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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篇文：【综武侠】神明的恩赐
　　【每天下午六点更新，其余时间修文或者加更】
　　本文文案：【慢热，第十章正式进入仙途】
　　江芙的母亲是上京贵女，与手帕交暗斗多年。
　　江母生平有两大遗憾：所嫁非人，头胎是个女娃。
　　她只能咬碎银牙吞肚，传授培养女儿琴棋书画、后宅手段。让江芙与旧友之女，再斗个胜负。
　　谁知女儿路子变异，不去宅斗去修仙。
　　夭寿，宅斗技能白点了！
　　母亲病重，愿她还尘。
　　江芙披星戴月，风尘仆仆归来，跪地奉药：女儿不愿揽镜寂寞倚红楼，愿上玉京十二楼。（神仙居住之地）
　　ps：非传统修真文，
　　只是想看看身处封建制度下，作为拥有现代灵魂的女子，该何去何从。
　　她的仙缘奇遇，是笔者的不严谨，是我的不忍。
　　不希望看到一个现代灵魂，被同化，格式为完美后宅贵妇。
　　



1、兰泽芳草
　　◎他手捋美须，感叹：“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
　　悬中天的日头渐偏，恰逢一团轻云拢过来，天气刹那阴凉。
　　垂柳里的蝉都自觉清闲不少。可对面进出绣槛的丫鬟婆子，仍是紧着把汗，端盆换水，没感受到半点清凉。
　　站在门外守候的男子，头顶的发髻用玉簪簪着，宝蓝绸衫。他腰间的荷包、玉珏、香穗随着来回踱步，摇晃的人发慌。
　　旁边的小厮，也吊着心谨慎跟着伺候。
　　他叫住梳双丫髻、着鹅黄衫子的少女，抬手问道：“怜杏，夫人和孩子怎么样了？”
　　被称作怜杏的丫头，清秀的脸微皱：“三爷，舒妈妈不让婢子凑近，说人多眼杂反而不好生产。”
　　江柏抚了下额头，一看都是汗水，他道：“确是这个理。你且不要离产房太近，打眼望着去。”
　　“嗳。”怜杏应了一声，复又进去。
　　只听一道婴儿哭声，似冲破云霄。从卯时到日中，历经三四个时辰，孩子终于出生见这人间。二房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
　　怜杏急忙踏踏跑出，满面笑容，声音娇脆：“三爷，姑娘出来了。”
　　“小蹄子，连得体话都不会说了。哪里能说是出来。”一位梳髻的老婆子半嗔怒道，身后又跟着几人，其中就有产婆。
　　江柏也顾不得那些，几步走上前。心中虽有头胎不是男孩的遗憾，但也掩不住初为人父的激动喜悦。
　　老婆子和那产婆带头行礼：“恭贺三爷！祝贺三爷！喜得千金，母女平安。”
　　“姑娘现在，正被大夫人照料。”
　　江柏眉眼笑开，道：“你们也辛苦出力了，先从我这里领一份赏。”
　　她们心照不宣，也跟着笑得更开怀。英国公府按例要给赏，其他主子也多半是要再给得。江三爷这话一出，就暗示板上钉钉，获得好几份赏钱。
　　说完后，江柏迫不及待去看望自己女儿。步子又稍一顿，他要做父亲了。
　　进了偏阁，三个贴身丫鬟侍奉着，刘氏太阳穴贴着解凉贴，手里怀抱，用绸布包着的孩子。
　　她偏头和一个老妈妈，说着出生小孩的注意事宜。
　　他鞠了一礼，叫了声“大嫂”。
　　刘氏抬首，柔眉和目，秀美端庄，但是眼角的一丝皱纹，泄露了年纪。
　　她把孩子递给，自己的奶妈妈。从小就照看自己，是以很有经验。
　　她笑道：“三弟，这回是做了父亲的人，可要稳重些了。”
　　都说长嫂如母，何况他与大哥还是同胞兄弟。江柏自是高兴着应诺。
　　“快来看看你姑娘。”她招手，自己稍稍离奶妈妈远点，好与小叔子保持距离。
　　江柏凑上前去，小姑娘脸蛋皱巴巴得，半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凝望自己，双眸仿佛琉璃，纤尘不染，映射人心。
　　他唇角上扬，忍不住戳戳她小手，竟被一把攥住。小孩子澄澈瞳孔，直直望着他，也不哭闹，似要把他模样刻进心里。
　　刘氏的奶妈妈轻呼道：“三爷，小孩子刚出生，细胳膊细腿，您不可能玩儿。”
　　江柏讪讪松手，恋恋不舍看着女儿。
　　刘氏摇首，对这个差自己丈夫十来岁的小叔子，真有种养儿子的感觉。
　　当然这种话，不为他人道也。
　　她提醒道：“你也不去看看你媳妇，不知受了多少罪。”
　　江柏身为英国公府的三少爷，亦是最小的公子，深受父母长辈的喜爱，兄长的照护。
　　他还活泼性子，多是爷们的粗心，刚成亲两年，跳脱性子没改过来。
　　江三爷这才如醍醐灌顶，忙告辞：“对了，母亲因父亲近日发病，日夜照看累了身子，不能至。我看完芷娘，再去给老人家们报喜。”
　　刘氏笑道：“怪不得母亲甚宠你，真是时刻把父亲、母亲记在心上了。我已派人给各府的亲眷说了。”
　　她又转念，想到小叔子对弟媳的称呼，不由黯然。
　　自家老爷是不可能，这么亲昵自己得。
　　江三爷这会儿想到老太太，是因为她从自己成亲就对子嗣之事，颇为上心。
　　“还是大嫂想得周到。”
　　却说江柏去看望自家夫人，被扫了出去。
　　三夫人卫氏，身边的第一亲近人，舒妈妈道：“大夏天的，房子里又闷又热。刚生完孩子，不能放冰。进去再热着三爷。”
　　江柏摆手：“这点热算什么，比不得芷娘这遭辛苦。”
　　舒妈妈暗暗点头，知道自家姑爷虽有点孩子气，做事不周全，但心底纯良，对姑娘颇为真挚。
　　只是生产一事……
　　只听里面有人开门出来，是位穿紫丁香衫裙的丫头，她道：“夫人说了，她乏了，您过几日再来看她。”
　　江柏一怔，卫芷性情高傲不假，但也很少扫自己的面子。
　　舒妈妈瞧着，有些不好。叫人都进去伺候夫人。她拉着江三爷，到走廊下头，看到他满额头密布的汗，多了些欣然，三爷是体贴自家姑娘。
　　她道：“三爷，按理这话是不能拿台面上说得。怕您和夫人生分，老奴越礼多嘴几句。妇人生产后，本就是浑身难受……”
　　她看看四周，柳树上的蝉声越发尖锐，她道：“……有些许不雅，夫人怕您看到她，就不爱了。”
　　生完孩子，只能简单梳洗下，是万不能沐浴的。房子里，只敢开几扇窗户，进出门都不敢大敞。
　　产妇的形容，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江柏一听，心中微甜，方才的一点芥蒂瞬间消散。
　　“好，我听她得。”他又道，“就劳烦妈妈照顾好芷娘。我还要重重赏您。”
　　舒妈妈露出笑。
　　不过卫芷不是担心，丈夫看到自己产后的样子，不爱自己。
　　她叫丫鬟端着菱花镜照自己，“怕是要养好一阵子。”
　　她此刻气力虚乏，想到的是自己容貌体态走样，不能让府里的人看到。
　　更是不能……让赵若素的人知道。
　　她偏过头，问旁边削苹果的舒妈妈，“安世子妃生产，慰问的人回来了吗？”
　　哎呀，姑娘又记起冤家。
　　闻言舒妈妈不禁头疼，闺阁里攀比较真也罢，怎么成了亲，还看得比自家老子妈还勤。
　　“还没有。”舒妈妈道，“毕竟是郡王府，算地皇家之地。定没有那么好出入。”
　　卫芷扭过头，“我给赵姐姐说过，到时派人去看她，不许撵得。”
　　“再说英国公府里的人，他们也不能不给面子……明日把屋里再拾辍下，介时抱姐儿过来，别再让味冲得她不舒服。”卫芷打了个哈欠，浑身的疼痛渐渐酥柔，沉入梦里
　　“这是自然……”
　　舒妈妈望去，自家姑娘双目闭合，呼吸均匀，恬淡地睡去了。
　　“阿弥陀佛，上天保佑。”生孩子可真是在鬼门关走一回，她怜爱地给卫芷擦去脸颊的汗水。
　　这么一转眼，还是娇娇小小的姑娘，都成亲生女了。
　　老婆子也感叹了回岁月。
　　江三爷是给司里请了几天假，很有时间。既是不能见老婆，也不能闲着无事。
　　他打算亲自去给母亲报喜，还有父亲……想起父亲因痛风加重，近几年不能下床，甚至口角含糊。江柏高涨的情绪，黯然不少。
　　出了院子，朝垂花门走去，后边的小厮都快跟不上了：“三爷，您可慢点，阴着天不假，但还是很热。”
　　小厮甩了把脸上的汗。
　　江柏回首瞧他，笑骂道：“看你这没出息的样，跟个娘们儿似得。咱们到前头的水榭亭里乘乘凉。”
　　小厮挠挠头，嘿嘿一笑。
　　还没走上木桥，就看到亭子里几个文人打扮的，在那里品茶赏景。
　　他们也瞥见江柏了，忙道：“右参议，恭喜生得千金。”
　　他大兄，江松穿着竹青色的直缀常服，须眉堂堂，坐在正中间品茶。
　　这座亭子，建在广波之上，树木花草葳蕤，波中团团碧莲，真乃人间纳凉好去处。
　　此时江柏心里叹了口气，却是不想去水榭了。他面上神采奕奕，向各位同僚大人谢礼。
　　“巧了今日是沐休，又赶上兄弟的喜事。”这些人不仅做文章是一流，说好话也是一流。
　　江柏再定睛打量几人，不仅有大哥本部的官员，还有都察院的几位名人。
　　他一阵头疼，又不得不更振作精神应对。谁不知现在除了内阁，比六部风头更大的是都察院。
　　里面的七品官员，大家遇见，都跟猫见到老鼠似得。就怕他们挑到错处，直达天听，告上自己一笔。
　　不过这些人，对他倒甚为亲近，还有些意味深长的眸光。
　　这番叙谈，从中央议论到地方，从国事议论到吃食，天边泛了红色，才慢慢散场。
　　江松走上前拍拍自己嫡亲弟弟，见他官场往来应对自如，颇为满意。
　　他道：“都察院的御史，你觉相处如何？”
　　江柏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大兄是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还不待他回答，江松雷厉风行得安排下来。
　　“你在通政司待了，两年有余。”江松摩挲拇指上的扳指，道，“年底考核调任，你去都察院。”
　　江柏双眼震惊，“大哥，我这人粗枝大叶，你让我去挑毛病……纠错改正。”
　　他立马改口，然后道：“怕是不合适。”
　　江松气度从容，十几年的官场沉浮，一身常服也掩不住威压。面对兄弟，他开门见山：“让你去通政司，就是去熟悉奏章章程，以文识人。你任期满了调哪里都不够好，除非外放。”
　　圣上是不会让两个亲兄弟，都在京担任要职。目前他的能力范围，也做不到给弟弟太好的职位。
　　但是，来日方长……
　　江柏差点脱口而出，“要不就外放”，可是想起老婆和刚出生孩子，就止住了。
　　江松对弟弟，须髯微翘，鲜有的露出一抹笑：“吾在吏部，吾弟在都察院，可护卫援引。”
　　江柏知道已成定局，只得道：“那兄长为何不让在，兵部……吏部做给事中。”
　　相较于都察院巡察全国，六科给事中，就是对应六部官员，去纠查其错。
　　江松声音凝沉：“我在吏部，你又在六科给事中做事。”
　　江柏已然明白，这样太过张扬，岂不是明摆两兄弟勾结，被有心人做文章就坏了。
　　“大哥，我一五品通政司右参议成七品御史，降了两级。”江柏略委屈道。
　　江松忍不住笑道：“你都是做父亲的人了，还不得有长远谋思。”
　　七品官比这个五品官有用多了，可以绕过六部、内阁直接向圣上陈情进谏。
　　“对了，孩子可取名了？”江松问道。到底是他侄女，且是要问几句。
　　江柏摇首：“还未来得及想。”
　　江松负手而立，望这烟霞连碧莲，水波缓缓流的景象，周身轻盈，心境开阔。几朵芙蓉在青翠的圆叶间，若隐若现。
　　侧首间，一朵粉白的水芙蓉，婷婷袅袅映入他眼帘。
　　想起弟弟少时，不畏炎日，经常坐舟折莲。他手捋美须，感叹：“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清风徐来，吴带当风。江松道：“就叫江采芙吧。”
　　江柏细嚼，拍手道：“还是兄长才思敏捷，此名清雅韵长，甚好，甚好。”
　　随即，江松皱眉：“《公羊传》曾说，‘二名非礼也’。此名不妥，还是江芙吧。”
　　江柏一噎，知大兄循古的毛病犯了，道：“江采芙，虽然是双名，但是甚是嵌合。”
　　江松道：“大家世族，有几个取双名的。不要让她以后被夫家笑话。”
　　江柏一听，为着女儿，也认了这个理。
　　而打量这个世界半天的江芙，终是抵不过婴儿的精神，在奶妈香甜的奶水下，酣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后宅＋修仙 非传统修仙文哦
　　在宅斗文里修仙，肯定要将当时背景人物缓缓展开，下章女主就正式出场了
　　（改了下设定哦。）感谢在2020-09-13 01:08:47~2020-09-16 23:41: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林凉生、打野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所以 不想和他好 这本在哪里啊？没在专栏看到呀】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kingtickets_0.gif?var=20140327">妙笔生花，给一颗地雷做奖励吧！】
　　【看了作者文案，虽然我觉得古代女性思想被束缚，但并不代表现代女性就高人一等，古代同样有发光发热的女性，或者如果真有一个现代女性穿越，她也并不一定混的比古代女性好，毕竟现实更多是普通人，所以文案的那句话我觉得槽点满满】
　　【就看文案很疑惑，修仙不比宅斗高大上吗？女儿都是小仙女了那不就赢了吗？为什么想她返尘啊？这是个什么逻辑啊】
　　【女主认真修道的样子真美】
　　【前人修仙是出世修仙，芙儿修仙是入世修仙。她能远离富贵，甘愿清贫，但无法对普罗大众的痛苦视而不见。说是修仙实则修世。芙儿想要的自由已经不是“随我心意”，而且救世济人。芙儿修的并不是道家学说的无为而治，更像是马克思主义（滑稽）】
　　【求更新，我真的太想看了】
　　【投太子】
　　【投太子】
　　【前人修仙是出世修仙，芙儿修仙是入世修仙。她能远离富贵，甘愿清贫，但无法对普罗大众的痛苦视而不见。说是修仙实则修世。芙儿想要的自由已经不是“随我心意”，而且救世济人。芙儿修的并不是道家学说的无为而治，更像是马克思主义（滑稽）】
　　【加油，生日快乐！】
　　【要皎皎！鱼鱼最可爱了！！！冥王没有get到】
　　【今天还更不啦】
　　【今天又不更了？ 】
　　【剧情推动太慢了】
　　-完-

2、是凤是龙
　　◎眼睛眯成缝，都快看不见牙了，道：“龙凤双胎。既有雄来，又有雌。”◎
　　周遭的吵闹声，江芙睡不着，翻了个身，又用手捂住耳朵。可忘了婴儿手短，看着像在空中没章法地乱舞，胡抓到小摇床上的穗子。
　　“春锦，你看看，芙姐儿是不是梦魇了。”
　　英国公前几日又中风，老太太忙着照看老丈夫，神虚心疲。昨日清晨众人梦中，小儿媳突然发动，她也因此没有到。
　　今天便一早来看望儿媳和孙女。
　　大夫人的奶妈妈，先上前一步，望见小孩清澈的双眸半眯着，嘴角轻吐了个泡泡。她一手扶着小床的横木，一手轻拍春锦的秀臂，止住小丫鬟再上前。
　　她笑道：“回老太太，芙姐儿没碍，应该是睡饱醒了。”
　　说完她便哄看起了江芙，对春锦道：“屋里头不敢放冰，怪热的，咱们别一起靠近小主子，让她松快些。”
　　春锦知她更有经验，“嗳”了声，退避几步。
　　老妇咳嗽一声，大夫人和二夫人赶忙顺背，丫鬟婆子们端茶、递新帕子。
　　老太太漱口，喝茶，用了帕子，朝二媳妇冷呵：“可见就你会做人，什么都不顾，只管跟着公婆。自家弟媳生人，也不来看一眼。既赚了孝顺名头，又省得操劳。”
　　这话一出，偏阁里一静。几个下人朝二夫人一看，然后快速收回视线，低睫垂手，不敢应答，也不敢做动作。
　　二夫人察觉众人视线，双肩瑟缩一下，眼圈泛红。身为妯娌，还是庶出身份的嫂子，在嫡出弟媳生孩子那天，不来帮忙。
　　这其中不是，掰裂撕扯的敌对，而是身处夹缝的无奈。
　　她忍着酸涩，施礼请罪道：“是媳妇的罪过，母亲莫要生气。之后日子，我都过来照料芙姐儿，弥补些做伯娘的心意。”
　　老太太被大夫人扶着，重坐回圈椅，叹了口气：“你不要做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庶媳妇。”
　　她握了下嫡亲大儿媳的手，向屋内众人道：“你们是知道，老太爷这几年病重，不能下床，我又日渐衰亏。府内上下，事无巨细，全依仗大房媳妇。最该委屈的人是她。”
　　大夫人柔声道：“媳妇不敢居功，若非母亲耗费心神，指点教导，我怎能安排合适。”
　　她向从小喂自己奶的，陈妈妈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神容缓和的老太太道：“二弟妹昨日也是来了的，只是伏天人多了，就更热，不利生产。我便让她回去了。”
　　陈妈妈那边笑得自然，道：“老太太咳嗽难受，芙姐儿也似是知道了，不哭不闹甚是乖巧，颇有大姑娘的贴心聪慧呢。”
　　老太太统共生了，两子一女。女儿为头胎，虽早已出阁，生儿育女，做掌家太太，不能常回家，但是老太太念爱之情未减。
　　思女之情，随之时间，愈发浓了。
　　闻言，老太太刚蹙起的眉头展开，笑起眉梢，心中烦躁已消一半。
　　她搭着的手春锦起来，踱步至小床，孩子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张小口一笑。她心中烦躁此刻全消。
　　老太太轻轻触碰，小孙女脸蛋，还没来得及感触，便缩回，道：“真怕我这老手，搓疼了小孩子的嫩肤。”
　　因着奶过大夫人，又照看过大房的孩子，陈妈妈道：“老夫人的手，是雪膏精油里护出来的，摸一下怎么会疼到芙姐儿？”
　　“老大这个芙字，取得是极为雅致。”继而老太太哈哈一笑。
　　她的丈夫，这代英国公，虽然没有出息，但是当年老国公爷尚有威严，所以求得文氏贵女做儿媳。
　　比起身份，矜贵、雅致的生活，这些个儿媳中，也就小儿媳能堪比自己。
　　她慈和道：“乖乖，再让你母亲生个弟弟作伴。你二伯娘精修针指女工，她给你做好看的衣衫呢。”
　　二夫人松了口气，眼神对大夫人很是感激，忙上前柔声道：“芙姐儿乖，二伯娘，从今日就给你做肚兜。”
　　大夫人微微抿唇一笑，一场小风波，消匿化解。
　　逗看会儿小孙女后，老太太倦饿，在二夫人扶持下，回了自己院子。
　　见看完了，江芙母亲房里的舒妈妈，这才给大夫人打个招呼，将孩子抱回给卫氏瞧看。
　　本听了一场古代婆媳关系的戏，现在是婴儿的江芙，立马驱走疲乏，强作精神。
　　终于要见到亲妈了。
　　经过一天一夜，二十多岁的江芙，终于接受自己穿越古代，并且成为婴儿的事实。
　　比较幸运，成为贵族家庭的女儿。
　　但也不能对掌握饭票的长辈们，松懈。尽量加深她们的好感。
　　卫芷靠坐在罗床上，用热水拾辍妥当的她，一身撒花青衫薄，玉臂抬起间看得白腻肌肤。
　　虽然面色憔悴苍白，但芙蓉面依旧可见俏丽灵美。眉宇间，还带一分，未脱去的稚气。
　　江芙心里估摸，这世的母亲，估计才十几岁的姑娘。
　　她出生有意识后，见到的妇人都是年纪成熟，稳重端庄，并无感触。这般对比下，冲击力就大了。
　　脑海闪过这世亲爹，青葱阳光般的俊容。冯露也只得安慰自己，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早婚早育什么的，先抛在一边。
　　“舒妈妈，孩子怎么这么丑。”卫芷别扭道。想她貌美如花，江柏容貌也尚可，怎么生出个像红猴子的孩子，皮肤红而皱巴。
　　舒妈妈捂着嘴，笑道：“我的姑娘，你小时候也这般模样。若是不像你，岂不是坏了？”
　　卫芷生疏地抱着孩子，一根手指轻戳她的唇，随着小孩子的呼吸张合，犹如幼嫩的花朵，又小又软。
　　但是她不是自己，养得那盆魏紫。她会呼吸，会喝奶，刚出生那会儿哭，现在……还会笑。
　　这就是小孩子。她感觉到生命的微妙，身体撕裂的余痛，也在抱着她时隐去。
　　卫芷一笑：“女大十八变，日后是和我一般得。”
　　她骄矜地给女儿，许了第一个祝福。
　　卫芷问了下，老太太来看望女儿如何。
　　舒妈妈不可避免，提到二夫人。她放下手里的丝线，感慨：“这二太太，也是难为她了。”
　　卫芷已经知道，自己生产时，二房没来。她不由有几分气意：“老太爷缠绵病榻，这次，又不是第一次发病。按惯例吃了太医留的药丸，就转醒安稳，又有老太太和……太爷的姨娘亲自照料。”
　　舒妈妈暗示自己姑娘止住，让怜杏打发房内的丫鬟们，到花厅里喝绿豆汤。
　　房内就她二人，和个女婴。卫芷扬首继续道：“她个儿媳妇，虽说孝敬，但拍马这么难看，一刻都离不了老太爷院子？”
　　江芙眨眨眼，也是不解，府里有三个儿媳妇，又住在一起。小的生孩子，走几步来看看都不行，看着着实不妥和奇怪。
　　“姑娘，出嫁到底不必在家里。咱们英国公府里人多心也多。你在小丫头们面前说这个，她们不长记性，说出去，到时候不败坏你和二夫人的关系，影响你名声。”
　　舒妈妈给主子，拧了条湿帕，擦擦额头颈子，鼎盛的暑天才算能熬。
　　卫芷抱着孩子，越看越觉顺心。手有些酸也不想放。她道：“我和她什么关系？到底她是庶出房的，和我说不一起去。昨日暑气重，她自然也不来。”
　　舒妈妈坐在床尾，“唉，单单她是想那么多，也比现在舒服。你不也说了，老太爷有老姨娘照料。”
　　她瞧瞧窗户口也无人，低声道：“老姨娘不仅自己照顾老太爷，也让她亲媳妇过来照看。只是老太爷的病时不时发一下，什么药、方子、手段，贴身的婆子们都是熟练的了。”
　　舒妈妈又道：“……没必要带着儿媳妇整日拘在那里，但老姨娘偏说老太太不容她，要让二夫人和她一起，守着老太爷，祈福。万求老太爷不要……。”
　　这边说着，那边卫芷慌道：“舒妈妈，芙儿吐口水了。”
　　妇人看了看孩子的容色，道：“姑娘别慌，婴孩偶尔流口水是正常。”舒妈妈给擦干净后，婴儿果然不吐了。
　　江芙是被这套路关系，略惊讶到流口水。
　　怪不得，二伯娘与婆婆关系紧张。原来她们不是亲婆媳。
　　这二伯应该是，她那爷爷的小妾生得。
　　二伯娘被自己亲婆婆，当枪使，把她竖在自己与主母之间。
　　也难怪，自己嫡亲的奶奶，不喜欢柔柔静静的二伯娘
　　儿子都那么大了，孙子孙女都有了。几个儿子儿媳，连着自己老婆以及小妾住在一起。
　　爷爷的后宅内，不摩擦生电，是不太可能。
　　一席原委听下去，卫芷凝神片刻，道：“二嫂子……不易。”
　　“姑娘想必累了，让我抱一会儿。”舒妈妈接过孩子，坐在床中边，道，“咱们姑娘，是不会有这般难处的。”
　　“何止我，我的芙儿，将来亦是不用受这委屈的。”卫芷为女儿裹上，小脚丫处搭落的绸布，忽然想到什么，抬首问道，“赵姐姐，如何了？”
　　这如何，自然是问，生得是男。
　　舒妈妈只得说些推脱词来。
　　卫芷不听舒妈妈，打哈哈，道：“人昨天去得，怎么今天都该回来了。”
　　她颇为惴惴，这种既知胜负，又觉还有一丝希望的感觉，再次覆上心头。
　　卫芷道：“我今日不知，明日就知，明日不知，后日就知。迟早知道。”
　　舒妈妈叫丫鬟们回去服侍，让其中一二人去找，昨日拜祝郡王府的婆子。
　　那婆子行了礼，嘴里恭喜话说了一大半。
　　卫芷打断，问道：“安世子妃可好？”
　　婆子笑道：“当日是顺产，好得很。”
　　卫芷看着女婴的面容，问出最想问的：“不知是凤女，还是……龙孙？”
　　舒妈妈闭上眼睛。怜杏睁大眼睛，倚着檀木妆台，好奇。
　　婆子摇摇头，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忽得喜笑颜开，眼睛眯成缝，都快看不见牙了，道：“龙凤双胎。既有雄来，又有雌。”
　　下一刻，那老婆子吓慌了神。
　　只见，三夫人两眼一闭，手抚胸口，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女主的戏份将，逐步增大，亲们不要急哦。
　　昨天，情人节快乐，迟来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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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我看得要断气了都，好好的整句非加个标点，看的人都要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这断句也太难受了，想问下作者是故意这样的还是因为不会断句？【但也不能对掌握饭票的长辈们，松懈。】我死了，被这个断句憋死的】
　　【这个断句太难受了，是故意这么写的吗？这样显得很造作啊！好好说话不行吗？【这不是自己，养的那盆魏紫】这样写难不难受做不做作。】
　　【看到第二张 女主的妈妈好搞笑哈哈哈哈哈哈】
　　【
　　【
　　【是不是语音输入呀？逗号断句有点奇怪】
　　【每到断句就会顿一下，会打乱看书的连贯性的】
　　【断句好奇怪啊】
　　【断句太奇怪了】
　　【
　　【作者是语音输入吧，逗号是系统自动加的】
　　【文笔，情节，构思都不错，但是断句能不能改呀】
　　【文笔还不错，但是逗号别乱用啊，看的很难受】
　　【这个逗号真的看得很难受，一整句乱断】
　　-完-

3、满月记事
　　◎她哇哇大哭起来，心道：不是吧，才一个月，我就又要死一次。
　　◎
　　三夫人这么昏厥，使回话的婆子抖若糠塞，大暑天里激出一身冷汗，从小凳子上滚落，瘫软在地。
　　屋里也瞬间乱成一锅粥，这个喊着“夫人”，那个“哎呀”一声。本来安安静静的婴儿，也哇哇哭起来。
　　舒妈妈嚯得起身，一边轻拍襁褓里的婴儿，一边喝道：“咱们家是小门小户？主子病了，做下人的只会大呼小叫？”
　　“怜杏啊，怜杏。亏你还是从小伺候夫人的。快掐一下夫人人中，余下的人不要吼叫，出一两人去找医士。”舒妈妈吩咐道。
　　她是跟着卫芷嫁过来的，又深得房里二位主人倚重。一番话下来，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按着安排去做，恢复了秩序。
　　怜杏半鞠着腰身，回首间惊喜道：“夫人睁眼了。”
　　舒妈妈抱着孩子上前，探望主子。
　　卫芷面色虽惨白，但呼吸渐渐通畅。醒来是件畅快的事，但看到脸蛋皱巴巴的女婴，她胸口一梗，幽幽道：“我无碍，休息会儿就舒适了。”
　　舒妈妈瞧着自家姑娘的神色，哪有不明白的？
　　她道：“这段的天气，正是暑气最旺盛的。夫人刚生产完热晕了，也属正常。”
　　舒妈妈解释一通后，让人端水上帕子，给三夫人擦净了面，扶人再躺下。
　　她又对瘫软在地的婆子，道：“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还不快下去，再腌臜着夫人和小姐。”
　　那婆子两腿如棉花软，被小丫鬟们着才起来的。她口里不住地说赔罪之类的话。
　　突如其来的慌乱终于结束了。该是她上场的时候了。
　　江芙小手朝母亲抓去，小嘴张合露出纯稚的笑容，一双眼睛又清又明。叫人看了，欢喜得不得了。
　　妈妈别难过，妈妈爱爱我。
　　撒金花帐子半落下，正好挡住母女二人的视线。里边朦胧勾出三夫人的形容，却看不清表情了。
　　只听卫芷淡淡道：“舒妈妈我乏了，你抱着姐儿下去喝会儿奶。”
　　舒妈妈望着可爱的婴儿，心情复杂，但也应了下去。
　　江芙心道：月子里的女人，情绪多变实属正常。
　　只是她未曾想到，这一下去，就是近一月见不到人了。
　　“这是你小妹妹。”二夫人于氏笑着给侄女，换上红樱肚兜。
　　梳着抓髻的小女孩，眼瞅着小妹妹。她白皮杏眼，身穿粉白绣衫，约莫四五岁的样子。
　　她仰首，项间的长命锁摇晃“叮铃”。小姑娘不解，问道：“小妹妹，怎么不说话，老是咿呀咿呀。”
　　江芙郁闷，她现在想说也说不了，只能“咿呀咿呀”。不过这小女童真是萌。
　　丫鬟们来搭手帮忙：“二夫人，婢子来吧。”
　　“换个肚兜，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两个就罢了。”她又冲女儿轻笑，“你妹妹还小，现在开不了口。”
　　小女童看了会儿江芙，似乎里里外外把她钻研透。虽然眼神清澈，丝毫无恶意，但还是把江芙看得发毛。
　　然后女童重重点头，认真道：“我懂了，这就是大姐姐说得，‘沉默是金’，对不对？”
　　于氏掩嘴一笑，“看你跟姐姐们学了什么，被你大姐姐知道还不生气？”
　　竹帘外头，有丫鬟传报：“三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来了。”
　　于是三个小姑娘手牵手，笑嘻嘻，将江芙团团围住。
　　“现在还不到下学，你们怎么就过来了？”于氏向来轻柔的眉眼，皱肃起来。
　　江芙才望了新来姐妹一眼，心里就怔住了。
　　在她左边的女孩儿，肤如凝脂，盛夏的汗都化作胭脂，薄薄地敷在脸颊上。
　　她柳眉瓜子脸，清隽极了，举止又很是斯文端秀：“回禀母亲，大伯派人传话，说过几日就是小妹妹的满月礼。府中人忙，让我们歇歇，不要添了乱。”
　　右边的女孩儿，吐吐舌头，顽皮道：“大伯才没有说歇歇，是爹爹说得正好让我们休息下。”
　　于氏轻点二女儿额头，无奈道：“就你话多。”但三夫人神态间，满是对女儿的宠溺。
　　大女儿朝二女儿，轻轻嗔瞥。
　　江芙不禁暗叹：好一对姐妹花，当真是秀气美丽。
　　她二伯母生了三个女儿，其中大的两个就是双胞胎。
　　两个小姑娘，十岁左右，模样几乎是一模一样。做姐姐的更为内敛些，做妹妹的活泼些。
　　被三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哄着，江芙心情愉悦了一下午。
　　旁边是端坐含笑的于氏，江芙心里很是亲近感激。
　　这些日子，府里大人都有来看她，于氏更是天天来照料。只是一个院子内的母亲，反而没再见过。
　　她叹出的气，变成泡泡吐出。亲生母亲，突然冷落自己，恐怕不止是内分泌失调导致。
　　她看着这娇娇笑笑小姑娘们，心里那个猜测又慢慢浮上。
　　她不欲再想，眼睛轻阖，耳边响起温柔的歌声。江芙渐渐睡去。
　　于氏见哄睡了，轻轻道：“妹妹睡了，你们回院子里用饭。就算这几日家中忙碌，不上学，你们两个做姐姐的，在家里也不能偷懒落功课。”
　　二女儿瞬间丧气，看得人气笑不得。
　　“姐姐，这几天晚上，我都要和你一个被窝睡。”二女儿又蹦跳着缠大女儿。
　　于氏感念她们姊妹情好，低首凝视自己平坦的腹部。又很是感伤，自己已是近乎三十，不知何时才能生个男孩？
　　到了江芙满月那天，府内下人大早起来，肃整新衣，洒落院子。屋檐树稍结彩辉煌，花厅厢房奉上鲜果。
　　江芙也终于见到了母亲。
　　卫芷面上傅粉，胭脂淡扫，唇脂绯红，云髻巍峨，朱钗精致。
　　月白色的上衫，石榴色的长裙。当真是俏丽容貌转艳丽，光彩夺目。
　　她抱着孩子，道：“芙姐儿的满月礼，已是念完告文，向祖宗行了礼。倒是该我抱着孩子出去，与众宾客们相见。”
　　她思忖道：“见那么多生人，我如此是不是孟浪了。”
　　舒妈妈笑道：“我的姑娘，这时候羞起来了。今日来到内院喝酒的，都是咱们府的极亲近之人。男人们都上了年纪，是长辈，又带着媳妇来。”
　　卫芷轻哄小孩子，又道：“是我想多了，咱们家又不是皇家，哪得这么些繁琐规矩。”
　　“赵姐姐送芙姐儿，嵌金丝的莲花璎珞圈。”她道，“她家男孩子倒好办，送龙佩亦是可行，只是女孩……”
　　“听说名字是臻。”她便命人送了桃花宝石项圈。
　　舒妈妈好奇问道：“是贞烈的‘贞’，那岂不巧了与大夫人重名。”
　　大夫人姓刘，名字就是贞。
　　“不，不是。”卫芷轻垂眼睫，道，“是……”
　　怜杏娇脆的声音，在竹帘外想起：“夫人，三爷叫您抱着小姐出去见客了。”
　　屋内主仆稍作整顿，便携着孩子出去了。
　　到了花厅，江芙尤感自己眼睛使不过来了。布置倒没铺张浪费，贵妇老爷，分席而座。衣香鬓影，个个举止有度，气度雍容。
　　三夫人抱女而出，平辈和晚辈皆起身迎接。
　　江芙朝主位望去，正是府里老太太。她眉心勒着缎子，云锦祥云褙子，墨绿的长裙。打扮的端庄而不老气。
　　她身边立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亦是云鬓整齐，步摇晃动。脸倒不是多美，气韵却是极佳。
　　“这便是我三弟的宝贝了。”那妇人笑着过来，道，“真是大宝贝连着小宝贝。”
　　江府老太爷一共有四个子女，老太太育有一女两子，其妾氏育一子。
　　这个妇人就是嫡长女。卫芷须恭敬有礼。
　　说了几句后，开始佩章。江柏为女儿系上玉佩。
　　他又向众人宣告，孩子名字的由来。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卫芷心中微微不适，这首汉乐府是叙夫妻分离的思念之情。从中取得名字虽然雅致清丽，但是源头的寓意不详。
　　还不如赵若素的女儿，吴蓁，取之“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诗经桃夭，祝贺女子出嫁，家庭幸福美满。
　　但这是大伯取得。她们家也是因江松在朝堂的崛起，才把自己嫁过来。人都嫁过来了，何况一个名字，所想也只得作罢。
　　江芙今天笑得嘴抽，仪式终于快完了。剪完胎毛就完事了，却不是剪发匠过来。而是位年轻的女子，清雅秀美，气质高洁。
　　江芙从旁人口中得知，给自己剪发的女子正是府里的先生，专门教导小姐们。
　　老太太笑呵呵：“由李先生剪，也能沾上文气，以后多几分文思。”
　　将一缕胎发放入锦囊，李先生向老太太欠身，“老夫人过赞我了。”
　　“快把孩子抱进里间的床睡会儿。”老太太抱过孩子，有些心疼，“小脸热得，是个大人，这么一天下来，也得累坏了。”
　　江芙热泪盈眶，奶奶懂我，奶奶真好。
　　婆子抱着孩子到厢房里间睡去。今日小姐周岁，府内摆席，下人也有。
　　她们几个听得隔壁的推杯换盏，馋嘴被勾起。
　　有人提议：“姐儿也睡了，咱们轮流去喝上盅。”
　　剩下两个婆子犹疑着，还是应下了。
　　只是两喝三喝，最后三人都醉了，倚在圈椅上，头枕在床上的。
　　江芙的身子被那枕在床上的一推。她哇哇大哭起来，心道：不是吧，才一个月，我就又要死一次。
　　眼看坠地的她，被一双温柔的手托住。竟是个穿褐衫的银发婆婆。她容貌虽衰，精神却青春。
　　一双眼睛没有这个年纪的浑浊，反而清明温润，满是慈和。
　　江芙朝她挥挥手，这个来照看的奶奶靠谱多了。
　　忽然地上钻出个小老头，手执拐杖，白发白须，身穿道袍，颇有些仙风道骨。他拿了桌子上的鲜果，尝了口，道：“富贵人家摆设倒是细心，真正用心的却疏忽了。幸得床头婆婆你好心。”
　　床头婆婆哄着江芙，笑道：“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江芙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我以为是古代封建社会，没想到竟然有神仙。
　　这是个玄幻世界？还是我幻想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大户人家生得女孩和男孩，各自排。
　　春节放假，我就多陪了陪家人。
　　我尽力去写这篇文，不成熟之处，请大家多多包容。
　　考究太细，我就无处着笔，手腕附若千斤。希望大家轻松看文，生活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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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捉虫:于氏是二夫人，不是三夫人】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周岁"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满月】
　　【怎么一会“臻”，一会“蓁”？还有女主应该是三房的吧，怎么前面写的二房，二夫人还写成了三夫人，建议作者捉下虫】
　　【哇，有种看神仙志异的感觉】
　　【哇，有种看神仙志异的感觉】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kingtickets_0.gif?var=20140327">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砸下了一颗地雷】
　　【哈哈哈哈哈，第一次看见分的这么细的】
　　【床头婆婆？这是TVB剧里面自己编出来的那个吗？】
　　【嘤嘤嘤，太太，要更新】
　　【忘了问了这是玄幻修仙还是红楼修仙还是聊斋修仙？】
　　【希望女主能快点去修仙】
　　【轻松看文，太太也开开心心写o(≧v≦)o】
　　【大大加油！】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更了】
　　-完-

4、浮生闲事
　　◎床头婆婆哄着孩子入睡，只是婴孩眸子睁大，并没阖眼。　　她与小孩对视，心生欢喜，慈和道！◎
　　床头婆婆哄着孩子入睡，只是婴孩眸子睁大，并没阖眼。
　　她与小孩对视，心生欢喜，慈和道：“这孩子眼眸清明温润，让人心境顺和……”
　　“其骨骼清奇，颇有资质呢。”
　　江芙并不是普通小孩，“骨骼清奇，颇有资质”，从一个神仙口中评出，真意味深长，让人忍不住探究。
　　老头笑侃道：“这女娃出生繁花富柳之族，将来婚姻亦是不下荣贵。哪里肯受修行的孤凄之苦。”
　　还不待江芙细细琢磨二人的对话，外间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床头婆婆温柔地放她在床里，冲她一笑，慈明彻世。一个旋身间，两位神仙消失不见。
　　怜杏进里间，三个婆子剩俩，还东倒西歪地躺着。她推醒二人，对醉眼惺忪的婆子们，大为发火：“主子想着你们累，让我为你们想吃些什么，好做安排。”
　　她手指过去，对站在床边的婆子道：“谁想你们哪里累，简直过着菩萨般的生活！吃酒睡觉，还睡到小主子床上了，也不怕压倒孩子……”
　　卫芷见怜杏未回，她席间保持仪态而坐，生产的身子未好全，现下便腰酸腿僵。于是寻了借口去里间看看，正好松乏松乏。
　　她听到里间怜杏发怒，里面婆子回道——
　　“姑娘饶命，我们一时心迷，犯了大错。看在我们几个年纪大，有些苦劳的份上，不要告诉老太太和夫人们。”
　　卫芷快步踏进来，呵斥道：“哪个大户人家没有老婆子，难不成都是来享福不做活的。不想着改错，还想欺下瞒上。”
　　外头喝得晃头晃脑的婆子，踉跄着进来，看到三夫人，魂飞天外，只恨不得是场幻梦。
　　卫芷原以为他们要合伙欺负自家丫鬟，进来这么一瞧，这个几个人玩忽职守，真让她腾升怒火。
　　她父亲曾对她说过，一个治家严明的家族，是不会纵容以下犯上。若是下人们纷纷欺瞒偷懒，那这个人家就是在走下坡路。
　　她是要狠狠惩处这几个婆子，万不能乱了秩序。
　　怜杏看主子来了，呵责治人，也放下了悬着的心。
　　待宴席结束后，卫芷给大嫂说了这事。她婆母照顾公爹，素日念佛清净，这个家现下是大夫人掌管。她处置下人，也要给大嫂通个气。
　　大夫人刘氏知道后，掌灯时分召了后院所有的下人。
　　江芙紧紧拽着怜杏的前襟，窝在她怀里。舒妈妈皱眉：“你怎么把芙姐儿抱出来了，晚风再吹凉了。”
　　一旁卫芷叹道：“这孩子待屋里就一直哭，跟着我们出来反而不哭了。”
　　除了各房里紧密的下人，其余丫鬟婆子都跪在院子里，乌泱泱有百来号人。
　　刘氏少了平日的温柔，尽是威严和稳重，她吩咐年轻的小厮，道：“把那三个婆子给捆上来。”
　　三个婆子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只说自己被蒙住了心，知道错了。
　　刘氏却无半分怜惜，神色反而愈加冷了，道：“你们以为我们几个妇道人家，是面团揉的吗？今日本是六小姐满月礼，我不想坏了喜气，可你们竟敢动怀到她身上。”
　　“英国公府是座小庙，留不得你们，把这三家人都给我发卖了。”
　　江芙今日受得冲击虽多，但现在也不由震惊。不是卖这三个婆子，而是卖了了她们一家人。
　　下人们听到，也是一片哗然，止不住的小声议论，嗡嗡作响。几个穿着鲜嫩的年轻的女孩儿，脸色苍白，腿软心颤扑倒在地。
　　“夫人，饶了我们吧。”
　　“我们自小就长在这儿，若出了府里，就没有家了。”
　　女孩儿们水葱般的模样，甚为灵气，都哭作一团，心肺撕裂。
　　老婆子们磕头，额头皮已破，血流不止，“我们作孽，全打在我们自己身上，还请大夫人饶了女孩子。她们清清白白，什么都不知，也没做过错事。”
　　女孩们的父母在府里当差，都是家生子，她们自己在府里的前程是不差的。但犯错发卖，是再不可能被高门大户买去当下人，指不定沦落到什么腌臜地。
　　大夫人走到那几个小姑娘面前，道：“丫头平日仗着老子妈，在府里也捞了不少好处，得了好些面子。如今妈犯错，你们也得赔罪。没有只跟着享福不遭罪的理。”
　　她又对全府下人道，“不要说我无情，看着这么个乖孩子，都得喝几盅黄酒，把孩子落那儿。你放平常人家，也吓得惊慌，更别说咱们府。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卫芷心内称赞，大夫人，管理这么几百人，是得拿出冷情决断的样子，才能镇住。
　　一院子下人都不敢再说话，只剩那几个女孩隐隐啜泣。其中一个雪白的脸，惨惨地凝着大夫人。
　　大夫人踱步，腕上的红珠串，从袖子里露出。她拨了拨，叹气道：“老太太念佛心善，今日又是芙姐儿吉祥的日子。便不做那业障。”
　　几个犯错的婆子和各自的女儿，惊喜地望着大夫人。
　　她道：“小孩子正是脆弱易病时候，你们待主不诚，玩忽职守，但未酿成大错。念你们几代侍奉主家，就各自散去。”
　　比发卖好太多，只是几代的基业就此毁了。老婆子们也来不及感伤，赶忙磕头谢恩。
　　这时，一个圆脸的小丫头跑过来，朝大夫人行礼后，侧耳向她说了几句。
　　大夫人肃立，淡淡道：“告诉老姨娘，已经轻罚。”
　　小丫头欢喜谢恩。原来这婆子里提出去喝酒的，与老姨娘小时候交好。后来老姨娘开脸跟了英国公，提拔婆子从厨房到内院。如今婆子遭难，她少不得保她。
　　晚上卸妆洗漱时，卫芷与舒妈妈讨论这事。
　　舒妈妈道：“小姐是觉得，大夫人心软放了她们？”
　　卫芷纳罕：“既已杀伐分明，怎么临时又变了？”
　　舒妈妈走到摇曳的烛火旁，道：“大户人家的上上下下，都是盘根交错，相互勾连，有些时候，下人倚着靠山反而拿捏别的主子，别说卖了，动都动不得。你没看老姨娘房里的人，急忙来求情吗？”
　　“大夫人先是把话说狠了。”她拿起旁边的剪刀，一把剪去烛花，道，“再一松，既把人从府里清干净了，又不至于落下冷酷的名声。咱们府里还是清明的。”
　　卫芷不住点头，“原来是这样。”
　　怜杏把夫人的衣裳整理妥当后，又让小丫头们回去歇息。她进内屋侍候，隐约听到舒妈妈的话。她道：“夫人，这几人太可恨了，大夫人做得好。”
　　卫芷一笑，怜杏是她陪嫁过来的，自不是其他丫头能比的。只是怜杏虽然性子活俏些，但从没这般咄咄斥人过。
　　她调笑：“你今日可是威风十足，颇有大婆子风范了。”
　　怜杏瞅瞅舒妈妈，也笑呵呵望着自己，吐吐舌头：“婢子哪有那么大的脾气。只是想到，小姐万一被那倒在床上的婆子压到，或者推一下……只想想都是件惊心的事。”
　　“我便再也没好脾气了。”
　　卫芷听完，喃喃道：“压倒，推下来，芙姐儿又是个女娃，身体柔弱。”
　　她这么一想，只觉胸闷心骇，没多时就目眩头晕。十月怀胎，辛苦生下，如今身体恶露还没断。就这么没了，那是要多戳人心肺。
　　她狠狠道：“早知就该卖了她们几个。”
　　自满月酒风波后，江芙身边的丫鬟婆子寸步不离，加倍细心照料。下人里有面子身份的老人，也不敢妄持资历，倚老卖老。风气愈发明朗。
　　卫芷也是每日过来照看，于氏自忖不是亲生母亲，不好夺位，便来得少了。
　　江芙的皮肤渐渐白嫩，眼睛跟葡萄似的水灵，小手勾住妈妈的手。
　　卫芷抿唇一笑，俯身亲亲她的脸蛋。
　　第一次做母亲，又有几个应对妥当，完美无瑕。
　　更何况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很多连母亲的身份，都没有转变过来。
　　江芙是感谢卫氏的，她克服了心中的不良情绪，接纳自己。
　　时间如流水，时缓时急。窗外的绿叶枯黄，荷塘生长的芙蓉凋谢，白藕结出。
　　她身边日夜有人照看，是不可能掉在地上了。江芙也就没再见到，那两个神仙，颇为遗憾。
　　江芙倒是见全了府里的小孩子。大房有两男两女，大夫人生了一男一女，其余是妾生。
　　二房是三个女孩，皆是二夫人所出。
　　“夫人，大房的勉少爷来了。”有小丫头打帘传报。
　　琼雪映窗，室内温酒，女婴躺在小床里，卫芷伏案写诗。
　　卫芷起身，道：“雪天寒冷，怜杏快扶勉哥进来。”
　　八九岁的孩子，头戴红色小毡帽，身穿白色的狐毛披风，清灵的小脸冻得微红。江勉行礼请安，道：“叔母，叔叔调任都察院，正和同僚们喝酒。让我告诉您，今晚不用给他留饭了。”
　　江勉是大房的嫡长子，清灵聪颖。他现在就被父亲带在身边，扩广见识，说话愈发得体，甚得众人喜欢。
　　卫芷让他喝完热汤再走，“你父亲也在那里？”
　　江勉应声点头。
　　卫芷放下心来，大伯素来洁身，有他在，这庆宴是不会乱来。
　　晚间，江柏踩着雪吱嘎回来了，他脱了大氅，摸摸女儿柔软的脸颊，问道：“芙儿今日没吐奶吧？”
　　卫芷点头，“这些日子乖了。再过两月，能吃软米粥牙口好了，就不用提着心了。”
　　江芙内心无比害羞，拥有成熟灵魂的她，喝人奶总是觉得怪怪的。特别是精力越足之后，总感觉那味有些腥甜，所以情不自禁，吐奶。
　　舒妈妈把她抱出正房，放到旁边的暖阁，另有丫鬟婆子守着她。
　　正房里，随着雪花落下的声音，灯火忽灭，传出细碎的耳鬓厮磨。
　　作者有话说：
　　下章女主就不是婴儿，要成小孩喽，能自主行动后，她也会更深切感受这个世界
　　英国公府，正是蒸蒸日上期间。
　　问个问题：本文末，你们上车了吗（(*/ω＼*)）
　　◎最新评论：
　　【万恶的封建主义社会啊】
　　【万恶的封建主义社会啊】
　　【作者大大都写的短句哦，中间逗号断了，读起来有点难受】
　　【嗯？上了上了】
　　【嗯？上了上了】
　　【现在还看不出女主她妈所嫁非人。女主快去修仙！】
　　【有车？】
　　【签到打卡么么哒】
　　【撒花花】
　　【俩神仙能看出女主来历吗？还有啥时候能修仙啊？】
　　-完-

5、探看前程
　　◎《老子》又名《道德经》，道家之首典，万经之王，可探无上大道。
　　◎
　　转眼过一载，盛夏又至。接天莲叶碧满水榭，栏杆之下芙蕖灿若云霞，澄澄池水流淌。
　　此时正是清晨，还不大热。几个穿绫罗缎子、戴环佩璎珞的小姑娘趴在扶栏上玩水。
　　“姐姐，你看你的正面。”隽灵动的女孩欢快道。
　　被称作姐姐的小姑娘，缓缓抬过头向前。碧圆的荷叶掩映中，有枝莲花头开了两朵。
　　旁边小她们一半的女童蹦起来，高声喊道：“是一枝开莲花，开了两朵的莲花！”
　　把看花的丫头们也吓倒了，忙抱住她，哄道：“我的小祖宗，您跳那么高，再下去了。岂不是要我们的命。”
　　大姐姐蹲身，抽出手帕擦擦小妹手上的水，道：“这是并蒂莲，恐怕你芙妹妹周岁的吉兆。”
　　继而她又安抚丫鬟们：“映妹妹虽调皮，平日却也被教导，是有分寸的。不必忧心。”
　　“咱们要回去了，等会儿人母亲找不到人，要着急了。”
　　她们母亲虽是二房媳妇，但父亲为庶出。大姐隐约察觉，母亲不为老太太所喜。她们更不能为母亲添忧烦。
　　与她面容相似的二妹妹，嘴微微一噘：“内院里的荷花，可没有这里大，茂盛。”
　　大姐姐一笑，不语。这里是垂花门外，男子们常出入的。她们乘七妹妹周岁办礼，大人看管松懈，才能偷溜来玩。已是有些逾礼了。
　　还是赶快回去为妙。
　　二房的大姑娘，一手拉着一个妹妹在丫鬟们的簇拥下入内院去了。她二妹妹道：“姐姐，你看那并蒂芙蓉……”
　　大姑娘微微侧首，双眸静谧，凝神细。
　　二妹妹那张像极了她的秀脸，笑得活泼，道：“那并蒂芙蓉正如你我姐妹，日夜相伴，同开同败，永不相离。我们日后要一直如此。”
　　她朝姐姐耳畔，道：“咱们嫁到一家去，既做姐妹，又做亲戚。”
　　大姑娘细腻如玉的耳垂，唰得通红，犹如血玛瑙似得。忍不住“呸”了句，“你从哪里听得这些浑话？羞不羞人，你才多大。”
　　小妹妹好奇望着两个姐姐，有种被冷落的委屈，“你们在说什么？都不跟映儿说。”
　　大姑娘嗔怒二姑娘，二姑娘赶忙低头哄小妹妹，以躲避嗔视。
　　江芙现在满一岁了，视力听力精神都比以往强上好多，也能随心作出动作了。
　　她无奈地趴在床炕上，面前摆设了张大案。
　　案桌上陈列许多物品：印章、各主流书籍、笔墨纸砚，算盘、尺子、剪刀、头花、胭脂、勺子、风车、珠玉、花样子等。
　　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除了老太爷因陈年疴疾，没有出席。老太太和老姨娘，三房的主子们，还有姨亲们也赶来了。
　　几十双眼睛盯着她，这个小豆丁的身体。江芙有点尴尬。
　　江柏拍拍手，吸引她注意力：“芙儿，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保养得体的老姨娘，皮肤白皙，青丝中仅有些许白发。她逗笑孩子：“抓完，咱们去吃长寿面。”
　　老姨娘一笑，生得桃花眼有了三分妩媚，可谓风韵犹存。
　　老太太喝了口春锦递来的茶，手绢擦拭嘴角，淡淡道：“本是玩笑给孩子看前程，说实了就是让她顽，咱们做大人的急什么。”
　　说完后，大夫人和二夫人点头应和，三夫人微笑。
　　老姨娘瞥了眼自己的亲儿媳——二夫人，眸子一沉嘴角下垂，又很快恢复原来神情。“姐姐说得是，这么多的东西，大人都挑花眼，更何况是小孩子。”
　　她们一来一往，江芙仿佛能看见，空气里劈裂雷电。
　　大伯江松仔细看了看案上的书，不仅儒家、而且佛道的书都摆上了。
　　他微微不悦，道：“摆那么多杂书做什么？”女孩子读读儒家的书，知书达理，不必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老太太笑呵呵道：“亏老大你在朝中做官，岂不知宫里的太后吃斋念佛，圣上崇道修身。既然两位圣人，都如此修佛道之法，可见是有用的。”
　　既然是亲生母亲发话，江松也不好再说什么。
　　卫芷掩嘴一笑，她因江松为女儿取名之事微微芥蒂，如今瞧见他吃瘪，自是开心。
　　她转头，看见女儿睁着琉璃般眸子，不看东西，只望着他们，玉雪可爱极了。
　　这时帘子，却被人打开，丫鬟道：“禀老太太，老姨娘，几位夫人和爷，大姑娘和姑爷……平波侯府的奶妈妈携着小公子……。”
　　在花厅开了酒席，有管家招待，这会儿有小孩子想进来玩。
　　老太太知那小公子年纪尚小，不碍着家里的小姐们什么事。她笑着打断，道：“亏你个丫头伶俐，一个主子都不落下。有客人来还不请进。”
　　房里知晓的人，都是微微顿首。
　　这平波侯祖上，曾随□□征伐南北，说起渊源，也和英国公祖上有同袍之泽。他家封了将军，镇守东南沿海，这一代家中出了个皇后，又打了好几场漂亮的海战，便封了侯。
　　比卸了兵权的公侯们，不知威风了多少。
　　帘外的怜杏，点首抿笑，扶着老妈妈和小孩子进去。
　　那妈妈穿着黄褐色绸缎，额头勒着同色抹额，从容一笑，对着他们行礼。
　　她牵着的小男孩，四五岁大，模样白皙俊秀，穿着白色的红枫箭袖，下身半露出银缎绫裤。腰间系着玉佩，大锦囊。
　　额头上有热得细细密汗，白皙的脸透着红，红润健康。他向前倾弯腰，行礼道：“问老太太，叔叔婶婶们好。特来叨扰了。”
　　老太太让丫鬟扶起他，再比比府里的哥儿们。她欢喜道：“却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真是比你这府里的兄弟们，健俊许多。”
　　那妈妈亦是含笑：“老太太，苏哥儿，名字是瑜。”
　　老太太让他凑到，府里的男孩子里。也是借此打好，两家的关系。
　　只有大房有两个男孩，三个人，相互通了姓名。
　　苏瑜诚然的双眸，悄悄窥望四周。望见床炕的小孩子，和案桌。他好奇北方抓周什么样子，所以进来的。
　　江芙在那无聊玩手，大人们交际起来，就忘了身为主人公的小孩。
　　新来的小男孩走上前几步，距桌案较近后。他望了望几个大人，解下腰间的锦囊，对上座的老太太道：“这是姑妈送给的。今天正好给妹妹抓周用。”
　　他说得姑妈自是宫里的皇后，大夫人笑道：“瑜哥儿自己留着吧，你妹妹还小，玩不着什么。”
　　那妈妈慈蔼道：“老奴多嘴说几句，两家都有交情，只是个小玩意，不值当推脱。更何况瑜哥儿也要在京城上学，就更少不得走动往来了。”
　　江芙眨眨眼，看小男孩锦囊里拿出一个如花开的白玉杯。玉质晶莹，雕刻精细，一只梅花缠绕玉杯，栩栩如生。仿若茶杯上绽花。
　　怪不得是用大大的锦囊装着。
　　她老妈三夫人惊喜道：“这是取腊梅傲雪之意的……”
　　她又摇首，凝思疑惑道：“不该这么小。”
　　女眷里老太太倒是回味过来，三媳妇说得什么了。
　　只听小男孩将杯子，轻轻放在桌案上，看了几眼小江芙，抿嘴冲她一笑。
　　本来举止稳重的孩子，这么一笑，显得纯净粲然。
　　接着苏瑜退后几步，拱手道：“婶婶猜的不错，确实和前朝李某的玉杯有渊源。”
　　“不过这是仿照，做得缩小的。”
　　卫芷又窥了几眼，赞叹道：“这仿的，也是玉质极佳，雕刻师父手艺极妙。”
　　她年幼时，曾有幸跟着父亲到人家看过原品，后来听说玉杯丢失，不知辗转何处去了。
　　江柏在那里小声跟女儿说话，“你看看咱们读书少，都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江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爹不知道，不代表闺女不知道。
　　她依稀记得，是明朝奸臣严嵩，欲占人家的玉杯。杯子的主人，几经迫害周转，改换姓氏为李，逃得追害，护得宝贝。
　　既然是前朝的事，那今朝不应该是清朝吗？却又不是，好似断了一截的链子，让江芙想不出缘故。
　　“好个聪慧的侄儿，只是叔叔不才，不知前因。劳烦小侄儿给讲讲。”向来不太在公开场合说话的二老爷，笑问道。
　　他身旁的三个小丫头，眼睛睁得亮亮，很是疑惑好奇的模样。
　　众人都好整以暇，听这举止颇有大家风范的男孩讲故事。
　　苏瑜将前朝玉杯讲了一遍，又道，“这玉杯，一则有腊梅傲雪之意；二则主体为白，晶莹似冰雪，梅花雕刻，取名‘一捧雪’。”
　　“小侄子讲得真好，才思敏捷啊。”二老爷道。
　　其他人也不住地点头。
　　卫芷笑着听小男孩讲完，不禁欣然。此子与她大侄子，平分秋色，甚至还有股风雅雏形。
　　让她不由想起一个人。她心中烦躁，神色黯然。
　　江芙大伯捋须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看侄儿也甚是喜欢。”
　　他看床上的小孩，道：“若是你妹妹抓到了杯子就予她，抓了别的，你便收回。如何？”
　　苏瑜应诺：“小侄但凭叔叔做主。”
　　一时间所有视线又冲江芙扫去，比之前还要浓厚有趣味。
　　虽然只见过玉杯的图片，但是这小男孩的仿照玉杯，也是珍品。江芙执杯玩耍，杯底有片花蕊，甚是精美。
　　众人的心也随她的动作紧张。
　　在大家都以为她选玉杯时，江芙将杯子一放，顺手抽了□□家经典。
　　望着众人各种各样的反应，她嘻嘻一笑，抱着本子不放。
　　小男孩眸光讶然。
　　“芙儿。”卫芷呼出声。
　　《老子》又名《道德经》，道家之首典，万经之王，可探无上大道。
　　书哗哗被她番乱几页。
　　满月时的奇遇，江芙没再遇过，但念念不忘。她都是携着记忆而生，那这世上有神怪仙幻也不奇怪。
　　金器玉杯虽好，但哪得脱尘神仙自在？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现在肝不了，明日继续肝（加更移下），
　　一起玩游戏：如果是你，选择1杯子 2经书
　　说说你的选择，和产生的影响。
　　（提示：现代的话，杯子好像不能乱送）
　　下章公布。
　　◎最新评论：
　　【这个断句是后面也有吗？】
　　【能修仙在天地四方逍遥自在追求长生，谁会乐意一辈子缩在一个院子里为了点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斗来斗去】
　　【经书
　　御剑飞行，探山入水，岂不潇洒】
　　【他不会就是女主以后要和母亲手帕交的女儿抢的男人吧？
　　因为杯具（悲剧）？】
　　【终于看见个潜心向道的女主了】
　　【肯定修仙，去看看也好啊】
　　【2*去探那天上白玉京的瑰奇】
　　【经书
　　向往风的自由，缺乏安全感，那么就自己给予自己，自己有力量，我爱华服美食，更爱洒脱逍遥】
　　【选2222】
　　【选杯子估计要开启青梅竹马剧情】
　　【修仙，而且古代宅斗不好玩，修仙香死了，御剑乘风来 除魔天地间】
　　【签到打卡么么哒】
　　【撒花花】
　　【2】
　　【小孩有些奇怪感觉不是单纯的好奇!不会是剧情人物呕？男主男配？】
　　-完-

6、往昔今夕
　　◎江芙不好意思地捂住小脸。
　　被敌方真·三岁神童攻破。◎
　　江柏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玉杯也好，书籍钗环也罢，只要女儿喜欢，抓什么都好。
　　他抱起手握书本的女儿，摸摸她头上尚浅的绒发，笑呵呵道：“芙儿与她娘一样，很喜欢读书。”
　　在女眷里观望的卫芷扭头，不欲看那父女二人，只是脸颊微红，似抹了淡淡的胭脂。
　　二房老爷江林，拍手叫好，低首对三个女儿道：“看来你们小妹妹，将来是要做才女的。”
　　二女儿和小女儿欢快起来，“才女？小妹妹要做才女！”
　　一时间气氛欢跃起来。老太太身旁伺候的高妈妈，半是感慨半是慈和道：“老夫人，两位大姐儿周岁时抓得都是头花，三姐儿抓算盘，四姐儿抓金碗，五姐儿抓勺子，六姐儿抓书。”
　　老太太似记起往昔，笑道：“老三啊，如此看，家里女公子的才思是落在芙姐儿身上了。”
　　卫芷也暗想，她昔日闺阁时，才名不如赵若素显盛，但也深得京中贵女们敬服。芙姐儿既是她女儿，将来定是。
　　她如此想着，被江芙抓道经所致的懵怔奇怪，已是好了大半。
　　她要好好培养女儿读书识字，万不能浪费老天爷明示的好天赋。
　　众人也随着打趣祝贺。
　　老太太朝春锦道：“把玉杯给瑜哥儿揣回去。”
　　春锦应诺，捧着意态疏雅的玉杯，递上给小男孩。莹白如玉的手，与那“一捧雪”，相得映彰。
　　苏钰看看江芙的大伯，后者向他点头。小男孩充满敬意地颔首，接过玉杯，系回锦囊，物归原主。
　　老太太望苏钰进退得当，心里更是喜欢。接着又是一阵零落惆怅，如今府上只有大房两个男孩子，女孩子却已是六个了。她不由期盼，孙辈的男丁，越多越好。
　　抓完周后，婆子便抱着江芙出去吃寿面。众人也到花厅外面坐席，与来的客人们宣谈孩子抓得什么。
　　卫芷在女间吃了会儿饭，很快饱了。她不喜女眷们的客套无味，年纪越大，说话越无实际。她便带着怜杏出去消食。
　　过了午时，外面天气还是不减酷热。怜杏将软丝冰凉的绸帕子，搭在夫人秀面上。
　　她俏声道：“夫人，咱们不在里面凉快，干什么要出来找罪受。”
　　卫芷掀开帕子上面，露出美目，睨了她一眼，道：“里面人都是会吹赞，和捧脚。巧了你家夫人疲乏不想。只能委屈你和我出来吹风赏花。”
　　怜杏默默想，也就是自家夫人，娘家在三房里最高，丈夫最受长辈的宠。她出席宴会想离就离，想散就散，也没人说什么。
　　大夫人要端庄持家，二夫人倒是不用端着范，但因出身微寒，要谨小慎微陪着。
　　后花园的夏花盛放，双色鸳鸯美人蕉，洁白百合，君子兰花，火霞月季，四季海棠，丛丛雪白的茉莉……
　　卫芷摘了朵绽放极致的茉莉，握在手中把玩，道：“芙姐儿抓周后，你看春锦递玉杯的雪白手，竟胜了杯子三分。”
　　怜杏笑嘻嘻道：“老太太房里养得丫鬟，就是犹胜三分，通身气派不输深闺里的小姐。”
　　卫芷拧她腰间肉，把花也砸向她：“好啊，你是在挤兑，我把你养差了。”
　　“好夫人，我不敢了……”怜杏被拧得发痒，弯腰双手揣住那朵花，笑得似花枝乱颤，没了正形。
　　卫芷却愈发折腾她，不许她笑，否则扣月钱。只听四下无声后。
　　假山前头，有妇人谈话声音。
　　“真是巧了，今日要准备两份礼，一家子分成两半，参加两个府的宴席。”
　　卫芷前趋，假山前面有座四角听风亭，她们应是坐在那里说话。
　　另有贵妇人笑回：“你竟是忘了，安世子妃与江三夫人同天生子。宫里的太后不仅赏了重孙金麒麟，还赏了重孙女玉如意，期盼她抓到此物，事事如意。”
　　卫芷先听到声音的那妇人，又道：“我随夫君调任地方这几年，对京中一些世故人情，却不如姐姐熟了。”
　　她对面的妇人，笑说“没什么”。心里却道，怪不得全家女眷巴巴来英国公府了，想攀情为男人家开路。
　　“英国公府，到了侍郎江大人这里又复富盛之态呀。”她又顿了顿，道，“当年安世子妃与江夫人，都富有才名，又甚是交好。两女别嫁后……可惜，到底不如嫁入皇家来永固。官场风云诡谲，没有皇家的血脉护身。”
　　这贵妇人显然，有几分独特见识的。
　　怜杏抬眼向身旁的夫人，原是想劝说不如悄悄退避，省的一会儿相遇尴尬。
　　三夫人眉间的一滴汗珠，从眉骨滑落脸颊，至下颌。仿佛一滴泪。
　　卫芷与赵若素结怨，并非单纯的胜负之欲，亦是和安世子有关。
　　当年，卫芷在长公主办的花宴上，喝果酒微熏，漫步散热时，遇到峨冠博带，面如莹玉的安世子。
　　两人相撞，她一时惊愕无措，脚扭了。是安王世子把她背到水中楼阁休憩，又请来公主府的御医诊治。
　　纵使舒妈妈看着，卫芷也不可抑制的怦然心动。
　　卫芷回家，就向母亲拐着弯的探听安世子。母亲看出她心思，向来娇惯女儿，哪能不随心愿。
　　谁知最后，嫁给世子的是好友若素，她嫁得是江柏。
　　那年是春花宴。卫芷仍忍不住想。
　　与丈夫回京的妇人道：“英国公府现在也甚是威风，江侍郎深得祝次辅赏识，考核官员业绩，刚正不阿。”她心道：郡王府虽然清贵，但哪有掌握权柄的重臣，炙手可热。她家老爷求人，总是不能去郡王府吧。县官不如现管。
　　贵妇人摇摇手里团扇，雍容颔首：“是这个理。江大老爷的夫人，是要享福了。”从前不过是个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如今丈夫却有入阁拜相的机会。
　　先前那妇人想起两人说得，赵卫二女，问道：“江三老爷在御史台任职，将来也是前途无量。”
　　贵妇人却是微微一笑，以扇掩面遮住失礼之态，道：“我们老爷说了，却是未必。”
　　“哦？以江大老爷的能耐，定是会扶持嫡亲弟弟。”
　　卫芷嘘声，让怜杏勿要动作，她不由听去。
　　贵妇人道：“当今圣人，不喜臣子们拉帮结派。虽这事自古就有，但亲兄弟两个面上也遮不住。我们老爷说，以陛下的性子，只会重用其中一个。”
　　“何况，江大老爷身为嫡长子，是要继承国公府的爵位。三老爷只能由兄长帮衬了。”由兄长帮衬，同代可以，但子孙后代还会出手帮吗？很可能江柏这支就没落了。
　　对面夫人惊呼：“既有爵位，又有皇上倚重，这江大老爷真是前途无量。”
　　怜杏听她们说了一串，只模模糊糊听懂三四分。
　　但身旁的三夫人，身体摇摇欲坠，脸色已是苍白。
　　“说了那么多，我也口渴。”贵妇人起身，道，“咱们回去喝口茶水。”
　　卫芷颤着手，拉怜杏躲到假山里边，待没人声脚步声后，她先是皱愤，后又忍着酸楚，道：“我们回去看看芙姐儿。”
　　她顿步，嘱咐道：“今日听到的话，不许说出去。会烂舌根。”
　　怜杏一张小舌丁，微严肃道：“夫人，婢子哪回乱嚼舌根了。是不敢的。”
　　卫芷与大夫人她们，招待完女眷后。她抱着女儿，读了一下午的书。
　　江芙表示，什么诗经论语，她是不感兴趣的。妈妈人家想要的，已经表示过了。
　　她眨眨眼睛渴望看卫芷。
　　卫芷阴郁的心情，稍稍被驱散，道：“芙儿听得懂，她应该还想再听。”
　　舒妈妈铺床，笑道：“才一岁的孩子，听得懂什么。小姐你让她歇歇。”
　　卫芷握握女儿小手，道：“我们家芙姐儿，可是不一样，是抓了书的人。”
　　舒妈妈道：“那玉杯也是不差的，我看小姐你挺喜欢的。”
　　江芙的小手松开妈妈的手，要抓旁边的《道德经》。
　　卫芷被她努力的小样子，逗笑，然后道：“再好的杯子，也会没，最终也会蒙灰。只有装进脑子里的书和道理，是不会没的。”
　　江柏应酬完，回院子找老婆孩子，就听到卫芷的这番话。
　　他笑道：“话是朴素，但芷娘的理可是真理。”
　　说着就去抱江芙。
　　卫芷一扭身，将孩子抱到另边。她道：“你身上都是酒气人气，熏着孩子。”
　　江柏摸了摸领口，大家公子一日换三衣都是普遍，更何况去喝完酒席。
　　怜杏拿了外衫，对他招手：“三爷，快来换下衣裳。”
　　他点头过去屏风后头，怜杏给他脱衣，换衣。一股淡雅清香缭绕，江柏低声问道：“你这是用了什么香，这么自然怡人。”
　　三爷垂首，离她有点近。怜杏耳垂红得似玛瑙，她解下腰间的香囊。
　　江柏解开嗅闻，笑道：“我还暗道，有些熟悉，原来是院里开得茉莉。真是应了季节，新鲜的很。”
　　江柏见她与自己独处时，讷讷无语，自感无趣，便看老婆孩子去了。
　　一照院，大房。
　　大夫人为丈夫宽衣，回想今日的事，道：“平波侯，当是显赫。皇后给小公子的杯子，都是珍品。”
　　江松喝了口白开水润喉。他放下茶盏，道：“显赫，差一点。”
　　大夫人凝眉，想不通，在她看来，在王侯都被夺了兵权的今天。平波侯府不仅镇守一方，手握兵卒，还还出位正宫皇后，内宫朝外，都是风头盛旺。
　　“圣上忧劳，中宫无子，日后不定。”
　　大夫人听得云里雾里，却是不好再问。
　　江松道：“今日苏钰送杯，恐怕也是中宫所为。”圣上多年无子，信道炼丹后，后宫果真诞下皇子，可惜皇后并未借运有子。圣上却愈发信任道士，只是年纪到底大了，又吃丹药病了身子，恐难有第四位皇子。
　　朝中近来，已有立太子的呼声。
　　等新皇登基，非中宫亲子，苏家的未来是喜是忧不定。
　　所以皇后拉拢长子，又让母家拉拢臣子支持皇长子，以保家族后荣。
　　只是明面上，大人间交际过密，难免惹人嫌疑。所以让孩子赠物往来。
　　而江柏虽崇往先民风尚，但深知政治不是简单的循古照旧。
　　选择陛下的长子，还是其喜爱的皇子。都是需慎之又慎的事。
　　牵一发，动全身。
　　能一拖一时是一时，万不可轻易站队。
　　芙蓉花开了又败，杏子黄了又黄，已有三次。
　　江芙自从周岁后，就时常被母亲抱在怀中，聆听她读书。
　　许是被周围人劝说，也认为上来就读诗经论语，过于深奥，拔苗助长。卫芷就给女儿，改读启蒙书籍，《三字经》《百家姓》，简单诗词之流。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三岁多的的小江芙，软绵小声地背起来。
　　江芙不忍她一遍遍的读，实则是自己不堪其扰。一天二十四小时，大半时间笼罩在这氛围下，再好听的声音，都成魔音了。
　　她佛系心态，差点崩了。
　　毕竟一个成年人，天天醒来，听重复的“评书”，还不由你换频，能不厌，能不躁？
　　卫芷心情激动，有种成就感由内而发。于是抱着孩子，参加了好几场诗词笺会。
　　很于是不期而遇，同样带孩子出来聚会的安世子妃。
　　江芙也是第一次见到，活在对话里的世子妃。
　　她乖乖背完，四分之一的千字文后。
　　世子妃怀里的小姑娘，像水晶娃娃般可爱，但听她稳熟开口，声音还是浅浅软软：“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卫芷身体僵硬，脸色一白。
　　江芙不好意思地捂住小脸。
　　不好，被敌方真·三岁神童攻破。
　　作者有话说：
　　上章：选1杯子，增加姻缘值；选2经书，增加仙缘值。
　　咳咳，现代有种说法，送一个杯子，就是一辈子。不知各位亲们听过没？
　　经书——《道德经》，加悟性仙根就不用说了叭【啪叽：相信科学】
　　仙缘，快开启了（最多再等两三章）。前期把江芙的家族引出下，还有身边人的执念。很多人的婚姻事业，已经铺开了。
　　下节预告：双胞胎姐妹，能否实现此生不离的愿望？身背家族复兴的大伯伯，是不是圣上的小宝贝？
　　◎最新评论：
　　【女主爹这样子，看来是要纳妾啊】
　　【强烈赞同那句女主真的成仙了才是家族的荣耀，毕竟凡俗世界，最高的地位就是皇家了，可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那么成仙才是最好的】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kingtickets_0.gif?var=20140327">你问我爱你有多深，地雷代表我的心】
　　【送杯子不是送杯具的意思吗】
　　【没听过欸】
　　【女主不是修仙吗？那男主是凡人？】
　　【女主母亲手帕交怎么看都是天选之女，这边更像配角，一辈子对主角方羡慕嫉妒恨，却什么都得不到】
　　【神童原来是重生】
　　【宝藏文】
　　【太太，快更！】
　　【期待女主成仙】
　　【女主真成仙了家族亲人才真的荣光了!】
　　-完-

7、为母之心
　　◎卫芷严肃道，“学习非一日之功，须得有李太白铁杵磨成针的耐心，水滴石◎
　　天雾蒙蒙的，朔风作响。琼雪映菱花窗，让人眼前不至太暗。金漆底座的蜡烛，被只素手点燃，胧光华耀满室。
　　怜杏勾起锦绣帐子，床上的小姑娘眉眼姣好，睡颜恬静，呼吸匀绵。
　　“芙姐儿，要食饭上学了。”
　　她心中不忍，想叫人多睡会儿，但委实不敢违背夫人铁令。
　　人身子轻轻动了下，又继续阖眼躺着，怜杏只好推让她起来。
　　江芙揉揉眼睛，虽然燃了烛火，但是室内仍黯淡昏朦。
　　再看看外面的天，她很绝望。
　　前世上了十几年的学，好不容易大学能躺尸当咸鱼。今朝穿越，回到解放前。
　　男默女泪，她要接受两辈子的基础教育。
　　卫芷在外间，许久不见人出来。她掀开帘子，两弯秀眉皱道：“芙儿，怎么还没洗漱梳妆好？等会儿你吃饭晚了，再迟到。”
　　春节没过多久，昼短夜长。江芙始终觉得天还没亮，假还没过，她打着哈欠应了声。
　　可怜古代小孩，春节竟和大人一样，只有七天假期。
　　卫芷看不下去，撇过怜杏，亲自给女儿套上大红羽缎对襟袄子，绫裤外头给穿上青蓝渐变长裙。
　　其他小丫鬟端来热水，江芙洗净脸后，用动物毛做得牙刷，擦上牙粉刷牙，再喝清茶漱口。
　　做完清洁工作后，怜杏给她手和脸，抹上香膏，以防冬风皲裂皮肤。最后给江芙梳两个小抓髻，眉心贴了个圆溜溜的红点。
　　这时，卫芷早已出去监看膳食了。真真是，比服侍丈夫去官署点卯，还要上心。
　　怜杏柔声提醒：“芙姐儿，别忘了给女先生贺新行礼。”
　　江芙点点头，陪读丫鬟已经收拾好书本作业。
　　她坐到外间的小桌旁，因着天冷，不好多行，卫芷就将这处打造成小饭桌。其实江府主子住得宅院，都通有地龙，温暖如春，熏香馥郁。
　　只是卫芷过于担心她……学业，才事事上心，步步过虑。
　　小桌子上齐了早膳：鸡丝肉粥、红桂圆粥、单笼金乳酥、撒葱花卷、水晶虾饺、红枣糯米年糕、素炒白菜、腌萝卜根、一叠酱肉、各色水果，还有江芙昨夜点名的胭脂鸭脯。
　　江柏已去上班了，就卫芷和她吃。
　　江芙从一开始深觉铺张浪费，到现在已经习惯。她吃先夹了块鸭脯咬下去，肉质香嫩，鲜醇可口。
　　万恶的统治阶级啊，腐蚀人心。
　　卫芷不让她夹第二块了，道：“这菜里还用了酒。小孩子家早晨吃多了，再睡昏了。”
　　“进学就你最慢。我前几日温习了你的教辅《幼林琼学》。在学堂不会，问女先生和姐姐们，回家问我。万不可偷懒糊弄过去。”卫芷严肃道，“学习非一日之功，须得有李太白铁杵磨成针的耐心，水滴石穿的恒心。”
　　进学最慢？亲亲，难道不是因为我是学堂年纪最小的吗？江芙默默喝红豆粥，默默吐槽。
　　她知道首次与世子妃女儿交锋，折损她老妈的锐气，以及对她建立的信心。现在正拼命让她学习。
　　卫芷看女儿边吃饭，边喝粥边点头。很有从容沉稳模样，不由欣然。
　　江芙被她盯得不自在：“母亲，您怎么不用了？”
　　卫芷的筷箸停放整齐，她微微一笑：“母亲饱了。”
　　看女儿乖巧模样，看得心满意足。
　　江芙噎住，怪不得这世母亲生完孩子，身姿依旧窈窕，除了年纪小，还因吃得少吧。
　　她手里的奶黄包，虾饺，突然不香了。
　　用晚餐后，江芙与陪读丫头簌雪，在婆子们的护送下，去文淑堂进学。
　　不过辰时两刻，现代时间七点半左右，江芙就到了学校。
　　放到现代的话，学校已经开了全部灯，敞亮如白昼。不过在古代，女子学堂却只挂着盏昏暗灯笼。应是下人提前挂得，以防有人来摔倒。
　　古代女孩子读书，并不能科举，所以不用那么辛苦。加之又是春节刚过，更可以来得晚一些。
　　整个学堂现在就她一个女学生。
　　婆子们给点燃了所有灯盏，清雅到冷清的学堂，瞬间多了几分暖色。
　　江芙在自己位置坐下，簌雪给她拿出书本和字帖。
　　江芙挥挥手：“你们走吧。人多了，我不能专心读书写字。”
　　婆子们相互望望，犹豫之后退下了。
　　见人都关上门走了，江芙笑嘻嘻道：“簌雪，我饿了。”
　　簌雪比她大两岁，却已经很是体贴周到。她一边拿出准备的糕点，一边道，“小姐早晨没吃饱吗？”
　　江芙把糕点退给她，“簌雪你又长大一岁喽，吃吧。”
　　打开盒子，里面是头条糕、蟹粉酥、枣泥山药糕、奶油松瓤卷酥等各种点心。
　　小姑娘口中生津，她早晨也是用饭，但没有主子精致就是。江芙经常与她分享美食，只是三夫人在时，就不能如此了。
　　簌雪高兴地拿起卷酥，只觉得好幸福。
　　“簌雪，坐下吃就是。”
　　学堂上座是老师的位置，下面的长桌长凳是学子们的。江芙坐着的左手边是个几排书架，琳琅满目的典籍。
　　由此可见国公府底蕴，连女公子的学堂，都摆着贫寒书生梦寐以求的珍贵书籍。
　　江芙见簌雪吃得正香，她悄悄起身去书架的偏僻处，翘起小短腿，抽出《南华经》。
　　此书又名《庄子》，与《老子》、《周易》合称三玄。
　　忽然她前面的光，被淡淡的阴影笼住。江芙抬首，是教她们的女先生。
　　她长睫微动，神色平静。身穿淡蓝色琵琶袖袄，绣花淡青长裙将绣鞋遮住。秀颈围着狐狸绒毛，在袖笼里的手握着汤婆子。
　　文淑堂里是通了地龙的，女先生还穿着很厚。
　　教她们读书识字的女先生，姓谢，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甚至写得一手花团锦簇的科举文章。
　　江芙想，谢先生真怕冷。
　　她掩了掩抽的书，有些心虚。她赶忙给女先生行礼贺祝新春。
　　谢先生轻咳了几声，问道：“你才启蒙，庄子之言行，你能看得懂吗？”
　　小女孩道：“学生不太懂其中深意，但读起来，郎朗上口，有胸怀宇宙，凭虚御风之感。”
　　谢先生没有接话，只教她好好打基础，把临摹的大字拿来。
　　江芙看到前排书架，有翻动的书。自她们进来后，大门就没有再响过了。原来女先生比她来得还早。
　　谢先生检查了她的字后，点头：“笔力尚浅，手腕可少吊些香米袋，每日练上一时半刻。”
　　大多数簪缨贵族家的子弟，受不得委屈辛苦。她只稍稍让她们辛烦些。
　　辰时六刻，人便都到齐了。
　　在江芙右边的两个秀气女孩，是大房的江雪与江灵。前者嫡出今年十岁，后者庶出今年8岁。
　　江雪秀雅婉约，又十分聪慧，功课书法深得女先生赞赏。
　　江灵人如其名，非常可爱，冲她眨眨眼睛。
　　江芙还是婴儿时，很少见到她们，只依稀记得大伯娘外柔内刚，对子女管教甚严。
　　“芙姐儿，等你学完《幼林琼学》，可以正经识字了。”江绣微微一笑，指导她功课。
　　这个姐姐，就是二房的嫡长女，江绣，整个人是温柔端庄，令人如沐春风。
　　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正是她双胞胎妹妹，江韵。只是这个姐姐就是活泼好动，素爱叽叽喳喳。
　　江芙倒很是喜欢她，江韵与整个府的姑娘差异最大。往往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咳咳这个不能。
　　二房的江映，今年九岁，正在趴在那里写字。
　　江芙不用猜，都知她的功课定是没完成，果然没一会儿，就遭到了先生的批评。
　　“你虽有几分小聪明，却懒惰懈怠，若是不改将来定是要吃亏。”
　　江映吐吐舌头：“先生，我原本昨晚是能写完，结果吃宵夜太多，饱了就想睡。”
　　“谢先生，我下次绝不这样了。”
　　江芙偷偷发笑，开学前一天，临时抱佛脚，像极了现代某些小学生。
　　要不是卫芷一直盯着她，没准她也难逃此劫。
　　江雪、江灵、江映三人年纪差不多，为同一水准内。
　　江绣江韵最大，另是一水准。而江芙年纪最小，堪堪五岁启蒙阶段，女先生就让江绣给她辅导。
　　谢先生给江雪她们上完课后，再单独教她。
　　江芙发现，这些姐妹都很是聪慧，女先生教她们很是省心。
　　只江韵在那里画画出神，也不看书。女先生看到了，也没有说她。
　　等教完江芙后，没多时就到了用午餐时候。
　　大家齐声给谢先生行完礼后，女先生的丫鬟提着大家的新春贺礼，腊肉红豆桂圆等等离开了。
　　江灵给江芙、江映各自塞了小红灯笼，道：“你们别忘了，休假时来找我玩。”
　　她同父的亲姐姐江雪，对谁说话都很得体，对谁都周到。只是江灵是真小姑娘，喜欢和江芙、江映一起玩。
　　江芙没有很快回去，是与三房的姐妹一起走。她很是好奇：“二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在上午画画，还不被谢先生说教。”
　　她们六人，有两个先生。谢先生负责教读书识字，下午的陈大家，负责教习琴棋书画。
　　江韵把下午的课挪到上午，谢先生竟然都不管教。着实厉害。
　　江韵摇头晃脑，故作老态道：“小妹妹，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不用爬黑起来读书了。”
　　江芙羞得厉害，整个学堂的同学，都知道她妈望女成凤了。
　　其余两人也笑了起来，只是江映笑完后，有些有气无力，郁郁道：“长大了要没那么好。”
　　江芙回去吃完饭，在卫芷监督下看了会儿书。半个小时候后昏昏欲睡。婆子抱她上床。卫芷给她盖上小被子，又再整理了下送陈大家的礼物。
　　然而下午上课时，江绣和江韵直接没来。
　　今日陈大家，披着白色斗篷而来，解开细带 ，淡紫衣裳，各色红拼接的石榴裙。云髻华衣，整个人熠熠光彩。
　　陈大家倒没有谢先生那般，缄默不言。她的事情很好知道，她原是富商家的独女，后来父亲生意被人构陷，财产散尽，家破人亡。
　　她生得美丽，又擅长琴棋书画，差点被亲戚卖去青楼。恰好老太太去上香碰见了，心生怜悯，散了千两把她救下，暂住府里。
　　老太太说：“咱们府上一直是用她家供的缎子，到底不同寻常。如今遭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陈大家也没有因家族零落灰了心，她画竹画鹤，自创曲谱。其作品精良无比，惊动天听，皇帝要招她入宫。
　　陈大家十分感动但拒绝，自觉配不上天子，愿为其守一生，再不嫁他人。
　　于是京中垂涎她的人，也不敢动。陈大家更因此，受到了上流女眷们的青睐。邀她教习女公子的人，非常之多。
　　她首选了江家。
　　江芙望着她青葱根般的手指，夹着黑子，愈发如玉透明，指甲似粉色樱花淡淡附之。
　　陈大家让她们四个相互对弈，自己与江芙细讲围棋知识。
　　江芙被她悦耳的嗓音，美丽的容貌摄住，痴痴看她，脑子不进其他东西了。
　　陈大家以手指指她额头，“傻孩子，在想什么，不好好听课。你母亲知道了，又要生气了。”
　　江芙一时不防，问出了心底疑惑：“陈先生，怎么才能像您这样不嫁人也能潇洒自在。”
　　陈大家一怔，继而捂嘴笑道：“看你又胡说八道了，前不久问我有没有仙人。一天一个样。”
　　江芙无奈不语，只得好好听她讲课。
　　临下课前，陈大家对她道：“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是嫁娶吗？别整天胡思乱想。再说我和嫁人……只差了……”半点。
　　她嫁给了至高无上的的皇权，守着一团空气，不得再靠近任何男人，
　　走在回去的路上，江芙问江映：“大姐与二姐，怎么没拉来呀。”
　　江映瞅瞅身边的丫鬟婆子，把江芙拉到一边，抿了抿嘴，最后道：“她们好像要成亲了。”
　　江芙一怔，是啊，算算年纪，江绣江韵已有十五六了。
　　“我母亲说了，单诗书礼仪再学学，，琴棋书画就不必费时间了。”江映扯扯小辫子，道，“她们下午好像要算账管家什么的。”
　　“总之，嫁人好麻烦。”江映愤愤道。
　　虽对嫁娶之事迷茫，但她也知道两个亲姐姐将要去离去。心中滋生恐慌不舍。
　　作者有话说：
　　江芙妈妈早起准备饭食，叫人起床，陪女儿学习。
　　有木有熟悉感，我妈就是这类型的妈妈。
　　她也是争强好胜那种，在朋友面前引我傲。
　　可惜我终究辜负了她，嘤嘤，锤死渣作者。
　　◎最新评论：
　　【感觉赵若素好像言情小说女主啊】
　　【好可怕】
　　【啥？三岁就用米袋练手腕力量了？】
　　【《幼学琼林》才对啊】
　　【我说我怎么看了半天都不对，原来是看成了预收文案】
　　【捉虫，f.5  是和二房的姐妹一起回去的】
　　【会不会谢先生原来是修仙的啊，然后她带领女主进了修仙界啊】
　　【啥时候修仙，靠自己不太行，需要个师父吧？】
　　-完-

8、并蒂分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男子科举兴家，女子嫁人……江绣闭眼◎
　　景怡院，二房。
　　掌灯时分，于氏拿着册子，对丈夫道：“未想到，翰林院的学士门楣，能看上咱们绣姐儿和韵姐儿。”
　　她两个大女儿，已至及笄之年，按律可以嫁娶了。于氏在两年前，就开始相看女婿，集中准备嫁妆。
　　因着她家庶出，丈夫又无官无爵，皆是致命问题。她对女儿婚事，颇为忧虑。高嫁是未想过，但怕嫁太低，日后在一块玩大的妹妹们面前，抬不起。
　　江林翻过相貌册子，摸着下巴：“韩学士两个公子，端正温雅。我两个女儿给他家也不亏。”
　　他安慰妻子道：“绣姐儿和韵姐儿是府里女公子头首。就算是看在府里名声，老太太也不可能让嫁低了。”
　　于氏与婆婆，最后定下了翰林院侍读学士的两个儿子。老丈人虽然是从五品官职，但两个儿子十□□就种了举人，当后生可畏，大有前途。
　　父母这边欢欢喜喜，女儿们那边亦是娇羞窃喜。
　　江韵倚着江绣，肌肤如凝脂，笑容灿烂，“姐姐，你知道了吗？咱们日后是像那并蒂莲花，永不分离。”
　　“既做姐妹，又做妯娌。”她扯着姐姐腰间的穗子，抬首道，“这世上真有如此精巧的事，合该是我们姐妹宿世修来的福气。”
　　江绣腼腆多了，满面羞红，嗔怪道：“瞧把你得意的，早忘了行容礼仪了。”
　　江韵扑在她怀里，俏声道：“反正日后你是我大嫂，你也不会给我立规矩。婆婆刁难我，你也能帮我。”
　　这回江绣没有说话怪她了，只是抚摸妹妹的长发。此时她心中亦是止不住的欢喜。
　　天下间，有谁能像她们姐妹俩，出阁前同止同息，出阁后仍做一家人。
　　有两个小脑袋，撬开半支的窗户。“哐当”一生，撑窗的长木棍掉落，砸人一头包。
　　江绣惊呼站起，随后带着丫鬟把两个小妹妹请到闺房里。
　　江映挠头嘻嘻：“我和六妹不是想姐姐们了，特地来看看。”
　　江韵可没那好脾气，直接拧了她小手一下：“可是学着偷鸡摸狗，带坏妹妹了。”
　　又在江映的痛呼中，朝江芙走去。
　　江芙躲到江绣身后，甜甜地说：“大姐姐和二姐姐以后也在一起，真好。”
　　江韵哼了一声：“六妹妹，我看几个姐妹中，最聪明的当是你了。”但心中听那话，怎的不开怀，嫁人前的紧张恐慌，全部消散了。
　　江芙在她们这儿玩了会儿，才回的院子。半途忽然忆起江灵的殷切，学堂五日一休假，这都过去半天了，她和江映竟忘了去找江灵玩。
　　明天上课，江灵又要偷偷哭鼻子了。
　　江芙看着后头林子的红梅，她踏着小鹿皮靴去折一枝梅。打算去给江灵，好哄她。
　　到了大房的一照院，大伯在院子里赏景，他穿着一身玄色大氅，胡子被风吹乱。
　　江芙向他行礼问好。江松寻常问了她几句。
　　听到她在二房那边来，江松眉头有了几分郑重，对她道：“芙姐儿，你去给你二伯娘说，让她去你……奶奶那里。”
　　江芙与一直跟随她的簌雪，都有些奇怪。不让下人传递，让小孩子去。
　　但是江芙也没多想，应声回景怡院了，只是不能找江灵完了。
　　江松又忽然道：“芙姐儿不用你去，你在这儿玩吧。”
　　在她印象里，大伯一向是威严有度，说一不二，绝不犹豫，朝令夕改。
　　只是今日有些奇怪。
　　她还是按原计划，去找江灵玩了，自然也要遇见江雪。大伯娘给她们上了水果点心，眼神有些恍惚。
　　江灵道：“六妹妹，映姐姐怎么没来。”
　　江芙就说她还在江绣江韵房里玩。
　　大伯娘的手微颤，一叠切好的水果被她碰在地上了。
　　江芙望她虽还是有条不紊的处理，但心内不安掩饰不住。
　　大房这家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有什么秘密？
　　江芙觉得是后一种，而且还和二房有关。
　　她主动辞别，哒哒回家，到她娘房间里，想让她办件事。
　　卫芷坐在床边，皱眉起怒气，眼中却又含泪。
　　怜杏掩面落泪，跪在地上。
　　她爹站在两个女人中间，有些无奈。
　　卫芷见她来了，狠瞪了眼江柏，道：“你携着怜杏快下去吧，别耽误了芙姐儿。”
　　江芙听得快裂开，不是吧。她一直把怜杏当成卫芷的妹妹存在，类似于照顾她的小姨。
　　他爹吃窝边草了？
　　不过好像古代，妻子带来的丫鬟，是有做通房的意思。
　　江柏也皱起眉头，道：“和怜杏什么关系，你不要在孩子面前乱说。”
　　江柏甩袖走了，怜杏起身擦了脸侍立。
　　卫芷不想见她那样，让她下去拾辍下。
　　见江芙来了，道：“一放假都玩疯了，可是还记得回家。”
　　江芙小心问道：“母亲，您还生气吗？”
　　卫芷呵呵：“你好好读书，我就不生气了。”
　　江芙还是绕不过疑惑，道：“母亲，我今天想奶奶了，想趁着放假去见她。”
　　卫芷被这二人气得差点发晕，如今女儿来了，自是好多了。她也想探知这事老太太有没有插手，于是就同意了。
　　当她们到老太太的齐福堂后，发现于氏比她们先到了。并且双膝跪倒在地，啜泣哀求：“母亲，您不能这么对您的外孙女。”
　　江芙垂眼，果然是出了事。她跑过去给老太太捶腿：“奶奶不要皱眉，我要奶奶平安喜乐。”
　　老太太被于氏一根筋气到。听到小孙女甜甜的声音，方才好多了。
　　她对于氏道：“你应该知道，你如今吃得穿得用得，所有的面子是谁给的。”
　　“你回去再好好考虑。”
　　于氏被江芙扶起来，她勉强笑道：“芙姐儿就是比你映姐姐懂事。”
　　江芙见她妈妈和奶奶，你来我往说着。她故作昏睡，窝在卫芷怀里。
　　老太太见孙女睡着了，道：“抱芙姐儿去我炕上睡。”
　　江芙对守着她的丫鬟道：“我不喜我睡觉时候，人看着我。你去外边玩儿。”
　　然后江芙见她犹豫着出去后，偷听到外面说话。
　　老太太道：“你没事也去劝解劝解你二嫂子。”
　　卫芷茶盏一放，笑问：“是不是因绣姐儿和韵姐儿成亲，她准备不过来，才慌乱了？”
　　老太太紧缩的愁眉，终于微微展开，，道：“你两个嫂子可没你这个胆子，什么都问我。”
　　“咱们家两个孩子，嫁到一户人家，虽是两个孩子近了，但也多少不妥。”
　　“所以你大哥，又看重一户人家，当是显贵有才。”
　　……
　　江芙细细听下来，原来是大伯又给找了户人家。让一人，按原先嫁入那个学士家里；另一人嫁给这户人家，当朝首辅的大儿子。
　　就算两个女儿不能嫁入一家，但其中一个能嫁入当朝首辅家里，是多么荣耀和显贵的事。二伯娘不至于，如此百般不愿吧。
　　江芙不觉得二伯娘虚荣，但也不仇富、仇贵。
　　那这件事定是有情况。
　　而母亲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
　　这个首辅的大公子，有问题。
　　但是江芙怎么问她妈，她妈不说。
　　单单是这么熬着，第二年定了，江绣嫁给入高门，江韵还是嫁给韩学士的儿子。
　　卫芷看出女儿对这件事，有超乎常人的探究。她愈发不让下人在女儿那里议论此事。
　　以致江芙再看到那对姊妹花，已经不成样子。颜色憔悴，尤其是江绣脸色苍白的可以看清青色血管。
　　江芙问江映到底怎么回事，江映也被蒙了消息，不知什么。
　　到了结亲那天，江府给两个姑娘，陪送了万两嫁妆。
　　江韵在闺房里，已是画了三遍新娘妆，次次哭花。梳妆娘，甚是无奈，不知道还以为这家，不是成亲，而是送丧呢。
　　江芙跑到江绣那里，道：“大姐姐，你嫁的那个是不是不好？”
　　江映也老实了，道：“你和二姐别嫁了，在家陪着映儿。”
　　江绣握住两个小妹的手，努力温暖笑道：“哪里的话，我只是太高兴了。你们的大姐夫是个很厉害的人。”
　　门被推开，亦是一身嫁衣的江韵，她眉宇焦躁，任谁都不会把她和姐姐认错。她道：“大姐，我嫁那个孙从，你嫁到韩学士家去。”
　　于氏带着婆子丫鬟过来，把大女儿和小女儿分开，道：“你们就算再好，大婚之日也该懂礼，守规矩。等日后再聚是一样的。”
　　江韵摇首，凄然落泪，悲恸欲绝：“母亲是真爱我姐姐吗？我们是什么？”
　　于氏听此，再见两个女儿凄楚神情，她只觉心呼吸一下，都是痛如刀绞。
　　“韵儿，你不要闹，别误了吉时。”然而她终究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于氏又对两个小孩子，道：“你们快出去，别在这里添乱。”
　　江绣握着妹妹们的手，一松，眼泪已是滢眶。
　　“走什么，你怕让人知道。你一副慈母心下，让人作呕吗？”江韵见到姐姐哭，本就逼到边缘的精神，更是歇斯底里，“把自己女儿嫁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这就是你的爱，你的温柔端庄慈和？”
　　“啪！”得一声，江韵脸上一片红肿，却不是母亲扇的，是她护着的姐姐。
　　江绣对呆愣的下人们，道：“还不快把二小姐扶回去，梳洗打扮。”
　　她又道：“母亲，带着两个妹妹去偏阁歇会儿。”
　　于是接下来的婚事，顺利进行。只是江府大姑娘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上了花轿后，眼泪再也止不住，簌簌落下。花了胭脂，流下胭脂泪。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男子科举兴家，女子嫁人……江绣闭眼。
　　作者有话说：
　　女主开启仙缘，最迟第十章。
　　◎最新评论：
　　【是老太太的孙女，怎么成了外孙女】
　　【这大伯可真行。让三弟从五品转七品，让二弟女儿嫁四五十的高官去换取政治资源。。我本来以为是世家男子好歹有个风骨，别风骨了谄媚的狠。】
　　【称谓乱七八糟，祖母称之为奶奶是什么鬼？】
　　【这个时候，她爹就强迫侍女了？】
　　【大伯感觉要坏事】
　　【这大伯真特么】
　　【能爬上首辅的位置，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姐姐要受苦了】
　　【这个家真是的，抓紧离开吧，大伯，父亲什么的都不讨喜】
　　【作者快更】
　　【看的有点烦。。。一直说修仙也没达成】
　　【我有点分不清这些姐姐们咳咳，但是希望女主早日脱离这个牢笼】
　　【女主要不自立，以后也会是个工具棋子!】
　　-完-

9、叩谢皇恩
　　◎他心中道：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为朕所用。
　　◎
　　江府刚办完一场婚事，按理说该是喜气洋洋，然而府中下人还好，主人皆是神色淡淡。
　　这日春锦提着篮子，奉老太太意思给二房送些奇珍水果。
　　江柏捧着深红的“苹果”，比之平常的要大个两三倍。
　　他感叹：“此果非彼果，不知味道如何？”
　　春锦见三爷吃个水果，像孩子般好奇玩耍。她已经很久没见他这个样子了，不由失笑。
　　女子眉目精致，不笑则已，一笑仿佛春拂波光，粼粼动人，又似锦绣绸缎，不负其名。
　　坐在对面的江柏定定看着她，有些痴意。
　　五月的春光，最为灿烂也最为撩人。春锦垂首微微瞥他，与江柏眸眼相逢，想起老太太曾说过，许她给三爷做偏房。女子心湖拨乱。
　　“哐”的一声，但见三夫人黛蓝衫裙，倚着梨花门，冷笑道：“怎么春天到了，树上的鸟开始成双，人单着受不了了。”
　　怜杏凝着眉看他们二人。
　　江柏自感丢人，道：“春锦替我谢谢老夫人，你先回去吧。”
　　春锦行礼退下。
　　卫芷倒没有为难人，只是胃里泛酸，怪恶心人，她冷冷道：“你不知道吗？老太爷撑着两个大姑娘出嫁，如今愈发不好了。你却有闲心，在这看姑娘。”
　　江柏瞳孔一缩，“怎么会，前几日父亲还能起身了。”
　　卫芷抚了抚胸口，道：“呵，若我是老太爷，就算病好了，也得被不孝儿孙气得再躺下。”
　　江柏叫怜杏过来给他换衣服，又一边着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学些蠢妇拈酸。老太爷有事，咱们哪房都逃不了难。”
　　蠢妇拈酸？
　　卫芷似有些看不懂他了，都说官场沉浮，竟将人的心浮花了。
　　她从卿卿变成蠢妇。
　　她郁气腾升，开口扎心：“你个六七品的官，怕什么？”
　　江柏被她这句话气得发抖，向来好脾气，也沉下来：“对啊，纵我是个七品，你爹也将你嫁过来了。”
　　在里间，卫芷床上午睡的江芙，已然醒了。父母会有后来的对话，是因若爷爷有个万一，身为直系的儿子们将要守孝。
　　停职守孝。
　　于是一伙人，天天去老太爷床前，心切慰问，却是虚惊一场，十天半个月后挨过去了。
　　卫芷刀子嘴，老太爷好了，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过一放松下来。只感浑身疲乏，整日嗜睡。舒妈妈担心她，便找大夫来看，诊脉才知，已有两月身孕。
　　病去新生，当真是双喜临门，让老太太着实欢喜一场，下人们皆得了两次赏。覆在英国公府的阴霾，仿佛被风吹散了。
　　听着外面欢呼雀跃的吉祥话。
　　容老姨娘擦干净眼泪，给丈夫喂食，道：“你千万不能丢下我和林哥儿。你一倒，他们践踏我孙女，嫁给老头子；二房至今还没小孙孙，你若走了，还指不定怎么欺负林哥儿。”
　　进来探看的老太太顿住脚步，春锦和高妈妈方要劝慰。老太太以手势，止住她们。
　　罢了罢了，倘若能帮的松哥儿，让家族兴长，这些指摘又算什么。
　　但是江芙的爷爷，终究没有熬过这年春暮。
　　得到这个消息时，谁都没想到第一个倒下的是江松。
　　江芙想，江松为了仕途，牺牲了自己的侄女，当是个心志坚毅甚至冷铁的人。
　　没想到他倒下了。
　　这是江芙除了姐姐们回门，第一次与她们待这么长时间。皆是孝裙白巾子，窈窕身姿更是纤弱。
　　大姐姐江绣，脸瘦了圈，整个人愈发单薄。江芙与她跪在一处，刚刚说了句悄悄话，门口穿白袄的小厮，着急忙慌道：“大老爷，有圣旨来了。”
　　江柏忧虑悲痛的神情，似乎被这道声音，稍稍减轻。他堵在胸口的大石，微微移动。
　　焚香摆鼎，迎接天子旨意。
　　一群人跪在地，只听内侍念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英国公性敦质纯，虽缠病榻，其心亦不改忠君。特晋封光禄寺卿。钦哉。”
　　江松面容严肃，神情悲痛，代父接过圣旨，叩谢皇恩。
　　待家人打赏完内侍离开后，江松闭眼，他最想要的圣旨并没有来，似有一滴水光在眼角闪烁。
　　圣上没有夺情，以国事相托中断守孝。
　　江松与江柏要为其父，守孝三年。
　　官场风云变幻，一朝一夕都可能产生翻天变化，何况三年？
　　因着老太爷去世，直到凛冬，江府都笼罩在阴云密布里。看着路过的春锦，江柏也心情打招呼，拉着小女儿的手，踩着皑皑白雪上地。
　　卫芷见她们父女俩回来了，先是让江芙在院子里玩。
　　三夫人坐在床边，挺着大肚子，道：“你把怜杏抬了，别显得我小肚鸡肠。”她眸光闪过什么，脸上带着几分轻讽。
　　江柏抖抖篷子上的雪，安抚道：“我爹年春去世，我年冬抬人，再说你将产麟儿。我哪有心思想那些。芷娘你是把我当做，饿中色鬼了？”
　　卫芷道：“你大哥当是比你还愁，你别做这副样子。”
　　江柏被她刺的难受，但如今英国公府失事，卫芷父亲官高，她又身怀六甲。于情于理，都不能得罪妻子了，他只得忍下。
　　卫芷看着在外边玩雪的女儿，突然落泪道：“你说你个当爹的能做什么？”
　　她起身活动疲累的身子，眉间嘲讽更浓：“你大哥算计来去，到底竹篮打水一场空。但好歹是能袭爵，你夹中间，生不生，熟不熟的，你能得到什么？”
　　江柏身为嫡二子，轮不到他继承父亲的爵位，但嫡子可暗箱操作，比庶子多份财产。
　　卫芷却道：“我可不要那些，虚头巴脑没用的东西。想我父也是堂堂三品大员，决刑狱之事，位列九卿。你不是要我女儿将来嫁人，和你两个大侄女般吧？”
　　江柏闻言差点跳起，猛地摇头：“芷娘，我们女儿怎么会遭罪。大哥再怎么样，都是照顾我这个弟弟。”
　　卫芷把手里帕子向他扔去，道：“你以为我不懂朝廷的事吗？你大哥从吏部调任到礼部，一坐冷板凳两年，如今丁忧，守三年。即使再回去，还能落到什么？估计炒冷饭都没了！”
　　三夫人陡然软坐在床上，垂泪，只觉都有些腹痛了：“你大哥都落不着好，又能给你什么好。只可惜了我的芙姐儿，这以后难嫁人了。”
　　高门大户，怕是要嫌弃她父族衰败，婆婆磋磨，都不敢回嘴；寒门清户，她嫁去要吃没金银的苦。
　　江柏唉叹无言，不知如何才好。
　　说完近处的，说远处。
　　卫芷抚着肚子道：“我肚中这个是男孩也就罢了。大不了学二伯，什么不问什么不管，只吃好玩好就是。若再是个女儿，不是比芙姐儿还要难？”
　　江柏忙扶住她，低头认伏，只求她不要再动怒伤了身子。
　　卫芷并没有因怀了孩子，减少对她的关怀。听得江芙心绪波伏，以致他们夫妻二人和好，切切温情，她才放下心来。
　　只是她到底不爱听，什么婚娶嫁人。二房两个姐姐的婚事，给沉溺富贵温柔的她，当头喝棒。
　　古代女子嫁人，确实如第二次投胎。还是在第一次基础上投。
　　哪步差了，都可导致半生凄苦。父伤母悲，兄苦妹哭，但也无济于事，不能改变什么。
　　江芙郁结于心，甩到丫鬟婆子跑的老远。她脱了厚袄，摘了靴子，爬上松树，鼓起勇气跳下来。
　　下坠的时，有几秒人和心脏都失重，她感觉到窒息。身体猛地栽倒雪推里，她吃了满嘴雪，强睁开眼睛。
　　没人来救她，没有神仙。
　　只有松柏掩映亭子里，大伯念诗的声音：“将登太行雪满山,欲渡黄河冰塞川。”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江芙无语，躺在雪推里，也不起来了，看天上黑幕镶嵌的星星。
　　越看越晕眩，甚至第一次动摇，那是不是婴儿时期的幻觉。
　　冬夜深未眠，朱墙粉黛，宫灯盏盏辉煌。天子一身乌纱道袍，三寸须飘飘，挥退劝安的内侍，写道——
　　忍常人所不能忍
　　伴驾的总管笑道，“陛下的字乃当今一绝，此句亦是……”
　　天子摆手，吃下宫婢呈上的丹药，道：“没有写完罢，你如何评？”
　　他心中道：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为朕所用。
　　作者有话说：
　　梳理大纲，发现这章把弟弟漏掉了，┗|｀O′|┛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向弟弟道歉
　　大伯对自家的女眷无论好坏，都改变不了他的既定的命运
　　感谢在2021-02-24 20:30:59~2021-02-24 23:2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_@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大伯这用侄女为自己铺路的吃相太难看】
　　【嘶…看的我有点难受】
　　【要是修仙了能把母亲带走就好了，留在这府里也没什么好的。弟弟和父亲就无所谓了，两个吃着性别红利的人不管也罢。:)】
　　【不是孙女吗为什么是外孙女 】
　　【
　　【难怪妈妈会嫉妒手帕交】
　　【撒花撒花撒花】
　　【等修仙ing】
　　【签到打卡么么哒】
　　【所以家族也会繁华烹油，最后也会大厦倾倒!大伯是皇帝手中把刀么？现在压一压后面更好用!】
　　【所以明天就可以开启修仙之旅了吗？大大今天三更好勤奋啊】
　　【感觉总归是，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被束缚着，大概真的只有仙人能自由自在吧】
　　-完-

初叩仙途
　　null

10、许你修道
　　◎她疾行几步，扬声道：“不知真人道号？”◎
　　阳春三月，宫阙敞开，文武百官朝见，不见圣人。
　　后内廷传出，圣上连夜梦魇，遇见凶兽，身体欠安。第十夜，被一只乌龟驮乘北方，才得以逃脱。
　　钦天监观天象，解曰：上天恩德，玄武护紫微星，逢凶化吉。
　　天子大好，遂改国号玄和。
　　这年，玄和元年，江芙九岁。
　　“自我记事，年号都变了七八个，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你爹和大伯，三年孝期近满，他们官复原职才是上天恩德。”
　　卫芷给女儿穿上小袄裙，发髻系上小铃铛，“你也是个半大的女儿家，有兄弟，做姐姐的人。再上蹿下跳，铃儿急响，我就罚你。”
　　江芙扭头，怜杏抱着三岁的小孩子，冲她温柔一笑。
　　是的，她也有真·小弟了。稍记事就每日抓她小手，扯小辫那种。
　　高妈妈打帘笼进来，笑说着抱小孙子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失了丈夫，儿子仕途不顺，她只觉精神孤苦，孙儿的出生，无疑给了她安慰。
　　若非卫芷拦着，老太太就要将小孙子抱养膝下，亲自抚照。
　　没了粘人的小弟弟，谢先生也因病推了上午的课。江芙眼珠子一转，便到垂花门外的松风亭。
　　江松江柏兄弟的名字，就是因此亭而起。
　　江松守孝，在家闲赋，又不能喝醉。他只得悲慨之极时，去那里吟诗作文，还在旁边苑林，亲手移木植花。
　　三年时间，上百花木落于此地，形成葳蕤芬芳的花林。
　　江芙偶尔隐藏其间，听他念诗发牢骚。
　　最近他来吟诵的诗词，时而激昂，时而低迷。江芙听得时候，都快精分了。
　　不过今日不巧，大伯没来。
　　跟她一起的簌雪，看着林中盛放的挑花，想要玩抓迷藏。
　　簌雪比江芙大两岁，与她同吃同睡甚是亲密，也未受过挫折，故而纯稚。
　　簌雪抽出水红的汗巾子，蒙上她双目，“姑娘，我在这里。”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江芙连丫头的带子都没碰到，铃铛叮铃乱撞，却是越战越勇。终于一把拽到了“她”的衣袖。
　　真簌雪没见过陌生男子，一时慌张，不知所措，话也说不出来了。
　　江芙的喜色只在瞬间，簌雪今日穿得是窄袄子，她抓住的是件宽袖袍子。
　　难道是大伯漫步花林，正好逢上她们。
　　江芙脑海唯有两字：完了！
　　以大伯的性格，她今晚回去要抄《女诫》了。
　　被抓的人一笑：“桃林养人，一派天真烂漫。”
　　江芙手颤摘下巾子，面前的人却不是江松，而是位道士，后面跟着个穿藏袍的微胖男子。
　　“你们是来拜访的客人吗？”红巾子围到她脖颈，铃铛余音未消，清脆声声。小姑娘又穿了身粉袄，真像个桃林下的小仙童。
　　道士捋捋长须，道：“正是。”
　　他身后的男子神态，却十分恭敬。
　　簌雪小心翼翼移到江芙身边，拽拽她衣角，贴身咬耳朵轻轻道：“小姐，夫人说过，不能随便见外男，显得轻狂。”
　　江芙微微屈膝，行礼道：“两位客人既来拜访我家大人，想必是同僚或朋友，都是长辈，小女又何必见外。”
　　她眨了眨眼细看他，身材高瘦，头戴莲花冠，身穿玄色绫缎道袍，鱼肚白的浅面靴鞋。整个人眼神平和，似有几分超脱物外。
　　江芙问道：“你是道士吗？”
　　这个朝代，不仅道士可以穿道袍，儒生官员平日，亦是可以穿。她大伯闲在家时，也经常穿道袍。
　　所以江芙拿捏不准，他是道士还是常人。
　　做道士打扮的男子，捋捋长须，反问：“是道士，如何？不是道士，又如何？”
　　“是道士，便是出尘人；不是道士，便是沉溺七情六欲的常人。”江芙见他整齐的道士装备，觉得他就算不不是真道士，也非常亲近道士群体。
　　小姑娘声音清脆，涤荡人肺腑，霎是好听。
　　客者见她眉目极清极净，见生人不怯，开口竟也不俗。
　　他不由颔首，发自内心微笑，问道：“小姑娘，果是聪慧。你是江碧顷的女儿？“
　　碧顷。
　　江芙强忍笑意，她也是多次细心观察，旁敲侧击，才得知大伯字“碧顷”。
　　据她老爹说，是为了应和“万顷碧绿为松涛”。但是她感觉，从名到字都是绿绿的。
　　江芙在心里快速吐槽完，回道：“那是小女大伯。”
　　不是江松的女儿，客者也没有继续深究。
　　江芙仰头，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是道士吗？我看古籍传奇记载：人可以修道成仙。是真的吗？”
　　后面的微胖男子，眼神都一愣，心中也甚是好奇：陛下十分亲近道士，有些举止也颇为玄秘。
　　千古帝王追寻的仙缘妙术，到底存不存在？
　　尽管，他自己感觉是不可能存在。但他从不敢表现出来，尤其在这位爷面前。
　　“你非要知道，我就告诉你。”和风拂袖，衣带飘飘，他笑道，“我是半个道士，只因家中事务缠身，才不得不舍掉半个。我只盼尽快处理完，一心求道。”
　　他话音刚落，小姑娘用亮晶晶的眼神望向自己，纯净澄澈，不似儿子、臣子的汲慕索取。真诚又不解：“可是大人们都说，书里的事虚无缥缈。”
　　他喜欢这样干净的眼神，探究道学的态度。
　　“小姑娘你家大人没见过，不代表得道成仙不存在。唯有克服常人之认为，攻克常人之不能，才能登上常人不能到达的风景。”
　　半个道士的一席话，令江芙茅塞顿开。
　　这就譬如江湖高手的绝技，没见过或者达不到的人，先是信之，后又疑之，最后踩之。最后的最后就是不存在。
　　江芙携带记忆穿越，小时又切实见过神仙。她不信见过的自己，反而相信没见过的众人。
　　她所处的世界，已不是前世的唯·物主义世界。
　　她为什么不直面内心，相信自己的认知。
　　小姑娘向前行不，眼神微定，第一次宣之于口：“伯伯，我想修道！”
　　簌雪却被江芙的话吓到了，纵然她生活阅历不丰富，也知寻常人“修道修佛”对家人不是好事。
　　更何况是英国公府里的小姐？
　　簌雪脸色发白，她道：“小姐……”
　　说完后，她四下茫然，不知再说什么。修道修得是什么，她不知。
　　如何劝解执拗的小姐，她不知。
　　“刘安，竟然有这般，非同寻常的小姑娘。”半个道士笑说，回看身后的随从，并不当真。
　　被唤刘安的微胖男子，捧笑道：“江小姐，是看到您脱尘绝俗的风姿，才念着修道。”
　　半个道士瞥了他眼，神色淡淡，并无喜色。
　　刘安直恨自己，说话不得体，拍在马蹄上了。
　　“你为什么要修道？”他掸掸袖摆落下的桃花，花瓣四散，只在瞬间摧折。
　　这句话犹如黄钟大吕，在江芙耳边敲响。不止是道士在问，更是她自己在问：为什么要修道？
　　若只说为了自由，江芙不觉得会说服道士。
　　而自己来说，单单是为了自由，又不够。
　　好似锅底将要成形的佳肴，差火候。
　　“嗯？”江芙良久不答，半个道士以为她是小孩子心思，性情使然。他忽觉索然无味，便欲退之。
　　他身后传来，女孩清清泠泠的声音——
　　“小女想有朝一日，如南华真人所言，凭虚御风，朝游北海暮宿苍梧。”半个道士没有停步，没有转身，江芙继续道，“若毕生不能如此，我以求闻道，净心澄境，虽处在浊世，但入眼是莲花，入耳是清风。”
　　“如此，我所踏足之地即是蓬莱。”江芙又说了她现在，不能切身理解的：“朝闻道，夕死可矣。”
　　半个道士“哈哈”一笑，旋即转身，道：“前半段粗浅虚妄，但后半段顺道，寻常道，恒心道。”
　　“即是道。”
　　他这一笑，把刘安吓了跳，今日圣人不仅是笑了好多次，还开怀大笑。
　　随即他附和，朗着嘴，笑眯眯。心中暗道：江大人真是不一般，就连府上的小孩都得讨圣人欢心。
　　江芙恍惚间，看见他身上有青气缭绕。瞬息，人没变，气亦无。
　　直觉告诉她，这人一定是个凡人。
　　她微揉酸痛的眼睛，应是激动下产生的幻觉，没再多纠结。
　　江芙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然后第一次将埋藏心底的痴望，说出：“你觉得我能修道吗？”我能修仙吗？
　　对于人世来说，修道比修仙更能让他们接受。
　　修仙太过虚无缥缈，千年来更迭的帝国统治者们，掌握宏大的金钱、人力、资源，依旧不能炼药寻仙成功。
　　她的身份是个后宅的姑娘，纵是富贵些，也不过能多得些头花、华服。
　　修道都是出格。
　　访仙问道，更是痴人说梦话。
　　半个道人走至她跟前，手悬于小姑娘头顶，像对小辈般表达鼓励。
　　声音从江芙头顶传来，如此沉稳如此肯定：“你要是想，你就可以修道。”
　　簌雪和刘安眼珠都凝住了。
　　“这个道士，拐带我们小姐出家啊！”来自簌雪。
　　“这个女娃，比皇子们小时还受宠啊！”竟然摸头杀。来自刘安。
　　江芙这时却恢复了理智，一个道士，就算是大伯的朋友，又怎么能管江府的家事。
　　她有些泄气。她的这番心思泄露出去，卫芷第一个不让。
　　半个道士放下手，问：“怎么了，现在就改变主意了？”
　　江芙摇头，道：“我一心向道，若让人知道，滑天下之大稽。”
　　那可不是，放着好好的贵族小姐不当，去道观清修，哪里是正常人的想法。刘安心中默默道。
　　但他还是有眼力劲，道：“哎呀小姑娘，你若想修道，谁也不敢笑你。”
　　刘安抬首示意道士，然后谄媚：“有这位真人，金口玉言准了，谁敢乱说。”
　　金口玉言？江芙微怔。
　　道人微微一笑，摘下腰间龙纹玉佩，递给小姑娘：“若你日后还有向道之心，不改其志。有人阻你，你便拿出此物示人，他们就不敢再笑你了。”
　　江芙接过玉佩，此玉触之温凉，肌理细腻，观之莹润清透，青如碧空。
　　她凝眉思索，抬首望那一道一俗，被小厮引走。
　　她疾行几步，扬声道：“不知真人道号？”
　　那道人微微顿步。
　　作者有话说：
　　女主弟弟在上章修改后，有记载。简略来说：卫芷在老太爷逝前两月怀孕，那年冬天生产
　　县官不如现管。
　　神仙也管不了人世论理刑罚，只有（你猜）直接管。有底气和爹妈杠了。
　　江芙拿到脱凡火车票（人间高级GM盖章）
　　下章去真阴·间，同志们抓住女主上车（观光旅游车）。
　　◎最新评论：
　　【话说女主三岁祖父死，怎么刚三年孝期满，女主竟然九岁了，咋算的？】
　　【这断句看得我好难受。】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上一张还是没有看到小弟弟】
　　【看起来还行，就是太少了】
　　【加油】
　　【打卡】
　　【车门已经焊死了！】
　　【签到打卡么么哒】
　　【妙啊】
　　【不够看！】
　　【冲啊】
　　【这皇帝挺有意思的】
　　-完-

11、水月观音
　　◎庵名水月，供奉水月观音。这不就暗示镜花水月，南柯一梦◎
　　春风吹拂碧叶攀藤，沙沙作响。细碎的阳光从窗户纸穿过，落在黑白的水墨画上。
　　江松搁置画笔，看着这副冬日蓑翁垂钓图，明媚的春光也不能改变其苍凉底色。
　　忽有小厮传报：“老爷，有个自称抱灵子的道人，要见您。”
　　“抱灵子？”江松嚯得起身，他眼底神色由恍惚惊讶转变为喜色。本朝本世除了当今圣上，再无第二个抱灵子，毕竟还有谁敢与圣人重号。
　　“快请。”他急切道。江松又稍顿整理衣冠，接着快步走出门槛道，“我亲自去迎接。”
　　抱灵子莲冠道袍，长须飘飘，站立竹中，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若非身后站立内务总管刘安，倒不半点似人间帝王了。他扶起行礼的江松，笑道：“我今日是以道士之身登门，不受俗礼。”
　　两年冷清，三年黯淡。江松的万千潮绪，化作一句：“圣人安好。”
　　抱灵子凝视他，颔首笑笑，二人共同登室饮茶。
　　抱灵子扫向江松的画，道：“碧顷守孝在家，写赋作画。虽是忧苦，但也清闲。不知还有心情替我解事？”
　　闻言，江柏抑制激动，沉稳道：“臣之志从未改，臣之心仍未初衷。”
　　他说得真切。抱灵子也不由几分垂怜，朝刘安示意。
　　刘安从袖笼里掏出，宽三寸的长锦盒。他缓缓推开上盒，露出枝绿叶红玫瑰，含苞待放，如火似霞。
　　汉书《说文解字》记载：玫，石之美者，瑰，珠圆好者。
　　“碧顷，吾想执花，可惜花刺扎人。”圣上叹道。
　　若是由刘安接话，他可以说：“奴婢为陛下除刺。”
　　但江松不能，如此谄媚，失了做臣子的风骨。
　　半晌，江松离座拱手，道：“臣愿为解陛下之忧，尽所有。”
　　圣上淡淡道：“江卿，你可知宫内朝野人人都这么说。”
　　这无疑是场考核，关乎他在圣上心中的排名位置。五年之清旷，他不想在等了，而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江松想起种种，诚热道：“臣不知他人，只说自己，全是肺腑之言。”
　　圣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调侃：“那你可做不成公侯了。”他的眼神却没有这么轻松，紧紧盯住江松。
　　无形的压力在江松身边迫起，他忽然昂首笑道：“说来惭愧，臣并未随□□平定天下，却得以享祖先遗泽。人生最长不过百年，臣身为七尺男儿，也想随陛下建自己之功业，而非啃食先辈光禄。”
　　“好，好，好！”圣人连叹三声。江松在这几年的清冷之下，仍未失去心火，而且会以前更好用。
　　圣人临走前，忽道：“江卿家里，人杰地灵。若小辈中有向道之心的，随她而去，勿要阻扰呀。”
　　江松怔怔，家里两个大公子，整日悉心读书，并无他念。至于二房的侄子，不过三岁，懵懂纯思，不懂世事。
　　五月春末，宫中圣旨，内阁拟旨，两道天家旨意到达英国公府。
　　前者为圣人封新任国公，后者为内阁与圣上拟定新礼部尚书。
　　三年丁忧过后，很多时候皇帝就将人忘了，往往回到以前官职都难，多是下调坐冷板凳。
　　但也个别，钗飞出匣，珠清尘而耀。
　　江松无疑是后者，不仅没有被遗忘，还升了一职。那些暗中帮他的老师同僚，也是松了口气。
　　而对江芙的小家来说，简直是天降大喜。身为嫡子，但排序为末的江柏，一直处于瓶颈，不上不下，甚至由于大哥的失势而欲坠。
　　但如今，不仅大哥升上，自己还做了英国公。是江柏想都没想过的事。
　　不过虽是继承了爵位，但从他之后，江府就要降等承袭。江柏的嫡长子，继承侯爵，孙子只是伯爵，代代衰减，渐渐衰末。
　　江柏想到子孙后代，心里惴惴，向大哥歉问。是不是他越俎代庖的过错。
　　江松看了看书桌上的玫瑰，摇首：“人不可贪心，哪有两全其美。为兄不能官职与爵位都要。”且又非开国之际，战事繁多，从文从武出头的机会都比现在多，官爵皆腾飞也是可能。
　　继而他凝向正北方，忧道：“朝廷开支一直增涨，三年前就到吃今年的粮了。”
　　江柏一听骇然，他们这一大家子吃用过度时，都不没到吃后年的粮。而堂堂中枢，帝国中心，竟然如此空败，陛下竟一直稳坐不慌，道袍飘飘，洒脱的样子。
　　他问：“陛下知道吗？是不是被孙……奸人蒙蔽。”
　　江松心里叹气，弟弟政治嗅闻并不机警，让他承爵是最好的安排。
　　江松并没有直接回答：“所以陛下削减爵位了。”他凝思：现在是外戚，以后会不会到宗亲？毕竟皇族亲眷是奢废银钱米粮的一大源头。
　　卫芷高兴坏了，给江芙房里再多配了十来个下人，整添了许多衣物首饰。若非孝期刚除，她都想带女儿参加宴会。是必要拿出国公嫡脉小姐派头。
　　江芙很能理解，古人守孝三年，茹素斋戒，不饮酒不闻丝竹，甚至夫妻不能行房的憋闷。一朝紧禁止，还抽到金卡的巨大喜悦。只是老妈开启飘模式，她要拽拽。
　　她道：“母亲，父亲的爵位本是意料之外，我们先生说历史时，谈到过这种情况，当更加内敛守礼才好。”
　　本来就是天降横财，她爹又没大伯的本事，要低调，再低调。
　　古代小孩早慧的很多，女性16就成亲，更是早知事。
　　卫芷不以为异，还感慨女儿聪慧周到。只是还愿上香是一定的。
　　江柏在族中长辈引导下，到先祖祠堂上香叩拜，正式接替了公爵爵位。
　　卫芷现在儿女双全，又位居贵夫人，于是把怜杏抬做姨娘，中秋时还摆了几桌宴席热闹了番。
　　八月十五后，卫芷与二嫂带着女孩子们来城东水月上香。
　　一行人在婆子小厮护送下，出了府。
　　卫芷搂着女儿，坐在锦幄轿子里。小儿子在家中，让怜杏和舒妈妈照顾着。
　　她道：“我以往就听说水月庵的菩萨通神，两三年来，也跟着随拜了拜。可是没想到这么灵验，你爹竟然成了英国公。你小弟日后什么都不干，也能捞个小侯爷当。”
　　她说着忍不住欣喜，用手帕子捂住嘴角。她丈夫只是个嫡幼子，能力亦是平平，竟然一跃前倾，鲤鱼跃了龙门。
　　江芙掀开轿帘子，街边摆摊开张行走的人，都惊羡地望他们。京城贵人遍地走，但城东寂寥，是以看到贵客机会不多。于是便个个驻足痴望。
　　忽然在一处高门绣槛，石狮子威严赫赫的宅子。几人扭打起来，她再定睛细看，原来是几个布衣下人围殴瘦弱书生。
　　“这回呀，母亲去水月庵专给你求姻缘。”卫芷开怀不已，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让你嫁个富贵好郎君。”
　　只见她女儿神色无喜，小手方下帘子，清脆道：“母亲，那边的糕点我没吃过，现在腹中饿了想吃。”
　　江芙见母亲表情，是要折了自己的提议，她难得做小女儿歪缠，撒娇道：“你不是说做国公小姐，什么都有。怎么女儿吃个点心就不行。”
　　卫芷点点她的鼻尖，“你就是想折腾人，若吃了拉肚子，看你难不难受。”
　　于是卫芷让派人，让二嫂先行，自己这边停下买吃的。
　　只说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过来，那几个大人也一愣。
　　卫芷一看，卖梅花糕的在对面西边，离这宅子老远。她还来不及生气女儿撒谎。
　　只听女儿喊道：“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打人。就算他有错，你们也该是送到衙门，而不是私下施刑。”
　　宅子牌匾上是刻着朱府，几个下人听她这么说，又见她穿着打扮精致，排场大，一时也不敢再打。
　　卫芷见女儿出头，那书生被打得鼻青脸肿，咳得差点喘不过来，外衫袍子都快脏烂了，他右手掌心血迹斑斑，仍死死拽着支珠钗。
　　她动了恻隐之心，附和女儿说了几句，总归别要了年轻人的命。
　　一穿着褐黄绢丝的老人，从门里出来，瞧瞧卢秀成，再看看卫芷母女俩。这事原是他们府欠妥，不宜闹大。他拱手向卫芷作礼，然后道：“是我们搅扰夫人出行，在此赔罪。”让人送来几匹绸缎。
　　卫芷却是连看都没看。
　　老人又对地上的书生道：“今日算你好运，日后再不要做偷鸡摸狗的事了。”
　　地上那书生陡再次起怒火，捂着胸口道，心中悲愤欲绝，朗朗乾坤，黑白颠倒：“到底是谁偷做那畜生之事，丧尽……”
　　还不等书生说完，他就被人抬去远处。
　　老人道：“总归年轻，给他改错机会。再做个好事，送他医馆看伤。”
　　这番处置下来，纵是看着不对劲，但是也让不知情的外人无法说什么。
　　往深了想，是穷书生与富家小姐，相恋而不得的故事。这书生没因此丢了性命，总归是好的。
　　卫芷内心慨叹，就此作别，带着江芙真正去买糕点。
　　只是江芙在轿子里吃得走神，想起书生整个人倒是寻常，只他手里的珠钗，黑气缭绕，令人望之惊心，立而生怨生怖。
　　江芙隐觉双眼特殊，但她心中对那书生珠钗的好奇和惊心，压过了自身。
　　她总觉得这人生愤，手中又有那样的东西，势必要惹出什么。青.天.白.日，江芙不由一阵寒颤，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才回暖过来。
　　卫芷以为她是被刚才的事吓到，于是她就多说了些趣事，还说了水月庵的：“庵中主要供奉的，是观音大士三十二法身之一，观水中月影状的水月观音。”
　　“庵名水月，又供奉水月观音。这不就暗示镜花水月，南柯一梦，所有皆空？”江芙听到供奉的法相，即使心神不宁，也分出一二去解这巧宗。
　　可把卫芷惹出几分气，轻拍她手臂，“什么镜花水月，南柯梦，乱说一通。明明是菩萨洒水救人后，水中显影的慈悲。”
　　作者有话说：
　　交待完江府此时发展，铺垫下，更有逻辑进入小副本。女主将会这劫遇到，帮她它入修仙的贵人。【明天会提前出来新章。进入上章留得预告】
　　一起胡猜猜：书生与富豪家的关系？（本章线索并不足以科学推理，放飞思想猜叭）
　　1与富家小姐被迫分离
　　2被富家公子玩·弄，抛弃
　　3偷东西被打
　　4其他……
　　下章公布答案
　　感谢在2021-02-26 02:22:02~2021-02-28 01:5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牛牛 46瓶；鹤球球 40瓶；七夏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都给了簪子就绝对不是2，而且还是黑色的，肯定有人死了。可能是书生的姐姐妹妹死了。】
　　【2…这个选项我觉得嘿嘿。6666】
　　【4】
　　【2！当然是2啦！】
　　【有时候有漏字】
　　【撒花花】
　　【不够看￣ ￣)σ】
　　【签到打卡么么哒】
　　【书生的妹妹被这家人玩弄抛弃，一尸两命。书生前来讨个说法。】
　　【
　　【
　　【2吧】
　　【撒花】
　　【4富豪抢了书生的未婚妻】
　　【222】
　　-完-

12、菩萨慈悲
　　◎他神秘一笑，“要哪个替你办事，每个可都不一样。”◎
　　于氏与江映已是先到庵中，在院中听师太讲佛说理，倾听各殿供奉的神佛故事。
　　江芙一来，就把江映的魂勾走了。她是再不想陪于氏听那些教化故事。得了大人们恩准，忙拉着江芙远离她们，要尝尝街边的糕点。
　　国公府内的糕点精致可口，自是不必说。但府外总是有奇人异事，做出的糕点总有比府内更巧妙的。
　　于氏望着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心中一叹，更是对女儿的忧叹。
　　这次来庵庙上香，一是求子，府中为老太爷守孝三年，他们身为直系儿子儿媳不可同房，他们约四十的人，竟是没个男孩。
　　二是为女儿求姻缘。江映今年已是十三，再过两三年就要出阁了。比她大的江雪已然定下了。自己这房非长非嫡，大女儿的婚事又令她垂泪至今。
　　只求映姐儿万不要走上，她大姐姐的路。
　　水月庵创建于前朝，历经战火与扩建，斑驳与荣光共存。四层殿宇，作休息的房舍大小就十几间，正殿供奉水月观音，其余殿堂供奉其他神佛。
　　京内贵妇多是上香奉钱。庵内朱门雕梁，蓝底金描，古木参天，花草葳蕤芬芳，西边的还有个草攀花绕的山门，直开便能望见青山翠树。
　　若非门前镌刻的水月庵几字，说是精舍雅苑，也是有人信得。
　　江映吃完点心，要与江芙逛遍殿堂。东殿里，供奉的是地藏菩萨。
　　二人跪在蒲团上磕头，接过丫鬟手中的香，插在香鼎里。拜完佛后，江映并没急着拉江芙走，她扫视庙堂一圈，忍不住问：“芙儿，你说地藏菩萨在地府，阎王爷也在地府。说是一佛一仙，实则一佛一道。到底是不同的两派，就不会打架吗？”
　　身后的丫鬟听了，都忍不住拿帕子掩嘴笑起来。
　　江芙却没有笑，江映的问题虽是简薄，但说到了点子上。自东汉佛经传入后，佛道两家一直有争斗，争的就是人间香火，凡人信仰。
　　不过身为本土宗教的道教，大多数时候没有本土化的佛教兴盛。这代皇帝信奉道祖，还常做道士，今世道教才与佛教平分秋色。
　　江芙道：“两派虽会有争斗，但也有交流融合。变化才是永恒。”佛道的关系不总是不好，也不总是好，永远在变化，世间任何关系，皆是如此。
　　“所以地藏菩萨和阎王关系应该很好。”江芙笑道。她以前世的认知整理，觉得主要是地藏菩萨是个能干不啰嗦的宅佛，与道教体系下的冥王两不相犯。
　　“阿弥陀佛。”一身缁衣的师太出现在她们身后。
　　江氏二女心有余悸，毕竟在佛家人背后，谈论佛道之争，还被人家逮个正着，好生尴尬。
　　师太法号静心，五十多岁。她眉目澹雅，面容沉静，让人忽视她皮囊的垂老，只觉气质慈然和静，令人肃穆清心。
　　她并没有因江芙的高谈阔论，而变幻脸色。只是微微扫过她。
　　江芙觉那眼神温润慈和，仿佛保罗万象。她施礼道歉：“小女无礼妄论，还请师父恕罪。”
　　江映也连忙跟着赔礼。
　　静心师太微微颔首一笑，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她转首向屋檐走去，江芙江映也随之趋行。此时天际竟然黑云压顶，紫光闪现。
　　“暮夏多雨，两位施主要暂歇本庵一宿了。”师太缓缓道。
　　江氏姐妹道谢口念叨扰。
　　她们被小尼姑引下去见长辈时，师太眉宇慈和收敛，神容微肃，道：“今夜雨大湿气重，两位施主切勿跑到前殿来，以免沾水脏了裙带。”
　　两人点头应是，天上的太阳完全被笼罩住，乌云团团，狂风骤起，百草催折。众人出殿门时，被吹的衣带乱飞，眼睛都睁不开了。
　　而东殿前那颗大榕树，却纹丝未动。江芙不禁睁大眼睛，尘埃吹进眼里也没有眯上。榕树细碎繁盛的树叶，一片也没动，牢牢长在枝干上。比旁边的柳树花草太过“坚韧”。
　　忽的身边传来师太的声音：“小施主快走吧。”
　　江芙这才扭过头快走。
　　在后殿东厢房里，静心师太在外间与卫芷、于氏谈话，又在嘱咐“夜间勿到前殿走动”。
　　晚间江芙躺在床上睡不着，外面狂风呼啸，雨声滴答，敲打屋檐窗户。她脑海里映现白天一片树叶都未乱的榕树。
　　素雪已经在外间的小榻睡着。雨也渐渐停了，过了会儿江芙甚至听不到外面的风声、雨声，只听到小丫鬟的梦呓。
　　江芙犹豫了会儿，披上外衫，拿起灯笼，轻声轻脚从后殿穿堂步入前面。
　　天上半露着月亮，雨后的清新萦绕她耳鼻，整个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寂静的夜里，江芙踏入石阶，忽听一个小尼姑在前院打哈欠，“妙音，师父叫咱们回去睡觉，她要亲自检查东殿。”
　　被称作妙音的小尼姑轻轻应了声。
　　静心师太在东殿，供奉地藏菩萨的殿宇。
　　待她们走后，江芙从暗中出来，提着灯笼向灯走去。不过她没有到殿内，就看到了静心，还有白日那个书生。
　　“卢施主，你切莫执迷。此遭，纵使门开了，你身为阳间人也不一定能进去，纵使进去了，也不一定能回来。”师太紧缩眉头，很是忧虑，想要再劝他一回。
　　那书生已经换了件干净衣裳，清理了伤口，只是脸上还淤肿。他对静心长揖道：“师肯借道之恩，秀生和妹妹此生恩记，感激不尽。只是……”
　　书生袖子里珠钗微动，他个大男人不禁垂泪，“只是朱家如此孽行，让我妹妹死后不得安宁，难入轮回。就算我拼去性命，也要让妹妹魂魄自由，再世为人。”
　　静心师太长长一叹，为着兄妹二人又怜又忧。但只自己知道再说什么，也不能改变卢秀生的决定。这孩子从小心性坚定，性格也倔强。
　　“后殿有香客休息，你不要弄出太大动响。”静心手拨动佛珠，临走前轻轻道，“秀生记住，心怀善念，处事端正守礼，方能感念神佛。”
　　书生点头，与静心分别。
　　两刻钟后，这地方也没什么变化。江芙站得腿都快麻了。
　　就这时她身边完全黑起来，四周连虫鸣蛙叫得声音都没了。
　　她抬头，天上的月亮和白日的太阳一样，消失在乌云了。
　　江芙心中一紧，没有拿起脚边的灯笼，悄悄靠近些佛堂。地藏菩萨殿的正门敞着，香鼎内的燃着三炷香，佛像闪现金光。
　　地藏王头戴宝冠，身披袈裟，手执珠宝、锡杖，跌坐于莲座。
　　他垂眉悲悯，鎏金材质的面庞似如人肤，仿佛下一刻就要睁眼，望阳世之人之景，望正对门的大榕树。
　　硕大的榕树主干，渐渐旋成一个洞门，泛着蓝色荧光，缥缈而吓人。
　　此时若那书生转身，定能看见江芙。但他的心神全被那洞发钉住。
　　他的手伸进洞里，被一下弹回。当他颤手握着珠钗时，黑气四溢，洞门开启，荧光变成漆黑一片，深邃地旋转，他握着钗子进去。
　　待书生进去后，洞门开始复合，江芙瞥了眼金光快散尽的佛像，她也迈了进去。
　　这是了解，这个世界真实模样的通道。
　　她周身无物，像是悬在空中，江芙害怕地闭上眼睛，很快坠落到块软垫子上。
　　她茫然四顾，雾蒙蒙一片，还有建有人类居住的房舍。
　　然后听到闷哼一声。
　　她赶忙起身，扶起地上被自己砸到的书生。
　　卢秀生皱眉，惊讶望着面前这个小姑娘，粉雕玉琢的脸蛋，头发没有梳起，自然垂落在背后。
　　是白天为他说请的小姑娘。
　　所以他敛住自己的怒气和急恐，道：“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江芙心思转了转，懵懂道：“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她说完这话后，那书生上前触摸她的手。
　　江芙退后一步，不解道：“你做什么？”
　　鬼城一般情况下，凡人只有逝后才能进入。
　　他妹妹死后怨气甚重，托梦后生前所带首饰，沾染她的怨恨阴气。卢秀生又阴年阴月阴日，风水偏阴的庵内，以珠钗上的怨气充作非人，求得地藏菩萨开鬼城之门。
　　小姑娘皮肤是温的，说明她还是活人，只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
　　一只似人间差役打扮的鬼差，走向他们，狐疑道：“你二鬼，怎的身上有活人气？”
　　卢秀生不再做其他设想，拉起江芙的人，那只手里有珠钗，以遮二人阳气。
　　他另只手掏出一锭银子，道：“还望大人通融，我们二人是刚才人间过来的新人。我生前有些事未了，希望能找到官爷帮忙？”
　　江芙默不作声，老实被他牵手，好奇瞥那地府差役，怎么和人一样爱银子？
　　鬼差嘿嘿一笑，拿过银子，在手里耍了一圈，道：“别什么新人了，死后大家都成别的了。”
　　“只是此处鬼城中有主簿、典史、法曹、刑曹。”他颠颠这锭大银子，足足有七八两重，他心中非常欣喜，原本怨愤中元节没能出去玩，还要守一月多的门，这一刻全变做了庆幸。
　　原来是新晋的傻·鬼要给他送钱。他补了句，“还有城隍老爷。”
　　“不知你想见哪个？”他神秘一笑，“要哪个替你办事，每个可都不一样。”
　　要见的地位越高，给自己引见费越多。
　　鬼差还以担心他刚来，不知深意，欲要再详细解释。
　　卢秀生微提高声音：“在下要拜见城隍大人！”
　　江芙看他，双目通红，神情十分激动。
　　“见城隍老爷？”鬼差一愣，继而似讽似笑，终是好心提醒他一句，“那你可要花不少的钱。”
　　作者有话说：
　　公布上章答案：是妹妹被富家公子强抢了。【不过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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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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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城隍爷不会是那种贪官污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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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
　　【终于开始了，期待，说起来女主现在多大了啊？】
　　【难道是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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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13、阴阳之同
　　◎书生，本官一定救你妹妹，惩处恶人。◎
　　鬼差带他们进了一间巷子，留他们在茶馆，转身去官署。走动间，摸了摸袖里多出的两大银锭。
　　若非这男·鬼懂事，说城隍愿意通见他，就再给自己银子。
　　鬼差心里也有点良性，更怕走漏风声，城隍知道自己吃了他的大鱼，刑罚自己  。
　　真是克制不住，杀·鬼越货。
　　一个新·鬼，随便出手就是三十两。
　　啧啧，肥羊……
　　江芙望着离去的鬼差，得意洋洋，甚至脚步踉跄。她转过小脸，眼睛又亮大又大，像一汪泉水注视卢秀生：“哥哥，我们是不是给他的钱太多了。”
　　“嘿嘿。”倒水的瘦小二咧，露出黑牙齿，朝卢秀生讽笑：“看你生前应该是个呆书生，还不如你妹妹聪明。”
　　闻言，卢秀生愤然，又想到此行目的，理智压下怒气，转过头去不理他。
　　江芙心中一叹，书生虽备了钱财来地府办事，但本性率真，不懂世故，还有些少年意气。
　　他下鬼城与亲人有关，想是十分重要的事。希望他记得稳重行事。
　　小姑娘露出甜甜的笑，问小二道：“小二哥哥，为什么城中有这么多前辈未去投胎。”
　　鬼差领他们进巷子后，江芙发现不论是住宅区，还是商业区，都有许多“人”。
　　这些鬼·变作完好的人形，掩藏本相。卢秀生与江芙皆是凡人，看不出他们可怕的真面目。
　　小二提着茶壶的手一顿，看着小姑娘粉雕玉琢的脸，煞气消了大半，道：“你们是新来的不知，不是什么鬼都能投胎。”
　　“生前造下冤孽的人，就需在地府里劳作、受罚，偿还罪孽。罪孽越是深重之人，投胎越晚。”
　　他滴漏的信息，对凡间人来说，格外有吸引力，就连书生都倾耳听去。
　　见此，小二嗤笑，提着水壶往两人大碗里倒去。
　　茶水橙黄，还有几根碧梗荡漾。卢秀生在凡间时就未好好吃喝，如今到了鬼城，紧张惊恐交加，确实有了疲累。
　　他端起茶水要引，却听小姑娘清脆、甜甜的声音——
　　“哥哥，碗里怎么装得是血！”
　　卢秀生揉揉眼睛，仔细、全神贯注凝去，却是深红的血。
　　他骇了口气，勉强把碗放回了桌子上。
　　小二无语，吭的一声，把斑驳的铜嘴放下，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做鬼了，还怕血。”
　　他原想到这层，看小姑娘可爱，使了障眼法遮过去，没想到被识破了。
　　卢秀成这回是忍不了了，起身拍桌，“你是何居心，竟然给我们喝……”
　　“好心当成驴肝肺。”小二翻了个白眼，道，“你做了鬼，喝·血可以给你补补精气神。”
　　可他们不是鬼，卢秀生僵硬坐下，道：“我们还没习惯，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江芙眨眨眼：“小二哥哥，这是人·血吗？”
　　小二一肚子气，变成讽刺的嗤笑，他就是不喜欢接待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像个痴呆。
　　他道：“谁有那个本事，去阳间给你弄人·血。再说找到了人，谁还喝·血，直接吸他们的阴阳二气，固本培元。”
　　江芙调皮道：“总归不是狗血吧？”
　　传说阴·物，怕被泼狗血。
　　小二呲牙，活动活动手腕，道：“小妹妹再问，我就一拳打哭你。”
　　江芙：……
　　看来她也不比书生好到哪里去。不靠谱二人组在一起，有点可怕。
　　这时，鬼差回来了，笑道：“小子你运气不错，遇到我这么个好心的。城隍老爷，愿意见你。”
　　他搓手：“只是这……”
　　卢秀生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拿出一锭银子，道：“多谢您。”
　　鬼差摇头：“不够，可还有好几个兄弟出力。”
　　卢秀生又足足给了四锭银子，才算了结。
　　小二心道，这傻书生被宰了一通，他自己直接到官署，给正值班的鬼差些钱就能被通报。
　　何必再被这守城门的衰货，再砍几刀。
　　还没见到城隍老爷，就给了鬼差七锭大银。江芙有些担忧书生带的钱，还够不够用。
　　卢秀生是很镇定，没有慌。他看了看茶馆外，忍不住窥探他们的“人”，又是血·碗的。他个男人都忍不住寒颤，更别说把白白嫩嫩的小姑娘留在这儿。
　　那鬼差吃了他那么多钱，又看看小姑娘，夸赞道：“小脸这么粉嫩，跟阳间的人娃娃一样，像活的。”
　　他话出口，卢秀生与江芙互相靠近对方，他牵牵小姑娘的手，低头说：“到了城隍老爷那里，你要知礼不要乱说话，好好听哥哥的话。”
　　两人因缘际会共同到了鬼城，唯有相互扶持才能共济此关。江芙点点头，没有贵族的小姐的傲气，唯唯点头，犹如寻常人家的小妹妹，道：“我听哥哥的话。”
　　江芙在离开茶馆前，对小二道：“谢谢小二哥哥。”
　　小姑娘皮肤晶莹白皙，五官秀丽精致，目光澄澈，像仙人家的娃娃，反而不像鬼·娃娃。
　　小二收敛全部煞气，对她道：“看紧你傻哥哥的钱袋。”别让袋子空了，否则你就得跟着流落街头受苦。
　　小姑娘笑得灿烂，点点头。
　　鬼差将二人送到城隍官署，就离开了。另有个更威武的鬼差，将他们引入正堂。
　　城隍老爷微胖，眉目却很是威严，穿了身官袍，两翅帽子，和凡间的官员有些相似。
　　堂上两边站立差役。
　　卢秀生正要下跪，上座的城隍摆手：“何须凡间的繁文缛节，你有什么冤屈只管说来，但只得是阴·间之事。”
　　卢秀生放下心来，只觉让妹妹自由，坏人得到惩罚的，就在此时。
　　他道：“还请城隍老爷做主，正是阴·间之事。小……鬼卢秀生，其妹妹生前文秀纯善，绝没有做过坏事。”
　　江芙觉得城隍老爷那双眯眯眼，像自己看去。
　　亲，这个妹妹还真不是我。
　　“只是不想受豪强惊吓，落了病根，不久就去世了。人间七月十五时，她给我托梦，说本是清白之身，却被人所拘，不能入轮回。”卢秀生眼圈泛红，道，“在我询问之下，才知竟是有强·鬼抢她做妻子，留置鬼城，不得重生。”
　　江芙暗道：怪不得那珠钗，怨气这么大。应是原来的主人恨恨不平，首饰才沾染了她的愤怨。
　　听说过凡间有强抢妇女，没想到阴·间也有。
　　城隍仔细看了看卢秀生，又呷了人间香火，道：“你妹妹不是在此好好的。”
　　卢秀生猛然被问，一时语塞。
　　江芙想，他虽为城隍，但差个凡人的直系亲眷，不是难事。还是不要说谎的好。她道：“回禀城隍老爷，我稀里糊涂没了，到处飘荡，不知黄泉路，是书生哥哥引我到了地·府鬼·城。所以我就认他做了哥哥。”
　　城隍开神目瞥了眼二人，确实没有亲缘线。他又道：“阴·间之婚，不仅是需要去世的人首肯，还需要双方在生亲属操办仪式，最后合墓。”
　　“你既不愿意，你妹妹又是怎么在地下结亲？”
　　卢秀生听到城隍反问，他想起师太送自己的“端正守礼，感念神佛”。
　　他哽咽了下，道：“我妹妹，原是好好的下了葬。我当时过于伤怀，又逢科考，所以到外地学院念书。妹妹托梦，我才知是族中长辈收了钱财，同意动土合墓。”
　　江芙五味杂陈，任何时代，把人当做货物，都是可耻残忍野蛮。
　　崇尚守礼仁孝的本朝，士大夫地位高涨，之乎者也标榜道德，鼓吹京城盛貌，天子治安圣明。
　　可就在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东城人来人往踏着一块沉锁白骨，腐朽肮脏的土地。
　　卢秀生撩开长袍，吭哧结石地跪下，道：“我愿献上所有金银，城隍老爷救救我妹妹。”
　　江芙沉默，这么直白的贿赂，城隍受用吗？
　　端坐的城隍舒展了下腰，人间的生别死离，悲惨冤屈，他从本朝开国就开始听。早就厌了，倦了。他道：“你准备了多少？”
　　两边的差役也充耳未闻般，神色不变。
　　卢秀生道：“原是准备了四百两整，现用去七十两，还剩三百三十两。”
　　城隍叹息：“你也太过……老实了，若是直接来找我，还可……”让我一人全占了四百两。
　　江芙：妈呀，还真行。地府都这么光明正大了？
　　她没记错，这还是京城下的一个地府。
　　果然盛京奢靡，逐渐影响地下？？？
　　总之城隍大人，看在他可怜，或者那堆银子可怜的份上，道：“本官就为你主持公道。”他示意旁边的师爷。
　　师爷收了卢秀生怀里袖里的“证据”。
　　城隍看银子和金子成色、分量都很足。
　　以前凡间多是供养佛家，道家大神也能到肉羹，就可怜底层的道统神仙，连汤都喝不到了。由于小仙小神吃不饱香火，神力衰退。被逼绝境，他们合计设了巧法，用凡间的银子买香火纸钱，自己供养自己。
　　滞留地·府小·鬼们，也是靠香火延续魂魄。香火没了，还没轮到自己投胎，这魂魄就消散天地间，真真正正没了。
　　他们窥得小神仙的之法，除了让家人供养，每年中元节那天，也用银子买香火香烛给自己吃，或再买些其他对自己有用的。
　　此后不仅人间爱财，地·府也爱财。
　　所以有句谚语——“有钱能使鬼推磨”。
　　城隍摸了摸金子，发出慰叹，即使现在道家香火旺盛了，也没治了他的穷病。
　　他怕饿着，要多存钱。
　　城隍道：“书生，本官一定救你妹妹，惩处恶人。是哪家豪强在阴·司也如此大胆？”
　　卢秀生犹豫了下，他朗声道：“京城东城门的朱家。”
　　他不相信，妹妹说的那朱家在地下也无法无天，势力极大。
　　江芙的心也跟着吊了起来，她总觉得，如此贪银敛金的城隍，不像是个锄强扶弱的。
　　“朱家？”城隍却皱眉，拍堂怒道，“这厮竟然如此猖狂，抢·掠妇·女，断人生机！”
　　作者有话说：
　　城隍：我真的饿怕了，嘤嘤感谢在2021-03-01 22:53:05~2021-03-04 0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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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14、忽现青龙
　　◎城隍微胖的脸一笑，更显得圆圆胖胖，似汤圆般白糯。◎
　　侍立一侧师爷纳闷，城隍老爷转性子了？
　　他当初收了朱家的好处，对朱逢祥抢清白女`鬼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又倒向卢氏女`鬼那边了？
　　放在平日，以城隍的尿性，两边通吃，临阵倒戈不足为奇。只他收得朱家赠礼，不是金银之流的俗物可比。
　　若非如此，朱家不会在这片鬼县迅速扎根。
　　这么判……过于公正，朱家不会善罢甘休。
　　师爷：真是活见鬼了！剥皮拆骨要见金的老爷，要惩恶扶弱，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堂上堂堂城隍，拍案说的冠冕堂皇，但右手臂向外一摆。
　　师爷手捋长须，颔首明了，向内允事，向外吃罚。
　　老爷从一而终，此心不渝。
　　两边收到指示的鬼差，移动脚步向中间靠拢。
　　杀威棒的点动声，让江芙感觉紧张，白脸鬼差越拢越近，纵横交错的杀威棒像蜘蛛丝网。
　　而他们就是蜘蛛丝上的猎物。
　　江芙拉起怔住的书生，气得跺脚：“哥哥，我们被骗了！”
　　卢秀生不可置信，迷迷蒙蒙，喃喃摇头，漆黑的眼睛还有一点。
　　他朝悬“阴`司公正”的匾额上座走去，道：“城隍……老爷会为我……”
　　“你看看你，都是大人了，还不如个孩子会观言察色。”匾额下，城隍微胖的脸一笑，更显得圆圆胖胖，似汤圆般白糯。
　　卢秀生懵怔的眼睛，被这轻蔑的笑点燃簇火。
　　这笑，他见的太多了。
　　他手指堂中官，凝眉愤恨：“好个贪金无信的城隍老爷！”
　　“看我不到上峰那里告倒你！”
　　正在寻机逃跑的江芙，小脑袋机械扭向书生削瘦的背脊：好家伙，你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全了。咱们跑不了了。
　　“哈哈哈哈哈……”城隍老爷笑得前仰后翻，差点岔气，他对师爷道：“穷书生想告倒人间县老爷都难，更别说想告倒我！”
　　师爷笑脸逢迎拍马。
　　城隍摇摇头，“你这么迂，这么腐，在人间也不会出头。”不如留在阴·间，重投胎好好学做人。
　　他早看了他的卷宗，对他了如指掌。他不想着躲开苟活，反而——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城隍威光凶凛，眉间不会好意，“卢秀生，年二十，京城人士。一生仕途不顺，郁郁寡欢，享年四十。”
　　“自古天纲有定，阴阳分明。汝未到死时，以生人之躯擅闯地府。口吐狂言，大闹阴司，混淆人`鬼二界。判汝镬刑。”
　　镬，是古人用来煮饭的大锅。江芙震惊，城隍要煮了书生。
　　话音刚落，阻击二人尾末的鬼差，转走后方去。
　　江芙捏着手指，不知如何是好，书生这回不仅救不回妹妹，还要被弄死了。
　　一口大锅被两只鬼差抱上来，里面沸腾四溅油沫子。
　　见此，卢秀生陡然后退几步，脸上发虚汗，体色惨白，倒真像个从水里捞出的水鬼。
　　“城隍大人，书生性格使然，意气用事，并非是诋毁大人。但他此番鲁莽，要受到惩戒，以护大人威严。”
　　她脑筋急转，无视周围人、鬼的各色眸光，咬牙鼓起勇气道，“只是他尚是活人，还是交由人间官吏审罚为好。”
　　介时，她再求家中长辈暗中转圜，减轻其罚。
　　城隍看这八九岁模样的小孩子，不禁摸下巴，朝卢秀生道：“听到了吗？呆书生，不到及笄的小姑娘，都比你会说话圆通。”
　　旁边的师爷也不由赞同：“以阴转到阳，确保人能活着出去。聪明耶！”
　　还不待书生情绪反应过来。
　　城隍冷笑道：“卢秀生是地府生事，犯了阴司的规矩，就须由我地府官吏审罚。”
　　他虽爱笑，但下手绝不拖泥带水。一招手，鬼差们架起卢秀生往大锅走。
　　城隍打了个哈欠，好久没这么费心费力开堂了。
　　继而他懒懒向江芙道：“吾看你年纪小，就不和你计较。赶快回家找娘喝奶。”
　　这小姑娘容貌姣好，气质不俗，遍身绫罗，偶尔隐现的饰物都是珍品。
　　观之气运，大多是富贵双祥。
　　他动了卢秀生，人间没几个人会管，可是小姑娘就不一定了。现在上头闹得紧，若非卢秀生又是块硬执骨头，非要找事到底，他都不想理。
　　江芙抚摸腰间滚烫的玉佩，纹路精细，从入阴·间，越来越烫。
　　眼看卢秀生被架到锅跟前。
　　她举起青润玉佩，清脆女音大声道：“住手！卢秀生，乃人皇看重的人！尔等小鬼敢动乎？”
　　她说到“人皇”名头，众小鬼就首先想到，让人敬畏颤栗的，只敢在心中念的——伏羲、神农、黄帝。
　　还来不及辨真假，抓办卢秀生的鬼差就松开他胳膊，不敢动弹。
　　莫说凡人尊重，他们这些阴司地底的莫等小鬼，听到提起都要骇然害怕，久久不能平复。
　　当然，这也和他们平素没少跟着上峰做坏事有关。
　　江芙对也愣住的书生道：“卢秀生还不快回来。”
　　卢秀生这才稍稍回神，虽然不可置信小姑娘的话，但是求生的本能驱使远离大锅，蹭向江芙身边。
　　城隍也随这声清醒神智，扶扶帽子，对江芙彻底冷下脸：“小姑娘，你在这妄借圣皇名号，以谋私心，是想与卢秀生同罪吗？”
　　他可不是阴·司小鬼，听到个名头就下没魂儿了。
　　卢秀生凭着口硬气撑着，不由望向这个救了自己两次的小恩人。
　　她敛眉肃穆，丝毫看不出慌张恐惧。小小的孩子，竟让他此刻生出几分安全感。
　　江芙嘴角淡淡一笑，朝最近的小`鬼招手，把玉佩稍稍放低至眼前，道：“你看玉佩上是不是雕刻龙纹？仔细你的眼！”
　　那日道人虽没有告诉他道号，但江芙观摸玉佩，自然知道非寻常人能佩戴。又细细打听去，知全国上下也就人间帝王敢自称“金口玉言”，秉性崇道炼丹。
　　大着胆子过来看得鬼差，绷着鬼气，细细观去。
　　清透细腻的灵玉上，主刻了一座三层楼观，楼周围、玉的边缘雕了只五爪龙。
　　乍看只入眼楼观，细看则能看见睁眼长龙。
　　“不仅有龙纹，还有整条龙呢。”鬼差生前连个县衙差役都不是，就是个杀猪的屠户，如今看见只有皇族才能佩戴的玉佩。
　　他一时兴奋好奇，战胜了先前恐慌，伸手触摸玉佩。
　　忽的，玉中青龙钻出，昂首嘶吼，震的人鬼纷纷一阵耳鸣，甩尾拍那鬼差几丈远，钻回玉佩。
　　群鬼跟着城隍敛财作小恶，安逸得意多时，哪见过这阵仗。
　　纷纷抱头逃窜，杀威棒坠地，油锅被无意踹翻，油星溅鬼，顷刻间嗷嗷声一片。
　　书生看见方才抓他们鬼差，鬼哭狼嚎，心中顿生畅快。
　　江芙心想：人间传说的“真龙护体”原不是假话，做皇帝好处多多嘛。
　　她瞥向那被拍的鬼差，他爬起加入混乱战局。
　　城隍坐在上方，又有百年神力打底，波及不大。见鬼差毫无素质，公堂狼藉，气煞十分，眉宇间显现通红，道：“尔等小卒速静！”
　　此话一出，如一道冷静回智符般，颇有神效，众鬼立到净处，不再哀呼。
　　江芙行男子拱手礼，道：“城隍大人，这可实打实的证明，是人间皇帝信物，绝无虚言。”
　　城隍抹抹额头的汗，有那宝贝还是不够啊，人间可真是个好地方。
　　她又继续道：“皇帝陛下，因他心纯守礼，微服出访时才得以看重。必不会由着他大闹地府。”
　　江芙拉着看戏的卢秀生，大摇大摆走出去，却无人敢拦。
　　门槛传来清脆高扬的女音：“城隍大人，人间的人，还是由着人间的人管。”
　　师爷怯怯上前，眼巴巴看着上峰，问道：“大人，还追吗？”
　　城隍把帽子扔到他脸上：“都人皇了，人间的皇帝发话，你还追个屁。”
　　他胖脸微微颤动，看向正堂门口，眼色阴狠，人间的贵人他又不是没有结识的，到时让人治了卢秀生的死。
　　等这个倔书生魂魄到地府，看他怎么好好的招待他！
　　“小妹妹……小姐。”想起到自己腰间的小姑娘，临危不惧，冷静自持，说话做事紧紧有条。
　　卢秀生再不能把她当普通孩子看待，不愧是高门大户的贵女。他妹妹约十岁时，又羞又胆小，被同族小孩欺负，都不敢告诉他，更别谈在陌生人面前大声说话了。
　　“我们方才，为什么不下命令让城隍放了舍妹？”他终是忍不住问道。
　　江芙与他边谈话，边引他到初次喝茶的茶馆。他一门心思想妹妹，竟不知不觉以江芙为主导，自己为从。
　　刚才闹了好大一波，江芙的心情却愈发冷静，只觉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筹划好，再不能鲁莽。
　　她为了稳住卢秀生的心境，捏着手中玉佩解释道：“我们最大的依仗就是这玉佩里的神龙。”
　　她截住迫不及待的卢秀生，道：“可是纵是神龙现身，也不过是把鬼差拍远点，连重伤他都没有。”
　　“所以我们的依仗，不过是个纸……龙。皇帝也没说过那样的话，我们的一切都是窗纸、虚影，一捅就破。”江芙反问，“哥哥还留在那里提要求，不是很危险？”
　　卢秀生听完，点点头，接着垂头丧气，目含悲戚：“那我就不能救妹妹了吗？救不了她，知她日日受苦，我……我与死了何异？”
　　作者有话说：
　　城隍：哼，卢书生等着下来成为我的鬼，名正言顺受我折磨吧！
　　此番可知，任何横跨/纵跨部门都是可以联络上的感谢在2021-03-04 07:00:00~2021-03-06 05:2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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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现在社会，很多人都是无神论者了，小说情节也是极尽发挥天马行空。但是大大，我在这里还是想要善意的劝您，地狱罪报等事，您最好还是看过地藏经后才写，阴间刑罚绝对是公正，证据确凿，无可隐瞒的，冥判也是刚正不阿的.......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警惕世人莫以为小恶就能为之，纤毫皆受报。虽然这只是笔下的故事，但是难保有读者过度沉溺，以为世间真无公义，天地法则也能为钱财所更改，从而肆意妄为，而大大你却要因此背负厚重的因果。（若言语间感到冒犯，请您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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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感觉是蠢】
　　【他是有点傻，但他只是不知道人心乃至鬼心能这么坏……也是为了救妹妹……】
　　【这个卢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哦豁聊斋】
　　【唉，】
　　【卢生虽然蠢但是不坏】
　　【
　　【
　　【
　　【加油加油呀】
　　【撒花撒花撒花】
　　【加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长点脑子】
　　-完-

15、百年美名
　　◎生人替死人告状的事，几百年来，也就出了几桩。◎
　　鬼城仍旧如来时，雾蒙蒙一片。
　　江芙扯着他的袖子，往茶馆走去：“哥哥别急，我们坐下歇歇，了解地府情况再做打算。”
　　卢秀生被她的理智安抚到，又被声声哥哥拉近距离，一时间整个人对小姑娘很是放松亲近。
　　小二看到两个撒钱呆鬼回来，没好气道：“亏得回来了，你们两个的茶钱还没付。”
　　卢秀生一怔：“那守门鬼差，没给我们结账吗？”就算他不通俗务，也知道他给了那鬼高额酬金。
　　小二气结，心好累：“白痴！他怎么会给你们付钱。”
　　卢秀生确定鬼差没结账后，在自己全身上下摸去，终于摸出几个铜币递过去。
　　对那坑鬼老货，白扔了那么多钱。给他怎么那么少的钱。
　　小二很是不悦，哼，鬼比鬼，气死鬼。
　　小二只见，大冤鬼身边的机灵鬼转转眼珠，甜甜道：“小二哥哥，我哥哥给的钱，能让我们再和两碗茶吧。”
　　是倒是可以，毕竟他家茶馆走得就是亲民路线，他点头又摇头：“只能再喝一碗。”
　　不行他也得抠点，谁让他没捞着大冤鬼的油水。
　　江芙冲卢秀生眨眼：“哥哥，我们再进去喝会儿茶，歇歇脚。”
　　两人还是坐到原先的位置。
　　小二摆上一只空碗，抬了下眼皮，问道：“你们两个谁能喝`血？”
　　卢秀生听闻，只觉腹中翻云倒海，许久用食，以致胃酸涌上，他嗳气打了个嗝。
　　看书生苍白到发黄的脸色，小二这回连眼皮都懒得向他抬了。直接问江芙：“小鬼喝不喝？”
　　江芙亦是连连摆手，在小二觉得他们是来找茬时候。小姑娘睁着漂亮清澈的眼睛，问道：“小二哥哥，我们在这里休息下，就不劳烦伺候了。”
　　小二提着长壶向内间走。
　　可不能让他走了。小二是他们进鬼城第二接触的鬼，又在茶馆打杂，许能问出些什么。
　　“小二哥哥，怎么不见你们店主呢？”江芙问道。
　　小二顿步转首，冲她呲牙一笑，露出黑色牙齿，“难道我不像店主。”
　　原来他是既做店主，也做小二。
　　江芙拍拍手：“店主哥哥年少有为，竟自己就开了个店。”
　　小二哼哧一声，小马屁精。
　　接着小姑娘又道：“可是怎么没多少……鬼来喝茶？”
　　迂书生碰碰小妹妹的手臂，朗声道：“这家茶馆定是经营的不怎样，客人稀疏，你就不要问出来伤人心了。”
　　江芙：兄弟，你真不是来补刀的吗？
　　小二把水壶往他们桌子上一放，没好气的给两个新来鬼科普：“我茶馆的生意平素还是不错的，只是中元节过去没多久。小鬼们在家里穿新衣，吃新食，念尘世人，没几个出来的。”
　　“原来如此。”卢秀生想着怪不得尘世人，会烧衣物给逝者，原来下面的人真能收到。
　　江芙眼盯着那只瓷白大碗，终于问出最想问的：“店主哥哥，地府还有什么官，比城隍还厉害？”
　　小二嘿嘿冷笑：“你们是找城隍老爷，投了钱，事还没办成吧？”
　　书生紧锁眉头，长叹一口气：“我将家中祖宅低价急卖出，又买了积赞的家私。统共……”统共四百两，这下全打水漂了，他也不敢再去要回来。
　　只是接下来再用钱，如何是好。
　　“比城隍大的官，多的是，就说个顶顶有名，你们也知道的阎王老爷。”小二又撇撇嘴，“只是普通人恐难去到那里。就算去了，多半变成鬼·魂飘进去。再被守城大将，以孤魂野鬼，不守秩序，乱刀砍灭。”
　　书生听得身子微微发抖，又问：“那还有什么大官，我们能见到，替我们做主？”
　　小二似笑非笑看着二人。
　　江芙暗道：糟了，他识破了。
　　原来，江芙在城隍公堂上，引发了青龙现世，冲散了二人不少阴气。
　　卢秀生接触鬼差们最多，又始终拿着妹妹的阴·气珠钗，影响还好。
　　但江芙的气息，就变得明朗和奇怪，隐隐有丝青金交织的气息。
　　“店主哥哥应该不吃人吧？咳咳，您可是遵法守礼的好鬼。”
　　江芙摩挲玉佩，摩擦生热，正想如何召唤神龙，以防万一。
　　瘦削的单薄鬼，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掏掏耳朵道：“我没那个闲工夫，和你们瞎扯。出巷口，朝正东去就可找到大门，再给点钱，出城门回阳间。”
　　书生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危机感，他摇摇头：“我要救我妹妹。”
　　他咬咬牙道：“就算在这里变成魂儿，只要能救她，我也心甘情愿。”
　　小二上下打量他，似乎第一次见他一般，最后道：“留在阴间做鬼，有什么好的，死气沉沉，再也见不到一丝阳光。”
　　江芙打断抒情的二人：“店主哥哥，我们没有钱了，没办出去，也没办法再给大官们钱。”
　　“有什么好官，能帮我们主持公道吗？”
　　“是帮你们主持公正，而不是祸害他人？”小二敲着桌子，只看他们两个，阴气散去，气息都是纯真和善，并不像尘世作恶的坏人。
　　他接着道：“倘若你们真是来求公道的，倒是有一神官可以帮你们。”
　　卢秀生激动万分，起身作揖：“还请店家告知。我必万分感激，日后给你烧香烧衣。”
　　小二呵呵，谁知你出了阴间，是个什么人。他懒懒道：“此届幽州司管，生前乃是前朝顺天府尹，柳知白……”
　　还不待他说完，卢秀生就欣喜万分，对江芙道：“我妹妹有救了！史书就曾记载，柳大人刚正不阿，黑白分明，除强惩恶。”
　　小二将大碗揽过来，为自己倒上杯血茶，道：“书生你与城隍老爷，有仇吗？”
　　他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卢秀生一怔。
　　书生最后道：“我找城隍老爷办事，他拿了我银子，还要对我用刑。”
　　小二哼哼一笑，阴冷无比，“有仇也没关系。”东城县的城隍，敛财作恶，早就烂透了。可恨下面人被他辖制，上面人被他欺瞒。
　　早该有来治治他的了。
　　这鬼此时的神情，让江芙很不舒服。
　　小二却对二人强烈推荐，道：“你们若想讨公道，又不受城隍辖制，柳大人是你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江芙谨慎问道：“为什么？你确定他们不会官官相护？”
　　“百年前，柳家有出了个略出息的地府神官。可惜他喝酒误事，盘错案子，让一老妇魂飞魄散。”小二冲认真听故事的二人，狠狠道：“柳知白就依法处死了那后代。”
　　“亦是魂飞魄散。散时爆出来的神力，让附近的小鬼们都受到了滋补。”
　　卢秀生慨叹：“不愧是以清正严明著称的柳知白，除恶不避亲。”
　　对卢秀生的赞叹，小二嗤笑不屑：“两个傻子罢了。”这世上哪有黑白那么分明的事，也没有能看清每件事本质的人、神、鬼。
　　小二起身，开始打扫卫生，不再与他们讲话。
　　卢秀生对江芙道：“我……我们去找柳……大人……大人。”
　　想到不仅能解救妹妹，还能见到崇拜的贤人。卢秀生两股战战，不是害怕，而是迫不及待。
　　江芙望望小二，扯出里衣里的宝石璎珞，摘下颗红宝石。
　　那甜甜的女音又想起，让小二一阵头疼，害怕小姑娘又问稀奇古怪的问题。
　　只听——
　　“小二哥哥，多谢你指点。”小姑娘白白的双手捧着那颗红宝石，如一颗晶莹绯红的石榴籽，“送给哥哥，哥哥拿去买香火吃。”
　　小二心头被暴击，怎么那么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奶奶拿出仅剩的嫁妆，让自己去买糖葫芦吃。
　　他一阵烦躁，最后闭着眼不去看她，道：“小姑娘跟你哥哥学什么臭毛病，摆阔绰。你们的宅地家私不都卖了？你好好存着，别再被坑去。”
　　他嘟囔道：“在凡间流落街头，比阴`间好不到哪里。”
　　小姑娘犹豫了下，“哥哥，我收走了。”
　　江芙拉着卢秀生的袖子，对弯腰干活的小二道：“店主哥哥，我走了。如果我们成功，还会回来看你。”
　　小二忽的飞快起身，一股青烟就化到他们面前，瞪着江芙，然后又软了下道：“你们在柳知白面前，不要提这边城隍老爷的事。”
　　“记住，一个字都不要提。”
　　卢秀生刚想发问。
　　小二恶狠狠盯住他，比方才瞪江芙还吓人，脸色惨白，眼睛通红。
　　卢秀生不禁后退一步。
　　“哪儿那么多屁话！”小二道，“总之你就老老实实救你另个妹妹，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而这时，江芙反而松了口气。小二鼓动他们横冲直撞，见柳知白。她反而心里惴惴。
　　但凡生前是人，就不能做到“完美无缺”四字。
　　柳知白那里，肯是有些忌讳的。她可以确定，这时小二才让他们了解了些。
　　小二熄了方才的兴起，让两个凡人以卵击石，给城隍苦头吃。
　　他严肃拍拍卢秀生的肩膀：“书生看来你妹妹不少啊，你可要做个真正的男人，护住她们。你不止要有勇还要智，否则只能称为莽夫。”
　　书生与江芙，随小二的指示，走了不知多少个人间黑白，终于来到一座古朴威严的衙署前。
　　有几名鬼差守护，个个面容肃敛，魁梧有力。
　　问之：“来者何人？”
　　江芙与卢秀生对视，二人决定按约定好的说真话：“京城人士，元化六年的秀才，卢秀生。”
　　鬼差俱是惊异：“活人。来此作何？勿扰阴间秩序，还不速速归去。”
　　卢秀生拱手，肃眉郑重道：“舍妹卢氏女，却是阴间鬼，她有冤情，还被歹人所困。小生只好代妹告状，以求公道。”
　　其中一名鬼差道：“汝且暂等。”
　　生人替死人告状的事，几百年来，也就出了几桩。其中一桩，还直接让大人的侄孙身死道消。
　　但幽州司管，显然未因此厌拒。
　　“传进，升堂。”
　　作者有话说：
　　柳大人是真的公正严明，身前身后都是好官。
　　但是书生妹妹的案子，有个地方，在现代看是个bug，在古代就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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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这书生是个傻子吗，无语】
　　【就是宗族？】
　　【书生有病吧，神烦ò?ó】
　　【这个书生看的人火大】
　　【不勤快不致富】
　　【期待更新】
　　【姓卢的让人看得来气，心头上火】
　　【姓卢的让人看得来气，心头上火】
　　【好短】
　　【这个愚昧书生太蠢了，拖后腿】
　　【以为有更新】
　　【好看】
　　【?】
　　【希望能看到完结】
　　【语句很不通顺，看的很费劲】
　　-完-

