王，没想到刚出门就在浮云渡手里吃了闷亏，后来靠着明月夜又站了起来，却不曾想最后关头杀出来一个徐宵行。
　　他们在十象天塔内待得太久了，根本就不知道修仙界还有这等惊才绝艳之辈。
　　几个存活下来的塔主互相比了个手势，悄悄隐退在魔宗弟子之间，打算金蝉脱壳。楚仙子一眼看出他们的打算，率着浮云渡的弟子拦住了魔宗的退路。
　　白玉京的弟子在长老的授意下，自发组成剑阵，围住了整座城池。
　　徐宵行抱着萧无措站在最高的屋脊上，萧宝站在屋脊的另一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后，转身飞向了莲门弟子的位置。
　　他很想让萧无措当他的哥哥，但萧无措的眼里只有徐宵行，所以他不能强求。
　　比起他自己快乐，他更希望萧无措快乐。
　　正派修士在徐宵行的助阵下，士气大涨，接连将魔宗弟子赶到了大陆的边界，那里是一处贫瘠的不毛之地，就连灵兽也不会涉足。
　　如无意外，魔宗的弟子以后都得在这处地方苟活，而十象天塔早已关闭了塔门。
　　正派仙门与魔宗弟子的战火烧到最后，被萧无措一枪了结。游龙枪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的时候可撼动天地，他在荒地之外划出了一条界线。
　　只要魔宗弟子不越过界线，正派仙门就可以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魔宗弟子不甘地接受了，仙门开始休养生息。


第63章一对璧人
　　五天后——
　　白玉京再次举行盛事，红绸一路从宫殿顶挂到了山门，艳红的囍字贴得到处都是，弟子们忙得脚不沾地。
　　徐京主与不畏仙尊决定今日成婚。
　　天还未亮，李有心就敲响了殿门，隔着厚重的门喊萧无措起床：“师兄，徐京主派人送来了喜服，要试试吗？”
　　萧无措困顿地睁开眼，慵懒地翻了个身，身边已经空了。徐宵行憋不住，昨晚又跑来搞他了，今早才走。
　　李有心推开殿门，端着华美的喜服走了进来，萧无措还在被子里拱着玩。
　　李有心：“你自己用清洁术，还是我帮你？”
　　萧无措从被子里露出鸡窝头，困倦地打了个呵欠：“我自己来吧。”
　　徐宵行就是太着急了，这才过了五天就要和他举行结侣大典。要不是喜服需要五天才能炼制出来，估计那日在城墙上都能把大典给办了。
　　真不知道这么着急干什么？他又不会和别人跑了。
　　李有心帮他换上了喜服，赤色服帖的内衬搭上半透明的滚边金纱，华美高贵至极。喜服背后绣着浮云渡的山巅之景，腰带遮着的地方绣了“宵行无措”四个字。
　　腰带是萧无措自己系的，摸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嘴角不经意间上扬了下。之前他穿的衣服也是徐宵行炼制的法衣，也有这四个字。
　　喜服穿好后，陆财生带着男子用的冠走了进来，难得地把他一头披肩长发束起，戴上了雀鸟展翅的金冠。
　　他本就好看，今天更是俊俏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财生感慨一声：“也难怪徐京主都被迷得七荤八素了。”
　　萧无措得意地抬起了下巴：“那是。”
　　浮云渡的山门外传来热闹喧哗的声音，白玉京的迎亲天舟缓缓而来，天际被投下巨大的阴影，整整二十四只天舟遮住了浮云渡的上空。
　　楚仙子抱臂站在殿门外，语气颇有些丈母娘的欣慰：“徐京主对掌教挺上心的，看来我们可以放下心了。”
　　红绸一路从殿门口铺到了天舟降落的地方，李有心和陆财生一左一右地护着他，从人群之中静静走过。
　　他在最前边看见了天向晚和苏欲雪，他们并肩而立，脸上噙着祝福的笑意。苏欲雪还踢了踢腿，无声地给他做口型：“谢谢掌教，一定要和徐京主好好过日子。”
　　土拉叽忽然从苏欲雪身后冒出一颗呆萌的脑袋，低低地吼了一声，又开始蹭着苏欲雪的手心。
　　为了治苏欲雪的腿，它被放了点血，现在看起来有些虚弱，但精神挺好的。相信李有心会找到替代它元丹的东西，毕竟它往后可是药田的最大劳力。
　　再往下走，萧无措看见了温长天和谢秋水，他们在击退魔宗弟子之后就研究出了不少关于体型差如何双修的功法，但这些他们好像没机会实践。
　　温长天笑眯眯地走过来，往他袖子里塞了几本功法，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谢秋水把他撞到一边，声音轻轻的：“浮云渡永远是你的家。”
