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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那个世子妃》作者：笨鸟先飞

　　简介：
　　十里红妆，世子妃从万人羡慕到沦为笑柄，只因为一场婚礼。
　　众人：呵呵~如此门第竟敢高攀？活该！
　　侯爷：那个逆子，我当他死了！
　　世子：这是我妻子，已有身孕。
　　白月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大小姐：你和你娘一样，总是阴魂不散！
　　二小姐：嫂嫂，我不想长大。
　　丫鬟：世子妃，你别赶我走！
　　世子妃：嗯。
　　世子妃能吃能喝能睡，流言蜚语，她毫不在乎，旁人她也从不上心。不上心就不伤心。直到有一天，她遇见了一个人……
　　向姑娘：没关系，今后，你的红尘里，会有我！
　　为遇一人而入红尘。

　　扫雷：
　　白莲花攻vs撩骚轻浮受（暂定白莲花攻，受的人设一般。）
　　白莲花是真的白莲花，不白切黑，不黑化，始终出淤泥而不染。
　　白莲花没异能，没功夫，没有啥厉害的保命功夫，就是柔弱的白莲花！
　　世子是男的，不是女扮男装，不是官配。
　　之后补充！不是长篇，不是长篇！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打脸，甜文，女扮男装，古代，主攻
　　搜索关键字：主角：祁醴，向陌柳┃配角：钟柔，沈文修┃其它：逃婚，白莲花，真香
　　一句话简介：我的知音是个白莲花
　　立意：为遇一人而入红尘


第1章第一章
　　加皇朝、京城、侯府。
　　“往左边一点，上面点，哎！高了高了！矮了矮了！哎呀我说你们到底怎么办事儿的，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以后世子妃来了府上，还不得天天惹了世子妃不高兴！这次世子大婚，要是办的哪里有丁点的不满意，小心侯爷和世子扒了你们的皮@#￥%……”管家站在一旁颐指气使地冲着一群家丁、丫鬟们嚷嚷。一张喜字贴了半日，指挥着人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就是挂不好。贴喜字的小丫鬟敢怒不敢言。
　　侯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喜字、红绸、红灯笼……就连下人们这几日都每人得了一身喜气的红衣裳。这一切，都在告诉所有人，侯府这几日有大喜事。
　　是的，侯府有大喜事，还有三日，侯府的世子爷沈文修即将大婚，这婚事儿即便是连当今圣上都知晓，虽说不是圣上赐婚，却也是圣上极为看好的，若不是江南那边有旱情，圣上抽不出空，怕是还会来喝一杯喜酒。不过，圣上的赏赐也是下来了，故而不仅仅是侯府，整个京城都对这婚事儿格外看中。
　　这几日，不仅仅是侯府，京城的主街上都开始陆续挂上红灯笼。京中有头有脸的皇亲国戚、皇孙贵族都被邀请了来参加这场婚礼。这几日，京城不知有多少待嫁女子偷偷抹了眼泪，暗自嫉妒这即将成为世子妃的女子。
　　安定侯沈淮卿，算得上加皇朝的两朝元老，当年先帝登基，加皇朝正结束了长期的战乱，百废待兴，沈淮卿虽然一介文臣，但亲入田间，体恤民情，提倡了一项项利民政策，辅佐先帝让这个常年受战乱之苦的国家一点点振兴起来。而后，百姓安居乐业、士农工商，各职业良性发展，又在先帝的授意下成为太子太傅，教导当时的太子成人，更在一系列宫斗中成功胜出，辅佐太子登上皇位，可谓功不可没。即便是当今圣上，也对沈侯爷敬重有加。沈侯爷一生一子两女，大女儿已经出嫁，小女儿待字闺中，如今唯一的儿子沈文修即将成婚。
　　沈世子的婚事是自小定下的，可以说是娃娃亲。女方虽然家世不显，父亲不过是京中四品文官，但当年沈侯爷年轻的时候外出视察归京途中遇难，被一女子所救，正是女方的生母，故而沈侯爷一直记得这份恩情。
　　女子姓罗，单名一个衣字。当年，沈侯爷对罗衣一见倾心，是想要上门提亲的，可奈何那罗衣家中已经提前说了亲事，沈侯爷来晚一步，终究与罗衣有缘无分。不过，沈侯爷始终记得这份救命之恩。
　　后来，罗衣娘家遭遇不测，罗衣在夫家受尽冷眼，也是沈侯爷多方接济，最后干脆认了罗衣为义妹，才让罗衣的境遇好转了起来。沈侯爷也因此与罗衣的夫家祁家交好。
　　次年，侯爷夫人和罗衣先后怀孕，在沈侯爷的有心运作之下，两家定下了娃娃亲，约定若是一男一女，便结为夫妻，若是两男或者两女便结为兄弟、姐妹。后来，两个孩子先后出生，正巧一男一女，沈侯爷不知多高兴。
　　沈侯爷和罗衣终究有缘无分，一辈子都只能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兄妹相称。也算是一种补偿，他便想着自己的后辈能够结为连理，完成自己的心愿。
　　天有不测风云，罗衣的夫君祁春木是个多情种子，罗衣嫁过去没多久，家中便抬了两房小妾，祁春木对那两个小妾甚是宠爱，那小妾在祁府作威作福，若不是罗衣身后有沈侯爷这个义兄坐镇，那罗衣也不知要怎么受气。可即便那小妾到底没敢爬到罗衣头上，罗衣也因为常年心气郁结，在女儿祁醴5岁的时候便一病不起，很快撒手人寰。
　　祁春木很快就又娶了新夫人，祁醴这个嫡女的地位一下子将了下来。新夫人倒是不敢对祁醴做什么，但没娘的孩子没人疼，祁醴在祁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好在祁府老太太还是个明事理的，加之沈侯爷对祁醴很是看中，祁醴又与世子沈文修有了婚约，祁家还想借着这份关系攀高枝儿，自然便对祁醴甚是看中，还将她接到了自己的身边，从小教养。可即便如此，沈侯爷也始终觉得祁醴在祁府受了天大的委屈，怎奈何祁醴毕竟是祁府的嫡女，他虽然是罗衣的义兄，到底是不能插手人家的家事。便只得盼着祁醴快快长大，好让自家的小子快快将人迎娶过来。到了侯府，有他亲自坐镇，自然是没有人敢为难了祁醴。
　　于是，祁醴刚过及笄，沈侯爷便带着人上门提亲了，两家自小就有婚约，圣上又早知沈侯爷的心事，也表示了赞同，安定侯府在京中地位非凡，祁家又怎会反对？即便祁夫人心有不甘，这婚事也在老太太主持下，很快便定了下来。
　　三日之后，便是成亲的日子。
　　世子沈文修，京城有名的才子，自小便被父亲沈侯爷送去有名的文安书院求学，深受文安书院钟院长的器重。文安书院教习学生们礼乐射御书数，求学的学子们各个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沈文修作为院长的得意门生，自然文武全才，人品样貌皆是万里挑一的。难得的几次过年回京，都会引起京中一阵跟风潮流。沈文修走在路上，女子们的荷包、手帕丢的整条路都是，京中的文学才子们也都纷纷效仿沈文修的行为、衣着。甚至是连那些皇孙贵族也都有意无意的模仿。上门求亲的人险些将安定侯府的门槛都踏破了。
　　奈何，祁府嫡女祁醴是沈侯爷心中的白月光，除了这白月光，谁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所有求亲的人话没说两句，就让沈侯爷请出去了。