16、礼数周全
　　◎柳夫人道：“既已礼数周全的嫁进来，成了人家媳妇。◎
　　他们一直接触的灰淡光线，被一盏盏古朴灯盏点亮，令人目之开阔。
　　两边鬼差占得挺拔，英武气朗，不知的还以为是人间的优秀官差。
　　堂上所坐的中年男子，着白色中衣绯红官袍，银腰带白玉佩。
　　人清颧秀骨，略长得胡须，虽内敛威压，但抬望之间，仍可见肃穆庄严。
　　他道：“汝等何人，为何而来？细细说来。”
　　当卢秀生一带介绍江芙时，正坐的柳大人不由细看她的气息，以手抚须问道：“小姑娘姓甚名谁？”
　　卢秀生戳戳有微惊讶的江芙，令她从懵怔的情绪中醒来，“大人问你话呢。”
　　在凡间，书生肯定不敢这么对江芙，以他们的身份也很可能见不到第二次。
　　只是现在在阴`间，柳知白又是他非常敬重的人物，自是以柳大人的话为先。
　　江芙总觉得这问答，有点像金角大王拿紫金葫芦，询问孙悟空敢不敢说出真名应答。
　　但是在人家地盘上，又有求于人。江芙乖乖回道：“小女亦是京城人士，姓江名芙。”
　　柳大人忽起兴致，又问：“汝可是英国公江春大将军的后代？”
　　江春，字厚福，就是她的此世的先祖。不仅骁勇善战，还深受太·祖赏识，觉他淳朴厚实在，给他赐字
　　追本溯源，大多数贵族先祖也没贵到哪里去。很少有枝繁叶茂，千年不倒的孔氏家族。
　　小姑娘点点头。
　　书生亦是惊讶，他知道江芙的身世不差，但没想到这么好。此女是公爵之后，家中长辈也在朝中担任重臣。
　　可谓根基与实力皆有。
　　江部堂执掌礼部，而祭祀、外交、科举等都归礼部职责。
　　所以卢秀生偶尔幻想过，若他参加会试时的主考官是江松。那他可就是江尚书的门生，以其人脉关系，他将来的仕途定是不差。
　　可惜，这些不过都是在梦里罢了。
　　柳大人脸色缓和了些，颔首微笑：“两百年前，吾曾见过汝先祖风姿，当世良将。”
　　小姑娘气息精纯，还有隐聚成形的文气护体，非簪缨礼仪之家不得有。
　　案子尚未交待完，柳知白对卢秀生已有淡淡的好印象。
　　能让如此人家的小孩子帮他，可见此书生的品格定是不差的。
　　柳知白又倾耳细听，卢秀生的冤屈。
　　见他饱含担忧与伤情，为帮妹妹之赤子心尽显。愈发对他有好感。
　　该审的还是要审。
　　“卢秀生，本官这就传朱家朱逢祥。”柳大人眉峰聚起，严肃道，“肃清案情，若你陈情是真，我自是为你做主；若你说谎愚弄本官，冤告他鬼，吾可就要拿你治罪！”
　　江芙听柳大人说得话，放下了心。越是把话说得满，越是可疑，反而这样秉持实事求是的态度，才真正会公平处置。
　　卢秀生跪下，昂首拱手：“学生绝无半分谎言。”
　　“好。”柳知白点头，对堂下鬼差道：“传东城县朱逢春。”
　　但鬼差走后，柳知白又起疑惑：“尔等为何不去东城县报案，那里也是有城隍坐镇。”
　　卢秀生张口，想诉说自己在东城城隍那儿，受到的亏待与冤屈。
　　看他神情不对劲，江芙有些不放心，扯扯他袖子。
　　卢秀生看着小姑娘那双，黑白分明，理智清醒的眼睛，他忆起茶馆小二的嘱咐。
　　他犹豫不决，柳大人公正贤明，史书已有定论。他为什么不相信他？
　　书生将城隍的徇私之事，托盘而出。
　　在堂下记录案情的差役，笔尖一顿。
　　柳知白雷霆大怒，没了审朱逢祥案子的从容。
　　“他竟如此草率结案？”
　　“待审完朱家的案子，本官要审审他。”
　　江芙抿着的唇微动，注视到书生激动的神情，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没多久，鬼差捆缚另只穿绫罗的鬼怪上堂。
　　那鬼见到柳知白时还好，但瞥见堂下的卢秀生，忽的冷汗淋淋，手抖了下。
　　但是朱逢祥很快镇定下来，明知故问：“柳大人何故绑小鬼？”
　　柳知白见他周身气运被斩断，让人判断不出他生前善恶好坏。
　　柳大人微蹙眉，道：“你为何没有去投胎，反而扎根地府？”
　　朱逢祥双手被缚锁链，仍弯腰行李，不卑不亢道：“小子幸得本地城隍赏识，留小子在地府引渡魂·魄。”
　　他这么说，倒是颇合情理，让人暂时挑不出错来。
　　卢秀生却是满脸涨红，浑身发抖，神情愈发难以自制。
　　只听稍显稚嫩的女童音，在他耳畔小声提醒：“冷静。”
　　在场所有，除了他二人，均非凡人了。自是能听到小姑娘的话。
　　那朱逢祥打量小姑娘，对她露出和善的微笑。
　　朱逢祥没有江芙，想象中凶神恶煞或者肥头大耳，反而高瘦齐整，容貌略普通了些。看不出，是霸占他人妹妹的歹毒恶霸。
　　他眼中泄露的丝丝窥视、得意，犹如黑色粘稠的污水，让江芙冷寒恶心。
　　到了地府，她对这些非人的情绪，很是敏感。
　　柳知白审问了卢妹妹的事，那朱逢祥，竟是颔首，后又摇首。
　　柳知白肃容，惊堂木一拍，冷声道：“公堂之上，岂容你戏谑，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为何在两者间横跳？”
　　“大人，卢秀生所说之事一半真一半假。”朱逢祥为难的看了下卢秀生，被瞪了回来，他道，“我是娶了卢氏女。”
　　“那你还摇头狡辩。”柳知白道，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朱逢祥侧首对卢秀生笑，然后慢悠悠道：“不过我们并不是无媒苟合，而是在媒婆的牵引下，卢氏族亲长辈的操持下，完成了婚事。”
　　“你无耻！”卢秀生嚯得从地上起来，以手指他，“你生前就三番五次骚扰我妹妹，我妹妹不喜你，我家也不欲攀附。你还是逼吓了我妹妹，她本受了风寒，又担忧害怕，心情郁结。以致在你走后，她也去了。”
　　这番话摊开，亦是让卢秀生胸口发闷，甚至有撕裂衣冠的愧然悔恨感。他当年尚未有现在成熟，被朱家几次烦扰，不得安宁，他便有些怨念妹妹招蜂引蝶。
　　若非在朱逢祥生前，朱家要妹妹做小妾。
　　他觉得折损颜面，或许就应了。
　　他为自己那点隐秘暗错悔恨，每当想起，不能睡眠。
　　江芙心道不好，朱逢祥占了一个非常有力制高点——封建礼教。
　　放现代，一句包办婚姻无效，就能解决的事。在古代，反而是极为合情合理。
　　这一路上，江芙也是了解卢秀生的基本情况。父母早亡，两兄妹是靠宗族接济，才长大成人。
　　卢氏族亲长辈不仅与他们有血缘关系，而且抚育他们成人。
　　按古代礼法，是可以做卢氏兄妹的第一监护人。甚至对卢妹妹的人生，比卢秀生还有处置权。
　　卢妹妹的人生，任兄长做主，任亲族长辈做主，只不能自己做主。
　　朱逢祥没有理会卢秀生，对柳知白道：“大人，小子最是守规矩的人，绝不是浮浪子弟。卢氏女的命格寡缘少亲，其族中长辈感念至此，便许我在地府长乐些。”
　　他亦是跪下，道：“想是内子前些时候，与我争执生气，意气之下才这般说。还望柳大人明察。”
　　书生听得恼怒到发晕，江芙也暗自懊悔。
　　前世之事，她至今不能忘怀，以致骨子里带着现代思维，又生于富贵温柔乡，哪里再见得这样直白赤·裸的丑恶事。
　　所以她一时没有考虑到这层。
　　不过现在也不是内省的时候，江芙欠身行礼道：“大人。卢姐姐生前并不想嫁给朱逢祥，这是确定的。否则她就不是死后与他做夫妻。”
　　柳知白因着她先祖，以及品貌谈吐，对她倒有几分作长辈的照拂。没有生气她的插手，微微颔首点头。
　　江芙眼神锋锐起来，只是小姑娘的脸蛋板着，没有大人的冷冰，只是反差的冷萌。
　　她道：“再说，卢姐姐清清白白的，待在阴间做鬼，还是到阳间做人。正常女子都会选择后者。”
　　虽然知道本朝人的私欲，不可大于礼法，但是江芙还是希望，柳大人顾念下苦主本人。
　　一个女子的意愿，也是意愿。
　　外面淡蒙蒙的天空，已经黑沉如墨。
　　柳大人望望堂下的人、鬼，道：“先把尔等压入官署后院，不得随意走动。明日再审此案。”
　　柳知白回到卧房，摘掉管帽官靴。一只纤滑的手已经替他做了。
　　妇人有春晓之色，眉梢眼角脉脉温情，又有股自然风流韵味。
　　“夫君。”翠绿的宽大袍子，让她矜冷端庄不少。
　　柳知白反握她的手，叹道：“怎好让夫人动手。”
　　柳夫人淡笑，“夫君不减负担，生前为人做主，生后亦是为操心不断。我做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女子，是他一生之怜爱。他不由心头悸动，又叹气，把妻弟东城县城隍的作为，告诉了妻子。
　　柳夫人早一步所知，她面上不显，扶柳知白坐在长椅子上，给他按摩手臂放松。
　　“吾弟东儿对这桩案子，处置欠妥。”随后柳夫人又道，“妾身略有番拙见。”
　　双眸轻阖，暂做休息的柳知白道：“夫人但说无妨。”
　　“百年前，妾身在闺阁时，就听父母长辈之言，嫁给郎君。”柳夫人脸色露出淡淡回忆，眉眼温柔，“那时妾身也是害怕的。”
　　柳知白睁眼坐起身，“夫人不想嫁给柳某。”他确实比小妻子大十岁，娶妻时，心里也是惴惴地。
　　她双颊飞红，眸子尽是潋滟风情，娇嗔道：“妾身那时是个小姑娘，哪里真正懂得夫妻二字。”
　　“可嫁给夫君一段时间后，妾身变懂了举案齐眉，共同进退的夫妻之乐。”柳夫人又道，“我想那卢氏女因是夫妻生活不和谐，所以才抱怨。”
　　柳夫人道：“既已礼数周全的嫁进来，成了人家媳妇。不如让我劝解卢氏女，让她兄长与丈夫不再为难。”
　　柳知白微微凝思，目向窗口桌边上的鸟笼。夫人养得金丝雀，在里面低首啄食。
　　作者有话说：
　　W(￣_￣)W柳大人纠结：原告说是强取豪夺，老婆说是两口子闹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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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书生真的又蠢又坏，还是打着旗帜的坏】
　　【
　　【书生真的好撒比】
　　【希望出去地府两人就分道扬镳吧，不要再有纠葛了，蠢的让人生气】
　　【傻逼】
　　【真的是猪队友】
　　【吐了吐了，简直像被家暴然后说这是家事，无视法律】
　　【书生真的太蠢了，今天还有更新吗？】
　　【吾弟东儿……枕旁风啊】
　　【啊，这，有点傻】
　　【好气啊，这个书生】
　　【这个书生就是个傻逼】
　　【好看呀！加油】
　　【这书生真是猪队友，人家都说了你别扯城隍】
　　【撒花撒花撒花】
　　-完-

17、夫妻之事
　　◎她哽咽，道：“夫人，您也是女子，您能体谅……”
　　◎
　　地府的白天是灰蒙蒙，夜晚是黑沉沉，总之就是不见人间的清明白昼。
　　鬼差把江芙与卢秀生带离厢房，江芙他们原以为还是要在公堂上，进行案件的审核。
　　没想到，却是柳夫人举办宴会，招待他们。
　　二人相会对视，俱是不解。只是既来之，则安之。
　　江芙觉得以柳知白的名声，不至于坑害他们。暂且按兵不动，看柳大人心到底打得什么葫芦。
　　看着并不忧心，满心信任柳大人的卢秀生，江芙心中倒不知如何是好。
　　总是有几分羡慕吧。
　　若鬼界比人间简单些，亦是十分好的事。
　　柳府仆人穿梭，摆上了带些灵力水果。不说对鬼，只说对人，都有清疏沉疾，益耳目好处。
　　这些灵果苗是柳知白无意所得，后来插苗在灵土里，闲来无事时经他手灌溉水流，生出果子便不一般了。
　　江芙见到了上座的柳夫人，一身玄色袍子，发髻间金钗少而精致，让人顿感庄重矜贵。
　　她含笑看着江芙与卢秀生，柳夫人身边的柳大人，神情亦是舒缓。
　　看着案前，与凡间水果相似，但卖相更加水灵饱满，隐隐散发清澈舒适气息。
　　江芙咽了口口水，按地府日子算，她着实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
　　他们竟也不饿，只是看着这灵气的果实时，倒是饿了。
　　卢秀生还保持着读书人的礼仪克制。
　　柳夫人却笑着站起，朝江芙道：“我听我家老爷说你是江大将军的后人，果真是钟灵毓秀。以人身入地府也有几日，应是饿了，孩子快吃些。”
　　柳大人点头，道：“不要客气，你们二人吃些，对身体有好处。”
　　江芙隐隐能看见人和物上的气息，并以此判断其性质。
　　她看到的，和直觉都告诉她，把这些灵果吃了，能让她得到很大好处。
　　她又想到西游记里的人参果，这幽州司管没那么大的本事，但是拿出来招待客人的水果，不能很差吧。
　　不管他们何故献殷勤，反正柳知白的性格不至于害人。
　　她起身行礼感谢，双眸弯成月牙：“多谢柳大人柳夫人。”
　　卢秀生也站起道谢。只是他没有江芙干脆，坐下后……就直接吃水果了。
　　卢秀生有些不好意思，他鲜少使用年纪优势干涉江芙，这回却道：“妹妹，我们本就求大人帮忙，又怎么好再让人家设宴款待。”
　　江芙吃得满口生津，这些水果味道极其鲜美，入了腹中似化作一团清气，调灵四肢百骸的筋脉。
　　耳边的聒噪声，有些打扰她吃东西。江芙一个水灵灵的梨子，塞到卢秀生的口里。
　　书生只觉大为失态，有几分窘迫和气恼，但舌齿尝到果子的味道，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也不由自主跟着吃起来。
　　见此，柳夫人对着柳大人一笑，柳大人捋捋胡须，点头。
　　过了一盏茶功夫，有仆人传报：“秉大人和夫人。朱逢春与其妻到了。”
　　“啪嗒”
　　——书生口里的水果落在地上。
　　灵果很快被地底的阴气附着，变得乌黑瘪烂。
　　“哥哥。”未见其人，先闻其悲音。
　　江芙随那声婉柔悲凄的女音看去，只手里的果子，还是忍不住放到口里吃。
　　一身白衣，乌发如云，垂落腰间，鬓间簪得朵白花。她瓜子脸，柳叶眉，眉含烟愁，更显楚楚可怜。
　　怪不得，朱家这个土豪，生前生后都要费尽心思把她搞到手。
　　在古代，有美貌无好的家世，真是犹如案板上的鱼肉。
　　书生三步并两步，冲了出去，撇开讨人厌的朱逢祥，拉着妹妹的手，“妹妹……”
　　千万的思念，日夜的担忧，化作一句：“哥哥带你回家了。”
　　卢氏女看看脸色阴沉的“丈夫”，再看看堂上的柳大人。心道，柳大人的清明，刚正不阿，她也略有所闻。哥哥还受到了他的礼遇，许是她真能解脱。
　　她也是眉梢含喜，轻轻柔化了些烟愁。
　　江芙见她柔柔弱弱，倒是有几分不能想象，她珠钗上浓厚的怨气了。
　　若是放在平日，朱逢祥是要给卢秀生个好看的。只是他会审时度势，不敢再柳知白面前造次，甩袖坐到另边的桌案上。
　　卢秀生牵着妹妹的手，回自己的座位，心神动作都是欢欣雀跃，仿佛此时已经战胜了朱逢祥，要将妹妹救回去。
　　“夫妻当是相敬如宾，何能苛待妻子？”柳夫人微微蹙眉，质问朱逢祥，“你做得事夜未眠混账了些。”
　　听到柳夫人批评朱逢祥，卢秀生更是有了底气，觉得柳大人站在他们这一边。
　　满心欢喜的他，没有细究其中深意。
　　江芙却手脚都有些冰凉，口中的灵果再好吃，也让她食不下咽。
　　卢秀生正与妹妹叙旧慰问，他转眼间也看到了江芙脸色苍白。
　　他便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芙这回没有搭理她，只是有些不符合贵族小姐礼仪，沾着果汁的手擦在袖子上。
　　她出列在正堂中间，行礼道：“多谢柳大人和夫人款待。我们凡人虽蒙受冤屈，但有大人这样公正的神官在，是不会让黑暗与不公笼罩太久。”
　　“我们现在还有事要做，要暂且辜负夫人的宴礼。待卢哥哥送其妹妹入轮回，我们再行回来感谢。”
　　柳知白没有说话，柳夫人的眉毛凝滞不动。有多久没人反驳她的话，反抗她做得事了。
　　这小姑娘虽没有明说，但她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竟还敢违逆自己。
　　柳夫人想，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千金小姐不知现实。
　　就全当给她上课了。
　　柳夫人肃敛仪容，道：“卢秀生，你妹妹与朱家订婚成亲之事，可是事实？”
　　卢秀生已觉得气氛不对，他握紧妹妹冰凉冰凉的手，心中给自己无尽的勇气。
　　他出列拱手道：“夫人，却是做不得数，我作为兄长都不知此事。”
　　一声叹息在厅堂响起，柳夫人道：“女人既嫁，又怎能无故反悔呢？虽不是你亲自操持，但是你族中长辈点头同意。”
　　“你身为读书人，应对长辈抱有尊敬之心，不能违逆，如此方是君子之道。”
　　卢氏女浑身发抖，两颗泪珠从眼眶里流出，化作一滩血水，溅在洁白的裙褶上。
　　她哽咽，道：“夫人，您也是女子，您能体谅……”
　　柳夫人严肃打断她，顺眼瞥了小姑娘：“正因你我都是女子，我又是你长辈年纪，才该给你好好教习一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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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讨厌这个书生，单蠢点不算什么，书呆子可以理解，但是女主在城隍那里救了他，他还真是不客气哈！女主吃果子，他还嫌女主不礼貌。知道女主是国公小姐，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想当女主大伯座下门生，有利于仕途。好吧，就算他这是有抱负有野心，人之常情嘛！他妹妹生前被恶霸纠缠，他居然曾觉得妹妹活着时当小妾也能接受……好吧，其实他妹妹死了他也后悔曾经那样想。怎么说呢，只能说卢书生就是一个普通古代男人，有一股子书生气，但古代男文人的劣根性他也有。现在看他是一个好人，但是可能入官场十几年也会同流合污。不过前提是他别再这么蠢了，否则当了官也活不久。】
　　【说实话，比起城隍还有这个夫人，我更讨厌书生，因为书生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猪队友，固执、刻板，不知道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能用‘蠢’来形容了。他妹妹挺可怜的，让她顺利走吧，至于那书生，只要不连累女主，死活都无所谓了。】
　　【柳夫人和女主大伯都很恶心】
　　【柳夫人不是经历过，是见不得弟弟受委屈，哪里管得了别人呢】
　　【大大多更一些吧】
　　【不是说酒店更新吗】
　　【断章断的也太好了?】
　　【正式修仙什么时候啊？还有这书生读书读傻了吗，不懂阴间事，人提醒了还不当一回事，他这样还不如不提，不提他妹妹还有可能解脱呢。】
　　【本来这事不说城隍都没柳夫人什么事，就这书生烦人，本来前几章大家骂他我都觉得不至于，但是上一章真的太蠢了，以至于这里我都对他们生不起同情来，也就女主人好】
　　【气炸了】
　　【柳夫人应该也是经历过，所以见不得旁人解脱】
　　【太生气了 这群人…】
　　【
　　【
　　【在这种世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你想反抗就能反抗的即使女主身为贵女也避免不了，女子想要嫁人之外的出路很难，幸好这是一个有这奇幻仙侠的世界，现在女主的经历都会更加坚定着她以后的向道之心】
　　-完-

18、物回其主
　　◎“哥哥。”她又清又柔的眼睛，凝望他。◎
　　“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那双温柔的眸子，冷淡一凝，居高临下地俯视，“卢氏女，别告诉我，你连班大家的《女戒》都没有读过。”
　　说完，她不再看，书生妹妹惨白的脸色。
　　“朱逢祥，如今你内宅不宁。也是你御妇无道造成。”柳夫人抚平袖口的褶皱，道，“勿要让你的家务事，牵扯公堂，扰乱公务。”
　　朱逢祥心中大喜，面上唯唯诺诺，垂首行礼，“夫人训责的是，小子日后定将改正。”
　　江芙怔怔看向，端庄温柔的柳夫人。
　　书生焦急万分，他挡在妹妹身前，望了望柳夫人，最后向柳知白道：“大人，您说过……为学生做主。”
　　柳知白叹气，甩袖离席，只留下：“清官难断家务事。”
　　待柳大人离开后，朱逢祥一把扯过书生身后的卢氏女。
　　“丢人现眼！快跟我回去。”
　　说说扯扯间，把她拉到府外，一座精致的马车候着。
　　卢氏女一直回头，伸手去牵哥哥手，“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书生在凡间是柔弱书生，在阴间也是柔弱凡人。他被修了鬼身的朱逢祥，挥拳打倒在地。
　　却又一次次，强撑身体站起。“阿眉，你要跟哥哥回去。”
　　柳夫人站在堂上，江芙站在堂下。
　　夫人冲凝视她的小姑娘，绽放温柔的笑。
　　“芙儿。”她轻轻唤她，“你家人，是这么称呼你的吗？”
　　江芙没有回。
　　门口的惨烈声声，生生在她心口裂出一道缝隙。
　　柳夫人也没有生气，仍是好脾气道：“想你也是贵胄之后，家中女眷必是知书识礼。”
　　小姑娘清澈的眸子，染上淡淡的阴翳
　　令如今的柳夫人厌恶，怀念。
　　她走下台阶，厚重精致的裙摆微微拂动，走到女孩面前，抬起女孩素白的小手。
　　“芙儿以后，要做一个识大体顾大全的女人。不要学卢氏女。”
　　她的手被重重拍落。
　　“夫人不觉得……”江芙抬眼直直望这女人，“做错了。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和施·暴。”
　　此刻她心里的不满、哀伤、愤怒，如岩石里火浆迸发。
　　小姑娘重重质问：“你知道的，里面最大的受害者和无辜者是谁。为什么还要觉得……理所当然？”
　　虽然她自己都觉得，这样话，除了激怒对方，不能对既定之局面，做出任何改变。
　　可是江芙就是不甘心啊！
　　她的不甘心包含书生的不甘心。却又比常人的不甘心，多了些东西。
　　柳夫人微微垂首，这双眼睛，除了伤愤，还有叛逆。
　　令她厌恶，又点燃一丝怀念。
　　一瞬间，柳夫人的思绪穿透灰蒙的光线，穿透地府的百年光阴。
　　春风拂苏堤，花柳繁荣。翩翩襕衫的少年，乘舟逆日而来。
　　岸边垂柳掩映的她，执着纨扇，既羞怯又好奇地望去。
　　少年男女相视，春光灿烂，亦是成为对方的衬托。
　　直到侍女提醒，她才转身以避，却又忍不住三频回顾。
　　陡然乌云密布，日收花折。阳光明媚，怦然心悦，万般消散。
　　柳夫人收拢神思，音容冷峻，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本就是理所当然。”
　　江芙退后几步，接着转身离去。
　　她身后传来，似殷殷嘱咐的慈和声：“你因稚幼而无礼，我不怪你。你长大后，就会知我说得真切。”
　　柳夫人深深注视，小姑娘转身时的笔直背脊。刹那，她看到的不是浸透的贵族仪礼，而是隐藏在身体里，比叛逆还甚的——反骨。
　　她觉得这很危险，像簇火苗，在人们倏忽间，茁壮成大火。令人粉身碎骨，却又让她想……
　　柳夫人的裙摆下，迈出半步，又后退瞬移消失。
　　江芙跑到府外，扶起鲜血满面，倒在地上的书生。
　　她擦拭他鼻口的鲜血，眼眶微酸，视线已经有些被水雾模糊。她道：“书生哥哥，你怎么样。”
　　朱逢祥把卢氏女塞入马车里，朝书生脸扔下张帕子，俯视他，得意的笑，“卢秀生擦擦你的狗脸，你只配趴在我脚跟。”
　　他摇头晃脑：“做人嘛，最主要的人，听话！”
　　卢秀生强撑着起来，张口还没出声，就咳喘声声，血渍倒流。
　　江芙怕他异物堵塞口鼻，忙给他顺气，安抚他的情绪。
　　“来，学狗叫叫。”朱逢祥看他狼狈模样，越发轻松愉悦，蹲身对视，“妹夫我高兴了，就少打媳妇几次。”
　　卢秀生的稍缓的咳嗽声，在此时越发强烈。
　　守卫江府的鬼差们，心中也隐隐悲愤，也撇过去头。
　　江芙忍无可忍：“你要知道，这世上有神鬼，自然就有天理昭昭，善恶因果。”
　　朱逢祥本不欲和这小姑娘有什么怨隙，他又不是傻子。小姑娘的命格可比卢秀生贵多了。
　　但现在在阴间，鬼法比王法大，小鬼比贵人大。
　　他呵呵一笑：“小姑娘，你知道什么是人间险恶吗？而现在，这里，比人间还……”
　　下一秒，他就自感黏腻的厌恶。书生连只鸡都杀不动的手，死死握住他镶嵌宝石的云靴。
　　朱逢祥讨厌他的眼神，更被他死缠烂打的动作激怒。手握成拳，就要垂到卢秀生的天灵盖上。
　　江芙一边捏起玉佩，一边冲鬼差们喊道：“素闻柳大人治下严明，这里有暴徒在柳府门前虐人，还不来清理门户吗？”
　　两道青影如风速来，抬臂膀制住朱逢祥。他们厉声叱喝：“休要在司官府前撒野！”
　　怀里的人还在喘粗气，江芙松了口气。青龙没有现身，但是柳知白的手下还是管用的。
　　她松弛的身体，稍稍后倾，背部衣衫濡湿一片。原来她已是冷汗淋淋。
　　“大哥！”卢氏女披头散发，衣衫破损从马车里，艰难钻出来。
　　想是那马车设了什么禁术，才让她如此艰辛。
　　卢秀生眼睛微亮，他抬起头，向妹妹唤道：“阿眉。”
　　妹妹的眉毛生得好，以此为喜，小字亦为“阿眉”。
　　可是现在的她，再也无心画眉梳妆。
　　千钧之力压覆，朱逢祥手臂作痛。他收了手势，看了几眼鬼差，道：“小将军教训的是。”
　　朱逢祥跨步走向马车旁，把刚落地的卢氏女狠狠撞到车轮上。
　　看得书生急火攻心，又瞬间喷了几口血。
　　江芙愤怒道：“朱逢祥，你……”
　　旁边的鬼差也按捺不住，欲要上前。
　　朱逢祥打断她，扭头讽刺嗤笑：“我在揍自家婆娘。”
　　他字字高昂：“本朝有哪条律法，幽司又有哪条规定，丈夫不能教训娘子？！”
　　说完他又一巴掌，扇在卢小妹印着车辐的脸颊。
　　他那一扇，明明没有扇到江芙，却让她头胀眼黑，深刻感受到侮辱与哀痛。
　　忽然她怀里空了。
　　“阿眉别怕。”书生护住卢小妹的头，他被揍得眼冒金星，嘴斜脸肿，整个都懵了。
　　可是他还死死捂住，怀里的女孩。他本能记得，这是他妹妹，他最小妹妹，唯一的妹妹。
　　江芙冲两个鬼差道：“你们还不管吗？这样下去，人和鬼命都不保了！”
　　玉佩并不会平白出龙身，到底要触发什么样的媒介呢？江芙有些懊恼，没有琢磨透。
　　“鬼命……是快不保了。”两个鬼差不动，表情微滞。
　　江芙奇怪，转身朝他们视线方向看去。
　　卢氏女的气场完全变了，她长发飞舞，眼珠深红，手指甲又长又黑，刺向朱逢祥的脖颈，一道黑红的血从他身体流出。
　　“不好，怨气冲天，要成厉鬼。”
　　鬼差没方才如梦初醒，甩出袖中锁链勾住卢氏女的脖子，使劲往后拉。
　　朱逢祥捂住流血不止的脖子，嘴里咒骂：“欠打，应该天天给你锁上缚魂勾。”
　　江芙扶起书生，她望向卢氏女，其容僵紫，神情狰狞，口中嘶吼。
　　怪不得卢氏女的首饰怨气甚重，原来她自己体内也是怨气甚重。
　　卢秀生要跑过去救妹妹。
　　江芙抿嘴，拉住他，摇头。
　　卢氏女的情况并不稳定。
　　只见她拼命挣脱鬼差的链子，隐隐有挣脱之势。
　　卢秀生看不得妹妹这么受苦，他去帮忙挣脱锁链。
　　“哗啦”一声，卢氏女挣开缚锁，长长的指甲划过卢秀生的脸颊。
　　鲜红的人血，滴滴如红花坠落。
　　卢秀生怔怔望着妹妹，一定不动。幸好江芙身材娇小，她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卢秀生拉拖。
　　“你妹妹认不得你了。”江芙使出吃奶的劲拉开他。
　　两个鬼差也挡在他们前面，重新抛出锁链，然后左右两侧拉住卢氏女。
　　“可是，阿眉的眼睛是多渴望……”卢秀生痴痴道，“多渴望和我这个兄长相聚。”
　　江芙定睛看去，怨气冲天的卢氏女，确实非常渴望他……们，红色的眼珠里满是对食物的垂涎。
　　江芙既伤怀，又被书生整得无奈。鬼爱吃人，吸人精气，喝人血等，一直有传闻。
　　不管怎样，他们两个香喷喷的食物，还是别刺激女·鬼了。
　　卢氏女朝江芙呲牙，口流腐蚀涎液。江芙不由拽着卢秀生后退。
　　看着撤开的二人，朱逢祥有些失望。卢小妹发疯弄死这两人，以绝后患，该有多好。
　　朱逢祥翻手，掌中浮现红色勾子，接着一掌拍入卢氏女胸腔。
　　心尖被勾住，卢小妹四肢后倾，大脑震晕，大片红血映入眼帘。她看到了自己还未腐化的身躯，被人劈开棺材，展露在人群里。
　　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她被人破开胸腔，取尽心头血。为什么她觉得当时好痛，好痛，痛的死去活来。
　　她明明已经下葬了？
　　心脏的疼痛，让她渐渐清醒。但看到正前方的朱逢祥，她又立马发狂，恨不得啃食他神魂。
　　两个鬼差对视，以眼神交汇：厉鬼若在司官府前化成，你我难逃罪责。
　　他们犹豫了下，对书生道：“得罪了，我等需按法则行事。不能你妹妹化厉·鬼。”
　　书生着急道：“你们什么意思？”
　　朱逢祥皱眉，他好不容易将人弄下来，就这么没了。再弄一个，恐没这么容易了。
　　他道：“小将军们莫忧。我能控制她。”他袖里伸出只金铃铛，晃动几下，卢氏女不再狰狞，整个人安静下来。
　　江芙跟做过山车似的心，稍稍放下。不管他出于何种心思，总算是把卢小妹保下来。
　　“过不了几日，她便会恢复正常。”朱逢祥笑道。
　　书生走上前，拂去妹妹脸上的灰尘。她不伤人了，也不会动了。
　　他将一直携带的珠钗，小心插在她发间。
　　妹妹亦是爱美，只体谅家中清寒，自己又读书，所以没有正经首饰。
　　他也是在她久病不起，郁结床榻时，为她开颜，拿出平素手抄书挣得碎银，给她买了只成色上好的珍珠钗。
　　她很是爱惜，临终前也不想把钗埋入土里，恐剥华失色。
　　他便作了珍藏。如今……书生抬首看妹妹，乱髻云发里一只圆润珠子，熠熠生彩。
　　如今也算物回其主。
　　而卢氏女的红色眼珠，突然转动。
　　两个鬼差陡然一惊。
　　再看去，她的红眼珠渐渐转为剔透墨色，肤色慢慢恢复润滑白皙，指甲消短。
　　“哥哥。”她又清又柔的眼睛，凝望他。
　　作者有话说：
　　欧尼酱，球抱抱。╭(╯^╰)╮变成僵尸脸，也要爱我呦！
　　O(∩_∩)O哈哈~
　　下章解锁冥王大人。
　　明天可能两更，早晨和晚上各一章。争取结束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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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这书生脑子是不是有点儿。。。毛病，不是骂他，就是觉得他是不是智商有点儿低】
　　【女主一事无成，就这样嘛！只会瞎逼逼。啥也不是。】
　　【我服了。。。垃圾朱鬼强结阴亲不管，家暴妻子不管。妻子被折磨的变成厉鬼了反而要勾魂索了。。看样子还不是一次变成厉鬼】
　　【害，这个副本又臭又长】
　　【给我看无语了】
　　【我觉得书生没错，或者说那个时代下他已经很好了。  他爱妹妹，无论怎样都去爱。他很蠢，但是他的蠢都是那个时代的产物。观念和教育的潜移默化不是那么容易挣脱的。每个现代人已经可以说生而有反骨。】
　　【好烦啊，这个情节什么时候结束啊，情节拖泥带水的看的人厌烦（又加上了书生蠢的debuff），一章又一章还没结束TAT。
　　如果主要全文情节阴间必不可少，那也就算了，但按目前的感觉来说，没感觉阴间这一设定在后续有重要作用，这个情节看的人心烦，书生蠢货一个，阴间环境让人恶心难受。就个人意见而言，文章的情节安排长短上可以优化一下。】
　　【这书生太蠢了吧，怎么还没结束他戏份，看的心情不适】
　　【这个卢秀生真不如一头撞死】
　　【书生有种种不好，但他真的很爱他妹妹，柳夫人才是最恶心的，都说柳大人是清官，可他去看不明白枕边人】
　　【女主可以善良，但能不圣母吗？书生这么蠢，懒得说，别人好不容易扭转了一点局面，结果祸害别人，有一天她妹死了除了反派一大半都是被书生的骚操作搞死的】
　　【无语，一开始以为女主是个聪明人，该管的帮忙不该管的就赶紧走。书生和妹妹的事尽到本分就够了，别写得圣母过火了。说女主是帮书生忙的，话也没插上几句，被书生牵着线走，说女主是来找修仙的契机，也太降智了点，现在女主给人感觉不就一无能为力的看戏，看书生妹妹黑化的好戏，然后给女主找修仙的契机，女主除了要找道、见皇帝那里，没什么亮点吧，她是来感悟别人的人生吗】
　　【弃了……作者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写啥行不行……】
　　【辣鸡地府。让人死后在地府做官就这坏处。那姓柳的固然清正却也把人间的风气带到地府。他妈的都升级成神鬼了居然还被人间规则束缚】
　　【亲爱的，不是说今天一早一晚有两更吗?】
　　-完-

19、听闻杀神
　　◎你不远着这位新任的寒面阎王，还上前讨打。◎
　　灰蒙蒙的天空地底，一片寂静。
　　朱逢祥没想到，卢卢氏女这么快恢复正常，以往发狂都需十天半个月冷静。
　　他包扎脖颈的血痕，缠着个白条，拜别鬼差：“劳烦小将军们了，我这就将内人带回府看整。”
　　卢氏女摇摇头，希冀看着书生：“大哥，我不要和他回去。”
　　书生拦在妹妹面前。
　　江芙见她神经紧张，身体非常抗拒，又想朱逢祥古怪的勾子。知道这家伙平日暴·虐卢氏女。
　　她对两个鬼差道：“劳烦两位大哥，向柳大人禀明卢氏女的情形。”
　　此言一出，震惊众人。
　　她怎么敢把生了怨气的女鬼，送到专管刑法的神官面前？
　　几经波折，书生却对江芙有股信任。他对瑟缩害怕的妹妹，肯定地点点头，让她相信小姑娘。
　　鬼差神色不明：“小姑娘，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小姑娘恳切道：“卢姐姐既然有化怨气之嫌，不如把她先压在幽州，静观其变。”
　　她又走到朱逢祥身边，状似关心道：“我也是为朱哥好。卢姐姐神魂不定，若是狂性大方，错伤了你或者周围的小鬼可就不好了。”
　　“总之，我相信柳大人手下，都是能人，能更好监看卢姐姐。”
　　能脱离朱逢祥身边，比什么都好。
　　卢氏女赶忙道：“小女自愿被关幽州大牢。以求众大家安稳。”
　　到了此时，朱逢祥还哪里看不出他们把戏。他拱手道：“小将军信我，我自是能驾驭……”
　　两个鬼差严肃道：“此事重大，当要大人决断。”
　　最后柳知白将卢氏女暂收压牢底，以观后续。
　　不看到朱逢的嘴脸，单独自己相处，是她多么渴望的事情。
　　进大牢，卢氏女反而心情舒畅。
　　书生隔着结界看望妹妹。
　　他道：“你现在这里待段时间，哥哥一定救你出去。”
　　卢氏女看看书生红肿的脸颊，破损的衣襟，再看看小姑娘，摇摇头：“大哥，是小妹将你卷入此中。阴阳分明，我不能再拖累你。”
　　江芙凝视她，卢小妹恐怕有自绝之心了。
　　她道：”事情未到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更何况……”小姑娘笑的甜甜，仿佛充满了希望和无忧，道，“书生哥哥是个很执着的人，他要救姐姐你，谁都阻止不了他。”
　　书生铿锵有力道：“小妹，你等我。”
　　然而他的内心，不像在地牢时说得那样坚定决绝。
　　他们出了官署，走出两里地，倚在一颗大石头面前休息。
　　书生颓然坐下，没了先生教导的礼仪端正。四周蒙蒙，他眼神迷茫，心亦不知何去何从。
　　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眼圈酸涩，一滴泪流下。
　　江芙认识的书生，他迂腐与坚强并存，纵是被人嘲笑，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没有松懈软弱过。
　　“别难过，你一定能救出你妹妹。”江芙小心安慰道。
　　书生垂首：“在人间，我是个弱书生，在鬼界，我是个没用的凡人。”
　　他抬眼看向江芙，他哽咽道：“我甚至不如小妹妹你机敏。”
　　“我斗不过豪族，赢不过鬼神。只能看着唯一的血亲受苦。”细细密密的水从他脸颊划过，“吾之一生，是多么惨然苍白。临尽之时，又有何颜面，面对逝去父母。”
　　只听远处有鬼喊道：“下雨了，冥界下雨了！”
　　这雨水和凡间的雨水，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江芙抬首看这个男人。
　　若是以现在的判定，他还不能称之为男人。他今年才十六七，听说他加冠礼还没举行。
　　他一直古板倔强的眉毛，让人生忽视他真实的年纪。此刻松懈无力，雨水打湿他的头发，红肿的脸颊，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亦是此刻，让江芙意识到他还是个少年人。比她真正的年纪心智，还要稚嫩。
　　“你已经很厉害了。”江芙对他弯弯嘴角，“若是我父母双亡，还带着妹妹。即使有亲眷解囊相助，我也不能学业与妹妹兼顾。”
　　十七的秀才，不论古今，都是很有天赋的读书人才。
　　书生沉默片刻，又道：“可是，我是如此的……”弱小，似螳臂挡车。
　　从进入地府绷紧头皮，精神，江芙第一次放松下来。
　　她真正接触队友的内心世界，她怜惜砖头缝里钻出的嫩芽。
　　“这一切又不能怪你。”江芙捧着脸，半蹲着，认真道，“如果我出生在平民之家，我都不知道会遇到如何险恶的事。我不知道那样的我，有没有你的勇气去解决问题。”
　　她盯着他的双眸，很认真很认真：“比起权贵子弟，你是微不足道的普通人。但是在生活里，你是一个勇敢不平凡的人。”
　　书生哈哈大笑，扯得嘴角发疼，“谢谢你。”世家子女，年纪虽小，但言谈举止皆不俗，令人如沐春风。
　　他又有些黯然：“吾辈不及你们贵族世家，拥有大量典籍和圣贤老师教之。吾之路不长也。”
　　江芙扶起他：“如果你一直前行，加倍努力，你的后代将无你如今的窘迫。”
　　卢秀生笑着点点头，他和妹妹，都拼了命让他科举，显然希望改善颓落的家族。
　　江芙的衣服湿哒哒，又扶着他，走起路很不方便。“我们先回茶馆，再做打算。”
　　卢秀生忽然道：“江小姐你走吧。”
　　小姑娘停住脚步，不解看他。
　　卢秀生站直身体，后退几步，弯腰作揖行大礼。
　　江芙有些无措，古代社会形态，女子卑弱。除了长辈上下级关系，男子是不会给女子行大礼的。
　　“承蒙小姐扶持，多次仗言相助。”卢秀生起身，肃穆道，“只是接下来凶多吉少，我已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小姐心地善良，若因受我连累而出事，我与妹妹生生世世愧疚。”
　　江芙抿嘴，沉默片刻后，凝视灰沉沉的来路：“我帮你，又岂只因心善。”
　　书生不解：“那又是因何？”
　　“因为啊……”她浅浅一笑：“大概是同为女子。”
　　书生有些明白，似又有些不明白。
　　“既然你坚定救妹妹。”江芙道，“就直接去拜见冥王吧。”
　　书生笑着点头，“好，去丰都求见阎罗王。”
　　江芙轻触腰间的玉佩，看到来路有几个说说笑笑的小鬼。
　　柳知白治下，还是安宁清稳，鬼怪都不会坏到哪里去。
　　书生前去询问，如何到冥王殿府。
　　这几个小鬼被他的话笑死：“你不远着这位新任的寒面阎王，还上前讨打。怪哉！怪哉！”
　　但是有个好心的老鬼，捋捋白须道：“你往西南方向走十里，就是冥河，河上有船家。你跟他说到冥王殿面王，他自会带你去。”
　　书生连声感谢，脸上露出生机。
　　听完后，江芙过来问道：“可需要支付船家东西吗？”
　　其他几个鬼，也都摇头摆手：“咱们新任的冥王，不仅是个狠角色，杀了许多神官鬼怪，还在冥河各处设了船司。可以免费带鬼。”
　　“只是甚少有鬼去坐。”有个鬼瑟缩脖子，道，“听说坐船去面见冥王的鬼，几乎都灰飞烟灭了，还连累了许多无辜的。”
　　老鬼严肃问他：“年轻后生，你还要去吗？”
　　原来阎罗王是杀神，书生犹豫不决。但他最后咬牙道：“我要去。”
　　倘若连阎罗王都不能主持公道了，他与妹妹同葬地府，也是上的意思。
　　尽人事，听天命吧。
　　老鬼见小姑娘托着玉佩到自己跟前，见多识广的他连忙后退。
　　“我为善待你们，你这小姑娘怎么要来害我。”
　　江芙摇头：“我绝无此意，只是想问此玉佩如何祛邪。”
　　有个小鬼大胆好奇，上前摸了摸玉佩，却被盘旋而出的青龙甩的老远。
　　卢秀生：目瞪口呆……
　　众鬼瑟缩发抖，老鬼气得发抖。
　　江芙：“我明白了。”她对发呆的卢秀生道：“快走。”
　　卢秀生慌忙之下，手脚并用跟随江芙，朝西南方向跑去。
　　“她个鬼，怎么会用祛邪护体的宝贝。”一只鬼稍稍恢复理智。
　　老鬼走去扶被甩的鬼，道：“废话，鬼怎么可能得到龙魂庇佑，她肯定是人！”他也边说，边琢磨，怪不得刚才那两只“鬼”不对劲，原来是人。
　　其他几个鬼，互相抱得更紧了：“他们人都要找阎王大人的麻烦了吗？”
　　好家伙，论普普通通的凡人，怎么比他们小鬼还自信！
　　书生随江芙跑了老远，身后的一切都被灰蒙蒙遮住了。
　　他不由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道：“咱们歇歇……他们没追来。这群鬼这么善良，江小姐，你为什么要杀害他们？”
　　兔兔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兔兔？
　　鬼鬼这么善良，你为什么要杀害鬼鬼。
　　江芙：前者因为馋，后者因为她是无意的啊。
　　看来触发媒介，是鬼碰触玉佩，就会召唤小青龙。
　　怪不得阳间的人，都是贴身携带祛邪物品。
　　歇息了会儿，两人心情平静下来，江芙甚至听到了潺潺流水声。
　　江芙道：“你听到了吗？”
　　书生疑惑脸。
　　等二人再走个四里路，书生也听到水声。
　　但眼前还没看见冥河。江芙觉得他们二人应该被柳知白的灵果，强健了耳目躯体。
　　以致书生，面上伤痕累累，但是生机仍旧蓬勃。
　　只是她吃得多，比书生更耳聪目明。
　　不一会儿二人寻到了冥河，他们眼前是浓稠黑沉的河水。
　　一只作乌鸦俯身啄饮，顷刻间沉灭河底，连浮面的羽毛也被快速消融。
　　在黑树，迷雾掩映下，一切都是如此的寂静诡异。
　　忽的一艘小船驶来，有道轰隆隆的嘎吱粗糙嗓音问：“汝等渡船去冥王殿吗？”
　　书生与江芙此时也是瑟瑟，江芙戳戳他，他才稍微镇定，道：“我……”
　　他说话没有被打断，而是因为他说不下去了。发问的“人”，着一身黑色连帽披风，回首对视岸边人时，露出雪白的窟窿头。双眼空洞，漆黑深沉盯着他们。
　　妈呀，在鬼城混这么久，见到的鬼几乎都披着人皮。还是头一个这么直白的。
　　不愧是被小鬼们称为杀神的阎罗手下。
　　恐怖，骇人，鬼听到都退避三舍的阎罗。
　　真的靠谱吗？
　　不止书生产生怀疑，江芙也疑惑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晨接待朋友来。
　　传闻中鬼哭狼嚎·阎罗王hhh感谢在2021-03-12 22:08:09~2021-03-13 22:0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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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这个书生好智障，太败笔了】
　　【大大元旦快乐】
　　【原来这么小】
　　【典型的聊斋风格啊】
　　【我也惊呆了】
　　【江芙不怕在地府耽搁太久，她家里人找不到她就给她报了个病逝吗？】
　　【大大加油加油】
　　【加油更新】
　　【撒花】
　　【好看 ，收藏养成了】
　　【撒花撒花撒花】
　　【今天再看，不讨厌书生了】
　　【作者加油，我喜欢这种凡人接触奇异世界慢慢来的感觉，多更新一点】
　　【我竟然不讨厌书生了，这叫欲扬先抑？】
　　【所以还有二更吗(?д?;?)】
　　-完-

20、龙狗争斗
　　◎他一抓扯开龙神，其爪拍龙尾，其足踏龙身，冲江芙呲牙咧嘴。◎
　　酆都又名丰都，本朝隶属巴蜀之地。
　　其下乃是鬼界首都，冥王府、奈何桥、黄泉路等皆设于此。
　　小舟顺冥河西南，飘摇而至。
　　江芙与书生并坐船尾，划舟的白骷髅一路默默无语，也因此消减了他们二人的恐惧。
　　吱嘎粗哑声再次响起：“到了。”
　　江芙与书生相互凝视：这么快？
　　算起来也不过一个时辰，可他们二人单从城隍管辖地到幽州司管府衙，都走了好几天。
　　骷髅大哥，咔嚓咔嚓扭过头，漆黑无神的洞眼，扫视他们。
　　他没有说话，江芙却分明感受到一丝怨念：你们怎么还不下船？
　　他们道谢，赶忙下了船。
　　二人抬首向岸边正北，雕梁画栋的正门大敞，匾额上书“澧都鬼城”四字。笔力雄浑，似用刀枪剑戟刻画。
　　大门往来有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不一而足。
　　两个金甲壮士，肃穆立于门。
　　看着平和行走，城内甚至有叫卖的吆喝声。江芙有种回到凡间的感觉。这还真不像她想象的澧都。
　　书生与江芙有些紧张，不知二人进入，会不会被识破人身，又会不会被赶出去。
　　两人小心翼翼跨入城门，原本两个面无表情，甚至犹如雕塑神仙的甲士，双眸放出白光。
　　“尔等凡人，如何到澧都鬼城？”
　　那声音如黄钟大吕，轰得二人耳目震晕。
　　半晌后，书生勉强站直身体，将来历说明。
　　一金甲侍卫道：“原来为鬼请愿，随吾觐见王上。”
　　书生转身对小姑娘道：“江小姐，你在城门等我。”
　　冥王传闻暴虐，他们尚不知其真性情。江芙尚有个保命的小手段，她怕自己不在，书生真命丧黄泉了。
　　更何况……
　　江芙四顾环视，城中建设与人间无意，披着人皮的鬼怪皆望向他们。其中一美貌女鬼，与她视线相撞，不禁掩袖羞然一笑。
　　江芙紧张的心渐渐平展，更何况她放不下卢氏女的案情。
　　在阳间，被人骚扰强取豪夺，死后还有困于鬼幽。
　　源头就是因为，她是没有深厚背景，却拥有令人窥觊的美丽。
　　即使她逃过生前的压迫，却没有逃过宗族长辈的威压。
　　这让她想到了，此世两个堂姐。
　　古代女子的价值，似只能体现在嫁人的时候。似嫣然一笑，昙花一现。毕生之绚烂，只凝一时。
　　卢氏女更为悲惨的是，死后还要被宗族剥皮拆骨，鲜血淋漓的利用完。
　　无论是清寒还是贵族，似乎女人在他们进行博弈时，是一种资源，可以利用，可以交换，可以抛弃。
　　唯独不被视作“人”。
　　即使江府形势渐好，她升为国公的嫡女，也无法消除她的内心深处隐藏的恐惧。
　　“都到了这一步，你我生命系于一起。我应和你一起去。”江芙道，又眨眼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特定的情况，和执念的驱使下，让江芙忘乎世俗。
　　不管前路，不问后路。
　　她只想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给书生一个公道，会不会怜惜一个……弱女子。
　　两人被金甲引到冥王殿，飞檐斗拱，亭台殿宇，低奢而又有威严。
　　府中管事道：“王上让这两个凡人，直接去后花园内。”
　　江芙微微蹙眉，这个冥王确实难测，不让他们去公堂开审，却要他们去私人别墅。
　　金甲士抱拳颔首，接着吹了口气，二人周围拢旋清风。
　　二人再睁眼，已到鲜花似锦，垂柳藤蔓绚烂，绿藤上挂有丝质宫灯，驱散灰蒙暗沉，多了几分清明。
　　做王真是好，可让四时之花一朝全放。
　　只是有一条黑色浓稠的长河，在园子里。令二人在这似仙境的景致里，清醒过来。
　　金甲士行礼道：“王上，人已带到，下官告退。”
　　花丛之中，有座玲珑亭，玉石桌凳。一青年一老叟坐在其中。
　　书生朝那老叟跪去，“还请冥王为学生伸冤。”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次，但这次是如此的决绝、孤注一掷。
　　他似乎走到了选择的尽头，再没有其他出路。
　　江芙也跟着跪了下来。忽的被一道清风托起。
　　青年与老叟都起身。
　　老叟发白须白，穿着一身常服文袍，鱼袋玉环佩等物皆有。可知其身份不一般。
　　老叟道向那青年请罪：“老臣逾越了。”
　　青年并无脑意，淡淡道，“鬼界见我者都甚少，何况凡人。”
　　青年步步走下台阶，一身黑色金丝袍子自然垂在花瓣花蕊。
　　老叟随之跟上，对书生道：“汝拜错人了。这位才是我冥界之王。”
　　江芙不禁为书生又尴尬又担忧，她暗戳戳扫过去。
　　真冥王，峨冠博带，俊容锋眉，双眸似点漆，盛满细碎的寒意。
　　让人联想到，最凄寒的月，最锋利的刀。
　　普通人确实会以为，这俊生是臣，而旁边沉稳的老人是王。
　　书生转头跪向冥王，并请求恕罪。
　　冥王道：“无妨。你有何冤情陈诉？”
　　卢秀生就将妹妹的事，尽数讲述。
　　江芙有些纠结了，她刚开始没跪避免了尴尬，但现在中途跪下，又有些犯傻。
　　不过比起命，这些算什么。
　　就当跪·地了。
　　她刚要双膝软下去，冥王挥手，让她直了起来。
　　“汝也有冤情要诉？”
　　一时间所有目光朝向她。
　　花丛里还钻出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它口里叼了只花，蹭到江芙脚边。
　　对毛绒的东西，她是喜欢，但是不喜欢来历不明的啊。玩一咬伤了，得狂犬病怎么办？
　　但想到，在地府这么一趟，都还不一定或者回去。被狗咬算什么，江芙颤颤着镇定下来，然后摇头：“回禀大王，没有。”
　　冥王深深盯向，那只摇尾巴，蹭小姑娘裙子的“狗”。
　　空气有瞬间凝滞。
　　他缓缓道：“既然不求于我，就不必跪。”
　　六界皆讲究因果，一花一叶一笑，都可对未来产生影响。
　　其他五界更比人界更甚。
　　他并不想染上一份尘缘。
　　江芙暗道，这冥王虽然脸冷些，但人还是挺有自己道理的。比凡间的达官贵人更平易近人？？？
　　听完书生的叙述后，白发老叟脸色一变，眉头皱起：“没想到一介小鬼，竟然敢如此猖狂，欺男霸女。”
　　他对冥王道：“王上，吾观这卢秀生，心纯志坚，不似说谎。当要好好惩治那朱逢祥。”
　　青年点点头，沉声道：“传吾口令，带东城县朱逢祥、卢眉、城隍许东，幽州司官柳知白，到冥王殿听训。”
　　那声音，犹如波涛，层层涟漪传到外间。
　　得到号令的侍卫们，旋身北上传旨意。
　　白发老叟眉峰微颤，书生只说了始作俑者，新王却将还要另审讯两个官员。特别其中的柳知白，乃是冥界旧势力的代表。
　　虽然他与柳知白私交浅淡，但是二人政治倾向一致。
　　新王召见柳知白，还是和一桩命案沾染关系。让他不得不警惕忧虑。
　　老叟负手微弯腰，沉郁地望向书生。
　　书生只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冷寒阴郁不少。
　　江芙感受到了一丝不善，脚边毛茸茸的狗子，还是挺暖的，真香了。
　　若非在这种大佬面前，她还真想抱着狗子到亭子里，好好rua下。
　　“王上为何要召见柳许二官。”老叟不解道。
　　“朱逢祥归东城城隍管，东城隶属幽州。此二神官，如何处理的这桩案子。”冥王低垂视过跪着的书生，道，“让一介凡人，胸中不忿，直达王殿。”
　　老叟踱步思虑，忽道：“许是这书生撒谎，也不一定。”冥界属于旧势力神官，又不顺冥王的，好些个已经折了。
　　不管如何，他需得保上柳知白，不能再折兵损将了。
　　书生连忙摇头：“神鬼在上，学生敬畏，绝不敢胡言乱语。”
　　江芙却脊背生寒，她不由摸摸腰间玉佩。因为她听到老头说的话，想起：内鬼在身边。
　　小白狗被她的动作吸引，舔着舌头去蹭她的小手。她摸那条虚龙，都不摸自己！
　　小白狗一口咬上玉佩。
　　江芙：……欲哭无泪，狗可爱，但好蠢，请拖走。不是饼干食物之类的，是玉器啊。
　　一声龙吟，青鳞闪闪的龙身离玉，卷起小白狗。
　　江芙暗道不好，此狗能在冥王后花园肆意玩耍，可见与其关系。
　　搞不好还是冥王的爱宠啊。
　　江芙旋身招手：“小青龙，住手啊！”扎心了，小龙这回不是来保命的，是来催命的吗？
　　老叟皱眉，请示道：“王上，不知哪里来的残破龙魂，竟然敢……”
　　冥王摆手：“非是龙魂，人间帝王留下的问道之意罢了。”不成气候。
　　白发老叟倒有几分，好奇这小姑娘的来历。她身不具皇族血脉，竟然能得此庇护。
　　而江芙眼睁睁看到，打架场面逆转，小白狗骤然变大，形态也变了，虎头犬耳麒麟脚……
　　他一抓扯开龙神，其爪拍龙尾，其足踏龙身，冲江芙呲牙咧嘴。
　　江芙被这几秒反转震到。难道说不愧是冥王爱宠？
　　她转身，真的欲哭无泪：“王上，这是意外。小青龙应激反应，要保护我。并无恶意。”
　　此玉佩从她入冥府，就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如何能其神破玉碎。
　　冥王微抬眼看她。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传说的，一山不容二公？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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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社会让人变成鬼】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kingtickets_0.gif?var=20140327">击掌赞叹，此文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非地雷不足以炸出吾等倾慕之心。】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kingtickets_0.gif?var=20140327">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人你有看到我地雷般诚挚的心么？】
　　【大女主，不会这个冥王是CP吧？？？】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从你走进这里的时候，父母亲人你已经抛下了，后面回家只是暂住而已。】
　　【不应该修仙，能干啥？应该学武媚娘，去当女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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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府写了好久啊】
　　【这就没了？？好看的 可惜还要养肥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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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少哦，养肥了再看】
　　【老板，你这个更新太慢了，态度不端正啊】
　　【老板，你这个更新太慢了，态度不端正啊】
　　-完-

21、阴阳双勾
　　◎江芙抱着跑过来的小白狗，心底大石头挪去一半。◎
　　冥王大袖一甩，道：“谛听回来。”
　　江芙惊讶，怪不得小狗变身后，聚集了好几种动物的特征。
　　原来它是地藏王菩萨的坐骑——谛听。
　　只见白色的“巨犬”，在瞬间缩小，憨态可掬地滚落在鲜花地。它抖抖白毛，重新站起，眸光凶狠，还要举爪扑青龙。
　　江芙不由自主紧张，她捏着玉佩，祈求青龙平安。
　　青龙先是朝谛听嘶吼一番，才转而飞入玉佩，消匿身影。
　　自觉被挑衅的小白狗，呲牙“汪汪”叫着追逐，围至小姑娘身边跳起衔玉佩。
　　江芙把玉佩拢在袖子里，进退为难。
　　谛听是地藏王菩萨的坐骑，还在冥王后花园撒欢，可见也深受冥王喜爱。
　　她不想得罪地府的大佬，但也不想龙纹玉佩入了“狗肚”。
　　“谛听，不得无礼。”
　　一道光束飞快射入白狗额间。
　　小狗吃痛，呜咽喊叫，重新滚倒在地，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冥王。只是它乞求的主人，神容不变。
　　尝到苦头的它，无计可施了，于是乖乖回到冥王脚边。又不敢离他太近，只能隔着袍子，抬眼巴巴看他。
　　老叟捋捋白须，点头称赞道：“不愧是地藏王菩萨的坐骑，灵智接近孩童。”他心中长叹，素来中立的地藏菩萨与冥君交好，并非作伪。
　　小插曲过后。
　　只听有冥府管事来报：“王上，二神官与男女鬼俱已到，现在侧殿听宣。”
　　冥王点头：“可宣。”他淡撇跪在地上的书生。
　　卢主生，忽觉双腿被清气托起。他从跪而站，既惊又急，他欲要解释。
　　只听冥王淡淡道：“站着说话。”
　　此时冥王宣的神、鬼进来了。
　　江芙感到阴寒的凶意，朝自己和书生投来。
　　又在顷刻消失。
　　她手掌蜷缩，深刻意识到，若他们不能从冥王这里得公道以及……庇护，将命运多舛，甚至有灭身之祸。
　　柳知白和城隍，皆整齐的穿官服，戴官帽，肃敛恭敬，朝冥君行礼。而朱逢祥直接行了叩头大礼。
　　接着柳夫人与卢氏女，行女子之礼。
　　柳夫人神色澹静，墨绿色的交领裙袄，为她增添贤良端淑风姿。她自然地扫过书生与江芙。
　　立在花丛的冥王，眼神威严压迫，扫视这几个神、鬼。
　　累及边角的江芙。她好奇窥去，柳知白与其妻，皆是恭敬而不恐惧，二人气度从容。
　　城隍垂手微弯腰，微胖面容绷紧，做一副殚精竭虑的模样。
　　卢氏女脸色苍白，眸色无华，有几分“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的堪破。
　　倒是在他们面前，最为张狂的朱逢祥，身体颤抖。
　　“吾问尔等，凡人卢秀生替妹伸冤，是否经由东城县城隍许东、幽州司管柳知白，汝二神审断？”
　　冥王的话问完，柳知白心中无鬼，从容应下。而他小舅子许东，却在阴寒阵阵的地府，额角生冷汗。
　　城隍许东弯腰长揖，掩下心中慌乱，态度殷勤而谦卑：“是小神首审。”
　　他弯下的头，不由自主瞥向姐姐。
　　柳夫人微微朗唇，颔首，无疑给了他莫大的底气。
　　城隍继续道：“王上，小神秉持三纲五常而定。夫为妻纲，小神让卢氏女顺承丈夫，朱逢祥善待妻子。以解夫妻怨隙，销去此案。”
　　他说完，柳知白也简言附和。倒不是因城隍是他小舅子，而是他也认为本案中心点，乃是情理纠纷，而非律法犯罪。
　　江芙按住火气高涨的书生。
　　不过这次书生虽是生气，却并没有想当众发难。
　　他与江芙想的一样，若冥王亦不能公允，地府就应其景，黑暗不见光。当是他和妹妹该遭此劫。
　　冥王对他们的说辞，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他略过城隍许东，向柳知白询问：“汝确定该如此定案？”
　　在一旁老叟，察觉气氛不对劲。他道：“柳司官，且再查缺补漏番，万一漏下些就不好了。”
　　柳知白微怔，不是迟疑择改。而是这桩案子，初看朱逢祥混账了，但了解整件案子，从世间“人情”上来说，朱逢有错但无罪。
　　他有些想不通，冥王为何如此注重这桩小案。难不成真是外界传言，新任王上有酷吏之嫌。
　　他亦是不喜朱逢祥模样气质，但也不会乱冤枉人。
　　柳知白道：“禀王上，莫天官。此案二审皆是符合常规。”
　　江芙亲眼看到，朱逢祥的神色渐渐缓转，眼睛里已有神气。
　　“好。”冥王信步，朝他们道，“吾重申此案，以做终结。你等愿不愿意？”
　　大上司发话，柳知白与许东哪敢不应。
　　书生眉间又拂起了希望。
　　卢氏女欠身行礼：“多谢王上。”
　　冥王眸子一转，众人眼前也随之一换。不再是鲜花树藤的花园，而是黑沉沉的空气。
　　冥王与纣绝阴天官坐在正北高堂，前者为主后者为辅。
　　卢氏女、朱逢祥、书生、城隍、幽州司官和她夫人都在堂下。
　　奇怪的是，江芙站在书生与卢氏女的一侧外边。
　　她有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有东西在扯自己衣服。江芙低首，原来是小白狗翘着尾巴，围着她转。
　　卢氏女伏跪在地，垂泪不已：“王上，小女并不认为他是我的丈夫。不过是用了阴毒法子。”
　　一直有些萎靡的朱逢祥，瞪她几眼，然后对冥王恭敬，道：“王上，不说鬼界，单说人间，便有很多貌合神离的夫妻。但总归是父母之名媒妁之言，有真名分，感情之类，自是要另说。”
　　接下来书生与城隍各自叙述了观点。
　　无非是围绕，卢氏女到底算不算朱逢祥的妻子。
　　若是算，那么朱逢祥的虐待她，在本朝是家事，不以刑法处置。
　　若不算，那么朱逢祥就是卑鄙伪劣之徒，当受刑法处置。
　　听得江芙黯然伤神。在现代，就算卢氏女被父母包办婚姻，在法律上也是无效，可以申请撤销。
　　再次一步，卢氏女被家暴，她可以起诉离婚，并让丈夫得到相应惩罚。
　　可惜在古代，只有一道判决法，是谁的妻子，任谁处置。
　　古代女子有人权吗？
　　自然有的，可是比上男子呢，就削弱一层。若是底层女子，岂止被削弱一层？
　　处处是藩篱，处处是荆棘。
　　江芙想若她是卢氏女，在不敌之下，忍受不了如此污垢沾身，宁愿自毁，也不想面对这恶意满满、尺寸间的狭隘。
　　叫卢眉的女孩，一直抗争不屈，承受了相对许多女孩不能承受痛苦、委屈。
　　其实她也是个勇士。
　　须发皆白的老叟，抖抖胡子，道：“王上，案情已然分明，幽州司官和其隶属的东城县城隍，判决无措。”
　　冥王沉默片刻，扫视堂下众神、人、鬼，道：“真是如此？”
　　老叟乃是纣绝阴天官，段人之生死，怎么会看不出卢氏女的生命线又异。只是他已察觉冥王要在此事做文章，所以他想快点了结此案，不给冥王机会。
　　深色的眸子，冷清而洞彻，仿佛在浊世中识遍一切。
　　江芙心头一震，先是为卢氏女的案子揪心，后又恐冥王是不是看出自己，没有喝孟婆汤的灵魂，或者异世灵魂。
　　很快她松了口气，原来冥王召唤的自己身边的小白狗谛听。
　　狗子昂首翘尾巴，雄赳赳气昂昂，从堂下正中拾阶而上。
　　“汪汪……”
　　堂上黑袍冷面的男人，微张开双臂。小白狗先是扭头朝他们哼哧，然后啪嗒蹲窝男子膝头。
　　城隍：感觉被一只狗讽刺了。
　　柳夫人眸光一闪：狗也要争宠了？
　　……
　　就当江芙以为，阎王中途要揉狗毛，解压除疲时。
　　有杀神之称的此届幽冥之王，拍了下狗头：“卢眉入棺材时的心声。”
　　谛听，集众神兽之优于一身，善于听世间万物之心声，以辨其性。
　　几道声波发出，柳知白尚是镇定，柳夫人与城隍却是脸色微白。
　　反正在场的，修为越低越不好受。
　　江芙觉得头晕耳胀。
　　阎王再拍了下狗头，波光带来的晕震减轻。
　　只听——
　　“开始吧。”中年男子着急的声音响起。
　　斜风细雨逐渐变大。
　　在雨滴里，听得一人回道：“一旦开始不能在中断。还有……”
　　“棺中姑娘还有一线生机。”
　　粗糙的咳嗽声响起，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衣服、棺材上、地上。
　　苍老的声音似被人捋顺背部，咳嗽终于止住。他坚毅果断，苍老带来的虚弱，在此刻不能捆缚住他：“道长，动手。”
　　后面就是风声雨声、作法声、人群的沉默声。
　　忽然，在各种声音里，纤弱的女音嘤咛。
　　犹如黑暗苍穹划过的流星，让行走黑夜的人未知一惊。
　　有道年轻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太爷爷，她……卢眉出声了。”
　　她或许没有死。
　　原来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已身在地府的卢眉，此时脸色惨白，只觉脑海在瞬间塞入大量的画面。让她眼花缭乱，和逐渐窒息。
　　在声音里，人群开始骚动。
　　还是那道苍老的声音：“安静，不要打扰道长施法。卢秀生的妹妹卢眉，已经死了。”
　　众人摇摆恐慌，夹杂一丝良知的心，终于中稳，长舒气。
　　她已经死了，不需要过问她的意志。
　　然而棺材中的女子，声音却越来越大，“救我……太爷爷、叔父、成二哥……”
　　那道年轻的声音，忍着惊恐，阻止道：“人活着，人没有死。她可能是风寒蒙了头，并没有……”
　　他的声音没有继续下去。是一群害怕、头脑又充斥贪欲，最后欲·望战胜人·性的“人”，捂住唯一特殊的人。
　　“她死了，她死了！”低敛的声音焦躁不已，甚至带上暴怒，“嫁给朱家嫡枝做少奶奶不好吗？”
　　所以，“她死了！”
　　“啊！”是什么被剥碎的声音，“我没有死。”
　　卢秀生泪流满面，接住倒地的妹妹。卢眉胸口氤出大滩大滩的血，她眼眶中不肯落下的泪珠，晶莹透彻，是人类才会拥有的。
　　她染着的血的手，死死拽住哥哥破损的袖臂：“哥哥，我没有死。”
　　朱逢祥脸色惨白。他以为这场布局，巧妙无比，甚至是掩瞒天神。就这样□□裸的，被扯下锦绣袍子，露出里面的腐肉苍蛆。
　　城隍暗道不好，谛听，可听天下之事。人、神、鬼心声都可听得，更何况人言呢。
　　他反手推却朱逢祥一把，长袖一甩，怒气冲冲，正义凛然道：“好你个朱逢祥，竟然隐藏龌龃。本官识人……鬼不清！”
　　朱逢祥不止惊讶，还是气愤地看着他，眉间尽是阴霾。这个贪官，收了他家莫大好处，竟敢轻而易举舍弃自己。
　　在堂边的江芙松了口气，看向那只小白狗，只觉越发可爱。她嘴角微微翘起。
　　受害者，惨遭生人不能承受之痛，江芙闭眼，又慢慢睁开，心中坚定道：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定要付出代价。
　　冥王放下狗，伸出手化掌，卢秀生怀里的妹妹，胸口处升处一只血淋淋的勾子。
　　男人问身旁的老叟，“莫天官此为何物？”
　　老叟眉头紧缩，死盯着案桌上的物什，吸了口气：“真是阴毒也，此乃阴阳缚魂勾。阴勾埋在心脏里，手里阳勾的，就可生生世世控制埋藏阴勾的。”
　　“阴阳双勾可用于六界，拥有心脏的任何生灵。”
　　而说到这时候，纣绝阴天官看这物只觉分外熟悉，甚至和自己有几分因果牵连。
　　冥王嘴角上弯，露出讽笑。
　　柳知白骤然回首，当众失仪，指着城隍的鼻子，“你不是说，已经用三昧真火融了，此物就此消散世间了吗？”
　　许东慌了，他姐夫几乎没有这么失仪态过。
　　“两个勾子，我确实吩咐小鬼融消。”他瞥见姐姐阴沉的脸，心底越发不安，只是本能让自己面上镇定，“许是……许是有神吏鬼差违背命令，私自留下了。”
　　堂上传来高远冷淡的声音：“你不过是听卢眉下葬时的人言，就断定朱逢祥用了龌龊手段。”
　　冥王漫不经心，脚下微抬，轻驱赶谛听，不让神兽咬他袍角，“或许是卢家的特殊手段呢？”
　　城隍额头冷汗如暴瀑，他抬手擦擦汗，道：“王上说得在理，是我思虑不全。”
　　冥王面色一凝，挥袖收出朱逢祥怀里的阳勾。
　　“许神官，猜的不错。阴阳双勾可证此劣鬼卑鄙如蛆。”他起身，如玉山倾颓，给人以巨大的心理压力，“你知道的比谁都快。可你地府案件办得平平无奇，难不成是生前见微知著，断案如神？”
　　一旁的老叟，不忍直视这肥胖的蠢货。
　　江芙抱着跑过来的小白狗，心底大石头挪去一半。这个冥王不仅靠谱而且聪明。
　　作者有话说：
　　非人生物和人类体蒙圈：塞糕是什么点心？
　　明天结束冥府卷，回家找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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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我爱了呀这文如此有意思】
　　【看到这里越看越迷糊...这文到底想写啥】
　　【坑了…这文坑了…散了吧大家】
　　【看简介以为是披着宅斗皮的修仙文，实际上就是以修仙为名的宅斗。这压根就不是修仙文，顶多算有些玄幻元素。。】
　　【看到现在，实在不喜书生，可是仔细想想，或许不喜欢的不是书生，而是没有b数的女主。虽然知道女主不鲁莽，可能没法子修仙，所以忍忍吧。但这里实在忍不了，文案和内容实在不符，私心是不喜欢聊斋式修仙的，不对，那不叫修仙，不过是异种封建阶级残余。失望。比之现代还没意思的“修仙”，还不如就老老实实宫斗宅斗呢。】
　　【从看简介开始，题材是感兴趣的，还不错，后面作者提示就很显得特别刻意，不喜欢小说里这种作者明显刻意夹带私货的设计，在文中自然而然发生让读者产生思考才是最好的，可惜现在网文都喜欢加点自媒体式的肤浅观点，完全不管自己写的小说是什么内容题材符不符合，结果写成个四不像…这篇小说观念算是正向的，但看过有小说借zzzq毒鸡汤歪屁股的，有够恶心...】
　　【最后一句？？？？满头问号？】
　　【作者说是玄幻修仙，现在又这样类似于聊斋里面的观点，用凡人的三纲五常来作为衡量标准，注定扯淡啊。一般不都是善恶因果之类的吗？】
　　【作者说是玄幻修仙，现在又这样类似于聊斋里面的观点，用凡人的三纲五常来作为衡量标准，注定扯淡啊。一般不都是善恶因果之类的吗？】
　　【这…作者最开始回复是玄幻修仙，现在这么看是聊斋的风格诶…而且怎么说，书生是个好人吧但是太蠢了，很降低观感导致看起来很难受】
　　【啊这，这修仙不像修仙，古言不像古言，玄幻修仙又没有那味儿，又扯上阎王这一通描写倒是像聊斋那种了，我觉得作者应该想好自己想写什么风格的，不要搞得这么四不像，你又想修仙又想古言，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而且有些地方的断句很奇怪，害】
　　【最后一句话太弱智了，雷到我了】
　　【女主到底甚么时候修仙啊？我都等得没耐心了】
　　【感觉还不错，不过前面那里书生呆得我有点无语】
　　【啊这，作者第三张回复了是玄幻修仙，可这又是神仙，又是阴曹地府的，玄幻修仙不讲这些吧？更像是聊斋那种
　　不知道作者想写多长的文，反正为了女主踏仙路，写的这么几张看了真的和期望相差很大】
　　-完-

◇ 22、殊途同归
　　◎她轻起唇齿——
　　“你的命运，与我殊途同归。”◎
　　冥王冷凝的视线, 犹如一把锋利剑。
　　城隍前后衣裳都湿透了，他觉得这场重审，审的不是那两个凡人, 反而像在审自己。
　　这种不详念头升起，他再也止不住, 浑身颤抖。许东下意识地转向, 为他牺牲多次的许凝，他求助道：“姐姐……我。”
　　柳夫人蹙眉，神色还是镇定, 斥责道：“在王上面前，怎么可以如此失态？”
　　城隍伏跪在地，状似羞惭道：“小神失礼了。”
　　高高在上的冥王, 忽然笑道：“你是因失礼而跪？”
　　他笑转怒, “还是因为与人勾结, 助纣为虐而跪。”
　　在冥王身侧的纣绝阴天官, 心火忽烈, 只觉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而且是对他不好的。
　　他虽不是帝君的神位, 但身为罗酆六天宫之一，已很是尊贵。
　　中低级的劫难, 以难动摇他的神魂。他面色不禁肃穆, 而就刚刚刹那，冥冥中有道声音警告他。
　　城隍许东面色惨白, 委顿在地。
　　柳知白掀开前袍跪下, 他低下头颅：“是我管教不利, 纵容属官犯下罪孽, 愿领同罚。”
　　柳夫人还保持风度, 只是江芙看到她的指尖深深插进肉里。
　　她如此脆弱崩溃的一面，终究还是暴露在了大众面前。
　　朱逢祥不可置信的，看着这群高高在上的神，个个丧气弯腰甚至跪地。
　　他眼神狠厉却又悲哀，图穷现匕了吗？怎么能沦落到这个地步。不是的，还有机会，对还有机会。
　　他使劲磕头道：“小鬼并不知道什么勾子，只是别人给我，我就用了。还请王上恕罪。”
　　他此言一出，书生抱着妹妹，手不住的发抖，额头青筋暴露。
　　江芙也被此鬼的厚颜无耻惊到。不愧是在人间时，也欺男霸女的货色。
　　冥王步步走下台阶，低敛的袍子映入朱逢祥的眼帘。
　　他恨不得去捧那袍角，让他舔冥王的脚都可以。
　　冥王微微弯腰，看向他。
　　朱逢祥舔着脸靠过去。冥王扬首侧身，道：“吾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你可真是拉低了我冥府的底线。”
　　朱逢祥还是不肯放过一丝生机，他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小鬼愿奉献忠诚以及拥有的全部给陛下。”
　　冥王看着愤愤不平的书生，道：“朱逢祥你在世时，曾抢卢眉为妾，可她傲骨铮铮，并不愿委身于你。”
　　“然后你突发恶疾，便去世了。只是在地下仍旧心念她，于是威逼利诱卢氏一族，又勾结本地城隍许东，将尚是活人的卢眉，做成死人。还给她嵌入阴勾，以求控制。”
　　冥王将富丽堂皇的面纱撕下，没有两厢情悦，没有什么所谓的父母之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人鬼勾结压迫女人的骗局。
　　纵使柳知白在勾子出来时，已经有所察觉了，但是当一切堂堂明明的被说出来时。
　　他竟觉毛骨悚然，不由看了眼妻子。
　　柳夫人唇色苍白，眉间的优越和矜傲在此时烟消云散。
　　她心里忍不住咒骂，愚蠢的弟弟。
　　为什么要为那蝇头之利，毁了百年根基。
　　她忘了，身在高位时，被人追捧被人尊敬谄媚时的风光无限。
　　父母再怎么喜欢你又如何，你许东还不是要乖乖来求我。
　　她对这个弟弟既厌恶又摆脱不掉。弟弟像是寄生在她身上的藤萝，自他出生后，大家都说他是她的责任。
　　要为弟弟的仕途铺路，所以家族败落了，她要嫁给可以做自己父亲的男人。为了稳固两家来往，她还要婉柔爱慕根本没有感觉的夫君。
　　冥王对柳知白道：“你是管教不利，可不止是对下属。”
　　纣绝阴天宫不禁叹息，心里如刀割，他真的怕失去，柳知白这么个清正又守旧的神官。
　　柳知白转向依旧站着妻子，黑风飘起她的发丝，长袍丝绦。
　　她有害怕的情绪，渐渐稳定，被另一种名为“开解”的情绪占领。
　　她跪在地：“妾身的确参与，但夫君并不知此事。他只觉是夫妻失和而已。”
　　“夫妻失和？”柳知白忽然大笑，继而簌簌眼泪落下。
　　此件龌龃事的暴露，何尝不是他心中一块遮羞布的暴露。
　　夫妻何曾真正心意相通。
　　冥王不想再看他们之间，类似俗世的纠缠，道：“如此我便宣布真正的判决。京城朱氏豪族，敛财造命，已累及斑斑。人间之事本该归凡人管，但朱氏鬼，不仅在地府不受其罚，悔思重做人，反而又造命案。”
　　冥王对惶恐到极点，甚至失禁的朱逢祥道：“判汝生生世世堕入畜生道，此次横遭劫难。”
　　朱逢祥欲要抓住冥王的袍子，“王上，我有金银财宝还有法宝送您，您不要让我进畜生道啊”
　　神情冷冷的男子，挥手令他神魂一裂，“凡间的朱氏子孙皆要共受一劫难，且永世不可在地府为吏为官。”
　　江芙想到：还真是连坐全家，朱家全族死后都不能当地府公务员了。
　　朱逢祥爬行，抓着同跪在地上的城隍，“许大人，你救救我，我可是把珍宝都送你了。”
　　许东落魄如斯，也不想和这等腌臜的人扯上关系。他怒道：“滚到一边去。”
　　黑袍男人又走到他面前，“许东。”
　　城隍微胖的脸抖动，汗如雨下，泪如雨下，“王上，小神知错了，小神日后再也不改了。”
　　其余人神听了，都不禁感叹，真是脸皮比城墙厚，事到如今还想着有下次。
　　“汝做城隍这些年，并无突出业绩，不过庸官而已。甚至后期可恶，带领鬼差收敛钱财，与恶鬼勾结，构筑自己势力。贪利害命！”
　　城隍点点头：“小神认了，求你给小神一条出路。”
　　冥王笑道：“好，吾便给你一线生机，与那朱逢祥同作伴。不过你二畜生降世，他弱你强，他生你死。每世只能留一独活。”
　　江芙心道，阎王“老爷”还挺会儿玩的。
　　许东没想到冥王竟然，把他视作朱逢祥那种恶心的玩意一个等级。
　　他们一神一鬼，嗷嗷直叫。求饶打滚。
　　冥王抬手掌对着许东，只见许东的额间出现一颗粉色珠。很快被冥王收入掌中。
　　冥王呵令：“四方神将听令，还将此二畜生带下去。”
　　他话音刚落，就现四个威武神将，将许东和朱逢祥拖了下去。
　　真可谓是大快人心。
　　卢秀生若不是怀里抱着虚弱的妹妹，真想拍掌欢庆。
　　冥王没有继续数落柳知白的罪过。只是他抬首问纣绝阴天官：“莫天官，认为该如何判决幽州司官柳知白？”
　　老叟拱手，看了眼柳知白，话在肺腑哽咽，求情的话不能说，判罪的话不想说。
　　柳知白摇头：“王上不必问纣绝阴天官。我愿意道消魂散，以此赎罪。”
　　江芙感觉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审判，而像一场发难。
　　因为冥王殿下对老叟的冷寒，已经□□裸的表现出来了。
　　冥王转身，向小姑娘方向招手。
　　江芙有些惊讶，更多是进退两难的纠结。她去不去呢，去到冥王身边，不知要做什么怕尴尬；不去的话，怕得罪人。
　　她怀里的小白狗，扭动身躯跳下了，屁颠屁颠跑到冥王怀里。
　　一脸依偎，完全把江芙望之脑后的模样。
　　江芙：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此时的环境又恢复到了，鲜花似锦，亭子屹立，清风吹拂时候。
　　冥王拍拍狗头，声波又起。
　　不是令人毛骨悚然，而是振奋人心。
　　“我愿为天地立心，我愿为生民立命，我愿为往圣继绝学，我愿为万世开太平!”年轻的学子，慷慨激昂。
　　等声波消散，冥王放下狗子。
　　小白狗委屈叫了几声，冥王并不理会。他道：“汝年轻时，爱诵宋朝大儒张横渠之言。并发誓以终身行之。”
　　不是每个凡人的心声，都会被谛听记录下来，更多的如浩瀚海里的沙粒，听过就埋没了。
　　只有先圣贤才宏愿，谛听才会记录下来。
　　柳知白惨笑道：“我虽修身却不能齐家，又何以平天下，终究不过庸碌之辈。当时状若小儿痴语，让王上见笑了。”
　　冥王不语，纣绝阴天官等老神官为首的旧派里，他也很是欣赏柳知白。
　　其骨正直，其神澄澈。后人不肖，他也能忍下心，刑法之。
　　只要他断其恶枝，冥王还是想给他机会。
　　主要是地府，能用的神官不多。
　　上任冥王突然顿悟闭关，导致地府几百年无主事。其威势都掌握在了那几大神官手里。
　　他瞥了眼老叟，原是敬业任劳的神，时间长了也会生出私心。
　　为什么他们不能永久把持地府？
　　以前不管，可他来了，就不许。
　　冥王淡淡道：“柳神官，管好自己家眷。”
　　柳知白看看依旧风韵十足，气质高华，容颜美丽的夫人。
　　他觉得自己根基在在瞬间被砍伐。
　　他与夫人几百年夫妻，既有夫妻之爱，有亲人之亲。他视她如半身，不是下不了手，而是不想由自己下手。
　　柳知白转过头去。
　　柳夫人提着裙裾起身，一瞬间所有的眸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这是她生命最后的高光了吧。柳夫人理理鬓发衣襟，然后向柳知白行礼：“何劳夫君动手。”
　　他们相伴多年，她如何不了解他。
　　她从容转向，与这繁花似锦格格不入的冥河，黑沉浓稠，什么生物落入其中，都会身毁魂消，世间再难见。
　　江芙不知冥河的属性，但是从那只乌鸦的消融还是猜测到了一些。
　　素来威严的柳知白，第一次神情惶恐，他道：“夫人，不要！”
　　冥河边，柳夫人冲所有人嫣然一笑，对所有人的视线停留都只一息，唯独对江芙多望了几眼。
　　江芙觉得眼前发懵，柳夫人似在她面前，对她无奈又得意又怜惜，又幸灾乐祸。她轻起唇齿——
　　“你的命运，与我殊途同归。”
　　似是谶语。
　　她再看时，柳夫人已经，义无反顾跳入冥河。
　　作为许凝，她屈服父母、为弟弟遮风挡雨、侍奉丈夫，却没有一个是为自己。
　　从始至终，都是为别人。
　　就算她投入冥河解脱，也不过是为了不脏丈夫的手。
　　天悠悠，也只她为自己慨叹一回悲哀。
　　“凝儿！”那是柳知白的呐喊。
　　江芙懵怔怔的。
　　然而审判还在继续，真正的审判也才开始。
　　冥王没有再管柳知白，他对纣绝阴天官道：“天官可知，似柳知白这种神官，在地府多吗？”
　　老叟不知他此话何意。
　　冥王也没有等他回，立马道：“不多，很少。相反许东这样的神官很多。”
　　冥王凭空运出一沓卷，交给老叟。“这些都是孤调查，还只是冰山一角。”
　　纣绝阴天官匆匆翻阅，这上面的名目十有八九都和他们旧派神官有联系。
　　是的，谁也不想只是当牛做马，兢兢业业，最后的果实由别人继承。
　　所以大神官们开始放权，开始享乐。让底下的神官工作，并给他们带来珍宝好处，既能固权，又能得到切实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这些名单，暴露了他们的心思。
　　老叟深深低下，“是老臣们做得不够好，我们也犹如人间年迈的人，昏聩不管用了。还请王上责罚。”
　　冥王淡淡道：“大神官们，劳碌多年，看错人也是难免的。”
　　老叟心头一震，这份名单不是随意找的，就是故意编策成卷，敲山震虎用的。
　　无疑，他们输了。
　　他匍匐在地，“请王上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亲自除了这些恶神。”
　　让他们自己斩断这份冤孽，切断因果。
　　冥王点点头，他并不是想消灭这群大神官。他们活得年纪太大，动他们费心神，又讨不到相应好处。
　　他要他们去做刻薄寡恩的神，此后断了与小神们勾结的可能。
　　他就放了他们养老，做不出声的泥菩萨。
　　纣绝阴天官旋身退下。
　　整座后花园，除了冥王，只剩下些不起眼的小人物。
　　但小人物，坚毅起来，却能啃食大人物。
　　书生看着怀里的妹妹，双眸轻阖，脸色透明，血已经不流了，这时候他清晰感到妹妹的身体轻盈的，好像要飞走了。
　　他求道：“王上，救救我妹妹好吗？”
　　“我愿意用任何东西，乃至我的灵魂来换。”
　　江芙也不禁蹲在书生旁边，看着卢妹妹，求情道：“英明神武的阎王大人啊，求您救救卢眉吧。这一切的一切，她不过是受害者。您能让恶者食其果，是不是也能让善者有善终。”
　　冥王看了她几眼，挥手向卢眉，然后对卢主生道：“我欲招你为我属官，你可愿意？”
　　卢秀生毫不犹豫：“王上能救学生妹妹，做鬼又何妨？”
　　江芙看着面色渐渐缓和的卢眉，她既欢喜又为卢秀生的想法好笑。
　　书生大哥，你撞了大运气了，阎王要招你做小弟。怎么可能是去做鬼，是做神啊。
　　江芙也不由羡慕嫉妒了。
　　冥王朝书生天灵穴一点，卢秀生觉得一道清气灌入身体，由上而下，只觉什么好像通了。
　　冥王道：“我不需要你给我做鬼。死后自然来我神殿报道就是。”
　　卢秀生本来该仕途不顺，虽然寿命还算正常，但是郁郁而终。
　　冥王给他增加气运，这样一来，他不管在任何方面，都会比别人运气好些。
　　别小看运气，有时候它也是一种实力。
　　卢秀生与已经好起来的妹妹，双双跪在地，感激不已。
　　冥王点点头，卢秀生的官运在此刻就发生了变化。
　　因为这是他的执念，所以会比其他方面的运气更加。
　　江芙眨眨眼，书生身上隐隐有红色，却不是怨恨恐怖的深红，而是一种炽热令人向往的向上红。
　　书生这一趟，果然是收获颇丰。
　　冥王垂首瞥见小姑娘，睁着清澈聪慧的眼眸。
　　他慈念升起，道：“汝小小年纪，就辨明善恶，肯为护正义。”
　　江芙有些不好意思，这好像颁发奖状时候的夸赞鸭。
　　冥王抬手，手掌中化出一颗红珠子，正是方才从城隍额头剥出来的。
　　那珠子才刚靠近江芙，就欢喜的不得了，在她惊慌失措时，蹿入她眉心。
　　江芙“哎呀”一声，捂住额头，只觉发烫，还有一种无法承受的力量，撕裂她的神经。
　　有道声音：“勿慌，镇定。”
　　一道柔柔的，似水波婉柔的力量，安抚了那颗霸道的珠子。
　　一刻钟后，江芙慢慢睁开眼睛。
　　卢氏女做了鬼，自是比常人知道的多些，知道江芙与哥哥都得了好处。
　　她笑道：“小妹妹，这样是愈发灵俊了。”
　　江芙不明所以，只是揉揉眉心，心有余悸。
　　冥王道：“你命途虽好，却被性情所扰。如今我赠你这珠子，却可能断了你的好富贵命。”
　　“你乐意吗？”
　　你都给了，我还能说不乐意。再说江芙并不傻，这颗珠子可是在神官里剥出来的，定是个好东西。
　　她脆脆道：“我乐意，多谢阎王老爷。”
　　卢眉有些想发笑，阎王“老爷”？
　　其实若是不知道冥王的身份，还以为他是个年轻的世家子弟，并不显老。
　　冥王却是不在意她的称呼，道：“此虽断了你的富贵命，但是为你带来了机缘。日后你有资格踏入仙途了。”
　　不是如他手下的属官，身心性命全掌握在他手。而是真正成为修道的神仙，超脱世俗，摆脱命运的枷锁，窥得逍遥真道，不依附任何生灵。
　　江芙听闻，不由大喜，简直要感激涕零了：“多谢王上，我欠您一道人情。”
　　何止是人情。
　　江芙欠身行礼。这回冥王却是没有回避。
　　冥王踱步，道：“你且记得，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坚持道心。”
　　否则她将心身不合，抑郁而亡。
　　江芙点点头。
　　冥王在她眉心一点，想要拔出几丝黑线。
　　江芙抱着头：“好痛啊。”
　　短短时间已经与肌肤切合，还攀附了神识。冥王只得作罢，再次嘱咐道：“不管日后修为如何，你始终要记得，守住道心。”
　　卢氏女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投胎了，她与书生就要回人间了。
　　不过她还是有个小小的疑惑，看着身边貌似面冷心热的冥王，她道：“冥王大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冥王颔首。
　　“您是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书生都被她这话逗笑，“能做得如此的，只有佛祖圣人了。”
　　江芙吐槽，兄弟你还是不会说话，熟悉的样子。
　　冥王道：“你想问什么？”
　　江芙觉得冥王是不是读心术，知道自己是另有所问。
　　她道：“我听说谛听可以听辨生灵的心声，但是并不是任何生物的心声，它都会主动去听，并且记录下来。”
　　这是她猜测的。
　　冥王点点头：“你说的对。”他侧首显出俊美的面容，直接面对江芙。
　　江芙觉得，冥王大人并不是让她欣赏他的美貌，而是想让自己赶快问。
　　江芙道：“您是怎么记录下来卢姐姐下棺时的声音。”
　　冥王顿步，书生和江芙都望着他。
　　他道：“白日假寐，有怨气自京城而发，我有感。那多半是人气，却有隐隐有鬼气。我好奇，便让谛听记录下来。”
　　书生有些难过和稍稍的生气：“王上您当时为何不管。”
　　江芙抚额：大哥，您还不是小甜甜呢，这么早就质问上司了。
　　不过江芙结合自己猜测的地府规矩，是有什么规则能束缚冥王。
　　否则鬼·神任意插手人间事，天下还不打乱。
　　“一则当时我不认识你。”冥王又道，“二则那属于人间事。”
　　江芙不再继续提这个话题，她搓搓小手，“王上您能把我们送到，人间时间，我们来的时候吗？”
　　冥王点头：“凡间与阴间的时间流速并不大。”
　　他轻挥袖。
　　江芙与卢秀生就消失在了地府。就像他们没来过般。
　　江芙站在那颗大榕树底。
　　◎最新评论：
　　【这文写的不错的，就是进度的确很慢…按这个进度，恐怕是个超级大长篇。没个五百章以上完不了…想看的话建议大家再养养…现在还在开拓眼见中，未修仙…】
　　【真棒！加油】
　　【。。。】
　　【打分】
　　【看文案以为是爽文没想到…女主说话一会古言守礼一会现代跳脱搞笑…我分裂了，太太继续加油，以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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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点也不觉得女主和这个柳凝像，柳凝哪来的感觉呵呵哒】
　　【恭喜大大入v，加油更新啊，我好想看】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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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凝这样的扶弟魔，再是自诩优越清高，实际和许家人是一脉相承的，家人寄生于她，她去寄生柳清官，还是又当又立那种，同情不起来。】
　　【撒花花】
　　【就这就这就这  加更啊】
　　【本来以为是离家寻仙山修仙流，没想到是起点是下地府。虽然出乎意料，但是文笔和情节内容也很吸引人。太太加油！】
　　-完-

◇ 23、命格变化
　　◎静心道颔首，拂袖而去：“且不要让你父母太伤心。”
　　◎
　　几声布谷鸟啼鸣, 划过混沌的暮夜。大榕树在夜风下仍俨然不动。
　　书生恍惚了一下，东殿的地藏王菩萨，正对着的榕树。他垂首, 破损的衣物恢复了整齐。
　　树下的小姑娘冲他挥手：“书生哥哥。”罗衫被微风拂起，像夜里盛开花。
　　他回过神, 冲小姑娘笑笑：“多谢你。”
　　这一刻他们都明白, 这一切都非梦。
　　他们到达了终点，又终于回到了起点。
　　远处传来女音交谈——
　　“师太，你有没有见到我们六小姐？”
　　“贫尼没有见到, 等下我召集弟子一起寻找小姐。”
　　素雪清清甜甜的声音，恍若隔世。
　　江芙抬首：“再见了。”
　　卢秀生拱手，小姑娘背影玲珑, 乌黑亮丽的头发垂落。
　　大概是同伴间的不舍, 他跑过去, 往她手心里放了根钗子。
　　“这也是我妹妹的意思。”
　　她低头, 钗头圆润的珠子熠熠生辉。是卢眉的珍珠钗。
　　找到小主人的素雪, 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下了。她给江芙拍拍外衫的灰尘, 轻嗔道：“小姐你跑到哪里去了, 可吓死我了。”
　　江芙把钗子藏入袖内，望贴身侍女还显稚嫩的眉宇, 道：“我半夜渴醒, 起身喝了水。又发现我的饰物落了，就出来找。”
　　“咱们家, 那多坠子钗子帕子。什么物什都不值得您半夜去找。”素雪拉着她回屋。
　　此时天边泛白光, 黑蓝交替, 瑰丽多姿。素雪扫见小姐眉目, 忙抽怀里帕子, 擦上去，无奈道：“你看这出去一趟，脸都脏了。”
　　她使劲擦她眉心红点，却怎么都擦不掉。
　　这事也惊动了卫氏。她听到下人说女儿晚上没有睡安稳，大早晨就过来看。
　　卫氏湿润自己帕子，再沾上玫瑰精油，往江芙眉头擦拭。
　　江芙被擦疼了，晶莹白皙的小脸因疼变得粉红。而眉心的红，依然鲜艳如初。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都弄不去。”卫氏喃喃道，“难不成是撞邪了？”
　　她一下子就想到阴暗处。
　　水盆里倒映出，粉雕玉琢的小脸，眉心有颗红粒，不丑，倒更像个年娃娃了。江芙有些心虚，这猜得也算靠谱。
　　不过在凡间，还是要装下唯物主义，不要惹得人心慌乱。
　　她扯着卫氏的道：“可能是我点朱砂，印进去了。”
　　卫氏一听，眉头蹙得更深，道：“你个女儿家，碰那些脏邪的东西干什么？”
　　江芙故作怯怯道：“小姑娘为什么不能点朱砂？？”
　　“那是道士才画符点朱砂。”卫氏道。
　　说完卫氏心急火燎去找师太了。
　　江芙叹气，砸了根毛笔到水盆，水面溅起波浪。稍平复，圈圈涟漪映出她面颊。
　　这应该冥王赠的宝贝，带来的后遗症。
　　半开的菱花窗，探出个秀气的脸容，“芙儿你可真不老实，才住一晚就把婶婶折腾。”
　　江映憋着笑，装作严肃批评她，最后还忍不住暴露性子，扮鬼脸笑她。
　　江芙紧张的心情转为好笑，周围气氛为之一轻。
　　卫氏让师太好好看看江芙的脸，“这么小个孩子，若是撞了邪，可怎么是好？”
　　静心师太静心和气，劝慰她：“卫施主放心，此乃佛门重地，更何况有菩萨护卫。从来都是治好人，不会令人撞邪。”
　　她拨动佛珠，在江芙身边踱步回转，观她面相骨骼，不由惊异。
　　原先她也看过江府这两位小姐，都是有福有慧根的像。即使遇难，也会化为祥，低谷不会太久。
　　而如今……
　　静心口念佛号，道：“江小姐并未中邪，相反极有慧根。”
　　她只得这么宽慰卫氏，对于修行人来说，毁却富贵前途，增加仙缘，当很是划算。但对红尘俗世的人，无异于晴天霹雳。
　　静心不知一晚上，江芙的命格怎么改变如此巨大。就犹如卢秀生。
　　同一晚，相似的事，让她不联想二人。
　　师太毕竟修行多年，她的话多半宽慰了卫氏。
　　卫氏又疑惑：“这眉头的红点，怎么洗不掉。”
　　静心师太看看江芙，含笑微弯腰，“六小姐，是不是用了我东殿的朱砂？我东殿的朱砂是特制，不好洗去的。”
　　江芙虽然不明白静心师太为什么帮自己圆谎，但是有人给递□□，十分欢喜。
　　她忙点头：“我就是用了那里的朱砂，没想到这么厉害。”
　　卫氏松了口气，又被她气到，“你怎么像男孩子，那么顽皮。”
　　江芙栽进她怀里，仰着脸望她：“娘亲，难道我脸上有红点，你就不喜欢我了？”
　　这么一撞，直撞进卫氏的心房。女儿娇娇软软的身体，让她不由呵护怜惜和柔软。她的女儿还小，许多事情不注重也是可以原谅。
　　更何况江芙湿润的眼眸，又可爱又惹人怜。卫氏不再深追究，只想着以后让女儿老实点。
　　一府人就收拾整装，打算回府。
　　在临走前，师太求见江芙。
　　江芙自是不拒。
　　静心望着她，没有说话，又叹了口气后才道：“小施主，你可知万事不能双全。”
　　江芙知道她心眼不坏，而且刚刚还帮了自己。她恭敬道：“我知道，很多事不能完美。”
　　静心道颔首，拂袖而去：“且不要让你父母太伤心。”
　　对于整日在深闺后宅的江映来说，出来拜佛上香一趟，还遇上了大雨，简直是件非常重大的事。能说上好些日子。
　　回去的时候，于氏与卫氏一辆马车，江映与江芙一辆马车。
　　江映看着连连打哈欠的江芙，不由挪捏：“咱们北方又不是全年下雨，所以下些雨和雪，人都可开心了。我们昨晚听着雨声睡得可香了，唯独你起来玩，熬黑了眼圈。”
　　江芙有些吃惊，“我有黑眼圈了吗？”
　　江映偷笑。
　　江芙一看她神情，知道她夸大事实。无语对之。
　　不过，江芙觉得她和以前相比，有些地方不对劲了。比如她放松睡眠朦胧时，只觉丹田处有淡淡的暖意，滋养全身，让她睡得更舒畅了。
　　所以江芙今天才这么想睡觉，因为睡觉太舒服！
　　江雪忽然小声，斯文道：“三姐姐开始相看人了。”
　　江芙倚在她身上，心不在焉应着。
　　“我娘说，也快要给我看人了。”江雪脸色微红。
　　江芙睁眼，情绪复杂，道：“你一定要找一个，你也喜欢的。”
　　江雪给她了个白眼：“我们出身英国公，怎么和人家喜欢。你真是看话本不学好的，尽学了坏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感谢在2021-03-17 23:55:43~2021-03-20 03:1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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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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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够】
　　【看不够】
　　【黑丝是什么？之前两个鬼神对她们起恶意的时候弄的？还是卢眉绝望化厉鬼那时出来的怨气？】
　　【告一段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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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花】
　　【黑丝是什么？之前两个鬼神对她们起恶意的时候弄的？还是卢眉绝望化厉鬼那时出来的怨气？】
　　【很精彩，加油加油加油】
　　【啊啊啊好看】
　　【还没修仙啊】
　　【还没修仙啊】
　　【
　　【地府不过又是一个人间罢了】
　　【好看啊(??ω??)??，好难得有这种感觉到的小说，求不断更求加更】
　　【加油＾０＾~】
　　-完-

◇ 24、墨菊花开
　　◎卫芷怔怔，她前方跳跃的火焰映入她眼眸，太过灼烈，仿佛要点燃她胸腔的◎
　　于氏愁苦女儿嫁人的事, 高不成低不就，夹生饭最让人煎熬。
　　一年后，事情却有了转机。
　　皇帝的寿命没有因改国号而延长。
　　在玄和第二年, 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走到了时间尽头。
　　国有丧，天子殁。
　　户部尚书江松宣圣谕, 新皇之位由皇长子继承。
　　而他入内阁为大学士, 是先皇钦定的四大辅臣之一。
　　江松着丧服在文渊阁里走动。他浸·淫官场十多年，却从未走近过这里，而如今他一朝入堂。若非国丧, 心情该何等恣意。
　　脚步声在阔大的殿堂哒哒响起，孙首辅被一群人簇拥着进来。江松整理衣襟，收敛得色, 恢复恭敬。
　　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孙首辅携着儿子孙从向他贺喜。
　　孙从与江松一般年纪, 二人却是翁婿的关系。江府二房的长女就是嫁给了他。
　　江松每每想到此事, 屈辱油然而生。
　　孙从在老爹的庇护下, 接替了他吏部的职位。
　　他如今也入了阁, 实职调到了工部。
　　本朝素有吏部尚书, 不能入阁的传统。圣上怕二处权柄结合, 威胁圣意。
　　大靠山景熙帝倒了，孙首辅心里并不慌张。他门生遍布, 朝野上下皆有他的人。光内阁里, 如今就有三人是他亲信。
　　江松自然是那三人之一。
　　皇帝现在还不是皇帝。他们要处理新皇登基的礼节程序，以及先皇殡葬的后续事宜。
　　众人说到封赏后宫嫔妃之事。将新皇的母妃与嫡后并封太后。
　　孙首辅还亲自为两个太后拟了封号送去, 供两位太后摘选。
　　他没想到的是, 两宫太后以及皇上在完成身份转化仪式, 名顺义正后, 就对他发了难。
　　他更没有想到, 在中间起关键作用的人竟然是江松。
　　新皇登基五月，孙氏派系核心官员被清算。
　　皇上列他孙家，八十一条罪责，贪污、揽权、结党营私连欺男霸女……都安上了。
　　孙家几百口被关押在北镇抚司，择期处决。
　　江绣以为要随丈夫砍头时，狱卒先是把她调到单独的牢房，三天又放了她。
　　几个狱卒赔笑道：“江小姐您受苦了。”
　　江绣有些懵，拿不准他们意欲为何。
　　“您在牢里不知道，江大人已升为首辅……”狱卒搓搓手，“瞧我多嘴的，您姓江不姓孙，何必受连坐的苦？”
　　听到这个消息，江绣心里一定。大伯父官场上的本事，她是素来不怀疑。没想到伯父还惦念她，将她救出来。
　　江绣与孙从关系并不好，他不仅年纪大了，还有古怪癖好。江绣好歹是闺阁小姐，自然是不肯屈就，是以二人相敬如“冰”。
　　但她有一人放心不下。
　　“劳烦几位大人，把妾身儿子也放出来。他很乖巧，不会哭脑的。”江绣已经有了个两岁的儿子。
　　狱卒脸色为难：“江小姐不要难为我。”
　　江绣脸色霎白，又笑道：“那就烦请把我送回国公府。”她去大伯父那儿求求情。
　　狱卒们摇头：“江大人已经给您安置好地方了。”
　　江绣后退几步，扶着门框身体欲坠。
　　狱卒们只看她喃喃自语，说了他们也听不大懂的话。——
　　“我之于伯父用处，可是离间计的貂蝉，复国的西施……”她不禁潸然泪下，可貂蝉、西施没有个儿子。
　　她擦擦眼泪，道：“江大人给我安排的地方我自是要去，只是我心念家里许久，想回去看看。求几位大哥应允。”
　　她摘下手腕的水玉镯子，“我只回去看一下，就随大伯的安排。你们的恩情我将铭记于心，多在伯父面前提及。”
　　在双重诱惑下，狱卒们心动了。
　　江芙与江映二房房赏花。年前，二伯父江林淘了株墨菊。当时花根已经枯败，没想到在他的照料下，今年初秋一夜间盛放。
　　墨菊并不如名，而是紫红色的，妩媚而不失华丽。
　　江映今年十四岁了，面容清灵俏丽，眸光澄如皎月。她趴在桌案上，仔细研究道：“父亲虽然照料许久，但是一直未开花。怎么昨夜就开了？”
　　江芙手抚摸如丝花瓣，花儿的心声在感谢她。
　　没错，枯木逢春，正是江芙的手笔。
　　江芙这一年就琢磨眉心的珠子。发现除了让她夜间睡觉更舒服，白天根据气候调节体温外，好像没其他用处。
　　她既不能呼风唤雨，也不能御剑飞行，也不能使用奇门遁甲幻术之流。
　　她感觉那颗珠子，不会如此鸡肋。否则城隍不送朱逢祥阴阳双勾。
　　只是现在的她无法发掘珠子的力量。她默默摸摸花，安慰自己，能催生植物，爱护花花草草也是好的。
　　于氏进内室看到二人，心里欢喜两个小姑娘感情好。
　　毕竟江芙是英国公嫡女，外家亦是强大。她小女儿与之亲密，对女儿将来有益。
　　不过如今大哥升任首辅，映姐儿可选的好人家一下多了起来。
　　几个月来，上门求亲的络绎不绝。有些心急的，甚至想明年国丧过后嫁娶。
　　不过于氏是不会同意的，现在映姐儿的身份今非昔比，水涨船也高了。她怎么可能让女儿随随便便就嫁了。
　　温热的阳光透入窗户，落在于氏发间，她指尖穿梭在绣面，听到二人的谈话，时不时会心一笑。
　　有丫鬟打帘进来，道：“夫人，大小姐求见。”
　　房里主要的三人惊讶。于氏手里的针没有握好，刺得她指尖冒血。
　　“快让大小姐进来。”
　　江绣被丫鬟婆子领来，她一身素杉，行动间愈发显得身姿纤瘦。
　　江芙与江映惊喜喊道：“大姐。”
　　江绣哽咽，双眸含泪，望了下她们，又凝望于氏，“母亲，你要救我。”
　　听得于氏心头一震，让婆子们把两个姑娘带到偏阁去玩。
　　江芙与江映甩开婆子。二人悄悄站在侧面的窗户。
　　江芙低头解开腰间荷包，拿出一支珠钗。
　　这支钗子，钗体镀银，头部嵌了颗珍珠。单拎出来清丽雅致，但和江映首饰盒里的珠钗玛瑙比起就差远了。
　　小姑娘拨到尖锐那端，执钗捅破窗户纸。
　　江映也有样学样，自己也捅了个孔。
　　江芙叹气：这扇窗户纸两洞了。
　　古代还真是用纸糊窗户。不过糊窗的纸，制作工艺复杂，不同寻常。英国公府上用的不是丝窗就是纱窗。这里能用纸，说明这纸定是十分好。
　　透过小洞，江芙看到这时的江绣与二夫人情绪稳定了。
　　江绣红着眼睛朝二夫人跪去，垂首落泪：“母亲求求您救救涵哥儿。”
　　于氏扶起她，两只眼睛也是挂了泪。同为女人，哪里不是女人的苦。她道：“你父亲前些时候就和我说，你会没事。等过去风头我们就接你回来。”
　　于氏扶着虚弱的女儿坐到炕上，又无奈自责道：“绣姐儿，你是知道爹娘的。”
　　她捂脸转过身去，“你老子娘出身不正，又没本事。今日一番安稳富贵全赖你大伯父。我们……”
　　江绣直直望着她，悲戚道：“您是不想帮女儿？”
　　于氏回过头，连忙否定：“你是我十月怀胎的骨肉，我怎么会不帮你？”
　　“只是涵哥儿……”
　　江绣少有的无礼，打断母亲道：“我嫁给孙家，你们不阻止我不愿。这就是我做江家女儿责任。”
　　“如今女儿舔着脸，挟您这份愧疚换涵哥的命。”江绣擦干净的脸，又流下滚滚泪水。
　　“我苦命的女儿。”于氏搂住大女儿，二人抱着哭了老一会儿。
　　江芙与江映的心都异常沉重。
　　不过好在二夫人道：“你先不要声张，我和你爹去求下大房。好歹我们也是为他们出了力。”
　　江绣重重点头。
　　于氏抽出帕子先给女儿擦泪，理理她的鬓发道：“这几日你就先听你大伯的安排。你有何事就让人传信到我这里。”
　　“女儿不孝，让母亲忧虑了。”江绣凝视母亲，眼睛红肿疲惫，她心里自责难过。
　　于氏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肩，道：“你今夜就先宿在家里，沐浴换衣清爽舒适些。”
　　江芙心事重重回到三房，黄昏下，小弟被丫鬟牵手摘花。
　　江芙没见到父亲，估计他在怜杏那里。
　　他看到江芙，白皙可爱的脸蛋，瞬间露出笑。他哒哒跑过来，拽江芙的衣角：“姐姐，姐姐……”
　　江芙把跟屁虫安抚好，又去找母亲，想探探她对堂姐一事的口风。
　　卫氏正在书房里收拾书，旁边三个识字的丫鬟帮忙。见到女儿回来了，她问功课。听江芙回答的不错，神色欣然。
　　江芙翘起脚尖，在她耳边道：“女儿想问您件私事。”
　　卫氏正好也有件事要跟她说，就把三个丫鬟挥退。
　　卫氏看外面天色黯淡了，她亲自挑芯，让烛火更旺。
　　烛光下，女儿晶莹剔透的肌肤，泛起淡淡暖光，项颈的璎珞愈发光华。
　　江芙神色犹豫了下，把大姐江绣的难题说了出来。
　　卫氏听完，严肃道：“你见到她了，是她求你帮忙？”
　　江芙摇摇头，道：“我和江映玩，无意听到。”
　　“这样最好。她的事你管什么。说到底也不是你正经姐姐。”卫芷把四书五启蒙的书籍摆放好。
　　她抬头，只见女儿神色一下郁郁了。
　　“我不喜欢这样。”江芙把桌上的《女诫》移走，是班氏版本的，看得人难受。
　　卫氏被女儿的小情绪逗笑：“嗯？你喜欢怎么样？”
　　江芙走到她面前，抬首对视她的眸子，“我喜欢母亲看文写诗，我喜欢母亲体谅二伯母的窘迫，我喜欢母亲惩强扶弱，秉持正心的模样。”
　　书房里一静。
　　卫芷怔怔，她前方跳跃的火焰映入她眼眸，太过灼烈，仿佛要点燃她胸腔的火苗。
　　“你说这些也不过是希望我去帮她。”卫芷又道，“我说让你别管，没说我不管。你也别来刺我。”
　　江芙揽住她的腰，馨香温暖的气息袭来，“娘亲，我不是刺你。”
　　小姑娘仰头：“在我心里，您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这个世界，再没第二人对她这么好了，也再无第二人能与她如此血缘、亲情贴合。
　　无第二人能比拟的卫芷。
　　卫氏眼神柔化，嘴上嗤声道：“你与弟弟去安郡王家的族学，要好好读书。”
　　江芙疑惑脸：“安郡王家的族学？”
　　赵……王妃，吴蓁……
　　不好的预感席卷她心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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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开始修仙了能有姐妹踢踢我】
　　【嗷呜，大大加油！真好看】
　　【希望在女主开始修仙的时候，作者大大能标一下，我要养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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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岁了，还去别人家族学读书？现在也该学学管家管账这些个主母课程了吧】
　　【女主什么时候跑路啊】
　　【好看就是有点少了】
　　-完-

◇ 25、你是何苦
　　◎咱们把孩子送到好心人家养，你再嫁个郎君。如此两全其美。
　　◎
　　只说卫氏得了女儿的请求, 向大房求说江映儿子的事。
　　那天秋风袭卷，早晨下了蒙蒙细雨，午后更是越下越大。
　　教习府里小姐的谢先生因病辞课。江芙关上门, 让素雪点上盏灯。门外噼里啪啦雨打叶，她在室内倚床看《抱朴子》。
　　卫氏给大嫂说了会儿话, 探探口风后, 便想着孩子回了家。
　　门忽然开了，江芙看书认真，以为是秋风催开的。她低头吩咐丫鬟：“把门闩横紧。”
　　一旁的素雪提醒道：“小姐, 夫人来了。”
　　江芙这才抬头望去。是卫芷携着风雨进来了，并非是门被风催开。她穿了身秋香色的立领袄子，牙色的罗裙。
　　立在卫芷身边的舒妈妈手拿青色斗篷, 是主母的拿外披。舒妈妈朝江芙使眼色。
　　卫芷看女儿手里握书, 郁郁的神色稍缓。她对素雪道：“芙姐儿看书, 你们该让她去书房。那里光线亮, 书又多。”
　　房里四个丫鬟, 大气不敢出, 唯唯诺诺点头。
　　江芙咳嗽声：“母亲, 我晓得了，会注意的。”
　　“把你看得书拿过来。”
　　闻言, 江芙暗道：糟了。她磨磨蹭蹭将书递给母亲。
　　卫芷看到封面的书名, 眉头皱起，“江芙你年纪也不小了, 怎么分不清主次。”
　　她把这本道教典籍翻了翻了, 发现书页折痕不少, 里面还有批注感言, 可以看出书的主人, 用心钻研。
　　批注的字迹小巧纤细，正是江芙的笔迹。
　　卫芷的脸色完全阴沉下来，发怒道：“儒学十三经，你都没有看完。反倒先看些闲书了！真是张狂的很！”
　　儒学被奉为众学之首，揉进国策，已历千年之久。“正统书目”的名头也一直是儒家典籍独享。
　　卫芷自幼爱书，又因家学耳濡目染，自然也是奉儒学为正统，认为其他学派的为偏道。
　　女儿尚是塑造人格和认知的时候，哪能舍本求末，钻研旁门左道。卫芷担忧她心智不成熟，走了歪道子，恐忧之下大为怒火。
　　江芙本来就有求于卫芷，加之二人的母女的关系。她是一点反驳的话都不能说。
　　她只能垂首认错，在被没收做了笔迹的书后，伏案写千字的自我检讨，文言文版本。
　　一直到晚上江芙都跟在卫芷身后。
　　卫芷故意不理女儿，抱着儿子写字。
　　江芙委屈屈巴巴看着她，把写好的谢罪赋交上去。
　　她弟弟江元好奇，要去扯那张纸。
　　卫芷正心烦呢，于是打掉儿子的小肉手。
　　小孩子哇哇哭起来。
　　下人传报：“三爷来了。”
　　江柏进了里屋，脱下蓑衣，拂去身上雨水。只觉阴雨蒙蒙里，给自己挂衣服的侍女，眉目格外温婉。
　　江芙冲过来喊“父亲”，把他那点绮思冲淡了。
　　他拉起女儿凉凉的手，看见大的阴沉着脸，小的哭鼻子，中间的喊爹。
　　江柏的手摸摸鼻子，这就是他愈发少去卫氏房里的原因。卫氏做了母亲，神经绷紧，对儿女要求严苛，情绪时常反复。
　　他受不了这气氛，还是怜杏那儿既体贴又娇俏，轻松闲适。
　　他弯腰逗逗小儿子，“怎么，你们俩惹母亲生气了？”
　　江芙指着自己，道：“是我一人惹的母亲生气。”
　　卫芷把江元放下，推开江柏，冷笑着把女儿谢罪赋塞给他，道：“你女儿可是出息了，正经的书还没读完，就开始钻研旁门左道。”
　　江柏一听，也是有了几分紧张，拿着江芙的文赋一目十行看了遍。又问她：“你看道家的《抱朴子》了？”
　　江芙粉团脸点点头。
　　江柏一拍大腿，笑对妻子道：“你看我们女儿多聪明，才十岁就能看玄哲之书。我都三十的人了，还是看不懂。”
　　卫芷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想必大哥也是喜欢你看杂学，不看儒学。”
　　江柏装傻充愣，挠挠头：“我那时候不大看书，不知道呢。”
　　卫芷：……
　　卫芷又对江芙道：“你带着弟弟去写字，这回不许再看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江芙如蒙大赦，领着江元到暖阁里写字。
　　“不知娘子今日，请为夫前来何事？”江柏有些小得意，女人被冷落了，纵是家世出众如卫芷，也会耍些争宠手段。
　　卫芷将下人们摈退，只留下舒妈妈奉茶侍候。
　　她看着跳跃的火烛，叹了口气。卫芷道：“你对涵哥儿的去处如何看？”
　　江柏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涵哥？”他细想下，马上明白妻子是在指江映的儿子。
　　他蹙眉：“老话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咱们家虽不至于这么绝情，但孙家的子嗣还要咱们操心吗？”
　　卫芷拨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子，丰腴雪腻，衬得双股玉镯青翠灵气。
　　这勾起了江柏兴致，夸她镯子：“真不是玉衬人肤白，还是人衬玉青灵。”
　　舒妈妈悄悄退下，掩上门。
　　卫芷把袖子放下，淡淡瞥了他眼：“是二嫂给送我的。”
　　于氏出身小门户，就算现在二房跟着水涨船高了，这等奇巧精致的佳品，她也没几件。
　　但是为了救外孙，什么法都去想区做，更别说舍钱财了。
　　“二嫂素来敦厚仁慈。绣姐出嫁本来就是亏待了他们三房，如今保她个外孙，也算弥补。”卫芷眉眼上挑，“难不成你们几个老爷们，还怕个孩子掀起风浪？”
　　她今日去探大嫂口风，遇到了二嫂。二嫂都舍了面子去求，大嫂仍是口风严谨，不泄露丝毫。
　　卫芷觉得，这事还是要男人之间解决。在大伯那里，涉及官场政事，江柏的话比大嫂管用百倍。
　　江柏抱住妻子，在她耳边道：“我谁都不怕，只怕你。”
　　江芙在暖阁陪弟弟写字。江元手拿毛笔，像模像样地描摹。
　　临得不是《千字文》、《弟子规》之类，而是《幼学琼林》卷一的天文：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
　　江元仰头给她说：“姐姐，我明年就要和你一起去读书了。”
　　怪不得小弟四岁，就学启蒙里难的《幼学琼林》，原来是为明年开学做准备。
　　江芙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你到时候会和一群聪明的伙伴一起识字。开心吗？”
　　江元身为目前家里最小的孩子，总是孤单的。大的哥哥姐姐都快成年，要行嫁娶的事了。小点的姐姐们又要读书上课，和他玩不到一起。
　　现在他终于也能上学，有人和他一起玩了，他是非常兴奋，使劲点点头：“开心，很开心。”
　　江芙心道：孩子，但愿你是个神童。
　　安郡王府的族学，时常会请朝廷大儒过来讲学，常任的讲师又以严厉著称。是以培育了许多出色的贵族和皇家子弟。
　　还吸引了大批世家子弟求学。
　　如此生源自是极好。
　　江芙祈祷自己弟弟，能与一众小天才相处和谐。
　　不过，她也并不用很担心。她看着江元认真写字的干净灵秀模样。贵族、世家的儿女在这时候，基因都是不差的。
　　次日，江柏把涵哥的事给大哥说了。
　　江松捋捋胡须，道：“是不能把事做绝。”前任孙首辅提携他，众所周知，自己还把侄女嫁到孙家去。若是他不为孙家求一点情，未免显得他太过冷酷无情了。
　　江松抬袖，执笔：“也罢，给孙家留些血脉。”
　　锦衣卫从孙家抄的家产，总计有上亿两了。
　　不说亏空的国库，就说皇帝的小金库都虚着。新皇觉不会放过孙家，但留下个孩子还是可容忍的。
　　犯官之后，朝廷永不录用。一个孩子再翻不起风浪。
　　江松又抬首对弟弟道：“只是吾家清白，不能沾染黑墨。大姐改嫁，备份嫁妆还算的自家人。若她携着孩子，那自是再不能算作江家人了。”
　　江柏颔首赞同：“大哥说得是。”
　　孙家百口在午门菜市场砍首，而江府二房却安定轻松了。
　　江芙下午放了学，带小弟来看江绣的孩子。
　　两岁的孩子，说话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有意思极了。
　　江元戳戳表弟的脸蛋，对姐姐说：“弟弟的脸好软。”
　　说着他又多戳了几下，差点把小孩子惹哭。
　　一边是外甥，一边是堂弟，江雪头都大了。
　　江芙把江元拉到一边，说了他几句，他才罢休。
　　而孩子的母亲此时在偏阁。
　　江绣跪在地上，万分感激：“多谢母亲帮我。”
　　于氏扶起女儿，眼里皆是庆幸和慰足：“也是你大伯心慈。他如今权势愈发大了。我看你也不必在外面躲避，直接回来做小姐就是。”
　　江绣没有欢喜，她抬眼问：“那涵哥儿能跟着我回来吗？”
　　“这……”于氏跺脚，“我的大姐，你是江府的长女。”
　　江绣眼直看着前方，面无表情，道：“我知道，江府的长女带着罪犯之子回来，该是多让家族蒙羞。”
　　于氏一咬牙，想来面软心软的她道：“咱们把孩子送到好心人家养，你再嫁个郎君。如此两全其美。”
　　于氏期待地望着她。
　　只见大女儿笑着，“多谢母亲好意。”
　　于氏的心彻底放下，总算能真正补偿大女儿了，给她寻个如意郎君，好归宿。
　　江芙没想到这天下午，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大姐江绣。
　　也是第一次见到，向来好说话的二伯发脾气：“不知道那根筋搭错，好日子不过，要滚就滚。”
　　江绣眼圈红肿，按着孩子磕头：“女儿与涵哥给二老磕头，祝二老福寿绵长。”
　　她抱着孩子上了青绸马车，临走回头掀开帘子看了眼。
　　于氏再也忍不住，不顾婆子们劝解，追赶马车：“绣姐，我的儿，你这是要我的半条命……”
　　江芙与江映呆呆望着这幕，两相对视，彼此脸上都挂了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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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想让女主修仙独美 不是说断了富贵命 恪守本心向道吗？ 嫁到那世家去要处理凡事怎么修仙呢】
　　【实在很不理解这种为了孩子牺牲自己幸福的想法，家里有个远房表姐就是，如果离婚的时候放弃孩子抚养权，她完全可以再嫁到条件好的人家去，但是不管亲戚们怎么劝，她就是一定要把孩子带在身边，因为带了个拖油瓶，再嫁也找不到好的对象，好不容易再嫁了对方又嫌她带着拖油瓶家暴她，最后又离婚，之后有遇到喜欢的人也都因为她带着孩子被对方家里人反对而没能在一起，她这一生就这么被一个孩子毁了。】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感觉全是错字，江绣写成江映，二房写成三房，能不能严谨一点改哈】
　　【想看女主修仙】
　　【把作者的文都看了，都挺好的，希望能等到叔叔完结！】
　　【加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江绣有什么错呢？】
　　【不错(*??╰╯`?)?】
　　【什么时候修仙啊～】
　　【可怜，都是身不由己】
　　【古代女子真不容易，就是贵女又如何，一样身不由已，还是现代好】
　　【如果大伯在这个紧要关头不愿意求情呢，那儿子死了，估计她也活不成了，唉就突然的荒唐】
　　【什么时候开始修仙？】
　　【那孩子又何尝不是她的儿呢？】
　　【想看修仙】
　　-完-

◇ 26、相差无几
　　◎他敲敲柜子桌面，凝思道：“那也差不多，几岁而已。”◎
　　又是一年春风拂杨柳, 野花烂漫，鸟雀啼鸣。女郎裙裾翩然沾青阶，脚夫被勒令止在山脚, 仰望朱漆彩绘的佛寺。
　　佛音阵阵，香烟袅袅四溢开来。沁人肺腑, 荡涤心灵, 精神为之一清。
　　在丫鬟婆子的护卫下，卫芷带着两个孩子，亲自走上台阶。
　　一对儿女气喘吁吁, 尤其小儿子的额头布满密汗，脸蛋红扑扑。
　　卫芷抽出手绢给他擦汗，皱眉道：“作为男子, 怎么如此虚弱？”
　　江芙暗中道：自家弟弟今年五岁, 又长于妇人之手, 矜弱还是很正常的。
　　不过长此以往必是不好。
　　说完儿子, 她又转头对女儿说：“等会儿进了寺里, 拜佛求签时你可要诚心诚意。这样才灵验。”
　　舒妈妈为江芙擦擦脸蛋的汗, 笑说：“咱们芙儿姐做什么事都很妥帖。”
　　卫芷叹道：“还不行, 比起吴家的蓁姐还是差一筹。”
　　江芙在地府走了一遭，把别说吴蓁了, 自家兄弟姐妹都快忘了。对于卫芷的感叹, 她觉得是毛毛雨，没影响。
　　吴蓁这个人和她的联系并不大。
　　她们拜佛的地方是大觉寺, 以松柏银杏娑罗玉兰等景致闻名天下。
　　一进寺庙, 便闻馥郁芬芳, 原来是因为春花葳蕤, 百草丰茂。
　　几人路过放生池、楼塔, 见大觉寺的风景果然幽丽秀致。
　　江芙前世来过这里，自吃下地府柳知白招待的灵果后，对前世的记忆更加清晰了。
　　她记得大觉寺有棵玉兰树，如今正值花开。
　　舒妈妈年纪大，阅历也丰富，她在卫家时陪主子们跑遍了京城的佛寺。
　　自然也知道大觉寺的独特处。她说完泉水古藤柏树后，就说到了玉兰树。舒妈妈道：“咱们拜了佛，过大悲坛，往后院去看玉兰院的花。”
　　江芙也不由接口道：“是迦陵禅师在巴蜀地移栽过来的吗？”
　　舒妈妈似没懂，问道：“姑娘在说什么？什么禅师？”
　　“不迦陵禅师亲手种的玉兰树吗？”江芙纳罕。
　　江元小脑袋瞅瞅姐姐，又瞅瞅舒妈妈，眼睛里尽是好奇。
　　卫芷道：“不知你哪里听得传闻，这树是二十年前一白衣僧人栽得。却不知他佛号。”
　　江芙想起来了，迦陵禅师是清朝的人，不会在本朝出现。
　　她疑惑望着前方，那玉兰树又怎么现在就出现了，还成为大觉寺的景致之一。
　　舒妈妈笑道：“说到传闻，当时不是传得满天飞？我长了些年头，当年听得正真切。听说这玉兰树，不是二十年才找得高大茂盛，而是在僧人植下的第二天就树高花白，香气浓郁。”
　　江芙现在生活世界与前世相反，有鬼、神存在。所以她对此类信息比较敏感，道：“那僧人在哪里呢？”
　　不仅主子，丫鬟婆子们也被舒妈妈讲得传闻吸引，个个想知后续。
　　“僧人在寺里住了二十日，就告辞云游四方了，不知踪迹。”舒妈妈道，“在当时便成为一桩悬案。”
　　说着话，几人很快就到到了大雄宝殿。先是拜了释迦牟尼佛，后又在卫芷的要求下接着去拜文殊菩萨。
　　主供文殊的佛寺很少，但是供奉他的却不少。
　　文殊专司智慧，又有掌文气的意思。是以带孩子来拜的贵客不少。
　　且都是京中的妇人携着孩子，寺里今日特地择客，为女眷们提供方便。
　　她们拜佛抽签后，领着自己就离开此殿。
　　轮到江芙与江元，卫芷比他们还紧张。因为明天二人就开学了，要去安郡王府的族学。做母亲的，希望孩子能抽到个好签，开个好头。
　　两个孩子跪在蒲团磕头，然后上香许愿。江芙秉持孔融让梨，小声道：“元哥儿你先抽。”
　　不知这寺里的签准不准？先看弟弟的签如何。
　　江元点点头，软软道：“谢谢姐姐。”他抱着硕大的木筒，使劲摇晃，几十根签响动，噼里啪啦。
　　十几双眼睛盯着，终于一根签落下。
　　卫芷先一步孩子拿到木签，只见上面镌刻：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她有些摸不着头绪，这不是个下签，也算不得好签。李太白写《行路难》，虽有牢骚抱怨哀叹，但这最后一句话，却志气冲天，柳暗花明。
　　前路艰险，但乘舟破浪，总有到达理想彼岸的时候。
　　一旁披袈裟的老师父，看到卫芷的纠结，他上前接过签，扫视后含笑道：“无碍无碍，亦是好签。”
　　卫芷这才放下心。如此看来，学业仕途上总会拨云见月。
　　等轮到江芙时，她的心又提上去了，却又没有江元那时候的害怕恐惧。
　　她对女儿的学识要求，寄予的是自己的期望，而没有世俗的压力。
　　江芙摇摇晃晃，晃出一根签。
　　却是奇怪无比：丹灶初开火，仙桃正落花。
　　是唐朝孟浩然的诗句。此句意为，屋内丹炉刚起火，屋外桃花盛放。
　　江芙想把此签掩藏，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何使得？
　　卫芷拿来看，看到什么“丹灶、仙桃”，又联系此句背景，正是孟浩然与道士喝酒谈论，有感而写。
　　此诗的最后一句：童颜若可驻，何惜醉流霞。
　　更是表现了孟浩然向道之意。
　　卫芷忍住气，把这签交给老和尚解。
　　老和尚看过签后，不顾尘世礼仪，仔细打量小姑娘。
　　她骨骼清奇，脸蛋粉霞玉清，乃是清贵福相，一生顺遂。只眉心的一粒红痣，断了她的福运。
　　“奇哉奇哉。”老和尚不禁叹道，乃是他一生中见过第三桩奇事。
　　卫芷紧张了，她给舒妈妈使了个眼色。老和尚在舒妈妈指引下，到了佛殿外头的侧角。
　　好在春种时节，有闲上香都是富贵人家的女眷，没有多少人。她们都担心自家孩子的学业，四处拜佛殿，江芙微小异状没能引起她们的关注。
　　江芙也踏踏跟着过去听。
　　卫芷与舒妈妈站在朱门侧，卫芷见到女儿就不由闷气。
　　“大师，小女两年前跟我去了城东的庵庙拜佛，额头就多了颗红痣。”卫芷道，“她说是朱砂印上去的，庵里的师太说无事。我便就放心了，可如今求了这签，我心里惴惴不安。”
　　卫芷招招探着脑袋偷看的女儿，道：“过来，让大师好好瞧瞧。”
　　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无需再看，老衲也觉无事。”
　　江芙吐着舌头，哄母亲开心：“你看两个大师都说没事了。”
　　前一日的忙碌就这么过去了。
　　晚间，一朝院。
　　大房的刘氏与丈夫说起琐事。江松被丫鬟服侍泡脚，微微眯眼，不甚在意刘氏说的话。
　　妇道人家，就算是英国公府的媳妇，也不过就是说那些穿衣吃饭的事。
　　但是刘氏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三弟妹，要把芙姐儿和远哥送到安郡王府的族学。”
　　江松睁眼，道：“近年来他家的族学确实吸引了许多世家子弟。”若非当时他低调收敛，也想将自家几个孩子送去。
　　刘氏见丈夫感兴趣，她也兴致勃勃继续道：“平波侯的孙儿苏瑜也去了呢。”苏瑜在江芙周岁礼上献的玉杯，让刘氏印象深刻，至今不忘。他姑姑现在贵为母后皇太后，他又时常传出聪慧名声，是京中人看好的少年郎君。
　　江松对丫鬟道：“擦脚。”
　　他对刘氏道：“苏瑜与芙姐儿差不多大？”
　　“老爷记差了。”刘氏道，“瑜哥儿要大芙姐儿几岁呢。”
　　他敲敲柜子桌面，凝思道：“那也差不多，几岁而已。”
　　作者有话说：
　　铺垫下女主的婚姻线。
　　下章女主得到修仙秘籍（  ）感谢在2021-03-23 00:01:05~2021-03-24 01:5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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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为啥要有婚姻线？女主好好修仙就行，不快点逃离俗世，难道还要被家里强行配种吗？】
　　【为啥要有婚姻线？女主好好修仙就行，不快点逃离俗世，难道还要被家里强行配种吗？】
　　【今天有得更新吗？】
　　【好看(??ω??)??】
　　【短小君快更新】
　　【快修仙。虽然女主家在走上坡路，但这行事作风真让人不敢苟同。】
　　【这大波伯真的坏】
　　【加油】
　　【粗长 我要粗长】
　　【如果没有仙缘，我怀疑阿芙会和吴蓁抢苏瑜】
　　【既然有冥王鬼差，那就要走古典仙侠的路子了，这样的话就不要有什么宗门之类的，可以是师徒传承、道观洞天这种，还有就是女主什么时候才能脱离世俗啊】
　　【撒花】
　　【按爪】
　　【撒花】
　　【大房又在打婚事的主意了】
　　-完-

◇ 27、勿念勿寻
　　◎只望你以后洗手羹汤作妇人时，万勿忘了年少的慧灵心。”◎
　　夜来风雨声, 花落知多少。
　　在江氏兄妹开学的清晨，春风裹挟细雨拂面而来，花蕊沾露, 碧叶微湿。
　　江元却在房间里闹脾气，对伺候的婆子道：“我不要去别人家, 我就要在家里学。”
　　小孩子拽着罗帐的穗子, 死活不愿穿外袍。
　　原来他昨夜听下人嘴碎，王府的族学管教甚严，同辈个个都才学出众。
　　小孩子本就在开学前期, 惴惴不安，又听了这些，加上离家之思。种种情绪促使之下, 江元第二日就不愿去王府的族学。
　　家里对老幺素来宠爱, 就连严苛如卫芷也是多有纵容。
　　看见母亲和姐姐来了, 江元有些拿不准, 母亲是否会如他所愿。但抱着侥幸想, 哭一哭, 闹一闹, 就随他随心意了。
　　谁知卫芷挥开下人，拿着领袍往他身上套。她可没做过下人的活, 心里又有气, 手下就没侍女婆子们温柔了。
　　用餐时，江元眼睫毛挂着泪, 臭着张脸, 不言不语, 吃得也极少。
　　江芙偷笑, 多像她前世第一次上学, 去幼儿园时候的情景。
　　江元执拗地不愿和母亲一个马车。卫芷不想去晚了，失了礼仪，只好应着他。
　　等江元与江芙上了马车，八岁的书童文心拿着个篮子，塞给小主人，里面装得是糕点茶果。
　　江元把脸撇过去，哼哧道：“不吃！”
　　马车要走了，文心又不好上主人的马车，只好先拿着篮子退下，
　　用梨木雕的马车，雅致精细，散发淡淡的熏香。现在车里就他们兄妹二人。
　　江芙掏出包好的芙蓉糕，四四方方切成三块，红绿搭配，酥香四溢。
　　芙蓉糕，江芙觉得和萨其马没有区别，只是比其更酥脆些。
　　江元是很爱吃这个。他瞅了一眼，想挪开脑袋，就被姐姐硬塞到了手里。
　　“浪费粮食，可是有违孔圣人的训导。”江芙板着脸道，“所以为了谨遵圣人遗训，糕点要吃完。”
　　这番半劝半哄下，江元可算吃起来了。由于芙蓉糕硬而塞人，他噎着了。
　　他就看到姐姐拉开面前的小几子，里面的壶和茶杯。
　　递给了他一杯冒着热气的碧螺春。
　　江元眼睛边喝，眼睛里边闪着泪花。
　　江芙心想，离家上学有这么可怕？
　　“阿元不要担心，姐姐也去安郡王府的族学读书。我们一起去一起回。”
　　他垂着脑袋抬起，看着姐姐澄明的眼睛。他有好些烦恼。
　　他慢吞吞道：“在自家族学，我更舒畅。”
　　江芙不解：“你不是想有同龄的伙伴吗？”
　　“我是想交朋友。”他委屈道，“可是我听说那里学堂的同辈都很聪明，若是我比不过，母亲就要生气难过。我不想气着她。”
　　古代孩子好早熟啊。江芙以为在金银堆里，温柔乡里的江元不会有那么多猜疑和揣测。
　　只能说家里人多，人心就复杂了，小孩子也会看人眼色了。
　　她摸摸他的小脑袋。江元的小脸白白嫩嫩，眼珠子黑得纯澈透明，唇红齿白，非常可爱秀气。
　　“阿元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道，“你只要尽力做好你分内的事，母亲就不应该怪你。”
　　江元闷闷道：“要是我做了最大努力，也比不上吴泽哥哥呢。”
　　吴泽是吴蓁的双胞胎哥哥。
　　江芙不由失笑，她这个母亲还真是……
　　“你不用和他比，你也不需要和任何人比，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江芙豪气道，“此外任何事，姐姐替你顶。”
　　江元怔怔看着姐姐，继而扑在她怀里，呜咽道：“阿元还以为姐姐不喜欢我。”糕点碎渣滚了江芙一身。
　　小孩子的心是格外敏感的，他会为上学而难受，是因为母亲是这个家，最在乎他的人。奶奶年纪大不能时常陪伴他，父亲老爱去姨娘那里，姐姐又天天上学看书。
　　他满腔的柔软和童稚无处倾泻，只能硬逼着自己塑成母亲期望的样子。
　　让唯一真切在乎，能在乎他的母亲，不要失望，不要移去眸光。
　　等到了王府，下车时江元已经跟前年般，紧紧贴着江芙，拉着她的手。
　　在前面的卫芷看了，放下心来，细细嘱咐女儿照顾弟弟。
　　其实让十一岁的女儿来王府求学，照顾小儿子也占一部分。
　　卫芷欲行事低敛，但是见安郡王府开了侧门迎接他们，心里有些许不舒服。
　　她带了英国公府的嫡孙，不出意外便是下任爵位的继承人。又带了两马车的束脩谢礼。
　　可是心里掰扯番，也知道即使如此，也是不够郡王府开正门迎接。
　　等赵若素成王妃，再去自家，少不得要开正门。她心里长叹，纵是大哥出任首辅，在名头上终究比皇家低一筹。
　　她又想到儿子以后要减爵，只能做个侯爷。赵若素的子孙，却得皇恩承爵不变。她心里越发烦躁。
　　江元感到母亲的低气压，愈发往江芙身上蹭。
　　三人已到了内院，卫芷轻轻呵斥儿子：“行止如何，你心里可明白？”
　　江元默默放下姐姐的手。
　　等在后院见了赵若素，卫芷气度闲适，半点不见焦急。
　　赵世子妃看见这一对孩子，欢喜道：“真是钟灵毓秀，令人见之忘俗。”又吩咐下人把自家儿女叫过来。
　　她先是以长辈身份，给江元送了文具。又细细打量江芙，见她眉间的红痣，为其减了稚气，多了仙玉之姿。
　　赵世子妃揽着江芙，赞叹：“好孩子，小时见你就觉聪敏秀丽，如今大了比以往更标致了。”
　　那边丫鬟传报，小姐和少爷来了。
　　卫芷与赵若素受了晚辈们的礼，就让他们抬首正身。
　　“说来也是难遇的缘分，你们三人竟是一天出生。”赵世子妃笑道，“泽儿、蓁儿你们就做哥哥姐姐，照顾妹妹弟弟。”
　　卫芷摇头：“我家芙儿要早出生些时辰。应是我家做姐姐多照看些。”
　　世子妃没有再接话，只是招过儿子，道：“这是你卫姨母家的芙妹妹。”
　　十一二也可算作半大孩子，但是江芙总觉得赵世子妃的举动，有些出格了。
　　“卫姨母、芙妹妹。”吴泽眉骨坚正，目不乱视，紫裳青靴，腰悬长绦、比目玉佩，已初露俊仪。
　　再比比自家小短腿儿子，卫芷无力……比较了。
　　相互见过后，并未让他二人相处过久。世子妃就让女儿陪着江芙，儿子陪着江元去看学堂。
　　男女学堂分开，各建在东西两头。
　　吴蓁温语曼步，言谈举止令人如沐春风。
　　江芙看她，鹅蛋脸，柳叶弯眉，肤如凝脂，粉红的袄子，黛蓝色的罗裙。身上的珠缨宝饰精美而不繁赘。十足的美人坯子。
　　吴蓁被看得有些羞赧，波光婉转间问道：“芙妹妹，可是有事要说？”
　　江芙摇摇头，总不能说被她美态倾倒，当今说出来未免惊世骇俗。
　　阳光下，少女项颈的璎珞，珠光闪烁，白玉上镶嵌红宝石，刻成精美的画作。
　　“姐姐的项圈做得很美。”江芙装了嫩，称呼人家姐姐。
　　吴蓁与她坐在朱栏边，两个边的丫鬟不远不近、默默侍候。
　　她摘下项圈中央的白玉，抿嘴笑道：“此物还和妹妹有关呢。”
　　江芙疑惑。
　　“是卫姨母在我周岁是送得。”她捏着玉石道，“还以我的名字来源，嵌了灼灼桃花。”
　　江芙颔首，道：“原来如此。”
　　吴蓁迟疑了下，继续道：“我母亲也给妹妹送了副璎珞。”
　　江芙有些心虚，自家送女孩儿的东西，人家好好带着。女孩家送得，自己已经没印象了。
　　吴蓁温婉笑道：“也是在玉石上雕了画。正是雕的芙蕖。”
　　江芙讶然失笑，自己妈与她认为的对手，两个人真是心有灵犀。
　　“那我明天带来，正好与姐姐做配。”江芙揽着她。
　　吴蓁与她并坐在一起，道：“芙妹妹。”
　　江芙侧首望她：“蓁姐姐，怎么了？”
　　“你与别的妹妹不一样。”吴蓁道，说完她脸也红了。
　　吴氏兄妹分别带他们看了学堂，最后又礼见了先生。
　　江芙倒也还好，已经在家开蒙了。
　　而江元没有正式开蒙拜师，所以明日需要准备下拜师仪式。
　　江芙与江元现在学堂上了下课。
　　虽不知弟弟那边如何，但是江芙这边皆是花团锦簇的女孩子，个个鲜妍明媚，要不与皇亲沾边，要不就出身名门。老师也是才名双全的女先生。
　　课程繁多，不仅讲男子学的经、史，还开乐算筹、琴棋书画、烹饪、礼仪、鉴赏舞乐等课。
　　主要课程与她在家学得没区别，只是一些边角细节王府里也开课教导。
　　学生做得不好，女先生也不会生气，只是温和提醒再做一边。其中一个身材丰腴的女孩，三次做不好一个少用古礼。女先生就一遍又一遍纠正，从始至终神色言语未变。
　　等太阳西斜，他们也打道回府，江元在她怀里，酣甜睡去。
　　婆子把江元抱回房里，江芙与母亲行礼告退。她望着红红的天，不禁有些怅惘，千年前出生在最好家庭的那一小搓女孩子。
　　她们或许会产生更大的不平衡与不甘心。
　　了解世界起源、历史，掌握雅致的才能。但是一生也不能如男子那样，肆意挥洒才华。
　　她不由自主走向了江府的女学堂。
　　她一个过来的，听到里面轻轻的咳嗽声，晚风穿堂翻书页的声音。
　　“采芙。”那声斯文清冷的呼唤。
　　江芙望着坐在堂上的谢先生，有些羞惭地低头。卫芷让她去王府求学，自己就不能在家读书了。等于弃谢先生不顾。
　　她一身素袍，随意绾了发髻，在桌案上翻一本很厚很厚的书。
　　堂下没有倾听的学生。
　　大姐江绣已成寡妇单过，不知音讯；二姐江韵出嫁，再几乎不回娘家；三姐江雪待嫁绣红装；四姐江映选夫；五姐江灵随主母学习管家事宜。
　　能来听她课的唯一学生，转了学堂。
　　明明偌大的英国公府，繁花似锦，热闹非凡。谢先生已觉得凄冷。
　　她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这里已不需要她的存在。纵使一直供养她，也不得开心颜。
　　江芙惊喜地看着，谢先生给她的书——《道藏》。此书乃是道家经典书籍的汇总。
　　自从卫芷知道她看《抱朴子》，把家里的道家书籍全部收走了，也不许别人给她看。
　　她乍得到全集书册，真是惊喜万分。
　　“我还添加了汉魏以后的道家典籍。”
　　“先生……”
　　向来神情冷淡的谢先生，浅浅笑语：“吾父在世时，爱钻研仙道之术。”
　　江芙捧着书，恭敬点头，听她倾诉。
　　“后来我家遭遇不幸，破败至此。一场人祸下来，几乎所有人都丧命了。”谢先生神色晦明，“我因在外祖家玩耍，逃过一劫。我的父亲，却听人说是羽化仙去。”
　　她忽然哈哈大笑，然后狠狠道：“简直无稽之谈！”
　　谢先生与平时有别的异状，惊到了江芙。
　　她好心道：“或许师祖真是有恰逢机缘，脱离尘世了。”
　　谢先生呵呵冷笑：“若真成仙成神，为何见死不救。我母亲叔伯婶娘、兄弟姐妹全部葬身火海。”
　　江芙又同情又不解，若她不信这世界有鬼、神，为何又要赠她道书？
　　谢先生垂眼，望着外面淡淡的金辉照进来，沐浴在辉光里的女孩，犹如金娃娃般。
　　她道：“可知书识礼的人都知道，书是无罪的。你若是喜欢就看吧。”
　　“谢谢先生。”小姑娘清脆的回答。
　　她振袖敛目，站在江芙面前，道：“江氏采芙，你已出师。只望你以后洗手羹汤作妇人时，万勿忘了年少的慧灵心。”
　　“我走了，勿念，勿寻。”
　　江芙弯腰长揖，泪湿满面：“弟子恭送先生。”
　　昔日的姐妹、先生，渐渐分别。犹如花飞叶飘，散入自己的命运轨迹。
　　作者有话说：
　　谢先生送书，还有一则奢望，希望得道成仙是真的，让她知道父亲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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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是忘了女主叫江芙吗？不是采芙呀？】
　　【您就是鸽王】
　　【我赌十二点前还是没有更新。】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1点半了】
　　【卡文了？】
　　【作者你去哪里了？是被绑架了吗？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大大日不日更啊】
　　【以为点进来就会有更新的我天真了 ( ??? ? ??? )】
　　【怎么还没更新】
　　【攒了几天……发现还是浅了～】
　　【X﹏X今天没有更新吗？】
　　【加油】
　　【以为今天有双更点进来一无所有的我……】
　　【想看修仙来着，怎么一直在讲这些】
　　【今天没有更新吗？】
　　-完-

◇ 28、丹青妙手
　　◎“可惜他未及弱冠，不过十岁就落水溺亡。”◎
　　现在江芙屋里的丫鬟婆子, 个个都听卫芷的话。
　　江芙一有个风吹草动，都要和主母禀告一下。
　　她拿着个这么厚的书，定是回不去。
　　她看看女学堂前的桃树, 粉粉灼灼，云蒸霞蔚, 暗沉的天空下格外耀目。
　　江芙抛开树底的一些土, 把书埋进去。她以后可以找借口独自来女学堂看书，然后偷偷翻阅这些道家经典。
　　次日江元正式开蒙了，卫芷与江柏都到场了。童学班里, 还有五六个与江元一般大小的孩子，都穿蓝衫，带璞帽, 一本正经向孔子画像行礼。
　　老先生抚抚长须, 颔首点头：“孔圣人乃是万世之师。吾等当谨遵他训言。”
　　“是。”小男孩们齐声应答, 甚至有些还带着小奶音。
　　卫芷好奇男孩子正式开蒙的场面, 于是跟随父母过来看。
　　而屋外的几对父母早已寒暄起来, 以孩子为话题, 谈论起来。
　　卫芷今日是做男孩子打扮, 才能利落过来。
　　她趴在半开的窗户前，看着自己严肃到奶凶的弟弟, 觉得倍感有趣。
　　“里面是有小兄弟你弟弟吧？”一道温润清透的声音响起。
　　江芙回首, 是吴泽与另一十四五的少年。吴泽穿了身青衣白边的衣袍，而出声询问的少年亦是做此打扮。
　　吴泽微微惊讶。
　　江芙低头, 粗着声音道：“正是有些担心家弟。”
　　少年面如莹玉, 眉宇间聪慧坚毅, 说话有力, 看起来儒雅而不文弱。
　　他道：“莫要担忧, 习惯便好了。你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江芙瞥了眼吴泽，见他避嫌的不看自己。她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如今男女大防没有前朝严峻，但是也不如唐朝开放。江芙倒是无所谓与哪个少年说话，但是就怕人家知道实情不自在。
　　她瞥瞥说着说着，已经到凉亭上喝茶的大人们。她无奈转向儿童学堂的墙面，上面挂着一些诗词画作。
　　她胡乱扫扫，只当对与人说话不感兴趣。
　　谁知那少年随她视线望去，笑道：“此画还不算最好的。”
　　“今日正门还展览‘少年戏鲤’图，那才是真的好。”
　　这些图，很多都标记了姓甚名谁，年纪，在六岁到十岁之间。
　　墙上的图，在同龄人间可称得上出色。
　　还有比这些更好的？
　　江芙马上好奇了：“当真？”她拱手道：“请恕小弟无礼。”
　　少年并没不在意，与吴泽领着她到了正门。
　　一张长案几摆在左侧，两个下人守在那里。
　　案桌摆了更好的画作，且都裱起来了。
　　就是作画的时间，还都挺长的。时间最近的一副，是在三年前。
　　两个下人不认得江芙，但是认得吴泽和少年，忙向他们行礼，走得远些，不打扰他们赏画。
　　江芙的视线被一张画牢牢摄住，少年手指之处，即是她欣赏之画。
　　他说得果然不假。
　　此画布景，亦是垂柳红花，溪水缓流。一少年穿着青衫白边的衣袍，峨冠博带，腰悬小鱼玉佩。他笑得灿烂，微微弯腰手掬捧清水，水里有条红鲤。
　　少年半回首，他眸子有神，笑对身后的妇人。
　　妇人鹅黄色的丝绸衫子，看着就舒展闲适，她慈和看着少年。
　　她那眸光里的温柔、期望、愉悦，对于全局来说，真乃神来之笔。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吴泽，突然开口：“这是十年前，兵部秦侍郎小儿子的画作。”
　　江芙忙点点头，然后忍不住问：“秦公子的工笔技艺如此了得，也是在这里就学？”
　　吴泽点点头。
　　“那他十几岁画的此画？”
　　吴泽面色微红。
　　而那少年，舒朗一笑，道：“惭愧，我等十几岁也画不出此画。这是秦明礼八岁时所画。”
　　江芙不由惊叹：“唯有画绝顾恺之堪比啊。”
　　顾恺之亦是三四岁识丹青，八九岁时已有小成就。
　　这京城中当真是有许多，风流才俊，仙道玄僧啊。
　　“现在秦公子的丹青，岂不是有大成了，可是百金才求得？”江芙笑问，她还真想让这位上天赏才的秦公子，给自己画一幅。
　　吴泽的眼神黯淡下来。
　　少年亦是叹气：“他的这幅画百金难求是真，何种的大成就是不知了。”
　　江芙蹙眉，难不成是古人说得“小时了了，大未必住”？
　　少年踏着木屐，清风穿过他的袍子，翩然若羽翅。他神色怜悯惋惜：“秦明礼的画灵气四溢，情意真切，被人称为‘画灵’，冠绝一时。先皇亦是赏识，要招之入宫作画。可惜……”
　　“可惜他未及弱冠，不过十岁就落水溺亡。”
　　“天妒英才。”江芙喃喃道。
　　只听那边唤道：“芙儿？”
　　江芙忙拱手告辞道：“父母唤，不敢辞。”
　　少年拱手，旁边的吴泽见此也拱手行别礼。
　　少年见他动若脱兔、慌张的模样，想到远在东南的小弟，嘴角露出笑意。
　　“泽弟，这位公子是谁家的？”
　　吴泽道：“英国公江家。”
　　清风吹过他的疑惑：“江府统共三位公子，大公子二公子不该这么小，而小公子应该在学堂内刚开蒙。”
　　吴泽不善撒谎，但是知道说出来对女子名节不好，于是硬着头皮道：“应是远方亲戚。”
　　江元不过上了半个时辰的课，就哭着鼻子跑出来。
　　把老夫子气得够呛：“子不语怪乱神力！”
　　江元扑到姐姐怀里，嘤嘤道：“我看到有小人飘了……”
　　他额头是鲜艳的朱砂，每个孩子开蒙时，由先生点上，意味启智。
　　撞了江芙一手红，都有点像血了。
　　卫芷带着孩子们走远，慢慢安抚儿子。江松留在原地，亲自给老夫子赔礼道歉。
　　饶了半天，给足了面子。老夫子终于松下了口。
　　江松抚额的汗水，让他有种回到小时候，兄长检查他功课的感觉。
　　儿子难不成是上辈子的债。
　　他笑呵呵赔礼，又道：“小孩子没离过家，先生宽恕，把书童带进去照顾他，他就好多了。”
　　老先生胡子都被吹翘了，他指着学堂道：“此乃读书圣地，怎么是安逸享乐的地方。英国公莫不是要培养懒散子弟，若是如此，救请自便。”
　　江松被噎住，只得作罢。
　　只能从儿子那边下手解决了。
　　而孩子妈的解决方法，就是第二天直接送他去上学，适应适应就好了。
　　于是之后的每天下午，江芙总能看到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小弟。
　　晚上有人陪着都不敢入睡，熬了两个黑眼圈出来。
　　第四天下午，江芙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想起谢先生留给她那本《道藏》，里面的道家典籍有批注，其笔迹雄健飘逸。
　　而且书里，还夹杂了一本薄薄的功法。
　　第一页写：世间人、神、鬼、怪、妖、魔，齐聚一堂。怪事许是非人作祟。
　　她抱着江元，道：“别怕，姐姐帮你看看。”
　　作者有话说：
　　小老弟招鬼了，不过不害人。
　　◎最新评论：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卫芷"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撒花花】
　　【撒花！】
　　【加油】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卫芷"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是江芙才对吧】
　　【哈哈，让我想到了蘑菇见小人】
　　【我在等更新，今天有更新吗？】
　　【二更在哪呀】
　　【二更在哪呀】
　　【
　　【各位挑刺的看官，晋江现在啥文啥质量，各位也是见识过的了，好不容易除了篇值得追，能竖大拇指的，咱别挑了不行吗？一个矫情嘴甜的平庸人，一个天资聪颖值得栽培但出小错的清灵人，没有对错好坏之分，但是我对后者的容忍度很大，大度一点才是养成更好“孩子”的方式，别杠，杠就是你对，最后，作者加油，写文自由】
　　【我记得开文的时候好像是无cp来着……是我记错了吗？现在言情是说有cp的意思？】
　　【只想知道大大什么时候更新啊！】
　　【唉，好短小啊，看不够啊！！！】
　　【还有几章能离家修道啊？】
　　-完-

◇ 29、好久不见
　　◎可惜写出如此飘逸诗句的唐寅，也难逃世俗陈规。汲汲功名，反累于此，郁郁终生。◎
　　“桃花坞里桃花庵, 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灵俏的女音念道。
　　站在桃花树下的江芙身子微僵，庆幸还没挖出书。
　　念诗的正是许久未见的江映。
　　江芙按住心中急切, 状若寻常的叹道：“可惜写出如此飘逸诗句的唐寅，也难逃世俗陈规。汲汲功名, 反累于此, 郁郁终生。”
　　一年未仔细相处，江映的变化，令江芙惊讶。
　　她梳着堕马髻, 发间一颗硕大的圆润明珠，穿粉红的春衫，不显俗气, 反而娇美动人。
　　风吹树摇, 粉色花瓣落在少女发鬓。她冲江芙嫣然一笑, 似花灵现世。
　　“何必这么悲观。纵使男儿不入阁拜相, 做一位名士, 醉饮花丛, 留下百年美名亦是好的。”江映抚摸右肩的流云乌发。
　　江芙听她见解不俗, 打趣道：“若是女郎遇到这样的风流俊才呢？”
　　“即使无诰命霞帔，粗布裙裾也可。”江映张口接道。
　　说完她就后悔了, 身为未出阁的女儿家, 竟然妄议婚事。她嗔怒地瞥向江芙。
　　江芙却又道：“若跟着风流名士，连头油都用不起了呢？”
　　既然都说出来了, 也都是自家姐妹。江映所幸放开了, 道：“以花自做头油也甚好。”
　　江芙面上笑嘻嘻, 心里却道：二伯母可不是这么想的。
　　二人说了会儿话, 寻江映的丫头就来了, 要她回去应付二夫人布置的“课业。”
　　左不过是管理后宅，处理内院财帛的事。
　　江映临走前，伸手理理小妹的领子：“咱们姐妹数你最小，却是个比我还跳脱的。你过几年也要许亲了，可要稳重些。”
　　江芙故意呆板地行礼，送她离开。“四姐姐走好。”
　　江映被她语调气得瞪眼翘嘴，又恢复了活泼的神态。两人相视一笑离开。
　　待江映走远，江芙又折回了，她刨开《道藏》，找出那本功法带回学堂，点起灯。
　　在昏黄的灯光下，如痴如醉地读起那本功法。
　　她先是惊喜，然后感其中玄奥精深，愈发佩服，最后大胆按图运转体内真气。
　　她丹田处沉积的真气活动起来，游走四肢百骸，有种说不出的熨烫和舒服。
　　真气慢慢变热，江芙感觉骨骼舒展，筋骨“酥酥”作响。她眉心那红点温度升高，最后犹如一百度的热水沸腾。
　　此时已经不对劲了，江芙深吸一口气，想要停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止不住体内四窜的真气，而且额头也愈发热起来。
　　整个人似置身沸水，盛水的锅底下柴火却越堆越多。温度突破了人类的正常认知。
　　簌雪可算在学堂找到了小姐，可是她面色赤红，身体贴在地上。
　　这一副场景，把素雪吓坏了。
　　“小姐……”她抱起主人，哭喊道。碰到江芙身体，都滚烫如烙铁。
　　江芙听到熟悉的呼唤，她勉强睁开双眼，嘱咐素雪：“把书放到书架上。”
　　“小姐，您都这样了，还管什么书。”素雪摸着眼泪，“我去找大夫。”
　　江芙拉住她的手，“不放好，我心不安。”
　　素雪再看地上书的封面——《玄烈道法》，便明白大半。她快速将薄薄的书册塞入众多古籍间。书架好像没有因这本薄册的插入，发生什么变化。
　　塞完书后，素雪又不放心小主人在这里躺着。她咬牙手脚使上力，把江芙背上去。
　　按理说小姑娘身体纤瘦，也得随着年纪增重，而江芙愈发轻了。
　　素雪掂了掂，走几步路，觉得小姐的重量她可以接受。
　　于是她快步背着小主人到内院里去。
　　通往三房陶然院的花园小径上，素雪正好遇到了舒妈妈。
　　舒妈妈见了满脸通红的江芙，大吃一惊，急忙道：“李大夫在齐福堂给老太太诊平安脉。你腿脚利索，快去请他过来。”
　　晚一会儿，人就该走了。
　　素雪点头“哎”了一声，又道：“小姐怎么办？”
　　舒妈妈弯腰，道：“我这把老骨头，还顶用。再说路又不长，就剩几百步了。遇上你的姐妹们，在让她们帮忙。”
　　素雪把江芙托给了舒妈妈，赶快跑去老太太那边。
　　老太太的齐福堂在东北方位，离陶然院有些路子。她心急如焚。
　　舒妈妈背上是滚烫的喘·息，让舒妈妈急哭了：“我的六姐儿，你是怎么了？”
　　“舒妈妈……”江芙微弱张口，“我想水……”
　　舒妈妈停在旁边的清池边，让江芙坐在浅草里，掬了捧清水浇到小姑娘手里。
　　不是她不想快点回去，而是江芙的身体越来越烫。舒妈妈真怕这几步还没走完，人就烫坏了。
　　现在江芙还不算大，在内院里玩会儿水，也不能说是失礼。
　　江芙接触到清凉的水，脑子一震，神情清醒不少。
　　她站起身子，歪歪斜斜向水池走去。
　　“六姐儿。”舒妈妈吓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江芙跳入水池里，顿感浑身清凉，体内乱窜的气体渐渐恢复平静，蜷缩在身体的角落。
　　舒妈妈在上面，看到水里就露出颗黑黑的脑袋，她趴下招招手，道：“刘姐儿快上来。”
　　江芙抹去脸上的水，探出小脸，安慰道：“舒妈妈我没事。”
　　上来后，她体温还有些高，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离谱了。
　　回去换了衣衫，大夫又过来诊看了下，开了剂散热的温凉药。江芙喝完后，慢慢睡去。
　　卫芷起夜，摸摸她额头，已经恢复正常了。她才放下心。
　　她叫醒外间睡觉的素雪：“小姐今天好好的，怎么会烫成那样？”
　　素雪低头，支支吾吾。
　　“我渴，喝水。”里间传来江芙的声音。
　　素雪才得以脱身。
　　次日江芙还有些不爽利，但是还想着帮弟弟。
　　毕竟小孩子受到惊吓，比成年人收得到的刺激还大。
　　小弟这几天没有出事，只是惊恐。说明要么是他幻觉，要么就是那怪东西暂时没有动手。
　　尽早探清原因，才是上策。
　　以女儿身份，江芙肯定是进不了东边的男学堂。
　　她在另张马车里换了男装，画粗眉毛，脸敷黄粉。
　　临下马车的时候，江芙纤细的手指拨动腰间的龙纹玉佩，本来有底气的心理，在感受空档的丹田，她又不确定了。
　　只是江元濡慕依赖的神情，让她不得不镇定前行。
　　在她带弟弟到儿童学堂门口时，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兄，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三次元因家事忙，不好意思。
　　我会之后几天尽量粗长
　　不想做短小君
　　晚安鸭
　　感谢在2021-03-24 23:49:38~2021-03-29 02:0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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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更新 喜欢】
　　【身体重要 大大加油】
　　【大大，保重身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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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修仙呢】
　　【大大加油更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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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更新了】
　　【加油】
　　【短小君加油】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刘"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六】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在"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再】
　　【按爪】
　　【快更！】
　　-完-

◇ 30、姐姐陪读
　　◎她拉过弟弟到身边：“是姐姐给得。”◎
　　江芙寻声回首, 缓步而来的少年，正是她在弟弟开蒙礼上遇到的那位。
　　这次他是锦衣玉带，愈发衬得身姿峻拔, 矜贵出尘。
　　江芙携着幼弟对他行男子礼，对他知道自己的姓氏不奇怪。毕竟当时吴泽就在边上。但是不知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少年微微颔首, 行礼个同辈礼。他眼神坦荡扫过江芙。
　　江芙心里有了数, 还能正面地直视自己，若无其事地与自己交谈。估计吴泽没有跟他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趁机问：“不知如何称呼兄长？”
　　少年道：“我姓名苏瑜，表字怀玉瑜。”
　　“想是苏兄的名字, 取字握瑾怀瑜。”江芙脱口而出。
　　少年点头，笑道：“正是。”
　　苏瑜？
　　江芙脑海忽然闪现一些画面。她按住不耐烦的小弟，问道：“苏兄祖父可是镇守东南的平波侯？”
　　苏瑜既骄傲又惭愧：“可惜我这不肖孙, 没有达到祖父的期许。”
　　江芙这回是真真的仔细打量他。
　　自己在周岁礼上见他, 那时他还是个规规矩矩的男童。不过转眼间, 就成了偏偏少年。
　　苏瑜又道：“江兄弟又如何识的我？”
　　江芙总不能说, 我见过你小时候的模样。她拱手道：“苏兄的名头, 响贯京华。”
　　她又指指江元：“恕小弟不能多多奉谈, 我要陪弟弟去读书。”
　　苏瑜亦是受赵世子妃之托, 品鉴其子吴泽的画作。
　　两边人，行礼告辞, 就此分开。
　　江芙一袭少年打扮, 跟随弟弟进了学堂。老夫子眉头微蹙，拿着戒尺横在她：“汝是幼子？”
　　江芙摇摇头。
　　老夫子严厉道：“把手伸出来。”
　　一张小手怯怯伸出。
　　江芙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手伸出。
　　老夫子有些惊讶慌措这少年的不听训。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和尴尬, 举起戒尺, 狠狠打在小手的掌心部位。
　　“啪”——
　　戒尺重重拍击到掌心。
　　江元畏惧夫子的严厉, 听他的话, 不知是不是对自己说, 但也当做对自己说，把手老实地伸出来。
　　小肉手瞬间肿胀的老高，其他同窗还伸过头来观望，让江元羞愧无比。
　　他抬着那只肿胀的手，深深低着头，仿似恨不得裂开条缝隙，自己能钻进去。
　　“嘻嘻，小傻瓜！”熟悉的声音又在房梁响起。
　　江元失态，抬起头。
　　他听到房梁上传来的熟悉声音，
　　“无视规矩，带外人入学堂。”见他无礼，老夫子以为是挑衅，又狠狠落下一板子。
　　“夫子，此乃我之过。我奉父母命，看护弟弟读书一日。”江芙拱手道。
　　说完后有道视线扫向自己，江芙蹙眉，望向房梁。总角少年穿着青衫坐在屋顶的横木，他的黑底小朝靴摇晃了一下。
　　他霎白的脸对上江芙。
　　那张脸孔射入江芙瞳孔，很稚嫩，介乎幼童与少年之间，有双秀丽的眉毛，黝黑清灵的眼睛。
　　青衫少年似乎惊讶于有第二人能看到自己的存在。
　　江芙搭下眼皮，不动声色。面上视若无睹，仿佛没有见过。她又长揖作礼：“父母之命，不得不从，请先生见谅。”
　　“先生也责罚过了，阿元回位置。”江芙轻小弟的后背。
　　江元怯生生看了眼夫子，又看了到姐姐眼里的鼓励。
　　贵族家的孩子不比寻常，老夫子也知道江元这几天害怕的事。
　　小孩子的手也已经被打肿。
　　他胡子一翘一垂，点了头。
　　江元这才快步走到座位上，又不禁望望和夫子站在一起姐姐。
　　江芙道：“久闻先生文才，学生来此也是问听您的课。”
　　老夫子听她这么直白一吹捧，气消了大半，既然是学生的哥哥，也都是名门贵胄，处事进退有度。他不能真的固执发脾气。
　　他顺着梯子，捋捋胡子，吩咐门口的学童：“你们搬张桌子和椅子。”
　　然后老夫子甩袖回讲堂。
　　江芙颔首：“多谢先生。”
　　“今日我们继续学《幼学琼林》卷一的岁时。”
　　夫子在台上慷慨激昂，瘦削皱巴的脸重新焕发光彩。
　　坐在后排听课的江芙，看似认真，时不时地点头记笔记，实则在观察横木上的小孩。
　　虽说那小孩和自己差不多高，但江芙认为他就是小孩。
　　不过按现代认知，也真是个小孩。
　　学生们吃完饭后开始抄书，问老师题，很快夕阳洒落。青衣小孩大胆起来。他轻轻巧巧飘落地上，穿梭在课桌间。
　　最终走到江元身边。
　　江元开始每日一抖生活。
　　老夫子并看不到这些，其他学生也觉无异常。
　　当那张霎白的脸，黑黑的眼珠盯着自己，江元的精神再次崩溃。
　　“走开走开，呜呜……”
　　正在给人答疑的老夫子皱眉，转身斥责：“江元，你肃静。”
　　江芙看得分明，她起身行礼道：“父母还让我带一物给弟弟。”
　　“开始不送，现在送。当真是做事无章法……”
　　江芙没有继续听老夫子叨叨，直接走上前，把腰间的玉佩放到江元手里。
　　她低声道：“辟邪很管用。”
　　江元颤抖手拿着玉佩。
　　那青衣小孩也听到江芙的话，好奇地凑过去看什么东西。
　　还能治得了他？
　　这么多年，他在学堂内可是深深扎根，穿梭自由。被他吓得学子，也暗中想过办法，但是没用。
　　忽的一条青龙蹿出，嘶吼的模样确实把他摄住了。青衣小孩后退三丈。
　　他虽游荡了十年，但没离开过学堂，本质还是个赤子。
　　江元没有看到龙，但看到青衣鬼后退了，他先是吃惊后是大喜：“走了走了。”
　　夫子见他们乱说一通，不由气愤。毕竟“子不语怪力乱神”。
　　江元这几天的异样，他极力镇压学堂气氛，但还是有些学生受其影响，因害怕而休课。
　　老夫子气愤不已：“再有下次，你们兄弟二人就出去！”
　　江芙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前世再凶猛的老师，她也见识过。老夫子还是温和。
　　江元因能击退小·鬼，解脱和兴奋，手握着玉佩死死不放。甚至顾不得先生的话。
　　青衣小孩估计是被吓到了，现在消失了。
　　等着放学时，江元亲自收拾文具，屁颠屁颠跑向姐姐，道：“姐，这是母亲给得，还是父亲给得。”
　　江芙望着空旷的学堂，在江元背后，青衣小孩再次现身。
　　她拉过弟弟到身边：“是姐姐给得。”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你想在本文看到某些东西，那是一种美好洒脱。
　　我会尽力去描述，可能会慢一点，我会坚持完成。
　　愿你在书的世界，欢乐畅游。
　　也希望你读完那一日，能留下启思。感谢在2021-03-29 02:08:36~2021-03-31 23:5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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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了】
　　【感觉作者的更新没一次准时过，太随意了】
　　【大大，家庭关系到最后还是经济关系的延伸。一方心理和经济上足够强大，另一方就变成附庸了。如果家庭是拖后腿的，还是需要自己努力赚钱经济独立，然后离的远远的。保持距离和冷静，做到法律上的责任，自己爱自己！加油～】
　　【是借给弟弟还是送给弟弟，没有玉佩女主要怎么说服家里修仙？】
　　【大大又有事吗？】
　　【大大加油，超级喜欢你的文】
　　【大大加油！抱～~】
　　【大大加油！抱抱】
　　【加油大大，你很棒，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句话是慈禧说的，这句话会被很多渣父母滥用，但是古文说父母不慈，子女自然也可以不孝。大大不喜欢，就趁早离开吧】
　　【撒花！什么时候江芙能离家啊？再等两年我怕她要议亲了，那时候，再说修仙阻力不是更多？希望到时候先帝的话还有用】
　　【大大加油，我们总会遇到最爱我们的人。】
　　【抱抱大大，你总会遇到最爱你关心你的人的】
　　【大大，加油！】
　　【没有玉，他们怎么同意修仙】
　　【
　　-完-