　　萧无措由衷地说：“是我们所有人的家，我会保护这里的每一个人。”
　　温长天和谢秋水交握双手，笑着送走了他。
　　接下来是其他弟子们，他们都是修仙界颇有名气的年轻修士，未来大有可为，萧无措虽然跟他们见的面不多，但每一张脸都给他亲切的感觉。
　　在他没有穿书之前，原来的萧无措和这些人共同生活了十几年，他们都是最好的同门，是浮云渡的顶梁柱。
　　二十一名弟子，在今天全部到齐，萧无措一眼望到头看见了队伍末尾的杜白。
　　他微微笑着，身旁挂着一个人。萧无措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本以为是龙姬的，却不想那个人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
　　明月夜傻里傻气地冲他笑，紧紧地抓着杜白的袖子说：“舅舅，这个人真好看。”
　　杜白温柔地斥责他：“说了不能喊舅舅，叫阿白。”
　　明月夜的眼眶霎时就红了，小声地哭了起来：“舅舅是不是不喜欢我？”
　　杜白心疼地给他擦眼泪，温声哄他：“阿白最喜欢你了，不管你想要什么，阿白都会满足你。”
　　难怪今天龙姬没有过来，萧无措大概知道原因了。杜白哄完心智只有六岁的明月夜，复又看向萧无措：“掌教珍重，日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找我。”
　　萧无措动了动嘴唇，最后只说了个：“好。”
　　那日明月夜被挑断一身经脉，杜白抱着他回到浮云渡，李有心虽然将明月夜救了过来，但他的心智只剩下六岁。
　　断掉的经脉续接是件很麻烦的事，当初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和徐宵行扯上了关系，而明月夜的经脉是杜白用心头血混着灵气不眠不休地补了三天才好。
　　第二种方法的条件更苛刻，不仅要求双方有血缘之亲，而且修补的一方起码得是金丹巅峰期的修士，否则绝对撑不到把经脉修补完成。
　　而徐宵行选择断掉明月夜经脉的思路也是对的，修士入魔之后的灵气会被心魔转化成魔气，只有把经脉尽毁重新修炼才能破除心魔。
　　这便是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愿明月夜重来一次能够想明白。
　　红绸的尽头是徐宵行，他站在天舟下，一缕天光落下来，打在他的双肩，更衬得他像天人下凡。
　　他换下白衣，穿着一身红衣，用金线绣着白玉京的宫殿群，与萧无措的喜服遥相辉映，对影成双。
　　两个人走到一起，成一对璧人。
　　白玉京的请帖只下给了浮云渡，但是天舟在整个修仙界逛了一圈下来，所有仙门的宗主、长老都跟着来了。
　　大典在白玉京举行，萧无措站在甲板上，风吹散了云变成雾气从身旁过，朱红的喜服像是乌云后的一轮炽热之日。
　　徐宵行握着他的手腕，在他欣赏天舟下的风景时，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早在萧无措喊他“夫君”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原来他心里的不安只是因为少了一层关系，他要把萧无措的所有权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他徐宵行的。


第64章大婚
　　天舟降落在白玉京的练武场，弟子和宾客们挤满了大殿，红绸从上空飞过，灵鸟站在树顶齐鸣，两只喜鹊蹲在枝上，间或叫上两声。
　　萧无措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萧宝，他穿着莲门最高制式的金莲法衣，端坐在上宾的一群老头子中间，笑得灿烂夺目。
　　大典的流程被徐宵行简化了许多，他们不拜天地，也不拜高堂，仅仅是穿着喜服站在了一起，将自己的道说给道侣听。
　　徐宵行当着众位修士的面说：“我的道就是萧无措，萧无措就是我的道。”
　　萧无措闹了个大红脸：“我不知道什么道不道的，反正我就是喜欢徐京主，要徐京主永远都跟我在一起。”
　　徐宵行：“叫我什么？”
　　萧无措：“夫——夫君！”