　　故而这次，世子沈文修成亲，沈侯爷一了心中夙愿，安定侯府深怕京中的人不知道，闹的轰轰烈烈，京中百姓如何能不在意？他们倒是都要看看这被沈侯爷放在心上的白月光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惜什么模样到底是看不着了，成婚当日，十里红妆，新娘子坐在轿子内，凤冠霞帔，头上盖着红帕子，一大堆侍卫护着，若这样还能看见，怕不是要火眼金睛了。
　　沈世子一直在外求学，直到婚期将近，才被怒火中烧的沈侯爷派了一个队的侍卫前去文安书院抓了回来。于前日刚刚回府，不过才休息了一日，便被套上了喜服，坐在高头大马上，前去祁府迎亲。
　　沈世子不愧是京中闺阁女子心中的梦中情人，一袭喜服坐在马上，端的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气宇不凡。即便面无表情，毫无笑容，一声不吭的样子也让沿街的女子梦碎了一地，咬碎了手中的罗帕。
　　不过是四品文官之女，若不是好命的有个早死的好娘亲，如今哪有这个福气嫁给世子！
　　你看那世子，一筹莫展，分明也是不愿娶那女子过门！
　　也不知那女子长得什么模样，看世子这般不愿意，定然长得奇丑！
　　沈侯爷未免太迂腐，人都死了，为何偏偏要守着那约定！
　　沈世子！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可气！
　　可恼！
　　可恨！


第2章第二章
　　这婚礼有多豪华，多让人羡慕，多让沈侯爷高兴，后面接下去发生的事情便有多让人惊讶，多让沈侯爷怒火中烧，只恨不得立刻就将那逆子拖出来活活打死得好！
　　因为，在拜了堂之后，沈世子却没有入洞房。
　　沈世子不见了，只留书一封，表明自己并不愿取祁家嫡女祁醴为妻，而是心中另有所爱，故而无法相从，只得留书出走，从此天涯海角，再不回侯府。
　　新娘在婚房一坐到天亮，沈侯爷一见那封信，便生生被那逆子气的昏了过去，原本的喜堂瞬间闹成了一片。那些来瞧热闹喝喜酒的宾客们这会儿可是瞧着了好大一场热闹。
　　世子妃祁醴瞬间从全京城女子羡慕的对象，沦落成全京城女子口中的笑柄。
　　婚礼那日的侯府简直乱成一团，侯爷昏倒，管家匆匆忙忙派人前去请大夫。就连常年在佛堂不管世事的侯爷夫人都被人请了出来。好说歹说是将那混乱的局面稳住了。相比较安定侯府的一片混乱，宾客们倒是挺有兴致，毕竟这样的年度大戏难得瞧见，他们自然乐的看了，毕竟可是掏了看戏钱的。
　　到了第二日，世子妃逃婚一事儿已经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了。侯爷还没有醒过来，祁家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奈何侯爷夫人昨夜救场之后，便又回了佛堂，再不踏出佛堂一步，侯府的事儿她一概不管。侯爷大女儿外嫁，赶回来的路途中出了意外，来不及赶回。小女儿还未及笄，根本管不住事儿，如今侯府连个主事儿的人都没有。祁家人来了也无济于事，坐了会儿，又不甘心的走了。
　　祁醴已经换下了喜服，她面容平静，全然看不出是被逃婚的当事人，祁家人来了又走，却竟然始终都没有过问她的事儿一句。而她也不曾打听祁家的事情，即便知道祁家人在外头坐着，也权当不知。
　　她在丫鬟的服侍下面起了，而后洗漱更衣，面对丫鬟、下人们面上那复杂的神情都权当没有看见。她自然地穿好了衣服，然后让丫鬟带着自己去公婆之处，表示要敬公婆茶。
　　丫鬟梅儿不敢不从，连忙小心翼翼地带着祁醴去了侯爷夫人的佛堂，祁醴在外面等了许久，佛堂里面才出了一个人影，是常年伺候侯爷夫人的王嬷嬷。
　　王嬷嬷看着祁醴的神色格外平淡，看不出喜怒，只平淡地转告侯爷夫人的话。“世子妃见谅，我家夫人常年在佛堂，已经不问世事多年，昨日实在是因为事出突然不得不出，如今事情既然已经了了，夫人便也不再多过问。夫人已经说了，既然红尘已断，世事于她便已无关，您这公婆茶，夫人也就不喝了，这佛堂，世子妃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王嬷嬷语气平淡，这番话说的尤为自然，似乎根本不明白她这番说出，会对面前的世子妃造成什么影响一般。陪着祁醴前来的梅儿面色一白，尤为不安地站在祁醴身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祁醴意外的平静，听了这番话后便对着侯爷夫人的佛堂方向一礼，平静地回道：“母亲的话孩儿记住了，今日叨扰了母亲，孩儿这就告退了。”她这样说完，又朝着王嬷嬷一礼，而后便带着梅儿告退了。从始至终，她的面色都不曾有一分变过，她的语气也一如既往的平淡。
　　娘家人的冷淡无视，下人们复杂的表情，侯爷夫人的拒绝，嬷嬷直白的话，外面已经传到侯府的闲言碎语，于她而言，没有丝毫的影响。她不动怒，不关心，也不难过。
　　就像是……
　　我自红尘中，心自红尘外。
　　万事不过心。
　　一直到她到了侯爷的院子前。梅儿才见她有了一丝其余的表情。
　　“世子妃？奴才见过世子妃。”管家正端着药往侯爷住处赶，瞧见了祁醴连忙慌张的行礼。
　　祁醴伸手虚扶，说道：“管家不必多礼。今早听闻侯爷病倒了，不知如今怎样了。”
　　管家闻言说道：“回世子妃的话，侯爷刚刚才醒，奴才正要给侯爷送药过去。”
　　祁醴说道：“今日是我嫁入侯府第一日，理应侍奉公婆喝茶，如今母亲在佛堂不问世事，侯爷又病倒了，也不知身体如何。我有不情之请，还往管家能够让我随同去看望侯爷。”
　　管家犹豫了片刻，但看祁醴一片真诚，却也不忍拒绝，便说道：“世子妃严重了，老爷若是见到世子妃，心里定然也是欢喜的，不过老爷刚醒，可否先容奴才去禀告一番？”
　　祁醴还礼道：“这是自然的，有劳管家了。”
　　管家连忙道：“世子妃这话是折杀奴才了，世子妃请随我来。”
　　一行人到了侯爷的卧房前面，管家进屋去禀告，祁醴站在门外等待，顺便整理了衣衫。不一会儿，管家就开门出来说道：“回世子妃，侯爷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侯爷请世子妃进来一叙。”
　　祁醴欠身一礼。“多谢管家。”而后便随着管家一同进了房间。
　　房间内，沈侯爷已经起了，身上披着一件外套，正坐在榻上喝药，见到祁醴进来见礼，连忙说道：“快快起来，在这侯府不需要这些虚礼。”
　　祁醴谢了侯爷，说道：“今日是儿媳妇嫁入侯府的第二日，理当前来敬公婆茶。”
　　沈侯爷见祁醴这番端庄知礼，心中越发喜爱，便也越发恨那逆子，心中一口老血差点就吐了出来，生生忍住了。见祁醴还在下面站着，便连忙让管家端来了茶。
　　这公婆茶敬的，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好在祁醴不介意，沈侯爷也不介意，祁醴端着茶上前，跪下说道：“女儿给父亲敬茶，父亲请喝茶。”
　　沈侯爷立刻端过了茶，喝了一口，说道：“好好好，阿全。”
　　管家立刻就端上了侯爷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祁醴。“世子妃，这是侯爷的心意。”
　　祁醴接过红包，终于还是笑着谢道：“女儿多谢父亲。”
　　沈侯爷见祁醴接过了红包，这郁结的心情总算是松了些许，她连忙和管家说道：“如今这茶本侯已经喝了，不管这逆子如何，阿醴都是我的儿媳妇，是这侯府的世子妃，这后院的中馈等管理事宜便都交给世子妃来办吧。”