◇ 31、内里玄机
　　◎她不是洁白高傲的小姑娘了，她是一位主母。肩负生儿育女，抚教下一代。◎
　　青衣小·鬼睁着大大的眼睛, 好奇地望着他们姐弟。想要去到他们身边，但是看到江元手里的玉佩犹豫不前。
　　江元回首，那张苍白的脸, 黑黢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他一个寒颤，蹿进江芙怀里, “姐姐, 他又来了！”
　　江芙闯地府时，遇到神鬼可是一群群，更加骇人。她抚摸他的头, 安慰道  ：“别怕。”
　　忽然江元瞥向窗外，他愈发惊恐：“姐姐，外面黑了！”他小脸也苍白无比。
　　青衣小孩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江芙望去窗口, 原是夕阳挥洒的天空, 现在是浓墨漆黑。不见人, 只有树影摇晃。
　　她和江元仿佛进入一个独立、被人遗忘的空间。
　　江芙提高警惕, 神经高度紧绷。虽然在地府见了不少鬼, 但是对“术”的用法, 她并无任何经验。
　　这个小·鬼明显高于她。
　　江芙运气内力, 调动一部分精气汇聚手掌。
　　青衣小鬼眼睛弯弯，对江元吹了口气, 他手里握着的玉佩掉到地上。
　　江芙也顾不得许多, 赶忙低头去捡。
　　可惜在她弯腰的那刹那，学堂也陷入一片漆黑。
　　她手触摸之地, 空空如也。她呼唤小弟：“阿元！”
　　没有人回应。
　　接着黑色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使劲涌向她。
　　她感觉不是在陆地, 像在水里, 肺部被灌了大口大口的水。
　　又腥又涩, 江芙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咳就再也忍不住，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苦水都吐出来。
　　“阿元……”江芙仿佛沉入粘腻的沼泽，想要使劲都使不上力气。
　　她倚在墙壁，眼前出现重影，意识开始模糊。她暗道不妙。
　　“我们不是……要和你做对。”
　　那青衣小·鬼出现在她面前，黑暗中只能看见他。
　　他那张秀气的脸，此时冷漠又垂怜。
　　冷漠是他性情如此，垂怜是因为，她此时像条丧家之犬。
　　江芙手掌聚集的灵力向他拍去，青衣小·鬼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力气反攻。
　　青色衣角被灵力燃成灰烬。
　　见小·鬼漂亮的眉毛皱起，江芙举起已经捡回的玉佩，道：“我不是要和你做对，但是你不要恐吓我弟弟。”
　　“江兄！？”
　　在黑暗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喊声。
　　接着又是文心与其他小厮的喊叫。
　　青衣小鬼“哼”声，甩甩衣袖，消失不见。
　　黑暗散退，余辉重新洒在窗棂与边角。梗在喉咙的凝塞感消失不见，江芙的神思轻松起来。
　　她赶快去找江元。
　　小孩子面色微红，躺在角落里，头靠在墙上，金红的阳光拂扫他的眉宇。
　　江芙听到绵长的呼吸，松了口气。
　　文心和下人们江元抱回车里。
　　江芙看着苏瑜，有些惊讶：“苏兄怎么会在这里？”
　　苏瑜手指江家下人的方向，道：“听他们问你们兄弟二人，我不放心就跟过来。”
　　犹记黑暗里的那声呼喊，江芙露出笑容：“多谢苏兄。”
　　苏瑜摇首：“我们两家大人也互有来往，江兄客气了。”
　　晚风徐徐，吹动二人襟袖。苏瑜缓声道：“只是我以往也去过江家，却没有见过江兄弟。”
　　江家大郎和二郎的年纪大些，已经议亲，就要嫁娶。自是和年幼的江芙对不上号。
　　她暗中叹道：你若是能在江家见到我就奇怪了。我又不真是男儿身。
　　她借口自己是远方亲戚，借住江府，正好照顾江元。
　　谁知苏瑜听后，没有安慰她，反而是沉凝半晌，眉间郁郁。
　　他手握住江芙的手，温软细腻，令他一怔。不过彼时的苏瑜并未多想，他道：“你说自己是寄人篱下，我也是和家人分开。”
　　江芙不自在地抽出自己的手，陪笑道：“怪不得我与苏兄如此投缘，原来是也有差不多的遭遇。”
　　看着这她没有既没有同情，也没有真谄媚神色。
　　苏瑜的郁结又在瞬间散去。他回首对着启蒙学堂，道：“江兄弟，你该小心，不能带着你弟弟留守最后。”
　　江芙从危机里逃脱，心有余悸。苏瑜的话语中，透露出他知道些什么。
　　江芙不由问道：“苏兄难道也听说这里邪门？”
　　苏瑜笑道：“孔圣人都不议论鬼神。你又何必相信这些东西。不过都是人心在作怪罢了。”
　　“何况圣人庇佑之下，就算有魑魅魍魉，也翻不起大风浪。”
　　他拍拍江芙的肩膀：“只是到底不是你亲弟弟，你又借住别人家，还需再谨慎些。”
　　两人边说边走，眼看就要出大门。
　　江芙还是道：“苏兄也觉得这个儿童学堂有问题吧。实不相瞒，我弟弟就被吓到了。”
　　苏瑜沉思，道：“江兄弟放心，不论如何你弟弟是不会有事。”
　　“我也所知不多，只是听说每次春季新生开蒙，总有几个小孩子被吓到。但过段时间就好了。”他又笑，“而且被吓到的孩子，往往是学堂里聪敏有慧的。”
　　对人没有伤害，所以认为有异的家长们也渐渐散了。把这当做寻常。
　　江芙问道：“我看与苏兄同年级的人，很多穿你那日的青衫的，材质颜色还都一样。”
　　“可是郡王府学堂统一发的？”
　　苏瑜点头：“从启蒙到正式入学道后，学堂会发青衫以作庆贺。”
　　他又看着江芙道：“若是江兄弟也在这里上，这个年纪亦是要穿青衫了。”
　　江芙低首，眼睛闪过一抹亮光，道：“那秦明礼也是穿青衫了。”
　　苏瑜摇头：“本该是在当年秋末，但他在盛夏落水了。”
　　江芙瞅瞅天色，与他道别。
　　她现在已经有头绪了。
　　青衣小鬼很可能就是秦明礼，他落水而亡后，有执念未消，游荡人间。
　　他生前不到穿青衫时候，死后却一直穿青衫。他短暂的人生，应和郡王府的学堂结下深缘。
　　江芙在另辆马车，换上女装。回家后，卫芷似乎有些高兴，对她道：“吴蓁说你字比她还好呢。”
　　江芙心里发虚，她今天可没去学堂，偷偷瞒着家里给请了假。
　　她含糊着应和。
　　“看来把你送郡王府的学堂，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卫芷给女儿量尺寸，想着在做几套新衣，“只是你日后要上心。亏得我让舒妈妈给你送去大字。若是没有送来，不仅没人夸你，而且还有被先生责罚。”
　　江芙不禁太阳穴发疼。看来这回欠吴蓁一个人情。
　　自己分明请假，她既机敏又体贴，帮自己圆回去了。
　　“母亲，你知道秦明礼吗？”江芙喝了口茶，问道。
　　卫芷刚想斥责女儿议论外男，但是听到名字后。她脑子闪过以前人们的议论。
　　她道：“郡王府的学堂确实人才辈出吧。若是秦明礼还活着，怎么说也得名动四海。”
　　“那孩子溺亡时，你才一岁。当真是同辈里的人杰，可惜了。”
　　好吧，在母亲这里，江芙也不过多知道了些秦明礼的家人信息。
　　他有两个哥哥，不过都是庶出，与他同父异母。倒是有个姐姐，只是也活的不长，在婚后难产死去。
　　他母亲先失去儿子，后又失去女儿，便心情郁结，即使夫君高升，她也郁郁寡欢。京城贵妇相聚，也再没见过她，只说家中养病。
　　江芙越听越郑重对待这些边角料。
　　她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女儿依偎在她怀里，卫芷抚摸她的发鬓，心又软的一塌糊涂。
　　只是她稚嫩的脸，渐渐张开，可以看出日后的风姿。
　　她借着此事，道：“芙儿你认为秦明礼真的是溺亡吗？”
　　她不待女儿回答，又道：“我看此事，十有八九和他的姨娘有关。”
　　“此间另有番隐秘事。”卫芷看着女儿仔细听讲的模样，心中大慰。
　　以他们如今的身份，芙儿是不可能低嫁。自古豪门多是非。就算以英国公嫡出小姐的身份出嫁，卫芷也不能保证江芙的婚后生活会一帆风顺。
　　“你现在也大了。”卫芷起身，挑亮桌前的灯芯，道，“我就给好好讲讲里面的事。”
　　“日后你在夫家遇到相似之事，该如何处理。”
　　江芙直接无视老母亲后一句话。她给母亲倒茶，问：“还请母亲讲讲里面的隐情。”
　　卫芷喝了水，道：“秦侍郎，也就是秦明礼的父亲。十年前还不是兵部侍郎，而是在翰林院任闲职。秦夫人倒是祖上出过首辅丞相之流，她父亲当时在刑部做员外郎。”
　　“若真掰扯清楚，秦夫人该是低嫁了。”卫芷一声叹。
　　漫漫岁光，秉烛夜谈，江芙听出了几丝幽怨。
　　“可是秦侍郎有疼爱的婢女，还在婚后抬做姨娘。秦夫人三年没有诞下嫡子。”卫芷不由想到自己，也算幸运，赶在那些下贱胚子前生了儿子。
　　“恰逢那姨娘怀孕。没有再禁着别人生孩子的理了。”
　　“那姨娘竟一连生了两个儿子。秦夫人到了三十多岁才生得嫡子。”
　　江芙也叹道：“父亲也是惦念母亲。”她可和弟弟相差五岁。这期间也没有同父异母的弟妹出生。
　　卫芷呵呵冷笑：“芙儿，这是母亲给你上的为人妻的第一课。”
　　“在子嗣方面，永远不相信你夫君甜言蜜语。”
　　卫芷道：“你不要以为你父亲仁慈。”
　　她犹豫了下，道：“我都是给那些心大的丫头喂了药。否则你今日何止一个弟弟。”
　　所以她才极力阻止春锦到房里来，不是她小肚鸡肠，而是春锦来了，老太太定不会让她动手脚。
　　那时她只是有感有孕，并不知男女。
　　江芙五味杂陈，卫芷的美丽和仪态，好像从没被时间侵蚀。
　　只是卫芷也不单单是她印象里，善良、温柔、自强的母亲。
　　卫芷看着女儿滢光的眸子，有些不敢再看了。芙儿是块纯净的璞玉，但过于纯净，即使是璞玉也会碎会染尘。
　　她此时有作为母亲的心软不忍，和愧然，还有作为过来的人严厉与督促。
　　种种情绪交杂。像极了她的母亲给她说这些事是的场景。只是如今位置颠倒。
　　她不是洁白高傲的小姑娘了，她是一位主母。肩负生儿育女，抚教下一代。
　　她内心酸涩无比，她是做到了坏人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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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32、再次穿越
　　◎“三少爷，多看几眼书。”◎
　　最终, 一双纤细的手握住了卫芷的手。
　　卫芷心底一颤，绽放喜悦与感动。
　　卫芷接着道：“男人越想要的，你越不能立马给他。你要败了他的兴致, 再大度地给他。”
　　“给夫君纳小也是有讲究的。”卫芷道，“春锦这样长得好, 又是婆婆房里的丫鬟万不能要。弄不好, 还要吃你一头。像你杏姨娘这样的，倒是放心。可你要等自己有儿子了，再抬她。”
　　“不怕万一, 就怕一万。再养出了异心。”她道，“你看秦家唯一的嫡子，又弱又小, 两个庶出大哥倒是强壮的很。”
　　对于卫芷前面的话, 江芙左耳朵入右耳朵出。但听到秦家人的事后, 她竖起耳朵, 问道：“那秦家现在如何了？”
　　江芙从没见过母亲这样阴冷, 这样冷讽的模样。
　　卫芷道：“还能如何？难道死了一个嫡子, 他们就不过了吗？”
　　“秦家的大儿子去当了兵, 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将军。二儿子中了举人，就要参加会试了。”
　　“做进士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秦侍郎看着不显山不漏水, 沉浮官场多年, 连个一部之主都没混上。实则两个儿子都得了合适去处，还不打眼, 不招人忌讳。”
　　“他那丫鬟出身的姨娘可是风光无比了。说不定她还真能挣个诰命。”
　　江芙颇为吃惊, 道：“您是说那姨娘能得诰命？她不是妾氏吗？”
　　卫芷道：“这就是我要给你上的第二堂课。纵使你身世压人一头, 但是没有脑子, 还是会被制住。”
　　“矜贵的身世, 不过是给你一层保障。”卫芷起身，“就像秦夫人，在后宅内院被斗落，仍旧要幽闭宅门，成为隐形人。”
　　“夜深了，回去路上小心风寒。”
　　江芙身后传来母亲的叮咛，丫鬟提着灯笼，她裹紧披风，心理和生理都冰寒无比。
　　次日江元吓得不敢去上学堂。
　　这是卫芷第一次如此动怒，竟然要抄起戒尺打他。
　　江芙悄悄在小弟耳边说“陪他”。
　　江元才磨磨蹭蹭穿上衣衫。等上了车，江芙为了方便，外面直接套上男衫。
　　江元耷拉着脑袋，道：“那个学堂真邪门，姐姐我不想去了。你知道那有个小·鬼的。”
　　江芙抱住他，道：“很多人都去那里上过学，也活得好好的。你不要怕，姐姐已经知道那小鬼是谁了。”
　　江芙也不想让弟弟去王府里上学了，但是有些事情，大人并不能站在小孩子的角度去看。
　　如果不是她也看到了青衣小·鬼，江芙可能会认为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一切都是为不上学，打一顿就好了。
　　如今她要去揭开十年前的“案子”。
　　江芙和自家母亲一样，不相信秦明礼是失足落水的。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一直不能入轮回，飘荡学堂多年。
　　今天江芙是等到学堂下课，然后她来接弟弟。
　　江元低着头收拾东西，道：“姐姐，我今天没看到他。”
　　那个他，自然是指青衣小鬼。
　　江芙点点头，没有说话，但心里依旧做好与他长久战斗的准备了。
　　江芙拿起弟弟的东西，牵着他的手往外面走。
　　在漫天霞光里，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江元忍不住大叫起来。
　　江芙觉得一阵眩晕，在喊叫声里。她意识越来越模糊。
　　“明哥儿，起来读书了。”她昏昏沉沉被摇醒。
　　入眼的是一个温柔的妇人，她一袭蓝衫，乌发如云，钗环素雅。
　　见到孩子睁眼，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亲自到盆架上洗了手帕，然后绞干了，擦擦她的脸。
　　江芙意识还是有些昏沉，但她还是发现自己置身陌生的环境。
　　这个卧室干净素雅，床对面就是一栋书架，满满的古籍。墙壁四周贴着二十四孝图。书桌上的画被风吹动，镇纸玉石压着它不让飞。
　　江芙冷静接过女人递过的帕子，温度适中，让她愈发清醒。
　　女人又说了：“你看会儿书，然后去学堂。现在天气愈发暖和，明哥可以起得再早些。”
　　江芙扫过墙壁挂的画，她垂下眼，点点头，说：“知道了。”她也不免被自己的嗓音吓到，竟是粗哑些的男音。
　　女人摸摸她的头，温度正常，道：“是太早起来，所以不舒服吗？你下学回来，我请黄大夫过来给你看。”
　　江芙摸摸自己胸口，还在。
　　“还好，我想看书了。”江芙不动声色道。
　　女人一听，绽开笑颜。
　　“明哥儿先自己穿衣服，我去厨房端粥。”
　　江芙看着床边的一堆长布——用来裹胸的。
　　她摸了摸，不知为何，想到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所幸江芙最近在穿男装，懂得怎么穿。
　　她刚穿好衣物，女人就端着碗热腾腾的莲子粥过来了。
　　她拿起勺子，轻轻吹拂后，亲手喂到孩子嘴边。
　　江芙抿着嘴张开，粥微烫微甜。
　　喝到第三口后，女人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盒子。她打开，是一味褐色药丸。
　　“明哥儿你有些长开了，吃了它对你好。”
　　江芙望着她的盈盈水眸，那双眸子避开，有几分慌乱和愧疚。
　　江芙默默接过药丸。
　　那女人见她接过，道：“明儿，等到娘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她抚摸不明显的腹部，那双慌乱的眼睛渐渐恢复平静，温柔又充满期望。
　　“你就有弟弟可以依靠了。”
　　江芙咽下药丸，太厚太涩，卡到脖子根，脸涨得通红。
　　女人慌忙给她喂水，顺背。
　　那颗药丸就要吐出来。
　　“明哥儿，别吐快吞下去。”
　　江芙觉得这颗药不是好东西，但是她的“母亲”，希望她吃下去。
　　江芙强迫着咽了下去。
　　女人松了口气，继续喂她粥。
　　然而这碗粥，在此时已经满是苦味。
　　等吃完了后，女人端着碗出去，让下人进来侍候儿子。
　　江芙做什么，旁边都有个丫鬟手捧书，对着她的双眼。
　　“三少爷，多看几眼书。”
　　她慢慢走向铜镜，是面清晰的水银镜。映照她玉白，秀气的脸庞。
　　像个女孩儿。
　　但是，江芙摸摸脖子间微微凸起的喉结。
　　作者有话说：
　　请听题：1女主穿越了吗
　　2女主变性了吗
　　为了补偿大家，我将在下一章节发红包，廖表歉意。
　　感谢在2021-04-05 01:39:39~2021-04-07 16:1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陈曦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大大更得太慢了】
　　【这药丸好厉害，是激素类的吗？中医这么厉害的？！】
　　【加油】
　　【秦明礼是女孩子啊，怪不得】
　　【啊啊啊啊啊啊】
　　【带入了秦明礼的梦境！！！】
　　【1111穿越啦！秦家小少爷原来是女扮男装！】
　　【
　　【原来如此。秦明礼也是看出芙芙是女的，所以给她看记忆吧】
　　【天哪，秦明礼是女孩子，还被自己母亲逼着吃肯定会伤身的药，这个母亲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啊】
　　【按爪】
　　【啊啊啊啊啊期待更新】
　　【应该是秦明礼拉女主进入自己的记忆了吧】
　　【幻境？ 本是女娇娥，却扮作男儿郎
　　感觉那个药丸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的家长啊 还好我们不是生这那样的社会】
　　-完-

◇ 33、千真万确
　　◎“是妖怪吗？”◎
　　真是好生奇怪！
　　若是男子, 她为什么还有胸？
　　若是女子，她为什么还有喉结？
　　江芙回忆，胸部虽然小些, 但是有隆起。
　　婢女瞧见主人脸色阴晴不定。她从未见三少爷有过这样的神态。
　　她咬唇，颤声问：“少爷, 可是奴婢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
　　上个月, 她一同长大的莺儿就因为忘了给少爷捧书被发卖了。
　　江芙挥挥手，道：“和你无关。我想出恭。”
　　婢女惊诧。
　　江芙看她眼神，心底也有几分慌乱, 自己有违原主素日的行事风格。
　　她不知道的是，只“出恭”一件有差异。
　　三少爷出恭，从不让婢女们侍候。
　　好在江芙被带到净室后, 也是自己进去。
　　婢女倒也没了惊异。
　　半晌后。
　　江芙神色晦明, 迈着沉重地出来。
　　有什么比转·性更可怕的事吗？
　　那就是变成男女都沾边的中性人。
　　她使劲搓搓喉结, 脖子红了一片。还是没搓掉, 不是造假伪装, 是真的有喉结。
　　江芙心里挣扎的小人无力躺平。
　　她还是憋着, 不让自己的崩溃暴露。
　　等正式用完早饭后, 有个小厮传报“老爷让她过去”。
　　要见爹了。
　　显然这个爹不会像江柏那般好说话。
　　江芙微怔，江柏……
　　她意识开始混乱, 她好像被人塞来赛去？
　　她是谁？
　　不过很快江芙就不再纠结。她遇到了更重大的事。
　　小厮牵引她穿过各种楼台, 最后到了一座主院的书房。
　　小厮还好心告知：“老爷今天心情好，您可以放松些。”
　　江芙点头应答, 她正要出声禀报下自己来了。乌门嘎吱声响了, 从里面走出来两个锦衣少年。
　　前头稳重那个冲她点头。
　　江芙不由自主躬身行礼道：“大哥, 二哥。”
　　就算她是“嫡子”身份, 但按照长幼有序, 她也要像两个庶出哥哥行礼。
　　二哥显然淡淡扫了她一眼，显得格外冷峻。
　　江芙怀着颗惴惴不安的心进去，老爷书房摆着文房四宝，各式各样的书籍。可见他是个不拘一家之学的人。
　　梨花木的书桌上摊开一幅画，春日昭昭，母子游赏岸边。
　　秦老爷拈须不住地点头，他看到长得俊秀灵气的小儿子，纵使心里不喜妻子，也感叹她生了个好儿子。
　　当真是百年难遇的好材料。
　　“明儿你的画被安郡王称赞，又举荐给陛下。”他含笑道，“怕是再过些日子，圣人就要招你入宫赏赐了。”
　　“你这段时间还能再画出这样的画作吗？”
　　江芙冷汗涔涔，她意识混沌，但始终未忘记自己没有这么好的画技。她会作画，但不代表技术精湛。
　　江芙推辞：“孩儿这段时间想要沉心钻研下画技，以备面圣。”
　　秦老爷没有因儿子的拒绝而生气，反而有几分欣然：“吾三子虽幼，但思虑周全。甚好，甚好。”
　　他又叮嘱儿子不要得意忘形，要按常去学堂。
　　江芙一一应下。如此这般下来，再入学堂就迟到。
　　然而先生没有责罚，只是做提醒。
　　下课时，同窗们都围上来庆贺。
　　“明礼，吾听说你深受郡王赏识，又要得陛下赏识了。”
　　江芙应付着这些小孩子。
　　有个成熟些的，道：“你两个庶出的哥哥也挡不了你路了。”
　　江芙察觉到窗外强烈的视线。
　　正是二哥站在外面。他轻蔑地“哼”声，甩袖离开。
　　江芙心里愈发不安，她有种本能的意识，大哥和二哥很危险。
　　她心脏咚咚的响。
　　锦绣繁华，前程似锦。江芙却有些害怕，她开始想尽办法讨这个爹的欢心。
　　秦老爷满意地点头，对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秦夫人脸上神色也越来越温柔。
　　江芙却非常担心一件事。
　　今日沐休，她走入织房。
　　细碎的阳光映在妇人的脸颊上，一侧璀璨光华，一侧浸在淡淡的阴影里。
　　她宽袖的袍子柔软地搭在地上，柔荑抚梭子，织布机有规律地发出吱嘎声音。
　　“明儿。”她恬淡的神情，有了几分喜色。
　　江芙行了礼落坐在她身边。
　　秦夫人抚摸孩子的鬓发。
　　“母亲，安郡王举荐了我的画，父亲说陛下很可能让我入宫作画。”
　　秦夫人瞬间懵怔，然后脸色刷的白了。她指尖颤抖，问：“宣你入宫是不是要搜身检查？”
　　入大内，定是要搜查人的身体，保证皇帝的安全。
　　旁人并无什么，但明礼毕竟不是个完全的男子。若不小心被检查出什么……
　　秦夫人简直不敢想象。她仅剩的一丝喜悦都湮灭。她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江芙点点头，有些无助地望着她：“母亲我不能进宫。”
　　望子成龙，本是为人父母的天性。如今也有了回报，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明儿，咱们加紧吃药。到进宫那日也许就可以了。”
　　秦夫人起身，慌忙跑回主院，衣裙在阳光下翩然飞舞。
　　江芙站在门口，眼眶微酸，心里又有几分出尘的怅惘。
　　秦夫人抱了一个精致的长盒。她打开，六颗褐色药丸躺在灿灿的锦布上。
　　“明儿，你三日服一颗。”她又摆手，眼神坚定，“先是三日服一颗，然后两日服一颗，最后一日服一颗。看看你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
　　她把药盒交到江芙手里，眉头微蹙，郑重道：“孩子你一定要坚持住。至少在你弟弟未出世前，你一定要撑住。”
　　江芙捧着药盒，垂眸道：“谨遵母亲吩咐。”
　　江芙用了那药后，身体表面无大碍，只是晚上睡不着觉，偶尔乏力无神。脸上也涨了红痘痘。
　　晚上睡不着，又有皇帝考查降临。江芙点灯画作。
　　门外有小厮传报，“三姑娘来了。”
　　江芙搁置了笔，起身相迎。
　　这个三姑娘，是她的嫡亲姐姐。
　　三姑娘亲自提了个食盒过来，她笑道：“自家兄弟，何必多礼。明哥儿你这几日没睡好吗？眼睛下面都乌青了。”
　　江芙自然不好说是吃药扰乱了内分泌系统，她现在身体每况日下。
　　她道：“要进宫见陛下了，我有些紧张，所以没睡好。”
　　三姑娘的眸子和她的眸子有点像，似一汪清泉。她打量弟弟，看到弟弟微凸起的喉咙，唇边的青色。
　　弟弟长大了不少，也承担了不少。她既开心又心疼：“我们明哥儿放平心态，像以往般，陛下就赏识你。”
　　姐姐安慰人的话并不高明，却在寒冷的夜，非常动人。
　　江芙望着摇曳的烛火，眼眶湿润，“姐姐，我……”
　　她脑海里立马响起一道声音，“不要和任何人说你的事，哥哥姐姐，甚至父亲都不行。”
　　三姑娘为她理理衣袍，低头笑道：“我生的比你早，却不得任何人意。母亲也因我受尽了冷落，而明儿你的出生带来了希望。”
　　“姐姐有时候很遗憾不为男儿，否则也能照拂弟弟。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江芙把话死死咽了下去，她要死守这个秘密。
　　烛火下，秀美姑娘的雪肤似染上淡淡胭脂。眉眼清丽，乌发长长垂落，美丽的令人心折，令人怜惜。
　　至少在面对这个姐姐时，她要严守自己的秘密。她永远是她的弟弟，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弟弟。
　　没过几日，皇帝的懿旨传到，说要在三日后召见秦明礼。
　　秦家上下似乎都沉浸在喜悦里。
　　秦夫人受到了所有家仆的谄媚恭敬，丈夫甚至几乎每日与她在一起。
　　秦老爷摘下朵海棠簪在夫人鬓间，人花娇映，风姿绰约。
　　鬓间的花安抚了秦夫人惶恐的心。
　　应该不会对一柔弱小公子重查的，一切都可以蒙混过去。
　　她展露笑颜，仰望夫君，手摸过腹部，等明礼从宫里出来，她就告诉夫君她有孕了。
　　秦老爷道：“夫人怀明礼时，去大觉寺求佛还真有用。上天赐予我了聪慧的麟儿。”
　　秦夫人脸色一僵，她讪讪笑过。改变明礼命运的不是大觉寺的佛，而是她下山时遇到的黄郎中。
　　在要进宫的这前几日，江芙的在学堂的课停了，调整心态，维持最佳。
　　前一天的时候，江芙睡了个大觉，日上三竿也没起。秦夫人难得纵容，没有管。
　　她翻身间，门哐当声被踹开。
　　江芙抬头看去，是提剑前来的秦老爷，气势汹汹，怒火中烧，后面跟着她二哥。
　　她的父亲拿剑指着她：“汝个逆……你是要害死我们全家老小吗？”
　　姨娘款款而来，她按住秦老爷，道：“也许是二子听错了。还是先让妾身验身再做打算。”
　　秦老爷沉着脸，点点头。希望一切都是道听途说。
　　江芙的脸色惨白，她道：“父亲，孩儿做了什么错事。你要如此折辱孩儿。”
　　闻此，秦老爷也有几分犹疑，只是万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江芙被姨娘房里的婆子拖过去验身。
　　两个强壮婆子看了她下面，又摸摸她喉结。
　　个个瞠目结舌，直呼妖怪。
　　她们也不顾江芙了，慌忙跑出来，瑟瑟跪在秦老爷面前，道：“老爷……”舌头都打结了。
　　秦老爷皱眉，问：“是男是女？”
　　一个哭丧着脸，怯怯道：“女孩儿。”
　　另一个惊悚反驳：“不！她有男人的喉结。千真万确。”
　　……
　　“是妖怪吗？”
　　“是不男不女。”
　　作者有话说：
　　听说过求子丸之类的吧，秦夫人就是用的这种东西
　　孩子服用雄·性激素过多，出现男性特征。
　　◎最新评论：
　　【怎么还这么菜啊希望早点结束这压抑的后宅生活】
　　【看的令人害怕】
　　【我就想知道她的两个庶出哥哥】
　　【天】
　　【唉】
　　【我是女生但是也有喉结哭，从小都被人笑】
　　【加油】
　　【让我想起了最近看到的一则事，一对夫妻一直不生孩子，去医院检查却发现丈夫的染色体是XX】
　　【唉】
　　【天啊，可怕】
　　【可怕的是人】
　　【所以是这个死法，我的天】
　　【女孩有喉结长胡子的并不少并不能算双性】
　　【女孩有喉结长胡子的并不少并不能算双性】
　　【女孩有喉结长胡子的并不少并不能算双性】
　　-完-

◇ 34、我要走了
　　◎若是做个这样的女子，也是很好的。◎
　　阳光明媚之下, 是柄锋利的长剑横在江芙面前。
　　此剑吹毛断发，轻易在她纤细的脖子处留下一道红线。
　　“父亲，且慢。”
　　是向来不屑她的二哥阻止。不仅江芙愣住, 秦老爷也蹙蹙眉头，不解道：“如此不男不女, 不阴不阳, 我们秦家是万不能再留她。”
　　秦二少爷面容阴沉，他低声鄙夷道：“自然是不能留的，只是气愤之下斩了他, 恐引外间人疑。”
　　冷静下来的秦老爷收了剑，他打量着幼子。又有一阵恶心涌上，这么个妖物竟然是他所生, 想想就恶寒。
　　江芙瑟瑟发抖, 她无路可逃, 只能对着秦老爷求饶：“父亲, 您以往总是夸孩儿聪慧, 就因此要斩了我吗？”
　　她像头孱弱的小兽, 像心冷的猎人祈求活路。无异于白费。
　　秦老爷神色厌恶, 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
　　他提剑转过身去，不再看缩在墙角的“小儿子”。
　　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人, 现在更是寂静无声。秦老爷听到外面缓缓流水声, 他心中一横，目露凶光：“春季发水, 孩子贪玩溺亡也是常有的。”
　　江芙拼命摇头：“爹爹……”
　　秦老爷暴跳如雷：“不要叫我爹。若非那毒妇怀了你这恶胎, 我秦家怎会差点毁去。”
　　秦老爷拂袖而去, 二少爷出房门, 两个小厮被招过来。
　　在江芙猝不及防中, 结束了她短暂的生命。
　　但她的意识没有亡，她仿佛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既痛苦又不甘心。
　　一双眼睛默默盯着她。
　　江芙透过虚幻与黑暗，抚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是你生前的事吗？”
　　两片黑雾慢慢驱散，显现玲珑亭台，池水缓缓流。他坐在石阶，赤足踏在水里。
　　他点点头，沉默看着她。
　　江芙见他神色深沉，但是仍不改纯真底色。她小心翼翼问：“那你恨吗？”
　　少年双眸迷茫：“恨？”
　　这是江芙第一次听到他开口，犹如她在幻觉里时，自己开口的那道声音。
　　不，不是像，而就是他。
　　他垂下眼眸，扯扯嘴：“是讨厌，我不是完整的男人。”
　　所以他死后连秦家祠堂都不能进。
　　只能游荡在学堂里。
　　江芙的意识慢慢回笼，她穿过黑雾，踏过去。坐到秦明礼的身边。
　　少年有些慌乱，从来没有女孩离他这么近。在母亲的管束下，就连姐姐都不可以与他并肩而坐。
　　江芙的眼睛澄澈、充满友好。
　　这是秦明礼十年间从未看到过的。
　　那些看到他生前的记忆的人，醒来时全都疯了。还需要他抹去幻觉里的经历，抹去他的存在，才能让他们正常下去。
　　所以他很少很少再做这种事情。
　　只是江芙太奇怪了。
　　他没有在她面前现身，但是她却看到了自己。
　　在感受到他身前记忆后，她没有崩溃也没有厌恶恐惧。反而是平静与一丝丝怜惜。
　　她像与朋友谈话：“那你有没有觉得，也许你不是男孩子，是个女孩子。”
　　秦明礼低头，嗫嚅道：“不要胡说。”
　　他转身消失了，留下一句话飘荡：“我要走了。”
　　江芙不明他这个要走的深意，她摘下帽子，如瀑的长发飘散，她道：“我就是女子。”
　　“我觉得做女子也很好。”
　　“有漂亮的罗裙，绚丽的口脂，绯红的胭脂，美丽的配饰……”
　　秦明礼现身，怔怔望着她：“你是女子？”
　　“你为什么能到这边的学堂？”
　　她笑道：“女扮男装呀。”
　　江芙的化妆还是有两下子的，眉毛画粗，皮肤变黄，还真有男孩子气了。
　　秦明礼低首：“你父母不会怪罪你吗？”
　　江芙说出了，即使是现代对一个孩子也不容易打破的的事：“我不让他们知道，偷偷的。何况就算是父母，说话做事也不总是他们对。”
　　无论古今，父母的角色对年幼的孩子来说都是权威，他们说得话他们的行为，都是有道理，甚至不容置喙。
　　只有当孩子褪去稚嫩，慢慢接触世界，接触尘世中中，他才可能打破这一理念。
　　秦明礼睁大眼睛：“真的吗？”
　　好在他飘荡这么多年，又是被父母所害，对于江芙说得话，并不是那么难接受。
　　或者他内心深处也隐隐察觉，只是不能接受吧。
　　江芙把内心的温柔献出，“你喜欢梳女髻，穿裙子吗？”
　　秦明礼停顿了下，细想了会儿：“我试过所以不喜欢。”
　　他对于未知的东西，不能掌控的事，是害怕的。
　　江芙微微笑道：“明礼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秦明礼：“为什么？”
　　“你走的时候应该很痛苦吧。”江芙道，“但是你并没有让我感受这份痛苦。”
　　“你更多是想让我解开你的迷茫。”
　　秦明礼抿唇，他的执念他的痛苦，都渐渐消匿在十多年的岁月里。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执笔画画了。
　　春日的百花绽放，夏日的绿荫粉荷，秋日的果香，冬日的银装素裹。
　　已经有十个春秋轮回与他没有关系了。
　　他手很痒，死了的心也在慢慢苏醒。他想画画，想在白天黑夜都能画画。
　　他施了一礼：“搅扰了。”
　　“我没有迷茫。”
　　江芙怔愣。
　　“我还能再这世间画画，我便觉什么都好了。”
　　江芙想起了什么。她哑然失笑，自己怎么会如此自大的想，她能拯救秦明礼。
　　秦明礼不用任何拯救了，他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在这不长不短的岁月里，他找到令他解脱的东西。
　　所以他没有化作厉·鬼，一直能飘在圣贤庇护的学堂。
　　他从头到尾都保留一颗赤子心，不去加害别人，不去报复伤害他的亲人。
　　江芙扬唇淡笑：“那你能为我画一幅春景图吗？”
　　秦明礼有些惊讶，接着更多的是喜悦，“好。”
　　他马上要赴黄泉了。在临别人间前，还能再画画。真是圆满的结束。
　　江芙拢拢头发，坐在出现的亭子里，她穿一身男子袍衫，长发飘然，美目柔静又肆意。这副神态，即使皮肤暗黄，也掩饰不了她是女子的事。
　　秦明礼神色微散，他从未见有女子这般的神态。
　　若是做个这样的女子，也是很好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4-10 00:03:03~2021-04-13 00:1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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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大大还更新不】
　　【若是母亲辩白一句，就不用死了吧】
　　【唉，谢谢太太】
　　【女主这个时候已经很想一个修道之人了。】
　　【就只有小孩能看见她吗】
　　【希望坏人能收到惩罚】
　　【
　　【明礼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明礼真的好温柔】
　　【流泪了，一定要做个想做的人呀】
　　【明礼真是个好孩子】
　　【撒花花】
　　【这世间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当父母的】
　　【加油】
　　【虽然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但是还是很难受。还好秦明礼没有被仇恨困住。】
　　-完-

◇ 35、自当勉励
　　◎即使微弱，也是一点光亮。◎
　　暮风拂过, 少年精致的睫毛微眨，他苍白的手指流泻一幅风流隽永的仕女图。
　　玲珑翠亭，潺潺流水, 朦胧的阳光轻拂在女子长发与肩头。工笔细腻而婉约，又将清朗之韵注入期中,
　　秦明礼抬首看向她, 有些羞赧。
　　“我可以起身去看了吗？”江芙问道。
　　秦明礼颔首。
　　江芙看到这幅画，神色流露欣赏，赞叹道：“这个人真不像是我了, 气质不一样。”
　　“我看你时，你就是如此。”秦明礼道。眼中有光，向往自由。
　　一张画纸飘然落下。
　　秦明礼站在微弱的阳光下, 手指白到透明, 甚至开始泛光。
　　那光晕越来越大, 无比耀眼。刺的双眸微痛, 江芙不禁捂住眼睛。
　　复睁眼时, 天边黯淡, 红霞落幕, 只余丝丝弱光。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画。
　　画上的人穿男袍，但芙蓉面, 肌肤如雪, 眉间肆意中带着温柔。
　　“江兄弟，你果然在这里。”苏瑜紫袍银丝腰带, 玉冠衬得面容俊朗, 穿堂风烈烈, 吹得他袍角四散, 凭添隽永之姿。
　　江芙一时没有回过神, 尚沉浸在那道单薄戚戚的故事里。
　　苏瑜顺着她的手指扫去。
　　是一幅……颇为奇特的仕女图。苏瑜不由展开扇子，一泓风流倾泻，他笑道：“此画里的女子倒是与江兄颇为相似。咦，衣服怎么也趋同？”
　　苏瑜不由仔细打量她的眉宇，皮肤暗黄影响了气质，还是能看出精致。
　　别人的视线盯上她的脸，江芙陡然清醒，匆忙折画收起来。她拱手行礼，编起话来：“不是为弟小气。只是这画是我应小妹之求，找了位大师画下。”
　　“此物乃闺阁之物，不好展呈给苏兄。”江芙脸露歉意。
　　苏瑜合上折扇，摇首前倾赔礼道：“是为兄孟浪了。”
　　江芙长舒了口气，忽然想起自己小弟。这可是真弟弟，不会被自己弄丢了？
　　四下无人，只余他们二人。江芙着急中没了方寸，问他：“可见着江元了。”
　　苏瑜手执扇柄，按在她手臂上。他道：“正是你家下人托我寻你，江小弟被他们看着不会有事。”
　　他轻轻挪捏：“倒是你有事，都走丢了。他们说找遍了大半个郡王府，都没找到你。”
　　他们并排向外面走去，苏瑜继续道：“倒是你我有缘，想必你恰好回此地，我也来这里，就相逢了。”
　　都为她找好借口了，江芙的扑通扑通的紧张心情，恢复平缓。
　　几重碧树掩映，朱花合拢，学堂的身影逐渐模糊，成为一个点。
　　江芙回首，深深瞥了眼。
　　继而她情绪低落，问道：“苏兄，你博古通今。可知一个鬼·魂游荡人间十年不走，还能重新投胎做人吗？”
　　苏瑜叹气：“我就说总觉得江兄弟你与旁人不一样。”
　　江芙的心又提起来，怪自己忍不住多嘴了。
　　“你呀……”
　　玉柄扇轻轻敲在她额头。
　　“少寻思些鬼神飘渺事。”苏瑜谆谆教导，“商朝人就是信奉鬼神，遇奇事必以为是鬼神所为。帝甲时更是顶峰，迷信神鬼、行事淫·乱，致使殷衰。”
　　江芙面上讷讷点头，表示受教，心里仍旧担忧。
　　苏瑜忽然道：“若真有鬼神的世界，游魂飘荡人间如此之久，怕是要受到责罚。以常人之思维，保其魂都算好的，又怎么会再让他投胎？”
　　江芙旋身，怔望学堂的飞檐那一点。
　　与此同时的秦府。
　　秦夫人诵完佛经，祷告完毕。她整理衣衫，摒弃唯一的老妈妈，独自走向佛堂的一间小门。
　　里面是空荡无一物。秦夫人按住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哗啦一声，墙壁霍然移动。
　　别有番天地显现。
　　是个布置典雅的书房，工笔画卷挂起，四书五经陈列，素罗帐垂下，床上朦胧间躺着个瘦削的人影。
　　她走到床边，轻轻卷起罗帐，温声道：“明哥儿起来看书了。”
　　“今天阳光很好。”
　　罗帐被卷起，清晰望见里面的“人影。”竟然是块被刷洗干净的白骨。
　　白骨口齿的部位含了块玉蝉。
　　蝉机敏善变，素有“金蝉脱壳”之赞叹。
　　秦夫人像往常一样，温柔又小心的擦拭白骨，仿佛躺在床上的不是死物，而是真正的活人。
　　“明哥儿，后花园池水边的柳树又茂盛了。那枝丫一簇一簇，我都怕树干撑不住。”
　　“不过‘春风似剪刀’裁得‘碧玉妆成一树高’你们文人最喜欢了。”
　　玉蝉裂开一道缝隙。“咔嚓”的声音在这房间里格外清晰，秦夫人停住絮絮话语。
　　那块玉恰好碎落她手里，四分五裂后瞬间化作齑粉。在她缝间洒漏。
　　“不。”秦夫人由方才的愣住到悲痛欲绝，她抱住骨骸，“明哥儿，你怎么能抛弃母亲，你不是最孝敬我的吗？”
　　“明哥儿，你怎么能抛弃我？”串串泪水在她眼眶滚落，“娘只有你一个人了。”
　　苏瑜站在一棵碧树下，眉间有些郁郁，一片翠玉般的叶子落在他掌心。在这黄昏，唯有二人的时刻，他有了好些倾诉欲·望。他道：“我知江兄弟其实悲怜秦侍郎的幼子。”
　　江芙惊愕：他怎么知道？难不成苏瑜也不是普通人？
　　苏瑜见她吃惊的小表情，微微含笑，驱走了眉间的阴翳。他道：“有时候江兄弟虽然隐忍自己的渴求，但是还是会露出来。你开始问我魂魄轮回之事，不就是揣测秦明礼吗？”
　　江芙点点头：“苏兄果然神人也，观察入微。”原来是这样。
　　苏瑜笑道：“江兄弟就算如你所想，世上有轮回之事。秦公子为纯孝之人，上天也不会亏待他。”
　　江芙心头的阴霾被这几句话拂扫。
　　“不过，苏兄是怎么知道秦明礼纯孝？”
　　他仰望开始紫黑的天际，道：“因为那幅画。”
　　那幅“少年戏鲤”图。
　　江芙默然。
　　“江兄弟，你在这京城快活吗？”苏瑜问道。
　　江芙睁大眼睛，“快活”？
　　苏瑜没有等她回答，他自问自答：“在我很小时，也不是个会观察入微的人。我赤脚与族兄踏在沙滩，晒着酷烈的太阳。不像现在躲在厚厚的屋檐下，坐端庄的君子。”
　　“自入了这京城，我就鲜有畅快。而这秦明礼恐怕比我还可怜。”他看过他所有的画，除了那幅与母亲待在一起的戏鲤图轻快明朗外，其余的都有若有若无的愁绪。
　　一个世家公子，才华横溢，少负盛名。如果他有哀愁，那一定不是无病呻吟，而是有真正的愁苦。
　　世人理解或者不能理解的愁苦。
　　他们临别时，苏瑜叫住她，轻声问道：“江……兄弟，你那小妹怎么会穿着男装？”
　　江芙抿嘴，垂眼。就在苏瑜放弃这个冒昧的提问时，她抬头，回道：“因为她不爱红装爱武装。”
　　望着她登上马车的身影，素手掀开车帘时露出的暗黄脸颊。
　　苏瑜轻轻一叹，安世子妃身边的下人邀他入宴。
　　吃完宫宴，吃爵宴。
　　人生何时有清闲，何日能回南岸踏沙石。
　　江元的学堂风波总算过去，他平平静静地度过白日的学习时间，再没什么小·鬼吓唬他了。
　　只是他自己倒感觉有些寂零了。他晚上不睡觉找江芙说话。跟在姐姐屁股后面，大着嗓子道：“阿姐，那小·鬼怎么不来找我了？”
　　幸好屋子里的丫鬟，把他的话当做小孩子的鬼话。
　　江芙瞪他：“都给你说了，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根本没有什么东西。”
　　江芙一心想撵他走，自己好假装熄灯偷看书。
　　谁知小孩哼哧一声，显然被惊吓的鹌鹑最近涨了志气。他嘟囔道：“姐姐也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秦明礼的娘前几天死了，没准就是秦明礼知道他母亲要走，才现身吓唬人。”
　　江芙心里咯噔一下，问：“什么秦明礼的娘去世了？”
　　素雪瞧小少爷越说越没谱了，也怕吓到自家小姐。她主动解释道：“听主院的妈妈们说，秦夫人在十日前暴毙在自家佛堂了。”
　　另一个小丫鬟接话道：“还传出她死前抱着个骷髅架呢，阴损的狠。这秦夫人也是有些邪门吓人。”
　　余下的丫鬟们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莫不是设了邪术，或者做蛊事。”
　　门哐当一声，被个粗壮婆子顶开了。
　　素雪刚想训斥是哪个下人这么无礼，敢不经传报擅闯主子的屋。
　　当她看到站在主位，舒妈妈做陪同的卫芷时，她倒吸了口凉气——“夫人。”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夫人？”卫芷也不说儿女，只指责这群丫鬟，“大晚上的，你们不服侍哥儿姐儿的入睡，还聚在一起说闲话。”
　　江芙赶忙让她们把江元送回去。
　　卫芷冷着眼看女儿举动。
　　等人散光了，她留下舒妈妈在房里伺候。她对女儿道：“下人们不知礼节，你也不懂了。怎么妄论巫蛊邪术？若是被人传出去，你个没出阁小姑娘被人怎么看？”
　　江芙咳嗽了下，还是不决定卖了江小弟。她唯唯诺诺点头道歉。
　　卫芷抚抚女儿衣领，道：“你知道母亲不是吓你，是为了你未来好。毕竟也快要相看夫婿了。”
　　江芙脸色不变，只是好奇道：“母亲，那秦夫人佛堂里真有白骨吗？”
　　卫芷沉默。
　　舒妈妈道：“话听到一半，又被人胡乱揣测，难保不想岔了吓到自己。夫人还是告诉小姐吧。”
　　卫芷一想也是这个理，道：“确实有白骨。不过并非是人们传言的巫蛊邪术。而是秦夫人怜爱孩儿尸骨无处埋葬，遂洗净放在佛堂供养。”
　　秦夫人的音容笑貌在江芙眼前闪过，她心情复杂，竟不知该如何评说这个女人。
　　卫芷拉着她的手，道：“所以啊，芙姐儿这就是被从主位拉下的下场，粉身碎骨不说，还保不住至亲骨肉。母亲同情秦夫人，却也怒她的软弱无能。”
　　“你万不能成为她那样的人。”
　　江芙张口，想诉说里面的隐情，却又无法讲出来。
　　在这个漆漆又刮风的夜晚，她抱着双膝，望那盏摇曳的夜灯。
　　吾之命运是随风动的灯？
　　她不愿意，从始至终，她初心不变。
　　江芙的慢慢移到床边，手笼在纱罩顶。
　　她现在也想伸手援引像秦明礼这样的女孩子啊。
　　这些本该熠熠生辉的明珠，实在不该染上尘埃。
　　吾当以孟子之语勉励：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江芙感觉从那只手掌开始，四肢百骸暖意融融。她原本强行修炼火系方术堵塞的筋脉慢慢疏通，丹田内在快速集聚灵气。
　　她闭上双眼，盘坐于床。闭目感知的不仅是黑暗还有光亮。
　　日月星辰仿佛萦绕在她身畔，在漆黑的夜里为步履蹒跚求仙的她照亮引路。
　　她啊，也希望成为一些女孩子坎坷黑夜里的一盏灯。
　　即使微弱，也是一点光亮。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我接收太多负能量，无法静心，无法下笔。
　　直到我看到外甥女的语文课文《触摸春天》，盲女安静流连花丛，生平第一次，指尖笼住扑腾的蝴蝶。她感受到了生命的精彩与奇妙。
　　我感受到了奇异的平静与和解，驱散了我的烦闷烦躁孤独。
　　所以这章开始的艰涩到流畅，我接纳了生活，以文字抚慰自己。
　　◎最新评论：
　　【大大写的很棒 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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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花】
　　【揉揉大大，不管怎样一切都会过去的】
　　【加油】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说你写的很好很棒，加油】
　　-完-

◇ 36、秋花多情
　　◎谁躲在那里，还不快出来！◎
　　自那夜后, 江芙道心初筑，已然有扣仙门的资格。
　　她感觉到的自身变化，不仅是心境, 还有肌体。
　　从半开的菱花窗外飘进一朵桂花，它度过两三个春秋。淡黄色的花瓣从少女眉前拂落。
　　梳妆台前, 镶嵌的舶来水银镜印记了花瓣, 也印记了少女的美貌。
　　肌肤晶莹似雪，芙蓉秀面，眉不点而翠, 唇不染而朱。
　　按理说十三的江芙，纵使好看也稚嫩。但是她的容貌异常清丽，气质卓绝。已有仙姿玉色。
　　江映着素衫玉簪, 半撑着身子从半窗里看她。
　　江芙脸色微红, 她如今五感灵敏, 早就察觉五堂姐过来。只是自己想事情, 没有应对。
　　如今反要落个臭美的名儿。
　　“英国公的嫡女姿容倾绝, 妹妹何必不自信？”
　　江芙不理她的调侃, 看她装束愈发清减了。
　　江映微笑：“不穿锦绣衫裙, 不戴金银宝饰，我反倒轻松了。”
　　“五姐姐有什么高见？”江芙打趣。
　　江映站直了身子, 凝视碧玉透彻的天空, 呼吸间，进了肺腑都有股桂花的淡淡香气。
　　“芙儿, 我定亲了, 我自己选的。”
　　江府的公子小姐成亲的成亲, 订婚的定亲。除了三房的江芙与江元因为年纪不到, 没有定外, 还有个江映因为八字问题也迟迟不定。
　　江芙知道里面内情。二伯二伯母挑选的夫婿，江映都不满意，所以才借故推辞了。
　　二房唯有个姐儿待嫁了，也就随她。
　　“是哪家的麒麟才子？”江芙好奇。
　　“你啊，还是一点都不含蓄。”江映继续道，“麒麟才子谈不上，他是个爱读书的人。”
　　江映忽然道：“芙儿，我要给咱们姐儿们丢脸了。”
　　“大兄的妻子，右佥都御史之嫡女。二兄的妻子太子府少詹事嫡女。三姐的丈夫通政使的嫡幼子。灵姐儿也是定了扬州知府三子，而我……要嫁给耕读之家的七品县官了。”
　　耕读之家，不就是农家子出身。
　　江芙微微惊讶，他们家几个兄妹姊妹因着大伯的权势，找的人家皆是非富即贵。
　　唯有五姐不一样。
　　江映被她看的低头：“芙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傻。”
　　“不。”江芙把手从窗户里伸出，握住她的手，“你喜欢就很好。”
　　江映抬首，展露笑颜，漫天的桂花黯然失色。
　　留京的翰林院编修，前途大好，但她喜欢山清水秀，俊逸飘然。
　　她反握江芙的手：“我不在京中，还烦请你多照顾二姐姐。”
　　二姐姐，就是江映同父母的姊妹，江韵。江绣江韵的婚事不顺，前者夫家被抄，携着孩子不知踪迹；后者精神委顿，缠绵病榻。
　　江芙点点头。
　　“不要只说我的婚事，芙儿你的婚事不也快了吗？”
　　江芙怔住，她还真没想过。
　　卫芷派人把一盆枯萎的花送到她房里。
　　素雪对她道：“姑娘，夫人嘱托您把这盆花养好。”
　　江芙这两年，皮肤变白，枯木逢春的术法也无师自通。不论什么状态的花花草草，经过她手都葳蕤繁丽。
　　她为了不惹眼，才放缓速度，当做自己培植。
　　江芙无聊地指尖运水，所幸还有个安慰，她能驱动如缕的水。
　　过了些日子，江芙把菊花的枯根彻底治好了。她送往卫芷的院子，途径一片花园。
　　虽无春花烂漫，但秋花也多情。
　　凤尾百合木芙蓉蔷薇海棠，一只蓝色的蝴蝶停在纯白的百合花瓣上。
　　江芙也不由为之惊讶叹美。她让丫鬟不要出声，自己卷起衣袖，扑过去。那蓝蝶自然是惊吓飞走，好在还是围绕花丛转。
　　江芙左扑右扑，总算是将它拢在了手里。
　　素雪厉声道：“谁躲在那里，还不快出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短，明天早晨补偿一章3千的。感谢在2021-04-20 00:24:23~2021-04-21 23:5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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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好喜欢这个作者的文风。】
　　【去哪里修仙呢？】
　　【作者慢慢写～我也慢慢看。江芙的故事现在还是平缓的，估计很快等她议亲时有大纷争了。】
　　【大大好厉害，彩虹屁?】
　　【加油】
　　【会是苏瑜吗？】
　　【加油】
　　【加油！很好看，非常期待女主之后会如何踏入仙途！】
　　【撒花花】
　　-完-

◇ 37、江映出嫁
　　◎我嫁与李郎不止是想诗词唱和，还有……◎
　　“失礼了, 在下误闯秋园。”声音温润，让人联想到浸在水里的玉石。
　　书生的襕衫飘动。他戴方巾、穿秀才的文士服，看着朴素。但是腰间的翠色玉佩显示其富贵。
　　素雪看他穿着打扮、行为举止, 觉得此人并非普通人。她还是没好气道：“公子可读过圣人之言，知道什么是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吗？”
　　他一直垂首微微弯腰, 没有四处乱瞄。只是依旧改变不了“孟浪”行止。
　　江芙并不是真的深闺小姐，她还女扮男装去过小弟的学堂。
　　浪费时间，江芙不欲追究：“公子是府上的客人？”
　　书生道：“是来拜访英国公的, 却不小心失礼了。在下不是窥探鄙露，是在闲逛于此恰逢小姐。”
　　江芙纳罕，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无心之过, 不以治罪。”
　　那人抬首, 眉目舒展道：“多谢小姐。”
　　他是苏瑜。
　　江芙不想回避都不行了, 两年前他和自己有过牵扯。她怕当时女扮男装的身份败露, 引起不必要的事情。
　　不知为何, 她这般想法是越来越重了。
　　尘世之中, 当少牵上不必要的联系。
　　江芙转过去：“那公子便自行游赏。”
　　苏瑜行了个礼。
　　二人别过, 江芙心想方才的悸动是自己紧张缘故。
　　江芙被丫鬟引着进了正堂，她爹也在。
　　她微微惊讶。
　　这两年, 江柏又将春锦纳了做小, 几乎不怎么踏入卫芷的正房这边。
　　不过他对两个子女倒还是关心，给他们送银送好玩的, 有时还叫到书房里考究功课。
　　江元在他自己书房写字, 没过来。
　　江芙凝思, 那么就是为自己而来。
　　“芙儿也大了。”江柏喝了口茶水, 又放下。
　　他学人蓄的须发微湿, 故作威严。只是妻子一挑眉，江柏气势就弱了下来，道：“为父与为母给你寻看了一户……”
　　卫芷拍拍女儿的手：“且随我进内屋，你相看人品。这人说来，也和你有段缘分。”
　　江芙被母亲牵引，掀开珠帘，端坐绣椅，她内心一片茫然。婚事，她想过这天会到来，却没想到是如此的突然和茫然。
　　下一秒，她就猜想到了，她婚事的人选是谁。
　　“苏瑜拜见伯父。”青年从怀中掏出一长锦盒，道，“听闻伯父在收集古玩，晚辈近来恰好得了一个。不知真假，还请伯父辨别。”
　　江柏兴致来了，也不等下人给递过来，他亲手拿。
　　打开盒子，是一个外方内圆的玉琮。青赭色，比之他见过的质地都要细腻，还保留着晶莹的光感。
　　江柏摩挲把玩一阵，惊喜道：“此玉倒不像今人仿的，可是……”
　　苏瑜拱手点头：“禀伯父，是我表兄路过余杭所购。”
　　“玉琮，乃祭祀天地的器物之一。上古时期便在南岸有所成。”江柏不禁仔细观摩，“这很大可能是真的……”
　　珠帘微动，里面传来清喉咙的咳嗽声。丫鬟婆子们进去添水。
　　江柏因此记起自己的初衷，他把玉琮小心还给苏瑜：“侄儿，这八成是真的。不是殷商便是上古时期的，你可要好好保管。”
　　卫芷宽袖大衣，脚踏木屐，素容端秀。稳重中不失恣意，她淡淡扫过在场的丫鬟婆子丈夫以及苏瑜。
　　“伯母安好。”青年人垂首行礼。
　　卫芷摆手：“哪里来得那么多虚礼，还不快给苏公子上茶。”
　　江柏不由懊恼自己痴迷古玩，连礼节都忘了。
　　好在苏瑜也并不在意，反是十分有礼地把玉琮赠给江柏：“上门拜访，小可怎么好空手失礼，此物是准备给江伯父的。”
　　江柏一听，笑得合不拢嘴。
　　卫芷瞧他那样，心里腻烦。只是对着敛眉恭敬的苏瑜，倒是心里大好。
　　苏瑜人还未到时，就先给她送了几近江南的点心不批，比自家夫君靠谱多了。
　　“怀瑜，你最近在读什么书？”卫芷问道。
　　“读了些前人的史事，以此为鉴。”苏瑜道。
　　二人就着书上的问题说了会儿。
　　江芙一直静静的，不动的听着。若非素雪看着自家小姐活生生在旁边，还以为是一尊雕塑呢。
　　卫芷与他交谈的舒心，确实是个有真才实学，而非上京贵族们吹嘘出来的。
　　江柏自不必说，玉琮实在合他心意。
　　等苏瑜起身离开要去拜访江松时，江柏还送他去一照院，与他多说会儿话。
　　看着走远的二人，卫芷摒散丫鬟婆子，只留她们两个。
　　“芙儿，你小时候满岁抓周时，还差点抓了他送的玉杯。”卫芷道。
　　父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对苏瑜的家世人品都很满意。他们希望她也满意。
　　江柏与苏瑜说着玉器的发掘史，苏瑜再次路过那片花园。那位小姐应该就是英国公的嫡女了。
　　“伯父府上是不是有个同姓表侄。”苏瑜问道。
　　江柏蹙眉思索：“怀瑜侄儿是在问我这儿？”
　　苏瑜点头：“正是。”
　　“侄儿想是听错了，我这里并没有住年轻的晚辈。”江柏皱眉，“是不是有人打着我们英国公府的名头招摇撞骗？”
　　苏瑜望着那丛百合。他的长衫在风中萧然，缓缓摇头：“没有。”
　　江松在书房里画画，青山连绵，溪水蜿蜒，好一派悠闲。只是山脚一只吊睛白虎，破坏了氛围。
　　“大哥。”
　　“大伯父。”
　　江松搁下笔，侧身打量这青年。
　　见他风姿俊朗，文气不弱气，眉目坦坦。江松当下点头：“怀瑜不负平波侯的英姿，当是萧萧肃肃，龙章凤姿。”
　　苏瑜深知江府一系对他没有深究，就如此满意地愿意。就是因为他有个好祖父。
　　苏瑜忙谦礼推脱。
　　江氏两个长辈与他交谈了会儿，学业诗书方面的事。江松后来更是与他提到了朝堂事。
　　江柏打着哈哈退下了，他对政事向来是不热衷的。若非当年兄长硬是让他做官，他这辈子可能都不做官，只做个富贵闲人。
　　如今是更好了，有未来女婿承担，他更是不用管了。
　　江松瞧苏瑜看自己的画，他眉目含笑：“宝剑配英雄，佳人才人连理。你如今十七也不小了，该是有个人给你料理家务事了。”
　　终于直中主题了。苏瑜心头紧张，平常人家的男子，十三四岁开始相看，十五六已然订婚，十七八成亲。
　　而他十七还没有订婚，正是祖父举棋不动缘故。他家虽然风光无限，但是也深受先皇猜疑。
　　苏家他这一支，三代都只有一个男丁。
　　先皇还招他入京，名为照养，实则监视。
　　是以他的婚事，也慎之又慎，至今未定。
　　苏瑜道：“大伯父说得是，只是婚姻大事，当是父母之命。小侄还不敢妄想。”
　　江松仍旧温和，手拍拍他的肩膀，眼睛却有些深意：“怀瑜确实稳重，值得女儿家托付。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你的父母会为你操办。”
　　苏瑜抬首望向这个联合陛下灭了亲家，又与掌握了内阁大部分话语权的中年男人。
　　四十岁的年纪，脸上的皱纹反而让他更加威严和内敛。
　　猛虎刚下山脚，怎会轻易收手。
　　苏瑜诺诺低首。
　　待书房无客之后，江松把干掉的“山水画”卷敛，投入大瓷瓶肚。
　　他老爷子不想结亲低调谨慎，老子也是淡泊名利，不图富贵吗？
　　七月初，挣个京都都沉浸在芬桂的香气里，有些甚至早早的开始研做糕饼点心，以备中秋。
　　苏瑜收到了父亲鲜有的来信。
　　他看完后，神情凝重。父亲要他和江家订亲。
　　书童给他研磨：“公子何忧？”
　　苏瑜无奈笑道：“如此明显？无忧无忧。”
　　向来不管他事，自在享乐的父亲突然管他，还为他寻亲事。也当是喜事。
　　苏瑜长叹口气，提笔写：
　　祖父亲启，不孝孙儿……
　　只能请祖父裁决这件事情。他遥望东边，一只鸟儿停在窗边，鸟儿身后的大树依旧威严繁茂。
　　他抿唇低头继续写。
　　花团锦簇的江家并不是适合的姻亲选择。
　　江松想把平波侯府彻底绑上他的大船。
　　他末尾引用孟子的篇章名句——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江映选中的夫君，很快要去地方赴任。于是他们的婚礼也尽快举行，以避中元节的到来。
　　而江芙的婚事，仿佛昙花一现，没有订亲，一切恢复如常，水波平静。
　　江映对梳妆的娘子道：“请将此桃花簪也簪入。”
　　新娘子还未上胭脂，就脸泛红晕，此簪是她与夫君的文定信物。
　　江芙望着娇艳欲滴的五姐姐，有些恍思。若她真的有成亲那日，又该是何样子？
　　这些年，她送走了江府许多的女孩子出嫁。江芙垂着首，一时有些落寞。
　　江映笑道：“雪儿姐姐成亲，都不见你这副丧样，怎么单到我这里便如此了。”
　　江芙的手搭在她华丽的嫁衣袖子上，手有几分颤：“我想，我们以后就不好见了。”
　　闻言，江映怔泪。旁边的丫鬟婆娘便赶快说了些祝贺讨喜的话。
　　江映还是眼含泪光：“这府中，我和你玩得是最好的。我明白你的心意。”
　　她挥退了下人们，对小妹妹道：“我以往虽同你胡闹，但到底比你痴长几岁。有些事还稍明白，你的婚事不仅你自己做不了主，怕是你父母也不行。”
　　江芙望着她，自是懂她所说，又为二人分别伤情，她谆谆教导自己而感动。
　　“你放心，定是嫁不差的。只是嫁得太好，许是没有在家里肆意。你记住一句佛偈化来得话：风动、帆动、心不动，就可活得自在。”
　　江芙为她逝去眼眶的泪，道：“我懂得。”
　　“还有。”江映神情转紧张和担忧，“
　　“我害怕。”她猛地抬首，“芙儿，我对咱们家感到害怕。”
　　作者有话说：
　　亲人加好友身份出嫁，芙芙印象会很深刻。
　　世俗标准，女主备选的夫婿，还可能有谁？
　　提示：前文出现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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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江松想做一把手了】
　　【冥王？ 啊啊啊 我想让女主去修仙不结婚 QAQ】
　　【比心心】
　　【不会是江芙她妈闺蜜的儿子吧。】
　　【吴泽？】
　　【加油】
　　【那个告诉苏她是借住的那个？】
　　【不是修仙吗？现在还没动静】
　　【还有那个姓周的？快点逃出江家吧，不过太太保持自己的节奏就好】
　　【撒花花】
　　-完-

◇ 38、月圆则亏
　　◎江映的娇容拂上忧色。◎
　　“水满则溢, 月圆则亏。”
　　江映的娇容拂上忧色。
　　江芙不由惊讶，江映身为深闺女子，有这份见解是很不了起了。
　　她轻轻拍江映的手：“不论如何, 都还不到那个时候。”
　　新郎的父母在家乡，一时半会赶不来。于是二人拜堂的场所就在英国公府。
　　彩绣辉煌, 红绸挂柱, 窈窕的婢女有序的穿梭。
　　“你在看什么？”婉柔端秀的声音响起，“你该是看看你姐姐才是。”
　　江芙望去，原来是吴蓁朝自己款款走来。她身穿藕荷色的长褙子, 杏色的梅花罗裙。她秀颈间戴了串宝石璎珞，衬得肤色更加透明白嫩。
　　“我若是不看别处，怎么知道蓁姐姐来了。”江芙笑语, 心里却有几分失落。二姐江韵没有来。
　　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成亲, 她都不来送别吗？对嫁人怨恨这么深沉。
　　吴蓁携着江芙的手, 喁喁私语：“最近你请假休课, 都好久没见你了。”
　　咳咳, 是她父母给她相亲, 所以请了假。不过卫芷也把她带在身边教习一些内宅事务。
　　和课堂上老师的讲得, 多了浓烈的个人色彩。
　　不过其中内幕，不足为外人道也。她推脱自己病了。
　　“妹妹, 母亲叫你。”
　　都是小时候见过的, 江芙现在也会在世子妃那儿看到吴泽。所以几人并不用十分避嫌。
　　吴泽身穿蓝袖袍子，银色缎带, 腰间是系了块小鹿玉佩, 栩栩如生, 灵动可爱。
　　江芙联想到自己的龙纹玉佩, 只能待在黑暗无光的地方, 不好正大光明戴着。她有些失望。
　　少年被她看得不自在，身体僵硬，耳根红了大半。
　　吴蓁察觉出哥哥的异样，她眼波流转，望着二人，心里一笑。
　　江芙与吴蓁回到女眷带的席里，二人文静内敛起来。
　　只是……
　　世子妃在席间对户部侍郎家的女儿，倒是体贴热切。
　　对江芙没有以往的照顾关注了。
　　卫芷眼眸暗了暗，又看了看女儿，千种言语都咽下了肚子里。
　　等宴礼散了后，卫芷跟着丈夫走。
　　江柏看着今日装扮美艳的妻子，心中微动。春锦被查出有孕，怜杏性子又过于温柔柔顺。这样想，妻子倒别有风韵，不愧是大家族的儿女。
　　他笑得灿烂，调了步子，变成随妻子走。
　　刚进正堂，卫芷就冷声道：“你们都下去吧，现在不需要你们侍奉。”
　　丫鬟婆子垂着头，不敢多说话，纷纷应诺下去。
　　江柏心情有些紧张和惊讶，还没天黑呢。难不成妻子是想……
　　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期待。
　　“我就想问，那姓苏的小子什么意思，你大哥又是什么意思？”卫芷声音冷凝。
　　江柏疑惑：“夫人何意？”
　　卫芷呵呵讽笑：“是大哥说，苏瑜家世品貌俱佳，合适咱们家芙儿姐。可是这人也上门了，我们也看了，芙儿也看了。他也看到了芙儿。”
　　“怎么连个准信都没也了呢。”
　　江柏微怔：“他见到芙儿了。”
　　“也许也不是个老实的。苏瑜在园子里恰好逢上芙姐儿了，是素雪说得。”卫芷道。
　　江柏道：“他要来拜见你我，是要走那个园子。那天芙姐儿也来了。二人遇到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卫芷眸子微凝，道：“我也不是迂腐的人。这些虚虚实实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只是为了苏瑜，我可是推了别家夫人做媒。若是女儿的亲事，耽误了怎么办？你哥哥不能只说不做。”
　　“别再只是他一头热。”
　　江柏摸了摸下巴，道：“不能啊，以我大哥如今的身份，还有人不愿意结亲。”
　　卫芷朝他高声道：“我不管什么别人的面子不面子，权势不权势。反正不能让我芙儿没有面子。你还不快去问问你大哥。”
　　牵扯到女儿，江柏忙应声。
　　江松这边还没听到弟弟担忧后，微微动嘴，道：“勿忧。”
　　“板上钉钉。”
　　七月末，苏瑜收到了一封家里的来信。
　　不是父亲的，而是祖父的。苏瑜心里松了口气，然而看完信件内容后。他久久不能回神。
　　期间一句：江氏女，可为佳配。
　　“公子，你没事吧。是我们家里出了什么事？”书童见此颇为心急。
　　苏瑜摇首，慢慢露出一点笑：“是好事，不坏事。”
　　他的婚事定下来。撇开家族，那位姑娘其实很好。
　　有天早晨，江芙收到了块玉佩，以及一封信。还是素雪交给她的。
　　信中是一首词：
　　和风催柳草樱长，细藤绕墙望。彩蝶误落意神茫，忽挽罗装。
　　拢翅悄开窥看，展衣骤向斜亮。钗摇缠绣云裳，步倚竹湘。
　　江芙神色不明，是填得画春堂的词。
　　作者有话说：
　　词是我几年前填。水平不好，凑合看叭。明天多更字，晚安。
　　◎最新评论：
　　【还是要成亲，女主也动心了。走的这种路子吗】
　　【为什么那么少，我还想看，哭唧唧. jpg】
　　【大大很厉害了，我只知道词牌名，连怎么填都不会】
　　【比心心】
　　【真要订婚?】
　　【加油】
　　【撒花花】
　　【水平不好，也比我强的太多，我填都不会填……】
　　【有啥意义吗？】
　　【很棒】
　　【太太很棒，希望每天能多更一点】
　　-完-

◇ 39、尘世规矩
　　◎风把枫叶从她掌心垂落，红枫没有为她留下。◎
　　后宅女眷私通外男, 传信定情，乃是有损名节的事。江芙不喜繁文缛节，但也没想在这事上触碰古人的底线。
　　她看向传递信物的丫鬟。
　　素雪眉目沉敛, 垂首不语，长长的睫毛在秋光下似笼罩了层碎雪。
　　“谁让你给我的？”她将信纸重新装回信封, 玉佩压在下面。
　　此时隔子间里静悄悄, 偶尔风吹卷帘动。
　　纵使是主子吩咐的，素雪也不敢直视小主子的眸子了。她抿唇，慢慢道：“是夫人让我交给您的。”
　　江芙咽下复杂的情绪, 忍住冲人发火的欲·望。她振振衣袖，道：“我也确实该给母亲请安了。”
　　她带着信封与玉佩，赶往卫氏的院子。
　　卫芷正在硕大的桌上吃饭, 桌子上摆放精致齐全的菜品。两个丫鬟侍奉, 怜杏也在一旁帮忙布菜。
　　“你也吃, 不必那么照顾我。”卫芷展颜, 对怜杏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怜杏挽了发髻, 穿了身浅紫色的衫子, 显得成熟稳重多了。她拿起帕子掩嘴笑说：“过来么多年，小姐的模样就跟没变过一样。”
　　两人说着话, 江芙没等通报完就进来了。卫芷也不生气, 反而很是高兴，招手道：“芙姐儿来得正好。咱们府里新来位江南的厨子, 做江浙菜是一流的好手, 尤其这盘醋鱼。你来尝尝。”
　　江芙见怜杏姨娘也在这里, 不好发作。陪着她们吃完饭。
　　几人用完饭, 漱口又喝茶后。
　　怜杏望望江芙, 感慨道：“芙姐儿越长越标致了，跟天上的仙一样。我还时常在想，什么样的人物有福气，把天上的仙摘下来。”
　　“如今便来了个好郎君。”
　　卫芷含笑，苏瑜的姑妈贵为太后，家里世代袭爵，又镇守东南，为天下一大支柱。不会轻易动摇。
　　他本人也是温和方端，文质彬彬，少负才名。
　　而且苏瑜对芙儿有意。
　　他的诗词是春意，是心悦。
　　江芙道：“说好郎君，为时尚早。”
　　屋内的气氛随着她的话语，瞬间变得冷凝。
　　卫芷放下茶盏，蹙眉道：“说什么丧气的话。”
　　怜杏笑着道：“姑娘的福气还长着呢。我也吃完了，就退下了。”
　　“你有空就常来陪陪我。”卫芷握着她的手道。
　　怜杏点头离开了。
　　江芙开口就道：“母亲是给我定亲了吗？”
　　舒妈妈给房里其他的几个丫鬟使了眼色，她们轻手轻脚关上门出去了。
　　“哪有张口就说定亲的。”卫芷道。
　　江芙冷呵，袖子一抖，玉佩叮咚落在桌子上。她还把信拿出来，贴放在桌子上。
　　卫芷道：“苏瑜文雅博学，甚好。”
　　“却不是个守礼的，还给我送东西。”江芙气头上，也顾不得和苏瑜之前的交情了。
　　卫芷沉下脸来：“他怎么是你说的那种人。你与人家的婚事是双方父母应允的，这是文定之礼，交换信物，并无不妥。”
　　“至于信。虽还没有公布，但他确实是你未婚夫。”
　　“我日后便要嫁给他了？”江芙有些恍惚。
　　卫芷没想到女儿对于定亲的事，反应这么大。
　　猜想是两个年轻人不熟悉，所以她抗拒害怕也是正常。
　　她道：“芙姐儿你不要想太多。在家里也闷了，不如随我去寺中还愿。”
　　江芙淡淡道：“嗯。”
　　八月十五前几日，卫芷命人做了许多月饼，带入大觉寺，分发寺中僧人。
　　寺中银杏树结果，白白果子像胖娃娃挂在期间。江芙的心情却没有办法放松起来，订婚，成亲，为丈夫设计四季衣服，准备饭食，甚至还要照顾他的后宅小妾。
　　她体内的灵气四窜，她望着虔诚拜佛的母亲，心里又有些不舍。
　　她虽然想修仙得道，逍遥一世，但是也想要尽孝，让母亲安享一生。
　　江芙不觉得修仙与孝顺冲突。
　　倘若为了做一个神明，把最基本的人伦情感都丢失了。那样的神明，还是她吗？
　　用过斋饭后，卫芷道：“大觉寺的山后有一片红枫林，现在正好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明显是有什么。
　　不过江芙也很想知道自己妈，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卫芷让她带了四个强壮的婆子，还让素雪跟着。大觉寺附近的百米范围内，一直有武僧巡逻。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更何况如今的江芙即使打不过，也能跑得过。
　　她曾估尝试过自己的“轻功”，在一些地方女扮男装试过，没有人跑步追得上她。
　　山后的红枫还有些稚嫩。江芙看了却十分喜欢，红的恰好，不青涩也不过分成熟。
　　而在林侧，一人穿红色披风，月白色的衣袍，头戴玉冠。他长身玉立，身后跟了个削瘦的书童。苏瑜见到江芙微微点头，拱手道：“江姑娘。”
　　江芙身边的丫鬟婆子神色未变，也没有说话。她叹了口气，卫芷也确实在最大限度内为她好。
　　她觉得自己多接触苏瑜，便会不拒绝成亲了。
　　她觉得，母亲心里对她没有安全感。
　　“可否邀姑娘赏枫？”
　　江芙点头。
　　于是他们二人稍走在前，后面跟着六个人。
　　真有点像，现代的亲朋好友组团来看晚辈相亲。
　　“江姑娘可收到了？”苏瑜问。
　　江芙知道他说的是信和玉，她道：“不知苏公子何意，我便将东西交给母亲了。”
　　苏瑜噗嗤一笑，像他这的公子，几乎不会在众人面前失礼。
　　他道：“确实是江兄会做出来得事……江小姐会做出来的事。”
　　江芙脚步一顿，回望他。
　　他眉眼含笑，然后又注视前方一棵硕大的红枫，茂盛无比，颜色也比之其他书鲜红。
　　他道：“红枫南方也种得，只是我在南方看不见红枫。”
　　江芙倒是还没关注过这种问题，她前世也不过是学生，还没有彻底走出校门，阅历不深。
　　她不由问道：“既然种得，为什么又看不到？”
　　苏瑜道：“因为越往南，天气越热，秋天很短，冬天甚至没有。所以枫树红不了。”
　　身后一个婆子道：“小姐，该回去了。”
　　江芙舒了口气，不由再和苏瑜尬聊了。怎么比之前在学堂交谈还不自在。
　　她在回去的路上，有些迷茫。一片红枫落在她掌心。
　　按尘世里的规矩，她必须要成亲。
　　她不眷念英国公府，她眷念父母，忧爱卫芷。
　　如果她告诉卫芷，她不成亲。
　　卫芷一定会接受不了。
　　风把枫叶从她掌心垂落，红枫没有为她留下。
　　作者有话说：
　　有些问题，很早就意识到了，只是无法妥善解决，所幸就拖着吧。
　　江芙对她的婚事就是抱有这样的想法。
　　晚安，(‘-ω?? )好困，现在没有以前能熬夜。大家也早睡哦感谢在2021-04-23 23:55:26~2021-04-24 23:1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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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直接和你母亲说自己入冥府，见冥王，求长生。冥王允，红痣现，背誓言，不长命。就好了。】
　　【看着女主其实有点烦，大概古代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作为现代人真的觉得很恶心，女主母亲作为一个土著，出发点很好，但问题在于，女主曾经是现代人啊。讨厌所有以爱之名的束缚。】
　　【看女主这样我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很多女孩子，母亲担忧孩子，想要为孩子找个好丈夫，可孩子不想要恋爱和婚姻，但是为了母亲却不得不挣扎着听从相亲的安排，或许最后会妥协，或许最后会破茧重生，这世道对女性的束缚依旧很多】
　　【女主你不要傻啊，你忘了柳夫人了，你忘了你的富贵命断了么。夫妻本一体，你不要祸害人家苏瑜了，你还是一个人做单身狗修道吧】
　　【即使是现在，父母也接受不了啊】
　　【啊啊啊，不能拖，拖着就怕妥协了！不行的，要从根源解决问题！越往后压力不越大吗？赶紧地走。】
　　【哈哈哈哈】
　　【撒花花】
　　【做出自己的想要的人生决定才不会后悔，加油】
　　【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一次又一次的抉择，一次又一次的明心
　　好喜欢大大的文啊】
　　【加油】
　　【还是要当道士吗】
　　【
　　-完-

◇ 40、过渡
　　◎江芙与吴蓁迈入正房门槛。◎
　　在回去的路上, 江芙遇到了吴氏兄妹。
　　幽径碧草，朱花微枯。几人相视颔首，互行了平辈礼。
　　江芙率先问道：“蓁姐姐是来求佛还是来还愿？”
　　吴蓁摇头, 瞥向寺里玉兰院的方向，温柔道：“我是来求听佛课的。”
　　江芙是寻常的一问, 吴蓁的回答却显得不那么寻常。
　　“哪位大师的佛课？”江芙好奇。吴蓁出身皇族, 自幼饱读诗书礼仪。虽是端秀的女子，但是等闲人入了不了她法眼。
　　华盖如伞的青松下，吴泽垂在袖笼里的手握紧松开, 又握紧道：“是净明师父。”
　　江芙纳罕他竟然参与她们的话题。不过很快被更深的好奇掩住，她问：“净明师父？”
　　吴蓁朱唇轻启事，她哥哥已经出声：“净明师父博冠古今, 通儒佛道三家。不过常年游历四方, 许多人不知道他。”
　　江芙感谢吴泽的体贴, 化解了她尴尬。原来自己闭门造车, 得到的消息太少。
　　“我也是听如芳她们说才知道的。”吴蓁说道, “芙儿随我们一起去听听。这位师父正讲佛家的起源发展, 非常详尽, 而且大多是有据可循呢。”
　　郑如芳是次辅郑援的孙女。她爷爷因资历深厚，又不揽权, 被召入内阁。
　　江芙与学堂的女孩儿们感情淡淡的, 除了和吴蓁亲密些，也就是对郑如芳有些印象了。
　　因为郑援是被江松举荐的, 所以他的孙女郑如芳对江芙亲热殷勤。
　　江芙想着自己也事, 便让婆子回去禀了母亲, 与吴氏兄妹一起去听佛课。
　　吴泽嘴角微翘, 放慢脚步走在妹妹旁边。
　　她们两个女孩边走边交谈。
　　“这样说, 净明师父只是客座大觉寺。不知净明大师师承何处？”江芙听了吴蓁的介绍后，问道。
　　吴蓁眉头微凝，道：“我倒是没有听过。只是他和大觉寺的住持关系甚好。”
　　江芙一听，便自然想出了上年纪的老和尚。
　　“哎呀，我们没有拿帷帽。”吴蓁忽然道。
　　江芙道：“还需戴帷帽？”
　　吴蓁道：“我们几个一块读书，拜见长辈的，自是无需那么多礼。可就怕还有些不认识的……。”
　　“净明大师的佛课，男女分单双讲。”吴泽道。
　　吴蓁舒了口气，笑道：“是我昏了头。”
　　难得看吴蓁小姑娘模样，江芙便多看了会儿她。
　　只觉她眉长得好，唇精致，皮肤白皙，眼眸清且秀。哪儿哪儿都好。
　　吴蓁出声咳嗽，望了望朝他们兄妹看来的江芙，又看了看耳根通过的兄长。
　　她抿唇一笑，有些为这种情愫羞赧，又为是他们二人高兴。
　　吴泽微微低头，道：“你们去听，我在隔壁庭院等你们。”
　　江芙不由赞叹：“蓁姐姐，你真有个好哥哥。”吴泽还来送妹妹听课。她作为姐姐，是要操心弟弟。
　　江芙仰天，这一刻没有其他任何烦恼了，只有没有哥哥的遗憾。
　　二人走进讲佛的院子，庭院里有颗硕大的玉兰树，春已过，花已谢。
　　但院子里有其他花草，芬芳四溢。
　　门前有个小沙弥，唇红齿白，双手合十，口念佛号，然后问：“几位施主是来听净明大师讲佛的吗？”
　　吴蓁亦还了个礼，道：“正是。”
　　“今天双日，还请男施主退避。”
　　吴泽颔首，与她们作别。
　　江芙与吴蓁迈入正房门槛。
　　作者有话说：
　　今天周天，从昨晚到今早都特别期待放松，结果早晨醒来察觉不对劲。
　　今天加班，补五一的假期。打工人的落差感瞬间放大，(╥╯^╰╥)
　　关于净明有很重要的剧情，今晚状态不好，明天更，想写的好点。
　　◎最新评论：
　　【等更～】
　　【是门派吗】
　　【调休早八痛】
　　【我五一不放假，加班3天！】
　　【那个女师父的父亲？】
　　【加油】
　　【撒花！采芙要和大师谈一谈吗？或许能早些踏上修仙路？】
　　【进度好慢，我想知道还要有多少章才能看女主修仙，想直接一口气看到，女主的CP是在修仙界吗？可能有些人会说想要女主无CP，可是我觉得得看女主经历来做选择，不是硬要选择无CP才叫独立强大，只是一定要懂得什么是尊重比什么都要强，想现在女主在的是男性社会，很多时候都要被迫接受不管好的坏的，尊重是什么完全是奢侈】
　　【离职了今天就不上班哈哈哈】
　　-完-

◇ 41、不如归去
　　◎素手已停，琴音却犹存在耳，令人沉浸，久久不能停罢。◎
　　正堂被改造成了学堂的样式, 穿堂而过的风带起一阵淡淡的兰香。
　　列座的几位娘子个个素衣简饰，有些家规森严的，戴了帷帽。正北挂着一编织的竹帘, 显现朦朦胧胧的白色身影。
　　吴蓁与江芙悄然入内，坐到郑如芳身旁, 她戴着帷帽, 白纱勾勒模糊的秀容。
　　郑如芳听得很认真，吴蓁与江芙来到她身边，她也没有反应。
　　吴蓁与江芙不禁相视一笑。
　　竹帘内传出男音, 清透温良。
　　颠覆了江芙开始的认知。
　　“道家讲无为，儒家讲尽事在人为，佛家讲因果。”狻猊鎏金铜炉腾升淡淡香烟, 袅袅穿帘而出, 似不受空间阻隔。
　　“无为, 凡事顺其自然；事在人为, 当是尽人事听天命；因果, 种因得过, 譬如今日, 诸位檀越来听我的佛课，我们每个之间都有因, 至于果, 日后便可知……”
　　怪不得吴氏兄妹说他精通三道，确实不虚此名。
　　江芙也有些疑惑, 一个和尚讲三家之学, 燃兰麝之香。
　　实为不同寻常。她脑海里不由想, 这种配置, 好像在小说里都是淫……僧。江芙忙摇摇头, 不能胡思乱想。
　　正东方位传来沉浑的钟声，已近夕阳。
　　红霞挥洒，余辉为所有的木质镀金。竹帘内的人合拢经卷，他慢慢道：“十日之讲已闭，多谢各位檀越赏临。”
　　为男香客讲了五日，为女香客讲了五日。
　　一直安静文雅的姑娘们，瞬间议论纷纷。
　　“哎呀，我们正好赶在末尾之日了。”
　　“我才第一次来，早知就没了。”
　　“……”
　　忽然一道女音扬声道：“净明师父，十日之期未到。”
　　女生清扬悦耳，婉转明媚。正是江芙她们身旁的郑如芳发出。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江芙在她旁边，更好地看到她此时的状态。她手微微握住，颤抖着，是因为紧张？
　　白纱帷帽撩起一角，显露郑如芳嫣红的唇。
　　她起身像前行礼，道：“师父，您每日讲佛两个时辰。上一时辰，下一时辰。而首日您只给我们讲了下一时辰。”
　　江芙与吴蓁皆是有些惊讶。郑如芳平日婉柔谦让，行事上并不殊异常人，是个循规蹈矩的女子。今日她倒展现了非同往日的果决。
　　贵女平素待在深闺，好不容易可以出来赏景听课。
　　大觉寺风景甚好，她们想借听课之名，多游览一番。
　　再说净明师父讲得好，也确实引得人想听。
　　竹帘内白衣微动，净明道双手合十：“好，便了结这因果。”
　　“八月二十日，巳时初，吾讲会讲最后一堂佛课。”
　　等众女香客散后，从竹帘里站出位缁衣僧人，他眸有深意，望向门口处，说了声：“罪过。”
　　她们一起出来。在回去的路上，郑如芳都较为沉默。江芙与吴蓁都以为，她是为方才的当众说话尴尬。
　　于是吴蓁便多与她交谈，解除她的羞赧。
　　红霞丝丝缕缕，映在她白纱帷帽上。风拂过，露出郑如芳美丽的容貌。
　　江芙目送她上马车，沉思问道：“蓁姐姐，如芳最近是有什么难事，我看她心事重重。”
　　所以才听佛寄托愁思。
　　吴蓁回忆最近发生的事，道：“七月有盂兰盆节，八月有中秋。各府都忙碌起来，我们这些闺阁小姐也要随父母上香抄写经书，来学堂的日子并不多。“
　　“我也不便知她的事。”
　　江芙长叹：“不止今年，恐怕日后我们也聚多离少……”
　　她凝视面前的少女，古人诗词“婷婷袅袅十三余”。
　　在古代，她们到了议亲的年纪。各家父母会对女儿进行教养，以备她们成为合适的主母。
　　等她们成亲后，管理内宅，抚育子女。
　　从现在开始，她们相见的机会便不多了。
　　那双美丽婉秀的眸子望向江芙。
　　吴蓁举步折回寻兄长，又顿住，妙目流转，似有无限情意，又似蜻蜓点水般情淡。她道：“芙儿，我不喜欢你一点。”
　　“蓁姐姐赐教，我错在哪一点。”江芙掩嘴笑侃，“我定要改掉，不能惹了姐姐不快。”
　　吴蓁抚过微乱的鬓发，她感叹：“你将世间事想得太透，不好，不好。”
　　江芙眨眼：“蓁姐姐是教我，看破不要说破。”
　　吴蓁抿唇一笑，将自己方才感慨抛却。虽说尘世中，想得太透彻的人不少都出家当道士、和尚的，但江芙身为国公府的小姐，是不可能会做如此荒唐的事。
　　八月十五，昼。
　　江府进进出出，不少人。金银古玩，绫罗绸缎，别致玩意，似流水不要钱般淌进来。
　　在深宅后院的江芙，看着弟弟写字。江元七岁了，生得粉雕玉琢，跟女孩子似的秀气。
　　他被母亲罚抄写李密的《陈情表》，委委屈屈得下笔，令人怜惜极了。
　　放在现代，不过是一二年纪的小学生，哪里要抄这么深奥的文章。
　　江芙刮刮他长睫毛，晶莹的泪珠化在她指尖。
　　“好呀，别哭，姐姐帮你写。”
　　江元睁大眼睛，欣喜若狂，过了几秒后，又有些不确定：“可是姐姐你的字和我不一样。”
　　“姐姐，可以模仿你的字迹呀。”超出课业之外的作业，江芙觉得没必要做太多，过于逼迫孩子，只会让他对学习起逆反心理。
　　江元双眼亮晶晶：“姐姐真好。”
　　江芙刚和弟弟换了位置，执笔落纸时，便有丫鬟通报说高妈妈来了。
　　高妈妈是老太太房里的管家，一生为其操持，陪老太太度过了许多风雨，深受老太太倚重。在英国公府相当于半个老太君了，江芙也不敢怠慢她。
　　赶快让小丫鬟清茶，她抓了把钱塞进荷包里。
　　待高妈妈进来后，便递给她：“人月两团圆，妈妈拿去喝茶。”
　　高妈妈笑道：“六姐儿还记得我们这把老骨头，真是天可怜我们。”
　　寒暄了几句。高妈妈瞧着认真写字的江元，道：“元哥儿小小年纪，就有大家之风了。多亏姑娘平时的帮扶，老爷们说的那个词，兄友弟恭。”
　　江芙笑笑，道：“不知高妈妈可有事？”
　　高妈妈喜得眉毛抖，道：“一是祝小姐中秋喜乐，二是恭喜芙姐儿得了个如意郎君。老夫人命来给你送东西。”
　　“老太太本要亲自来，可惜秋凉，她风寒了，不好过来。”她拍手让小丫鬟抱上锦盒。
　　老太太送给江芙一支蝴蝶钗，羽翼薄美，灵动绚烂。
　　还有一对同心锁。
　　“是平波侯家的公子，苏瑜？”江芙捏着蝴蝶钗，双翅如拢手里。
　　高妈妈有些纳罕，道：“不是他家，还有谁家。姑娘与他缘，原是早定下了。”
　　她似回忆，有几分看小女儿的美好。
　　送走了高妈妈，江芙又收到了大伯二伯送的礼物。
　　江元却觉得，姐姐越来越不开心了。
　　最后舒妈妈也过来了，她替人送来一件贵礼，匣子敞开，玉杯显露。
　　玉杯晶莹温泽，做工精雕细刻，杯身的梅花栩栩如生。
　　正是十多年前，江芙见过的“一捧雪”。虽说复刻的，却不逊真品。
　　杯子静静在矗立桌角，江芙眉头郁郁。
　　两家大家长相聚，借良辰佳节，把他们婚订了。
　　江芙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江元还蛮喜欢玉杯的，把玩的不亦乐乎。
　　把旁边的丫鬟们吓坏了。
　　江芙淡淡道：“元哥儿喜欢就送你了。”
　　“我要是拿了，被母亲知道又要罚我抄书了。”江元连忙拒绝。
　　江芙拂袖而去：“那就把它摆在书房。”
　　剩下房里的人面面相觑。
　　都是大家族的下人，对京中贵族颇有了解。她们一致认为，苏瑜是品貌家世皆佳的夫婿。
　　上京不知多少女子倾慕呢。
　　怎么自家小姐就不乐意了。
　　她的表现，逃不过卫芷的耳目。
　　卫芷忖度，女儿尚小，不懂男女情爱，才无心无意。
　　过了八月十五后，郑如芳的母亲办了个赏花宴。江芙连同母亲都收到了请帖。
　　卫芷拿着帖子，心想真是“瞌睡送枕头来了”。
　　赏花宴上，苏瑜蓝袍玉带，面如冠玉，皎皎如夜中月，在男席里格外出众。
　　各个主母都甚为欣赏，又有遗憾，被江家抢先。
　　此宴本就是为了适配少男女。
　　夫人们都暂时退到后面去。
　　年轻的孩子们玩起文雅的活动。
　　有人提议道：“咱们玩飞花令，可以诵前人诗句，也可以自作。”
　　因着众人终究是不太熟络，也想借此探析彼此性情才情，便都同意了。
　　是赏花宴，就以花字为第一轮。
　　郑如芳道：“满地黄花堆积。”
　　接下来是吴蓁：“东风夜放花千树。”
　　江芙情绪不佳，一时想不出，也懒得想了：“我才情不佳，自罚三杯。”
　　谁知那边的苏瑜起身：“东风无力百花残。”
　　立马就有少年哄笑：“苏兄给说的，不算，江姑娘还要受罚。”
　　“天寒酒冷，人吃多了受不住。被罚的人，不喝酒可作一项才艺。大家看如何？”苏瑜平素为人和善，人缘很好，大家见他维护江芙，也不便在说什么。
　　吴蓁望着黯然的兄长，心里也同样黯然。
　　他们二人到底少些缘分。
　　郑如芳让下人搬来琴。琴乃乐器之中的君子，当众弹琴，并无不妥。
　　江芙试了下音后，一段低低徐徐的曲音展流，让人静心又有淡淡怅惘。
　　渐渐琴音高扬，似潮水卷岸，冲散烟愁，又无涨潮的摧枯拉朽，只余悠扬自得。似一只海鸥啄饮海面，赤脚踏上浪潮，又飞翔天空。
　　素手已停，琴音却犹存在耳，令人沉浸，久久不能停罢。
　　那是一种清新的自由，让京中的男男女女耳目一新，都大为赞叹，皆问曲名。
　　江芙道：“无名，只是有感而弹。”
　　众人惊叹，这不是会弹琴，而是精于此道，且有天赋，心境洒然。
　　“富贵累人，不如归去。”江芙这个调调还是很引少男少女喜欢的。
　　都觉她才艺双绝，方才飞花令不过玩罢了。
　　一人对苏瑜道：“怪不得苏兄如此维护，好福气啊。未来嫂夫人品貌皆绝。”
　　江芙错开苏瑜投过了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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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是不是个无花】
　　【期待更新】
　　【个人觉得既然是人就无法舍弃七情六欲，而有七情六欲才是人，三道归根，只是对于世界不同的看法，道法自然，于世于人随心便可。】
　　【真要走还差不少。如何与父母言明，大伯是否会尊圣人训，京中各家反应等等，都要补足。更重要的是，如果独身出走，江芙才多大？保证不了路上安全。银钱也是一大方面。唉，刚刚十三，还是太小了】
　　【不如归去】
　　【要走了吗？】
　　【吴蓁是不是也喜欢女主？】
　　【加油】
　　【那个僧人？他与郑小姐之间有异，怕不是个好的，我是不喜欢他的。用兰麝之香，宣讲三教，行为倒是出格。】
　　【撒花】
　　【我想起了无花】
　　【吴蓁是不是也喜欢女主？】
　　【加油】
　　-完-

◇ 42、海棠无香
　　◎“我的丈夫，需此生唯有我一个。”◎
　　江芙以更衣做借口离席, 素雪紧跟在后面，小步小步跟随。
　　郑家在京城也是底蕴深厚，亭台楼阁, 假山翠石，碧树朱花, 清丽秀绝。兼北方之大气与南方之精致。
　　素雪看自家小姐并无出恭之意, 道：“小姐为何不在玩一会儿？”
　　江芙叹道：“有什么好玩的？”
　　她折了枝海棠，握在手玩：“怪无聊的。”
　　她蹙眉，手里的花不是自家园子里, 如此摘了是否会惹主人家的不快？
　　江芙便把花放在绿丛里。
　　素雪疑惑：“小姐不喜欢这花吗？”
　　江芙道：“主人家的东西，不问自取不好。”
　　虽然已经摘了，但还是把它留在这里比较。
　　一道男音笑道：“郑大人确实爱花, 若被他看到你摘花又放花, 恐怕要心痛了。”
　　江芙抬首, 碧树下, 苏瑜长身玉立, 姿隽秀爽。
　　他又眨眼道：“不过郑大人看不到, 也不会知道, 所以他不会心痛。”
　　素雪知情识趣走远些。
　　“苏公子。”江芙施礼。
　　苏瑜拱手道：“江兄弟。”
　　“原来你是真的认出我了，那时并非口误。”江芙又道, “我女扮男装很失败吗？”
　　苏瑜连忙摆手：“江小娘子的妆容堪称一绝, 行止之间更似丈夫，我认出来你, 是因为……”
　　少女长睫如翼, 请冷冷的眸子, 黑白分明, 灵气四溢, 在这一瞬间全神贯注地听他说话。
　　苏瑜想，若是一辈子，有这样一个人听自己说话，也是件高兴的事。
　　他道：“我问尊父，他告诉我并无什么表亲投奔。”
　　“原来如此。”说完此事后，江芙或赏花，或撩湖水，或坐石岩，总之就是默默不语了。
　　苏瑜也在一旁，或坐或立，并不主动与她交谈。
　　江芙便要离开。
　　苏瑜道：“江兄弟是对在下有什么不满吗？”
　　他给她写诗送玉，替她解围。可她神色从始至终的冷淡，仿佛平静的水面，赤·裸·裸地映照人的行事，而水波不变。
　　在湖水的那一边，江芙侧首回立道：“苏公子品貌俱佳，并无不妥。”
　　“那为何江姑娘如此冷淡。”苏瑜苦笑。他都怀疑自己在京城里，是不是很不受贵女们欢迎。
　　江芙道：“苏公子没有任何错，错在我。你不幸的是与我订婚。”
　　她慢慢折回，裙裾拂过碧草，她神色冷淡到近乎冷漠：“若是你与我这样一个不解风情，形若木头的女人成婚，你会开心吗？”
　　“江姑娘可是有心悦之人？”苏瑜凝神问道。
　　江芙有些惊讶，道：“并无。”
　　苏瑜心里松了口气，道：“能与知己结成夫妻，这该是多大的福气。”
　　江芙心里冷呵，你若真想娶，那些日子怎么会犹豫。她的心愈发淡情，道：“妻子不温柔不婉转，时间长了，丈夫可会厌烦？”
　　苏瑜弯腰，把江芙落在草丛的海棠捡起，放在她手里：“汝与此花神似。海棠无香，芙女无柔，然海棠绚烂，卿澄然。”
　　“在我捡起它时，百花中我就决定独爱此花。”
　　花瓣柔软娇嫩，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手掌里，仿佛情人在脉脉呢喃。
　　江芙咬唇，问道：“我的丈夫，需此生唯有我一个。”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多更。
　　下午被告知九十多的外婆住院，情况不太好。
　　那个年代比较穷，我外公是个读书人，我外婆没有读过书，那时候普遍认为女子不必读书。我外婆很喜欢外公，几个子女还未少年，外公就意外逝去。这些年都是她和几个孩子相依为命。
　　她现在什么都模糊了，关于乐关于苦。
　　也许会在朦胧中重逢，那个春光明媚的早晨，白衬衫的青年，上衣口袋别了支钢笔，羞涩地问她路。
　　◎最新评论：
　　【42章了还没开始修仙  这是准备写大长篇吧】
　　【加油】
　　【太太好好照顾外婆吧】
　　【太太好好照顾外婆吧】
　　【其实宋代的欧阳修和王安石都是一夫一妻，还都没有妾，欧阳修连其它女人的手都不想碰，这种一夫一妻其实没那么难，只要当事人愿意，皇帝也勉强不了】
　　【啊哈不是，说好的一心向道呢？虽然我知道修道是可以不禁婚嫁的，但是，闺阁之中学道学被限制，成婚了就可以自在修行了吗？这样试探苏瑜，他难道不会更加认真对待感情吗？我差点不确定江芙以后还会不会离京修道了，一直在府里哪得自由呢？看江芙拖着我好急啊，理性分析现在确实不能走，可是，这样一问不是耽搁苏瑜吗？转折点快快来，该有外力推她一把！不要忘了黄泉下阎王的告诫啊！】
　　【委婉拒绝恐怕没有用啊】
　　【摸摸大大，希望外婆安好】
　　【撒花】
　　【大大好好休闲屋，照顾好外婆(?????)】
　　【芙女无柔，男主不懂女主】
　　-完-

◇ 43、眉心的点
　　◎净明的那句话正是：“江檀越，你眉心的红痣快要消失了。”◎
　　秋风划过树叶, 簌簌响动。远处天空烟紫淡蓝的交织，几只候鸟飞过，天幕中留下一串轻痕。
　　苏瑜道：“家里人多了, 我也不喜欢。”
　　江芙望向他，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我们回去吧。”她把那枝花塞到他手里, “我可不敢要郑府里的花了。”
　　这一刻, 秋日的阳光也变得明媚。苏瑜眼里是对未来的憧憬。
　　作为平波侯府的第三代继承人，他的生活无疑锦衣玉食；但作为帝国下的质子，他谨慎又忧虑。
　　他盼望有个人, 走进他的生活，与他同喜同悲，度过岁月的坎坷与繁华。
　　素雪察觉, 小姐与苏公子之间的气氛不一样了。小姐偶尔也会回看苏公子, 那眼神里有些很淡很淡的温柔。
　　等快到正庭时, 苏瑜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他眉眼端秀, 澄静而温柔：“我集了夏蕖所做。”
　　江芙拿起, 鼻间散发的果然是淡淡的荷香, 香远益清, 沁人心脾。
　　她名字正是和夏天的荷花有关。可在今年秋天之前，他还不知自己的身份。
　　许是看出了江芙眼神里的疑惑, 苏瑜道：“荷乃花中君子, 我素是喜欢。”
　　少女云鬓花颜，秀美的眉毛微挑：“你不是说, 从此后独爱蔷薇吗？”
　　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苏瑜笑道：“我想要的是哪朵花, 你是知道的。”
　　江芙颔首, 率先进了正庭的花宴席。吴蓁道：“你若再玩一会儿就错过好曲了。”
　　江芙看向两列, 很多人都整暇以待，似乎在等待什么。
　　然后在几个青年的簇拥下，白色缁衣的僧人，手缠檀木佛珠，面容俊秀极了。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安好。”
　　立马有人回道：“净明师父也来参加花宴，真是大喜。”
　　这就是净明，江芙惊讶。那日听声音，她知道此人并不年迈，但和大觉寺的住持是好友，年纪也不该如此轻。
　　看起来就像二十多岁的模样，眸子澹静，被他扫过的人，都觉那眼神包含慧意，让人很是舒服。
　　江芙迷糊了：“蓁姐姐，好曲、净明大师？”
　　吴蓁摇头否认：“我哪里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亵渎神佛吗？
　　不管如何，净明还是很引人注目。竟然连郑夫人办花宴，都给他下帖了。
　　郑夫人却是面色阴沉，和一众夫人回到年轻人的宴席。
　　“芙儿，你看，我说得曲是这个曲。”
　　三个小厮抱上来一架箜篌。一位素衫妇人，披着湖碧色的披帛，屈身行礼，道：“贵人们安好。”
　　郑夫人身边的妈妈扶起她，道：“听闻陆娘子箜篌技艺，冠绝京中。特诚邀陆娘子弹奏一曲。”
　　郑夫人抬手笑道：“各位小郎君，小娘子有什么要听的曲目，说出来让路娘子弹奏。”
　　青年人都在纷纷议论，客座的僧人突然起身道：“贫僧失礼，想请贺夫人弹一曲《春江花月夜》。”
　　有些人迷惑了：“贺夫人？”
　　江芙也是奇怪：“贺夫人时指陆娘子吗？”
　　吴蓁点点头，道：“陆娘子的夫君姓贺，乃是一名举子。可惜三十年前出海经商遇难。”
　　听闻此曲目，陆娘子白皙纤长的手指微颤。她已近五十，皮肤松弛，容颜衰老，然而一双手保养的仍是年轻美丽。
　　陆娘子坐下，抚着丝弦，道：“好。还有贵人有其他曲目要听吗？”
　　后面又有几个公子，报了时下京都盛行的曲目。
　　郑夫人皱眉，心里越来越不耐烦，若非有外人在场。她都想要扇女儿一掌。
　　箜篌音起，一层浪潮缓缓朝岸边涌来。天上的月亮洒下朦胧光辉，照耀在无边无际的大海。
　　悠扬宁静的乐抚平人的心灵。
　　婉转之音随陆娘子的素手转变，淡淡烟愁浮上。
　　江岸薄雾流霜，小舟何时抵家。妇人倚楼念郎归。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吴蓁低声念道。
　　此情如泣如诉，浮现人们眼前，令人久久不能回神。
　　作为东道主的郑夫人，赞叹：“吾闻陆娘子弹《湘妃竹》甚妙。他等不知，《春花秋月》才是绝。”
　　郑夫人善花卉，精乐理。得她夸赞，陆娘子的《春江花月夜》名动京华，成为另一妙曲。
　　此头一开，众人皆是赞叹不已。
　　净明在此时起身告辞。
　　郑夫人虽觉得有人告辞扫兴，但一看是净明，立马派人送客。
　　江芙总觉得，这个和尚的行事神神秘秘的。
　　再继续听了陆娘子的之后奏乐，虽悦耳却不动情了。
　　江芙这回是正想更衣，俗称上厕所了。
　　素雪得到指示后，让江家的其他丫鬟送来新衣。
　　就是这么麻烦，古代上完厕所后，还要换衣服。
　　江芙与素雪回去时，在一座假山后听到有人在说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何况是郑家这样大的门楣。
　　江芙原是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女音泠泠，有几分熟悉。
　　“你为什么不看我？”
　　“郑檀越，我已经看了你。”
　　素雪惊得张大嘴巴，江芙对她摇头，以示不要出声。
　　从假山上流泻的湖水淙淙，依旧掩饰不了二人的声音。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与旁人一样的。”那话既委屈又令人怜爱。
　　净明手抚过她额头，郑如芳欣喜若狂，紧紧握住他的手：“你是……”
　　净明静静地望着她，无悲无喜，有一丝飞快闪过的怜悯。
　　他道：“你霉运当头，若不清醒自持，当有血光之灾。”
　　这时候，郑如芳觉得二人已是至亲爱人，贴着他的胸膛道，抿唇笑语：“遇到你便是我的劫数。”
　　“阿弥陀佛。”净明长叹，“罪过。”他推开她。
　　“郑檀越出来太久，你母亲看不到你，该是担心了。”年轻僧人神色淡淡，脸上看不出任何动情之色。
　　他掸掸衣摆的灰尘，道：“贫僧告辞了。”
　　郑如芳泪流满面，先是觉得受到莫大羞辱，继而见他消失的背影，不由恐慌眷恋。
　　“净明。”
　　他没有回首，一下都没有。
　　郑如芳跌坐在地，已失去了贵族小姐的风范礼仪，她呜咽道：“为何你不能应了我？我哪里不好？”
　　江芙听到脚步声，连忙和侍女躲到后边的亭子。
　　等过了会儿，她们二人才小心翼翼折回。
　　素雪唇色脸色都白了。江芙顿步，道：“素雪姐姐，你知道……”
　　素雪垂首道：“婢子，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江芙亦是叹了口气。她是半推半猜，二人有猫腻。但是没想过直接撞到这事，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堂堂次辅的嫡孙女，爱慕一个和尚，还是她这么主动。
　　若是曝光，郑如芳只怕没命了。
　　为了女儿的安全，郑夫人也不会让此事泄露，只会解决可能泄露的人。
　　饶是江芙不是她能动得，但是江芙的心里也从同情转到冷汗。
　　接下来的路，江芙和素雪都走得分外小心。在复杂的家族事务里，最怕的是听到不该听的，看到不该看的。
　　“江檀越。”
　　江芙觉得自己幻听了，赶快加快脚步。
　　“江檀越。”
　　素雪蹙眉：“姑娘，是那和尚跟上来了。”
　　江芙咽了咽口水，看看晴天朗日的，值班的丫鬟婆子就在前边了。江芙觉得他不会那么胆大包天。
　　她运起体内灵气，决定若是不对，就赶快拉着素雪跑。
　　近看，原来和尚的三庭五眼是如此的标准，比之远处看还要精致隽永。眉间，似携着江南的烟雨而来。
　　江芙甚至想，郑如芳对他倾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净明师父还未走啊，可有何事？”江芙佯作不知。
　　和尚轻轻嗤笑，白色缁衣里的手露出，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紫红的佛珠衬得手愈发霜洁。
　　“贫僧善看人面，手相。”
　　江芙亦是含笑，回道：“师父找错人了，小女不信天定命运之说。”
　　净明踱步：“江檀越想错了，人的面相和手相是会变得，人的命运大框架定了，但是很多分叉仍旧可以改变。岔口改变得多了，就撬动了大框架，命运自然就变了。”
　　江芙还以为他还要说什么长篇大论，谁知他话一转，只是说了一句，却让江芙心神慌乱。
　　接下来的一天，江芙心中惶惶，整个人都似魂不守舍般。待回了家，她抱起搁置的小镜子，眉间的红点极浅。
　　净明的那句话正是：“江檀越，你眉心的红痣快要消失了。”
　　江芙一直这么有恃无恐，似游离人间，观看世间悲欢，不过是因自己有逃脱俗世法则的底牌。
　　而如今……
　　江芙拂拂镜子上不存在的微尘，眉间的红印依旧没有了鲜明。
　　冥王赐得法宝在她体内削弱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会变成这样？
　　江芙焦虑烦躁，甚至恐惧。
　　她叫过丫头们过来，指着自己眉心道：“我眉间那个红点，还有吗？”
　　她们不明小姐问这个，只是诚实地道：“小姐还有些，再过些日子就能完全掉了。”
　　她们都听说了，是小姐自己用特制的朱砂画上去的。可画上去的，终究是画，总有一天会落。
　　闻言，江芙心里悸动，悲痛不已，只觉神魂都动摇了。她隐约觉得，自己心境不稳了。
　　她忍痛，面上做无事态度：“你们下去。”
　　素雪算得上与她从小长大，察觉出江芙的异样。
　　最后一个出门槛，她问道：“姑娘是有什么忧心事，还是在担心……郑……”
　　江芙再次想到那僧人的话。
　　她道：“与她无关。”
　　她心里决定，八月二十日时，她要去大觉寺听净明的佛课。
　　作者有话说：
　　净明就是这么坏。恶趣味，故意点明，戳破女主的安逸生活。
　　世间没有两全其美
　　◎最新评论：
　　【戳的好 原先说什么一心问道 现在根本就是忘了初心】
　　【可能我还是喜欢看言情吧，为苏瑜心疼?】
　　【成仙就不能成亲了？】
　　【唔，今晚的更新呢？】
　　【世间没有两全其美，哎！】
　　【世间没有两全其美，哎！】
　　【女主自己动了凡心，想要接受父母安排的夫婿，自然会断了仙缘，很明显的事，但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从来都不可能两全其美的】
　　【如果接受苏的话，她本身的富贵命也被破坏了】
　　【加油】
　　【撒花花】
　　【如果女主愿意接受苏公子，就回到原来的命运了】
　　【净明和尚和他的名字一样啊】
　　【女主真沉溺在富贵乡里也就与仙道无缘了!二者不可兼得!】
　　【天宝伏妖录里面的春江花月夜超级好听】
　　【希望可以快点写到修仙】
　　-完-

◇ 44、了结因果
　　◎既是来了，就一起去。”◎
　　八月二十日, 卯时初刻，鸡鸣凄凄，天雾蒙蒙。
　　青葱白玉的手推开菱花窗, 凉气立即窜入阁内，攀附江芙的肌肤, 蜿蜒进骨髓里。
　　“姑娘。”素雪抬手要关上窗户, “今天起个大早也就罢了，怎么还开了窗户。吹风着凉了，身子怎么吃得消？”
　　江芙神色迷惘, 眼底青了一片，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不只是昨晚，是一连五六日, 都没有睡好。
　　外边薄薄的雾气缭绕, 青松挺拔而力。她想起冥王当日叮嘱：勿忘初心, 坚守道心。
　　她既愧又悔, 泪珠顺着脸颊落在衣襟。
　　“冷着也好。”江芙有些自弃自狠道, “借此清醒些。”
　　她不说这样的话还好, 她这么一说, 素雪觉得自家姑娘，更是脑子受凉, 糊涂了。
　　正是因为糊涂, 才觉得自己糊涂。
　　若她觉得现在的都是清醒的，正常的, 她也不会说这种话了。
　　素雪给其他丫鬟对眼色, 让她们拿来披风, 给江芙披上, 再哄着她坐下。
　　“姑娘不是念叨着听佛课, 如此丧暮之样，只怕佛祖见了也会不高兴。”素雪给她梳理垂腰长发，青丝捧在手里，既像丝绸顺滑，又像羽毛轻柔。
　　而姑娘的神情淡淡，更轻更薄，像片快要消失的雪花。
　　江芙眼中闪过一丝光，也可以称之为期许：“是啊，佛总是能倾听人的烦恼，解决的人的烦事。”
　　净明唐突指出她的模样。江芙觉得他不是随便说说，也是秉着冒犯与抱负。
　　江芙起身凝视前方的青松，也许那和尚真有几分看破天机的本事。
　　愿吾为四季常青的松，而非迷惘忘归的鹿。
　　江芙的早食，动了寥寥几口，好在在出发前垫了几块点心。
　　丹桂中秋刚过，长街巷里仍弥漫缕缕甜腻的香气。分不清是月饼的芬甜，还是丹桂的清逸。
　　这股香甜连佛寺都浸润了。
　　江芙下轿时，毫不意外得遇到了郑姑娘。她粉衫桃花罗裙，鬓间簪了朵晚香玉，温婉中流泻楚楚风韵。
　　丝毫看不出那日的狼狈，仿佛是江芙的幻听。
　　二人颔首，有礼得结伴前行。
　　“蓁蓁协助王妃掌理内务，今日也就来不了。”郑如芳半是感叹半是欣羡，“灼灼年华，当要芬芳吐蕊了。”
　　她说的含蓄，身处同个圈体的江芙亦是明白其中奥妙。
　　吴老郡王上了折子，让嫡袭爵位，最近便行了仪式。吴蓁的父亲正式成为郡王，而她的婚事也似有了归处。
　　郡王妃教授女儿管理事务。
　　“两位好姑娘，走得慢些。”
　　回首盈盈处，正是端秀容丽吴蓁姑娘，她披了件大红对衿羽裳，即使发间没有戴华丽的饰品，也衬得她气质矜贵，肌肤细腻粉白。
　　江芙朗唇一笑，只觉阴霾的天空透射一道明媚的春光。
　　三人结伴走着。吴蓁轻扫二人，对郑如芳道：“如芳是越发好看了。”
　　郑如芳闻言，眉间绽放笑。
　　吴蓁拉着江芙的手，寒凉如冰，让人打哆嗦。她又疑又急道：“俗话说：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夹杂中间的八月就不冷了？你的手都寒成冰了，也不披件袄子过来。”
　　郑如芳闻言，脸上微辣，总觉她也在说自己。
　　“你便委屈下，穿我的夹袄。”大家小姐出门，定是防备些衣物。
　　江芙身体感受不到冷，因为她心底更冷。她动了动唇，不想拂了吴蓁的好意，便道：“那就谢谢蓁姐姐了。”
　　不过很快，素雪吩咐自家丫鬟去拿得披风到了，也就不需吴蓁的夹袄。
　　素雪为江芙打好细带，又把里面的发丝挪回外面。
　　吴蓁在一边看着，点点头：“芙儿，你这丫鬟还真是灵巧可喜。”
　　江芙笑笑。
　　三人说着话，走到了玉兰院。
　　还是八月十五前的守门沙弥。
　　他低头行礼，不去看这几位年轻貌美的女施主，道：“净明师父请听课的施主到壁画院。”
　　郑如芳率先道：“是寺里有三百年历史的壁画寺？”
　　“阿弥陀佛。”小和尚点头，“正是。”
　　江芙与吴蓁相互对视，皆有些忧心。
　　吴蓁是担忧突然换地，有损清誉。江芙是对未知的恐惧，净明看着她，她却看不透净明。
　　不过她来就是为了请教净明那句话的意思，不会轻易退却。
　　郑如芳更不必说。
　　只是吴蓁犹疑了下，让丫鬟多叫了几个婆子，然后才随着两个好友过去。
　　壁画院历经两朝，三百多年风霜。由多个向佛的丹青高手，绘画飞天、神佛，现今还不断完善修整。
　　此院等闲时间是不开放的。
　　今天也算是游览圣地了。
　　在佛院门前，正好也赶来三个少女。皆是京中女孩，几人也算认得，相互说了话，又有下人们守着，便都大着胆子进去了。
　　一尊笑口弥勒，映入人的眼帘。
　　朱柱蓝漆，檀香袅袅，一点灯火照耀微暗的佛堂。
　　正北一个蒲团，然后其两边各三个蒲团。不多不少正好够她们六个人坐。
　　白色僧影从东边的壁墙踱，他含笑示意诸位小姐不必起身多礼。他大袖一甩，撩开袍子盘坐在上蒲团。
　　他道：“各位檀越可是看到壁画院里供奉的佛像？”
　　郑如芳道：“自是看到了，是笑口弥勒。”
　　净明不避嫌，如常继续问道：“为何供奉弥勒？”
　　有一女子回：“是告诉世人，宽宏大量，以便求得福气。”
　　郑如芳无奈地舒了口气，暗烦回答的人多嘴。
　　净明眼神忽然落向她：“量大福大。”
　　郑如芳点头，霞飞脸颊：“净明师父说的是。”
　　“可还有其他檀越，有别样的思索？”
　　“弥勒佛乃是未来佛……”两道女音同时起。
　　江芙与吴蓁相视，都不由为二人之间默契一笑。
　　净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是如此。”
　　他眸眼澄净通透，道：“时间是过去、现在、未来。”
　　“贫僧说过，来听我课的施主，都与我结下了因。但结因不代表有果。”他望向她们，“而这你们再来，便可以了结因果了。算得上从始至终。”
　　他端起铜制灯盏，起身道：“诸位檀越与我去赏这佛画吧。”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强壮的婆子冲进来。
　　看到自家的下人，那几个小姐有些尴尬，道：“失礼了。”
　　但是婆子们没有放松警惕，守在自家小姐旁边。
　　净明微微一笑：“佛度有缘人，既是来了，就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给女主选择路，给郑姑娘生路。
　　感谢在2021-04-28 23:22:40~2021-04-30 00:1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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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对呀，别人男人哄了一句就忘记自己的初心了】
　　【啊 磨磨蹭蹭开始讨厌女主了 要是不想修仙就直说】
　　【感觉女主没有小时候的灵气了，这是已经被同化了吧】
　　【话说修仙又不是出家为啥不能结婚啊】
　　【作者加油，快快更】
　　【磨磨唧唧，已经44章了，还没踏入仙途】
　　【加油】
　　【撒花】
　　【加油?】
　　【j?y?q】
　　【唉】
　　【女主要不是有女主光环在身，早晚会步上柳夫人的路。重新看了一遍发现女主还没有小时候通彻。女主要是选择修仙，还真不知道女主打算怎么处理已定好的婚事，安抚父母。前文说过女主舍不得父母家人才迟迟不肯离去修仙，现在看来大约会闹翻吧。哈哈有些辛灾乐祸了】
　　【撒花花】
　　【撒花！】
　　【什么人？？？】
　　-完-

◇ 45、未来之佛
　　◎没有人，比自己更懂自己。◎
　　那支手执灯盏, 萤火之光照亮了长长的墙壁。
　　壁上有婀娜的飞天，慈悯的菩萨，怒目的金刚, 也有在树下参禅的僧人。
　　其中一幅幅场景，都有渊源, 皆可作典故。
　　鸠摩罗什翻译经文, 玄奘法师西行，莲池大师放生……
　　工笔之画，不仅细腻丰彩, 而且人物传神，动作自然，栩栩如生。
　　观摩的少女们不由赞叹, 纵使出身豪贵如她们, 也少见如此多的名家挥墨一隅。
　　净明声音低沉, 忽道：“此乃燃灯佛。”
　　壁画上有一佛, 眉目沉肃, 盘坐莲座。望之令人静心。
　　燃灯佛为过去佛, 江芙再望去, 那双沉敛的目睁开，映照她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 长长的走廊, 两三三交谈的同窗，或微笑或严肃的老师。
　　“江江, 我在右边。”江芙反射向右瞅去。
　　活泼明媚的笑脸却在左边, 小姑娘扎着马尾辫, 一甩甩的：“被骗好多回了, 你还是不长记性。”
　　江芙想说, 不是自己不知道她在哪儿，而是为了陪她玩耍，找乐趣才故意看右边。
　　然而江芙没有说话，她被小姑娘拉着进了教室。
　　熟悉的墙壁，熟悉的人，熟悉红条。
　　她没有迟疑，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考窗的位置。乘着日光，握笔写字。接近午时吃饭，有片凉快的阴影覆盖。
　　她抬首，看到那张脸，差点泪盈眼眶。
　　三十多岁的女人，以手搭凉棚，放在额头。看清女儿的字后，她道：“我让老师给你调位置，坐这儿，中午写字费眼。”
　　江芙喉咙艰涩：“妈……有窗帘。”
　　女人推开窗户，“唰”的一声，把窗帘给拉过来。
　　江芙一侧的阳光没了，只剩安静阴凉，窗帘尾端还因惯性晃动。
　　女人已经进了教室，手下边提着个保温桶。
　　“今天去你外婆家，顺路给送饭。”
　　她那个年代，还不流行学区房，中学时都是寄宿，父母也不天天给孩子带饭，只是偶尔。
　　那时候的经济条件不太好，但是天空很蓝，空气很清新，学生也很自由。
　　画面很快又闪到她大学。
　　江芙触摸细碎的画面，像流光一样在她手间逝去，她的过去快要播完了。
　　那道温润沉澈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乃释迦牟尼佛。”
　　释迦牟尼佛为现在佛。
　　含着慈悲的眼神扫过众生。江芙从过去醒来。她睁眼看到的是现在。
　　这几个管家小姐，神色也都有些恍惚。甚至有啜泣不已的。
　　郑如芳便是泪流不止。
　　吴蓁握住江芙的手，眼神示意她不要怕。
　　江芙叹了口气，将过去的画面存封心底。
　　这有些奇怪，又没有人在此刻觉得奇怪。
　　净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檀越还要继续看吗？”
　　此话犹如夏日的清凉泉水，病痛里的良方，让人清醒不少。
　　闻言就有小姑娘打退堂鼓了。Ding ding
　　不走的，也被自家婆子拽走。“邪门，小姐，咱们快走。”
　　方才还满满的人，零稀冷清地只剩三个。
　　净明毫不在意，他继续执灯引路：“此乃弥勒佛。”
　　弥勒佛乃未来佛。
　　吴蓁莲步轻移，遇一女冠，身披大氅，面容秀丽清丽，她道：“汝骨骼清奇，非是凡胎，可愿做我门下弟子？”
　　吴蓁有些好笑，施礼婉拒：“多谢道长，小女有双亲，不忍远离。”
　　郑如芳在前方却看到一片红色，是鲜艳的血，像盛开的梅花，流淌在莹白的学弟。
　　她蹲身细看，脸色苍白，心中大荒慌。
　　因为地上的脖颈哗啦啦流的，正是她。
　　披着她最爱的狐白裘，露出一截石榴裙。
　　郑夫人问询赶来，见此场景，目眦欲裂，痛呼：“谁伤我儿？”
　　有跪地老仆，瑟瑟发抖：“是老太爷持剑所刺……是清理门风。”
　　江芙也看到了一片红色，不过是红绸红烛红纸，她凤冠霞帔，端坐华丽的拔步罗床。
　　红服的青年，喜悦又慎重地揭开盖头。二人四目相对，一双无限欢喜，一双含着愁苦。
　　一夜过后，她烧了经书道典，盘起发髻，坐在书桌前核算内务。
　　她背对着自己，阴翳之下，江芙看不清她神情。
　　此时江芙之痛，比不能抵达过去还甚。
　　没有人，比自己更懂自己。
　　作者有话说：
　　蓁姐不受丝毫影响，甚至想笑。\\(^o^)/~
　　确实快要斩断尘缘了，还有一劫，和陆娘子有关系哟。猜她老公出海遇到了啥？
　　1被吃了
　　2被抢亲了
　　3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ε=(?ο｀*)))筒子们，我们明天还要上班，表面放四天，我连上补班算了算，好家伙，我原来只是放了一天。明天放假我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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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学弟"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雪地】
　　【被海族公主招为驸马了？】
　　【大大五一不加更么疯狂明示】
　　【海贼王也可以是姑凉吧，所以被抢了】
　　【加油】
　　【嗯】
　　【2吧】
　　【撒花】
　　【被吃了】
　　【一夜过后，红痣没了？】
　　【陆娘子是谁，居然想不起来了】
　　【选3，哈哈哈】
　　【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哈哈哈】
　　【吴蓁资质不错？神仙不会也看脸吧？江芙烧道经，该有多痛心啊！不过未来可以改变，希望郑小姐不要走上那条路吧】
　　【这么说和尚是好人？】
　　-完-

◇ 46、落水之劫
　　◎江芙自从修道后，遇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
　　壁画院外面, 日头正浓。
　　分明不到一个时辰，江芙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她触摸指尖的阳光，时间久到仿佛过完一生。她成为躲在别人后面的人, 真正学会做一个封建制度的下的女人。
　　她孤独的住在华美的笼子里，保持完美的仪态, 做不喜欢做的事。
　　江芙与郑如芳的状态都不太好, 唯有吴蓁还算好。
　　吴蓁看着两个人，一个脸色苍白，一个眉眼恐惧。她想到方才入内, 出现的幻觉。心道她们俩也遇到了，只是未必有她那么平和，便也不做多聊, 提议早些回家休息。
　　江芙与吴蓁自是无不应允。
　　江芙坐上马车后, 半天才回过神, 贴身的衣衫都湿了, 秋日里出了一身冷汗。
　　忽然她掀开车帘, 对驾车的下人道：“再折回去。”
　　素雪对自家姑娘近来的反常, 已经习惯许多了。她道：“姑娘, 你现在心静不下来，又何必再去徒添烦恼。”
　　江芙道：“正是因不静, 才不得不去找他。否则我是寝食难安了。”
　　等她们返回壁画院时, 院门已经落锁。江芙又与素雪去玉兰院找净明。
　　那小沙弥说：“净明是半刻钟前出去游玩了。”
　　闻言江芙怔住，无奈苦笑：“他是不想见我。”
　　“江姑娘是要见净明师父？”
　　江芙听到熟悉的声音回首, 正是一身素袍, 面如冠玉的苏瑜。
　　这时候与他相遇, 江芙情绪百味杂陈。她不喜欢, 自然也不怨他。更何况未来之事尚是渺远。
　　苏瑜与她对视, 感受到了她眼里的黯然与冷漠。
　　那是种防备警惕的眼神。他只在身处危机的军士或陷入内斗的公子身上见过。
　　江芙对他施礼告退。
　　苏瑜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江芙觉得十分地变扭，回过头，对他道：“苏公子不必担忧，我家仆人马车就在外边。你不亲自跟着。”
　　苏瑜也不气，只道：“净明大师讲完佛课，行踪会飘忽不定，我与他有些私交。芙……江姑娘若是想请教佛门之事，我替你留意他踪迹。”
　　江芙摇头：“不必。”她已经看出来了，若是净明自个儿不想见人，谁就别想见他。
　　她望望西南角，被丫鬟扶着出门槛的郑如芳，这不也扑空了。
　　她也不想去打招呼了，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她今天上午经历的事，让她紧张、恐惧、到现在有些沮丧，只想歇息。
　　江芙转身便走。
　　苏瑜快走到她身侧，把小厮递给他的长锦盒，送给素雪。
　　他道：“我听人说净明师父又开了一课，又听说上次你也来了，我就想这次你也会来。这般看，你果然来了，便带着此物回去。”
　　“我想你会喜欢。”
　　郑如芳快到这边来了，江芙以免尴尬，或是要面临寒暄，她快速拒绝：“苏公子费心了，我没有什么喜欢的。”
　　苏瑜静静对她说：“秦明礼的画。”
　　江芙长睫微眨，双手接过盒子：“多谢，后日定将酬金付到府上。”
　　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苏公子身边的小厮不忿道：“公子，我看着江姑娘心气太高，您几次精心为她准备礼物，她都如此冷漠，令人心寒。”
　　苏瑜长叹，握住一片黄色的叶，道：“谁让你家公子没有本事。比不了江家势大，也……”
　　江松与他家传出联姻的消息后，苏太后话语权变高了，他也多受官宦子弟的拉拢。可江松，凭借内政外庭的亲信，横扫内阁，控制了朝堂大半的口舌。
　　他又些认命，笑道：“你家也不争气，非要栽人家身上。”
　　虽然祖父在父亲的鼓动下，让他和江家联姻，但是他还是有运作的空间。
　　只是他最后没有那么做。
　　到底是认命，还是因别的。两者都有吧。
　　江芙回去后，先是净手焚香，才郑重又缓缓展开锦盒里的画。
　　秦明礼给她画的像，被她好好的珍藏着。
　　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他别的画作。
　　是一片海，碧蓝色的海。月夜下波光粼粼，美丽极了。
　　观者心静，她手倚着头，烦躁不安的心慢慢平缓，不再看任何铜镜，也不管眉间的红点，若隐若现。
　　在这一刻她心灵终于得到自由，以及平和。
　　素雪指挥着小丫鬟们把姑娘扶上床，江芙一觉睡过去，睡了五天五夜夜。
　　醒来时，看到得是着急憔悴的卫芷。
　　“我的儿，你终于醒了。”卫芷抹了抹眼角的泪。大女儿虽是女子，却是她首个孩子，倾注了太多心血。
　　所以江芙躺着的这五天，给她请来了皇宫里的太医诊治，钦天监的官员观天象，道士来烧符作法，和尚来念经。
　　若是还不醒，卫芷还要让老巫医来跳大神。
　　江芙瞅瞅那片空白的墙壁，喉咙干涩，被喂了口水，才道：“那幅画呢？”
　　卫芷道：“什么画？”
　　江芙：“画海的画。”
　　卫芷蹙眉道：“天师说正是这画，犯了忌讳，冲撞人。我给收下去了。”
　　江芙松了口气，幸好没烧，日后再周转回来。
　　其实卫芷看那画，也是觉得画得太好，不忍心折损，才让人收纳起来。
　　最后江芙道：“那画乃是出自秦明礼之手。”
　　卫芷惊讶：“竟是那孩子的，怪不得我觉得化工精致，又有宽阔之感。当是万分珍贵了，你哪里来的？”
　　江芙道：“是苏瑜送的。君子不夺人之爱。母亲你送回去吧。”
　　卫芷挪捏道：“他送的东西，所以你害羞了？”
　　“若是他送的，你就不必如此计较了。”
　　江芙把被子蒙上头，瓮声瓮气道：“还没有到别人家，就要人家的东西，岂不是显得我们贪财狭隘。”
　　卫芷道：“此话差矣。虽我咱们江家没有秦明礼的画，但有比秦明礼的画还要珍贵的文书画作。回送回去一幅便是了，何必再把画退回去，惹得人家担忧。”
　　江芙沉默，她不是不想要这幅画，只是考虑到后面的事情，是不想和苏瑜牵扯太多。
　　只是做得太过，惹了母亲也不好。就随她去做了。
　　江芙虽然睡了五天五夜，却不感到任何不适。下床走路，犹如之前，没有疲软虚乏，腹内也不饿。
　　她照了水银镜，眉心有片淡淡的红点，所幸没有消失了。
　　江芙的心放下些。
　　她手执茶杯，素白的手比玉杯还白腻，想看海。
　　京都在东北内陆，是当年成·祖为了拱卫北方而迁。
　　看海是不成的了，看河还是行得。
　　围绕皇城的护城河，蜿蜒流下，守护天子臣民。
　　天色渐暗，几个护卫守着江家的小姐。
　　江芙借着前几日“生病”，散心俢心，晚些回去。
　　她站在拱桥上，看到下游有人放花灯。素雪解释道：“刚过完过了中元节，中秋节，还未入冬。是以大家还想寄花灯以托思念。”
　　一个略熟悉的身影，映入江芙眼帘。窈窕的中年妇人，着玄色衣裳，手里提着盏莲灯。
　　她慢慢鞠身，前倾把莲灯小心翼翼放入河内。
　　江芙脑海闪过别人对她的介绍，她独居无子无女，有一丈夫，死在三十年前的海难。
　　江芙犹豫了下，还是没有下去和陆娘子结交。她不想打断她要做的事，和她的思念。
　　等到陆娘子了，江芙才去河岸，也在授灯的老头那里买了盏莲花灯。
　　她听到他叹道：“有些人年年来，摧心肠。”
　　“小姑娘，你也有亲人……”
　　素雪就要训斥这无力的老头时，江芙制止，道：“我是为一个朋友所点。”
　　江芙没有在里面写愿，她蹲身，拨动水光，把手里的莲花灯拨远。
　　她觉得，秦明礼不再需要俗世的那些祝愿。他想要，他会自己得到。
　　她的执念不深不浅，想为他点放一盏漂亮的灯。
　　忽然江芙起身时，水面甩出一个尾巴，水花溅到她身上。
　　她眼前一黑，只听到耳边素雪的急忙呼喊：“小姐，六小姐落水了……”
　　江芙已经一头载入水里，朦胧间听到岸上嘈杂混乱了。
　　再次睁开眼时，是绚丽的水波，迎面疾驰的水风。
　　身下灰黑的大胖鱼安抚她道：“你别害怕，我不害你。我带你参加渤海龙王的宴会，让你开开眼。”
　　江芙低头看，原来她正坐在一个大头鱼身上，她有些害怕，忙抓住背鳍。
　　护城河里的小鱼们，吐着泡泡，好奇看着他们。人类和鱼的组合。
　　大胖鱼没有听到她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道：“你给我画幅海宴图就好，若是再能给明月公主画幅小像，让她开心。我就助你官运亨通，给你妙药让你福寿安康。”
　　鱼背上的少女，有些好些，她望了望五光十色的珊瑚礁，碧油油的水草。
　　她心想，这鱼还真贪心，很可能是他献出幅绝妙海宴图，再讨好那个公主，能令自己前途亨通，得莫大的好处。却给犯人许诺的东西，不如他本身得到的十分之一。
　　不过这些都江芙的推测，不管这头鱼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把她拉下水。他都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她会画画，但不到绝妙之技，不至于有非人生物慕名让她画。
　　大胖鱼找错人了。
　　江芙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她不想让大鱼白跑一趟，道：“你拉错人了？”
　　“你说……什么？”大胖鱼边说，边不肯放下人，宴会就要开始了。从幽州到东莱一千多里，将近两前里的路，他害怕迟了，让太子不高兴，他职位丢了不要紧，可能连小命都丢了。
　　江芙自从修道后，遇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她也不怕，趴低身子，向前对胖鱼大声道：“我说，你拉错人了！”
　　“你不是秦明礼吗？”
　　“我不是。”江芙又补充道，“秦明礼十多年前便去世了。”
　　半晌，无语。忽的，只听“哇”的一声，大胖鱼哭泣起来，泪水湿了江芙满脸。
　　他边哭便飞快东游：“秦明礼死了，没人画画，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江芙抹去脸上咸腥的泪水，她怀疑，她方才高估这个人……是鱼了。
　　作者有话说：
　　大胖鱼：打工人的苦，崩溃了还要惯性往前冲！
　　哭也不能忘了干活。
　　明天看情况能不能多更。今天下午刚放假。感谢在2021-04-30 23:47:56~2021-05-01 23:3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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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忽近忽远的，对苏瑜也很不公平吧，希望最后能解释清楚，早断早好，拖着到底伤害的是别人】
　　【见识世界之大，女主更能坚定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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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47、神仙爱情
　　◎殿下送她五百六十五次礼物，公主全部扔了。◎
　　这头鱼过于单纯了。
　　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也不辨其中真假。
　　虽然江芙没有骗他，但也侧面反映大胖鱼思沉府不深，或者说没有心机。耳边的哭声越来越大, 然而前进的速度没有减缓。
　　江芙无奈道：“你现在不应该把我放回岸上，再去请别的画师？”
　　大胖鱼委委屈屈道：“除了秦明礼的画技, 谁也不能描绘渤海的盛况。明月公主也不满意别人的画作, 明月公主不高兴，太子皎也不会高兴。”
　　江芙嗅出了爱越与被爱狗血气息。她咳嗽一声，恢复清醒, 道：“可是你要找的人不是我，你把我带回去也于事无补。”
　　大胖鱼触到珊瑚礁，直打转转：“是啊, 你也不会画画。”
　　江芙松了口气：“你把送我京都的护城河岸吧。”
　　谁知大胖鱼使劲摇头, 甩尾巴：“不行, 秦明礼没了, 你要和我一起去给太子殿下解释。不能让殿下认为我在撒谎。”
　　江芙现在分不清, 这头鱼是真傻还是假傻。
　　总之之后, 江芙再费口舌, 大胖鱼也不听。直接拉着她向渤海龙宫。
　　江芙冷静下来，这头“鱼妖”又纯又倔, 认定的事情好像撞南墙也不回头。
　　她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个修炼短短几年的人，和一头能开口说话、明智慧的鱼妖比, 明显前者打不过后者。
　　江芙琢磨自己可以攀下……阴间关系——她认识冥王, 冥王很“欣赏”她。
　　近两千里的海游, 江芙观光了海底绚烂的深光, 五颜六色的鱼群, 以及大型肉食鲨鱼。
　　面对牙齿锋利，透漏血色的大白鲨。江芙真的瑟瑟发抖了，体积庞大的鲨鱼犹豫一片阴翳笼罩头顶。
　　不过在大胖鱼没来得及驶到它身侧，它就划水离开了。
　　江芙发现，几乎所有的海底生物在遇到大胖鱼事，都会退避三舍。
　　还好自己没有随意出歪点子，若是被它那根筋搭错了，被甩入海底，就尸骨全无。
　　江芙温声，用人类小姑娘甜甜的嗓音道：“鱼鱼，你的太子殿下是不是英明神武？”
　　他记得“英明神武”是个好词，大胖鱼点点头，嘴里都喷出水柱，兴奋道：“我家殿下可厉害了，百岁时就打遍东海同龄龙族……”
　　江芙：脚踢幼儿园同学，有什么好骄傲的吗？
　　不过又提取到重要信息，他的上司应该是东海龙太子。
　　“那你们家是东海的，为何又去渤海呢？是因为渤海龙王举办什么宴会吗？”
　　大胖鱼很老实的说真话：“渤海龙王为庆祝小女儿一千两百岁诞辰，举办芳辰宴。我们殿下喜欢她，特地寻秦明礼给公主画画祝寿。”
　　画画就罢了，还要到人家闺阁画小像，这样未免有些鲁莽。她想着毕竟物种不一样，规矩不一样，还有可能人家两个感情好呢，不在乎。
　　她八卦道：“那明月公主也很喜欢你们殿下吧。”
　　大胖鱼一愣，然后勉强摇摇头，眼里闪着泪花：“不喜欢。殿下送她五百六十五次礼物，公主全部扔了。”
　　五百六十五次，全是他精心挑选，然后从东海向北出发，路过黄海，再送到渤海龙宫。大胖鱼心酸，全是他的心血，就这么付诸东流。
　　江芙瞠目结舌：这就是“神仙爱情”？
　　痴情不虞的霸道太子，美丽骄傲的小公主。她作，他作，最终双向奔赴。妥妥的古言小甜文。
　　江芙拍拍他的头，安慰道：“你家太子会和小公主结为夫妻，百年……万年好合的。我们凡间戏文里，都是历经波折，迎来美好大团圆。”
　　大胖鱼似懂非懂，但也明白了江芙的美好祝愿。他开心的再次喷水，比上次还大，加快速度奔赴太子。
　　江芙抹了抹脸上口水，面无表情。
　　好一阵缓过来了，她道：“你们太子知道秦明礼去世了，会不会迁怒我，要杀我之类？”
　　大胖鱼鱼点点头：“殿下生气的时候，很生气，他会……”
　　江芙问号脸，说好的英明神武呢？
　　殿下每次生气，都说要杀了自己……但是他一直活得好好的。
　　还好他并不傻。大胖鱼道：“我们殿下虽然凶，脾气不好、嘴巴不好，但是他从来没有折杀过小妖。你放心吧。”
　　江芙夸赞：“你可真直白。”
　　大胖鱼脸颊浮现红色，不好意思道：“我家殿下也这么夸过我。”
　　江芙打了个哈欠，天大地大，也比不过积攒多日的困倦。她死死抱着背鳍：“鱼鱼，我好困，要睡会儿。”
　　大胖鱼感觉，小人软软地贴在自己背部，像孩童时候玩耍过的烂泥塘。他鱼眼柔和，背部升起一个透明色的圆形罩子，将少女护住。
　　“你睡吧，睡一觉就到了。”大胖鱼轻声道，飞快加速。
　　江芙再次醒来，是被冻醒。清晨森寒的冷风窜进她衣领里，凉意从肌肤渗透到骨髓。
　　睁开眼后，面前的壮观景象，给人以无比冲击，暂时盖住了冷意。
　　海风呼呼，她衣衫飞舞，骑在又胖又大的鱼身上。
　　蓝碧波面的尽头，似盛着一轮红日，金光挥洒，让海涛泛起瑰丽的蓝。纯净又金辉。
　　海的远处浮现青山，朦朦胧胧，不尽详实，又缥缈仙仙。
　　江芙有冯虚御风之感，盛万里之风，脚踏万里之海，青山红日仿佛距她不远。
　　她伸手拈日，红日似被她圈在小圈里。这一刻，夸父逐到日也并非不能。
　　护罩在出海的那刻就散了，大胖鱼感受到背上人的扭动，他道：“抓住我的背鳍，我们要抵达龙宫了。”
　　说完，腹鳍变双翅，大鱼带着一个凡人飞到海面中心。
　　江芙内心的震撼何以描述。
　　古人说得“朝辞东海，暮宿西江”，本只有日霞可以做到，而如今正亲身经历。
　　大鱼的双翅棚，平稳有力抵御阻力，到达海面的一座岛屿。
　　只是那岛屿只堪堪够他身子。
　　他大喝一声：“东海龙太子部下黑鲲报道，请启宫门。”
　　海风呼啸，波涛汹涌，大口大口凉气席向江芙胸肺。她死死闭紧口，努力睁开眼睛，低头向水面掠去，当是惊鸿一瞥，映入心扉。
　　波光粼粼之下，深沉不测的深海，忽然透明光澈。继而显现金光闪闪的琉璃金瓦，五光十色的祥光。
　　巍峨辉煌的宫殿展露，水晶大门缓缓开启。出来两列夜叉。
　　大胖鱼道：“闭上眼睛，我们走了。”
　　江芙因海风强烈不能回答他，但明白他是对自己说得。死死闭上眼睛。
　　大胖鱼变双翅为腹鳍，跳游入海内。
　　从空气到水中，距大的落差感，让江芙心脏剧烈跳动，缺氧窒息。眉心淡淡红印，快速深红，传送灵气到她心脏。
　　领头的夜叉，深蓝色的皮肤，碧绿的眼睛，身材九尺。他不解：“黑鲲，你带个凡人来干什么？”
　　黑鲲经常为东海太子向他们公主送礼物，是以大家认识。
　　大胖鱼总不能说自己抓错了，解释起来好费劲，他结结巴巴道：“我……必须让她见我们太子……”
　　后面几个夜叉忍不住偷笑，龙性本·淫。连着着海族中稍有地位的生物，都跟其风。
　　但东海那个太子除了追他们公主，没有过任何桃色绯闻，真是龙中异类。
　　本以为太子皎有毛病，原来是喜欢这样色的？
　　他们相视，秘密一笑。
　　领首的夜叉，不由轻鄙：“呵，凡人。”
　　这时，江芙的心脏缓平，四肢百骸也渐渐恢复了温度。
　　大胖鱼拉着她望宫门前游，水晶折射的太阳光简直要将人的眼睛闪瞎。
　　江芙不由遮住双眼。
　　人类就是做作，领头夜叉不屑，但还是让人散去，给他们让路。
　　等进了龙宫，虽然还是到处金碧辉煌，但距离没那么近了。江芙勉强可以睁眼了，然后就是大饱眼福。
　　化作人形的各色海族生物，仍保持物种特征。美艳丰满的人鱼，拖着亮丽的粉色鱼尾穿梭；背部双壳的蚌美人，羞涩地抬头望他们；英俊的少年，穿着绿衫，背着……龟壳……
　　海中各类物种有序的忙碌，当看到他们后，都纷纷被吸引。
　　女孩的形态是完美的人形，没有残留海族特征。要么是修炼到一定地步，要么就真是个真人类。
　　明显她身上没有同类气息，是人类。
　　海族生物们议论纷纷。
　　江芙一时间吃不消，纵使是军俊男美女的关注，这么多人也吃不消。
　　黑鲲不受任何影响，拖着看似笨重的身体，灵巧游向招待各海贵族的东灵宫殿。
　　“不知是哪个海域的龙子，这么嚣张，竟然在这个时候带人类下来。”渤海龙宫的宫女们议论纷纷，不由酸酸感叹龙多情而无情。
　　各界生物，不得轻易闯入他界，更不许搅乱他界生灵生物。其中人界更尤如此。
　　鲤鱼精甩甩长尾巴，美艳的脸上闪过不忿：“本就是僧多粥少，人类还来分羹。咱们还不快禀报龙王，把她驱逐出去。”
　　“尔等聚众肆意妄论，可是忘了龙宫规矩？”一橙衫女子出现，她容颜寡淡，但气韵文雅，乃是明月公主身边的首等侍女。
　　众生灵因着明月公主之尊，不敢有丝毫反驳，立马散去，重回各自事务上。
　　待他们散尽后，橙衫女子望向东灵宫殿，眸子里有些许担忧。她怕类似的事会影响到公主，毕竟公主那里也藏了一个……
　　大胖鱼把江芙带到一座华丽的宫门，道：“我家太子暂住西殿。”
　　西殿之匾额——休戈殿。
　　明明是休兵戈之意，江芙踏上西殿的刹那，却感受到萧杀的刀剑气。
　　直入的正堂，妆饰华丽，摆设几近于无。只一座兵器架很令人瞩目。
　　一道硕长的身影，收剑入鞘。
　　剑已入鞘，势还未消。威压让人不得直视，只垂首看到他白衣长袍，金辉铠甲。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得很丝滑，嘿嘿。
　　明月皎皎，可惜龙圈太乱，好像在上演你爱我，我爱他的狗血剧。
　　不过也没那么狗血，恋爱脑的不多。
　　陆娘子的老公，确实成为了海贼王的女鹅的……少见的女方强势
　　明天多更一章吧，今天灵感用完了。感谢在2021-05-01 23:37:33~2021-05-03 23:4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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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居然没有做成海贼王】
　　【可能是龙女的男宠吧】
　　【加油】
　　【陆娘子惨】
　　【作为凡人，就不是很懂龙女的审美，难道陆娘子的丈夫特别好看，是可以和龙太子媲美的那种，然后恰巧龙公主喜欢那种风格的长相？】
　　【狗血】
　　【鲲】
　　【啊！果然是被公主抓走了是吧！你爱她她爱他！一过三十年，陆娘子的丈夫会不会变老啊？龙宫公主有没有喂他灵丹妙药？他和公主成了吗？对陆娘子还有感情不？愿不愿意走？他会离开龙宫吗？好奇妙，龙公主怎么会爱上一个娶了妻的凡人呢？不会是那人无意救了她吧？见色起意一见钟情什么的，感觉公主眼界应该挺高的，不至于。
　　江芙这次可以多学点修仙知识了。等芙崽修为有成，练就仙身还有好久的样子，想想还挺激动】
　　【不会吧？这么狗血？】
　　-完-

◇ 48、明月公主
　　◎江芙的记性很好。陆娘子之夫贺朗，字子明，一介举人出海从商，未归遇难。◎
　　一道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把他带到侧殿休息。”像把锋利的剑, 干脆利落。
　　闻言大胖鱼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他”不是秦明礼。
　　黑鲲咽了口口水，哆嗦道：“殿下……秦明礼已逝。”
　　太子皎好看的眉峰微蹙, 精致的下颌微微垂低，仔细打量属下带来的凡人。
　　她长发乌黑, 雪肤秀颈, 气质清华，穿着的衣衫破损，却不减其色。
　　江芙接触到利剑般的视线, 她头低地越发深，真希望的自己存在为零。
　　幸好这位太子殿下很快就收回了。
　　秦明礼有女身之像，但没有这么明显。太子心念一动, 天地间却联系不到他给秦明礼的护身剑气。
　　此人身上有秦明礼的气息。
　　他眯眼, 不悦问：“秦明礼是怎么死的？”
　　当年, 他赐予凡间画手一道护身剑气。此剑气乃天地浩然之气, 诛百邪, 驱鬼魅, 等闲不得入其身。
　　距他们首次相见, 不过人间短短十载。秦明礼怎么就死了？
　　太子皎算漏一策，魑魅魍魉近不了身, 心恶同类却能诛心。
　　江芙抬首, 莹白面孔上的双眸，清清泠泠：“父杀之。”
　　东海龙太子长眉凤眸, 金冠束发, 有着与性情不符的艳美容貌。
　　只是眸子里盛满冰冷碎块, 面如寒霜, 眉眼威严, 令观者不敢有半点亵渎之心。
　　“父亲怎么会杀儿子？”他沉声道，“我海灵肆意万年，性情天然，都无弑子之说。何况你们凡界，最重规矩。”
　　他讨厌的那些繁文缛节，都是从凡间衍化而来。
　　作为六界礼仪之源的人界，有这等野蛮血腥的事，实在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太子皎就看到这小小的凡间女孩，清醒而冷冷地说：“为了利益，父子兄弟相残，难道很奇怪？”
　　他默然。
　　各大龙王都废除多太子制，只封下任继承人为太子，其余子为王子。
　　他因做了太子，时常遭到埋伏和击杀。他知道，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恨不得他立马死去。
　　“你怎么把别的凡人带过来了？”这句话显然是对黑鲲说的。
　　黑鲲嘤声，怯怯道：“我这不是怕太子殿下您不相信秦明礼死了吗？”
　　“蠢货！”太子殿下既无奈又气愤，“把她送回去。”
　　江芙松了口气，这个长得好看太子，和他外貌一样，有颗“善良”的心？
　　黑鲲委屈地点点头。
　　江芙的一只小脚，刚费力迈过金碧辉煌的高高门槛。
　　只听里面传来太子皎的声音，“慢，今日此时龙宫与人界之门已关。”
　　黑鲲很是赞同地附和：“早晨，看门的夜叉都说我赶得巧，我那一趟估计是最后一趟。”
　　太子皎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大张旗鼓地把人送到西殿了？”
　　黑鲲用腹鳍搔搔鱼鳞，道：“那还怎么来？”
　　十多年前，秦明礼来东海宴会是夜晚。海夜多是危险，太子皎便亲自到岸上相接，自是谨慎低调。
　　没想到如今……太子皎额角青筋隐现。
　　江芙只感觉一阵风席来，太子殿下已到门口，长腿一踢，黑鲲感觉屁股一痛。瞬间，他飞滚出去，变成一个黑点。
　　江芙仰望，直到连黑点都看不见了。
　　太子皎没有看她，往回走。
　　“选一侧殿。”他顿微顿步，“宴会结束，送你回去。”
　　现在送她回去，要求得渤海龙王的同意，取得渤海龙符，以旨令与龙符并齐，方才能打开龙门。
　　如此招摇，对他不利。以免暗处小人做文章，只好宴会结束后，送她回家。
　　江芙问：“殿下，宴会什么时候结束？”
　　宫殿里寂静无声，她站在华丽的空地之中，这里已没有了其他人影。
　　那座兵器架，明晃晃的映在她帘幕。架子上刀剑戈矛枪锤等各种武器，其中一把制作精良的长剑，吸引了江芙的目光。
　　这把剑没有入鞘，寒光凛冽，剑柄和剑刃处的花纹使它更神秘。
　　江芙走进，还没触摸，剑柄竟轻轻晃动。
　　原来剑柄上刻有一行字：凌波。
　　她终究没有抚上去，一则有主之物，怎能随意触之；二则，太子皎看起来好凶残，她略亿点。
　　随着少女的转身，剑柄的摇晃幅度减缓，直至消失。
　　接下来的时间，江芙一直小心蜷缩在同样空荡的侧殿里。
　　江芙感叹，难道渤海龙宫这么穷？睡觉都没有床。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直觉来龙宫应该好几天了，却一直没有体验过黑夜。她有次偷偷跑到门槛处望天，好家伙，龙宫的天幕用珍珠宝妆饰，辉煌明绚，盈盈珠光，怪不得没有黑夜。人家是直接二十四小时“开灯”。
　　江芙打了个哈欠，慢慢挪回自己的住处，这几天什么生物都见不到。亏得她体质变了，几天不吃不喝，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甚至她打坐修炼，感觉周围灵气很充足。
　　她盘膝坐在白玉砖上，呼吸吐纳间睡过去了。
　　在江芙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这具身体，周围萦绕点点白光和蓝光，慢慢都吸入她体内。
　　别说若不是身处不稳的地方，这种日子还不算赖。
　　“东海太子可在？”那女音温吞有礼，由远而近。
　　她轻扣了三下侧殿的门，江芙刚睁开眼，她便进来了。
　　橙色宫装的女子，微微一笑，三分姿色顿又升了三分。“您就是东海太子殿下带来凡间女子。”
　　江芙起身，警惕又镇等道：“是，不过其中有些情理，和男女之无关。”
　　她没忘记初来龙宫，那些女妖的议论。
　　女子眉目一直舒缓，没有其他丝毫敌意神色。她施法变出一篮子，然后打开，露出精致的点心水果。
　　江芙终究是肉眼凡胎，才瞥了一眼，肚子里的馋虫就有复苏的迹象。
　　“我叫姜女，给东海太子的这边属下送饭食。还请您享用。”
　　江芙轻呵，笑回：“多谢姐姐。”
　　姜女盯着她半晌，见她丝毫未动。
　　江芙道：“姐姐，我现在不饿，晚会儿再吃。”
　　这么明显拙劣的陷阱，她怎么可能看不出？
　　她不觉得龙宫里的生物会对凡人尊敬，称呼“您”。
　　还送吃食呢，让她想起白骨精。她不会立刻拒绝，激怒此女，但也不会傻到吃下。等这女子走了，她在把这些糕点解决掉。
　　姜女垂首施了一礼，道：“那在下退下，姑娘慢用。”
　　姜女走了三步，心里默念：一二三。
　　没有吃任何事物的江芙，缓缓倒下。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脆弱不堪。
　　姜女立马回首，把江芙缩小，揣入袖中。
　　等江芙再次醒来时，鼻端芬芳馥郁的香气，让她有种置身仙境的感觉。
　　现实貌似也是如此，黄金铺成的地面，檀木家具皆是，颗颗饱满圆润的珍珠串成帘子，蚕丝绸缎毫不吝惜地铺落在地。
　　各色花卉插在晶莹剔透的瓷杯里。
　　江芙此时是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摆放一盏香茶。江芙仰首，四周挂满了名人字画，甚至有很多是遗失的名作。
　　江芙暗叹：这才是她想象中的龙宫，豪气！
　　不出意外从珠帘里走出姜女，她歉意道：“请客前来是有事，还请见谅。我家公主这便来了。”
　　江芙没有受宠若惊，被人掠过来，总不能还舔着脸奉承吧。但也不敢生气，谁叫她在人界等级高，在其他界的身份就是个渣渣。
　　不过江芙也着实好奇，这个公主是什么样子。
　　不论是在凡间，还是在别处，她都还没见过公主。
　　一只丹蔻芊芊玉手掀开珠帘，玉簪丽容，浅白绣裳，火红石榴裙。和凡间女子的打扮没有什么区别。
　　若是不同，就是她与生俱来的自信，昂首挺胸，异常贵气。
　　她眉眼上挑，挑剔地打量面前这个女孩子。
　　胸太平，发太乱，仪态不够美……贺郎会和她有关系吗？
　　江芙起身微微颔首：“公主。”
　　明月脑海闪现，贺郎曾经说过的话，女子之美有一为大度。
　　她亦是含笑道：“姑娘是凡界人，又怎么会到龙宫来？”
　　江芙在说真话语编假话之间徘徊。她问：“公主可是明月公主？”
　　明月不悦她反问自己。但为了探出真心，以防万一，明月仍是点了点头。
　　江芙道：“那我的到这里来，还与公主有些渊源。”
　　公主府的温度顿时降低，江芙看到了明月公主漂亮眸子里，一闪而逝的红色。
　　她赶忙把自己的由来掰扯清楚。她可不是要掺和她的小甜饼爱情。
　　明月听完后，神情明显缓和许多，道：“原来如此。”
　　“确实是我连累姑娘了。”
　　江芙没想到明月还会道歉，这海底世界的生物是潜藏在危险下的文雅，还是潜藏在文雅下的危险？
　　明月对姜女使眼色。
　　姜女道：“姑娘莫急，明天我就护送姑娘回家。”
　　江芙虽然感觉明月问得莫名其妙，但是能回家再好不过。
　　她由衷感谢。
　　江芙就暂时住在公主府了，至于太子皎会不会找她。
　　江芙对他的初次印象，加上明月与他的关系。
　　太子皎应该不会在乎，或者会知道她在哪儿。
　　她现在要操心下自己该怎么对母亲说，消失的这几天。
　　然而她接下来遇到的一个男人，让她走不了了。
　　一个文士打扮的青年，温端清秀，只是眉眼清冷，还透露些疲倦。
　　“你是谁，怎么会在公主府？”
　　他在这里待了好些年，身体已经有了变化。能凭着直觉，感受眼前的生物是什么精怪。
　　而这样的变化，正是让他厌恶。
　　只是这一次却很奇怪，面对这个女孩子，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
　　江芙反问他：“你是谁？”
　　年轻文士垂眼，道：“我是贺朗，凡间京城人士。”他从没有忘怀过自己的出身，他根，他的日思夜想的家乡。
　　江芙的记性很好。陆娘子之夫贺朗，字子明，一介举人出海从商，未归遇难。书生，出海，龙女，令现世的人类浮想联翩。
　　她脑洞大开，反射性问：“你是贺子明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睡过头了。~~o(>_<)o ~~
　　总之就是美男子的诱惑，不过公主不只因为他颜值爱他。
　　◎最新评论：
　　【这个要是摸了是不是兵器+1？】
　　【太可怜了吧】
　　【加油】
　　【撒花】
　　【真的惨，夫妻分离。】
　　【其实之前就隐隐不喜欢公主。看到这里确定我真的不喜欢这个龙公主。不管他是谁。在我现在看到的。他用强权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和欺男霸女的人没什么区别】
　　【哇哦哦】
　　【撒花花】
　　【好惨，夫妻分离，之前我觉得龙公主眼瞎，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不是她眼瞎，而是她心盲】
　　【朋友们，来到龙宫怎么能不大闹一场】
　　【撒花！芙崽来龙宫，能获得什么吗？红点消失真是意味她道心不坚吗？是炼化了也说不定】
　　-完-

◇ 49、爱慕戒备
　　◎她这么个小小“要求”，他不会不应。◎
　　书生惊喜, 淡倦的神色瞬间变为激动，他不由上前几步：“小可正是贺朗，字子明。你认识我？”
　　江芙脑海闪现陆娘子憔悴、衰老的面容。她摇头：“我不识得你, 但我认得善抚箜篌的陆娘子。”
　　贺朗闻言，眼眶盈泪, 是了, 她定是认识内子。这世上还有几个贺朗的妻子姓陆，又善弹箜篌。
　　他哽咽涕泪，问道：“吾妻……可安好？”
　　他又忍不住问：“我多年未归, 她改嫁了吗？家中老母有人赡养吗？”
　　汉时，苏武持节出使匈奴，历经一十九年磨难, 终于归汉。只是家破人亡, 兄弟被杀, 母亲已逝, 妻子……改嫁。
　　那他贺朗的妻子, 又会如何？
　　江芙叹道：“贺郎君小看你们二人之情了, 陆娘子三十来年未再嫁, 奉养你母亲。”
　　贺朗掩面羞惭，想要回家之心愈发强烈。
　　贺朗躬身朝江芙一拜：“姑娘能否回去？若是能回去带小可一起, 小可日后定当粉身碎骨都相还。”
　　江芙幽幽道：“贺郎君, 实不相瞒，我自己回去, 都需要大费周章, 求得别人相帮。恐怕如今带不走你。”
　　她也格外丧气, 自己现在的能力比起凡人来说是不凡, 但和妖怪神仙比实在过于弱小。
　　贺朗惨然一笑：“是小可心急, 思虑不周了。”
　　回完贺朗的疑问，江芙便说出自己心中疑惑：“贺郎君不是出海经商遇难了，已过三十年。贺郎君依旧华茂春盛，是有何奇遇？”
　　贺朗惊讶：“已过三十年了？我还以为不过十年。”
　　于是接下来，贺朗给江芙讲了，他这些年的遭遇。
　　在他的讲述里，他确实海难被救了。但也算不得真正的救。
　　因为把他捞下来的女妖，困住他折辱他。命令他天天做违心之事，甚至还要改造他，让他由人变成畜生。
　　也许太久没有和正常人说话了，贺朗一股脑把自己的遭遇都说出来了。
　　江芙是他唯一的希望，若她骗他，或者不帮他。他就彻底没了希望。
　　他想托江芙给自家娘子稍话，报平安。
　　此事并不强人所难，对江芙来说亦是有余力可为。
　　她不能十分确定贺朗说得为实情，但不妨碍对陆娘子深感同情。
　　江芙说了句让她走不了的话：：“贺公子放心，吾定当……”
　　“呵……”素手勾拂起珠帘，红衣龙女冷哼一声，“你未免管得太宽。”
　　江芙一个哆嗦，回望过去。正是明月公主和其侍婢姜女。
　　待龙女视线扫过书生时，变得脉脉温情：“贺郎，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朗转过身去，不看她，他道：“你不是说公主府，我哪里都去得。我来这处不可吗？”
　　他今日烦闷闲逛而已，想寻一偏僻处静心，未想这里就关了个个人。
　　龙女莲步轻移到他身边，道：“贺朗还想去哪里，我陪你闲游，诗词唱和。好不好？”
　　贺朗甩袖远离她：“我能去哪里？可以去哪里？我只能被你困在一隅。”
　　龙女戚戚，以袖拭泪：“贺郎莫急，再过不了多久，你我便可举行大婚。届时莫说渤海龙宫，天下海域，你都可来去自如。”
　　江芙暗道，这里是霸道妖女，分明是温柔可人，又哪里是折辱他，分明是屈身逢迎。
　　贺朗呵呵冷笑：“是先把我变成妖怪再成亲，还是成亲后再把我变成妖怪。”他说完，不待龙女反应，就迈着步子走出。
　　江芙真想抓住他：别走，好歹能当当我的护身符。
　　显然明月公主与贺朗的关系，并非贺朗所说的那么残忍冷酷。
　　若非明月施了法子，救治贺朗，又保他青春。他现在也是有个衰老躯壳。
　　他这番话下来，毫不掩饰情绪。可知他们素日相处，就是贺朗占上风，龙女迎合忍受他的脾气。
　　不过贺朗刚才说的，“转为妖怪”之类的话题。他和龙女之间的关系还是扑朔迷离，尚需要探究。
　　只是龙女不会伤害贺朗。对她就不一定了。
　　江芙看着明月公主先是愕然，然后又是悲痛，最后朝自己透过视线。
　　她内心瑟瑟，好家伙，多管闲事的下场。
　　可是有很多事，躲不掉。江芙有种感觉，从她在郑府听陆娘子弹箜篌那刻，因果之中因已经开始启动。
　　她硬着头皮道：“公主，我不知其中实情。只是想顺手帮个忙而已……”
　　眼前容貌昳丽的龙女，瞳孔犹如野兽般竖立。实在令江芙下了一跳。
　　她赶忙道：“现今看公主善良美貌，又是世间少有的痴情人……龙。与贺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龙女的竖瞳红眸渐渐消失，恢复至人类的正常模样。
　　“我与那陆婉谁美？”
　　陆婉是贺朗妻子的闺名。
　　废话，为了保命，江芙毫不犹豫：“自然是公主美。”
　　“人类罕有您集天地灵气而成的容貌气韵。何况陆婉作为凡人，会老，会仇，会消逝。而您会永远美丽，长寿。”
　　江芙的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龙女哀怨道：“丑妻哪抵得娇娇？尘世又哪里比得龙宫逍遥？人世短短几十载，哪里比得千百岁长寿？”
　　江芙垂眸，明月公主的反问，不止是对贺朗的不解，也是对她的拷问。
　　断舍离凡尘一切，冷酷绝情，才能逍遥快活吗？
　　有那么一瞬间，江芙觉得贺朗所面临的诱惑与选择，就是她所面临的诱惑与选择。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去。贺朗的事，她现在解决不了。帮人还是要力所能及。
　　江芙咳嗽声，小心翼翼试探道：“公主，我父母只有一个女儿，我家中规矩又森严。希望公主体恤……”
　　明月已经换了一副神态，笑里带着矜贵，从容道：“姑娘不必担忧，我会送你回去，只是晚些时候。”
　　“总归比回不去去好，你说是吗？”
　　江芙觉得，贺朗接受不了龙女，也不只是物种不同，性格也占些比例。
　　她点头颔首：“多谢公主。”
　　否则，她还能说什么？
　　江芙换了个地方被关禁闭。
　　不过公主府的人想得很周到，每日给她送三餐和衣物，甚至连更衣——上厕所的木桶夜壶等物都准备好了。
　　姜女手端了盘香豆子：“姑娘可在更衣后用此洗手。”
　　江芙严肃盯着屏风后的小型厕所。龙女对贺朗真爱无疑，否则怎么连他尿·尿拉·屎都还爱。
　　以明月公主得天独厚的天赋，和上好的修炼资源。她恐怕早已淬炼龙躯，洗髓塑骨，不需要进行五谷轮回之事。
　　她能接受比自己低阶，还要排污秽的凡人。
　　除了真爱，江芙觉得别无解释。
　　不过也侧面反映贺郎君的，坚贞不屈。
　　首次被公主碰到，江芙没想到贺朗还能来见自己。
　　接收到江芙的疑惑，贺朗表示无压力。他在龙宫沉睡二十年，清醒后又被拘十年，一直只能待在公主府。若是都不让他来见唯一的凡人，贺朗表示龙女就是毫无人性！
　　看着神情激动的书生，江芙转移话题，也问出心中的疑惑：“公主似乎想让你舍弃人身，转化为……妖。虽说不再为人，但可遨游天下，不受生死之束缚。贺公子为何如此抗拒？”
　　现代有句话：不是不肯背叛，而是背叛的筹码不够深。
　　江芙个现代人对斩断生死，逍遥九州的都垂涎不已，更别说以古人求仙问道的拼劲。她不信贺朗是圣人，半点不心动。
　　贺朗叹了口气，踱步道：“龙女性格乖戾，只以自己为尊，不顾我等草芥感受。人身转为龙，只有三成几率，若是不成功，我肉身也不复存在，灵肉皆灰飞烟灭。”
　　怪不得，贺朗对此这么抗拒。江芙安慰他，在龙女的地盘也不敢说她坏话，只好道：“以龙女对你痴情，恐不会让你送了性命。”
　　看着贺朗离开的身影，江芙不由为他命运担忧。
　　红裙微动，明月公主金锁发饰束发，多了几分贵气威严。但她眉眼仍旧柔情似水。
　　“我没有看错人，姑娘果然懂我。”明月拿出一个白瓷瓶，道，“还请姑娘到时归家后，对陆婉说，贺朗已死。你劝她改嫁，再替我赡养贺朗的母亲。事成后，吾将赐你洗髓丹一枚。”
　　明月看出了江芙身上怀揣的灵气，与寻常凡人并不相同，在寻道之路上大有可为。她不认为修道之人，能拒绝这一份机缘。
　　她玉白的手从瓷瓶里倒出一颗药丸，晶莹剔透，犹如其名，似能洗净一切污浊，很是诱人。
　　江芙心湖波动，却迟迟未接过。
　　因为她知道，接收了龙女的馈赠，就必须完成她的吩咐，违背良善。
　　龙女秀丽眉毛一挑，没想到她到现在还能克制，没有诚惶诚恐，感恩戴德地立马接过。
　　半晌，实在说，江芙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腿都站酸了，身体和心灵都酸痛和疲倦了。
　　江芙的唇开启，龙女还没有听得她的选择，只听得地面微动。疾风驰过，一个硕长的身影出现。
　　明月收起药丸，蹙眉凝向太子皎：“你何时来的？竟擅闯我公主府。”
　　面容灼灼，眉眼澹静。太子皎白色长袍附着金铠，气度雍容，道：“刚至。”他长睫扫过公主，最终停留至江芙。
　　明月公主并不在意，自己在他心中形象。她只是害怕走漏风声，引起父王再度反感。
　　他们私下接触不多，但明月知道东海的太子，没有他父王叫狡诈，其性刚冷，不屑说慌。
　　于是她收敛惊吓产生的燥怒，笑道：“我不过好奇殿下邀请的凡人，请她过来一叙。恰好那日姜女去请时，殿下不在。我那婢子就擅作主张，接过来了。”
　　“既已见过，就此分离。”太子皎淡淡道。龙宴一般要举行两三个月。他近日打听到渤海龙宫，采办凡间蔬果。于是他想趁此机会，送凡女归家，谁知西殿已经没了人影。
　　太子皎循着姜女残留的气息而至。
　　江芙已知明月公主许多的事，她怎么会轻易让人离开。
　　明月戒备的眉眼软化，嫣然一笑，满座珠光失色：“殿下，可借这凡人与我玩耍？”
　　他爱慕她，痴心不已，天下海域生灵皆知。
　　她这么个小小“要求”，他不会不应。
　　太子皎眉宇凛冽，是不同葳蕤艳丽容貌的气质。
　　他抬起冷清的眸子看向明月。
　　作者有话说：
　　太子皎会同意喵~o( =∩ω∩= )m
　　1同意
　　2拒绝
　　◎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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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绝】
　　【哈哈哈哈哈】
　　【拒绝】
　　【拒绝】
　　【太子看起来挺好，不希望他当舔狗啊】
　　【拒绝！】
　　【拒绝!】
　　【
　　【拘绝】
　　【拒接】
　　【拒绝吧】
　　-完-

◇ 50、乾坤之境
　　◎乾坤指日月、天地、阴阳、虚实，包容天下所有的矛盾、统一◎
　　“未免夜长梦多, 送人回去。”太子皎冷静道。
　　明月却被他的话激怒。贺朗多次拒绝她，凭什么太子皎也拒绝她？
　　她本意五成留下江芙之心，余下五成有玩笑之意, 如今势要留人。
　　明月嘴角微扬，嗤笑：“我非要留人。”
　　太子皎仔细打量了下渤海的公主, 偏执、狂妄。
　　明月不喜他的眼神, 就像一把利剑，穿透心脏，剖其性情, 解其粉饰。
　　她娇呵一声，红绫从袖而出，飞缠站立的江芙。她把人腾空拖至跟前。
　　江芙觉得吃得饭快颠出来了。如此危险时刻, 她还有闲情想, 这难道就是“吃了别人的, 迟早会吐出来吗”？
　　红绫遮盖了她的视线, 整个世界朦胧而艳丽。只听得书生的怒吼——
　　“你干什么, 竟要做这等虐人之事！”
　　折返而归的贺朗震怒不已, 他袖子下的双拳紧握。
　　江芙的年纪在人类世界不过是个小姑娘, 用不着对小姑娘施虐。有什么冲着他来。
　　看见情郎生气。明月生怕，他误会自己是歹毒之人, 坏了他心里的自己。明月收回红绫, 忙解释道：“贺郎，你误会了。本就是东海太子掠她而来, 我现在是保护江姑娘。”
　　一直平静无波澜的太子皎, 瞳孔微动。他嘴角冷下, 盯着明月问她：“此人是谁？”
　　明月哪里还有心情和他解释, 只一心扑在书生身上。她潦草道：“这是我的事, 与你无关。”
　　江芙从方才的工具·人，到现在的吃瓜群众，没有太大违和感。
　　只听东海的太子殿下，爆出更大的料。
　　他道：“你我的婚约不算了吗？”
　　很多年前，他母后还尚在时，与渤海龙后为好友，为双方子女订下婚约。
　　是以他善待母亲之遗愿。
　　江芙吃瓜吃到撑，看起来威仪俊美的太子殿下，竟然被戴绿帽子了？
　　她为对黑鲲说的话，感到心虚。女主心有所属，男主被戴绿帽。小甜文还能走向圆满结局吗？或者说，这集狗血、玄幻、虐恋、多角恋一身的还是小甜饼吗？
　　吃着五味杂陈，硌牙。
　　身处中心漩涡的另一男主，贺朗皱眉：“没想到，你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先前说得都是哄我的。”
　　贺朗不由一阵后怕，后背都被冷汗濡湿了。龙女如此朝秦暮楚，不守妇道，想她说得转化自己为龙身，也不过是她轻浮的伎俩玩笑。幸好自己初时就不相信，没有上当。
　　书生没有失去理智。龙女没有他和婉娘青梅竹马、共度贫贱的情意，又怎么会初见面就深情不移。
　　所以龙女的深情厚谊，在贺朗那里一直隔了层怀疑疏离。
　　现在他看到了她原来的未婚夫，地位容貌气度皆是不凡，她怎么会屈尊看上自己这样一个普通凡人。
　　于是他愈发肯定其中有诈。
　　被书生斥骂，龙女恼羞成怒，不过不是对情郎，而是对东海太子。
　　“那婚约不过是当年的玩笑话。当时我们皆是尚幼，哪里就扣上婚约名头了。”龙女自辩，“何况你母后逝去后，东海那边也没有替你寻亲订婚。”
　　“我父王也没有把我嫁你的意思。”龙女喝声道，“太子皎，你不要痴心妄想！”
　　太子皎望向龙女，龙女觉得寒意森森，她有些害怕，只是看到气愤不已的情郎，她立马挺直脊背，站好立场。
　　“好，好，好。”太子皎踱三步，“皆是虚言。
　　龙女看着他，面容神态平静无比，并无悲痛之色。她有种被羞辱之感，不是他爱自己如命，众所周知。怎么会如此镇静。
　　不过这些并不是她情感的重点。她靠向书生，柔情似水：“贺郎，我并没有骗你。”
　　正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江芙，被一阵风卷至太子皎身旁。
　　贺朗有些恐惧又厌恶道：“公主，不要让他把人掠去了。”
　　他从龙女身上，充分见识到了什么是高高在上，肆意妄为，不把生灵放在眼里。他觉得她的同类，也好不到哪里去。
　　龙女点头，开心不已，这是贺朗少有的温柔情意。她宽抚他：“放心，有我在定不让凡人受到伤害。”
　　龙女道：“太子皎，我可以恕你擅闯宫殿的无礼，但你要把这凡人留下。”
　　就算贺朗不要求江芙留下，龙女也会要她留下。
　　这个凡女知道她太多事情，不掌控在她手里，还要落在太子皎那里。对她无疑是个祸患。
　　若是太子皎，以此女揭露她与情郎的事于天下。到时传到父王那里，自己与贺朗是没有可能了。
　　龙女想着，她知道没有太子皎修为高，但还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太子皎嘲弄：“渤海公主，是你掠了我请来的客人。”
　　泓如秋水，寒如冰霜的长剑呼啸。竟似有龙吟之声，寒剑铮铮作响。
　　他提剑作战，杀气外泄。
　　明月一怔，她没想到，太子皎竟然会用他上阵斩妖的鸿鸣剑。
　　她在这一刻怀疑：太子皎真有外界传言，那般爱自己吗？
　　不过她很快不再迟疑，召出本命法宝。
　　她觉得，太子皎是求而不得，恼羞成怒。他们之间必有一战，就在这时了结吧。
　　江芙不由后退，无比真实，“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突然她面前水波晃动，太子皎提着江芙暂退几步。
　　在龙女面前，化出两面交错的镜子，隔成四扇。
　　龙女手下出红绫遮住情郎双目，并吹出一缕白气，令贺朗昏昏沉沉，没几秒就睡过去了。
　　江芙还没有站稳，一只漂亮如玉的手拢住她的视线。
　　“不要睁眼。”太子皎吩咐。
　　此四扇镜子，乃渤海龙王为爱女炼制的本命法宝——乾坤之境。
　　乾坤指日月、天地、阴阳、虚实，包容天下所有的矛盾、统一。于镜里构射另番世界，绚烂瑰丽，夺人心魄。
　　被摄入者，不由自主进入镜里世界。化作普通人，失去记忆，放大性格缺陷与执念。若主人不放行，入者又不能堪破虚实玄机，战胜极端情绪，便身形困入其间，饲养乾坤境，直至神魂被彻底榨干。
　　非是修为的较量，而是心境的锤炼。
　　龙女呵呵一笑：“传言殿下天分极高，修为高深，乃是同龄海族里的佼佼者。可敢试心？”
　　太子皎垂眸，没有说话。
　　龙女讽刺道：“你怕了？没有娘的孩子，连位置都坐不稳。又有什么资格试心，试境，成为真正的强者。”
　　一道剑气划过龙女脸颊，她捂住鲜血泗流的侧脸，笑得森寒：“我们赌一场如何？”
　　太子皎的剑入鞘：“如何赌？”
　　龙女道：“你若能闯过乾坤境，我就让你把那凡女带走；你若没有闯过，我也会放你出行。只是你要放三滴心头血给我。”
　　五爪金龙的三滴心头血，足以让贺郎化龙的几率增加三成。
　　龙女虽是话语间激他，但也说在了太子皎心上。他继承了父王母后修为上的天赋，地位生来崇高，除了情感上受挫，没有遭遇过任何失败的事。
　　他跨步趋向镜子。
　　父王移情别恋，拿他作挡箭牌，护佑爱妾爱子，他知道后没有伤心之感；渤海公主明月并未在乎他，甚至侮辱他，他特并未有生气之感。
　　他好像生来就拥有了天地间少有的东西，所以他不在乎失去。
　　这样显然不好，他心境似极其稳固，又似摇摇欲坠，极其危险。
　　龙女笑着，看太子皎的袍角没入乾坤境。
　　眼前没有了遮挡物，江芙自然地睁开，瞥见了透明璀璨的镜子，澄澈地令人忘忧，乐以忘俗。
　　她不由自主走了进去。
　　龙女朱唇微启，很快复为平静。
　　区区一介凡女，何值得她劳费元神放行。
　　乾坤之境的规则力量，她也没有掌握透彻，所以才不让贺朗去看。
　　特别是越弱小的生物，闯此乾坤之境。她硬是打开出口门，反会损他神魂。
　　乾坤之境，万千玄妙之机聚在一隅。
　　龙女扶躺在地上的情郎上床休息。
　　落地的四扇镜面，开始旋转。
　　洛阳古都，集市繁华。
　　穿着麻布粗衫的少男少女，痴痴望着茶馆饭摊前氤氲的热气。
　　他们从南郡，延着淆水走了三个月，终于到达了天子居住的洛阳。
　　这里没有混战，没有洪水，没有饥饿，看起来是那么安乐，繁荣。
　　“哥哥，我们留在这里好不好。”妹妹嘴里的唾液开始分泌。
　　少年还没有说话，妹妹已经走到饼摊铺前，冲老板甜甜一笑。
　　“阿叔，我已经有好几天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小姑娘虽然衣饰不成样子了，但是清丽的模样仍然可见。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尤其动人。小姑娘恳切道：“阿叔给我一点吃得吧。我以后会还你的，我一定会记得你的恩情。”
　　她模样好，气质清韵，说话又如此动人。店铺老板给她包了两个大饼。
　　老板还怜惜道：“再喝口水？”
　　小姑娘摇摇头：“我不渴，这样太麻烦阿叔了。”说完她抱着饼，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弄得饼铺老板，心软得一塌糊涂。
　　殊不知，小姑娘这番话，已给上百个人说过了。
　　少年跟着小姑娘走进偏僻小巷。看妹妹吃了一个饼，实在吃不下了，他才笑着把那一个掰成两半，自己只吃半个。
　　留下半个塞进怀里，下顿给妹妹吃。
　　少年傻乎乎又郑重道：“阿妹，哥哥以后一定要你在洛阳，顿顿有馕饼吃。”
　　小姑娘脑海却闪过，温软的白粥，小巧的笼包，滑嫩的蛋羹……
　　好在都只是瞬间，她甚至不知那些食物叫什么，但直觉好吃。
　　哥哥呆头呆脑，靠他顿顿吃饼够呛。小姑娘琢磨如何在天子脚下扎根。
　　小巷深处有两个妇人边走过来，边谈论：“汉宫要招宫婢了。不过听说最好要长得整齐，会认字。”
　　另一人噗嗤笑道：“那般的人还去做什么宫婢，不是去做娘娘吗？”
　　“做娘娘哪里有那么容易……”
　　小姑娘眼睛扑闪扑闪的，她找到在京都活下去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欢迎进入扭曲的、美丽的世界。
　　??ヽ(°▽°)ノ?乾坤世界章节不长，下章就结束。
　　康康女主极度昏饿的情况下，到底会怎样的沦丧。哈哈开玩笑。感谢在2021-05-06 23:59:05~2021-05-07 23:3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若为风 28瓶；27 6瓶；宋姑娘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我要养肥】
　　【喜欢这样细水流长，一步一个脚印来的成长，以及，大大快更呀！】
　　【女主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又菜又多事。以及后宅部分太长了，感觉索然无味。】
　　【大大多更点吧】
　　【哇哦哦】
　　【太子皎是傻哥哥还是没出场呢】
　　【
　　【撒花花】
　　【太子皎还行，会是男主吗？】
　　【加油】
　　【小女孩当街乞讨，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哈哈哈，挺乐呵。太子皎有点奇怪啊，不能共情是吗？明月为什么喜欢贺朗啊？】
　　【撒花】
　　【期待 大大加油】
　　【原来是恭喜获得好基友一个？】
　　【加油】
　　-完-