　　人群欢闹，灵鸟飞上修士的桌，天舟散开之后落下虹光，红绸绵延在群山之巅的尽头。
　　红烛燃尽的洞府内——
　　萧无措被带着坐到了大床上，徐宵行屏退了所有弟子，端来两杯合卺酒。
　　酒水澄澈，映照着两人的眼睛，涌动的情意是分毫不差的。萧无措勾住徐宵行的胳膊，主动贴上去，喝掉了自己的。
　　徐宵行捏着他的下巴，先是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然后才就着他今夜的美喝下自己的杯中酒。
　　如此一来，他就是道侣了。
　　明明已经亲热了许多回，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萧无措又开始忸怩起来，揪着喜服的领口偷瞄他。
　　徐宵行的兴致一定是很高的，甚至在喝完合卺酒之后又饮了几杯，眼底微微拢起了细碎的水光。他站在桌边，偏头看拘谨的萧无措：“害怕？”
　　萧无措干笑起来：“怎么可能？我们都有那么…那么多次了。”
　　徐宵行：“确实，你还给我立了墓碑，我们早该是道侣的。”
　　萧无措：“………”
　　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要提墓碑的事啊？
　　说起来他那个时候明明写着“爱妻”，结果最后他自己承担了“妻”的角色。
　　徐宵行走到他跟前，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何时才能飞升？”
　　话题转得莫名其妙，萧无措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只能模棱两可地说：“快了吧。”
　　他现在已经是渡劫期巅峰了，只要参悟到飞升的门槛就能引来雷劫，成功渡劫之后就可以飞升成仙。
　　但是成仙的觉悟到底是什么，萧无措直到现在也没有思绪。
　　徐宵行捧住他的脸，对着他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说道：“无措，我忍不住了。”
　　萧无措脸色一红，慢吞吞地松开了衣领子，小声说：“那…那你来啊。”
　　徐宵行轻笑了一声，将他拥到怀里，同一刻洞府上空响起了雷声。轰隆的一下毫无征兆地传来，吓得萧无措哆嗦了一下。
　　原来徐宵行的“忍不住”是这个意思，他他他要飞升了！
　　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徐宵行这个不争气的，竟然连今夜都忍不住，直接引来了飞升的八十一重雷劫。
　　风雷骤至，劫云笼罩了整个白玉京。
　　威力巨大的天雷落下时，整个白玉京的生灵都会被殃及，但此时的白玉京和隔壁浮云渡空无一人，弟子们早就在徐宵行的授意下离开了。
　　楚仙子站在凡人城池的烽火台上，远远地看着白玉京和浮云渡的方向。
　　黑色的天空压在华美的宫殿上，偶尔雷光一闪而逝，在黑夜中悄然绽放。
　　李有心和陆财生走了出来，三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同一个地方。陆财生微微有些担忧地说：“徐京主为什么要把掌教留下？万一掌教不能飞升呢？”
　　李有心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徐京主不会害师兄的。”
　　楚仙子笃定地说：“今夜掌教一定会飞升的，徐京主这是要逼他一把。”
　　陆财生似懂非懂，不再说话了。
　　但愿今天他们见萧无措的是最后一面，反正已经好好告别过了，未来掌教也一定会和徐京主恩恩爱爱，百年好合。
　　劫云中心，萧无措先一步炸了洞府，朝徐宵行撒泼打滚。
　　“你无耻！你不讲理！你竟然让我陪你一起渡劫，我还这么弱小——唔唔！”
　　徐宵行站在废墟之间，摁着他亲，堵住他满嘴的泼话。萧无措主动勾住他的腰，一条腿盘着他，边亲边委屈：“我死了可怎么办呀？”
　　然而不管他说什么，徐宵行都不理会，亲着亲着就坐到了地上。萧无措埋首在他的心口，第一道天雷轰隆落下。
　　蟒蛇一般的天雷砸在徐宵行的肩膀，霎时间飘起一股焦香味，肩膀处的法衣被轰得和肉粘在了一起。
　　萧无措抬起头抽了抽鼻子：“我好像饿了。”
　　徐宵行不动声色地将他按回怀里，肩膀上的伤口逐渐愈合，第二道天雷落下，这次砸在他的腿上，膝盖以下全部被炸得粉碎。