　　因为老太太早早过世，侯夫人不问世事，大小姐出嫁，二小姐年幼，侯爷又没有其他的妾室，故而这侯府后院的中馈之前一向是管家管理的，若是遇到大事儿，便由侯爷做主。但管家到底是男子，有些事情不便做主，侯爷又公事繁忙，所以在后院这方面，很是不方便。
　　幸而侯府的后院还算平静，当年老太太手腕了得，将后院管理的仅仅有条，侯夫人不爱闹事，侯爷没有妾室，虽然有几个不长眼的想要爬床的丫鬟，但侯爷公事繁忙，也没有让人得逞，侯府后院这些年倒也一直相安无事。如今世子妃来了，虽然这世子妃身份尴尬，但得了沈侯爷的承认，又亲口说将后院一应事务统统交给她管，管家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到底不甘多说什么，只得交出了管理权。
　　祁醴得了侯爷的首肯，也不推脱扭捏，痛快的应下了，接过了后院的管理权。
　　很快，这事儿就又传遍了京城。
　　世子逃婚，侯爷却仍然承认了世子妃的身份，还将侯府的中馈事宜管理权交给了世子妃，这事儿让京中后院仍然在争权夺利的女人们很是一番嫉妒。可他们一想，拿了管理权又如何？还不是要守活寡？这长夜漫漫，还不是要她一个人扛？
　　这样一来，这些女人们的心里又舒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认为，世子妃是白莲花，原定是攻。但如果背上的逆了……哎……私心里我是不想逆的，所以我尽量不逆。
　　但世子妃绝对是白莲花，并不是白切黑，也不黑化！对！我就是想写一个白莲花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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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三章
　　祁醴过门不过第二天，便拿到了侯府的管理权，归宁那日终于得了祁家的重视，祁夫人和祁老太太特意将祁醴叫了过去，说的无非就是好好把持中馈，并直白的和她说了要记得帮衬娘家之事。在他们的眼中，侯爷看重祁醴，即便世子逃婚了又怎样，世子妃的名头、权利毕竟是给了祁醴，那便是祁醴的福分了。祁家悉心培养祁醴，如今祁醴得了这么大的好处，自然是要回馈给祁家，多多帮衬祁家。侯爷如此看重祁醴，她在侯爷面前多为祁家说说好话，侯爷总会听上几句，有了侯爷的提拔，祁父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祁醴始终安静的听着，待几人说完了，只说“孩儿知道了”便没有了下文，她并未答应，也并未拒绝。祁老太太和祁夫人几次三番让她定下准话，她都不曾应允。到了后来，祁醴干脆说要去祭拜母亲，便离开了。
　　这次归宁闹的不愉快，祁家在祁醴身上吃了软钉子，他们有心发作，奈何侯爷很显然是要护着祁醴，派了一堆的下人过来看着，生怕祁醴受了委屈。祁醴的诸多弟弟妹妹们倒是想要给祁醴难看，但看着这么大的阵势，还有那些紧紧盯着他们的下人，愣是一声都不敢吭。一顿饭吃的大家都憋的难受。
　　祁醴却当没有看见家人面上表现的不快，也当不知家人私心里的各种小心思，不管是暗示、明示一概无动于衷，对家中的事宜也摆出一副无知的模样，不闻不问，长辈问话一问三不知，只安静的吃饭，吃完了便去祭拜母亲，而后便回了侯府。
　　祁夫人气的要命，即便是老太太心里也有些不痛快，但她毕竟是从小带着祁醴的，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么多年也出了感情，祁醴虽然对她的暗示不曾表示什么，但是此次回来，老太太说什么，祁醴还是听了，礼带了不少，言语之前还是和从前一般。所以老太太虽然不痛快，但想想自己也是半只脚入土的人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想了几日，便也想开了。
　　总归是，由得他们去了。
　　祁醴开始正式管理侯府后院。
　　即便是连管家也没有想到，这自小不受宠的世子妃竟然有如此手段。他早听闻世子妃从小被老太太带在身边，这祁府的后院管理权却是在祁夫人的手中，想着这世子妃从小远离后院女人们争权夺利的中心，怕是没有什么本事。故而一开始他还仗着自己多年管理后院的经验，想给世子妃一个下马威，结果下马威没有给成，反而是被世子妃给了一个下马威。
　　管家在后院很是有些势力，后院提拔上来的几个管事儿的都是他的心腹，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世子妃一开始接管后院的时候，这几个管事儿并不服，虽然仗着世子妃女主人的名头不敢说什么，但是阳奉阴违的事儿却也没有少干。明显便是看不起世子妃这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何况还是个不受宠的。
　　结果不想，这世子妃却甚是有手段。以逸待劳、声东击西、借刀杀人、欲擒故纵、釜底抽薪、反间计、苦肉计、连环计……愣是在侯府整了一出三十六计，把侯府一杆管事儿、下人、丫鬟整的服服帖帖。原本管家扶持上来的管事儿，但凡有所不从，没几日总会犯事儿被世子妃抓住，而后不是策反了，便是寻了个由头给打发了。即便是管家自己，也差点栽了跟头，好在世子妃不计较，才能继续在这侯府担这管家的名头。如此一来，后院哪里还有人敢不从？起先管家管理后院的时候，还有几个丫头会勾搭勾搭管家、管事儿的，想要讨得好，胆子格外大的几个还想要爬爬侯爷的床，如今世子妃管理后院，有这胆子的全都被发配扔到了最偏远的农庄里等着养老了，留下来的，看着世子妃端庄淡然的面容，全都老老实实的，给一万个胆子都不敢。
　　至于侯夫人那边，虽然侯夫人让祁醴不必再来，但每逢初一十五、逢年过节的，祁醴还是照常请安，虽然见不得面，但是该送的礼却也不曾少过，侯夫人佛堂上所需的东西，也一应供足。
　　京中那些小姐夫人们私下里还是时常拿婚事取笑她这个人世子妃，碍于侯爷在京城的威望地位，这些小姐夫人倒是也不敢当真面说什么。她们不说祁醴便当做不知，该如何便如何。各方的宴会该参加的参加，不必参加的也礼数周到。
　　世子妃知书达理，端庄贤淑，为人处世无一不周到，也从不打骂呵斥下人，孝顺公婆，将侯府后院料理的仅仅有条。就连侯爷的心情也越发的好了起来，再不用操心后院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世子妃在娘家受苦，得以更用心的处理公务，每日早朝都精神抖擞。
　　至于世子……
　　沈侯爷说：权当他死了。
　　如此过了一月、两月、半年、一年、两年……
　　当人们渐渐佩服于世子妃的手腕，渐渐淡忘了那场婚礼，那些取笑也只成为个别人羡慕嫉妒时的酸话而不再被人上心，即便是沈世子也只成为人们茶余饭后偶尔谈及的话题时，那一去两年的沈世子竟然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一年都不更文了，读者流失的差不读了，如今会继续开坑，也是自娱自乐。亲们随便看看，我能不开V，就不开V。
　　写完之后会针对一些BUG进行简单的修改。有意见可以提提~我先记在本本上。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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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四章