◇ 51、古代职场
　　◎后宫篇◎
　　繁花似锦, 美人折腰旋裙，朱缨宝饰清脆悦耳。大有飞燕迎风之羸弱，嫦娥奔月之轻盈。
　　夏日炎炎, 可苦隐在暗处洒花瓣，扇风的宫婢。
　　“陛下来了, 尔等卖力扇最后一下。”
　　扇风宫婢拼命扇最后一阵, 然后弃扇于绿丛。
　　花落风拂，美人轻舞，当是人间一大美景。陈美人希望借此赢得圣心, 巩固荣宠。
　　两个洒花瓣的宫婢相熟，其中一人用挤眉弄眼，意为能成吗？
　　另一个, 眉间有点浅红, 垂着首, 瞥见同伴的模样, 轻轻一笑, 然后摇头。
　　天子威仪, 浩荡的随从跟来。皇上头发用锦带束了个髻, 玄裳缂丝大袖，青底金履。
　　他见此美人美景, 不喜反怒, 甩袖呵斥：“此乃汉宫，不是纣王的摘星台, 不是周幽王的烽火台, 更不是夫差的馆娃宫！”
　　陈美人惊愕伤羞, 没想到三日前还脉脉温情的皇帝, 竟怒斥自己, 又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感觉犹如被扒了衣服，坦·露众人前。
　　正当天子气得不轻，周围人等瑟瑟时。一道沉肃之声响起：“皇兄，西北事务要紧，无须为此小事动怒。”
　　历经本朝，律法稍成，后宫内已鲜少见除皇帝外的男子了。
　　深知宫廷之中，应该谨慎沉稳的王阿妹也不由在人群里觑看。
　　说话的男子，身穿藏青胡服，束髻，佩刀。内宫带刀而入，可想天子对此人的信任。
　　他凤眸英姿，一身外族打扮，反而无丝毫粗鄙之态。
　　“王弟所言甚是。”天子路过陈美人身旁时，余怒未消，“不守宫规，浓艳搔首，禁闭半年，抄写班氏女诫百遍。”
　　陈美人脸色煞白，婉转悲啼：“陛下……”
　　宫中老人们心中暗道：陈美人完了。
　　主子从荣宠正盛，失去帝心，仅在一日之间。
　　王阿妹托腮，半开窗，凝望天上的圆月。作为二等宫女，她拥有独立的小房间，能独自惆怅一番。
　　看来要跟个稳重的宫妃娘娘，才能确保她攒钱，二十五岁出宫与哥哥团聚。
　　门吱嘎声响了，原来是陈美人的贴身大宫女，琴芳姑姑。
　　琴芳说：“美人要见你。”
　　王阿妹倍感头痛，为何要见她个小人物。她可没有表现得太耀目。
　　失势了现在也是主子。王阿妹火速赶到主殿。只见陈美人戚戚忧神。
　　“阿妹，你有什么谋算，让我重获圣宠。”
　　王阿妹心头一震。当初她看陈美人家世不错，为人单纯。遂给她出了一策，让她引起陛下注意，有了之后圣宠。
　　她双眸盈泪，无奈道：“美人，当初那法子，是婢子偷听内侍谈话知道的……奴婢……愚钝了。”
　　陈美人一听，眸眼黯淡，摆手挥退她，道：“你一个小宫女懂什么，是我昏头了。”她想，还不如找宦官们打听打听。
　　王阿妹回去睡了个稳妥觉，第二天早晨却没再见到，昨日同去散花的宫婢。
　　她怔怔望着，草席内露出双白皙的赤足。昨天前，这双足的主人还蹦跳着玩耍。她们一起摘花，做事，玩笑……
　　琴芳姑姑神色冷凝，甚至有些狰狞：“这就是背主的下场。偷珠宝被发现，留她一宿移交暴室，她自己羞愧上吊了。”
　　“尔等勿要步她后尘。”
　　王阿妹随其他宫人，深深低下头，唯唯诺诺，表示不敢。
　　只是她指尖的红印深刻，她内心的恐惧和不甘腾升，灼烧她的胸肺。
　　王阿妹不给陈美人出主意，不想再跟随她，不仅仅是因她的失势，还因为她太蠢。
　　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
　　近来前朝繁忙，陛下三日未踏足后宫，她还凑上前，不是蠢，是什么。
　　以陈美人的性格，难以复宠，就算复宠也难以固宠，很可能重蹈覆辙。
　　此女为人霸道，不许人背主另投。她要陪着她过这种凄冷，没油水，又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正殿东边的花园，是她和那位“上吊”宫婢负责。
　　现在……形单影只的宫婢剪下一只硕大的月季。她玉白的手指，在阳光下各位莹润透澈。汉宫的风水伙食太好，她已经不再骨瘦如柴。
　　她不要做牡丹阴影下的月季。
　　王阿妹屈膝低头：“美人，婢子，已经想到解禁的办法了。”
　　忧郁的陈美人大喜：“快说。”
　　“美人思念陛下过甚。”
　　陈阿妹抬首，“病入膏肓。”
　　陈美人与琴芳姑姑对视一眼，觉得可行。
　　朱墙影错，宫婢素手提灯。
　　王阿妹心里闪过与陈美人要的奖赏——出宫与兄长团聚。
　　天子在出了书阁，抬头望天，已是月上中天。内侍趋之提灯映路，他发现天子视线回扫。
　　内侍随之望去，是小宫婢站在墙角，远远停留等待，已连续七八日了。
　　天子折返，眼神微眯：“看她是何事。”
　　王阿妹跪在皎皎冷清的月夜，望着黑沉靴底，不敢抬头。她头一次深刻感受，人与人之间巨大的差异。
　　“为何逗留在此多日？”
　　宫婢犹豫道：“陈美人思念陛下，现在病入膏肓，请陛下去看看她。”
　　“成全美人爱您的情意。”
　　天子呵呵：“病入膏肓？朕的后宫之中，鲜有人感骗朕。”
　　宫婢垂首，白腻的秀颈在昏黄的灯光，温如羊脂。
　　许是天子真念一点情，宫婢提着灯，莲步轻移引路。
　　天子发现，宫婢脸在月下如此灵秀，仿若琉璃，氤氲月光。
　　她嘴角微微翘起，是掩不住的喜色。却不多不少，足够的温柔，足够的安静。
　　这段走向凄清的路，格外的舒适，放松。
　　“你心情好像不错，为什么？”高高在上的人，忍不住关心微小的众生。
　　少女好像忘却了宫内束缚规矩，走神间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陛下在安建七年七月二十七首次踏入韵凝殿，今日……”
　　皇帝的幽深的眼眸望她，宫婢的脸颊羞红，然后惶恐跪下：“婢子失仪。”
　　王阿妹手心捏了把汗，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放大数倍。
　　天地都在旋转，她想到了生，更多的是死，还有兄长的笑颜。
　　半晌，皇帝牵起她的手，抹去她眼眶晶莹的泪珠。
　　“何故要哭？”
　　王阿妹芳腮带泪，绽放笑：“婢子，不哭了。”
　　既然在宫里，都是朝不保夕，瑟瑟发抖，那她为何不向上奋勇，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既然没有合适的主，她就自己成为主。
　　那一夜，天子去看陈美人，解了其禁闭。
　　在次日册封一宫婢为良人。
　　出身卑微的人，更懂得察言观色，服侍周到。所以陈阿妹的晋升很快，不过一年，她就连跳四五级成为美人。
　　王美人往镂金铜炉里投放香料，袅袅香气四溢开来。她知道，这远远不够。
　　这条路走起，就停不了。
　　汉宫的女主人里，有做过寡妇的，有做过歌女的。
　　她不是身份最卑微，她也想坐君王的副侧。
　　皇帝批阅奏折，已至子时，无意走到王美人宫里，见里面还亮着。他吩咐宫人勿扰，悄然入内。
　　正堂的王美人，素衣披发，对着纺织机织布。梭回之间，仿佛最动人的歌谣。
　　“美人何故不睡？”
　　美人惊讶，缓缓道：“陛下忧国，妾无德以帮，唯有以织布简衣，减陛下之忧。”
　　天子感动赞赏，西北戎狄袭击，将士伤亡，国库的财帛粮草如流水淌出。
　　王美人以此方式分担他忧愁，真乃知己也。
　　三年后王美人成王昭仪，皇后之下，众妃之上。
　　安建十七年，皇后行巫蛊之术，太子造反，废皇后太子。
　　一时间，未央宫与东宫皆无主。
　　后宫众人心思浮动。
　　王昭仪却未有半点在意，都以为是她无子，所以不争。
　　王阿妹烧掉哥哥的传信，铺纸回信：兄长所做甚好，勿要陛下所赐的官位，只取财帛。
　　这些年，她养尊处优，学会了写字学会了礼仪学会了得体，更学会了掩藏情绪。
　　她不是不在乎后位，而是这会是她。
　　后宫里没人比她更适合，做皇后了。
　　她没有扎根深沉的家族，也没有跋扈的脾气，也没用跋扈的家人。
　　很好掌控，很好利用。适合做一个听话的皇后，慈和的太后。
　　一年后，后位之争落定，是谁都没想到王昭仪，陛下还允许她抱养了，母亲难产的小皇子。
　　只是人心善变，王昭仪手里的孩子还不满三岁。天子就有重立废太子的心思。
　　废太子起，前皇后势力复起，天下哪还有她王阿妹与……兄长的容身之处。
　　她大宫女十分担忧。但是王阿妹终究不是陈美人，她没有忧愁哀伤。
　　王阿妹道：“我观先秦诸子文著，韩非子一文有提如何解决我之困境的。”
　　大宫女听得迷糊：“昭仪，韩非子不是讲国家法制的吗？怎么会说后宫的事？”
　　法家主张性恶论，人天性就多情忘恩负义等阴暗面。所以法家认为比起软绵的感化道德约束，制定规则用刑法才能管住人。
　　韩非子就曾举例说过人性，以及应对之策。若国君移情，另立继承人，那王后联合儿子绞杀国君。其子成为国君，王后另寻新人岂不乐乎？
　　王阿妹笑道：“可惜了。”
　　皇后和太子竟然没有读到。
　　或者，读到了竟然没有做。
　　那么他们就失去了机会。
　　后宫如战场，归根究底，挣得都是地位和权势。
　　王阿妹轻轻哼唱歌谣，哄孩子入睡。
　　作者有话说：
　　王阿妹就是女主，天子的弟弟是太子皎。
　　江芙被放大的是权·欲，（女主属性，竟然不是佛系……）
　　下章太子皎出现多。
　　本章架空东汉。
　　东汉出了六代女主天下，六个太后经历厮杀，成为后宫第一人，立年幼的皇子为帝（几乎都是非亲子），凭借父兄家族，掌控汉室江山。
　　我觉得这也很燃，真实版古代后宫职场。
　　幻境会很快结束的。感谢在2021-05-07 23:37:31~2021-05-09 23:3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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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猜猜太子皎被放大的是什么？可能是对亲情的渴望。】
　　【哈哈哈哈】
　　【加油】
　　【女主是想要联合太子皎做太后吗？
　　厉害了】
　　【女主永远都要站在他人之上，一点也不ooc。
　　她想要修仙也是为了站在他人之上，不被凡世压抑，并不是为了追寻大道。
　　从头到尾，女主都是在追求自己要追求的。
　　怎么说呢，这个世界要是莫得修仙，这个幻境的事情就会成为现实。】
　　【666我喜欢】
　　【加油，好看】
　　【文没偏】
　　【女主居然....,撒花花】
　　【撒花】
　　【以为王阿兄是太子皎来着】
　　【我感觉女主放大的的不是权欲，是不被人控制，自己想掌握命运的不甘，所以真实世界求修仙，小世界里求权利】
　　【哇哦】
　　-完-

◇ 52、职场篇二
　　◎这世上有谁敢打天子？◎
　　今夜汉宫凄迷, 月色冷凝。人心惶惶，禁卫军的长靴重重踏过。
　　长则几十年，短则十几年, 汉宫总会出现这样脆弱的交替时刻。
　　君王病重，帝国的绝对中枢此时虚弱无比。王皇后满面忧色, 接过宫人的汤药, 亲手喂给昏沉的天子。
　　又长又密的睫毛微闪，遮下王阿妹内心的慌张与焦急。
　　她慢条斯理地搅动汤匙，贴身宫女道：“已把景王带过来了。”
　　陛下宠爱这孩子, 还未成年就封为王。但是也仅仅是宠爱而已。
　　王阿妹长叹：“好。”
　　她慢慢走近床边，看向那个枯瘦的人。他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也会生病, 也会衰老, 甚至死亡。
　　温软的话语依旧甜蜜。
　　“陛下喝药了。”
　　耳边是熟悉的女音, 皇帝心事未了, 万事有憾。他挣扎着起来, 无力地握着软滑的玉手：“阿妹, 我剪除了郑儿的外祖势力。他应该不会再走上老路子。”
　　王阿妹惊讶, 没想到他还能醒来。内心对他所说嗤之以鼻。废太子郑，仁德宽厚, 是守成之君不假。但他过于守礼迂腐, 当今朝内势力盘根错节，朝外戎狄窥伺。
　　太子郑不足为帝也。
　　她面上垂泪, 柔柔地为他喝下汤药。
　　“陛下不要说话, 多喝几口药, 身体才能好起来。”
　　“娘亲, 爹爹！”男童脆脆的声音响起。
　　帝王浑浊的眼睛, 闪过温柔。宫廷内，只有一个人孩子喊他“爹爹”。
　　“景儿……你要乖，听你大哥的话。”说完他忍不住咳嗽，双肩剧烈得抖动。
　　男童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看到平日威风的父皇削瘦干瘪，他既害怕又伤心，扑到父皇的床边。
　　王阿妹冷静地看着他们父慈子孝，她偶尔瞥过天子的贴身内侍。
　　那宦官面色哀伤，但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与皇后视线相交，微微颔首。
　　“何安，太医……”一刻钟后，皇帝不仅咳嗽还肠胃绞痛。
　　他又忍住了，把最重要的事提前安排好：“何安，我走之后……你宣读圣旨。”
　　大宦官何安双眼盈泪：“诺，陛下。”
　　他挥退儿子的手，让人宫婢把他抱下去，死死握住皇后尚青春柔美的手：“阿妹，吾此半生，唯你顺吾意。我与卿卿还要再做夫妻。”
　　这是天子第一次对王阿妹露·骨表白，也是最后一次。
　　王阿妹没有半分喜悦，甚至没有丝毫感动。
　　皇帝的性格，霸道自私冷酷。他忽如其来的剖解真情，对人来说未必是好事。
　　她只是面上保持温婉形色，皇帝苦笑。
　　他的手想去抚摸她的发鬓：“皇位又冰又冷，汉宫人多又挤。卿卿与我同归去。”
　　他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王阿妹掰开他的手，淡淡看着他，第一次忤逆他：“多谢陛下恩赐，妾身……”
　　那双垂暮的眼睛，闪着贪婪和渴求的光芒。王阿妹本想说，景王尚幼，妾身要照顾他，恐不能追随陛下。
　　然而皇后说出的话，让周围的宫女内侍都惊讶。
　　“我不愿。”没有丝毫委婉和推辞，直接了当。
　　皇帝的既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他捂着嘴角的血，道：“我知道我的阿妹，非寻常女子。只是这辈子委屈你了。”他察觉到她聪敏机智和野心，不立幼子为帝，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只是她的聪敏她的志向，比起他的意愿，不值一提。
　　他与她的临终之际，他愿意对她宽宏大量。
　　只是她冷冷淡淡，似有几分讽刺的神态，终是激怒了他。
　　“何安，皇后殉情，封承烈王太后。”
　　他连她的谥号都想好了，“贞烈”。
　　何安没有动，不明就里的小侍小婢更不敢动了。
　　殿里的气氛瞬间凝滞，阴寒的可怕。
　　做了几十年的帝王，他的敏锐度还尚存。他怒目何安：“你受了谁的指使？”
　　陪伴他多年的大宦官，低头不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太子郑厌恶内宦，认为他们谄媚卑贱，人尽皆知。若太子郑登基为帝，他焉有性命。
　　这时，皇后前行，宽大袖袍垂到病床上。她高高在上，俯视他：“陛下，该归天了。”
　　天子哪里能想到，如此恶毒的话，在她口中说出，一时气急攻心，吐出的血都微微发黑。
　　他看着恶臭的血，疼痛和死亡的恐惧终于将他击溃：“阿妹，有人要害朕……”
　　说完他睁着眼，断了最后一口气。
　　王阿妹哀叹，为他擦拭血渍，合拢他的双眸：“陛下，想害您的人太多了。”包括我。
　　昔日的荣宠，已经变为催命毒药。王阿妹很早就有这个意识了，她一直在预备这一天的到来，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显然，她的多虑，并非多此一举。
　　“何安，开宫门，天子驾崩了。”
　　没有等着人去开宫门，养心殿的门就被人踹开。
　　武将身后走出太子郑，他焦急不已，看到阖眼的皇帝。他失去了仪态，急忙跑过去：“父皇……”
　　皇后黯然：“皇上归天了。”
　　“不可能！”太子郑如孩童哭泣，“父皇，儿臣来了，你看看我。”
　　他身后的将军和文臣，却多了几分肃穆和谋算。
　　副丞相踱步道：“还请皇后示意，陛下选得新皇是谁？”他一双利眼扫过。
　　“是景王殿下。”回答的不是皇后，而是皇帝身边的何安。
　　副丞相皱眉，胡须颤动：“此地哪有汝说话的份。”
　　王阿妹叹气：“勿要在陛下面前扰灵，扶起王子郑……何安念陛下旨意吧。”
　　何安抬高声音：“诺。”他阴沉的双眸亮起来，早晚有一天，他要让看不起他的人，仰视他。
　　“……王子景，孝顺聪慧，皇后辅之，可堪大任……”
　　被宫人架起的废太子，不可置信：“父皇明明对我说……”
　　追随废太子的官员，亦是不可置信。他们也是受到了天子的暗示，才聚集废太子身边，以求从龙之功，怎么会突生变故。
　　“王氏你联合官宦，夺我汉室江山。”副丞相咬牙，事到如今，已不能回头，只能前冲，“此召是伪的。”
　　人群骚动，片刻就有人附和：“伪旨，太子郑才是继位之人。”
　　忽然寒芒之光照射在众人脸上，有几人甚至睁不开眼。
　　黑色铠甲士，踏碎弯月而来。为首的冷面凤眸，英姿勃发，萧杀之气随他的靠近袭来。
　　太子郑党，惊疑大呼：“卫王你不该在藩地，怎么来京都？”
　　不止他来了，许多藩王都进京，想要趁混乱分杯羹。只是他早就到内宫蛰伏起来了。
　　卫王皎举虎符，示玉令，道：“天子让我护卫新皇。”
　　这时候，景王被宫人放出来，怯怯跑到皇后身边。
　　皇后把圣旨递交给卫王：“圣旨在此。”
　　卫王冰凉的手打开圣旨，扫过一遍后。俊美的眉毛微挑：“是陛下的玺印……笔迹。”
　　然后他撩开前袍，单膝跪下：“拜见新皇。”
　　随着他的拜伏，后面的甲士也高喝：“拜见新皇。”
　　气势震人。传言卫王的三千黑甲士，上阵杀敌，以一抵百。如此看，也非夸耀其词。
　　卫王的臣服，让孤儿寡母这方，有了雄厚军事实力。
　　赶到的藩王们，看看废太子，再看看景王。
　　“噗通”一声，原来是废太子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罪臣拜见新皇。”
　　见此，大势已去，副丞相等也不得不拜伏。
　　“拜见新皇。”
　　藩王们有些遗憾，没有闹起来。
　　一月后，王太后，站在城楼上，看旌旗招展，在尘埃里飞旋。几乎所有藩王都回去了，只有一个人没有走。
　　王亭侯为太后披上大氅：“深秋天寒，太后保重贵体。”
　　王太后微微一笑，掩去忧愁：“哥哥，什么时候说话变得文绉绉了。”
　　王亭侯挠挠头：“我要学得威严一些，我怕别人笑话，给你丢脸。”
　　他也没想到，新皇登基，自己就从平民跃为列侯。
　　妹妹跟他说过，不要先皇给他的官爵，她会给他更好的。她做到了。
　　“妹妹。”他犹豫了下，道：“我听有人议论，你管涉朝政，与卫王谋算，贻害……”
　　王阿妹噗嗤笑道：“哥哥，你还是没变。这样很好。”至少兄长依旧心纯如赤子，开心健康。
　　王亭侯忙说：“他们是说你坏话，我不喜欢。只是你这样做，真是会害人害己吗？”
　　“这么早，就有人贬斥我了。”王太后眺望远方，“哥哥，你知道我朝有多少位皇帝，各自谥号又是什么？”
　　王亭侯掰着指头算，脑海那些刚填鸭的宫廷尝试礼仪，在此刻混混沌沌缠在一起。
　　“十三个？……”
　　王太后摇摇头：“三十二位皇帝。”
　　“哥哥。”她眼神温柔，“我们当年避乱，只在乎朝夕，何管天子是谁？”
　　“万民亦是如此，他们在乎的是今日明朝的生计，而非一家一姓的朝廷。”
　　“吾愿为天下创太平，五谷丰登，国土无混战，民众无饥渴疫病，无流离失所。”
　　“妹妹。”王亭侯听着，激动不已，“我一定会努力帮妹妹的。”
　　王太后从袖中抽出懿旨。
　　王亭侯不解道：“妹妹有何事？”
　　“哥哥记得，我们当日初到洛阳吃得馕饼？”
　　“嗯嗯。妹妹有什么要吩咐？”
　　“我兑现诺言来了。”王太后道，“哥哥将此懿旨传达。”
　　她赏赐卖饼的摊主宅子和钱财。
　　先皇在时，她有所顾忌，不能如此张扬，如今没有人可以束缚她了。
　　谁都不可以。
　　她的大宫女跑过来道：“太后，陛下被打了。”
　　太后与亭侯俱是紧张起来。
　　这世上有谁敢打天子？
　　她脑海闪过一人，对哥哥道：“兄长去出宫宣旨，正好给我带饼回来。”
　　她转身回宫，眼神充满了寒意。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一定要完结幻境。我觉得这镜像世界，还挺好玩的，捂脸，有点了乐不思蜀了。
　　┗|｀O′|┛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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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说是权欲不如说是野心】
　　【很不错啊，大大可以考虑往爽文方向发展发展。故意拉远与主角距离的行文，显得冷硬沉静，感情也在不断地压抑累积，几乎可以想见隐去了多少的刀光剑影，更觉惊心】
　　【太少了?】
　　【卫王。】
　　【卫王？感觉下一个死的是他】
　　【加油】
　　【龙太子版的卫王吧】
　　【多更新一点，呜呜呜】
　　-完-

◇ 53、职场篇终
　　◎帝国山巅的风景，很好。◎
　　王阿妹回到皇城内, 天子的书房——天禄阁，此时气氛紧张。
　　五六岁的孩童，拖着金龙黑袍, 小脸红皱皱，眼睫毛湿漉漉。看到太后来了, 他犹如燕鸟归巢, 飞扑到母亲怀里。
　　“母后，卫王跋扈……竟敢责斥儿臣！”
　　王阿妹凝向另一当事人，他玄袍玉带, 冠帽正立，再无初见时的肆意放浪。
　　那双清漆的眼睛与自己相对。
　　想来当年初见的印象，不过是卫王皎的掩饰罢了。
　　这个帝国并没有掌握在她手里, 她现在面临着另一头凶猛的野兽。
　　小天子还不知自己作为天子, 有何等的权利。就算知道, 旨令也出不汉宫。他凭着以往习惯和濡慕之意, 找上母亲, 希望她给自己做主。
　　谁知, 王太后道：“景儿, 给卫王谢罪。”
　　小天子惊愕，不可置信地望向母亲。明明私下, 大家都说卫王是坏人。
　　“你的皇位, 是卫王叔稳护而来。何以忘恩？”
　　凝重的空气里，轻嗤一笑, 格外引人。
　　卫王皎, 既骁勇善战, 又负浮名。走马斗鸡他都做过, 只未有风月之事传出。
　　他素来寒面, 无曾笑过。今日一笑，冷眉流泻俊美风韵。
　　“天子尚小，太后多加管教。话不必说如此之重。”
　　说完他抚佩剑而走。
　　从前是伪装浮浪，如今是正大光明的肆意。
　　待他走后，王阿妹温婉的面色才沉下来。对着哭泣的孩子，她道：“陛下，你要善于忍耐。”
　　小天子素来被千宠万宠，只是下令让卫王给自己捡玉，他就呵斥甚至要打自己。
　　他宣泄愤怒和不满，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得不到疏解：“我是天子，天下人都得听我的！为什么我要像他赔罪！”
　　王太后仔细端详，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似没有见过他一般。
　　他长得似母，容貌姣好，天生会感应人心，知道宫里掌他生活的是自己与先皇。所以对他们二人极尽撒娇可爱。
　　对其他人，却不一定待好。
　　她太忙了，是以没有好好调养他，纠正他的根基。
　　王阿妹换了小天子身边的近侍，在他哭喊和抗拒中，观他禁闭抄写《孝经》。
　　汉朝以孝治天下。天子是王不错，而身为他唯一尚存的嫡母，则是王炸。
　　王阿妹是与小天子一同上课，学习处理国家大事。
　　她虽没有真正掌理过，却多次陪伴先帝通宵处理政事。
　　是以上手很快。
　　而上手越快，王阿妹就想把某人撵出朝廷。
　　华美的珠帘拂动，二十九岁的太后，眉目内敛，听到廷上无人吭声了，唯有卫王在高声语。
　　“陛下，请按臣所奏。”
　　小天子委屈巴巴，侧过脸去，不理他。
　　帘内传来柔美的女音：“准奏。”
　　当年是她以利弊分析，引与此人合谋。如今只能暂且忍耐。
　　比起独揽朝纲，孤儿寡母更引人垂怜。
　　掌管皇室族谱的宗正，忧心不已：“太后，若是卫王再这么下去，恐怕对大汉江山不利。”
　　王阿妹低头看书案上奏折：“对我大汉江山不利的事太多。”
　　民间豪强吞并土地，抢占庶人为奴，隐瞒良田奴仆。肥己而瘦天下。更要命的是，这件事从十多年前就开始了。
　　当年他们从南郡故都牵往洛阳，正是因为地震疫病，庶人家中无良，只得卖儿卖女。到最后连儿女都不够卖，就有人做了盗寇强人，占据山头，引发混战。
　　虽然最后被朝廷镇压了，但南郡民生凋零，以致现在都没有恢复往昔繁荣。
　　内有疾患，外有戎狄。
　　整个汉帝国，在面临一次劫难。
　　作为掌舵人之一的王阿妹，不能慌。
　　王太后对着瑟瑟发抖宗正，笑道：“此间正有一桩喜事。徐国公主要与镇远大将军长子成亲。你便与大鸿胪、少府君好好操持此事。”
　　宗正凝眉：“太后，国库吃紧，不如……”
　　“那便从私库里挪。”私库即是皇帝个人银钱存储地。
　　太后道：“一定要风风光光，尽善尽美。”
　　徐国公主，乃是依附她的妃子的女儿。王阿妹一人得道，自然对其他跟随者进行赏赐。
　　这位公主还没有出嫁，王阿妹就给她了两块封地的作食邑。
　　而镇远大将军，冯援，正是目前抗击西北戎狄的主将。
　　冯援的长子娶了公主为妻，然而三个月后，他打了败仗。
　　卫王坐在北上，两列文武臣有些忧虑，显然认为汉室江山是卫王的。
　　“冯将军也太大意了，竟然追敌中了埋伏。”
　　“他四战四捷，长子又娶了公主，怕是倨傲大意了。”
　　“殿下，不如再派一将去辅。”
　　可如今藩王坐镇其余各地，西北的二王又犹如傀儡脆弱不堪。
　　朝中又无稳重大将。
　　卫王合上竹简：“加运粮钱到西北，为冯援进爵。”
　　众人惊异，纷纷劝阻。
　　卫王却没有理会他们。他踱步望西北，朝中无将，现在最应该稳住冯援。
　　长乐宫内，太后悠闲的品茶。卫王喜用刚奇之势对抗，她会用阴谋。
　　即使卫王无条件信任，冯援下场仗还是败了。甚至他本人遭遇重袭，昏迷不醒。
　　一时间，朝野内外人心惶惶。
　　都在想该派谁去西北合适。
　　小天子也感受了氛围凝重，不敢多做表情。
　　有个官员大着胆子道：“还请卫王平定西北。”
　　众人一看，竟是新上任，无什么根基的年轻官员。
　　一时或玩味，或佩服，或鄙弃。
　　真够大胆的。
　　“哗啦”从珠帘后面走出纤瘦，但气度雍容的女子，岁月几乎从她身上停滞。
　　观其绝丽容颜，让人心晃神摇。只是她的凤袍和其地位，让人不敢再多想片刻。
　　太后垂首屈膝：“还请卫王护佑汉室西北安宁。”
　　如此身份，如此道德大帽扣下来，卫王皎不得不领命出兵。
　　出征那天，王太后携小天子为他送行。
　　王太后敬酒：“殿下，骁勇善战，必定不负天下。”
　　卫王皎饮下此杯，凝视他的政敌。
　　此一役，确实是他轻敌了。
　　卫王率兵抗敌，一打就是四年。
　　而这四年，王太后将卫王的人一点点剔除了，朝野政权已尽握她的手里。
　　这天王太后召见徐国公主的丈夫：“这么多年，你父亲在西北劳苦功高，也累了。你可愿去接替他。”
　　徐国公主的丈夫，也是镇远将军的长子，冯跃欣喜道：“小臣想为汉室尽力。”
　　王太后满意地点点头。
　　卫王虽然被他设计去西北打戎狄了，但是王阿妹担心他兵权过重，一直以冯援辖制他。如此冯家也该有新的武将继承人了。
　　她嘱咐道：“到了西北，要多听你父亲之言，切不可冒进。还有……”
　　“提防卫王。”
　　内侍送走了冯跃夫妻俩，王太后来要去看小天子。
　　没想到他就在长乐宫侧殿，他带着个眉目清秀的小宦官，闷闷不乐地踹柱子。
　　见太后来了，才稍有缓色：“母后干什么要那么礼遇冯家人，都是他们当年让你丢脸了。”
　　小天子一直耿耿于怀，冯援的败仗，让太后屈膝行礼请卫王出征。
　　王太后自是猜出了几分他的心思，笑语：“冯将军当年并没有打败仗，不过是自导自演的戏罢了。”
　　冯援当年让亲信扮作戎狄，自导自演了这处败仗，就是为了调离卫王出京。
　　“母后，那为何冯将军要让人假扮，那么麻烦，不如假装被戎狄打败好了。”
　　王阿妹的脸色沉下来：“边陲战事，需要谨慎又谨慎。若戎狄乘机钻空子，假变成真了可怎么办？”
　　“火种取粟，要小心啊，景儿。”
　　小天子恍然大悟，郑重道：“儿臣明白了。”
　　再接下来的六年，王太后重用寒门，与世家相争。又任用酷吏查抄一部分豪强的土地。让余下之各地豪强，为之瑟瑟，收敛了许多。
　　她叹了口气，收起厚重的竹简。她很想再继续，但是为防止自己死于非命，新政消散，只得停下。
　　而这时抗击戎狄的卫王，回来了。他与冯氏父子，打得戎狄往极寒之地迁徙，再不敢图念中原。
　　她变得更加沉稳和威仪了，卫王的眉间的矜贵被蒙上风沙的粗犷。
　　他浩浩荡荡的军队入城，显然有些不善。
　　少年天子更是气急败坏：“无召入京，他是想造反吗？”
　　旁边清秀的小宦官道：“陛下，不要担忧。卫王离京六年已不成气候，更何况陛下有宗室正统之名，又有冯家护卫。”
　　他把笔墨重摆回原处：“只是陛下，该担忧的是如何，政令出洛阳。”
　　少年天子一怔，然后有些怒火：“你……”
　　继而天子颓然坐下。
　　秀光阁内，此时是太后与卫王，以及各自亲信。
　　卫王皎给太后敬酒：“太后好算计。”
　　太后后退几步，宗正自以该维护皇室威严，呵斥了卫王，还让其亲信退下。
　　卫王的亲信没有动。
　　太后冷冷道：“尔等是卫王的臣，还是大汉的臣。”
　　卫王皎，轻嗤：“太后如此谨慎……也的确是你之所思所为。”他大手一挥，没有想鲁莽杀太后的想法。
　　他是心里不舒服，任谁失去权势，在冷热交替的地方待那么久，都会生气。但不代表他会失去理智。
　　太后叹气，让外臣也下去了。
　　“殿下，从来没有走到过绝路吧。”
　　见他方要反驳，王阿妹道：“可我处境之艰难。”
　　卫王沉默。她是出身卑微，无子，又被皇兄食言，后来又面对自己的威逼。
　　太后亲自为他斟酒：“殿下休战吧。”
　　她注视他：“铸剑为犁，是天下所望，也是殿下的将士所望。”
　　卫王蹙眉，他确实是有带兵回来，怒撒他们母子。虽然有冯家兵士抗衡，但也能给他们一击。
　　介时他回西北，或者在对战中而亡，都无所谓，
　　他一生太过荣耀，也太过平顺。祖皇帝喜欢他，非常之宠爱，先帝猜疑他，却不得不用他。
　　他觉得这一切很平顺，有时让他有种置身于外的感觉。没想到王氏竟然两次利用了他，偏偏他不得不入套。
　　忽然，在众人意想不到下，王太后拔出簪子，狠狠刺像卫王的手心，鲜血淋漓。
　　连太后的手，也沾了他的血。
　　卫王震怒又惊异她不下死手，望胸腔和脖颈处此。
　　“王氏，你何以如此辱我！”
　　王太后放声大笑，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因为我想。”
　　在卫王的怒火达就要到顶峰时，太后抽出袖子里的绣帕，温柔为他包扎。
　　“卫王殿下，被视如草芥的感觉并不好吧。”王太后抬手，为他拭去溅到凤眸下的血渍。
　　卫王的怒火中断，怔怔看她。
　　双眸倒映，她端敛秀柔眉眼。
　　太后道：“天下苍生亦是如此，他们被贫穷饥渴战争……踩在脚下不仅就是愤怒，更多的是痛苦。”
　　天下人，干他何事。
　　卫王冷呵：“就算无我，汉室也不会太平。毕竟少壮母强。”
　　少壮母强，必有一争。
　　太后把他的手放下，平静道：“是，天下之能一个太阳。”
　　那不还是要争，真乃虚伪。卫王不屑，总以天下强加于人，她又如何肯放下私利？
　　她转身离开，回眸像是知道他心中不忿，笑说：“卫王暂时住在此，若是离开，我便说……”
　　“你对我无礼，被我刺伤。”
　　趁此正好解了卫王的兵士。
　　卫王低头望着，绣帕上的双鸟，其下两点血氤氲的嫣红，像鸟儿吐下的红豆。
　　他神思有些沉晕。
　　王太后去找天子，从书房听了会儿话，他迫不及待地要长大，还许诺要小宦官帮他，他就给他封侯。
　　小宦官提出，只要对他干爹何安封赏就好。又引得天子赞叹仁孝。
　　这时已经夜沉如水，内侍们看着冷缩地太后，忍不住道：“请太后回宫，添衣。”
　　惊动了书房内的天子。
　　他讷讷出来：“母后……”
　　夜风吹得太后衣袍烈烈作响，她说：“宦官可用之，却不可依赖之。他们是内廷之人，可容易掌握你的喜好，优缺点，也容易……”
　　她顿了顿：“孩儿，还记得母亲给你说过的鸠占鹊巢吗？是杜鹃是把鸟儿下到别鸟窝里，让鸟雀以为是自己的孩子。有时溃击你的不是外部的虎狼，而是内部的阴暗。”
　　天子面色发白，小宦官跪在地上，连呼不敢。
　　王阿妹第一次，以自己之例教这孩子：“景儿，先帝去世，是何安念得圣旨。”
　　天子脸色是惨白了，他也不是没听过传言。
　　但是他没想到是真的。王太后是他的嫡母，又保全了他的帝位，他只能怨恨宦官何安。
　　过后几日太后总是将天子叫到自己殿里。
　　她把厚厚竹简交到天子手里：“找个由头，把你舅舅实权免了，让他王氏一族都做富贵闲人。”
　　她望着他，他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以及渴望：“还有，一定要削弱藩王实力，任用寒门。帝王之道在与平衡。”
　　“陛下，天下之民，吾未完之愿，
　　就由你肩负了。”
　　她站着，阖上了眼睛。
　　最后瘫软在了地上。
　　“母亲！”天子触之鼻息，手颤抖不已，声嘶力竭，像小时候做噩梦，不由喊母亲一样。
　　少壮母强，容易催生外戚干政。她的哥哥不问政事，其后代能做到淡泊名利吗？
　　外戚强壮，天子又培养宦官势力。
　　介时两相交替，天下定要出乱。
　　王太后不觉得，现在天子能处理好。但为了无战火，无四分五裂，无流离失所，她愿做退出的那个人。
　　只愿保全大多数人。
　　她做到了最初的心愿，无人能凌驾她之上，除非她自己倒下来。
　　她不后悔做过的每件事。
　　帝国山巅的风景，很好。
　　作者有话说：
　　“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女主表示，孔夫子是yyds,说滴没错。
　　太子皎被放大的是冷漠。感谢在2021-05-10 23:53:31~2021-05-12 03:2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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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没崩】
　　【不错，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小皇帝也很聪明，卫王也没有大的毛病，一切ok】
　　【不错，了却了对权势富贵的渴望就能安心去修仙了！毕竟站到过权利巅峰，哪里还看的上那点荣华？】
　　【撒花】
　　【这结局，出乎意料啊！芙崽牛批！】
　　【加油】
　　【女主是从权力中清醒过来了】
　　【好看?】
　　【女主还是心存大义哦】
　　【撒花花】
　　【这章看到一半的时候我还以为女主会干掉儿子，自己上位！】
　　-完-

◇ 54、一千年前
　　◎龙女看到江芙的动作，抿唇微笑：“贺朗就是张郎的转世。”◎
　　乾坤之境三日未有动静, 一人一龙困在期间。
　　明月要太子皎给她的法宝多贡献些养分，便想着再过几日开条缝隙，让他出来。
　　至于那个凡女, 龙女没有想过，因为她更不不会撑到那个时候。
　　然而到第五日时, 不是她强行放开裂缝, 而是双镜自己裂开。
　　不仅是太子皎出来，还有那个凡女。
　　明月公主颇为意外，她还以她就迷失自我, 化为灰烬了。
　　明月挥手，收了法宝，好声好气道：“太子皎果然神勇, 小女佩服。”
　　太子皎没有说话, 他看向垂眸站立的江芙。此女竟在幻境里摆了他三次。
　　江芙察觉他的视线, 也有些尴尬。没想到另一个自己, 冷酷决绝, 谋算了这条龙两次。
　　不过她没有感受到杀意。许是幻境残留的影响, 她觉得自己把太子皎的性情了解了七七八八。
　　他虽生气, 却绝不会滥杀无辜的，以卑鄙手段迁怒他人。
　　“殿下带着她走吧。”龙女道。
　　太子皎侧首对江芙道：“走。”
　　江芙与他并肩走出, 站在他身旁, 望着四周的奇幻绚烂景致，她只觉恍若隔世, 无半分恐惧。
　　幻境虽困了她, 但也送了她三十多年的高位阅历。
　　纵使在天下最尊贵, 厉害的人物面前, 她也不觉比人家低半头。
　　后面有人的喘息和脚步声。
　　“江姑娘, 求您，带我一起走。”
　　江芙旋身而望，正是贺朗。他面脸急色，眼神尽是渴望。
　　江芙望向太子皎。
　　贺朗与其妻子分离三十年，不论如此，他仍念念不忘发妻。
　　书生与龙公主之间爱情故事，在他这里不是甜蜜而是强取豪夺。
　　但是以江芙现在的身份、实力、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救另一个人。
　　旁边站着的太子皎，淡淡道：“那你还不快跟上。”
　　快要绝望的书生，喜极而泣：“太子是在说我？”
　　贺朗自然知道他们之中，谁是主导。只是他与这什么太子没有关系，只能求情与江芙。
　　太子皎沉默地向前走着。
　　交手多年，江芙却知，他没有拒绝即是答应。
　　唉，回到现实，二人身份相差太多，江芙有些心理不平衡，这家伙投胎投得也太好了。
　　人家太子皎，不仅是身份，还连着基因上升好几层。
　　她现在使出吃奶劲，还能赶上不？
　　江芙道：“贺大哥，跟我们一起走。”
　　贺朗兴奋地跟上，刚迈出一步，他脚步瞬间僵住。
　　龙女哀怨深情呼唤：“贺郎。”
　　继而她直面东海太子皎，愤怒不已：“太子皎，你要带走你的爱宠不要紧，又为何要带走我的情郎。”
　　闻言，江芙差点绝倒，同时收获贺公子的同病相怜眼神。
　　“他们是人，生活在陆地，而不是海底。”太子皎道。
　　龙女却不听他那一套，狠狠道：“我不管你的事，你也不要管我的事。”
　　太子皎腰间显现长剑。
　　龙女的千年蚕丝红绫缠出。
　　显然，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江芙被贺朗拉到一旁避站。
　　他低声道：“江姑娘，你觉得谁会赢？”
　　江芙摇头，她并非海中居民，不知二龙实力。不过听大胖鱼说，他家太子打遍同龄人，无对手。
　　但明月公主的法宝可是把他们困住，她深受龙王喜爱，没准还有什么异宝呢。
　　贺朗继续问：“龙太子真会放了我们吗？”
　　江芙毫不迟疑：“会。”她与太子皎斗了那么多年，他可从没有出过阴损招式对人。
　　而且此人重诺，所以在军中很有威望。
　　幻境虽然会放大缺陷或者执念，但是也侧面反映了人的性格。
　　二人没想到这场战斗，很快落下帷幕，太子皎的剑砍断了红绫，直刺在龙女的脖颈。
　　龙女身负三道剑伤，越是剑道高手，越出招快，战局结束的快。
　　明月没想到，太子皎的心境如此稳，丝毫不影响他的现世。
　　对上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明月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他手里。
　　结果他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爱上这个凡人？”
　　“公主。”姜女恐忧地望着这一幕，“婢子去找龙王。”
　　明月苦笑：“何必去找，技不如人，是我的该受的。”去了也只会被父王训斥，然后他更加厌恶贺郎。
　　龙女的眼神温柔凝向贺朗。
　　她脉脉温情，又带着无比的美好与真挚回忆他们的一次相见。
　　“那是一千年前，明月皎洁，凡间的大唐盛世闻名六界。我那时初开灵智，对世间所有，好奇不已……”
　　等到龙女终于勉强能化了人形，百般缠磨龙王，终于靠上岸，一看人间繁荣。
　　人间确实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好玩意，但也有太多心怀不轨的人。
　　同时，她也见到了别与龙族的深厚情感。
　　那晚月色皎皎，海波微荡，到了她该回宫的日子了。
　　她伏在海岸，眷恋人间的繁华。
　　忽有一人在岸边散步，她听到他沉声低吟：“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这夜的月色格外的好，海水格外的澄澈，空气格外的新鲜，
　　她身为龙族，生来天赋就好，凡人的诗文歌赋，不过短短几日就摸透了。
　　所以她懂得诗文的美好，也被美好的诗文吸引。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龙女只觉这诗很美，很美，围绕明月而抒，嵌合她的名字。她心灵福至于，此诗与她有缘洗涤她的心田，灵台清宁，波面万里的灵气也聚集在这一方。
　　有祥瑞之象。
　　天地也为之感同时，才会出现如此瑞象。
　　当小公主听到“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她懵懵懂懂，但也感叹时间，空间之奥妙。
　　她望向月光下那书生打扮的男子，朦胧间，是如此的俊雅灵秀。
　　是以龙女感念“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她只觉柔肠百结，说不出的柔软和绵绵细痛。
　　这时，龙宫大门已开，夜叉们请她回去。她当时还没有能力反抗，只能乖乖回去。
　　可她惦念了念诗的人，很久很久。
　　五百岁的她终于被放行，可以随便出入凡间。
　　只是，江山易主，凡人轮回。
　　龙女再没找到，那个念诗的人。
　　直到又是一海夜，她再次遇见那个念诗的人。他正在看海，正在望月，正在念诗——“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龙女高兴地尾巴卷起浪潮，她找到他了。
　　“《春江花月夜》，孤篇盖全唐，张若虚！”听完故事后，江芙不由惊呼。
　　龙女惊喜：“你认识他！”
　　江芙很想哽咽，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都认识他。
　　那首诗是很美，但也很长。
　　不好背啊！
　　江芙摇摇头：“提《春江花月夜》，必定会让人想到他。”
　　江芙不禁看向身边的贺朗，原来你是沾了张若虚的“光”。
　　龙女看到江芙的动作，抿唇微笑：“贺朗就是张郎的转世。”
　　千古名诗的创作者，竟然在我身边。江芙不可思议，说话都结巴了：“贺公子是……张若虚的转世？”
　　作者有话说：
　　并不是，贺朗并不是张大诗人的转世！
　　龙女搞错了。
　　强取豪夺，心有白月光。文艺女青年是真因为白月光，而爱。
　　有句歌词：都是月亮惹的祸。感谢在2021-05-12 03:27:56~2021-05-13 23:2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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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更】
　　【不懂诗词的人听到春江花月夜这首古诗，也还是会被氛围迷住啊！写的太美了！】
　　【张若虚只有这一首诗，却奠定了他在唐朝众多诗人之中的地位。】
　　【我也超级喜欢这一首】
　　【贺朗真倒霉，无妄之灾啊】
　　【加油】
　　【哈哈哈哈】
　　【这龙女原来是脑子不太好使……】
　　【好看，一定不要断更呀】
　　【害，龙公主不怎么厉害，方方面面】
　　【撒花花】
　　【哈哈哈，龙女找错人了】
　　【嗐】
　　【打卡】
　　-完-

◇ 55、过渡2
　　◎宁愿生入黄泉，也不愿与她待在一起。◎
　　龙女点头：“贺郎与《春江花月夜》渊源甚深, 此中缘分除了是他的转世，还能是谁？”
　　柱子后的贺朗恼怒：“吾妻好音律，善抚箜篌, 我们二人尤喜张公的春江花月夜，遂改成曲。”
　　龙女愕然, 随后眼睛盯着他：“那又如何？贺郎, 现在与你一起唱和诗词的是我了。”
　　想到这个世界的各种灵异，江芙猜测，会不会是陆娘子, 灵妙近绝的曲音，为贺朗增添了某些祥异。
　　好吧，她还是不能相信, 名人就在自己身边。
　　她望望, 眉目温朗的书生, 突然无法直视。张大诗人长这样, 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直觉使然, 贺朗不是张若虚的转世。
　　“他与张若虚无关。”太子皎道。
　　龙女皱眉, 不能相信：“你骗我！”
　　秦明礼画的海升明月图, 引动了张若虚的赞赏。他见过他，知晓他的灵魂气息。
　　龙女坚定不移：“贺郎就是他的转世。”
　　贺朗道：“公主, 我不觉得我是张公的转世。”
　　吃瓜吃撑的江芙想到小时候看得电视剧, 她不由道：“不是有地府轮回吗，不可以去查查吗？”
　　多大点事, 以龙宫公主的身份去地府查个账, 没那么难吧。
　　龙女先先是眼前一亮, 又看了看雀跃的贺朗, 她道：“不用查, 我相信贺郎。”
　　谁知贺朗大声喊道：“我和张公没有关系，我要回去，回到凡间。”
　　“贺郎。”龙女哀怨道。
　　江芙牙有点酸。
　　太子皎淡淡扫向她，定神凝住：“你找的是张若虚，我就去查张若虚在哪儿？”
　　贺朗前倾一步：“我要与殿下同去。”他是半刻都不想与龙女待一起。以她的性格，发疯起来，还指不定要把自己禁在哪里。
　　江芙一看处在暴怒边缘的龙女，可不敢留下来。她道：“我要与殿下同往。”
　　只听海风呼啸，转眼间一尾火红的五爪龙逶迤。
　　“谁都不能带走我的贺郎！”
　　太子皎对江芙道：“拽紧我的衣摆。”
　　贺朗一听，跟着江芙一起去拽太子皎的衣裳。
　　“闭眼。”
　　然后江芙眼前漆黑，耳边是龙女的怒吼。
　　“贺郎，不要走，贺郎！”
　　宁愿生入黄泉，也不愿与她待在一起。
　　贺朗是多年厌恶她，又是多年思念发妻。
　　江芙想起陆娘子，也许她几十年的如一，并不是空许。
　　江芙再次睁眼时，面前是黑黢黢的洞，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叫喊，偶尔还有白衣飘过。确实没有从寺庙里穿过时清净。
　　看到熟悉的城墙，雾蒙蒙的天气。
　　江芙心道，重逢了，酆都鬼城。
　　金龙祥异冲天，镇守的鬼将纷纷现身呵斥：“尔乃何人？”
　　江芙看着其中一位，琢磨着还有点眼熟。不过自己是个小角色，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龙太子身上。
　　太子皎自报家门：“东海龙族皎，有事觐见冥王，非是寻事。还请通报。”
　　几位鬼将相互对视，这位殿下的威名不仅闻名海族，还传到其他四界。不论是看实力，还是身份，都不要交恶的好。
　　其中一位道：“请殿下等待，吾去通报。”
　　没过多时，冥王在正殿会见太子皎。
　　龙族太子后面，趋步跟随两个凡人。
　　江芙偷瞥一眼，冷峻的冥王，眼神很冷，很锋利，很犀利。她忙低头。
　　好家伙，她不太想成为常客。
　　作者有话说：
　　有点累，明天早上会更一章。感谢在2021-05-13 23:25:43~2021-05-16 00:4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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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陆娘子是张若虚转世吧。】
　　【芙：这才过几年，我又回来了】
　　【冥王再给阿芙看看吧！入了眉心的红珠到底怎么了？还有那黑色丝线，究竟是什么？顺便借道回京。嘿嘿，好像想得太美了吗】
　　【按爪，期待大大的更新！】
　　-完-

◇ 56、无法逆转
　　◎明礼的那幅海夜图……应就是取自此处。”◎
　　太子皎对上拱手：“吾听闻冥府建城, 我东海族愿助一臂之力。”
　　冥王裁撤大量旧系官吏，早已不是秘闻，五界均有所闻。
　　阶梯之上, 寒面阎王并不言语，不紧不慢听他诉说真正来意。
　　“只是还请王上寻查……”太子皎顿首, “一凡人转世下落。”
　　只查下落, 不做其他。自然就是举手之劳，免费得劳动力的事。
　　他不虞用恶·鬼、怨·鬼、念·鬼等筑墙营建，他们开工时, 万鬼齐嚎，太吵人。
　　更何况还要劳力许多无辜的小鬼，延迟他们投胎时间, 会间接影响凡间稳定。
　　近年来, 信任冥王时常能感应到人道。按理说六界之中, 人界最弱, 可天地之间每次大劫大祥都牵扯人界。
　　现下天地灵气不断减少, 成佛成神者几近于无。天界都是靠着圣人坐镇。
　　所以鬼界的老神官, 才借此机会霸占权利。晋升的新神官, 少之又少，也没有了新鲜血液, 冥府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他们没想到的是, 他宁愿用人，也不由倚仗旧系神官。
　　因以上种种, 冥王对待凡人也颇为慎重, 并不恐吓盘剥, 偶尔还施以善念。
　　冥王对左右属官道：“取人簿, 开轮回镜。”
　　冥王下阶, 左吏取簿册，右吏搬镜。
　　镜者，只能看，不能入。
　　“查何人？”冥王道。
　　“唐时张若虚。”
　　冥王问：“作《春江花月夜》者？”他手上的人簿册，已然翻到那页。
　　江芙不禁称奇，诗人未达六界，其诗通达六界。张诗人的一生一首出彩七言古诗，不仅流传百世，还破壁他界。
　　太子皎颔首：“正是。”说完他也上前去看镜中相。
　　冥王和太子皎，都是气质高冷。但冥王更为冷峻巍峨，威仪深重，令人肃穆；太子皎容貌昳丽，用杀气镇宵小。
　　由此可见二人性格职位。
　　江芙看他们，有些出神。贺朗戳了戳她，她方才回过神，恰好逢上冥王扫过的视线。
　　江芙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自己长大不少，容貌形态改变巨大，他还能认出自己吗？
　　很快她乱七八糟的思绪，被镜子里出现的人影吸引。
　　海夜，明月。一个男子，抚须而叹，吟咏出了千古诗歌。
　　继而飞快闪过下几世，要么从文要么从武，才华都不错，只是再没有吟出如春江花月夜般的诗歌。
　　“可否移镜一用？”太子皎道。
　　捧镜的吏员不悦：“王上已格外宽厚，你怎么得寸进尺？”
　　冥王摆手：“你要移去观看可以。一则速归，二则汝亲自给我冥府建城。”
　　之前的鬼城老旧，现下局势稳定，冥王便多多修缮改造。
　　看不出来，冥王还真是深谙资本家的精髓。这高·利·贷，毫不手软。
　　太子皎点头。
　　贺朗也是一脸轻松，终于能证明自己不是张公的转世，可以脱离偏执的龙女了。
　　太子皎收了轮回境，还未语。
　　便听冥王的声音响起，不过不是对他说。
　　“你的道选好了吗？”冥王问。
　　他抬手一点，江芙觉得眉心凉凉的。
　　“我……”她觉得肺腑间浊气降下，清气升起。
　　冥王凝视她，冰凉的双眸坚定：“你的心已经有决断了。”
　　缠绕她心神的黑线，颜色剥落，变成灰白。但是不代表不存在了。
　　“于修行而言，有些事越早断绝越好。”
　　少女仰头望他：“我又该俢什么术？”
　　玉容秋水眸，湛湛有神。
　　美好的事物，令心情愉悦。他微微含笑：“如果先不知，就说明机缘未到，机缘到了就知道了。”
　　江芙与冥王说了话，竟感觉心中松快许多。
　　在出冥殿后，二人跟在太子皎身后。贺朗不由羡慕，小声道：“江姑娘，你和冥王还有交情啊？”
　　江芙回望一眼阴沉威严的殿府，道：“这……也不算有交情，严格来说有过交际。”
　　贺朗望着她的脸，道：“那冥王还给你赐了福。”
　　江芙疑惑：“赐福？”
　　“你眉心那点浅浅的红痣，变深变红了。”
　　江芙抚摸红痣，横在心上的大石总算移挪。此物证明她道心稳固了吗？
　　她笑容灿若朝霞。
　　“走了。”太子皎道。
　　江芙：“嗯。”她蹦跳着去抓太子皎的衣摆。
　　贺朗道：“江姑娘，给我留个空。”
　　二人一龙回到了龙宫。
　　明月公主红裙飞旋，发鬓微散，见到几人，立马冲上去，抱住贺朗：“贺郎，贺郎，你不能离开我呀。”
　　感受眼前的温软，那颗炽热真诚的心。贺朗有瞬间的动摇，只是只有片刻而已。
　　他推开公主，掰开她的手。
　　明月是以龙俢人身，却被他推得远远的了。
　　他认真道：“公主，我不是张若虚的转世。”
　　他看向太子皎：“你可以问下太子殿下和江姑娘。”
　　太子皎没有和公主说话，他展开轮回境：
　　一切从明月开始，又从明月消亡。
　　今世，张若虚的转世为官宦子弟，一生无忧。在月夜，醉酒沉舟，安详地逝去了。
　　明月公主不可置信。
　　太子皎道：“还要再寻他的下落吗？现在应该是个三岁稚童。”
　　轮回境中，最后出现是一双澄澈懵懂的眼睛。
　　明月摇头：“我不信，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她忽然希冀：“贺郎，我以后再也不把你拘在公主府了。你哪里都可以去。只是不要离开我才好。”
　　江芙忽然有些同情她。有些错误从开始，就再也无法修正。只能自欺自骗下去吗？
　　贺郎大声道：“我不是他，我只是贺朗。”
　　“公主，我也不是你的贺郎。”
　　“我叫贺朗，京城人士，妻子陆氏。我们感情甚好，弹琴奏乐，诗词唱和。”
　　就连姜女都双眼含泪道：“公主，他不是属于这里。”
　　明月望着重复播放的轮回境，只觉千年等待，痴心托付，都是一场笑话。
　　认错了人，爱错了人。
　　她掩面流泪，看着愉悦着急的贺朗。
　　她保留最后一丝尊严道：“贺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龙王听说要送走那个小子，欢喜的不得了。若非宴会尾声，恨不得敲锣打鼓欢送。
　　不过现在宴会还在进行，他只能命下属开了龙宫门。
　　就在今日今时，一刻都不想让贺朗多待。
　　此时，海面上正值黑夜，天幕镶嵌一轮圆月。淡淡的朦胧光撒在海面。
　　海浪似乎也是温柔地起伏。
　　大胖鱼背着两个凡人，腾跃上海中心的岛。
　　贺朗与江芙沉醉今夜的风景。
　　江芙忽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她呢喃：“明礼的那幅海夜图……应就是取自此处。”
　　如此壮丽如此柔美，又如此汹涌澎湃。
　　大胖鱼背鳍化作的双翅展开：“江姑娘坐好了，我们要赶回凡间京都的护城河了。”
　　江芙点点头，贺朗也兴奋地点头，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妻子。
　　江芙在重入海底时，见到岛屿之中，立着一人，白袍猎猎，金色铠甲在月光泛起朦光。那双凤眸冷淡，又似有几分模糊的柔情。
　　入到海底，那张俊美的容颜也消失散了。
　　作者有话说：
　　┗|｀O′|┛嗷~~女主的感情线，好像一直没有明朗，不过快了。
　　哈哈感觉这样有朦胧好感，戛然而止也挺好的。
　　爱情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自身的成长。本文的非人男性，大多不喜欢无知，不喜欢柔弱。
　　晚安。
　　感谢在2021-05-16 00:48:51~2021-05-16 23:2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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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 男主不男主问题不大 我要女主去修仙 我想看她踏上仙途以后恣意潇洒的样子】
　　【我两个都喜欢】
　　【啊，期待感情线！江芙这一趟来得值，回去怎么解释好呢？
　　我觉得陆娘子守三十年比贺朗更不容易，希望贺朗不要辜负她】
　　【按照龙太子没有感情波动来说，女主婚约者搞不好是龙太子的情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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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贺朗回到白月光身边后会念着朱砂痣，】
　　【撒花花】
　　【撒花】
　　【皎就是妥妥的高岭之花，而且这个名字好配他。
　　我怀疑贺看到陆娘子容颜不在，就嫌弃变心了】
　　【哇哦哦哦】
　　【我觉得这篇文的慢热是指更新慢和更新少。什么时候来笔大交易哦。】
　　【我买冥王股！】
　　-完-

◇ 57、安敢退婚
　　◎今天，江芙是看出点门道来了。◎
　　不知行了几天几夜, 他们终于游到了京都。
　　少女玉白的手向上伸去，蔚蓝河水之上沸腾的人声，街衢的烟火也飘散到河面。
　　是人, 群居的人。
　　贺朗欣喜道：“江姑娘，我们到了。”
　　江芙微怔, 他眼眶浸润泪水。
　　青年用袖子擦拭脸颊, 又不由流下更多的泪珠，融入河水。
　　“三十年了，我终于回来了！”贺朗因心情激动, 双肩剧烈抖动。
　　他不由咳嗽起来，牵动肺腑。一颗淡蓝色的珠子，从口中吐出。
　　江芙疑惑：“这是什么？”
　　贺朗脸色涨红, 眼睛和鼻子开始进水, 不再向方才谈笑自如。
　　他赶忙拼尽最后的力气, 去抓那颗珠子, 重新喂到嘴里。
　　大胖鱼扭着肥脸, 回头道：“这是避水珠, 你没吃过吗？”
　　差点丢了半条命的贺朗, 也道：“人吃了这珠子，就能在海底行动自如, 如履平地。”
　　大胖鱼的背鳍, 忽然扑闪，扑出个硕大的浪花。
　　黑鲲睁着无辜的大眼, 有些晕了：“我没给江姑娘吃过避水珠, 为什么你能在海底自由行动？”
　　一鱼一人的眼睛盯着她。
　　江芙顿首, 不知如何解释, 其中种种曲折又离奇。她如今不能算纯粹的凡人了。
　　“想是机缘巧合吧。”
　　贺朗忆起, 冥王与江芙的“交情”。这位江姑娘，并非普通凡人，想必也是有奇遇。
　　他率先别过这个话题，道：“将军把我送上护城河岸就好。”
　　贺朗一一拱手道别：“多谢两位。”
　　江芙也还礼，他们二人自是不好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但是不妨碍，江芙看这阔别三十年的重逢。
　　白日朗朗，清风吹拂，贺朗正是在这一样一个天气，怀着朝气与理想出发，幻想在寸土寸金的京都，买下一座四进宅子。
　　水面波纹浮动，江芙捂住大胖鱼的嘴巴，不想让他有丝毫动静，影响水面平静。
　　衰老的妇人回首，她不可置信，不雅地揉了揉眼睛。她的手还保养很好，柔嫩玉白。
　　“贺郎。”
　　这声呼唤是多么熟悉。此时贺朗反倒有了几分近乡情怯。
　　这么多年了，他的妻子婉娘，应该有四十多岁的年纪了。他道：“婉娘，是你吗？”
　　陆婉喜极而泣，又暗觉在梦中，猛地揽住他，拥抱梦幻。“夫君。”
　　相逢总是好的，即使他们一个风华正茂，一个青春逝去。
　　江芙垂手。未来不知，此刻很好。至少是陆娘子等了许多年的好结果。
　　大胖鱼道：“江姑娘，你在哪儿上岸？”
　　江芙道：“你能在夜间把我送回我家的池塘吗？”
　　大胖鱼道：“没问题，我会飞，也会游。”
　　想到回家这件事，江芙就有些头疼了。她好几个月没回家了，回家后该怎么和亲人交待。
　　不过她第一个想到是卫芷。
　　综合所有人对她的态度行为，只有这世的母亲对她最好。
　　她回去首先去探探母亲的态度。
　　夜色降临，大胖鱼变出翅膀，乘着漆夜，送她归家。
　　“你都要回家了，为什么反而一直不快乐？”大胖鱼不禁问，这一天都没见过江芙笑了，特别越夜色越浓，她面部表情越严峻。
　　贺朗听到回家，可是一路都兴致勃勃的。
　　江芙伏身在他耳边道：“因为……我不知我是不是拥有陆娘子那样，痴心痴爱的人惦念我。”
　　她害怕回去，面对的是责问，是难堪的揣测。
　　江芙让他在没有人影的地方，把自己放下了。看着变成黑点融入夜色的黑鲲，江芙有些落寞。
　　她迈着沉重地步伐，走向母亲的院子。那里还亮着灯，在深秋很温暖的模样。
　　一个女子，落水失踪几月，又再归家。
　　旁人定是会好奇，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回来的。
　　是遇到了好心人，还是遇到……坏人，还是两种都遇到了。
　　一个婆子带着两个丫鬟巡夜。
　　“有人在那里。”
　　“六姑娘。”舒妈妈先是吃惊，后喜上眉梢，整个人都透着欢悦。
　　她对两个小丫鬟道：“你们两个不要乱说话。”
　　舒妈妈携着江芙去主母那儿。
　　“姐儿，你去……夫人可担忧想你了，日日派人去找人，各处都安排了人。”
　　江芙垂首：“我也很想念母亲。”
　　“芙儿……”卫芷看到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抱着她，又哭又笑，“我就说我的芙姐儿，能逢凶化吉，怎么可能就去了。”
　　江芙掉下眼泪，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的双膝。她的母亲有白发了，垂落的青丝里掩藏了一撮银丝。她原本是没有的。
　　“女儿让您担忧了。”
　　卫芷抚去女儿脸颊的泪珠：“回来就好，日后万不要调皮去水边玩耍了。”
　　她扶起女儿，对身边的下人道：“六姐儿落水得了风寒，养这几个月总算康复了。”
　　江芙为怀疑母亲，感到自责。原来她始终没有放弃自己这个女儿，以病弱掩去人失踪的事。
　　不论古今，制度如何，法治如何，有些情感总是互通的，比如母爱。
　　卫芷带她去沐浴，亲自为她泼水，递衣服。
　　看到女儿肌肤无损，可见是没有遭受过大罪的。起码表面看起来是如此。
　　她用软布裹着女儿的长发，然后道：“芙儿头发明日再洗，今晚先睡觉。”
　　水雾蒙蒙，江芙舒适地眯着眼睛，四肢搭在白玉砖石上，点点头：“母亲说得是。”
　　有妈的孩子就是好。
　　江芙那点忧郁的种子，全部吹散了。
　　府里就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了，是以她“好了”大房的两个嫂嫂都来看望她，吃食和绸缎堆满了屋子。
　　江芙蹙眉：“嫂子们给多了，我就一个人哪里用得上这么多匹布。”
　　有百匹之多。
　　二嫂在家被娇养了，对东西没有概念，道：“给你用，还怕少了呢。就算用不完，给身边下人用也是一样。”
　　大嫂出身御史之家，勤俭些，现下也不甚在意，还附和道：“就是这个理，万不要让下人们小瞧了咱们。”
　　江芙扫向锦绸，有蜀锦，云锦，霞锦……都是闻名天下的绸缎，一匹至少价值百两。
　　统共千两之物，二人就这么送给未出阁的小姑娘了。
　　二嫂说话，向来甜，也会察言观色。她见江芙心情不好，于是让下人端来白瓷罐，热腾腾的，浓郁香气充斥屋子，令人垂涎。
　　“六妹，这是嫂子特地给你炖的肉。”说着让丫鬟倒入小碗里，递给江芙。
　　江芙接过，尝了口，鲜嫩无比，还没有丝毫腥味。
　　她脸色却没有如同味蕾放松，凝看二少夫人：“二嫂，这是……牛肉？”
　　古人重农业，又因工具落后，用牛耕地便是很好了，所以官府规定不得宰牛，除非是牛自然死去，才可宰杀。
　　二少夫人笑说：“这可是五头牛身上最嫩的地方。”
　　京都之中，怎么能整整齐齐死五头牛？
　　闻言，江芙是吃不下半口。
　　昨夜，她借此对母亲说退婚之事。
　　卫芷却说无人敢退她的婚。
　　今天，江芙是看出点门道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打苍蝇浪费时间了，嗡嗡的，强迫症真的要疯。
　　只能说权势是个好东西。感谢在2021-05-16 23:28:38~2021-05-17 23:5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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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啊啊啊，怎么还不更？等着看完更新去睡觉，明天好上课 啊】
　　【什么时候更啊？】
　　【成皇帝儿子了】
　　【今天啥时候双更】
　　【我囤了好久，就这几章，不够看啦～】
　　【总感觉江家要出事】
　　【加油】
　　【撒花】
　　【只怕盛极而衰】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是江大伯怎么啦？】
　　【嗯？江家发达了？江大伯不是早当上首辅了，当时也没有这样富贵吧！这就几个月过去了，真快，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好短】
　　-完-

◇ 58、二姐请求
　　◎白姨娘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她怎么感觉，这个小姑娘看出了些什么？◎
　　十一月初小寒, 花枯草衰，天气降冷，昼夜温差极大。
　　从早到晚, 卫芷都不放心女儿。让下人披衣送炉。还没到冬日，就过上了深冬的生活。
　　江芙眉宇倦怠, 并非完全是化妆成的憔悴。她叹了口气, 整理书案上请柬书笺。
　　自她传出“病愈”，上门求见或邀她坐客的女眷，多了许多许多。
　　很多从前与她八竿子打不到。
　　家族聚会也是常有的。
　　有些能推掉, 有些是不能推掉。例如她三房的二堂姐江韵，邀请自己去府上玩。
　　江绣江韵出嫁后，很少回娘家。特别是江韵, 听说是病榻缠绵, 近半年来好上许多。
　　江芙想到此, 也不由挂念大姐江绣。她带着幼子, 如今在哪儿, 过得又如何？
　　种种事情都是和“病”字绕不开。
　　宫里的天子也病了, 又因吃药过度伤了身体, 神思衰竭，只好在养心殿, 专心调养身体。
　　朝政暂由内阁六部商议, 身为内阁首辅的江松住持大局。
　　一时间，首辅成了名副其实的丞相。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
　　天子在还是太子时, 就有些羸弱, 更别说深寒一病, 身子骨恐怕没那么容易好。
　　江府的盛况从现在开始。
　　素雪为她披上风衣, 江芙其实并不冷，灵力时刻护着她的身体，可谓冬暖夏凉，像空调似的。
　　她刚踏出垂花门，就有个小丫鬟跑向她道：“姑娘，苏公子要见您。”
　　江芙顿步，她原想去赴江韵的宴。
　　素雪道：“姑娘，您生病后，苏公子隔几天就来咱们府送礼慰问。”
　　江芙疑惑：“他不知道我是落水了……”
　　见姑娘把这事大大咧咧说出来了，素雪有些无奈：“苏公子知道。”
　　看着传话小丫头扑闪扑闪的眼睛，江芙道：“你和苏公子熟吗？”
　　小丫鬟愣了，苏公子上门拜访，很多次都是她招待，久而久之变熟了。
　　她被苏瑜的容貌风度倾倒，更是怜惜他对小姐的一片痴心。小姐好了后，却多次拒见他。
　　是以小丫鬟看不下去了，越矩来报。
　　小丫鬟讷讷，江芙也不欲与她浪费时间，道：“你让他走吧。”
　　她双眼盈泪，面色羞红，只暗以为小姐怀疑她与苏公子……
　　虽说没有什么，但她私心里爱慕苏瑜。
　　素雪扶着江芙在角门上了马车。
　　梨花木马车里，燃着袅袅暖香。江芙闭目不语，素雪也不敢开口。
　　总觉得姑娘这趟回来后，变冷了。
　　马车行入正大街，外面有吆喝叫卖声。江芙睁眼，撩开车帘，茶肆饭寮衣铺水摊……一幅幅画面映入她眼帘。
　　以及一位眉头微蹙的青年。
　　他头戴方巾，穿着湛蓝的袍子，腰间系白玉单佩。另一枚赠给了江芙，只是江芙没有带过。
　　恰好秋风拂面，二人视线相逢。
　　苏瑜欢喜十分，欲要和她打招呼，谁知那车帘飘飘落下。帘内的人，神色冷淡，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苏瑜身边的书童，也瞧见那江家小姐。他先是一惊，后是愤怒：“公子，这江家六小姐三番五次拒绝见您，如今在大街遇见都如此冷漠。”
　　他气不过道：“莫不是以为自己是公主不成？就算公主，我家少爷也娶得。她个落水的女人，都不知道还干不干净。”
　　原在失落黯然的苏瑜闻言，肃穆斥责：“何以如长舌妇般？”
　　“不要妄言。”他长叹一声，只觉苦涩涌上喉头，“再说如今是我高攀了……”
　　之前，苏家内有母后皇太后撑腰，外有镇海寇之功。隐隐压江家一头，但今时不同往日。
　　苏瑜神色复杂地看向马车消失的方向。
　　不仅仅是因江家势力更上一层，还因圣上的病与他们苏家有关。
　　宫外传言是圣人吃药过度，加重病情，而实则是母后皇太后苏氏给圣人的红豆粥出了问题。
　　碍于孝道，碍于苏家军势，皇上没有处罚苏太后，但是苏家已经落下了把柄，现在举步维艰了。
　　原本只是苏瑜的父亲，贪图江家的权势与之结亲。而如今是苏瑜的祖父，苏家的掌舵人，也希望二人的婚事赶快进行。
　　以此挽救身处尴尬之境的苏太后。
　　苏瑜叹道：“我们回去。”他步子踉跄。
　　在家族兴旺清贵时，苏瑜傲然自得，可以置身尘世荣辱，对自己冷淡的江芙坦然处之。
　　但现在他家走下坡，和走上坡的苏家形成对比时。苏瑜反而不敢往前去走了。
　　马车行了三四里，喧闹声渐渐小了。闭目养神的江芙睁眼，道：“素雪，你是不是觉得我无情。”
　　虽有江家的炽热权势保障，但私底下还是难挡人议论。在姑娘落水时，苏瑜不辞辛苦，甚至调用家族之势去寻江芙，听她回来了，又几乎日日上门拜访，送物。
　　素雪觉得以苏瑜的人品模样，可堪佳婿。
　　小姐为什么就不喜欢呢？
　　她张了张口，千思万想，竟不知从何说起，最终道：“我相信小姐自由衡量。”
　　江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说了件不相干的。她笑着道：“素雪姐姐，你比我大两岁，今年应该十五满岁，快十六了。”
　　在普通人家已经订完亲，早点的甚至都嫁人了。
　　江芙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小姐如此直白的问话，直接让素雪白皙的面颊羞红。她摇摇头：“婢子守着规矩，不敢有私情。”
　　“我不是要责难你，而是想为你做主。”已经到韩学士住的巷子里，她起身下了马车，道，“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你喜欢的，又喜欢你。”
　　素雪怔怔，又很快收敛心绪，整理主子的衣衫，与她同进韩府。
　　正门开着，好些丫鬟婆子站着望着。
　　寻问是江家的马车，个个殷勤上前服侍江芙。
　　不仅抬着江芙过去，还抬着江芙的贴身婢女做轿子到内院。
　　进了垂花门，一位清雅端庄的妇人，在那里踱步。
　　见到下轿子的人里，她凝视了下，拉着江芙的手：“你是韵儿的妹妹，那时候见你还是小小的一个，如今长成大姑娘了。”
　　她点头：“真是标致极了。”
　　旁边有婆子提醒，这妇人正是江韵的大嫂。
　　江芙也称呼了个“嫂子”。
　　这女子就是嫁了，原该是江绣嫁的那个郎君。
　　妇人携着她走到江韵的院子。
　　深秋时候，江韵穿着身春衫，好看鲜亮极了，脸色冻得苍白。她却丝毫不觉得难受，旁边的丫鬟给她披上风衣，她都推开了。
　　她似乎没变，眸子里的反叛和肆意还有残留。
　　但似乎又变了，时间在她面颊和眸子里映刻了沧桑。
　　“二姐。”
　　“芙儿。”
　　江韵很自然的拉过江芙的手，她们小时候自然是时常一起玩耍的，自然也是拉过手的。
　　每次江韵的手都热乎乎，暖洋洋的。
　　多年后，再次牵手，却是冰冰凉凉的。似乎要凉到人心里。
　　江芙一颤，她观二姐的气息，代表生命气息的土黄色，消散很多，只余一截。
　　她阳气、精气也不足了。
　　江芙反客为主，赶快拉着二姐进屋里，暗暗给她输送了些灵气。
　　韩家大嫂子一直想与插话。
　　只是江韵只顾与江芙说话，也搭她的话。
　　江芙作为江韵的妹妹，自然也是偏颇姐姐些。
　　韩家大嫂倍感冷落，只好悻悻离席。
　　待她走后，江韵不由大笑：“不识趣的人终于走了，你们快上好酒好菜，不能亏了我妹妹。”
　　江芙按住她的手：“二姐姐，我们只吃饭菜，别喝酒了。”
　　江韵道：“你看，你在家里定是被管的太严，竟然不知酒是多好的东西。”
　　“你莫要怕，在我这里喝完后，玩上一天，明天再回去不迟。”
　　江韵我行我素起来，很少坳的过她。
　　厨房上来，早已准备的酒菜。
　　江芙看着二姐姐菜没动几口，只顾喝酒了。
　　她忍不住劝道：“姐姐要爱护身体。”
　　江韵呵呵一笑：“芙儿，从前我傻，总以为乖乖听他们的话，他们就会对我好。可还不是把我们当棋子。作为工具，谁又爱惜我？”
　　酒入喉肠，江韵道：“姐姐也是个不争气的，求你一件事。”
　　多久不联系，设宴邀请，必是有事相求。江芙早已猜到，毫不意外，道：“姐姐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到的，都会尽力而为。”
　　江芙还没有听是什么，就已经许下承诺。江韵心中感动，道：“咱们二房三房就是和大房的人不一样，大房的人都没有心。”
　　此乃泄愤之言，江芙默默。
　　大伯在对两个姐姐的婚事上，确实不公，导致了大姐江绣的悲剧，流落外头，独自抚养幼子，不知生死。
　　她心里也有怨，但毕竟是自家长辈，她不好跟着一起说。
　　江韵道：“我夫君熬了好几年的清闲职位，只希望能干些实事。”
　　江芙想到江韵求她，但没想到她会在这方面求她。
　　她也不是做官的，更何况家中的真正掌握权力的是大伯。
　　她个侄女怎么去左右大伯？
　　江韵重重咳嗽几声，帘子忽然被双玉手掀开了。
　　江芙望去，那女子穿着紫襦袄，素白裙，袅袅婀娜，眉间温婉秀丽，仿若江南春水。
　　一瞬间，江芙只觉似曾相识。
　　只听旁边的有丫鬟称呼她：“白姨娘。”
　　白姨娘对江芙低了低头，她手里拿着件对衿的翠绿袄子。她走到江韵身后，为她披上。
　　“手又凉了。不是不说这几日不喝酒了吗？”声音娓娓动听。
　　江韵没有拒绝长袄，脸色有些心虚，然后道：“这有什么什么？还不是我家妹子来了，我高兴。”
　　江韵拉着她的手：“你坐下。”
　　白姨娘笑了下，然后为江芙布菜：“霜降后太冷，喝些参汤补补。”
　　江芙看着二人，然后点点头：“多谢白姨娘。”
　　江韵叹了口气：“芙儿，我也不想劳烦你。只是我那对爹娘是指望不上的。”
　　“他们只要自己过得好，哪里还管两个女儿的事。”江韵冷冷道，“如今我父亲更是不会管了，他老来得子，只怕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给那个儿子。更不会为了我，去惹大伯父的不快。”
　　江韵唇齿苦涩：“想来，你我还有几分姐妹情。我便舔着脸来求你了。”
　　她是想求动江芙，江芙让其父母去说动大房。
　　江芙岂不知她心中所想，她道：“妹妹尽力一试。”
　　江韵展颜，不同方才的冷笑苦笑，这回是笑得明媚灿烂，与她穿得衣服一样。
　　她喝完一壶酒，抱着酒壶：“芙妹，你不知我有多感谢你。让那个混蛋得到自己想要的，不要来骚扰我们。”
　　白姨娘微微慌乱，扶着酒醉的江韵，让丫鬟把她送到床上，道：“江姑娘不好意思，韵儿她喝醉了，乱说的。”
　　江芙摇头：“她是我姐姐，我不会怪罪她。”
　　白姨娘放下心来，沾湿手帕亲自给江韵擦汗，整理衣裳。
　　她的神色温柔又认真，又带着怜惜。
　　白姨娘感觉有道视线在观察她们。
　　她慌张起身，一看是少女那双澄明的眼睛。不觉得未出阁的少女能知道些什么。
　　白姨娘笑说：“天怪冷的，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回去吧。”
　　江芙道：“不必了，在出发前，母亲便要回去不可留宿。”
　　白姨娘以为是江家规矩甚严，不再说什么。于是她安顿好江韵后，送江芙出门。
　　白姨娘道：“你这顿饭吃得不多，回去再喝些粥。吃硬的我怕你不舒服。”
　　江芙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女人。
　　江芙出垂花门时，对这个女人施了一礼：“白姨娘费心了。还请你照顾我二姐。”
　　“若是你们有何需要，可去找我。”
　　白姨娘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她怎么感觉，这个小姑娘看出了些什么？
　　她又摇摇头，笑了，小姑娘应该不懂。
　　作者有话说：
　　二姐弯了感谢在2021-05-17 23:53:24~2021-05-19 22:0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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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这不是言情？咋就出现百合了】
　　【怜香伴！】
　　【撒花花】
　　【该断了，苏瑜既然觉得江家势大，不想再主动，江芙这边又明了道心，待人处事越来越冷，解除婚姻也该提上日程来，总要先透露下抱灵子的金口玉言啊！】
　　【就是可惜苏瑜。】
　　【这是互相体谅吗】
　　【撒花】
　　【我的天哪，二姐，NB】
　　【让女主赶快和苏瑜结束吧，想看她真正走上修仙道路】
　　【苏瑜很好，只是女主心在世外】
　　【苏瑜有点可惜】
　　-完-

◇ 59、金色鲤鱼
　　◎江芙那天路过池塘，偶然瞥见，破碎的冰块下，一条金色的鲤鱼游曳。◎
　　在夜幕降临前, 江芙回到了国公府。
　　江芙对侍女道：“素雪姐姐，不要向别人说起二姐姐。”
　　素雪点点头。
　　江芙没想到，江韵竟然和一个女人好了, 二人眉眼之间情意，熟稔感, 普通的女孩子自然是看不出。
　　但有着现代灵魂的江芙, 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和特殊。
　　在古代背景下，贵族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只能守着一个丈夫。
　　江芙总觉得这样的婚姻, 很荒谬，重婚多次。没有了忠诚的婚姻，还是婚姻吗？
　　江韵经历了那么事, 特别是与其双胞胎姐姐分离, 对她的性格造成巨大影响。
　　有个人能照顾她, 她也愿意被这个照顾, 也是很好的。
　　而如果满足江韵的求情, 让江韵过得更好。江芙自是很愿意的。
　　第二天, 卫芷听了女儿话, 皱眉道：“芙儿，你别听你二姐的胡话。”
　　“官场云波诡谲, 今日你大伯父风光无限, 没准明日就无人问津了。”
　　无人问津。
　　江芙噗嗤一笑：“母亲，又不是徐娘半老, 无人问津。”
　　“我没不是那个意思, 你这是说什么话？”卫芷赶忙否认。
　　江芙心中微叹, 由母亲的态度, 也能看出大伯父如今的盛焰。
　　江芙挽住母亲的手臂, 笑道：“是我不会说话。”
　　她依偎在卫芷身旁，声音低沉：“母亲不觉得，大姐二姐太可怜了吗？”
　　“还是母亲也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不管了？”江芙道，“若是我以后，也嫁了个没出息的男子。母亲是帮我还是不帮我？”
　　卫芷道：“苏瑜那孩子挺好的，怎么会没出息。”
　　江芙缠磨着卫芷：“反正我都答应二姐了，母亲总不会让我失信吧。”
　　“每天来找母亲攀关系，博位置的大有人在。”江芙起身给卫芷按摩，“女儿说话不如她们甜，所以你不愿帮女儿。”
　　卫芷捏捏她的小鼻子：“别人是送金送银，你是只会说好话。可谁让你是我女儿。”
　　江芙知道这事成了。
　　她之所以敢应承江韵，不止是因二人姐妹情，还因为江松实在给自己安排了太多亲信，在朝廷和地方。
　　自古以来，每个权利在握的人会这么做。
　　身为亲戚的韩家，反倒很容易沾光。
　　只是之前韩家秉持清高，江韵又不在娘家走动，所以没有这方面的联系。但是财帛过多，官位够厚时，总会牵动人心的。
　　卫芷连夜从春姨娘那里，把老公给请出来了。
　　江柏还以为是自家正妻争风吃醋呢，本想好好体验把，没想到是为官事。
　　他打着哈欠，不甚在意：“这又什么不好说的。二丫头也是不和自家亲大伯说，反让三叔传话，拐个弯。”
　　卫芷瞥了他一个白眼。可不是人人的亲哥都是江松。
　　江松也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好说话。
　　过了一个月后，韩家二子的调任有了结果，去扬州做了知府。
　　扬州乃是天下肥地，真是把韩家上下喜坏了。
　　就连素来端着的韩士林也高兴不已，为儿子的这门婚事感到很值。
　　以前他还因，江松处置亲家，感到恐惧和冷寒，如今这种感觉却是消散了。
　　入了冬，江芙又要长一岁了。
　　卫芷念叨着一定要给女儿半场盛大的芳辰宴。
　　小弟江元在那啃酱猪蹄，忽道：“姐姐，那你岂不是快和苏瑜哥哥成亲了。”
　　卫芷轻斥儿子：“哪能叫人家名字。”
　　说起苏瑜是江元的长辈，就算加上哥哥两字，称呼其名也是不尊重。
　　江元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低头专心啃猪蹄。心里却想着，苏瑜给他带来的南方特色吃食。
　　有这个姐夫真是太好了，可以吃很多很多好吃的。
　　还有好玩得。
　　江元吃完去写字后，江芙认真和母亲说了自己的婚事：“母亲，我不喜欢苏瑜。”
　　卫芷想不通：“苏瑜温和有礼，且是真心爱慕你。芙儿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江芙望着母亲，定定道：“母亲，父亲少年时亦曾纯然待您，唯有您一人。为何您当时……”
　　她继续道：“这世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办法改变。”
　　卫芷不同意：“你过于年轻气盛。”
　　卫芷把手里的汤婆子塞到女儿怀里：“你说的头一件事就错了。你父亲真心待我时，我亦是欢喜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不感动。”
　　妇人凝望半开的窗户，风停了，余下白茫茫的雪。
　　“这世上最大的自以为是，就是你觉得离了某人天塌了，其实不然。芙姐儿，母亲告诉你一件事，谁了谁都可以过。就像我和你父亲。”卫芷道，“可又反过来说，做夫妻的，只要人不太差，时间长了都能处出感情。”
　　卫芷默默一叹，只是这感情太短暂，好像昙花一现。在江柏和春锦好上时候，就彻底没了。
　　她记得她刚生女儿那会儿，他还是莽撞的少年人，总是喜欢看女儿，喜欢黏着自己。
　　她那么快放下对吴世子的执念，不仅是看人家夫妻恩爱，也是因自家丈夫可爱。
　　只是人心易变，容易爱，也容易忘。
　　卫芷握着女儿的手：“苏瑜爱慕，嫁给爱慕自己的人，会很幸福。”
　　江芙清醒道：“他也会像父亲那样，有另外的女人，并和她们有孩子。”
　　“吴蓁的父母恩爱，可是吴郡王还是有庶子庶女。”
　　江芙：“母亲，我想要不变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与苏瑜玩笑般的约定，她觉得那不是不变。
　　她占着天然的劣势。
　　哪一日他背叛诺言，可以以大丈夫皆是如此，抹去曾经。
　　她若是阻碍他，会被认为妒妇。
　　卫芷看着琦年玉貌的女儿，心中震惊。她没想到女儿有如此的清醒认知，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芙儿，你能永远不变吗？”
　　江芙摇头。
　　卫芷道：“你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变，又怎么能要别人一成不变。”
　　江芙有些难过：“娘亲，我只要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也只有我。合乎天地阴阳，从来没听说一阳多阴的。”
　　卫芷皱眉：“孩子，你可别看那些不切实际的话本。什么才子佳人，都是骗骗那些不得志的书生，闺阁里单纯的小姐。”
　　“你作为主母，掌握后宅内务，又有母家撑腰，谁敢辱没你？”
　　隔了千年的价值观，江芙不欲再争辩，无用。
　　江芙垂眸：“我不想嫁。”
　　卫芷以为女儿是不想嫁给苏瑜。
　　“芙儿心中是不是有人了？”卫芷不由自主道。她把江芙能接触的少年都想了边。想来想去，除了自己兄弟，就是吴氏兄妹。
　　难不成是吴蓁的哥哥？
　　那吴俢文也是一表人才，门楣也是般配。
　　最让卫芷心动的一条是，吴郡王府世代袭爵，又是皇室宗亲，比镇守东南的异姓侯稳固多了。
　　毕竟只要当今天下的主人，还姓吴，吴氏宗亲就永福。
　　卫芷想着，觉得这样也是最好的安排。和曾经斗来斗去的姐妹成了亲家。
　　卫芷和丈夫说了自己所想。
　　一向听她话的江柏，却是摇摇头，叹了口气：“芷娘，咱们女儿的的婚事，大哥明确说了，要与苏家结亲。”
　　卫芷皱眉：“苏家的太后不是暗害……”她没有说下去。
　　江柏道：“此乃宫闱倾轧，真真假假，咱们外人又哪里得知真相。”
　　“我大哥想用苏家灭了北方戎狄。这仗打起来，至少也得十年八年。苏家跨不了台。”
　　卫芷冷哼：“你是想说，你大哥在内，苏家在外，互为照应。”
　　江柏一笑，否定道：“原先是这么说。可现在局势变了，苏家的太后倒了，现在是苏家臣服我们江家。”
　　卫芷越听越冒火，就好像平地架了盆火，有人又泼了油。“大哥，这是干什么怪吓人的。”
　　本朝太·祖余威还在，他最厌恶结党营私。虽然现在国情不同了，但是还没有人像江松这么放肆。
　　卫芷道：“圣人总有病好的时候。”
　　江柏看了看四周，夫妻间谈话，丫鬟婆子们就没进来打扰，给他们独处时间。
　　见没人影动弹，他小声道：“当时苏太后拥立圣人，也是有圣人体弱的原因。”
　　卫芷的出身刑法之家，家风严谨，她父亲祖父从不敢有此等想法。
　　她只是在史书上读过。
　　“圣人的亲舅家，原是宰猪的。他们想想福就好了，操心的事，是做不了的。”
　　罗锦遍身，珠玉佩戴，珍珠耀室，卫芷却心悸不已：“还是让芙姐儿嫁到宗室去，也可保一世无忧。”
　　江柏道：“那就不管元儿了？”
　　“你可知那郡王妃嫁入宗室后，再没问过家中事宜。她弟弟犯了事，郡王府都没搭救。”
　　“皇家宗室得以永福，一则血脉，二则清闲不干政。”
　　卫芷确实忆起赵若素，有段时间很慌张，还请自己帮忙。
　　小儿子得到的爵位，已经是被削减一次了。若是他日后再没什么出息，姐姐也帮衬不上忙。
　　卫芷犹豫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女儿的婚事，不是为她找如意郎君那么简单。
　　就这么拖拖艾艾着，冬也深了，年也过了。
　　江芙把所有苏瑜送的东西，都给送了回去，就连母亲弟弟那里也给搜罗出来。
　　那幅很是喜爱的秦明礼遗作，江芙也完璧归赵
　　她不想嫁人，也没必要拖着人家。
　　苏瑜也把她家的回礼给退了回来。
　　至此二人两清。
　　江芙眉间的红点愈发鲜明。心中澄澈安宁。
　　到了第二年的春天，万物复苏，雪融冰开。
　　江芙那天路过池塘，偶然瞥见，破碎的冰块下，一条金色的鲤鱼游曳。
　　鲤鱼的眼睛冷冷的，淡淡的，像人般有情绪秉性。
　　她脑海闪过一个身影。
　　作者有话说：
　　江芙和苏瑜的情缘彻底断了。
　　苏瑜是天子骄子，江芙此时的拒绝，无意伤了他的自尊。就算二人迫于父母命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了，可能会是怨侣。感谢在2021-05-19 22:06:00~2021-05-19 23:4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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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好耶 好好去修仙吧】
　　【龙太子皎估计是男主吧】
　　【等的好苦，都想弃坑了，总是时不时请假的作者，要看完不知道猴年马月】
　　【大大好好休息！来日方长，慢慢更新。】
　　【
　　【差点忘了大大还是一名兼职作家，生计所迫写文也得排后面，唉。等大大稿费超过工资，更新就…嗯！】
　　【什么时候才正式修仙啊】
　　【加油】
　　【更的好少啊，什么时候能修仙】
　　【
　　【
　　【是皎皎来了吧】
　　【鲤鱼是龙太子吗？】
　　【斩完情缘要斩亲缘吗】
　　【虽然但是，这个时候不是落井下石吗？】
　　-完-

◇ 60、斩断尘缘
　　◎师父的意思，斩断尘缘者也不一定能成功得道。◎
　　身穿粉衫翠比甲的丫鬟, 匆匆过来：“六姑娘，大夫人要见您。”
　　绽春之景，无心欣赏。侍女们给江芙理了理衣裳, 向一照院走去。
　　在她转身的刹那，池塘里的鱼儿, 跃出水面, 甩了圈圈涟漪，碎冰沉浮。
　　春寒乍暖，还残留冷气。粉衫丫鬟掀开暖阁的帘子, 江芙进去。
　　少女披青莲披风，穿绣纹的白衫素罗裙，携来一阵风霜。让人面凉, 精神为之一清, 抬首间又不禁来者的清绝艳寒倾倒。
　　见女儿出落的如此标致, 卫芷喜上眉梢。不说江家的姑娘中, 就连在京城里, 也是首屈一指了的品貌了。
　　她嗔道：“穿得太少了些。”
　　江芙的母亲卫芷在, 大伯母刘氏在, 二伯母于氏在，大嫂二嫂也在。
　　府里的女眷都聚集一起了。
　　江芙垂眸, 一一施礼。
　　她行完礼, 卫芷把她拉到跟前，手握着她的手, 感觉不凉, 才放下心来。
　　大夫人笑说：“咱们府上姐儿很多, 小时候看着都粉雕玉琢, 俊俏极了。没想到最后出落最好的是芙姐儿。”
　　二夫人也跟着附和。
　　一席话说的卫芷高兴。
　　二嫂佯作愁叹：“可惜这么个美娇娘, 终是要到别人家去。”
　　她眨眼：“真恨不得，我是个男儿郎，娶了六妹妹。日日相对，忘俗忘尘。”
　　她这玩笑话一出，暖阁里的气氛欢悦活泼起来。
　　江芙道：“愿孝于父母膝下。”
　　众人只当她害羞腼腆。
　　大夫人道：“芙儿，我也是看你长大的。你今年入夏要行及笄礼了。女子及笄，男子加冠，当成人成家。”
　　卫芷暖着女儿的手，道：“母亲不喜说虚的。你与平波侯嫡长孙的婚事，我们定在明年春夏交际。”
　　两房少夫人纷纷祝贺。
　　“那苏公子，可是才貌出众，冠绝京华。”
　　“与六妹妹天作之合。”
　　六姑娘问出了句，不可思议的话：“苏公子还愿意娶我？”
　　“六妹妹痴了。”大嫂道，“门当户对，父母之命，苏公子怎么会不愿娶你？”
　　江芙默然，苏瑜愿意娶她，她不愿意嫁他。
　　非但不想嫁给他，还不想嫁给任何一个古人。
　　她掠过长辈们温柔端庄的笑脸，她开始既恐惧又难过，她不想过她们一样的生活。
　　不论是如何甜蜜的爱情，还是富贵的锦缎，都比不上自由。
　　这世上自由虽然可贵，但是还有比自由还可贵的。
　　卫芷为女儿梳发，感慨道：“那年夏天生了你，没想到这么快芙儿就要及笄成年了。”
　　江芙道忧悒望向她：“母亲，我已经交信物归还苏公子。他也归还了我谢礼。我们还能在一起？”
　　“只怕心中有间隙，不会快乐的。”
　　卫芷抚摸女儿的长发，道：“我交你的那些你牢记。还有你外祖父位列九卿，祖父袭爵公侯，大伯朝中势力雄厚，你还有个弟弟。”
　　“芙儿，你怕什么？你什么都不必怕。”卫芷道。
　　江芙：“母亲，我不怕，我只是不想……”她近来身体越发轻盈，自觉吃五谷有损清洁，已食用的很少。
　　她明显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手握机缘，又有切实的基础。她不愿放弃。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天地蒙蒙，淅淅沥沥的雨水渲染远山近地，柔软地细雨仿佛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人的面颊。
　　江芙下了马车，到大觉寺门口，素雪为她撑伞。她摇头，她穿戴帽兜披风，并不寒冷。
　　“素雪姐姐，你自己用吧。”
　　素雪不知如何是好，驾车的青年，冲她道：“再不进去，小姐都快走远了。”
　　素雪挽着的发髻微湿，双眸亮晶晶，嗔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青年手抬了抬斗笠，露出俊朗的面容，白晃晃的牙齿。他笑得灿烂：“是我不好，有私心，想多看你一会儿。”
　　素雪嗔怪，气得跺脚，转身飞快离开。白皙的面孔上飘过红晕。
　　雨水混合浓郁的芬芳，令人心情绵绵舒畅。江芙踏在青青石板上，扣响了佛寺后院的玉兰院。
　　那丛丛雪白的玉兰探出，被细雨打湿，簇簇垂落在白墙。
　　没有小和尚启门。她轻轻一推，门吱嘎开了。
　　硕大的玉兰树下，一僧，一盘棋，一壶酒。
　　净明宽大的缁衣，拂去酒壶上沾的湿花瓣，手执青玉酒壶：“檀越来得正好，酒尚温。”
　　寒食节与清明节时间相近，故本朝合一，俱为寒食日。
　　这三日祭祖扫墓，禁生烟火，吃冷食，以喝酒暖身。
　　江芙低头，石凳上是密密的雨水，光是看就湿冷无比。
　　净明微笑，挥手一过，另两个石凳立刻洁净干燥。
　　即使江芙知道他特殊，还是惊讶了。
　　“师父不同凡俗。”江芙斟酌话语。
　　净明从袖中抖出一杯琉璃酒杯，玲珑剔透泛着五彩光泽。
　　为她倒上一杯酒。
　　“果酒。”净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师父如何能像你这般逍遥？”江芙举杯，愁出酒中来。
　　净明：“江檀越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
　　江芙饮下之后，话也变的畅快了：“舍弃了原有的，也没有得到想要的怎么办？”
　　“我没有师父这般的本事，只是身体好些罢了。”
　　净明起身，一朵玉兰恰好落在他掌心：“有了法，还怕没有术吗？”
　　江芙沉默片刻，又道：“师父你有家人吗？有过爱人吗？有过朋友吗？”
　　“舍弃家人爱人朋友，抛弃一切，是一切很残忍也很痛苦的事。求道之路是如此的……”
　　净明回首，眼睛含笑，又有些许慈和，像长辈对待无知的晚辈。
　　“是谁告诉你求道就要抛弃父母亲缘？”
　　江芙摸摸眉心：“那为何，当时我那儿会消失……”
　　净明长长一叹，眼神有了一丝落寞：“人有了牵绊挂念，就可能分心，就可能滋生贪念，就可能产生恐惧，求道之路上自然不会用尽全力。所以最后徒劳一空。”
　　“有人斩断尘缘，便能专注一心，成功得到。也有人斩断尘缘，还是躯体衰老，面临死亡。”
　　江芙疑惑：“师父的意思，斩断尘缘者也不一定能成功得道。”
　　净明抚摸玉兰树干，哈哈一笑：”道么？玄也。”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
　　想明天尽可能双更，尽量。因为窝单休，明天上班，但是明天工作轻松，可以摸下鱼儿。
　　感谢在2021-05-19 23:49:11~2021-05-21 23:5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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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感觉女主之前眉心印记消退，不是因为被爱或者说尘缘困住，而是因此而宁愿归于平凡，忘记了一直以来的追求，是她先抛弃大道仙缘，而不是因为没有斩断尘缘，仙缘消退】
　　【什么时候更新啊】
　　【还是没有】
　　【呜呜呜还没更】
　　【歪？是存稿君咩】
　　【……好伤心，攒了四天，结果只有一章】
　　【作者更不了就不要给承诺啊 连续两天看你评论说啥时候更 我数着时间等了一晚上你都没更 我真麻了】
　　【加油(? ??_??)?我老喜欢看这篇了】
　　【双更呢？！】
　　【都这个点了，作者还能双更吗】
　　【双更呢？】
　　【双更呢？】
　　【加油】
　　【饿饿，饭饭！】
　　【
　　-完-

◇ 61、叛逆至极
　　◎好好好，看你教的好女儿。◎
　　绵绵细雨越下越大, 滴滴成珠，从天滚落。
　　“求道之路，无人能替你做选择。”净明道, 他抚摸粗糙的树干。
　　江芙望向他的眸子，问：“净明师父, 您是如何斩断尘缘的？”
　　净明手一顿, 眼前闪过垂泪的老人，懵懂的孩童。
　　愁肠满结，只剩几不可闻的一叹。
　　江芙自知失言, 不好再多问，便是告辞了。
　　她从白坐到黑，再从黑坐到白。
　　不吃不喝, 不言不语, 可把卫芷吓坏了。
　　卫芷看到女儿, 双眸痴怔, 神色萎靡。她抱着女儿身体, 摸摸她的额头：“难不成招惹邪祟了？”
　　少女把头倚在母亲肩头。
　　卫芷感受到久违的沉重, 她的心缓缓放下, 抚摸她的长发：“芙儿，你若真不愿嫁给苏瑜。母亲就给你推了这门婚事。”
　　春风入户, 窗前的紫藤萝簌簌拂动。
　　江芙凝视母亲, 不由悲从心来，无限眷恋。
　　“母亲, 我不要嫁人, 不要嫁……苏瑜。”
　　卫芷哄她入睡：“不嫁就不嫁, 你好几天不合眼了, 先睡会儿, 然后醒来用食。”
　　在书房里的江松脸色铁青，今近年，他权高位重，已鲜少有人敢惹他生气。
　　何况这人是他同母同父的弟弟。
　　江柏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了。
　　“不过是孩子闹脾气，你们也由着她。”江松皱眉，“你也是一府之主了，不可被妇人左右。”
　　江柏“惧内”的事，他也有所察觉，只是太忙了，卫芷面上又会做人。是以江松就把这事放下了，没想到竟会造成大错。
　　江柏嗫嚅：“可……芙姐儿都好几天不吃饭了，她年前就落了水……”
　　真真气煞人也。
　　半晌屋里静悄悄，江松喝了口茶，平复心情，道：“下午你带着卫氏与芙姐儿一起来见我。”
　　江柏“嗯”了一声，告退。
　　听到日理万机的大伯父见自己，江芙抽出掩藏床底的盒子，摩挲晶莹青玉佩。
　　卫芷进来，安慰女儿道：“别怕，你外祖父还提携过你伯父，他怎么也得念下情。”
　　“你手里的玉佩，怎么我没见你戴过？”卫芷好奇道。
　　江芙收回袖笼里，道：“朋友送的。”
　　卫芷以为是同龄女孩互送些玩意呢，她微笑：“芙儿，你觉得吴蓁的兄长如何？”
　　江芙道：“母亲，还是先退了苏家再说。否则有些不合情理。”
　　卫芷看女儿果然因退婚，精神大振，言谈举止恢复正常。她高兴不已，应和道：“该当如此。”
　　江柏携着妻女去一照院。
　　大夫人牵过江芙的手，没有半点怒色，唯有亲切与温柔：“等会儿，你伯父来了，你不要和他顶嘴。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须谨慎些。”
　　江芙知道大伯母，说的这些事肺腑之言。她点点头：“我晓得，不会顶撞长辈。”
　　初春，江松惯犯咳疾，他是带着咳嗽进到内堂。引得江柏懊悔自责。
　　江松坐在上首，问：“芙丫头，你不满意苏瑜。他有哪点你觉得做得不好？”
　　江芙施礼，回道：“是我不好。”
　　江松摆手：“一家人，何须客气。”
　　他眸沉似水：“他哪里做得不好，我就让他改。”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江家的姑娘不需要作委屈态。”
　　江芙沉默，然后盯着自己的脚尖道：“我从小读诗三百，开篇即使‘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然后寤寐思服。”
　　“小辈对苏公子无意，没有那种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之心。若与他过一生，恐潦草矣。”
　　卫芷的都不能呼吸了，在座所有的人脸色都沉下来。
　　古人讲究门当户对，父母之命。是不必两情相悦的。
　　江芙的想法，在现代很正常，在古代可谓叛逆至极。
　　卫芷起身把她拉回来，又赔不是：“大哥，她是小孩，哪里懂那些。”
　　江芙再次开口：“古人都是那样写，那样做的。孔丘之父母也是两厢情愿才在一起，怎么到现在就反了。”
　　江松把茶杯投掷地上，热水沸腾，茶香四溢。
　　他起身没有看江芙，对着兄弟江柏冷笑：“好好好，看你教的好女儿。”
　　作者有话说：
　　由于放纵了几天，有些笔疏，让我找找感觉。
　　江芙现在很纠结，如何用温和的方式处理自己的婚事，或者说是脱离家族。
　　毕竟根骨相连，十余载了。她现在还不想一刀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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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可以等到大大么！！】
　　【加油快更啊！】
　　【撒花】
　　【没了啊】
　　【??】
　　【撒花！】
　　【快更！】
　　【撒花花】
　　【太少了二更】
　　【加油】
　　【太太加油！冲鸭！玉佩什么时候能用上呢？】
　　【我以为不指望三千，两千应该有的吧，万万没想到，都没有一千五。】
　　【冲鸭冲鸭冲鸭冲鸭冲鸭】
　　-完-

◇ 62、一别两宽
　　◎在这时候，还有人如此担忧关切自己。真是慧眼识英雄◎
　　江松招苏瑜前来。
　　一丛碧树下, 粉衫婀娜的双寰少女，眉目含忧：“苏公子……”
　　苏瑜：“你找我有何事？”
　　双梅正是多次招待他的江府侍女，也是她大着胆子去江芙那里, 为苏瑜通报。
　　洁白的花瓣落在青年肩头，他长身玉立, 眉目端和。双梅望之, 心中微痛，既怜且悲：“公子，六姑娘……”
　　苏瑜没等她说完, 道：“我知道。我这次来也是为此。”
　　“那您还会是我们江府的姑爷吗？”双梅不由问道。
　　这句话已经逾越作为侍女的本分了。她的心在不住地狂跳，在恐慌与期待中横跳。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苏瑜神色淡淡：“大概我无此荣幸了。”
　　闻言双梅非常开心，又伤感不已。不管苏公子娶何人, 都和她没有关系。
　　“怀瑾, 你摸摸此画。”江松道。
　　坚硬如玉, 光滑如肤。苏瑜抬首, 欣喜道：“江阁老, 这是澄心堂纸？”
　　江松捋须, 眉目慈和, 含笑道：“何必叫江大人，那么客气。苏江早已亲如一家。”
　　“我年纪大了, 也没有精力去练笔了。”江松道, “就它送你了。”
　　一片值千金，更何况十片。苏瑜却没有推辞, 接受了：“长者赐, 不敢赐。多谢伯父。”
　　江松一叹：“怀瑾天资聪颖, 若你是吾儿, 我做梦都能笑醒。”
　　苏瑜：“伯父过赞了。”
　　若一个人突然对你无比好, 不同往常，不论是否为亲属长辈。苏瑜都会谨慎当心，因为这往往代表他要做“不厚道”的事情了。
　　江松踱步，看向自己画过的山水猛虎图：“怀瑾，你可知唐时，有多少位公主嫁入吐蕃和亲？”
　　苏瑜迟疑：“晚辈倒是不曾注意。”
　　“哈哈，还是老朽年轻时有那个闲心。”江松淡淡道，“十五位。其中三位是帝王女，十二位宗室女。可是大唐与吐蕃依旧纷战不停。”
　　吐蕃甚至趁安史之乱，攻占了长安。
　　“可见这姻亲关系，也不是那么可靠的。”江松继续道，“张太岳与戚将军无姻亲关系，却一直相辅相成，拱卫国家，安定天下。”
　　来了，苏瑜已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了。苏瑜附和：“江伯父说的是。”
　　苏瑜保留了最后的尊严，没有让江松亲口说出退婚的话。他道：“吾祖父年纪虽大，但仍有戚将军之志气，晚辈愿承之。”
　　江松满意地笑了。让人进来把澄心堂的纸收拾好，送给苏瑜。
　　苏瑜面上不露，心内十分迷茫，甚至欲泣之。若非他家失势，江家安可如此欺辱他家。
　　江松不管这个年轻人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是甘心，还是不甘心。总之他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江松顾忌兄弟情谊和弟媳的父辈。再加上背后有人议论他是利用侄女献媚，才绊倒前任首辅。
　　他如今不需要但此污名，也不需要向人低头。
　　窗外，树梢红红紫紫的桑葚，苏瑜不多看了几眼。实在可喜的很。
　　忽然一张美人面，映入他的眼帘，在桑葚树下站着的美人，正是双梅。
　　她见到他又喜又惊，然后眉间是浓浓的担忧。
　　一股热·潮从胸中奔涌，苏瑜只觉眼眶微湿。他自幼受人期待瞩目，是贵族子弟中鲜有的文武全才。
　　没想到他不得佳人青睐，婚事受挫。十几年来未有过之事。
　　在这时候，还有人如此担忧关切自己。真是慧眼识英雄，苏瑜想到了司马相如的凤求凰，以及红拂夜奔。
　　他僵硬冰凉的身躯慢慢回暖，他道：“江伯父，小子孟浪，想问伯父要一人。”
　　江松疑惑：“何人？”
　　苏瑜的手指向桑葚树下女孩。
　　一片竹子摇曳，其中夹杂一两棵树木，还是惹人注目的。
　　江松望去，没有惊讶，笑语：“少年意气，不该老是稳重老成。“
　　江松拍拍他肩膀：“这才有点少年气。”
　　苏瑜的书童抱着锦盒，他慢慢走向树下的人。
　　双梅先是屈膝行礼，讷讷道：“苏公子。”
　　苏瑜扶起她，疲惫的眼睛里透着似温暖的光：“你叫双梅是吗？”
　　双梅心扑通扑通地跳起，耳根羞红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点头小声称是。
　　他摘下她发鬓的沾染的绿叶，道：“你愿随我走吗？”
　　巨大的惊喜砸到双梅头上，她似有些不可置信：“公子……真的可以吗？”
　　苏瑜叹气：“当然可以。”
　　钗摇微动，禁步拂晃。淡蓝色的长纱飘飘。纱巾的主人俨然不动。看了半晌，江芙道：“素雪，我们回去吧。”
　　在回院子的路上，一向冷静祥和的素雪愤愤不平：“这个丫头真是吃里扒外，怎么能勾搭……”
　　“这件事没有人错。”江芙道。
　　“再说……”江芙松了一口气，笑道，“我们终于和平解决这件事了。”
　　素雪很是不解：“姑娘，没有半点生气？”
　　“没有。”江芙走到垂花门后的池塘，有闲情的玩水。
　　素雪道：“老妇都会吃醋。偏生您无心无情似的，没有半点波动。”
　　江芙拨动浅碧色的湖水，调笑道：“何以老妇吃醋？素雪姐姐现在也能体会那般的心情了？”
　　“姑娘。”素雪作小女儿姿态跺脚，“那陆娘子的丈夫回来了。”
　　“哦？”江芙神色微动。
　　素雪说得起劲：“陆娘子四旬有余，快五十的人，总算盼到丈夫活着回来了。更奇异的是，贺相公容颜依旧俊朗，没怎么变老。”
　　江芙微微蹙眉，还是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素雪气愤：“只是这人回来了，心却不怎么好。竟还带了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
　　江芙转头看向素雪，不能相信：“贺相公有别的女人了？”
　　恰好此时，一只金色的鲤鱼游水，划到她手里。
　　素雪点头：“若非是二女在街市上争吵，我们都还不知贺相公回来了呢。”
　　“贺相公也太没良心了。陆娘子没有改嫁，为他赡养母亲，他又琵琶别抱。”
　　江芙感觉手心微痒，她低头一看，对上鱼眼，竟读出来似人类的尴尬窘迫情绪。
　　素雪因着有了心上人，对这种事情格外敏感。她难得絮絮叨叨：“幸好贺相公终究是个君子，没有抛弃陆娘子，让那个后来的女人做小。”
　　后续一出，江芙的手慌乱，金鲤鱼也跃出水面。水溅湿了江芙的裙摆。
　　她起身不知是为贺朗的事生气，还是为鱼儿的事生气。
　　江芙道：“素雪，把这只鲤鱼捞起来。”
　　“今晚我想喝鲤鱼汤。”
　　作者有话说：
　　是的，只要贺朗没有抛弃结发妻子，就算纳妾也是良人。
　　达成2千。晚安，战胜拖延症！感谢在2021-05-25 00:52:04~2021-05-26 01:3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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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惹，这就是三观不同】
　　【还不开始修仙】
　　【加油】
　　【累了 好久才正式修仙呀 不会全文都在纠结吧】
　　【我觉得退婚这事，女主和苏瑜都没有错，本来这种事就讲究你情我愿，但是双梅绝不无辜，之前女主明明表现出了对苏瑜的排斥，她还在中间牵线搭桥，看似为主人着想，其实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她的爱慕之意难道没有一点表露么，女主若是没有退婚，哪怕婚前苏瑜答应得好好的，恐怕还是会像陆娘子的丈夫一样、像女主父亲一样纳妾，和双梅勾搭上，双梅表面做红娘，其实还是打着小姐嫁给张生之后自己做妾的想法的，只是目前因为一腔恋慕之情头脑还不太清醒，没有明确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想法】
　　【贺朗这…还有苏瑜，封建下的男性占优势，他们总能找到弥补自己的地方，实在忒可恶了。江芙无法改变，但愿她能保持己心不变。】
　　【感觉不对，她大伯要是在乎兄弟感情和名声，女主堂姐就不会怎么可怜了，还以为要迎来全文高潮女主用玉佩了断尘缘正式开始修仙了，结果女主用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没后续了，合着她堂姐们是抱养的！没人让她抛弃父母，但是她一直困于内宅修什么仙啊，太过优柔寡断】
　　【玉佩呢，用上了吗。还有之前江芙在画梦中看到苏的服了自己，对象之一就是双梅吗？】
　　【和上一章完全接不上啊】
　　【撒花】
　　【哪里敷衍了】
　　【玉佩呢？
　　不是吧？？？你这是要吃龙肉啊？】
　　【？？？你知道你前面写了什么嘛？】
　　【还不如死盾】
　　【不如不回】
　　-完-

◇ 63、我讨厌你
　　◎她不想成为谁的附庸，她想作为一个独立的人，不论是出嫁前还是出嫁后。◎
　　江芙还是没有把鲤鱼煮了。池中锦鲤本就是用来观赏的。
　　素雪弯腰, 用琉璃器皿将鱼儿呈入水中，还摘了枝繁花碧叶插在水面。
　　鱼游花，在晶莹剔透碗里闲适, 致雅。
　　只是江芙的现世没有闲适。她退婚的消息终究在京中传开，女眷圈子里私下议论纷纷。
　　这天, 江元学堂休假, 他跑到姐姐那里玩。他的脸贴着琉璃碗，睁着大大的眼睛：“姐姐，你这哪里得来的鲤鱼。鳞片和模样都神气极了。”
　　江芙伏在案几上, 抄写经书平静心情。她看都没有看，道：“若是你喜欢，你就拿去。”
　　鱼尾甩了水花, 溅到江元脸上。
　　江元不怒反喜：“这条鱼好有灵气, 它分明不想离开姐姐你。”
　　谁知他说完这句话, 又被鲤鱼溅了一脖颈的水。
　　素雪给他递上毛巾, 把他拉远些, 无奈地劝说：“我的小祖宗, 你何苦去招惹一条鱼。”
　　江元随意抹了下脸和脖子的水渍, 笑嘻嘻道：“我来看姐姐，不是来添乱, 是来关心你。”
　　江芙哼哧一声：“我知道你想什么, 我又不怕。”江元自是关切她退婚之事，身为同父同母的姐弟, 关系自然不一样。
　　江元拍手：“好, 随她们说去。姐姐你一辈子不嫁, 我养你一辈子。”
　　他的姐姐慢慢转首, 许是暖风熏人, 女子的眸子滢滢，似一轮弯月揉碎湖泊。
　　良久，她胸中万千言语：姐姐小时候没有为你白操心。你要好好努力才是……
　　可是江芙说不出，她无法给予别人承诺，也就无法要求别人。
　　这时候，卫芷令下人端来碎冰奶酪进来。江芙喜欢吃这个，特别是炎炎夏日。卫芷防止她贪杯，往往不让她多吃。
　　谁知才春末就送来了。不过北方的春天一般很热，今年也不例外。
　　看到儿子也在这，卫芷不免训斥几句，让他不要贪玩，回去温习功课。
　　江元自然是不愿意的，看着两姐弟吃完后。卫芷又让他们吃了块糕点暖暖肚子。
　　她道：“这世上既为至亲骨血，就该相互帮扶。”
　　江元欢快应诺。虽然是卫芷管教他多，但是他的性子像父。很是乐天活泼。
　　江芙低声道：“母亲放心。”
　　卫芷把儿子撵走后，道：“我们老一辈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芙儿你有两情相悦结为夫妻的想法，母亲不会驳斥你。我也曾为女儿家，是很能理解你的想法。”
　　“只是这些话，万不要放在台面上说。”卫芷担忧道，“这样的话会引起老辈人的反感。”
　　江芙心里愧疚：“那日让母亲失颜面了。”
　　好在江松等人都把她当做小孩子，只以为她多看了几本话本，说话脱离实际。
　　卫芷噗嗤笑了，眨眼道：“我女儿还真厉害，竟然敢言词直对你大伯。”
　　“他现在可是第一等的，谁都不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江芙又有好奇，问道：“母亲兼涉文史，还记得吴起，商鞅，霍光，张白圭吗？”
　　吴起、商鞅都是战国时期的变法家。前者强壮楚国，后者强盛秦国。
　　……
　　卫芷皱眉思索：“芙儿，你何必说扫兴的话，再说……”天塌了，也有人顶着，何况天塌不了。
　　一颗小脑袋从半开的窗户外露出：“姐姐，母亲，我知道！”
　　“吴起商鞅都是卫国人……，二人都得罪的权贵，前者被贵族追杀，抱着楚悼王的尸身被射死，后者车裂死。霍休是汉武帝认定辅臣，擅权废帝，最后夷族。张太岳，大伯父最喜欢他。他殚精竭虑，政令利于民斥于吏，又全力支持戚将军，平定四方。可为明之第一宰相。只是最后也落得抄家结局。”
　　江元说得兴起，也不顾母亲的警告。他拍手称快：“吴起真是死得轰轰烈烈，那些射杀他的人也因辱楚王尸身，被斩杀灭族。畅快！”
　　“大丈夫应做如是！”八九岁的小孩子，铿锵有力，志气壮于天。
　　卫芷的气全消了，怜惜地招招手：“快过来，外边怪惹得。”
　　她为儿子擦擦脸，小脸蛋因激动红扑扑的，额头布了细汗。卫芷道：“你虽知道，但也不能卖弄。”
　　江元冲着姐姐作了个鬼脸。
　　江芙竟然在九岁的弟弟身上，看到了官运之气。她以往是看不到亲属的气息，越是至亲越是朦胧一片，不能明晰。对外人倒是可窥一二。
　　江芙笑着调侃：“江家之重，任于君之肩？”
　　江元点点头。
　　一双儿女和睦，卫芷方才的说教之心没了。
　　晚上睡觉时，江芙卸下梳妆，看到压在桌边花笺。
　　二姐江韵约她赏花。
　　江芙叹气。她不太想出门，外面现在太过纷扰。
　　亲的堂姐妹，江芙次日还是去了。
　　素雪问：“二姑娘是真的约您去赏花吗？”她自小和这些姑娘们一起长大，了解她们的性格。
　　虽是同族姐妹，但江韵最在乎的是江绣。素雪对着她不是很喜欢，总觉得她怪怪的。
　　柳絮飞逸，江芙轻咳：“不是，大概是为我的婚事。”
　　作为全家现在唯一待嫁的女·性，又是恰逢江家的鼎盛时期。江芙的婚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眼睛盯着。
　　她和苏瑜的退婚，可比当时和他订婚轰动了。倒不是一个姑娘退婚令人惊奇，而是江松的势力壮大，对于他的亲属，人们格外的关注。
　　二姐还是如以往般性情，说是赏花，她院子里也没摆什么花，只是往常种栽种的花罢了。
　　江韵在一棵榕树下，摆了果酒，糕点，小食。
　　“六妹你来了。”江韵穿着一身艳丽的橙衫，她慵懒地倚在竹椅里，“我都有点担心你不来了。”
　　江芙让素雪端出一壶酒，她道：“这是府里新酿的梅子酒。姐姐尝尝好喝吗？”
　　江韵嗜酒，江芙觉得给她喝些纯度低地，总比喝烈酒强。
　　江韵嗤笑：“人与人之间到底不一样。”
　　江韵突如其来的讽笑，江芙没有放在心上。也不去探究她说的是谁。
　　江韵起身，抖抖长袍。橙衫上的金丝绣熠熠生辉。她抚摸袍子：“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她拿起青梅子的酒壶，道：“喝梅子酒的人，也不是酿酒的人。”
　　江韵看江芙，笑道：“六妹妹赶上了好时候。我们那时侯，让嫁谁，就嫁谁。所以大姐嫁给了一个年级够当她爹的男人。”
　　江芙默默听着，心里难过不已。她暗中派人找大姐，却没有找到。
　　江韵大声吼道：“我最讨厌你们这个样子，不声不响，好处都被你们得了。”
　　“要是不把大姐嫁入孙家，孙从那个老不死的就不会信任他。”江韵情绪逐渐崩溃，“可是他得利后，连个女人的容身之所都不愿意给了。”
　　“阿姐。”江芙难过。
　　江韵双手捂住脸：“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和你没有关系。可是我恨，也好讨厌你。”
　　“你父亲是大伯的亲兄弟，外祖又位列九卿。所以就算把女子抛出去，与人结姻，也不会率先用你。”
　　江韵的眼珠里已浸润眼泪：“平时都说嫡庶没有什么。猖狂的才说那个。可是真正分家产，舍利益时，庶出一房是最先被放弃的。”
　　她似乎要把半生的不满发泄：“你有好父母，至少他们愿意也有能力，让你任性。”
　　“江芙，你太幸运了。生于江家微起时，成与江家富贵时。”
　　素雪听不下去了：“二姑娘，你也知道，不能怨我们姑娘。这都是命。”
　　江芙不让素雪再说下去，只道：“阿姐醉了，先去休息。我改日再来看阿姐。”
　　出了韩府，江芙觉得春风都冷的，让她冰凉无比，一颗心又烦躁不已。她整个人被撕裂成两半。
　　一边是来自同族姊妹的哀怨、指责，另一边是父母长辈的期盼宽容。
　　她有一双好父母，又成年在江府势大，不必向他人低头的好时期。
　　可是她不仅是不想嫁给苏瑜，还不想在古代成亲。
　　她骨子里对自由，对现代文明的渴望没有消失。
　　素雪安慰自家主子，道：“姑娘，别听二姑娘说。她现在整个人都不正常。”
　　江芙落泪，一滴珠子滚到手边：“不是我本意，但我确实踏在许多人的尸骸高枕入眠。”
　　江芙真的很好奇，那些融入古代社会的穿越女孩们，想着自己用的吃的，家族中人踏着尸骨。她们有一丝后怕吗？
　　会不会怀疑这个世界，或者怀疑自己的思想。
　　她想过舒适的生活，但不是建立在奴役之上；她想有一个如意郎君，但不是在三妻四妾的制度下。
　　她感觉自己每一步，每一步都深深与这个世界牵扯了。
　　她被捆缚在这里，是谁把她留在这里了？
　　江芙道：“去大觉寺。”
　　在现代，一个女性经济与人格独立，那么她就独立了。可以不做自己不想做的。
　　那么在古代呢？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宗法制度壮大一个家族，也牢牢束缚每一个子孙。
　　江芙非常痛苦，她的痛苦在底层人来看是无病呻吟。
　　可见识过灿烂光辉的江芙，无法忍受这种锦绣腐烂的日子。
　　她不想成为谁的附庸，她想作为一个独立的人，不论是出嫁前还是出嫁后。
　　她去见谁，只要不触发道德底线，就无需向谁解释报备。
　　弥勒慈眉善目，笑容满面。
　　檀香袅袅四散。
　　净明一身白缁衣，年迈的住持对他道：“大师父，你的舍利已从巴蜀地运回。估计再过半月就到了。”
　　净明点点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劳烦费心了。”
　　住持道：“大师父，这回可否住持大觉寺。我老矣，需要……”
　　净明张口，还没答话。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和尚闯进来，道：“净明师父，江小姐来了。”
　　作者有话说：
　　树大根深，总得剥皮几层。就算母亲弟弟再好，温情脉脉，但也掩不住富贵下的龌龊。
　　有些东西无法平衡，谁都不会妥协。
　　最难得的是，身在既得利益的团体，放弃利益，甚至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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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是霍光不是霍休】
　　【好看】
　　【不然，很多小说里面也不会有多余的人了。所以红色革命里面，我真的很佩服那些背叛自身阶级，为了人民群众奋斗的人。】
　　【节奏有点慢了】
　　【大大快点更吧，迫不及待想看女主修仙自由逍遥了】
　　【我觉得顺从也是道，人活在道中，找到自己的道就是“成仙”吧。】
　　【我觉得困住芙芙的，是爱。
　　她爱她的母亲爱她的弟弟，正如同母亲弟弟也深爱她。
　　她可以随便就怼大伯，丝毫不惧怕他，就算大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怕，是因为她骨子里来自现代人的骄傲。
　　她可以在幻境里作天作地杀伐果断，是因为她潜意识觉得那是假的，对此毫无感情。
　　她甚至对冥王和龙公主他们，都只有对强大者的退让，还想着总有一天要与之平齐。
　　而且她也并不恐惧失去荣华富贵。
　　那么破案了，她只是割舍不下母亲和弟弟对她的爱。文中芙芙只对母亲退让过，因为她爱母亲。
　　她舍不得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爱而已。
　　但是修行者斩尘缘，辗的就是爱啊。】
　　【加油】
　　【我估摸着晚上没有】
　　【修仙这么不果断，以后成不了大事】
　　【快点修仙吧】
　　【期待后面的剧情】
　　【反而觉得大大写的很好。看过很多穿越的文章，没有写到过现代人对于古代封建制度的不适，总是抗拒后就融入其中。女主虽然是现代人，但在古代有爱自己的亲人，感觉她一边想要顾全母亲兄弟，一边又无法忍受落后的社会，还没有办法确定自己的道，还没有办法脱身其中。这种拉扯不是很正常吗？】
　　【此文读来，只觉得女主求道之意不纯。若真有心，在下地府得朱砂之后便可用先皇龙佩与伯父言明入道之志。若不忍离开父母也可乘机取得道籍在家修行。既然不想和光同尘，不定婚约，一心修行的态度总是要自己摆出来的。】
　　【还是尽快修仙吧，优柔寡断的，本来修仙就是需要果断纯粹一点，跟前文有点连续不上】
　　-完-

◇ 64、龙女入凡
　　◎这位人间贵族少女问她：“公主，如今这凡尘是你想要的吗？”◎
　　毕竟春末。
　　玉兰院里的玉兰, 已经谢了。
　　“江檀越。”净明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平静如水。
　　江芙垂首，道：“师父, 我无法兼顾，只觉困难重重。”
　　“哦。”净明。
　　江芙疑惑：“师父, 是失望吗？”
　　净明含笑：“不是。你遇到的难题, 许许多多的修道者都遇到过。”
　　“我一声‘哦’，也再正常不过。”
　　江芙：“那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净明手指禅院的墙壁，上门挂着悉达多四出宫门画, 分别对应生老病死。
　　无忧无虑的王子，走出华美的金笼，看到了人间的惨象。他倍感心痛, 于是斩断尘缘, 抛弃父母、妻儿出家修行。
　　佛家斩断六根, 抛却尘俗一直受汉人诟病。因为尘世之间有父母。
　　违逆孝道, 枉为人子。
　　佛家对于这一点避谈, 也曾为了迎合汉家本土, 出过《孝经》。
　　净明确实指出了路。
　　但这是一条孤独, 离亲的路。
　　也是江芙一早预料到，必会走上的路。
　　“多谢师父。”
　　江芙以为这话, 也算说尽, 方要告退。
　　只听净明道：“檀越若想谢我，半个月后, 寺里将有一场法事。这半月间你来帮忙理事抄佛经吧。”
　　以净明的性格, 绝不会无的放矢。江芙点头答应了。
　　晨鼓暮钟, 江芙几近一天都在大觉寺里礼佛, 抄写经书。
　　净明偶尔来看她, 但大多忙自己的事。
　　一连几日，江芙的行程终是被卫芷知道了。
　　卫芷不许她再出门。
　　江芙道：“女儿想去大觉寺里礼佛，为父母求身体安泰，小弟平安顺遂。”
　　卫芷道：“这些，咱们都有。你不要再去了。我听说大觉寺里那个净明和尚，有些邪乎。”
　　正在整理书卷的江芙顿首：“母亲为何这么说？”
　　“你还记得郑如芳吗？”
　　江芙眼前闪过那张痴绝的面庞，她沉默了。
　　几乎听不到郑如芳的消息了。听说她在养病。
　　“这里的腌臜事，说出来真怕污了你的耳朵。”卫芷道，“你也快嫁人成亲了，还是要防着外男。”
　　“母亲。”江芙把谢先生赠予她的那几页术法夹杂佛经里，她继续道，“净明师父，不是那种人。”
　　“就算不是那种人，他身上也有些不似人。”卫芷当然知道，郑如芳和净明没有那种关系。
　　若是有，净明就算身为大觉寺的高僧，也活不下来。
　　舒妈妈在做针线。近年来，她上了年纪，眼睛花了，手脚也不好使了，很少在亲手做女工。
　　只是能给小主人做条手帕，以祝过几月的及笄礼，也是好的。
　　她在外头隔间听到二人议论，隐约浮现“净明”。
　　她走了进来，卫芷自然也是像她抱怨了江芙的事。
　　她道：“我听在大觉寺下头算卦的道士说，这净明和当年一夜摧兰花的和尚长得很像。”
　　“京城里又出了贺相公的事。搞得上下都不安宁。”舒妈妈抱怨道，“书生也不专心读书了，竟想着出海奇遇。年纪大的富翁不安享晚年，也去求道修仙。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事，人人不勤，惹得民生凋零。”
　　“亏得大老爷，勒令他们回去读书过日子，才没出事情。”舒妈妈叹气，“只是那贺相公被抓有些冤枉了。”
　　卫芷冷声道：“冤枉什么，停妻再娶，就够他受得。”许是同为女人，她很是怜惜陆娘子的遭遇。
　　这回江芙真的惊讶了：“贺相公被抓了？”
　　妖言惑众，引动京师混乱。贺朗被扣上这样的帽子，自然就被江松党系盯上了。不独是他，京城里的方士也被抓，甚至牵连到读书的儒生。
　　全城高压下，卫芷让她这段时间别出门，江芙还是偷溜出去。她装扮成男装，带着素雪和小厮去城中。
　　很明显感受到，茶肆食馆没有了以往的繁华。就连学馆的先生，教书时都是颤颤巍巍。
　　江芙疑惑，大伯到底是要抓方士还是要对儒生下手？
　　偶尔一间茶肆有几个人。
　　江芙领着人进去了，还遇到了熟人。
　　那人脱去了从前的青涩和直楞，变得成熟稳重多了。
　　江芙想与他打招呼，谁知二人就此擦肩而过。
　　江芙遇到故人的好心情，没有因此被破坏。她现在的容貌体形，较之幼时很有改变。卢秀生认不出她很正常。
　　江芙转念，包了卢秀生他们隔壁的雅间。
　　二人一别五载。卢秀生也从秀才晋升举人，准备参加明年的会试。
　　一人道：“卢兄，你可真是走了大运。”
　　“何以见得？”
　　又有人神神秘秘道：“卢兄可知明年会试的主席官是谁？”
　　先前祝贺的人道：“江首辅。”
　　“介时，卢兄可就是的江阁老的门生了，前途岂不是一片光明。”
　　然而书生的脸上却没有喜色，反而皱眉道：“是喜事忧还不一定。”
　　其余的人闻言，面面相觑，很是不解。
　　素雪看着自家姑娘，执着茶杯，浅浅啜饮，也不说话。眉间时而笑，时而凝肃。
　　她不知，江芙正在听隔壁说话。
　　卢秀生继续道：“你看现在一片肃严，我听说江阁老不仅抓了方士，还抓了儒生。那些儒生都曾联名上书驳斥过他，谁知他是不是借此扫荡邪术的名义，排除……”
　　众人都惊呆了，唯一人回过神来道：“卢兄慎言！”
　　江芙叹气，天子病弱，久治不愈，大伯父总览朝纲，已经有人不满了。
　　而一个国家，最先愤懑的一般都是读书人。特别是有威望的读书人。是以江松借此排除异己，杀鸡儆猴。
　　毕竟儒生脾气大，但也最好拿捏的。
　　“我们走吧。”江芙起身，她今日已让人去大觉寺告假。
　　她要去见陆娘子。她想弄清楚，贺朗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因为她总有种预感，那女人是她认识的人。
　　走到城西的巷口，江芙打听到陆娘子居住之所。
　　她轻扣铜门，出来开门的是意料之内，情理之外的女人。
　　是一袭红衣的明月公主。她还未擦拭干净脸上泪水，便看到江芙，惊讶道：“是你。”
　　两人相视，怔怔半晌。
　　江芙猜测那个陪伴贺朗的美貌女子是她，但真的到自己面前时，仍是有些不能接受。
　　“何人来了？”一道端庄温柔的声音响起。
　　是穿着紫衫罗裙的陆娘子。陆娘子见到她先是惊讶，试探道：“您是……江……”
　　陆娘子对人面的记忆很厉害，但也不敢确定这人是不是英国公的女儿。
　　她害怕认错，污了贵人。
　　江芙点头：“陆娘子，我是江芙。”
　　陆娘子惊喜交加，她失去了仪态，去拽江芙衣袖，就要跪下：“还请江姑娘救救我相公。”
　　她不是病急乱投医，她认为这是最好的能救丈夫的途径了。这是英国公的嫡女，她的大伯就是当朝首辅，也是抓她丈夫进监牢的人。
　　她没有能力去怨恨他们，她只想恳求他们能放了自己的丈夫。
　　无疑江芙能说上话，毕竟他们是亲人。
　　江芙扶起陆娘子：“进去说话。”然后她吩咐跟来的下人在外边等着。
　　素雪想跟着进去。江芙止住她了。
　　明月望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有那一么瞬间觉得羞窘万分。
　　在几月前，江芙在她面前，还似尘埃般微不足道。可如此，她竟是能救贺郎的人。
　　贺郎是被人间最大权势的人抓了，那江芙能帮上忙，说明她身份定是不差。
　　明月眼眶微红，难过不解，明明她身份是世间罕有的尊贵。在这里，却什么都不是了。
　　江芙被陆娘子小心翼翼请进内堂，然后她对直愣愣的明月吩咐：“你快去沏茶给江姑娘喝。”
　　明月不禁反驳：“我怎么能给她沏茶？”
　　脾气好的陆娘子对丈夫的小妾，总觉得忍耐力下降。她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故作矜贵？”
　　江芙连忙道：“陆娘子，我并不渴。你还是快说说你丈夫的事。”
　　陆娘子也懒得和明月置气，她看出这女子家世是有些不同寻常，但是私奔过来给郎君做小，就要低头，就要听她这个主母的。
　　“我家郎君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他哪里敢犯事。”陆娘子瞪了眼明月，“他遭遇此劫难，也和这女子有关。我相公和一李侍郎的公子交好，那日二人喝得宁酊大醉，她在一旁侍酒。也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就传出出海仙遇的事，然后被江阁老以……”
　　江芙总算明白了，看来是贺朗喝醉酒说漏嘴了，才有了牢狱之灾。人心都是贪婪的，有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又有奇幻的经历。
　　那些得到消息的人，可不是想从贺朗身上扒出些东西。
　　江芙看了眼明月，然后对陆娘子道：“实不相瞒，陆娘子我认识这位姑娘，能否让我与她单独说会儿话。”
　　这个少女是拯救相公的唯一可能性。那些昔日夸赞她技艺的夫人、小姐，都恨不得离她远些。
　　陆娘子自是不敢驳她的意。Ding ding
　　等房间里还剩二人时，压在明月心头的那股窒息感消散不少。
　　江芙道：“公主，你真正要找的人不是贺相公。”
　　“公主”让明月有股羞愧感，她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决意跟随贺郎入凡间的那一刻，她已经丢却了过去。
　　明月还记得要救贺朗的事，她道：“我要找的是不是他，可是我爱的他。”
　　千年的时光里，她从没求过人，她喉咙仿佛塞了团棉花，可是内心又火急火燎。她艰涩道：“还请江姑娘救救贺郎。”
　　江芙进来后，一直温和有礼，但是没有给确切的讯息。
　　好在江芙给了明月她想要的答案。
　　末了，这位人间贵族少女问她：“公主，如今这凡尘是你想要的吗？”
　　作者有话说：
　　围城之修仙版。
　　下章女主离家。感谢在2021-05-26 14:14:58~2021-05-26 21:4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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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女这也，哎】
　　【有点可惜龙女】
　　【相对于男子，女子的确天生性格就更加细腻，更容易沉于爱情，但我认为把女子社会地位低归因于其自己不努力不争气陷于爱情是不合理的。
　　首先，是那种社会形态决定了女子的社会地位。  你说是女子沉于爱情耽误自己导致被看不起再导致提高社会地位难，那么我想先问一问，不沉迷爱情的女子在那种情况下社会地位就高吗？不见得吧。像女主江芙这样的女子肯定算不沉迷情爱了吧，但她的社会地位高纯粹是因为家世阶级罢了，如果与她同家族同阶级的男子一比，她的社会地位也只能算是低了。简单说就是如果世俗男子的上限是一百，那么出生在那种社会中的女子天生上限就只有五十甚至更低（个别惊才绝艳可以达到一百的女子不予讨论，但我觉得这样的人如果能生于当代，说不定还能超出一百）。所以说这个因果就不对。
　　而且仔细想一想，沉于情爱难道全是女子本身原因吗？没受外力因素影响吗？社会将她们框了起来，吝啬的留下家庭这片小小的生存空间，不允许她们发挥自己的才能。正如千里马食不饱力不足便无法发挥才能一般，当女子限于这种从小到大的洗脑（以现代眼光来看）教育后，又怎能奢求她们做到更多呢？换句话说，她们不是最起码不全是只看到爱情，而是没有别的美好事物可以追求了，她们当然可以理智的选择当家主母式的利益型的婚姻，但是这又比恋爱脑好多少？她们的才能依旧不被普世认可，最多换来一些无足轻重的夸奖，丈夫的尊重罢了（还不一定！）这样的日子就算富贵荣华，诰命加身又有什么好的呢？不过是男权社会对于部分女人的施舍罢了。
　　当然，我是不喜欢龙女的。某种意义上她很幸运，作为神，她可以跳出（最起码部分摆脱）世俗的桎梏，可她却为了爱情就放弃了女主苦苦得不到的机会，但是我们能以个别代表整体吗？更何况她和世俗恋爱脑女子还有着本质区别。她的不智可以勉强概括为是个人选择的结果，可世俗女子选择爱情的不智却在根本上受着社会的影响！（这只是从总体而言，个别恋爱脑无论男女都有，这种个人行为没必要在意）
　　有感而发，表达能力有限，可能言辞混乱，词不达意，但个人觉得《大明宫词》中的一句话可以基本解释我的意思——把男人放在女人的位置上，他就变成了女人
　　《第二性》中认为女人并不是生就的，而宁可说是逐渐形成的，也是如此。
　　总而言之，古代这种怨女痴痴，情天孽海正是社会形态的一种反映，反观现代社会，纵然仍有恋爱脑存在，但女性整体风气早已焕然一新，可谓是煌煌耀耀，自强不息了。】
　　【下章见】
　　【加油】
　　【很喜欢这篇文，表现出与普通修仙文不一样的挣扎和思想，是难得一见的好文。】
　　【世间真的好多好多女子耽于情爱误了自己，所以难怪被看不起，提高女子社会地位才那么难】
　　【龙女，不知怎么说这种感受，剧情进行到现在，从前文种种累积起来的对文中世俗的不满让她的行为引发我最终对那些所谓符合当时世俗行为的无力吐槽，哪怕她是神，有跳脱那世俗枷锁的机会，或者是能力却并不珍惜，然后女主身为人却一步一步的挣脱枷锁，可能这对比也是大大加入这个故事的用意，唉，从私心的角度出发，希望一次就好后面不会再重复与龙女相似的事情 心脏很不好受，就如理所当然的知道贺郎不会成为那个时代行为准则的例外，仍然心存侥幸，结果只留对这类人关于人性那点上的失望，看得太过心揪】
　　【期待】
　　【嘶，一条活的龙，还是雌性…人性的贪婪永远无法计算，难道无人教过明月公主吗？纵有仙法也怕人心险恶啊！忍不住阴谋论了。】
　　【感觉女主重生是为了让这个时代男女平等】
　　【总算要开始修仙了】
　　【终于……开始了啊】
　　【大大继续加油】
　　【唉】
　　-完-

◇ 65、世间罕有
　　◎师父不好了，外面的人说要您放江檀越，还要您投案自首。”◎
　　江芙不知道这位养尊处优的公主, 知不知道，她与生俱来的东西，是很多人毕生所求。
　　甚至那些人穷尽一生, 都得不到。
　　明月还没来得及回答，江芙就转身离开了。
　　江芙疑惑, 但是不想听她的答案。
　　这答案对她来说, 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不是明月，也永远不会踏上明月走的路。
　　江芙没有回家去寻长辈，放了贺朗。她首先想到一个人。
　　她刚拂了大伯父的颜面、规划, 这时候不论是自己去求他，还是让父母去求他，无疑都不合适。
　　天边泛起红霞, 炊烟袅袅升起。
　　素雪坐在马车上出神, 她眼睛闪着光又有些渺远。
　　江芙笑道：“你在想他。”
　　素雪回过神, 羞红了脸, 低声道：“姑娘在说什么呀？”
　　江芙叹了口气, 无奈地摊手：“你家姑娘有些不幸, 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体会你这种心情了。”
　　素雪摇头：“姑娘, 别瞎说。这世上好郎君多的是。以咱们国公府的荣贵，还不是任您选择？”
　　江芙挑眉：“我要是看上一个清贫的好郎君呢？”
　　她说的更劲爆些：“我要是看上一个身为奴仆的好郎君呢？”
　　素雪水眸睁大, 不可置信, 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您怎么能喜欢那样的人。”
　　“还是在素雪姐姐心里，贫穷或者身处奴籍, 就不可能是好郎君？”江芙道, “李玉写的折子戏很好, 我很喜欢。若是他和我一个时代, 没准我会欣赏他, 乃至爱慕他。”
　　李玉是前朝首辅申时行的家奴，但他偏偏天纵奇才，在读书上很有造诣，时常替小主人写功课，引得先生赞赏不已。
　　可惜他父亲为奴，他也是奴，不得参加科举，悲愤抑郁不得志，只好以创作戏剧寄托志向。
　　苏瑜手中仿造的“一捧雪”玉杯，就是由他改编成戏剧的。
　　素雪虽然不博学，但是也略知那是个仆人，从事三教九流的行当。
　　她道：“姑娘不要乱想。您该嫁给真正的君子。”
　　江芙低笑：“在你们眼里的君子，许是门当户对，才能被称作君子良人。”
　　素雪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到了大觉寺，江芙对她道：“你不必跟着我，你去看看他。”
　　一青年笑容灿烂，在佛门对素雪招手。
　　素雪笑开怀：“姑娘，他这是。”
　　江芙道：“他想见你，又知我们这半月都到这里礼佛，就到这里等着。”
　　江芙进大觉寺好多次了，但从来没有这一次这么坚定。
　　玉兰院的小和尚摸摸脑袋：“江檀越，师父说您今天下午会来，您还真来了。”
　　江芙道：“是啊，净明师父神机妙算。”
　　净明出来了。
　　江芙望望那棵玉兰树：“师父，为什么一条龙甘心到人间当虫？”
　　净明道：“因为爱。”
　　他没有任何情绪的说出这三个字，江芙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吐槽。
　　净明问：“又是谁能让一个人斩断尘缘？”
　　江芙仰头看天空，红霞光芒四射，又有形态各异的云朵飘逸。
　　她道：“因为尘缘已经成为阻碍。因为想做自己。”
　　“我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要因为乱七八糟的事耽误。”
　　就算她追道求仙，但也不妨碍她孝敬父母，照顾幼弟。
　　父母赋予了她生命，但不代表她是他们的。
　　她不想打断骨头，柔顺，贴服。
　　江芙暴露出不似清闲的神仙的欲·望：“我不想像任何人低头。”
　　她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没有了淑女的仪态：“我要平视这个世界。”
　　净明拍手：“好。”
　　小和尚不明白二人说的，玄里玄气得。他退下，驻守院门。
　　净明对她道：“说出来，就要做。”
　　“从现在一刻就开始。”净明挥袖，从宽大的袖袍里掉落十几本佛经。
　　他嘿嘿一笑：“每天抄一本。”
　　江芙绝倒：“好多。”
　　净明道：“以你现在的内力，还绝得多吗？”
　　江芙细细想，还真不多。如果不是想隐藏，江芙可做到瞬移百里，下笔如飞。
　　她心里还有个事，道：“净明师父能就一个人吗？”
　　净明道：“你是说陆娘子的相公。”
　　“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净明笑道，“我以为你会见死不救。”
　　江芙抚额：“大师，作为被你看重的人，我有那么冷酷无情吗？”
　　小姑娘道破了他那日的玄机。
　　净明哈哈大笑。京都女郎繁多，清贵貌美的也不少。可论起机缘和天赋，只有二女脱出。
　　一个是安郡王的嫡女，一个是英国公的嫡女。
　　有时候穷人嫉富人，也并非完全无理取闹。富贵之家的机运确实比贫穷之家高些。
　　因为就算贫寒之家看到了，也不敢去抓，或者懵懂错过。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净明道：“贺朗固然薄情负心，可是罪不至死。而且只怕他死了，还图留两个好女子郁结。”
　　江芙不由问：“那师父，是不是要趁今晚夜色尚好，劫狱？”
　　净明咳嗽不已，道：“汝是朽木？”
　　江芙哀怨道：“还请师父雕琢。”
　　净明道：“我想你也有所体会，在尘世里，王法大于术法。”
　　“凡间的事，自是用凡间的手段解决。”
　　天色快晚了，江芙抱着本佛经回家了。
　　她刚回到院子，就看到下人们跪了一地。
　　卫芷坐在庭院中间等她。
　　江芙心有愧疚，还不知与母亲如何说这件事。她主动认错道：“女儿下次不会这样了。”
　　卫芷嚯的起身，看了看她的男装，然后气血上涌，怒火腾升，甩手给……素雪了一个巴掌。
　　素雪没有怒色，只是赶忙跪下认错。
　　卫芷冷哼：“就是有些人哄着小姐玩，把主子带坏了。是你们承受的起得？”
　　连一向温和的舒妈妈，看着素雪都是满脸的不赞同。
　　江芙知道这时候不能硬碰硬，更不能为素雪求情，否则以卫芷性格，会对素雪成见更深。
　　江芙再三认错，哄好了卫芷。
　　等人走后，江芙扶起素雪，歉疚不已：“素雪姐姐是我连累你了。”
　　素雪扯扯嘴角，摇头：“姑娘，确实是我做下人的孟浪了。”
　　江芙深吸一口气：“在我眼里你不是下人。是和我从下长大的朋友，姐妹。”
　　这是穿越女惯常说的话，却是江芙的肺腑之言。
　　她给素雪敷药，然后把交给她一个匣子。
　　素雪打开后，不是为立马的银钱感动，而是为两张卖身契热泪盈眶。
　　“小姐，您这是。”
　　江芙道：“素雪姐姐，这是我很久很久之前就要做的事。也是我该做的。”她无法拯救千千万万的底层人，却可以拯救身边的人。
　　“这些银钱和田宅是我送你的嫁妆。”江芙道，“你相中的人，很好。但是人心善变，不能保证每个人不变。田宅不要易主，一直是你一人名字就好。”
　　素雪就要跪下。
　　谁知江芙冷冷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下跪’。”
　　“我这个人很怪。”
　　素雪没有跪下，她拿着自己和情郎的卖身契，哭笑道：“姑娘不怪，姑娘是我见过做好心的人。”
　　江芙摇头：“你觉得我心好，不过是因为周围的人都太坏太冷漠罢了。”
　　次日，江芙就得到贺朗被释放消息。
　　原来是圣母皇太后，有感佛祖慈悲，梦到了释迦牟尼。于是下了懿旨，大赦天下。
　　圣上存在感很弱的生母，刷了这么一下威望，让人注意到了他。
　　显然这破坏了江松的威势。
　　江松气的不轻，只是面上没有丝毫表露。暗地对这个圣母皇太后提防起来。
　　在之后几个月参奏其兄长，扒了国舅爷的爵位。
　　此一役，无人再感挑战江松的权威。
　　现在是江芙出不去了，卫芷让人守着各个大门小门，就是不让六姑娘出去。
　　半个月的时间，江芙不想无因中断。她搭着梯子，在小弟的掩护下，偷溜去了大觉寺。
　　谁知大觉寺也有江家的仆役守着。
　　她望望大觉寺，门太高了，墙太高了。
　　“昨天的经书抄完了吗？”
　　江芙回头，是一脸笑容的净明。
　　江芙把包裹着的佛经抄本递给他。
　　他也不看，只拿在手里，领着她绕路进寺院。
　　到了玉兰院，净明问：“可有什么体会？”
　　“佛家重因果轮回。”江芙又道，“佛说普度众生，是度有缘人。”
　　净明笑问：“那不是冲突吗？”
　　“不冲突。”江芙道，“每个人脱离烦恼苦海的机会是一样的，只是有些没抓住，就只能沉溺痛苦，有些人抓住了，就成了有缘人，自会有现世佛来度他。”
　　现世佛即是人。
　　净明点头，他拿起经书讲起。
　　江芙一个求道的人，之前接收的是道家经典，读书功课是儒家，现在学佛。
　　似是感受江芙的感慨，净明道：“我涉及佛道儒，那你也应该继承我的衣钵。”
　　一个男和尚，学儒又学道，还找了女弟子传所学。
　　真是世间罕见。
　　江芙认真听着。
　　到了下午，净明道：“汝已经是筑基功力，就是没有术法辅佐。犹如凡人有内力使不出。”
　　江芙激动地点点头，她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这是一位女先生赠我的。”
　　净明接过扫了扫，不再看，道：“不适合你。此乃火性天赋之人，练之。”
　　“世间所有对应五行。”净明喝了口茶，道，“你可知你是什么属性？”
　　江芙想了想。她没有经过系统的玄术学习，但是也东拼西凑知道些。一个人对应的属性，有时和她的名字性情相关，有些人明显，有些人不明显。
　　她的名字是指水芙蓉，芙蓉是为草木植物。可她练了火系法术后，却有些相克。
　　江芙道：“我亲水。”
　　净明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这时玉兰院的门被轰隆砸响。
　　小和尚满头大汗，过来禀报：“师父不好了，外面的人说要您放江檀越，还要您投案自首。”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下。这就快了。矛盾无法遏制了。
　　感谢在2021-05-26 21:43:27~2021-05-26 23:2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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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的，女主拥有的东西也是很多人一辈子求不来的】
　　【所以女主到底是修道还是修佛？？】
　　【好看，加油加油，作者大大照顾母亲时也要照顾好自己】
　　【撒花花】
　　【每天都在等下一章】
　　【我真的真的真的太爱这本了
　　突然很惋惜，龙女还有幡然醒悟的退路，陆娘子坚守那么久，可她却没有退路】
　　【下一章就是抉择了吧！】
　　【大大突然勤快了，好不适应  (≧?≦)】
　　【我觉得太太这本比其他基本写得好】
　　【加油】
　　【撒花】
　　【
　　【主要是女主如果从小时候就这样，家里人反倒有用如此的感觉，现在这样突然要去修仙就给人被蛊惑或者中邪的想法。】
　　【这场抉择里，最受伤害的就是母亲卫芷了。卫芷是真心疼爱江芙。】
　　【啧啧啧，所谓礼教】
　　-完-

◇ 66、净明圆寂
　　◎在往后的岁月里，素雪都没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与小姐见面。◎
　　净明起身：“你回去处理你的事。”
　　江芙歉疚：“是我连累师父了。”
　　净明笑道：“何以如此说。当贫僧与你有因时, 就该尝这果。”
　　江府管家率领一群人在外面围堵，门“嚯”的开了。
　　是他们要找的人——六姑娘盈盈玉立。
　　江芙：“在佛院门口闹，你们是搅扰佛陀休息, 还是丢江家的脸！”
　　“还不快回去。”说着她转身离去。
　　剩下江家奴仆面面相觑，唯独大管镇定不已, 没有异色。他久经风浪, 又是“宰相”门前七品官，知道的消息自然是比常人多些。
　　大觉寺的和尚与皇宫里的人贵人有关系。宫里贵人信佛，尤喜大觉寺的法师讲禅。
　　所以就算卫芷下令去抓净明, 大管家掂量了下，还是退下了。
　　英国公府真正当家的不是英国公，而是大房的大老爷。
　　江芙回去后, 卫芷先是欣喜, 后又怒不可遏。情绪交锋, 也就忘了“闲杂人”。
　　她道：“在你小时, 我是告诉过你的, 远离三姑, 道姑、尼姑、、卦姑也；远离六婆, 牙婆、师婆、媒婆、虔婆、稳婆、药婆。”
　　古代的三姑六婆不是只亲属，而是有具体职业分划。
　　至于卫芷为什么不喜欢江芙接触这些人。
　　而且也不仅仅是她不想让女儿如此, 几乎所有的母亲都不愿未出阁的姑娘接触这些人。
　　因为往往这些混迹市井的人, 品性混杂，容易欺骗深闺里的姑娘, 偷钱偷物是小事, 就害怕人被拐走了。
　　江芙笑道：“看来母亲身体安健的很, 说这么多也不待喘气的。”
　　卫芷被女儿气笑, 紧张肃穆的气氛消散不少。
　　但是接着她道：“我已给你相看好了人家。那人也是你认识, 你们二人也不是盲婚哑嫁。”
　　江芙皱眉：“母亲，我不嫁人。”
　　卫芷没有管她道：“就是吴蓁的兄长吴泽。”
　　“你和吴蓁不是很要好吗？你嫁过去，姑嫂之间倒不会有半点怨隙。”
　　“交文定之礼了吗？”江芙道。
　　卫芷道：“我就觉得你们一定合得来。不过还没有，也快了。”
　　江芙松了口气，她与吴蓁关系实在好，就算现在因待嫁之年，不去女学堂了，都忙着学管家之事，联系少了。
　　她们还是心照不宣的手帕交。
　　她不会和人成亲的，她不能保证未来，但现在至少不会。
　　她不想让吴泽扑空，然后两家尴尬，二人尴尬。
　　“娘，我现在不想成亲。”江芙道。
　　卫芷的手一直在扭帕子，帕子快成麻花了。
　　民间的叫法“娘”，虽然不如“母亲”正式。但让听的人，心头一软。
　　这就是母女天性吧。
　　卫芷道：“你现在不成亲，正好在家多待几年。”
　　“先订亲。”
　　少女摇头：“我也不想订亲。”
　　这句话点燃了卫芷压下的怒火。
　　她第一次失态的吼道：“你成天想什么？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老道学。”
　　在卫芷看来，放眼京华，家世人品才华年纪，没有比苏瑜和吴泽更适合女儿的了。
　　“你不认识苏瑜，我们订吴泽总好了。”卫芷很委屈，也很愤怒，她提心吊胆，忙前忙后就是为了让女儿日后有个好归宿。
　　谁知她竟这么任性，不领自己的情意。
　　“你不要因为江家现在起来了，你目中无人了！江芙你再怎么也是个女子，该是收敛收敛那清高的秉性。”
　　江芙抿唇不语，让母亲发泄完。
　　人和人间，你不能要求别人理解你。就算亲生母亲也不行。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可能年纪不一样，思想不一样，所处环境不一样，经历不一样。
　　又怎么能苛求别人，理解支持尊重你的决定。
　　待卫芷冷静下来后，江芙道：“母亲，我想修炼以求大道，探宇宙之无穷，万物之奥秘。”
　　“人多，关系复杂，我厌倦甚至恐惧这种生活。”江芙第一次与母亲坦白心理，“我不想变成上京贵妇的模样。”
　　江芙闭眼，不敢看卫芷神色。
　　“你疯了！”卫芷眼眶红肿，她甩手给女儿一巴掌。
　　世家大族，只有犯了错的姑娘才会被送往庵庙，青灯古佛，不得出院门，孤寂一生。
　　少女长卷的睫毛微闪，却没有睁眼，也没有挪动。
　　雪白的面颊红肿。
　　见此卫芷又起后悔之心。她对子女严苛，但从未动过他们一根毫毛。
　　她年幼时，翻祖父的史书，看到过则天皇帝训马的事迹。她觉得只有最无力，最没有办法时才会选择笞打肉体。
　　卫芷身子前倾，抚摸女儿的脸颊，好像自己的脸被打了一样，泪水哗哗的流。
　　“傻孩子，你也不躲。”卫芷道。
　　江芙睁开眼睛，清澈如琉璃，清晰映衬这个世界。
　　卫芷都有些不敢对视她的双目了。
　　江芙低头：“母亲，是我不好。”
　　“只是，我一定要去。”
　　卫芷急得跺脚，道：“你小孩子家家被人哄了也不知，什么修炼成仙。你往日小，我以为你是好奇，谁知……”
　　“是我疏忽造成。”卫芷道，“自古以来，大多帝王方士都动过这个念头，还付之财力劳力去做。”
　　“可最后不都付之一空了。远的又秦始皇，近的就是……先帝。”
　　卫芷说到后面，声音降低：“英勇健壮的时候，没想过这个，身体病弱，就异想天开，求神拜佛，长身不老。个个不都被方士糊弄吗？毁了英名。”
　　江芙定定道：“母亲你说得很对。”
　　卫芷朗唇，心放下来。她的女儿才不会昏了头。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有神鬼。”江芙道，“我就遇见过。”
　　卫芷觉得女儿“病入膏肓”。于是把她锁在屋里，不让她出去。
　　生理需求都在闺房里，安置妥当。
　　江芙能出去，但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激怒母亲。
　　她不知道，自己立马离开，会对卫芷造成多大精神刺激。
　　卫芷没收房间的佛道经书。江芙就抄儒家典籍。
　　她发现确实如净明所说，佛道儒之间是有联系的。
　　多学些对她有好处。
　　忽然某一日。江芙算算大概有十来天吧。
　　小和尚熟悉的声音响起：“江檀越，净明大师快要圆寂了，请您过去。”
　　江芙手中笔尖的墨汁，一滴落在雪白的宣纸，晕染成黑。
　　素雪过来送饭，虽然她现在已经销了奴籍，但是因着江芙与母亲闹别扭，所以她选择暂时留下照顾江芙。
　　她进来后，在屋里锁上门，然后呼唤：“小姐，吃饭了。”
　　江芙搁置笔，抬首望她：“素雪你不必在来江府侍奉。我走了。”
　　在素雪的怔愣下，少女抬手推开紧锁的门。
　　好像轻轻一按，那坚硬的木门和铜锁，竟然往前一倾——
　　“砰”的一声，重重的倒在地上。
　　在往后的岁月里，素雪都没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与小姐见面。
　　作者有话说：
　　净明圆寂，前文说过，他舍利子快被运回来了。
　　高僧只有坐化逝去，才会生成舍利子，也就是残骸之类的东西。
　　肉身死去一次，那么这一次是神魂陨灭了。感谢在2021-05-26 23:29:41~2021-05-28 23:2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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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不更新，能不能别改错别字啊啊啊啊，每次都以为是更新了】
　　【大大什么时候更新】
　　【等待】
　　【净明圆寂，他活了多久？都能看出江芙是筑基修为，应该不会差。江芙学了水系道法吗？离家了又要往哪里去呢？】
　　【今天会有吗？】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kingtickets_0.gif?var=20140327">作者更文辛苦了，来一个地雷提提神吧！】
　　【别难过，一切会变好的】
　　【等到现在呢，好失落。】
　　【还不更吗？就等着看完更新好睡觉啊】
　　【加油】
　　【好看】
　　【唉，之前猜到舍利子是他的】
　　【为什么会圆寂？怎么就突然走了？】
　　【撒花】
　　【啊，怎么这次神魂也陨灭了？
　　卫芷怎么办？】
　　-完-

◇ 67、长眠玉兰
　　◎净明真的斩断尘缘了吗？◎
　　大觉寺的黄昏秀丽壮观, 高耸送入云的大树上却栖息黑鸦，几声鸣叫，打散了悠闲的氛围。
　　老和尚撞钟, 沉暮的之声响彻整个寺庙。
　　住持坐在正殿，手拈佛珠, 眉目哀肃, 口中念经祈祷。
　　小和尚引着江芙进入玉兰院，说来也怪，本来该凋谢的玉兰花, 却灿烂绽放。
　　芬芳浓郁。
　　小和尚垂着眼泪，走向正堂，蒲团和床上都空无一人, 他慌张道：“人呢, 我明明看到净明师父坐在……”
　　江芙亦是跟着寻找, 忽瞥见外边：
　　玉白的花树下, 一人僧人眉目温澈, 冲她含笑招手。
　　江芙走向玉兰树, 小和尚竟无一丝察觉。他仍在屋里寻找净明师父, 看不见外面的世界。
　　僧人面色如常，丝毫没有病弱之态, 只是他轻咳几声, 脸颊微红，倒是流露出些许病态。
　　江芙心境与力量, 今非昔比, 自是看出他并非华茂春盛, 而是衰微枯竭。
　　她还是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师父, 我们今天还上课吗？”
　　净明点头, 肯定道：“要上的。”
　　江芙又问：“以后还上课是吗？”
　　净明接住飘落的白玉兰，道：“你曾问我如何斩断尘缘。”
　　“那我便告诉你，我母亲原是京城大家女子，少时游玩被拐卖至东山一带。富户为不智的儿子娶妻，所以买了她。”
　　“然后有了我。”净明低头望花，一叹：“她没有一日一时一刻不祈求回到京都。”
　　“她父母找到她，见她精神失常，又生子，玷辱家风，就勒死了她。对外说是上吊自·杀。”
　　净明说完这段往事，微微阖眼，有几分疲惫。
　　江芙不忍心：“师父歇一歇。”
　　“我原本就是该死了。”净明说了一个秘密，“是我杀了我的舅舅，我的舅舅勒死了我母亲。”
　　“我修佛，不仅是为了解脱，也是为了逃脱。”
　　“许是一报还一报……”在佛儒道三家都极有天赋的净明，还是没有逃脱外祖制裁，他被祖父亲手斩之。
　　“幸好，上天怜我，让我在最后一刻醒悟。神魂得以保全。”
　　净明的身体在玉兰树下有些透明。
　　江芙不由悲悯。
　　净明道：“你日后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以洗髓凡体。再配合我留你的水系术法，可矣。”
　　江芙流出泪水：“我不能日日临听师父教诲吗？”
　　净明：“不行，我从来没想过安排别人的路。”
　　“你来，这就是你的选择。”净明最后一口真气散尽，他低头看花。
　　母亲爱玉兰，他长眠伴之。
　　僧人倒在了树下。
　　江芙去扶他：“师父，师父……”
　　最后枝头无花，树下无人。
　　只留一颗晶莹剔透，映衬世间万物色彩的琉璃珠。
　　而与此同时，屋里的蒲扇，现出净明的身体。
　　小和尚喜极而泣，放他在床上，就有叩击院门的声音。
　　住持推开门，江芙像里面望去，洁白僧衣，面容姣好的僧人，在慢慢衰老枯朽。
　　住持三步作两步：“师兄。”
　　在他赶到时，僧衣成灰，肉体成骷。
　　一架雪白的骸骨躺在床上，忽然头颅滚落。
　　江芙捡起树下的琉璃珠，怔怔想——
　　净明真的斩断尘缘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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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
　　【这肯定不算断了尘缘啊，心疼】
　　【加油】
　　【加油】
　　【难道死亡才是解脱？】
　　【修道这条路，江芙终究是孤独的】
　　【呜呜呜就很想哭????】
　　【等更新】
　　【撒花撒花！】
　　【好少啊！！大大】
　　【还好更了，更得少也算更了】
　　【撒花】
　　【等了三天了就这样，这么少】
　　【撒花花】
　　【大大今晚还有吗】
　　-完-

◇ 68、何去何从
　　◎江芙嘴角微抽，仿佛手臂上纹了条龙。◎
　　小和尚再也忍不住了, 哇哇大哭。他捧着净明的骷髅头，摆放在尸骨之上。
　　年老的住持手脚僵硬，他缓缓褪下把身上的法衣, 覆在白骨上。他闭眼道：“阿弥陀佛。”
　　江芙伏首给尸骸磕了一个头。
　　净明看似年纪不大，实则已至衰老之年。江芙于情于理都该以长辈之礼待他。
　　只是净明素日表现的年轻风趣, 让她忽视了他年纪。
　　江芙后起身四顾, 有些茫然，她望着手里的琉璃珠。同伴归于家，净明归于尘。她又该去哪里？
　　江芙将手里的珠子给住持：“这是净明师父留下的。”
　　住持双手颤抖, 接过珠子：“师兄的舍利子。”
　　他摩挲着，道：“多谢姑娘。”
　　江芙颔首，最后看了一眼法衣之下骨骸, 她走出门口。
　　住持叫住她：“江檀越且慢。”
　　“师兄既然把他的舍利子留给你, 我就不能私藏。”
　　珠子温澈透明, 让人联想到净明。
　　接着住持又道：“师兄让我转告檀越。”
　　江芙有些激动：“净明大师有何事交待我？”
　　他凝视树无花的玉兰树：“他说, 若江檀越无处可去, 便去巴蜀之地——青城山。”
　　净明当年神魂未灭, 为躲避外祖一家, 游历四海，在川蜀地留居多年。
　　江芙张口附念：“青城山。”
　　而与此同时, 宫内发生了一件震动朝野内外, 官宦乡民的大事。
　　天子驾崩。
　　举国哀嚎，挂白巾, 着素缟, 一年内不得嫁娶, 不得穿艳服。
　　江府内早已是白晃晃一片。
　　二房夫人悲痛焦急不已, 几近晕厥。当然不是和无亲无牵的圣人难过, 而是为她的唯一的女儿。
　　“我们的女儿不见了！”卫芷指着丈夫道，“你作为父亲，为什么不多派几个人去找。”
　　江柏皱眉，凝重地坐在圈椅上。他道：“圣人驾崩，我们家又是官宦贵族之家，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大肆派人搜查。”
　　“岂不是嚣张跋扈，授人权柄。”
　　谁知他的妻子没有听进去，反而啐了他一口：“装模作样，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端庄。”
　　“你大侄子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还打死了人家未婚夫。上堵衙门，下堵贫民，怎么也没人说他嚣张跋扈？你哥哥也没被人抓权柄。”卫芷怒气冲冲，也顾不得那么多，什么腌臜事情都说出去了。
　　江柏脾气虽好，但也容不得妻子指上鼻头。他道：“卫氏，你别忘了，你兄长犯事，是谁给他转圜的？！”
　　卫芷哇哇哭泣，眼泪决堤，妆容全花了，没有任何美丽和仪态可言。
　　“我的芙姐儿，养那么大，素来恭敬听话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她绝望道，“她的爹爹也不管事。”
　　“难不成她就是个命该绝的？”卫芷冲着江柏道。
　　江柏吓了一跳。
　　江芙是他的长女，生于他青春念年。那时夫妻感情甚好，一家子同欢乐同患难。
　　且女儿小时就懂事可爱，很多时候都关心他。
　　江柏可从不敢想，女儿年纪轻轻就去了。他只是自信以江家的能耐，对京都有绝对把握。
　　他道：“你不要乱说，我亦是十分忧心芙儿。这等谶语，万一应在芙儿身上怎么是好？”
　　江柏拭去眼角的水渍，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或者皆是。
　　他扶着妻子入座，劝慰道：“圣人离世，城门肃严是应当的。你不要担心。”
　　他嘴角一扬：“只要有可疑人物出现，咱们就抓那他，也就把芙姐儿给救回来。若是他们没有行动，咱们就诫守城门，等到圣人下葬后，再慢慢搜寻京都。”
　　这么听下来，卫芷心里安稳了许多。她又吩咐道：“那你可要让大伯好好留心城门边的事。”
　　“还有……”她柳眉有萧杀之气，“围住大觉寺，他们一日找不出人，一日别想好过！”
　　“这……”江柏是真的头痛，大觉寺身为名寺，与京中许多达官贵人都有牵连，而且深得后宫妃嫔的照拂。
　　但是女儿的失踪确实和大觉寺脱不了关系。
　　那什么净明还死了，断了线索。
　　他咬牙道：“好，让那大觉寺的和尚们受教训。别平白无故的招惹良家女子。”
　　这届皇帝年轻却病弱，如今离世，大局由首辅江松主之。
　　他在内阁和群臣为立新帝的事操持，又接到家中急报，说自己的侄女儿丢了。
　　他气得直拂茶杯，把宫里的小太监吓得脸色煞白，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阁老息怒，奴婢知错，奴婢改之。”
　　江松叫他起来，道：“正值国家重事之际，汝应该稳重自持。下去吧。”
　　小太监擦擦额角的汗水，连忙磕头告谢，然后退下。
　　江松把那纸条揉成团，扔回袖子里。
　　这世上总是有不听他话的人，愚蠢愚昧，而且烦人。不过比起立新帝之事，这些都是小事。
　　几位内阁学士进来了。
　　他们都觉江松说的有理，陛下只有个几岁的儿子不要紧，国统还能保住。
　　传位给别的王爷，根基就不正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朝政是江松说了算。他们真正的上司，领头人可是他。他的意见才是最主要的。
　　在飞檐斗拱，即使素缟也掩饰不住豪华的英国公后门庞，有个穿道袍的少年。
　　出家人自然是不用太受影响。
　　少年莲花木道冠，玄纱道袍，脚着白长袜、黑纹浅口鞋。他眉目清朗极了，神姿肃肃，令人见之忘俗。
　　“走走，哪来的道士，晦气！”不一会儿有小厮来赶了。
　　“道士，怎么晦气了？”少年嗓音微哑，不难听反而有股清酒沉淀的独特。
　　“嘿！”小厮挽了挽衣袖，却没有对他动手，一则是看他容貌不错，二则是大夫人说了最近不可惹事。
　　他道：“我家二夫人可不喜欢道士和尚之流。你若是不听，恐怕会落得大觉寺和尚的下场。”
　　“大觉寺和尚。”江芙惊讶不解。
　　原来少年不是少年，而是江芙装扮的。她运用的现代的化妆术和一些手法，加之平日就和正常女子不一样，有现代深入骨髓的记忆。
　　她模仿男子走路，待人接事都很是自然。
　　而那净明不知是不是算到了，给她留的东西里面，竟然还有道袍。
　　果然有个师父是很好的。
　　只可惜……她神色黯然。
　　她扫过绣槛门楣，雕梁画栋，深深凝视二房的院落位置。
　　她行了俗家男子礼仪，垂首作揖：“抱歉，搅扰了。”
　　见他如此大礼，神态虔诚悲伤歉。小厮只觉是不是自己说重了，他摆摆手，笑呵呵道：“兄弟不用自责，你也不知嘛。小兄弟如今住在哪里？我在江家做事，也能帮得你一二……”
　　江芙袖子里，净明留下的珠子发烫，灼她皮肤红热。她心中对这人起厌恶之心。
　　她观他气息不纯，面堂发红发黑，恐怕有夺人性命之事。
　　她甩袖离去，却在三步之时回首，拱手道：“小弟自幼与师父在山间修行，今下山游历，听闻京城繁华富贵，特此前来。”
　　“又闻京都之中，英国府最繁华气派。”
　　小厮点头，嘿嘿一笑：“小兄弟，那你可算来对地方了。天下繁华非燕京，燕京繁华非江府。”
　　“小兄弟，我诨名江三，父母祖辈都在江府当值，所以赐了主家姓氏。是彻彻底底的江家人。”他又道，“你初来京城，肯定没有落脚地。我给你寻住处。”
　　少年道士感激道：“多谢江兄。”
　　有婆子们出这边的后门办事，听到二人说话。都相互对视，一笑。
　　这江三又不老实了。
　　几人从后门出去，走了一二百米。一个捂着嘴小声道：“这江三也是造孽。才和成哥儿好多久，就见异思迁了。”
　　“说来怨江三没用，谁让成哥儿不走水路走旱路，非要傍上人家。”
　　“……还是有个好老子好，整天无所事事，到处闲逛也有月钱和前途。”
　　江芙是筑基之身，耳聪目明，听闻方圆百里的动静，不在话下。
　　江芙动神色，道：“不瞒江大哥，我师父和大觉寺的师父有交情，这次也是让我前来看望。”
　　“不知大觉寺犯了什么事？”
　　江三着急，情真意切道：“大觉寺的和尚可不是好人来，里面的水深着呢。”
　　江芙问：“怎么水深？”
　　江三凑近她：“我们二夫人不喜僧道，可不是天生的。只因她独女失踪了，恐怕和大觉寺的和尚有关。”
　　江芙悄悄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些距离
　　“所以，他们才责难大觉寺。”江芙道，“女儿丢了，与和尚能有什么关系。”
　　江三让她小声：“千万不要让其他人听到，否则就坏了。”
　　江芙道：“我还是要去看看我师父的朋友。”
　　江三道：“那你看到有官兵围守，不要莽撞进去。”
　　他掏出腰间一块牌子：“你就说是大房叫你问和尚们话。”
　　江芙神色晦明的接过牌子，问道：“江兄与大房的贵人们交往很好？”
　　江三笑笑：“我家兄弟受大公子依仗，我娘在大夫人那里当差。”
　　她感觉手里的牌子，沉重，滚烫。
　　他上下打量这白净秀骨的小道士，越看越漂亮，越灵气。
　　他伸出手拍拍他：“小兄弟，你看完和尚，三日后来太白楼等我。为你接风洗尘，给你找住处。”
　　可惜拍空了。江三有愠怒了。
　　小道士拱手道，一脸感激和单纯：“多谢江兄，三日后相见。”
　　江三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好兄弟，在京城要小心。若是遇上难事或者不长眼的，就报江府的名头。”
　　江芙低头：“好。”
　　江芙转回大觉寺，寺院外果然被围了一圈官兵，好在并不严密。
　　她拿着江三给的腰牌，进去了。
　　官兵虽然好奇，一个道士怎么还进寺庙，但是他有江府的牌子就不能怠慢。
　　江芙步入大觉寺，里面的僧人俱是正常活动。
　　念经、洒扫、植花。
　　江芙问一个僧人：“住持在哪儿？”
　　那僧人道：“在大殿。”并且待她入了大殿。
　　江芙犹疑着进入正殿，殿里释迦牟尼佛的佛像肃穆，檀香袅袅。下面蒲团上坐着一位年迈的长者，正是住持。
　　僧人双手合十施礼，然后道：“住持，这位道长找您。”
　　闭眼的住持张开眼睛，他扫了一下江芙点头，让僧人退下。
　　他起身道：“江檀越。”
　　江芙感叹是与净明同门果然不同凡响，她的男装打扮，这些日子还没人窥破。没想到第一个看透人，是住持。
　　她屈膝欲行女子礼，又觉得变扭，才拱手行礼：“大师，是我连累里佛寺。”
　　住持摇头：“此乃一劫数，本就该应，怨不得任何人。你也不必自责。”
　　江芙道：“待我与家人修书，解去寺院周围的官兵。”
　　住持道：“不必了，他们很快必须放人。大觉寺在这点俗事上，还是不会受气所困。”
　　住持踱步，望向南方：“只是施主要尽快动身了。”
　　“若是不走，恐怕就不好走了。”心越留恋，越不好脱身。
　　江芙道：“多谢大师指点。”
　　她望了眼住持：“在下会尽快走。”
　　住持走到她身侧，朝面部挥袖。
　　江芙摸摸自己的脸，感觉没有什么变化，待摸到下方时一怔。
　　她长喉结了，不过再摸去，江芙便察觉出了是幻术。
　　住持咳嗽几声：“江檀越，老衲就不送客了。”
　　江芙深深施了一礼，退下了。
　　她捏着腰间的牌子，嘴角浮现淡淡的嘲讽。
　　江府气焰之盛，一仆人都能拥有权势之柄。令人惊悚。
　　此非家族上升兆。虽然以往她有所察觉，但亲眼所见毕竟不一样。
　　江芙按照约定，三日后到了太白楼。
　　她刚踏进门槛，就被小二热情拉住，问道：“道长是否与江三公子相约。”
　　她点点头。
　　小二引她上楼去雅间。
　　那里已经摆了前菜和果品。见到她来了，江三的眼睛都直了。
　　“道长，你师父朋友可还好？”
　　少年道士点头：“还好。多亏江兄借我的牌子，现在完璧归赵。”
　　江三却是一动不动了。
　　原来小道士的双手，白皙细腻，犹如根葱般，把那玄纹腰牌称得更加古朴。
　　他上下观瞻小道士，心里不由赞叹极品。
　　“江兄，江兄……”
　　被唤了几声后，江三才回过神来。
　　他忙道：“小兄弟快入座。”
　　“饭菜厨房这就在做。我没有让他们先上，怕你来时再晚了。”江三又道，“不知兄弟姓名？”
　　江芙看向这些茶盏，她道：“师父说我出了家，就舍弃了俗家事。姓名不念了，我道号……无恒子。”
　　“无恒子……”江三细细品味，“倒是独特雅致。”
　　说话间，各色菜系被端上，有荤有素。素菜被放到江芙面前，荤菜被放置江三面前。
　　少年道士道：“多谢江兄照顾。”
　　这是江芙这世第一次单独和外男用食。
　　还是一个居心叵测的的人。
　　她并不害怕，感觉很新奇，又有些久违的自由感。终于，她自己能做作她的时间和人生了。
　　江三几杯酒下肚：“小兄弟不要担心，大觉寺之困很快就解了。”
　　“本朝信道信佛，我们大老爷心里有分寸，不会真正和大觉寺置气。”难得有个乖顺，好看的听众，他不由说出心里牢骚，“你说做江府的小姐不好吗？怎么就老往寺庙里钻。”
　　他嘿嘿一笑：“兄弟，是不是和尚怪厉害，很能制人。”
　　他笑得淫·邪，令江芙十分不舒服。
　　他喝得眼热脸红口干，遂摸少年道士的手。只是还没碰上就被甩出去了。
　　江三脸色一变：“道长莫不是忘了，我是哪个府里的人，又是怎么帮得你。”
　　江芙冷呵。
　　江三一时脾气也上来了，他要的还没有弄不到手的。
　　他扑上来：“小兄弟跟着哥哥好，哥哥教你什么叫人间极乐，出家苦修有什么好的。”
　　江芙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一掌。
　　江三倒在地上，痛苦不已。
　　她又从宽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喂到他口里，看着他扭曲的面孔，道：”此乃我师父我独门毒术，你若不乖乖听话，只怕……”
　　江芙抽出袍子下面，腿绑的匕首，拔出寒光的短剑，指向他的腹部，慢慢向下到裤裆。
　　“只怕你就要完了。”
　　“你这之前还能用，现在就不能用了。”
　　“而且每到阴天下雨，你浑身上下的关节就剧痛无比。一年不吃解药，就要衰老短寿十年。”
　　人都是怕死的，听江芙说得这么可怕，江三下面早就软了，冷汗淋漓，甚至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了。
　　他连忙求饶：“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神仙。”
　　“还请您饶过小的，我上有老下有小。”
　　江芙问：“你逼死过几个人。”
　　此话一出，江三彻底服了，想着果然不能惹道士和尚，都是有玄术，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的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就两个人而已。”
　　在床上弄死一个少年，跟着大少爷逼死其外室的未婚夫。
　　江芙低笑，眼底是满满的冷讽：“就两个人。”
　　男子咽了口唾沫。
　　江芙起身，拨动被外袍遮挡的玉佩。
　　里面有条小青龙在欢悦的跳动。
　　自从她的筑基，心境跟上后。她能看到许多以前不能看到的东西。
　　她很喜欢这条青龙，毕竟他们曾游历地府，共患难过。
　　只是她不想带走玉佩。
　　江芙凝神思索。
　　地上的江三不敢催促，不敢起身。
　　她指尖逼出一些灵气，散入玉佩。
　　那小龙果然跳得更欢了。
　　江芙心中问它，愿不愿意跟着自己。
　　不过她还只自己的话她能不能听懂。
　　下一秒，青龙从玉佩中飞出，围绕江芙转了好几圈，有些好奇地望着她。
　　江三是看不到这一切的。
　　他不是对她外貌的变化好奇，而是对她心境实力提升的好奇。
　　慢慢青龙坠下，落在她手臂上。
　　江芙嘴角微抽，仿佛手臂上纹了条龙。
　　“花臂”吗？
　　作者有话说：
　　娜拉出走后（并不是）
　　◎最新评论：
　　【啊？就不能说清楚再走吗？】
　　【所以我很奇怪啊，女主怎么就突然离家了？之前还不是不舍吗？感觉挺突然的。】
　　【江家要完了】
　　【月满则亏，盛极必衰，伯父快完了，江家快完了。所以女主之前看到弟弟有官气，说不定弟弟才是拯救江家的】
　　【所以净明是皇帝？】
　　【江家要败】
　　【还有一章吗】
　　【江大伯权柄炽盛，待新帝长成，总要换一手臣子，早间做的恶，日后得报也正常。】
　　【盛极必衰，越是荣华富贵越是要严以律己和家人，江家要走到头了】
　　【唉】
　　【江家大伯，要败了】
　　【大大今天还有吗】
　　【第一次跟大大有十几个币的交易，还想再来几次】
　　【大大今天还有吗】
　　-完-