　　焦香味一直飘在鼻子边，萧无措心里疼得无以复加，又只能装出轻松的模样，拿头拱着他的心口。
　　徐宵行将他往上托了托，手指搭在了他的腰带上，只一个意念就解开了绑绳。
　　这两件喜服都是他炼制的，穿还是脱全在他的一念之间。虽然在忙着渡劫，但今夜确实是他们的洞房夜，他应该完美地做好每一个流程。
　　不能让萧无措有一点不开心。
　　后来萧无措就囔囔着自己疼，借着身上疼的名义哭得稀里哗啦。天雷每落下一道就会毁去徐宵行的一部□□体。但下一刻就会帮他重塑。
　　天雷带来的痛苦和萧无措带来的欢愉两相交织，逼得徐宵行几乎要疯魔了。混沌间他把萧无措按到自己肩上，逼着萧无措生生咬碎了他的锁骨。
　　但这点疼痛和天雷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徐宵行急于去感受萧无措给他带来的一切，着了魔地想把萧无措融入他的身体。
　　八十一道天雷还剩最后一道的时候，萧无措累极地躺在地上，徐宵行挨着他，很想将他圈在怀里的，但半边身体已经没了。
　　他在死撑着自己的意识，恍惚之中想到飞升的雷劫这么疼，萧无措一定是受不住的。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废掉自己的修为从头再来，也能再陪萧无措待几年。
　　第八十一道天雷落下的时候，气势比以往的每一道天雷都要大，这是雷劫中最致命的一道，只要挨过去就能飞升。
　　天雷落下的时候，萧无措猛地扑到了徐宵行的身上，他只剩下半具躯体，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雷落在萧无措的脊背上，眨眼间轰碎他的一身骨头。
　　血水溅进眼里，但徐宵行本人就像静止了一般，眨也不眨地看着萧无措从完整的人变成了一滩血水，流遍他的全身。


第65章哪里疼
　　修仙界历经百年之后，物是人非，白玉京与浮云渡仍旧矗立在山巅，但两位宗门的大能早已不见了。
　　百年前徐京主飞升成仙，据说不畏仙尊随后也跟着飞升了，八十一道天雷把天都劈出了一道口子。
　　徐京主和不畏仙尊就是从天裂开的地方飞升到了仙界，成为了神仙，但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两说。
　　百年后的浮云渡换了李有心当掌教，白玉京连换了三任京主之后，杜白凭借着明月夜外甥的身份成功上位，逼得凌清音老爹主动退居二线。
　　修仙界在徐宵行飞升之后热闹了十几年，后来就逐渐平息了下去，此后的百年间拜入仙门的弟子数不胜数，新的宗门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又是一百年后——
　　萧无措睁开了双眼，意识从漫长的黑暗里醒来，脑子有片刻的当机。
　　视野尚未完全恢复，他就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等彻底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仍然躲在午后的帘子下。
　　风从窗户吹进来，帘子飘了起来，面前的电脑亮着屏幕，等待输入锁屏密码。
　　萧无措机械地伸出手输入一串字母，屏幕切到了干净的桌面，除了一些嵌入式硬件，其他什么也没有。
　　不对劲，他记得自己写了故事，就保存在桌面上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脑子机械地转了起来，艰难地处理着周围反馈过来的信息，也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披在身上的这个帘子不是他房间里的，上边的花纹不对，还有地板的颜色也变了。
　　这不是在他的家，萧无措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缓慢地思考着自己的处境。
　　哗啦——
　　帘子突然被人拉开，一个英俊的男人半蹲下身，温柔地拉起了他的手。
　　“无措，去吃饭。”
　　这一声就像解封了他的记忆，关于浮云渡和徐宵行的画面一涌而上，数不清的片段在他的脑海里走马观灯。
　　有人摸了摸他的发顶说：“我抱你去好吗？”
　　萧无措动了动嘴唇：“疼——”