　　在祁醴嫁入侯府的第三年开春，侯夫人病了，一病不起。
　　侯夫人不曾与任何说过自己的病情，但祁醴如何不知？几次三番探望，但侯夫人始终不肯见她。倒是侯夫人身边的那位嬷嬷前来找到了祁醴。
　　侯夫人一心向佛，已经多年不曾走出佛堂了，一心只想置身于红尘之外，可却到底不能免俗。世子是她的儿子，虽然世子小时候便去了文安书院求学，但侯夫人到底是疼他的，如今世子已经离家两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侯夫人平日里不说什么，但如今病了，却是连夜喊着世子的名字，到底是希望世子回来看看她的。
　　王嬷嬷是侯夫人的陪嫁嬷嬷，从小看着侯夫人长大，如今见侯夫人这边，怎么能够忍心？到底还是求到了祁醴这边。忘世子妃能够帮忙将世子找回来，不求别的，哪怕世子只是偷偷回来看一眼自己的母亲也好。
　　王嬷嬷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祁醴。这位世子妃的手腕她虽然陪着夫人在佛堂之中从不过问，但到底还是听说过的。世子成亲当日逃婚，始终都是世子妃心中的一根刺，如今她这般求世子妃，如何能够不心虚？可除了这世子妃，她也不知该求谁。侯夫人死也不肯见侯爷，侯爷又恨世子逃婚之事，已经两年了还不能缅怀，下人们平日里提都不能提一句。她只得来求世子妃。
　　梅儿在一旁听着，心里气的很，但碍于王嬷嬷的身份又不敢说什么。见祁醴应下了，更是在心里为祁醴抱不平，气的饭都吃不下了。
　　回了住处，见四下无人，便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王嬷嬷真是气人，当初是如何对待世子妃的，她忘了么？如今倒是求过来了。”
　　祁醴轻笑了一声，反而安慰她道：“她无处可求。”
　　梅儿气道：“她不敢去求侯爷，便让我们去求。若是侯爷在气头上……世子妃，您怎么就不生气呢？”
　　祁醴喝了口茶，说道：“无事可气，这事儿总需解决的，世子不可能永远不回来，侯爷也并非真当世子死了，此事总得有个人去说。由我去说，自然是最好的，若是连我都说不得，旁人更是不敢说了。”
　　话虽如此，梅儿仍然替世子妃感到委屈。世子妃如此好的人，世子不珍惜，在婚礼当日逃婚，给了世子妃这么大的一个难堪。侯夫人对世子妃的态度如此冷淡，如今想儿子了，又求了过来。相当年世子妃被逃婚，京城里的人是如何取笑世子妃的？那两年她陪着世子妃出席各种宴会，光那些看过来的眼神便压得她抬不起头来，更别说那些闲言碎语了。如今这话题好不容易没人提及了，却要世子妃亲自将人找回来。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可难道世子妃便没有难处了么？他们何时为世子妃考虑过分毫呢？
　　梅儿都要哭了。
　　祁醴见她这般，便轻声逗弄她道：“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可是今日的糕点不甜？”
　　梅儿气的厉害，只说道：“这全赖世子爷不好！”当初，她在侯府，初见世子爷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芳心暗许的。世子爷这般的人物，寻常女子见了如何能够免俗？即便是她，当日世子妃嫁入侯府的时候，她心中也是暗自嫉妒的，见世子逃婚，世子妃沦落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她还曾暗暗幸灾乐祸。可如今与世子妃朝夕相处两年，了解了世子妃的为人，又亲眼看着这两年世子妃的处境，她却越发觉得世子不好了。
　　世子不喜世子妃，心中有了心爱之人，旁人无权过问，可世子却为何不早早的说？偏要逃婚呢？若是抵死不从，当初便干脆不要回来不就好了？回来了，成婚了，却逃了。
　　这般……没骨气！
　　太不是个男人了！
　　哼！便让那个世子心中的白月光和世子好好相守到老吧！咱们世子妃才不稀罕！
　　这种人嫁不得！
　　当日，祁醴便去见了侯爷，侯爷还在气头上，若非祁醴，旁人若是去提，怕不是要被一顿打。祁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和侯爷好生说道了。才终于得了侯爷的首肯，派人去寻。
　　“那逆子若是愿意回来，本侯看在世子妃的面上，答应不打断他的腿。若是不愿意回来，就让他死在外头算了！这爵位，断了便断了，稀罕什么？！”
　　祁醴笑着应下了。
　　人派出去了，各地官府也帮着一同寻人，同时，祁醴还将侯夫人病重的消息放了出去，望世子知道后能够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回来看望自己的母亲。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在侯府那株桃花灼灼开放的时候，世子终于回来了。
　　同世子回来的，还有一男一女。
　　女子一袭白衣，端的是风姿绰约，亭亭玉立。她容貌清丽，冰肌玉骨、闭月羞花，一颦一笑都惹人怜爱。
　　另一个男子一身黑衣，他生得极为好看，虽为男人，却容貌艳丽，胜得过京中盛放的牡丹，赛得过满城的荼蘼。府中的丫鬟们都不敢睁眼瞧他，只偷偷看上一眼，便满脸通红。而他又极爱笑，一瞧见小丫鬟们朝着他看来，回头便是一眨眼，而后露出灿烂的笑容，惹得小丫鬟恨不得立刻捂脸奔逃。
　　他们来的那日，祁醴正在攀折院子里开的正放的桃花，一枝桃花花刚刚折了拿在手上，一回头便看见了这三个人。
　　桃花拿在手中不曾放下，祁醴深深地看了这三个人一眼，而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桃花。
　　若拿桃花与牡丹、芍药相比，自然人人都喜欢那艳丽无比的牡丹，谁还会愿意选择那随处可见的桃花呢？
　　祁醴很快释然了，她抬头看了一眼这三个人，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一礼，说道：“世子，两位贵客，一路过来可辛苦了？侯爷还在朝中不曾回来，不如先来前厅喝一杯茶吧。”
　　向陌柳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桃花树下的人。灼灼其华的桃花树下，她便这样静静地站着，手执桃花，带着淡淡笑容，看了过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作者有话要说：
　　统一回复哦~
　　以前的坑填的，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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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萨低眉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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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五章