◇ 69、川蜀之地
　　◎报酬就不必了，你是个姑娘，在外面赶路，难免危险。若不嫌弃就在我家休息一晚。”◎
　　江芙是去修仙, 不是去混黑·社会的。
　　她在心中道：能不能隐去？
　　小青龙低吼了一声，似乎有些委屈。不过还是乖乖的把自己的印记从江芙手臂上消去。
　　江芙感觉它还在，只是隐去了, 心中安全感更加一层。
　　她是想离开那个牢笼，但不是要横冲直撞的逃脱, 伤到自己。
　　江芙对地上低着头, 瑟瑟的江三道：“你冒犯了我，但也帮过我。如今就就给你一个恕罪的机会。”
　　江三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地上起来, 磕头道：“道长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去办。”
　　江芙把提前写好的信递给他，并把已经没了青龙的玉佩给他。
　　她道：“你把这个交给江……阁老。就说是抱灵子所托。”
　　“他自会懂。”
　　江三有些迟疑, 整个江府的掌权人——江松也很可怕的。
　　江芙淡淡扫了他一眼：“你不想活了？”
　　江三忙摇头, 然后道：“小人一定办好。”
　　江芙点点头：“你做该做的事, 不要去看不该看的, 也不要说不该说的。否则死得更快。”
　　她掏出先前那个瓷瓶, 道：“这药吃第一枚是毒药, 再吃第二枚就是延年益寿的好药。
　　江三望着那个药, 眼睛里闪过渴求的光芒。
　　“一定不负道长所托。”
　　“办完事，到这里领药。”
　　当下朝回家的江松收到信和玉佩时, 既惊讶又愤怒。
　　他让江三去叫来弟弟江柏。
　　然后把信扔到江柏身上：“亏得你媳妇天天说别人掠走了她。你看看, 是她自己走的！”
　　牵扯到女儿的事。江柏认真又快速去读那封信。
　　信中说她要去追求大道，已获得抱灵子的恩准。
　　“抱灵子。”江柏瞪大眼睛, “我记得……是景熙圣人的道号。”
　　江松冷笑, 把玉佩递给他：“你女儿是个心思缜密的, 还把前圣人的玉佩拿到手了。”
　　但也可叹她的痴迷。
　　毕竟景熙皇帝在位时, 除了平衡朝野, 还修道炼丹。这样一个人能给小姑娘信物，即使这个小姑娘是江松的侄女，也不必做到如此。
　　除非是景熙皇帝欣赏她，欣赏他对道的执着。
　　忽然，江松脑海突然回忆起一幅画面，那年春天，景熙帝来访守孝的他。可谓笑如春风，还夸他府上人杰地灵，让晚辈选择……
　　江柏毕竟是父亲，他率先想到的是她的安全，道：“大哥，我们快去找芙姐儿。”
　　江松眉间冷厉：“找什么找，她是奉旨修行。君恩大于父恩。”
　　“不要找她了。”江松摆摆手，他真的快被这个不听话的丫头，折腾烦了。
　　江柏却如遭雷劈，大哥说不找了就是真的不想找了。他道：“大哥，芙儿她不懂事。”
　　江松厌烦弟弟沉溺后宅之事，他道：“你房里的事情，你自己做主，不要再我。”
　　江柏拿着女儿的信物，一滴眼泪落下，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女儿。
　　他瞥了眼旁边站立的江三，然后对兄长道：“这样的人，还是扭送官府。我们不做私刑。”
　　江松道：“你做主就好。”他让江三听他们说话，全程让他听到话，就是把他当死人了。
　　江三蒙了：“二老爷，小人做错了什么？”
　　江柏咬牙道：“残害人命，唆使小主人。还不够你受的吗？”
　　江芙把查出江三做过的坏事，都写上了。别看江三在府里下人中，地位不低，但是府里上下人太多，总是有人漏嘴。
　　他干的那档子事，全被抖出来了。
　　是以江芙听他，轻飘飘说两人时，才会下定决心整治他。
　　江松捏了捏眉心。他事务繁忙，现今又值先帝下葬，新君登基。无暇管顾孩子。
　　没想到听话稳重老大竟做了这样的事。还是得让他母亲好好说教他。
　　就这样江三被送到了府衙。
　　江柏去江三说的酒楼，他怀着欣喜、期待、责备的复杂心情推开门，想着该如何教育女儿。
　　可里面空无一人。
　　桌子上铺了张宣纸，毛笔压着。
　　唯有二字：珍重。
　　江柏一生中从未感受这样撕裂的心情，他感觉有什么从他的人生里消失。
　　他捧着那熟悉的秀丽字迹，哭了起来：“芙儿，芙儿，你怎么能不要爹爹。”
　　他害怕她出嫁后受欺负，给她准备了好多嫁妆。
　　早知如此，他就不让女儿外嫁，令她害怕。他宁愿给她招个贫寒子弟上门。
　　可是没有如果。
　　就算有如果，找了江芙，他的想法可能会变。
　　他可能还是会让女儿嫁得门当户对，不丢自己颜面。
　　可是找不回来时，他满腔的父爱就倾泻而出。
　　已经出了城门的江芙，感受上一缕神识上的湿润。
　　她驻足良久，然后动身，不过她没有注意到城墙上一长身人影，白袍金腰带在炙热的阳光下闪烁。
　　只是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筑基既成，就和凡人彻底不一样了。江芙赶路很快，简直可以称得上日行千里。她之所以中间停顿，就是为了看净明留下的法卷。
　　里面有关于她水系的修炼功法，还有许多实用的法术，遁地术，清洁术、甚至御剑飞行也有。
　　虽然不到“无所不能”，但在江芙看来，已经大为神奇了。
　　她边看边用上。
　　从京都到川蜀近四千里的路，她步行十日就到了。此次徒步，不仅让她领略了人文风土，还让她的基础更加踏实牢固。
　　余秋雨先生说——“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
　　这话很是精准。
　　都江堰是在战国时期建造，而历经几千年让屹立稳固，灌养川蜀人。
　　她擦了擦脸色细密的汉，没有用清洁术，而是用碧波荡漾的水，洗涤脸颊。
　　玉白容色，附上晶莹的水珠，真似水中仙。
　　背着木柴下山的青年看呆了。
　　如镜子般清澈透明的水里，映射一个人影。
　　年轻的樵夫，想到从前听过的绚丽故事。他结巴道：“你是……仙女吗？”
　　少女笑了：“不是。”
　　樵夫看了她半晌，江芙没有恼。因为她感觉得到，这人是单纯善良的，并无恶意。
　　终于樵夫回过了神，道：“你不是仙女，那就是人了。”
　　他望望天边的晚霞，道：“天色快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到外边来？”
　　江芙道：“我来这里找师父的洞府。”
　　樵夫道：“洞府？”
　　“青城山的自在洞。”
　　“这里距离青城山有三四十里路，你这么晚去，碰上野兽被吃了，怎么办？”樵夫道，“你明天早晨再去，到时我给你引路。”
　　虽然江芙一路来也遇到猛兽毒虫，但是她好久没有近距离接触人群了。
　　她有些怀念人的烟火，再加上她感觉出这青年有一劫数，就在最近。
　　他的一时善念，让江芙决定帮他度过。
　　于是粗布破衫的樵夫领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回家了。
　　樵夫回家时天色有些沉，但还不算晚，这时候正是人们休息的时候。也有那个功夫相互聊天串门。
　　于是村里许多人都看见了这个美丽的少女。
　　纷纷惊艳不已。
　　大榕树下，有个妇人大着胆子调笑：“阿渔，这是你弄来得老婆？”
　　樵夫赶忙摇摇头：“不是，这姑娘赶路，天色晚了，借住我家的。”
　　村里一个女孩子松了口气。年轻的樵夫家里虽然穷，但是他的英俊，不像个乡下人，人还实在。
　　所以这个叫小红的姑娘喜欢，默默的喜欢。因为她父母不会同意她嫁给一穷二白，还有个瞎眼老母亲的男人。
　　江芙到了阿渔家，三间漏风的茅草屋，还是阿渔祖父在时俢建的。
　　听到脚步声，年迈的妇人，拿着跟木棍拄着慢腾腾走出来。
　　“是阿渔回来了吗？”
　　“娘，是我。”
　　老妇人皱眉：“你身后多了一个人。”
　　果然眼盲的人，听觉是非常灵敏的。
　　江芙向她行礼道：“阿姆，我本要去青城山，但是天色有些晚了，想借住你家。”
　　老妇人怔怔，双眼无神，似是慨叹：“你是个姑娘家。”
　　江芙点点头：“正是。我会给您家报酬的。”
　　老妇人道：“报酬就不必了，你是个姑娘，在外面赶路，难免危险。若不嫌弃就在我家休息一晚。”
　　阿渔听闻，眼底都是笑意。
　　作者有话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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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
　　【大大呀】
　　【
　　【
　　【今天没有了吗？】
　　【是太子皎！】
　　【小鲤鱼吗？哈哈】
　　【哦哦哦！是太子皎吗？！】
　　【加油】
　　【越来越精彩了，】
　　【城墙上的人影我猜是太子皎】
　　【这个农家有故事？】
　　【撒花】
　　【大大，66.6％细密的汉-细密的汗】
　　【修仙开始，加油加油】
　　-完-

◇ 70、农家一夜
　　◎这二人进院子挖东西，还说挖宝贝。吵得我睡不着◎
　　月色入户, 星光披肩，江芙坐在简陋的竹床上。
　　伴着蟋蟀的声音，她掀开净明留下的书。上面讲了些道家引气入门的要法, 还绘制了人体全身器官和穴位。
　　修行之事，本就是逆天而为。
　　古人语, 人由精气所化, 所以修行之就是炼化精气，气化神，炼神还虚, 炼虚合道。
　　江芙处于筑基阶段，已经可以炼谷化精，努力朝完全辟谷发展。
　　她现在一两个月要吃次五谷。
　　距不再饮用五谷杂粮, 江芙觉得不远了。
　　她又看了会儿术法, 练习了几个小的法术后合衣躺下。
　　外面狗叫蟋蟀鸣, 让江芙有种人群地的烟火和生活气。她阖眼, 半休息半运功, 吸收天地灵气。
　　她是五行之中的水行, 也就属阴。所以晚上所化的灵气比白日精纯。
　　但闭眼半个时辰后, 江芙听到十里内有几人朝茅屋赶来。
　　“三哥，阿渔家真有宝贝？”穿着布衫的矮个子怀疑。
　　领头的大个子道：“有没有, 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负责挖, 至于挖到的事宝贝还是疙瘩，是挖得到还是挖不到, 和我们关系不大。”
　　古代人, 讲究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所以这户母子已经酣然入睡, 只留江芙耳清目明。
　　她赤足下床，轻飘飘移到外面。
　　看二人在枣树下挖东西。
　　二人感觉有轻纱飘过，头顶还下了点细雨。
　　矮个子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忽然抬首，枣树上方竟立着个白衣女子，长发披肩，一双白皙的足赤·裸·裸。
　　他吓得哆嗦，大喊一声：“有鬼啊！”
　　大个子被他吵得害怕，往他脑门拍去。只是在矮个子身后，那幽清的女子，让他也心肝一颤：“鬼……”
　　这个下动静，就惊动了狗，和屋里的阿渔。
　　见着阿渔走出来，江芙收敛气息，对他道：“有贼闯进来，他们在树下挖东西。”
　　阿渔还没说话。
　　就看见眼盲的老妇人，提着盏灯，显然是给能看见的人照亮。
　　她道：“是大小高吗？”
　　“娘是他们。”阿渔干脆地回道。
　　看来他们与贼都相识。
　　老妇人叹了口气，慢吞吞走出去。江芙先阿渔一步去扶她。
　　老妇人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很多人都不喜欢又老又穷又瞎老太太。
　　她道：“打扰小姐你睡觉了吧。”
　　江芙摇头：“不碍事。只是要把他们送入衙门吗？”
　　两个贼人闻言，从她是“不是女·鬼”真相里出来。
　　矮个子还讷讷道：“我看到她在树上啊。”
　　大个子已经回过神来，赔笑道：“红大娘，我们是来给您送东西的，不是来偷东西的。”
　　阿渔愤愤道：“哪有三更半夜给人送东西的？而且你们这是第几次了？”
　　大个子被噎住。
　　江芙挑眉，还是惯犯？
　　他们说话间，狗也在叫，惊醒了邻家的狗，两三户人家过来看。
　　十来个人围过来，大小高有些害怕了，以往阿渔家可是任他们挖，从来不吭声。
　　有个中年妇人穿着旧衫，抱着孩子，笑问：“小娘子不跟着阿渔睡觉，大晚上的干什么呢？”
　　她的话，引起周围一人一串笑。
　　江芙叹气，阿渔害羞地解释：“朱婶子，她只是借宿。”
　　“阿渔，你啊，这么老实讨不到媳妇。”妇人的丈夫，着急道，“上前牵个手。”
　　见大家都在八卦，大高领着弟弟小高，想偷偷溜出去。
　　江芙青葱般的玉手指向他们：“这二人进院子挖东西，还说挖宝贝。吵得我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明天字数应该正常了。肚子好多了。
　　感谢在2021-06-02 23:56:53~2021-06-06 23:2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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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啥就不能正常更新呢  三天两头地有事  我真的很喜欢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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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
　　【内容有点割裂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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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大大～】
　　【抱抱太太】
　　-完-

◇ 71、赔礼道歉
　　◎江芙在想，阿渔家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
　　然而江芙的指责没有让两个贼人落网。原来二人都是本地的居民, 与整个村落的人都相识。
　　二人还是兄弟，姓高，年纪大的被人称高大, 年纪小的高二。
　　“老大，你都们来人阿渔家几次了！”其中长者斥责道, “天天游手好闲, 都到娶媳妇的年纪了，也该好好干活了。”
　　二人理亏，低头唯唯诺诺应下。其实他们来挖东西, 就是为了娶媳妇。
　　以往他们仗着两个人，阿渔瘦弱又带着盲眼母亲，经常来探宝。周围邻家知道了, 也不没有过问。
　　谁让阿渔都不当回事, 他们做邻居就更不上心了。
　　这场“闹剧”, 最终以道歉散退。
　　还有几个汉子恋恋不舍地回望, 他们在月光下看到的是如霜如洁, 披上皎月的貌美少女, 与平日所对的农家女自是不一样。
　　江芙的眸光却扫过那退走的二人。等到人都走尽, 各自回家躺下入睡时，江芙从床上坐起, 循着那二人的气息跟去。
　　以她的功力目前还推算不出, 令阿渔应劫的人。但她猜测与这二人有关。
　　高大一边走，一边骂：“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你说她睡觉就睡吧, 怎么还醒了, 醒来就醒了, 还出来看。”
　　高二想起树上的奇异景象, 他打了个哆嗦, 不敢说这女子，只道：“哥，恐怕往后几天，阿渔家都不好进。咱们该怎么交差？”
　　高大啐了口，狠绝又无奈道：“来来回回去破小子家的破树下，挖了几十次了，没看到什么宝贝。”
　　“是那胡家小儿乱传的，尽来糟践我们。”他眼中闪过戾气，“他既然想要宝贝，我们就给他宝贝。”
　　之后高氏兄弟却没有再做动作，反而是回到自己家睡觉。
　　江芙蹙眉，解决阿渔的麻烦事，非一两天。她且是耽搁些时候。
　　江芙自从离家后，就没了紧迫感。她仰望明月，世界之大，岁月之长。
　　次日，借宿的少女夜里受凉，头发热，浑身冷汗。
　　老妇人摸了摸，感受到掌心的滚烫，她担忧道：“怕是邪风入体，伤着心肺了。”
　　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儿子上山砍柴，也有总有受伤生病的时候。所以她自己琢磨，和问相间大夫些医学常识。
　　不过这次江芙并不是真的病了，她将体内一部分灵气聚集心肺，所以导致心火炽盛，额头发热。
　　阿渔亦是一脸担心，这时候的医疗水平不如现代发达。
　　而且此时最好的大夫几乎都是为贵族服务，在乡间野下的民众，只能去找医术粗陋的赤脚大夫。
　　不管什么病，来来回回都是那几贴药。治得好治不好全看天命。
　　江芙安慰他们：“我应该无大碍，只是有些小伤。劳烦阿渔给请位大夫。”
　　她脱下手臂的金钏，内壁还刻有芳龄永继。江芙手执钏子，一阵恍惚，这还是母亲为她准备的及笄礼之一。
　　二人后来闹翻，卫芷心里歉疚，把那些珍奇金玉，一股脑儿送到她房里。
　　还说要给她举行一场盛大的及笄礼。
　　成为京城女儿羡慕的人。
　　阿渔推过去，没有要，他虽然显得瘦削，眉目却坚毅：“江姑娘，请个大夫，用不了这么多。”
　　这位少女出现在荒郊野外，但是浑身气度与衣饰不简单。
　　也许这个镯子般的东西，只是她众多饰物里的一个，并没有那么重要。
　　阿渔不想让她当掉。
　　待他走后，老妇人牵着她的手：“姑娘啊，你好好养病，不要着急赶路。”
　　江芙应声答谢，收回饰品，她心里道，该是兑换些碎银了。
　　阿渔带回了一位赤脚大夫，三板斧似开完方子。
　　躺在床上的江芙听到厨房里响动，阿渔在掏瓦罐里的钱币。
　　江芙叹气。
　　喝了好几天药，少女的病渐渐好了。
　　阿渔砍柴的时间更早了，回来的也更早些。
　　他在厨房里炖野菜，他托着陶碗来到江芙的窗前。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合衣安静的半坐着。
　　阿渔前所有未有的宁静和心安，他想人家怪不得说讨老婆好。若是家里有这样一个人，他干活更苦点，回来都高兴。
　　江芙喝了野菜汤，把钏子递到他手里，道：“东西再好也是死物，人是最重要的。换来的银钱，给买些药，再买些吃食，给大娘和我都补补。”
　　阿渔握着沉甸甸的钏子，这回没有再拒绝。一个病人，怎么能老吃野菜？
　　这一刻他有些丧气。
　　阿渔换来不仅有一白两银子，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随之而来的还有官府的人。
　　在这一个山清水秀又贫瘠的地方，县令已经算是大大的人物了。
　　县令的公子，指挥衙役抓住阿渔，说他偷东西。
　　胡凤天踩着阿渔的手，把他踩进泥里：“我就觉得你不是个老实人，果然偷了我家的东西。”
　　他从袖子里拿出“赃物”，大声道：“刘渔偷了我母亲的饰品。他院子里指不定还埋着什么偷来得贵重物品。”
　　“你们都给我挖挖。”
　　忽然一位少女慢慢走出，霞光洒在她身上，白衣也似染上瑰丽的色彩。
　　败旧的房屋，翠树掩映，丽人清绝，时间仿佛停滞，眼前卷起画作。
　　周围人俱是一愣。
　　“那是我的金钏。”芊芊玉手指向胡凤天。
　　声音清灵，如潺潺泉水又似皎皎白雪。
　　胡凤天原想给他，猛地又想起父亲的再三的叮嘱。他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的？这是家母的首饰。”
　　“金环内壁刻有芳龄永及以及我的生辰。”
　　胡凤天一看，挠头道：“还真是。”
　　江芙走到他面前，扶起阿渔，道：“可以还给我了吧。”
　　她几句话，就让胡凤天浑身轻飘飘。不知如何是好，赶忙把东西给了她。
　　江芙却看到他缠绵的孽障线，其中还和阿渔有关。
　　终于让她等到了。
　　胡凤天在这乡村野地，实在没见过这般的绝丽女子。他想以刘家的真实家底，是真的没有什么宝贝。
　　他爹被那高氏兄弟坑了，这才忍不了了，向刘家发难。
　　对付一个樵夫，以及眼盲老太太，实在太容易。
　　他反而不想再女子面前失了风度。
　　他款款赔礼：“是小生鲁莽了，向姑娘道歉。”
　　他还给江芙赔了些银子，正中她下怀。
　　此人的钱，合该要。
　　胡凤天有些痴意，她收钱的样子都是那么美。
　　胡凤天让衙役们下去，问道：“姑娘，你明日有时间吗？我想订桌酒席向你表达歉意？”
　　阿渔嘴唇微抿，眼睛里是不忿。
　　“好。”江芙在想，阿渔家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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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72、成亲
　　◎少女一袭白衣入了花轿。◎
　　在方圆百里最大的酒楼里, 胡凤天在等人。他很少等人，因为没有人值得他费时间去等。
　　这一次不一样，他在等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 自然和别人不一样。他的耐心也就更高。
　　梨花桌面上，摆满了菜, 一壶酒。
　　美人来了, 可是与之跟随还有一人，正是他厌恶的穷困小子——阿渔。
　　即使少女灿若朝霞，皎若霜雪, 后面跟着他，也是白绸上沾染污泥。
　　胡凤天的笑脸转黑，气愤道：“你跟着过来干什么？”
　　显然这话不是对女子说的, 而是对阿渔说的。
　　江芙道：“是我让他过来的。”
　　胡凤天能怎么说, 他忍住怒意, 看向少女的脸, 心中的憋闷顿时烟消云散。他还请穷苦少年入座。
　　只是阿渔根本不想搭理他, 若不是为了保护江芙的安全, 他也不会来这里, 吃这顿饭。
　　三人落座，桌子上摆的是鱼香肉丝、夫妻肺片、麻婆豆腐、回锅肉等。很是地道的川菜。
　　色香味俱全, 勾人辣香味扑鼻。任是清净如水的江芙, 也不禁心波微动。
　　胡凤天又抬手为二人斟酒，看着江芙的玉容, 他酒杯里的酒水溢出, 也没有察觉。
　　醇厚的酒香萦绕整个雅间, 低头望清露般的酒水, 这一刻真是似神仙般, 逍遥迷醉。
　　“三日开瓮香满域，甘露微浊醍醐清。”江芙道。
　　此句正是苏轼所做《蜜酒歌》里的。
　　胡凤天既惊讶又赞赏：“姑娘知道这酒。”
　　江芙笑道：“东坡居士品世间美味，对剑南烧春称赞不已。”
　　二人还未喝酒吃饭，就开始论酒，他却插不上一句话。有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在阿渔心底浮现。
　　他坚毅的眉峰，变得有些脆弱。若是平日他绝不会比较这些，更不会去想其中的差异。
　　胡凤天道：“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又是哪里人？”
　　江芙想，他并不蠢，竟看出自己不是川地人。
　　她道：“我姓江，随师父隐居山林，这次下山是去拜寻师父的好友。”
　　胡凤天惊异，他自然是想不通，是什么样的师父，放心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徒弟行走在外面。
　　阿渔脸色一白，因为他发现他们之间的交流，还不如她和胡凤天的多。
　　是啊，他白日砍柴，下午回来做饭收拾家里。又哪里有时间，又哪里有心思和女孩子说这些动听聪敏的话。
　　她来历古怪，可胡凤天不认为一个弱女子能伤害到他。他道：“姑娘婚配了吗？”
　　阿渔已经生气了：“胡公子，你也太无礼了。”
　　就算在乡野，也少有男子当面问女孩子婚配之类的直白话。
　　江芙却没有生气，她微微一笑：“还没有。”
　　胡凤天三杯酒下肚，眼睛痴痴道：“那姑娘嫁给我。”
　　阿渔嚯得站起来：“不可能。”
　　胡凤天与其父亲作恶县里，早已是远近皆知。
　　像这样人品卑劣的人，都能娶到江姑娘，那夜太让人失望了。
　　他拉着江芙就走了。
　　胡凤天还没有反应过来。
　　阿渔拉着她跑了老远，才稍作停顿。
　　停下来，他的思绪也就清晰许多。
　　他松开柔软地手，有些害羞道：“抱歉，江姑娘，他不是个好人。”
　　少女望他眼神没有责备，反而有几分怜惜。
　　她道：“我不会嫁给他。我已经出嫁做了道士。”
　　刹那间，火热的白日，阿渔只觉浑身上下冰冷无比。
　　江芙的怜惜之情，自是察觉他的情愫。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遇到一个美丽少女，产生爱慕，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然而只能无疾而终，像大多数的人初恋。
　　江芙没有立马离开阿渔家，她在等。
　　她倒是要看看胡家得到什么。
　　果然没过一天，就有头戴红花的媒婆来说亲，是胡县令的儿子来求亲。却被阿渔轰出去了。
　　江芙没有为他打乱自己的计划生气。
　　再说，胡凤天这样的人，在自己一亩三分里什么都能得到，所以对得不到的东西就会格外执着。
　　三日后，一条红扑扑的队伍，吹拉弹唱赶到破旧的小屋。
　　阿渔拿着木棍赶也赶不走。
　　江芙摇头，对他道：“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少女一袭白衣入了花轿。
　　作者有话说：
　　事情太多，本人又懒散，但是会尽力，不放弃挣扎。
　　因为现在剧情发生了巨大转折，也让窝陷入一个纠结的地步。确实有些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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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73、胡家媳妇
　　◎　　胡县令得知儿子，不仅没有找到宝物，还抢女人作乐。他气得半死，
　　县令夫人倒是欢……◎
　　胡县令得知儿子, 不仅没有找到宝物，还抢女人作乐。他气得半死，
　　县令夫人倒是欢喜。
　　儿子一向心高气傲, 看不上身边的女子，如今终于成亲安定了。
　　胡凤天的院子红绸悬挂, 其他宅院却亦如往常。县令夫人怪儿子胡闹：“既是要成亲, 怎么不给为娘说？我好提前布置请客。”
　　“知道了，下次一定。”胡凤天心不在焉，瞅着大门口等花轿。
　　县令夫人瞪大眼：“你还要娶几个老婆？”
　　她继而转过弯, 笑说：“我儿还得多纳几个小的，开枝散叶。”
　　胡凤天没有想得那么美。高氏兄弟奉上破石头骗他说是宝贝，又顺便说了这个女人。
　　他深觉这人有古怪, 只是长得实在貌美。
　　花轿抬入正门, 胡凤天赶忙去接新娘子。他那点子不安被欢喜压下。
　　没有宾客, 没有张灯结彩鞭炮齐鸣。江芙也没有计较, 来这里是办事而非成亲。
　　浅浅素手掀开红轿帘, 新娘子一袭白衣, 容貌再美, 也煞风情。
　　胡夫人捂住胸口，责问轿边媒婆：“你看看这是穿得什么？”
　　媒婆尴尬, 又有几分委屈：“是新娘子非要……”
　　胡凤天走过来, 道：“母亲不要说那么多，误了吉时。”
　　他牵着江芙的手入了自己的院子。
　　胡夫人被气得晕厥, 打定主意不承认这个儿媳。
　　江芙坐婚床上, 床上倒没有敷衍, 花生、桂圆、红枣、杏仁之类的干果零吃摆满了床铺。
　　胡凤天几杯酒下肚, 眼神炽热地望着她。
　　厌烦的情绪腾升, 在男人扑过来的那一瞬间达到顶峰。江芙把他扇倒在地：“你想干什么吗？”
　　胡凤天踉跄，脸颊通红一片，不可思议地说：“你打我？”
　　江芙烦躁的心情得以疏解，笑道：“打的就是你。”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药丸，塞到男人嘴里。
　　明明是个柔弱的女人，却让胡凤天动弹不得。当药丸顺着喉咙，咽下去时，他惊恐道：“这是什么？”
　　少女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延年益寿的好药。多少人梦寐以求呢。”
　　只是她下一句话，把胡凤天打入地狱，遍体生寒。
　　“只是吃一颗是毒药，吃两颗才是好药。”
　　人在面临生死存亡时，都有一股冲劲，毕竟谁都不想死。
　　胡凤天去巧夺解药，自然是成空的。
　　江芙塞回袖子里，笑道：“你想必也察觉我不是普通人。我不会害你。而且……”
　　江芙蹲下，与他对视：“你不是想和我做夫妻吗？我们就做夫妻吧。”
　　很快县里上下，都知道胡县令里有了儿媳妇。这个新媳妇还格外大方，简直可以称得上乐善好施。
　　胡凤天讨好似地跟在江芙身后。
　　江芙头上戴着从京都传来的首饰，身穿绫罗绸缎，少了缥缈凄清，多了几富贵之气。
　　路边的小乞丐呆呆地看着她。
　　女子停住脚步，也望向小乞丐道：“怪可怜的，你给他钱。”
　　胡凤天脸成了苦瓜脸。
　　“磨磨唧唧做什么？”江芙拔下头上的簪子，扔到小乞丐脚边。
　　胡凤天心里更不舒服了，早知还不如给点碎银子呢。一支簪子可几十两银子。
　　只是望着江芙远去的身影，他又不得不跟上。
　　远处，一少女道：“你看，她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阿渔压低斗笠不语，眼睛里却有几分伤怀。
　　新夫人的大方已经不是施舍簪子了，还在城门口施粥。
　　胡家存的打半粮食被她拿去救济穷苦人了。
　　县令夫人气得半死：“你如何为妻，如何为妇？简直木无尊法。”
　　“纠正丈夫之过是为妻，替公婆积阴德是妇。”江芙淡淡道。
　　“你……你……”胡夫人伸手要扇她巴掌。
　　江芙却往胡凤天身后一退，那清脆的巴掌响在了胡凤天脸上。
　　江芙：“母亲，打得甚好。”
　　胡夫人瞪大眼睛，活了几十年，她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
　　“反了天了！”胡夫人道，“吾儿，快休了她！”
　　江芙瞥向胡凤天，娇语：“相公，我们可是同患难。”
　　胡凤天一个哆嗦，膝盖和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去大夫也治不了，去找道士和尚做法，也说这女人是没有问题。
　　可她身怀绝技，又力大无穷，拿药控制了自己。
　　胡凤天一点不敢小觑她了。
　　他咬牙道：“母亲，你不要老找我娘子的错。都是儿子不好。”
　　胡夫人一怔，满腔愤怒化作心酸和伤痛：“我可是你母亲，她不过是个外来女子。”
　　胡县令的后宅事，闹得沸沸扬扬，但是不影响他前方的交际事务。
　　他还在琢磨怎么把找到高氏兄弟泄愤，怎么挖出刘家的宝贝。
　　等他回家后，就听下人说夫人病倒了，儿子慌张，儿媳哭哭啼啼：“公爹不好了。”
　　哭得梨花带雨，雾鬓花寰。颤抖人的心肝。
　　胡县令暗叹儿子好运。
　　“发生何事了？”
　　江芙贴身的琉璃珠滚烫，她心里冷笑，面上却哀婉道：“府君派人闯入咱们院里，说要我们交出宝贝。”
　　胡县令呼吸急促：“宝贝？”
　　“什么宝贝？”
　　江芙道：“来得人说，是您在刘家挖得宝贝。”
　　胡县令迷茫不解，继而震惊慌张：“他是怎么知道？”
　　江芙道：“好多人在传，您要抢夺刘家的财产，先人留下的宝贝。”
　　胡县令感觉上天给他开了个玩笑，把掠宝的事提升了好几个难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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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非要嫁给这个人？】
　　【女主为了救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莫名其妙嫁人，虽然是计策，但是也是成亲了吧？她都不嫌弃恶心吗？】
　　【就虽然说故事设定很好，就就每一张只讲一个小小的一段时间，感觉每次只有半个白天的故事我，捂脸】
　　【？？？】
　　【这文更的太慢，我不记得琉璃珠是用来干嘛的】
　　【莫名其妙】
　　【凤在尘网中，孤身难压地头蛇，不得已而为之，实在憋屈】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看见女主结婚还是不开心特别对象还是这么个人】
　　【
　　-完-

◇ 74、阴差阳错
　　◎江姑娘，你真的不像一个出家人。◎
　　胡县令又惊又惧。
　　作为现在唯一能主事的女眷, 江芙哭啼啼，闹得人心烦，闹得人心慌。
　　“别哭了, 成何体统！”胡县令被哭得头晕，他甩袖招儿子过来。
　　父子二人去了书房商议。
　　胡县令罕见的失神乱仪, 他不由道：“儿呀, 如今可如何是好。宝贝的事竟然被知府知道了。”
　　窗外的凤尾竹竟然开花，这是件稀奇的事，也不知是吉兆还是……厄运。
　　胡凤天微微失神。
　　胡县令恨铁不成钢, 踹了儿子一脚。
　　胡凤天清醒过来，对自家行礼，抬首眼巴巴望着他：“爹, 咱们别打那穷小子家的主意了。”
　　“咱们家好好过日子, 行不行。”胡凤天眼里有几分憧憬, 江芙虽然喂了他药, 他也不敢沾她身子, 但是二人就像平常的冤家相处, “儿子再给您添个白白胖胖的孙子。”
　　胡县令气得手抖, 呵斥道：“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而是有人要对付咱们家了。你个蠢货！”
　　“那还不是怪爹, 你当是贪别人的宝贝。”胡凤天脱口而出, 他心里怪委屈地，要不然他怎么会被喂了药。
　　想起这事, 他对江芙又爱又恨。
　　胡县令恨铁不成钢, 所有情绪都转变为一声叹息。
　　他负手望天, 想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江芙也不知胡县令是怎么处理的, 县内外的谣言竟然止住了。
　　屋内胡县令与其子谈话。
　　胡县令道：“等到我们拿到……, 就能换取无穷的财富，甚至是高官厚禄。风儿，你忍耐一下。”
　　胡凤天还未答话，江芙端着茶水进来了。
　　胡县令大惊，不悦道：“你怎么进来了，没有尊卑！”
　　只见她这个儿媳也不怒，只是一脸担心：“公爹，我是忧心您和夫君，才进来看看。”
　　胡凤天倒是满满的开心，道：“娘子有心了。”他还赶忙过去扶人，只是那双玉手轻巧将他推开，把茶壶茶杯稳稳的放在桌面。
　　她这才退下。
　　原来阿渔的父亲从前出海打渔，放生过一条鱼。那条鱼便给他一颗长生丹作为报答。
　　胡县令倒不是想自己去吃长生丹，而是想要夺取丹药献给贵人，好谋求飞黄腾达。
　　知道里面内幕后，江芙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她倒是因此想出一个主意。
　　江芙连夜回到阿渔家里，在他家那颗枣树下，埋下一个锦盒。
　　然后她继续“挥霍”胡家的财产。胡县令在这并不富裕的乡野，能成为一方富豪，可不是因为经营有方，而是源于剥削与压榨。
　　她把绫罗绸缎、朱钗首饰、金贵吃食毫无条件的奉给穷苦老百姓。
　　从床上躺了好几天，刚能下床，要整理内事的胡夫人傻眼了。家里除了一摆设，内力的金银珠宝皆是一空。
　　她气得吐了血，一问才知是少夫人的做得。
　　其实也不能光怪江芙，而是胡县令用了家中大半财产去贿赂知府，才逃过一劫。
　　加之江芙的大方施舍，胡家才空了。
　　胡夫人派人去押江芙过来审讯，那边县令却得到了好消息，这回真在树下挖到了宝贝。
　　他激动地打开，在绸缎之上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药丸。里面还附有一张泛黄的纸条：长乐无极。
　　他确定就是这个药丸了。
　　江芙要被胡夫人打了，胡凤天得到消息赶忙跑过来。
　　但是仍旧拦不住暴躁憋气的胡夫人，江芙被人按在长凳上。
　　她对胡凤天道：“你还不来替我，难不成是想……”
　　她话没说话，胡凤天就已经冷汗一身。
　　他感到浑身发痛。
　　他扑上去为江芙掩护，那又长又厚的红板子，拍到他身上，顿时胸腔都闷痛。
　　胡夫人心痛的不得了，扶起儿子，骂骂咧咧：“都是这个丧门星，若非使他，近来我家怎么会出这么多事。”
　　尽管没人出声附和她，江芙却在心里表达赞同。对于胡家来说他真的就是个灾祸。
　　可对于本地百姓来说，胡家就是个灾祸。
　　胡县令得了宝贝，又赶到不安，他害怕阿渔发现宝贝没了，来找他的事。
　　毕竟是他长时间派人去他家寻宝。
　　于是他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派人把阿渔寻了名头关进大牢。
　　刘家没了唯一的继承人，只剩下一个瞎眼老太婆，能翻出什么花样？
　　胡县令觉得高枕无忧了，就算妻子给自己说儿媳妇败家的事，他也只是淡淡说了句，没有发火。
　　这钱大半他用了，还有就是他们胡家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这点财产，他根本不放在心里。
　　傍晚，江芙披着披风，提着篮子，去监牢看阿渔。
　　一段时间不见，他更黑了，也更瘦了，神情憔悴。
　　江芙已经让胡凤天吩咐过狱卒了，不让他们虐待阿渔。
　　只是他这样，也并不好过。
　　见到来人，刘渔只觉恍若隔世，他鼻头微酸，不想让来人看出自己的窘迫，他转过头去。
　　江芙叹道：“你在怪我，你觉得我贪慕虚荣是吗？”
　　刘渔没有说话，他心里很混乱也不清楚。
　　总之他只觉见她一面，是很好很好，也是很遗憾遗憾的。
　　江芙道：“你不要担心，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几日后，胡县令正在前堂审案子，他惊堂木一拍：“快给我打着狡猾的妇人。”
　　胡县令的院子却闯进了一群官兵，是府级别的。
　　只听为首的小官道：“府君接到许多百姓诉冤，胡正河贪赃挖法、为钱财害人性命、其子依仗威势，收敛钱财，抢夺民女。”
　　胡府的几位主事人听，几乎都瘫软在地。因为这些事，确有其事。
　　唯有胡家这个儿媳妇还站着。
　　胡夫人颤抖着手，对小丫鬟道：“快去前堂找老爷。”
　　江芙却有一丝心悸，她暗道奇怪。
　　这胡家马上就要得到惩罚，又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过了会儿，那丫鬟踉踉跄跄跑回来：“好多血，好多血……”
　　她说的含糊不清，胡夫人还以为说的是自己夫君被官差揍了，差点晕厥过去。
　　细问才知，是胡县令审案子，打死了一个老妇人，而也是这时候，府君从上面批得的指令下来，暂时罢免了胡县令的官职。
　　江芙问：“那妇人是谁？”
　　丫鬟抚平心境，道：“是南边砍柴阿渔的母亲。”
　　江芙只感觉脑袋哄得一声。
　　胡家作恶多端，敛财过甚，被抄家了，很多家眷都难逃制裁，但一些丫鬟婆子设法逃脱了，还一个少夫人也无踪迹。
　　知府大人，当然没有那么好心替百姓们出头。之前胡县令可是孝敬了他不少好东西。只是胡县令那里有更好地东西，却不给他，着实让他恼怒和痒痒。
　　这才顺应民意处置他。
　　胡县令被关在单独的监牢里，府君几乎每天都过来审问：“你把宝贝藏在了哪里？”
　　他一开始不说，后来经不住言行拷问，说出了藏的地方。
　　但是知府派人去找，他说的地方根本就是空空如也。
　　没有什么宝贝。
　　知府认为胡正河撒谎，又是一顿严酷刑法。
　　胡正河却是有苦说不出：“大人，我真的是把他藏在了那里……”
　　知府大人阴冷一笑：“你认为，我会相信你拙劣的谎言吗？”
　　胡正河嘴角深处鲜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他不由老泪纵横，他现在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江芙当时趁乱把阿渔放出去，二人又为老母亲收了尸。
　　江芙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她眼睛红通通，满是愧疚与伤痛。
　　阿渔只觉这时候，有这样一个人为自己母亲哭得悲切。不论这人之前做过什么，她都是他的朋友。
　　江芙却受之有愧，她喃喃道：“若非是把东西埋下去，你就不会被抓，你的母亲也不会因救你而亡。”
　　她这时候已经陷入无比的愧疚之中。
　　若是江芙没有插手樵夫阿渔的事，阿渔也会被抓去，进行严刑拷打，冤死狱中。其母为其伸冤，然而还没有出门就饿死在屋里。
　　因为无人像江芙那样，偷偷送食物给阿渔的盲眼母亲。
　　一切似乎没有改变，却又真正改变了。
　　毕竟樵夫阿渔活下来了。
　　江芙与阿渔为给老母亲办了葬礼。她留下碎银和银票，有些气力不足地道：“阿渔，若你以后有事，默念我的名字。我要去青城山了。”
　　阿渔望着少女，白衣玉带，一如初来时的模样。
　　他知道他们之间，终究止于此。
　　“江姑娘，等我一下。”他跑回屋里，一刻钟后，捧着破旧的长盒子出来，“都是这东西惹的祸。”
　　“我家根本没有什么宝贝。”他掀开木盒，里面是一卷残书，“可是他们不信。”
　　江芙一怔，最终道：“也许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听得，想看的。”
　　阿渔把残卷递给她：“姑娘说过自己是修行之人，我愿意相信姑娘。这个对我们没有什么用，可能对你有用。”
　　是的，阿渔的父亲确实放生了鱼，得到鱼的回报。然而回报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长生丹药，是一卷残破的功法。而且只有筑基以上的生物才能修炼。
　　贫穷的鱼无以报答，只能用自己修炼的功法报答。
　　江芙翻了……：这是妖俢秘法，与人无关。
　　怪不得，能好好的在阿渔家里待那么多年。
　　不过可见也并不高明，连妖怪都没来夺过。
　　人类却贪心的抢夺，他们以为的宝贝。
　　也实属可笑。
　　江芙阿渔愧疚，是不可能再要他东西。
　　只是阿渔道：“姑娘不要，我就将它烧了，省的再惹祸患。”
　　江芙有些不忍，她在修仙上，还是很穷的，随便焚烧秘籍。不管她能不能修炼的秘籍，她都觉得可惜。于是便收下了残卷。
　　但是江芙望着阿渔澄澈地双眸，不由想这双眼睛的主人，要是知道是自己设计，阴差阳错害了他母亲。他还能这样对自己吗？
　　江芙在心里默默发誓，要保护刘渔的一生的安全。
　　她行了道家礼：“无量天尊，贫道告辞。”
　　阿渔冲她笑，露出虎牙：“江姑娘，你真的不像一个出家人。”
　　作者有话说：
　　江冷静下来，也会推算出原来事情的走向，只是她还是痛苦。
　　她陷入纠结，是不是插手别人的人生，会造成别样的不幸。
　　◎最新评论：
　　【这就是……对自己太自信导致了自负，轻视了古人】
　　【好奇怪啊，女主是被古代人同化了吗，用古代人方式报恩】
　　【无量天尊其实是讹传】
　　【我觉得女主插手没有关系，但是这个插手的办法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写的很好，作者大大加油！】
　　【？？】
　　【唉】
　　【至少有一个活下来了】
　　【我真的看的好迷糊，不好意思】
　　【至少有一个活下来了】
　　【看得难受╯﹏╰要养养了】
　　【加油】
　　【作者雄起啦？居然有3000+】
　　-完-

◇ 75、修身养心
　　◎果然是修身以独身吗？”她飘然落下，轻轻道。◎
　　江芙问：“那么出家人是什么样子？”
　　“大概是不问世事, 专心修炼。”少年挠挠头，丧母的阴影在眉间拂去不少。
　　自称出家人，不像出家人的江芙喃喃语：“修道以独身……”
　　踏仙途避尘世祸患, 免人生思差之烦忧。如今也勉强可以为之了，然而她的所想又发生了变化。
　　苦闷沉热的街道上, 一改往日的凋零。家家户户启门, 人们拥挤着结对站在路旁，肩膀和肩膀，脑袋和脑袋相对, 让夏日更加炎热。
　　陆续驶来的马车上，是蓬头垢面的，戴着枷锁的犯人。
　　他们正是往日刘县令的家属和重要亲族。
　　人们开始激动, 甚至投石子以泄愤。
　　“就是胡县令犯事重大, 他还在被审问中。”
　　“唉, 还有一事, 更让人愤恨。他儿子胡凤天逃走了！”
　　另一人接话：“可恨, 可恨啊。”
　　人群里, 有一个瘦薄的身影, 粗布衣衫，带着斗笠。
　　在人情绪激动拥过来时, 他最后看了一眼囚车上的人, 压低了竹编斗笠，掩住眉眼。悄悄的黯然离场。
　　他却不知有一女子在后边跟着他。
　　直到他看到日光下, 地上的影子。
　　日光之下, 所有的腐烂阴暗终会暴露。
　　“胡凤天。”跟踪他的人, 率先呼唤他的名字。
　　胡凤天身体僵硬, 在巷口慢慢转过身。后面这个女人他认识, 他害怕，他喜欢过，他也恨她。
　　然而能多活一时是一时。他舔着脸笑道：“娘子，放为夫一条生路啊。”
　　白衣女子，眉眼弯弯，清澈无辜的眸子，却道：“夫妻吗？可在我心里，你不是我的丈夫。世俗礼法，三书六礼，你我也没行过。何谈夫妻？”
　　胡凤天惊觉不好，就要逃。
　　江芙捡起路边的石头，砸到他前腿，其中用了力，犹如巨石砸脚。胡凤天吃痛不已，倒在地上。
　　他求饶：“高人，您放了我吧。我家还有留的财产，我知道在哪儿。我去取给你。”
　　江芙听到最后一句话，笑道：“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在哪儿。”
　　她早把他家底摸透了，剩下的钱财被她分给周围百姓，最多的一份留在了阿渔家的枣树底。
　　江芙定定地问他：“你知道错了吗？”
　　胡凤天原本心如死灰，听到她这句话，顿时死灰复燃，拼命点头：“我错了，我真的不该做那些事。对不起，对不起。”
　　“人若只是会道歉，又有什么用。”江芙转身对稀疏人群的巷口道，“胡正河的儿子，胡凤天在这里！”
　　如此说了三声，就有人聚拢过来。
　　后面的人更是扛着农具，举着木棒。
　　那些他平日看不起的人，用他看不起的工具，打在他身上。
　　胡凤天脸成猪头，很快就血肉模糊，脸型都看不清了，汗水血水融在一起。
　　不一会儿大批官兵赶到，捆缚住了奄奄一息的胡凤天。
　　江芙静静看着。
　　残忍吗？
　　可是他协助父亲拆破了多少家庭，收了多少民脂民膏，又敛了多少人命。
　　她对他生不起任何同情之心。
　　福气堆积在罪恶之上，罪恶倒台，福气也就到头了。
　　江芙乘着日头，赶了一个时辰，到了青城山。跟着住持的描述，走入一条曲折的青青小路。
　　松柏青竹晃动，参天巨木遮挡强烈的阳光，只剩下细碎的光影摇曳，消去酷烈的暑热。
　　芬芳的花朵、柔软的泥土、碧绿的野菜，混合成一种好闻、清新的气息。
　　江芙提着裙裾，穿梭期间。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自然的气息。她整个人都放松、沉静下来。
　　清风吹过，她去挽垂落的发鬓，斑驳的日光照在手背。她不禁想：这好像自由的气息。
　　自然和自由相差一字，所以可以互通吧。
　　她怀着宁静的心境，找到了那座隐藏在深山的白石头洞穴。蛛丝结网，石额上书：修身养心。
　　两立没有对子，只有这四个字。
　　江芙凝神，足尖一点，神似飞燕，轻盈无比地跳上去，她用白袖拂去上面的灰尘与蛛丝。
　　“出家人果然是修身以独身吗？”她飘然落下，轻轻道。
　　作者有话说：
　　端午快乐。我在这两天经历了高烧拉肚子，二十分钟去趟卫生间的那种。
　　我拉肚子，严重怀疑是吃了南方咸肉粽的原因，像烧麦馅，吃多腻。我半个就倒了。
　　嗷嗷我还是适合吃白嫩嫩的糯米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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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大大怎么又这么长时间不更了？】
　　【更新超级不稳定啊】
　　【咸甜我都爱】
　　【咸得的确不好吃，昨天兴奋的买了肉粽，吃了一个就腻得难受，最后还是甜粽子拯救了我，自家用蜜豆包的八宝粽最好吃了】
　　【咸的很怪，还是甜的好吃。】
　　【蛋黄肉粽试试？】
　　【按爪】
　　【按爪】
　　【加油】
　　【豆沙粽和蜜枣粽也很好吃的*^_^*】
　　【鲜肉粽超级好吃呜呜呜，吃不来甜粽】
　　-完-

◇ 76、山中岁月
　　◎“冬天来了。” 却又不是今年的冬天。◎
　　江芙走进石洞, 草木深深，石桌石凳石床静静地被人打造、放置在那儿。
　　石床后面是一个山洞，江芙走进去, 里面陈放一列列书籍。
　　上至儒道佛之尊，下至九流百家。江芙笑着抽出一卷话本, 上面还有批注。
　　那端庄又倾泻飘逸的小字, 正是净明之笔记。她抚摸上面的字“夫死有子，然叔壮婆在，妇可改嫁, 何必相逼”。
　　对尘世戏解名士唐寅，他在本书卷上写下唐寅的诗句：“二十年余别帝乡，夜来忽梦下科场。”
　　失魂落魄, 笔尖从有力到苍白, 横斜的竟有一份他的心意。
　　或许未出家时, 他亦是有尘世的凌云壮志。
　　当江芙合拢书本时, 一页白纸黑字飘落。
　　“吾少时, 观老无所依, 幼无所养, 寡妇鳏夫无所安置。士大夫以修身齐家治天下为己任，却抛弃妻子者为多……盛世锦绣之下, 是仓皇破败。修道固然离忧解烦, 心境无所进……”
　　净明所面对的，忧虑的, 不正是如今她所忧虑的吗？
　　修道独身固然无忧, 却无法过心境。
　　江芙合书掩去那页纸。
　　现在的她不到那个修为, 也没有必要立马去解决这个问题。
　　她发现洞里还有木盆木碗之类。江芙便端着木盆, 寻声至溪边舀水。
　　青翠树木旁边蜿蜒溪水, 清澈如镜，晶水中林立洁净的五彩石子。
　　江芙弯腰鞠水，一条锦鲤游曳。她轻轻一碰，鱼儿自然地游入她掌心。
　　江芙只觉它神情微滞，憨态可掬。她把它同溪水舀入木盆里。
　　江芙原是想用清水洗涤洞内的灰尘，如今鱼儿在盆里，是不能动用水了。
　　她轻轻一吹，清风疾来，拂散了石洞里的灰尘。
　　不用水，用风也可以。
　　江芙双膝盘坐在床，静心凝神，望了眼木盆里安静的鱼儿。
　　她会心一笑：“鱼儿，鱼儿，就烦你陪我在这山中过清苦日子了。”
　　说完她双目轻阖，打坐运行体内灵力，如此日夜循环，并不停息。
　　相当于闭关打坐了。
　　而这一坐，江芙的燥意渐渐平息，暑气尽消。
　　她忽想起盆中生灵，急忙睁开眼。一片枯黄的树叶从洞口飘入，飘浮在木盆上。
　　锦鲤一动不动。
　　江芙甚少养动物，在家时，素雪曾养过一条鱼儿。但是江芙并不怎么去关注，是以她不知这鱼是死是活。
　　不过按照常理，她捡起飘浮的黄叶，叹息不已。按照常理，从夏入秋，没有给它换水，它是没了意识吧。
　　然而在江芙懊悔，不该把它从溪边带回石洞时，鱼身轻轻颤动，接着游了起来。
　　江芙微怔，天地灵长，何况是青城山这等修仙宝地。生物开智或者异于凡俗，不足为奇。
　　她蹲身抚摸鱼身，嘴角露出笑，眼睛里是安静的温柔。
　　“鱼儿，你有灵性，又没有离开在这里。是否能陪我多行一段路。”
　　她一人独在山野间，纵使衣食住行无须忧虑，然而还是有些孤独的。
　　她便把自己的心事倾诉给这条鱼听。
　　它那日修得正果，化作人形，他们也可坐个伴。
　　江芙在深秋里，延着整个山林走了一圈，踩在枯黄或枫叶地毯上，只觉双足柔软无比。
　　她又回到石洞里，对盆里的鱼儿道：“我已感要有突破，只怕这次要闭关一段时日。”
　　她端起木盆：“你虽有灵性，但我也怕我太久不照顾你，让你受损。”
　　原先的树林旁，溪水早已枯竭，江芙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了长河边。
　　她放生木盆里的生灵。
　　谁知那儿鱼儿竟迟迟不走，待在沉浸河水的木盆里。
　　江芙拿起木盆，那鱼儿也没有游走。
　　她鞠了鱼儿出来重放在木盆里。
　　“看来你我有缘。”
　　一人一鱼闭关，直至秋转冬，冬又转春，春复到夏。
　　人还未醒。
　　盆里的鱼儿化作人形，他俊美的眉目微蹙，长袍铠甲微微拂动，他又不敢动身，惊醒闭关的人。
　　但又担心她迟迟不醒来。
　　直到冬日，床上女子，长睫微眨，慢慢张开双眸。
　　她端着活着的鱼儿，看像洞外的冰天雪地。
　　“冬天来了。”
　　却又不是今年的冬天。
　　作者有话说：
　　之后女主拥有了超人能力，也会担负起相应的责任。
　　不是圣母。只是她的道注定不是独身。
　　江芙还是深受儒家影响，或者说，华夏深受儒家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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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我想了半天，终于知道为什么我要弃文了。
　　她知道自己家族私下有问题，像胡家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做，但是她只惩罚了江三，对家族其他人视而不见，跑到外地给一个樵夫忙前忙后……
　　对比之下前面那个杀亲的柳大人比她强，女主看样子是做不到了。
　　而这样的她还满心觉得男人咋样咋样……】
　　【好耶！只要功成不居，便是无为】
　　【古往今来儒生的梦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没有全文订阅的要等多久更新？】
　　【撒花】
　　【终于更啦！！！】
　　【加油】
　　【。。。。这过了多少年了】
　　【女主美认出这条鱼吗？】
　　【完了完了我剧情忘光了，太子皎为什么要跟着女主来着】
　　【太子皎！
　　什么时候出山呐？】
　　【哦豁】
　　【这鱼绝壁是太子皎，男主确认了：太子皎。】
　　-完-

◇ 77、下山
　　◎“刘江，我送你回家。”白衣女子横抱起小孩子。◎
　　川蜀虽然不如闽福酷热, 但是冬日也是极少下雪。
　　这样皓白的天地，让江芙安心不少。
　　她在京都时，每年都会历经苍穹冰白。一片雪花落在她鼻间, 江芙微微一颤，她哈出的气的都是白色。仿佛在京都。
　　盆里的鱼儿吐着泡泡, 江芙已觉他有异, 倒不觉得它奇怪，也不害怕。
　　她望向洞旁一棵老梅，老梅身边已有新梅。
　　新梅亭亭玉立, 红花淡雅。江芙觉得这不该是一岁之期。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江芙自问，喃喃一叹，“又过了多久？”
　　忽然, 木盆里的鱼儿破水跃, 水花溅在江芙的手背, 一连三次。
　　她对鱼儿道：“你是想告诉我, 三年了。”
　　她素手伸入盆内, 抚摸它光滑的鱼体。
　　鱼儿先是未动, 后又活蹦乱跳的离开。
　　江芙感觉他有点害羞。
　　江芙摸摸他：“别害怕, 我不会害你。”
　　“你是害怕，还是害羞？”一双明澈的眼睛望着鱼儿。
　　锦鲤倒是不动了, 任她摸了摸。
　　用木盆盛水太过笨拙, 江芙凝神，心有所感, 她砍了一截翠竹。
　　松竹是四季常青之物, 即使是皑皑白雪的冬日, 也挺拔碧青。
　　江芙很快编织完一个竹篮。
　　她提着篮子, 弯腰鞠木盆里的水, 鱼儿在刹那间也被她网进去了。
　　她指尖倾泻丝丝灵力，然后屏息提起竹篮。
　　水在竹篮子里，凝拢不散，一丝未泄，锦鲤欢快的游来游去。
　　江芙露出丝丝微笑：“可矣。”
　　她犹感筑基之体稳固，甚至隐隐有向上突破的之感。她虽是水系之体，但要凝水不散，行鱼篮观音的本事，还是有难度的。
　　她还是做到了。
　　接着她又叹了口气：“鱼儿啊，鱼儿，你何时能凝神化人形？”
　　忽的，树梢的雪簌簌落下，一根枯木嘎吱作响。是寒冬，家里缺钱，不得已来砍柴的老樵夫。
　　白茫茫一片，偶尔风雪交加，他不免迷路，却在这里窥见了毕生难忘的奇景。
　　素衣白裙的女子，手提竹篮。雪肤花貌，明眸樱唇，浅浅素手下的篮子里，波光粼粼。
　　竹篮里盛着水，不漏一滴，还有一尾鱼游动。
　　这时一片雪花飘到他鼻尖，他打了个喷嚏，回过神来，对上女子扫过的眼神。老樵夫慌忙跪倒：“妖女，不不……仙女，我不是故意闯入您老的地盘，我……迷路了。”
　　在他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过许多神怪故事。河里住着龙王，百年银杏树有神智，跺跺脚出土地神，而雪天的山里有白发妖女。
　　据说冬日，白发妖女居山不出，掌控风雪。
　　对这种神怪，凡人向来是敬畏的。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额头几乎要低入雪堆里了。
　　江芙亦是惊愕，没想到这样幽静的山里，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还有人能进来。
　　她非妖非仙，是人罢了。
　　素手微抬，一阵风雪忽疾，落在老樵夫的肩头，柴堆。
　　当他感觉雪化了，面前的不是雪地而是湿漉的土地。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你总算下来了，吓死老婆子我了。这么大的雪不得了。”
　　“我在家里坐不住，就跑来这里等你。”
　　老樵夫懵懵地起身，看着眼前熟悉的青青小路，脚下踏实的土地。他有种不踏实虚幻的感觉。
　　怎么就到山脚了？
　　他老婆欢喜地抬抱柴堆，笑说：“老头子，你还真有本事。”
　　大雪天里坎了这么多柴，安全回来。
　　老樵夫粗糙的手指向那堆柴，抖动道：“……跟着下来了？”
　　望着老婆子欢喜的眼神，他终于撑不住瘫软在地上，喃喃道：“我遇着妖还是仙了，她没杀我。”
　　还把他送下了山。
　　青城山是道家修炼福地，本就有些玄妙的故事传出。而最近这两年传的格外多。
　　春来破冬，小孩子入山寻野枣野椒。遇到了来觅食的白额大虫，血盆大口一张，白白嫩嫩的孩子被塞进去。
　　小孩子们的哭声和恐惧，惊动正在冥想的江芙。
　　她快速赶到外面，大虫嘴里叼着个孩子。
　　她破开一竹子，朝那大老虎的眼睛投掷。
　　白额老虎的右眼血肉模糊，哪还管得了嘴里的食物，痛苦地乱打滚，吐出了口里的小人。
　　没来得及的跑得两个小孩子止住哭声，其中一人勇敢地跑过去，他按住腹部喷血的小孩。
　　看到这么多血，他又忍不住哇哇哭起来：“刘江……你忍住，我背你回去吃春卷。”
　　由于惊吓和失血过多，地上的小孩脸色苍白，双眸合拢，已经昏厥过去。
　　“牛娃，小心！”另一个小孩子不禁出声喊道。
　　原来是那张白额大虎，疼痛难耐，摧折了许多花草树木。它心怀愤恨，难以平息，于是举爪挥向着俩孩子。
　　又是一根青竹，不过这次一端削的尖尖的。
　　直接穿入了老虎的喉咙，轰然后倒。
　　江芙转身离开。
　　修道之人大忌，她已经在边缘横跳。那孩子死气绕身，本就有一死劫，只怕就是应在今日。
　　她保下了他的尸身，却不能再做什么改变了。
　　“仙子，您等等。”那被称作牛娃的孩子，咬牙跑过来，拽住她的衣袖。
　　洁白的袖子沾染血污，玉般的手显露。圣洁与贫窘相对，小男孩讪讪地放下，又忍不住渴求：“求求您了，白……娘娘，救救刘江吧。”
　　“刘江。”江芙停住脚步，不是为“白娘娘”这个称呼，而是为小孩的名字。这是她第二遍听这名字。
　　第一遍只是微微有意，而第二遍心思竟潮涌起伏。
　　她转身去望那地上的孩子。
　　他脸上血污横行，但依稀可见清秀的眉目。
　　牛娃和另一个孩子希冀地看着她。
　　江芙心情复杂，原来有些事情插手了，就会因果缠身。
　　无怪忽道家讲究独身，顺其自然，无为而治。
　　她撕下白袖，为小孩裹腹，红血晕染了丝袖。小孩没有醒。
　　江芙朝他命脉处，输送了一分灵力。
　　她与他本无缘，他原都不该出生。
　　可是她插手了他父亲的事，于是就有了他的诞生。
　　“刘江，我送你回家。”白衣女子横抱起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
　　晚安么么哒。感谢在2021-06-20 23:32:24~2021-06-22 23:3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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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我刚刚没注意评论打分为0，特地补一个2分】
　　【起名刘江是怀念江芙，但是我觉得这样有点点讨厌哎，可能我身边名字是父母两个人的姓氏的结合的朋友，一般都是为了表示父母恩爱；所以我感觉这行为不太像纪念，更像是yy和幻想。】
　　【加油】
　　【撒花】
　　【起名刘江，应该是怀念江芙。】
　　【有没有课代表讲一下刘江是谁，他爹是谁？】
　　【谁？】
　　【刘江？】
　　【刘江是江芙曾借住过的那家人的孩子？本来那祖孙俩不能活，江芙虽然间接导致婆婆死亡，但和不插手相比，已经算好结果了，这次又去救他家小孩，和那家牵扯还挺深。】
　　-完-

◇ 78、再逢刘樵
　　◎你们认识这位姑娘？说来也巧了，也是这位姑娘救了刘江。◎
　　怀里的孩儿轻飘飘的, 却又很沉重。
　　为了配合后面两个孩子的脚程，江芙走得不快，怀里孩子在慢慢苏醒。
　　走到山脚下时, 小孩的血已经止住，只是看着嫣红一片。他苍白的脸颊, 因为咳嗽和呼吸微红。
　　他长又脆弱的睫毛微眨, 苍白的嘴唇轻声道：“白……娘娘……”
　　原来青城山出的怪事，已经引起人们的议论。穿着白衣的女子，似仙似怪, 心肠却不坏，时常救人不害人。
　　所以当地的人们，敬她为神。
　　有因她总穿白, 所以私下称呼“白娘娘”。
　　江芙微怔, 沉郁的脑海里播起前世的经典歌曲《千年等一回》。
　　她嘴角露出一丝笑, 转瞬即逝。
　　她对他们道：“我不是白娘娘。我姓……是个出家人。”
　　几个小孩子俱是好奇, 他只见过和尚, 被人称作出家人。
　　一路走来, 江芙话虽不多, 但她长得实在好看，周身气质清朗, 令人舒适, 易生好感。
　　牛娃大着胆子，问：“可出家人不是和尚吗？女的不该出嫁吗？”
　　他今年八岁, 在大人的只言片语中, 已经知道不少了世俗人情。
　　江芙没有说话。
　　牛娃开始恐惧, 他害怕自己说错了, 惹怒白娘娘。
　　山风浩荡, 吹拂女子的发带裙摆。她眸光淡淡，凝扫远方，又回望过去，道：“女子既可以出嫁，也可以出家。”
　　“在很久很久以后，也可以……”做别的任何事，做男子做的事。
　　只是这后半段话，化作一声叹息。很久很久以后，至少是有那么一日的。
　　牛娃和另一个孩子，发现白娘娘也不是那么难相处，还有点温柔呢。
　　不过她不喜欢别人叫她白娘娘。
　　“那我们该叫您什么呢？”
　　江芙抱着怀里的娃娃，沉吟片刻。笑道：“我是出家人，也就有道号，无恒子。”
　　什么是永恒？
　　万事万物永远变化，就是永恒。也就是没有横静，没有永恒即为永恒。
　　江芙跟着两个孩子，走入一片村落。霞光下，一片片水田，旋转的风车。粗布衣衫，但健康的小孩子，跑来跑去。
　　在田间插秧的大人，偶尔会管教一两声，更多是看着孩子的笑而笑。
　　当他们看到白衣的女子时，有些惊艳。
　　“这面容，白衣，怎么像山上的白娘娘？”
　　“白娘娘，你是看晕了，神仙怎么下山？不都得在山里修炼。”
　　人们议论着。
　　江芙不甚在意，低头看了看，已经酣睡的小孩。她释放的灵气，让孩子的伤势愈合，亦有镇静宁心的功效。
　　她对牛娃道：“你带我去见刘江的父母。”
　　牛娃点点头，另一个小孩子也跟着过去。
　　“刘江是我表弟。他母亲就是我的姨母……姨夫姨母每年这时候，都会回来帮忙干农活。”牛娃兴奋地介绍。
　　牛娃的家院子敞开，既是白日，又有在家，就没有那么多规矩和忧虑。也和其他人家的烟囱一样，燃起袅袅炊烟。
　　一妇人坐在槐树下，边望厨房，边缝衣物。她抬眼见了牛娃，半欢喜半嫌弃：“你天天瞎蹿，怎么才回来？”
　　“牛娃，你弟怎么了？”妇人一阵恐忧，绣花针戳破了她的拇指，她也不觉得痛了。几步跑到江芙身边。
　　江芙道：“不需要担心，他的血止住，是在睡觉。”
　　妇人颤抖着手，去试孩子的呼吸，轻声呼唤：“阿江，阿江……”回应她的是起伏和热气，还有一双半睁开的朦胧眼睛。她松了口气。
　　她抱过孩子，向江芙道谢，然后斥责牛娃：“你是怎么保护弟弟？还不快去把李大夫请来。”她又让另一个跟过来的小孩去请刘江父母回来。
　　妇人留江芙吃饭。
　　“我那妹妹和妹夫就要干完活回来吃饭了。还叫他们知道，得好好感谢你啊，姑娘。”
　　刘江被放在床榻上，旁边躺着一个男人。他面容枯黄，但是衣着整洁，精神还不错，显然家人照顾的好。
　　男人瞥见孩子身上的血，想起来，却又起不来。
　　妇人抹了把眼泪，道：“都是我不好，不该同意牛娃带阿江去山上玩。”
　　刘江这时候和姨夫躺在一起，眨眨眼睛道：“姨母姨夫，我没事的。”
　　男人苦涩，露出歉疚：“是……姨夫……”不仅是瘫痪了，而且说话都有些困难了。
　　怪不得刘江的父母要来帮衬，否则这妇孺怎么过下去。
　　不一会儿，大夫就到了。
　　是位中年赤脚大夫。他一边听牛娃惊心动魄的讲述，一边为小孩诊脉看看伤口，道：“伤口当时吓人，其实没有伤到根本。又是有福之人，血都止住了。”
　　那位又起身对江芙施了一礼，道：“姑娘是如何止血的，当真是神妙。”
　　总不能说是用灵力？江芙就把前世的包扎急救技巧说了说。
　　那大夫听了，既惊奇又赞叹。
　　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阿江！”
　　一女人的着急呼唤。
　　刘江的姨母赶快出去，道：“妹妹不要急，李大夫说没有事。”
　　女人还是忧心忡忡。她旁边的男人倒是笑着道：“李大夫都说没事了，那就没事了。咱们放宽心。”
　　女人道：“这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可不能是这会儿好，过几天又不好了。”
　　她边说边走进屋里。
　　屋里有男人、女人，她心心念念儿子，也就只看到了儿子。
　　刘江冲父母打招呼：“爹娘，我好着呢。”
　　刘渔看着儿子精神奕奕，放下心来。他的视线里难免看到一个女子，穿白衣的女子。
　　刘渔不可置信，望着她，激动道：“你是……”
　　江芙道：“我是俗家姓江。”
　　“江姑娘，这些年你去哪里？我想好好感谢你，也担心你。”
　　屋里其他人一愣，刘渔就是个砍柴，竟然认识这穿白衣的姑娘。
　　听到自家丈夫对另一个女人，神情不一般。
　　女人抱着孩子的手慢慢松开，眼里却没有半分嫉妒，反而同样是感激：“你是江姑娘？”
　　刘江的姨母又道：“你们认识这位姑娘？说来也巧了，也是这位姑娘救了刘江。”
　　作者有话说：
　　樵，本题目做砍柴人
　　◎最新评论：
　　【好吧，原谅你了】
　　【追了很久了 你这更新是真的难受 入v还不能保持日更吗宝】
　　【大大，太少了】
　　【加油】
　　【唉好慢啊】
　　【接下来到哪里去呢？】
　　【撒花】
　　【大大写得好 收费又低爱了 其实在女主还未离开京城时，我看的很难受，曾经想弃文，但是又舍不得大大的文笔，还好坚持到了女主正式踏上仙途，希望女主能恪守本心，恣意潇洒。 大大也要注意身体，很好看我要追完这本书】
　　【刘江这名字…是指她吗？】
　　-完-

◇ 79、也许害过
　　◎这般思绪凝郁，若不说出。会在漫长的岁月里熬成阴晦，慢慢蚕食她的心脏灵魂。◎
　　刘渔的妻子非常恳切地留她住几天, 以表达谢意。
　　原本破旧的院子，在刘渔的出资和出力下，已是干净整洁宽阔。
　　两个姊妹合力炒了一桌饭菜, 刘渔与牛娃去打酒。
　　几人列座，坚持让江芙坐主位。
　　先是刘渔说了感谢话, 谢她救了自己, 又葬了老母，赠予财宝。
　　他垂首的妻子双眸晶莹：“若非江姑娘赠送的钱财，我家就只能看着父亲痛苦病去……”
　　其实她当时, 暗里要卖身大户，取得银钱救治父亲。
　　原来，刘渔骤得财富, 没有大肆花销, 反而一如往昔。
　　不同的是, 他拥有了救济他人的财力。而在河边哭泣, 无奈, 痛苦的贫家女引起了他的注意。细问之下, 方知原委, 所以出资救治。
　　而那老人喝了药，多活了一年, 对憨厚俊朗的刘渔很是感谢, 遂将女儿嫁给他。
　　在二人成婚安定后，他才去世。
　　江芙遗留的财物, 没有令刘渔锦衣玉食, 但因缘巧合让他有了家。
　　江芙道：“此全是阿渔的善心所为。那笔钱留给他, 就是任他支配。”
　　提到往昔事, 虎娃的娘亦是感慨良多：“原来姑娘就是阿渔口里的善心道长。”
　　她举杯提议道：“一切都好起来, 咱们不要难过。一起喝一杯酒，以后日子会越过越红火。”
　　川地酒烈，菜烈。江芙早已忌口，今日没有了那么多规矩。
　　久违的辣味入口，她呛得鼻子发酸。引得其他人着急：“江姑娘不习惯吃我们这边的菜吗？”递给她一杯水。
　　江芙灌了大口水，笑道：“我从前也爱吃川菜，湘菜。后来就没怎么吃了，乍然入口，有些不适，但还是那个味道，辣。”
　　她说的从前，也就是前世。
　　她前世的母亲是南方人，父亲是北方人，她随母亲口味嗜辣。
　　今世她的餐桌，没有前世那么重口味的菜肴了。
　　夜深后，江芙也自然在这里歇下。
　　只是半夜未眠，她心下郁结。不管她为刘渔做得再多，依然改变不了一件事，她间接害死他了的母亲。
　　他并不知真相，若是知道了，她还是他的恩人吗？
　　月光澄澈，洁白的光洒在庭院。
　　刘渔夫妻俩个竟也未睡，依靠在大榕树下看月亮看星星。
　　江芙转身，不欲打扰二人。
　　然而刘渔的妇人已经注意到她。
　　“江姑娘，没睡好吗？”二人起身，关切道。
　　江芙迟疑，但刘渔已经成家，有些话，她倒也不好只对他说。
　　她道：“阿江的名字……”
　　刘渔笑道：“正是为了感谢江姑娘，我和夫人决定名为江。”
　　刘夫人看着丈夫，他们成亲前相识不久，但不论是在婚前，还是婚后。她都懂他。
　　儿子的名字，她很喜欢：“江，多么大气。让人想到汉水。”
　　刘夫人看看江芙，丈夫以前许是对这仙女般的人物有过爱慕。但是和她成家后，是决计没有了。
　　他谈到她都是满满的敬意和不敢亵渎。
　　或许还更早，在她展示非同寻常的能力时。
　　他会爱上女人，却不会爱上鬼神。他只会畏敬。
　　江芙双眸凝拢淡淡的烟雾：“也许，我并不是单纯的救过你。也许我还害过你……”
　　这般思绪凝郁，若不说出。会在漫长的岁月里熬成阴晦，慢慢蚕食她的心脏灵魂。
　　作者有话说：
　　(╥╯^╰╥)会努力站起来，握拳。
　　很久之前，清宫戏大火。我和闺蜜随大众热火朝天追剧，后来随着时间的改变。我不怎么喜欢了，只觉得压抑。那天聚餐，她开玩笑提起，我欠她一部清穿小说。
　　我回家差了下清的资料，也就接触了明代的。感慨良多。
　　明末清初，清朝势大，南明政权被迫流转多地，顽强抵抗十余年。南京浙江福建广东广西贵州云南……最后一位皇帝永历帝在缅甸被清兵抓。
　　心里闷闷的。华美繁荣的爱情之下，是皑皑白骨，血海。
　　尽管明朝的皇帝不争气，但我还是惋惜、痛惜、无奈。
　　比看一部虐恋小说还悲情。
　　想到以前的电视剧《帝女花》，现在回想里面的大背景，简单惨，惨，惨！
　　感谢在2021-06-24 23:19:50~2021-06-29 23:3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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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可以给她写个穿到清朝搞解放的文，提前推翻封建搞社/会/主/义啥的，就不憋屈了】
　　【刚开始爱看清穿小说，现在看到就反感，十分厌恶里面的人包括主角自称奴婢、奴才，反感里面的人自称爷】
　　【加油】
　　【撒花】
　　【华美的袍子上爬满了虱子】
　　【好短 清宫戏大可不必 封建制度达到顶峰的王朝 也没有什么出挑的文化成就 那个社会境况也是让人讨厌的 我讨厌清朝】
　　【更新不规律太难受了】
　　-完-

◇ 80、南柯一梦
　　◎“南柯一梦，实则一刻也就够了。”男人眸色幽深。◎
　　江芙把她做得事情, 告知了刘渔。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她。
　　江芙垂下眼睫，不看他。
　　刘渔不可置信，嘴唇微颤, 后退几步：“盒子是……江姑娘埋的？”
　　他大概不能接受，无法接受, 救他的人是间接害死母亲的人。
　　他在人世间唯一得到的, 永恒的温暖，被爱与敬抹杀。
　　他胸闷，郁燥。他想大声呵斥她, 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为什么要参与进来。
　　都化为了沉默。
　　江芙长长的睫毛微眨，含着及不可见的雾水。她看看刘渔的妻子, 最终又望向刘渔, 点点头。
　　刘夫人扶着丈夫, 轻声有礼：“天色太晚, 姑娘去睡觉吧。”
　　江芙张口：“……抱歉。”她快速离开, 却有种陷入焦灼的泥泞感。
　　她本来穿着干净的写字, 却去踩沼泽。弄脏的鞋子, 身体也要陷进去了。
　　院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天上的星辰仍亮着, 人心里交织的情绪, 仍点燃心火，不得安眠。
　　第二天, 江芙望着神色萎靡的刘渔夫妻, 提出了告辞。
　　院子的女主人竭力挽留, 而刘渔夫妻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最后是刘渔道：“吃完早饭再走吧。”
　　江芙心脏微缩, 她道：“好。”
　　白浓的红枣大米粥, 辣椒酱，新鲜的蔬菜。
　　江芙没有动筷，喝完粥后。她长身起立后退，鞠身道：“多谢款待。”
　　江芙走回青城山。她没有运功，只是用平常人的力量去走。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格外热。
　　她独自坐在溪边，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水里的鱼儿游曳。
　　万籁俱寂，但是万物又在生长。嫩芽钻出土地，树上的母猴在产子，青竹又生了一节。
　　她抱着双膝，依靠在树下，望着清澈的溪水。她与自然融为一体，竟觉得无限的孤寂。万物都是活的，可她还是怅然还是迷惘。
　　她是罪人吗？有人懂她吗？
　　长发飘荡在溪上，江芙垂下一滴泪。
　　她做错了吗，一开始就不该擅自改动别人的命运。
　　她修仙以求逍遥，可这般的不闻不问，独善其身，是逍遥吗？
　　盆里的鱼儿吐泡泡，睁大眼看躺在石床上的女人。
　　她自从回来后，在溪水边逗留了会儿，就一直躺在石床上。
　　把石门也锁上了。
　　外面的世界与她隔绝，不论强大还是弱小，不论挑衅还是求救。
　　她耳朵听到，她的心已经听不到。
　　夜深后，她就像普通凡人沉沉睡去。
　　只是再山洞里，一直躺着，黑白也就无所谓了。
　　江芙在一天夜里听到一声轻叹。
　　“不过一介凡人，他怎么看，重要吗？”
　　这时，她垂眸，没有睁眼。
　　石床前玉立的男子，旋身化为星点，消失在洞里，出现在青城山脚下的一座院子里。
　　夜里，院子里的鸡狗察觉到陌生生物的入侵。他们开始叫起来，然后一阵威压，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没睡好的刘渔披衣下床，走到院子里，确实有个陌生人在院子里。
　　却又不像人，像神。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肩头，绝美的五官，清冷到冷漠的神情，漠视一切。仿佛自己在他眼里，也只是一粒尘埃。
　　他的袍角微微作响。让人心颤。
　　认识江芙后，刘渔觉得这世上，很可能真有神仙鬼怪。
　　刘渔脑子一震，瞳孔里满是恐慌与惊惧。只是他的似乎脚生根，走不动了。
　　只见这个不速之客，抬手一挥。
　　刘渔昏倒过去。
　　那人眉目微蹙，再手一指，摔在地上的人只是轻飘飘落地。
　　“南柯一梦，实则一刻也就够了。”男人眸色幽深。
　　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刘渔原本的经历。
　　他被县官抓起，严刑拷打，十分痛苦。家中老母时刻念叨着要为儿子伸冤，然而因家里粮尽，她也一头栽在了木门前。
　　口中仍念：“阿渔是无辜，我要给他伸冤。”
　　他进了梦里，整个梦里的事情他都能感知。
　　此时刘渔心如刀绞，忽然整个梦境破碎，在黑暗里走出一个女子。他看着那个年轻的樵夫，带她回家借住。
　　又看到她惩处恶官，还为自己老母亲送饭。
　　刘渔眼角流出泪。
　　心里又暖又痛，身体又热又冷。
　　“地上凉，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躺在地上！”女人扶起丈夫，亲责道。
　　刘渔起身，妻子熟悉的面孔映入。他泪水流下，紧紧抱住妻子。
　　女人微怔，然后眸眼柔和怜惜，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半晌，丈夫沉重地声音传来：“若是没有江姑娘出手，或许我家不再有一个人存活。”
　　女人与他对视，露出微笑：“我知道的，你总是会把人往好处想。”
　　那么澄澈，那么明亮，那么美好。让她忍不住喜欢。
　　刘渔苦笑：“或许不是我这么想，可能那就是现实。”
　　又是新的一白天，江芙躺在床上，感觉全身无力，气若游丝。她体内的灵气十足，但是她已经无法凝结志气。
　　有目标的活下去。
　　一个人，像从京城赶到蜀地一样，不去理人，没有与同类交流沟通。
　　这样的生活开始新鲜，可是渐渐，她滋生一种孤寂。
　　不是没有人陪同的孤寂，而是没有存在，没有价值与意义，浑似天地飘浮的幽灵。
　　那样的孤寂，那样的无聊。
　　忽然她听到有人在叫她，是熟悉的声音。
　　“道长！”中气十足，牛娃的声音。
　　“江姑姑。”脆生生，刘江的声音。
　　“江姑娘，你在哪儿？”女子婉柔，是刘渔的妻子。
　　江芙手指微动。
　　“是我莽撞，江姑娘，我要谢谢你……”是……刘渔的声音。
　　他们一直从早晨找到下午。
　　红霞漫天时，石洞一开。江芙拂去身上的灰尘，她一袭白衣出现在世间。
　　洞外是刘渔夫妻。
　　二人惊喜，向她跑来。
　　刘渔更是激动道：“江姑娘……是你救了我。若不然，我家可能一个不剩了。”
　　刘夫人道：“江姑娘，请你原谅我们那日的无礼。
　　江芙心中微动，郁结之气缓缓散开。她凝视天边的红霞，道：“你们该回去，晚上山里毒虫猛兽多。”
　　刘渔咬牙，以为她是不想原谅自己了。他猛地跪下，却被一股力托起。
　　女子微微一笑：“在你待我借住时，由于你的善念，我已决定要帮你。”
　　“你不欠我。”她大袖一挥，一如刘渔昨夜见到的那个男人的动作。
　　“是你的善念救了你。”也拯救了她沉浮苍白的心。
　　冰冷冰冷的心，再厉害，也不是江芙初时的心了。
　　把刘家大人小孩挥袖送走后。
　　江芙对着洞口方向道：“殿下随我许久，何不现身一聚。”
　　盆里的鱼化龙，在洞穴里飞了一圈，然后化作人形。
　　太子皎眉目澹澹，又有敛不尽艳色。不过只有感直视他的人，不畏惧冰雪的人才能看到。
　　他抬眸凝向洞外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晚安么么哒
　　◎最新评论：
　　【排】
　　【啊啊，哈哈，好希望殿下和她在一起】
　　【大大请假都在恢复更新的前一天】
　　【女主有点过头了，为了一个陌生人就失去了信心，尤其是她自己也知道如果不插手，刘本来的命运是死光光，现在好歹留了一命，女主现在的道心感觉太脆弱了吧，这样的话以后千万别救人了，万一救了个人，那个人后来成为大恶人为祸一方，女主还不得以死谢罪?】
　　【加油】
　　【这道心也太脆弱了吧！她修道的目的是只为兼济天下吗？那她前面的坚持算什么，可笑】
　　【我麻了 请问作者一星期三更吗】
　　【女主是特别善良的正人君子，很适合在宗门修炼，有同学还不孤单，她忍受不了寂寞】
　　【害 感觉女主太优柔寡断了 而且离家以后的剧情也没有那么出彩了 剧情推动太慢了】
　　【剧情推动可以快一点】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谈恋爱谈恋爱谈恋爱谈恋爱谈恋爱谈恋爱】
　　【太子终于现身了】
　　【江家差不多也快败落了？】
　　-完-

◇ 81、为何修道
　　◎“存活一世，不就是为了随心而行吗？”◎
　　“你怎么认出是我？”太子皎问道。
　　白衣女子道：“我胡猜的。”
　　太子皎看着她。
　　她淡淡一笑：“刘渔怎么会来找我。”
　　他是一个普通人, 若是他恩人即救了他，又间接害死了他的亲人。那么他的心情肯定是复杂的，他感谢她, 又恨她。
　　怎么会，这么快、毫无芥蒂地来找她致歉。
　　只能说有人插手了这件事, 给刘渔了指引。洗去了他对她恨意, 只留下纯粹的恩情。
　　江芙抬眸看他：“按人间岁月，殿下跟了我这么久。我却未能礼客，实在失礼。”
　　“为表歉疚, 请殿下喝酒。”玉手摘拂过绿野朱果。
　　白衣女子引着男子进去。
　　江芙在前，已用清洁术让石洞焕然一新。她走至石桌侧，抬手间袖子里氤氲一壶清酒。
　　再望去, 石桌上出现四盘野菜、野果等。江芙缓引, 示意他坐下。
　　太子皎一掸石凳的灰尘落坐, 修长的手搭在石桌上, 指甲泛着玉白色。
　　对面的女子为他倾倒一杯酒, 问出了那句话, 为什么要跟着她？
　　太子皎望着她澄澈清雾的眸子, 很想一直望着，却又几分羞意。他已不能再落落大方的看她。
　　这是一种千年来, 前所未有的情愫, 蔓延在他心间眉梢。
　　他凝向别处，她如缎子般华美的发丝仍映入他眼帘。他垂首, 俯视透澈酒水, 慢慢道：“我在蜀地为冥王俢殿, 恰逢你。”
　　传说里的酆都正是在重庆, 也就是现在的蜀地。
　　江芙却想起在京都时, 素雪喂养的锦鲤。
　　她长睫微眨，没有继续追问。素手举杯：“庆祝相逢，还有殿下相助。”
　　太子皎摇首：“无我，你也能度过此间。”
　　他看着她脱去锦绣衣裳，华美府邸，独身千里南往，只为对凡人来说虚无缥缈的道。
　　如此毅力，他不信，她不成功。只是时间早晚。
　　只是，他不虞，江芙被人怨恨。
　　她在乎这个，他想让她开心点。
　　江芙饮下，悠悠道：“殿下，你是否向来从心而动，无有束缚。”
　　“束缚和困厄同存，吾不屈也。”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一汪泉水里的两颗珍珠：“不怕殿下笑，我一开始也是求此而修道。”
　　“可是……”她迟疑，眼神微微迷茫，“我也算完成了从前之愿，脱离凡尘，少有能束缚我的人和事了。”
　　“可是我并不快乐。”她几不可闻一叹，“甚至不如我在明月公主的镜像里快乐。”
　　这一叹，叹在太子皎心头。他升起的不可思议的念执，就是在乾坤境里发芽萌生。
　　“你若是还想，我可让梦貘为你织梦。”
　　“梦貘不是吞噬梦的吗？”江芙疑惑。
　　太子皎：“既能吞梦，也能织梦。”
　　只是他们大多时候不愿织梦罢了。
　　江芙微微一笑：“殿下，让人沉醉在梦里，也不能让人永远快乐。梦总有醒的时候。”
　　“我的快乐，不是因为做美梦。”
　　太子皎的丹凤眼，定定看着她：“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太子皎说的，正是庄子《逍遥游》里描述鹏的文句。
　　江芙含笑点头：“我与殿下只有镜像里相交缘分，还是敌手。殿下竟懂我。”
　　“只是一个修道的人，本该清心寡欲，却有改天换命之志气，或者说是妄想。”江芙道，“对吗？”
　　太子皎握着杯子的手一动，水面波纹荡漾。他眼睛忽的飞扬：“凡人修道求仙，本就是逆天而为。不就应该有改天换命的志气吗？”
　　江芙发现东海的这位太子，不说话则以，一说话原来这么好听。
　　但是她心里的忧恐，还未完全散去。她道：“我若还插手别人的事，譬如刘渔。这是不是狂妄了。”
　　会给当事人带来，不可预测的改变，命运将诡谲起来。
　　这个问题，太子皎没有立马回答。他从来真正关心的，很少很少。也只和自己有关。
　　他没想过再浪费精力去管别人的事。
　　只是这一次，他却偏偏这样了。
　　太子皎道：“想做便做，能承担后果就不是狂妄。”
　　“存活一世，不就是为了随心而行吗？
　　这几天里，江芙心里已隐隐有了答案。
　　她起身行礼，笑得轻松而明澈：“我想，我修仙求道，亦是为了遇到像殿下这样潇洒澄明的人。”
　　太子皎耳根浮起淡淡红色，他道；“江道长，我心亦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男主大纲设定是冥王，现在感觉太子皎好像也有可能。
　　可是作者有点，感觉，男主好像不重要。
　　你们觉得呢？
　　◎最新评论：
　　【男不男主不重要 是谁都无所谓 背景板甚至没有都可以 但能不能来个30币的py】
　　【短小！虽然一开始就猜中了冥王 但是现在剧情推进太慢了，不论是江芙 冥王还是太子都不出彩了 】
　　【大大我想和你做一笔30币以上的交易。】
　　【我以为太子就是男主】
　　【是谁都行，你好歹还是要给我一个男主的。我不要女主孤零零。】
　　【我觉得都不错啊，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你短】
　　【男主不男主不重要 只要每天更 一篇文章多收点费用也行（但也不要太贵】
　　【男主不男主我无所谓，你都谈一遍也行，但是你四个币一章是不是太少了？】
　　【加油】
　　【哪个是男主都可以，就想多更点】
　　【男主无所谓，像上洞八仙的道侣之情也行，比如东游记何仙姑与吕洞宾的道侣情谊。】
　　【撒花】
　　【男主不重要，都要美美哒就行，大大你多更新一点】
　　-完-

◇ 82、姑娘高姓
　　◎在腾升的热雾里，她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了。◎
　　天幕红紫, 山风浩荡，穿人肺腑而过，清透无比。
　　太子皎与江芙在洞府里谈了会儿话后, 便出来领略山间之美。
　　望着千重叠岭的浩伟，二人又复谈起。
　　江芙问了太子皎一些修行的问题。二人虽然一修人道, 一修妖道。但在术法上, 所有修炼生物相差不大。
　　说累了，江芙坐悬崖边。晚风拂起她的裙摆，像只纤弱的蝴蝶。若是卫氏或者素雪看到了, 恐怕心都要吓出来了。
　　可她已不再是柔弱，只能逃的蝴蝶。
　　江芙伸出玉白的手臂，挽起耳鬓的发丝。太子皎的袍子, 猎猎作响。
　　群山之间, 弯月已经朦胧隐现。
　　她声音不大, 却很坚定, 道：“我不只是想入鹏水击三千里, 飞九万里。”
　　她低头抚摸崖边瑟瑟发抖的青草。
　　“已识乾坤大, 犹怜草木青。”
　　太子皎没有说话。
　　江芙有些失落, 这句话出自儒学大师马一浮的文章。
　　她年少时第一次听这话，是听不懂的, 只觉古文无趣无聊。
　　真正懂其中意, 竟是置身处地在千年之前。在这样一个，无时无刻不充斥压榨剥削, 等级分划清晰的地方。
　　像太子皎生来就尊贵无比, 就算受委屈, 也绝不会像普通人, 抱头痛哭, 无能无力。
　　所以……江芙抬首瞥向他的侧颜，如玉雕琢，无不显示与生俱来的矜贵优渥。
　　他不能体会到，生活在底层的人，是如何每天携着恐惧、忧愁、无奈的情绪，重复的生活。
　　她割下食指一滴血，血珠落在青草瑟缩的长瓣。
　　太子皎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他抬起江芙的手，蹙眉道：“未想这草竟如此异怪，竟能吸……”
　　他另只手指腾火，要灭了这株草
　　“不是，是我想送它的。”江芙抽回自己的手，看向在劲风中茁壮成长的青草。
　　太子皎不解：“为什么？”
　　江芙：“因为我看它在这山间很辛苦的生存，所以我想帮它一把。”
　　太子皎心中不由感叹凡女的善良。只是……
　　他道：“一念之善，不一定会种下善果。若是恶果，你还要承担恶因。”
　　“殿下。”江芙看向他，晚风里他如玉石般皎洁，容貌气质衣饰无一不显示他的尊贵。
　　“我愿意承担这未知的风险。”江芙看向崖边向她抖动的青草，“在我的很久以前，我受到过许许多多人的帮助。即使见不到他们了，我也想把他们对我的善意回馈出去。”
　　她小学时候，妈妈下班晚。她本来要饿肚子，但每回都是邻居阿姨叫她去吃饭。
　　她中考时落了准考证，是司机师傅耽误工作时间，陪她找到了证件。
　　她高三，被繁重的学业和压力困扰时，是远隔千里的网友鼓励她，安慰她。
　　……
　　她回望过去的人生，除了父母的保护陪伴，还有一个个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善意，才让她快乐无忧地长大。
　　她以前的世界，不是没有恶意，但是那些伸出的善意，拯救了她，保护了她。
　　这种精神和善意，浸透江芙每一根骨头，每一节神经，每一寸肌肤。
　　铸就了她的人格。
　　即使在腐朽的年代，也磨灭不去。
　　所以在她有能力时，无法对这世间的悲惨冷漠。
　　纵使她以后能成仙，可是她的本源是人。
　　一个人的最高价值，是实现他的社会价值。
　　她不能理解和支持“任是无情也动人”。
　　她这样的想法，也许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不能理解。
　　黑沉的天幕下起细雨，她身旁站着人，又像没有站着人。
　　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和定义了。
　　“殿下既有要务在身，那我们日后再聚。”
　　她望向南边，深沉的夜里透着瑰丽妖冶的红。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十日。
　　山河明明稳固，却异象频出。
　　南方的八月，已进入秋季，下雨的天气总是很少了。
　　而泉州府惠安县下了三天三夜的雨。
　　雨水滚溅，街道被冲刷的干干净净。可天总是阴沉沉，不见日光，笼罩在阴云密布里。
　　偏生南方气候炎热，不因下雨清凉。又潮又湿。
　　街头的小巷里，一座杂草丛生的府宅，不见往日的轩丽整洁，甚至有一两间精舍毁塌。
　　行色匆匆的路人，看见撑伞玉立府前的女子。不由好心提醒：“姑娘，下雨天的，还不快回去。这里晦气。”
　　姑娘抬伞侧首含笑，从雨珠帘幕里隐约露出绝色。“多谢。”
　　路人有些害羞地低头，然后恋恋不舍地归家。
　　撑伞的姑娘没有回家，她的视线重扫破败的季府。
　　一个男人跪在雨水里痛哭，双手双脚因多日泡水烂皮浮肿。
　　古朴的府宅前虽然被查封，但是因为连下几日大雨。已差役在此值班。
　　偶尔有过的县民，也会绕道而行，远离这个疯了的男人。
　　季成和抬首，望着这阴沉无晴的天，仿佛预示了天地没人会为他做主。
　　他的哀嚎痛苦哀求，在慢慢隐去，被强压在心底。破烂的双手握紧成拳，阴翳渐渐遮挡他的双眸。他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血。
　　雨还在下，不为他家的兴盛而停留，也不为他家的败落而停留。
　　只是头顶的雨水渐渐小了。但他还是觉得阴，冷，阴到骨子里的冷。
　　他目之所及，是素裙云鞋，大家闺秀的做派。
　　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在雨雾里，在秋香色的伞里，看到一张不真切的丽容。
　　多像他梦里逝去的姑娘。
　　季成和一怔，久久不能醒，有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
　　“起来。”清清的女音响起。
　　他犹疑，害怕这是迫害。可他没有家人，没有财产，朋友亲戚疏离。他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好图的？
　　他定定看地上的血水，又看看忍住胃里的冰冷恶心，摇摇晃晃站起。
　　季成和跟随女子到一家客栈。
　　原本嫌晦气的掌柜，看到指头大的金裸子，什么话都不说了。点头哈腰请他进去。
　　他以前岂非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洗了热水澡，换上新衣袍。虽然是布衣，但是他终于有片刻的安稳。
　　他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直接倒在床上睡到第二天。
　　小二为他端上香喷喷的米饭和饭菜。
　　他无法抗拒生存的诱惑，他不能死，他还想活着。
　　所以季成和住了别人付的客栈，穿了别人买的衣服，吃了别人买的饭菜。
　　等温饱解决，他敲开了隔壁客栈的门。
　　白衣姑娘坐在窗边赏雨，粉如花瓣的指甲在雨水里鲜活娇艳。
　　在阴沉窒息里是生机，是鲜艳。
　　“姑娘，多谢你。你有什么需要在下去做的。”家族的覆灭，让他明白世上没有白吃的饭食。在这个时候不随众人躲避他，还接济他。
　　实在是他需要感激的人，只是……
　　季成和道：“姑娘可否宽容我一些时日，等我报了仇，我就……”
　　白衣女子收拢手，走到桌子旁，道：“季公子请坐。”
　　“我不是挟恩图报，我是来报恩的。”女子的眉眼清灵至极，不笑时若云淡淡的，笑时似春风醉人。
　　近距离看她，更像了。
　　他垂下眼，没想到有人来报恩。
　　昔日他季家施救的人，不论贫富，无一站出来帮忙。甚至在他雨里落难时，都没人张开一把伞。
　　“我曾受季老爷一饭之恩。今日便是来还恩的。”她眉眼掠过黑沉黑沉的街道。
　　雨水滴答滴答，顺着屋檐落下。女子手执茶壶，倾倒两杯暖茶，听他讲述季家的事。
　　季成和知道，一个女子，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为他季家翻案。只是他心里太苦太涩太恐惧太愤恨，这个女子又像他心底那片皎洁的月光。
　　所以他想给她说说。
　　“宫里每两年换一批贡品商号。为天家献物，本该是极大的荣耀。可是……”他咬牙切齿，苍白的嘴唇咬出红珠。
　　他浑身战栗，痛苦和无望像倒翻的岩浆灼烧他的脾胃。每次回忆，都让他感到置身火海，身上甚至传出烤肉的味道。
　　一杯袅袅清茶送到季成和面前，“季公子，喝茶。”
　　季成和一怔，低声说了谢，喝下暖茶。其气沁人心脾，其味甘苦合宜，其色碧绿，嫩叶浮上。
　　心中那股焦灼的烦躁被压下。
　　“这是什么茶？”
　　“峨眉山的竹叶青。”
　　季成和赞叹一句“好茶”。
　　他恢复镇定，继续道：“可是小人当道。给皇家供物，不仅挣不到什么钱。宫里的太监还会挑肥拣瘦，甚至故意贬斥，商贾只得到赔钱过他们这关。”
　　“我家是供些牛角、橄榄、贝雕之类的地方特产。”他无奈地扯出一抹，比苦还难看的笑，“也正因如此，被挑剔的地方会更多。我们家原已按照惯例打点了钱。谁知道……”
　　“县里的丝绸大户莫家也给了太监钱，献上许多上好丝绸。要我们所献贡品不合检。”
　　“我家知道的太晚了。等知道时候，已经被扣上欺君之罪。莫家还勾结了县官府官，审理此案，要我季家家破人亡。”
　　一直默默听的白衣女子，问：“为何莫家要针对季家？”
　　季成和叹了口气：“我家做杂货，莫家做丝绸，原是不相干。只是这地方离海近，西方的毛夷时常来这里贸易交购货物。”
　　“我看中了他们的西洋布，虽然不如丝绸精致华美，但是轻盈便宜。于是我家就进了这些西洋布，打算卖给做工的穷苦人。未想，是城里的富人尝新鲜，先买了这样的布。”
　　“西洋布不仅在穷人那里卖得好，也在富人那里有销路。”白衣女子望向他冷白冷白的手，“莫家的生意下降，所以才要对季家，痛下杀手。是吗？”
　　季成和颊面微僵，嘴唇蠕动片刻未语，最终点点头。
　　“敢问姑娘高姓？”
　　“你好，季成和。我姓江。”江芙握着热茶杯，扫向他。在腾升的热雾里，她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了。
　　作者有话说：
　　3千多，肝了肝了，求表扬。
　　话说这座县城怪不怪，季成和怪不怪？感谢在2021-07-06 23:43:40~2021-07-08 20:4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千莳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什么时候受了人家的恩？】
　　【完全没印象呢】
　　【终于有10点的交易了 为作者爆更鼓掌】
　　【撒花】
　　【谁呀？】
　　【什么时候有一饭之恩了？】
　　【我特么都想不起这是谁了。。。。】
　　【这是谁啊】
　　-完-

◇ 83、梦魇
　　◎他们没有一个上前帮助我。只视我为怪物，躲避我。和六十年前一样。”◎
　　江姑娘, 我要报仇。
　　这是季成和的执念。
　　江芙道：“莫家再怎么厉害，也不能磨灭所有的证据。我们找到后就能翻案。”
　　面前这个男人，有二十多岁, 介于青年与中年之间。但是他眼睛里已经没有青年对这个世界的理想梦幻，他已经不相信了。
　　“不可能, 他们沟壑一气, 是绝无人出来住持公道。”
　　白衣女子垂眸：“那我们该怎么做？”
　　季成和激动道：“烧了莫家的宅子，县官的宅子，再去府里烧了知府的宅子。最好官署也烧了！”
　　男人失去了理智, 面色涨红，青筋露出。
　　素手又递一杯茶，季成摆摆手：“茶虽好, 但在下无心情好。”
　　江芙对于他突然转变的情绪, 并不惊奇, 反而慨叹自己来晚了。
　　江芙跟着他, 走出尚有亮光客栈, 融入阴雨绵绵的街道。
　　“雨小了。”江芙悠悠道, 转首间, 那家飘着旌旗的客栈慢慢模糊。
　　走在前面的季成和露出笑容：“雨小了，正好可以开始了。”
　　他走到与季宅相反的那条街。
　　“真的要这么做吗？”江芙伸出手, 用帕子擦拭他额角的雨水。
　　季成和一阵眩晕。秀眉丽容, 睫毛浅浅沾着雨水，像蝴蝶的双翼穿梭在雨露的花丛。
　　莫丽娘温声唤道：“季哥哥。”
　　他捂住胸口, 渴求地望着她, 又不敢上前。“丽娘。”
　　“季公子, 还要去吗？”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温软的花朵, 绚丽的蝴蝶, 昔日的故人，在瞬间消散。什么都没有，只有阴沉沉的巷口。
　　他直起身子：“去！”
　　江芙撑着雨伞的手指，浸润在雨水里发白。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季成和突然转身，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她，森森问：“你为什么叹气？”
　　他暴跳如雷：“季家毁了我家，我烧毁莫家。我有什么错？”
　　“莫家用如此卑鄙手段，是他们错了。”但是你也是无辜的吗？
　　江芙瞥了他一眼，他暴怒的情绪渐渐平息，恢复了初时的君子之态。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季成和咬牙切齿道。
　　他走向莫宅，和季家从前的宅子一样，雕梁画栋，绣槛飞檐。
　　他掏出袖子里火折子，点燃门口的树。
　　江芙不远不近地看着他。
　　季成和一阵羞怒，他怎么可能连这件事情都做不好。他一定要烧了莫府。
　　只是点燃这棵树，要烧到莫府，只怕中途就熄灭了，或者被人发现了。
　　季成和爬上莫府的墙，他不算强壮的身体，凭借毅力竟然做到了。
　　因着连下几天的雨，莫家的仆人们很少走动。他很顺利地躲避人群，走到厨房。
　　素裙女子跟着他。
　　他来到灶台前，把里面燃着的木块抽出。他又往大锅里倒了很多猪油，把沸腾的热油洒向周围。
　　火瞬间蹿起。
　　燃烧吧，燃烧吧。他们有罪，他们该死。
　　厨房的异状被莫家的人发现。他们看到季成和，俱是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是你烧厨房的？”
　　“疯子，疯子！”
　　他们一边咒骂，一边浇水。
　　可是这火不知为何，怎么都灭不了。泼水反而烧得更旺，仆人们不禁打颤，瑟缩着后退。
　　“怎么浇不灭！”
　　这么大的动静，惊动到了莫老爷。
　　他一身灰袍，拄着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来到这里。
　　莫家的下人们找到主心骨，纷纷跑到门口给莫老爷汇报。
　　季成和见到莫老爷，心情再难抑制。他抽出一根木柴点燃后，举着走近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家！”季成和双眼通红，青筋暴起，甚至眼珠都往外凸出。
　　莫老爷讽笑：“害你家？”
　　“我就是害了，你又能奈我何？”
　　季成和羞愤的怒火熊熊燃烧，他举着火把往莫老爷身上投。
　　“烧死你个贼佬！”
　　火把被下人拦下，但还是对莫老爷造成了伤害。
　　他咳嗽着道：“季成和，你是好人吗？季家的败落，不仅季家有责任，你更有责任！”
　　“季成和做了什么？”白衣女子看向莫老爷。
　　“啊！你该死！”季成和在这时，突然失态，他僵白的手抠住莫老爷的脖子。
　　然而他手里的“罪魁祸首”并不害怕：“丽娘被你和你们家逼死的时候……也是这么绝望痛苦。”
　　“哈哈哈，这是报应懂吗？”
　　在“丽娘”二字出来后，季成和的手开始疲劳，害怕，愧疚，席卷心头。
　　他缓缓放下手。
　　莫老爷咳嗽了几声，缓缓讲出那个故事。
　　原来莫家与季家都是县里大户，时常走动，互有合作，关系很好。
　　两家又有年纪相仿的儿女，于是结为姻亲。
　　可惜莫家小姐莫丽娘，自小就体弱多病。好在季成和与她青梅竹马，很是照顾体贴她。
　　两家关系交恶，在二人成亲前夕。
　　有给莫丽娘诊病的大夫，说体弱多病，又宫寒，极难有孕。
　　季老爷心里就打怵，他到底是想要个健康的嫡孙。
　　真正让季家决定退亲，是一位游方术士的话。他观莫家小姐的八字，专克季家公子。
　　莫丽娘正羞涩期盼紧张，不久之后的婚事。没想到竟然就被退婚了。
　　季成和不相信游方术士的话，他来找自己的青梅，告诉她，他一定会娶她。
　　于是那天晚上，少男少女在威逼和甜蜜交织下，行了房事。
　　莫丽娘在家里安心等爱人来娶自己。她没有等到，她等到的是爱人另娶得消息。
　　此时她已经不好好吃饭两月了，时常呕吐。
　　莫老爷请了好几个医术精湛的大夫，他们诊治后都说莫小姐怀孕了。
　　在父亲的逼问下，莫丽娘才说出那晚的事。
　　莫老爷又气又恨，他动手打了女儿一巴掌，骂她“不知羞耻”。
　　可是这事确实让人太冤屈。莫老爷气不过，打算拼了这些年交情，也要给女儿讨一个公道。
　　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去找季成和，女儿就吞金自杀了。
　　“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走了。”莫老爷恨恨道，“你不是畜生是什么？”
　　“孩子？”季成和后退几步，“我并不知是这样。”
　　莫老爷拐杖敲地，激起地上的雨水。他道：“你是畜生，你父是老畜生！我想把丽娘葬在你家祖坟，你父亲非但不愿意，还辱骂我丽娘。”
　　“你说你们家该死吗？”
　　一时间，季成和心头百味杂陈。
　　“可是，你也不该害了我全家上下白口人啊。”
　　“我不想害那么多人。只想让你和你爹去死。可是没办法，那些人只能跟着陪葬。”莫老爷冷冷道，“谁叫他们运气不好。”
　　季成和终究忍不了，他把莫老爷扑到在地。冲他道：“我的妹妹，母亲，都死在了流放的路上。她们何其无辜。”
　　莫老爷咧嘴一笑：“是啊，她们不该死，该死的人却还活着。”
　　“你以为你父亲最后那点钱，能保住你吗？是我暗中保下了你。”莫老爷直视季成和的双眼，嘿嘿笑道，“我就要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莫家的下人拉不动季成和，他一圈圈砸在莫老爷的脸上。
　　那张脸，鲜血直流，眼珠都鼓出来，牙齿落下了几颗。
　　“你该死！”季成和哽咽。
　　莫老爷模糊不清的脸，仍笑着：“我该死，你也该死。”
　　季成和硬是打死了莫老爷，莫家的下人被吓得乱窜。
　　他脸上有血渍，手上有血有肉。季成和慢慢转回厨房，去拿火把。
　　江芙叫住他：“莫家人里，害你家是他。其他人并不知道。”
　　季成和脚步停顿，片刻抬起左脚。他回首不甘和凶恶地一笑：“那我家里，母亲和妹妹，以及其他人也是无辜的。他们为什么死了，莫家人又有什么不该死的！”
　　季成和几乎是欢呼着，把莫家厨房里燃烧的木块乱扔。他烧一锅油，端起要泼出去。
　　“够了。”一条白绸束缚住他的双手。
　　那双已经泛红的双眼，瞄向她。
　　“你同情莫家人，为什么不同情季家人。”
　　“季成和，莫家已经消散了。在莫老爷去世后，无掌舵人，就此分离了。”江芙道。
　　她在青城山时，看到南方异象，就循着而来。便看到一个县笼罩在梦魇里。
　　是一个厉鬼作乱导致。
　　季成和已经死了，死了几十年了。
　　“不！”他不屈地昂着头，“总得有人为我季家的死负责。”
　　他挣开白绸，把油泼向院子里。
　　“哈哈哈哈！我这么痛苦，怎么可以轻飘飘就过去。”他的心又开始灼热，像放在岩浆里。他就是被活活烧死的。
　　火苗很快燃到江芙身边。她置身火海，火浪没烧灼她半点。
　　江芙放下伞，雨水滴在她身上。
　　她看到以莫家为中心的火焰，燃动这条街。
　　这条街里的老人，小孩，男人，妇人都在痛苦地挣扎，呼喊求救。
　　周身漫天火光，雨水也浇不灭。
　　这是场季成和的复仇，时隔六十年仇恨。他把六十年后惠安县的人，拉进这仇恨的梦里。
　　他在黑色的恨里，已经杀了他们三次。
　　江芙问他，一字一句：“为什么还要伤害其他人。”
　　她眼神扫低矮简陋的房屋。
　　里面的一对母子在挣扎求生。
　　季成和大吼道：“我有错吗？若不是他们一个个的漠视。我怎么会死！”
　　季成垂下手，掸掸衣袖上的灰：“整整十二日了。他们没有一个上前帮助我。只视我为怪物，躲避我。和六十年前一样。”
　　“所以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莫老爷和莫家的仆人都消失了。
　　这一家是季成和构想出的，他们在他发泄完情绪后就没用了。
　　“我帮你了。”江芙道。
　　季成和嗤笑：“所以你不用死啊。”
　　江芙摇头：“这不对。”
　　“你做得不对。”
　　作者有话说：
　　季成和的心态扭曲了。
　　没有人帮他，他会怨。
　　有人帮他，他会嗤之以鼻，为什么不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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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收厉鬼】
　　【自己害死其他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心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自私，凉薄。说他渣男都便宜他了。】
　　【太子作为男主也挺好的呀】
　　【人渣】
　　【女主是变成收鬼的了吗 冥王会不会再出现 然后女主在归京会不会是京城闹鬼！ 讲真我还是希望男主是冥王不变 】
　　【阿这】
　　【没看明白，看不明白了】
　　-完-

◇ 84、无法回头
　　◎惠安县的城门，现出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江芙双袖一挥, 一丈长得白练扑向熊熊燃烧的火焰。
　　白练触及到火变成水，浇灭了雨水都没浇灭的大火。
　　季成和双眸涨红，愤怒吼向她：“你在做说什么？这是我的地方！”
　　他把惠安县视作他的地盘, 惠安人视作他的禁·脔。
　　他生气也罢，设计也罢, 欣喜也罢。反正他要在这里肆意妄为。
　　“他们没有罪就是没有罪。”江芙冷呵, “季公子，你心里明明都懂。”
　　季成和当然知道，这些人无辜, 即使六十年前的惠安民众，也是罪不至死。
　　可是长久压抑在潮湿阴暗里，他受过的苦难总要有发泄口。
　　“我让你是个女人, 不与你置气。”季成和冷冷道, “你快速离开。”
　　残余的星火里, 爆发人们的欢呼声。
　　“老天爷有眼, 终究救我们了。”
　　“这水能灭火了。”
　　……
　　“我不走。”白衣女子盈盈玉立, 眉目清灵却坚定。从她身上已经见不到丽娘的影子了。
　　季成和阴沉一笑：“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好好修炼不好吗？非要来招惹我。除魔收妖, 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江芙幻出白练, 看着是布实则是她用水成冰而成的。
　　水克火。这厉鬼生前是被大火烧死，所以不同凡常的鬼, 他属于火性。
　　而江芙正好属性, 水系法术又练得最好。
　　所以江芙才来收他。
　　季成和口中吐出一团火焰，烧向江芙。
　　这火不同凡响, 乃是他以自身怨恨所炼制而成。江芙的水竟不能全灭。
　　火烧着了江芙的裙边。她感觉一阵滚烫的灼热。
　　不过江芙并没有慌, 一则她不怕死, 二则她深感自己的实力在季成和之上。
　　江芙抱守归一, 全神贯注, 体内的灵力化成保护罩，灭了鬼火。
　　季成和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他的火焰可是凡物不能灭，特别是体内而放的鬼火。他也正是依仗这个，才敢在惠安县横行霸道。
　　江芙叹道：“收手吧，成和。”
　　“你父亲给你取名成和，是希望和和乐乐，成人之美。”
　　人性是复杂的。季老爷为了自家健康的香火，可以污蔑不认丽娘，一意孤行不回头。可是他也是一个存有善念的人。
　　他修桥铺路，施粥施药也是真的。
　　季成和没有说话，事到如今，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身上的衣物消散，显出灰黑的焦躯。已经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红色的眼睛，依旧在。
　　江芙道：“季成和，时有回头路，你不该踏出这步的。”
　　现在没有回头路了。
　　江芙召唤出默默修炼许久的小青龙。
　　倒不是因为它有多强，而是他正好驱鬼克邪。加之江芙抬手的冰水。面前的黑鬼被冲洗净化了一圈，露出皑皑白骨。
　　小青龙嗅到似曾相识的气味，正是曾经在地府闻到的那些小鬼的味道。
　　他雄赳赳气昂昂得飞过去，要给季成和一爪，将他排散。
　　“江道长，慢着。”
　　惠安县的城门，现出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最新评论：
　　【突然发现你这篇算仙侠文了吧？】
　　【也挺好】
　　【虽然短小但至少更了】
　　【黑白无常？】
　　【一千字，你真棒】
　　【撒花】
　　【撒花】
　　【短小】
　　-完-

◇ 85、有奖赏
　　◎冥王起身道：“请你来，是有一事交待你去做。”◎
　　一白衣白帽者, 一黑衣黑帽者，皆是脸色无化，苍白僵青, 拿着长幡，铜铃。
　　江芙认出他们, 是地府的黑白二使。
　　“冥王有感求泉州厉鬼作乱, 特令我们收缚。”白无常鞠笑着，“接下来就让我们去做。”
　　那不早来，快收尾结束时, 你们来截胡。江芙内心无语，但面上不显：“那就劳烦二位使者了。”
　　黑无常手里的幡巾一动，季成和被收入幡内。
　　在季成和消失的后, 阴雨连绵的街道放晴了。太阳从乌云里钻出, 很快天上在无一朵黑云。
　　柔和的阳光洒在人身上, 江芙觉得暖洋洋。她扫眼望去, 街道的凡人或在家里, 或在茶肆, 或在食廊等, 沉睡。
　　江芙叹了口气，对他们来说这是场噩梦。也是好的。
　　此间事了, 江芙正欲和二位使者相别。文明礼貌还是要有的, 万一以后还要打交道呢。
　　她没想到，这交道现在就要来了。
　　白无常僵硬的脸, 努力笑开, 比方才还要热情：“王上还邀收妖的道长前去相见, 特要奖赏一番呢。”
　　冥王不止知道泉州有厉鬼作乱, 还知道有人在收厉鬼。
　　江芙对冥王的修为好奇, 他竟知道如此清楚，该是修炼了多少年。
　　她没有纠结，随着二使去地府。一则她对冥王的秉性大致了解，去一趟并不用害怕；二则她很想要点奖赏。
　　毕竟大多数神仙妖魔，都比她“富有”。冥王更不必说了，拔出根腿毛，她都能当大腿报了。
　　白无常有礼引着她，还道：“一别几年而已，江道长就如此建树，真实大有可为，天赋极佳啊。”
　　江芙颔首：“要多亏冥王殿下当初相助。”
　　比起白无常的圆滑世故，黑无常只在前面默默开路。
　　江芙这回是走，人间开地府的正门，巍峨轩峻，令人升畏。
　　他们走过黑长的路，好在两边有盈盈蓝光闪烁，并不是漆黑一片。
　　就算漆黑无亮，江芙也并不害怕。
　　今非昔比。她不是上次的柔弱小姑娘了。
　　前方鬼城显现，如常人一般的鬼，开店摆摊，城役巡视，秩序井然，安稳无乱。比江芙记忆力，还要繁华建阔许多。她不禁问道：“白使者，东海的太子殿下，是在哪里筑建？”
　　白无常与黑无常对视，俱是惊讶。
　　江芙虽踏入修仙之途，但到底不是仙。竟能窥探地府的事。
　　不过太子皎并不在了。
　　“东海的那位殿下，已经在竣工许久了。”当年太子皎求冥王动了轮回境，以为地府建城为报答。
　　太子皎天生神力，又法力高深，没过多久就完成了冥王的要求。
　　江芙凝思：“许久是多久？”
　　白无常道：“按照凡间来说，四五年前吧。”
　　那时，自己尚在京都。
　　江芙垂眸，看来素雪养得那条金鱼，正是太子皎皎。
　　不过几句话间，他们已至冥府。
　　没有去官署正殿，而是去得后院。
　　江芙第一次来时的后花园。
　　鲜花锦簇，青绿藤蔓蜿蜒，晶莹清澈的溪水哗哗流。青年男子着金丝玄衣，坐在溪边钓鱼，冕冠的两边串珠丝绦垂下。他的五官轮廓是真的如冰似山，而非太子皎那般气质所致。
　　苍白修长的手握着钓竿，忽然一抖，冥王拽起一尾金色鱼儿。他却放鱼而归。
　　江芙看着怪无语的，那你钓啥，又不是姜太公钓鱼。
　　冥王抬首看去，黑白无常行礼告退。
　　就剩自己一个人了，江芙感觉还挺尴尬的。
　　她行了个道家礼：“王上。”
　　冥王点点头：“这次泉州之事，多亏你镇压。”
　　他放下鱼竿，道：“季成和魂魄分离，昔年残魂入的地府。旧官吏没追究，铸成了这场几十年后的灾祸。”
　　“但所幸不晚。”
　　原道如此。原来是上任留的事故。江芙忽问：“敢问王上一事。”
　　“你说。”冥王道。
　　“季成和的父亲死后如何？”
　　冥王道：“转世为人，位极人臣。”
　　江芙蹙眉。
　　他似乎看出女子脸上疑惑，他道：“惠安县民众欠季父的何止一碗饭？”
　　江芙恍然大悟：“原来是他的平日的善举修成的。”
　　可是那莫丽娘呢？
　　季老爷犯了口忌，促使莫老爷使坏。但只是略有瑕疵而已，并不影响他以往积累的善德。
　　而养在深闺人的少女，冤屈而死，无处可诉，无人可解。
　　江芙想，她自始至终，没做什么坏事。死后转世也不会太惨。
　　只是就这么飘飘而落，寂静而凄清的凋零。只有悲痛没有价值。所以只能让人偶去怜惜，不会让人对季老爷那样注目敬佩。
　　莫丽娘的身份也注定了，她没办有其他选择。
　　江芙在这想着。
　　冥王起身道：“请你来，是有一事交待你去做。”
　　江芙愣住，为阎王爷请她办事，也未这神如此自然的态度。
　　不过片刻，白衣女子颔首道：“王上请说。若能帮上，在下定会尽力。”
　　江芙能走上仙途，冥王赠的珠子帮了大忙。这颗珠子，已融入她的本题。
　　“最近潮州女婴死亡人数过多。”冥王淡漠的神情微动，“高时，一日可达上千。
　　江芙骇住，真是骇人听闻。
　　作者有话说：
　　没有奖赏，哈哈社畜
　　惨(╥╯^╰╥)
　　◎最新评论：
　　【那么多女婴不是谁在练邪术吧】
　　【？！】
　　【冥王出来了】
　　【撒花】
　　-完-

◇ 86、要小心
　　◎潮州现在人口有一百多万，若一天溺死女婴就上千，那么十几年后，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对当地的生产经济等丁◎
　　潮州现在人口有一百多万, 若一天溺死女婴就上千，那么十几年后，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对当地的生产经济等都会造成影响。
　　对于一方之地，甚至南方来说, 都是件很严重的事。
　　冥王严肃威仪的神态里, 多了几分期待：“此虽涉及冥界，却是人间之事。神鬼不好出面管辖，只能托江……道长查明一二。”
　　修道之人, 再不好用凡间的“姑娘”称呼了。
　　冥王踱步，看向她道：“若是探查道到，比给江道长酬谢。”
　　合着白无常说的奖赏是个大饼, 还得再完成任务。
　　吐槽归吐槽, 但是江芙认为此事着实重要, 冥王助过她。即刻江芙拱手道：“王上看重在下, 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他点点头, 玄色的衣摆飘过绿丛, 对要告退的江芙道：“汝之修为已至瓶颈。”
　　正欲离开的江芙眼睛瞬间亮了, 眼巴巴看向冥王。
　　她确实已经过了筑基，体内灵力充足, 术法也有所精力, 但迟迟未上更高境界。
　　“若汝心境上一层，轻则结丹。”
　　“更好些, 是怎么样？”江芙不禁好奇。筑基之后结丹, 然后元婴大乘破虚合体。
　　按照和尚师父给的到家秘籍来说, 后面还需很多步骤呢。而且就算成仙了, 也分散仙地仙天仙乙仙金仙之流。
　　跟打怪似, 困难重重，奖励丰厚。
　　但见花丛中，冥君浅笑，萧杀之气尽消，只余如玉郎君。“若是更好些，修成正果，得到成仙。”
　　听闻江芙如脚踩云端，头晕眩，仿佛喝了迷糊汤。但看到冥君那张恢复寒霜的脸，她瞬间清醒了。
　　“虽希望有最好的结果，但还是踏实的一步一步走的好。”江芙道。
　　冥王点点头，显然赞肯了她的话。
　　江芙辞别地府，来到上头的人间，脚踏神州大地，整个人踏实不少，阴沉的感觉也被阳光驱散。
　　江芙日行千里从鬼城上方的重庆到了潮州。
　　她到时，霞光漫天，城门快关了，幸好提前走了一步。
　　守城门的见是位实在漂亮的姑娘，看呆了。
　　只是那目光让江芙十分不舒服，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
　　城内小孩欢声笑语，老人漫步街头，街铺还有开的，一切仿佛正常，像个正常的城池。
　　忽的旁边一个打量她的老人，低声对她道：“姑娘外地人？”
　　江芙点点头。
　　他眸光诡异，道：“那城里的规矩你不知道，要小心。”
　　◎最新评论：
　　【这个“城里规矩”特别毛骨悚然有没有？】
　　【两个币？？？】
　　【大大加油，超好看。】
　　【不求三十个币了，十个币的交易，大大我们做一回吧】
　　【有问题】
　　【撒花】
　　【好少】
　　【？？？？？ 今天更短了】
　　【我在晋江快十年，第一次看见两个币的v文：）】
　　-完-

◇ 87、丧气
　　◎　“等着，总会等到咱们的。”◎
　　“要小心。”
　　很快, 江芙就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她走了半里路，垂涎的目光随行。
　　目之所及，老弱壮幼, 无一例外皆是男性。
　　铺子和商楼凋零，萧索。
　　她走在楼前被人围住, 是一群官兵装扮的人。
　　外围的百姓, 没有因害怕而撤退，反而大部分选择留下观看。他们的眸光里有兴奋，有渴望, 有疯狂。
　　领头的官兵出列，上下打量她。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成婚了吗？有孩子吗？”
　　不是问她籍贯、年纪、目的……而是婚否。
　　江芙垂眸，道：“没有。”
　　此话一出, 不管是官兵还是周围围观的白姓, 他们皆是沸腾起来。
　　“还没成亲, 听到了吗？”
　　“也许我有这个福气呢？”
　　领头官兵双眸似火, 强忍着镇定道：“那就随我们去官府登基, 婚配。”
　　“婚配？”只听这美丽到极致的姑娘, 慢慢道, “我是出家人。”
　　旁边的小兵却忍不住插话道：“出家人又怎么样？只要是女人没成婚，就要成婚。”
　　女人还是成婚多生几个孩子, 不要在街头乱晃荡。
　　白衣女子被人押着, 一群人尾随，浩浩荡荡进了县衙。
　　江芙抬头看着匾额的字, 两行的对联, 有些恍惚。
　　第一次, 有因独身女子逛街而被审理。
　　县官老爷, 三撇胡须被风吹得微颤, 他站起来看着堂下的女人，微眯的眼睛瞬间直了。
　　因着她的珍稀，县官也没有责怪她不跪拜。听了衙差的讲述后，知县老爷道：“即是未婚无子，那就应成家生子，以承香火。上对天子，下对父母。”
　　“咳咳……”知县惊堂木落下，“如此人材，官府自当婚配，尔等现行回去。”
　　在外听审的百姓，个个丧气了下，又有些怨气。
　　江芙耳聪目明，听得——
　　“肯定要先紧着县令他自己生娃，之后才轮道咱们。”
　　“等着，总会等到咱们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12 23:59:09~2021-07-21 23:5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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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这是传说中的天坑吗】
　　【…..】
　　【加油吧！】
　　【我都懒的催更了 先丢进普通收藏里吃灰吧 等个有生之年 一年以后看能不能完结】
　　【你这更新频率就离谱。。】
　　【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这本书完结】
　　【大大，以为没有读者催你吗，以为读者都忘记这本书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我每天都会点进来看一看，都快要被你磨的没有脾气了。】
　　【断更了这是，已经忘记这本书了？】
　　【可怕】
　　【这这这是把女人当生产工具了】
　　【好恐怖】
　　-完-

◇ 第 88 章
　　◎　　江芙没有被关进监牢。
　　她脚下是柔软绸缎，手边是金线的珠帘，眼前是墨宝锦屏风。　　
……◎
　　江芙没有被关进监牢。
　　她脚下是柔软绸缎, 手边是金线的珠帘，眼前是墨宝锦屏风。
　　文房雅物摆列，梳妆台面有座紫檀收纳盒。
　　有那么一瞬间, 江芙仿佛回到了京都的垂帘闺房。
　　虽然房间的贵致比不上在京时，但比起这几年所涉猎之居所, 实在好的太多。以致于勾起她的回思。
　　门吱嘎一声响, 提着饭盒的老婆子看到江芙，眼里具是惊艳。
　　城内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貌美鲜活的姑娘了。
　　直到对上那双黑白分明, 又格外清冷的眼珠。老婆子才抽出魂来，她摸摸白鬓，昔年亦曾如花似月。
　　可叹岁月不饶人。
　　老婆子清了清喉咙：“姑娘珍重身体, 每日三餐由我送饭。有事就吩咐我。”
　　江芙进了这城后, 老老少少见了不少, 就是没看到过女子。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女子。
　　她虽然粗布麻衣, 鬓角生雪, 然气韵端和。老妇人看见自己时, 眸子里有刹那星芒。
　　那光芒, 是欣赏是惊艳是回望，不是嫉妒不是占有不是毁灭。
　　拥有这种眼神的老妇人和外面的人, 大抵不一样。
　　端坐的年轻美人, 转首相凝，似玉相化神：“敢问夫人, 我进城以来几乎未见过女子, 这是为何？”
　　江芙抬眼, 淡瞥道：“若说有, 那也就是夫人了。”
　　老婆子闻言颤抖, 垂首道：“本地女子甚少。县尊又重教化，是以女子不出宅，安心教子持家。”
　　江芙摩挲袖笼的琉璃珠。
　　此珠是净明坐化后的舍利，随她许久，一直默默温凉，此时竟然滚烫无比。
　　“这样么……”江芙不动声色，长睫微眨，“那县令会怎么安排我？”
　　老婆子眉间神色踌躇了下，她拿不准这姑娘的想法。她掀开盒笼，抽出食屉，是春卷、米糕、鱼丸等南方特色糕点。
　　“姑娘用饭，不要伤了身体。”
　　江芙见她不想说，也就没有再问。她莹玉般的手拿起米糕，雪肤腻滑，一时让人分不清是糕白还是手白。
　　老婆子问：“姑娘尝着可顺口？”
　　女子含笑，微露出碎玉：“软糯香甜，好吃。”
　　“老身晚些时候，还会送吃食。”说这话时，她头沉的低了，声音也低了。
　　虽然恭敬，却有种郁郁之色。
　　江芙站在半开的窗口，望着蹒跚远去的老妇人。
　　在门口守卫的小厮，瞅见女子的容颜，不由垂涎。不过也只敢默默咽口水，不敢真的做什么。
　　女子花貌正盛，如春花绽放，还轮不到他沾染。
　　那县官老爷脱了官服，沐浴焚香，换上儒巾长衫，照了照镜子，梳理长须后施施然走进后院。
　　烟霞笼罩，精舍静谧屹立，房内有琴音穿出。
　　原来那妙龄女子，不仅有绝佳容貌，还有高洁才情。县令推门的手转为敲门，顺便把守门的小厮一脚踹开。
　　曲音停罢，清柔的声音袅袅散开：“请进。Ding ding”
　　县令捋捋胡须，摆正身体，从容地踏入。
　　“姑娘身体如何？吃得可合意？用得可顺手？”
　　来的人敛起官威，一副儒学先生模样，倒是平易近人。
　　江芙起身，云发垂顺身侧，眉眼清濛中一点神采，似远似近，湛然若神人。
　　“皆是合意合时，多谢县尊招待。只是……”她迟疑道，“我有师命在身，还需尽早完成复命。”
　　县令记起她自称出家人，于是引这少女说自己身世和往事。
　　这女子虽淡然，却也不防设，什么都给他说了。
　　县令不由暗中点头，颇为自得，此等天姿，又如此纯然，是上天对他赏幸。遂道：“在房里待着也闷了吧，去花园散步赏花可好？”
　　他手伸出抚在女子玉白的手背，玉手却抚上肩侧的青丝，让县令“无功而返”。
　　本是薄怒的县令，看到女子抚鬓，冷淡的神情似凭添动人之色。他的怒气荡然无存，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觉方才唐突。
　　振了振衣袖，侧过身子引路道：“我带姑娘去欣赏一番，有劳了。”
　　守门的小厮看到二人并肩走出去，心里泛酸，又不敢表露半点。
　　心道：他·娘·的，迟早轮到我。
　　南方的秋天比北方的秋天暖和，甚至可以说是炎热。
　　所以在这个时候，南方的鲜花和植木仍旧繁丽多姿。
　　这官署后院里种了许多花，县令看到江芙多看那丛蔷薇。
　　他便弯腰折了一枝，笑着递给她。
　　江芙眼神微凝，县令身后的老妇人亦是脚步凝滞。
　　见她未接，他耐着性子温声道：“我有鲜花，遂配美人。”
　　江芙眸光流动，远望他身后，道：“我有白玉，即赠君子。”
　　闻言，男人兴高采烈，老妇人震惊接着黯然。
　　县令神采飞扬，如获青春。
　　让这个走下坡路的老男人自得的，无非是权力地位，以及年轻美女的青睐。
　　在他恢复青春得意事，也往往伴随着糟糠之妻的绝望。
　　老妇人蹒跚着绕路离去。
　　江芙没有接他的花：“我既无白玉赠你，又如何能接受你的花。”
　　县令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女子纯质可爱。他对她的戒心放下，进城被带到这里的女子，起初多少都会挣扎，只有她无半分惶恐焦急。
　　江芙与县令聊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她进了屋，桌面上有一个食盒。
　　她打开门，问站在门口的小厮：“那位夫人怎么不等我回来？”
　　小厮转了转眼珠，明白她说的谁了，笑嘻嘻道：“她个老婆子怎么好意思见您。”
　　“风烛残年，又不能生孩子了，走动都是丢人现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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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
　　【好耶，欢迎回来】
　　-完-

◇ 89、违反县规
　　◎蓦然回首，青春华年已是上辈子了。◎
　　小厮说完, 就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投向自己。抬眼，对上女子似笑非笑的神态。
　　他忙低下头，抓耳挠腮, 言辞谄媚：“您是天上的云，她是地里的泥。不一样, 不一样。”
　　江芙转身关门, 没有理他。
　　一连几日，县令都携礼而来。每每与江芙说些奇闻异事，信手拈来间颇显文才。他说话温文, 又彬彬有礼，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这天暮时，江芙提早回了院子。送饭的妇人也没有早走。二人恰好逢上。
　　女子鬓边别海棠, 外披蜀制红披风, 拂卷了霞光。
　　清冷的月光, 披上云霞。
　　没了高高在上的距离, 终于坠落在暮霭里。
　　“夫人来了。”她解开披风, 容颜匹丽, 满室生辉。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 人的双眼就很难在离开。
　　老妇人踌躇不前，住过官署后院的女人, 最后都不想离开。
　　她也会这样吗？
　　“我不过一介粗陋之人, 姑娘不必对我客气。”末了，老妇人抬首望她, “您喜欢这里吗？”
　　江芙抚过侧发, 笑道：“我了解不全, 又何谈喜欢。”
　　“县尊……”老妇人嘴里泛起苦涩, 终究没有问出, 反而道，“他乡虽好，终非久留之地。”
　　年轻的女子道：“正是。”
　　到官署后院的女子，一开始都这么想，后来都变了。沉溺在县尊的温柔里，最后客死他乡，无人敛骨。
　　苍老的叹息：“近来天气转凉，姑娘多添衣物。”
　　“夫人亦是。”
　　次日，老妇人再来送餐，就被小厮告知——
　　“你今天不用送了，找个地方偷懒打盹吧。”
　　县尊陪着江芙骑马游景，赏秋花饮酒。
　　在野就想着人烟，远处的小镇炊烟升起，纷杂的饭香四溢。
　　这里吃饭的时候，好像与外面没有什么不同。
　　江芙勒着缰绳，看向民宅：“县尊，您饿了吗？”
　　他阅历不浅，自是知身旁的女子饿了。县令道：“我腹中甚饥。”
　　他掀袍子下了马，令随从牵着绳。
　　他抚摸另匹马鬃，道：“前面是乃是人市，我们下马步行。”
　　马上的女子浅笑。
　　二人脚力至小镇上，此时虽是下午，但天气尚晴，街道上还有摆摊卖菜卖小玩意的。
　　只是他们一行人出现，商铺里的客人，茶肆的老板，歇息的苦力，做饭老妪都看向他们。
　　准确来说，是盯着江芙一人看。
　　江芙叹道：“县尊治下真严，我竟没看到年轻的女人。”
　　县令轻叹：“潮州本来就是女少男多。知州大人为此亦是苦痛。我身为下官更是要看护好治下的女子，让她们在家中相夫教子。”
　　相夫教子？连门都不能出？江芙微叹，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旁边低矮的房子，传来嘶声裂肺的小孩哭声，尖柔，弱小。是女孩子的。接着哗啦的水声扩散，响起小女孩柔弱求救声。
　　“阿叔，不要……”
　　“阿姆，救我……”
　　知县与江芙同时皱眉，二人冲进低矮的房屋。
　　矮泥的门槛，阴沉昏暗的屋子里，墙体斑驳，水渍四溅，光阴似乎凝滞了。穿着麻衣的中年男人，身材矮瘦，枯黄脸颊。
　　他的枯枝手伸进水桶，使劲按下黄发头颅，似按充气的球体，如果不用力就会飘浮起来。完全不顾小女童的哭喊求饶。
　　“住手！”知县的话刚落，随侍的差役抬手落在男人脖颈。吃不饱，干活又重。中年男人自然不敌随侍那一手横刀，脖根酸痛，不由自主松了手。
　　男人又惊又怒，扭头回看。
　　埋进水桶里的女孩浮起头，细软的黄发乱七八糟地竖起。约莫五六岁，脸色、唇色苍白脸色。
　　忽然一双手轻轻抚拍她的后背，温暖又细腻。柔柔弱弱的咳喘声响起，小女孩“哇”地喷出一口水。
　　“姐姐抱抱你，好不好。”素衣女子用帕子擦拭她嘴角的水渍，温声安抚。
　　女孩僵冷的身体渐渐缓过来，苍白的脸颊有了红色。
　　她微微抬头，睁着水雾的杏眼看她。
　　“姐姐。”
　　好好看，白白的脸，干净柔软的衣服。她依靠在女子身边，如榕树下一颗矮矮的枯枯的野草。
　　县令的余光扫过，不禁荡起一片柔情。随即呵斥道：“县中律法，你不知吗？不可再沉溺女婴。”
　　中年男人目光里垂涎，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女人。他贪意升起，却在看向同来的两个男人时稍稍褪去。
　　“什么律法！你们几个闯进人家屋子里，阻拦别人做事。”他气愤地拿起桌子上木棍，“我看你们像歹人，莫不是拐了良家的歹人。”
　　他瞅向江芙，嘿嘿一笑。
　　随从见男人这么般无礼，简直是要作死。他便轻轻松松夺过木棍，反指向男人。
　　中年男人素来老实，这事又确实理亏。见这阵仗，两股战战。
　　县令阴沉着脸，扫视不敢动弹、服软下来的粗鄙人，道：“这小孩子，你不许害她。这年月，潮州女人本来就少，你还要杀女孩，怎么使得？”
　　“扑腾”男人跪下，“请老爷知道，饶过我。”
　　这会儿子，他看出这几人身份不一一般，怕惹祸上身，所以倒地就跪了，没有半分犹豫。
　　“我乌家世代单传，若不生个男娃可就断香火了。没得办法，只能委屈大姐儿了。”
　　这里的委屈，就是让她去死吗？江芙低眉，除了门口听到那几句求饶，小女孩没有再出声。
　　此时她乖乖站立、静默。翘翘的睫毛沾着水珠，随眼眶的泪珠悄悄滑落。就像方才，她差点逝去的生命，轻易脆弱。
　　县令皱眉：“你妻子是官配？”
　　男人瑟缩着头，点了点。
　　随从不由大呼斥责，倒不是同情小女孩：“好呀，你竟然敢糊弄县规。不是说好官配生子，一家一个孩子吗？不论男女，不到二春不能多要。”
　　触犯县规，轻则刑罚，重则掉脑袋。
　　男人跪在地上，一个哆嗦，牙齿打颤：“老爷，小的是不敢破坏县规的。”
　　阴狠的目光逼视他。男人既恐惧又委屈，低下头，磕磕绊绊解释：“大姐儿……没了……家里就没孩子了。小的就能再要个男娃。”
　　没有人打断，他越说越流利：“不止我一人这么做。官配的汉子没要男孩，便也是溺了女婴……甚至比我更狠心，出生就溺死了，等不到长几岁。”
　　“真是……愚不可及。”有外人在此，县令心里微羞，又看到江芙神色仍是淡淡，才散去那点羞耻。
　　他一挥袖子，下令道：“违反县规，抓回去审讯。”
　　闻言，中年男人睁大浑浊的眼，呆呆地问：“抓回去，抓回哪里？”
　　差役居高临下，嘿嘿道：“除了县尊大人，还能是谁秉公执法。”
　　老爷是县令，随从是差役。
　　捋清关系，男人恨不得是场梦。双眼一番，人已经昏了。
　　他被五花大绑，迷迷瞪瞪间还被人踹了几脚，才不得不睁开双眼。
　　看到安稳站着的女儿，他求道：“大姐儿……你快给县尊大人求求情……”
　　小女孩没有说话，直勾勾望着他。瞅得男人心底一怵，不敢再继续说了。
　　小女孩面上无表情，下边的手却死死拽着江芙的衣角。忽的，她头顶响起清悦的女音：“县尊。”
　　县令掸掸腰际的灰尘，询问：“江姑娘有何事？”
　　“这人会受到很重的惩罚吗？”
　　“必是重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县尊绝恶秉正，真是少见的好官。”江芙转眉，轻蹙，“只是父起凶，孩受累。留孤儿寡母，日后生计……”
　　佳人的赞美，令县尊不舒服的心舒服了。
　　这时候深秋霜凝，县令却春风拂面。他决定发一点善心。
　　静默的小姑娘忽然道：“姐姐，我没见过阿姆，所以我也没有阿姆了。”
　　县令面上闪过一抹异色，随即转为怜悯，招呼侍从把小姑娘拉开。
　　“只留她一人，着实可怜。先在我府上住着，再找个合适的人家送养。”
　　看着江芙恋恋不舍，他走到她旁边，似假似真：“若是你喜欢，留着抚养也是可以。”
　　江芙没有接话，此时居民与行人都被惊扰，人皆入户，暗中窥伺。街边几乎无人，
　　她只得转向一排排整齐的房屋，淡笑道：“井巷深深，曲幽掩景。县尊大人，我还想赏悦一番。”
　　“能否劳烦大人。”
　　“自然，自然。我们还没有走完，赏完。”
　　从阴沉低矮的房屋走向深处，竟是更破更败的房子。门坏梁损，无窗无槛，瑟瑟秋风四面而至。
　　一栋搭着一栋，没有一处完好。
　　甚至有一两栋，只剩几根木头搭着，男人在做饭，孩子在玩耍。
　　男人们的脸上尽是忧愁，小孩子们倒是还有几分快乐，特别是看到新鲜的人和事。张张小脏脸，扬起好奇的眸。
　　随着渐远渐深，县令的脸是笑不出了。
　　令江芙微惊的是，在一处半漏风的低洼房子里，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她踮着脚，垂眼。一只手撑腰，另一只手拉下草席当门挡风。
　　此时，她不由微睁眼，神思凝落一人。好像是看到了仙子处立。
　　江芙也在看到了她。皮肤白皙，脸上皱纹却是不少，双眼迷怔朦胧。
　　随后妇人奋力拉下草席，潮州的房子昏暗，潮州的天昏暗。
　　厚厚湿湿的席子搭下，遮去了天。
　　她蜷缩在房里，昏暗的天边，怎么会出现那么美好的幻象。玉容肃立，衣带飘飘，云霓伏足。
　　梦里的少年时，才会接触这般的人物。蓦然回首，青春华年已是上辈子了。
　　县令也是看到了那女子。虽然形容粗鄙，但是依稀可见俏丽残影。
　　瞧着陌生，应是自选的妻子。他摩挲拇指背的戒指，镇上的居民都不富裕。恐怕是这户的男子，倾尽家产弄来的。
　　“县尊是在想什么？”清灵的女音把他神思唤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旷工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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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90、孤城
　　◎无可奈何◎
　　县令转过身, 看向天边，鸟倦日落，越来越沉的空中飘溢炊烟。
　　他掂量着时间, 道：“这乡野僻壤也无好味。天色不早了，我们应回府用饭了。”
　　江芙凝视那道“草门”。忽的一阵秋风席卷, 江南虽热, 却也会阴冷。这阵风冻得人打颤。
　　她环抱着身体，脸色微白，道：“确实黑了下来, 风又大，怪冷得。”
　　话音刚落，本是寻常风力的秋风, 又增大了力度, 刮得周围破屋猎猎作响。顶掀窗开的比比皆是。
　　那间用草席做门的屋子也不例外。垂着的草席呼啦啦扇动, 两边的被打墙体哧哧落灰。屋里的妇人听着动静, 又瞧席子下滑。
　　风要来了。
　　她挺着独自, 扒开草席, 冲外面喊道：“子俢, 子思快回家，要下雨了！”
　　乌云席卷天空, 吞日噬白, 最后一丝红光也被他拢尽时，大滴大滴的雨水砸下。被叫到名字两个少年, 抹去脸上的泥水, 笑嘻嘻地与同伴告别。
　　两个少年, 一男一女, 在回去时看到站着的几个陌生人。于是多看了几眼。
　　妇人也发现了, 那不是幻觉。像神仙般的女子，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她开始面色发红，心跳如鼓。雨水密集落下，敲砸地面的声音也没有心跳强烈。
　　是外面的人，外面的女人。
　　“呲溜”——
　　做门的草席重重落下。
　　素衣女子鞠身，抚摸看她的那个女孩子，约莫十一二岁。没有留长发，脸也乌漆墨黑得。
　　“小妹妹，那个就是你家？”
　　少女先是高兴被漂亮的人搭话，后又是惊讶：“你……你是神仙么？怎么知道我是女孩子呀。”阿姆嫌长发难打理，都是给她剪得阿兄一样短。镇里的人都以为她是男孩子。
　　旁边的县令本因着大雨心烦，听江芙这么说，也仔细去看这孩子。
　　审视的目光逼近，少女的哥哥眉毛都皱成一团了。他挡在妹妹前面，遮去县令的视线，凶狠道：“看什么看，这是我弟弟。”
　　说错了。少女暗道不好，要被阿姆凶的。她慌忙补救：“神仙姐姐你看错了，我是男娃。”
　　再漂亮她也不敢多看了，说错了话，会让自家母亲很伤心。少女拉着哥哥就要冲回家。
　　她扭头，怀孕的妇人撑伞走过来。
　　是几乎没有出过门的母亲。子思高兴道：“阿姆，阿姆。今天晚上吃什么？”
　　哥哥子修却是注意到母亲不寻常。
　　她面色、唇色皆是苍白，唯独两边面颊病态的嫣红。握着竹柄的手因为攥得太狠，泛白泛青。
　　妇人舔舐干裂的嘴唇，眼神颤抖紧张又交织几分期待。她问道：“姑娘是外乡人吧。”
　　江芙还没有说话，县令却是不悦了。不过，他没有和这无知妇人说话，而是向江芙道：“雨恐怕会越来越大，我们出了这个巷子，去前面避避雨。”
　　“老爷和姑娘到我们……家去避雨。”她这话一说。
　　不仅是两个孩子惊讶母亲的热心，还让县令对她烦厌。
　　无知蠢妇，竟是做些蠢事。
　　他扬头，指示那间半是残破的屋子，现在连“门”也垮了。
　　“你家漏成那样，进去是避雨还是淋雨。”
　　之所以说要出这个巷子，就是为了进前面那些好屋子避雨。
　　“哼！”两个孩子不高兴了，妹妹子思道，“你嫌破，还不让你进去呢。”
　　“多谢您。”江芙施以女子礼，“那就叨扰了。”
　　雨水淋在她身上，裁剪精巧的罗裙沾泥，乌黑亮丽的发鬓蒙湿。
　　糟糕的境遇里，这人却是落落大方，举止优雅，一礼不失大家风范。
　　像雨中新荷，令人清心不已。
　　妇人瞳孔微缩，她眼眶微湿道：“您不嫌弃鄙舍寒破，已是荣幸了。”
　　接着，很久很久之前的感知涌上心头。若是以前的她，绝不会说这么卑微的话。泪水顺着雨水交织。
　　县令感觉这妇人很是奇怪。只是冷湿的天气，乱糟糟屋子，粗陋的妇人。让他更加烦躁。
　　江芙安抚，温声道：“老爷，走出巷子也得一段路。雨太大了，我们现在她家避一避。”
　　他还没说话，连拒绝都没机会。江芙已经跟着那妇人走去了。
　　前去借伞的两个侍从，他们兴高采烈，捧着几把油纸伞：“大人，借到伞了，可以走了。”
　　还笑着脸邀功：“我们给前面巷子的大户人家说了，他们诚切邀请您前去歇坐。”
　　县令看了那道窈窕背影，蒙蒙的雨幕里更添清冷。却是不听自己的，反而走向寒舍。
　　他气急败坏，一甩袖子。因为下雨，锦缎喝足了水，紧紧扒在手臂。怎么也不好虎虎生威甩起来，反而让自己喝了一口雨水。
　　他越发生气，踹倒离自己最近的侍从：“回来的挺早的，让老爷我在这里喝雨吸风，是不是？！”
　　几个侍从摸不着老爷的脾气，皆是小心翼翼又害怕，委屈都给强压下。
　　县令小小出了口气，也迈进那破屋。
　　身后的随从，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该怎么，最后也是小心跟着进去。
　　这房屋虽然破败，漏水却不严重，草席又重新搭上后，更加严密了。县令扒拉老会儿，才被妇人发现，给放了进去。
　　身后的随从也想顺着进来，却被县令推拦：“这屋子这么小，能进几个人。你们在外面等候着。”
　　闻言，众人俱是哭丧着脸，却也不敢违抗。于是平日威风八面的差役，穿着便衣，乘着油纸伞，颤着身子立在破屋旁边。
　　妇人看到这个男人进来，虽是心里害怕和不高兴，却也不敢怠慢。他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
　　她给县令也倒了一晚热水。
　　缺口的粗碗，洗得很干净，却还是让他不能下咽。
　　屋里没有电灯，暗沉沉的。屋外狂风大雨的，偶尔还漏几滴雨进来。
　　两个孩子很懂去做饭了。妇人慢慢坐下，摩挲桌角下边的烛台。
　　为了省钱，很少用。这次也是因有贵客到了，才用上。妇人在县令还没进来时候，大体打听到了江芙情况。
　　她心中的欣喜和期望越发大了。外城的女人进来，没有被分配去生孩子，还能在城内随便走。看来她真是遇到贵人。
　　而自己是否也能借助她，走出去呢？
　　轻轻一吹，火折子燃起，点燃了半根的蜡烛。轻盈温暖的烛火摇曳，满室生辉光。妇人苍白的脸，唇也温暖起来。
　　她眸子里含着憧憬：“江姑娘，多谢您愿意带我回去看望母亲。”
　　她没有避让这个男人。二人同进同退，她猜测这个男人可能就是护照江芙的人。
　　江芙嘴角微翘，秀美的容颜灵动无比。像是冰雕融化了一般，又像秋冬转为春日。
　　一时让在座的看呆了。
　　“县尊大人很好的。虽说女子远嫁，不得回娘家。可是家中父母年迈多病，回家看一看是应该。”江芙看向县令，“如此孝道之事，他会会支持的。”
　　县令被这么暗夸自是高兴，但是他半猜到这女人的心思，又觉得江芙被欺骗。
　　他呵斥女人道：“你既是潮州的自选婚嫁女，该是相夫教子。你这么一场回去，家中孩子丈夫怎么办？”
　　女人被说的语塞，这样的质问，她不止一次听到。常说这种话的丈夫，因在大户人家做短工，这几日没有回来。她这才敢鼓起勇气求助。
　　没想到又听到了这样的话。在这座城里生活的人，都是这么吗？
　　她无奈又心酸的落下泪。
　　江芙喝了几口热水，问道：“什么是自选女，又什么是官配？这边的婚嫁和外面还不一样。”
　　被斥责，妇人心里难过又气愤。她也是读过诗书的，不管如何孝字都是要排第一。何况她本不是嫁到这里的人，她是被……
　　她瞥了瞥男人，咬牙像被蒙在鼓里的江芙普及：“这边素来男多女少，加之寻常百姓爱溺女婴。已经有碍民生了。”
　　突然一碗热水翻滚，扑向妇人。
　　原来是县令不喜她胡言乱语，厌气之下掀翻她给自己倒的热水，泼向她。
　　怀孕的妇人惊惧不已，就在认为自己将要被烫伤时。一只手将碗拢住，并没有泼到她。
　　妇人看到江芙沉稳的神情，有了很久很久没有的安全安稳感。
　　两个孩子听到动静，也赶忙过来，扶住母亲。横眉冷对两个陌生人。
　　站着的县令，此时也是颇为尴尬。
　　大家没有注意到，纤纤素手下那碗热水，没有一滴撒出去。
　　妇人惊慌无措那阵已过了，她对两个孩子道：“我没有事，方才是屋顶漏了几滴雨。正好落在我头上，把我吓到了。”
　　哥哥子修瞪了瞪县令，道：“你可不要欺负我阿姆，否则我打死你。”
　　因着县令气愤之下的失手，确实造成了不好看的局面。他咳了几声，倒也没和小孩子计较。
　　听到“打死你”几个字，妇人刚缓和的情绪又起潮涌。她让两个孩子去继续做饭。
　　她向江芙谢道：“刚才多亏您了。”
　　江芙摇摇头：“比起你受的罪，不能见双亲的苦痛。我也只是帮了你一点。”
　　妇人双眼盈盈，泪珠滚落。
　　县令发现自己插不上她们的话了。
　　真是岂有此理。
　　妇人没再理会他，继续道：“城里的有钱人，可以道外面买女人做老婆，生孩子。这就是自选女人了。”
　　“而没钱的人，官府就给他们分配女人，俗称官配女。只是没钱买女人的太多，官府弄来的女人也不够。于是在紧缺的镇、村，女人在男人家生出一个孩子，就到另一家生。”
　　江芙吃惊道：“这般缺女孩子，为什么还要溺死？”
　　妇人慨叹道：“姑娘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可不知这孩子生下就是要交人头税。本来朝廷的赋税就多，又加一项，是足以压垮一个家庭的。”
　　她说了一会儿子话，口也咳了，给自己端了碗水喝。
　　县令却是冷呵一声：“我们县规不是写了，官配的只能要一个孩子。一个孩子的税怎么也能撑过去。”
　　妇人放下碗，首次平静地望他，没有害怕没有顾虑：“养一个孩子是能撑过去。但是养女儿，她力气小，平时就做饭缝衣，打猪草纳鞋底这等活。干不了下地搭屋推车这样主活。”
　　“而且一到十三四就要嫁出去，成了别人家的。在这里能平安长大的女孩，周围的人都熟悉，会想尽办法压聘礼，甚至直接抢占破身。也就是说你养个女孩得到的聘礼，还抵不上这些年交的税，给她吃得饭。”
　　“那养女孩当然赔本，大家也就不愿意养了。养儿子家里多得个劳力，老了管你照顾你。有儿子在身边，年纪大了也没人敢欺负你。”
　　县令叹道：“无可奈何，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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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细想】
　　【恐怖】
　　【撒花】
　　-完-

◇ 91、归家
　　◎你的家人都在等你，找了你好多年。◎
　　“大人, 只有‘无可奈何’么？”年轻貌美的女子忽然说。
　　县令一时语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是如此。
　　自己一介微官, 又能做些什么？
　　不过是因循守旧，秉持中庸罢了。
　　妇人早先就看出男人不寻常, 如今已到这份上。她顾不得许多, 抚着肚子跪了下去。
　　妇人垂泪啜泣：“还请大人为我做主，我并不是此城之人。”
　　县令见她哭得可怜，又有佳人在侧, 总不好铁面冷情。
　　他正襟危坐，缕缕胡须：“你有何冤情，可速速禀来。我作为本地知县, 定为你做主。”
　　那妇人泣中带喜, 自己竟恰好逢上了父母官。她将自己的冤屈苦楚, 细细道来。
　　原来她本是扬州人士, 家中父兄做生意。自小生活优渥, 不识人间苦。专爱看话本子, 犹爱才子佳人的。
　　因着爱看, 便巧合结识了写话本的书生。她喜爱他的才华，更爱他的温柔。只是父母没有相中这人, 于是二人决定私奔。
　　一路南下, 来到了书生的故乡海丰。二人安顿下来，书生又去东边的潮汕联络亲属。
　　可未想到, 他回来后, 就骗自己去潮汕。逼迫她嫁给了他表哥。
　　她是不愿的, 开始哭喊打闹逃跑。没有半点用, 换来的只是一次次毒打。
　　甚至周边的人调戏侵犯她。
　　她逃不出去, 只能认命，怀了七次，只平安生下两个。这是第八次个了。
　　妇人不知这孩子命运，只知自己再也受不了。长年累月的精神压抑，身体虐待。让她快撑不住了，想再回家看一次。
　　哪怕是最好一次也好。
　　她好想父亲母亲。
　　县令闻言，大怒：“岂有此理，真是白读了圣贤书。”
　　他见江芙沉默，以为是被这样的事情吓到了。
　　他如今对她尚是温存，很是心疼，自是不忍美人伤怀。
　　于是县令道：“你既是被骗来的，那这桩婚事自是不作数。”
　　妇人高兴极了，觉得是踩在云端，晕乎乎的。她喜极而泣：“老爷莫要骗小妇人。”
　　“我哪里会骗你。”县令摆手，紧接转首笑问江芙，“我如此做，你觉得可好？”
　　江芙点点头，在妇人紧张的期望中，朗唇道：“非常妥帖。”
　　解决完这桩事情，外边风听雨收，骤然清朗。二人的衣物也在火堆旁烤干。
　　当他们走时，那妇人挺着肚子，也艾艾期期跟随。
　　县令不解：“你跟着我们做甚？”
　　“老爷不要责怪。”妇人惶恐道，“我只是怕那贼汉子回来，我便不能出门了。”
　　她又复跪在泥地里：“只期望老爷有空送我回去，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她说这话时，两个孩子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母亲。
　　但是母亲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两个孩子。
　　江芙扶她起身：“你决定好了，就可以走。”
　　妇人口里连声说谢。星星之火，一旦点燃，就无法收敛。她归心似箭，只盼早日回家，甩掉这一场噩梦。
　　江芙扶着她走，县令倒也没说什么，显然是默认了。
　　只是走着几步，后面的小尾巴就跟几步。
　　妇人扭头，眼泪闪着泪花：“子修，子思……”
　　“阿姆，你要去哪里呀？”小女儿子思大声说，“煮好的饭，还没吃呢。”
　　妇人鼻头一酸，叮嘱儿子道：“子修，你照顾好妹妹。我回趟娘家，等安顿好了，便派人来接你们。”
　　说实话，这一刻。她没想那么多，也想不了那么多。所以她说的话，也不知能不能兑现。
　　儿子努努嘴，最终道：“知道了。”
　　妇人温柔地说：“你向来是懂事的。”
　　说完她随江芙一行人远去。
　　走了这条破巷子，走到进来的那条好巷子，又出了镇子。
　　路过高耸树林时，脚边踩着大片芦苇，原来这有一汪天然的大池塘。
　　妇人默默曳着江芙的袖子，没有交流。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安稳，她有种莫名预感、笃定。跟着这个女子，她一定回到家。
　　如果回不到家，那也就是她的命了。
　　“娘——”悠长的声音回荡，惊得林中乌雀横飞。
　　江芙轻叹，所有人转身看去。是个那个高瘦的少年，他站在高坡处。上弦月清冷映照，急促的喘息，通红的脸，以及眼中燃烧的火苗。
　　“你会接我和妹妹的，对不对？”
　　众人皆是怔住，他们知道这女人离了城，怎么可能还回虎穴。
　　平静，平静，死寂般的平静。
　　良久，妇人绽开笑容，眉眼温和：“会的。”
　　少年也第一次露出笑，没了故作成年的深沉，笑得灿烂甚至有的傻憨。
　　“娘，那我回家了。小妹还在等我。”少年飞快跑回，就像去得时候。
　　县令悠悠感叹：“骨肉分离，实乃痛彻心扉。”
　　妇人生怕他们对自己不满。这群可以带自己回家的人，她真怕说错话，他们就不遵守承诺了。
　　妇人慌忙道：“若是能，我一定把他们接到身边。”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覆盖住她的手。
　　“尽力而为，便好了。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江芙轻声道。
　　妇人看着她，心想她人看着这么冷，怎么有双温暖的手。真暖和，真心安。
　　县令这次回官署，没多带来年轻女子。反而是带回了妇孺。
　　他扫了眼，忧心忡忡的老婆子，不由腻歪。也不是老年纪，怎么天天跟他娘一样。
　　他给她指派事，把一大一小安顿好。
　　自觉这次做了好事。县令与江芙用餐，有些得意：“江姑娘，本官也算得有心了。希望不负朝廷，不愧于民。”
　　他对面的女子，举起青瓷酒壶，颇有些孟浪的对壶而饮。
　　看得县令心痒痒，然而下秒碰到似笑非笑的视线，他便觉有压迫感，不敢心生造次。
　　“父母官大老爷，只帮这一次，也只救了两人。其他的人该怎么啊？”
　　县令先是被她的笑容恍神，后又皱眉道：“江姑娘这话未免托大。我不过一介卑官，能做些事，就已算好了。再多了，就是过了。”
　　江芙冷笑，把酒壶放在桌子上。
　　在其位，不谋其事。尸位素餐，庸者，卑鄙者。
　　她盈盈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县令只觉桌前佳肴索然无味。这是进了官署，最冷静安然的女子，也是难哄得一位。
　　他倒真有了几分辗转念爱。
　　江芙回到住得院子，守门的小厮坐在树下吃鸡，和一老婆子说些什么。
　　那老婆子，就是经常给她送饭的。
　　见她回来，便引她去屋里：“姑娘再吃吃宵夜。”
　　江芙闻言点点头，抚着肚子：“我正巧没吃饱。”她舀着甜汤喝，滋味甘美，还有糯米球与芋泥在里面。
　　老妇人倒没有先走，坐了下来：“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
　　“只是你不若也随那娘子出城。”她没再打哑谜，直接道，“我们老爷是个多情的，却不是个长情的。以前那些女子失了宠爱，就会他发配到各个人家里生孩子。”
　　“从的，忍辱偷生；不从的，自绝而亡。俱是惨痛。”
　　江芙冲她微微一笑：“多谢夫人劝诫。只是我想走，也走不脱了。”
　　她起身看了眼外头，小厮喝酒吃鸡好不快活，并没有过来偷听。
　　她小心翼翼凑近：“姑娘，我可送你去后院溜走。你再扮作男子。”
　　老妇人掏掏袖子里的票子，道：“银钱和路引我都给你准备全了。”
　　江芙有停住了喝汤的动作，看向妇人。她袖子里那颗琉璃珠愈发火热。
　　“您才是个善心的人。”
　　老妇人却红了脸，摇摇头：“我大抵不是。我救下的人并不多。”
　　相信她，并且有能力逃出去的女人，寥寥无几。
　　她苦笑，抹了抹眼角的泪：“我总觉得她们太可怜。都是些半大的孩子……我也是……”
　　末了她轻声说：“我也是那造孽的人吧。”
　　“都是为了赎罪。”
　　江芙否定：“没有罪。别人怎么样，你只能劝诫，听不听取决与别人。”
　　老妇人严肃道：“不管怎么，姑娘您还是尽早走为好。”
　　“此地却不是我久留之地。”江芙又道，“但是我得做完答应别人的事。”
　　事情，自然是指冥王托付她的事。
　　老妇人没有劝动她，恐忧不已。
　　第二天，怀孕的妇人就迫不及待走了。
　　她纵使挺着肚子，也要走，爬也爬回家。
　　走之前，她找江芙说了会儿话。
　　“江姑娘，我姓吴，排行三。外人都称呼我吴三娘。”妇人握住她的手，“请您照拂我的两个孩子。”
　　她给她跪下，磕了三个头。
　　“您救了我。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她十分清楚，向来贪色不作为的县令，这般好心就是为了讨好江姑娘。
　　若非江芙意愿，县官事半点不掺和的。
　　江芙生生受了她的跪拜，把她扶起来。边说边在她腹部轻点三下：“这一路，虽有差役护送，但你也要小心谨慎。钱财等外物，该舍的要舍。”
　　妇人感动地点头：“我晓得。”她又在江芙耳畔道：“我回了家，一定让兄长把你接走。”
　　说完，对上江芙琉璃般的眸子，不染尘埃，照射人心。
　　妇人心知是昨晚对孩子态度，引起别人怀疑猜忌。她十分恳切道：“两个孩子，我真不知能不能带走。你知道，这里人重视儿子，若强行带走，不知会发生什么。”
　　“但是，县令无怪乎好色贪财。我让父兄采买美女子，又赠财物。是能把你带走的。”
　　江芙摸摸她的额头，一切体征正常。“你不必担心，回去吧。你的家人都在等你，找了你好多年。”
　　妇人哇的哭出来。不确定的问：“真的吗？他们还愿意要我？”
　　她早已决定，若是家人不接受自己，认为她有伤风化。她给二老认错道歉后，就决定自裁。
　　江芙道：“是真的，走吧。你的孩子，我会看着。不久你们就会重逢。”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会解决这里的事。
　　还会遇到老熟人哦。
　　话说双十一前，我竟然也消费了不少。看啥都觉得降价，不知道双十一那天，是不是更便宜。
　　◎最新评论：
　　【爪】
　　【撒花】
　　-完-

◇ 92、故人南下
　　◎咱们这真是鸿运开头，接下来肯定顺顺利利的。”◎
　　渐渐的, 南方的树木也从枯黄到凋零。江芙在府内安心住下，与县令既不清热也不冷漠。
　　让人难不准她的态度。
　　好在县尊并不恼怒，还允她在城内走动。
　　那厢, 吴三娘在回家途中，并不顺利。小舟沉沉浮浮, 教多年未坐船的她呕吐不已。
　　幸运的是, 她只是难受，人连同肚子里的孩子并无大碍。
　　一天夜里，船靠在码头歇息, 遇强盗。护送的差役不敌，吴三个女人被逼入江。等熬到本地官差来搭救，把人捞上来后, 浑身冰凉, 甚至发僵。
　　众人皆认为, 这妇人六七个月身孕了, 寒夜里又入水, 怕是活不成了。
　　另艘客船里, 凄凄风浪, 烛火摇曳。人影时明时暗，仆侍掀开帘子。
　　船舱内的披衣捧卷的儒生, 抬起刚健的长眉问：“官府解决完那些水盗了？”
　　仆侍点点头, 面色却不悦：“那做官的一听是您，切磨半天才整兵。狗眼看人低。”
　　儒生放下手里的书, 他弹劾座师, 得罪天下最有权势的首辅。天下人疏离甚至厌弃自己, 很是正常。
　　人情冷暖, 不正是如此？何况还是在云波诡谲的官场。他吐出一口郁气：“何必理他们。”
　　“正是因为他们怠慢, 那船上妇人才坠水了。听说还怀着孩子呢。”侍随愤愤不平道。
　　“什么？孕妇落水？”卢秀生起身。
　　众位兵差，看着苍白湿冷的妇人。都有些可惜，这般枉送了性命。
　　这时从远处走来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一个文人模样，一个仆从打扮。
　　为首的官兵喊道：“闲杂人等，勿要靠近。”
　　只听那文人道：“我赴任岭南的官员，略学过医术。听闻有人落水，特前来诊看一二。”
　　他进士及第，初入官场时，在翰林院修书。借此读了各种书，对医术也了解了不少。
　　加之他有过奇遇，身体能镇阴煞之气，倒是快成了半个大夫。
　　这些人近了打量他。
　　这文人衣物素饰，不像是个官员，反而像个贫寒的书生。好在他气宇不凡，英气十足，倒让人不由自主敬畏。
　　领首的官兵识得侍从，也就明白这书生正是大名鼎鼎的卢秀生。本是一介卑寒，但会试时碰上首辅江松做主官。遂与江阁老有了师生名分。
　　可谓是真正的，鲤鱼跃龙门。顺顺利利从翰林院晋升，又有首辅撑腰，前途无量。奈何以下犯上，竟然上书弹劾自己老师，专权篡职。
　　一时间，朝廷上上下下震惊。
　　江阁老颜面无光。
　　卢秀生还没等到老师的发难，反而是等到了天子的斥责降职。
　　于是他从清贵的翰林院侍讲，贬谪去了苦热的岭南做七品小官。
　　众人无不笑讽他。
　　就连江南的官员们，都知道了这等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那官兵是武官，卢秀生被贬斥，但好歹是文官。他不会在面上给他难堪。
　　他笑着道：“原来是卢大人，方才就是你热心地令随从报了官。”
　　卢秀生急切有严肃道：“让我看看这为娘子。”
　　官兵令众人散开，让卢秀生来管这档子事。救活，救不活的，反正自己没什么损失。
　　卢秀生蹲身，看她瞳孔，面唇，然后略把脉。脉搏竟还有微弱的跳动。
　　“人还有气。”卢秀生遂不再顾男女大防，在地上那妇人胸口按去。
　　在众人惊讶中，妇人吐了几口水，昏昏然睁开了双眼。
　　按常理说，大着个肚子，又跳了寒江，早该去了。怎么可能还有气，还被救回来了。
　　众人也不知该说，这妇人命大，还是这位大人医术高明。
　　反正卢秀生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
　　吴三娘醒后得知，是这个大人救了自己。实乃万分感激，就快到扬州了，若死在这里，那是多年的冤痛。只觉近日多遇贵人。
　　一番攀谈下，卢秀生知道了这几个护送妇人的男人，也是岭南人。
　　还是他要任职县的邻县差役。
　　那武官道：“卢大人，此地南下，多崇山峻岭、毒虫猛兽，甚至水盗猖獗。你又是北方人，不熟悉南方地形。”
　　他抱拳道：“我派人护送这个吴娘子还家。你便和邻县的差役赴任。这样正好有人护送又熟知路线。”
　　卢秀生看那武官，三十多岁，方脸正眉，身体健壮，好生生的一个威武大汉。
　　未想性格和相貌一样豪爽。
　　和平日里接触的文官十分不同，以往的同僚几乎都躲着他，还未有人对自己这么热诚。
　　卢秀生一时心暖：“多谢大人，只是不知大人姓什么？”
　　他又转头向吴三娘：“娘子可愿意？”
　　“我姓李名四强。”李四强施礼歉声道，“不该以传言定人，多有怠慢了。”
　　卢秀生施了文礼，笑道：“虽是初见，我认为李把总是个好汉。”
　　二人相视一笑，隔阂离厌在瞬间消散。
　　那吴三娘子，觉得这个在漕运的做活的官兵，是个可靠的人。也为了感谢卢秀生救治，她同意与李把总的人还家，也好尽早让卢大人赴任。
　　次日侍从封书，站在漕运大船上。他高兴地说：“公子，咱们这真是鸿运开头，接下来肯定顺顺利利的。”
　　李四强不仅帮忙护送了人，还让他们搭上了南下的官船。
　　对卢秀生来说，这次别说官船了，驿站都不让他用。李四强的援助，无异于雪中送炭。
　　卢秀生先是一笑，后又一叹：“可我不仅不能报答，还要担心会不会连累他。”
　　封书安慰道：“这都离开京城那么远了，谁管那么多。何况李把总自己都不在乎，您何必计较。”
　　卢秀生望着湛蓝的海水，心中寒气凝结，对未知疑虑沮丧。
　　他还有再报朝廷，为国做事的机会吗？
　　知县这日陪江芙打猎，看她骑在白马上，箭袖劲装，英姿飒爽，打了好几个小动物。
　　却没有射死他们。
　　“阿芙，你倒是仁慈。”
　　江芙笑语：“他们命中有劫数，不过不可逼死了。留得一线生机，能活的活过，过不来坎的。”
　　她下马捡起那只肥硕的兔子：“过不去的，就只能做盘中餐了。”
　　知县亦是下马，与她同行：“阿芙还是仁慈。不过做事留一线生机确实应该。”
　　二人去吴三娘家，江芙想把猎到的东西，拿来给孩子们加餐。
　　在路上碰到一个着急的中年男人。
　　只见他蓬头垢面，依稀可见襕衫，怀里还抱着个女孩子。
　　知县不虞：“你身为朝廷生员，怎么如此不重礼仪。看看你的衣物！”
　　这男人是个秀才，应是认识知县。他噗通当街跪下：“大人，您要为在下做主。”
　　知县疑惑：“什么事？”
　　秀才颤颤巍巍，指责怀里的孩子：“有畜生要……害我的女儿。”
　　知县了然。这人虽说是个生员，但有的男人憋急了，不管不顾的。秀才的女儿也给你睡了。
　　他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这种事情。他遇上的都上千件了。
　　在江芙面前，他给了秀才点钱：“你快带女儿去看看，不要误了孩子。”
　　天天管这些腌臜事，知县实在烦了。这些时候，看在美人面子装一装，但是不代表他想一直管。
　　得罪人，又吃力不讨好。
　　他可不想被原著民众赶下去。他拉着江芙就走。
　　那秀才跪着追：“大人，大人，您要是不做主。这孩子治好了，还得再遭罪。您得救救我的孩子，我就她一个。”
　　江芙叹气，看向知县。
　　看得他羞耻，不好再拽江芙的袖子。“阿芙，我也不瞒你。这样的事，每天没有十件，也有八件。”
　　“秉持公正，你也找不到犯人。”
　　“为什么？”那双澄净的眼睛盯着他。
　　“一抓一大串，甚至一个村的都逃不过。你都穿进去，监狱都不够用。”知县道，“有放牛、牧羊的人。而我是牧民，只要他们别闹事就行。”
　　江芙回看，蓬头垢面的男人跪在地上哭，膝盖处磨损出血了。
　　她走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然后从里面倒出药丸。
　　“这是补齐养血的药，先给孩子吃下去，保存本气。”
　　男人给孩子喂药，向她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他把孩子放在一边，抱住江芙的裙摆：“求求您，救救她吧。”
　　他手上又是泥，又是孩子的血。弄得江芙的白裙变脏。
　　知县气急败坏给他一脚，却是被江芙拦住了。
　　她微微鞠身，朝那双几近疯狂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我救她。”
　　“现在你要先救她的身，我后救她的心。”
　　秀才这才放下手来，抱起孩子，犹豫地看了她几眼。
　　“我在县衙，我姓江，你尽可以来找我。”江芙催促道，“快带孩子去看病。”
　　她给的药丸，自然不是凡品，滴了她的血，是治疗内外伤的极品药。但是那女孩子的外伤该清理下。
　　知县是真的生气，在去吴三娘家，一言不发。
　　他感觉到了冒犯，以往不介意江芙发善心，是因为自己应允。
　　是他纵容她。
　　可没想到，她竟然敢违背自己的意思。
　　是自己惯得厉害，把她心养大了。
　　还分不清楚自己是谁了。
　　他决意，要给这女子一点苦头吃，让她找准自己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小卢要猥琐发育，先苟着，等江松下台。
　　◎最新评论：
　　【卢秀才是谁呀】
　　【讲真的，其实不是特别理解，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章，来写这个知县，我知道大大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真的很想看阿芙修仙，而不是看她被各种琐事缠身，因为当时被吸引进来是为了看修仙嘛。也没关系，大大可以坚持自己的想法，但是能不能稍微少写一点这种副本】
　　【女主干嘛，又是需要对男性虚与委蛇，老实说看得有点反胃。她就没其他方法了吗？】
　　-完-