　　男人紧张地抱起他，问：“那里疼？”
　　萧无措：“头疼。”
　　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马上就要爆炸，庞大的信息量让他难以处理完。很快萧无措就出了一身冷汗，意识浑浑噩噩，只能感觉到有人握着他的手心，一遍一遍地亲他的额头。
　　“亲亲，亲亲就不疼了。”那个声音有些颤抖，很熟悉，但也很陌生。
　　萧无措又看到了一些其他的画面，徐宵行抱着毫无反应的他嚎啕大哭，疯狂地给他输送灵气，后来他渐渐能动了，说的第一个字也是“疼”。
　　他还听见自己说“亲亲就不疼了”，徐宵行就疯了般地亲他，捧着他，动作小心地仿佛他比易碎品还要脆弱。
　　原来他是徐宵行啊。
　　萧无措眨了眨眼睛，所有的画面在脑子里消失了，久违的爱意涌到心头。他猛地搂住徐宵行的脖子，啃了回去。
　　那一瞬间，徐宵行的身体在紧张得颤抖，圈在他腰上的胳膊渐渐发力，直到最后像是要把他揉碎到自己身体里。
　　萧无措心疼地摸他的脸，轻声说：“我活了。”
　　徐宵行的眼眶发红，用力地把他摁在怀里。
　　四下已不再是熟悉的场景，但抱着他的人还是那个人，喜欢的心意也分毫未变，这就足够了。
　　他们疯狂地要着对方，感受着对方，品尝着失而复得的愉悦。对于萧无措来说，他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对于徐宵行来说，他煎熬得太久了。
　　一百年，他花了一百年的时间给萧无措重塑了一具身体，又花了一百年的时间收集完萧无措的神魂，终于等来了今天。
　　如果他不是天道，他就再也失去萧无措了，幸好——
　　风再次从窗户吹进来，院子里的蔷薇花开到极致，香气也随之飘了进来。
　　两个人躺在地毯上，萧无措窝在徐宵行的怀里玩头发，问他：“这是那里啊？你飞升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宵行替他擦干额头的汗液，说：“两百年的事情太多，我不想说，你只要知道我等了你两百年。”
　　萧无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心疼了，拱着他的心口喊：“夫君。”
　　徐宵行突然说了句：“喊老公也可以。”
　　萧无措傻了。


第66章天道
　　飞升成仙究竟说的是什么？
　　千万年前出现了第一位修士，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只知道他出现之后就在这片土地上掀起了腥风血雨，掌权者都在争抢他。
　　这样一个大杀器不管是站在哪一方，都会给合作者带来胜利的光辉。
　　有传闻说这位修士长得极其英俊，最后和一个小国的皇帝好上了。在修士的帮助下，小国迅速吞并大国，一统了天下。
　　但是好景不长，统一天下之后，皇帝开始自命不凡，先给自己按了个“天下之主”的称号，又聚集了一大批方士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
　　同年修士创立了第一个门派，取名白玉京，最先加入宗门的弟子就是那群方士。他们一边按着修士给的功法修炼，一边研究着怎么炼出长生的丹药。
　　皇帝天生有弱，修不了大道，等到老死也没等到修士们炼成丹药。
　　皇帝驾崩的那天，修士震怒，提剑要杀白玉京的那群无用方士。杀完方士之后，他就消失在一线天的谷底，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殊不知被他杀死的方士中有两个提前吞了假死的丹药，这两位方士留在白玉京，在百年内重振了仙门，后来又因为理念不同分道扬镳。
　　被赶走的方士在白玉京的隔壁开宗立派，这才有了浮云渡。李有心的那把四不像重剑就是方士一直传下来的，剑无刃，代表着方士“救济苍生”的仁爱之心。
　　此后的修仙界逐渐发展，而关于飞升成仙的秘密则随着第一个修士永远沉寂在一线天。
　　其实根本就没有飞升成仙之说，修士度过八十一道雷劫之后就拥有了破开位面的能力，所谓的飞升其实就是穿梭三千界。
　　这样的人掌握了一定的法则，也被称为高高在上的天道。
　　徐宵行就是这样的存在。
　　两百年前他感受到萧无措的神魂穿过天的裂口飞向了另一个位面，就追着神魂而来，花了两百年时间重塑身体、收集神魂。