　　吩咐梅儿去泡茶，让管家前去请侯爷回府，又叫丫鬟告知王嬷嬷世子回来了，命人在厨房准备几个好菜，今日要摆家宴。祁醴便请三人去客厅喝茶。
　　沈文修自然是不乐意见到祁醴的，一来他当日逃婚如今见了祁醴自然面上尴尬，不知该如何面对。二来，他一路上也听说了，即便他逃婚了，可当时婚事终究是成了，祁醴仍然是侯府的世子妃。祁醴顶着世子妃的名号，让他如何面对自己真正的妻子钟柔？这一路上，钟柔虽然不曾多说，面色却一直不好。沈文修不想钟柔不快，心疼之余难免不愿意见祁醴。
　　“世子。”祁醴端坐在前面，对着沈文修说道：“不知这两位如何称呼？”
　　沈文修见她问了，也不愿隐藏，便开口说道：“这位是我妻子，钟柔。乃我老师之女。”他指着白衣的女子说道。
　　钟柔朝着祁醴看了过来，只朝着祁醴点了点头，似乎一句话也不愿同她多说。祁醴回礼，也只冲着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钟姑娘好。”
　　钟柔皱眉，似乎不满于这个称呼，但到底没有开口。
　　沈文修顿了顿，他面上也带了尴尬，同样不满于祁醴的称呼，但仔细想了想，他真不知祁醴应该称呼钟柔什么，于是便也没有开口了。他指着一旁的黑衣男子说道：“这位是我妻子的……小师弟，向陌柳，是我老师的得意门生。此次随我们同来，是不放心他师姐，故而来看看。”
　　梅儿站在一旁，一声不吭，脸色极差。
　　不放心？不放心什么？你们一个个都飞檐走壁的，力大无穷的，我们世子妃手无缚鸡之力，难不成还能欺负了谁去？！既然不放心何必带过来？！诚心给人添堵！
　　可惜她到底只是个丫鬟，敢怒不敢言。
　　沈文修又介绍了祁醴。“这位是……祁府的祁姑娘……”
　　祁姑娘？！他称祁醴为祁姑娘，却不是世子妃？！祁醴不曾有任何的表示，可一旁的梅儿气的险些骂人！
　　真是欺人太甚！
　　向陌柳倒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听闻沈文修介绍自己，立刻起身对祁醴作揖笑道：“向陌柳见过祁~姑~娘~”他作完揖之后，又笑道：“你看我们这种平民百姓的，又在江湖上跑惯了，自小礼仪就不好，如今更是忘了个精光，若是哪里唐突了，祁~姑娘……可不要生气哦。”他这样说着，面上的笑容带着一些轻浮，却因为长得极好，倒不让人觉得生气。
　　祁醴起身欠了一礼，说道：“向公子严重了。”
　　管家的脚程快，侯爷的脚程更快，三个人简单简绍了一番，前面便匆匆来报说道：“世子妃，侯爷回来了。”
　　祁醴起身，让下人下去了。而后便转头看着世子说道：“世子多年不见侯爷，不如随我同去迎接。”
　　沈文修想了想，到底是亲生父子，便起身拉起了钟柔的手，说道：“柔儿，你可愿见我父亲？”
　　祁醴说道：“若是钟姑娘不愿意见，我可命人先安排了钟姑娘和向公子的厢房。钟姑娘和向公子可先去休息。”
　　钟柔看了祁醴一眼，而后说道：“无妨，有劳祁姑娘了。不过我既嫁了沈郎，今日如何有不见公婆之礼？”
　　沈文修安抚性地握了握钟柔的手，轻声道：“别怕。”
　　钟柔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是露了些笑容。向陌柳站在一旁，皱眉看了眼沈文修和钟柔，又看了眼一旁的祁醴，见她毫无反应，便又带上了招牌笑容。他全然不管面前的三个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祁醴走在前面，带着三个人去见了侯爷，侯爷年纪一把还是文官，如今却健步如飞，脚下生风，“呼呼呼”地往这边走。见了门口站着的祁醴先是面上一喜，刚要开口说话，便看见了旁边的沈文修，更可恨的是还看见了和沈文修始终牵着的钟柔。沈侯爷立刻气的脸色一板，张口就要骂人。
　　祁醴见状，立刻上前说道：“父亲回来了？今日上朝一去便是五个时辰，可是饿了？家中已经备了晚宴，不如先吃了饭再说罢。”
　　沈侯爷即将骂出口的话憋了回去，他知道世子妃的苦心，也不愿意在门口让大家口看了笑话，只狠狠瞪了世子一眼。
　　沈文修见父亲瞪着自己，便开口说道：“父亲。”
　　“哼！”沈侯爷重重哼了一声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爹！”而后拂袖，进了安定侯府。
　　沈侯爷怒气未散，走的很快，管家小跑着才跟上，见侯爷进了侯府，连忙命下人给侯爷更衣，伺候洗漱。
　　不一会儿，沈侯爷出来了，祁醴四人已经在客厅坐着等了，侯爷喝了一口茶，见沈文修始终都和钟柔坐在一起，便又气的险些砸了手里面的茶杯。
　　沈文修当着他的面介绍了钟柔和向陌柳，又道他与钟柔早已经成亲两年，如今钟柔更是已有身孕。
　　沈侯爷气的，若不是还顾着文人的风骨，早便打骂一番了。钟柔给沈侯爷奉茶，沈侯爷隔了半晌都不肯喝。
　　旁边的向陌柳面色不善，虽没说什么，却已经站了起来。祁醴见状，起身接过了钟柔的茶杯，端到了侯爷的面前说道：“父亲，钟姑娘已经有了身孕，这般跪着终究对身体不好。这碗茶，便是看在她腹中孩子的面上，您也请喝了吧。”
　　沈侯爷看了眼祁醴，心中气恼，可到底还是喝了茶。沈文修立刻将钟柔扶了起来。
　　钟柔面色有些难看，被沈文修扶着坐在了一旁。向陌柳坐了下去，仍然捧着茶杯喝茶。沈侯爷正在气头上，不想多说，便说要吃了饭歇息了。
　　祁醴连忙命人准备饭菜。
　　晚上几个人一起吃饭，沈文修这次回来是因为侯夫人病重，一心想去看母亲，故而只想快快吃完饭。钟柔和向陌柳无话可说，沈侯爷气的不想说，便只有祁醴一个人在一旁招呼。
　　梅儿在一旁伺候着，饭菜全部上完之后，便一口一个世子妃地询问祁醴是否满意，可还有别的需要。
　　沈侯爷平日里总要小酌几杯，祁醴便问道：“父亲今日可要小酌几杯？”
　　沈侯爷看了世子一眼，说道：“今日不必了，喝不下。”
　　祁醴吩咐了下去。梅儿在一旁伺候，她见钟柔便不痛快，更不满于方才世子对世子妃的介绍，她方才听钟柔和向陌柳一口一个“祁姑娘”便气的紧，如今当着侯爷的面便有意一口一个“世子妃”的称呼。见钟柔的脸色果然难看了些许，心里边越发的痛快。
　　钟柔的脸色难看沈文修如何不知？听着梅儿越发叫的勤的“世子妃”称呼，他心中不痛快，便冷着脸开口说道：“梅儿，今日你无事可做吗？为何还在这里？话还这般多？”
　　梅儿被沈文修这样一说，心里“咯噔”了一下，吓得有些腿软，可到底还是气不过，便小声说道：“梅儿这些年都是专职伺候世子妃的，半步不离世子妃左右。”
　　沈文修本就不愿意听，见她还一口一个世子妃的，便皱眉打断道：“行了别说了。”
　　沈侯爷闻言本就心里有气，便也开口说道：“梅儿为何不能说？这个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沈侯爷语气不好，沈文修原本就一直在受气憋着，他受气便是也受得，却见不得钟柔受，闻言便也有些气道：“我沈文修一生只有一个妻子，便是柔儿！梅儿这声‘世子妃’喊的是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世子不是G，他有老婆，也不是世子妃的CP


第6章第六章
　　祁醴停下了筷子，端坐在一旁.