◇ 93、先礼后兵
　　◎她主观相信他未改初心，但也不得不试探一二◎
　　二人到了吴三娘家, 她丈夫已经回了。却发现老婆跑了。
　　少不得一顿怨恨。好在是知县放得，他有苦也说不出。
　　江芙给两个孩子送猎物。妹妹子思向来对她亲近，子修多是默默不语。
　　这次在离开时, 子修却跑过来，望着她道：“我能与您单独说几句话吗？”
　　江芙点点头, 不顾气结的知县, 与少年到旁边说话。
　　子修担忧道：“我妹妹今年十二了，她……会每个月那个……”
　　“我爹说她该嫁人了。要把妹妹卖到大户人家。”
　　江芙摸摸他的头：“不用害怕。这些日子，就让子思待在我身边。”
　　子修神情先是一松, 后又问：“您要是走了，我妹妹该怎么办？”
　　江芙道：“你母亲会派人来接你们的。”
　　“是真的？”
　　江芙点点头。
　　随后她又问：“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希望父亲和母亲在一起吗？如果他们日后不在一起，你必须选一个, 你选谁？”
　　女孩子思跟着吴三娘肯定是最安全的, 但是身为男孩子的子修, 选择更多。
　　这回子修没有迟疑, 他豪不犹豫道：“和阿姆在一起, 无论她在哪里。”
　　江芙轻轻一笑。
　　她走的时候, 带着小姑娘。
　　知县皱眉, 所有不满终于爆发：“你管得太多了。”
　　子思看着生气的男人，瑟瑟缩在江芙身侧。他们家时常有这种暴虐, 但随着母亲的沉默, 才减少了。
　　江芙盯着他：“不是我管的太多，是你管得太少了。你将要大祸临头了。”
　　知县一阵心悸, 又不由好笑：“你在说什么？”
　　他冷呵一声：“我看, 你才要大祸临头。”
　　“你处在这个位置, 不仅不为民着想, 还助纣为虐。”江芙淡淡道, “官运到头了。”
　　知县道：“站着说话，谁都会说。身处外乡，又面临多重弊政。你有什么办法？”
　　江芙道：“朝廷派你来，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吗？如果你不能解决问题，那就不必待着。”
　　知县气急。
　　江芙没有随他回去。
　　“你印堂发黑，怕是有不好的事发生。”
　　知县听她这么说，非要拉她回去。却连衣袖都没有碰到。
　　这时，差役跑来，慌忙道：“老爷不好了！朝廷来旨意了。”
　　对于一个偏居一隅的小县令，突然被关注，还不是在升迁时候。那么绝对是件坏事。
　　他也没心思去管江芙了。
　　子思怯怯看着江芙：“姐姐，我们会有事吗？”
　　江芙对她笑笑：“我们怎么会有事，子思以后会很快乐、幸福的。”
　　却说，江芙看城里的官员，一直未有悔过之心。遂给中枢的官员写信，写了很多家。
　　让那些官员重视的，不是民生哀苦，而是将有造反之意。
　　一去查，果然潮州人口锐减，赋税不齐。便有御史上折天听，收到信件的官员，很多都是官场老油条，就怕岭南暴动，牵连他们头上。
　　遂将潮州无根基官员，都免职，收监候查。
　　县令被拖下官服，他茫茫然，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被谁害了？
　　他被拖下去时，抱着老婆子的腿，大声哭喊：“大姐，你要救我，你要救我。”
　　原来这迟暮的婆子，竟是他原配妻子。
　　她年轻时，亦是美丽动人，懂得诗书礼仪。她不顾父母阻拦，下嫁与他。又纺织刺绣，供养他读书。
　　未想，他飞黄腾达，嫌弃糟糠之妻。只是故作好心，把她休了后，留在府邸做粗使婆子。
　　江芙到官署时，很多东西都被查封了。外面围着看戏的百姓，真是稀奇，县老爷家，都能被抄。
　　子思去找府里小女孩了。
　　江芙把玩袖中琉璃，看着落寞的老妇人。
　　她坐在官椅上，地上一片狼藉。
　　老妇人咽了咽唾沫，第一句是：“江姑娘，老爷被抓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江芙眸光淡淡，反问：“他是罪魁祸首之一，下监狱不对吗？”
　　“可……”老妇人眼中含泪，“这片当官的都是如此。老爷算是好的了，没有残害人命。进城的女人，确实可怜，但被官府分配，是这里的规矩。”
　　“他也是按规矩办事。”
　　“为官者，冷漠，平庸，也是罪。”江芙起身淡淡道，“你尚且会冒着危险，助那些女子逃跑。他只会为虎作伥。”
　　“从他随波逐流那天，就该想到‘下场’二字。”
　　一颗温润的珠子，落到老妇人手里。
　　她听到白衣女子清清的声音：“在城内建一座寺庙吧，为那些枉死女子祈福。我想，这比担忧作威作福的县老爷，有意义。”
　　城内很多官员掉马，造成了混乱。
　　江芙挖出知县偷藏的宝贝，在城郊建了一座庵庙。
　　风吹过，白皤翻动，上座几列木牌，俱是女子芳名。
　　她带着老婆子，和子思、小女孩给她们上香。
　　“没有下葬，没有尸骸，没有人给守过夜。怪凄凉的。”老妇人抹了抹眼角的泪。
　　当天晚上，老婆子清扫供堂时。迷雾缭绕，令人昏昏欲睡。她朦胧中，看到一个个女子，款款走来，齐身向她拜伏：“多谢夫人援手，还在我们走后竖牌供奉。”
　　奇怪的是，老婆子并不害怕。她反而欣喜道：“还能见到你们真好。你们投胎去了吗？”
　　众女摇摇首：“只因心结未了，徘徊人间，并未入轮回。今日已解，将去冥殿报道。特来辞行。”
　　“好好……”老婆子闻言，也觉得了却一桩大事，复又昏昏，终是睡去。
　　众女飞走之际，看到散着青正之光的厢房。她们想亲近，又不敢靠近，于是在三丈远处，皆是一拜：“感谢上仙替我等报仇。上仙良善，定福源深厚，终能正道俢果。”
　　说完，她们消失不见，只余莹莹光芒。
　　闭着门被打开，纤纤玉手触摸流萤。
　　着素纱道袍的女子，轻声道：“走好。”
　　潮汕内，一片慌乱，许多官职空缺，无法正常运作，只得下属吏员代替。
　　幸好都是本地人，又熟悉体制，很快就平复的混乱，一切照旧，却又有些不一样。
　　老妇人对江芙说：“我想为她们守灵。也好照顾这两个孩子。”
　　江芙把剩下的珠宝都给了她，道：“买些田地，日后人多了，再顾些护卫以自保。且记得钱财不可外露。”
　　这些珠宝，老妇人没有都收下。她道：“你当初被强留下的，现在人荒马乱的，你正好回家去。没有钱是不行的。”
　　江芙婉拒：“我不缺钱，只是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吴三娘会来接孩子的，这些时候，就拜托你照顾子思了。”
　　另外，江芙朝天望去。
　　她已经没有家了。
　　霜冻寒人，秀才拧着眉，照顾瑟瑟发抖的女儿。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她病虽然好了，却再也见不得外人。
　　“咚咚”的有人敲门，他拿起菜刀抵在门口。为孩子，他决不能退缩。
　　“是我，江姑娘。”
　　听到时女声，秀才的心放了下来。他打开门，惊讶问：“姑娘，您还在？”
　　原来本地知县被抄，家仆散尽。他也找不到为自己做主的人了。
　　心头惶惶然，不知所措。
　　“你还想替孩子报仇吗？”江芙问。
　　“自然是想有人住持公道的。”秀才啜泣，“我娘子不嫌弃我是这里的人，嫁给我。又难产早去，我只有一个孩子了。万不想让她受罪。”
　　“你若还想，那就一定会如愿。”江芙道，“不日将有新知县到来，介时你去报官就行。”
　　“待事情了解，就带孩子离开吧。”
　　不是逃避，而是不必日日面对让自己产生阴影的地方。
　　江芙给他留下珠玉。
　　卢秀生终于赶到潮州，但没想到自己的同僚门纷纷落马，甚至上司都没了。
　　不得已，暂时让他统领三个县。
　　封书得意的不行：“嘿，公子，你看果然时来运转了。”
　　卢秀生与他正在打扫院子，疑惑：“怎么说？”
　　“人家当知县，就管一个县。您当知县，管三个县呢。威风极了！”
　　卢秀生却没他乐观：“不是威风，是麻烦极了。恐怕里面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单看那些案宗，就已察出很多冤假错案。此地民心已失。”他叹息道。
　　封书撇嘴：“怪不得，咱们上任，没有百姓来迎接，也没有酒席。”
　　“新来的知县在吗？”这时候门口传来清泠泠的女音。
　　封书一听声音，兴高采烈道：“公子，我去看看。”
　　他打开院门，门口玉立着位女郎，莲观道袍，手提竹篮。他霎时间，被惊住。
　　只因这女郎长得太美了。
　　看了，让人都忘乎所以了。
　　“我来送食，迎接大人。”
　　封书晕乎乎，引着江芙进去。
　　卢秀生看到这女子容貌，亦是被晃了心神，但很快转醒。
　　他颇有些警惕道：“姑娘有何事？”
　　美人，又献殷勤。初来乍到，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那女郎也并不计较，只是细细打量他，忆起往事。她认出了卢秀生，卢秀生没认出她。
　　“我代表三县百姓，为卢大人送食物，以是礼节。”
　　听闻这番话，卢秀生心里倒是好些。他施礼道：“多谢姑娘，费心了。无需这么麻烦。”
　　不怪卢秀生没认出江芙，他去地府救妹遇江芙相助。那时她还是小孩子，如今已是亭亭玉立大姑娘，还容貌极盛。
　　变化很大。
　　在再加上，国公府的小姐怎么会出现穷乡僻野。
　　他自然没有往那边想。
　　江芙也是施礼，先礼后兵：“小女有桩案子，请大人做主。”
　　他们识于青少，这么多年过去。她主观相信他未改初心，但也不得不试探一二。
　　卢秀生肃穆：“姑娘请讲。”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休假睡了一天，睡蒙了，现在还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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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
　　-完-

◇ 94、万死不辞
　　◎若不违律例道德，在下万死也敢。◎
　　妙龄女郎叙述事后, 卢秀生拧眉。
　　侍从封书的脸色越来越差
　　望着婷婷身影远去，他拿掀开棉布，竹篮里是满满的糕点、馒头。
　　糕点样式是南方的, 看着软糯香甜。馒头却是北方特有面食，封书拿了一个吃, 筋道可口。
　　显然用心了。
　　封书臭脾气：“用几个面食, 就让公子您处理这么  棘手的事。”
　　他出身贫寒，后来跟随正直宽厚的卢大人。感叹大人的人品，封书也没忘世间丑恶阴私的嘴脸。
　　那位女郎请求的案子, 表面看是为一小女孩做主，抓住无耻之徒。可在乡村里，望望是同伙作伴, 往往牵连甚广。
　　卢秀生刚上任, 屁股都还没坐热, 就掺和错综复杂的事件, 还很可能得罪很多人。
　　怎么算, 都不划算。
　　但卢知县道：“我既来这里做官, 就该管这里的事。”
　　“俸禄不能白拿, 百姓的饭不能乱吃。”
　　卢秀生道：“你把食物送回去。”
　　封书一听，噎着了, 把手里馒头放在卢秀生眼前：“公子……我已经吃了。”
　　“你做事轻佻鲁莽, 不改总是要吃亏。”卢秀生皱眉，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钱, 道, “还那位姑娘钱。”
　　封书没接钱, 挠挠脑袋：“公子, 我不知那位姑娘住哪里？”
　　他猛地跳起来：“咱们还不知道她姓什么呢！”
　　江芙叙述的都是别人的事, 半点没提到自己。
　　卢秀生收回铜钱，目光平静，道：“看来只有完结此案，再还她。”
　　这半月，县内又起波澜。
　　侵·犯秀才女儿的贼人，个个都被抓起来，收监入牢，判以重刑。
　　寺庙里，老婆子叫子思和小女娃吃饭，跟江芙说了这件事。
　　她欣喜道：“看来这位知县是个好官。”
　　接着她又惋惜：“可惜是隔壁县的。如今只是暂代，还不知我们会摊上什么样的新县令。”
　　江芙一边让两个孩子洗手，一边道：“他若是个好官，怎么会只做个县令？”
　　老婆子不明白江芙的意思。她总觉她不是寻常人，故很多事情不敢多问。
　　却说卢秀生了解案情，也从秀才嘴里得知了江芙的住处。
　　他换上常服，原是想拿钱送人，又觉轻浮。于是买了些糕点，以作回礼。
　　青砖瓦房，竹柏仍翠。屋檐上方窜起丝丝青烟，乃是檀香，闻着静心。
　　封书看着匾额，道：“慈心庵。我记得江姓女郎做道士打扮……怎么住在和尚庙里。”
　　“佛祖并没有规定，道士不能住在寺庙。”一道极其悦耳的妙音响起，如同水波绽放的涟漪，清冷而不冰寒。
　　江芙修建为老妇人修建寺庙，而不是道观。也和净明有关。
　　净明坐化遗留的琉璃珠，遇到老妇人后就时常灼热。
　　珠子虽跟江芙许久，却少有这样的事。她心有所感，总觉得琉璃珠和这妇人有缘分。遂赠予了她。
　　未想，送去了，自己心头落下块石头，感觉轻松许多。
　　看来净明选择了自己，但自己也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专注传扬佛法，并有善心善德的人。还真是非这位饱读诗书、善良的老妇人莫属。
　　所以江芙建了寺庙。
　　那边，卢秀生拱手致歉：“在下管束不利，家仆失礼了。还请姑娘见谅。”
　　封书这回老实了，提着打包好的糕点，闭紧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女郎今天穿着白纱裙，木簪簪发，大部分鬓发垂落。比初见时，随意闲适，显然是居家的打扮。
　　但姿色不减丝毫，反而更加清丽绝伦。
　　“不妨事。大人来陋庙是有什么事情？”
　　卢秀生抬起头，这次只感觉，更能看清她面容了，没有了第一次的恍惚和压迫感。
　　只是那眉间的胭脂粒，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些都是一闪而逝。他很快应对现实的事，道：“感谢姑娘上次的赠食，在下特来答谢。”
　　“大人客气了，请进来喝杯茶。”
　　江芙引他们进去，庭院深幽，许多花草攀附期间，主人没有规整，是任其肆意生长。因着住在寺庙，老妇人也多有敬佛念佛之心。领着子思出去施粥布饭了。
　　小女孩自个儿攀附树藤玩耍，与院里景致相映成趣，天然朴质，颇为奇趣。
　　主院供奉慈航大士。
　　是用汉白玉雕刻而成，观音提蓝，容貌美艳，却又神圣不可侵犯。
　　卢秀生好奇，观音有三十三相，为何供奉这里供奉鱼篮观音？
　　似是察觉他的疑惑，女郎温声介绍：“观音大士三十三法相，每一法相都其寓意。鱼篮观音，正是教化陕右百姓之相。”
　　封书看着，跟人一般大的观音。他又憋不住了，纳闷道：“那鱼篮观音是怎么教化民众的。”
　　卢秀生抚额，他真觉得自家侍从该多读书了。
　　江芙对树上的小女孩招手：“你给哥哥讲讲好吗？”
　　小姑娘点点头。
　　封书有了些羞意。
　　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陕西金沙滩的民众不思正道，作恶多端，风气恶劣。菩萨感怀，遂化作美丽女子，提篮卖鱼。众人被她容貌吸引，纷纷爱慕围观。”
　　“女子说，一晚上后，能诵佛经《普门品》，她愿嫁之。一夜过去，有二十人能背。一女不能嫁多夫。”小女孩继续道，“遂又说，能背《金刚经》的，她愿嫁之。有十人能达；最后菩萨说，能背《法华经》的，她愿嫁之。这回唯有一马姓男子做到了。”
　　封书睁大眼睛：“啊！观音娘娘嫁给姓马的那小子了？”
　　卢秀生咳嗽了一声：“无礼。”
　　他接着道：“观音大士身为出家人，不能按世俗嫁人。又不可失信于人。所以二人成亲那晚，鱼篮女化作枯骨。观音给予金沙滩百姓警示，从此本地风气朗正。许多人都向佛念经，乐善好施了。”
　　封书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观音娘娘怎么屈嫁凡夫俗子了。”
　　江芙摸摸小女孩小角髻，对卢秀生浅浅笑道：“大人现在面临的，不就是当时观音大士面临的。”
　　卢秀生不由恍然，金沙滩的百姓风气不正，恃强凌弱，斗狠逞强。而他现在所处的潮汕，又何尝不是？官欺民，富欺贫。百姓溺女，盗寇流氓肆意。
　　他闻弦知雅意：“姑娘的意思是教化本地百姓，向佛向善吗？”
　　江芙点点头：“南方百姓崇信鬼神，多有祭祀，甚至家家户户供奉神怪。如此混杂，便有人趁机撒播邪门邪道，那还不如统一信佛。”
　　“此为我朝大教之一，当世高僧皆是品节高尚。不仅统正防患小人，还可令百姓向善。”
　　她虽然修习道家术法，承接道统，但是不得不承认，佛家的宣传工作比道家做得好。
　　大部分的人更信佛家学说。
　　就比如什么六道轮回，前世今生，因缘际会。
　　卢秀生凝眉思索。
　　江芙请他入室坐下，给他泡了一杯大红袍。热气腾腾，水雾缭绕。
　　隔着水雾，女子眉眼化作春山，他感叹道：“姑娘真是聪慧，不输男儿。”
　　江芙浅浅一笑，继而道：“卢大人处理了那生员的案子，想必对此地已有了解。”
　　“不知你准备如何做下去？”
　　卢秀生搭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敲击。封书被小女孩拉着，在院子里跳绳。
　　一个成年的汉子，没有恼火，反而玩得津津有味。
　　只是室内，他的主人可没有这么悠闲。
　　潮汕的情况，积弊众多。他是管还是不管，若是管，又该怎么管。这都是问题。
　　不过卢秀生并未失去热忱，他灵魂仍旧年轻，仍旧向前。
　　他一定要做什么。看见不平，当是鸣不平，管不平。
　　他摩挲着，用请教的口吻：“姑娘如此，想是有高人指点。也请给在下说上一二。”
　　江芙轻轻一叹，那叹不是悲伤，也不是唏嘘，只是感慨。
　　卢秀生到底不同当初了，不是上来就横冲直撞了。
　　也许这些官场的磨练，也许冒大不韪弹劾座师，这些影响了他，淬炼了他。
　　她道：“光是向佛自然是不能解决潮汕之困局。我觉得其根本困境之一，在于人口的锐减和流失。这隐有暴动之嫌了。”
　　因着本地萧杀的风气，疼爱女儿的有钱的都纷纷搬走离乡，宁愿舍弃宗本，另创局面。
　　剩下的民众，自然是更不喜女婴，嫌弃养了白养。从而导致性别比例失衡，又抢掠或者花大价钱买女子。形成恶性循环。
　　现在尚且平静的水面，总有一天会沸腾爆发。
　　卢秀生点点头：“说句有违圣贤教导的。若是在下有万贯家财，愿散尽给百姓们，让他们有能力娶外地女子。”
　　江芙道：“可是大人没有，而且附近女子皆是畏惧潮汕人。爱惜女儿的，便是出钱也不会嫁。”
　　卢秀生羞愧：“我自是能理解他们心情，刚才话语确实孟浪了。”
　　以买卖论女儿婚事，许多人家还是以此为耻辱的。
　　江芙道：“我这里确实有一个办法，可以破局。”
　　“就不知大人可敢吗？”
　　卢秀生闻言，拱手正北，肃声道：“若不违律例道德，在下万死也敢。”
　　“姑娘不必多虑，请直述。”
　　作者有话说：
　　小卢仍是热忱，还是年轻滴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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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挺好的，就是错字漏字，语句不通，作者你怎么不修一下】
　　【给每家生女儿的补贴，且征税征少点？】
　　【现在某些地区也还有这种。。。唉】
　　【撒花】
　　-完-

◇ 第 95 章
　　◎　　纵使是南方的天气，也已经冷起来。茶杯里的茶，很快就凉了。江芙抬手，又为卢秀生续了半杯。
　　◎
　　纵使是南方的天气, 也已经冷起来。茶杯里的茶，很快就凉了。江芙抬手，又为卢秀生续了半杯。
　　纤细的流水声, 让人跟着沉静起来。
　　白衣女郎，眉宇氤氲雾气, 她的声音很清很冷静, 令人专注。内容却惊心动魄：“前兵部侍郎宁原，在东抵抗外敌。九月中了瓦剌人埋伏，投敌叛变。其家被抄, 男子刺配充军，女子为妓。”
　　卢秀生惊讶，这位年轻的姑娘, 不是朝廷命官, 也不身处京都。却对朝廷军密了如指掌。
　　玉白修长的手握住瓷杯, 她看向卢秀生：“投敌叛国无耻, 但家眷受此连累, 未免惋惜。原来都是用金樽银器的子弟, 朝廷让他们由主变仆, 还入贱籍。”
　　都是群公子小姐，男的脸被刺字, 送到战场当炮灰, 女的伏身为奴。视问有什能受得了这样的折辱。还不如一刀抹了脖子畅快。
　　卢秀生叹息：“我朝开运百年，官员犯事, 无论男女。还是少有这样严重的处罚。只能宁原这次, 实在惹怒圣人了。”
　　定案处罚, 肯定不是十几岁的小皇帝。据传闻, 是深处后宫的太后。
　　皇帝尚未亲征, 朝事由太后和诸位大臣主持。说是诸位大臣，如今只是江松一人主事了。天下之事，他能决定一半，甚至比一半还多。
　　是以权威越重。卢秀生不满其弄权专事，这才上奏弹劾。
　　不过，这都要成过往了。京城，是否还能再回去？
　　他又疑惑：“这桩案子，我也有闻。只是和潮汕的百姓，有什么关系？”
　　江芙起身道：“潮汕缺女子，与其让这些人沦为贱籍，供人玩乐。还不如流到岭南。”
　　卢秀生沉吟：“姑娘这想法，确实别具一格，又……”
　　江芙笑说：“又实用。”
　　他点点头：“正是。”
　　“只是……宁家女眷已被下旨送东北，做营妓。”他不禁唏嘘。
　　他尚在京城时，也听同僚们说起此事，都觉得罚的过于残忍了。
　　本朝，已许久没有这等事了。官员犯事，特别是文官，只要不是造反谋逆，都不累及家人的。
　　这是官场不成文的规矩，厮杀可以，阴损可以，但不可触及这个规矩。否则就成众矢之的，众人之敌。
　　偶尔也有一两个，不知真谋反还是假谋反，被定为谋反的罪臣。累及家人，也是全家被斩。
　　而不是像宁原的家人，被送到前线，供人发泄。
　　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有泄愤阴损之嫌。他曾怀疑是江松，这也是推动他上书弹劾的原因之一。
　　“十月时，东北就下雪了。因气候地形原因，这批人还未动身。应是要和下批粮草运行。”江芙道，“卢大人，还有机会。”
　　卢秀生却是迟疑：“可我就算能要来那批女子，也解决不完潮汕的失衡问题。”
　　单身男性太多，仅仅百个女子，是不够的。
　　江芙凝视院子，视线里有棵笔直的竹子。她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京都的男子三妻四妾，岭南的男子却连老婆都娶不上，人口凋零失衡。甚至连男孩子的成年率都不高了。”
　　“大人要借这事表态。”
　　“表态？”卢秀生道。
　　江芙点头：“要让朝廷知道这边事态的严重。虽现在内忧外患，但不能只解决外患，放着内忧增大。”
　　卢秀生叹气：“若非我不到此处任职，都不知本地男子的婚事如此……一女多夫都不够，还要按时按人分配，简直荒唐！”
　　江芙继续道：“若此事批准下来，朝廷上层对潮汕之事，也有了印象。定会增派女子前来。”
　　自古就有迁徙人口之说。山东曾闹大荒，人口凋敝。于是官府从陕西河南等地调人到山东生活。
　　一长串的人，拖家带口被迫移民。
　　“我看江浙繁华，但也有凄惨可怜的女子。大人可派人前去收纳一二，看看有没有愿到这边生活的。”江芙又道，“一些青楼暗馆的女子，年老色衰被赶走，流落街头。大人派人诊治，身体无恙后，我想她们也原成家生子。安稳后半身。”
　　卢秀生拍案激动道：“姑娘，这主意好。富贵子弟，处处留情，穷人子弟却无一妻。”
　　“我见那些女孩子可怜。许多是误入歧途……”他又道，“若是能灭了周边青楼楚馆，不仅可以让那些女子恢复正常生活，还可以让本地男子们有妻。”
　　“这样，再过十来年，人口就能提高，而赋税也不至于薄缺。”
　　潮汕由于人口凋敝，税务一直是本地官员头疼的事情。
　　连赋税都收不齐，官员的升任无望，严重的会再遭到贬斥。
　　是以很多人，畏惧到这边做官。
　　无意义于冷藏，弃用。
　　卢秀生越说越觉得可行：“姑娘，我回去就写奏折。其一，罪犯女子流放到潮汕。其二，剿青楼，救风尘。”
　　他目光如炬：“其三，鼓励寡妇再嫁。其四，劝诫百姓善待女子。”
　　江芙抚掌赞叹：“如此确实可解潮汕，甚至整个岭南男子的婚事。”
　　“只是……”江芙迟疑，“若朝廷批准你一二点。大人不害怕做第二点，被人暗算打击？”
　　秦淮妓子闻名天下，她们背后的老板哪个不是有钱有势的，或者暗中勾结有权的。
　　卢秀生要剿青楼，断他们财路。他们就敢要他的命。
　　事情还是实际点。江芙道：“江浙的青楼楚馆，你是动不了的。倒是岭南的，你上书秉明，又是近地为民。”
　　卢秀生也是明白其中利害，也只好点头。
　　“人口失衡问题，暂时这么解决。再过个二三十年，估计就差不多抚平了。”江芙又道，“人多了，但是百姓吃不饱，还是要出问题。”
　　“大人就要新修水利，劝告农事，辅以桑业，减免赋税。”
　　卢秀生心里的彷徨去了大半，他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接着他愁眉：“朝廷会应允我的奏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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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撒花】
　　-完-

◇ 第 96 章
　　◎　　 卢秀生苦笑，叹了口气道：“惭愧，在下惹怒当今权贵，被赶出朝廷，如丧家之犬。我写的奏折，俊◎
　　卢秀生苦笑, 叹了口气道：“惭愧，在下惹怒当今权贵，被赶出朝廷, 如丧家之犬。我写的奏折，恐无人采纳。”
　　女郎没有说话, 踏着木屐慢慢走向玄关。
　　寒风吹起她裙摆, 携夹雪白飞絮，襟带飘扬，寒意沁骨。似鹤不畏风寒, 展翅鸣叫。
　　湛蓝的天空下，洁白的鹤。构成干净、静默的画。
　　卢秀生不禁收敛自己的呼吸，怕惊扰了这幅画卷。白女郎精致的脸颊舒展, 平静的双眸波动, 漾开淡淡的喜悦。
　　院子里, 小女孩伸出手, 白点落在指尖, 很快就融化了。她蒲扇漂亮的眼睛：“这是什么呀？”
　　生活在北方的封书, 毫不奇怪：“是雪。小丫头, 下雪了。”
　　小女孩惊喜，在院子里撒着脚丫跑：“这就是雪, 下雪了。”
　　岭南或劳作, 或歇息的人们，仰头看天上的雪点, 都痴了。
　　越往南, 越少下雪。而在这里,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下雪。
　　而今年也不该下雪的。江芙收起心中疑惑。她回首, 坚定而温和地说：“卢大人上书, 就有可能被采纳；不上明，就没有半点可能。”
　　“这世间，总是有顾忌民生的官员。”
　　卢秀生拱手：“姑娘，说的是。我这便回去写。”
　　江芙目送他远去：“大人我就不送了。你若有困难，可来这里找我。”
　　卢秀生旋身，眉目刚毅，点点头。
　　回到官宅，他连饭也顾不上吃。先是陈列了潮汕困弊，人口凋零、比例失衡，经济衰败，农桑荒废，风气不正……
　　然后写了解决人口的四条措施，并请求拨款修建设施，减免赋税……
　　“公子，吃宵夜吧。”封书打着哈欠，此时已经午夜了，他慢吞吞走进来。
　　卢秀生头也不抬，在烛火下，思索俢写。
　　“那您总该睡觉吧。”封书无奈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明天再写就是。”
　　这时，卢秀生才抬起头。只见他双眼有神，湛湛精动：“古语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心头真言不吐不吐快，稍顿就会凝结。”
　　“我要一鼓劲写完，趁着满腔热血。”
　　封书不能理解，喃喃道：“公子，您真有点魔怔了。”
　　卢秀生闻言，哈哈大笑：“古之成大事者，谁没有股魔劲。”
　　譬如改革的商鞅，卧薪尝胆的勾践，终生推其政见的孔子……
　　没有志向，没有坚毅，就是做不了事。
　　看着摇头晃脑，走出去的封书。卢秀生惋惜，昔日在京城交好的同僚，他们都是能懂他的志向。
　　他们因前途和家族，不能与自己亲近了。
　　他千丈抱负，拳拳怜民心，只能抒在这奏折里，融在这雪夜里。
　　那边江芙披衣，在平静的夜里，踩着薄薄的雪，撤下院门的横木。
　　漫天星月退散，乌沉的天空在白雪反射下，反而白的霎人。
　　沉厚的玄衣垂在雪面，金珠冠下的玉容冷峻，整个俊挺而威仪。他微微颔首。
　　江芙眨眼：“殿下造访，是来监工的？”
　　作者有话说：
　　(* ￣3)(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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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三点晋江币！！！我想要三十点的交易】
　　【大大最近好多糟心事啊】
　　【撒花】
　　【摸摸太太，要快乐呀】
　　-完-

◇ 97、贻笑大方
　　◎　　皎洁的雪花飘落在他肩头。他微微含笑，周身的阴森威严散去。这让人敢细看，他容貌俊逸，眉峰长而馈◎
　　皎洁的雪花飘落在他肩头。他微微含笑, 周身的阴森威严散去。这让人敢细看，他容貌俊逸，眉峰长而冷冽, 面颊微红。
　　“北方每年都会下雪。”他掸掸衣袖上的雪渍，恍惚间眼睛里倾泻一丝温柔, “孤想起你是北方人, 很久没回家了吧。”
　　“你为我办事，我送你一场雪景，略作报酬。”
　　江芙惊讶：“所以这场雪, 是你下得？”
　　冥王没有说话，走向门前一颗榕树下，抚摸苍老的树皮, 道：“对坏人不能用法术, 对愚民不能强硬, 对可怜的人不能立马施救。很难受吧。”
　　江芙手里化了一把伞, 遮住冥君身前的风雪：“我本就是人, 用人世间的手段, 我觉得很正常。并不难受。”
　　“是吗？”冥王眼中划过丝落寞, 继而忽然道，“那陪我喝几杯酒。”
　　他大袍一挥, 榕树下立即出现, 一桌佳肴美酒，两块玉石板凳。
　　江芙微怔, 今夜冥君忽来寻她, 又如此模样, 很不寻常。
　　虽然她根基尚浅, 但是凭借直觉, 这神就是地府的君主。
　　东家发福利，还请喝酒。只要敢破费，她又有什么不敢接的。
　　当下，她大方落坐：“那就多谢殿下了。”
　　夜光杯，琥珀酒。她刚要斟酒尝尝，那边就挡了回去。
　　“此酒你不能喝。”冥王当下又换了壶酒，并亲自倒给她。
　　江芙没有不满，也没有追问。堂堂阎罗王，若是想害她，她哪里逃得掉。是以她并不在乎，冥王给她喝什么酒，吃什么菜。
　　倒是冥王想解释下，也就没那必要了。
　　他笑饮下，原先那杯酒壶里的酒。馥郁香浓，味甘醇厚，后劲绵长。
　　起先是清浅温和的春日，接着就是浓烈的夏日，最后是寒苦刺心的冬日。让人不由想再饮一杯，寻回春日。
　　江芙看他饮这酒，颇有些喜爱。便问道：“这酒叫什么，好喝吗？”
　　苍白的手轻晃酒杯，琥珀色的平面，波光粼粼，倒映人影，酒香四散。
　　江芙觉得自己多问了句，凭借这成色，这香气，哪里会不好喝。更何况冥王喝得酒，必定是酒中极品。
　　“此为回春。”他又道，“又名三杯醉。”能感知春夏冬，三杯后必定沉醉。凡人喝一杯，就会睡去一生。
　　“殿下喝了几杯？”
　　“已是第四杯。”
　　江芙疑惑，那也不准啊。这位冥君看着并未醉。
　　当她再望去，对面的神尊一手执玩空酒杯，一手抚额。双眸轻阖，苍白的面拂染红霞。
　　江芙心情复杂，估计这位冥君三杯已醉。因为文明酒品，所以才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好。
　　她起身唤道：“殿下，殿下……冥君？”
　　榕树外，雪花寂静地飘落，只有偶尔会斜飞入内。仿佛，纷纷扰扰间，唯这一几寸之地清净无忧。
　　冥王的顺手之恩，使自己踏上仙途。她也不好怠慢他，于是将自己的外披搭在他身上。
　　一切幻化的东西，眼真实假。是没有温度的。所以江芙把自己真实的衣物，赠予冥王。好在外衣月白色，又无妆饰刺绣，男女都可用。
　　她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却还是触碰到了衣领。
　　心跳如鼓，手心微微出汗，明明是做好事，却让江芙极其不自在。
　　她又唤道：“殿下，您真的醉了？”
　　一声声“殿下”，让冥王走回很久以前。
　　在成为冥殿的君王之前，他是一位小国的王子，剑术高超，勇敢而仁慈。
　　他挥剑斩杀了很多贪官、恶官、恶吏，救了很多受欺压的百姓。威名赫赫。
　　智者却认为他愚蠢、暴戾。
　　有一次没有达到一部分百姓的要求，几经曲折，不知为何，他们造反了。
　　他想过自己会死那些龌龊的人手里，却没想到自己死在了柔弱的人手里。
　　他死后冤魂不散，几次天劫都扛下来。千年修行间，杀了许多作恶的妖魔鬼怪。最终被天授予执掌阴间的权柄。
　　千年的时间，他熟知了众生心性。忆起以往，不过一笑。
　　前几日，闲翻人间的野史杂书，里面有则他的记载。
　　写书者，赞他古今少有的圣者，勇猛而克制，威仪不失仁爱。惜他被仇家构陷，百姓误会他，死于非命。
　　那场混战里，他以防御为主，不伤子民之身。未想被贼人从身后刺死。
　　很久以后内乱平复，百姓为他建庙祭祀。
　　他剑从一而终，不染尘埃。
　　只是，那以后，他不用剑。
　　寒夜里，鸡鸣戚戚。他饮回春，本该身体侵寒，却未想周身有了暖意。
　　江芙倚着树干，也昏昏睡着。虽是下雪阴寒，但筑基了她不再畏热惧冷。
　　身体能冬暖夏凉，不受天气衣物影响。还像正常人般穿着，不过是为了更好融入人群。
　　冥王睁开双眼，揉着眉头，心想自己失态了。
　　江芙在潮汕替他办事，他就多关注了她几分。
　　她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走到这一步着实不易。
　　他心血来潮的怜爱，现在回想起来倒是啼笑皆非。
　　他指尖上指，雪收云散。岭南本无雪，何须画蛇添足。
　　他转身离开。
　　等江芙醒来时，耳边是两小姑娘和老婆婆的惊呼。
　　“姑娘呀，你怎么睡在外头。”老妇人心疼不已。
　　最小的姑娘扑闪着眼睛，道：“姐姐时盖着衣服在树下睡觉。下次，我也要和姐姐一块睡。”
　　江芙捏着衣角，望着湛蓝的天，还挂着太阳，积雪已然融化了。大部分地方，已经没了雪。
　　老妇人感慨道：“这雪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都还没看够呢。”
　　江芙笑笑，没有说话。她现在忧心卢秀生的奏折。
　　也正如他们所想，那封奏折一月后到达京城，被通政司的官员撂在一边。都不好意思递到内阁里去。
　　最后只是掺在不重要的文件里。但因内容，还是被审阅的官员议论。
　　内阁里的几个阁老，少不得细细看一看。
　　高阁老重重将奏本扔下，胡子翘起，厌烦的说：“这个卢秀生被贬到荒蛮之地，还不死心。还要呕厌我等。”
　　另一人附和：“对啊，简直荒谬。通篇三分之一将女人，有辱斯文。”
　　“唉，圣上就是对他太宽厚了，哪里用得着贬，直接罢官成白身。我们也不必看他蹦跶了……”
　　几人不论是真话还是假话，都统一表达对卢秀生的敌视，站队绝不含糊。
　　而首辅江松，众人讨好的对象，冷静地坐在圈椅上喝茶。
　　地上的银丝炭烧得火旺。“呲呲”的发响。他仰头问：“丁家那群女眷还在牢里吗？”
　　“还在呢。天冷地寒的，粮草运输都是个问题，更别管那些人了。”
　　他抚摸指腹的扳指，道：“终究是些弱质女流。”
　　江松的话刚落，次辅高大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高阁老捋捋胡子，道：“部堂说的对，终究是些女子，到前线也无用。仗都没打胜，还有脸去想那些东西吗？”
　　“岭南缺女子，溺女婴，也是事实。就让这些犯妇去潮汕吧。”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点点头。
　　“但这除青楼的话，未免贻笑大方。若以后后人知晓，不得笑死我们。”户部尚书看了看江松的脸色如常，遂继续道，“这条就不能过了。至于拨款俢建的事，人口都不够，哪里有人去修。还是先恢复民生，再动工程。”
　　户部尚书心里暗骂卢秀生，这货也知道朝廷正在打仗，还是输了。国库本来就空虚了，他还要拨款新修水利。
　　这个烫手山芋，还是快到年末了，他可不想再添上笔烂账。
　　江松之后一直没说话，说明他不想管卢秀生的事，众人也就都自行商议了。
　　说来，这位首辅。脾气其实一点不小，心眼也一点不大。在朝堂上弹劾攻击他的官员，不论几品，都被他打压清算了。
　　倒是这个卢秀生，犯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结局还不算太差。
　　这次的奏折，江松也明显是不打压，不支持。
　　不给他使绊子。
　　倒不是江松真的变菩萨了，最近朝廷内忧外患，他哪有心思哪有时间去打压别人。
　　更何况，只要他在一天，这卢秀生就没出头之日。
　　只能老实干活，得不到提升。做头老黄牛罢了。
　　京都的雪，是大片大片的，跟鹅毛似的。
　　等下了班，江松回家，大夫人接过他的外氅。
　　询问他今日身体吃穿。江松偶尔答几句，很多时候不说话。
　　大夫人也习惯了，并不在意。她道：“唉，这三妹身体是越发不好了。今年立冬都吐血了。”
　　闻言，江松动了动眼皮，脚还泡在盆里：“那都是她自作自受，养了个好闺女。”
　　“人走都走了，她又在这里哭哭啼啼，没得刚进门时的端庄。或许我给三弟说的这么亲事就错的。”
　　江松很少说这么长的话，也几乎没有否认过自己做的事。
　　这次却是自认了，让大夫人心惊。她不敢再说弟妹的事。捡了别的话说。
　　到了晚间，江松在书房看书，灯火跳跃。室内烧着地龙，仿若春日。他执着书卷，渐渐欲睡。
　　朦胧中，一素纱女子，身披鹤氅，婷婷穿门向他走来。屈膝行礼。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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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加油啊】
　　【大大，什么时候更新啊！】
　　【终于回到这条线了！作者棒棒哒】
　　【太太你还记得这篇文啊】
　　【撒花】
　　-完-

◇ 第 98 章
　　◎　　江阁老睡意朦胧，感官迟钝。见这陌生女子倒不害怕了。
　　他疑惑：“你是何人，为什么擅闯我的省◎
　　江阁老睡意朦胧, 感官迟钝。见这陌生女子倒不害怕了。
　　他疑惑：“你是何人，为什么擅闯我的书房？”
　　女子起身，雾鬓花寰, 额间芙蓉钿，雪肤月貌, 周身清香四溢, 闻之沁人心田。
　　羽衣玉容，神姿皎皎，恍若天仙妃子, 让人不由仰视敬畏。
　　江松瞧她竟有些眼熟，只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江大人安。”女郎温文有礼，道, “我是一介散俢。路过岭南潮汕时, 见人口凋零, 女子稀少, 所以不忍。恳请阁老准了卢知县的奏折。”
　　听到熟悉的人, 江松厌疲, 怎么最近都能听卢秀生的事。
　　他揉揉眉心, 道：“你既是出家人，人间事也和你无关。勿要多言。我今日就恕你无礼之罪, 快快走吧。”
　　那女郎却是不走, 又道：“阁老不知，此事非同小可, 已牵扯他界, 惊动神明。”
　　她肃声继续道：“因为潮汕溺女婴成风, 所以在地府的人口簿, 乱了套了。冥王特地派人调查此事。若不肃岭南清风气, 恢复生机，两界不得安宁，后患无穷。”
　　江松听此，已是震惊。
　　谁知那女郎又望着他，认真地说：“大人不能平复此事，官运也要提前到头了。”
　　说完，女郎旋身消失，只余袅袅青烟。
　　“真人……且慢……”
　　“老爷，累了就回房歇息。”刘氏轻轻摇晃丈夫。
　　江松醒来，高擎的蜡烛已经烧到一半。他怔然看着手中的书卷，蜡油正好滴在《洛神赋》这篇，结成了红花。
　　可他睡前，明明看得是苏轼的《前赤壁赋》。
　　他有些恍惚，口中应着：“好，这就去睡。”心里却在回想那个梦。
　　江芙隐身，站在屋檐下，目送二人回卧室。她没有离开。
　　南北虽距千里，但她已是筑基，但是走路，三日就能往返两地。
　　她仰首望天，鹅毛大雪为整个江府披上白纱，仿佛琼楼玉宇
　　她披上帽兜，穿过庭院，走向熟悉的抄手游廊。被雪覆盖的松柏植被，有些眼熟，有些陌生了。
　　陶然院的三间大房仍是亮着。
　　卫芷睡得那间房子，地暖烘的毯子都是暖的。只是女主的人脸色格外通红。
　　旁边的婆子贴身伺候，为她递上杯温水，眼里尽是心头：“夫人，您早点歇息吧。”
　　卫芷身子则歪着，脸颊虽红，但唇瓣和其他地方都显得干燥苍白。显然整个人身体状况不对。
　　她半阖着眼，抚着湿濡的额头，有气无力地说：“舒妈妈，我睡不着。一睡我就……”
　　她嘴半张，话说不出来了，眼泪却簌簌流。
　　舒妈妈看着，眼里也闪着泪光。她慢慢道：“芙姐儿吉人自有天相，我看她大小就福源深厚。”
　　说完，给卫芷擦擦眼泪。
　　卫芷道：“哪里就有无缘无故的厚福，我和他爹震着，这才福大。可如今到外面，是千金小姐还是平民姑娘，别人都不知道了。”
　　“不是千金小姐，就要遭难了。”她眼泪又“唰”得流下来，“苏瑜哪里不好，出身相貌礼仪，都是顶尖的。她瞧不上。”
　　她闭了眼：“她连对我这个做娘的，都不交心。”
　　站在门外的江芙，竟没了平常心，心脏隐隐钝痛。
　　她不是不想和母亲托底，但说了，她恐怕连府门都出不了了。
　　卫芷和古今的母亲一样，爱自己的孩子。可是时间差造成的观念和制度不一样。
　　古代女子，以嫁给好男人，相夫教子为终身目标。
　　现代女子，有很多活法，她们拥有志向拥有公平拥有选择权。
　　江芙的现代意识，无法屈服古代观念。
　　她不习惯，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
　　可这先进的思想，终究会刺伤母亲。江芙不敢进门，却又非常想进去。
　　作者有话说：
　　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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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一股清流诶 反观现在市面上的好多穿越文女主 都向封建制度低头了 女主这样的角色定位真好啊 给作者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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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
　　【撒花】
　　-完-

◇ 第 99 章
　　◎　　雪悄悄地下，江芙静静地站着。雪粒飘在她头顶，脚下也被斜飞来的雪沫淹没。
　　她……◎
　　雪悄悄地下, 江芙静静地站着。雪粒飘在她头顶，脚下也被斜飞来的雪沫淹没。
　　她像个雪人，默默静立。
　　最后, 院子里三间正房的灯也灭了。
　　舒妈妈提着琉璃灯，后面小丫头掩上门。她们慢慢走回侧厢房, 没有看到门旁的玉立的女子。
　　待她们远去后, 江芙的手搭在雕花木门上。她穿过木门。
　　一个丫鬟在隔着帘子睡，帘子里面正是她的母亲。
　　昏暗的夜灯下，她盖着一层锦被, 脸颊嫣红，唇瓣干燥。
　　她脸瘦了，下巴尖了。
　　在梦中, 她蹙紧眉头, 好像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眼角流出泪水。
　　江芙上前, 坐在床头, 把住她的脉搏。又急又虚。夜里盗汗梦魇。长此以往, 怕是无病也会内耗身体, 造成重病。
　　江芙阖眼，分去一缕神思, 入了卫芷的梦境。
　　这是一道街道, 乌云阴沉压着天空。两侧躺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么的共同的特点, 都是面色紫涨, 好像中毒了。
　　穿着华贵的妇人, 提着裙子, 跑了一条又一条街，她呼唤：“芙儿，芙儿，你在哪里？”
　　她行过之处，无数双手拽裙摆。
　　“夫人，救救我们吧。”
　　她怀着希望，低头望去，一张张陌生的脸，没有女儿。
　　芙儿，你在哪里啊？
　　卫芷绝望地撞到墙面，踉跄地爬起。要找到女儿，这里这么乱，她一个人，要受多少苦啊。
　　找到芙儿后，要把她抱在怀里，紧紧抱在怀里。
　　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卫芷抬首望向前方的路，素衣盈立的女孩子与她对视。
　　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几乎在一瞬间，她就确定这女孩子是……
　　梗在喉头，却说不出话来。
　　眼眶早已湿润，泪如雨注。
　　“母亲。”那声音清悦，更带了刚强坚毅之意。和小时候甜甜软软，年少时轻轻脆脆的，都不一样。
　　卫芷上前将女儿抱住，仿佛她是容易消失的烟雾般。
　　“芙儿，这些年，你有没有受苦……”忽然她顿住，不再提这个，继续道，“你的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好好的。跟我回去，娘保证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江芙轻拍母亲的后背，与她并肩坐在一台阶上。
　　街道上的病人都恢复了正常，行色匆匆地回家，做活，摆摊。乌沉沉的天空变得晴朗湛蓝。
　　空气里弥漫甜甜的味道。
　　原来是一个老汉正在推车，沿街喝卖糕点。
　　江芙就看到母亲起身，去老汉那里买来一袋梅花糕。
　　小时候，她随母亲去水月庵礼佛。行路过程中，她看到这糕点想要去买。一是为了救那可怜的书生，二是确有口馋。
　　母亲当时觉得，这东西脏。
　　现在却主动给她买。
　　卫芷递给女儿，自己也吃了一块：“芙儿，这梅花糕真的好吃。软糯香甜，又不贵。我也十分喜欢。”
　　自江芙走后，她就爱上了江芙喜欢的糕点。
　　江芙微笑着吃到嘴里，然后点头：“还是原来那个味道。”
　　卫芷哽咽：“我再也不逼你嫁给苏瑜了，你想和谁好就和谁好。”
　　“回来吧。”
　　女儿，回来吧。
　　江芙垂眼：“为什么一定要嫁人？”
　　卫芷怔住，喃喃道：“女人到年纪了，男人到年纪了。就应该婚嫁成亲。男人、女人不结婚生子，简直不成道理。”
　　她对女儿安抚道：“若你看上了豪门世家，咱们家就是你的靠山。有英国公府在，谁也动不了你；若你看上了贫寒书生，那就让他住在咱们家，他发达了，你就和走，若是他不行。家里就一辈子管着你们。”
　　她放低了姿态，甚至有些讨好的意味：“你说这样好不好？”
　　江芙浅笑，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手边的梅花糕都变咸了。
　　“我决意踏遍九州四海，焚香信道，心不入红尘了。”
　　“富贵荣华，繁花富柳，不过转瞬即逝。母亲最好买田置房，为江家留一条后路。”
　　每一个繁盛的家族，最后都要没落。几乎没有例外。
　　鸡鸣啾啾，江芙抬手点在卫芷的眉心，此金光护体，病邪不侵。
　　“芙儿，别走！”卫芷猛地醒来，拽紧被子，可那被子不是江芙。
　　她遥望四周，熟悉的帐子摆设，却没有心念的女儿。
　　三夫人的喊叫，惊醒了沉睡的丫鬟。她急急忙忙过来侍奉。
　　为夫人收拾时，却发现了在枕边一株荷花手串。
　　卫芷接过来，啜泣道：“那不是梦，我的芙儿真的来过了。”
　　江芙的名字取自“夏天的荷花”。如今她留下一串荷花手串，就是为了证明她还在，让自己不要担心。
　　卫芷高兴地吩咐：“早膳时，叫阿元过来一起吃。”
　　已是青年的江元，自是不信母亲荒诞的梦境，只当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怜一片为母心。
　　不过母亲说得置办田宅，确实该考虑了。江元虽自小锦衣玉食，但父亲多情，母亲有疾，姐姐失踪。所以他比同龄的世家子弟，更成熟稳重。
　　三房这边的后院，闹了一番小风波。
　　而大房的江松，琢磨昨晚的梦。
　　他看着那页结烛花的赋文，心想不论是上天警示，还是梦中偶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高阁老看到那要递给皇帝奏折，卢秀生的正放在首位。
　　他疑惑：“首辅，您这是……”
　　江松抿茶，舒展了口气，道：“朝廷现下外患，内里更应该抚平，就不要让他们闹起来了。”
　　茶杯被放在桌子上，他抬首望望窗外的雪：“既然卢秀生想接这个活，就让他去头疼吧。”
　　此事就敲定了，首辅发话了，户部也不敢克扣卢秀生的款项。
　　只是他在奏折里，提的女子事情，让人好笑。大家私下纷纷议论，不少人把这当做滑稽戏，只看这卢秀生要怎么做。
　　奏折被批下来了，江芙留在京城也事。她给母亲留下了手串，卫芷发生什么事，自己会知道的更清楚。
　　她便回去了。
　　卢秀生接到旨意，是过了半个月后。他接到圣旨，人都恍恍惚惚。
　　是正正经经的圣旨，皇帝和内阁都准允了。
　　也就是说，首辅江松同意了。
　　若无他首肯，只怕无人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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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00、官民一心
　　◎我无亲无挂无欲，只有一片赤诚◎
　　卢县令得到圣旨后, 就开始实施自己的主张。岭南的大小官员，不得不捏着鼻子配合。
　　盖因这旨意是江阁老支持的。众人都暗自揣测，卢秀生是不是江松的私生子。若非如此, 他参了江松一本，非但没丢官弃职, 反而留他在岭南胡闹。
　　潮州知府莫远, 拈着胡须，颇为烦恼，走来走去。
　　其幕僚看到了, 免不得询问解忧。
　　莫远遂说卢秀生的事，以及修建水里的工程。
　　幕僚是明白了，原来朝廷播下的款项, 本该层层“收纳”。通俗点就是层层剥削。可没想到这次的款项, 竟然没有少多少。
　　莫远看着这么几十万两的银子, 她不动心是假的。
　　纵使南方多富贵, 但那也是相对于江浙而言。岭南差得远了, 他多年的盘剥经营, 存的银子不过几十万。和朝廷本次发下来的款银差不多。
　　财帛动人心。何况莫远现在是卢秀生的顶头上司。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他想做点什么，蒙蔽过去, 赚的这个银子, 放平常真的不算难。
　　可他身边的文人道：“大人，此事咱们还是不要管。”
　　这不管, 不仅是指对卢秀生的措施不要管, 更重要的事这笔钱不要管, 不要动。
　　莫远望向他。
　　文人指着南方道：“京城的人都不敢管, 您何必操持那个心。”
　　这么一点, 莫知府知道了。这钱经过层层人员，许多人手，都没有少多少。那肯定大家，眼馋也不敢下手啊。
　　“而且，我还听闻……”文人贴知府的耳小声道，“这卢秀生很可能是江阁老的晚辈子侄之类。”
　　莫远不解，好歹他也在中央混过那么几年，怎么没听说过江松有姓卢的子侄。
　　文人继续道：“外室……私生……”
　　莫远这回是明白了。他心跳如鼓，道：“那肯定要支持卢知县肃清风气。”
　　文人点点头：“虽说都是传言，但空穴来风未必全是假的。至少，依在下看，这卢大人和江阁老之间，绝非师生一种关系，肯定还有其他联系。”
　　于是朝廷的银子就一分不少，发放到了卢秀生那里。
　　他现在就开始动工，开凿水渠，引流灌溉。
　　在他与匠人商议时，封书上前道：“女冠来了。”
　　卢秀生迟疑，接下来的事，都是为官者的事。一个出家人，一个女子，又能帮得了什么？
　　不过他想想，这女郎不同凡俗的气质，还有给自己的建议。他道：“快请她进来。”
　　他又对想退下的匠人，示意不必。
　　江芙一身灰纱道袍，莲冠玉容，仙风道骨，让人敬畏。
　　卢秀生拱手，笑道：“多谢道长的指点，如今潮州的事可做了。”
　　他又将渠道的图纸递给江芙看。
　　江芙扫了扫，道：“修渠铺路自是有专人去做，我却不能乱指点。只是今日想问大人，城内的工匠可够用？”
　　旁边的匠人看看犹豫的大人，他不仅是能工巧匠，也是素有主见的。他知道今天自己说话，卢秀生也不会责怪他多嘴。“恐怕不够，是要去别别地抽请匠人。”
　　卢秀生点了点头，显然默认了这个方案。
　　“去别处调人，不仅浪费时间，还要欠人情。”江芙道，“大人刚上任没多久，对周围官员并不了解，不知谁白谁黑。”
　　匠人闻言，不由汗颜。这女道士，也太能说话，比自己还敢说。老爷们的事，也敢评论。
　　卢秀生知道江芙既然提这个问题，也就是有了解决方法。他便虚心请教：“道长有什么办法？”
　　江芙移动茶杯，扬眉看向他：“卢知县，贫道的茶凉了。”
　　卢知县没有生气，他走上前去，执起茶壶为江芙续水。
　　热气从水面腾升，江芙喝了口茶，润润喉咙，转向那匠人，问道：“你们开工，需要那么多有经验的匠人吗？若是重活体力活，让普通百姓去做不可吗？”
　　卢秀生听完后，喜上眉梢：“着实好，正好让那些无工的汉子挣钱。以工代赈。”
　　匠人点点头，随后他又面露难色：“大人和道长不知，我们以前也有过这种事。”要是好用的话，他早就给卢秀生说了。
　　虽然这个知县是中央调任到地方，对于民生生计并不知，甚至连一些常识不懂，但是他有满腔热血，加之爱学好问，举一反三，融入地方非常快。
　　比那些盘踞地方的老油条好的太多。
　　卢秀生严肃起来，道：“你便直接讲吧。”
　　“大人要是用工匠，就算潮州之外。只要是潮汕地区，汕头、揭阳、汕尾，这些地方的工人我都识得，也会给我几分面子。”说着他不有自傲，话锋一转又道：“若是用普通人，偷奸耍滑还好，就怕偷工省料。”
　　“十年前有位好官，也曾像大人般想要新修水利，泽福民众，但被鼠目寸光的人给毁了。渠没有修好，反而大闹一场。”
　　“先修好的一般，近年也跨了。”
　　“要修□□的渠道，就不能用他们。”
　　卢秀生沉默，江芙亦是心里叹气。
　　说到底，岭南自古就是非汉族的民族多，以前也被中原人称为蛮夷。经过几千年的民族融合，又有政治中心南移的经历，这才开发了很多。
　　相近中原汉人观念许多。但是民风强悍，霸道不讲理，甚好打架抢夺。这时候的朝代仍没有解决。
　　想要提高民众素养，势必要提高民众经济。
　　人只有吃饱饭，娶上媳妇，有房有地才不会闹事，才会有心思想道德。
　　江芙手摩挲杯子道：“开工，就是为本地百姓好。这个事情是要让他们知道的。”
　　她抬头看卢秀生道：“大人的决心和善意，要让百姓们知道。你想让他们过上有房有地，有老婆孩子的生活。”
　　“你现在做的，与他们息息相关。”
　　卢秀生沉重的说：“民不信官，官不信民这是一种可悲。我要做什么，都举步维艰。”
　　他现在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动工，而是应该让潮州的百姓相信他。
　　“商鞅立木取信于民。”江芙问，“大人打算怎么做，让百姓们想你。”
　　卢秀生想一晚上，翻来覆去。半夜月色入户，阴寒侵体。他拿着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玉佩。
　　此乃是昆山之玉，极为珍贵，价值千金。玉佩雕刻的是麒麟祥瑞。
　　据说此玉是曾祖父，在山中游玩，遇一老者赠送。传此玉佩后代，终可得麒麟儿。
　　卢家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赞语，几代人都扎堆书海，日夜苦读，只求做得麒麟儿，光复家族。
　　他无奈又自嘲，如今的他全身上下，也唯有此玉珍贵。甚至珍贵过自己。
　　他如今得罪了江阁老，一把利刃悬在头顶，不知何时就落下，哪里还能做什么麒麟儿？只盼阎罗王没有骗他，死后能让他做个正直的阴间官吏。
　　他握紧玉佩，已下决心。
　　次日天阴燥热。
　　卢秀生和隔壁新任的知县，二人站在两县中间的菜市场说话。
　　此处正好处于中心，是以两县百姓在这里自发形成市场，交易往来。
　　隔壁知县张怀志，比卢秀生大个七八岁，今年三十多岁。
　　他国字脸，看着倒是忠厚沉稳。他问卢秀生：“卢兄弟真打算如此，是不是太过了。为兄持大，就多嘴说几句，我觉得没有必要这样苛待自己。”
　　卢秀生苦笑：“张兄怕是也知我的来历了吧。”
　　张怀志不好意思地说：“我并不好钻研官场，所以到了这个地方。卢兄弟也别担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是以他交好卢秀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虽说因为京城传来的谣言，让卢秀生的处境好些。
　　但是大家也不是傻子。空口几句白话，谁也没真正当真。只是不去嘲讽卢秀生而已，要结交他，恐怕要看江阁老下一步待他什么样。
　　卢秀生走入旁边的茶铺，封书在内室托着官服等他。见主人回来了，封书麻利地为他换上官服。
　　青色袍子，绣着鸂鸂。他戴上官帽，脚踏上朝底靴。
　　相貌堂堂，威仪峻拔。
　　封书望着自家主人的眉眼，道：“大人，您肯定是个好官。”
　　他虽然不懂这些日子，卢秀生在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家大人，是想办真事，办好事。
　　卢秀生笑了笑：“承你吉言了，封书。”
　　封书挠挠头，有些害羞了。
　　卢秀生穿着官服走出去后，大街上的气氛马上不一样了。行人加快脚步，他方才待得茶肆老板甚至哭丧着脸，连声道歉自责。
　　卢秀生没有看出他真歉意，只是看到他畏惧害怕。可想而知，以往的官员们在民众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他忙安抚，这才稳住老板的情绪。
　　接着他走到菜市场一块较高的台子上，躬身作揖。此番举动，把周围老百姓整懵了。
　　有几个油滑的，骨头一软直接跪下喊：“青天大老爷。”
　　卢秀生挺身，抬首对他们道：“诸位请起。我现在尚不是青天大老爷。也不喜大家下跪这样的虚礼。”
　　人群哄哄的，自发的围成一圈，小孩子想打闹，也被大人捂住了嘴巴。商铺里的人们，也禁不住好奇，克服心理畏惧，探出头去看。
　　江芙作男装打扮，藏在人群里。
　　“我是相乔县县令，卢秀生。我到了潮州做官，不捞钱，不贪色。”他铿锵有力道，“我要开渠修路，灌溉农田，种稻养桑，男女有家。”
　　他说完后，众人哗然。
　　再也止不住议论。
　　“这知县脑子出问题了？”
　　“当官不捞钱不抢女人，那和咱们这些老光棍有什么区别。”
　　“别再是新官上任，搞花样。”
　　一个稍微有些文化的人反驳：“不是新官上任，搞花样。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三把火，也太虚了，搞这些干甚么。怪虚伪的。”
　　……
　　这些话，毫不例外地传到了卢秀生的耳朵里，又多又杂，声音还越来越高。
　　这些恶意，纯粹而浓重。积赞不满此刻全向卢秀生驶来。
　　站在茶肆旁边的张怀志，封书都为他捏了把汗。
　　封书甚至想冲上去，揍那几个说的凶狠的汉子。只是被张怀志拉住了。
　　他打量着，这个比自己还直白还要直愣的青年。张怀志心情紧张，眼里又闪过复杂的情绪。
　　江芙站在人群里，静静看着众人情绪愈发高涨，恶意愈发明显。
　　这一回，她没有出手做什么。
　　作恶的不是卢秀生，但是善意的他，现在要承受前几任制造的恶意。
　　但是没有办法，他想在岭南开创一番局面，实现自己的抱负，就必须要承受这一切。
　　卢秀生压抑住内心委屈，暴躁。他深吸一口气道：“我也是穷苦人家。我爹妈去的早，我与妹妹相依为命。她很早就懂事了，刺绣干杂活供我读书。”
　　大家停了下来，有几分好奇，这位新任知县的过去。不是同情，只为好奇。他们哪一个拎出来，都有黑暗惨淡的经历，甚至现在都没有走出去。
　　他继续撕开自己的裂口，道：“有豪强要占了我妹妹，我妹妹不从。那个富家少爷短命早去了，可没想到他要死了，都不放过我妹妹。”
　　众人听到富家少爷，抢占亲人，多少有些感同身受。他们很多不愿养女儿也就是为了防止地方豪强，抢夺了去。
　　不过纵使他们没有女儿，那些富人也抢他么的水田，宅基地。
　　根本无人为你做主。
　　“他吩咐家人，要我妹妹生殉。”他眼圈红了，“我外出游学，我唯一的至亲亲人，就这样被被活活钉死在棺材里。”
　　他大声道：“所以，我一恨贪财占地，二恨抢人作恶。我绝不做这样事，否则我九泉之下的妹妹，如何安息？”
　　他忽然举起玉佩：“我无亲无挂无欲，只有一片赤诚。让其他人不再遭遇的我的事。”
　　下一秒，玉佩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卢秀生踉跄了下，忍着悲痛道：“这是我父亲临终前，留给我的。他说是传家宝，价值千金，希望我是有麒麟般的才华。”
　　众人惊愕，那他甩了玉佩。
　　江芙手指滑动，只见天上乌云聚拢，轰隆隆几声雷。吓得众人差点掉了魂。
　　“县令老爷，砸了他父亲的东西……这是传家宝，要遭报应。”
　　仰望天上紫雷，卢秀生有瞬间的茫然：父亲，您也在责怪孩儿吗？
　　他想过若要做成这事，只怕要受千夫所指。可这只是刚开始。他竟然有些顶不住了。
　　台下一双清明的眼睛望向他。
　　卢秀生回望，这双眼睛实在特殊，清亮理智，没有愤怒，平静之下反而隐含温柔鼓励。
　　是江道长。
　　卢秀生笑了，纵使千夫所指，也有懂他，支持他，有何惧怕。
　　他发下了那个昨晚，就想好的誓言：“我若不做一个好官，就犹如此玉佩，粉身碎骨。”
　　众人皆惊了，他们也是听到，别人说这个新知县，审案公正，甚至还要开渠俢路。但他们惯性认为，这人三分钟热度，要么就是新花样的敛财。
　　没想到他竟然敢发下这样的毒誓。
　　江芙结了个印，念：“收。”
　　“天晴了！”有人道。
　　云散雷收，天空湛蓝，甚至比一开始还要明朗。
　　江芙道：“一定是上天认可了，卢大人真诚仁爱。”
　　此话一出，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很多开始同意这个说法。
　　卢县令砸了父亲的玉佩，上天生气了，但是他以玉佩明志，上天认可了。
　　上天都认可，愿为他收雷放晴的人，怎么不是个人，怎么不是个好官。
　　“卢大人，我相信你。你是来我们住持公道。”
　　“对，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
　　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跪下：“我们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没有老婆，没有孩子，没有田舍。”
　　卢秀生终于露出笑容，他以这般近乎伤害自己的行为，赢得了潮州民众的信任。今日的之言行，只会在百姓口里越传越广，他打开了岭南局面的第一步。
　　他忙下台，扶起那个老人：“大爷，我到了这里，就是要做个。”
　　他扶着老人，站在民众中间，道：“我想开渠引水，修路，诸位兄弟能否帮忙？官民一心。”
　　“我愿意。”一强壮汉子抱拳。
　　“我也愿意。”
　　“愿为大人效劳。”
　　“……”
　　无数声音汇聚成“我们愿意”。
　　站在远处的张怀志，眼神激动，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握紧。这是他年轻的时的梦想，也是他读书时的初心。
　　他也情不自禁喊了出来：“我也愿意。”
　　于是轰轰烈烈的开渠工程，在众人期盼下进行了。
　　水渠贯穿整个潮州，听闻的其他县百姓也纷纷帮忙。
　　卢秀生每日给他们管餐饭，只是工程太大，人也太多，他一算若每人都发，却是不够。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能只发一部分的人，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所以卢秀生决定将剩余的钱，多用在赎买妓·女上。
　　这样也是惠利到百姓身上。
　　因着这股工程，潮州百姓的凝聚力提升了大截，卢知县也众人皆知。
　　找他诉冤陈情的很多。甚至他县的百姓都有来得。
　　城郊外的寺庙里，江芙、老妇人和两个女孩正在揉面。
　　面粉沾着最小女娃的脸上，鼻头白白的。她道：“道长，婆婆，我们给他们做米饭不行吗？那多快啊。”
　　江芙笑了笑：“吃面有劲。”
　　北方主食为面制食品，南方主食一般就是米饭。
　　老妇人嗔怪小姑娘一眼：“傻孩子，你就跟着吃白米饭。哪里知道米饭贵，面粉便宜。这么多人吃，我们的钱用来蒸面，吃得长久。”
　　“日子是要节省、长久着过。”
　　小女娃点点头，笑嘻嘻地继续揉面。她白胖了些，一派灿烂，没了在以前那阴沉瘦肉的模样。
　　倒是身侧的子思，沉静不少。虽吃得穿得好了，话却不怎么说了。
　　忽听得外面有人斯文的高声道：“敢问有人吗？我能否进来？”
　　江芙洗洗手，这要出去迎客。她们自从工程开始后，就做饭送去给开渠的人。
　　一些富户也不知从哪里，得知她和卢秀生的关系好。就上门来送面送米，以求能通过她，和新县令搭上关系。
　　她通通收下，至于说好话的事，到时候再说。
　　她开了院门，现在县内精壮走动，为了防止不测。于是这段时间，白天也关上了门。
　　江芙打开门，只见是位穿着宝蓝绸衫的青年男子。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可看着眼睛里阅历，真实年纪只怕比外表要成熟的多。
　　那男子至乡野僻壤，忽见如此月容，只觉仿若入了仙境。
　　“有人，公子有什么事？”
　　好在女子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他长在繁华之乡做生意，却没见过此等绝色。他心里暗叹，面上不显，问：“姑娘可知吴三娘子。”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黄金。
　　“我并无恶意，只是想打听下，价钱都好说。”
　　他面容与吴三娘有些许相似，江芙了然。
　　她道：“进来喝杯茶水，这里有你想找的人。”
　　青年惊讶。后面两个强壮的随从一同跟着。
　　他听妹妹说了，此地凶蛮，特地带了许多护卫。在这边逛了一两天，发现治安没那么差，行走的时候，这才少让几个人跟着了。
　　他抬眼望去，这女郎也并未因出现的两个护卫生气害怕。
　　吴惰脑海里也想到了一个人。
　　他对两个护卫：“你二人在外面等我就是。”
　　他只身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两个女孩子。
　　他几乎在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情绪。那个梳着小辫子，身材瘦削，安静和面的小姑娘。
　　眉目间和三娘多么像啊！
　　吴惰对江芙道：“这是三娘的孩子？”
　　江芙点点头：“吴公子好生聪敏。两个孩子一直在等三娘。她现如今怎么样？”
　　子思听二人谈话，越来越感觉，这是在说她的母亲。
　　子思睁大眼睛，依赖地看向江芙，又渴望看向吴惰：“你知道我阿姆在哪里？”
　　吴惰走上前，眼睛有些湿润。他的外甥女本该绫罗遍身，过着富贵生活，却又瘦又可怜。
　　他一个大男人，有些心酸，道：“我是你二舅舅，你还有个大舅舅。我们都会疼你的。”
　　在小姑娘眼巴巴下，他笑到：“你母亲已经回到了扬州吴家。她回家后，立马就让我来接你们的。”
　　子思一下子，扑进他怀里：“舅舅……我好想好想妈妈。”
　　老妇人抹了抹眼泪：“这吴三娘子真是上天眷顾。”
　　吴惰拍拍她激动的肩膀，又道：“好孩子不要哭，你哥哥呢，让他跟我们一起回去。”
　　子思止住哭泣，望着舅舅，有些苦恼：“哥哥……哥哥曾经说让我一人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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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以为这文坑了】
　　【撒花】
　　-完-

◇ 101、重获新生
　　◎他用了最小的代价平息了这场内患◎
　　吴惰给众人讲述了, 吴三娘回去的事。她几次遇险都平安度过，甚至还遇到了一位朝廷命官的搭救。
　　吴惰感慨道：“有时好运都一件接一件的。她遇上道长愿意帮她出城，又遇到卢大人救她。”
　　“我已给卢大人送了百两黄金, 也愿意道长的道……寺庙捐赠百两黄金。”
　　江芙在侧堂接待了他。
　　子思虽然高兴见到舅舅，很快就要和母亲团聚了, 但是她还记得要做好事, 给大伙做饭。于是在厨房里帮忙。
　　女道长不在意地笑笑：“是寺庙，是道观，重要吗？”
　　吴惰摆摆手, 真心实意道：“不重要，有颗向善的心，不论信佛信道都不重要。”
　　江芙看他面相虽聪敏, 但却有股清秀干净之气。看来为富却有余地。怪不得吴家家财大, 却没有受到厄运。
　　唯一不满, 就是在吴三娘这个小女儿。
　　她将吴惰展开的银票, 推了回去。
　　吴惰道：“道长是觉得黄金硬挺, 我这派人回去拿金子。”
　　江芙摇摇头：“黄金银票没有区别。公子的谢意我也收下, 只是我希望公子用这些银票帮我做一件事。”
　　吴惰思考片刻, 沉吟道：“若是正派不损道德之事，在下义不容辞, 不用银票也做。”
　　看着江芙无暇的面容, 他忽然有些羞意，道：“我也相信姑娘不会让我做那等事情。”
　　江芙道：“我希望大人能帮我赎买江浙流落风尘的女孩。若有愿意跟随的, 把她们送到这里安家。”
　　江芙看着疑惑, 甚至怀疑的吴惰, 平静道：“我一是解救她们, 二是想缓解失衡的潮汕人口。”
　　她起身看了看泛起红霞的天边, “我会请大夫给她们诊病，教她们手艺，让她们自个儿也能活下去。至于成家，与何人成家，那就是她们自己的事。她们自己做主。”
　　“不想跟过来的姑娘，也随她们。”
　　吴惰亦是起身，对她行礼致歉：“我方才以小人之心，揣度姑娘……道长。”
　　这位女道长，当初不顾危险解救了自己的妹妹，又怎么会去坑害别的女子。
　　他道：“我在家时，就立马去打听了那位卢大人。从京城里传来他的主张，措施，大家都觉得他疯了，笑话他。张口闭口女子，在奏章写那两个都是枉读圣贤书。”
　　“可只有丢失了家人我们，才知道这种痛苦。”吴惰又道，“与其让潮州这边拐卖蒙骗女子，不如让女子真正来这里安家。”
　　看了轰轰烈烈的工程，吴惰相信，这位卢大人会做到他说的。
　　因为他从没见过那个地方，民众如此热情凝聚，拥戴一个人。
　　吴惰还和江芙商议好，在这边开个吴家的纺织工厂，这样大量的女子来了，也有干活挣钱的地方。
　　接下来，便是去看子修了。
　　在路上，吴惰犹豫片刻，便道：“还有一事，也应该感谢道长。”
　　江芙道：“何事？”
　　“我妹妹结了良缘，全赖姑娘当初的善念。”原来护送吴三娘的武官，李四强。二人产生了感情。
　　李四强虽然是个官，但是武官。娶的第一个老婆是屠户家的，给他生了个儿子，但是有年发水溺死了。
　　此番吴三娘还家，家中亲人皆是惊喜，对护送的李四强亦是十分感恩，赠银赠物。
　　而吴三娘重扫黛眉，涂朱唇，又着绫罗裙，比之灰头土脸的样子，简直大变样。都有些美人貌了。
　　李四强不想一直冷被窝，也想孩子有个娘。他不嫌弃吴三娘的遭遇，反而怜惜她。
　　也愿意，将吴三娘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现在时下武将兴收义子。所以多养几个孩子，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以后相互有照应。
　　他支支吾吾，硬着头皮，厚脸皮把意思说出来了。
　　那吴三娘对他也甚有好感，又看他不嫌弃自己。当下是泪流满面，只觉上苍厚待自己。父母兄长不弃，还有人看上自己。
　　吴家因着女儿才回来，理智上虽高兴有人提亲，但是感情上希望孩子多陪陪自己。遂想着等三娘把肚子里孩子生下来，调养好孩子，李四强愿意等一年。他们就嫁，介时十里红妆，给女儿真正的婚姻。
　　江芙听完，亦是笑了：“她不怨不怒，不是上天好，而是她是个坚强的姑娘。”
　　吴惰一怔，是啊，回家了。不论在外面遭遇了什么，都是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家人都宠着。
　　母亲兄长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这样。他笑笑。
　　等吴惰见了子修后，好心情就小消退了大半。
　　本以为是外甥女随口说的，没想到是真的。子修并不愿意回去。
　　那个整日爱打人的“妹夫”坐在屋里，呵呵笑道：“这是我儿子，他自然是不回去。他是我的根。”
　　江芙对子修道：“我们俩能单独说说话吗？”
　　少年迟疑，最后扔在父亲恶狠狠的目光里点头。
　　吴惰心里实在气不过，让护卫打了这男人。他踹了很多脚，恨不得打死他。
　　就是这个男人，他毁了自己妹妹的清白，让她流了一个又一个孩子。还动手打她。
　　那是他可爱，娇娇软软的小妹妹，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在外面，江芙扫视破败的房屋，道：“你母亲很想你们，很担心你。你最听话懂事……”
　　子修凝望她。
　　她继续道：“听话的孩子总是不如哭闹的孩子有糖吃。你母亲害怕一个承担太多，会很累，所以让我多关心你。”
　　子修蠕动嘴唇：“阿姆很好，妹妹也很好。她们去过好的日子。我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为什么不愿意回去？”江芙道，“你父亲对你好吗？”
　　怎么会好，自小就跟着下地干活。男人生气了，还会把他当牛去耕地，让牛休息。生气了，不仅打母亲，也会打护着母亲的他。
　　他后背的有块丑陋的大疤，就是男人用油灯烫得。
　　子修垂头：“我是个男娃。我听秀才说了，女娃嫁出去就好了，男娃是要分家产的。我母亲要是再婚，我就是累赘。”
　　他慢慢成长，却很快成熟。他察觉到母亲的心思。母亲不是在这里出生，她曾经生活在阳光温暖的地方。
　　她不认为自己属于潮州，她一定会走，或者死去。
　　“我母亲要是不再嫁，我们一直生活在外公家，作为男娃，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我吧。”
　　他生活的环境，没有阳光，只有阴沉算计争斗丑陋。他没见过，一大家子能和和睦睦的，就算镇上富户，也是吵得厉害，争得厉害。
　　他不知道母亲未来如何，他只是希望不要成为她的累赘。
　　一双温暖的手抚摸他的头顶，温柔的声音响起：“子修的话，让我听着都很心疼。你母亲着想，真的是很好。”
　　“可是你的母亲，更想见到你。”江芙与他对视，认真道，“你和妹妹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彩。如果不母亲在一起，你也不能保证，她未来会安全吧。”
　　“万一再遇到坏人。就没人能贴身保护她和妹妹了。”
　　子修思考了半晌，最后坚定地说：“我要跟舅舅回去。”
　　他有些腼腆：“我也好想阿姆。”
　　吴惰带着两个孩子离开，那个只会打人的男人，这回再也没能拳头留住人。
　　江芙和老妇人站在岸边，目送他们。
　　吴惰高声道：“江道长，我一定会完成我们的承诺！”
　　江芙冲他一笑。
　　吴惰只觉山好，水好，风好，天地万物都更亮丽了。
　　老妇人奇怪：“道长，是什么承诺。”
　　自从她表露了修道的人身份，大家便都以为她是做道士的。
　　虽说这样也不是很准确，她追求大道，修得是道家术法，但也受过佛家训教。
　　更重要的是，道家讲究无为，顺其自然。但是她入尘插俗事，改人运。
　　似乎已背离道家核心宗旨。
　　可她不觉自己是错的。
　　江芙没有说投，道：“且看，我们庙里会迎来很多女子。”
　　这段时间，江芙还没去找卢秀生，卢秀生这边就过来了。
　　他百忙之中，亦是过来相见，肯定是重事。
　　老妇人引他进屋，叫了江芙来见他。
　　卢秀生觉得颇为尴尬，因为他接下来说的事，着实让女子难堪。
　　“道长，我有一事相求。”
　　江芙却似猜到了他所求：“大人尽管说。我为女子，有些事情，确实比你更好去办。”
　　卢秀生连忙摆手：“这种事，自然是不能只让你个女子去的。我会陪着你一起去，”
　　他早已想好，不要这身浮名了。
　　江芙含笑：“我明白了，我愿意随大人去。”
　　杏花楼的老板娘，露·着大臂膀，坐在阶梯上哭哭啼啼：“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大人你要欺压良民。”
　　花楼里的姑娘们缩成一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敢说话了。
　　平时威风八面的龟公更是打哆嗦。l
　　穿着青色官服，七品小官的的卢秀生让人十分畏惧，江芙也沾了光，没人敢在青楼里调戏难堪对待她。
　　倒也都不是畏惧起七品官，而是畏惧卢秀生手里的黄色绸布——圣旨。
　　江芙走过去，和那姑娘轻声细语交谈，
　　老·鸨子见江芙温温柔柔的，开始刚大气说话了，她嗔怪道：“我开了半辈子的窑·子，下九流的，上流都来我这里。”
　　“自然也是有当官。可没听他们说过，皇帝要管青楼的！”老·鸨道，“大人，您可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啊！”
　　卢秀生一声怒斥：“竟敢质疑圣意。”
　　他沉着脸，将圣旨打开，众人被官兵们压着跪下听旨。
　　江芙这时候却是去了楼上。
　　跪在地上的妓·女感叹，这姑娘怎么跑的这么快。
　　江芙离家修道，其一就是为了逍遥自在，不受皇权压制，又怎么会再去跪。
　　好在众人都知，她和这卢大人关系匪浅，都不敢说她半分。
　　老·鸨也是从花魁熬过来的，自是才艺双全，明白这圣旨的意思。
　　她这回是真吃惊了，没想到有当官的敢上这样的奏折，皇帝也批准了。
　　卢秀生道：“不止潮州，就算潮汕，甚至岭南，女子都在减少。而你这里的女孩子却在变多。”
　　“男子无妻，女子无夫。若要做露水夫妻，竟要给你使钱。”卢秀生冷哼道，“我觉得这才是荒唐。”
　　老鸨瘫软在地，这回有圣旨在，这七品小官又这执拗，哪个人来都不好摆平了。她半辈子的积蓄要全砸了吗？
　　她爬起，抱住卢秀生的大腿：“县令老爷，妾身有眼不识泰山。我们楼的姑娘，加上侍候的小丫头，三分之一的都还青白。”
　　“妾身把这三分之一的给您。剩下三分之二的都脏了，如何还是人？”
　　她此话一出，跪着姑娘们心里一寒。大多数人，当年不都是清白之身。被逼无奈，或者被人坑蒙到楼子里。
　　夺她们清白的，不正是口口声声说她们不是人的老·鸨吗？
　　平日用好女儿，好心肝哄着，只把其他人都当做外人。没想到，她们在她那里连“人”都不是。
　　当下，有几个姑娘便流下了泪。
　　卢秀生被这人无耻言论震惊。
　　江芙从楼上下来，道：“她们都是人，我看只有你不是人。”
　　江芙对卢秀生道：“楼上有几位姑娘感染了，下不来床。最好请大夫前来看。”
　　卢秀生点点头。
　　众女疑惑，怎么还给请大夫看病？
　　她们也是这里的人，也听说过潮州的官配女的生活，很是凄惨。要每家每户去送子，根本不是良家的生活。
　　她们害怕官府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去官配。
　　这位像神仙的女郎，却把她们扶起来，还对她们说：“已经改了，每个朝代，每个地方，或多或少都有陋习。现在这些都要改了。”
　　“不是让你们去做官配女。而是让你们去做良家女。”老鸨已经被带去审问了，江芙和这几个姑娘在大厅里说话，“你们有病的，要给你们看看病，若是无病，便可以回家了。”
　　一句回家，却几乎没人高兴。她们做这行已是不久了，家人都是知道的。要是赎买早就买，何必还在这里苦熬。
　　她们回家，不过是再被卖一次。
　　她们有着如此清醒，残酷的认知。
　　“若是你们无处可去，我们县城要盖纺织厂，缺少女工，你们在那里培训手艺，然后纺织挣钱。”
　　有大部分人眼里闪着光。
　　江芙又道：“至于以后嫁人什么的，那就是你们自己事。有人追求你们，觉得好就可以嫁，不好就不嫁。”
　　“在纺织厂里做活，受卢大人保护，没人敢欺负你们。”
　　这话说了，几乎所有人都心动了。一直做这行，没有几个善终的。最好的不外乎被有钱人赎去做小老婆，但很多倍赎走的，反而没熬几年就走了。
　　富贵后宅，不是那么好混的。
　　要么就拼命讨好老·鸨，日后接她的班。
　　大家虽然心动，但是都没有行动。良久将近三十岁的女人，浓妆艳抹，冷静地问：“卢大人，为什么要对我们这样的人好。”
　　江芙垂眸：“因为他想做一个好官。想做一个好兄长。”
　　“你们也是他治下的百姓。”
　　一女人惊呼道：“难道卢大人妹妹的事，是真的？”
　　有部分人听前来的恩客谈论过，不知道的，便好奇的问。
　　一时间，一群女人，议论起来。
　　那个艳妆的女人忽的流下泪。
　　江芙不由望向她。
　　察觉到江芙的眼神，旁边的姑娘急忙解释道：“这是艳娘，她不是故意失态的。”
　　艳娘拿出红艳艳的纱巾擦泪，她道：“不瞒姑娘，我丈夫就是被豪强逼迫。最后他为了前程功名，就把我送人了。”
　　“我是他的结发……妻子。”
　　江芙没有问，她最后是怎么流落青楼的。她轻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新的开始，已经开幕了。”
　　杏花楼里的姑娘，除了几个清白身的回了家，剩下的人都愿意去那个纺织厂。
　　工厂还正在盖，吴家也派人来协助管理了。
　　姑娘们大部分是会女红的。她们便先住在楼里，绣花裁布，锻炼手艺。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对着那些布匹，有些难受：“咱们以后，都要过这种日夜纺织的活了。没好看的裙子，也没胭脂水粉头油了。”
　　这姑娘是正红的一位，说话讨巧，深受富商公子哥的喜爱。
　　艳娘哼声道：“小鬼头就是小鬼头，你只看到今日的胭脂水粉绫罗裙子，没看到楼上姐妹的浑身痘印疤痕。”
　　她毫不在意的撕开自己的难堪：“到了三十多岁，就人老花黄，无人问津。楼里不养闲人，老·鸨会让你下等堂子，伺候车夫劳力，几百钱就的身价。你若一直没得脏病，到了四五十，不仅什么样的人都得伺候，不满意了还把你钱财全部搜走，让你滚蛋。甚至把你卖了做暗娼。”
　　艳娘抖开布料，哗啦用剪子裁开：“你以为，老·鸨那么好心，最后让你带钱财走。你只要不成秦淮八艳那样名·妓，你就是破布。”
　　“脏了就扔。”艳娘颤抖着音，“你还年轻，千万别再想歪了。咱们是遇到百年难遇的好事，巧了落咱们头上，你懂吗？”
　　先前抱怨的小姑娘，遍体生寒，再不敢去想那附着毒药的“甜蜜生活。”
　　江芙在外面听到她们的对话。想着这个艳娘确是个清醒明白的。
　　于是她便邀请这艳娘，随她去做那些姑娘的思想工作。
　　继开工后，卢秀生这封青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京都里有很多人，关注他的事。自然很容易打听到了。从岭南传回京都。
　　得到消息的官员们，私下都传疯了。
　　“他好歹也两榜进，堂堂翰林，竟然做这样的事。还穿着官服进去。”
　　“有辱斯文！”
　　“简直是我等文人之耻辱！”
　　“……”
　　由于事情超出，清贵文官的认知，他们纷纷唾弃，传得沸沸扬扬，满京城都知道了，再也不是什么私下秘密了。
　　连深宫里小皇帝也有耳闻。
　　太后气涨红了脸，对传言的太监怒道：“给皇帝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污了耳朵。你等真是好奴婢！”
　　小太监瑟瑟发抖，连忙磕头认罪。
　　太后气过了，坐在软椅上，抚额无奈道：“原以为这卢秀生是个能用，花了大功夫将他保下了。没想到竟是个只盯着女人的看，没出息。”
　　小皇帝却是笑了，颇为不认同：“母后也不必大动肝火。”
　　“我到不认为，他做得不对。他用了最小的代价平息了这场内患。”
　　“新修水利，劝农种稻养桑。他做了很多。但是受程朱理学训诫，上下紧缚，不敢明谈男女之事。更别说像他那样，亲自去解决。所以才格外关注他做得协调人口之事。”
　　太后闻言，怔愣。半晌也说出了，掩藏内心的一丝真意：“他把旁人认为的下九流当人，他自然更是把百姓当人。”
　　她心里是同情那些女眷，不论是丁家的，还是不幸流落风尘的。
　　只是作为太后，她不能表现出来，不能给儿子带来污点。
　　她甚至要更加仇视这些女人，以表明自己的清贞。
　　作者有话说：
　　肝了，今天真的肝了。
　　◎最新评论：
　　【今天没更新？】
　　【写的太好了！】
　　【噫，这本居然恢复更新了？】
　　【江芙好棒！】
　　【鼓掌?，大大好棒】
　　-完-

◇ 102、交工讨薪
　　◎这条龙，该不会是垂涎自己吧？◎
　　月下, 纺织机吱嘎转，姑娘们素手翻动，时不时笑颜交谈。
　　日升时, 厂房的厨房里，她们挽袖洗手做饭, 去送给修渠的工人。
　　卢秀生缴灭岭南青楼, 三十二座；暗娼馆阁，十八处。将女子放还回家，多数无处可栖, 就到吴家开得纺织厂工作。
　　随着水渠的竣工，城内的女子也多了起来。她们细心工作，会在某天遇到有缘人, 结为夫妻, 共担风雨。
　　卢知县行过水田, 饱满的稻穗垂首。岭南水稻三熟, 这时候竣工, 正好赶上了收割, 没有耽误农活。
　　他慢慢悠悠走到寺庙里, 炊烟袅袅，院里有欢声笑语。
　　开门的是, 不是女道长。是剃了头, 身穿缁衣的老妇人。旁边是熟悉的小女孩，杏眼大大地睁着。
　　“卢大人。”
　　卢秀生纳罕：“老婆婆您出家了。”
　　尼姑道颔首：“贫尼之前已有这想法了, 三日前正式剃度皈依佛门。法号清云。”
　　“原来如此。”卢秀生又道, “江道长呢？”
　　后面庭院里, 有道活泼的女音：“江姑娘已经走了。”
　　在纺织厂工作的姑娘, 有吴家给盖的房屋居所。但为了感谢江芙, 经常到寺庙帮忙洒扫做饭。
　　一阵清风拂过，卢秀生心里感到一股清清的凉爽。面前庵庙，后面是榕树。
　　景致依旧，人却已走。
　　“走了……”他难掩怅惘。
　　因为卢秀生政绩斐然，连升三级，做了四品知府。可依旧没有调回中央。
　　他将自己在岭南的政措，编写成书，书中记载了与江芙的对话。
　　此书流传后世，让人记住了一位女道士。
　　江芙乘着小舟，向西北驶去。两岸稻香混合水汽，馥郁香甜，沁人心脾。
　　她到了重峦叠翠，秀水蓝天的蜀地。气候差很快就感受到了，江芙纱袍单鞋，惹得裹紧棉衣的人们注目。
　　江芙找了个山清水秀，人迹罕至的地方，给自己幻出件大氅。打算夜间前往酆都冥殿，交工，讨薪。
　　雪花片片落在她肩头，面前冰冷的水面突然翻滚，冰凌细碎，河流激涌。
　　水分两边，一条五爪金龙从水里跃出。巨大的威压令江芙连连后退。
　　金龙落地，化作人形。银甲白袍，面容俊美，神姿峻拔。正是熟人太子皎。
　　江芙见他，却是有了几分欣喜：“没想到太子殿下也在蜀地。”
　　太子皎见神色喜悦，心情也舒展起来。他与江芙自山中分别，他就继续留在川蜀为冥王俢城，后来修完了，冬日也到了。他逐渐感到孤寒，就在水潭里睡着了。
　　今日心缘一动，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他就醒来了。
　　明明漫山白影，他却觉得是春花烂漫。
　　他点点头：“我看你修为增长了。”
　　江芙疑惑：“是吗？”她在潮州时，空闲时间就吸收天地灵气，还没有在山中时吸收炼化的多。
　　不过对术法的掌握，确实纯熟了。
　　接下来，二人就陷入沉默了。江芙有些尴尬。她是个人，擅长和人打交道，和其他种类的生物，总是不自在的。
　　太子皎却没有这样的感觉。雪白的天，雪白的山，雪白的地。就这样和她站着也很好。
　　在江芙不知说什么时，太子皎竟先行问她：“你饿吗？”
　　妖进食一餐可饱几年，而人一天要三餐。
　　江芙愣住了，但想想点了点头。她总觉得太子皎有些特别。
　　她想看他要做什么。
　　太子皎走到破败的八角亭，袖子一挥，蛛丝污渍都飞了，十分干净。
　　他念道：“速来。”
　　过来一会儿，江芙看到潭水里蹦出条黑胖鱼。鱼儿滚到地面，鱼鳍扇动，连忙翻了个身。
　　江芙开怀：“黑鲲，还认得我不？”
　　黑胖鱼化作憨厚的年轻人，他挠了挠头，突然睁大眼睛：“你是那个小姑娘。你怎么长这么大了。以前还是个幼崽……”
　　“你们人类好奇怪。”黑鲲不解，这么弱小的种族，却比他们妖族长得快。
　　江芙道：“我们人长得比你们快，寿命结束的也比你们快。”
　　她有些惆怅：“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看到得，不是白发苍苍的我。”
　　虽然江芙修道，小有成就，但是不能保证能成功。若不能真正得到，也只是延长寿命而已，比起精怪妖魔的寿命短暂得多。
　　人寿命短暂，其他界的种族长寿。但人生死有轮回，精怪妖魔甚至仙，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见他们两个说得熟络，太子皎咳嗽一声，道：“你过来烤肉。”
　　江芙与黑鲲同时过去。江芙也不知这个“你”是说得谁。太子皎在渤海时，也算护过她的命，给他烤肉还是可以的。
　　太子皎伸手示意江芙坐下。
　　他抬手把收纳的各色灵果，兽肉摆了出来。
　　“殿下，直接吃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烤啊？”黑鲲皱眉。
　　太子皎冷声：“让你做，你就做。”
　　见主君生气，黑鲲缩了下脑袋，摆开铁架，生火烤肉。
　　江芙自觉与黑鲲算是朋友，她便去帮他一起烤。
　　太子皎起身，凝眉道：“你不要动手。”
　　江芙有些搞不懂他了，她看了下“委屈”的黑鲲，道：“殿下，他真的对你很是忠心，就说当初给明月公主送礼。黑鲲从东海到渤海，千里海程，兢兢业业，礼物也费心脑筋，不敢重样。”
　　有人给自己说话，黑鲲气更硬了。因着龙族两位殿下的婚约作废，他就再不用为明月公主犯愁了。每日纵跃山川，快活的不得了。
　　谁知今日又被殿下召回，还让他干厨子的活。嘤嘤……他明明是想做个骁勇的将领，为殿下扫平东海，却郁郁不得志，终日干杂活。
　　他想起凡间先生的酸语：壮志难酬，为之奈何，为之奈何！
　　太子皎对属下道：“你回去吧，我失礼了。”
　　向来骄傲的殿下，竟然隐约表达歉意。黑鲲震惊，最后他咽了咽口水：“殿下……我……走了。”
　　化作青烟消失。
　　太子皎在明月的乾坤镜像做过凡人，也懂得了凡人的所思所想。
　　他把鲜美的灵鱼插入木签，自己坐在那里烤了起来。
　　江芙道：“若殿下想吃，我可以给殿下烤。”以后求罩。
　　太子皎凤眼微挑：“不必，有些事要亲自去做才有诚意。”
　　江芙不语，她很久没有接触男女情爱，但并不是不懂。
　　这条龙，该不会是垂涎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ε=(?ο｀*)))唉
　　亲们，讨论个事：女主最后和谁在一起
　　1、冥王
　　1、太子皎
　　3单身狗
　　◎最新评论：
　　【太子！】
　　【都要啊】
　　【都要啊】
　　【单身狗吧？】
　　【虽然喜欢太子，但是芙妹要和我们在一起靴靴哈哈哈
　　修仙了就是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太子啊，就长的像初恋白月光的样子，感觉父母会更容易接受一点】
　　【太子，感觉两人有感觉
　　】
　　【真的，太子殿下蛮好的。】
　　【太子皎】
　　【单身】
　　【我投太子一票！】
　　【我投太子】
　　【太子皎！冥王没有cp感 磕不到】
　　【
　　【冥王】
　　-完-

◇ 103、快乐一天
　　◎妈妈，我骑上龙了◎
　　不过这话, 江芙没有直接问出来。成年人的世界，是要为别人和自己都留余地。
　　太子皎看江芙沉思，以为她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便道：“你在修炼方面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妖道人道仙道, 我都略有涉及。”
　　江芙闻言, 不禁惊讶：“殿下竟如此博学。”
　　其实太子皎以前是不懂的，也并不关注其他生灵的修炼发展。只是不自觉想到江芙，也就去看那些和自己无关的书了。
　　太子皎摇头：“博学称不上, 只是懂些罢了。”
　　江芙笑道：“我现在没有什么想问，以后有想到再问殿下。只是你不要嫌我烦才好。”
　　太子皎凝望她的眼眸：“不会烦。”
　　江芙感觉很不可思议，纵然自己在尘世的身份贵重, 但比不上太子皎。人类对于大妖来说, 犹如草芥粮食。
　　不过这些和她关系不大。她现下并没有谈情说爱的想法。
　　她用了餐, 行礼道：“殿下, 我子夜时分赶往酆都去交差。就不想陪了。”
　　太子皎起身：“现在距子夜尚早, 我们可再交谈会儿……关于修炼之事。”
　　物种都不同, 怎么一块学习？江芙感觉自己当了几年的稳重道长, 都快破功了。
　　太子皎也没有幽默天赋，江芙也好不到哪里。两个闷葫芦坐在一起怪尴尬的。江芙实在忍不住, 她告辞道：“我在岭南待了半年, 如今想领略北国风光，要与殿下道别了。”
　　被两次拒绝, 太子皎没有泄气。他道：“江姑娘现在可会腾云驾雾？”
　　江芙摇摇头：“我尚是筑基, 并不会此道。”
　　太子皎细看她, 道：“你修为已是大涨了。御剑飞行定是行。”
　　他说完, 就见女郎眼睛闪亮亮的, 兴致被调了起来：“殿下可愿意教授在下御剑飞行？”
　　其实腾云驾雾，移山填海，御剑飞行。净明留给她的，和她收集的秘籍礼都有记载，只是没人看护她飞行，从半空中掉下来可就没那么好玩了。
　　太子皎点点头。
　　江芙笑道：“多谢殿下，此恩在下必定记着。”
　　“你有利剑吗？”
　　江芙有些不好意思：“吾修炼术法，武器上却没有精进。并没有特地打造兵器，树枝木棍甚至树叶，我也用。”
　　主要是她没遇上，比自己还厉害的修道者。连青龙都不必出现，她略施法术鬼怪就溃败了。
　　可见天地灵气减少，对精怪修道者影响之大。很难再出大成者。
　　他右手手凭空抚平，左手承接，抚平之处渐显一红木长盒。
　　“看来，此物是与你有缘。”
　　太子皎把盒子递给江芙。
　　盒子里铿铿直想，令她有股熟悉的感觉。
　　江芙掀开盒子，里面是把长剑，剑鞘妆饰绚丽的蓝宝石，剑柄刻着“凌波”二字。
　　此间尚未开鞘，就自己飞出，围着她转，却没有伤害她，仿佛亲于她，
　　太子皎呵斥道：“不得无礼，还不快重回鞘中，以待新主人命令。”
　　那剑三步两回头，剑刃都弯了，冲着江芙表示自己委屈哒哒。
　　在见到剑柄时，江芙已想起自己和它缘分。没想这剑又如此有灵气。她开心地弯了弯眉。
　　此剑是她初见太子皎，在他暂住的侧殿见到的兵器之一。
　　那时她还是一介凡人，可是剑却对她发出了剑鸣。如今兜兜转转，成为了她的佩剑。
　　他也悄悄弯了唇。太子皎自己用的是鸿鸣剑，与凌波剑同出一源。皆是天外玄铁锻造，以投入了自己的精气，最后一对剑自己分了阴阳。
　　严格说来，凌波并不算他的剑。
　　凌波自现世，就是无主。
　　太子皎道：“你喜欢，便滴血认了它。”
　　江芙点点头，割破自己的手指，滴到剑刃上。
　　滴完血后，她感觉自己意识里不仅与青龙有联系，还多了把剑。
　　太子皎指点她登剑的事项，授以口诀。不过这些口头上的，江芙还是很熟悉了解的，主要是飞起来后。
　　她专心致志，双手结印，踏在剑体。
　　凌波就带着她飞起来。江芙向下面看，青山碧潭，太子皎屹立，看着自己。
　　她莞尔一笑：“殿下，你教得真好。”
　　她踏着凌波，掠过冰河，丘山。大地变为雪白，云雾缭绕在她四周。
　　许是因为是玄幻世界，她并没有缺氧，反而呼吸的空气，都很新鲜。
　　江芙抬首望向东方，她甚至觉得自己离太阳不远了。
　　她想了想朝西南方向飞过去。那有座闻名的山——峨眉山。
　　云升雾绕，颇有仙家气象。她去那里，是想到金庸笔下的女侠，郭襄。
　　她天南地北找她的杨过哥哥，最后站在云雾翻腾，旭日腾升的峨眉顶出了家。她没有再见到杨过，却找到了自己。
　　情字虽刻骨铭心，但不是全部。她以前就很喜欢郭襄这样的结局。
　　是一个极好、善意的安排。
　　忽然凌波加快了，她默念咒语，想让它慢下来。可是前方山风凛冽，吹得她斜倒，直往下坠。
　　江芙虽然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大声呼救：“殿下，救……”
　　一条金色的龙，似席卷天地而来。卷住了江芙的身体。
　　她小心爬到他的背上，死死抱住他的脊背。
　　顺滑的龙鳞，让她倍感震撼。她骑上一条龙。
　　江芙往下看，青山河海都缩小百倍。她本来就不害怕高处，甚至每每都兴奋。她挺直脊背，看看太子皎飘逸的胡须，算了还是拽龙角。
　　在人类里，扯脑袋和扯胡须，只要不是致人死地，闹着玩的话。肯定是扯胡须更痛。
　　她觉得龙应该也差不多。
　　江芙还是有些害羞，所以她没察觉到太子皎在她摸龙角时，身躯一僵。
　　她有些高兴，在心底呐喊：妈妈，我骑上龙了。
　　飞了一个时辰，太子皎带她高空领略了整个云贵川的风貌。
　　复又回到重庆。金龙慢慢下降落地，江芙从龙身上起来。
　　她不由捂脸，已经不能直视这条龙。
　　太子皎化成人形，见她如此，道：“是不是凌波剑把你吓得了，它恐是野心未驯。我将它重新炼化。”
　　一路跟随的凌波剑听到这话，吓得哆嗦。它在路过峨眉时，确实调皮了把，但是几百年不出鞘，兴奋过头了。看见主人坠落，它就立马追上去了。只是太子殿下追看着，比它更快。
　　凌波剑铿铿作响，有悲鸣之音。江芙甚至在意识海里，听到她哭泣求饶。
　　还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她犹豫了下，道：“她下次不敢了。再说已认我为主。我在她在，我亡她亡。她是知道的，玩闹疏忽而已。”
　　太子皎点点头，抬手在凌波剑上封了道金光。“若是她再贪玩疏忽主人，我便能感知，介时三界六道，我都会感到……惩罚她。”
　　来护你。
　　江芙没想到太子皎的售后服务这么强。只是她对他，不太能像从前那样了。
　　从前，她把他当做类似封建社会的统治者，修仙世界的大佬，一怒山河塌的那种。
　　可她刚刚还骑了他，是条体贴可爱威风的龙。感觉有些不太对。
　　她带着这种晕晕的感觉，和太子皎胡扯到了子夜。
　　聊你喜欢哪里的海，哪里的水质最好。
　　没想到的是太子皎还对人间的东西有所了解，知道他们的一些习俗。譬如及笄，葬礼，婚嫁之类。
　　江芙虽被科普过，但很多俗礼也没亲自上过，比如嫁人，比如葬礼。所以有些胡乱给他扯着。
　　“原来人类男子变心，女子是和离离开。”太子皎蹙眉道，“我们水族都是打一顿再走。”
　　江芙哈哈道：“剽悍，剽悍。”
　　太子皎忽然望向她，丹凤眼艳丽多情，好像刹那百花绽放：“你觉得剽悍好吗？”
　　他们水族虽然受人类影响颇多，但是剽悍以拳头说话习气未变。
　　江芙脸色有点红，她想起了他的角，摸起来又滑又凉，像块上好的玉石。
　　她道：“我觉得非常好，我们现在的人类女子就是需要，坚强剽悍一点。”
　　太子皎道：“我觉得江姑娘，你一直很剽悍。”
　　他们第一次相见，实力悬殊巨大，但她并不怕他，也不怕明月。
　　在幻境里，她对皇家并无畏惧之心。
　　在现实世界里，为了自己喜欢的道路，可以不受父母外界影响。
　　不论是哪个种族，这样的坚毅的品性都是很难得的。
　　江芙听到他用“剽悍”形容自己，多少有些懵怔。但见他非常认真，还是欣赏的态度。
　　“对，我也很喜欢自己剽悍。”江芙笑着与他挥手，“酆都开门了，我去了。”
　　太子皎站走下亭子，看着她以潭画门，进了黄泉路。
　　冷风掀起他的袍角，他的冰冷矜贵的神情缓和，甚至是柔和。
　　江芙把凌波藏在意识海，踏过黄泉，走入鬼门，这回竟然有人迎接她。
　　正是在潮州见过的黑白无常。
　　“王上说感您气息将至，今夜必会前来，特派我们恭候您大驾。”白无常笑着脸道。
　　他们比上次见自己恭敬了。看来上面有人好办事。大王都熟悉你了，小鬼也不敢缠绊你了。
　　她点头，随二鬼进入冥殿。
　　作者有话说：
　　江芙表示：远航还是骑龙好。感谢在2021-11-19 21:02:11~2021-11-21 23:51: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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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芙妹说的对，女孩子就是要坚强剽悍一点！
　　芜湖我好喜欢龙太子和芙妹的互动】
　　【摸龙角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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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04、安身立命
　　◎这件事情，只能靠她自己完成◎
　　大殿昏暗却不失英伟, 每隔百米都有一盏灯火跳跃。冥王坐在高堂，桌木上摆了一本簿子，一列奏折。
　　他微微垂首, 修长的手指落在厚厚的簿子上。他认真核审，以防底下官吏玩忽职守, 再出龌龊。脚底的小白狗, 哼哼卿卿咬袍子。
　　忽然靴子动了，小白狗眼里闪过愕然。原来是冥王起身，看向进来的人。
　　她眉眼完全张开, 容貌匹丽无双，气质清绝。已不逊他在天宫见过的女仙。
　　江芙行了个道家礼：“王上。”
　　冥王点点头，江芙两侧黑白无常汇报了工作就下去了。
　　空洞的大殿里, 只剩下他们两个, 还有一条狗。
　　小白狗是神兽谛听, 它摇晃脑袋, 两颗眼珠清澈可爱。看了看四周, 它四条小短腿跑向江芙。
　　江芙颇为怜爱, 抚摸其白色绒毛, 将它抱在怀里。
　　“你完成的很好。”冥王声音低沉，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色瓷瓶。
　　瓷瓶飞到江芙手里, 小白狗伸着舌头去舔舐瓷瓶, 又因木塞密封，不得要领。它逐渐狂躁起来。
　　“谛听, 回来。”小白狗狂躁的情绪止住了, 他双眸似有泪花花, 委屈地瞅着江芙, 又不时瞥她手里的瓷瓶。
　　江芙把小白狗放下去, 低头望望那纯净瓶身，估计里面装的东西，这小家伙很喜欢。
　　冥王亲赠，又让神兽谛听喜欢的东西，估计很好的东西。
　　“多谢王上。”江芙与冥王在酆都相见，多了恭敬。冥王神色亦是疏离威严。好似在潮州雪夜的事不曾发生，或者只是场幻梦。
　　宝丹神药都是其次，主要是自己的心性修为。江芙问：“敢问王上，我如何再进一步？”
　　冥王道：“不论人神精怪妖魔，修为越往后进一步越难。”
　　江芙闻言，不由丧气。她卡在筑基好几年了，不得结丹。若按照凡人规矩来算，有生之年能筑基，已是大成，踏在仙门的门槛上。就算日后不能再有所突破，多少道士佛俢亦是甘愿。
　　偏偏江芙十五六岁，不过是及笄之年，就已经筑基。她修仙之途，一帆风顺，似没有障碍，在灵气没落的的凡尘，可谓是少年有为，极有天赋。
　　她心底自是不甘了。
　　冥王似察觉她的急躁，道：“修炼莫要急于求成，你尚有几百年时光追求堪破。”
　　江芙虽心有不甘，但听冥王这么说，暂时释然。凡人筑基竟也能延长几百年寿命，怪不得古往今来，富贵子弟，九五至尊都很多求仙问道。
　　“那瓷瓶里的药，人服下，病痛全消，延寿百年。修炼者服下，可在短时间增距修为。”冥王道，“正好助你渡过这几日的雷劫。”
　　“雷劫？”江芙不明白了，“我是做了触犯上天的事吗，怎么会降下雷劫。”
　　然后她就被冥王用复杂的眼神凝视了，虽然只是短短瞬间。不知为何，江芙感觉是有无奈叹息鄙视，又点向对谛听的态度。
　　她是不是想多了？
　　冥王道：“你修为早已够了，心境平稳纯粹，只差一场雷劫，你体内金丹就显现了。”
　　江芙惊喜交加：“我要结丹了么？”
　　怪不得她御剑飞行，并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理当如此。原来她这就要结丹了。
　　那方才自己问冥王再进一步，岂不是问什么时候到元婴？怪不得冥王说她急躁了。
　　这才刚要结丹，就想着到元婴了。的确显得她急躁了。
　　江芙想要结丹，没想到自己就快成了。她又喜又羞。
　　冥王看她这样，觉得仍是个小姑娘，有些事情冒失，考虑并不是很周全。他取下腕间的檀珠，颗颗莲花形态，乌紫圆润。
　　他递到江芙手里，道：“此珠虽有三十六颗，却与一百零八颗含义相同。以小见大，静心守一。”
　　这三十六颗的手串佛珠，乃是他友人千年前所赠。那时冥王还是一介厉鬼，此珠却镇压他的戾气，令他保持清醒。
　　即使修为更高，心境突破孽尘，戾气再也不能扰乱他心神，他也没有扔掉。
　　偶尔会带，不带时放在意识海里。
　　友人早已去，只余佛珠。
　　冥王的手指很凉，却没有让江芙感觉到冷。
　　她把佛珠握在手里，佛珠是温热的。“多谢王上。”
　　冥王挥袖：“去吧。”
　　最后大殿只留他，振袖履步。
　　江芙回到地面时分，天色已经大亮。她想着自己这几日确实术法熟练，没有滞色之感，后劲也是绵绵不绝。
　　她被冥王提醒后，决意去寻个好洞处，去迎接要到来的雷劫。
　　忽然有人叫住她：“江……姑娘。”
　　正是白袍银甲的太子皎。
　　江芙现下一心着想自己的雷劫事宜，倒是没有注意他矗立已久。现在见他有些惊讶：“殿下，你还没走吗？”
　　太子皎自然看出她眉间急，道：“我左右无事，便在这里修炼了。你面色有异，是有什么是？”
　　江芙抚摸了下的脸，苦笑道：“原来这么明显。”什么风花雪月，大好河山，现在全被江芙抛之脑后。她一门心思着急渡劫。
　　“我今日要渡雷劫，所以心里忐忑。”
　　太子皎闻言，原是觉得没什么事，但是听了江芙之语，也急她所急，忧她所忧。
　　太子皎道：“既是要渡劫，不如我给你护法，抵挡一二雷劫还是可行的。”
　　“修炼渡劫，还能挡替的？”江芙问。
　　太子皎道：“伯父有一美妾，亦是凡人，当年修炼结丹，就是我伯父替她挡的雷劫。”
　　江芙思忖半晌，道：“你那个小伯母现在还活着吗？”
　　太子皎以为她担忧，替人挡雷劫，不管用。于是道：“她渡劫成为金丹修士，一直是好好的，只是后来因偷窃宝药，被我伯母处死了。”
　　江芙暗里叹息，自己的路，他人帮忙给走了，可终究不是自己走过的。
　　披荆斩棘，安身立命之事，当由自己亲自去做。Ding ding
　　她拱手道：“多谢殿下，我去冥府交差，冥王赏我了护身宝物，足够我用的。”
　　她召唤凌波，踏上剑神，告别道：“殿下，等我结丹后再相见。”
　　太子皎很是担心，人毕竟是那么脆弱的生灵，几道雷打在他身上，太子皎并无丝毫损害。但人类可能就此陨落。
　　“江姑娘，虽是金丹之劫，但还是凶险的。”太子皎追上，凭虚御风，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若是度不过去，就魂飞魄散，没有轮回的机会了。”
　　然而剑体上的女郎，亦是正色道：“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为的事，若我自己不能度过雷劫，需要他人亲身相护，那我能走多远？道心可稳固吗？”
　　太子皎默然，他看着微笑的女子，仿佛幻境里那个执掌天下的太后重现。
　　他对她不能是单单的爱慕，还有尊重、甚至视为同伴对手的感觉涌上。
　　他也对行了一个凡间的男子礼，道：“预祝江道长归来。”
　　江芙踏间向西南而去，她正是要去峨眉山打坐渡劫。
　　草木都被盖上了一层霜雪，江芙用剑劈开道路，寻了个山洞，驱走毒虫猛兽，并在周围设置防御阵法。
　　若说熟悉方便，应该去青城山的白玉洞府。只是那时净明师父待过的地方，江芙不想介时雷劫劈坏了洞府。
　　只是这什么时候打雷，江芙现在也算不清。她变出枕床，桌凳，平抚自己，让自己安心。
　　这种感觉好像，她前世高考时候。紧张期待害怕，心情百味杂陈。
　　不过，她现在面临的局面，比高考要凶险百倍。考试考砸了可以再考，雷劫度砸了，人就没了。
　　她脑海里闪过很多人，前世的今世的，好人坏人，美的丑的……最后定格在一张秀美的妇人脸庞，这是她今世的母亲，卫芷。
　　远在京都的卫芷，看看天色尚早，只是天阴沉沉的，现在不下雪不打雷，就是看那颜色，让人心悸。
　　她缠巾束额头，乌发如云，颜色憔悴，令人怜惜。
　　卫芷从床上下来，走到院子里。把贴身伺候的舒妈妈吓坏了。
　　“我的夫人，你这病才刚好。怎么就出来了。外面可还冷着，还有风。”舒妈妈接着训斥房里的丫鬟，“一个个就想着玩，主子待你们宽厚，可不是让你们忘本的。”
　　机灵的丫鬟赶快拿来狐裘披风，舒妈妈这才好了脸色，给卫芷披上。
　　几个水灵的丫鬟，脸色却是发白颤抖，看得卫芷有些心疼，便摆手让她们房里烤火。
　　自从女儿离家后，她见到这些小姑娘，心里总会怜惜几分。若她对她们好些，别人是不是也会对芙姐儿好些。
　　舒妈妈叹了口气，她是看着卫芷长大的，对她的想法岂是不知。
　　“咱们进去吧。”
　　“我心里很是不安。”卫芷捂着胸口，抬头望天，“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天空乌沉，却又带几分瑰丽的色彩。挺是奇怪的。
　　舒妈妈笑道：“你看南边那儿，跟有彩虹似的。这叫喜事迎来。”
　　卫芷咳嗽了几声，终是身子骨大病一场，不好使了。她随着舒妈妈进屋，只是就算听了舒妈妈的宽慰话，心里头仍旧不安。
　　她坐在窗边，摩挲手串，喃喃道：“我的儿，你在哪里啊。”
　　她霍然起身，对旁边编织的小姑娘道：“你们快去把国公爷和世子请过来。”
　　小姑娘凝眉：“现在吗？国公爷可能在应酬呢，小少爷读书，明年要参加院试呢。”
　　舒妈妈也不由道：“夫人若是害怕，多叫几个老婆子、女孩子过来陪您。爷们儿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卫芷走来走去，心悸得愈发厉害，道：“我身体不好了，只觉得胸闷的厉害。国公爷叫不来，我也不管他，元哥是要来的。”
　　“多读一天，少读一天，不碍事的。只要他平日没有放纵，影响不了大局。”卫芷也是诗书之家，自己素有才名，科举的事她很是清楚。
　　舒妈妈道：“我去叫元哥来。你要好生歇着，柳儿你去请大夫过来。”
　　舒妈妈来时，江元正在看散文杂史。在这么个天，点上盏灯，喝着清茶，吃着糕点，再看本有趣的书，真是人间一大乐事。
　　听到小厮说是母亲那边的人来，江元赶忙合上杂书，看正正经经的四书。
　　他博闻强记，素来聪敏，倒也没因着些散野爱好耽误了读书。是以大家对他也睁只眼，闭只眼了。
　　他随舒妈妈到正房，大夫正在给看诊。
　　见诊完了，江元问：“我母亲如何？”
　　老大夫抚摸长须，神色轻盈道：“夫人长年郁结，方才是想差了，所以才胸闷难受。我开副疏淤引气的方子，吃上几日就好了。”
　　江元松了口气，等老大夫开完方子，又派人把他送出府。
　　江元看着母亲憔悴的模样，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愧疚。父亲是爱交际玩耍，平日母亲担忧姐姐，住持二房的事，又照顾他。很是费心力。
　　他总感觉自己，还在大人们的庇护下。可如今来看，父母老矣。
　　卫芷道：“元哥，你父亲和叔伯们准备在你院试过了后，给你加冠行成人礼。”
　　江元拱手：“儿子知道了，以后一定收敛玩性，好好读书，好好考试。”
　　他看着卫芷又道：“好好孝敬您。”
　　卫芷叹了口气：“我是个贵少奶奶，比农妇商妇强上许多，不必干粗活，也不必精打细算过活。所以你只要好好的读书修身就可以了。”
　　“若是真孝敬我。”卫芷眼眶凝泪，“也不必奇珍异宝好玩物，只要把你姐姐找回来就行。”
　　江元点点头，许下承诺：“儿子有生之年，决不放弃寻找阿姐。”
　　卫芷听到他的话，心里稍稍好些：“我可能年纪大了，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你回去读书吧，也不能耽误你看书。”
　　这话说的江元耳红不已。
　　身为母亲，哪里不知道自己孩子是什么秉性。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管这些，只是觉得心里烦躁甚至有些恐惧，可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该如何消去。
　　下午一直没有打雷下雨下雪。然而等到天黑，卫芷上床阖眼时，忽听外面天空惊雷，紫红劈空。
　　她无法入睡了，外间的小丫鬟倒是呼呼入睡了。
　　卫芷披上衣服，提起灯笼，来到女儿的院子。
　　这院子早就空了，只是卫芷每每派人打扫，现在没人，一片寂静漆黑。
　　她并不怕，提着灯笼就推开了门，抱着女儿睡过的被子，她只洗却不换。
　　闺房的书架，被开门的风吹落了几片书页。卫芷点上灯，去捡那本册子，却是她最不喜的说道修道的。
　　她芙姐儿生来就聪慧，小时候就抓道经，她握住那薄册子，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啦啦的流下。
　　芙儿你在哪里，现在可好？
　　江芙正躺在床上养神，越是紧张越容易崩心态，所以她所幸什么也不做了，就在床上歇着。
　　轰隆隆的雷终于来了，对人来说只是几道紫雷而已，对江芙来说，却是一道道鞭笞。
　　天雷凶猛地降下，准确地砸在江芙身上。她浑身似被削了层皮，冷汗直冒，这还只是第一道雷。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江芙都忍过去了，只是洞穴已经被炸飞，成了一片废墟，方圆百里的动物纷纷逃窜。
　　等到第七道时，她猛地吐出口血，此时心肺受损。
　　她袖子里的瓷瓶，却完好无损。
　　“……人服下，病痛全消，延寿百年。修炼者服下，可在短时间增距修为……”
　　脑海里响起冥王的话，江芙犹疑不已。这药对修仙者来说，应该类似激素，可以短时间提高防御力攻击力。很适合现在渡劫的她。
　　只是对凡人来说，却可以延寿百年。
　　卫芷顶多能活一百岁，可自己活到两百岁就没有母亲了。
　　这颗药，她想留给这个女人，在这个世界爱她的女人。
　　那边地九道雷已经落下，却比之前的还要凶猛三分。
　　劈得江芙匍匐在地，面目全非，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痛，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痛的要死。被针刺，刀斩剑插都要痛百倍。甚至能感觉到，五脏六腑扭曲碾碎。
　　袖里的瓶子，滚了几圈，落到几十厘米的前方。
　　她的手摸向前方，却没有落下。
　　这种药，对凡人来说，就是他们追求的长生药。
　　瓶子里也只有一颗。
　　江芙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大面子，让冥王再给一颗。显然这药还是很珍贵的。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遇到这种药。
　　江芙直起身子，双手结印，盘坐地上。天上还剩最后一道雷。
　　她狠狠咬了口舌尖，自我估量了下，如果硬抗，是有可能抗过去的。
　　若是金丹都要喂药，日后没有药了，她该如何是好？
　　既然已经决定了，江芙就不再犹豫，拼劲最后的力气，给自己护法。
　　安身立命，天地间有她立足之地，这件事情，只能靠她自己完成。
　　任何人都帮不了她，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最后一道雷轰地落下，江芙的的手臂被炸断了。
　　她意识开始混沌，有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事，只能自己完成。感谢在2021-11-21 23:51:35~2021-11-24 21:0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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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芙妹真是一个好孩子，娘亲也要好好的呜呜呜】
　　【我觉得这本书最让我动容的地方就在这儿 对母女之情的刻画 以往看小说都是女主修仙然后谈恋爱 很少有这种写法 好了我承认我就是妈宝女呜呜呜呜 妈妈最好了！】
　　【芙妹真的好好啊】
　　【江芙出走的时候就到了议亲的年纪，修炼好几年现在才及笄？现在应该双十了吧？】
　　【加油加油】
　　【撒花】
　　【唉】
　　【手臂还能长回来吧？】
　　-完-

◇ 105、江芙过去
　　◎现代篇狗血很多◎
　　路甜甜梳着双马尾, 水钻头绳晃得人晕眩。“小芙子，你怎么不说话。”她拽拽发愣的江芙道，“都考完了, 你那么多干嘛？”
　　夕阳西下，a一中门口, 一群穿校服的学生提包奔向父母。
　　来来往往, 电动车，摩托车，三轮车, 小轿车，塞满了门口。
　　江芙这才感受到，原来是这么拥挤喧闹。她逡巡了一圈, 没有她母亲。
　　路甜甜拉着她的手：“今天正好是我表哥来接我, 咱们可以在外面多玩会儿。然后再让他把咱们送回家。”
　　江芙捏着书包, 迟疑道：“可我妈妈让我早点回家。”
　　“小意思！”路甜甜掏出书包里的手, 拨通江妈妈的手机号, “阿姨, 我和江芙想去新华书店买辅导资料, 多然后谈论会儿题再回家……”
　　“好啊。刚完试，记忆正是巅峰, 你们好好探讨下月考的试卷。”
　　接着中年女人又让路甜甜把手机给江芙接通。
　　“你那里还有钱吗？我给你微信转两百。“
　　江芙摇摇头：“还有的, 不用转。”
　　女人表示知道了。
　　路甜甜笑嘻嘻挽着她走向路边的奔驰，流畅大气的线条, 亮黑的颜色, 全场夺目。许多家长都忍不住看向这里。
　　车里的青年下了车, 平头白衬衫黑裤子, 清爽阳光。
　　“哥哥, 你怎么不去找我。”路甜甜小嘴一厥。
　　“人太多了，我刚想给你打电话。”路家扫向路甜甜身边的女孩子。
　　校服黑刘海，小脸确实白皙，再看一眼，清秀极了。
　　只是陆家上下打量的的视线，让江芙不是很舒服。
　　她第一印象，对着青年是很好的。可是他打量自己后，就让不舒服了。
　　不过答应了要陪路甜甜玩，江芙就收起那一丝的不适。好在，有路甜甜做气氛调节，她表哥和江芙也算认识了下。
　　他们去首饰店，衣服店逛了下，不过都是路甜甜在逛。江芙没有买一件。路家虽然是大三，但是看着跟高中生没差别，非常稚嫩。
　　他不解道：“你也看看，买一件。”
　　江芙笑笑，摇了摇头。
　　等到了甜品店，江芙说不吃甜的，只看两个人吃。路甜甜很热情地点了双份，给她一份。
　　江芙想去看看微信的余额，就看到了母亲发过来的两百元。
　　忽然，她心里觉得暖洋洋的，路甜甜点的糕点也非常好吃，甜蜜蜜的。
　　最后她坚持去新华书房买资料，江芙认真挑选了下，路甜甜不得不在她带动下也买了。
　　等回到车上。
　　前排开车的路家问：“你家在哪里？”
　　江芙把地址告诉了他。
　　最后天色黯淡，路甜甜和江芙挥手告别。
　　她笑着，背着书包回了家。
　　打开门，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互相打骂。都没有平时的冷静和风度。
　　这是她的爸爸妈妈。
　　江芙的心沉到谷底，将他们二人分开。
　　江爸爸脸上被挠的都是血痕，江妈妈的脸色青紫。
　　“你给我滚，这已经不是你家。”江妈妈道。
　　江爸爸恶狠狠说：“怎么不是我家，这是我闺女，我挣钱买的房子。”
　　江妈妈道：“法院判给了我。我每月给你钱了！”
　　江爸爸还要说什么。
　　江芙上前，推搡了下爸爸：“您还是先回去，冷静冷静，要不然又闹大了。”
　　看到女儿的脸，江爸爸吐出一口气，道：“我不和她计较。”
　　二人边说边走出去。
　　“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江爸爸关心道。
　　江芙却是大脑微微迟钝，她怎么想不起来，到底怎么样。
　　在新华书房的时候，甚至想不起考卷试题。只是买了高中的刷题模拟卷子等。
　　江爸爸拍拍她的肩膀，温声：“好好努力啊。”他塞给女儿两百现金。
　　“你妈妈花钱厉害，根本没什么存钱的。”他继续道，“你得管着点她。挣钱不容易啊。”
　　感觉有些事很久远了，她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或者在孩子的角度，大人什么样，什么才是乱花钱？
　　江芙送走父亲，再次回到家里。
　　母亲双目通红，质问她：“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好？我告诉你，我们离婚，他都不愿意要你。”
　　“除了我，谁要你啊。”
　　这句话像把刀一样，狠狠扎进江芙的心口。她混乱，分不清谁说的是真的。谁真正爱她，谁真正不在乎她。
　　月考后，放了两天假。江芙实在太累了，第二天睡道八点还没醒。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江妈妈掀开了被子，怒斥她：“怎么八点了还不醒。懒死你了。”
　　江芙在床上没有立马起来，江妈妈拿起扫把打向女儿。
　　江芙赶快从床上下来，洗漱，然后吃饭。
　　江妈妈要去干活了，让她打扫家务，做好中午饭。
　　家里的洗衣机坏了，江芙只能手搓小床单的污渍。
　　终究有贪玩的天性，江芙躺在沙发上给路甜甜聊天。
　　我哥帅吧，你要不要加他qq？——路甜甜。
　　不等江芙表达意见，路甜甜已经把表哥的企鹅号发过来了。
　　江芙觉得加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就加了，半个小时候后，那边同意了。
　　江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闹铃响了，一看都十一点。江芙赶快把饭焖好，把床单洗完，只是一件红色的衣服把浅颜色的床单渲染了。
　　江芙怎么也搓不掉。江妈妈一定会非常生气的。她心里很忐忑，厨房里的饭也不小心焖糊了。
　　她太紧张了，所以出错了。
　　等到中午12点。
　　江芙不安地等母亲回来。
　　江妈妈吃了糊掉的饭，皱眉：“你是不是玩手机，忘了饭的事，所以糊了？”
　　江芙摇头，有些紧张：“不是。”
　　江妈妈忍着气，二人吃完后，江芙去洗完。
　　走到阳台的江妈妈，看到被串色的床单。她气愤难忍，走向厨房大声问：“床单怎么回事？”
　　江芙一惊，终于还是来了。她道：“不小心串色了。”
　　“我是不是告诉你，要分开洗！”
　　“可是脏衣服和床单太多了，分开洗好累。”江芙道。
　　“你就是偷懒，做饭是这样，洗衣服是这样。”江妈妈气愤地拿起扫把打在她肚子，双膝。
　　江芙摇头，流着眼泪：“我不是想偷懒。”
　　江妈妈狠狠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没玩手机吗？”
　　江芙心虚，点点头。
　　于是她被打得浑身青紫。
　　“我一个女人带着你娃儿，你又不懂事我容易吗？”江妈妈一会儿哭，又一会儿凶，“我的不死你，不改的小畜生。”
　　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不一会儿，左邻右舍都来敲门了。
　　江芙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进来劝了劝江妈妈，道：“孩子还小，以后长大了就懂事了。”
　　“快给你妈妈道歉。”
　　江芙浑身疼，她很想爸爸，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多大错，为什么要这么打。突然顶嘴道：“我爸爸才不会打我。”
　　江妈妈被激怒了，抓起桌子的铁杆，抽向女儿：“你再这么说，我今天就捅·死你！”
　　铁的长杆，是妈妈从工厂带回来的，用来防盗的，却首先用在了女儿身上。
　　江芙流着泪，有种很无力，很难过的感觉。她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邻居们有劝了会儿江妈妈。
　　江妈妈在厨房里做下午饭，她敲敲女儿的门：“吃饭了。”
　　江芙缩在床头，看着身上一道道的红肿，她哽咽道：“我不吃。”
　　江妈妈又说了几句。
　　江芙还是不出来，不吃。她拿起斧头砸开门锁，把女儿拖出来。用斧头指着她的头：“你和你那个死鬼爹就是来讨债的吧。你吃不是？我不吃我就搞死你！”
　　“小畜生，你有那么个爹，给光明提鞋舔屁股的都不配。”
　　光明就是她邻居阿姨的儿子，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三年，年收入达到了二三十万。在这个三四线小城市，已经是非常有出息了。
　　江芙心里泛呕，她不知，母亲为什么要这样说她。
　　不知什么时候，闹剧终于消散了。江芙捂着流血的脑袋。
　　江爸爸到医院去女儿，他叹了口气：“芙芙你受罪了。都怪爸爸没本事。”
　　江芙看着难过的父亲，感受了亲情的温暖。
　　等她开学时，顶着个白布头上学。路甜甜疑惑：“你头怎了。”
　　江芙说和妈妈吵架了，头不小心受伤了。
　　路甜甜心惊肉跳：“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这样了还来上学。”
　　江芙道：“我妈说，不能耽误学习。”
　　江芙又叹息：“我来姨妈了，可是卫生间不够了。
　　路甜甜很大方地借给了她一包。
　　江芙从厕所回来，很惊奇：“你的卫生巾好长啊，我都不用垫卫生纸，是夜用的吧。”
　　路甜甜睁大眼睛：“这是白天用的，晚上用338mm的会侧漏的。用安全裤和420mm的差不多。”
　　江芙道：“我之前都是用夜用的240mm，老是侧漏。”
　　路甜甜道：“哇，你买错了，这样白天都不够用。很多卫生间都搞得花里胡哨，又薄又短，你应该用这种正常的。你妈妈没给你说吗？”
　　江芙尴尬地一笑，道：“我给你带地瓜干了、炒花生了。”转移了话题。
　　路甜甜趁老师没来，偷吃起来，笑嘻嘻道：“好好吃，你下回多带点。”
　　江芙茫然，没有听到她的话，有些难过。她小学四年级来姨妈，就一直是用那种的，妈妈也是给她买那样的。
　　他们家虽然穷，但是卫生巾还是买得起。
　　只是没有告诉她这些事。
　　江芙望望同桌的路甜甜，第一次觉得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江芙为了不和母亲吵架，尽量按她说的去做。
　　虽然也是磕磕绊绊，但还是熬过来了。高考完了，她发挥失常，考得学校并不好，路甜甜基本不怎么学习，她是要出国的。
　　江芙暑期在一家辅导机构兼职，整些学费。
　　江妈妈问，要不要复读。
　　江芙眼里闪着光，可是家里钱不是很多。
　　江爸爸知道了江芙成绩，道：“这学习也不是很差。你别复读了，咱们家本来就没钱。”
　　江爸爸叹了口气：“闺女，钱真的难挣。”
　　“你复读一年，真的能比今年考得好。”
　　“女娃也不用上多好的学，以后嫁个好人家就行了。”
　　她犹豫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心态不稳，想早去挣钱，脱离乱糟糟的环境。
　　她不想半夜，被妈妈骂，一点事，就被她打得皮开肉绽。
　　她长大了，已经知道“逃离”两个字。
　　她不想欠母亲太多。
　　江芙没有复读，她不想给父母增添压力，特别两个人已经分开了，还要为他的事拧巴在一起。
　　她也没有能够逃离，江妈妈病了，得了胃癌，需要做手术。
　　手术费以及后续的治疗费用，对她家来说很昂贵。
　　江芙在平时兼职的那家机构，见到了熟人。
　　路甜甜的表哥——路家。
　　两个人就说了话，然后后面又遇到了。等江芙下班，路家带江芙去广场散步，然后送她医院照顾母亲。
　　这是母亲生病以后，她最轻松的时刻。
　　路家也逐渐知道了她家危机，然后有一天散步时候，给她买了支冰淇淋道：“当我女朋友吧。”
　　这个暑假很长，磨难很多，但她心动了。
　　两人交往后，路家给她出了母亲的手术费，八万元。
　　江妈妈，特别是江爸爸松了口气。
　　两人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可是又有个女儿。就让他为难，幸好女儿出了大头。
　　他又给了几万元做后续疗养费。
　　江妈妈知道是女儿女朋友，又听说一表人才，家境学历人品都不差。她生病，也不觉得多难受了。
　　“女人嫁给好男人有多重要啊。”江妈妈抹着眼泪，“你要和他好好的。”
　　自从她有了这个男朋友，母亲对她太多转变了很多，不再动不动发脾气，也不再用那样的语言辱骂她。
　　江爸爸轻松的同时，又有些担心：“人啊，不能看一时。你们才刚谈恋爱，没有彻底了解双方。他又给了这么多钱。”
　　江爸爸很担心，却又无奈，如果让他一下子拿出八万，他是拿不出来的。哥哥姐姐们也都让他别管前妻了。
　　可是女儿解决了这个难题，让他既高兴又担心。
　　江芙已经沉浸在恋爱里：“我以后挣钱还他就是。不过他说他不要，让我好好读书。”
　　江爸爸听完，对这个小伙子印象好多了。既然是同龄人，又是有能力帮忙，闺女又啥都比不上人家。人家图什么，肯定是都还小，感觉比较纯粹。
　　一家人都以为日子会朝着好的方向去。
　　路家虽然霸道，但是对江芙很好。
　　他不喜欢有异性靠近江芙，同学朋友亲戚都不可以。
　　江芙有一次为这个事，和他吵架。
　　“你想多了，人家是不知道我有对象，所以才表达对我有好感。”江芙解释道，“我说了有对象后，就没再提这样的事了。他是我远方亲戚，偶尔坐席会遇到，就是很正常说几句话。平时我们都见不到的。”
　　路家却道：“那你给他微信聊天。”
　　江芙叹口气：“上回托他给我妈带了点药。”
　　这件事就揭过去了。
　　江芙是没有任何其他念头的，在她苦难的时候，是路家拉了他一把。他们以后是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不过，亲戚这事，还是没有过去。路家和她吵架说：“他就是想上你，看你胸大。”
　　江芙很震惊，头晕眩：“我们没有那种关系，就是普通朋友。我们交往后，我没有和异性好友了。”
　　路家事后可能后悔了，歉意道：“我知道你们没关系，我们俩相处了两年了，你是什么人品我清楚的。我只是气头上，口不择言。”
　　江芙笑笑：“你下次不要怀疑我了。”
　　每次寒暑假，江芙都要打工。本来就因为上学见不到几次面，路家有些不满她假期还要打工。
　　有一天下午，非要她腾空见他。
　　天热，加上妈妈胃口不好，江芙今天请了假回来给她专门做饭。
　　路家打电话说：“你给你妈做饭，都不来见我。你有心吗？”
　　路家说，不来见他，他就等到晚上。
　　他一直打电话，发短信给江芙。
　　晚上六七点，江芙有担心他。然后就去路口找他。
　　她把路口找了个遍，没看到人。
　　她发微信给路家：你在哪儿？
　　路家：我在你家附近。
　　江芙戳破了他的谎言。路家却气疯了，不回家了，转头去找江芙。
　　江芙虽然戳破他撒谎，却希望他回去。
　　路家就不回去，让她出来，现在就是在路口这儿。
　　江芙有些累了。他有时候真不像个成熟的人。
　　“你不出来，大晚上，我在这出了意外。全赖你。警察来了，我就报你手机号，身份证，责任全是你的。”
　　“我今天死了，全赖你。”
　　江芙听得胸闷头疼，这一刻，她有种念头，她不应该和路家谈恋爱。
　　可是她想到路家对自己的好，她去看他了。
　　两人和好了。
　　后来路家说：“你别和男的说话，也不许撒谎。”
　　不许撒谎，是指江芙今天吃了几碗饭，不能少说或者多说一晚。
　　什么都不能撒谎。
　　这种窒息感，让江芙有些崩溃。
　　她纠结了很久：“路家，我们分手吧。”
　　路家愤怒：“你为什么和我分手？”
　　“你不尊重我，甚至不怎么尊重我身边的人。”江芙心里还是希望他能改。
　　路家给她短信：分手，我就让你活不过今年。
　　江芙看到后，坚定和他分手的心思。
　　路家打来电话：“我给你妈，付的的手术费，你得还我吧。不还你凭什么和我分手。”
　　“对了，我给你买礼物，请你吃饭了把。给我钱。”
　　江芙忍住难受：“手术费我还你，可是谈恋爱时候，我也给你买礼物，请你吃饭了。”
　　江芙打工攒的生活费，会留下一部分给路家和他家人买礼物。为了表示尊重，每次也都不便宜。
　　江芙铁了心要分手，她疯狂兼职，学业退不了。
　　然后先转给了路家两万。
　　“剩下的，我会就继续给。”
　　路家说：“我就是气你的，我怎么能要你的钱。我们和好吧。”
　　江芙声音冷静清澈：“你让我别和其他男生说话，可是你和高中女生暧昧怎么说？你让我别撒谎，可是你第一次威胁我时候，就给我撒谎在我家附近等我。你让我对你感恩，可是你尊重我了吗？”
　　那边传来路家慌忙的声音。
　　江芙挂断了电话，这世上没有捷径，嫁个“好”男人，不能解决问题。
　　尊严平等是自己争取来的，亲情爱情友情不一定会给你这种荣耀。
　　江芙在混沌中醒来，双眼慢慢睁开。
　　眼前不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而是蓝天青山，以及废墟。
　　作者有话说：
　　现代江芙，母亲单身情绪不稳定、暴力倾向，父亲甩手掌柜，男友情绪不稳定、猜忌偏执威胁怀疑，也许是传说中的病娇。
　　为啥男友感情线不甜呢？
　　◎最新评论：
　　【催更】
　　【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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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太 今天有么】
　　【芙妹前世的经历真是……卫芷不用和现代的妈做对比也是一个很好的母亲，这一章讲芙妹的前世经历，是因为雷劫让她回忆起了前世咩，芙妹的手还有卫芷妈妈都会好起来的吧qwq】
　　【甜？？惊呆了】
　　【哪里甜了？嗑冥王都比他甜】
　　【病娇这种东西，看看就好
　　现实碰到还是赶紧跑远点】
　　-完-

◇ 106、隐患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夫人在哪儿？”舒妈妈脸色铁青, 又急又气。
　　值班的小丫鬟垂泪，再三复述道：“昨晚上打雷，我逢雷就睡得香。清早醒来, 就不见夫人了……”说完身子一颤，委顿在地。
　　夫人不见了, 她却不知在哪里, 若是出了意外，难逃罪责了。
　　她抽抽搭搭地哭泣。
　　作为奴婢，晚上守夜睡得比主子还香。不知道的, 还以为她是主子呢。舒妈妈恨不得扇她一耳刮。
　　这时，外面搜寻的下人喜悦地喊道：“找到了，找到夫人了。”
　　舒妈妈闻言, 再不顾小丫鬟, 几步走到外面。
　　卫芷鬓发微乱, 衣裳罗裙都是好好的, 眼圈乌青, 精神有些萎靡。
　　她拍拍舒妈妈的手, 道：“我想念芙儿了, 就去她房间睡了一晚。没有事的。”
　　舒妈妈却眼眶发红，道：“你得答应我, 万不能出事, 去哪里都让人陪着。”
　　她伴着卫芷多年，早已把她当亲生女儿。出了事, 她首先是担忧, 而不是畏惧责任。
　　卫芷点点头, 勉强露出个笑容, 道：“您看天都蓝了, 我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她不是为了宽慰舒妈妈，而是真有海阔天空的感觉。恐慌忧虑都散去，胸口也没了心悸。
　　舒妈妈扶着她道：“天气倒是好了，你昨晚肯定没睡好，气色太差了。赶快回去睡一睡。”
　　卫芷嘴唇刚张，舒妈妈就道：“老太太那里，我派人去说。你啊，好生养着。”
　　卫芷走进室内，看着委顿墙角的小丫鬟，瞬间明白了其中事。
　　小丫鬟爬着过来，抱住卫芷的腿，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太太我错了，再没有下次了。”姑娘泪水像被放闸，哗啦啦下流，“我以前上学时，只要打雷下雨，第二天就可能休假。所以晚上打雷，我就睡得香甜。”
　　卫芷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来，眼睫毛颤颤：“你以前有钱人家的孩子么？”
　　小丫鬟瞅瞅舒妈妈严厉的眼神，不敢言语。
　　卫芷叹口气道：“是我去芙姐儿那屋，不想叫醒你，我就想一个人去。”
　　小丫鬟见夫人为她辩护，惶恐的心这才安稳些，继续道：“我家不富贵，只是爹爹是秀才，母亲也爱读书。家中唯有我一个孩子，就充作男孩儿，请先生教我读书习字。”
　　卫芷慢慢坐到床边，柔肠百结：“你们家出了事，你就一个人了，是吗？”
　　小丫鬟呜呜哭起来：“太太真是神人，说得都对。”
　　若非夫妻皆出事，怎么舍得唯一的孩子入了奴籍，去做奴婢。
　　卫芷闭眼，眼角的泪流下。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不会流泪，她已经流干了，眼皮发肿，眼珠干涩。
　　可她听别人的姑娘，就想到自己小小的可爱的姑娘。
　　她如今是大姑娘了，按年级都该嫁人生子了。
　　她现在会怎么样，她怕她会因犯一点错，就再也没人原谅，落得凄惨。
　　卫芷放下的心又提起。
　　芙儿——
　　芙儿——
　　芙儿……
　　遥远的声音呼唤她，思念她。
　　江芙手腕的佛珠“啪”的散落。
　　冥君赠送的手串坏了。
　　她凝思不解，虽然现下身体损坏，但是金丹之劫已过。她心里怎么还会有不安？
　　这丝丝不安，像根丝线缠绕她的心房。不知为何，她脑海闪现身穿宽袖大袍，投身忘川的女子——柳夫人。
　　她给自己下过，一道不是咒的咒。说自己会走上她的道路。
　　柳夫人为了家族，嫁给不喜欢的大龄男人，又为了弟弟，不惜婉转献媚夫君。
　　她已踏上仙途，并无凡尘纠葛。怎么也不会中这个咒语。
　　若她不信，自是不成咒，若她信，就会成咒。
　　多少人，陷于别人的心理暗示，不能自拔，走向消极。
　　她坚信乘风破浪，披荆斩棘，就能走出自己的路。
　　现在最重要的是，巩固金丹修为。
　　江芙重新凝气，摒弃杂念，丹田内一颗珠子剥落紫黑，渐渐露出金色光芒。
　　她头顶升白气，浑身凝结雨露，脸由白专红，又由红转白，双臂从地上复归，断裂处无丝毫痕迹。
　　良久，江芙起身，雨露成黑水。她入一潭清水，洗去洗髓遗留的污渍。
　　她钻出，以花作裳。望那潭水都成黑的了。
　　她拈手念决，又复潭水清澈。
　　而潭水映照的女子，神姿高渺，雪堆玉砌，不似凡人似神人。
　　仙气四溢。比之她筑基时，还要厉害十倍。这般走下山，遇到人都会以为她是山精神怪。
　　她抚上眉心，小红点没有了。
　　她小时助卢氏兄妹讨回公道，被冥王赐予了红珠修炼，遂眉心有痣，多年相伴。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作者有话说：
　　小孩子的童年不幸遗留的消极，很可能贯穿一生。
　　芙妹虽然战胜了过去，但是还有一点残留阴影。
　　问题不大。感谢在2021-11-24 23:38:57~2021-11-28 23:55: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澹台玉榭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闹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妈妈的思念之情看的我好感动】
　　【不会就是回家以后，被妈妈逼着嫁人？】
　　【大大加油啊】
　　【芙妹一直在成长，真的很坚强啊QAQ】
　　【撒花】
　　【真好 想妈妈了】
　　【什么时候回回去看看这辈子的妈妈呀】
　　【是好事吧，不再需要外力的帮助，女主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了】
　　-完-

◇ 107、我心悦你
　　◎你不信任我◎
　　片片雪花飞落, 触及到人的皮肤，轻盈冰凉。江芙望天，阴沉不已。
　　嗯, 现在是冬日。
　　她心中春意无限，所以忘了真正的季节。她捡起冥王赠予的佛珠, 弦已经断了。江芙打算寻好丝续上。
　　一株高大的棕榈树垂首, 细长碧绿的棕叶沙沙作响。
　　江芙走近它。
　　也实在奇怪，周围的植物因天雷毁损，唯有这棵棕榈树丝毫无损。
　　自然界,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同她度过雷劫的树木, 此后百年无损, 没有度过的, 至此消殒。
　　自古以来, 峨眉山与青城山比之其他地方, 灵气浓郁。在当今世道, 两山偶尔也能出个精怪, 只是很少很少。
　　这棵树的灵性真高，在她到他身边后, 它散落一批树叶, 整齐地叠放在地。棕榈叶可做编绳、蒲扇、蓑衣。
　　江芙惊奇，摸摸粗粝的树干：“你是要帮我。你会说话吗？”
　　树叶沙沙作响, 可惜树有灵性, 却还不到时候, 不能言语, 不能化形。
　　她道：“你赠我棕叶御寒, 我便赠你一口气。”
　　她轻吐一口清气，此乃腹内灵气凝结，比之山中的要浓郁百倍，能助树木修炼。
　　江芙做完这些，挥手把地上的棕叶编成蓑衣，又采细竹树叶制成斗笠。
　　不过除了棕榈树外，没有其他异事发生。
　　她召唤凌波，正不知去哪儿，忽想到太子皎可能还在等她。遂御剑飞回重庆。天上大寒，她无丝毫不适，却正好见一人在云中施法。
　　正是化作人形的太子皎。
　　她没有打扰他。一炷香后，太子皎收势，眉间跃起喜色：“江姑娘，你已是金丹之身了。”
　　江芙点点头，二人飞下云霄，落地。
　　“殿下方才是在做什么？”江芙问。
　　“川贵地区的天气，属我东海管辖。是以我布云降雪。”其实这活繁琐，他向来不接手，皆是兄弟去做，只等人无聊，他就来做了。
　　江芙道：“原来如此。”
　　“殿下可否赏面，与我去吃川地美食。”
　　太子皎自然欣喜：“那就却之不恭，多谢江姑娘。”
　　江芙解下斗笠，蓑衣。
　　太子皎疑惑。
　　她笑语：“殿下未披蓑衣防雪，我作为请您吃饭的东道主，又怎好披衣戴帽？”
　　太子皎道：“不妨事。”他心上涌起一股落寞。她对自己疏离有礼，当日天空飞行的畅快喜悦荡然无存。
　　人之修仙，有以力证道，以愿力证道，以功德证道，以情证道，以无情证道……
　　她是走到哪一条道，万不能是太上忘情的道。
　　“我也不冷。”江芙不知他此时的复杂的心情，温声道。
　　二人去了一家入城，进了一家酒楼。此时寒冬，路上行人稀少。店小二见到有人来吃饭，二人容貌盛丽，气质不凡，忙捧着笑脸迎上。
　　他是个男人，就多看了几眼江芙，三魂七魄顿时去了一半。
　　太子皎皱眉，呵斥道：“还不快引我们去雅间。”
　　江芙想他的应对，看来是真接触了人间。
　　小二这才回过神，连忙赔罪，引二人去楼上。
　　江芙对小二道：“麻婆豆腐、辣子鸡、灯影牛肉、鱼香肉丝、水煮肉片、泡椒凤爪、香辣虾……上两碗米饭。”
　　那声音清灵婉转，像两块玉石撞击，余音袅袅不散。听得小二痴痴，菜名一概忘记。
　　太子皎向他投筷子，砸得他胸口疼。小二哈腰致歉，自打嘴巴：“烦您再说一遍。”
　　江芙再说了一遍。小二心道这美若神仙的姑娘，真会吃，点的都是地地道道的川菜。
　　待小二退下后，太子皎叹息：“人类多为容貌所获。你出门时，还是要戴帷帽纱巾遮挡一二。”
　　江芙喝了一口茶，茶水清澈，滋味甘甜，是青城山的雪芽。
　　她给太子皎倒茶：“此乃川地的好茶之一，青城山雪芽。前人毛文锡学士，曾说它形状，鸟嘴、雀舌、麦颗。”今日有幸尝得。
　　太子皎抿了口，并没有尝出特别滋味。他觉得人间茶，都差不多。他还是说“好茶”。
　　江芙但笑不语。
　　等上齐了菜，江芙有些忧虑道：“我所想的不周到，点得全是辣的。您会吃不惯吗？”
　　太子皎对凡人的事了解了些，但并不深入。他问：“川菜不就是辣的吗？”
　　江芙摇头：“川菜有二十四种口味，辣只是其中一种。”
　　“以前云贵川的百姓贫穷，又需要下地干活。肚子往往空着。”江芙请他吃，继续道，“有人发现了辣椒这味调剂品。辣椒混合菜蒸煮煎炒，或是直接调一碗辣椒水，蘸着青菜吃。令腹内火辣，又热又饱。”
　　太子皎尝了一口，看向江芙。她眉间平静地舒展着，却又有股忧悒。
　　“没有多吃饭菜，却能让自己有吃饱的感觉。”江芙吃了口干红辣椒，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是百姓的悲哀，是穷人的无奈。
　　她脑海出现一道淡淡的身影。我知道了你痛苦，理解了你的暴躁，爱吃你家乡的口味。
　　潜藏几十年的记忆，习惯。即使再世为人，也无法忘记。
　　她原以为早已忘记了，前世的母亲。她换了皮囊、骨血、身份，可是骨髓里的仍透着她的喜好。
　　“姑娘好像不开心，是有什么事？”太子皎问。
　　江芙展颜：“按理说，我是没有不开的。我应当很开心。”
　　“殿下赠我凌波，此恩不敢忘怀。我他日会找到相同的宝贝回报，或者殿下有事交代我，我定为殿下做到。”
　　太子皎艳丽的丹凤眼，满是不解：“是我送你，你不需要还。”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收。”江芙把剑放到桌子上。
　　他凝视她：“你不信任我。”
　　江芙蹙眉：“殿下严重了。”她只是怕二人日后交恶，自己万一打不过他，受人要挟怎么办？
　　太子皎神色转冷，江芙暗暗戒备。
　　“吾送朋友的东西，绝不收回。无论日后如何。”太子皎见她仍是不信，又道，“若违此誓，修为断裂。”
　　江芙叹气：“殿下何至于如此。我如此恩怨分清，亦是为了君子之交。”
　　这次渡劫为她添了几分阴翳，她重生之后，其实对任何人都是有界线的。与苏瑜的婚事不成，也不单是因了修仙，以她的性格恐难彻底交心。
　　倒不是会防备对方，而是会给自己的心房留一个安全线。最好谁都不要越过这条线。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时代。
　　若是夫妻一方热烈，一方如她，初时还可掩藏，时间长了就会显露，产生隔阂。
　　她不与苏瑜成亲，对两个人都好。
　　苏瑜无法接受她的真心。
　　她也无法给他想要得真心真心。
　　能让她显露热烈长久的情感，前生今世也只剩卫芷了。
　　太子皎道：“江姑娘，我心悦你，请信任我。”
　　“殿下，您自母亲去后，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吗？”江芙问。
　　太子皎惊愕，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脑海浮现一个个身影，父王、兄妹、乃至黑鲲……他着实无一人可信，他也确实不敢信。
　　“殿下对我也不是信任。因为我不论修为还是势力都比殿下低，所以就算我背叛你，也不会造成实质损失。”江芙道。
　　良久，他说：“是。”
　　两个人的饭桌，现在唯有江芙一人。她慢慢吃菜，是久违的味道。辣得痛时，脑皮层就分泌抚慰人体的物质。
　　越虐越上瘾。
　　江芙吃完一两盘，就停下了。再美味，一个人吃，也索然无味。
　　她起身去准备好的水盆洗手，盆子里的水平静清澈。眉心没有痕迹。
　　有时想通在寻常时。
　　她小时没有能力吸收红珠的能力，所以它仍在。她偶尔会动摇向道之心，所以它有时神隐。
　　而这次渡劫时，以身抵天雷，完全吸收了红珠能力，也完全坚定了自己的道路。
　　所以它消失了。
　　她再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她为自己的选择付出负责。
　　江芙从乾坤袋里，捡了块玉石付钱。
　　酒楼的老板亲自来送，雅间里只剩一个人。
　　“他有事，方才下去了。”江芙道。
　　下一秒，她就说了令人惊讶，不理解的事——
　　“请把剩下的菜打包。”
　　小二忙去给帮忙。老板却心里嘀咕，挺美一姑娘，穿得也很好，出手大方，怎么还要剩菜剩饭。
　　“一针一线，一饭一菜，当思不易。”江芙道。
　　老板听完，拱手道：“姑娘是个有心人。”也是个奇怪的人。穿绫罗绸缎的，不是养蚕纺织的人；吃四菜一汤的，不是辛勤耕作的农人。
　　她既贵又富，竟然会理解底下的人苦痛与无力。
　　因为玉石质地很好，老板又赠她食盒。
　　江芙会用玉石付钱，并非是因有钱肆意。她临走时对老板道：“冬天苦寒，若是无钱人倒在酒楼前，请用我玉石剩下的钱送他些吃的。”
　　老板一愣，还真是个活菩萨？他当下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点头。
　　江芙走了，若是老板没有照做，玉石就会飞走。
　　很多事情往往在一念之间。
　　雪下得越发大了。江芙走到乡间的小路上了。
　　忽听得前方的树林里传来呼救声。
　　“救命，娘把我放下来吧……我会好好读书的。”那声音虽是小孩声线，却沙哑困顿了。
　　江芙步入林中，硕大的松树顶，白茫茫，树干交错处挂了个大笼子。
　　笼子是用铁做的，里面卧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虽穿棉衣黑裤，但小脸还是冻得煞白，两只手不断互搓，偶尔拍下身上的雪。
　　他听到吱嘎的脚步声，再低头看去，眼里闪着求生的光芒。两只通红的手抓住铁杆，乞求道：“姐姐你放我下来吧，我给你糖吃。”
　　说着他流下眼泪。
　　作者有话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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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爱情对于芙妹来说不过沧海一粟，但是希望芙妹能够放下过去坦然面对未来】
　　【好看好好看】
　　【好看好看，好开心有更新】
　　【撒花】
　　【太太居然更新了！】
　　【哇，我看到什么，是更新！！】
　　-完-

◇ 108、虎妈出杰才
　　◎几万人里杀出一人◎
　　江芙问他笼子怎么落下来, 小孩子已经慌了神，在树上不知所措，言语颠倒。
　　“姐姐我好饿……放我下来吧。我会好好读书的……”
　　“好孩子, 我这就放你下来。”江芙安抚道。
　　若非精怪所为的异事，江芙是不愿意在常人面前显示术法。不说对自己的影响, 就说对他人, 会不会无望之梦，而毁弃现实生活。
　　她瞥向松树树干，粗粝无比, 仔细看去，期中镶嵌铁丝。有铁丝就有安置的机关。江芙慢慢摸索寻找，拍去树两侧的积雪, 终于在右侧三分之一高处, 看到了凹凸的升降装置。
　　她转动机关, 扭上, 铁笼子上升了。里面的小孩子睁大眼睛, 瘪着小嘴, 委屈巴巴：“姐姐, 你放错了，我应该下降。”
　　江芙笑嘻嘻, 又下扭, 道：“可上可下，像不像孙悟空的上天入地。”
　　小孩子忘了哭泣, 认真思索, 点点头：“像呢。”
　　“那你很厉害哦。”江芙夸赞道。
　　小孩子也笑了, 露出两侧小白牙, 只是门牙没了。
　　“坐稳了, 齐天大圣要落地了。”江芙慢慢滑落开关。
　　小孩子有了心理建设，也没有多害怕，脸上带着笑意，落在地上。
　　江芙围着铁笼却犯了愁，盖因铁笼锁上了。
　　小孩子拨弄外面的锁，道：“钥匙在母亲那里。”他仰着头看她，眼睛里有恐慌，害怕她因麻烦，就不管自己了。
　　“若我是个普通人，真是要被愁死！”江芙从铁杆缝里，摸摸他的脑袋，道，“我可是个能工巧匠。”
　　她折下一根纤细的树枝，用石头磨了磨，然后在小孩子惊讶、期望的目光里，插入锁眼里，解开了笼子。
　　“姐姐，你好厉害。”小孩迫不及待地出来了，崇拜地看向她。
　　“饿了吧。”江芙提起雪地上的食盒，暗自加热了下，道，“我这里正好有刚做好的饭食，你吃了就是。”
　　打开盒子，里面香辣热流四窜，馋得他口水直流。“姐姐，你对我真好。你做我娘吧，我不要我娘做我娘了。”
　　江芙被他的童言童语逗乐了，问：“你叫什么啊？就因我把你放下来，你就不认娘亲了？你爹爹也不要了？”
　　小孩端着米饭，是太子皎没吃的那碗。他自小在川地，吃辣椒也是好手，吭哧吭哧扒了大半红辣椒下肚。
　　辣辣的暖流向四肢百骸涌去，他冰冷双手双脚恢复了知觉。他红着小嘴巴说：“我娘老让我读书，向冯三学中举。可是太累太难了。我爹吵不过我娘，是个耙耳朵。”
　　“我叫文才，我不要他们了。姐姐，我要跟着你！”
　　七八岁的小孩子，本来就各种奇思妙想，很多事情在似懂非懂边界。她笑着道：“你父母是为了你有出息，做法是偏执了，初衷是好的。”
　　说完后，江芙怔住，很久以前别人也是这么劝她的。
　　小孩子根本不信：“讨厌死了，把我大早晨挂起来，我又冷又饿。他们在家里烤火吃饭。这是为我好么？”
　　江芙心道，在现代文才也不过是二年级的学生，说话却这么流畅，逻辑也是无可挑剔。
　　古代的虎爸熊妈，教育出的孩子也很是早慧。
　　她故作为难道：“文才，姐姐还没成亲呢，又哪里来的孩子。”
　　文才又流泪了，眼睛嘴巴都红红的，不知是辣的还是悲伤的。
　　“你就是嫌我麻烦，所以不带我。”
　　被戳穿的的江芙，心中一噎，我真带你走，你爹妈不得哭死。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把你救下来，也算是你恩人。相逢即是有缘，我就好人做到底，陪你回家，好好和你母亲说说，让她不这么做了。”
　　文才嘴里辣的难受，往嘴里塞了把雪：“你才说不过我娘呢。”四村十里就没人讲得过她的。
　　江芙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后边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文才，你怎么下来了？”这声音又气又急。
　　江芙回头看，一个穿着碎花袄，紫棉裙的妇人跑着过来，她手里提着大大的食盒。
　　她皱眉，扫了眼雪地上的食盒，继而警惕地看向江芙，把自己儿子拉到身后。
　　她质问：“你哪里来的？怎么管我儿子？要做什么？”
　　身后的小孩子，大声道：“娘，这位姐姐可好了，把我放下来，还给我东西吃。”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点燃了妇人的怒火。文母回头哐哐给儿子几耳光：“叫你好好读书，你不读。在外面思过，还和不三不四的女人说话。”
　　“小心她是狐妖。”文母眼睛一挑，斜睨着看她，“我不管你是哪里的狐狸精，就是别管姑奶奶的事，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芙自从修道以来，忍气的功夫大有长进。你与一些人，不是一个层次的，何必因他们一些愚蠢的话而动怒，让自己不痛快。
　　她道：“文夫人误会了，我路过此地，看到小孩子被挂在树上，于是帮他下来了。”
　　“读书是好事，但也应该循序渐进，手段不要偏激，否则小孩子也学不进去。”江芙劝道。
　　妇人看着她的脸，牙根痒痒：“要你多管闲事，小狐狸精。”她又打了小孩子几下，拉着人走了。
　　她没走几步，平地摔跤，整个人落进雪堆里。凉意透骨，文夫人感觉鼻子都快冻掉了。她好不容易站起来，看着旁边闲着的文才，又冷又气：“你娘掉坑里，你不拉，还在这看。你真安逸啊！”
　　文才瞥瞥嘴：“娘不是说，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吗？你也没说让我拉你啊，我怎么能擅作主张！”
　　妇人咬着牙，扭了儿子几下，狠狠地说：“都是跟你那个死鬼爹学的。好的不学，学坏的！我看你明年下场，童生试再过来不了，就教你好看。”
　　听闻后半段话，小孩子脸色霎时间苍白，哆哆嗦嗦不敢说话了，老老实跟在母亲后面。
　　雪慢慢下着，除了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就听不到其他声音了。江芙隐身悄悄跟在后面。
　　二来前行到前方一里路的镇上。
　　小镇黛瓦白墙，雪花覆盖屋檐松柏青竹，街上食铺开张，阵阵勾人馋虫的香气传出。
　　文才看着一笼笼烧麦，又饿了。他肚里灌了很多辣椒，是假饱，这回看到面食又真饿。
　　大冷天的，文夫人懒得回去做饭了，就买了三笼烧麦，三碗菌菇汤带回去。当她结账时，老板娘却拉着她往里走。
　　“这笼子效果管用吗？”老板娘问。
　　文夫人瞪了眼文才：“你还敢不读书不？”
　　想起在笼子里待得那两时辰，腿都快冻僵了。文才摇摇头：“娘，我以后好好读书，再也不玩了。你别把我关笼子里。”
　　文夫人得意道：“好姐姐，你看在闽建地区传来的是好东西吧。”
　　文家独子向来调皮，这回是治得该改的。
　　老板娘点头：“要不说棒棍底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冯三举人的母亲可真是高，用这样的办法，让孩子读书。”
　　两个女人叽里咕噜一顿，最后二人都心满意足了。老板娘免了她家三日早餐，借文夫人的笼子一用。
　　文才听得瑟瑟发抖，为同窗默哀。
　　走到家胡同的时候，文才对母亲说：“娘，您不该借笼子给大壮她娘的。”
　　大壮就是食铺老板的儿子。
　　文夫人说：“大人的事，小孩子插什么嘴！”
　　文才走到她前面，很认真地跟母亲说：“我们先生说，大壮智力有限，此生能会算数某个账房差事就很好了。”
　　文夫人可不听儿子说的，她气呼呼说：“你去给我开门。别天天的胡说八道，什么智力有限，都是你们骗父母，不肯认真学习。”
　　“大壮的父母开铺子，你看那生意多红火，两口子精着呢，哪里就生出什么智力缺陷的娃了。”
　　“没那么多借口，就是不努力，不用功！”
　　母子俩吵着，进了家门。他们邻家的大门忽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
　　他棉袍长靴，还戴了顶棉帽。怀里抱着书袋，后面的四五十岁的男人给他递汤婆子。
　　书生拒绝：“爹，我一个大男人，待一时半会儿，也冻不着。不用汤婆子。”
　　老男人想想，也就同意了：“我儿好志气，你在笼子里待一个时辰后，我叫你妹妹给你滑下去。”
　　父子二人边说边往小树林走去。
　　江芙往往他们消失的方向，那片树林还真有宝贝不成，都去那里。
　　他们走后，一穿粉袄的少女，嘀咕几句关了门：“读书都读傻了，在家有火炉看书不行，还特地去冰天雪地里读书。”
　　江芙将所见串联了下，揣测了个大概。于是她倒在地上，风雪渐渐染白了她的睫毛乌发。
　　老秀才将儿子送上树顶看书，自个儿慢悠悠回家了，手里还捧着儿子没用的小手炉。
　　在文家和他家中间，躺着个人。可把老秀才吓坏了。要不是大白天的，还以为是什么精怪呢。
　　他有些不想管，脚刚迈进去，又想起自己读的圣贤书，人就转了回来。
　　他费力地扶起地上的人，定睛一看，是个姑娘，就算被风雪掩的容貌模糊，但还是感觉是个美人。
　　是个柔弱的女子。老秀才的戒备心理放低了。他冲屋里喊：“秀儿，你出来，出来！”
　　在闺房里写书的何秀秀，听到自家老爹的呼唤，烦的不得了。她爹和他哥为了科举，都可能折腾了，时常打断她的文思。
　　碍于孝道和纲常，何秀秀又不得不去给他们办一些奇葩的事。
　　这次她也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没想到是救人。
　　她赶忙和父亲把人抬进去。
　　屋里烧着炭火，热茶在桌子袅袅冒气，少女伏案写字。身后的罗床上，女子悠悠转醒，她抚额起身，故作迷茫：“我这是在哪儿？”
　　何秀秀转身，惊喜地说：“你醒了。这是杏花镇，你倒在我家门口，我就和我爹把你救回来了。”
　　说着给她递了一杯热茶。
　　江芙手握茶杯，感谢道：“多谢姑娘和你父亲。我跟随师父修道，今年雪下得大，天寒地冷的，师父因病去了。”
　　她泪水流下，容貌清绝，一股天然气质在眉眼间。她溺流的眼波，令人心疼不已，宛如梨花垂枝。
　　“我只好一人下山，寻在世的亲人。不想就在这里晕倒了。”
　　说的好不可怜，何秀秀虽然也是心疼她，但是还有警惕。于是问她：“姑娘容貌平生罕见，如此妙人怎么出家了？”
　　江芙叹气道：“我十岁那年，家乡大荒。我爹本要卖了我过活，是师父给了银子救了我，还收我为徒，待我为女。”
　　她起身施礼致谢，并拿出一块玉石递给何秀秀：“我们修道清贫，不问金银，只偶尔得了些玉石翡翠。我拿着用处也不大，特此感谢姑娘一家。”
　　悲惨身世，又加上清润剔透的玉石，何秀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瞬间就对她产生极大好感。
　　她看江芙的眉如春山，肤如白雪，齿如编贝……整个人真似不沾尘世的神仙般。她把玉石塞回江芙手里，说：“山下不比山上，用钱的地方可多了。我们只是给你喝了热汤，暖了暖身子，用不着这些报酬。”
　　江芙非要给她：“我这里还有，姑娘拿着吧，我师父不让欠人恩德，这样对修行不利。”
　　听她这么说，何秀秀只好把玉石收下。她好奇问：“世上真有腾云驾雾的仙人么？”
　　江芙侧过身，拿起她桌子的书稿扫了遍，笑道：“你都写出来了，又怎么不信？”
　　“有些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
　　何秀秀见她看自己的稿子，害羞道：“我没事写些话本玩得，难登大雅之堂。”她本来是写才子佳人话本，可是被人批判淫·词·浪·语，一大群人骂她的笔名。书局老板让她暂时沉寂，躲过这阵风波。
　　于是她就不写才子佳人话本了，手里又闲不住，写了道济和尚游历凡间的故事。她从小爱听故事，老辈人也经常讲些劝恶从善的，于是她就将这些故事，集中到道济身上。
　　江芙道：“是我冒昧了，但是写很好。”她又指出了几处不合理的地方。
　　何秀秀这回对她是修道人士的身份，倒是相信了。她指点的很对。
　　“你对佛教的东西，也了解很多呢。”何秀秀道，“我单从你说的，就能感觉到。”
　　江芙笑着说：“真不多，只是曾遇到一位高僧，了解过罢了。”
　　没多时，二人就交换了姓名，大概了解了对方的信息，相谈甚欢。
　　何秀秀的爹是个秀才，不过已经四十五了。四十五的秀才，就算是秀才，还能有什么作为。于是他只好让大儿子好生读书。
　　好在大哥何瑁很是争气，十六岁就成了秀才，当得是少年有为，名震一时。
　　可惜没有接连中举，三年后的乡试还是失败了。算上今年，何瑁已经二十整岁了，并未成亲，只待蟾宫折桂，大小登科。
　　“读书人中个秀才也就是了，若是当官非得举人才行。”何秀秀叹道，“我爹就是一门心思想出个当官的。”
　　“尤其听说闽南神童冯三，年仅十三就中举了。我父和我兄更是激动。”
　　看来这个十三岁中举的神童，以一己之力催动南方的教育方式。
　　二人说着话，大门响动。何秀秀起身：“江姑娘，你先坐着。我去给他们开门。”
　　老秀才和儿子拍打身上的雪。
　　老秀才接过女儿巾帕，问道：“那姑娘醒了么？”
　　何秀秀点点头：“醒了呢，在我屋里坐着。”
　　何瑁听闻，既不好奇也不搭话。他的人生除了读书考科举，其他事再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何秀秀和老秀才也习惯了他行为，二人就江芙的事稍讨论了下。老秀才听到江芙还给了玉石。
　　“我也不知好不好，只是那玉石看着清亮漂亮极了。”
　　何秀秀从袖子里掏出，老秀才接过看了看，清润透亮，白皙无暇，宛若婴儿肌肤，有大拇指般大小。他手颤抖着说：“哎呀……是上等的羊脂玉！这么一块恐怕有千金了。”
　　在钱财和道德之间交锋，老秀才犹豫不定，还不还给人家。
　　何秀秀看出他的纠结，笑着给他揣进兜里，说：“江姑娘说她那里还要呢，爹你拿着就是。”
　　“钱财不可外露，否则引来杀身之祸。”老秀才严肃地说，“你得好好和那姑娘说说。”
　　这般，江芙就在文家住下了。
　　次日，何瑁起了个大早，又拿着书和老爹去树林里去了。
　　江芙现在与何秀秀睡在一张床，何秀秀没有姊妹，父兄热心科举，她其实很渴望家人朋友的陪伴。一晚上，二人就亲密不少。何秀秀已经开始称呼她为姐姐。
　　江芙指着外面的动静道：“这么冷的天，伯伯与何兄弟，要去哪里呀？”
　　何秀秀洗脸擦帕子，道：“说来可笑。那冯三因着年少中举，闻名南方。他自幼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冯三举人的母亲说，她儿子中举，正是每日吊在笼子里读书，感受苦痛，奋发图强。”
　　江芙故作惊讶：“在笼子里读书？”
　　何秀秀点点头：“造个笼子，吊在树上，孩子在里面读书。什么时候心静了，什么时候放他下来。”
　　“冯母的方法传到这边来，有用渔网的也有用大篮子，豪绰点的造大铁笼。”
　　江芙叹道：“怪不得我下山时，看到有孩子被挂在树上，我还以为在练功呢。”
　　何秀秀嘻嘻一笑：“他们是练童子功。我哥哥一把年纪了，也学着些小孩子，羞死了。”
　　等她说完，才意识到把内心真实想法也说出了。
　　江芙听完哈哈一笑，道：“着实荒唐！”
　　何秀秀很是赞同：“要我说，不止大人，小孩这般也是受罪。万一出了事，举人没捞着，死人倒有一个。”
　　不愧是古代通俗小说家，说话就是犀利。江芙心道。
　　南方本来就人多，加之□□建的读书风气甚盛，所以小孩子读书的年纪，乃是科考的年纪都提前。
　　还真有一两个小孩考上的，传为美谈，地方官员的政绩也有了保证，于是“少年神童”受到广泛推崇。
　　按现在来说，就是大家提前高考，提前国考。就像那冯三，才十三岁就和县令平起平坐了。
　　极端地开发孩子的智力，不符成长规律的逼考，势必对孩子的造成恶劣的影响。
　　只是现在还没显现，或者显现了，还没人看到。
　　何秀秀趁他们不在，待江芙出去吃了早餐，自然是引得镇上的人注目。还好冬天人不多，倒也没闹出风波。
　　何秀秀感觉有失妥当了，她歉意的说：“江姐姐，我们下次出来，是不是该乔装打扮下？”
　　江芙笑道：“你话本里，肯定没少写女扮男装的情节吧。”
　　何秀秀郁闷地推开门，扫扫雪，说：“我就是因这个事，才惹怒了文人骚客，被他们围攻的。”
　　“哦？”江芙疑惑不解，“晋代梁祝化蝶，流传千古，并不至于围攻吧。”
　　“现在管得严了。才子佳人的话本都被说是不入流。我写了个姑娘，也是同祝英台女扮男装求学，与同窗产生了感情。”
　　何秀秀双手叉腰，扫把倒地：“结果，他们非说女子入男子学堂，不守妇德，有损圣人颜面。又说门当户对，女子不听父母忠告，简直不孝。”
　　“很多话本，不都是贫寒书生与大家小姐相恋么？”
　　何秀秀说：“他们的书生总是能中状元，位极人臣，迎娶大家闺秀，不负恩情。也算得上门当户对了。”
　　何秀秀忽然垂下头，看着地上一点点融化的雪：“可是状元只有一个，甚至前三名的一甲都那么难中。男主可能个个文曲星下凡，很多很多的书生，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秀才。”
　　“可是心地善良，有文才的秀才，不能配大家小姐么？”
　　江芙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姑娘，她的质朴的疑问，却是直指华夏千年不变的主题，阶级分层与阶级固化。
　　世家小姐可以下嫁状元郎，却不能下嫁秀才郎。
　　几万人里杀出一人，天赋异禀的天才才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少年进士，树上读书。在历史是有过得，是发生在宋明，当时很多家长都疯狂了，超级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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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09、字飞跑了
　　◎会怎么样◎
　　门哐当一声开了。劲风夹杂雪粒, 摧得人睁不开眼睛。
　　外边传来二人交谈声。
　　老秀才疑惑：“不是说牛家食铺的小孩是个愚笨的，心算十以内的都不行，怎么也吊在树上读书？”
　　何瑁除了读书, 交际圈里就零稀的同窗，以及两个家人。他不同人情世故, 只道：“应该是冯母的方法太有效果, 所以也能治痴病。”
　　老秀才却是摇摇头，第一次对树上读书的方法产生了怀疑。
　　开门一看两丫头在门口。
　　何秀秀有种被抓包的感觉，父亲应该看不出她们两个上街溜达了。
　　“爹, 大哥，我和江姐姐在扫雪呢。”
　　老秀才呵斥女儿：“江姑娘是我们家的客人，怎么能让她干活？”
　　江芙给他们家赠了那份厚礼, 足够何瑁读一辈子书, 全家人舒舒服服, 不干活了。
　　老秀才对她自然是好生待着。
　　何瑁确实第一次见到江芙, 之前在家里, 不一块吃饭。加上男女有别, 他也不爱去找妹妹说话, 所以只知道这人，却还没见过这人。
　　今天一看, 却是刹那间被惊到了, 惊艳到了。秋水为神，玉为骨, 花为貌, 雪为裳。这就是古人说的“书中自有颜如玉”吗？
　　他恍恍惚惚地与江芙互礼, 整个下午, 都看不进去书。
　　在烛光的剪影下, 书页的凸起化为一素衫女郎，肌肤莹润，双眸含情，在烛光下冲他嫣然一笑。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他自觉肩负父亲期望，家族兴起，不能堕落如此。
　　所以决定，半天都在林上的笼子读书。
　　何秀秀狐疑道：“大哥，你是文人，又不是粗人，真的受得了？”
　　江芙亦是在旁劝阻道：“天气越发寒冷了，还是在家读书吧。万一在外面感染了风寒，费钱费药，还要耽误读书的时间。”
　　在何瑁听来，这声音真犹如莺啼婉转，春风化雪，说不出来的熨烫，说不出来的动听。他讷讷道：“说的是，说的是。我回去读书。”
　　他鞠了一礼：“小生去读书，小生告退。”
　　何秀秀看着哥哥这样子，忍不住笑了。
　　老秀才倒没多想，只是让何秀秀赶忙做饭。现在家里多了个人，不能让客人吃得不好。
　　“哼，爹你太不公平了！”何秀秀嗔怪道，“我抄书做饭，偶尔衣服送不及人家里去浆洗，还得我动手。我好好个未出阁的小姐，都快成丫鬟了。”
　　“不行，你得请个丫鬟来，至少也得租个婆子来干粗活。”何秀秀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她知道江芙给父亲的玉石，应该非常值钱，所以老汉把江姐姐奉为上宾。
　　既然家里有很多钱，她可不想再做丫鬟活了。
　　老秀才原想训斥女儿，但是客人在此，他就按下了怒气。
　　他一琢磨，女儿确实也该谈婚论嫁了，虽然比起镇里大多数女孩，自己闺女娇贵，但是比起富贵人家，差的远了。如今有底气了，何必这么小气。女儿还有两三年就要嫁人，就让她享享大小姐的福。
　　“行，我哪天向你文婶子打听打听，找寻靠谱的丫鬟婆子来。”老秀才道。
　　何秀秀趁胜追击：“不能哪天，就今天！”
　　老秀才叹口气：“你想折腾你爹啊！”
　　“我不得明天赶早，给你都问问。今天我实在累了。”
　　何秀秀这才心满意足。江芙想帮她做饭，她道：“好姐姐，你比年长，又是贵客，让你下厨，那就是我的过失可。”
　　“你在我房间里看会书就行。”
　　江芙便不再坚持，出了厨房回闺房，院子也不大，恰逢对面人过来，她出去，两个人撞上了。
　　来人正是何瑁。他手捧着书卷，秀气的脸满是红霞，腼腆道：“江……江姑娘。”
　　江芙点头行礼告退。
　　何瑁望着那窈窕的身影，一时间竟痴了。
　　何秀秀听到动静出来，结果就看到自己兄长抱着《春秋》，瞅着自己的房间。她推推兄长：“大哥你不回屋看书，在这里干什么？”
　　人走了，那股令他怦然的魔力也消失了。何瑁有些慌张，但还是镇静道：“屋里太热容易困乏，我出了看出书。”
　　何秀秀暗道：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到了晚上，何秀秀与江芙洗漱完，两个人上了床，手挽着手，说悄悄话。
　　正说着镇上的八卦奇闻，何秀秀忽然道：“江姐姐，你看我大哥人怎么样？”
　　“敦厚纯质，用功努力，确实是个读书的好材料。”江芙没说的是，却不是个当官的好材料。
　　何秀秀看她眉目坦荡，没有半分羞涩情意，就知道是自己哥哥单相思。
　　她好歹写了十本才子佳人话本了，而且早些年确实对自己爹说的那样，是抄书，也抄些风月书。所以对爱情，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道：“江姐姐，我构思起这个故事。落难人家的小姐，上门求助，被敦厚书生所救，二人最后情投意合……”
　　她目光投向窗户，窗帘子晃动，在灯光下，影子似群魔乱舞。
　　“他要娶小姐为妻，未想到这小姐竟是女·鬼。”她笑嘻嘻道，“那群老古板不是说我有伤风化吗？我这就写本，告诫世人，贪财好色会枉送性命。”
　　江芙看她此时眉间灵气四溢，不禁问：“那你能写一本劝诫众人，勿要以孩子性命相博去读书的话本吗？”
　　何秀秀点点头：“江姐姐你这话，真是点醒我了。时间除了男女之爱，还有其他可写。先秦诸子百家，小说家没有发扬反而淹没了，此后也一直未文人墨客不耻，是为小道。我私人愚见，就是他们没有深刻的道理，只是肤浅奇异的诡事，所以不能上正堂。”
　　“纵观古今，骈赋说奏铭等等都可承载圣人之言，畅论道理，所以为人常用，流传至今。”
　　她笑道：“小说也不应该局限萎靡之风。”
　　说完，她下床，执笔。哗哗将两遍文章的构思写下。
　　一连三日，她出门，甚至废寝忘食。皆是江芙去做得饭，江芙笑说：“你若写好，我甘为灶下婢伺候你。”
　　面对老秀才的疑问，江芙谎称何秀秀不舒服，所以她做饭。
　　老秀才挺不好意思的，他确实对找仆人用心了。只是寒冬，都在家准备过年休息了，没几人愿意出来做活，都是打算明年开春再说。
　　他们这小镇，临近富庶的县城，专给县城的富人们供蔬菜，所以人人过得都可以，还没哪家到卖儿卖女的。
　　是以一时雇佣不到合适的人，也买不到人。
　　何瑁确是因江芙下厨，他能站在院里望她，内心喜悦无比。吃着她做得饭，只觉甘甜无比，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也没她的珍贵。
　　这几天睡得不大好，看书也看不进去，就想见江姑娘。见不到她，心里就难受。
　　晚上，何瑁拿着书，拥着被子坐在床头。他抬首看，穿着妹妹红袄的江芙，婷婷袅袅向他走来。
　　“芙妹，我真的想你，想死你了。”何瑁抱住她。
　　他半夜被书砸到，忽然醒来。烛火已经被父亲掐灭了。书放在他床头，方才翻身时，不小心碰到，砸了自己的手。
　　他下体微凉，一片濡湿。
　　“唉！君子焉能……如此孟浪！”他后半夜陷入道德自责。
　　那边，江芙与何秀秀彻夜讨论话本剧情。
　　“这两个故事也没多长，我写了两中篇。”一为《颜如玉》，二为《笼子书》两篇都是一万字左右。
　　江芙很是佩服：“秀秀你三天两万字，而且是手写了不起啊。”字迹清秀，几乎无错字，无划水。
　　想起前世她喜欢的一些网络写手，键盘打字还错字，拖更，有的五天都打不了一万字。男频倒是很多更得勤，就是划水，划得太厉害，一章就几段新信息，有的大神甚至几章剧情都没有进展。
　　看看人家秀秀，哼，那些人该打。
　　不过江芙看着那些字，却觉得它们不对劲，一个个舒展腰肢，动胳膊动腿——“我们要出去玩！”
　　江芙皱眉：“字飞走了……”
　　何秀秀疑惑，看着她手里的纸，白纸黑字，原模原样：“这不好好的，没有异常呀。江姐姐，你别再和我大哥一样，精神有异，胡言乱语了。”
　　江芙用镇纸镇下手里的几页，朝其他几十页望去，其他字也都走了。她拿起何秀秀用得毛笔，就是普通的材质，市面上卖十几文，并没有什么特别。
　　那问题就是……
　　江芙转身看向和何秀秀，这个女孩儿面容并没有多美丽，但却有股极强的文气在。钟灵毓秀，集天地几丝文气于一身。
　　她也不知这些文字跑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江芙看向外边的夜，遂施了个法。
　　那就让她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清晨，大公鸡咯咯打鸣。何瑁顶着着黑眼圈起床，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已经连续好多日看不下去书了。
　　何瑁决心今日一定去树林读书。他打破“君子远庖厨”的传统，在厨房里为自己随便整了点东西吃。
　　他塞完肚子，拿着四书就去敲开父亲的房门。
　　老秀才披上外衣给儿子开门，看他已经准备好了，不由吃惊，看向天空，虽然光明，但是下雪造成的，实际上不过卯时初刻而已。
　　“勤之，你在书房温习一个时辰，等天温一些，我们再去。”
　　勤之，正是何瑁的字。
　　何瑁道：“爹，读书之事，赶早不赶晚。我这几日已感觉懈怠了，所以从今日要早读书，多在树上学会儿。”
　　老秀才一听“懈怠”二字，便连忙问他为何。他搪塞了几句，又得了批评。老秀才终于穿衣收拾好，送他去小树林上读书。
　　等到了树林里，雪地已经有了脚印。
　　“现在也有人来了？”老秀才惊讶，看了勤奋读书的不知他儿子一人，甚至还要比他儿子更勤奋。
　　他循着脚印仰头看去，那树上挂得不是旁人，正是牛家夫妻的儿子，牛大壮。
　　大壮见到有人来了，又哭又求，鼻涕眼泪全下来了：“何相公，你放我下来，求求您了。”
　　老秀才甩袖：“读书要勤要早，否则有你后悔的！”
　　大壮又转向何瑁求救：“何小相公，放我下来吧，我给你包子。”
　　“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何瑁抱着书，一骨碌钻进笼子里，高声道，“大壮，你不可偷懒！”
　　“爹，升高。”
　　随着何瑁的话，老秀才扭动树侧的机关，铁笼慢慢上升。
　　牛大壮傻眼了，以他小孩子的心性，怎么也不明白，这明明是关畜生的笼子，为什么一个个人都要钻进来！
　　特别是这人还是自愿进笼，比他家的鸡还蠢。
　　牛大壮不禁哭喊：“我要下来，我不要变成傻子！”
　　听得何氏父子俩郁结，何父气愤，指着他道：“怪不得别人说你傻，没有读书的天赋。看来果真如此。你这笼子，不知多少人想进去呢。”
　　因为铁笼比较安全，就是造价很高，所以只有家里有钱，和父母舍得花这个钱的才能用铁笼。否则就是把孩子放竹篮、渔网里。
　　“爹，你中午来接我。”何瑁翻开书，温习起《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他不再理会旁边的傻子。
　　中午时分，何瑁的耳边已经没有聒噪声，或许是他读书读得太认真，或许是小孩子太累，已经睡过去。
　　他伸展了下双臂，准备等父亲来接他。
　　这时，雪地里响起轻盈的脚步声。那嘎吱嘎吱的声音，不像是老秀才老牛般的喘息声，像是细细的脚·踝踩在柳絮上的声音。
　　一位穿月白袄裙的女郎，撑着油纸伞，浅浅一笑，施礼道：“奴奴是郎君家租的丫鬟。”
　　这女子，乌发红唇，眉眼风情无限，却又有诗书气质在里面。虽不及江芙美，却比江芙更可亲可近。
　　何瑁当场呆愣：“你……是我们家丫鬟。”
　　女子点点头，仰着头看他，胸口凝白的肌肤，像剥颗的荔枝一般。
　　“我听闻相公一心只读圣贤书，别的都不在乎的。”她嫣然一笑，“果真是这样。我把你放下来，我们回家吃饭。”
　　何瑁：“……好……”
　　作者有话说：
　　嘿嘿……
　　◎最新评论：
　　【大大我就搞不懂了，女主明明不是菟丝花，但是每次要做事却都要假托于人，好几次跟男子虚与委蛇，好多男的对她心生好感，刚开始没什么现在越发觉得不对，如果女主想提高女性地位或者想让人尊重女子，就不应该这样做，她不能变换容貌吗】
　　【颜如玉？？】
　　【芙妹真是格局大开！没想到秀妹砸也不简单吗，能和我们芙妹在一起玩的都是优秀的小姑娘嘻嘻
　　壮壮同学的妈妈以及其他内卷的妈妈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嘛，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完-