　　正如他所说的，两百年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个中的煎熬更是足以令人疯魔，但徐宵行都当作是睡前故事讲着玩。
　　作为交换，萧无措告诉了他关于这个世界的故事。
　　这里是萧无措从前生活的地方，那个时候他还叫萧书，是一个不能随便笑，也不能随便哭的高贵继承人——
　　某一个晴朗的日子，萧无措决定亲自带徐宵行去见见他曾经的家。
　　半山腰的别墅还跟以前一样奢华，豪车在露天车库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燕尾服管家指挥着工人围住铁栅栏，园内的绿化也在修剪。
　　失去他这个继承人，对于整座别墅来说微不足道，大家仍然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走到门口的时候，管家注意到两个陌生人的存在，礼貌地打招呼说：“两位先生是来找我们家小少爷的吗？”
　　这很正常，整座别墅里只有萧宝才能出去玩、肆无忌惮地交朋友，凡是有人采访别墅，十有八九都是萧宝的狐朋狗友。
　　萧无措顺水推舟地点点头：“是的，请问萧宝在家吗？”
　　管家摆出习以为常的态度：“还请两位先生以后不要来找我们家小少爷了，小少爷他现在每天都要上很多课程，没有时间和朋友相约，十分抱歉。”
　　萧无措：“………”
　　看来他穿书之后，他的身体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很有可能是死了。萧近利和魏莲失去继承人，只能被迫再培养萧宝。
　　这应该是好事吧，毕竟萧宝从以前开始就很想读书学习，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那座别墅也没有再看的意义了，临走的时候萧无措又问了管家一句：“萧书还好吗？”
　　管家的脸色突然变的莫名其妙：“大少在几年前突发脑梗，已经去世了。”
　　萧无措：“………”
　　一定是那些学不完的课程的错！否则他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得脑梗！
　　管家想到什么，又问：“你们认识大少吗？”
　　萧无措还沉浸在自己的“死讯”之中，胡乱地点了点头，说：“见过几次。”
　　管家叹了口气：“如果你们是大少的朋友，可以去萧家墓园看看他，大少的这一辈子太孤独了，他最想要的就是朋友。”
　　萧无措没说话，但他感觉到徐宵行攥着他的手在微微发力。
　　管家背过身，状似自言自语：“大少是个好孩子，他其实把朋友看的特别重，可惜他死之后，一个朋友也没有来。”
　　萧家墓园就在山下的城边，因为是私人的，里边除了一个守墓人，什么人都没有。
　　萧无措买了束菊花，心情复杂地来到萧书的墓前，看着墓碑上绷着脸的大男孩，还以为看见了别人。
　　他和曾经的自己完全不同，从他遇见徐宵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会得到自由。
　　萧书只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而他不是。
　　菊花放到墓碑前，徐宵行垂眸看着照片，忽然又看了看萧无措的脸说：“你更好看。”
　　萧无措立时就开心了。
　　回去的路上，徐宵行走在前边，萧无措突然小跑两步，扑到了他背上。
　　守墓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神情古怪地念叨了起来：“两个男人还这么黏糊——”
　　墓园逐渐远去，徐宵行背着他慢慢地走，直到走上公路后，一辆豪车缓缓驶过。
　　半开的车窗里露出萧近利和魏莲的脸，明明墓园就在附近，但谁也没有往墓园的方向看一眼，车子很快就消失不见。
　　萧无措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搂住了徐宵行的脖子，轻声说道：“老公，我们回去。”
　　徐宵行：“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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