　　向陌柳看着沈家父子，仍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钟柔看着沈文修，面上淡淡，眼中却带着笑意。
　　梅儿脸色惨白，站在后面不知如何是好。
　　沈侯爷猛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闻言怒斥道：“好一个终身只有一个妻子！你把这钟柔当你妻子，我如何不能把阿醴当侯府的世子妃？！今日我便说清楚，我安定侯府只有一个世子妃，便是阿醴！至于你这个世子，你愿意当便当，不愿意当便滚！我全当你死了！”
　　沈文修闻言瞪大了眼，大声道：“父亲！”
　　沈侯爷气道：“你这个逆子！别喊我父亲，我没有你这么大逆不道的儿子！”说罢扔下碗筷就走。
　　祁醴放下了碗筷，起身说道：“抱歉，钟姑娘、向公子。父亲正在气头上，请几位见谅。我先去看看父亲，几位慢用。”她便欠身告退，带着梅儿便去找沈侯爷了。
　　向陌柳轻“嗤”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沈文修面色惨白，站在原地不吭气。钟柔起身，喊了一声：“文修。”
　　沈文修转头看着钟柔说道：“放心柔儿，即便不当这世子也无妨，此次我们本便是来看望母亲。他认不认我这个儿子，你都是唯一的妻子。待母亲身体好些了，我们便离开这里。”
　　钟柔轻叹一声，点头应了，转头又见向陌柳吃的欢，便无奈的敲了他的脑袋，气道：“你倒是吃得下。”
　　向陌柳笑道：“如何吃不下？他人生气，我何必和自己的胃过不去？师姐不如也吃些？这侯府的饭菜果真是不错！”
　　如今没人，钟柔的性子便也显出来一些，闻言便笑道：“说的也对。”于是她便拉着沈文修坐下来吃饭。“先吃再说，后面还有硬仗打。”
　　那边，祁醴看过了侯爷，见侯爷缓了怒气，便同梅儿回了自己的院子。
　　“世子妃……”梅儿自知今日闯了祸，心里怕的紧，这会儿连话都不敢说了。
　　祁醴轻叹一声，说道：“你今日为何故意激怒世子？”
　　梅儿说道：“我便是气世子这般介绍世子妃。世子妃可是世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何能这般让人……让人……”
　　祁醴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忍心怪她，只说道：“不过是个称呼，我并不在意，你以后也休要再提，世子不愿意听，而后便少说。”
　　梅儿不甘道：“可是世子妃你难道不气么？”
　　祁醴说道：“我若是不气，今日争不争得到这个名头，我都不气。我若是气，今日争不争得到这个名头，他心中不认，也毫无作用。虚名而已，用不得争。意气用事，下不为例。”
　　梅儿不甘地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夜色不早了，祁醴询问了世子三人是否住下，得了肯定答案之后，便进了屋便洗漱睡下了。她熄了灯，躺下不久便睡了，好似今日晚宴上的一场闹剧根本不曾发生过一般，丝毫不曾影响了睡眠。
　　月色高悬，向陌柳懒洋洋地躺在祁醴屋子的顶上，手里拿着一壶酒，小小地喝了一口，笑道：“这个世子妃，倒是有点意思。”
　　……
　　第二日天刚微亮，祁醴就起了。她的睡眠向来极好，躺下就睡，不起夜，也几乎不做梦，一觉到天亮，晚上睡得也早，故而每日早早就醒了，白日里也很少犯困。祁醴每日早早就起，却并不要求府中其他人也早起。每日早上，她起了也不做旁的事情，便喜欢在自己的院子里面静静地坐着，看看院中的花草。
　　梅儿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世子妃有这样的习惯，有一日起了见世子妃一个人坐在院中，吓得整日都心神不宁，第二日便也早早起了。还是祁醴自己和她说，让她每日照旧起床便可，她早上喜欢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坐，不喜旁人打扰。而后每次梅儿早起，祁醴便会让她再去休息，如此几日下来，梅儿才没有再坚持与祁醴一同起来。但每日晚都会先替世子妃准备好第二日洗漱的东西，即便是冬日里，一壶热水也总是温着的。
　　今日，祁醴也早早起了，简单的洗漱之后，便简单披了件披风，坐在了院子里面，看满院的桃花，也不觉得冷。祁醴自小便不会挽发，她也不折腾，早起了就只简单束发，便不去管它了。
　　天开始渐渐亮了，春日的暖阳开始洒满整个院子，院子里面的桃花披上了阳光，显得格外好看。祁醴走到一颗桃树下面，开始攀折花枝。一节花枝有点粗，她折了好几次，都没有折下来，好不容易折断了，竟也连着树皮，拉都拉不断。
　　祁醴：“……”她在考虑用蛮力，还是回屋去拿剪刀。
　　“世子妃真的好兴致啊。”带着轻浮的戏谑声却突然从后上方响起，祁醴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了过去，也不去管那树上的花枝了。
　　只见向陌柳正懒洋洋地坐在她的屋顶上方，见祁醴看了过去，便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祁醴第一次觉得，睡眠太好也不是好事儿。她竟然都不知有人在自己的屋顶上方坐着。这人是何时来的？坐在这屋顶上是做什么？
　　祁醴冲着向陌柳一礼，说道：“比不得向公子有兴致。”
　　向陌柳从屋顶上面翩然而下，走到祁醴的面前，看着那被折断了的树枝，冲着祁醴笑道：“这桃花开的正好，世子妃怎么这般不怜香惜玉？”
　　祁醴看着向陌柳道：“向公子不曾听过，有花堪折直须折吗？”
　　向陌柳慢慢靠近祁醴，他靠的极近，身子都快贴上在祁醴身上了，他在祁醴耳边轻轻地嗅了嗅，还不待祁醴后退让开，便突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祁醴只站在原地，并不为向陌柳的任何举动有任何的反应。向陌柳朝着她看了一眼，而后直起身，笑眯眯地拿剑将那截树枝割断了。
　　祁醴：“……”
　　向陌柳拿着那桃花枝说道：“啧啧啧，真是可惜~~这桃花还开的正艳，丝毫不知世子妃竟这般辣手摧花，也不知自己这花开了终究不会有结果。争妍斗艳，到头来一场空。”他拿着花枝，探过身，靠在了祁醴的耳边，轻声笑道：“世子妃，你说这桃花，可不可怜？嗯~”他故意将话说的很轻很缓，呼出的气轻轻吹着祁醴的耳朵，吹的祁醴的耳朵都痒痒的。
　　祁醴连忙侧身推开，抬头看着向陌柳，缓缓地说道：“春自来，花自开。你不是桃花，又怎知它盛开的缘由？既不知起因，如何又知它是否求到了自己的果？”她的声音缓慢而平静，不曾质问，不曾反驳，就像只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不奢望别人理解，甚至不奢望别人能听。
　　向陌柳听了，她不但听了，还拿着花枝，挑眉说道：“哦~那世子妃可否向我说说，桃花们求的是什么？”
　　祁醴转身想走。“我亦不是桃花，我不知。”