◇ 110、神笔马良
　　◎这笔是神仙用过的吗？◎
　　芊芊素手将他放了下来, 何瑁落地后，看向这位女郎。她秀美的面容微红，额头出了细汗, 娇喘吁吁，吐气如兰。
　　一股热血涌上他脑海。
　　旁边的大牛听到动响, 看到来了新的人。他兴奋道：“漂亮的姐姐, 你把我放下来吧。”
　　女郎双眸含情，娇滴滴问：“相公，还要把他放下来吗？”
　　何瑁看向大牛急切的模样, 他皱眉，凛然道：“古人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让他在上面好好学, 改了这惫
　　懒的毛病。”
　　女郎柔声道：“相公说得对。”
　　大牛望着离开的身影, 痛哭流涕, 最后的力气全用在哭泣上了：“别走, 别走……我真的有好好读书, 可是那些字那么多, 又那么厚……”
　　“我想做木活, 做木活不好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牛家食铺前，此时中午, 吃早餐的已经不多了。牛老板问娘子：“现在都中午, 要不要给大壮送吃的？”
　　牛夫人先是点头，又摇头：“不行, 他话说的好好的, 可是就不改。在上面读书比在下面读书, 效果好多了, 让他读学会儿。”
　　“牛大嫂, 来两笼小笼包！”
　　“来了。”牛夫人收钱，笑问：“我们家的小笼包吃着巴适，再来两笼，下午热着吃。下午我们就不蒸了……”
　　“……好吧，牛大嫂你可真会做生意……”
　　“牛大哥，你再给我盛三碗蛋花汤。”
　　食铺里重新忙碌起来，他们暂时忘记了儿子。
　　老秀才去接儿子，在门口就遇到儿子了。
　　他望了望那容貌娇媚的姑娘，疑惑：“勤之，她是谁？”
　　那女子抢先行礼：“奴奴红香，是文大娘给您找的丫鬟。”
　　老秀才有些惊讶，往往邻居的房子，然后道：“你这瘦弱身体，能干来粗活？”
　　怎么感觉比他家闺女还娇弱。
　　红香起身，柔顺道：“小女在家时，女红针织，洗衣做饭，都是专门学过的。只为孝敬公婆，相夫教子。”
　　她又悄悄拭泪：“只是家道中落，不得已去做丫鬟的活计。”
　　好好一个姑娘，最后只能处理做丫鬟。
　　老秀才听她说的这么惨，不好再说什么，只想着让她试试，能不能干得来。
　　何瑁却是听得怜惜，只觉这女孩子又媚又懂事。
　　何秀秀傻眼了，没想到家里这么快请来了丫鬟，一个柔弱娇媚的丫鬟。娇娇弱弱的女子，提水灌缸，烧火做饭，利利索索，跟那些粗胖的婆子一样厉害。
　　她对江芙小声说：“总觉得怪怪的。”
　　“这么美的女人，就算家境败落了，也有不少人愿意娶她当老婆吧。她竟然跑来当丫鬟。”
　　江芙笑而不语。这不都是你安排的么？
　　夜幕降临，何瑁悄悄站在妹妹的房前，虽然看不到想看的姑娘，却觉得与她同在。
　　一件厚厚的大氅披在他身上，红香给他系上细带，两人脖颈相抵。
　　女子喁喁私语：“天冷了，公子注意身体。”
　　“受寒了，红香……老相公会心疼的。”
　　温软细腻的手掌，触及他的肌肤，引起他喉咙干哑，一股热气上涌。
　　他最后望了望屋子，叹了口气：“是我……我多想罢了。”
　　他顺从红香回到卧房，红香侧首瞥了眼女子的闺房，嫉妒的火焰升起。只是她感觉这女子有些不寻常，而且自己刚到何家，还是不宜搞大动作。
　　“要奴奴给公子暖床么？”红香睨了他一眼，寻常人看了，恐怕早就骨软筋酥了。
　　何瑁还是坚守住了底线，红着脸道：“我们家不兴这个，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红香行了礼退下，退出屋时，天上有明亮亮的月，雪还很深，好似白昼。她脸色闪过受伤之色。她早就倾慕他了，可惜自己已成这番田地，也只求一夕之欢。
　　她慢慢走出向门口，穿过院门，在外面等了片刻。
　　文家的院门也轻轻开了，从里面蹿出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他看见红香，就跟猫见了老鼠般，猛地抱上去：“我想死你，宝贝……美人，你为我受委屈了。”
　　红香娇软软地说：“那你可要对我好。”
　　“我对你不好，我就死于非命。”男人为了哄情人开心，什么话也都说了。
　　若是他低头，就能看到怀里美人，眼睛是如此的冷漠，甚至闪着残忍的光芒。
　　若非他老婆，能接近何家，自己要用这个关系，这男人早就被自己吸死了。
　　她忍住恶心，与他周旋了一番，吸了些阳气，保住人形，就让人回去了。
　　第二天，一向平和的杏花小镇，发生了一件大事。牛家夫妻的小儿子，死了，死在了笼子里。
　　镇里人把孩子放下来，小脸已经冻得僵白，雪花都钻进了他衣服里面，湿冷湿冷的。
　　牛大嫂扑在儿子身上：“我的儿，你怎么就去了！”
　　出家的大女儿也来了，看到小弟弟的惨状，眼泪汩汩地下流。
　　牛老板没有哭，但是站在原地，眼睛已经迷茫了。“我儿子没有死，没有死，他还要考童声，中秀才，中举人，做大官呢。”
　　或许他都不是很了解科举的流程，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翰林院。这是顶级的读书，正常的晋升途径。
　　可是多少人都止步于童生，乃至考上秀才的都不多。
　　人们唏嘘，怜悯，甚至流泪，可是各自的生活还是要过。
　　最后只零稀剩下几人。
　　文才不肯走，对牛大嫂说：“昨天晚上，大壮回来的时候，我见过他。”
　　牛大嫂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盯住文才：“是不是要人害了大壮。”
　　“不是。”文才摇摇头，“大壮说他头疼，好冷。”
　　牛大嫂喃喃道：“头疼，好冷……”
　　昨天晚上，大壮也是这么跟她说过。
　　可是她说什么？
　　她拍了下他脑袋：“喝完姜汤就没事了。好好读书就不疼不难受了。”
　　今天早上，又把睁不开眼的大壮送进笼子。
　　她瞪着文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道：“都是你们家笼子惹得事，若不是笼子，我的大壮怎么会死。”
　　她飞奔去文才的家，要去找文才的娘算账。
　　大壮姐姐看着这一幕，伤心欲绝：“都疯了，疯了！”
　　文才后退，他感觉自己闯祸了。他很想给大壮的母亲说，大壮真的很累，你昨晚上让他好好睡觉也许就没事了。可是他不知道牛母是怎么想的，她怪上他母亲了。
　　可是他母亲是无辜的吗？
　　他眼睛发虚，双脚发虚，躺在地上的大壮在模糊间竟然变成了自己。
　　他揉揉眼睛，还是大壮。
　　他回过头去找母亲，撞到江芙与和何秀秀。
　　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没有那么彷徨了，却又忍不住怨她：“你不是说要我娘解释吗，让她不用笼子了？”
　　江芙摸摸他的脑袋，文才羞愧，他觉得自己是在把错误退给别人。
　　“不会再有人被关在笼子里了。”江芙道，“你母亲这回真的会听别人说的了。”
　　牛大壮的死，改变了两位母亲，两个家庭。
　　文母被牛大嫂揪着头发打，文父拦着都不管用。
　　牛大嫂回去后，还去官府报了案。
　　牛大壮的尸体就被她用冰雪冷在棺材里，不去下葬。
　　因着这事，去树林读书的孩子少了。何瑁却还要去，红香劝道：“现在天怪冷，树林里不宜久待。”
　　何瑁穿上厚厚的棉衣，道：“这回一个时辰，你就放我下来就是。我心里有数。”
　　何秀秀捧着书稿，对江芙道：“江姐姐，真的按我写的去发展了。”
　　她有些害怕：“我是不是成了凶手。”
　　江芙道：“你不是凶手，你只是记录了客观现实。”
　　何秀秀垂着泪：“大壮算数不行，读书不行，但是可以做别的，不一定非要读书。而且他年纪还小，看不出以后，也许以后读书方面还能开窍。”
　　“做父母的却拔苗助长。”
　　“也许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有错。”每个上树的孩子都向路人求救，向邻居求救，大壮也跟她说过——
　　“秀秀姐，我不想再笼子上读书了，你去劝劝我娘行不行。求求你了……”
　　可是，当时她是怎么想的，她害怕惹上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管他。
　　明明已经看到孩子负荷，但她还是冷眼旁观了。
　　江芙冷静地看着外面。
　　何瑁回来的时候，也是有点冷，吓得红香多给他灌了几碗姜汤，让他明天不要去了。
　　何秀秀瞥瞥嘴：“她这样哪里是来做丫鬟的，我看是来做少夫人的。”
　　何瑁因为减少去在外面的时间，加上到底是成年人，底子好。喝了几碗姜汤，热汗都冒出来了。
　　他要睡觉时，总感觉浑身燥热。
　　“咚咚”门被敲响了。
　　红香提着一个食盒，里面熬了雪梨：“相公您喝了姜汤太多，现在吃点梨润润喉咙。”
　　雪白的手，执着汤匙喂梨给他吃。何瑁一时竟分不清是手更白，还梨更白了。
　　这梨温温的，又甜滋滋的。吃到他嘴里，已经醉醺醺了。他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
　　红香的脸颊晕红：“相公。”
　　何瑁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她往床上走，两个人放下了罗帐。
　　当他再次清醒时，枕边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娇媚可人的女人。
　　这是他二十年人生里，从来没有遇到的情况。他同窗有人喝花酒，但老秀才管得严，加上他一心读书，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他竟欺负了一个姑娘。他脑海闪过江芙，他哀声道：“芙妹，我对不起你。”
　　红香听到这句话，已经快疯了。但她面上眼泪涟涟，道：“是红香高攀了，如今失去清白身。”
　　她起身，凝向他：“我就去投那河里，或者一条白绫死了干干净净。”
　　何瑁赶忙摇头，怜惜和自责涌上：“是我混蛋，是我不好，枉读了圣贤书，夺了你的清白。”
　　他握住她的双手，承诺道：“红香，让我对你负责吧。我会娶你为妻。”
　　红香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她兴奋不已，又故作柔弱：“多谢公子怜惜，我下半生都要好好服侍您。”
　　何瑁向自己的父亲说了要成亲的事。
　　老秀才气得不轻：“你乡试还没过。你当年不是说乡试后再择美成亲吗？再说那红香只是个丫鬟，怎么能做你夫人，这不是我们何家的脸面吗？”
　　何瑁嗫嚅道：“我已经做了错事，就得对她负责。”
　　“什么？”老秀才惊讶道，似乎有些不认识自己这个儿子，“你……你王都圣贤书！”
　　趴在窗口听的两人，俱是惊讶。
　　何秀秀拉着江芙回房，对她说：“江姐姐我喜欢你，可不想让那红玉做我嫂子。早知道，我就趁了大哥愿，撮合你们两个在一起。”
　　何秀秀越想越气，总觉着红玉不是好人，妖里妖气的。
　　江芙笑道：“秀秀妹妹，你忘了么？我是出家人。”
　　“出家人是不成亲。”
　　何秀秀边找自己的稿子边说：“道士也有可以娶妻的，说到底，你是没看上我哥哥。”
　　她又气又鄙夷：“确实我哥哥这事做得不对，哪能被人家一勾引就上钩了，说到底，我们连她详细的底细都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都能睡么？也不怕中了人家的仙人跳。”
　　她整理稿子，忽然道：“江姐姐，我怎么觉得，我大哥的事，像我话本里写的……”
　　她不安地站起来：“不行，不能让他们两个现在就成亲，至少要了解清楚。”
　　何秀秀决定要调查红香，江芙怕她吃亏，就跟她一起。
　　二人在红香出去的时候，偷偷跟着她。果不其然，就看到她与男人去了偏僻的地方。
　　如此朝秦暮楚的女人，就是不适合做我的嫂子。何秀秀心道。接着她又感觉到了危险，那个与红香厮混的男人，突然倒地。
　　何秀秀浑身颤抖，差点发出尖叫，是江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待红香的气息消失后，江芙与何秀秀来到这人身边。
　　何秀秀伸手探去，男人已经气绝身亡了。
　　而且印堂发黑，面色惨白，活像被吸取了阳气，被榨干的模样。
　　何秀秀哭着说：“江姐姐是真的……”话本是真的。
　　成真了。
　　不能让她成为我嫂子。
　　江芙不忍何秀秀陷入恐惧和害怕太久，决心立马解决这件事。
　　二人回去后，红香虽然有一点小疑惑，但还是没有多想。
　　江芙当着所有人面，忽然现剑指向红香：“大胆女·鬼，为何不速去投胎，反而吸取男子阳气，逗留人间，为祸一方。”
　　红香一惊，继而瑟缩在何瑁身后：“相公啊，我不明白江姑娘在说什么。”
　　这回的“相公”不单单是称呼秀才的意思，还有对夫君的称呼。
　　何瑁听到这声称呼，也不得不担起自己的责任：“江姑娘，你误会了吧。红香只是个柔弱的女子。”
　　何秀秀也没想到，江芙这么快暴露对方身份，正想着该怎么圆场。
　　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妖怪，万一生气了，把他们全杀了怎么办？
　　那还不如只祸害他哥一个。
　　江芙剑未出鞘，带着剑鞘砸向红香，红香被砸之处，处处流酸水，肌肤缺损。
　　吓得何瑁连连后退，最后跑到妹妹和父亲那一边。
　　何秀秀也没想到江芙这么厉害。
　　江芙笑着对她说：“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道士。”
　　何秀秀大声道：“江姐姐真棒，快灭了她。”
　　红香捂着受伤的脸，声声呼唤：“郎君，你当真如此无情吗？我们虽然阴阳相隔，可是我爱慕你的心是真的。”
　　何瑁恐惧的浑身发抖，哪里还记得什么郎君娘子，只不住地喊道：“江姑娘，快除了她。”
　　红香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可她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剑未出鞘，就已伤了她的元气。
　　红香睁着美丽妩媚的眼睛，被一剑捅穿。
　　不管她是否爱慕何瑁，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她杀死那些男子是真的。
　　所以红香为自己的罪孽而死，爱一个人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
　　江芙斩得利索，皮囊化为骨头，骨头又瞬间化为灰尘，最后只剩一缕丝。
　　她拈起丝线，晶莹剔透，纯洁无瑕，是情丝。这是红香对何瑁的爱慕真心。
　　此刻，她爱他是真的，不曾说话，她用死亡来证明了。
　　江芙感慨，她果然还是不懂死去活来的爱情。
　　她同情地看向何瑁，你没有复活的老婆，以及再世情缘了。
　　江芙还给何瑁表示歉意。
　　何秀秀说：“江姐姐，你别再吓我哥哥了。像那种还魂订情之类的情节，书生们只敢看，哪看真正体验。”
　　江芙笑笑：“好像是。”
　　她看看红霞遍布的天空，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何秀秀大早晨起来，就没等到哥哥去树林读书，还以为他是被红香吓坏了。
　　问了父亲才知道，县令连夜贴告示，令人通知，万不能再吊在树上读书，会遭天谴，天人唾弃。
　　老秀才有些神经衰弱：“你们昨天晚上睡得香，我就苦了，还得起来开门。对了，你刚才说得红香是谁？”
　　何秀秀奇怪，不仅父亲不知红香是谁，大哥竟也不知道了。
　　她出门还遇到大壮，蹦蹦跳跳吃糖葫芦，还给了她一串。
　　小镇里似乎没有出现过红香这人，也没有大壮冻死的。
　　可被红香吸取阳气的男人，也都死了。
　　江芙收拾好行李，准备往前方，或者后方出发。
　　何秀秀伤心死了：“江姐姐，你这就要走了。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
　　她们说着，何秀秀发现原来江芙知道红香的事也知道大壮的事。
　　“江姐姐，到底哪些是真发生的，哪些是假发生的？”
　　这两件事其实都会真发生，只是大壮的事，江芙于心不忍，给那孩子舒了口真气，保存了他的性命。
　　她清洗了小镇百姓的记忆，大多数人都忘了。
　　她对何秀秀说：“真真假假，有时并不是很重要。你要认真使用手中的笔。千万不要记载没有发生的事。”
　　“你没有掌控未来的能力，又让这些事缠绕上你。”江芙严肃道，“不仅会为你，还会为你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何秀秀吃惊地望着自家手里普普通通的笔：“这笔是神仙用过的吗？”
　　作者有话说：
　　肝了！晚安，我可以停下了。
　　◎最新评论：
　　【不会真的是马良笔？】
　　【芙妹现在很厉害啦，可以救下更多的人！哈哈哈秀秀会不会把芙妹做过的事记录下来，百年后又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志怪传奇】
　　【大大的故事真的好像古代神仙鬼怪传说，好有意思】
　　【撒花】
　　【嗐】
　　-完-

◇ 第 111 章
　　◎　　一个寻常人，拥有无法掌控的非凡能力。
　　是好是怀？
　　又该不该告诉她？
　　……◎
　　一个寻常人, 拥有无法掌控的非凡能力。
　　是好是怀？
　　又该不该告诉她？
　　江芙垂眸，一笑：“毛笔是普通的，你是不普通的。”
　　何秀秀指指自己, 张嘴问道：“我……是不普通的？”
　　江芙：“你天赋一缕文气，心思无暇, 是故落笔成真。”
　　何秀秀坐在书案前, 手握一缕莹白的丝线，正是红香的情丝。情丝在烛光下想雪般皎洁，又透着融融暖意。
　　江芙已经走了, 这座小镇恢复了平静。在临走前，她将红香的情丝赠给何秀秀，以作警示。
　　写已经发生, 记录人们的欢喜与苦难。万不要揣测尚未发生的, 当你执笔时, 已经可以改变一些事情。
　　但是做好承担改变的决心了么？
　　何秀秀的手颤抖着握住笔, 她知道了自己手写的字原来是那么重要。
　　她不再肆意挥霍才华, 她要记录下真正改被记下的东西。
　　江芙回到青城山的白玉洞, 净明赠住过的地方。她将洞内物品、所带物品, 一一收拾了下。
　　怀里的小瓷瓶，滚滚的, 咯得她胸微疼。
　　她将瓷瓶拿出, 这是要送给卫芷的药。
　　可是，她不知什么时候去送, 又以什么样的方式送。
　　人离乡太久了, 想到回去两个字, 竟怯了。
　　她心绪颇有些烦乱, 便徒步行走, 谁知一走就走到了酆都。走走停停，闲闲散散，半天时间，八百里路。
　　江芙坐在岸边，河水已经结了冰，草木含霜。偶尔穿过几个行人，都是面带喜色，手抱年货。
　　除夕夜在后天，别人都有家，都回家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家。
　　她在结冰的河岸，坐了一天一夜。
　　今天晚上，京都一定热闹非凡，英国公府一定张灯结彩，辉煌绚丽。
　　她扶着木桩，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黑沉的天空绽放烟火，万家百姓的欢笑将吵醒。
　　她揉揉眼睛，身上盖了件玄色的袍子。
　　“舍弃人间烟火，成为孤独的求道者。”冥君穿着月白的单衣，负手而立，问她，“这一刻，你后悔么？”
　　烟花蹿上云霄，灿烂辉丽，浅色的衣裳与他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却又似有几分低沉。
　　江芙手指触碰衣领，还有她的余温。“有遗憾，但是并不后悔。”
　　冥君闻言，嘴角轻轻上扬：“你的确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说实话，冥王一直是冷冰冰的，就算对自己也不例外。但是，她望着他，会有一种安心沉静。
　　也许今夜，人间的炊烟太盛，江芙觉得冥君也有了人间气。
　　她道：“王上，能不能应我一个要求。”
　　冥君回首，有些惊讶，小姑娘从未求过他。他略微沉吟：“你说吧。”
　　江芙拍拍旁边的空地，笑道：“您与我一起看人家的除夕吧。”
　　其实，她想说一起过除夕，可是出师无名。
　　冥君没有嫌弃人间的尘埃，他与她同坐。
　　她低声道：“虽不后悔，但有遗憾。”
　　求道之事，从未后悔，但有遗憾。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若是十全十美，你的道也走不长。”
　　无论哪界，无论哪族，都逃不过“取舍”二字。
　　她衣袋里掏出佛珠，愧然道：“我没有护好，历劫是散了。”
　　手串佛珠随冥君千年，十分有灵性，若以凡间丝线重串，无异于狗尾续貂。所以她动过，用红香的情丝串连的念头，但恐佛珠染上妄念，最后还是没有这样做。
　　冥君接过珠子，三十六颗，一颗不少。他问：“你没有服瓷瓶里的药？”
　　若是江芙服用丹药，就算天雷再厉害，也不至于损毁佛珠。
　　高僧曾给此珠开过光，他又携带千年，断不会轻易毁掉。若是断了，则是如玉一般，给主人挡了一劫。
　　“我没有像冥君说的那样做。”江芙道，“我想把药留给母亲。”
　　冥君垂眸，她是想以此药，延长亲母的寿命，所以天雷而至，也未服。
　　他叹气：“若是她延寿百年，父母、丈夫、子孙不在了。留她一人，她会快乐么？”
　　作者有话说：
　　左眼痛，这几天没睡好。
　　今天短小了。
　　感谢在2021-12-01 23:36:16~2021-12-02 22:3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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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因为大大之前长时间断更，以至于现在看到每天有更新都觉得超级幸福，大大要注意身体啊】
　　【冥君也不错】
　　【撒花】
　　-完-

◇ 112、正月十五
　　◎我一生要强，怎奈夫妻不亲，女儿离心。◎
　　江芙低首：“我自以为是了。”
　　冥王眸子在月光下, 清透明亮，没有了平日的渊沉冷酷。他微微笑道：“这样就好。”
　　“嗯？”江芙疑惑。
　　“不以自己所想，强加与别人就很好。”冥王凝望天际, 红日晕升，“天要亮了。”
　　江芙还他袍子, 施礼道别：“恭送王上。”
　　她独自一人站在岸边, 却并不孤独和迷茫。一层淡淡的金辉罩在她身上，整个人宁静而美丽。树上的鸟雀叽叽喳喳：“这怎么忽然出现个人。”
　　“吓死了，吓死了……”
　　江芙冲它们一笑：“方才隐身, 吓坏了几位小友。”
　　鸟雀们听闻她的话，越发震惊，一个人类不仅能听懂兽语, 还能与它们交流。纷纷扑翅飞走, 不敢停留。
　　几个小孩子拿着风车、糖果, 穿着新衣, 蹦蹦跳跳过来。前首的小孩子撞到了人, 抬头看是位漂亮的女郎：“姐姐也出来玩么？”
　　他们虽是小孩子, 但也将大人的事记在心里。大人们逢年过节, 很是忙碌，女眷鲜有出门玩耍, 更何况年轻的女子。
　　江芙笑笑：“是啊。”
　　“那我们一起玩老鹰抓小鸡, 行不行？”另个小孩子看她面善，提议道。
　　“行的。”江芙点点头, “但是我们要离河水远一些。我怕掉进水里。”
　　几人都说“好”, 便远离了河岸, 来到较为安全的平地。
　　小孩们开始商议, 让谁做老鹰, 大多都不想做坏人，想和多数一起。
　　“我做老鹰吧。”江芙蹲身看向他们，“做母鸡的可要好好保护小鸡，小鸡也要努力逃跑，不要拖后腿，我很厉害哦。”
　　小孩们兴奋地点点头，个子最高的孩子做了母鸡。他们一连串的跑，江芙总是能跟得上，最后的一个小孩子却差点跟不上，双手已经脱离前面孩子腰身。
　　江芙抓住他，他哇哇哭，鼻涕眼泪都哭出来了。
　　江芙停下来，拿出一张白帕子给他擦眼泪，柔声道：“咱们要言而有信，被抓到了不哭鼻子，好不好？”
　　其他小孩子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都多大了，还哭，羞羞。”
　　“我娘说，男子汉不能哭。”
　　“过年不要哭，不吉利的。”
　　……
　　小孩子渐渐停止哭声，游戏又继续开始。
　　江芙看着单独站在空地的小孩，安慰他道：“别难过，我这就让他们来给你作伴。”
　　说着抓了一个又一个，小鸡队伍零稀还剩三个小孩子。被抓到老鹰那边的拍手说：“别挣扎了，快点过来！”
　　作母鸡的小孩道：“哼，我们才不认输。”
　　说着又斗了起来。江芙忍不住笑了。
　　她前面的小孩，愤愤道：“老鹰，你笑什么？”
　　江芙自我忏悔道：“好，我不笑了。”
　　她就这么“欺负”小孩子，一刻钟后，剩下的三个孩子也被抓了。
　　老鹰队伍发出欢呼声。
　　“狗剩，回家吃饭了。”一妇女，围着围裙，边唤边过来，看到一群小孩子围着个女郎。她吓了一跳，以为是拐子。
　　“你们都不回家，在这皮什么？”妇女呵斥。
　　有的小孩子听，有的小孩子不听，所以还是有几个留在这的。
　　看着女人警惕的眼神，江芙蹲下身，对那几个小孩道：“你们回家吧，咱们赶天一块玩。”
　　小孩子恋恋不舍：“姐姐，再多玩会儿。”
　　江芙拍拍他的小脑袋：“你恐怕得叫我姨了。”
　　“你们娘，也在等你们回去吃饭。”
　　最后几个小孩子也结伴走了，那狗剩的娘才放下心，带着狗剩，跟他们一起走。
　　江芙身边恢复了平静，没了刚才的欢声笑语，热闹痴斗。
　　他们都回家了，去找母亲。
　　而她呢？
　　春节后，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各地又张灯结彩，热闹起来。英国公府也例外，侍女翩然穿梭，挂起灯笼、彩绢；笙箫动人，戏班子的老旦唱的铿锵有力，青衣婀娜袅娜。
　　唯独三房的陶然院，一片颇为冷清。人少不说，还哀容一片。
　　江元躬身给母亲掖被子，只见卫芷脸色苍白，嘴唇青紫，双眸半阖，呼吸无力，看着一副重症模样。
　　江元心碎欲裂，他个大男儿，眼眶的泪都流出了：“母亲，我去请吴御医过来给您看病。”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他身上，卫芷摇摇头：“元宵佳节，你叫人家过来出诊，不是晦气么？”
　　小丫鬟传报：“大夫人和二夫人过来了。”
　　大夫人刘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望自己的弟妹。按理说，是三房袭承爵位，三个兄弟也都没分家，主持全府的事务，或是承担部分职责，落在卫芷身上不为过。
　　但府内多年是刘氏掌家，加上真正势大的是大房，卫芷也不爱管事，就统统归大夫人管了。
　　一个掌管事务，觉得威仪；一个不理事务，落得清闲。
　　刘氏因此没有怨责，三房房夺了爵位的事。两位嫡亲妯娌，相处的和谐。这些年，三房的长女失踪，卫芷思念成疾，好不容易年前好了，现在又重了。若说起来这事，也和她家老爷有关。她对这位弟妹，就多了些怜惜和歉疚。
　　于氏跟在刘氏后面进了卫芷的卧室，刚踏进门槛，就嗅闻一股股的药气。
　　江元迎上：“给大伯母二伯母请安。”
　　二人看着出落俊逸的青年，他素日谦孝，学业也出众，心底皆是赞叹。
　　大夫人温声道：“你服侍你母亲也应累了，先下去歇着。等会儿少不得应酬同窗、长辈。”
　　床上的卫芷也让他下去歇息。
　　江元便告别三位长辈，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二夫人于氏问了病情，又问吃得什么药，哪个大夫主看。
　　丫鬟们一一答来。
　　大夫人坐在床边，握着冷冰冰的手，悲伤道：“我们都以为你病好了，又逢节日，招待亲属长辈，忽略了妹妹。”
　　卫芷强作精神，摇摇头：“这个怎么怨嫂子，是我自己不适，近来多病，大过年的给大家添晦气。”
　　大家都知她为何生病，于氏自感与二弟妹同病相怜，出声安慰：“儿女自有儿女福，咱们也不必那么惦记。”
　　卫芷纤细的手臂上，滑下一粉白的手串，更显得瘦骨珊珊，令人堪怜。
　　大夫人看在眼里，道：“过年收到几条珠子，给妹妹送艳色的，显得人年轻精神。”
　　卫芷扯扯嘴，露出一点笑意，抚摸手串，暗想：芙儿，你若听到娘的召唤，是不是能知道我病了，来看看我。
　　两位嫂子陪她说了会儿，就各自散去，正月十五，人情往来，皆是忙碌。卫芷因着心疾，倒鲜有交际往来，落得清闲。
　　舒妈妈捧来几个盒子，道：“高大人府上，刘知府，郡王……夫人们送来的礼，您看我回这些合适么？”
　　卫芷听着，点点头：“您行事稳妥，没有什么不好的。”
　　“吴夫人恰好在今日生产，就准备长命锁彩帛怎么样？”舒妈妈迟疑道，“会不会太薄了。”
　　礼品太薄？
　　卫芷抚额，疑惑道：“哪个吴夫人？”舒妈妈这般在意。
　　“安郡王的二女儿，吴蓁娘子呀。”
　　“原来是她……”她年轻时与其母赵若素相争，随着孩子们长大，二人操心的多了，就来往少了，他们还差点成为亲家。
　　卫芷问：“她今年多大了？”
　　舒妈妈道：“虚岁应是二十五了。”
　　卫芷仰头，看罗帐顶的绣球：“芙儿也有二十五了。”
　　“这是蓁娘子生的第二胎吧。”
　　舒妈妈犹豫了下，回道：“回夫人，已是第三胎，生了一双男孩。”
　　卫芷闻言，一边笑，一边哭：“她娘素来比我有福气，女儿亦是。”
　　“才貌双全，嫁得好郎君，多子多福。”卫芷一口气喘不上来，脑闷胸痛，霍然喷出一口血。
　　舒妈妈几步上前，抱住她：“我的姑娘来，你要吓死我……快去请大夫……”
　　舒妈妈一边哭，一边自责：“你还在病里，我给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若去了，我个糟老婆子也不活了！”
　　前院欢声笑语，满座高朋，后院已经乱成一团了。
　　“听说三夫人吐血了……”
　　“什么？不是只染了风寒吗？”
　　“她这些年身体越发不好，年前才有了起色，如今看来恐怕是回光返照。”
　　“我听陶然院的粗使妈妈说，该准备棺……”
　　两个小丫鬟叽叽喳喳道。
　　突然一双男人的臂膀抓住正说话的丫鬟，忧急问道：“你说什么？三夫人吐血了？”
　　两丫鬟抬头看，正是刚从外面回来，披着宝蓝披风，拿着马鞭的三老爷。
　　她们一个哆嗦，跪在地上。自知失言，恐受笞打，连连求饶。
　　江柏见她们吓坏了，说不出个一二来。他“唉”一声，丢下马鞭，对随从道：“快去请御医。”
　　随从忙点点头，望着失态跑着去的老爷，他踹了两个丫鬟一人一个窝心脚。狠狠道：“主子的事，也能乱编排。“
　　到院子里时，一屋子丫鬟婆子都乱了套，平时主事的舒妈妈也不见出来。三老爷江柏，又气又忧，心惶恐不安。
　　作者有话说：
　　卫芷：我一生要强，怎奈夫妻不亲，女儿离心。
　　十年生离两茫茫。
　　女主要回来了。感谢在2021-12-02 22:32:54~2021-12-07 20:2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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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现在发呀】
　　【修道也不要忘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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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妹速来和麻麻相会！】
　　【多子多福也要看人，不一定是对所以人是福。】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见母亲了】
　　【就，大大加油】
　　【开心有更新】
　　【你多久没更了...】
　　-完-

◇ 113、最后一口气
　　◎你莫要诓我◎
　　他冲进屋子里, 喊道：“芷娘。”
　　江柏一眼就看中了床上的人，再没有其他人。卫芷已经面如金纸，嘴唇无色, 眼看着就没气了。
　　大夫对再三挽留的舒妈妈摇摇头，他提上药箱不敢多待, 生怕被富贵人家连累泄愤。
　　江柏上去抱住卫芷的身体, 冰凉，冰凉的。
　　舒妈妈哭喊着：“老爷、太太我对不起你们，没有照顾好姑娘。”她这里的“老爷太太”指的是卫芷的父母, 她将卫芷视为女儿般，凡她的事都亲力亲为，只为能落实周到。未想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垂泪不能自已, 情难自禁。
　　江柏的手触摸妻子的鼻尖, 竟已感觉不到呼吸了。他声音颤抖：“芷娘, 你不能走啊, 你还没见元儿娶妻生子呢！”
　　他心中悔愧交加, 只恨平日里与妻子不够亲近, 连她病情到这么严重的地步都不知晓。
　　这时, 外面又响起脚步声，是儿子江元与休班的御医同来了。
　　“父亲, 现将母亲的身体放在床上, 让御医看看吧。”江元忍着心中悲痛道。
　　现在这一家子，已不成样子了。御医回避片刻, 舒妈妈缓过神, 抱着期望, 与丫鬟们把床铺和人都收拾了下, 又让下人给江柏擦面, 这才让御医过来诊看。
　　卫芷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床帏半垂。大夫看、闻、触、诊一番，拈了拈胡须。在旁围观的人，都激动不已。御医伸手摇了摇，江柏还以为人不行了，差点滑落在地，江元还能撑着道：“是否人太多了？”御医点点头。
　　得到答案后，舒妈妈赶忙将部分人都驱散了，只留下主人、自己，以及一个做事伶俐的小丫鬟。
　　御医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展眉，室内的人们心也随着上下不停。忽然外面传来丫鬟清脆的报传声：“杏姨娘和锦姨娘求见。”
　　江柏心中悲伤惶恐，又一听这二人，直感觉她们是来添乱的。他走出去，看到二人的穿着，越发气愤。原来二女皆是素衣白裙，春锦鬓间甚至戴了朵白花。
　　脾气甚好，向来温柔的三老爷，几步上前，扇了春锦两巴掌。他把自己的悔怨恐全倾泻在这上面，吓得春锦和怜杏都蒙了。
　　春锦拿着帕子，捂在脸上，双眸垂泪：“老爷……”
　　江柏气消了，也绝做得过火了，但脸上仍是冷冷道：“夫人还没走，你们就穿白戴花，好没规矩！”
　　怜杏“噗通”跪在地上，结实地磕了三个头：“妾身失仪，只恳求能服侍太太。我自小就服侍太太，很多事情做起来顺手。”她抬首，额头一片红肿，一滴泪流下。
　　卫芷的生病的事，三房内传得最快。不论如何，换上素衣服侍主子，是没问题，只是春锦头上戴了白花，犯了忌讳，又逢江柏心情不好，这才丢了面子。怜杏属实是受无妄之灾。
　　她也是最希望卫芷好的那一批人。她是卫芷的陪嫁丫鬟，因着年纪小，多受照拂宽容，后又被抬成姨娘，与主母感情仍是甚好。她得她庇护，才免去许多烦忧。怎么也想不到，这棵大树有倒的那天，还是倒在她前面。
　　江柏知怜杏忠心，面色缓和不少，道：“御医正在里面看，人少些好。你现在做的事，管好咱们院里的下人，让他们别嘴碎。太太还在，就被他们传成那样子。”
　　他扶着怜杏起来，怜杏柔弱中带了几分坚强，重重点点头：“老爷放心，我定不会让消息乱传的。”
　　他又淡淡瞥向春锦，警告道：“好好在屋里带着，管好下人，若是让我知道……”
　　春锦低头，流着泪：“妾身晓得。”自从她抬了姨娘，这些年，与江柏温存软语，情感甚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两巴掌。
　　人说来也怪，卫芷身体健康时，他视春锦为宝，恐她柔弱受欺。现在，卫芷不好了，他又觉得是春锦用心险恶。
　　让人摸不准，他到底是深情，还是薄情。
　　他复进了屋子，那御医正在开方子。江柏欣喜，大夫还开方子，就证明这人还活着。他问：“敢问先生，内人情况如何？”
　　御医却是不语。他又问三遍，仍是不答。舒妈妈劝住欲要生气的江柏道：“我们问时，他也不说，想来是有什么玄妙。”
　　第一个大夫来时，都让他们准备后事了。舒妈妈可不敢得罪这第二个御医，这看着好歹有希望。
　　等开完了房子，御医才慢慢道：“怪哉，怪哉！”
　　江元拿起方子一看：砒霜三钱，鹤顶红半两，蛇胆……
　　他皱眉，没有涵养，愤怒道：“你这开得好没道理，竟是毒药。莫不是人老糊涂了。”
　　这位御医确实一把年纪了，姓吴，须发全白了。但他是太医院的圣手，他排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江柏识得他的本事，才让下人特地去请了他。等看到方子时，亦是愤怒不已。
　　吴御医面容肃穆，解释道：“尊夫人，呼吸微弱，几近于无，按理说此时已该仙去。幸好她心脉处，竟有一口活气吊着。”
　　“只是这般吊着，不出三日，人也是不行的。至轻永远醒不来，至重则去。”
　　江元见他说的自有一番道理，便问：“可有何办法？”
　　吴御医指指那张方子，道：“非得以毒攻毒，冲开她心脉，让体内气息流畅。”
　　“不知两位下得去这个狠心么？”
　　江柏方要答应，儿子却躬身道：“此事重大，我们再想想，多谢您了。”
　　世子不信自己，吴御医也不脑，只安安心心走了。
　　江元道：“父亲，虽是吴御医素有盛名，但是咱们还是多看几个大夫，再做打算。”
　　“还是吾儿想得周到。”江元恍然，七上八下的心，稍稍有了主心骨。
　　接下来，他们全城寻搜大夫。大夫人和二夫人也都在帮忙，江府这个元宵，几乎上下无心过。甚至直到傍晚时分，来看的十个大夫都说人不行了。父子二人便请回吴御医。
　　等那些至毒药物熬出来时，又腥又臭，江柏闻着都要吐了。江元见丫鬟的手打哆嗦，接过碗道：“我来喂。”
　　江柏止住他，严肃道：“不可。”他儿子是要读书，袭承爵位的。若是这么一碗毒药下去，妻子没有醒，儿子的名声就赔下去了。
　　弑母的名头不是谁都能担得起。
　　京城的街坊，五色彩灯悬挂，宝马雕车往来，杂耍技艺不停，人声鼎沸，喧闹一片。唯独占据了半条街的英国公府，显得黯淡不已。
　　守侧门的两个小厮，叹气议论：“你说咱们好不容易过节，放个假，回去陪老婆孩子。怎么就碰上三太太不好了。”
　　“回不去不说，还要在这里值班。”
　　另一个人道：“别抱怨了。这人要是没了，咱们直接不休息。”那可不，喜事变丧事，全府都得忙起来，还休息什么？
　　那人闻言，心有戚戚：“这种倒霉的事，可别被我碰上。那不每年过元宵都有阴影。”
　　忽然一辆马车停下，平日里这边很少有马车行驶，都怕扰了英国公府的人。但是今天是元宵佳夜，难免人车堵塞，是以偶尔有车行过。他们也全做看不见，放行过去。
　　只是这辆马车却是正经停下来，他们欲要出言呵斥。
　　一个年轻的女郎，披着芽青色的披风，从里面下来。她掀开帽兜，露出绝美的面容，霎的人不敢说重话了。
　　女郎声音很好听，却也很急切：“烦劳通报，我是三房的小姐。”
　　两个小厮闻言，张大嘴巴。其中一个结巴道：“你说什么？……三太太的女儿？”
　　女郎点点头，然后厉声道：“赶快去报，若是耽误了时间，你等负得起责任吗？”
　　两人相互看看，俱是惊疑犹豫。这三太太缠绵病榻的原因，很多资深老人都知道，正是因这个六姑娘走失。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上门认亲的女郎，但个个都被戳破，使得主家心灰意冷。
　　恰好大管家出门送客，看到侧门两个小厮的与人纠缠不清。他皱眉，前去看望。
　　管家先是看了自家下人，正要呵斥几句，瞥到女郎容貌时，脑海升起几分熟悉。
　　“钟叔，我是六姑娘。”江芙道。
　　管家先是一惊，后仔细打量她，道：“我记得姑娘眉间有一点红痣啊？”
　　江芙道：“这些年游历，长开了，就没了。”
　　她请求道：“还望带我去看看母亲。”
　　管家内心纠结片刻，带着江芙去见大夫人。他想着就算是假的，让思女成疾的三夫人看着，没准也管用。
　　大夫人刘氏正抚着额头，坐在塌上。她没想到三弟妹的病这么严重，若是真不好了，她该怎么操办……
　　她正细想这些，忽听丫鬟传报管家求见。
　　“让他进来吧。”
　　当钟管家带着江芙进来时，大夫人亦是一惊，最后她道：“这姑娘长得真是，天上地下都罕见。你带着她来可有什么事？”
　　江芙一拜，哽咽道：“不孝女采芙给大伯母请安。”
　　大夫人从榻上起身，戴着佛珠的右手一颤。
　　“涉江采芙蓉”，当年六姑娘出生，正是他丈夫从诗经里取得名，小字采芙。
　　这些年，有太多人过来，又失望了太多。
　　她细细去端详这女孩子，眼里含泪：“你……你莫要诓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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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写多一点】
　　【今晚还有吗？】
　　【这么多年不回来非把妈妈给搞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了知道回来了......虽然知道作者想写一种张力但还是想吐槽
　　妈妈为什么病啊，就是忧思过甚啊，她中间又不是没空，就是不想回来而已啊】
　　-完-

◇ 114、错过
　　◎当初多好的人才◎
　　冥冥之中, 大夫人觉得这女郎就是自家的六姑娘。
　　她想问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江芙道：“伯母，我想去看看母亲。”
　　大夫人拭去眼角的泪，连忙道：“正该如此, 你母亲病了，她见到你就该好了。”
　　她吩咐大丫鬟：“快护送六姑娘去陶然院。”
　　大夫人刘氏虽觉得她是真的, 但万一她是假的, 又该如何？她叹了口气，望着远去的背影。不论怎么样，总归让卫芷看到人, 就算是相似也好。
　　那碗毒药是舒妈妈亲手灌下。
　　江元感谢道：“无论我母亲如何，我都会好好奉养您的。”
　　舒妈妈抹着眼泪，对着空碗, 似有千言万语, 终化为：“夫人会没事的。”
　　外面又传来声音：“大夫人身边的墨书来了。”
　　江柏听得心烦, 起身亲至门口, 摆摆手道：“让她们都回去, 不是说了么, 别一大串的都过来。”
　　“父亲。”一声清悦女音传来, 似在梦里，又似幻觉。她渐渐走近, 浅青的披风, 犹如碧湖荡漾，推着小船儿归岸。
　　江柏蹒跚跌步, 月晃屋摇, 天清地暗, 惊喜和恐惧失去交织错落。
　　他难以自抑情感, 倘若这是段月光, 一缕青烟，他仍甘愿扑上前落空。
　　触摸到的却是切切实实的，他拍拍女儿的肩膀，张张嘴：“……芙儿。”
　　“爹，我回来了。我来看娘和你，还有元儿。”
　　她慢慢走进卧房，江柏跟着她，看着她，生怕这是场梦，一戳就破。
　　她看看已经成人的弟弟，上次隐身来京时和现在看到得模样，没有变化，气质却更加沉稳了。
　　江元对她只有零稀的记忆了，只是看到她时，一股熟悉感觉迎面。
　　江柏道：“这是姐姐，你姐姐……”
　　舒妈妈起身，震惊道：“芙儿姐。”
　　江元一时语塞，江芙没有在意，只是望着床上面无生机的母亲。她道：“我想和娘待一会儿行么？”
　　床上的人似有所感，忽然咳嗽起来，连吐几口黑血。
　　屋内众人欣喜：“咳嗽了！”
　　卫芷脸色苍白，她脉细微弱，但总算正常运转了。她感到熟悉的，期盼的，脚步声了。
　　“芙儿。”
　　当她醒来时，床边是个极为美丽的女郎，端着汤碗，给她喂药。
　　卫芷又喜又泣：“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江芙为她把了把脉，又暗自输送了真气，道：“母亲，我回来了。”
　　卫芷感觉浑身都有力气了，胸不闷了，头不疼了。她起身，江芙给她拿来靠枕。
　　“我们先喝药。”
　　卫芷感觉眼泪都流干了，现在只剩下幸福、快乐。她点点头。
　　江芙给她吹吹，温热的药水送她口中。
　　很快，半碗汤药就见底了。
　　江芙端着空碗起身，卫芷抓住她的手，睫毛带着泪珠，祈求道：“芙儿，不要走，不要丢下娘。”
　　泪水从江芙眼眶流出，很久之前，她也这般祈求过别人。只是她是小孩子，那人是母亲。
　　卫芷的哀求声与她年幼的声音，叠加在一起。
　　“妈妈，不要丢下我。”
　　她对卫芷有那么深的依恋，不如说是卫芷对她有深深的依恋。
　　她真的很喜欢她，很爱她。
　　她不想丢下她。
　　江芙放下空碗，轻轻拍打她的肩膀：“我陪在您身边。睡吧。”
　　卫芷这段时间，又惊又念，又悲又忧，如今可算落地了。她安稳的睡了，呼吸绵长，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依偎在江芙身侧。
　　可是，她拈起她鬓边一根头发，是白色的，雪一样的白。
　　她已经接近五十岁了。
　　江芙以往觉得，时间是多么漫长又充足，可是看到为止的银丝时。她方体会到“弹指间”的深意。
　　她心脏宛若，被人狠狠捏住，蹂躏嘲笑鄙夷。对你不好的人，你为她百般着想；对你好的人，你令她柔肠寸断，早生华发。
　　待半个时辰后，江芙才从房里出来。江柏和江元都没走，在正房等她。
　　见她进来，江柏搓着手，有些局促：“你娘病也好过来了，你也回来了。咱们这个元宵节，真的是团团圆圆了。”
　　“你大娘和二娘都准备吃食，咱们去吃夜宵。你娘那儿，应是要多睡会儿，让下人先守着。等她明儿醒来，再一起吃。”
　　江芙想了想，道：“听您的安排。”
　　江柏喜上眉梢，拍拍呆着的江元：“还不快去给你大伯二伯报信去。”
　　江柏与她在后面，慢慢的走，丫鬟婆子给照明。他望着长得极为标致的女儿，有许多话想问她。可是又都转为开心，不要管她以前，只要她回来了，就一切都好了。
　　江松在书房看书，打了个哈欠，只听到端庄的脚步声。熟悉极了。他也不回头，道：“你有什么事？”
　　这脚步声，他听了几十年，自是知道是自家夫人的。他有些奇怪，她这时候来找自己，现在不应该挺忙的吗？
　　“老三家的，不行了？”他皱眉道，以为她是来报坏消息的。
　　大夫人刘氏笑道：“老爷，恰恰相反，咱们今年元宵节，真是否极泰来，双喜临门。”
　　“三弟妹好过来了。”她又道，“六姑娘回来了。”
　　江松道：“六……姑娘。”
　　“就是您给取名的芙儿呀。”
　　江松蹙眉：“我知道是她，怎么回来了？是真的吗？别再又空欢喜一场。”
　　“我看老三家的可不禁折腾。”天天伤悲流泪，不就是丢了个女孩子。再生个，或者抱养个，非得倔。
　　大夫人沉吟道：“我看这次八成是真的，三妹都没否认，三弟也说是真的。”
　　“既然回来了，就在家好好待着。别再出去丢人了。”江松道。
　　“你看看你，说话不软和点，孩子们听到得多伤心。”
　　江松哼了一声不说话。
　　大夫人合上他的书：“咱们今晚就别看了。去吃家宴。”
　　江芙到时，正上坐着老太太，今年有七十多了，看着面色还好。两侧坐着大伯和二伯两家夫妻，下座是她几个嫂嫂。
　　老太太招招手，江柏温声道：“你奶奶念着你，你去和她说说话。”
　　江芙莲步轻移，来到老太太身边，屈膝行礼：“给祖母请安，祖母万福。”
　　老太太一把将她楼在怀里，道：“我的乖乖，你总算回来了，让祖母担忧死了。”
　　大夫人笑道：“母亲，您别说那字，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老太太叹口气：“可不是要长命百岁，我不能看着这个家散。”
　　如此，江芙又一一给长辈们行礼。说是家宴，差不多是和长辈们吃饭。
　　“你哥哥们在外办事，佳节也回不来。”大夫人伤感道。
　　老太太生气道：“还不是你那丈夫，非让他们去什么地方历练，一年到头回不了家。”
　　二夫人笑着说：“母亲，今天是咱们小家宴，就不说伤感的话了。”
　　众人坐好，一道道佳肴摆上，当然没有少了汤圆，黑芝麻，红糖馅，紫薯馅，绿豆馅，红豆馅，蟹黄馅……
　　甜的咸的，上了一大堆。
　　虽说人不少，但这么一大堆吃的，恐是要剩很多了。
　　期间大家闭口不问，江芙这些年的事，只是说现在，还有以后。
　　她面前的茶杯空了，身旁的侍女刚要给她添茶。
　　江芙拿过茶壶，道：“我自己来吧。”
　　因为今天她是焦点，所以她一举一动，都惹人注目。一道道，或明或暗的视线扫向她。
　　她并不慌张，只是茶水里的水倒多了，在茶杯里溢出来了。
　　众人见此，也没有计较，只以为她是这些年在外，所以忘却了礼仪。
　　江芙父亲一笑，江柏见女儿笑了。他也不觉得这样失礼，也笑嘻嘻道：“你也给爹爹倒水，好不好？”
　　江芙点点头，按住壶柄小心翼翼倒茶，又说：“爹爹，原来这叫就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我给爹爹倒水时，不那么贪心了。”
　　遂给江柏倒了一半的茶水。
　　江柏连忙称是，还对儿子道：“你姐姐说得多好，多对。”
　　江元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尤其是大伯父那双厉眼，他硬着头皮点点道：“是，姐姐教导的是。”
　　这本也没什么，可是江松硬是听出了什么，等散了席，就对妻子道：“果然是她。”
　　刘氏不解：“什么？”
　　“这小姑娘果然回来了。”
　　刘氏笑笑：“可不是吗？三弟和三弟妹都认呢，可不就是咱们家的人。”
　　“哼！”江松不悦道，“她那叛逆不逊，狂傲的性子没变。”
　　“还想指点我！”江松甩袖，大踏步回院子里。
　　刘氏摸不着头脑，但是丈夫和六姑娘，确实因婚事，有些不开心。但这都是陈年旧事了。
　　她有些犯愁：“六姑娘长得跟十八的似的，可到底二十多了。找婆家怕是不好找。”
　　她叹了口气。
　　旁边的妈妈也知道她的担忧，三太太生了好大场病，精力不济。到最后少不得让她家太太住持这桩婚事。
　　那妈妈道：“人回来便好，找个出身低点的，一辈子顺着她。又有咱们家照拂，日子过不差的。”
　　刘氏不语，她想到了苏瑜。当初多好的人才，江芙就这么错过了，如今人家成为大将军又封了侯，年纪轻轻享誉江浙。
　　作者有话说：
　　没办法，怪圈。
　　不回家，想家，回家，很多事。
　　哈哈，有没有回家被催婚的小伙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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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啊大大，我还好，我哥哥姐姐还没结婚，催不到我】
　　【五十岁？25岁才生的江芙？这么晚？应该接近四十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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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吗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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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够看啊～哭(?д?;?)】
　　-完-

◇ 115、固执
　　◎活得过第二天么◎
　　在回去的路上, 江芙道：“我今夜就守在母亲那里。”
　　江柏摇摇头：“你也是刚回家，这样吃得消么？”
　　江元也是劝道：“阿姐，来日方长, 尽孝何必在这一时。”
　　江芙嘴角扯出一丝悲凉。
　　她还是按着自己的心意，守在母亲的房间里, 她趴在床头, 看护了她一晚。
　　卫芷清晨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胸口也不闷痛了。当她看到身边的女孩子时, 更是高兴的不行。
　　她伸手抚摸女儿的脸颊，又摸摸手环的珠串：你心里念着我的，我知道。
　　我不这样做, 你是不会回来的。
　　卫芷轻手轻脚走下床, 她方站稳。后面就传来清清女音：“母亲, 你醒了。”
　　卫芷转身, 点点头, 又道：“你快上去休息, 昨晚你守了我一晚上吧。”
　　江芙笑笑, 又亲自给她穿衣裳，道：“我并不困倦, 您还有些余毒未消, 我去厨房熬药。”
　　卫芷老实地坐着：“好。”
　　江芙去了厨房，丫鬟婆子们没认出来, 只以为是哪房的大丫鬟。她道：“我给三太太煮药, 给个单独的, 只用一次的药罐。”
　　一听是为三夫人的事, 他们不敢怠慢, 只怕万一出了事，延误病情，算到她们头上。
　　江芙拿着扇子，轻轻扇动咕咚咕咚冒泡的药罐。她神思微晃，她给母亲封了护身真气，又给了珠串联系自己心神。
　　按理说，该是万无一失。她先前也就是忧思过重，有些抑郁，但万不至于到病入膏肓的程度。
　　除非……
　　病人自己求死。
　　世间人都是求生的，没有求死的。
　　“三太太的药，你们煎着了吗？”江元亲自来厨房探看。
　　丫鬟婆子们指指那角落，道：“那位姑娘正在煮呢。”
　　江元细细看去，正是自己姐姐，生气道：“你们怎么让我姐姐煮药，人呢？”
　　众位下人听着都惊了，谁也没想到是府里的小姐煎药。
　　江芙缓过神，拉住江元道：“是我自愿的，和她们无关。我多年不在父母跟前侍奉，现下就让我尽孝吧。”
　　江元道：“那我和姐姐一起。”
　　江芙看他长得英俊了，都是个大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粘着自己。
　　她笑道：“害怕自己一个人去学堂么？”
　　江元闻言，怔住，眼圈忽的红了：“早不怕了。”
　　江芙低语道：“阿元，我也不是个合格的姐姐。”
　　江元仍记得小时候和姐姐上学堂的事。他摇摇头：“哪有女子，能整日待在娘家，和父母兄弟在一起的。”
　　“你看咱们家五个姐姐，自从嫁人后，人也甚少回家了。”江元道，“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我知道姐姐有自己的苦衷，”
　　江芙点点头：“你说话的水平见长了呢。”
　　江元嘻嘻一笑，二人十年未见的隔阂，在顷刻间瓦解。
　　半个时辰后，药煮好了。江芙给装好，提回陶然院，江元一步一步跟着她。
　　走到人少处，江元忽道：“其实他们不信，我是信姐姐的。”
　　江芙提着食盒，睁大眼，双眼布满疑惑。
　　江元认真道：“秦明礼的画，我知道的。”
　　“我小时候被他吓过，后来姐姐替我去学堂走了一趟。我再没见过他。”他扫向前面郁郁葱葱的耐寒植物，道，“我长大后，查过他的事。他很可怜。”
　　“姐姐，他能有好结果吗？”江元问。
　　江芙眸眼弯弯，响起那个非凡的小画师，道：“他最后没有留遗憾了。”
　　二人说着仆人们不懂的话，自由自在的谈天说地，像极了小时候。
　　姐弟两个服侍卫芷吃完药，又一起用了饭。舒妈妈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今天卫芷多吃了一碗饭，而且心情是真的好。
　　吃完饭后，江元去读书。江芙又陪着母亲散步。
　　说来奇怪明明昨日命悬一线，今日却下地稳健。
　　江芙知是那最后一口真气，保住了卫芷的身体，才没有让病魔伤及根本。
　　只是若她一心求死，多少道真气才能保命呢？
　　江芙也知道，根结在自己这里。
　　“母亲，这些年，我想您。”江芙道。
　　卫芷拍拍她的手，轻盈的雪花落在二人发鬓间。卫芷笑道：“我们日后再不分离了。”
　　江芙淡淡一笑，却没有说话。
　　她虽回来了，却不出院门，也不交际，这导致京城的大多人都不知，这个六小姐回来了。
　　这天，卫芷一算，女儿回来也有一月了，便跟丈夫道：“芙儿现在已经回来了，咱们得办场宴会，赏花赏雪吃蟹什么的……”
　　江柏笑道：“这个天，赏什么花，也只能赏梅花。”
　　卫芷斜睨了他一眼：“不管怎么样，得告诉她们，我家闺女回来了。让那些好事的人，给咱们说说亲。”
　　江柏有些无奈：“刚回来就考虑这些，会不会太早了。再说怎么解释失踪这么些年。”
　　“听说过指鹿为马么？”卫芷冷冷道，“就说在乡下为咱们祈福。我不信有人敢说什么？”
　　江家现在可以说是权势滔天，少爷奶奶出门，比皇家贵胄还威风，溜须拍马的都排不上号。
　　江柏点点头：“说的也是。”
　　晚上时，江芙前来请安，卫芷拿着一条孔雀羽裘，欢喜道：“这是新来的贡品，太后赏我了呢。我都老了，穿这些，不如你们小年轻好看。”
　　“你披上给我看看。”
　　江芙犹疑了下，披上后，果然颜色更盛，多了明艳，像人间富贵花，少了缥缈之姿。
　　她屈膝一拜，道：“母亲病已好的差不多了，女儿想不日回山修行。”
　　“芙儿，过几日，我想召开梅花宴。”卫芷恍若未闻，道，“你那些婶婶伯母都还在呢，你也向她们请请安。”
　　江芙摇头：“母亲，我要回去修行了。”
　　舒妈妈见形势不对，拉着江芙道：“六姑娘，你就少说几句。”
　　卫芷抚着胸口，喘不开气了，道：“你……是想气着我吗？”
　　从这顿开始，卫芷便不吃饭了。
　　江芙给她熬了疏气的汤药，端过去喂她。
　　她倚着床头，望着又穿得素净的女儿，很是不解：“那深山有什么好待的？”
　　“你为什么非要舍了父母，去那里。”她闭上眼睛，轻声道，“自古修道炼丹那都是迷眼的人，会做得事。”
　　“你身在富贵之家，父母健在，又有兄弟帮衬。嫁个好儿郎，生几个可爱的孩子，一辈子平安喜悦，不好吗？”
　　江芙跪在地上，手捧汤药，道：“富贵能几时？恩爱能几时？青春能几时？”
　　她又自己回答道：“一个朝代尚且不能长久永存。富贵而已，许是今日高炽，明日就剩灰烬；你和父亲少年时也是恩爱，不过几年，就貌合神离；年轻貌美，年轻英俊，也脱不了华发衰老。”
　　“女儿不愿揽镜寂寞倚红楼，愿上玉京十二楼。”
　　卫芷起身对着她：“那些都是假的，不可能的。现实就是没有长久，没有长久的富贵，没有长久的恩爱，没有长久的青春。但是都比你沉浸无望的幻想有用！”
　　卫芷劝道：“孩子，你再不满现实，也应该面对它。而不是异想天开。”
　　江芙抬首看向母亲，眼里闪着期望：“您知道，我找到了。不是幻想，而是理想。”
　　卫芷急忙说，希望打消女儿的念头：“可你也只是会些微末术法。你追求所为的道法不成。年纪又大了，无夫无儿照顾，你会后悔的！”
　　“我年轻时，也有许多不切实际的梦想。”卫芷轻轻道，“可是最后发现，曾经是那么的可笑，幼稚。”
　　“芙儿，你现在还有回头的路，不要再走下去。回头吧。”
　　江芙道：“我追求我理想，并不代表我要孤身永远。我希望能在共同的追求下，遇到那个尊重、相信、理解我的人。否则宁缺毋滥。”
　　卫芷摇摇头：“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能让你以后后悔，你后悔了会怨母亲当年没有阻拦你的。”
　　江芙垂泪：“女儿怎么回事那样的人。”
　　“不论什么后果，我都一并承担。”
　　“母亲说错话了。”卫芷捂着自己的胸口，道，“我真正害怕的是，你若过得不好，我会自责后悔。”
　　“当初为什么没有拦着你。”
　　江芙起身，把汤药放在桌子上，旋转了下身子，道：“您看，我和正常的女孩子一样，都长大了，没有缺哪儿，没有少哪儿。”
　　她爱她，所以她固执，用自己的方式来爱她。
　　卫芷道：“你若去了，我就死在这屋里。”
　　江芙惨然一笑：“您真的要逼我。”
　　从今天开始，陶然院里出现了个奇怪的状况。刚回来的六小姐，跪在三太太的房前，怎么都不肯起来。
　　江柏看到这副样子，心疼的不得了：“刚刚回来，怎么就闹成这样。”
　　“快起来。”他想把女儿提起来，却发现如何都扶不起来，宛若一座巨山屹立。
　　江芙高声道：“我不能看着母亲受伤，也不能妥协。所以我愿如此，以得双全法。”
　　卫芷在屋里面都心疼死了。
　　她不知所措，哭着道：“她就这么倔吗？我明明都是为了她好。”
　　舒妈妈将这件事，从头看到尾，她最终道：“夫人，小姐十年之心，还不能证明她的去向吗？看样子，这些年她过得不差，以前也有出家做和尚道士的，皇帝都有出家的。可别提去世的先帝，在宫里大摆道场。”
　　卫芷盯着窗外的雪，这雪越来越大。她狠心道：“她不是要修什么道吗？我看这么冷的天，她还能活得过第二天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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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母亲是自己服毒的吗？】
　　【这咋就审核了？】
　　【还更新吗，不跟新就睡觉了困了?】
　　【还是贪心想再看一章】
　　【我现在的工作跟我妈妈对我的期待完全不符合，可以说是背道而驰，我妈妈期待我考公，非常安稳的过一生，然而我这个专业考公的岗位基本上就是超忙+加班+压力大（对说的没错就是公检法系统），我自己感觉，要说服她们我选的是条更适合自己、更好的道路，就要跟父母展示我现在的生活确实过得很好。江芙的母亲至今觉得女儿只是微末法术，为什么江芙不让母亲了解她的修行生活，不让母亲了解她的法力呢？一个不问，一个不讲，母亲对女儿的生活全凭想象，对修行者最空虚的想象和对结婚生孩子这种了如指掌的生活一对比，卫芷当然会觉得修行就是不切实际的事情。对不了解的事情，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一口气三章！】
　　【大大加油】
　　【原来玉佩这个作用
　　dbq我误会了】
　　【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文案情节】
　　-完-

◇ 116、狐嫁（一）
　　◎　　当雪下到傍晚时，任身边的丫鬟婆子们怎么劝，卫芷也不让步。她道：“要想追求虚无缥缈的东西！◎
　　当雪下到傍晚时, 任身边的丫鬟婆子们怎么劝，卫芷也不让步。她道：“要想追求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要拿出点真本事。”
　　她肃声道：“你们都回去歇息, 不许帮她。”
　　众人都无奈，于是去三老爷和少爷那里说情。
　　两个男人听到, 现在还在纠缠。于是纷纷赶过来。江柏看到身披霜雪的女儿, 吓得魂差点过去。
　　江芙抬头，抖抖身上的雪，眨眼笑道：“女儿这些年练得道法, 可不是作假的，没有事的。”
　　江元小孩子心性犯了，跑去与姐姐同跪, 还摸摸她额头和手掌心, 都是热乎乎的。
　　“哇, 姐姐你真是修炼有成。”
　　连江柏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了, 也许女儿说的是真的呢。世上真有人能求仙问道, 而且这人没准还真是他的女儿。
　　不过他就算这么想, 也不敢抱着侥幸心理, 于是冲进屋里，对着妻子道：“卫芷, 你如何做母亲的？女儿刚回来, 你便让她在雪地里跪着吗？”
　　卫芷也不给他好脸色，气愤地说：“是你的女儿, 穿金戴银, 好郎君都不要, 非要去什么的修道！”
　　江柏被她的态度气到了, 说：“想去就去了！皇帝都能去当道士, 我家闺女为什么不能去！”
　　卫芷一听，委屈道：“你做丈夫的，做父亲的，不站在妻子这边，不为着女儿真正的着想。”
　　“只想着和我置气！”卫芷泪又流下来了。
　　她大病初愈，江柏害怕又把她气坏了，态度也软了下来：“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吗？非得要用这么偏激的法子。”
　　“不是我偏激，是她不回头。”
　　月光都升起来了。江芙劝父亲和弟弟回去，道：“我是没事的，若是有事，我就起来回去睡觉。我不傻。”
　　在她再三劝阻下，父子二人才回去了。
　　“等会儿就回去睡觉啊。”
　　江芙点点头。
　　她看着今晚的月，想着现在也无事，就修炼起来，吸收天地之灵气，运转周天，浑身熨烫，雪落在她头上身上，虽没有融化，却半点冻不了她。
　　她感觉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慢慢停止运功，向旁边望去，正是卫芷，她穿着大氅，陪自己站在雪地里。
　　江芙没有出声说话，她默默画了个圈，二人所处中心，雪花飘不进来了，还如春日般温暖。
　　卫芷觉得身穿大氅非常热，额头都出汗了，她把大氅脱下，苦笑道：“芙儿，你赢了。”
　　“你是自由翱翔的鹰，和很多屈服现实的人，都不一样。”
　　江芙抖抖身上的雪，欣喜道：“母亲。”
　　她叹气：“想来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从小你就不一样，长大了后仍旧不一样的。”
　　卫芷的目光忽然变得非常平和，她道：“我真的很羡慕你，四海九州，随处可踏。”
　　江芙挥袖，她们所在之地忽然变成，滚滚涛浪的黄河；接着天地变幻，她们来到昆仑之巅；再一凝，卫芷嗅到清香的稻花香，这是四季如春的岭南……
　　江芙道：“这些都是女儿走过地方。”
　　江芙把袖中的玉瓶取出，道：“我这里有一颗，可以延长百岁的丹药。您服下，日后我带您去这些地方玩。”
　　卫芷晃了晃神，良久，看了看她手里的药，有些欣慰有些难过：“你没有用它，是等着给我用的。”
　　她将那玉瓶捧在手里，端详它半晌：“我小时候常听家里的下人讲故事，孙悟空大闹天空，白蛇水淹金山寺，白蛇盗取灵芝……”
　　“原来这世上真有神药。”她没有服下，反而把药瓶塞回女儿袖子里，道，“我是做凡人，已经打定主意了。”
　　“你把它藏好，不要外露。”卫芷想了想，“不要给别人说了，你爹你弟弟都不行。”
　　“古语有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卫芷突然大笑，“人生又何必拘泥一条道路。”
　　“芙儿走吧，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大胆的往前走，不要回头，不要留恋。”卫芷道，“你一回头，一大家子，就难免有生贪念的，到时候反而连累了你。”
　　江芙跪地磕首：“母亲怀女儿十月，养育十五载，今当分别，女儿不孝，愿以毕生修为，护您世世平安荣华。”
　　卫芷连忙摇头：“使不得，你怎么能说这般的话。你若嫁人，也是离我远了；你若去参军，也是离我远了；你若进宫当女史，也是离我远了。”
　　“孩子终将长大，也终将远离。”她含笑道，“远离飞翔不代表是断离啊。你始终是我的孩子，我孕育了你，给我解了无孕之扰，免受他人议论，又护我身体。你不欠母亲的。”
　　江芙闻言，大痛，她踏入岁月长河，与普通人终究不一样。对时间迟钝了，她的一刹那，可能就是别人的半生。
　　今次远离，不知何时相逢。
　　江芙暗暗为自己算了一卦，却道还有一缘。
　　她道：“母亲，我们家还有一劫难，届时我必来化解。”
　　“潜龙在渊，只待飞时，那也是我们家……”忽的一道雷劈下，江芙自知不能透露太多，只得嘱咐母亲道：“在乡下买田，买宅，挂在别人名头上。”
　　江芙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卫芷追上去，道：“芙儿，你不能忘了母亲。答应我，好吗？”
　　江芙点点头：“绝不会忘。”她如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今天的雪格外温暖，她望着化为小黑点的英国公府。
　　她御剑飞回青城山，回到白玉洞府开始修炼。等她睁眼时，冬天已经过去，万物生长发芽。
　　她抚摸一棵树，刚到时才不过是个小树苗，现在已经粗大不少。
　　她感叹道：“才一年，你就长这么大了。”
　　鲜嫩的树摇摇叶子：才不是呢，我已经四岁了。
　　江芙点头：“原来已过了三年了。”
　　她拍拍自己脑袋，口中说道：“幸好没过去，差点坏了大事。”
　　她不打算再闭关了，走下山去逛一逛，到了时间再过去。
　　她下山时，遇到个老头子，他拄着拐杖，腰间别着酒葫芦。
　　几个小孩子结伴山上摘枣子，从他身边走过。
　　他“啊”的一声，从他们身边倒下，然后腿脚抽搐，小孩子们都停住了脚步，来扶他。
　　“你们撞到我了，撞到我了。”
　　小孩子你瞅瞅我，我瞅瞅我，记不清刚才走过时，有没有撞到老人。
　　那老头眼珠子一转，指着一个瘦弱的孩子，道：“就是你撞得我的，你叫吉祥是不是？”
　　“好没良心，老头子都撞。”他便看这些孩子，便抹泪。
　　这七八个小孩子，原本人人自危，现在一听是别人撞了老头。他们心下一松，道：“吉祥，你把老爷爷撞了，快叫你爹妈来。”
　　叫吉祥的孩子，扎着抓髻，小小的脑袋充满了疑惑，他虽瘦弱，但衣裳整洁，精神也很好。他道：“我怎么不记得，我把他撞了你。”
　　大点的孩子道：“你撒谎，不害怕你爹打你。你爹可是做先生的，最讨厌人说谎了。”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吉祥眼睛开始掉金豆豆，已经分辨不出来，自己到底撞没撞老头。
　　在旁观望的江芙现身道：“你们在干什么？”
　　那老头见又有人来了，叫唤的更厉害了：“姑娘啊，我被这小子给撞到了。现在浑身上下难受，动弹不得。”
　　江芙踱步走过去看他，四下打量，然后痛心地说：“撞得不轻，老爷爷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能再撞他呢？”
　　眼见小孩子们，又要讨伐吉祥了。卫芷道：“我们现把爷爷送下山，让撞人的小孩子父母给治病。”
　　躺在地上的老头一听，喜不胜收，感觉这姑娘可真上道。
　　小孩子们本来就快没主心骨了，先走了来了大姐姐，他们就听她的安排。
　　“你们去砍些小树苗，去做模板车，咱们把老爷爷拉下山。”
　　小孩子们在江芙的指导下，成功做出了简易的小推车。
　　老头在躺在地上，一趟就是两时辰，差点没被石头咯死。
　　然后他们又把人放上小推车。小孩子们合力把他推下山。
　　江芙安慰吉祥道：“别怕，相信我，不会有什么的。”
　　老头眼皮一扯，确实没什么，就是被打一顿而已。他能多的些钱财。他想的美滋滋，谁知道在路上，颠簸的要命，他几次被颠下去，感觉脸都要朝下被摔稀巴烂。可是每次都都掉不下去，令他提心吊胆。
　　下山走到平路上，才好多了。等进了村，大人小孩都朝他们看，觉得稀奇。
　　一爱八卦的女人问：“小三子，你们拉着李老头干什么？”
　　小三子道：“他被吉祥给撞了，我们把他拉下来。”
　　众人一听，有好戏看了，现在又是下午休息时候，一些不急着做饭的人都跟着过去。
　　这吉祥姓赵，他爹是当地的老童生，四五十了，还没有考上秀才，只能在村头教书谋生，也算的小康之家。
　　老童生结婚晚，这把年纪也才得了个十岁的孩子。小孩子生的也瘦弱，看着跟七八岁似的。
　　老童生慢悠悠在院子侍弄花草，厨房炊烟升起，老婆在做饭。
　　他方想起儿子还不回家，想着等他回来，要训斥他几句。这就听见有人喊他：“赵先生在家吗？”
　　老童生点点头：“在，请进。”院门现在是敞开的。然后他就看到，一群人呼啦啦进了他家院子，其中还几个小孩推着车。
　　这么多进他家，他摸不着头脑。但是看到儿子也在其中，他面色沉了下去：“不在家读书，又出去疯什么？”
　　一妇人叹息道：“谁说不是呢，赵童生，你不管好孩子，他就上下蹿，这下好了把人家李老头撞了。”
　　老童生不可置信：“什么？”
　　李老头在推车上，哎呦几声。小孩子们就七嘴八舌说起来。
　　“我是不成了。”李老头痛呼，“我真的是浑身难受啊。”
　　听着他哀呼，有几个看戏的，以为他是真的难受，忙说：“赵童生，您还不去请大夫给过来看看。”
　　老童生现在也无心责罚儿子，只想着不要出事才好，在厨房里做饭的女人听到动静。她把小孩子拉到身边，要扇他几巴掌：“叫你不读书，跟着人乱跑！”
　　在她提起巴掌时，江芙抬手给挡住了。
　　女人见有人阻拦，也不好再当面打，疑惑看向她，这女郎看着陌生呢。
　　江芙在自己身上设了层术，让自己的容貌和气质减半，现在虽然也漂亮，却是普通的漂亮。
　　江芙道：“我在下山的路上，看到这老爷子躺在地上，孩子们都慌了神。”
　　李老头忙说：“幸好是这位姑娘，让小子们做了推车，把我退下来。否则我都动不了，在山上喂狼了。”
　　老童生忙躬身赔罪：“李老爷，是犬子无礼了。”
　　那边李老头家里，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正在屋里读书，一位极为漂亮的女子在堂屋里纺织。就是房屋和陈设破旧，但胜在干净。
　　他们偶尔相视一笑，感觉十分甜蜜。
　　“不好了，李相公。”
　　这村庄有些偏僻，所以村里出个童生都算得读书人，有学问的人，也被抬高称呼“相公”。
　　李善问：“怎么了？”
　　那报信的青年继续道：“你爹被赵童生家的小子给撞了，现在躺在推车上，动不了了。”
　　李善听了这话，立马站起来，他急急忙忙赶去赵家。他家娘子织布的动作也停了，公公被撞了，按照人类的规矩，儿媳妇哪里还能坐在屋子里。
　　夫妻二人连忙奔赴赵家。
　　虽说李善先走，他那娘子很快就跟上了，脚程麻利。
　　等到赵家院子时，大夫正在给看诊。赤脚大夫摸摸李老头的腿，他就痛的不得了：“哎呀，哎呀碰不得！”
　　赤脚大夫轻轻碰下手臂，李老头反应都剧烈。他一时摸不着头脑，怎么会痛的这厉害，若是伤的真严重，现在是连知觉都没了。若是不厉害，他给正正骨也是可以的。但是李老头不让近身正骨。
　　他左右为难，感觉这病人难治了。
　　老童生见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童生来了，他立马行礼道歉。
　　李善也是还礼，道：“先看看我父亲如何，赵先生不要担心。”他反而安慰老童生。
　　当年李善家徒四壁，母亲早亡，父亲无所事事，是老童生发善心，让他跟着同村交了束脩的孩子们一起读书。
　　他是他的第一个老师，无论如何他都尊重他，敬爱他。
　　只是这么下子僵持不下，赤脚大夫只能含含糊糊道：“先喝些草药休养休养，日后再看看。”
　　这话，也不知李老头是伤的严重还是不严重。
　　李善的妻子，绣娘上前扶着公公。她仔细把脉，眉头微蹙，却是纳罕：这经脉肺腑并无损失呀。
　　李老头见自家儿子儿媳来了，吆喝的更大声了：“你们再不来，就见不到你们爹了！唉！唉！”
　　江芙忍不住笑了，那声音清脆响亮，在一众人或真或假的的担忧里，格外的突兀。
　　四面八方的目光都投向她。绣娘也不例外，只见她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可是却这么不守礼节。在人痛苦的时候发笑。
　　绣娘打算一会儿，给这小姑娘一点教训。
　　江芙道：“我不是故意的，别人恐惧担忧是尖叫，我是发笑。”
　　众人对她这话，摸不着头脑。忽然一小伙子道：“是蛇！”
　　离得近的的妇孺吆喝着，赶忙散开：“眼镜蛇！离它远点”
　　一条细长的蛇盘旋在车底部，现在慢慢爬上来了。
　　李老头瞅到那蛇，吓了一条，猛地甩开儿媳妇，从推车上下去来。
　　李善连忙几步上前，拉过妻子：“小心。”
　　绣娘心中一暖，方才被公公抛弃的伤心，化作了甜甜的蜜水。她有个善良又爱她的丈夫，这就够了。
　　在这时，大家终于明白了江芙说的意思。
　　那蛇在推车上蜿蜒。
　　两个个壮实的汉子，抽了老童生的棍子，猛地砸在那蛇的七寸。两人砸的又猛又快，蛇没几息就死了。
　　他们把蛇用罐子装起来，一会儿打算泡酒。
　　江芙指着站的好好的李老头：“爷爷，你没事呀。”
　　随着她一声话落下，众人也道：“这腿好好的呀。”
　　“刚才不是痛的厉害吗？”一汉子调笑道，“李老头，蛇能治骨折是吗？”
　　一个小孩子不解道：“为什么李爷爷，这么快就站起来了。”
　　大点的孩子道：“他是装的！哼！骗子。”
　　李老头的脸霎那憋得通红。
　　李善白皙的脸更是红得滴血。绣娘暗想，怪不得刚才诊脉公公并无暗伤，她还以为是自己判错了。原来……
　　她有些烦这个公公了，偷奸耍滑，懒馋闲没事，但是老是做一些令夫君丢脸的事。
　　只见李善躬身，长作揖，道歉：“先生，我错了，还请先生责罚。”
　　他接连躬身行礼三次。
　　李老头趁大家目光在他儿子身上，偷偷溜走了。
　　绣娘也屈膝道歉：“我看您家还缺床被子，我手艺还行，就给先生家做床被子。”
　　老童生的妻子虽然气不过，但是他本人很是宽和待人，扶起学生，又虚扶其妻子，道：“没事，许是他想差了。”
　　在李善再三赔礼道歉下，这场风波才算过去。
　　江芙搂着吉祥道：“你是不是没事。”
　　吉祥小脸露出大大的笑脸，点点头：“谢谢姐。”
　　江芙还以为他看出自己的计谋了呢，正要问。
　　小孩子道：“多谢姐安慰我。”
　　江芙微微一笑：“以后生活里要仔细些。”
　　小孩子连忙应声。
　　江芙随人群走出，在村口，看李善夫妻回了家。
　　她眼睛扫向李善的妻子，淡淡道：“总有些不一样呢。”
　　晚上绣娘把家里屯的棉花取出，在灯下缝被子。李善愧疚道：“辛苦娘子了。”他给她擦擦汗，想搭把手。绣娘道：“这是女人活，男人不要插手。”
　　她犹豫了下，问道：“咱们爹还没回来吗？”
　　李善叹道：“他和我三叔喝酒呢。我已经嘱托三叔，爹喝醉了就在他们家住下。”
　　绣娘虽对公公不满，但这都是小事。她瞥见自己平坦的肚子，顿时泄气，有些沮丧道：“相公，我是不是太不好了。”
　　李善愣住，不知妻子的意思，但是认真道：“娘子你甚好呀，做饭缝补纺织样样在行。”
　　“可是，我没有给你怀给孩子。”绣娘难过道，“我们结婚已经三年了。”
　　“我听人家说，三年内生不出孩子，就要被休的。”她可怜巴巴看着夫君。
　　李善哈哈一笑：“是有三年无所出可以休妻。但是也有不能休的时候。”
　　绣娘疑惑：“不能休妻？”
　　“糟糠之妻不能休。”李善抚摸她的鬓发，道，“咱们是共同吃苦患难的夫妻，我怎么能因你一时没生出孩子，就要休了你呢。”
　　绣娘闻言，心底踏实了不少。
　　“救命，救命啊！”外面传来狼狗和人的呼救声。
　　李善听到后，连忙出去，开了自家的篱笆，把逃难的女子放了进来。
　　正是白日在赵童生院子里，笑得那个女子。
　　绣娘也出来了，江芙向着他们夫妻道：“我是从外地来，投奔亲戚的。可是我去到村东，已经没有人了，房子破败一片，然后还有几条狗追着我跑。”
　　李善道：“姑娘，三年前村东发生了地震，房屋损坏，人也被砸死不少。活着的人都搬迁了。”
　　江芙呆呆道：“死了……还是搬迁了。”她双目失神，又形单影只，怪可怜的。
　　绣娘在丈夫之前，发出邀请道：“姑娘找亲人的事，别先着急，不如先住在我家，慢慢的找。”
　　江芙试探地问：“真的可以吗？”
　　李善夫妻皆是真诚道：“自然。”
　　绣娘把洗好的棉被，拿出来给江芙盖。他们家简陋还小，只有两间卧室，原是夫妇俩个一间，李老头一间。
　　现在，绣娘和江芙住他们夫妻两个的房间。让李善自个住在李老头那间房子。
　　绣娘和江芙洗漱完后，一起上床歇息，便说了会儿话。
　　绣娘问：“姑娘是哪里人士呀，我听着不像是我们川蜀口音。”
　　江芙道：“我实在咱们本地出生的，父母做生意做大了，直接都开到京城去了。我便自小就随着他们去了京都。”
　　她说着又流下泪，惨兮兮地说：“谁知道树大招风，我们家在京城有没有背景，只是个商户，惹得官员们垂涎。”
　　“安乐个名头，就收取了我家的财产。”她继续道，“倒还算好的，没有取我全家的性命。只是家财没了，父母郁结病倒，仆人们也就散了。父母亲临终前，让我回乡，投奔叔叔伯伯。”
　　绣娘听完，只感觉人类的人生，短短百年，真的曲折跌宕。小小十几岁的女郎就有这样离奇凄惨的身世。
　　她不禁同情，随后月光照进来，映照的江芙面容秀美，尤其一双眸子，仿佛清澈的池水。
　　绣娘免不了有些猜忌，道：“那你多大了，父母给订亲了么？”
　　江芙害羞道：“我十八了，原先是门亲事的，但是我家垮了，婚约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话一出，绣娘又是同情，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出口问了这话。
　　她道：“你莫要伤心，我们郎君会帮你找到亲人，然后你在这里找个汉子，和和美美的生活。”
　　江芙点点头：“谢谢姐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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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麻和芙妹终于说通了，真的很佩服卫芷这样的母亲】
　　【今天还有吗】
　　【看完，睡觉了！】
　　【唉】
　　-完-

◇ 117、狐嫁（二）
　　◎　　山清水秀，鸡鸣清脆，远处清雾袅袅。江芙伸展身体，暗道：好轻快。
　　李家娘子已经起来……◎
　　山清水秀, 鸡鸣清脆，远处清雾袅袅。江芙伸展身体，暗道：好轻快。
　　李家娘子已经起来了, 她正在烧柴煮米饭。书房里传来男子读书声，铿锵有力。
　　绣娘听见动静, 出了厨房, 道：“妹妹洗脸水，给你准备好了，过来吧。”
　　就在院子里, 绣娘将洗脸盆放在石台上，兑好温水，递过帕子。江芙接过, 擦洗了脸, 又道：“绣姐姐, 有漱口水吗？”
　　绣娘指指台面的竹筒, 清水浅浅荡漾。“这就是。”
　　“没有盐。”江芙道。
　　小院不大, 在书房里的李善, 听到二人谈话。他道：“绣娘。”
　　绣娘歉意道：“妹妹, 我一会儿子过来。”
　　李善轻轻对妻子道：“ 你和我说，她曾是富商之家。素日应是用盐水漱口。”
　　绣娘点头：“应是了。”
　　“那你就去抓些盐撒给她。”李善道。
　　绣娘微微蹙眉：“相公啊, 家里的盐并不多。”
　　古代盐铁官府专营, 价格昂贵。李家贫寒，李善又专心读书, 不事生产, 是以家里的盐少。
　　李善为人敦厚, 向来和善体贴。他摇摇头道：“她遭遇大难, 已是伤心, 又何必让她在这点上不适。”
　　绣娘想想也是，就去厨房给江芙端了碗淡淡的盐水来。
　　江芙轻轻抿了口，这回不再说什么，扯下嫩柳枝漱口。
　　若是富贵人家，已经用上牙刷子、牙粉，穷苦人家还在从简。
　　她最后一口盐水，喷在刚回来的李老头身上。
　　李老头刚想骂几句，一看是陌生人，又一细看是昨天的小姑娘。
　　他满身酒气，头脑还有昏沉，摇晃走向书房，问：“儿呀，你又找了个小老婆？”
　　李善惊讶父亲的问话，连忙否认：“非也，非也。父亲，江姑娘投奔亲戚，昨日被野狗追咬，在我们住了一宿罢了。”
　　李老头也没细细听去，只听了开头的否认。他就不想再听了，倒头睡在地上。
　　让亲生父亲睡在地上，哪里是君子所为。他一人抬，抬得浑身是汗，也抬不进去。于是喊道：“绣娘。”
　　绣娘又从厨房跑出来，和丈夫一起把公公抬到卧室里。
　　江芙悠闲地在周围逛来逛去。
　　等三人吃完饭后，李善提出带江芙去寻亲。
　　他们根据江芙提供的消息，自然是没有找到人的。
　　夕阳余晖下，江芙很是失落。绣娘主动安慰她道：“地方太大，我们去别的村子打听打听。”她想着今晚问问土地公公。
　　李善亦是出言安抚。
　　江芙自是感激。
　　万籁俱寂时分，绣娘打开篱笆，在大榕树下，呼唤道：“土地爷，土地爷……”
　　一炷香后，一个须发皆白的矮瘦老头钻出，他拄着拐杖，长叹道：“别叫了，我耳朵都快聋了。”
　　绣娘看他神色委顿，并不好。便问：“土地公公，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土地公眼里飞快闪过悲色，严肃脸道：“还不是你，天天麻烦我。我都快心累似了。”
　　绣娘给他鞠躬道歉，手托一块发糕：“谢礼。”
　　土地公嘴上道：“不给我买香火，给我做便宜的发糕。”但手里拿下了。
　　绣娘见他收下，就把江芙的事和他说了下，又摆脱他给找家人。
　　土地公皱眉：“又是李善揽活？”
　　绣娘闻言，嘟起嘴，没有白日的端庄贤惠，多了几分小女儿娇气。“是相公太善良，不忍心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
　　“哼。”土地公念叨着，“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家里招。也不怕出事。”
　　“您误会了，江姑娘是真的凡人。”绣娘急忙解释道。
　　土地公白了她一眼：“我就是在说人，不是所有凡人都是好人。她一个弱女子住在你们家，你可要小心些。我听人家戏本，总有收留孤女，终成眷属的。”
　　绣娘闻言，下了一大跳。又连连摇头：“我家相公才不是这种人。”
　　“他是没有那么大能力，爱揽那么大事的人。不认清自己，迟早要出事。”土地公嘀嘀咕咕道。
　　最后他点头：“好吧，我就再帮你一次，给你找找那女娃的家人。”
　　绣娘笑得眉眼弯弯，露出洁白的贝齿。
　　土地公见此，又喜又忧：“我终是会……绣绣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相信别人。”
　　绣娘听话地点点头。
　　此后三日，他们白天寻找，都没找到人。绣娘在第四日夜晚，被土地公召唤。
　　“这家人早就砸死在那场地震了。”土地公伸伸懒腰，道，“你可以他们一个交代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迅速消失在原地。
　　绣娘没有看到他的神情，不想让他这快就走。可人已经钻入地下了。
　　她喃喃道：“家人都没有了，岂不是和我一样了。”她有些忧心，自己没了母亲，但还有李郎。而江芙还有什么呢？
　　次日她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
　　江芙几欲站不稳：“绣姐姐，你不要哄我。”
　　绣娘摇摇头：“妹子，我不会骗人的。”
　　李善也知自家妻子，办事稳妥，甚至比一些普通人还强。
　　他也出言安慰了江芙，算是把这件事盖棺了。
　　江芙伤心了半天，在吃晚饭时，当着李家人面，掏出了一块玉，道：“大哥大嫂收留我，我无以为报，此乃我家传宝玉，就赠给大哥大嫂了。”
　　李善推拒不收，李老头却是眼睛都亮了：“家传……宝玉。”
　　他手速很快，玉石很快就被他拿到了。
　　绣娘和李善都不好说什么。江芙松了口气：“李伯伯没有把我当外人就好。”
　　李老头又想起，是江芙令小孩做推车把他拉下山的，却这姑娘真好。
　　于是江芙就在他们家住下了。
　　这天李老头出去走亲戚，两天不在家。绣娘和李善分房有一个月了，彼此都很想念。今天总算能在一起了。
　　于是绣娘高兴地买了荤菜。
　　江芙指指她手里鸡，问：“姐姐喜欢吃鸡？”
　　绣娘点头：“你不觉得鸡肉特别好吃，我以前连生……烤的鸡都喜欢吃呢。”
　　江芙道：“还好，我喜欢吃素。”
　　“我也给妹子多做几道素菜。”
　　江芙笑道：“谢谢姐姐，你人真好。”
　　那边李老头走亲戚，他这回出手阔绰，送了两百文的礼钱。
　　众人惊讶，他家贫寒，只一个儿媳能干，怎么会多出这么多钱。于是纷纷把他灌醉，掏出的秘密。
　　他存了个心眼，就说捡到块好石头，卖了一两银子。众人虽羡慕，但也只是一两银子，不到动歪心思的程度。
　　一小孩子，白白胖胖跑过来，娇声道：“爷爷，爷爷。”
　　李老头高兴，给小孩子三文钱玩。
　　另一老人道：“老李啊，你今年也是五六十的人了，怎么还没抱上孙子？”
　　这话原是调侃，可是大家越说越觉得不对。
　　“你家那媳妇勤快是勤快，这三年整都过去了，第四年都开头了。她竟没生的一儿半女，连怀孕都不曾。”一男人到。
　　另一老头，眉头紧蹙，喝了杯水，道：“我听说一些有材坏的姑娘家，就是越贤惠勤快，掩饰自己的不足。”
　　乡村人家，没有豪门世家复杂，都是一个老公一个老婆，妻子做饭下地都干的。所以妻子说话嗓门大，有的还凶丈夫。
　　像李家儿媳，漂亮贤淑温柔的还真没几个。
　　“你那儿媳，不明不白的。你现在找清楚她娘家亲人了吗？”
　　李老头被人这么问的，也是越想越不对。别再这上门的便宜媳妇，真的不会生娃，才这么老实吧。
　　他味同嚼蜡地吃完饭，两天后匆忙赶回了家。
　　他回家后，就闯入儿子的书房，从里面把门插上，又关闭窗户。
　　李善见父亲神神秘秘的，不解道：“父亲是有什么事吗？”
　　李老头皱眉，郑重道：“儿子，你可不能骗我。绣娘到底能不能生娃？”
　　李善没想到父亲问这等事，他颇为害羞，道：“父亲，这不是君子所言，未免粗俗。”
　　“你别来君子，老子那一套。”李老头道，“你没听过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若是能生孩子，怎么三年内连一次孕都没有。”
　　他越说越着急，仰头长叹：“作孽啊！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儿媳，要是我老李家断了香火该如何是好。”
　　李善忙道：“父亲，绣娘是没事的。孩子这事也不能急啊。”
　　李老头横了他一眼：“男人女人放那里，怎么有不怀孕的？我那时候穷，成亲晚，但是刚和你娘成亲，一年内就有了你。”
　　“若不是你娘得病走了，没准你还要有弟弟妹妹。”
　　李善说了会儿子话，把父亲安抚住。李老头听不惯他文绉绉的话，被他说烦了，这才出门去。
　　刚出门就碰到，眼睛红红的儿媳。“爹。”
　　李老头凉着眼，点头，再不看她。
　　晚上，绣娘忍不住把这事和江芙说了。她自从入世，接触的人有限，主要是和李家父子深交。所以内心也和期盼，说得到一起的同性朋友。
　　江芙听了后，不解道：“姐姐，怀孕生子，本来就是和缘分有关。有些事强求不得。”
　　绣娘闻言，簌簌落泪。她和李郎有缘分的，只是人妖相恋不能有子吗？
　　又听那姑娘到：“两人真心相爱，就算没有孩子，也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绣娘惊讶，她还没听过这种言论呢。她入世虽短，却也知道传宗接代，是人类的需求，必定要走的路。
　　没有孩子的夫妻，真能永远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没有坏人，只是各有立场。感谢在2021-12-08 23:55:54~2021-12-09 21:3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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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评论：
　　【要更新了吗】
　　【绣娘是狐女吗】
　　【土地公。。。。是不是会出事啊】
　　【今晚还加更吗】
　　-完-

◇ 118、狐嫁（三）
　　◎你就帮姐姐一回◎
　　湛蓝天幕, 白云拂动，草木轻摇，河水清碧, 悠然自得。
　　从树荫投下细碎的阳光，手伸进水波里, 就搅碎了一池宁静。几个妇人结伴在河边洗衣, 看到手腕纤细凝白的江芙。
　　她们笑道：“你真是小姐身子，手又白又嫩。”
　　一长脸，离她们稍远的女人道：“小姐身子又怎么样, 还不是来洗衣服。”
　　“再说，咱们比小姐差吗？”
　　江芙抬首看她，头疏得整齐干净, 没有盘发, 脸略长, 眉毛粗长坚硬。女生男相, 心性坚定。她脚旁边堆了一大盆的衣裳。
　　看完后, 江芙低下头, 也没有说什么。
　　日头越发炽盛, 妇人们渐渐离去。又劝细胳膊系腿的江芙少干。
　　“慢慢来，太阳出来了。你先回去, 下去再来就是。”
　　大部分人, 都是抱着善意的。
　　江芙点点头：“我一会儿就回去。”
　　西边，早上插话的女子, 盆里的衣裳少了一大半。她蜜色的肌肤, 流淌下汗水。半个时辰后, 她全洗完了。
　　江芙还对着四五件衣裳愁。那女子犹豫了下, 大踏步走到她跟前, 将她撵开。“好好看着，我怎么洗的，下回要快点。”
　　女子拿着棒槌，在水底捶打衣衫。她又快又重，一炷香的功夫，四件衣裳都洗完了。
　　江芙脸色微红，柔声道：”谢谢你。我叫江芙，你叫什么？”
　　女子没想到，她对自己态度这么好。感觉自己说话大声粗陋了，她也降低声音，憋着声音道：“我叫周大丫。”
　　江芙抬起衣袖，擦擦她额头的汗水：“我晓得了。”
　　一股清新的幽香，飘进周大丫的鼻尖。她忽然觉得日头太晒了，脸颊火辣辣的。她像被火烧一样，跳的三丈远，抱起木盆道：“你……快回去吧，太热了。”
　　说完，她几乎是抱着大盆跑的。
　　江芙笑了笑，顿觉心情大好。她哼着歌慢悠悠走回去：“一月黄瓜二月丝瓜三月苦瓜四月菜瓜……月月种瓜，月月吃瓜。”
　　等她回去时，绣娘看到干净的衣裳。她迎上去，抖抖水，晾在竹竿上，道：“妹子真厉害，第一次就能做好。”
　　她第一次洗衣服，洗坏了李郎两件袍子呢。那时候是深秋，李善只有三件衣服。她愧疚不已，自己差点把自己气坏了。李郎心善，不仅没有责怪她，还安慰夸奖她。
　　就在那一刻，不，更早的时候。
　　她就决定了，要陪他一生一世，伴他平安喜悦，无病无灾。
　　现在是吃饭的点，李善从书房里走出来。他看到洗好的衣服，笑赞道：“妹子真是贤惠能干。”
　　江芙怎好邀功，道：“我不过洗了一两件，剩下的是周大丫给洗的。”
　　李善夫妻相互对视，绣娘感叹：“原来如此。那姑娘也是难的，明天我给她送盆野菜。”
　　原来，周大丫的父母早亡，家里的妹妹饿死了，弟弟被伯伯抱走养了。只剩她和奶奶相依为命。
　　晚上，周大丫煮汤。她的手拨弄土灶里的火，想到白天白白嫩嫩的女孩子，她有些羡慕。
　　男人都喜欢这样的。
　　次日清晨，周大丫给奶奶做好饭，便去喂鸭，耳边听到有人唤她。
　　她跑去，打开篱笆，是李善。
　　他穿着蓝袍子，手里端着一盆菜，笑得温和：“丫头，多谢你昨天帮我妹子洗衣服。这是你嫂子要我给你的。”
　　周大丫呆呆的，忽的眼眶有些酸。她接过野菜，望着远去的身影。
　　其实她和绣娘一般大，但是由于小时候吃不饱，长得瘦弱。不耽误她干活的，洗衣耕地织布做饭，她样样都行。
　　可是李哥哥已经有绣娘了。
　　李善的名字，是上学后，老童生给他取的。希望他从善如流。
　　他也人如其名，大善小善都做。
　　周大丫想，他肯定已经忘了，他小时候护过的女孩子。
　　她帮江芙洗衣服，一是好心，二也有亲近李家的意思。
　　他们不是一道的人，可能接触他也是好的。
　　李老头看到儿子回来，呵斥他道：“孙子没给我，秀才也没考过。你整天溜达干什么？”
　　李善被斥的脸红。
　　绣娘听到，心疼丈夫，帮衬道：“公公，我方才有些忙，所以叫相公去送菜。”
　　“你好大的威风，我们家都听你的是吗？李老头瞪了她一眼，哀叹，“我们李家要绝后了吗？老天啊，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吧。”
　　绣娘也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孩子的事情，是她理亏，如今快成心病了。
　　秀容流下两道泪痕，她用手捂住脸颊，跺了下脚，跑回屋子里。
　　李善看了心疼，要去安慰妻子，却被李老头叫住：“我说的不对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别忘了老人的话！”
　　江芙在屋子里嗑瓜子，看见流泪的绣娘，道：“姐姐快来吃一把。”
　　绣娘又气又笑，最后叹道：“还是你未成家，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知道。”
　　江芙南瓜籽放在桌面，道：“我知道呀，姐姐你给我大扫出那间杂屋来。我住在那里。”
　　“你为什么要住那里？”绣娘不解，“又黑又冷。”
　　“姐姐心疼我，就让我睡李大哥的书房。”江芙道，“好让你们夫妻团圆啊。”
　　绣娘听得羞红了脸，再一仔细琢磨，觉得可行。遂晚上吃饭给丈夫说了这事。
　　李善这几天被父亲催的紧，自感对不起他。也就答应了。
　　第二天就给江芙铺了张小木床，垫好床铺。
　　如此一月过去，李善和江芙除了吃饭时间相遇，其他时间并不碰头。
　　白日读完书，李善就拿着书本回卧室读，然后晚上江芙过来睡觉。
　　江芙触摸桌上的文章，赞道：“这李善确实是个心口如一，洁身自好的君子。小狐狸，倒是没有看错人。”
　　“只是她……”她掐手一算，叹道，“劫数与李善息息相关，后果是独自承受。”
　　江芙打算再待段时间，与人相遇，即是有缘。能拉一把是一把。
　　这天，李老头带了个大夫回来。
　　“先生，给我儿媳诊脉，看看孩子几个月了。”
　　正在纳鞋底的绣娘闻言，手心出汗。她咬咬牙，施了法术。
　　大夫隔着手帕子诊脉，半晌眉开眼笑：“恭喜，恭喜，您儿媳已有两月身孕了。”
　　李老头又惊又喜，直想现在就办百日宴，打那些说自家要绝后的人的脸。
　　他对儿媳的态度，也转了一百八十度。“绣娘，你可要好好休息，就别纳鞋底了。”
　　他笑得黄牙露出：“你现在肚子里可怀着咱们家的宝贝。”
　　“我李家有后了。”他立马跑去给儿子说。
　　李善亦是欣喜若狂，他走到卧室，握住妻子的柔荑，道：“绣娘，真的吗？”
　　“我真的要做父亲了？”
　　绣娘没想到，他们反映这么大。她脸色微白，勉强露出笑：“是呀。”
　　李老头在旁边，已经把孩子出生，办宴席，上学，考科举，娶妻的事想了一遍。
　　他儿子有出息，孙子更有出息。
　　他越想越开心，道：“绣娘既然有孕，就不能干活了。我去请个人回来，干个十月的活计。”
　　“爹……我还是能做些的。”绣娘没想到，公公竟然还要请人来干活。她虽然高兴公公的体贴，但是这是要花钱的。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
　　法术虽然能变银子，但是时效过了，就会恢复原状。
　　江芙进来，看了眼绣娘的肚子，又对李老头道：“伯伯，我也可以帮忙的。”
　　李老头心里暗暗撇嘴，她洗碗十个能碎三个，做饭不计较调料，洗衣裳都是要人帮。
　　若非是她给自己宝玉，他早想把她赶出去了。
　　他突然想起，让谁来帮忙合适了。若说便宜，干活利索，那就是周大丫。
　　她家现在就剩个老婆子在村里，若是自己压钱甚至不给钱，她也不敢说什么。
　　李老头笑呵呵道：“哪里用得着你们，我已经想好，就请人干。”
　　他把江芙的玉石卖了，竟然卖了一百两，此生不愁了。
　　他准备买上几亩田，再雇人给干活。嗯……把家里翻修下，等孙子出生。
　　他们家日子，会越过越好。
　　李老头想到孙子，心里有了奔头，很快就去办了。
　　李善和绣娘都惊诧，他哪来的钱。
　　最后绣娘琢磨了下，道：“只怕是把江妹妹的玉卖了。”
　　李善一听，顿时羞愧，道：“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不过是在咱们家住上几日，哪里用得了这么多钱。”
　　但是木已成舟，绣娘劝道：“这次翻修家里，咱们扩建那间杂屋，改的宽敞明亮。把她当真妹子待。”
　　李善叹了口气：“也只得如此了，我们日后要给她找户好人家。”
　　他又扶住妻子，笑道：“你现在可不能劳累，快做，为夫给你倒茶。”
　　绣娘垂眸，面颊微红，更添妩媚风情。她摸摸肚子，暗道：这世上，哪里还有像李郎这样心善、至诚的好丈夫？
　　“芙妹妹的那般的相貌，最易遇到浮浪子弟。”她接过茶杯，笑侃道，“不若就留在咱们家。”
　　李善没有回过意思来，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饮了口道：“哪有姑娘不嫁人的。天下有坏人也有好人，咱们仔细相看就是。”
　　绣娘听后，又喜又悲。喜的是丈夫为人正直，风光霁月，并无贪恋美色之心；忧的是，她怀孕是假，不能生是真。
　　她想起土地公对自己的训斥——
　　“人妖相恋，本就是逆天而为。你还想给他诞下麟儿，简直就是要自取灭亡。”
　　她抓紧床单，暗道，她不想消散，也不能失去李郎。
　　她瞥向书房，暗自祈求：江妹妹，你就帮姐姐一回。
　　作者有话说：
　　书生，运气之子。他老婆都出来，有没有猜到是谁？
　　1、江芙（她沦陷？？？丧心病狂的选择项）2周奶奶（听过这人，但还没出场）
　　3正确答案（自己猜）
　　◎最新评论：
　　【是大丫吗，如果狐女绣娘最后没有和李善在一起，那会不会是大丫】
　　【气运之子？
　　我感觉这个本子我真没看过唉】
　　【想让女主帮生】
　　-完-

◇ 119、狐嫁（四）
　　◎　　从知道儿媳怀孕，李老头兴奋的一夜未睡。第二天，整个村都知绣娘怀孕了。
　　看着埂◎
　　从知道儿媳怀孕, 李老头兴奋的一夜未睡。第二天，整个村都知绣娘怀孕了。
　　看着过来祝贺、说注意事项的邻居。绣娘面色微红，只唯声应诺。
　　待人走后, 江芙道：“姐姐，要不要再找个大夫看看。”
　　“听说往往有诊错的。”
　　绣娘温柔一笑：“不会错, 我这个把月确实没有来月事了。
　　她如今, 骑虎难下了。
　　江芙沉默。
　　绣娘的本体，是修炼几百年的狐狸。她自己维持人形尚可，若再孕育灵体, 没有千年的的道行，是不够滋养腹中胎儿。
　　届时，体内的灵体为了存活, 会本能地夺取她的养分, 会把她榨干。
　　李老头喜滋滋地闲逛, 慢慢走到周家。残缺漏风的小茅屋, 弯腰干活的小丫头。
　　“周丫头。”他喊道。
　　周大丫不理他。李老头在村里坑蒙拐骗, 一个村大伙知根知底, 特别是上次他坑赵童生家的娃娃, 令大家彻底防上了他。
　　要不是他是儿子是童生，儿媳善良贤惠, 没多少人搭理他。
　　偏偏气死人, 自个儿德行差，但儿子儿媳有出息, 待人好。
　　李老头说过周大丫, 随口骂她是赔钱货。周大丫现在还记得, 她喜欢李善, 但不喜欢李善的爹。
　　“这个小妮子。”李老头被扫了面子, 气哼哼道，“我是来给你送，赚钱的门路。谁知道你这么不领情。”
　　他在院外头叫唤，周家的土黄狗汪汪叫。周奶奶拄着拐杖出来，对孙女道：“有人来了，你快去看看。”
　　周大丫这才过去，面上不情不愿的。
　　她敷衍道：“李叔，你什么事？”
　　李老头还想低价租人，他忍着气，笑脸道：“你知道不，你嫂子怀孕了。”
　　周大丫低头：“哦。”去河边洗衣裳的时候，就听到一群妇女说这事。
　　她心情低落。
　　“你嫂子怀孕了，不能干活了。”周老头说，“洗衣服做饭喂鸡啊，总得有人干。”
　　周大丫怔怔，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李老头道：“大丫你人勤快，干活利索。叔就想让你去给我干下活，照顾你嫂子。”
　　“一个月给你五十文。”
　　“去你家……”周大丫不禁说。
　　李老头以为她嫌少，正常雇个婆子，一月怎么也得二三百文。
　　李老头道：“你一月五十文。你嫂子怀孕生孩子坐月子，怎么也得十月。你到时候可就有五百文了。”
　　周大丫从听到能去李老头家，心里就掀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复。她去照顾绣娘，是不是能见到李郎君？
　　李老头见小姑娘呆呆的，没想到她这么精，于是咬牙道：“你照顾的好，年末时候，我再给你五百文。”
　　周大丫还没有说话。
　　“这可是一两银子啊！”李老头心想不能再加了。
　　旁边的周奶奶听了，道：“好，好，我家丫头接了。保管照顾好绣娘。”
　　李老头这才放下心，又想，你照顾的好不好，还不是我说了算。不给你添那五百文，又怎么样。
　　周奶奶用拐杖敲敲地：“丫头，记住没，好好照顾你嫂子。”
　　周大丫回过神，欣喜恍惚惊讶各种情绪向她涌来。她道：“好。”
　　绣娘打了个哈欠，躺在长椅上慢慢睡着了。
　　周大丫正在扫地。这时候，李善拿着小薄被，慢慢盖在她身上。
　　然后转身道：“大丫。”
　　周大丫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心底欢喜，随他走到门口。
　　李善温声道：“不用扫屋里的地。让她好好睡会儿。等会儿他们就来修房子了，你先去把饭给做好。”
　　周大丫点点头，望望屋里的绣娘，一时间既自怜又羡慕。
　　她生来孤苦，伯伯愿意抚养弟弟，但不愿管她。
　　她小时候，老被人欺负，不是每次都有人帮她。周大丫只能变得，脾气火爆，比男人还要坚强。
　　这几天家里来翻修修补房子，绣娘与江芙也睡不好，二人在工人来后，就结伴出去散步。
　　李善不放心：“我陪你们一起去。”
　　绣娘原要说不用，瞥到漂亮的江芙，便道：“相公整日在家看书，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于是三人并行，一路沿着小路，碧草芬芳，鲜花缭绕。淡淡雾气笼罩，忽然前方，一挂似连天的瀑布，飞流直下，珠玉四溅。
　　李善扶着绣娘，小心翼翼。江芙自个儿玩水。
　　绣娘以帕擦自己额头的汗水，道：“妹子，我们这边的风景美不？”
　　江芙拧着裙摆的水，笑着回：“美的。”
　　“我们这边饭好吃不？”
　　“好吃。”
　　“我们这边人好不？”
　　江芙回首：“哥哥姐姐自是好的。”
　　绣娘对李善道：“我有些累了，坐在石墩歇息。”
　　“你去看着妹子，她自幼生长在豪富之家。身体娇弱，再不小心掉进去。”
　　李善没有多想，道：“好，我去提醒她。让她过来。”
　　“唉……”绣娘拉着他的手，道，“出来了，怎么能不让她玩耍。你看护点。”
　　李善另只手搭在她手上，笑道：“我的绣娘，最善良最贴心了。”
　　绣娘望着，痴痴一笑，心里道，只要能为郎君诞下麟儿，不论用什么的方式。她都愿意。
　　瀑布沿山崖垂落，在日光下泛着五彩光晕。滚落石间，自流淌成溪河。
　　“真乃人间造化，鬼斧神工。”江芙感叹。
　　李善翩翩而来，在旁道：“妹子不知，贵州的黄果树瀑布，那才是真正的鬼斧神工。集天气之的灵气。”
　　江芙道：“那有一天，我去看看。”
　　李善皱眉：“你也到出嫁的年纪，日后还是要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为好。”
　　江芙笑笑不说话。她自称十五六岁，旁人也看不出她真实年纪。
　　她嫁不嫁，也和别人没关系。
　　透明的水泡在指缝滑落，江芙看向坐在远处，巴巴望着他们的绣娘。
　　她道：“李大哥，必须要生孩子吗？”
　　李善被她问题塞住，疑惑道：“这是什么问题。”
　　江芙脱下鞋子，皎洁白嫩的双足，踏在五颜六色的石子上，清澈的水流过。
　　李善忙侧首：“莫要脱鞋，莫要脱鞋。男女大妨，此等失礼啊。”
　　江芙笑得灿烂，看向绣娘。
　　绣娘不明所以，只以为他们二人相处的愉快。她心脏仿佛被人揪住，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为什么，她会这么痛。
　　绣娘拼命压下负面情绪，不行，我不能生气，不能嫉妒。我要做李郎的好妻子，贤惠的妻子。
　　江芙叹了口气道：“我把大哥当自家人，自家人又哪里顾忌那么多。”
　　她继续道：“成亲必须要有孩子吗？若是妻子有病不能生育呢？”
　　李善被她这惊骇，不安分的想法慑住，继而忘了江芙的无礼。
　　片刻后，他道：“妹子，你千万不能这么想。男女成亲，虽有成家安乐之意，但也有传宗接代之职。”
　　“若是妻子真不能生，还可纳妾留下一血脉。”
　　江芙挑眉，问道：“若是男子不能生呢？”
　　李善脸色涨红，结结巴巴道：“男子……怎么会……”
　　“李大哥，我听说咱们这边还有一种习俗，叫兼祧呢。”
　　兼祧就是指，两兄弟，其中一个死了。剩下的就要和他妻子生下孩子，为他留下香火。
　　这个孩子也算有死去那人的血脉。
　　这种习俗，多半出现在战争时期和乡下。
　　因为打仗时，官府多是在民间乡下征兵，所以乡下的男儿十去一还。几乎断绝香火，老辈人才想了这个办法。
　　李善虽好读圣贤书，但这种事他也是听过的。
　　他自然是觉得，丧尽人伦，粗俗不堪。但这种事又确实存在，现在还偷偷有呢。
　　他甩甩了袖子，咽下一口气：“妹子啊妹子，你可知你这个性子，日后可是有苦头吃？”
　　江芙不解，问：“我有什么苦头。”
　　李善正色道：“贤良淑德是一个女人基本的操行，你想得太多，又过于机灵，不够敦良。日后容易执迷，与夫君发倔，不利于和谐。”
　　他心底担忧，江芙外柔内刚，太过强势。只怕好人家的男儿爱其容色，夫妻恩爱却不会长久。
　　江芙湿漉漉的双足，穿上鞋。大笑，笑得捂住肚子。
　　李善脸色不好，有些生气：“妹子，我是为你好。”
　　“好好好。”江芙点头，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道，“我知道了。”
　　她便跑到绣娘身边去了。
　　绣娘问她：“你刚才和你哥哥说什么？”两人，一人脸红，一人笑得开怀。
　　江芙双眼闪过一丝光芒，神秘地说：“李大哥方才讲了一个大笑话。”
　　“可好笑了。”她嘴角弯起。
　　绣娘感觉心底酸水直冒，面上仍是怜爱，给江芙擦擦脸，擦擦手，道：“你李大哥真的疼爱你，他可从不爱开玩笑。”
　　江芙叹气：“要是天天听他讲笑话，我迟早有天要被笑死。日后我得找个不会说笑话的人。”
　　绣娘心里不满，李郎都放下身段给你讲笑话了，你还不满意。唉……
　　李善被江芙那场笑，弄得浑身不自在。回去的路上也恍惚听到似的，导致他一连几天避讳江芙。
　　绣娘很是奇怪，二人那边在瀑布前说得好好的，怎么又疏远了。
　　十天后，修补房子的工程，也竣工了。
　　绣娘的肚子仍旧平坦，都以为是月份小看不出来。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哪里有孩子？
　　竣工时，东家要请工人吃饭。一桌子在那喝酒吃菜，即使身为文人的李善也被灌了几大口。
　　天色黑暗后，大家散去。周大丫因为要收拾残局，就没有提前回家。
　　就见，李家娘子扶起醉醺醺的丈夫，朝书房去了。
　　叠碗筷的周大丫疑惑。她在李家干了几日，自是知道江芙现在睡在书房。
　　绣娘不把丈夫扶回夫妻的卧室，反而……
　　周大丫舔了舔嘴唇，悄悄跟上前去。
　　她猫着走到书房窗户下，抽下妆饰发型的木梗，用尖锐的一端捅破窗纸。
　　从小洞里，江妹子已经躺下了，绣娘扶着丈夫又进来，并把他放在了床上。
　　周大丫不可置信，心突突跳。
　　怎么会有，妻子把丈夫放到别人床上的？
　　作者有话说：
　　哈哈，以前电视剧老有这种狗血剧情。亲姐姐放丈夫和亲妹妹一起，亲哥哥放妻子和亲弟弟一起，自己躺去姐夫、小姨子……每个人的目的都不一样。
　　咱们这再来个反转，套层娃。
　　◎最新评论：
　　【除非让李善不要孩子】
　　【还有吗】
　　【绣娘可真糊涂啊，唉，芙妹快教育她！让她好好修炼！】
　　-完-

◇ 120、狐嫁（五）
　　◎　　绣娘抹着泪出来了，觉得痛的厉害，房屋摇晃，黑色天空没有一颗星，无一点光。她出了门槛，……◎
　　绣娘抹着泪出来了, 觉得痛的厉害，房屋摇晃，黑色天空没有一颗星, 无一点光。她出了门槛，身子一晃, 脚步踉跄, 差点跌倒。
　　旁边还有个人，同她一样，心情复杂, 难以自己。
　　好在绣娘伤心难抑，顾不得其他，没有察觉到隐藏在阴影下的人。
　　周大丫捂住七上八下的心, 带着期盼、害怕、兴奋走进了书房。
　　周大丫走进来时, 江芙已经做起来。这人打了个哈欠, 双眼迷糊, 脸色嫣红, 显然是也喝酒了。
　　她揉揉眼睛, 看到恐惧害怕的周大丫, 又低头看到身旁的李善。她嘀咕了声：“我走错了，我要回房睡觉了。”
　　周大丫看她动起来, 整个人僵硬了, 生怕她真正清醒过来。
　　还好她没有清醒。她一把将李善推下床：“有大石头，不好走, 大丫你快来帮我搬走。”
　　周大丫提上嗓子眼的心, 慢慢放下, 又十分疼惜摔在地上的李善。
　　她走过去扶住人。
　　李善已然醉了, 本来是该睡着的。头碰到地上, 就半醒了。江芙打着哈欠走了。
　　李善头晕了，只觉眼前模糊，他抓着周大丫的臂膀，道：“芙妹子，怎么在这里？”
　　周大丫只敢抬眼悄悄看他，却不敢说话，只怕惊碎这一场梦。
　　夜晚的冷风从外面刮过来，李善打了个哆嗦，道：“娘子，  我们把门关了，睡觉吧。”
　　周大丫睁大眼睛，喃喃道：“你……叫我什么？”
　　“娘子。”李善又重复了一遍，只道今天大家都太高兴了，绣娘也高兴糊涂了。
　　周大丫咬牙，起身走到门前，门口半敞。她犹豫不决，倒是是走开，还是到里面。
　　“娘子，快关门呀。”李善撑着身子坐到床上。
　　那声“娘子”，是她想过，但是不敢期望的。她慢慢合拢门，插上门闩。
　　鸡只要一打鸣，我就走。我不会多待，只要这一晚就够了。
　　因为今日竣工吃饭，所以她给奶奶说过会晚回去。在天还没亮前，她走回去，就谁都不会发现。
　　她走到床边，和李善并做。
　　李善冲她笑得温和，忽然伸手揽住她道：“娘子，我好喜欢你。”他将头倚在她肩头。
　　周大丫心砰砰直跳，娘子不是她，可是这温柔现在是对着她。她难以自抑，这般的温柔，这般笑容。
　　他没对她这样笑过，也没有这样对她笑。
　　“相……公。”她哽塞道。这两个字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偷来了一晚的幸福。虽然是假的，但是她得到了真的温暖。
　　李善听她称呼自己相公，心头发热，好像是新婚那儿，娘子这般害羞。记忆在就酒精下混乱，绣娘又给他下了点催情的东西。他情难自禁，贴着她轻轻祈求。
　　周大丫听得面红耳赤，只是点头。
　　对接下来要发生的，她既害怕又害羞，既恐惧又期待。
　　两人吹了灯，放下帐子。
　　等鸡打鸣，脑子崩了弦的丫慌忙起身。旁边是脸色微红，正在熟睡的李善。她高兴地要发疯了，下一秒又伤心。她终要离开他。
　　周大丫忍着不适，悄悄下了床，穿上衣服，摸着将明未明的天色回了家。
　　她们家狗叫了几声，周奶奶皱眉，昨夜没看看大丫回了，她有些不安，一些没睡好。现在听到狗叫，迷迷糊糊就起来看。
　　周大丫拿起院子里的扫把，扫起地，并对大狗道：“别叫，等会儿不给你饭吃。”
　　周奶奶一看，果真孙女，便问道：“大丫啊……”
　　周大丫没等奶奶说完，道：“奶奶，我昨天回来晚了，就没叫你。您想吃什么，我做面行吗？”
　　周奶奶听孙女说昨晚就回来了，还以为是自己昏睡的时候，回来的。暗道老了就是老了，没睡好，都听不到动静了。
　　那边绣娘和李善都吓了一跳。
　　李善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熟悉的是，这是他读书的地方，陌生的是，这是江芙的床。
　　他慌忙穿上衣服，看看床上和屋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女人的衣服。他才松了口气，只是奇怪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
　　绣娘原就心里念着丈夫和江芙，上半夜没怎么阖眼，然而下半夜心思疲惫，加上满腹心事，终究是睡着了。但是她睁开眼，身边躺了个人，躺着不是别人，正是江芙。
　　她立马坐起身子，双瞳竖起，震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江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双眼盈泪，道：“昨晚李大哥喝醉了，进错书房睡觉了。我就来你这里睡了。”
　　绣娘不可置信，喃喃道：“你没醉吗？”
　　“我也醉了，不过好像是姐姐把我叫走了。”江芙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姐姐我再睡会儿。”
　　绣娘怔怔，手搭在她被子：“我没有叫你回来。”
　　她暗觉事情不对，马上穿鞋穿衣，赶往书房时，李善也收拾好了。
　　“娘子。”李善丧气道，“你提议扩修杂屋真是个好建议，咱们家确实小了……”
　　绣娘皱眉，左看右看道：“相公，这屋就你一人吗？”
　　昨晚的记忆，李善都糊成浆糊了，只有零稀回忆，道：“昨晚不是你陪我，就没人了。”
　　“昨晚我没有和你一起。”绣娘道：“芙妹子……”
　　“李大哥，你以后可要少喝酒，喝酒误事，也会铸成大错。”江芙也穿好衣裳，站在门口。
　　李善羞红了脸，连忙赔不是：“是我不好……”
　　江芙笑道：“我没有事，我这就搬到新屋子去了。你以后小心些就行。”
　　李郎虽有羞惭，却没有铸成大错的愧悔，江芙更是坦坦荡荡。
　　绣娘暗道：昨晚事情真没有成吗？
　　她今天整个人，昏昏晕晕的。
　　周大丫今天上工也晚了会儿，做饭时候还打碎了一个盘子。
　　好在除了李老头，其他人都很是宽和，并没有在意。
　　周大丫望着李善的背影，想起昨晚的事情，甜蜜又害羞。她抱着一颗蜜糖，可以吃很久，回忆很久。
　　绣娘却急得跺脚，这两人一点事没有。她抚摸平坦的肚子，这可如何是好？听村里人说再过两三个月就显怀了。
　　她就要露馅了。绣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江芙暗自看他们三个，两人一妖，一步错，步步错。绣娘若能坚守底线，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去，她或许还能和李善长久一些。
　　可现在，是不能了。
　　她看得分明，绣娘和李善的姻缘线，有了裂痕。
　　作者有话说：
　　嘤嘤(‘-ω?? )好困。想明天加更，现在太晚了。
　　明天一定加更，我撑不住了，眼皮耷拉，脑袋低的快敲键盘了。亲们，咱们睡吧。感谢在2021-12-11 18:39:03~2021-12-12 23:0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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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新评论：
　　【太太好好休息呀】
　　-完-

◇ 121、狐嫁（六）
　　◎　　上午，厨房里炊烟升起，饭香四溢，周大丫做饭。等端上桌子后，一盘鱼肉、一盘土豆块、一盘青菜豆浮◎
　　上午, 厨房里炊烟升起，饭香四溢，周大丫做饭。等端上桌子后, 一盘鱼肉、一盘土豆块、一盘青菜豆腐、一叠花生、一碗蛋花汤。再给三人盛上米饭。
　　家里买了良田，翻修了房子。李老头手里还有五六十两银子, 不慌忙不忙做起了小地主。
　　他迫不及待坐下, 大丫的手艺很是不错，比自家儿媳放料重。绣娘做饭，味道很是清淡。
　　江芙尝了尝, 花椒辣椒放得多，又麻又辣，就是盐少。这时候盐贵, 做饭的人都舍不得放盐。
　　谁知, 有人“哇”的干呕。正是怀有身孕的绣娘。李善焦急, 赶忙扶住妻子, 询问道：“绣娘, 你怎么了？”
　　李老头“嘿嘿”一笑, 拍着大腿说：“怀孕酸吐。”
　　绣娘喝水漱口, 半掩唇角，娇羞道：“让相公担心了, 我闻着鱼味有些受不了了。”
　　“大丫最近就不要做鱼了。”李善道：“娘子闻着, 受不住。”
　　周大丫咬唇，她已经尽力处理腥味。她点点头, 然后道：“李叔, 李大哥, 我先回家吃饭了。”
　　“在这里吃吧。”李善好心道。
　　李老头闻言, 脸垮了下来。好在周大丫并没有留下用饭。
　　“咱们家又不是大富大贵之家, 你别对那丫头太好，浪费银钱。可是都要省着给我孙子花的。”
　　绣娘瞧丈夫尴尬，开口道：“爹，吃几顿饭花不了多少，重要是也可以为咱家积福。”
　　李老头嘿嘿一笑：“为我孙子积福还行。对了，绣娘呀，你是爱吃酸的还是爱吃辣的。”
　　“……你闻着鱼想吐，这鱼放了醋的……该不会是个女娃吧。”李老头瞬间丧气，放下碗筷，也不想吃饭了。
　　绣娘僵住，面色变得难看。李善以为妻子担心男女的事，便道：“父亲，鱼里也放了辣椒。一道鱼看不出什么……再说，就算生的是女儿，也是我们家孩子。男孩可以以后再生。”
　　李老头被他话安慰住，又重新笑起，还给儿媳夹菜。
　　绣娘却没有再吃饭，她垂着脸道：“爹，相公，我不舒服，现在吃不下，等下再吃。”
　　她转身离去，这是她第一次做事不周全。
　　李老头愣住，继而生气道：“我不过说她几句，就生气了？”
　　李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江芙道：“我看见绣姐姐吐了好几回，怀孕真的不舒服。等下她饿了，我给她热菜。”
　　李善感谢地看着她，道：“爹，女子怀孕难免如此。以往绣娘对您都很孝顺的。”
　　李老头摆摆手：“我又没有真生气，一个个把我当大坏人。”
　　然后他看着李善道：“要不是她对我孝顺，就冲她三年都没有怀孕，我早就让你把她休了。”
　　站在门口的绣娘听此，手里的鸳鸯帕子落地。她双眸盈泪，暗道：李郎，郎，我多想是个凡人女子，为你生儿育女，孝敬父母，同你白首到老。
　　可是她……美目双双闭合，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江芙走出来，看到在院里静坐的绣娘，周身悲戚而落寞。她前去询问：“姐姐，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找大夫？”
　　绣娘一听是她，遂抬首柔声道：“我没事的，你坐下，我们说说话。”她挪动身子，给江芙让坐。二人并坐在小树下的大石块上。
　　春风婉柔，碧草生长，远处传来犬吠，田间茅舍，人影绰绰。江芙听得、看得醉了，道：“怪不得仙妖贪恋人间，单是这片悠然的田园景致，又有何不爱？”
　　绣娘手指抓石块的边沿，勉强笑道：“我们是人，可以时时看赏这些风景。”
　　江芙叹气，托着腮道，眼神认真地凝向她：“绣姐姐，我小时候觉得做凡人不好。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大声笑，什么事都要听父母的，不像山野的鸟雀狐狸，可以恣意纵横。”
　　绣娘松了口气，认为她在抱怨凡间的规矩。她心里也是赞同的，一开始自己做人，犯了很多错，都是李郎不厌其烦地指教，谆谆教诲，才让她慢慢适应。
　　她不爱繁文缛节，但她爱李郎。
　　她笑道：“老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大家都是这样的。”
　　江芙抬头，透过青翠的叶子，看湛蓝的天空。慢慢道：“人会不仅会生老病死，还会经历爱恨、欲·望、虚妄等等复杂的情绪。”
　　“强烈复杂的情绪，可以温暖彼此，也可以灼伤彼此。”江芙幽幽一叹，“于我而言，纵使富贵化车，夫妻之爱，也不敌自由与力量。”
　　“人间并非白蛇想的那么好，否则她也不会被丈夫畏惧，最后镇于雷峰塔。”
　　绣娘的瞳孔竖起，透着浅黄色的光，警惕地看着她。
　　春风转冷，地面扬起沙沙的尘土。一股萧杀之气袭来。
　　江芙暗暗可惜，她没有听进去。
　　这时，李善走出来，对妻子笑道：“爹爹要给咱们未出生孩子，取名叫旺财呢。”
　　旺财？像前世狗子们的名字。江芙不禁噗嗤一笑。
　　绣娘见丈夫说笑，周身的警惕寒冷减轻不少，只是仍对江芙戒备。
　　她几天都在想，江芙怎么说那样的话，像极了土地公。
　　一晚上，她忍不住，呼唤了土地公公，询问江芙的情况。
　　土地公听了她的叙述，也起疑心，遂感知百里，半个时辰后。
　　绣娘期待地看着土地公，问：“她是妖还是怪还是精还是魔……？”
　　“都不是。周围有见过她的动植物，都说她是个普通的凡人。”土地公又施法向江芙住得杂屋，没有任何异常，他点头肯定道，“是个人。”
　　绣娘不解：“若是人，为什么她要说那样的话？”
　　土地公皱眉，抚须道：“人家区区的凡人之身，都比你个小妖觉悟高。凡间再好，终究比不得山野自由。”
　　“绣娘，你不要久待这里。我最近总有不好的预感。”
　　绣娘撒娇道：“这里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应该是他们害怕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土地公摇头：“强壮的并非强大的，柔弱的并非弱小的。”
　　好不容易将土地公劝走，绣娘想：既然土地公公都说是凡人，那就是个凡人。她没有什么顾忌的。
　　于是第二清晨，她拉着丈夫多躺了会儿。她枕在他的手臂，看着丈夫的俊容道：“相公，你觉得芙妹妹好看吗？”
　　李善惊讶妻子的问题，连忙道：“怎么能说这个……”
　　绣娘却不害羞，道：“就我们两个，什么话不能说。我们这也是为给她找个好婆家。”
　　“女子讲究‘德言容功’，不能只看容貌。”李善继续道，“要像你一样贤惠，才能算娶的好。”
　　绣娘闻言十分感动，道：“相公，我嫁的很好。”
　　她又道：“若是我们把妹妹留下。”
　　李善道：“她总得嫁人生子，哪里能老在我们家。”
　　“你纳了她就可以了！”绣娘双眼炯炯有神。她原是那天让二人交合，等有孕，再将其送走，届时令之早产，移花接木，将她孩儿当成自己孩儿。
　　怎奈何，相公和江芙都不配合。她只好想出下策，让丈夫纳江芙为妾。如此，就算自己不能生，也可让她为李家传宗接代。
　　她与李郎仍能白首偕老。
　　李善听她这话，差点从床上掉下来，慌忙道：“绣娘，你没糊涂吧？”
　　李善虽是童生，但也知自己几斤几两。家贫父闲，现在有了些起色，也是依靠江芙给的玉石，怎么能恩将仇报，纳人家做小老婆。
　　他起身，肃声道：“莫要说这样的话，若是被人听去了，对大家都不好。”他只当妻子怀孕后，说话做事不得体了。
　　等吃饭时，李善看见江芙，心里格外的不自在。江芙长得漂亮，他不是看不到，至于为什么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一是有家室，他也对自己要求高，不去想男·盗女·娼的事；二是，他自感降不住江芙，尤其那次瀑布交谈后。这女子心里桀骜着，哪里会瞧得上臣服普通男子。
　　绣娘见丈夫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只得去找江芙，做她的工作。
　　烈女怕缠郎，好男更怕多情女子。
　　吃完饭，她进了江芙的卧室。李善宿醉书房后，江芙立马搬出了书房，住到刚修扩的杂屋去。
　　屋子里的土泥气息很快消散，整洁的被褥，桌边还放了瓶野花，自然清新的味道飘散空中。令人神清气爽。
　　绣娘的心都静了，她拉着江芙的手，哭诉道：“我真不想让妹妹走，女子嫁人犹如第二次投胎，若是嫁了个坏的……我都无法想象。”
　　江芙拍拍她的肩膀，道：“我不会如此的。”她的命运，从来都是自己掌握。
　　绣娘絮絮叨叨说了些，女子嫁错郎的悲惨事迹，又转话锋道：“到底是知根知底的好。”
　　江芙静静看她演戏，此时搭腔道：“姐姐，此话怎么说？”
　　“你李大哥人如何？”
　　“他为人端纯，不适合为官，适合做学问。”江芙道。不是所有男子都能成为卢秀生。
　　卢秀生亦是死板乃至迂腐，但他年轻时历经生死，性格得到了极大的再塑，又被冥王赋予青云之气。所以他能平步青云，有出头的那天。
　　而李善就没有那么好的官运了。不过的他情缘极好。
　　绣娘怔住，她没想到江芙说的这么透彻。她很快记起自己的目的，道：“考个秀才，若是能进一步做举人，以后日子都是不差的。”
　　“我很是喜欢妹妹。妹妹嫁到别家去，也不知人家深浅，日后如何。但是你在我们家，我和相公会一直待你好。”
　　对江芙，绣娘顾忌女子颜面没有直白说出。但意思已经到了。
　　江芙神情淡漠，甚至眼里透着一股冷意，令绣娘浑身发毛。
　　“姐姐为我的事操心，不如为自己多做打算。”
　　毕竟你雷劫将至。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一两张，结束狐狸这单元。
　　狐狸真的恋爱脑，所有人都劝她，表示不听。
　　◎最新评论：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绣娘走了那就是大丫和李善在一起吗】
　　【么么】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kingtickets_0.gif?var=20140327">想看到后面，可以吗π_π】
　　【撒花】
　　-完-

◇ 122、狐嫁（七）
　　◎　　因着两人都不愿意，绣娘实在无法，她总不能强拉两人入洞房。
　　她心焦的不行，……◎
　　因着两人都不愿意, 绣娘实在无法，她总不能强拉两人入洞房。
　　她心焦的不行，日子一晃眼就过去了。快两月了, 她肚子里没孩子。大不了，生不出。
　　她听人说, 孩子三四个月, 容易流产滑胎。绣娘抚摸平坦的腹部，四个月了，不再“流产”, 就不好流了。
　　计较得失厉害，她下了决心。
　　“我想吃鸡，大丫你今天杀鸡吧。”绣娘吩咐。
　　周大丫点头：“好。”小姑娘身手敏捷, 很快抓到鸡, 又提溜着进了厨房, 手起刀落, 杀的利索。
　　李老头看到, 赞叹：“大丫, 你骨子里性格, 真像个男娃。若真是男人，有作为。”
　　周大丫听了, 嘴角一翘。李家给钱不多, 但是她想离李郎君近些，离他的家近些。
　　绣娘等她杀完鸡, 趁她不注意盛了些鸡血。
　　吃完饭后, 绣娘道：“整日在家怪闷的, 我出去走走。”
　　李老头道：“怀着孩子, 还是在家安全。”
　　“都四个月打了, 稳定多了。我不怕不跳，就慢慢走走。”绣娘笑道，“爹，我不会有事的。”
　　李善也在旁边劝，还说要陪她。
　　绣娘道：“相公在家看书，我自己就行。”
　　她走到河边，和洗衣服的妇人打招呼。
　　“绣娘，听说你怀孕了。”
　　另一个妇人打趣道：“你公爹可是高兴的不得了，给翻修了房子，就等小孙子出生住新房。”
　　李家小夫妻，为人和善宽厚，是以在村里的关系很好。
　　绣娘害羞地点点头，忽然她脚下一滑，重重倒在地上。只耳边传来着急的声音。
　　“哎呀，倒了倒了，快……去扶起。”
　　“王嫂子，不好了，她流血了。”
　　众人都吓坏了，绣娘躺在石子上，血蓝红了衣衫，涓涓细流流淌血粉的水。
　　李老头在家喝酒，唱着山歌，正要出去找个老头说话，就听到有人喊：“李老哥，你儿媳妇在河边跌倒了！”
　　他手一颤，酒杯跌到地上，摔得粉碎。那人到院子里大喊，听得周围人心慌慌。
　　李老头捂住发痛的心脏，到书房给儿子说：“快去河边找你媳妇，她摔倒了。”
　　李善听到，霍然站起来，赶快和人去河边。
　　院里留下李老头，他心砰砰跳，头发晕。感觉脑海窒息，就在这时听女声说：“李叔，你怎么了？我去找大夫？”
　　周大丫慌张不已。虽说她讨厌李老头小蒙小骗，但也没想让他死。
　　江芙给他诊脉，然后对周大丫道：“去厨房端碗温水，不要太凉也不要太热。”
　　周大丫“哎”声，赶快去做。
　　江芙给他输送了点真气，令他心梗得到缓解。李老头没有做过大错，但是小错不断，终究是折了寿，时间不多了。
　　等周大丫端水过来时，李老头的脸色已经缓和不少。
　　他慢慢吞咽温水，喘了口气道：“绣娘……孩子……我的孙儿。”
　　江芙淡淡道：“李叔，你先进屋休息。干着急也没用，还伤了身子。”
　　她与周大丫将人扶进去。
　　李老头睁着眼，耳朵竖起，时刻听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听到哭声和妇女的议论。“造孽啊，血出了那么多……”
　　“可惜了，好不容易怀上，就没了。”
　　李老头坚持起来，颤颤巍巍走到院子里道：“我孙儿怎么样？”
　　赤脚大夫丧气，有些叹息道：“孩子没了，给绣娘补补身子吧。”他们都是一个村的，谁家什么样，心里都很清楚。也知道李老头为这胎，是多么欢喜，多么在意。
　　“没了？”李老头双目瞪大，道，“不可能，我孙儿好好的。你们骗我，骗我。一心盼着我家绝后是不是？”
　　李老头虽看不出绣娘异常，但相处这几年，总是感觉到一些不适。冥冥之中，让他感觉，李善无子，是绣娘的原因。
　　好不容易怀孩子了，可是又掉了。
　　李老头感觉人人都骗他，都不想让他家好。
　　有个妇女害怕的后退：“老李哥疯了……”
　　“李老头，是我，你别打我啊！”
　　听着外面的动静，李善只得离开受伤的妻子，拦住手脚乱打乱踢的父亲，道：“爹，这是都是乡亲呀。那是二伯，这是四叔……”
　　可是仍旧不管用，李老头连自己儿子都打。
　　李善悲痛不已，为什么要在他历经丧子之痛后，又要历经父亲发疯。
　　为什么一夕之间，全变了，美好似乎在被渐渐戳破。
　　忽然，一锤头，李老头倒下。李善终于脱身，回头看，是周大丫拿着棒槌。
　　李善没有感激，反而气怒道：“这是我爹！”
　　江芙上前，蹲身探探李老头的鼻息道：“没有事，昏过去了而已。”
　　李善这才反应，找大夫看看。
　　赤脚大夫诊脉掀眼皮，道：“确实如这位姑娘所说，没有事。正好让他休息去。”
　　众人合力将李老头抬到卧室里，又纷纷安慰李善。
　　李善垂头：“多谢各位伯伯叔叔婶婶相助。”
　　大家看他心情低落，也就都退散了。
　　绣娘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闹剧，眼角流淌出泪痕。她原不是这么想的，她是想大家好好的，可是不知为何，变成这副样子。
　　李善安置好父亲，又让周大丫和江芙照顾他。
　　李善就回到绣娘身边，看到她脸上泪痕，只能强作笑颜道：“爹没事，睡一觉正好让他休息。”
　　绣娘泪眼朦胧，止不住的泪珠下流，宛若海棠凝露，哀艳凄迷。她道：“相公，倘若我不能生子，该怎么办？”
　　李善搂住妻子的肩膀，抚去她脸颊的泪道：“咱们两个人好好的，怎么可能没有孩子。只是小产而已，有很多人家的娘子，也不小心流过产，没事的。”
　　绣娘依偎在他胸膛里，仍旧觉得这怀抱温暖无比，可是她心里却揣了不安和猜疑。她道：“我……”
　　她咬牙道：“大夫和我说，我身子骨本来就不好，现在又流产，恐难有孕了。”
　　这是现实，已经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
　　李善的手颤抖不已，绣娘感觉右肩膀处，湿润粘人。她侧首去看，然后握住丈夫的手掌，全是汗，冷汗。
　　他把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出，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努力读书，不就是为了光宗耀祖，惠及子孙。可现在他都没有孩子，更别说孙子了。
　　就这样，家里气氛阴沉沉的。
　　夜晚时，绣娘躺在床上，李善却没有来。她忍不住去看看，他在书房里，灯火燃着，正在读书。
　　她轻轻敲门：“相公太晚了，回去睡觉吧。”
　　里面传来淡淡的声音：“我今晚想多都会儿，就在书房里睡下。”
　　绣娘站在门口，看着丈夫想离去。
　　土地公却忽然呼叫她，绣娘犹豫片刻，终是出去了。
　　现在家里伤的伤，冷的冷，也没人注意她。
　　走出五六百米，走到一颗大榕树下。土地公俨然在那里等她。
　　绣娘问：“土地公公，叫我有什么事么？”
　　然而土地公的第一句话，就让绣娘不敢相信。
　　“你雷劫将至。”土地公道，“先去我洞府渡劫，我给你护法。”
　　“我怎么没感觉，我要渡劫了吗？”绣娘脑子都晕了，继而她算了算，是了，今年是她三百整岁。
　　人乃万物之灵，自是不用每百年都逢天雷。但是妖怪精魅，修炼有成后，每百年都要经历雷劫，以便退皮修身。
　　土地看她这副晕眩的样子，心中难以自抑的悲责，敲敲地面道：“你都忘了天雷这么重要的事了！我当年应允你和李善的因缘，不知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你若有事，让我怎么和你爷爷交待。”
　　原来土地公与绣娘的爷爷乃是莫逆之交。后来老狐狸年纪大了，修为减退，没有度过天雷，便走了。绣娘自成了土地公的责任。
　　可这几年，绣娘身边发生的事，已让土地公看不清绣娘的命运。
　　她本返祖有了五尾，在狐族衰微的今天，可谓是极具天赋，狐族首位。所以才三百就修炼有成，化为人形。
　　但她偏偏为情爱所迷，几次助李善，五尾去三。早已迷失道心，难有造化了。
　　土地公现下也只能，保护她的生命。让她不至于为情爱失去所有。
　　绣娘害怕天雷，她深刻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她爷爷就是这么走的。
　　可是现在不是离开李郎时机，她现在要是走了，还能再回来吗？
　　只怕，公公会逼着李郎娶新妇。她犹豫半晌，终是道：“土地公公，我过几天再走。”
　　土地公却是怒了：“天雷事关你命运前途，你怎么可如此儿戏。川蜀狐族皆对你无比期许，你不能寒了它们的心！”
　　此时的已是灵气衰竭的时代，妖魔神几乎没有再成道的。很多妖精连人体都修不成，只能开启灵智罢了。
　　这样一个天降之才，几百年不遇了。土地公不仅仅是为着友情，也是怜惜人材。
　　绣娘见他大怒，知道他这回是认真了。她除了对李郎痴痴外，为人很是机敏的。否则修炼也不会一日千里。她眼睛一眨，掉出金豆豆。
　　“二爷爷我错了。”绣娘哽咽，眼眶微红，鼻尖也发红，道，“我没有忘了您和爷爷的期盼，我往后一定好好修炼。只是给我几天的时间，我这就处理好和李郎的事。”
　　“若我带着满腹心事去渡劫，就算度过了，也会滋生心魔。二爷爷，您就多等我几天，让我利利索索的走吧。”
　　她称呼“二爷爷”，让土地公忆起与好友相处的日子，那时候绣娘还小，很亲昵自己，还不害怕地叫自己二爷爷。除她爷爷以外的，第二个爷爷。
　　他乍然又听见，心下又怜又喜又悲。
　　他郑重叮嘱：“绣娘一定要快点离开，去洞府渡劫。”
　　作者有话说：
　　绣娘乖巧点头：我听着，我不做
　　晚安感谢在2021-12-13 18:47:56~2021-12-13 22:5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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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啥时候可以看】
　　【实在无语了，这些妖在想什么，一个男人而已，情爱更算不了真和深，就那么沉迷】
　　【可惜了，绣娘辜负了川蜀狐族的期望】
　　【还有吗？】
　　-完-

◇ 123、狐嫁（八）
　　◎绣娘还在想，怎么和丈夫缓和关系。◎
　　绣娘还在想, 怎么和丈夫缓和关系。
　　这几天周大丫脸色发白，做饭力不从心。她额头流着冷汗，只得对李善道：“李大哥, 我身体不舒服，想回家休养一日。”
　　烦心伤心事, 一件接一件, 李善也没有精力去顾及这丫头。他有些惆怅道：“你回家吧。”
　　周大丫听出他话语里的异常，忍住难受道：“李大哥，我不是偷懒……”
　　“大丫, 你的秉性，我怎么不知。”李善继续道，“我家原是请你来照顾绣娘, 现下……不需要了。这个月工钱, 我照常付你。”
　　他将铜钱递给周大丫, 比正常的月钱多出一半, 给了一百文。
　　周大丫拿着钱, 恍恍惚惚走在路上。她边走边忍不住哭,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辆牛车经过, 差点撞到她。驾车的男人吼道：“没长眼睛，找死啊？”
　　周大丫不言不语, 就站在那儿, 把赶车人吓到了：“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他害怕惹事，也不再计较, 马上赶车走了。
　　周大丫抱着双膝蹲下, 痛哭起来。一场窃来的美梦终究要醒, 而醒之后, 要面对更加残酷的现实。
　　一张帕子搭在她手背, 凉凉的滑滑的。她感觉到后，抬起头，朦胧的水雾中，是江芙窈窕的身影。
　　“回去吧。有些事自有定数，不要再强求。”江芙叹气，对于李善，这两个女子都在强求。
　　若是绣娘专注修炼，她之前途不可限量。李善因家贫，又想读书，不能事生产。最终娶了吃苦耐劳的周大丫。
　　周大丫辛苦六年，供养夫君，终成秀才，有官府补贴，日子总算好多了。再过六年，李善会成为举人，他一生也将止住于举人。但是入了乡里士绅行列，一家人不愁吃穿，年年有余，
　　真正中进士为官的是他儿子。
　　江芙扶起悲戚的周大丫，把她送回家。
　　不过这都是原来的事，世间任何事，只要变动一下，就可能完全不一样。人的命运并不是固定的。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周大丫仍和李善有了纠葛。
　　绣娘端了饭碗，跪在李老头的床前，恳求道：“爹你吃口饭吧。”
　　李老头躺在床上，转过身，不理她。绣娘抹着眼泪，哀求道：“孩子没了，我心里也很好伤心……”
　　“哐当”一声，李老头把饭碗掀翻，起身暴跳道：“你就是个祸害，王母娘娘给我托梦了，李善娶了你会断子绝孙。”
　　他低头又看到撒了一地的米饭和肉，心里疼得不得了。他瘫坐在地上，手捏着颗颗饭米粒吃起来。
　　绣娘原是又惊又恐，瞧见他这副样子，愧悔不已。她伸手去捡地上的米饭，道：“爹，您别吃，我给盛新的。我吃地上的。”
　　“你走！”李老头生气地推开她。
　　绣娘见他情绪极为暴躁，也只能退下。
　　她想去瞧丈夫的书房，可每次得到的都是“要读书，不要吵”。
　　“绣姐姐。”江芙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之前厌她自作主张配对，可现在见她卑微到谷底，心里也很不舒服。
　　绣娘勉强扯开一抹笑，问：“饭在厨房里，我没先摆出来。你要饿了，先去吃，吃多少盛多少。”
　　“我说话不好听了。”江芙道，“绣姐姐你如今快乐吗？”
　　绣娘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李大哥不快乐、李叔不快乐……”绣娘以为她要责怪自己，然而下句话江芙道，“你也不快乐。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绣姐姐这里不适合你。”
　　绣娘咬唇，女子的直觉，江芙果然不是个普通人。不过她身上并无妖气，甚至隐约有正气。绣娘也不怕她。
　　“可我好生喜欢他。”绣娘望向东面的山。仿佛看到一人一狐，奔在山间，自由自在地玩耍。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想和他在一起，就足够了。”绣娘抓住江芙的手臂，祈求道，“你就让我们在一起吧。我不能不想离开他。”
　　人的生命那么灿烂，又那么短暂。她真怕自己一如深山，再回首，李郎已老甚至埋入黄土。
　　上穷碧落下黄泉，阴阳两相隔，她就找不回他了。
　　江芙拨下她的手，道：“你知道，你们俩在不在一起，不是我决定的。”
　　三日后，年迈的周奶奶却领着孙女上门了。
　　“李铁鸡你给我出来！”周奶奶奋力喊道，声音虽无不高，但里面的人也听到。
　　李老头年轻时候，由于贪小便宜，还极为吝啬。别人都说他像个铁公鸡，一毛不拔，给他起了李铁鸡的外号。还渐渐代替了真名，直到后来，儿子有了些出息，大家才不叫了。
　　李老头听到了，火冒三丈，本来就因孙子没了，梦成空非常痛心。周奶奶的称呼，更是火上浇油。
　　他也不顾她年纪大，直接大踏步出去，要骂这个老不死的。
　　“老东西，你寿星公上吊——嫌活长了，是不是！”
　　这一番动静，搅动了过路人和邻居。
　　邻居的妇人过来劝道：“周家奶奶，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咱们别骂，别架火。”
　　周大丫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周奶奶瞅着他们的脸，又听到李老头的骂自己。她捂着胸口，愤怒又痛怜地说：“我别吵架？你们知道他儿子干了什么狗屁事吗？”
　　“读书都读到狗肚子身上了。”
　　在书房里读书的李善，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动静。但他没有出去，以为不过是街坊四邻吵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李老头蒙了，继而生气道：“你胡说什么？我家善哥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品性好。”
　　这话大家是赞同，李善和他老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泥里。
　　歹竹出好笋了。
　　绣娘也听到动静了，她是正在洗碗，赶忙擦擦手出去。
　　她走到篱笆前，看到围拢的人，愤怒的周奶奶，沉默的周大丫。她先是放身姿，问：“奶奶，是不是给的钱不够，我这里给。”
　　她知道自家公爹吝啬，以为是没给周大丫这个月钱。虽说这月没有干满，但也做了大半了。乡里乡亲的，应该给整月的钱。
　　李老头皱眉，气道：“谁让你给她钱！”
　　周奶奶一口唾沫，飞溅到这公媳脸上，扯着孙女对他们说：“李善对我孙女做了什么，你们还要装聋作哑吗？”
　　此话一出，全场惊讶，都是不可置信，然后纷纷议论。
　　李老头吃惊：“什么……”
　　李家堂屋，李善跪在周奶奶跟前，两月前宿醉情形，已经回想过来。他苦笑，原来那晚不是梦，而是真的。他把大丫当成妻子了。
　　周奶奶坐在上座，道：“说道歉啊，赔礼啊，这些都没用。我一把年纪了，别糊弄我，我不怕死的。”
　　她与周大丫相依为命，村里没用合适可靠的男人，所以她就硬撑着口气，给孙女庇护，让她不要忙慌成亲。
　　她慢慢给孙女相看，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
　　李老头看自己儿子的神色，就知道他是真的犯了男人那档子错。李善虽然善良，但是为人有底线，不会无原则的让人占便宜。
　　所以他有时候发善心，李老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眼珠一转，在伤心和震惊的儿媳、沉默的大丫之间转。多一个女人，就多一个，反正周大丫干活比绣娘还利索。
　　他咳嗽了声，然后带上笑脸，凑到周奶奶面前道：“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这是是我们家李善不是，那我们就会负责。”
　　周奶奶听到想要的话，对李老头的厌恶减轻了不少。
　　而听到此话的周大丫抬起头，绣娘眼神恐慌，她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
　　绣娘不顾伤心，立马道：“我也很喜欢大丫，我们家不会对她不管的。我以后会……”
　　周奶奶倒出茶杯的水，泼在李善身上。其他几人都是惊呼。
　　周奶奶冷淡而又坚持道：“我们家不卖女儿，我孙女是要正正经经出嫁。”
　　“否则。”她站起身，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宁愿流掉。”
　　李老头双眼放光，惊喜道：“大丫有孩子了？”
　　一直沉默的李善，此时亦是惊讶。
　　绣娘闻言只觉天晕地转，差点倒在地上，还是跟隐形似的江芙扶住了她。
　　她原是想让人代替自己生，仍当做自己生的，可是没有成功。反而阴差阳错让另一个女人有了。
　　人家也不愿当小老婆，人家要当大老婆。
　　这件事的发展，已经超乎了绣娘的掌控。她从主动变为被动。
　　周奶奶带着周大丫走了。
　　留下欣喜的，沉默的，伤心的一家人。
　　绣娘感觉眼前漆黑，仿佛看不到光。江芙看她实在撑不住了，于是把她扶到床上休息。
　　情让一只狐变得软弱，痛苦。
　　她拉着江芙的手，问道：“芙妹子，我该怎么办？大丫成了大老婆，那我呢？”
　　李郎曾和她说过，唯有夫妻方能同寝棺木，葬入同一个墓穴。
　　江芙道：“若是夫妻情深，怎么也不会散。你去问问李大哥。”
　　绣娘咬唇，她知道李善对自己好，但是他非常孝顺。若是公公执意……
　　她不确定，李郎还会要自己吗？
　　她心里煎熬，李善在书房呆住。
　　除了江芙与李老头，下午也没人吃饭。
　　但是饭菜，还是绣娘做得。
　　江芙盛了菜往自己碗里，就不夹了，看着李老头大块朵颐。她问：“李叔，对大丫的事你打算……”
　　李老头好心情道：“该办喜酒的办喜酒，我们老李家不亏待人。”
　　“那绣姐姐怎么办？”
　　李老头哼哧哼哧道：“三年都没孩子，不休了她干什么？”
　　绣娘手里的盘子碎掉，残汤溅了她一身。
　　李老头看见她，也不尴尬，只对江芙道：“过几天，你就能吃新嫂子的席了。”
　　绣娘疼到骨子里，走路坐着都不稳了。她明明是只狐狸，却像个病女子。
　　这天晚上下起了大雨，她无法安睡，一道雷劈下，晃得她眼疼。
　　她连忙施法，将这道小雷散去。
　　她惶恐不安，出门看着黑漆漆的天，她的雷劫来了。
　　雨里传来绣娘的叮嘱：“爹，李郎，芙妹子，你们不要出来，雨吓得大，还有雷呢。”
　　她连忙给院子施了个防护罩，人连忙跑向深山的防线。
　　一个被撞到的老头，生气道：“谁啊，这么毛毛躁躁。”
　　他仔细去看，呢喃道：“怎么像李家的媳妇，大雨天，跑树林子去干什么？“
　　他暗道奇怪，但想着自己的田地，就赶快去护苗了。
　　李老头听到儿媳的叮嘱，浑然不放心上，不搭理。
　　李善却有些紧张，他内心开始惶惶，这种情绪，甚至比听到周大丫怀他孩子还情绪。
　　他想起以往的温存，不由打开门去卧室找妻子。
　　然而屋里无人，只有棉被留有残温。
　　绣娘呢？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下章狐嫁就没了。
　　◎最新评论：
　　【总是应该学着莫强求，顺其自然啊，不知道经历了这件事，绣娘的结局是怎样】
　　【我来了，啥时候可以看】
　　【下章是今晚吗⊙ω⊙】
　　【问一下周大丫的行为算是好女孩吗？我觉得有点可怜她，又有点恶心她。以及绣娘有点惨，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分开其实比较好，要是有情劫啥的，是不是就算过了？】
　　【撒花】
　　-完-

◇ 124、狐嫁（九）
　　◎他天人交织，终究还是去找了妻子。◎
　　天上雷轰轰的响, 李善的心突突跳，他不知绣娘去哪儿了。但是如此恶劣的天气，他恐她遭遇不测。
　　他天人交织, 终究还是去找了妻子。
　　外面天色阴暗，还好是不是闪过的雷电, 照亮了整个大大地。
　　披着蓑衣的老头, 提着小灯，哼着小曲，走回家。
　　他看到迎面而来的李善, 好心道：“李相公，我看绣娘往东边树林跑了。”
　　“两口子有什么矛盾，不要冲动, 好好说。”他劝道, “大晚上出去, 刮风下雨打雷吓人的。”
　　李善苦笑, 道：“您老说的, 不该吵架。”他向老人道谢, 朝着东边去了。
　　在东山脚下有狐狸, 火红的皮毛，粉色的瞳孔。一道雷狠狠劈下, 砸在狐狸身上, 登时皮焦肉黑。
　　这狐狸正是绣娘，她原是要去山中洞府渡劫。里面有狐族和土地公放的宝贝、布置的阵法。
　　没想到这次雷劫又快又猛, 根本没给她入山的时间。只能趴在山脚, 遥看洞府。
　　她也不敢呼唤土地公。她给土地公保证三日内就回洞府。在这紧要关头, 多一日都可能丧命。但她是三日三日又三日。先要缓和与丈夫的关系, 后又要讨好公公, 没想到到又出了大丫的事。
　　她胆子大着呢，机敏地扒了根狐毛放在洞府里。那些灵力低浅，连人形都花不了的族人，还以为她是回来了。
　　绣娘误了时间，撒了谎，是不敢找土地公帮忙。她心里明白，若是土地公知道了她的作为，定会失望丧气，放弃自己，乃至放弃整对整个川蜀狐族的照拂。
　　她虽深爱李郎，但不愿连累狐族。又一道紫雷闪下，绣皮外伤不必说，这回神魂都松摇了。她趴在地上，发出吱吱的祈怜声：上天啊，求您绕我这条命，我还想回去看李郎。
　　屁股后面两条尾巴，摇啊摇。绣娘咬牙，她感觉度不过去了，那只能……
　　断尾求生。
　　只听有狐呻·吟嚎叫，在荒无人烟的旷野，显得毛骨悚然。
　　在树林寻人的李善，没有看到妻子，于是继续向东，打算往山那边看看。他也听到了野兽嚎叫，自己虽害怕，但更多担心妻子遇到不测。
　　他咬牙，提起袍角，跑到山脚去。好在雨渐渐收了，雷也不打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躺在草丛堆里。
　　那是绣娘的粉衫子。
　　李善哀呼：“绣娘！”他扶起妻子，乌云间已现出静谧的月亮，凄凄凉凉的光映照她惨白的娇容。
　　“娘子，醒醒。”他搂住血流不止绣娘，她上身下身，都在流血。只是一会儿，李善蓝袍子也沾染了大片血渍。
　　怀里的人，双眸紧闭，嘴唇青紫，并没有被他唤醒。
　　李善心如刀绞，胸膛生生被挖去块般。苍茫四野，寂静空旷，他忽觉此生唯有怀中人，与他贴心贴肺。
　　可她没了，那他该怎么办？
　　一阵昏疼袭来，李善胸口憋闷，有些不能呼吸了。几滴泪从他眼眶流出，男儿不轻易流泪，若伤心到极致，亦是要流泪的。
　　一滴湿湿的泪落在绣娘脸颊。她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呼唤：“相公。”
　　李善听到声音，再低头一看，惊喜不已。他缠斗着抚摸妻子的脸，失而复得，倍加珍惜，哽咽道：“我带你回家，找大夫。”
　　绣娘轻轻扯开一抹笑：“我没有受重伤的。”
　　她感觉雷劫度不过了，遂舍得一尾抵御了天雷。
　　李善疼惜道：“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不重，他知她素不让自己担心。
　　他蹲身，背起妻子回家。李善虽是读书人，但在乡村长大，所以体格强壮，背起轻飘飘的绣娘很是容易。
　　“别怕，我们这就到家了。”
　　绣娘听着丈夫温言，仿佛回到了两个初遇时。那时候，她尚未化形，不过还有三四十十年，也快了。
　　对于妖族来说，人间的三四十年，实在算不得什么，弹指挥间就过了。
　　她快要化形了，所以很是好奇人类的模样、习惯、喜恶。偶尔偷跑下山，去往那人间烟火。有一日竟被猎人抓到，她原想趁猎人不注意，就此逃脱。没想到一个小书童问猎人买了她，还放她归山林。
　　绣娘回山亦是念念不忘小书童，遂经常下山找他玩耍，还陪他上山采药。
　　一次一人一狐遭遇蟒蛇。小书童被蛇咬死，小狐狸自断一尾救了他。
　　二人又相伴如昔，可十年后，小书童长大了，要娶妻了。她与他玩耍十年，也知道人间的妻子代表什么意思。
　　她不想让别的女子，夺走他的温柔。她第一次渴望快点化形，可是问了族里的长老，求了徒弟公，也没有速成的办法。一年长的老树说，化去一尾的能量，可以快速化形。
　　绣娘犹豫了一年，她还剩四尾，因丢了一尾，被亲人族人责备。可是看着快要订亲的李善，她终是选择了提早化形。
　　若要再等二三十年，他在凡人里应有儿有女，甚至有孙子了。她再去找他就晚了。
　　不过她化形时，是躲着族人的，在李善村庄附近化形的。她没想到化形的雷劫竟然这么大，以往的百年蜕身劫，都没有这么严重。
　　她当年化形，是在东山山脚，与李善议论订亲的女子家，正是这一片。
　　没想到雷劫太厉害，这片的人家都遭连累，屋塌地裂，许多人丧命。虽非她故意，但是她间接造成惨案。
　　赶来的土地公十分气愤，好在他与黑白无常交涉，自己又化了一尾的灵气去庇护死去的灵魂，这才勉强过去。
　　“相公，我日后不能生孩子，甚至连普通的女子不如。”绣娘双眸有些空洞，“你还愿意要我吗？”
　　一尾救人，二尾化形，三尾弥祸，四尾渡劫。现在她还剩一尾，与普通狐族没有区别了，顶多是化形了。
　　李善脚步微顿，继而复行，他道：“绣娘，以往我不懂。可今日我看你躺在地上，血流不止，我忽然明白，就算没有孩子又如何？”
　　“我和你平平安安的，两人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他眼泪闪着泪，嘴角噙着小，“孩子没有也罢。”
　　绣娘闻言，一股巨大的喜悦冲击自己，她道：“相公，我……这生与你这段缘，我不悔，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李善笑笑，又担忧道：“你的伤真没事吗？我看流了很多血？”
　　绣娘道：“莫要担心，只是皮外伤，唬人罢了。血流到现在，已经凝住不流了。”
　　二人恢复往昔甜蜜。
　　“我爹那边我会去说。”李善道，“至于大丫，孩子我们照顾，也会照拂她和她奶奶。”
　　“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这单元完吧，ε=(?ο｀*)))唉，感觉二人没办法携手了。
　　今晚还有一更
　　◎最新评论：
　　【今晚睡觉前还有吗】
　　【唉，绣娘真是又傻又菜，这辈子不能报恩可以来世呀，潜心修炼来的道行不是更能好好保护自己和爱的人吗，她这个号算是废了】
　　-完-

◇ 125、狐嫁（十）
　　◎绣娘你貌美贤惠，我配不上你，祝你寻得如意郎君◎
　　李老头原是要等新儿媳进门, 抱孙子的。可没想到儿子犯倔，非要原来那个不能生蛋的母鸡。
　　他气急败坏：“不行！你把人家大丫放哪里？”
　　李善想到躺在床上的妻子，道：“我和绣娘愿意照顾孩子, 照拂大丫。”
　　李老头甩了他一耳刮，道：“你好没良心, 人家给你生儿子, 你不要她！”
　　“可是绣娘也为我付出了很多。”李善恳切道，“爹，这三年多, 绣娘对您如何，对我如何？家里洗衣做饭，下地插秧, 都是她, 我怎么能抛弃她啊？”
　　李老头语塞, 过了一会儿, 梗着脖子道：“这些事情, 别的女人也能做, 不能非她一个。”
　　“爹, 有几个向她公公丈夫都在，活却要一个人做的？”李善道。
　　李老头不说了, 乡下女人能干, 但是丈夫更能干。像绣娘这般，既当女人又做男人的, 都是孤儿寡母, 不得不辛苦。
　　绣娘躺在床上, 听到丈夫为自己和公公争辩, 心里柔软不已。心道, 只要过了大丫这事，他们就没有阻碍了。
　　江芙端着一碗粥，递给绣娘道：“姐姐你前天一身血，把人吓坏了。我给你熬了红枣山药粥，补一补气血吧。”
　　绣娘端着热粥，心里羞悔，道：“我从前不该那样对你的。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她知道江芙不寻常，不愿意和她结仇，为李家带来灾难。
　　“我气已经消了。”江芙叹道，“只是你何苦如此。”
　　在前世，绣娘这样的女孩子，已经非常非常少了。她们会有喜欢的男子，但会保护自己，更会爱护自己，并不以伤害牺牲自己，去谋取一段恋爱。
　　“情到浓时，万般不由己。”绣娘道，“若有一日，你动情了，你就明白了。”
　　江芙垂眸，不与她争辩，提醒道：“我看绣姐姐，你印堂发黑，怕有灾祸，还是想法子避避吧。”
　　绣娘纳罕，自己都度过天雷了，近期怎么还会有灾祸，只道她随口说的。
　　周奶奶在家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媒人，也没等到李家人。她心下一沉，知道孙女这事是不成了。
　　她拉起周大丫的手，往赤脚大夫的医馆走。
　　周大丫正坐在床边缝小衣，她想象着将来孩子穿上是什么可爱样子，肯定和李……郎君一样好看。
　　未想到，奶奶就拉着她走。她奇怪：“奶奶，我们要去哪儿？”
　　周奶奶走的稳稳的，道：“我带你去把孩子拿掉。”
　　周大丫震惊，道：“奶奶，我们不要等……”
　　“还等什么？”周奶奶气愤道，“傻丫头，李家不会来了。李善那小子对绣娘情深，只怕不会为了一个孩子娶你。”
　　周大丫摇头，眼泪簌簌流下，向来像个男娃的她，如今倒有了柔弱姿态。她道：“我不信，奶奶他会来的。”
　　那晚的梦成了她下半生，再无法忘记的美好。现在她离梦只有一步之遥，怎么甘心破碎。她挣脱奶奶的手腕，跑向李家的方向。
　　周奶奶望着孙女的身影，悲哭道：“作孽啊。”
　　“李叔！李……”周大丫还是不好喊李善。
　　李老头听到熟悉的声音出来，一看是周大丫，连忙请进家。李善看到她，身子微僵，最后还是跟着他们进了正堂。
　　“丫头，你来了。”李老头亲切问道，“吃饭香吗？睡觉安稳吗？”
　　周大丫点头，害羞地瞥了眼李善，道：“多谢李叔挂念，我都还好。”
　　李老头听了，心里稍稍放心。
　　李善双拳握紧，给自己勇气，道：“大丫，我对不起你。”他撩开袍子，跪在她面前。
　　上回他也跪了，不过是跪在周奶奶跟前。现在他跪在周大丫面前，是为了赎罪，为了真诚的道歉。
　　“我和绣娘会好好照顾你，以及你肚子里的孩子。”他咬牙道，“只是……”
　　李老头忙去拍他道：“别说了别说了！”
　　李善任由父亲拍打，仍旧坚持把话说清楚，道：“我和绣娘感情很深，她为我操劳不少，我不能负了她。”
　　周大丫听完，双眸呆住，半晌道：“所以，李大哥你不要我，不要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吗？”
　　她站起身子，慢慢朝外面走。李老头在身后叫：“大丫，你别听他说话！”
　　周大丫昏昏沉沉，脚步虚浮，一把栽倒在门槛。李老头的心提上去，只感觉心脏高速跳动。他伸手去抓周大丫：“我的孙子。”
　　李善也去拦她。
　　但是周大丫还是先他们一步，跌在地上，好在她清醒过来，先捂住了肚子。
　　李老头眼前都黑了，他头晕胸闷，也重重倒在地上。
　　赶来的绣娘与江芙，赶快去请大夫。
　　赤脚大夫，看着他们，感叹李家这回真是倒霉又出名了。
　　诊看后，他眉头皱起，单独对李善道：“你父亲，年纪大了，有心疾。说句实话，不是长寿的相，也就在这几年了。”
　　李善感觉天旋地转，他哭着道：“先生，您要救救家父。”
　　赤脚大夫叹气：“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你还是让你少动怒。这一动怒，他痛的更快。”
　　李善只好点点头，想着带父亲去县城看病。
　　又听赤脚大夫道：“周大丫……”
　　这是他不愿意面对的事，也不得不面对的事。他道：“她如何？”
　　“人还好，只是胎位不稳，有小产征兆。”
　　李老头醒来时，李善守在床边。
　　“你……我孙子怎么样？”
　　李善只能捡着好的告诉：“孩子还在。”
　　李老头这才松口气，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要这个孙子，也要大丫做我的儿媳妇。”
　　他眼里露出决绝：“你要是再偏袒那个孤女，我就……”他感觉喉头一腥，用手去捂，鲜血从指缝流出。
　　“爹，你等我……”李善慌张，忙去给找大夫。
　　李老头拉住他道：“我要你娶大丫，我要在活着时候，看到孙子。”
　　“好，我答应您。”李善痛苦道，“您松开我，我去找大夫。”
　　绣娘看见丈夫出去，想问他什么事，忽听有狐叫。她寻声赶去，一只火狐在树林等他。
　　绣娘上前，蹲身道：“我这就回去看您，您别担心。”
　　等好生安抚后，她又赶快回家。现在李家躺着受伤的李老头、周大丫，她还要回去照顾他们。
　　“绣娘。”李善叫住她。
　　绣娘不好意思道：“相公，我刚才去地里拔了野菜来吃。这就去做饭。”
　　“我对不起你。”李善将一封信给她，不敢看她眼，转过身，“你我就此分离，我会把家里的现银都给你，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绣娘你貌美贤惠，我配不上你，祝你寻得如意郎君。”
　　作者有话说：
　　更了，还有一点点尾巴，下章会交待。
　　原来设定，狐狸是要死的，现在有点不忍。问问大家要不要走原来设定？
　　◎最新评论：
　　【这个狐狸不值得同情，按照原本的命数周大丫嫁给了李善，人家也能过的很好，这样直接把大丫给耽误了。（有一说一，我也不喜欢大丫主动当三的品性）】
　　【这里也打个卡，嘀嘀】
　　【恋爱脑害人啊】
　　【还有啵】
　　【死了那就真的是一切都没有了】
　　【希望绣娘能度过这个劫难，哪怕被打回原形重新修炼。】
　　【只剩一条尾巴甚至后面没有尾巴的她可能更惨，没法面对土地公和族人了！只是一个女子懵懂无知为爱牺牲，什么都没有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放弃的是什么，可能还很自我感动，她知世故后肯定后悔！可是对男子呢，只是一段过去，一个前妻的符号，明明悲剧是因为这个男的】
　　【作者大大，别让狐狸死呀?】
　　【按照自己思路来就好了】
　　【我觉得不死，好些。把这个当成一个劫。】
　　【这样的狐狸】
　　【追平了】
　　【情爱可以有，但不是必需品。】
　　【不要，为什么死？情爱不值得人为之付出生命。】
　　【走啊，我觉得狐狸死了反而更好一点】
　　-完-