　　向陌柳一个侧身便轻易挡在了祁醴的面前，不让她走，而是靠近她说道：“世子妃大可随意讲讲，我是个俗人，想不出桃花除了结桃子，还会为了什么而开。”
　　祁醴走了几次，都被向陌柳堵着，她走不了也不恼，反而是转身抬头看着那桃花说道：“引一只蜜蜂，看一场春光，迎一次春雨，见一夜星辰……都有可能是它们求的果，不过是花自开，花自知罢了”
　　祁醴翻转着手上的花枝，左看右看，又将这花枝递到了祁醴的面前，说道：“那这些桃花呢？世子妃又如何去说？”
　　祁醴看着他艳丽的容貌，轻笑道：“我若是桃花，能被向公子这般握在手中，便也算的是自己所求之果了。”
　　向陌柳拿着桃花，看着祁醴面上的笑容，突然呆了一呆。直到祁醴已经侧身走过了，才恍然地追过去拦着祁醴说道：“好哇！我们孤男寡女的在这院子里，世子妃便敢如此讲话，当真是让人想不到。世子妃便是这样同世子以外的男子讲话的么？”
　　祁醴愣了愣，向陌柳又凑了上来说道：“我竟不知世子妃竟有这样的心思，还想当我手中的桃花？那方才我就当世子妃在向我告白了，既然世子妃你这般钦慕于我，不如这样吧！你也不必当这桃花了，索性就跟我走了如何？留在这安定侯府岂不无趣？若是世子妃愿意跟了在下，在下定然会让世子妃……好生快活~”
　　祁醴见向陌柳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便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向姑娘天人之姿，任谁见了都会新生喜爱，我自不能免俗。但若是要跟着向姑娘走，怕是有心无力。”


第7章第七章
　　向陌柳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在逗着祁醴玩，可祁醴的这番话却让她连逗弄都忘记了。
　　向陌柳见祁醴神色平静，显然是早已看透了她的身份，她捏着桃花吃惊道：“姑娘？！你……你怎知……”她自从离开了文安书院，向来是女扮男装，她自问自己的乔装术一流，只要她自己不说，这么多年来，江湖上还不曾有人识破过她的身份，即便是大夫把脉，也不曾测出过。她与这世子妃见面不过第二日，她是如何得知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祁醴见她一脸惊讶，只笑道：“男女之间，总是有不同的，旁人看不出，只不过看的不仔细罢了。不过向姑娘的乔装术一流，旁人看不出也是正常。”
　　向陌柳是当真被祁醴吓着了，她愣在原地，待祁醴从她面前走过了，还兀自拿着桃花不曾反应过来。
　　这个世子妃，不仅仅是有意思，还挺有能耐。
　　祁醴却是不再管她，这番一折腾，天已经亮了，她在外头也呆够了，便进了房间。向陌柳在外面愣了一会儿，见祁醴进屋了，连忙拿着花枝追了进去。她向来恢复极快，虽然被人戳破了身份，惊着了，这会儿却也已经缓过来了。
　　既然身份都被戳穿了，向陌柳也就不想好好当个人了，直接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拿着桃花问祁醴：“那世子妃觉得，这桃花和我，哪个好看？”
　　祁醴也不赶她，清晨毕竟寒凉，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又倒了一杯放在了向陌柳面前，说道：“向姑娘国色天香，姿容胜过牡丹芍药，自然是比这桃花好看。”
　　向陌柳笑道：“不想世子妃眼光还真不错……”她还待再说什么，忽而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立刻凑到了祁醴的面前，调笑着说道：“既然世子妃想要做我手中的桃花，那我便当这桃花是世子妃，带走了~”而后她身子一晃，便推开窗户跳了出去，一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这院子里。
　　祁醴看着自己面前这杯不知何时被人喝了的温茶，实在想不出自己何时说过想当向陌柳手中的桃花了。
　　外面果然响起了梅儿的声音，问祁醴是否起了。祁醴应了一声，让她进来。梅儿便自己进来了，一进来便看见了那大开的窗户，便忍不住说道：“世子妃怎么又开了窗户？奴婢昨夜才说了，如今天冷，外面寒凉，这窗户不可开的太早。等过会儿外头的日头升起了，暖和些再开也不迟。”
　　祁醴应了一声，不再多言，任梅儿给自己梳妆，更衣。
　　且说另外一头，昨夜闹了这么一场，待沈文修带着钟柔去见侯夫人的时候，王嬷嬷说侯夫人身子虚弱，已经睡下了。沈文修不忍吵醒母亲，便说了第二日一早再来。这日一早，两个人果然早早便去了侯夫人的佛堂。
　　毕竟是亲身儿子，即便说是斩断尘缘，母亲见了亲身儿子，如何有不高兴的道理？沈世子向母亲介绍了钟柔，侯夫人很是平静，点点头算回应了，她未曾表态，只与沈世子说道：“既然这是你自己的人生，自当你自己做主，娘亲便不说了。”沈世子知道自己娘亲的性子，见她这样说了，便知她其实是满意的，心下也十分开心。钟柔性子烈了些，却也知书达理，也愿意陪着侯夫人聊聊两人这两年的所见所闻。
　　不知不觉时辰便过去了，钟柔还有身孕，侯夫人也不喜热闹，便让两个人下去了。两人道了一声“明日再来”便也不打扰侯夫人休息。沈世子带着钟柔回自己的小院子。
　　时辰还早，钟柔便想着去看看向陌柳，一进向陌柳的屋子，便见她正在摆弄着一枝桃花，她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今日还有心思摆弄这桃花？小师妹不是向来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么？”
　　向陌柳见钟柔进来，连忙扶着她坐下，说道：“师姐，你如今有身孕，便不要到处走来走去，小心动了胎气。”
　　钟柔笑道：“我好歹也是习武之人，就这么走走，如何就能够动了胎气？你真当我是京城里的娇小姐么？”
　　向陌柳连忙说道：“是是是，你不是，还是快些坐着歇歇吧。”
　　沈文修在一旁看着，说道：“你师姐便是个闲不住的，让她乖乖休息比什么都难。”
　　向陌柳佯装生气地看着钟柔，钟柔见她这幅样子，连忙扯开了话题，看着桌子上的桃花说道：“这桃花倒是开的好看。”
　　向陌柳闻言也看着那桃花，说道：“嗯，这安定侯府的桃花倒是真的不错。”
　　钟柔笑道：“难得见你竟然也会喜欢这些东西。”
　　向陌柳在那桃花面前坐下了，伸手摆弄着花枝说道：“好看的东西，任谁见了都会新生喜爱，我自不能免俗。”
　　钟柔“噗嗤”一声笑道：“今日怎么说话文绉绉的，怪吓人的。”
　　向陌柳立刻坐直了身子，说道：“有么？我好歹是文安书院院长的得意门生，说话文绉绉是当然的。”
　　沈文修也跟着笑道：“老师若是听见小师妹你说这话，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钟柔也道：“我父亲最喜欢的便是小师妹，最气恼的还是小师妹。他可还记着当年那刮胡之仇呢。”