◇ 126、狐嫁（十一）
　　◎小狐狸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她情根被抽，忘了关于李郎的一切。◎
　　烈日雨天, 都有一个美貌女子站在李家院前，呼叫“相公”。
　　村里人都知晓了，李善与绣娘和离, 要和周大丫成亲。
　　大家也知道成亲的原因，周大丫能生孩子, 绣娘不能。只是看到绣娘痴痴守在那儿, 很多人都不免心疼，劝她回娘家。
　　绣娘痴怔，泪水滑下：“我在尘世, 只有李郎一个亲人罢了。”
　　闻言，以为她是孤苦一人，都更是怜悯, 有的送食送衣, 还有送钱的。甚至有媒婆要给她找新人家。
　　“绣娘你不能生没关系, 那刘家已有三个儿女, 你嫁过去就是当娘享福的。”媒人说得天花乱坠, 在旁听的女人, 都好些意动。
　　媒人有夸张嫌疑, 但这户人家殷实，家中三个儿女都快成人嫁娶了。她嫁过去也不用受气, 就是享福的。
　　绣娘摇摇头：“我只要李郎, 不要旁人。”她一一拒绝旁人好意。
　　最后人也都渐渐散去，江芙端出些食物递给她。
　　“李大哥和大丫的婚事定在一个月后。”
　　绣娘天旋地转, 道：“我不信, 郎会这么无情。”
　　不论她信不信, 一月后, 李善与周大丫的婚礼还是举行了。
　　小山村, 统共就那些人，那些事。出个新鲜事，大家都要讨论许久，更别说成婚嫁娶这样的大事。
　　绣娘站在人堆里，心下一阵酸痛。他们成亲时，李家贫寒，李善也没有考上童生。所以他们只零稀地摆了几桌，穿上红衣就叩头拜天地了。
　　现下他着红袍，李老头特地租来一匹给他骑，神俊异常，比之当年又多了沉稳。一行人吹锣打鼓到了周家。
　　周奶奶塞给孙女私房钱，抚摸她的脸颊，道：“咱们家穷，给不了你好嫁妆，只能几床被褥。”
　　“你和李善的婚事，源头虽不光彩，但终是你为他们家开枝散叶。”周奶奶道，“日后和他好好生活，孝敬公公，体恤丈夫。”
　　周大丫抚着肚子，给奶奶磕了三个头，泪洒衣襟，道：“奶奶，我走了。”
　　若没有绣娘出现，李善因家贫，没有说上东山脚的那户人家。是周家不嫌弃他，和他结亲。
　　出乎意料，这两人最后仍在一起了。
　　绣娘一路跟随，迎亲到李家后。李老头坐在上面，两个新人给他叩首。
　　堂下的绣娘，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
　　她失魂落魄走开，没走多远就听见后面传来，呼救声。
　　“李老头倒了！”
　　“快去请大夫。”
　　……
　　众人一片慌乱。
　　绣娘听见，赶忙回去，她挤过人群，去看李老头。李善的手触碰到她的手，心中一颤。二人相看无言，唯有泪凝。
　　随后大夫到了，却是人救不回来了。
　　李善在这个月间，曾带父亲去城里看病，可是得到都是村里大夫一样的说法。
　　李老头从开始的恐慌畏惧，到后来的坦然，只想让他和周大丫赶快成亲，好令孙子顺利出生，他死也甘心了。
　　李善为了父亲走得安心，冷着心肠不去想前妻，只当娶新妇，过新的生活。
　　没想到婚事变白事。
　　上午吃酒席，下午吃丧宴。众人都感叹李家今年时运不济。
　　晚上，李善为父亲守灵堂。周大丫热了白粥给他吃。他推却，跪在堂前，道：“我不饿，你吃吧，别饿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周大丫默默陪他一个时辰，身体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才退去。
　　“李郎。”
　　柔柔软软的声音唤他。
　　是他喜欢、爱惜的女人。三年同寝，日夜恩情，怎能转瞬忘怀。
　　他转身，女子虽是浑身缟素，但确实是他柔媚的绣娘。
　　他方欲前行，却止住了，道：“这么晚了，姑娘请回吧。”
　　绣娘声音婉转，如泣如诉：“相公。”
　　李善听这个称呼，鼻头微酸，仍旧道：“姑娘请回。”
　　他们和离了，她不再是他的妻子，而是重新恢复未嫁之身。
　　李善将她请出去，恰逢周大丫。看到二人，大丫手里的食盒落下，她心里惶恐。本就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幸福，她害怕原主人再抢回去。
　　只要她招招手，他就回去了。
　　周大丫眼前黑晕，耳边听到有人叫她，声音却越来越小。
　　她倒在地上，身下流出血。
　　李善目眦欲裂，他不想继失去父亲后，再失去儿子。
　　江芙赶来，与他们把人抬上床。她诊脉后沉吟：“大丫本来身体就亏损厉害，孩子虚弱，现在忙累，这肚里孩子保不住。”
　　她说了实话。
　　李善痛哭：“都是我不好。”他捶打自己的头，仰头喊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经历了丧父之痛，又要经历丧子之痛吗？他将头撞在墙上，绣娘拦住他身子，随他痛哭：“李郎，不要难过，我陪你。”
　　看着他仍然痛苦，绣娘道：“我可以保住大丫的孩子。”
　　李善听此，怔住，慢慢转身：“绣娘，你说什么？”
　　我可以保住你的孩子，因为我爱你，所以爱屋及乌。
　　他的痛苦……或许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不听族中长辈所言，硬要入世，搅乱他的命线。
　　绣娘温言软语，施了小法术哄了他去睡觉，重回到周大丫的床前。
　　江芙按住绣娘的手：“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
　　绣娘双眸平静，不舍、害怕、欢喜都付之一炬。“我不想看他痛苦，他的欢喜是我的欢喜，他的悲痛是我的悲痛。”
　　江芙可以改变一些人的命运，但这是在别人愿意，强烈想改的基础之上。
　　绣娘的做法，她不赞同，可她也没办法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去强迫别人。
　　“你真的想好了吗？”江芙蹙眉，“绣娘，你见过川蜀外的天地吗？闽南全年几乎无雪，东北几乎都是雪。还有不一样的小伙子，你们还没见过，你就决定止步于此，你不后悔吗？”
　　“若是人人都想要更好的。”绣娘微微一笑，“就找不到更好的，因为总会有比上一个更好的景色，更好的人出现。”
　　“我已认定李郎就是最好的。”绣娘道，“也无需别人说什么，我不在意也不后悔。”
　　“只是还请姑娘帮我一个忙。”她取下脖颈的红绳，绳子下系着滴皎洁的水滴，散发月亮般的光芒，水露般的雾气。灵气四溢。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我是人，是个修道者。”
　　“还请将这枚坠子送还东山狐族。他们必会重谢姑娘。”
　　绣娘吐出内丹，小金球飞入大丫的口中。半晌，绣娘人体渐渐解散，化为圆形。
　　此时正是月上中天，只听有狐嚎叫。
　　化作小狐狸的绣娘，望月奔赴。
　　江芙跟随，小狐狸跑过人户，涉过水田，穿过树林，最后倒在山脚。
　　一只体积硕大的火狐，从山顶闪电似下冲。
　　在绣娘阖眼前，她依稀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她的父亲是一只不会人话，不会化人形的狐。
　　大狐狸俯身，用鼻头触摸倒地的小狐狸，继而仰天发出悲嚎。
　　从土里钻出一个瘦矮的老人，他用拐杖敲地，老泪纵横：“这是何必？”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我不该纵容你下山的。”
　　江芙出声：“敢问仙长可是此地的土地公？”
　　老人拱手一礼：“正是小可，道长有何事。”
　　江芙看看地上的两只狐狸，有些悲怜道：“我与绣娘相识一场，愿意尝试救她。”
　　土地公听了，惊喜交加：“道长若能相救，吾和川蜀狐族必当重谢。”
　　大狐狸尾巴一摇，好似在点头。
　　江芙含笑，上前蹲身，将冥王送的仙丹塞入绣娘口中。
　　不过片刻，小狐狸竟睁开浅粉双眸。
　　土地公欣喜，继而走到小狐狸跟前道：“绣娘，你触犯族规，沉溺情爱，不思进取。我收了你的情根，日后专心修炼，你服还是不服。”
　　旁边的大狐狸，摇摇尾巴，似是赞同这个决定。
　　绣娘虽被救活，但失去内丹，已不能口吐人言，发出吱吱的声响。
　　江芙懂得兽语，她说的是：“小狐愿受责罚。”
　　土地公把手放在她头顶，抽出一根晶莹剔透的丝线。绣娘疼得打滚，发出凄惨的叫声。而大狐狸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
　　半个时辰后，长丝线捏成团。土地公手中升起火苗，情丝燃成灰烬。
　　小兽奄奄一息，大狐狸伸出嘴唇舔舔她。小兽渐渐恢复生气。
　　土地公对大狐狸道：“日后你要好生看管她，勿要再入歧途。”
　　他继而转身对江芙行礼：“多谢真人相助。在这一片有事，尽可吩咐我。”
　　江芙点头。
　　只看月下，大狐狸又嚎叫起，从山上跃出几百只狐狸，颜色各异，有白，有黄，有红，甚至有冰蓝色。他们皮毛都浮现淡淡的灵气，可知素来清修修炼。
　　大狐狸再一声嚎，几百只狐狸以他为首，前膝屈下，似人类般行礼。此一时，蔚为壮观。
　　江芙颔首，以示回礼。她走上前，在绣娘懵懂的眼神里，将绣娘给她水滴坠，重新戴回她脖颈。
　　这坠子，蕴含了极强的月华之气，对妖的修炼，大有帮助，对修道人也大有益处。相当于宝玉护体。
　　绣娘已决定以命保大丫的胎儿，自是活不成了，毫不犹豫把坠子交给她。可见她对自己的信任。
　　江芙摸摸她柔软细腻，似火霞的皮毛。她问：“你是谁哇？”
　　小狐狸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她情根被抽，忘了关于李郎的一切。
　　江芙笑眯眯道：“好好修炼，不要贪玩。”
　　小狐狸随父亲和长辈们还家，一跳一蹦，像人间的小孩子。
　　皎洁霜华下，她忽然扭头冲江芙一笑。
　　那笑纯然天真。
　　作者有话说：
　　萌萌的小狐狸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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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珊珊穿越了，不愿意和舍友男神---黄岛主好。她跟着长乐帮帮主跑了，后来流落南海，成为叶城主的侍妾。嗯……不管怎样，她就是不想和岛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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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
　　【不喜欢黄岛主。。。。一提起黄岛主我脑子里全是刘亦菲版本他中年人的形象，所以我根本看不下cp黄岛主的文，下篇文不能见了】
　　【恋爱脑不可取】
　　【这个结局好啊！】
　　【忘却凡尘，潜心修炼，百年后又是一条好狐仙！】
　　-完-

◇ 127、梅子水
　　◎你喝了，我没喝◎
　　江芙别了辞别李家, 欲启程前行。
　　李善怕她有危险，送她十里。当到码头，巨峰屹立, 江水滔滔，船家招呼揽客。人声水声喧腾, 他赠银钱, 让江芙保重。
　　他忽道：“那晚我见到绣娘，是梦还是……？”
　　“绣娘来过。”江芙望那青山，云雾缭绕, 似有火狐奔跑玩耍，道，“她给大丫送了药, 便回家了。”
　　“家？”李善惊疑, 绣娘曾说, 她没有人间没有亲人。
　　“她有一个远方爷爷, 住在深山。她去陪她了。”
　　李善听此, 心才放下。前些日子, 晚上闷累, 恍惚大丫腹中孩子出事，好在次日醒来, 母子平安。只是见不到绣娘了……
　　她看到自己成亲拜堂, 定是伤心，所以回深山远亲家了。
　　“她安全吗？”
　　江芙上了船, 笑着看向他：“她很安全, 此后无忧了。”
　　“那便好。”李善自语道, 与江芙拱手告别, 又走回家。走了一时半刻, 听不到波涛滚滚。头顶烈日，他感觉脸上湿润，以手逝去，满是泪痕。
　　伤心不觉，觉时已泪满襟。
　　江芙乘舟，船家热情，说起当地风土人情。江水淼淼，清风吹拂，吹散一江痴。她转身，别过码头。
　　十里相送，只为问一言。
　　可是缘分既散，何必相念。
　　又或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江芙自眉山，沿岷江向北，驶过都江堰、汶川，又弃水登陆，去了绵阳、德阳，最后停留巴中。
　　她边玩边做善事，在蜀中名声鹊起。因她是少有外出游行的女道士，所以百姓称呼为“妙真人”。
　　这日她去阆中，看嘉陵江玩。街市上摆卖的水果、茶水，吆喝叫卖。天气炎热，几个大汉聚拢茶肆喝梅子水。结账时，却是不认。
　　他们仗着人多，把茶碗扣在桌面，道：“我们哪里吃水了，不过是进来看看。你就说我们几个骗喝的。”
　　为首的汉子，脸面焦黑，摸摸脸上的汗水，道：“莫不是看我们哥几个好欺负。”
　　五个赤身汉子，手臂刺着清纹，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摊主脸色发白，又气又怒，心里却有些害怕。
　　茶肆里喝茶的客人见此，怕惹事上身，纷纷付了茶钱走了。只有个梳着道髻，穿破烂衣袍的老人在那坐着。
　　摊主是个年轻小伙，今日父母有事，就只他一人在这里守着。年轻气盛，难免咽不下这口气，道：“你们喝了茶，不付钱，天底下哪有这样道理？”
　　他朝街坊四邻喊道：“大伙评评理。”
　　渐渐，周围行人聚拢，连小摊贩也过来凑热闹。有几个全程看了的人，站出来说话。谁知，为首汉子头一扬，比当场许多男人都高处半头，举起拳头，逞凶威胁：“哦，你看到？是你？还是你？”
　　被他指对的男子们，看他眼里凶光，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了。
　　江芙站在人群里，穿着灰纱道袍，戴着帷帽，遮住容貌，但身姿气质仍是很抢眼。若非这场热闹，许多人都要瞅她了。
　　她欲要出手，就在这时，茶肆里唯一个客人起身。
　　老道士端着碗，踉踉跄跄走过来，还撞到了为首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双目怒瞪，正要发火。老道士已从他身边滑走，对摊主道：“我梅子水里喝出了木片，你赔我！”
　　原来这道士是找事的，那和他们就是一伙人。汉子们一听，都收回拳头，变成看戏人。
　　一波未平，又出一波事。摊主这回心里是真慌了。他年轻的脸皮，涨红道：“不可能，我娘好洁，刷锅水都跟清汤似的。尽早她又刷了遍锅碗瓢盆才走的……”
　　那几个汉子好笑，忽又想起自己也喝得是梅子水，他们脸色一青。其中一人喝道：“没准是你煮汤时，滚进去片子了。”
　　说完，他一提摊主的领子道：“你汤里有木片，想喝死你爷爷们吗？”
　　老道士半碗汁水荡漾，那小木片随着飘浮，似一叶小舟。他凑到汉子们身边，指着碗里的木片，道：“你们也喝出来了？”
　　汉子们点头：“咱们得让他赔钱。”
　　摊主闻言脸色一白，原来只是吃霸王餐，现在反而倒要钱了。
　　老道士却哼哼冷笑，对围观的人们道：“大伙听到了，他们是喝了茶水的，却谎称没喝，不想给钱。”
　　围观人们纷纷议论，大多数是本地百姓，熟悉茶肆的老板，也信他诚信买卖。只是这明显是那几个汉子要找事，他们身高马大的，比南方人都要高出一头。故人们心里清楚，但也不敢出头。
　　五个大汉见着老道士反水，为首的上去就给他一拳。
　　老道士矮身躲过，退避到人群那边，碗里的梅子水，未洒一滴。他冲惊慌的人们一笑：“给大伙变个戏法。”
　　只听“轰隆”一声，碗里的小木片落地，长成粗壮的大树，咔嚓压倒在那五个汉子身上。
　　摊主在他们旁边，却没有受到丝毫危险。
　　五人胸痛，肺喘，知道自己是遇上高人了。他们连忙求饶：“道爷，俺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摊主回过神，走到被人们包围的老道士跟前，施礼谢道：“老神仙，真是感谢您了。以后您来这喝茶，我不收钱。”
　　最近川蜀地方闹匪患，来自其他地方汉子聚集一起，烧杀抢夺。若非这个道士，摊主定是要挨揍。
　　老道士一笑，手一挥，那树自动站起来，又恢复成小木片。他拈须道：“尔等勿要再害人，若是再被我碰到，可不是被压着这么简单了。”
　　那五人身上一松，互相扶着起了身，连忙道：“俺们以后好好做人，是再也不敢了。”
　　说完给老道士行礼。
　　为首的汉子从袖子里掏出铜板，递到摊主手里，赔罪后，赶快溜了。
　　这一幕，可谓大快人心。
　　“老神仙，您有生子药吗？”
　　“老神仙，我爹病重，你能去看看吗？”
　　……
　　众人簇拥他，祈求他。
　　老道士一个鲤鱼打滚，钻出了人群，甩掉那群人跑到小巷子里。
　　“道长。”清泠泠的女声响起。
　　他暗道糟了，早知就不该管这闲事，被人缠上了。
　　他扶着墙抬首看，是个年轻窈窕的女郎，却做着道士打扮。
　　他心下微松，道：“女冠有事？”
　　女郎掀开帷帽，老道士瞥见她容貌却是一惊。
　　并非单单被美色吸引，而是她精莹神秀，骨相清透，实乃修道有成之相。
　　“原来是真人。”他笑捧道，这女冠修为不下自己，他不知她来意，不愿结仇，只好客气有礼些。
　　江芙亦是笑颜：“我请道长喝酒，能否赏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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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副本！芙妹冲冲冲】
　　-完-

◇ 128、论道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老道当年因全真管得严, 所以才入了正一。他没别的爱好，唯独嗜酒。听到有人请他喝酒，乐得笑开怀, 与她亲热不少，道：“女冠不嫌我糟老道碍眼,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在尘世打滚惯了, 依仗宗门和底牌，是以并不畏惧这年轻姑娘。
　　于是，大街上有这样副奇怪景象, 年轻女冠身侧跟着个老道。女冠气质高华，衣着素净，虽看不见脸, 但觉是个美人。老道头发胡须微乱, 穿着补丁的道袍。
　　一老一少, 一男一女, 一丑一美, 给人形成强烈的对比。吸引了整条街道人的注意力。
　　随母亲买菜的小孩不走了, 拍拍手, 好奇道：“娘，姐姐怎么和老头子走在一起？”
　　那挎着菜篮的妇人, 忙拽过孩子回走, 嘴里还道：“羞死人了！为老的不尊，为小的不知羞耻, 男女有别, 这么大人了, 还牵扯走在一起！”
　　旁边的小贩听了, 嘿嘿一笑, 接口道：“除了娼门里，不就是寺庙道观的腌臜事多。”
　　卖鱼的老婆婆，叹一声“罪过”，劝道：“都是道长，我们不要乱去猜疑，会遭天谴的。”
　　……
　　议论纷纷，说好说坏的都有。他们看得老道浑身不自在，只暗叹：不该嘴馋，这下子坏了清名了。
　　女冠似乎看出他不适，出声问道：“道长后悔和我去喝酒了？”
　　老道被戳破心思，脸色一红。
　　“他说任他说，我本清白，道心自俨然不动。”江芙道，“我是出家人，何惧俗世流言。”
　　“说得好！”老道士带着似歉意，道，“是我执迷了。咱们修道除魔无愧于心，人家说几句，咱们就倒了，那可不成。”
　　随即他恢复笑嘻嘻，边走边说，与江芙互说了名字身份。
　　老道俗家性命刘长万，道号百秋子。
　　老道听说她姓江，又是位女道长。他眼睛一亮：“你是不是蜀中女侠妙真人？”
　　江芙听他又称呼女侠，又叫真人的，不由好笑，道：“我只是个修道之人罢了。”
　　随即，二人进了最大的一间酒楼。小二就在大堂坐下，江芙施了层法术，外人看着是两个平常人坐这吃饭。
　　老道也不客气，对小二要最烈的酒。
　　小二殷勤地端上酒瓶，道：“这是我们店，我敢保证是整个蜀地最烈的白酒。”
　　老道咧嘴一笑：“白酒？我来尝尝。”他抓过酒杯，舌尖一舔瓶口，幽幽酒香蹿入鼻喉，他陶醉感叹：“你个小二还算实诚。”说完，迫不及待喝了一口。
　　醇烈清香，不负烈名。他放下酒瓶，看到对面的江芙，这才想起，是人间请自己喝酒，自己却连主人都没问，就先喝了。
　　他不好意思道：“江道长，我……”
　　江芙笑道：“刘道长，洒脱豪迈真性情，这并无不妥。”
　　随后二人又交谈了番术法道义气。
　　正一教，以画符驱邪为主，降妖除魔，安民卫道。不过如今，人间灵气少了，修道者少了，妖魔也少了。江芙的名号能穿入这些道士耳里，一是她乐于助人，二是听闻她有玄妙术法。
　　刘长万见她不喝酒，也不吃菜，拈须略思，然后起身执壶给她倒茶，说：“此等山野小菜茶水难入真人法眼，我这有一雪泉，可供解渴。”
　　只看他手中茶壶，倾倒的不是澄碧的茶水，而是雪白，涓涓细流的泉水。
　　江芙举杯一饮，甘甜清冽，沁人心脾，入了喉肠，似乎清洗浊气了般。
　　她轻轻放下空杯，道：“此乃峨眉冬日的雪泉。”
　　刘长万惊讶，他在峨眉雪巅，搜集的泉水，用师父相传的乾坤袋保存。只有遇到看得上的人，才会拿出邀饮。实乃平生得意之事。未想，这小姑娘竟一饮便知。
　　他再低头看去，江芙喝完的茶杯旁，一朵雪莲绽放。
　　晶莹剔透，太阳摄入，还闪着五彩光芒。原来是冰雕而成。
　　他不由赞叹：“江道友的幻术好生厉害。”
　　他想秀一手，反而被对方秀了一手。
　　不过这花不是幻术，而是江芙用雕的，然后保存至今。她笑而不语，没有细说，知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修道为逍遥，修道为填不平罢了。”
　　后面一句指明她的道心。
　　刘长万听了，略一皱眉道：“我知晓道友不仅除邪，还管人间事。”
　　道家讲究避世，除魔卫道是本职，他人恩怨，应顺其自然，而非插手逆转。所以江芙的行为，很多道士不能理解，也不明她的根基，所以就没有接触她。
　　江芙反问：“道长在茶馆时，为何不平呢？”
　　刘长万一笑，然后道：“我是冲动了，偶尔小事管管也就罢了。可是涉及人间的娶妻生子，官运前途，生死大事……，我不敢管了。”
　　他指的正是江芙在闽南的作为，她为卢秀生指点，又插手风尘事，被当地百姓编成了戏本。
　　青天卢大人为民解忧，美貌女冠特来相处。
　　百姓此举虽亲，但对修道之人，着实有些轻佻。
　　见对面的人没有动怒，刘长万自觉年纪比她大好几轮，又看她根骨极佳，实乃修道的好苗子。相逢即是有缘，他不想这般人材，被浮名所迷，堕毁前途。
　　于是，他继续道：“所谓改人运命，改得好了，皆大欢喜；若是改得不好，他生嫌隙，或是仇恨，那就是结仇了。更何况，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我从前也这般想过。”江芙为自己倒了杯人间茶水，冒着热气，虽无道山雪泉甘甜，但有炊烟暖意，她道，“刘道长应该听过孟子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当人拥有济世能力，却两眼空空，看病者，苦者，执迷者，穷困者……痛苦不堪，只叹一声：人间悲苦。和塑泥的菩萨神仙有什么区别？只是挂着，并无人气。”
　　“修道之人终究还是人，是人就还有气，怎么能做泥雕木偶？”
　　她这一席话，令刘长万思索。近几十年，他不似师兄长辈们深山修炼，而是蹿入尘世，对民间疾苦，深有体会。
　　江芙一叹：“至于道长说的，改运是否会结下仇怨。这人拥有强烈的渴望愿力，希望得到公允，那么他已经失去很多了，又怎么会在乎失败？”
　　“只要有人相助，他已是很感激了。”
　　“若是闹事不诚者，我也断不会饶了他。”江芙道，“何况怎能因噎废食？人间尚有许多医者穷人白费诊看。我能做的，比他们还要多。所以我不想避着，不想漠视。”
　　“我想无论是佛还是神，没有一个是因冷漠成道的。”
　　“我不要求别人做什么，我只要求自己为同胞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下章遛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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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江龙招婿（一）
　　◎一绝色佳人，宫装彩饰，抬首间与她双眸相凝。◎
　　江芙一席话, 令老道陷入沉思。如今天下灵气衰竭，天才灵杰少了，妖魔鬼怪也少了。专门降妖除魔的正一教也入山不出, 唯独他馋嘴，痴缠尘世。
　　得道之期, 眼见无影。他空有一身术法, 又能来做什么？
　　刘长万一时想不通，也不去钻牛角尖了。江芙也不再提此话，二人复谈起术法, 相互交流。一老一少好不融洽，倒似平辈般。
　　“既到阆中，就该赏嘉陵江。”李长万提议道。
　　江芙颔首, 随二人去到这长江的大分支。青山掩映, 树木葱郁, 河水滔滔, 令人犹感乾坤之大。
　　几所小船停泊, 招呼道：“可要过河？”
　　刘长万与江芙相视, 点头, 跳入小船。江风浩荡，青山不改, 只听那划船老叟道：“两位是要赶回家过节吗？”
　　江芙疑惑：“过节？”
　　刘长万掐指一算, 又抬首望暮霭之天，道：“今日是中秋佳节。”
　　“原来是中秋。”江芙虽也能算, 不过甚少算节日。她出门在外, 与家中甚少联系, 过节什么不过是徒惹烦忧罢了。
　　许是今日中秋, 起雾的天空映照一轮圆月, 光晕虽浅淡，但轮廓清晰。
　　江芙踱步至船尾，垂手拂去江面的白雾，一轮圆月射映。忽的波面泛起涟漪，现出金碧辉煌的建筑，楼台宫舍，美婢娈童，华服鲜丽。
　　一绝色佳人，宫装彩饰，抬首间与她双眸相凝。其艳丽的眉目增添厉色。
　　江芙暗道：冒昧了，惊扰了。
　　刘长万察觉她有异，道：“道友有事？”
　　江芙起身，宽袖一拂，波面宫舍丽人皆散，白雾重新笼罩。她道：“这嘉陵江可有什么不同，或是什么传说？”
　　刘长万虽也到处玩，但到底不是本地人，一时摸不着头脑。那划船的老叟加快速度，道：“看来我们今日不巧，遇上白雾，怕是江龙有异，不让咱们在这上面游船了。”
　　“江龙有异？”刘长万倒听师父说过，嘉陵江有条千年老龙，颇受东海照拂，是以长存未亡。
　　“这也是我们私下传的。”老叟道，“也不知是真有龙，还是假的。但是江上起白雾，确实是天气有异，不可再渡江。我快些划至岸边。这钱，我就退你一半。”
　　刘长万有点道法，但也不敢大意，毕竟灵气衰微之下，大能后代还在，这世间就有世家高手，强者隐士。
　　“江道友，我们着陆吧。”刘长万倒。
　　江芙点头。
　　刘长万施法增快小船前行的速度，江芙增设了小船的保护罩。二人相视，这才安心下来。
　　然而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老叟惊呼，恐惧：“江水倒逆了！”
　　只见小舟周围的江水逆流，几息就成为一个大漩涡，小舟则是漩涡的中心。
　　刘长万伸出腰间的葫芦，吹了口气变大，只见那大葫芦托起小舟。
　　老叟吓得呆愣，继而狂喜，对着刘长万道：“您是仙人，仙人保佑，我今天有福了。”
　　刘长万伸手示意他冷静，道：“莫要害怕，莫要言语。”这嘉陵江既然有主，他不想与主人对上。
　　江芙看向水面，皱眉，那小舟下的葫芦因为逆流前行，已经有破损征兆。
　　她加了个保护罩，可是有了保护罩就不怎么前行了，没有保护罩，又被江水冲击。
　　刘长万暗道，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看着根骨都不过百岁，术法竟然如此稳固，当真是后生可畏。她在蜀中名声鹊起，也不足为怪了。
　　他看向她，道：“为今之计，只有我二人飞渡嘉陵江。不知道友你……”
　　刘长万虽是筑基，御剑飞行千里，腾云驾雾尚不能，但是飞过江面还是行的。毕竟道家的轻功与心法都是天下一绝。
　　江芙知道他担忧什么，道：“我是无碍的。”她又望着发抖哀求的老叟，道：“这位老伯便让我带着吧。”
　　那老叟一听，嘴唇煽动，他看向刘长万，他更相信这个年纪大，又显露了本事的道长。
　　刘长万看出老叟的担忧，也为了江芙的安全，决定揽下这个活，道：“还是我来吧，我自小戏水，水性不错。”
　　老叟也道：“多谢女道长，还是让这位真人来吧。”
　　江芙看他们二人坚持，想着给他们二人护法也一样，然后点点头。
　　刘长万丹田沉气，聚精凝神，提起老叟，喝道：“江道友，我先行了。”
　　江芙点头：“刘道友先行，我自去护法。”
　　那小舟下的葫芦瞬间化为小点，被刘长万收起，没了葫芦庇护的小舟，也被江水冲击成碎片。
　　老叟听到声音，不由回首，看到多年相伴的小船被炸成碎片，惊恐之中夹杂伤心。
　　就在这时，一个大浪花拍打过来，似有神般，要留下他们。
　　刘长万提人飞江，浩渺之中已费了不少气力，这时候再遇上这么大的浪花，感觉自己要葬身嘉陵了。
　　“天要亡我？”刘长万心中暗悲。
　　那浑浊浪花拍过来时，竟被一柄长剑打碎。刘长万侧首，原来是江芙出手，他不禁赞叹：“江道友好手段！”
　　江芙在那老叟肩膀，轻轻一拍，想给他输送真气。因这几番变化，老人体力消耗，重要的是心态不稳，容易猝变，生成大病。
　　又一道浪花拍过来，眼看就到岸边了。刘长万与江芙同时把那老叟拍向岸边，二人被这道大浪席卷，窒息不已。
　　江水的浊气清气，咸涩苦涩都涌上刘长万的喉咙。江芙本打算提起刘长万上岸，便在江浪中看到两个虾兵。
　　“好麻烦，费了半天才翻船，翻船又过了半天才入海。”
　　另一小妖道：“有一个老头子上岸了，我们怎么和公主交待？”
　　先那小妖眼珠一转，道：“咱们就说两人。”
　　“嘿！你真敢撒谎，三公主法力高强，耳目甚清明，若是被她知道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被她知道，我们放走了一人，更没好处。再说，白雾茫茫，浪涛灼灼，她就是有通天本事，能知晓江面到底几艘船，船上几个人？”
　　那小妖被他说服。两只小妖压着昏迷的江芙与刘长万进入深底。
　　甲虾兵看看江芙，嘿嘿笑道：“你别说这凡间的女道士，长得还挺好看。”
　　乙虾兵倒不注意这些，心底也有几分慈悲，道：“当今天下，修行不易，二人也算小有成就。我们把他们捕来，三公主会怎么对他们？”
　　“那可不是我们关注的事情了。”
　　甲虾兵，哼着歌，押着二人前行，忽的平地摔跤，摔得虾脸烂了。
　　他捂住脸跳脚：“晦气，晦气，怎么好好走路也能摔倒。”
　　乙虾兵没好说出来，他觉得是他说话太多了。
　　经过这一摔，甲虾兵也没有对旁人外貌评价的心情了。
　　他们朝水牢走进，给守牢的两个螃蟹招呼道：“三公主让看好的凡人，尔等不要给看丢了。”
　　刘长万感觉耳边哄哄的，先是水声，又有人音，气味也不断变化，方才海鲜味道很重，现在好多了。
　　他慢慢睁开眼，只见幽幽蓝光映入眼帘，自己破烂道袍浮动，有海草缠绕，细小的鱼虾游过。
　　在昏暗的环境下，他震惊不已，在看到淡然坐着的江芙，稍稍放心。
　　“江道友，咱们二人还活着吧。”他又四处打量，三面皆是墙壁，唯独一面无强，却是巨大的水瀑流下，那些细小的鱼儿就是乘着这水而入，然后四散。
　　江芙点头：“我们自然是活着的。”
　　刘长万心道：也是啊，看这里虽然压抑，但是也不像是阴森恐怖的地府。
　　他又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
　　“恐怕我们掉入了嘉陵江的水底。”
　　刘长万长大嘴巴：“水底。”
　　嘉陵江作为长江的大分支，水宽水深，正常人入深底，怎么还能活着？
　　他指着自己的嘴巴：“我怎么还会说话！”
　　除非生活海底的妖怪，人类入水没多久就因没有空气，被憋死了。刘长万觉得太不可思议，忽而又想到什么，道：“那乘船的人在哪里？”
　　他心中惊惧，害怕因着他乘船的缘故，牵连这凡人，令人提前死去。这般尘缘事他沾染了，被师父长辈们知道，还不得气死。
　　江芙安抚道：“不要担心，你我二人沉底之前，已经合力将他推入岸边。”
　　刘长万这才放下心，于是恐惧担忧过后，他上蹿下跳，摸摸石头，又舔舔泥地，跟个小孩似的：“江道友，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江芙看着他这般小孩模样，不由失笑。也正是他童心未泯，凡心未断，这才踏入红尘。
　　那水瀑又宽又长，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从何而去。刘长万想着，总不能老待在这里，他对盘坐的江芙道：“我穿这个出去试试。”
　　江芙沉思：“你不怕被打，就去吧。”可惜刘长万好奇心起，已听不进别的话，还没等她开口，这人就窜进瀑布。
　　那密集巨大的水流砸向他。刘长万既窒息又模糊，看不清前方了，他心中憋着口气，学道三百栽，连一道门都出不去吗？简直有辱我天才之名。
　　在他奋力之下，竟然伸出半个脑袋了。
　　外面还是水，到处是水，光线却亮堂，珊瑚熠熠发光，松柏屹立，还能看见远处的几座建筑。这不像是荒芜的地方，倒是像有群体居住般。
　　他正在思索，一个大大的钳子向他伸来，把他吓了一跳。
　　这要是砍在他脖颈，不是正好身毁了吗？
　　“被关进牢里，还不老实，是想死吗？”一个又红又大的螃蟹出现。
　　“妖怪！”
　　作者有话说：
　　去看病了，眼睛好多了。感谢在2021-12-18 18:12:20~2021-12-22 19:0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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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30、江龙选婿（二）
　　◎一貌美少女，彩绣辉煌，披帛飘飞，执双剑跃上殿，轻巧灵美。◎
　　好在刘长万回神快, 取出袖子里的画符就要往螃蟹脑袋贴。可他拿出时候，画符已经湿透了，不管用了。
　　完了, 完了。刘长万身子发抖，不知如何是好。一道白练将他揽回。
　　正是端坐的江芙。
　　他惊魂未定, 这时瀑布被打开。两个三丈高的巨蟹, 手持刀戟，围住他们二人。
　　“尔等罪犯，竟然不老实。”其中一个狠狠道, “是要吃苦头对面？”
　　刘长万赶快抽出背上的桃木剑，朝那螃蟹砍去。只听得铿铿的声音，宛若刀剑砸在金石上, 没半点松动。
　　“哈哈！”那螃蟹道, “你们人间的小把戏, 对付不入流的小鬼还行。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我们这些天生灵长的。”
　　刘长万气愤, 手上却不肯认输, 口中道：“就你也配为天生灵长的！”
　　“滥杀生灵, 只怕遭天谴！”
　　此话一出, 两个巨蟹俱是惊怒。天下灵气缩小，本就开智不易, 所以最怕人说有碍于修炼的事。当下两妖也不顾江芙, 只专心围剿刘长万。
　　刘长万座山有山，好不辛苦, 只看江芙坐在石块上, 笑盈盈看着。他心道：这小妮子是个深藏不露的, 几番下来, 都有后招, 这次也不例外。
　　他也不要老脸，呼救道：“江道友，你可不能光看着啊。快救救我！”
　　两个螃蟹听他这么说，又看看似乎柔弱的凡人女子，笑道：“好不羞耻，向娃娃求助。”
　　“不羞耻，被娃娃打败才羞耻。”江芙起身，手中有一把长剑，正是刘长万在江面看过的。只看她抽出剑身，寒光凛冽，一股煞气向他们袭来。
　　素手举剑，只一招砍向刘长万左边的螃蟹，那只螃蟹的大钳子，瞬间被砍下，有绿色汁液流淌。
　　“痛煞我也！”那只螃蟹抱住自己的残肢。
　　另只螃蟹也被剑气镇到，他感觉这女道士不对劲。加之龙宫中三公主武艺超群，甚至比几个兄弟都强，所以他不敢轻忽女修道者。没想到今天就来了，差点着了道。
　　那螃蟹犹疑了几秒，决定去搬救兵。女道士的那柄剑实在太厉害。
　　刘长万看到有只螃蟹跑了，他着急道：“江道友可不能让他走了。”
　　于是一柄长剑破空擦过前跑的螃蟹，看着竖在面前的宝剑，一股威压下来，令他屈跪在地。
　　他冷汗涔涔，这是把有灵宝剑，千年难寻。
　　不过片刻，形势就调转。两个看守的巨蟹成了阶下囚，江芙与刘长万成了审视他们的。
　　刘长万心中不免郁结，他一开始以为江芙天赋虽好，但也比自己差一筹。随后几番下来，就知她不逊色自己。然而最后这一下，自己却不敌她。
　　他有些疑惑，这小女孩根骨真的才几十年，怎么比他还厉害，想自己也是踏踏实实练了二百多年。
　　不过这是别人辛秘，也亏人家相救，自己才得以存活。刘长万也只好把这些疑惑，藏在心里。
　　“你们是何人？”刘长万皱眉道。
　　“我们是嘉陵江水牢的两个看守。”
　　刘长万抬首，望那水蓝的头顶，慢慢道：“这就是嘉陵龙王的宫殿？”
　　那受伤的螃蟹捂着伤口，殷勤道：“我们这里哪是龙宫，龙宫距水牢还有二十里呢。小小水牢而已。”
　　江芙道：“那你们为何要掠我们下水？”
　　“这可不是小的主意。”受伤的螃蟹委屈道，“我们只是听从命令，关押三公主的犯人。”
　　刘长万与江芙相互疑惑：他们怎么成了三公主的犯人？
　　于是便问：“我们和三公主并无仇怨，怎么就成了她的犯人？”
　　“这……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另一只话少的螃蟹道：“我们三公主修为甚高，脾气也有古怪，许是你们不知什么地方坏了她心情。”
　　刘长万摸摸下巴：“还能这样？”
　　“未免骄纵了。”
　　江芙叹气：“你们四海几江的公主，大多高贵而肆意。”
　　“啊……”受伤的螃蟹笑道，“女道长还真是知道的多。现下子嗣孕育困难，尤其龙女破壳不易，更何况平安长存的龙女。遂都是娇贵的。”
　　天下生灵修炼都难，更何况灵体有孕，是以龙子龙女格外珍贵。
　　另只螃蟹道：“我等放两位道长出去，以赎罪过。”
　　“对对，今日中秋，我们龙王选婿，正好趁乱将您两个送出去。”受伤的螃蟹说完这话，就被同伴瞪了眼。
　　多话！
　　江芙见此，起来好奇心，道：“选婿？是给谁选？”
　　“是给我们三公主选。她脾气古怪，但貌美修为高，四海八大江两大河的青年单身俊杰都来了呢！”受伤的螃蟹详说，继而又恳求道，“我这胳膊伤了，还请道长给修修。”
　　怪不得他这么殷勤备至，江芙与他们也算不上大仇，加上他们又不是主谋，遂给那螃蟹接上了大钳子。
　　江芙与刘长万，稍作打扮，被两个螃蟹送到城门。
　　“再往前，我们去救惹人怀疑了。”他们两个是看守水牢的，忽然到城门口，确实太扎眼了。
　　江芙点头：“你们回去吧。”
　　两个螃蟹行礼告退。
　　刘长万却看江芙站在原地，他问：“江道友咱们该走了。”
　　江芙站在珊瑚后，看城门口来往的鱼虾龟水母等，她道：“我想去看看这三公。”她观这城门口，偶尔也有龙子龙孙经过，但她都能看出他们修为，也自感十足把握打过他们。
　　她想知道这三公主是什么人物，为何要抓他们。她感觉和自己关系比较大呢。
　　她瞅瞅吃惊的刘长万道：“刘道长走吧，贫道上岸去找你。”
　　刘长万闻言，咬牙道：“江道友留下，我怎么好走。”
　　江芙一笑：“我是真好奇这龙宫宴会什么样，这才留下看看泥。若是刘道长跟着我，丢了性命，我可就罪过了。”
　　自从修为越高后，江芙对自己的性命看得重，却又看得没那么重。短短几十年，她活得肆意精彩，若为这种生活断送性命她也是甘愿的。
　　刘长万也是笑道：“俺也好奇，人间公主选婿是瞧不上，但是撞到龙宫公主选婿，比人间公主选婿更难得。不可错过。”
　　“也去悄悄那些青年俊杰什么样？”俗世百年，他哪里有过这番的奇遇，当下豪气顿生，既来龙宫，若不游一番，岂不是白来？
　　江芙继续观望了会儿城门，就见巨大的城门合拢。她转身对刘长万道：“咱们也去尝尝这选婿宴的的饭菜。”
　　“好极好极！”刘长万笑道，“给咱们掠过来，也得赔酒陪菜，聊表歉意才行。”
　　于是江芙变作一个男子，峨冠博带，手持羽扇，气宇轩昂，让刘长万眼睛都直了。
　　他叹道：“我知江道友幻术了得，可没想到这么厉害，竟连我也看不出你的来历了。”说着他也给自己变幻了下，变成一个较小的少年，笑嘻嘻道，“我给江道友做随从。”
　　江芙哈哈大笑：“刘道友，你堪比孩童。”于是拿着羽扇在他额头轻点，加了层幻膜，“这般，你不易被察觉。”
　　随着海底天色沉下，二人混进入宴的客人人群里。
　　那嘉陵龙宫，修得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楼台相连，甚至雄伟。十步一婢女，皆是貌美，也无畜类的形态。
　　二人离宾客群，稍稍远些，装作赏景色。
　　刘长万不禁感叹：“人间帝王也不如一个江河的龙王啊！”
　　江芙接口道：“江河龙王不敌四海龙王啊。”二人相视，俱是一笑。
　　“那可不是，不过一小小的江龙。”忽有一道声音插入，“若非仗着我们东海的势，早就不复存在了。”
　　他们看去，说话的是个穿着绿锦袍的中年男人，舔着大肚子，脸又圆又胖。
　　江芙不动声色，拱手附和：“东海之势，在下也要耳闻。特别是几位王子，真乃天之骄子。”
　　那中年男人一听，面露悦色，道：“你还算识货……识相。我给你说，东海几个龙子，最厉害的莫过于四王子……”
　　他正说着，后面一个虎背熊腰，戴黑冠，穿黑甲的男人呵斥：“龟莫，你跑哪儿去了，还不快过来伺候本王！”
　　绿衣的男人脸色一抖，话也不多说了，转身去服侍自家主子。
　　江芙对刘长万小声道：“我估计，这人的主人就是东海龙王的四子。”
　　透过几人，有道凌厉的目光穿过，江芙垂首不语了。一道沉甸甸的步子过来，黑漆漆的身影笼罩在她身上。
　　刘长万已经脸色苍白，身子站不稳了。不止是他，还有周围其他客人。
　　来人身上有很重很重的煞气，手里见过血的江芙知道，这人杀戮非常重。
　　好在那人瞥了她一眼，就不再有什么了。
　　待他们随着进了宫殿，灯火辉煌，上座的嘉陵龙王，看着四五十模样，模样倒是和蔼，对着他们道：“诸位请坐。”
　　人们各自找座。江芙就在临近座位坐下，长板凳，上有长案，桌案摆满了水果糕点，果酒，一股股清香飘入他们耳鼻。
　　绝非凡间的果实能比，这一看就是灵气十足。
　　就在这时，一个穿蓝袍子，温润方端的男子朝江芙道：“道友，此乃我的座位。”
　　江芙惊讶，这上面莫非有名字吗？她再一低头，桌右上角确实有字——东海龙六子春。
　　江芙尴尬起身，躬身施礼：“我施礼，粗心大意了。”
　　六王子温声道：“无事。”
　　只是他身后的随从，倒是板着脸，还瞪了刘长万好几眼。
　　江芙与刘长万小心出去，江芙叹气道：“如此看来咱们吃不成这宴席了。”
　　嘉陵龙王可真鸡贼，每个桌案都写了客人的名字，这样就防止闲杂人混进来。
　　为了不被人发觉异常，江芙觉得他们还是退下的好。
　　一个粉衫侍婢，袅袅行来，施礼道：“东海太子殿下请真人过去。”
　　江芙看到对面列座的男子，脸色微红，点头：“我这就去，有劳姑娘了。”
　　刘长万眼前一亮，不由捅捅江芙：“江道友，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朋友。”
　　来龙宫赴宴的大多都仪表不凡，但太子皎容貌俊美，气质高华，亦是独树一帜，若非神情过于冷漠，甚至可为冠首。
　　太子皎金冠银甲，不减初遇风姿，还愈发沉稳了。他身后侍从仍是黑鲲。
　　不过黑鲲目不斜视，显然没有认出她。毕竟谁也想不到，才三十年，她就是金丹之身，而且现在已是巅峰。
　　妖族活的长，但修行比人类慢，他们几百年上千年才化形，步入金丹巅峰也要再过个化形的时间。
　　未想二人是在这么尴尬时候相逢。江芙有些不好意思。太子皎起身，颔首示意她坐。
　　刘长万这回是真的震惊，他方才有猜想，但没看到这么震撼。
　　想着江小友，法力和灵力都比寻常的修道者厉害，有些奇遇，结交些大人物也是正常。刘长万的悬着的心放下，既然江芙认识这什么太子，至少不用担心被赶出宴会了。
　　江芙拱手道：“许久未见殿下，风姿更胜往昔了。”
　　“是么？”那双清冷的金色眸子，含着笑意，似冰雪融化，柔风拂过。
　　江芙只是客套的吹捧下，缓解下尴尬。没想到这人还要再问下，她只好道：“是的。”
　　嘉陵龙摆手，席间响起雅乐。太子皎与江芙并坐下。
　　刘长万没这待遇，可是看这龙宫仙女，听这龙宫仙乐，亦是大开眼界，十分欢喜。
　　尴尬之后，江芙不再言语。他们上次相见时，她拒绝了太子皎。这下他来嘉陵江应是相亲的。
　　只是她不由纳罕，据她所知，太子皎除了和渤海明月公主有过婚约，解除了后，也没再有这方面的传闻。
　　他贵为一海的太子，若是联姻的话，找其他三海的龙女，才更好，不失身份，也能得到最大的助力。
　　不知他怎么来参加，这江河的选婿宴。
　　江芙想痴了，面前的一只冷白的手执壶倒酒。
　　冷冽的声音响起：“喝酒消除些疲乏。”
　　她举起酒杯谢了谢，然后一饮而进。果酒进肚，一股暖流四散，驱散她堵塞之处，令她神清气爽。
　　她不禁一笑。
　　太子皎见她笑了，也是莞尔，又给她倒了一杯。
　　他身后的黑鲲纳闷，自家殿下为人冷傲，鲜有朋友，怎么会认识这人，还亲自给他倒酒。
　　刘长万看江芙喝酒，心中艳羡。亦是暗揣：这江道友是个女娃娃，这条东海的龙对她亲昵，莫不是二人有情。
　　一人一龙，刷新他下限。不过以往也听过，龙王爱上凡女的故事，接了凡女入海，赐予她长生不老。
　　这也算是长生的法子？他摇摇头，可叹自己个老男人了，是不是也能和话本说的那样，遇到个美貌仙女龙女之类。
　　“感谢诸位贵客降临我嘉陵。”龙王笑道，“就让我爱女为献上剑舞，以迎贵客。”
　　听此言，各海江河的俊杰们翘首以盼。
　　一貌美少女，彩绣辉煌，披帛飘飞，执双剑跃上殿，轻巧灵美。
　　江芙微惊：这三公主便是她在船尾对视的女郎。
　　作者有话说：
　　(*^▽^*)，没有书生哦。江龙是不会让女儿嫁给凡人的，三公主也崇尚强者。
　　◎最新评论：
　　【写的还不错，就是更新太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更新一章，更了字数也很少，追的太累了弃了，】
　　【这个更新频率】
　　【希望更新时间能稳定】
　　【又食言了】
　　【撒花】
　　【江芙修炼得还挺快。这龙女是对太子皎有意呢还是要和江芙成为好朋友？这修炼路上要有个能说说心里话的闺蜜就好了。】
　　-完-

◇ 131、江龙选婿（三）
　　◎她对着太子皎说的，却拔出长剑指向江芙◎
　　笙箫妙乐中, 剑影惊鸿，腰肢婀娜，似贵女游园, 文士闲庭信步，既美又雅。令人目不转移, 刘长万痴道：“真乃是人间绝色！”
　　旁边的黑鲲瞥瞥嘴：“这是嘉陵江龙宫。”
　　扮作青年的刘长万忙低头, 惊出一身冷汗。海底龙宫，哪里轮到他个凡人置喙，若是被认出来, 后果不堪设想，随后不敢再言语。
　　忽然一道海螺声插入，原本海螺的只吹一调, 不知主人如何改造的, 竟然与普通乐器无二。还多了低沉庄雅的音色。
　　殿内许多双眼睛看向吹海螺的人, 江芙惊讶, 是方才自己占了人家座位的——东海六王子。
　　她又看看神目端正的太子皎, 这人不就是他兄弟吗？
　　太子皎问：“可有事？”
　　江芙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忙摇摇头。
　　太子不动声色瞥向她方才看的地方, 然后给她端来一叠米糕，道：“他面善性狡诈, 非良善之辈。”
　　“那就是传说中的笑面虎？”江芙自语。
　　修炼有成的人, 耳目聪敏。她的低语自是被太子皎纳入耳里，他沉思片刻, 道：“这么说很形象。”
　　江芙闻言轻轻一笑, 不知他是真懂了还假懂。
　　三公主本就厌烦相亲, 又见有人出风头, 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就更加烦躁。剑气肆意，耍舞的长剑并未开刃，却被她使的寒光凛冽，旋挑刺折，都带着杀机。
　　显然伴奏已不合适，唯有那道螺声加速变音，追上了她的节奏。
　　嘉陵龙王刚要紧张的心，这便放下，摆手示意宫廷乐手停下，仔细扫看那伴奏的王子。
　　江芙坐下面，深刻感受到这强烈甚至暴戾的剑气。她不由自问，自己可以做到这样吗？她握着手中的玉杯，酒水清澈，映照她清冷坚毅的眉目，又看看身侧的太子皎，怎么感觉自己和他越来越像？
　　修炼久了，面相都冷清甚至冷漠了吗？
　　她摇摇头，绽放出一抹笑。她不是任何人，不是太子皎，也不是这位三公主。她就是她自己，有自己的道，自己的剑。
　　她很期望与这位公主打一架。
　　太子皎微皱眉，他感觉到一股升境的玄妙，不是他自己，而是周围的人。
　　“她的剑虽利，但也太戾气，会伤人伤己。”太子皎道。
　　江芙看着那美貌的公主，不由真心赞叹：“她和明月真的不一样，我还是很喜欢她这样潇洒的性子。”
　　太子皎疑惑：“你应该没有接触过她？”怎么会了解她？又怎么会喜欢她。
　　江芙神识里的凌波剑，蠢蠢欲动，它想和三公主打一架。
　　“以剑识人。”江芙道，眼睛看向公主，不再移开。
　　最后一剑，三公主刺向吹螺号的王子，强大的剑气令春不得不停下。
　　“呵。”三公主艳丽的眉毛扬起，傲声道，“你好弱！”
　　饶是六王子春脾气再好，也不免神情黯下来。上座的嘉陵龙王起身，走向他们，道：“是我儿不懂事，还望六王子体谅。”
　　他本就是来求联姻，壮大自己的势力，并不想来结仇。看见龙王亲自下台，他拱手道：“也是我无礼去附和了。”
　　此话一出，睨着看他的三公主神色缓和，也是施礼致歉，这场小风波就此过去，又上来美人佳肴，笙歌欢起。
　　只是三公主已经不在了。
　　殿内许多龙子龙孙不由失望，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们谈论她。原来三公主名字叫霞光。江芙心道，这名字还挺温婉，人却潇洒强势，与太子皎站在一起，最强夫妇，不由失笑问旁边道：“你也是来相亲的吗？”
　　太子皎肃容道：“我只是闲游汉水，嘉陵龙王邀我过宴。”末了他看向江芙，添了句：“并未告诉我是什么宴。”
　　但凡他入海过江，多会被人邀请，他基本不去。只是嘉陵龙王与他父亲交好，又对他殷勤备至，太子皎闲来无事，就去赴宴了。等到宴会开始才听得别人说，是选婿宴。
　　他心中烦闷，原本是走的，却看见了江芙，就没有走。
　　江芙明白他是在向自己解释，只是没有必要，她道：“殿下想参加什么宴会，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随口问问。”
　　由于主人公——三公主并未再出现，很多人兴致缺缺地离席，不多时宴会就散了。
　　殿内剩下收拾打扫的仆婢，还有零稀几个客人。六王子春与一个高大的人同向太子皎走去。
　　“三哥也在，早知道就和弟弟一起走了。”六王子温文尔雅，当看见江芙时，眼睛闪过一道光芒。
　　“三哥。”另一个人道。
　　江芙恍然，原来一个俊雅，一个可怖，这两个都是太子皎的弟弟。
　　只见他微微颔首，那个高大的王子变告辞了。
　　倒是六王子不走，他随太子皎走，太子皎随江芙走。
　　领头的江芙倍感压力，身侧的更是刘长万双腿发抖。看到他的窘迫，江芙反而好多了。
　　“三哥，你觉得三公主如何？”六王子春道，“你们两个年级相差不大，她还是使剑好手。自从三哥你和明月的婚约散了后，父王可是为你着急呢。”
　　太子皎冷冷的目光扫向他，道：“你事情很少？还是学会嚼舌了？”
　　江芙差点笑出来，没想到平日高冷的太子皎说话竟然能这么毒舌。
　　六王子也没有生气，反而笑道：“三哥不要生气，小弟只是随便问问。若是你无意霞光，弟弟就不客气了。”
　　他眸光扫向江芙，觉得她与自己三哥关系不一般。
　　正在他琢磨时，忽听一道女音响起：“什么东海太子，我可不稀罕。我劝你早早出嘉陵江！”
　　说话的正是三公主霞光，只见她早已脱了舞衣，身着黑白劲装，提着长剑，英姿飒爽，也高不可攀。
　　太子皎神色冷漠，牵着吃瓜的江芙在她身边走过。
　　身后的几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黑鲲结结巴巴道：“殿下，原来他不是您的好朋友，而是……情人啊。”
　　龙性本淫，别说跨性别，跨物种恋爱的都有。长期生活海底的黑鲲虽然单纯，但是这些事情也懂。
　　刘长万吃惊，倒不是认为这什么太子癖好龙阳，他知道江芙是女身。他是为二人竟然如此亲密而吃惊。
　　六王子笑眯眯看着二人，早先太子皎就那方面冷淡，表面传闻对明月深情，实则他压根不喜欢那女人。现下喜欢男的，也是能为他冷淡找到原因了。
　　六王子抹了抹下巴，心道：看来三哥子嗣艰难了，要是以这个借口，能不能把他拉下来？退一步，自己生了娃，送给他？他脑海浮想联翩，霞光却怒了。
　　“你侮辱我。”她对着太子皎说的，却拔出长剑指向江芙。
　　作者有话说：
　　(宝?宝)，俺来了感谢在2021-12-22 21:35:55~2021-12-27 20:4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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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今天有双更吗？等好几天了。】
　　【你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多点就好了】
　　【冲动又霸道】
　　【噢，所以是闺蜜吗？】
　　-完-

◇ 132、过渡·
　　◎殿下并无龙阳之好◎
　　刘长万屈身挪过三公主的剑, 令身后的江芙猝不及防，她手中化出凌波，只待情势有变, 以作应对。
　　他指尖被利刃化出一丝血，本人浑然不觉, 嬉皮笑脸道：“公主何必动怒, 我们道长与太子是友人，您有什么事大可和太子说，万不比牵扯旁人。”
　　六王子春也在旁附和：“公主误会了, 我们都是被你的风姿倾慕，无半点不敬之心。”
　　恐惧之中，强撑着的刘长万不由翻了个白眼。这小子追求女人, 骨头都软了。
　　三公主眉间的不善却未褪去, 她正要说什么。太子皎抬手, 一阵飓风袭来, 将她连同身侧的侍女逼退。
　　“嘉陵江就是如此待客的？”太子皎冷声道, “还是说不满我东海？”
　　最后一句话说出, 令三公主身边的侍女们冷汗涔涔。她们可以配公主胡闹, 但不能有损家国大事。
　　太子皎生气了，饶是六王子春再怜香, 也不敢上前相助。
　　三公主傲然而立, 衣襟飘荡，并不怕他, 亦是冷言：“我对东海自是没有不敬, 两家交好, 是我嘉陵之幸。只是……”
　　她扫过太子皎, 淡淡道：“我对太子殿下并无男女之意。你既然有龙阳癖好, 就不该求娶我。”
　　她的侍女们闻言，纷纷心碎。嘉陵龙虽说选婿，但看中的唯东海太子皎一人罢了。
　　这位殿下出身高贵，修为高深，也无泛滥的情史，在龙族里简直是股清流。侍女们还想随公主嫁入东海，好有机缘服侍这位殿下。
　　女子修为再高，也终究也嫁人，嫁好人家才是。可没想到太子皎是个……她们不由掩面垂泪。
　　对于随侍的表现，三公主不禁蹙眉。她除了是女儿身外，自觉比兄弟们强上太多，现下比不过太子皎的修为，但终有一日要超过他。这些侍女得她教化，竟还倾心自己的对手。她心火愈发盛了。
　　无辜躺枪的江芙，茫然无措，继而咳嗽起来，她道：“公主你误会了，殿下并无龙阳之好，我与他也只是普通朋友。”
　　太子皎双眸竖起，怒道：“公主若是无礼，就休怪我无礼了。”
　　六王子春挡在二人中间，道：“既然公主和我兄长都没有意思，那更不必打架了。”
　　他对公主道：“若是嘉陵王知道您和我兄长打斗，恐怕对您不利。”
　　三公主死死盯了六王子片刻，便领着人走了。
　　她与江芙擦肩而过。
　　江芙听到她说：“你看起来很眼熟。”
　　江芙不确定这人是不是认出自己来了。她有些忧虑自己的幻术，决定与刘长万出嘉陵江，少惹麻烦为好。
　　太子皎叫住她：“方才是我连累江道友了，我想请你和你这位朋友一聚请罪。”
　　六王子不由惊讶，太子可是从不来服软，更别说和别人道歉了。
　　江芙摇头：“无碍，说来也是我们给殿下添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I’m sorry~，真的抱歉，断更了这几天。今天原本想补偿的，接过表妹来家里，我招待她，她给我安利电视剧，然后我和她一起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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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电视剧啊】
　　【我还以为是九千字】
　　【撒花】
　　-完-

◇ 133、江龙选婿（四）
　　◎脱单进行时◎
　　江芙拒绝了, 要与刘长万出宫门。
　　谁知道，这时候宫门已关，等闲者都不可出入, 唯有选婿结束才可离开。
　　刘长万抹抹额头的汗珠，无奈道：“真得等公主选好驸马再走？”
　　海底张灯结彩, 个个喜笑颜开, 怕是仅有他们二人，很难出江。
　　江芙点头：“也无妨，人间公主选婿咱们看不着, 海底公主选婿看一回，热闹热闹。”
　　刘长万盯着她，忽然嘿嘿一笑。
　　江芙不明所以。
　　刘长万害怕她误会自己无礼, 连忙道：“江道长, 我终于在你身上看到人气了。”
　　“之前你神色淡然, 处事从容内敛。若非你身处红尘, 比我长辈们还像修道者泥。”刘长万下腰间的葫芦, 饮下酒, 笑道, “可是你既入了红尘，又怎么会没有心绪波动。”
　　“那日你说得话, 我记得清楚。”刘长万倚着石壁到, “神皆做好事，心里记着人。可神也有情绪, 要不然怎么会有‘金刚怒目, 菩萨低眉’？”
　　江芙闻言, 不由失笑：“你说得正是。”
　　她理理长袖, 挑眉道：“不瞒刘道长, 我也并非端着，只是这世间，大多时候没有什么好笑的。”
　　刘长万忽然站直，摆正好仪态。原来是身穿黑衣的黑鲲过来。
　　“道长，若您在其他地方住不惯，可移步我家殿下侧殿休息。”黑鲲又看看旁边的男人，总觉得这个道士眼神不纯，他捏着鼻子道，“陪同的您的道长，亦可前往。”
　　江芙眉间一怔，她没想到，他连这点都想到了。
　　她是个女子，刘长万是个老头，嘉陵龙王自不会邀请他们参加选婿宴。他们不过是混进来的。
　　刘长万眼睛亮亮的看向她，毕竟谁也不希望睡桥洞。
　　江芙笑着应答。
　　二人在黑鲲的带领下，到了太子皎暂住的宫殿，巍峨高峻。嘉陵龙王的宫殿虽多，但并不是每个都这般威严华美，显然他将太子皎奉为上宾，甚至期望结成姻亲。
　　黑鲲带他们进入侧殿休息后，就退下了。
　　刘长万打量周围的金器玉器，然后对她道：“你笑了。”
　　江芙不解：“我笑得时候不多，但并不是没笑过。为什么偏偏这时说。”
　　刘长万选了个房间，道：“我就在这里睡了，老头子享福了。”
　　他坐上床，对门外的江芙道：“你遇到那个太子时，你的情绪是不一样的，更偏向人。”
　　他叹息：“你并非修炼无情道，也步入正一教，按说找道侣也是寻常。”
　　“可是你看上的男子，却不是一般人。”刘长万问，“你能驾驭他吗？”
　　江芙觉得好笑，一是他说自己喜欢太子皎，二是他要自己驾驭太子皎。
　　她觉得第二个问题比较有意思，遂问道：“你为什么要说我驾驭他。凡间不要要求女子顺从男子，男子驾驭女子吗？”
　　刘长万挠挠背，斜睨了她眼：“小姑娘信那些腐言腐语？爱是相互驾驭的。现在是他能驾驭你，你不能驾驭他。”
　　“若你和他在一起，长久还好。”刘长万又道，“若是吵架，甚至打架，吃亏的是你。”
　　“哦……”江芙道，“你说得很对，那你岂不是不该和我提，勾起的我欲·念。”
　　刘长万瞥了她一眼，道：“道家讲究顺其自然，你强和他在一起，会受到反噬，但是你不顾内心悸动，忽视这种念动，亦是执着了。不是自然了。”
　　江芙沉思：“你说得倒是很对。”
　　老道士哼一声，恢复原貌，关上门。
　　姜还是老的辣。
　　江芙走到院内，头顶是淡蓝色的。因着两世为人，她情爱方面向来淡薄，若非要和情爱扯上关系，那就和三个人有点可能——
　　苏瑜、冥王、太子皎。
　　她在坐到石凳上，手指叩击石桌。苏瑜是父母之命，实则无缘。
　　她看向墙角的红珊瑚，冥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不论前世今生，自己都缺乏父爱，所以对成熟的男性很有好感。
　　第一次见冥王时，她并不怕他，随着他对自己的帮主，慢慢他当长辈般尊敬。
　　在这次的春节，他陪了自己一整晚。她那时候动过念头，若是和这个人永远在一起多好。
　　只是她分不清这是依恋还是爱恋。
　　“饿了吗？”太子皎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他把糕点水果摆到石桌上。
　　江芙还没想到他，他已经来了。
　　江芙恢复原貌，对他欠身：“多谢殿下这次相助，给你添麻烦了。”
　　太子皎摆手示意她坐下，他并未言语，眉间思索，似在斟酌，片刻后道：“我虽未与姑娘成佳侣，但仍是朋友。既是朋友，我自是会帮的。”
　　对面的女郎微惊，未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相逢后不是愤怒尴尬，而是相助。他并不恼火被她拒绝。这样的举动，不知为何令江芙心情舒展。
　　看到她眉展颜笑，太子皎也放松下来。
　　他看着她，很认真道：“上次你和我说的话，我时刻记着，又想该怎么解决。”
　　“正如我记得在幻境的梦。”他耳根微红，眼神有些不敢凝视她了，“我所惦念的，念念不忘的，正是不屈而又自由的那个人。”
　　他从未被一个人，一个凡间女人逼到如此地步。那个染血的帕子令他记了很久，时常出现在他梦里。
　　太子皎终于明白，他喜欢的是自由自在的她，而不是被逼迫被拘束的他。
　　如果用强迫的手段，那他与环境里被蒙蔽的帝王有什么区别，得来是虚假的情意。
　　他给出了真心，他也想要她的真心。
　　对于想要的东西，他对小到大，都抱着执着的态度。
　　但是唯有情感这种东西，他可以去付出，但不一定有回报。
　　他接受了这个设定，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梅花，晶莹剔透，泛着金光，甚至绚烂，差点晃了江芙的神。
　　“这是我右角。”他递给江芙，在她惊讶下道，“我听你们凡间戏折子，皇帝会用毒药控制臣子，首领会用毒药控制杀手，魔教教主会用毒控制教众……以防止他们犯上作乱。”
　　“而我百毒不侵。”他眼神温柔，“我又想让你放心我。所以我摘下右角，若是我哪天伤害了你，你就折断它，我必定会堕修为，灵台崩摧。”
　　“以你之修为，那时已有成就，必定不惧崩溃的我。”
　　江芙没有接过“梅花”。她垂眼，太子皎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她摇头：“爱情不是控制，只有真正的弱者才会害怕失去，用极端的手段去控制别人。”
　　“倘若我们在一起，我不满意你，要离开你，你会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天山童姥的生死符，俺现在还哆嗦。
　　那些教徒大多是因被控住，而对她俯首帖耳。
　　皎子是自愿被控制，我觉得他是不是也有点毛病，要确定他是男主吗？纠结了，虽然恋爱四份不多，但是都跨年了，好歹谈段恋爱吧。
　　哈哈亲们元旦快乐，评论会有小红包滴。
　　我睡了，可以晚起了，嗨皮。感谢在2021-12-31 01:03:28~2022-01-01 02:1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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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都要】
　　【我站娇娇】
　　【元旦快乐】
　　【来个冥王吧，喜欢温油的男主呢】
　　【元旦快乐】
　　【让恋爱成为修行中的调味品也可以】
　　【元旦快乐】
　　【太子吧】
　　【跟冥王也来一段吧】
　　【撒花】
　　【谈恋爱就谈吧！要不要婚嫁看女主的意愿】
　　【太子，一起成长】
　　【我是太子党。】
　　【太子太子！！两个人都互相有感情啦！】
　　【还是太子蛟吧，可以两个人一起摸索着成长，初恋不就是这样吗？能不能修成正果再说。】
　　-完-

◇ 134、江龙选婿（五）
　　◎逆鳞◎
　　水草蔓延身体, 悠悠摇摆。
　　“我有不足的地方，我可以改。”太子皎道。
　　江芙蹙眉，她凝向他：“我想要的不是你改, 而是好聚好散。当然若是你不喜欢我了，要离开我, 我亦是不会死缠烂打。”
　　他自诩冷清, 却也没有听过这样的论调。
　　“当失去爱人时，不去挽留吗？”小时的记忆里，他的母亲为了变心的父亲, 殚精竭虑。在母亲临终前，换得了父亲的柔情和愧悔。
　　江芙道：“所以我谈恋爱，不会轻易说分手, 若是说了, 那就是一定要分手, 没有回转的余地。”别说给她龙角, 给她所谓的“保障”, 前世时, 前男友过来求复合, 甚至不惜下跪，和递匕首。
　　他说得还动情：“我要是再做混账时, 你就用这个匕首捅我, 我都认了，绝不还手。”
　　当然, 他们没有在一起。江芙看透了他的反复无常, 偏执极端。也是从那以后, 她心底是抵触甚至害怕、热烈的感情。
　　她也喜欢卫芷细水长流的母爱, 平常处的关心。若排除行善, 她更喜欢和情绪稳定的人结交。
　　她也努力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江芙的再次拒绝，令太子皎黯然。
　　待他走后，身后的房门突然敞开，刘长万穿着破烂的道袍走出来，看到石桌上面的糕点水果，不由大喜。
　　“我吃了。”他拿起一块，然后才说。
　　江芙一笑，他是明知自己绝不会责怪他的。
　　“他把自己的弱点留给你，你还有什么害怕的？”刘道长大口吃着，感受体内的灵气增长，不由赞叹龙宫的待客之道。
　　“他像是个学生。”江芙给自己倒了杯清茶，“为了达到目标，我说一点，他学一点。我真正想要的……”
　　江芙笑道：“正如我道长，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游这海底龙宫，也希望我能拒绝你。”
　　刘长万细细品她话中言，不由颔首：“你希望和他平等，在人格中平等，始终有接受和拒绝的权利。”
　　“对，他虽是龙子龙孙，但要和我在一起，就算我修为、家世不如他，他要平视我。”江芙道，“否则就算我在喜欢他，也不会接受。”
　　“同样他不能接受这样，就不必喜欢我。”
　　二人谈论了番人间□□，便各自散去。
　　刘长万不禁摇头，自己一把年纪，和小姑娘说这些情情爱爱的。
　　在江芙睡下后，忽听到有人敲门，“请问姑娘睡了吗？”
　　她想了下，打开门，门外站着个穿白色劲装的女子，身姿婀娜，容貌清丽。
　　看着出来的江芙，那女子惊讶：“我……我是来找一个男道长的。”
　　江芙这才想起，自己是女扮男装的。她娇媚一笑：“道长出去了，姐姐有什么事，可以交代我。”
　　自己说自己是色胚，这还是头一遭。江芙不觉好玩。
　　那白衣女子正是三公主的侍婢。她脸色沉下来，最后犹豫道：“我家公主邀请他参加夜宴。还请姑娘传达。”
　　江芙关上门，在门缝里，对她浅浅笑说：“我定会传到。”
　　那婢女回了宫殿，对主人愤愤道：“我看那个江道士就是个色胚子，根本配不上公主……”
　　三公主坐在梳妆镜前，听到她的话，不由睨了她一眼，令这婢女浑身发抖，只敢说：“根本配不上公主举办的宴席。”
　　霞光不再管她们，只是厉声道：“今日在殿内发生的任何事，若是有人传出去，我定叫她没有葬身之处，还累及家人。”
　　众婢施礼，齐声道：“奴婢知道了。”
　　待一刻钟后，化作男子的江芙姗姗而来。
　　霞光摆手，只留下一个婢女侍奉，其他退下。
　　她在自己闺房里摆了桌酒席，对江芙道：“我向道长请罪。”她抬手饮下一杯酒。
　　江芙道：“不妨事。”她又道：“不知公主叫我来是为何事？”
　　三公主看向她：“敢问道长有伴侣吗？”
　　江芙被这问话，噎了一口，难不成这公主看上她了。她心里连忙点头，这公主很是厌恶自己这个“小白脸”，怎么会看得上？定是有其他原因。
　　她防备道：“自是没有，不知公主问这个干什么？”
　　三公主显然也不想和她废话，直接插入正题：“那你就做我的驸马吧。”
　　江芙正喝酒呢，差点呛到。
　　三公主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礼法。
　　江芙瞧着眼神，还是没变啊，人……龙也不是被夺舍了。
　　她放下酒杯，肃声道：“公主若有事和在下商议，还请直说。”
　　三公主本就是个直性子，听他这么说，对他恶感消了不少。可惜堂堂男儿，是个喜欢雌伏的。她道：“我无意嫁人，更不想嫁给东海的太子，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嫁给他吧。”
　　江芙无语，太子皎想娶谁就娶谁，她也不在意。
　　三公主继续道：“我假嫁给你，一切就无事了。反正……”
　　霞光扫向江芙下半身，道：“反正你也不喜欢女人。”
　　江芙咳嗽了下：“公主真是豪爽。”
　　“只是不知我帮你有什么好处？”江芙可以帮助柔弱冤屈的百姓，却不会无偿帮助她。
　　她拍拍手，一个穿着薄纱，姿容绝美的舞姬上了，扭动腰肢，跳了个火辣的舞蹈。
　　同为女人的江芙也不禁感觉性感。
　　霞光将她的神色纳入眼底，心底鄙夷，但是更觉稳妥了。“若是你帮我这次，我把这绝世美姬送给你。”
　　舞姬闻言，不由面色羞红，对江芙暗送秋波。
　　江芙转过头，道：“单是个女人，不足以我冒险，更何况我是个凡人，喜欢的是凡人女子。”
　　霞光脑海闪过那日透光水波看得清丽面容，她道：“我倒是抓了个无礼的凡女。你若喜欢，我就送给你。”
　　江芙连忙摇头：“殿下，我虽有欲·望，却绝非好色之徒，你需要出打动我的东西，或者说宝贝。”
　　霞光双眉微蹙，眼眸里闪过冷光。但对面的道士丝毫不畏惧威压，那舞姬已经委顿在地，不敢抬头了。
　　“好。”霞光忽然笑道，“是我小看你了，你别担心，我不会叫你白用功的。”
　　她手中现出一片龙鳞，粉光莹莹。道：“你有龙魂吧。只是还太弱，成不了气候。”
　　“而这是我的逆鳞，可祝龙魂俢身。”
　　她意识海里一直沉睡的小青龙，此时上窜下跳，凌波剑都降服不了他。
　　他蹭着身子，发出低吟，在和她祈求，他真的很想要。
　　江芙叹气，好家伙，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没有看出自己的幻术，但是感应到自己体内的龙魂了。
　　其实这也不是说三公主修为比她高，而是因为同族，更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若不是她体内有青龙魂魄，她进入选婿宴时，就可能被人质疑不对。
　　后面虽有甲士龙子对她起疑，察觉她气息不纯，但是有太子皎礼重姿态，他们也就没有上前找她麻烦。
　　三公主霞光虽然知道，这个道士不一般，并不是同族。但是综合看来，这是个不想娶她，也好容易掌控的。
　　毕竟凡人都是很脆弱的，经常有人溺水，沉到嘉陵江就死了。还得他们嘉陵江龙宫将凡人的灵魂送往地府。
　　三公主的眼神，势在必得，不容人拒绝。
　　报酬虽然丰富，但是江芙却迟疑了。
　　从众多修为高强的龙子龙孙里，抱得美人归，特别还是违逆嘉陵龙王的心意。
　　要是她导致心爱的女儿，不能嫁给东海太子。他会不会找自己麻烦。
　　江芙叹气：“在下十分东西，只是在下修为家底薄，害怕受到抱负。”
　　“还有我这优势，怎么和那些皇族贵胄比？”
　　公主笑道：“你还是很认清自己的，希望你一直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冷下来：“我自是有办法，让你成功。只是你我成为虚假夫妻后，你不得管我的事，也不可追问的踪迹。”
　　“龙族驸马的体面，我都会给你。”
　　江芙一怔，即使一江的公主，也是尊贵的。但是她没想到，霞光不仅为婚姻而困苦，还要想办法维护自己的自由。
　　在古代，人也好，神也好，妖也好，免不了受人的伦理纲常。
　　霞光皱眉，侧过脸，训斥道：“你干甚，转过身子去。”
　　江芙想起以自己男子的身份，这确实是失礼了。于是她转过身子，然后道歉：“我并非是亵渎公主，只是想起我的小妹。”
　　“你小妹？”霞光不解，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和她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江芙的声音传来：“她也是苦恼婚嫁。我们家底算是殷勤人家，她也能如同男儿一样读书识字，但是不能科举做官，年纪稍长，甚至不能随便出门。”
　　“静等及笄后嫁人，孝敬公婆，相夫教子。她不愿过这循规蹈矩的生活，她想肆无忌惮的看书，用双脚丈量这片大地。她想自己选夫婿，随缘而结，不因世俗逼迫而成婚。”
　　霞光和那舞姬被这个故事吸引，尤其是霞光。
　　虽是这女子是凡人，但是她们很多想法相似。
　　不想循规蹈矩，想肆意而活。
　　霞光听他停顿，不由继续追问：“然后她怎么样了？”
　　江芙笑道：“她与我偶然学了道法，她勤学苦练，十五岁时筑基，脱离凡尘，半只脚踏入仙道。去追求她想做的了。”
　　“十五岁筑基。”霞光喃喃道，“我龙族百年一岁……我生来就有仙灵，自是不知怎么筑基，然我亦是一千五百岁结丹。”
　　结丹的这年，是她父王要为她选婿的一年。他不是欢喜她实力增强，他欢喜她可以嫁给修为高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贝们。爱情随缘吧，实力是可以握住的。
　　宝子们求个预收
　　求个预收《快穿反转虐文》
　　赵珊珊赶上快穿扩招，“幸运”加入虐文部，负责女主线。她拿起任务排表——
　　第一个世界：你是爱慕太子的卑微宫婢，为了殿下奉献一生，甚至因此遭致灭门。
　　你临终，得到了太子真情，此生足矣。
　　第二个世界：你是王爷的妃子。可王爷中了情蛊，误爱苗疆女配。
　　你历经血泪波折，无私奉献，终于换回王爷的爱。
　　第三个世界：你是暗恋学霸的平凡女孩。
　　爱慕的秘密泄露，你受人欺凌，却不改初心，最后得到男神怜爱。
　　第四个世界：你是真君的炉鼎……
　　没眼看了，赵珊珊怀疑女主个个是圣母玛利亚投胎。打工人·赵，为了高薪，忍着胃疼上岗。
　　系统vs65很是得意，自家宿主每次任务含虐值达标，进度百分百。KPI圆满了。
　　可它渐渐发现，怎么被虐主角互换了——太子自绝，王爷救王妃而亡，学霸受校霸欺负，真君入魔……
　　不过小说的热度也上去了。
　　赵珊珊漫不经心的说，读者看腻了，翻新才有意思。
　　感谢在2022-01-01 02:13:38~2022-01-01 23:05: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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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
　　【我希望龙太子和女主一起成长，一起有经历。成熟男人都是别人养成的，不太会会莫名其妙自己成熟。而且和阎王根本没啥大交集（相处）。但是这样下去估计女主还是无cp比较爽快。】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抱负"给作者大大捉个虫～报复】
　　【<img src="http://s8-static.jjwxc.net/images/catch.png">"在下十分东西"给作者大大捉个虫～
　　看不懂噢，后面那句还有错别字。】
　　【今晚还有吗】
　　-完-

◇ 135、江龙选婿（六）
　　◎抛绣球◎
　　听完这个故事, 三公主哼了声：“算你这个妹妹有骨气，比你好多了。简直……”
　　“简直什么？”江芙不由好奇，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怎么变幻为男人就不一样了，那又不一样在哪里？
　　她容貌清丽, 化为男子增添了硬朗, 变得高清清朗，犹如琼雪玉树。
　　可惜是个不争气的，三公主心道, 竟做了人间的那小倌。
　　饶是江芙身为女子，此时也不知她心里竟是这么想的。
　　龙鳞难得，尤其是逆鳞。江芙还是不愿错过这难得机会。毕竟青龙是从她小时就陪伴她, 一人一龙闯过地府, 后来神魂交融, 心意相通, 更深往昔。
　　他最近也为人间景色所迷, 想要纵身飞跃山川江河。
　　江芙想给他实现这个愿望。
　　她起身施礼道：“公主聪颖, 请说妙计。”
　　三公主一笑, 转了转酒壶，一切尽在他掌握中。
　　“什么, 你要抛绣球选夫？”嘉陵龙王又惊又怒, 道，“你身为海族公主, 怎么可以学凡人那些不着调的招式。”
　　“我知道您想要我和太子皎成亲, 可是他别说心里, 眼中也没我。”三公主委屈道, “他倒是对那个不知跟脚的道士好。”
　　龙王叹了口气, 劝念道：“孩子你是我最优秀的女儿，就算将来太子不喜欢你，那有有什么？你稳做龙后宝座，谁敢在你面前无礼？”
　　“这些都是跳梁小丑罢了。”龙王扶着女儿坐下，笑呵呵，小声道，“据传这位太子洁身自好，身边没有婢女侍奉，想是不识男女情爱，等你二人水·乳·交·融，他便知其中妙处。不走什么旱道了。”
　　三公主心中瞥瞥嘴，她父王不仅有美女侍奉，也有娈·童服侍。可见男人都是不满足的，他们既然能都要，为什么只要一种。
　　她望着自家的父王，他已经五千岁了，按照人类年纪，已接近垂暮。
　　天下灵气缩减，若非东海接济，嘉陵江的环境绝不会这么好。她父王年岁也不会这么长，说到底是条龙想当王八，活万年。
　　只是对于三公主霞光来说，活成缩头的万年王八，不如畅畅快快的做蚍蜉。
　　更何况他们又不是蚍蜉，比朝生暮死的蚍蜉好太多。为什么还不满这样的寿命。
　　龙王的话在她耳边嗡嗡，她眼神飘远，毁灭，不过是迟早的事。可叹，她的父王竟然想以微末之力，抵抗天道自然。
　　这是连东海龙王都做不到的事，下任东海龙王太子皎也做不到。
　　没有任何可以阻挡的。
　　她眼神柔和，撒娇道：“父王，如果我们要嫁给东海太子，只能用抛绣球这招。”
　　根本不是她想嫁，是她爹恨不得自己嫁过去。
　　嘉陵龙王被女儿的话弄懵了，也没有计较她说的“我们要嫁……”
　　“为什么要这么说？”龙王自知这个女儿，不仅在一众儿女里面，资质最好，而且也有脑子，于是问道，“女儿你有什么妙计吗？”
　　三公主幻化出绣球，一个白色蜘蛛爬出来，“我让织娘钻进去，只要太子皎佩戴萱草，织娘就会拼命往太子皎身上钻。”
　　龙王闻言，不由大笑：“吾儿真是大智，这个法子好。”
　　他踱步道：“我们如此算计他，若是被他知道了，他会不会……”
　　三公主眼神一凝：“绝不会让他知道。”
　　黑鲲挠头，看着手里的香囊，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太子皎出了殿门，看到自家侍从呆愣愣地站在门口，升起无名火，冷声道：“你在那儿做什么？”
　　黑鲲忙道：“公主给您送香囊的。”
　　太子皎连看都没有看，道：“扔了。”
　　这时被安排好的江芙上场了，她是以男身出现的，道：“殿下不喜欢，可以给我吗？”
　　太子皎见她来，有些欣喜，自是应允。
　　江芙对他拱手道谢，便走了。
　　太子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黑鲲却是愁眉苦脸：自家殿下是真望了江芙姑娘，爱上这个江道士了……怎么都是姓江？
　　龙宫的侍婢到各殿通知龙子龙孙们，三日后抛绣球选婿。
　　掀起轩然大波。
　　“我看那嘉陵龙王看太子皎的眼神，好比岳父看女婿，怎么会突然抛绣球选婿？”
　　“嘿，好多都想让那家伙做女婿，你看得逞的吗？”
　　“我猜是嘉陵龙王也是自知不可了，才给咱们机会。”
　　“介时，小弟就不客气了。”
　　“还轮不到你！”
　　众人胃口都被吊起来。
　　到了抛绣球那日，公主身穿华丽宫装，钗环云鬓，真似骄阳玫瑰，令人眩晕，爱慕又膜拜。
　　她站在阁楼上，龙子们站在下面，仰头看她：“公主，投给我，投给我……”
　　“霞光公主，我会对你好的！”
　　……
　　在旁边坐着的嘉陵龙王可没那么高兴了，因为太子皎还没有来。
　　霞光的绣球也就还没有抛。
　　六王子春也在下面，不由皱眉，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只有一个人没来。看来公主还是在意太子皎的。
　　这时一袭银袍金甲的男人携着一个道士而来，围观的人不由让开一条道。
　　嘉陵王见此，心安了下来，然后起身道：“感谢诸位参加小女选婿宴，只是最宠爱的明珠只有一位。所以为了公平起见，就采用人间抛绣球的选婿之法。”
　　“此乃顺应自然，顺应天法。”
　　下面的闻言，热血沸腾。
　　霞光芊芊玉手执着红绣球，煞是好看。
　　她冲父王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垂首，手一松，绣球落下，还没落到他们肩膀上，众人就开始打斗起来。
　　其中东海的六王子春和四王子蚩脱颖而出，嘉陵王看到太子皎被退到最后面不动，心里不由大急，道：“不要争吵，不要争抢，让绣球自然落下，顺应自然！”
　　好在那个绣球真的是顺应“自然”，落在太子皎旁边。
　　众人唏嘘——
　　“怎么又是他。”
　　“从小大都是他第一，抛个绣球还能主动落到他怀里。”
　　……
　　然而太子皎侧身，那绣球略过他，飞到江芙怀里。众人皆惊，对这一幕都恍惚了。
　　他们开始不知这是跟脚，但接触几次，已经知道他有龙气，许是修炼了龙族武功，但是本人确实是凡人。
　　堂堂海族公主，怎能下嫁给一个凡人。
　　江芙一连无辜的抱着绣球，阁楼上的三公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旁边的龙王气得双眼一翻，差点昏过去。
　　太子皎皱眉，她怎么能把这个丑东西抱在怀里。他一拽，将绣球从江芙怀里抽出。
　　三公主一惊，他……他不是龙阳之好吗？
　　啊，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侧。太子皎会吃情人的醋！
　　他不许自己的男人娶别的女人。
　　三公主霞光差点和自己父王一样过去。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棋差一步，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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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好的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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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花】
　　-完-

◇ 136、江龙选婿（七）
　　◎连剑都谈对象了◎
　　“殿下。”江芙面露尴尬, 在众人的唏嘘声中，捡起地上的绣球。
　　“我想娶公主。”她冲太子皎眨眼。
　　虽然不知她要做什么，但凭着对她的了解。江芙并不是一个胡乱来的人。
　　太子皎又看了看楼阁上的三公主, 她双眸紧张盯着江芙。想起这几日二人的异常，又是送香草, 又是要香草的。
　　于是东海的太子殿下, 淡淡道：“你想娶就娶吧。”
　　他一说完，周围的龙子龙孙不由惊呼。
　　“还真让这个凡人娶公主？”
　　“这家伙……太子皎也太没分寸了吧。”
　　还有长相貌美，性格温顺的龙子心生幻想, 太子皎对个凡人男子这么宠爱，以自己的美貌和身体，应该会的到更好的待遇。
　　六王子春上前, 瞅着这长相清朗的道士, 眼中闪过杀机。若是太子皎娶霞光也就罢了, 一个污浊的凡人, 竟然也敢玷污高贵的公主。他贵为东海的王子, 尚且还没有得手呢。
　　他道：“兄长, 你和江道长关系好, 但是不能为他坏了规矩。”
　　六王子春出言后，其他人亦是附和：“对啊殿下, 是咱们龙宫办宴, 怎么和凡人扯上关系了。”
　　站在楼上的三公主见此，很想下去给江芙说话, 可是父王站在一旁, 虎视眈眈, 容不得她有半点异样。
　　嘉陵龙王怎么可能让女儿嫁给凡人, 他走下了阁楼, 对众人道：“我本欲在四海之内择选良婿，道长非我海族，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他眼神凌厉，没了那日宴会的温和，直教人发抖。可是江芙并没有害怕，她拱手道：“王上曾说顺应天命，这绣球落到我手里，我接受它也是顺应天命。”
　　“我对公主真心爱慕。”江芙道，“还请王上成全。”
　　“成全？”嘉陵王双眼微眯，看向她，这个凡人简直不知死活。
　　太子皎道：“嘉陵王，您当时在楼上说，谁接到绣球谁就是三公主的夫婿。晚辈们可能都着。”
　　嘉陵龙王还没来得及说，只见小女儿已经跑下来。她从人群里走出，向众人行了个平礼，又道：“太子殿下，我们确实是这说的。”
　　龙王一听，眼睛瞪大，训斥女儿道：“你莫要胡闹！”
　　霞光又道：“只是我身为嘉陵江的三公主，你光和我有缘是没用的。”
　　“你须得打过我，才能让我服气。”
　　听女儿这么说，嘉陵龙王的心放下，亦是点头，捋捋胡须：“江道长，你意下如何？纵使我想住持公道，可是你不能驾驭夫人，娶了又怎么能治家？”
　　霞光的眼神瞥向江芙。
　　这位青年面露异色，迟迟不定，惹得周围人嘲笑，龙王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最后江芙唯唯诺诺道：“……小可……愿一试。只是交流修为，切勿伤人。”
　　“哈哈，对，交流修为。”龙王哈哈大笑。
　　周围人亦是知道这道士没机会娶公主，霞光的修为可是不浅。这凡人根骨还没百年，怎么和修炼千年的龙比。
　　太子皎眉头微蹙，只是见江芙应下来，觉得她自有打算。届时，二人比试，江芙有事，他自会上前相互。
　　“那好，明日便在此比试吧。”三公主和颜悦色道。
　　江芙点点头，其他人则是抱着看好心的心态。
　　江芙躺在床上休息，她知道明日一战必是自己赢。
　　那刘长万来找她：“你还真要娶那三公主？”
　　江芙与霞光密谋之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她含糊其辞道：“我觉得好玩，和她比试比试，看我修为如何。”
　　刘长万皱眉：“此女修为不可测，若是她没有收住，你受伤可不会轻。”
　　江芙笑道：“人生在世，尤其我等修炼者，不就是与人比，以知自己修为，所占高度吗？”
　　刘长万道：“还要这说法。”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绿草，道：“这是我师门种植的还灵草，有修复内伤，增补灵气的功效。明日你若是受伤了，立即服下，切勿争强好胜。”
　　她接过绿草，心头一暖，正一教种点灵物，存活成熟肯定不多，这珍贵的东西刘长万竟然舍得给自己，何尝不是一片赤诚的友情。江芙感谢道：“我若是胜了，定然请刘道友吃全灵的宴席。”
　　刘长万闻言，掏掏耳朵，打断说大话的她，又气又笑道：“你还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吧。”
　　江芙也和他说其中的奥秘，把他送出门后，重新在床上打坐。
　　她是一定会赢的，三公主为了不嫁给别人，明天定是会输给自己。
　　只是自己也不能赢的太水。她打了会儿坐，又来院子里练剑。
　　练得正尽兴，一道修长的身影闯入她的眼帘。她挽了个剑花收势，问：“殿下来，有何事？”
　　太子皎道：“你和三公主境界差不多，只是她比你实战经验多，你要和她拉长战。”
　　“正好借此，丰富你的外功。”
　　江芙见他关心自己，笑道：“既是如此，殿下何不给我喂招。”
　　“临时抱佛脚，不快也光。”
　　太子皎没有听明白她后半句的意思，但也大体知道她意思。手里化出长剑，正是他常用的鸿鸣。
　　没想到这么利索。
　　二人佩剑相撞，金铁之声附着了灵气，震得整个宫殿晃动。
　　“殿下，这里太窄，我们去宽阔的地方。”
　　二人消失在原地。
　　从房间出来的刘长万，打着哈欠，揉揉眼睛，可是眼前什么都用。
　　他复回屋子睡觉，他是有半颗凡心，终不能成为长辈那般的清冷正持。馋、懒、执他都有，却又陷得不深。
　　二人来到一片空地，水草悠悠，零稀几座珊瑚，有小鱼儿游过，被他们泄露的煞气吓跑。
　　太子皎抬手刺向江芙的喉咙，江芙属性为水，便用水中优势，化水为剑幕布挡住了那锋利的剑势。
　　只是鸿鸣被灌注真气，“唰”的一声，刺破水幕，把一切撕破，凝聚灵气的水花四溅。
　　江芙矮身躲过。她举起长剑，趁着几息水雾的时机，指向太子皎的胸口。
　　待水雾消散，她笑道：“殿下，我是不是胜了你。”
　　太子皎手中的长剑轰鸣，却不是嗜血之意，而是意动之意。忽然挣脱他的手腕，冲向江芙。
　　江芙连忙侧身，鸿鸣剑又转弯围向她。不过她并没有感受到杀意。
　　而且她手里凌波也不住的挣扎，在鸿鸣贴近，亦是挣脱了她的控制。两把剑似要合在一起。
　　江芙无语，看向太子皎。
　　“鸿鸣和凌波皆是天外玄铁材质，为一雄一雌。”他道，“凌波认你为主，便是苏醒，如今二剑又斗，磁场相吸引，故不杀而是亲近。”
　　江芙叹气，心道：连剑都谈对象了。
　　作者有话说：
　　每天进步一点，进步多多。我明天再多更些。
　　不知道为啥人松懈下来，越睡越想睡，差点睡死。还是家里人下午叫我起床吃饭，我才知道天亮透了，已经黑了。感谢在2022-01-03 22:11:00~2022-01-08 21:00: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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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
　　-完-

◇ 137、江龙选婿（八）
　　◎嘉陵江上方堆积了重重紫雷◎
　　“回来。”太子皎道。鸿鸣嗡嗡作响, 不得不回到主人手里。
　　雄剑既入鞘，雌剑亦恢复安静。江芙却将凌波送回人手。
　　太子皎不解。
　　迎上他疑惑的目光，江芙声音清清, 掷地有声：“双剑有情，而人无情。两剑分离, 何忍相思。”
　　其实是她不想因双剑的原因, 与太子皎产生牵连。
　　江芙看着他的神色，他脸上并无愤怒和羞恨，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心中暗叹, 二人之间的身份修为，影响了正常的交往，她时时刻刻防备这个世界。太子皎垂眸, 抽出入鞘的长剑, 又嗡嗡轰鸣, 宛若夜里发·情猫, 春生的铆足劲破土的嫩芽。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剑刃, 鲜血淋漓, 一两滴落到海底。他们二人足边的水草疯狂生长, 个个伸根汲取血液。
　　剑刃上闪过金光，抬手挥展那些疯狂的水草。
　　这份控制力, 让江芙惊叹。既要斩除疯狂的水草, 又丝毫不伤到人。她甚至都未感觉她挥剑了。
　　大音希声，大智若愚。太子皎的修为已到了一个境界。
　　返璞归真吗？
　　面前的男子, 虽气质冰冷, 但容貌俊美, 矜贵卓绝。
　　江芙微微出神。
　　太子皎面色微红, 双眸澹澹, 道：“我已用龙血压制他的劣性，两剑的联系断了。”
　　原来是为让她安心手下剑。江芙心中略是感动。她收起凌波剑，将袖中帕子抽出，用来给他包扎。
　　掌心被割了一道深长的口子，现下还在流，那洁白的蚕丝帕子被染成红色。像人间的火焰，天上的云霞，花样子里的相思豆。
　　她长睫微闪，似把小扇子，吁出口气，叹道：“也太深了。”
　　她接着脱口一句废话：“疼吗？”
　　东海的龙太子，自小就会打架了，长大些便四处找人挑战，只是割破手掌心，怎么会痛？
　　太子皎爱她眉间的郑重和垂怜，嘴角噙起笑：“不深，也不疼。”
　　江芙松开他的手，收敛纷乱的内心，道：“多谢殿下助我练剑，我累了，便先退下了。”
　　很快就到了比武的明日。
　　龙宫正殿的院子，连夜搭建了一座楼台，仿照人间的比武招亲。还在周围放了桌椅板凳，果品酒水。
　　一个削瘦的男子歪坐在椅子上，笑道：“你说还比什么，区区一个凡人怎么和公主斗？”
　　这位霞光公主，可不是娇滴滴的美人，而是朵吃人的霸王花。来参加选婿宴的龙子龙孙里，就有许多被她揍过。
　　六王子春展开云扇，风度翩翩，从容分析道：“许是要用比武招亲的法子了。”
　　周围的人一听，许多发出唏嘘声。
　　“那还来干什么，我可打不过她。”
　　“女霸王，我想要，可是压不了她。唉……”
　　……
　　六王子冲旁边沉默的蚩道：“四哥，我是想试试，你会和弟弟抢吗？”
　　四王子蚩皱眉，似是认真思考片刻道：“她不想嫁，我便不娶。”
　　六王子春耸肩：“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哪里不想嫁，就不嫁，不想娶，就不娶的。”
　　一道凌厉的目光射过来，六王子不敢再说话。
　　他这位四哥虽非嫡子，但母亲是凶悍的食铁兽，所以武力很高，打起来又凶又狠，像是不顾命般。就连太子皎也是与他三平之后，才彻底战胜他。
　　他不想惹上这个疯子四哥，不过他既然不娶霞光了，那自己就更有把握了。
　　八个宫婢开道，三公主一袭红色劲装，扎起高高的马尾，既妩媚，又英姿飒爽。
　　不少打退堂鼓的人又上了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边走廊，白袍道人与太子皎并肩而行。太子皎身体峻拔修长，不苟言笑，威压甚深，与他一起的江道士没有被压下去，反而如清风拂明月，化解了冷寒。
　　台下坐着的人，目光投向他们。
　　太子皎毫无压力，江芙倒有些不适。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年少养在深闺，修得道法后，独身云游四海，甚少扎堆繁华。
　　耳畔传来叮嘱：“不要紧张，放平心态。”
　　江芙闻言一怔，没想到他会看出自己的紧张，还安慰自己。
　　更让江芙心中熨烫的是，她身为女子的身份，太子皎是知道的。她参与三公主的选婿，态度坚定要那颗绣球，他也不再阻拦，并且她不说缘由，他也不追问。
　　三公主站在台子上，眼神轻蔑地看向他们。
　　江芙在众人不一的目光中，提着长剑走向台上。
　　三公主从手中幻出长鞭，她鞭笞向江芙，力道又狠又快。江芙提起长剑抵挡，谁知长鞭就被砍断了。
　　霞光愣住，在场的人亦是愣住，没想到一个凡人手里的长剑竟然如此厉害。
　　霞光来了兴致，将自己的本命现出，是一把泛着红光的长剑。
　　她出生时，漫天霞光，是以名字为霞光，其本命法宝亦是嘉陵龙王取了西边的霞光铸成。
　　两把宝剑相争，金铁之声充斥着人们的耳朵。他们惊奇地看着这一幕，这个凡人竟然能和公主有抗击之力。
　　二人越打越快，旁人都只能看见二人残影了。
　　好不容易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霞光一时忘了原来的目的，与江芙酣畅淋漓的对战。
　　只是二人的武器都注入了灵气，随着越来越激烈的战况，一道道剑气划破了宫殿的建筑。令在旁围观的龙后心疼不已，外人瞧着嘉陵龙宫威风凛凛，还与东海结交，倚上了大树，可是内里的衰败和亏空只有自己人知道。
　　龙后小心翼翼对龙王道：“王上不若让他们二人去空旷地方打。”
　　嘉陵龙王原想斥责妻子小气，接着彩绣般的屋瓦从顶上落下，砸到他头上。
　　“霞光既是一时不分胜负，便去水牢附近大，畅快些。”他叹了口气。
　　二人打得难舍难分，不过三公主还是分了点心神给母亲，他们的对话入了她的耳朵。遂道：“你敢不敢和我换个地方打。”
　　江芙收了势，笑道：“公主愿意，我自是奉陪。”
　　白影随着红影消失在原地。
　　剩下围观的人不明所以，还不知道结果，心痒难耐，只是不知那水牢是什么地方。
　　他们都是金尊玉贵的，哪里会想到会、去到那种地方。
　　可是为了看这场比斗，都纷纷向嘉陵龙王请示：“王上，水牢在哪里，我等去为公主助威。”
　　嘉陵龙王抚须，略微沉吟，道：“众位贵客随我去殿中休息片刻，那边应是很快出结果。”
　　原来，龙王知道女儿的实力，也常常以此为傲，但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与这凡人道士打了这么长时间。
　　而且绝非是公主相让，而是两人实力确实旗鼓相当。嘉陵龙王一时也有了几分不安，怕女儿输了，要嫁给这凡人。
　　所以想自个儿控制局面，就算那头输了，这边人也不知道，话也穿不出去。届时他恩威并施一番，给足那凡人好处，让他离开。
　　“太子请。”嘉陵王笑着引太子皎进去，要控制局面，首先就要稳住这个太子。
　　要是他发疯，非要为那道士做主，自己还真不好处事。
　　好在太子皎没有拒绝，带头进了殿内，其他人一看，也跟着进去了。
　　四海的太子除了东海的，都已成亲有子，唯独他单身一人。于是这场选婿宴席，太子皎不仅实力高，而且身份是最尊贵，自然都不得不以他为首。
　　江芙与三公主到了水牢附近，正是当初关押她和刘万春的地方。
　　江芙心念一转，按剑扬声道：“公主，若是我胜了你，可否问你一件事？”
　　此时战意已经爬满三公主心头，她高傲的冷笑：“若是你赢了我，别说是一件事，三件事我都应你。”
　　江芙摇头，战胜的·欲望迎上她脑海，已经听不见自己真正说什么了。
　　三公主一剑刺来，巨大的剑气将后面的水牢震得晃动。守监狱的两个大螃蟹心里叫苦，怎么才几天，又出事了，还是杀神到了。他们赶忙过来跪拜。
　　“殿下，我们来迟了……”
　　还未等二人跪下，就听对面传来呵斥：“滚开！”
　　一道疾风将二人扫开。
　　对手来势汹汹，又烈又强，而江芙不仅属性偏水木，为人亦是温和中平。
　　这一剑，正面抗衡绝对是两败俱伤，她可以轻巧的躲开，可是她感觉怎么都躲不开。
　　她不喜欢偏执刚强的情绪，以及人。或许是因为前世的原因，可是她迟早要面对。
　　她就是因为太子皎的身份，修为所以拒绝他。可是他对她的好，她也是知道，忍不住开心。
　　太过灼烈的东西，犹如火焰，她害怕被烫伤，但心底原来是渴望的。
　　她喜欢他，她愿意承担所有不测后果。
　　她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亦有这个勇气。
　　江芙只觉心中一轻，一团阴翳散去。她挥袖，驾驭海底的水挡去这一剑。
　　三公主停下了手，她惊讶地看向对方：“你要突破了？”
　　江芙点头。
　　就算三公主想和她再比试，但是也不会趁人之危。
　　“你在这渡劫就是。我替你护法。”三公主道。
　　水牢远离龙宫，又因是扣押罪犯的场所，所以做了很多防御隔离措施，正好做渡劫的场所。
　　江芙感激地冲她笑笑，然后寻了一石壁处，闭目盘坐下。
　　两只螃蟹栽倒在海泥里，这下听说有人渡劫，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三公主道：“你们两个出去，今天的事，对谁都不要说。”
　　“否则你们知道本公主的手段的。”
　　两只大螃蟹连忙起身保证，若说这龙宫谁和他们打交道最多，还不是上司，反而是尊贵的三公主。
　　她觉得作恶的，看不顺眼的，统统送过来。
　　在嘉陵江上方堆积了重重紫雷，在宫殿内待客的龙王，心中忽的升起不安。
　　作者有话说：
　　下章女主结束单身，痛下决心。感谢在2022-01-08 21:00:12~2022-01-11 14:2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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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越来越不喜欢女主了，好奇怪，感觉她很假?】
　　【食铁兽！说起来我有个脑洞，想要小熊猫修炼成人的姑娘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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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38、元婴
　　◎选择困难症◎
　　一道道紫雷劈下, 比江芙结丹时多了八倍不止。
　　九九八十一道。
　　江芙心道怎么这么多，成仙时岂不是要把她活活劈死？
　　她这么想着，一道混着金光的紫雷迅速落下, 又猛又烈。将在外护法的亦是吓到了。三公主怀疑，若非嘉陵江关系数万生灵的用水, 这雷会毫不犹豫地炸平此地。
　　距离阆中不远的酆都, 烛火摇曳，冥君倚在桌上小憩，忽然双眸惊醒。
　　他起身肃立, 掐指一算，向北望去。小姑娘元婴了。
　　元婴、分神、合体、渡劫、大乘。
　　她离成仙途更近一步了。
　　此时江芙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变为一片空虚。她独自走在白茫茫的洞里。
　　而她一会儿能遇到一个熟人。有她前世的父母同学朋友甚至情人。
　　他苦苦向自己哀求：“采芙我们和好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威胁你的。”他眼眶流出泪, “我太喜欢你了。”
　　“只要我们能和好, 我什么都愿意做。”忽然, “砰”地一声, 他双膝跪在她面前。
　　江芙嘴唇微动。白茫茫的世界有了色彩, 全是他们在一起快乐的时候。
　　他们相恋时, 他也不过是个青涩的大学生，怎么谈恋爱也并不知道。
　　他曾说, 他有做的不好的, 她要提出来。他们要共同成长，上进, 去想去的城市工作, 生一个孩子。
　　他说, 不生孩子也可以, 只要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猛烈密集的窒息感袭来, 源源不断的回忆令她喘不过气。
　　她双眸模糊，隐隐有水渍。
　　为什么还会想起，为什么还记得？
　　因为她是他为数不多，真正依靠过的人。
　　比自己的父母还要信任的人。
　　所以她再三忍让他的猜疑、偏执、极端。她明明多次受够了他的情绪化，却还是忍下去了。
　　因为她记得，他曾构建过他们两个美好的未来。他是抚平她年少家庭缺失的良药，是她对未来家庭的期望。
　　可是……
　　江芙笑着道：“当你威胁我，说要杀我的时候，我们就结束了。”
　　“采芙，我爱你。”男人抱住她，拉住她，想要将她拖回过去，“我说的那是假话，为了气你，让你回来。”
　　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要选择伤害我。
　　她双眸冷然，袖子一挥，男人大喊着和那过去的回忆全部消散。
　　真正的你，根本不会向我求饶示弱。你是会威胁、恐吓我。
　　即使示弱，也会说：“如果你不复合，我就守在你家附近，出了事全赖你。警察来了，我就报你的信息。”
　　世界又恢复了白茫茫。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她迈步前行，我不悲伤不恐惧。
　　这回往前走，遇到都是今生的人。他们与她缘分浅，但大多结的是善缘。
　　她与这些亲人朋友路人微笑告别，最后又是一片空白。
　　她面前出现两个男子。与她今生都算关系匪浅。
　　一个是身穿长袍，威仪赫赫的冥君。他冷静洞察世事的眸子，这一刻蕴含了温柔和柔情。
　　“过来。”
　　另一个是太子皎。他俊美的面容带着笑，带着期盼。
　　江芙已经明白了，若上次是渡亲情，现下便是男女情。
　　她看向冥君，前世今生，自己都是爱偏向成熟稳重的人。
　　可是……她又望了望太子皎，可是每次都和偏向稚嫩的男子有情感纠葛。
　　她对太子皎是动过心，但是怕重蹈覆辙，所以迟迟没有答应。
　　江芙从二人中间穿过。
　　“阿芙。”两人同声道。
　　她转首，嫣然一笑：“此乃虚幻，就算我做出了选择，别人也不一定和我谈啊。”
　　她凌波剑现出，一剑劈开虚白的空间。
　　海底，水草，水牢，蓝色的天幕。
　　以及两个男子。
　　正是有感而来的太子皎和冥君。
　　江芙一怔，这回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亲们结合女主自身的情况，你们觉得该选谁？（无cp的可以放心，男主戏份不多）
　　ε=(?ο｀*)))唉我迟迟不定，有选择困难症。
　　1冥君
　　2太子皎
　　明天下午3点前截至，谁的支持者多，就定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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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选！】
　　【都说太子皎了，还是天天问。作者大大看样子真的很中意冥君。】
　　【看来是太子了】
　　【
　　【冥君吧，太子喜欢女主，但是女主总是留意冥君】
　　【一个是师生一个是同学】
　　【
　　【一天追完。太太，我看下来还以为女主谁也不会选呢。】
　　【2】
　　【太短了…】
　　【2222222222】
　　【222222】
　　【1  今天更新不收礼，收礼只收营养液！】
　　【太子你不更文，我怎么买文，我不买文，怎么会有营养液，你说咋办吧！】
　　【恨逢相遇不在po 最起码po让写np】
　　-完-

◇ 139、江龙选婿（九）
　　◎春·光幻术◎
　　此刻的江芙神莹内敛, 长发垂腰，雪肤翠眉，一袭雪白衣衫。像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子。只是容貌绝尘罢了, 但那股修士的威压却是没了。
　　这一次的晋升，令她知修为大增, 境界也大增。彻底碾碎了过去的枷锁, 返璞归真。
　　她行了个礼，并非是因为他们地位和修为，而是这二人在她求仙路上, 帮了很多。她含笑道：“太子殿下，冥君。”
　　太子皎见面上无事，但察觉不到她修为。于是失了分寸, 急切道：“修为怎么没了, 可是出事了。”
　　倒是旁边的冥君打量后, 道：“大道返自然, 很好。”她迈进了里程碑的一步。
　　太子皎闻言, 这才放下心里大石头。关心则乱, 元婴后, 修为增进，境界也会增进, 收敛神光很是正常。
　　他冲她宽慰一笑, 似长辈对晚辈的鼓励：“孤等你登生仙梯。”
　　冥君又看看太子皎，微微点头, 飘然而去。
　　江芙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略感惆怅, 随着她的成长, 他们相见的次数减少。
　　在江芙的今世, 冥君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在她求道路起了稳定之效，抚平她的孤独、恐惧。
　　可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现在她能独挡一面了，他就要慢慢消散在自己的人生里。
　　她回首，一旁站着一个人，静静等她。
　　他冷冽的眉峰化柔，朗声道：“恭喜。”
　　江芙亦是笑道：“也要多谢太子殿下。”
　　守在外边的霞光有些担忧，那么重的雷，人会不会被劈死。她可不想找好的人，就在这个当口没了。
　　好在天雷已经散了会儿，霞光向里面走去。假山石壁皆不在，霞光怀疑是不是被天雷炸成粉末了。
　　江芙在她走动的那一刻，就察觉她气息移动。于是江芙简单给他说了下与三公主的约定。
　　原是这样。和他猜想相符，只是他有些惊讶，没想到江芙会主动告诉他。
　　他原本只是想静静等她完成事情，若遇不测，自己再出手。可现在她的诉说，无意是令自己参与了她事情。
　　他有些高兴，加上江芙晋升，可谓是双喜临门。
　　“待我们出嘉陵江，我请你吃饭。”
　　江芙望着他赤诚的眸子，还没说话，霞光已经过了。
　　她逡巡一圈，眉头微蹙，向太子皎问：“江道士呢？”看都没看江芙一眼，只以为是太子皎的侍女之类。
　　太子皎没有说话，而是望向江芙，显然让她做主应接。
　　“三公主，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霞光瞥过去，只见这位女郎旋了个身，化作了翩翩青年。檀冠长袍，清神秀骨，正是江道士。
　　霞光大为惊讶，道：“是你……”
　　“我与公主有缘呀。”江芙朗笑，“被公主请下水底，又要招我为婿。”
　　霞光面色铁青，方才对江芙的担忧全跑了，只剩下怀疑和愤恼。
　　她以为江芙是来戏耍她的，随大声呵斥，化出本命剑，向江芙刺去。
　　但对面的女子只稍稍用力，就夹住了她长剑。
　　霞光双眸大睁，贝齿咬唇都出血，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你就……”
　　她又不甘道：“你凝结元婴了？”
　　江芙收回手指，笑道：“公主方才没有看到天雷吗？”
　　霞光看着她，默默把长剑收回。
　　金丹与元婴虽隔一道，但千差万别。她心里知晓，但被人明晃晃说出来，击碎了她最后的自尊。
　　霞光转身离开，在转身的刹那，她所有的悲愤都化作了自我的激励。
　　来日方长，还有百年千年去争。她定会压过她，压过许多人。
　　“公主，不请我帮忙了吗？”后面响起声音，“我不是个食言而肥的人。”
　　霞光闻言，顿步，转头，眸子里是戒备和怀疑：“难不成你想找回场子？”
　　“若是想打，我们现在便打，休得出言羞辱。”
　　江芙心中感叹，这位公主心志坚定，性格刚烈，求道之人拥有这样秉性固然好，但也有极大弊端——过刚易折。
　　她不想和她结仇，她是欣赏她的。
　　太子皎微微皱眉：“她确实是想帮你，你想多了。”
　　此话一出，霞光脸色通红，神情更不好了。
　　江芙先前一步，对她道：“公主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吗？我就是那个少女。不过我没有修仙的哥哥。”
　　霞光警惕的目光慢慢软化，她记得那个故事，这几天偶尔恍惚下，就会看到那个反抗人间规则的少女。
　　她的身影，霞光之前没见过，却已想过很多次。
　　这时，许多脚步声赶来。只听那边杂乱，有人喊道：“也不知三公主如何，有没有被伤到。”
　　“唉，怎么好端端的，天降这么多雷给嘉陵江。”
　　为首的嘉陵龙王未语，相对这些见识少的小辈，他心里有更疯狂的一个猜测。
　　他的女儿结元婴了。
　　天地间，不论是万物之灵的人，尊贵的龙族，还是其他种族，很少有人到元婴修为了。
　　除了东海那个太子，实在是天资异秉，金丹不过百年就结婴。他都怀疑，四海龙族的气运是不是集中到他一人身上了。
　　但自个儿女儿天赋亦是不差，又勤修苦练，有没有可能女儿亦是小辈中，第二个结婴的。
　　他想着几步闯入深海，众人也看到，三公主和江道士相视，却又有种隔离。
　　嘉陵王走到女儿身边，把了她的脉，一切正常，修为和身体都没有发生变化。
　　他不由疑惑，□□十道雷难不成是上天降罪嘉陵江的吗？
　　其他人比起天雷的事，显然更在乎公主和道士谁赢了。
　　“嘿，小白脸被霞光公主教训怕了吧。”有个嘴快地说道。
　　江芙却是微笑，并没有回答。
　　而嘉陵龙王也想起眼前的事，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问道：“女儿，你们二人谁胜谁负？”
　　江芙不说话，太子皎自是也不说。
　　三公主沉默半晌。
　　现场气氛凝重，围观的人群渐渐小声议论起来。
　　霞光喉咙干涩，张了张嘴。她假意输给江芙和真的输给江芙，显然是很不一样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慢慢道：“我败了。”
　　众人虽有些揣测，但听到肯定的答案，皆是哗然。
　　“不过是个凡间道士，得了些机缘。怎么就胜了三公主？”
　　“对啊，三公主可算得上我龙族杰出之辈。”
　　……
　　也正因霞光的天资，这些龙子龙孙才愿意忍受她的脾气，迎娶她回去，好诞下天赋甚佳的幼崽。
　　没想到她败了。
　　嘉陵龙王听此，竟然双眼一阖，向后仰去。这些龙子龙孙们赶快去接。
　　江芙看着三公主一脸颓败，但知她心志坚定，有大毅力，并不会为这次失败丧失道心。她现在要趁此机会，给她自由身。
　　当年她得到了一线生机，现下也想同样给有缘人一线生机。
　　对面的江道士笑道：“我接了绣球，有胜了公主，各位我是该迎娶公主了吧。”
　　除了悲伤的三公主和自己人太子皎外，在其他龙族看来，这凡人就是□□裸的挑衅嚣张。
　　向来温柔的六王子走出人群，肃目拱手道：“那看来江道长的修为不差，在下想请教一番。”
　　他双眸露出杀意：“不知道长敢不敢应？”他不想得罪太子皎，但是江芙已经踩到他的利益线上。
　　比起丧失一大助力，与太子皎交恶相比。他更愿意面对后者。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立场，他与太子皎生来就是对立的。
　　小到规仪，大道修炼资源。他们兄弟都在争夺，暗地里厮杀。
　　早晚都要撕破脸，那现在就来吧。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保障的，一是这道士不过小小凡人，太子皎不一定会为此人与自己彻底撕破脸；二是他们父王近来年岁大，身体和修为都孱弱了，怜惜众子，不喜他们厮杀。所以都有所收敛了。
　　若事情走向最坏的地步，他请父王出手，父王定不会让太子皎为了给凡人杀自己。
　　太子皎上前，冷声道：“绣球是别人，原本就无缘。”
　　六王子对他还是恭敬道：“殿下，我虽与公主无绣球之缘，但我也不能看着一个凡胎浊人玷污了公主。”
　　茕茕独立的三公主闻言，抬首皱眉：“春，你不要得意自大。”
　　六王子的风度面具碎裂，三公主是多不喜欢自己。他为她而战，她灭他志气。
　　他皱眉道：“公主勿忧，我定给你出气。”
　　他又看向江芙，阴柔一笑：“江道长不敢和我比一场吗？若是不敢，我们就认为你输了。”
　　“我们”两个字调动起身后龙族的愤慨，即使太子皎站在对面，他们也统一了战线，要给江芙好看。
　　江芙拦住发怒的太子皎，道：“既是六王子有意比试，那我们便比一比。”
　　“抱得美人，总要名副其实。”
　　六王子瞧她那样，就觉得烦闷，率先甩出云扇，转向江芙。
　　江芙上前，轻轻一推扇柄，扇子转了个圈又回来去了。
　　六王子对着飞回的扇子吹了口气，扇面变大，笼罩在江芙和太子皎头顶。
　　但是唯独江芙周身有绚烂的光束，似是春天的色彩。
　　众人看那道士双眸开始迷惘，面色绯红，垂手松肩，没了挺拔的站姿。他们拍手叫好：“六王子春的幻术果是世间一绝。”
　　原来六王子春，法如其名。其裁剪四季之初的春光，融入幻术里。但凡被人入了他幻术，心志不坚，都会如享春光，勾起心底情·欲，丑相百出，颜面扫地。
　　是种极为羞辱人的幻术。且中招后，肾水遗漏，女失阴，男失阳，得调养许久才能恢复如常。
　　六王子春轻轻一笑，春光幻术，他甚少施展，盖因不雅。如今正好来羞辱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太子皎自是晓得六弟的术法，面色微沉，正要上前去解，却被人格挡住。
　　“太子殿下，我们正在比试。”六王子道，”你若是插手，那我们该如何定胜负？”
　　“若是你舍不得江道长……受罪。”他眼睛在二人之间一转，暧·昧道，“我这就停手，你让他给嘉陵龙王和三公主陪个不是即可。”
　　他虽揣测过与太子皎撕破脸，但到底不想把事情做绝。所以他就用这个法子，既能让凡人知难而退，又不伤其性命，给自己和太子皎之间留一线。
　　“咳咳。”昏过去嘉陵王这时醒了，他振振袖子，迈着步子过来，温和道：“太子，世间事虽说有个缘分说，但承担不起这个缘分，就成了灾祸。”
　　三公主看向昏昏沉沉的江芙，心中纳罕：她已有元婴之境，难道还要出这丑吗？
　　又想，只是刚突破元婴而已，还没来及巩固。她不禁上前喊道：“六王子比试应当尊重人，而非……”
　　“哇，这扇子还挺好玩的。”欢快清朗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大吃一惊，不可置信。
　　作者有话说：
　　有感兴趣的亲么？这篇并非爱情文，是挣扎，是逆流而行。
　　《公主还是皇后》
　　隋明珠穿越了。
　　乱世里，没有穿成贫民奴婢，而是幸运地穿成皇室贵胄。
　　其身为徐国国主独女，夫君是公候，才智双绝；义弟是大将军，勇猛无比。
　　国主临危，病榻前问她：“此二者，汝认为谁可继位国主？”
　　若是选驸马，她入主中宫，被尊为国后。
　　若是选义弟，她仪比藩王，被尊为长公主。
　　二十五岁的隋明珠，抱着最后的大腿，悲切垂首，阴影下的眸光闪着一丝冷意。
　　她做了两个梦。
　　奉驸马为国主，他封爱妾之子做太子。她无子，在冷宫中被做成人·彘。
　　奉义弟为国主，他委她家国大任，远赴突厥和亲，惨死异乡。
　　紫雷劈天，风雨凄急，辉煌宫殿里的烛火晦暗。
　　“儿臣选……”
　　很久以后，隋明珠登上那个又硬又冷的位置，天下归服，四方朝拜。
　　冕旒下的神情坚毅：父皇，我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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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就是自己当皇帝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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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豁】
　　-完-

◇ 140、江龙选婿（十）
　　◎分开是为了下次再见◎
　　头顶的扇子被收拢, 江芙转着扇子，一派悠闲，没有半点被迷惑的样子。
　　六王子春面色通红, 眼眸大睁，身子微倾, 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能……”怎么能清醒。
　　围观的众人亦是不能接受。一个凡人竟然击败了幻术, 安安然然地出来了。
　　“我怎么不能收拢你的扇子？”江芙笑道，“六殿下的扇子还真是好看。”她划开扇面，金光泛光, 却只作好看，伤不了人。
　　“那我请教下道长。”说话的人铿锵有力，声如洪钟, 身材魁梧, 一身黑甲, 正是东海的四王子蚩。
　　江芙持着扇子, 悠悠道：“要战便战。”
　　她这悠闲不在意的态度, 令周围的龙子龙孙很是气愤。
　　“四殿下, 可要好好挫挫他的锐气。”
　　“省的他不知天高地厚。”
　　嘉陵龙王心里已有猜测, 莫不是那渡元婴雷劫的正是这个凡人。
　　不论他心中怎么想，蚩和江芙已经打起来。
　　四王子蚩不用兵器, 用得是本身的拳头, 那拳头十分有力，所打之处石毁墙倒。
　　二人从空地打到水牢处, 毁坏了不少建筑。令嘉陵龙王痛心不已, 他为了生存, 多次向四海进献宝贝, 自己的皇宫都没有扩建俢整了。
　　这次选婿宴, 不仅浪费财力精力，还毁坏了不少建筑。他有那么一刹那，想都别打了，女儿他不嫁了。
　　不过他的话，就算说出来，现在也不管用了。
　　江芙钻进关她的那水牢，蚩跟着进去了。
　　她见人进来，不由问出心底猜测：“四王子的真身不是龙吧？而是……”
　　还没等她问完，蚩就以为她羞辱自己，遂一道利抓划过了。江芙侧身躲过，袖中白练飞出，卷着他的脖颈。
　　四王子被勒得喉咙痛，一时无法挣破。
　　他几声嘶吼，双眸发红，现出原身。
　　江芙怔住，这毛黑白的，牙齿锋利，眼圈黑的。
　　她长剑抵在他喉咙，割除一道红线。你是大熊猫，要杀人，咱们也紧急避险，顾不得你后世的身份了。
　　原来这位四王子是后世的大熊猫祖先，古代称呼食铁兽。
　　古时食铁兽还没有濒危，也没有被人类豢养，很凶，不奶，吃肉的。
　　“输了哦。”江芙收回长剑。
　　四王子蚩脸色惨白，他向来好强，没想到输给太子皎也罢了，还输给了一个凡人。他滚着巨大的身子，趴在牢里，哼哼几声，眼里闪着泪花花。
　　在外面等着的龙子龙孙，只见江芙率先走出来，他们对个凡人都抬起下巴，不舍脸去问输赢。
　　看到四王子一脸丧气地走出来时，便都迫不及待了。
　　有个不识眼色的，上前问道：“四殿下，如何了？”
　　“我输了。”他脸色阴沉，转身离开。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六王子的幻术被灭，他们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没想到强悍如四王子，还是输了。
　　江芙向龙王拱手：“王上，我可有资格娶霞光公主了？”
　　有东海六王子四王子之事，其他人也不敢去挑衅了。
　　嘉陵王望望女儿，霞光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嘉陵江做不出出尔反尔的事。”
　　嘉陵王心中暗叹，知道这门婚事推不掉了，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诸位既是来了，也正好参加我三公主的婚宴吧。”
　　霞光心里泛冷，因为她嫁得人不符合父王的期许，所以他连广发婚贴都不愿意了。只草草糊过去。
　　不过她并不难过，反而解脱，平静。
　　刘长万得到这消息，下巴都快掉了：“江……道友，你要娶公主啊？”
　　“你自己可是女儿……”
　　江芙对他摇头：“这是我和霞光公主的约定。”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江芙和霞光是满意的。
　　嘉陵江一片红火，红绸，红烛，红衣，金碧辉煌处透着喜庆。
　　婚事虽潦草了，但好歹是一江公主，还是很富贵堂皇。
　　新婚夜，江芙一袭红袍，与外面的人敬酒。
　　六王子不甘地坐在那儿，又看看身旁的太子皎，冷笑道：“殿下，真是坐得住。如此宠爱你的小情人。”
　　太子皎泼了他一脸水，道：“绣球不是你的，比试你输了。却不思自己，恶意揣测他人，如何能长进。”
　　这番话，说的六王子彻底没了脸，他气得甩袖而走。
　　旁边坐得人都恨不得缩着身子，没看到兄弟两个吵架。
　　黑鲲却是担心，小声对主人道：“殿下，他会不会暗道里谋算你。”
　　太子皎摇头：“他若是如此阴毒，就不会忍下去。”
　　接着他双眸坚定：“阴私手段只能为小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江芙被宫婢簇拥着，到这桌敬酒。
　　太子皎起身与她相视一笑，各自饮下一杯酒。
　　江芙以前是不善于饮酒的，但古代酒精度数低，加上自己修炼有成，所以也能千杯不倒了。入洞房时，她人都是清醒的。
　　她掀开盖头，三公主容颜甚美，肤白唇红，神若日光，令人不敢直视。
　　二人走完礼俗后，挥退了下人们。
　　三公主又设了一道结界，将龙鳞给她。
　　江芙收起，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当时为什么要掠我们下来。”说这话时，她已经恢复女装。
　　三公主一笑，道：“当时你在江上竟与我对视，我以为你行为不轨呢。”
　　江芙道：“是觉得，我冒犯你了吗？”
　　三公主叹气：“许是吧。我自幼得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目下无尘了。”
　　对于一个骄傲的人来说，承认自己是的错误，还是很难的。
　　不过对于值得尊重的对手，她并不吝啬低头。
　　“我该改一改了。”她又道，“这世间比我心志坚定，大有成就人很多。他们起点有时比我还难。”
　　江芙不置可否，她站起身在心房里逛游，看到书桌上有纸笔，只是这纸细腻如雪，柔软如锦缎。
　　她好奇道：“这是纸还是布帛？”
　　三公主道：“这是月光缎。凝聚夜间的灵气制成，可用来书写，也洒落大地上，绘制山川河流。“
　　江芙抚摸道：“是个好东西。”
　　“文人墨客的东西，也不实用。你若喜欢就拿走吧。”三公主道。
　　江芙对文人墨客的东西还是很喜欢的，多是和家庭熏陶脱不了关系。于是她拿了几张，便坐在椅子上阖眼休息。
　　三公主纳罕：“你不上来睡觉吗？”
　　“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江芙道，“你睡吧。”
　　三公主有些失落，道：“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江芙道：“我们一起出去，你就知道了。”
　　二人都阖上眼，各想各的。
　　太子皎站在霞光公主的殿外，黑鲲挠头：“殿下，咱们回去歇息吧。”
　　被路过的宫人看到了，还以为他是相思霞光公主。不由惋惜自家公主和太子殿下无缘。
　　他道：“婚礼原来这么热闹。”又这么冷清。
　　别人热闹，他心中冷。
　　黑鲲道：“你不用羡慕，您娶妻的时候，肯定比这排场还大。”
　　那边睡着的江芙梦里都累瘫了，觉得婚礼真是可有可无。
　　过了几日，宴会散去，热闹散去，三公主随夫君去人间拜谒师门。
　　一直萎靡的嘉陵龙王，哭肿了眼睛的龙后，二人皆是依依不舍。
　　龙后嘱咐道：“人间也不比咱们龙宫规矩少，你可要孝敬他的师父长辈。”
　　三公主点点头，心里却十分雀跃。
　　嘉陵龙王却在意两件事，道：“那日渡劫的是你夫君吗？”
　　三公主害羞地点头。
　　龙王闻言，也只能认栽：“虽是个凡人，但修为不差。只是……”
　　他严肃道：“你可要管好他，不要让他再和太子皎有来往。”
　　三公主一时没转过来，见女儿迷茫，嘉陵王跺脚：“他本来就只能仗着修为，没有势力，这下子再不好好修炼，和个男人厮混在一起。如何是好？”
　　三公主心里发笑，点点头。
　　不过她虽高傲，但并不是不会看人有脸色。她知晓这太子皎定然是喜欢这凡女，自己与他们在一起，只怕有碍情感。
　　遂一行人到了人间。三公主拱手道：“多谢两位相助，日后有事，亦可寻我帮助，我这就告辞了。”
　　黑鲲眼看着江道长的老婆走了，他摸不着头脑，江道长怎么还在这里？
　　“道长您……”
　　江芙与刘长万相互对视，二人转了个身，恢复原貌。
　　黑鲲震惊不已：“江道长原来是……江姑娘。”
　　他更震惊的是，江姑娘的修为竟然在短短时间这么厉害了。
　　刘长万与江芙行礼告辞：“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多谢道友带我游历这江底龙宫。”
　　这下，便只剩江芙与太子皎主仆。
　　太子皎问：“你要去哪儿？”
　　江芙看着他：“东海好像很乱？”
　　太子皎沉思，试探她的意思：“若是不乱了，能否请你移居。”
　　女子笑道：“那可要很辛苦。”
　　自然是指他平整兄弟，统领东海，是很要艰辛。
　　“比起很多事情，这件事并不难。”
　　譬如大道，譬如不定的情感。平定东海各王子纷争并不是缥缈，不可依循的事。
　　“殿下能做到，那我可要看一看您生活的地方。”江芙道。
　　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太子皎久久不能回神。他嘴角露出笑。
　　黑鲲不明白他笑什么，按理说，殿下这么喜欢江姑娘，现在两个分开了应该是很伤心才是。
　　太子皎难得好心情，问他为何发愁。
　　黑鲲道叹口气道：“我是为您发愁，这江姑娘又走了。”
　　太子皎踱步，看向两岸青山，碧空湛湛，道：“分开是为了下次再见。”
　　黑鲲不解：“什么时候再见？”
　　作者有话说：
　　女主：你们家家庭情况太混乱，我不想过去。
　　太子皎：为了娶妻，努力制服弟弟们。
　　东海从此以后清净了。感谢在2022-01-14 23:27:39~2022-01-17 23:1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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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141、终篇（一）
　　◎水患◎
　　江风清朗, 太子皎袍角轻飘，冷峻的眉目柔化，继而坚定道：“很快。”
　　很快他肃清东海, 送她一片干干净净的海。
　　了结了这些事，江芙原是要急速北上的, 但是掐指一算, 大伯逢凶化吉，又续了几年的官运。
　　她便不急着去了，走走停停, 救助了不少穷困危扼之人。其名声在自南向北传开，甚至有百姓在家供奉妙真人。
　　江芙原来的道号，倒无人知晓了。
　　五年后, 河南汝州黄河堤坝边, 一弱质女郎玉立。此时正值深秋, 雷雨交集, 黄河翻腾, 浊浪滚滚, 似要将这女郎吞噬。
　　一个老汉朝她呼喊：“小姑娘过来, 秋汛来了，危险。”
　　女郎莲冠道袍, 盈立岸边, 她转身走到叫她的人身边。
　　老汉头戴斗笠，身披蓑衣, 形容枯瘦, 精神还算湛然。
　　“老伯, 我看今年一大部分堤坝垮了。”江芙担忧道, “雷雨又不停, 是否……”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老汉却也懂了。他叹了口气，再打量这小姑娘时，郑重了很多。以为是个不沾尘世的，没想到还是关心民土水利的。
　　他热心肠道：“我家就在附近，先去茅舍喝杯热茶吧。”
　　江芙道过谢与他同归家。
　　年迈的老婆婆开门，看到今天不仅有丈夫还有个小姑娘，露出疑惑。
　　江芙向她行礼：“借过此地，想讨杯茶水喝。”
　　老汉又和老婆婆说了几句，老婆婆和善地点点头，把人带回家里。
　　坐在小凳子上，老人家端来一碗热茶。劣质的粗碗，粗糙的茶叶，江芙面色不改，喝了大半。
　　“唉，这入秋以来，雨水就没断过。雨还越下越大，几十年没遇到这么大、这么长的雨了。”老汉眉头紧锁成川子，布满厚茧的手编织斗笠，道，“听人说，不仅我们汝州有地方淹了，开封府那边也淹了，黄河岸的堤坝都被冲垮了。”
　　老婆婆也在旁编织，笑得平和：“也有好处不是，下雨人人都要带斗笠。我们编的雨具有人要了。”
　　老汉的紧锁的眉头展开，愁容中也露出一抹笑。他又关心道：“姑娘这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说完后，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有质问口气，于是解释道：“现在离黄河岸近的人家大多搬走了。我们两口子念旧，腿脚也不方便了，就没有走。”
　　江芙知晓他的好意，柔顺道：“我也知道这里危险了，不过我来找亲人，不挑时候了。”
　　老婆婆眼睛一亮：“是找什么人，老婆子在住这里很一辈子，认识许多人哩。”
　　她以前总以投亲寻人做借口，掩饰身份。这一次，却道：“我来找舍弟。”
　　“找弟弟。”老婆婆又继续问，“多大了，叫什么，什么模样？”
　　江芙停顿了一下，道：“江元，二十五岁，长得……”
　　“很俊秀。”她嘴角噙起一抹笑。
　　没有作伪，没有矫饰。她真的是来见弟弟的。
　　老婆婆听到“俊秀”二字，眼中也荡漾开笑意，后又思索道：“江元……我倒没听过这人。是咱们直隶的人么？”
　　老汉摇头，道：“这样问，怎么问得出来。”随即他道：“你弟弟是做什么的，具体在哪县做事？”
　　“我们家原是京城人士，他中了进士，外放来这里做官的。”江芙道，“其他的，我也知道的不太清楚了。”
　　“我们姐弟分别多年。”她说出了掩藏心中的话，“我甚是想念忧虑他。”
　　两个老人听她说是做官的，眼睛都直了。老汉眼里闪过复杂情绪，老婆婆却是惊喜道：“我就看你这女娃不是凡人，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老婆婆年纪虽大，但为人质朴单纯。并不追究一个闺秀怎么独身来找弟弟。
　　老汉皱眉：“姑娘，怎么一个人来。现下黄河流域都不太安全啊。”
　　因为暴雨，黄河泛滥，淹没不少宅舍人命，所以掀起了小范围的暴动。
　　“我出家多年，虽没有证得道果，但防身的本事还是有的。”
　　江芙的话，让两个人没有怀疑，一是弱质女流能独自远行，定是有防身本领的；二是如今民间道家弟子出山，多施展术法，扶危救困。这姑娘是个女冠，想必也不赖。
　　老婆婆兴奋地起身，就要向江芙行礼，被江芙连忙阻止。
　　“原来是真人。”老婆婆瞅瞅她，俨然觉得她更加端庄妙相了，“真人认识妙真人吗？”
　　“听说可神了，做官求子发财……都可以向她求来呢。”
　　江芙暗自流汗，连忙解释道：“不过是解除冤屈，归还原位。什么发财做官生子的都是人们夸大了。”
　　老汉很是赞同，道：“哪里有那么神，否则早就成神仙了，不在凡间待着了。”他觉得都夸大了，他早年也是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江湖把戏，没准妙真人就是个骗子。
　　不提其他，两个老人对她感官很好，当日邀请她住下，慢慢寻亲。
　　夜幕降临，天上之水仍旧不听，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州府衙门的灯都是亮的，正座的知州沈玉良长须美仪，列座的副官县官也大多仪表堂堂，不过都是一副肃容模样，气氛紧张。
　　“看来这雨一时半伙停不了了。”沈知州道，“宝丰和鲁山二县都被淹了大半田地，朝廷的救援和拨款还没下来。”
　　“虽然没有修缮款，但是我这个堤坝却不能不俢。”知州的话一出，州府的副官们倒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县下的官员却脸色发灰。
　　宝丰县县令起身，拱手愁眉道：“大人，朝廷连年对外作战，我河南贡献了不少粮食钱帛。不说百姓了，我们各府各县都是缩减开支。”
　　没有受灾的陕县县令亦是起身道：“对啊大人，我们都连县衙破损漏风都没有修缮。遇上大雨县中吏员都湿个半身，哪里还有钱财修缮堤坝。”
　　几个县官都是相互看看，满脸愁容。他们贪还真没贪多少，谁叫江首辅改革官员升迁考核，肃清官场风气，又令河南这个产量大省供给军队。低下的官员真没油水贪吞。
　　想到江松，几人心里都不免怨怼，要粮积极，水患的反馈怎么这么晚，都一个月还没有音信。他们齐齐看向坐在沈玉良右手边的第三个青年。
　　此人一身六品青官袍，容貌俊秀，气质卓绝。不似个混迹官场的官员，倒像个舞文弄墨的偏偏佳公子。
　　他正是江松的子侄江元。
　　江元知道，这时不说些什么，会让知州下不了台。说到底，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朝廷真正的掌权者，他的伯父还未有决策，实在是说不过去。
　　河南的基层官员不敢怨愤他伯父，但对上官发发牢骚是常有的。
　　身为江松子侄的他也不能幸免，被这些人放冷箭。他起身朗声道：“诸位大人委屈了，朝廷现下应是有决断了。我们暂且等一等。修缮款，在下愿意捐出现下所有家财。”
　　此话一出，在座的官员皆是惊呼。江元出身国公府，自是荣华又富贵，即使个人资产也是不少。
　　不过很多人是为了攀上江松，个个惊叹赞美他。
　　“不愧是名门之后，有济世为怀之心。”
　　“江阁老会教育子弟啊。”
　　……
　　一系列吹捧下来，若非江元混迹了几年官场，还真被这些人蒙住了。
　　他的私产即使多，能应对两个县，但对整个汝州府确实不行了。
　　上座的沈玉良面色沉稳，不惊不喜。
　　江元与他接触下来，对这主官很是推崇。他继续道：“不过以防其他县也遭遇不测，我们向南阳府和汝宁府借些粮财。他们处南地，一时不会遭遇水患。”
　　这时沈玉良才点点头：“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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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快一个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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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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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还有吗】
　　-完-

◇ 142、终篇（二）
　　◎如果不能再锦衣玉食了◎
　　河南大雨倾盆, 连下十日。
　　黄河水泛滥，宅田淹毁，尸浮期间, 幸存者哀嚎，凄凄阴云笼罩头顶。
　　“爹爹, 救我……”小姑娘在奔涌的水流里挣扎, 她的小手在浑浊河水里愈发纤细，似乎很快就要被淹没。
　　汉子一个猛扎，投入水里, 把女儿救起。救起女儿又有无数双手求救，一双双黑眸里满是求生的欲·望。
　　汉子原本能救了女儿上高地，却被这群人抓住, 仿佛千万条水草紧紧缠缚他们。父女二人进退不得, 小女孩害怕地哭起来。
　　求生者的本能让他们抓住那个强壮的汉子, 将他拖入浑浊的水底。
　　原本就托着孩子的汉子, 此时已经疲惫不堪。深深的雨水要淹没他的胸肩时, 几个穿着公差袍服的男人钻入水中, 将人群散开。
　　汉子只听耳边传来年轻的男音：“水里的人不要乱动, 会沉下去，等着救援。”
　　他说话尚且是温和, 那些公差可就吼了出来：“不要拽我！还要不要活命了。”
　　一个时辰后, 四周的人都被救上来。
　　他们一起向那些公差道谢。从前觉得这些人可恨，今天却觉得格外的良善。
　　领头的公差对他们道：“你们应该好好谢江大人。”
　　只见对面的年轻人神采俊秀, 一身蓝袍, 衬得愈发温润, 令人见之忘俗, 似乎都快忘了这是处在灾难场。
　　天上一道紫雷劈过, 又下起大雨，将俊秀的公子淋湿，一切美好被撕裂。众人恍惚的眼神被拉回现实，残酷的现实。
　　兄弟姐妹妻儿丧命，宅田被毁，由此而想，都不禁呜呜哭出。
　　江元听得耳边一片凄嚎，心里泛起痛苦和悲悯。
　　他生在官宦世家，自幼学习孔孟之道，以儒家君子自居，有济世之情怀，自是悲苦世人。
　　他道吩咐差役：“把这些民众带到官署后院，给些饭食以作休整。”
　　差役们相互探望，眼睛里都是犹疑不定。最后是领头的躬身道：“回江大人，只怕把这些人带回去……会影响其他大人和书吏办公休息。”
　　“办公？”江元不由讽笑，“河南都快淹没了？何以独我汝州官员在？”
　　听得差役们头皮发麻，也就是首辅的侄子才敢说这般辛辣讽刺的话。
　　江元也不想难为他们，望着这些对自己充满期待的眼神，道：“尔等带百姓们回去歇息，若有官吏不满，让他来找我好了。”
　　差役们不再犹豫，领着这些落难的百姓回了官署。
　　江元的随侍把伞撑在他头顶，劝道：“少爷，咱们回去吧。”
　　“回不去。”江元苦闷道，“回去也是听抱怨连篇。”
　　他眺望远处，浑浊的黄河水，放肆的奔涌，近处浑浊的雨水，呼啦啦的下流。
　　两相在慢慢交回。
　　再不治理好水灾，他不知道自己和全河南的百姓还有机会活么？
　　他还能回去吗？
　　江元心里惦念水灾的事，亲自去探那河水深浅，丈量地形。奈何雨水太大，有很多地方都不可去。
　　他掀起裤脚站在高地，这个地方也慢慢被雨水占领。四周都是救人泼水的官兵，还有不绝于耳的求救声。
　　他一个文官也弯下腰，去救那些小孩子。
　　天色渐渐暗沉，人们也愈发累了，从远处传来一股暖暖的饭菜想。
　　众人朝前看去，一个女道士领着十几个姑娘端着菜篮过来。
　　姑娘们把饭食分给众人，众人都狼吞虎咽起来。
　　她们那小小的篮子似乎装了许多、许多的食物，不论官差还是贫民都能分到。
　　江元嘴皮起泡，又渴又饥，却把手里的食物递给其他人。导致他是最后拿到食物的。
　　女道士把馒头塞给他，还给他了一坛果酒。
　　见众人确实都有吃的了，江元才吃起来。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馒头是这么好吃，特别是热乎乎软绵的馒头。
　　一坛微甜的果酒扫去了他的疲惫。
　　众人都东倒西歪坐在地上。
　　江元仍勉力维持礼仪，他朝旁边的女道士致谢：“多谢真人。”
　　“江大人和各位官兵治水救人，我等自该也尽力。”
　　江元听她说话的声音，只觉倍感亲切，好似在哪里听过一般。
　　他抬头，有些失态地多看了她几眼，这才发现这人眸眼之间，竟十分神似他的……阿姊。
　　江元吃不可思议，怀着梦幻般的心情道：“阿姊。”
　　江芙点头，轻轻拍他的肩膀道：“阿元长大了。”
　　其他人因着疲惫和各自忧心之事，并没有关注他们。这让江氏姐弟有了说话的空间。
　　江元努力保持镇静，可是眼睛里闪着的晶莹藏不住。
　　他嘴唇颤抖，有千言万语诉说，终是道：“我很想你，家里人都很想你。”
　　“看到你好，我就安心了。”江元觉得，这是这么多灰暗日子里唯一的灿烂了。
　　“一转眼，阿元已经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江芙道，“不知你取得何字？”
　　古代男子成年，或由长辈或由师长取表字，以示进入成人社交。
　　江元笑着说：“阿姊，我表字采文。”
　　江芙也笑了：“我小字采芙。”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形影不离。纵使灾情甚重，州府的衙役们也知道了江元有个姐姐，并且出家了。
　　许多人还挺遗憾，如此美眷，伴着青灯古佛岂不是浪费。
　　江芙随江元探测河道，又借鉴前人潘季驯的治水之道，组织人修坝束水。
　　为了修复汝州的堤坝，江元把自己在河南的全部家姿用上了，又得到知州和富户的支持，工程甚是顺利。
　　江元不禁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道：“雨水停了，其他府州内的黄河水却回不去。”
　　他能派人丈量汝州境内，却不能管理整个河南。他深感无力。
　　江芙道：“你做得已经不错了。”
　　她将手中的包裹赠出，道：“此物包你解忧。”
　　江元掀开一角窥看，原来是一叠上好的宣纸，宛若明月般皎洁。
　　若是太平时，他定是十分喜爱，现在却没有心思欣赏。不过阿姊所送，自是不同，他笑道：“谢谢阿姊。”
　　江芙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道：“今晚要好好睡觉，才能更好为民办事。”
　　江元点点头，这次堤坝修得堪称神速，不过短短十几日，重要关节都修复了。
　　不过怎么样，他总算能在汝州的土地上，好好睡一觉了。
　　江元又道：“不知伯父是怎么了，河南这么大的事，竟不予处理。”
　　公函无效，他的私信也无效。
　　江芙一怔，面色微郁道：“采文，若是一日你不能再锦衣玉食了，你会难过吗？”
　　“我从前锦衣玉食，是托了父母长辈之恩。”江元继续道，“如今却是要靠我自己。若是我无能，吃不饱，穿不暖，我也认了。”
　　江元这个年纪，与很多热血青年一般，他认为若不能创造出与父辈那般的成绩，怎么好意思去享受他们的庇荫。
　　江芙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当天晚上，伴着月明，蛙叫，江元睡了个好觉。
　　梦里是充斥着墨香的白纸，无形的月光驱使白纸自动书写。
　　次日，江元苏醒。他精神抖擞，一扫疲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清风吹翻月光纸。姐姐送他的纸上画满了山川河流的轨迹。
　　江元呼吸一窒，盖紧这些纸，又再仔细看去，确实是河南的地理图，山川河流甚至城市都标的清晰。
　　他一张张拼接起来，最先拼得自然是汝州的地形，未想一分不差。比他派人去测量的还有清晰准确。
　　他颤着手把纸张拼好。
　　“怎么样？这样以后安枕无忧了吧。”女音从侧门传来。
　　江元镇好纸张，打开门，激动道：“这些是姐姐画得？”
　　作者有话说：
　　工作原因，疏忽了，向大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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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佛了 存了半个月合着就更了一章 你要不想更就直接说不更算了 别人等你等半天啥也没】
　　【说好的日更呢?】
　　【？？？】
　　【今天更新呢】
　　【那是恢复日更了吗】
　　【撒花】
　　-完-

◇ 143、终篇（三）
　　◎身后事◎
　　这印着山川河流的纸, 是江芙从嘉陵江龙宫带出的。
　　霞光公主把玩书写之用，此纸可绘世间一切。故江芙送给弟弟，用来作勘测地形。
　　她望望天边, 道：“也不是我，送我纸的人是位尊贵的公主。”
　　她不说, 江元也不追问了。
　　他知晓姐姐和别人不一样。
　　他高兴的不得了, 对着江芙道：“阿姊，这份图纸一出，省了大半事。真是一件大功德。”
　　江芙微笑不语。
　　江元把地理图刊印, 呈给上司沈玉良。
　　身为汝州知州，沈玉良很快意识到此图不简单。于是分发送给各州。
　　对于整个河南，从下到上都是件天大的好事。
　　河道的官员们联合江元, 修改黄河渠道, 重筑堤坝, 慢慢将洪水之猛控制住。
　　因着江元救人、献家财、献图、俢堤坝的名声远扬, 许多百姓齐聚他住处, 向他道谢。
　　江元扶起灾难过后的百姓, 眼眶微湿。第一次, 他感受到了儒家平天下的思想。
　　这种宏伟的理想，不再是空中楼阁, 只能远观, 而是切实在他心中种下了种子。
　　处理完这事后，他兴奋地跑向姐姐, 向小时候那般粘着她, 诉说心中的喜悦。
　　江芙面色欢喜, 但眉间有股忧悒之色, 隐隐发作。
　　她道：“阿元, 我为汝姐并未尽责，作为子女也并未尽孝。往后江家便靠你了。”
　　江元以为她这是对自己的期盼，并未多想，很快应下。
　　缓慢的中央朝廷也传来讯息。
　　当朝首辅兼礼部尚书——江松逝了。少年天子下令全国哀悼十日，不许着红重彩。
　　此事传到水灾刚过的河南，再次掀起一场惊天海啸。
　　当圣旨传来的那刻，江元六神无主，等回过神时，身上的官府已被下人换成了白袍。
　　江松虽为他伯父，但作为近亲，江元也是要守孝些时日。
　　不过没有父母去世守三年那么厉害。
　　他坐在灯下，看着跳跃的火焰，不知为何，心惊的厉害。
　　不仅仅是伤心悲痛，还有山雨欲来的恐惧。
　　已经身入官场的江元，没有当初了天真，不会认为是自己的才华能力让同行上峰另眼相看。
　　很大可能是他的身份，他是江松的侄子。
　　江松倒了，他还能站着么？还能站多久？
　　伯父的荣耀为族人带来益处，同样也带来了嫉恨。
　　“咚咚”是敲门声。
　　他强作精神开了门，月色入户，江芙站在门口。
　　她脱了道袍，一身孝服，鬓边簪了朵白花，手中提着食盒。
　　“阿元，你已经一日未食了。”她看着精神略颓的青年，心中泛起心疼。
　　她还是习惯叫他“阿元”，还是习惯看他笑得样子。
　　江芙露出淡淡的笑意，道：“姐姐在外面学了手艺，给你做了百合莲子粥，你尝尝。”
　　她把食盒里的粥端出来，亲人去世不能食肉，但食素可以。
　　江元点点头：“谢谢阿姊。”他仍旧恍惚，机械地往嘴里送吃食。
　　江芙不说话，只是默默看他吃饭。待他吃完后，她收拾碗筷，又给他洗脸，喊他睡下。
　　过了几日，家中终于传来信件。
　　是他们的父亲江柏的信，信中提到大伯父去世，其嫡子、庶子大闹，江家大乱。
　　好在现在平复，望他回去参加葬礼。
　　江元捏着信，对江芙道：“阿姊，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江芙道：“我光明正大回去，只怕会掀起波澜。我不与你前往，但也会去上香行礼。”
　　江元沉重地点点头。
　　在江氏姐弟离开河南前，一个熟人出现了。
　　苏瑜身穿铠甲，骑着白马，带着三千铁骑赶到了汝州。
　　他看到马车外一个倩影，似乎是梦里的人。
　　他心情忐忑，道：“是江元兄弟么？”
　　从马车里探出个身子，正是身穿孝服的江元。
　　文秀青年的脸上露出惊愕：“苏……大哥。”
　　苏瑜下马抱拳，朗声道：“采文别来无恙啊。”他气宇轩昂，少了在京时文气，多了硬朗英姿。
　　江元下了马车，问：“苏将军怎会在此地？”
　　苏瑜与他姐姐的婚事破裂，几年后离京继承了祖父的职位和侯爵，镇守东南，以平海波。
　　“我听说河南水灾，所以和朝廷上表相助。”苏瑜又歉疚道，“只是我来晚了，实在不该。”
　　江元又惊又喜，悲伤侵寒的心升起一股暖流，道：“不晚不晚，水灾虽过，但还有困难的的人未得救。苏大哥来得正好，只是是否会阻碍你的公事？”
　　苏瑜点头：“救人重建之事，我自是要帮的。就算我有公事，亦可留下这三千甲兵相助。”
　　“苏大哥，我替河南的百姓谢谢你。”他躬身行礼。苏瑜不顾千里之遥来相助，实在令他感动
　　他们又恢复到了初时的亲近。
　　苏瑜的眼睛扫过那道倩影，窈窕的身姿回首，清丽绝伦的容颜更胜往昔。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令苏瑜大吃一惊。
　　这一切似乎都变得不真实了。
　　“苏将军。”女郎颔首行礼。
　　只这一声，苏瑜心中便百转千回，情难自已。
　　一个男人，年轻时总会有一两个让他遗憾的女人。
　　在遗憾的岁月里，美好的滤镜层层加固，难以自拔。
　　“是……江姑娘么？”
　　“是我。”
　　苏瑜一怔，片刻后也未语未动。
　　江元看着他身后同样沉默的将士，便咳嗽几声道：“苏大哥，你可带着将士去找此地知州沈玉良大人。他为人端正爱民，定是热诚对待来相助的将士们。”
　　“好。”苏瑜回过神，知道自己失态了。他拱拱手，不再去看那人，道：“二位保重，此番江伯父去世，我便不能立刻去上香磕头了。”
　　江元亦是行礼，与他告别。
　　这么多人看着，江芙不好与江元分别，于是随着他进入马车。
　　车夫甩鞭驾车，苏瑜骑马前行。
　　忽的，马声嘶吼，苏瑜冲着前方的马车喊道：“需要甲士护送么？”
　　是青年掀开马车，回首道：“多谢苏大哥，不用的。我们已经雇了镖局，在下个路口汇合。”
　　苏瑜点头，转身领着甲士而去。
　　他心中的极大的喜悦在瞬间消逝。
　　多年后的重逢，她是极其平静的。
　　就如他们初识、断别。
　　苏瑜甩下一鞭子，他不得不承认，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场绮梦。
　　今天到达巅峰，今天破裂。
　　江元坐在马车里，看着姐姐神色如常，知晓她和苏瑜确实没有什么。
　　不过在他幼小记忆里，姐姐、他，还有苏瑜一同走路、说笑过。
　　那是很远的事情，在刚才却令他再次回想，仿佛就在昨日。
　　他有些哀叹：“阿姊，苏将军也是很好的。”
　　“这么多年，他只有一个妻子，再无妾氏通房。”
　　在这个世上，至亲的两个女性都是很在乎“唯一”。所以，江元也是有意识无意识注意这样的事情。
　　他为母亲感到难过，是父亲毁约了；他为姐姐感到遗憾，是她错过了。
　　一道温暖的视线看向他，似乎是洞察了他心理活动。江芙道：“我与苏瑜并无缘分。不论他是一双人还是三妻四妾，他都不是我想要的人。”
　　“阿元。”江芙眼眸里蕴含期寄，“我想要的生活，并不是只以成亲展开。”
　　“我也想和阿元一样，倾尽所学，为世人做些事情。在这个时空留下自己的痕迹。”
　　“我也想其他男子一般，踏遍春水俊山，仗剑倚梅林。”
　　江元愣住，他从前以为姐姐做道士，是为了逃避世俗陈规。
　　可是，没有想到，她只是想做他可以做到的事情。
　　这很简单，又很难。
　　对于男儿来说天经地义，对于女儿来说离经叛道。
　　弟弟久久未语，江芙心波微动，但并没有伤感，只道：“就算阿元不能理解，我也想要去做。”
　　她弹弹弟弟的脑门，道：“日后见。”
　　等江元向四周望去，已没了江芙的身影。他揉揉眼睛，依旧无人。他急忙掀开车帘，草木深深，泥水浑浊，没有人影。
　　“车夫，你见到我姐姐了吗？”
　　粗犷的汉子，纳闷道：“江大人，江姑娘不是和您一起吗？”都在车里啊。
　　江元停车寻找呼喊，却无人影，把同行的车夫下了一跳。
　　“江大人，那……不是你姐姐……是精怪变得吧？”
　　青年摇头，肯定地说：“她是我姐姐。”
　　“她只是终于做到了想做的事。”原来这世间真有神仙术。
　　他惆怅半晌，眼中流下清泪。刚重逢又分别。
　　姐姐，我真的很想你。
　　想你小时候给我塞的糕点，长大后的亲手烹煮的热粥。
　　他擦去眼泪，道：“我姐姐必定要比我先到，我们也赶快走吧。”
　　车夫咽了口唾沫，又想起快要汇合的镖局，便没再说什么，重整出发了。
　　江芙确实比江元早到，英国公府白布素灯，哭声震天，笼罩在阴翳里。
　　她看了下父母的身体，尚是健康，其他伯父伯母，亦是无大病。只是府里的人心散了。
　　此日天子亲自拜礼上香。
　　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出来应对的是江芙的父亲江柏。他感念圣恩，心底的惶恐消散不少。
　　少年皇帝好奇那棺木怎么不下葬？
　　“启禀皇上，微臣家里祖籍浙江。兄长在世时就想念江南风光，是以遗书嘱咐回祖籍安葬。”江柏低着头道。
　　“原来如此。”皇帝体贴道，“江先生身前操劳国家大事，现下仙去，怎能怠慢身后事？我让御林军护送先生回浙江。”
　　听闻此言，江家老小皆是匍匐在地，叩头谢恩。
　　下人们浮动的心思收拢，不敢有二心。
　　江芙却觉得江家的气运越少了，几乎就要断了。
　　等江元匆忙赶回家中时，却迎来了第二波沉重打击。
　　他被罢官了。
　　不是停官而是罢官。
　　作者有话说：
　　由于双减，教育行业受到冲击，我们公司倒闭了（我中学时代的梦想，哈哈，不上补习班。现在实现了，不过我长大了）
　　就很突然，所以这几天我忙着找新工作，更新疏忽了。
　　本文按照大纲，该收尾了，现实丢了饭碗，我心态有点忐忑，但是我会尽力写好。
　　◎最新评论：
　　【有好文兮，见之不忘，猛灌营养液，为之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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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真的好难找到顺心的，今天太太的更新是我不顺心工作中的一点惊喜】
　　【打卡】
　　【我在20年拿到教师资格证，本来也想去培训机构，谁成想双减破坏了计划╯﹏╰】
　　-完-

◇ 144、终篇（四）
　　◎江南贯热，棺木停放一月，尸体都会腐烂。◎
　　很快, 江家子弟及江松派的官员纷纷被皇帝贬斥。一时间，朝廷内外，人人自危, 惶惶不安。
　　慈宁宫内，向来寡言的苏太后请小皇帝吃茶。她免了小皇帝的行礼, 柔声道：“陛下素来勤奋, 如今更添艰辛。这段时间是否过于激扬，当以万金之体为重。”
　　说“激扬”，自是指他对江松后事处理。
　　现下后宫有两位太后, 一是先皇正宫母后皇太后，二是天子生母圣母皇太后。
　　母后皇太后出身将门苏家，无子无女, 族人世代平镇守东南。如今这一代的子侄辈苏瑜甚是杰出, 差点与江松侄女联姻。
　　随着天子长大, 江松权势煊赫, 苏家族人都拘束自礼, 听从朝廷出征, 绝不多事骄横。苏太后也紧闭宫门, 不与天子生母争辉。小心在权臣和小皇帝间保持平衡。
　　但没想到，这种平衡自江松死后就被打破了。
　　苏瑜抗击倭寇, 保卫沿海平和。江松全力支持, 辎重粮草绝不拖欠。
　　现如今江松已去，人走茶凉, 听从亲近江松的官员, 几乎个个被贬。苏家的命运又该飘往何方？
　　苏太后心急如焚, 只好婉转相求天子。让他手下留情。
　　天子抿了口大红袍, 全身熨烫, 道：“母后，四海之内皆是王土，九州之上皆是王臣。臣之威重于王必是不幸。”
　　最后一句话是在斥责江松了，苏太后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她家想保持中立，但军队后勤掌握在江松手里。苏家就像隐藏在江松身后般，若是天子计较，也是要治罪的。
　　“不过，王者治天下终须文武臣子相助，只要心向君国，做好为臣子本分。必能君臣相宜也。”
　　天子的话，令苏太后紧张的心情得到平展。她暗地松了口气，连忙道：“陛下仁慈勤政，是天下百姓之福，也是臣子们之福。天下人必是感恩效忠陛下。”
　　天子笑而不语，最后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苏太后抚着额头，丝丝冷汗渗出，有些昏疼。她伸手去摸案上的茶盏，已经凉透了。
　　“太后，奴婢给您换新茶。”
　　苏太后微微颔首，扫到正堂的漆木青竹屏风。
　　上面提着李峤的诗句：“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其字笔锋形态是江首辅的。
　　他作为贺寿礼赠给自己的。
　　她曾失望苏江二家未能联姻，如今想竟是大幸。
　　少年天子一口一个“江先生”，圣母皇太后亦是尊敬江松，事事听他安排，只说母子二人不懂政事，全赖“江先生”。
　　未想，江松才走一月，天子就迫不及待剪出其羽翼，清扫朝堂。
　　要把江松的痕迹，完完全全扫出去。
　　她叹了口气，江家败落已成定局，只希望他们苏家这一天，可以再晚些来。
　　朝堂上，天子肃穆，殿下群臣激愤。
　　监察御史出列道：“皇上，从江家抄出白银十万两，黄金三千两，还有十多箱的珍宝。”
　　“可谓穷奢极欲，有违做臣子的本分，愧对圣心，愧对民心。”
　　少年天子端坐金銮椅子，手指轻轻抚摸冰凉的把手。上次抄出的贪官，黄金百万两，白银千万两。这只是算金银，未论其他。
　　他又黑又亮的眸子黯淡下来。因为江松并未到达贪官行列。
　　殿下的众臣，殿上君王，心里都清楚。只是无人搅扰君王之兴。
　　守笼人既死，虎出铁笼。那就再没什么可阻挡猛虎下山的了。
　　“从前总有人说他高风亮节，可见矫饰得很的很。”天子淡淡吩咐，“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英国公府也定不干净。”
　　众臣闻言称是。
　　禁卫军包抄了整个英国公府，江家三兄弟虽说让江柏继承爵位，但三人并未真正分家。
　　三家的主事人在灵堂抱头痛哭。只感叹世事无常，往日圣恩还未褪色，这边就雷霆手段了。
　　整个江家乱作一团，有些本事的下人已使法子逃脱，还剩些忠心的和不顶用的。
　　江二老爷抹了把泪，对江柏道：“三弟，定是有奸臣蒙蔽圣听，除我家以泄愤。你还是个有爵位的，快请朝中直臣为咱们家求情。”
　　此话一出，江家小辈眼中一亮，唯独江元面色未改，甚至有愁色。
　　跪在地上啜泣的卫芷扬起头，悲笑道：“二哥，你好糊涂。现下还有直臣么？就算有，谁有敢违抗圣……旨？”
　　江柏不入官场多年，但是基本的政治敏感度还是有的。圣意要灭江家。
　　不过他却点点头：“二哥莫急，我这就给昔日同僚写信。”
　　他牵着夫人去往书房，又叫江元等几个子弟看护灵堂。
　　卫芷的神色仍是灰败，无半分起色。显然知晓丈夫是在做无用功。
　　“芷娘，劳烦你为我研磨。”江柏温声道。
　　卫芷脚步虚浮，走到书案前。她抬起千钧重的手臂，将冷掉的茶水滴向砚台面，执起墨锭旋磨。
　　江柏手中的紫毫笔蘸向砚池，笔尖吸饱了水，一挥而就，一封信就写好了。
　　卫芷习惯性扫眼过去，登时呆住。
　　脑海里那行字清晰夺目：……有妻卫氏，立此休书，任其改嫁，永无争执（注1）……
　　“三郎。”回过神后，卫芷眼中流下泪珠，心中又是悲苦又是欣甜，百味杂陈。
　　“芷娘，我负你良多。既没做个有本事的大丈夫，也没做个痴情专一夫君。”江柏把休书折好塞进她袖笼里，道，“你回丈人家去吧。如此可逃过一劫。”
　　他又勉强笑道：“若还能遇到个好的，便再嫁依托，不枉下半生。”
　　卫芷再也忍不住，不顾端庄和礼节，扑进他怀里，哭泣道：“夫君，我怎可离你和阿元而去？”
　　江柏抱着她，也忍不住哭起来：“阿元已成大人，你是带不走了。咱们三个，死两个，总比死三个强。”
　　“我算是看出来了，圣人厌弃我大哥了。”他悲痛道，“两朝重臣，为官几十载，又有祖上庇荫，有个几十万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过想寻仇……罢了。”
　　卫芷起身，捂住他的嘴，道：“夫君失言了。”
　　她眼角的泪珠尚在，面色却已经转为平静，道：“虽说大哥有错，但护卫家国几十载，未有一次出错。陛下就算惩罚我等，也不能杀绝了我们。否则太过了。”
　　“朝堂众臣怎么看，天下百姓又怎么看？”
　　她把袖子里休书拿出，撕得粉碎：“我与你同富贵过，那就要同生死。”
　　江柏也许不是她心目中的大丈夫，好夫君。但他也做到了及格，未叫妾氏庶女压到她头上，对自己和江元，该有体面和重视都有。
　　她们卫家也确实借着江家捞了不少好处，她也在京圈姐妹里风光几十年。
　　她对他没有滚热的爱情，可是有相濡以沫的夫妻情。像是点茶时，茶水研磨成白沫，细腻绵长。
　　江柏甚是感动，道：“若是能过此劫，我定待夫人一心一意，将妾氏丫鬟们散去。”
　　卫芷早年是想过这一幕的，却不是在家破人亡的背景下。她心中未有丝毫男女情爱的欢喜，只有满腹愁容，道：“我写信请父亲疏通关节，叫我们少受些罪。”
　　江柏连忙点头：“一切但凭夫人做主。”
　　卫芷给父亲写好信，又忽然道：“咱们芙儿道术有成，不知她能否帮上忙？”
　　江柏摇头道：“芙儿行踪飘忽，我们怎么寻她？再说道术厉害抵得过法术厉害吗？不要连累她。”
　　“法术？”卫芷凝眉不解。
　　“法家的术。”江柏道。
　　卫芷苦笑道：“是帝王的术了吧。”
　　金科玉律为天下遵守，其中也包括帝王。若是帝王带头破坏法律，贵族就会跟着破法，民间也随之效仿。久而久之无法无国。
　　这么一段话出现在天子的案前，他不由大怒，将文章踩在地上。
　　他自认，并非残暴玩弄权术之君，不过是受江松辖制，现如今出出气。
　　这才下了查抄江家的命令几天，就有不怕死的上书。
　　他瞥了眼地上飘逸的字，慢慢冷静下来，这字不是臣子写得。
　　他们上书都是用馆阁字体。
　　他捡起地上的陈疏，皱眉细看，是女子笔迹。
　　潇洒如流水，但转折承接处，仍可窥见清秀之气。
　　他冷呵：“无一男子敢为江家求情了？所以叫女子来写？”
　　他话音刚落，一本折子落在地上。
　　“装神弄鬼。”少年天子并不畏惧，捡起地上的折子看。原来还真有个呆头鹅为江家求情。
　　其中写道“江松虽辖皇权，但其功抵也”。
　　小皇帝怒火郁结，给予喷薄，要让这个胆大的呆子丢官弃命。然而看到落款时，不由一怔。
　　上书的正是卢秀生，身为江松的门生，他公然指责他。
　　在小皇帝的运转下，才让他安然无恙到了岭南。就等自己掌握实权，将这人调回来重用。
　　“气煞我也！”小皇帝恨不得敲开卢秀生的脑袋，看他是怎么想得？
　　“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小皇帝自顾自自怒问。
　　江松在时，感直言不讳指责他揽权，江松不在时，又为他求情。
　　这时，又掉了一本在地上。
　　是河南一个知州的上书，倒不是为江家求情，而是为江元一人求情。其中述说了江元为治河南水灾的辛劳。称其是个河工人才，不该被埋没。
　　小皇帝面色阴沉，不过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江元。
　　河南水患，他确实做得不到位，忙着剪除江松的人，扶持自己人上去。中央朝廷着实混乱了一段时间。
　　小皇帝思前想后几日，决定到此为止。
　　他初掌权力，原本就不想把事情做绝。把江家人吓一吓，江松泉下难受就行了。
　　三日后，江府门口哗啦啦跪了一大帮人。
　　内侍念着圣旨。
　　江家人犹如下水的鱼，终于得以呼吸。只是缓过来也不免悲戚。家族里子弟们的职位被夺，三房的爵位也被夺了。江家彻底成了庶民，也许日后这个家族会融入民间，或平凡或潦倒，以往荣光全部消散。
　　卫芷在一众夫人里，面色平静，甚至隐有庆幸。当年，她女儿就曾说江家会有大难，让她另置田地。
　　就算阿元不能为，其子其孙却可以。如此他们家就未绝。
　　江家财产全部充公，奴仆拍卖，男子服劳役，女子织布献公。
　　卫芷瞧着有些忠仆可怜，请娘家人打招呼，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买下，还了他们自由身。
　　大房二房靠着三房的接济，也在乡下安顿下来。
　　这日江柏干完活回家，召集各房主事，把江松的事说了。
　　原来江松的遗体被送到南方后，皇帝抄江家的事已经传遍。他们抓了大房的子侄，还扣留了棺木
　　“现已两月了，大哥的遗体还没下葬吗？”江林气得站不稳。
　　江南贯热，棺木停放一月，尸体都会腐烂。
　　作者有话说：
　　注1：仿照林冲休妻的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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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世上真有神仙，小皇帝越虐待有治国之功的江松，怕是江松成仙更加快了。毕竟爵位之前是大房的，爵位是江家先人留下的，没有贪腐消磨恩德的话，小皇帝处置好没道理，狡兔死，走狗烹。】
　　【让小皇帝跌几个跟头！看他嚣张！】
　　【看的人心难受】
　　【真 最是无情帝王家。】
　　【想起张居正了，帝王心术啊！】
　　-完-

◇ 145、正文完
　　◎终究是道法胜了……◎
　　由北到南, 路上一月，停棺一月。按常理说，棺椁里的尸体定是腐烂发臭了。
　　江家人个个泣不成声。
　　往往人越成熟, 便越不易动情，难以落泪。
　　可是他们这几个月, 遭遇抄家罢官, 富贵荣华一夕消散。如今族长尚不能入土。纵使男儿也日日落泪。
　　忽的一声稳重女音道：“哭哭，哭又有什么用？”
　　说话的正是江家三房主母卫芷，江家落罪, 卫家没有遭到牵连，还暗中帮助江家。
　　其他两房又住在卫芷准备的田宅里，更是以她为首了。
　　所以卫芷现在的话语权, 比江柏还要有重。
　　闻言, 其余人渐消哭声, 只有零稀的啜泣哽咽。
　　她看了看面色悲苦的众人, 安抚道：“那些人追究到底, 不过趁机捞一把。咱们找人通融, 奉出财帛, 大哥便能入土为安了。”
　　卫芷这么说着，江家其他人心里都有了底, 她是会管这事的。
　　有卫家这颗大树, 这事倒不难办。
　　卫家也确实帮忙了，花钱托人安置了棺木。
　　不过因着外棺也是金丝楠木, 所以有小人爱财剥了去。
　　卫家人心焦, 担心里面的棺木尸体也被破坏。于是稍移内棺看, 里面的画面着实令众人惊诧畏惧。甚至有人匍匐下跪。
　　江老爷神态安详, 身穿墨绿常服, 头戴四方巾。不仅衣着配饰整齐，而且肌骨未损。整个人犹似假寐，无一腐蚀。
　　棺椁两月半未入土，遗体仍旧鲜活如初。
　　此怪诞奇闻传入内廷，上下议论。少年天子执笔批红，动作一顿，笔尖朱砂凝作一点。
　　侍奉的小太监瞧瞧扫了眼，天子面色阴沉，随后“嗖”的一声，血红的箭朝他投来。
　　御书房内的大小太监跪了一地，尤其磨墨的小太监，被那朱砂笔吓得魂丢了大半，哆嗦求饶：“圣上饶命……”
　　片刻后，站着的少年却向他笑道：“我吓唬你罢了，哪里会要你命罢了。都起来吧。”
　　他心里叹气：若是真要杀，又何必留下蔓蔓野草。
　　“孔子尚不说鬼神，这些儒流官员传得倒快。”天子转身，看向门外。
　　一个老太监微微抬首，道：“以陛下之威，顶让他们教化。”
　　“教化？”天子冷笑，“怕是他们觉得朕野蛮，需要教化吧。”
　　老太监没有因天子的冷声而吓到，继续道：“圣上，不管如何，江松的尸身竟然传出这样的骸闻，是该叫人好好查看下。”
　　天子坚定道：“派人去查？何须助长那些假道学的人威风。把他的尸身运回京，葬在龙城脚下，总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老太监连声附和：“甚是，甚是，皇上英明。”
　　接着其他人同贺。
　　圣上旨意下去，江松的尸体又运回京城。
　　三房江柏气得病倒，在床上愤慨：“焉有三月不入土的道理！”
　　“苍天何其凉薄！”
　　卫芷端着粥，给他喂食。江家败落，丈夫遣散了姬妾，留下怜杏侍奉她，春锦侍奉老夫人。
　　当年满笏床，而今空荡荡。
　　她垂睫，掩盖苍凉，安抚道：“大哥尸体无损，可见上天怜惜。夫君何须怨天。”
　　怨愤的该是那个人，可是世人宁愿骂天也不敢骂他。
　　只因天恕罪，天子不恕罪。
　　尸体运回京都后，天子欲在京郊为其下葬。
　　特地让钦天监预测了个好天气，华盖宝车，御林军护卫，臣子相随。只为看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
　　土坑挖好了，天子从车撵上下来，道：“听闻江先生肌骨未损，不知是传言还是真事。吾等好奇，观之。”
　　有大臣瑟瑟，死者为大，不论生前如何，都要敬重人家，何必再开关扰其安宁。他的想法，也是在场大部分人的想法。
　　江松霸道，但他们没有恨他到生死也难解的份上。
　　“哗啦啦”一群人跪下，恳求天子勿惊死者安宁。
　　一钦天监的官员道：“陛下，微臣听闻江家有一女修道，许是因此，江先生尸体无恙。”
　　天子听闻，不由讽刺一笑。这事他也听闻过，据传江家的三房嫡女，不思红装，思道袍，拒绝与苏家的婚事，弃世俢道去了。
　　他不信神佛鬼怪，自然也不信什么修道之士。
　　自古帝王求仙永生的事，比比皆是，可件件落空。先皇也不例外。
　　“孔圣人尚不言怪乱神力，尔等出身儒流，何急哉？”他抬手，命人起开棺椁。
　　就在此时，天阴沉，风劲疾。
　　触棺工匠结被金光反弹。他们脚下的土地忽然过分柔弱，像绵绵软糕，一点点塌陷下去。
　　虽是柔缓的变故，但还是令这些工匠害怕地跳起，无章法的乱跑。
　　有人唤道：“护驾！”
　　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天子有些踉跄，心中却不恐惧。他以袖遮面，在回首登车时，隐约见一白衣女子。
　　看不清她的容貌，但瞥见她的人，无不产生敬畏之心。
　　四下混乱，好在片刻后，随着一声巨响，江松的棺木落入巨坑，泥土掩盖，归为平整。一座岩石落下。
　　天晴了，风停了。众人终于能稳立于地。
　　窈窕的女郎，宽袖一挥，金字落拓在岩石上。
　　江松简单墓算是做成了。
　　她端丽清冷的容貌映现，官员工匠俱是垂首，不敢再望第二眼。
　　有个四十多岁的工匠下跪道：“望天神娘娘恕罪，恕罪。”
　　他这一跪，其余工匠也是磕头求饶。甚至一些官员也跪了下去。
　　唯独天子肃立冷凝，眯着眼问道：“汝是何人？”其身边的内宦惶恐不已，小声提醒陛下。
　　“功也记，过也记，江松罪不知此。”说完她消失在此地。
　　女子消失后，江松的坟前长出树木花草，为其掩护。
　　几个年迈资历深厚的大臣松了口气，都拱手道：“陛下，此事休矣。”
　　天子深吸一口气，甩了袖子，道：“回宫。”
　　今之异事，他知道动不了江松了，甚至其名声也会渐渐恢复。
　　几日后，江松入土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我就说，是上天不忍江首辅身后凋零，所以才派神女来相助。”
　　“我怎么听说是这神女是江家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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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真有神仙么？”小女孩抬首问母亲。
　　妇人挎着篮子，笑道：“有吧，不好好听话，就被神仙教训哦。”
　　事情传回江家，几个长辈感怀，双眼晶莹。
　　二房江林道：“是芙儿。”
　　大伯母亦是垂泪点头。
　　她也关注过这孩子，这几年听到她的传闻。除了她再没别人这般做了，也没人能做到如此地步了。
　　卫芷心里松了口气，看着丈夫道：“终究是道法胜了……”
　　她又有股痛钻心，她有感日后难见芙儿了。
　　江芙办完大伯父的事后，站在城门上，忽的有些茫然。
　　青山绵延，湖海博大，红尘事终了，不知这次去往何方。
　　抬眼处，银甲白袍的男子，向她走来。
　　“采芙。”
　　江芙莞尔：“你来了。”太子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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