　　三个人说着便又说到了向陌柳当年在文安书院闯的那些祸，越说，便越好笑。
　　一时间房间里面笑声不断，好不热闹。
　　因着沈文修每日陪伴，侯夫人的气色也好了些许。不得不说，钟柔是个很惹人喜爱的姑娘，她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淡；她不过分较真，却又自己的原则；她温柔，也刚烈；她率性而为，却也有着自己的矜持；她如夏日的朝阳，明媚、有生机、却不会灼伤人。光这些日子的陪伴，便让一向不问世事的侯夫人对她多了几分的喜爱。
　　因为侯爷公事繁忙，这几日沈文修几人都见不着他面，安定侯府却也因此平静了几日。日子就这么过着，沈文修三人并不想见着祁醴，祁醴也并未刻意去寻。新的一年，安定侯府里面的开支预算、去年年底的结账、侯府中众人的日常用度、侯夫人生病所需的药材开销、下人们之间的磕磕绊绊，繁琐事情多的紧，她忙着处理，也无暇他顾。
　　这日，祁醴依旧早早起了，坐在院子里面看桃花，喝茶。没过一会儿，向陌柳就从外面翻了进来，轻巧的落在了祁醴的旁边，而后几个快步便跑了过来，从后面趴在了祁醴的背上，一手勒住了祁醴的脖子，说道：“别动，劫色！”
　　祁醴头也不抬，继续喝手中的茶，喝了一口之后才开口说道：“向姑娘，小心扰了他人。”
　　向陌柳仍然赖在祁醴的背上不起，她看了一眼桌子上面的清茶笑道：“世子妃说的冷淡，但心里到底还是想着我的，今日还特意为了我准备了清茶~哟！还多准备了一张石凳。”她贴在祁醴的耳边蛊惑一般的轻声道：“世子妃莫不是自己克扣了中馈添置的？中饱私囊~~不好吧？”
　　祁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说道：“这是我的月例，买个石桌石凳，还是使得的。”
　　向陌柳闻言，更是得寸进尺了，她开心的笑道：“世子妃自己掏的腰包么？你为了我这样……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哎呀呀呀……该如何报答才好呢？不如以身相许如何？嗯？”
　　祁醴有些无奈地转头，看着向陌柳说道：“向姑娘若是真的想报答，不如将你偷藏着的醉月楼糕点拿出来如何？”祁醴说这话的时候，许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眼正认真地看着向陌柳。
　　向陌柳盯着那张脸，心里那种感觉又来了，就好像是……就好像是有一片桃花落在你的心上，痒痒的、带着淡淡的香味，黏黏的，摘不下来又忽视不了。
　　向陌柳的脑子嗡嗡地，却听见自己带着几分欢喜地问道：“世子妃怎知我带了糕点过来？”
　　“醉月楼的糕点最是美味，我一早上还没吃东西，正饿着，向姑娘靠的这么近，我自然都闻到了。”
　　向陌柳咧嘴露了一个大笑脸，将另一只手里拎着的糕点提起来在祁醴的面前晃了晃，笑道：“世子妃的鼻子倒是灵的很。”她放开了祁醴，像只猴子一样不安分，一下跳到了祁醴对面的石凳前，坐下了说道：“我早听说京城的醉月楼糕点好吃，前几日去时，竟然早已经卖完了，今日我可是天不亮就去了，守着它开门，这才买到的。”她献宝似得打开了糕点，放在石桌上面，说道：“这糕点就换世子妃的一壶清茶，着实亏了一些。”
　　祁醴已经拿起糕点在吃了，闻言说道：“如何只有一壶清茶？”她看了眼满院子的桃花说道：“还有这满院子的桃花。”
　　向陌柳坐没坐相，她大口吃着糕点，闻言便道：“世子妃好会做生意，这桃花我也拿不回去，干看着，便想骗我好不容易弄来的糕点。不如这样……桃花配美人，世子妃你送我一个香吻，我便算了如何？”


第8章第八章
　　祁醴出生到现在，见过不少人，也遇到过不少的事情。但是像向陌柳这样的……她是真的第一次遇到。她自认自己遇事遇人算得上沉着冷静，但是这几日和向陌柳相处下来，她发现要对这个人做到沉着冷静，着实是有点难了。
　　你永远都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对你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情。
　　而且……
　　脸皮也……
　　做事实在是……
　　此刻，祁醴看着向陌柳还未经同意便已经凑上来的唇，到底还是忍不住用手推开了，她微微蹙眉，说道：“向姑娘莫要开玩笑了。”
　　向陌柳被祁醴推开了脑袋，也不恼，仍旧笑眯眯地说道：“世子妃可真小气~糕点你都吃了，亲人家一口你都不愿意。好吧~你不愿意亲人家，人家自己亲不就是了，你也不愿，好生让人伤心。”她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样，依依不饶的嘴碎，怕是吵得整个院子的下人们都醒了也不愿意停。
　　祁醴闻言只能无奈道：“便当我欠向姑娘一顿饭，若是有机会，定然请向姑娘去最好的酒楼补上。”
　　向陌柳便笑眯眯地趴在了桌子上，歪着头看着祁醴，说道：“如此便说定了，我可是记下了哦，世子妃可不能耍赖。”
　　两个人的距离分开了些，祁醴才又淡定了，她捏起了一块糕点，嚼了吃掉了才说道：“自然不会忘。”
　　春天的太阳起的越来越早，不多久天便亮了，向陌柳喝完了最后一杯茶水，便告辞了。她从不走正门，每次都是□□过来，再□□离开。
　　平淡的日子没有过上几日，安定侯府又热闹了起来。外出探亲的侯府二小姐沈文星回来了。
　　那日一早，祁醴正在给侯府的下人们发放月例，远远便听见了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那一声声：“嫂嫂。”而后一抹杏黄色便从外面飞了进来，像只蹁跹的小蝴蝶一般，一来便朝着祁醴这边扎。
　　祁醴正坐着发月例，闻言便站了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还不待走两步，便被飞过来的沈文星扑了个结实。
　　“嫂嫂，嫂嫂，嫂嫂！我回来了。”她紧紧地抱着祁醴，一边撒娇地在祁醴的怀里蹭，一边说道：“这次一去一月有余，星儿都想嫂嫂了，嫂嫂可想星儿了？”
　　祁醴摸了摸她的脑袋，带着笑意说道：“一月不见，我自然是想星儿的，在姨妈家可曾调皮了？”
　　沈文星抬头看着撒娇道：“嫂嫂怎么总不盼我些好，我这么乖巧如何会调皮呢？姨妈可喜欢我了。我回来时，她还送了好些东西给我。若不是府中来信说哥哥回来了，姨妈还不愿意让我这么快走呢。”她嘴快地说完，才发现自己不该在祁醴面前提自己的哥哥，忍不住瞧了瞧祁醴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才讨好地说道：“不过，星儿着实想嫂嫂了，便回来了。”
　　祁醴笑道：“是该回来了，我这儿还有一堆的账簿等着你回来看。”
　　沈文星闻言面上的笑容一僵，立刻放开了祁醴说道：“哎呀~我想起来了，我才刚回来，还不曾去父亲那请安，也不知母亲身体如何了，我也需得去看看，啊！礼物也不曾拿，哎呀~如此想来事情可真多。”
　　侯府里面的下人们便排着队看着她耍活宝，忍不住捂着嘴巴偷偷笑，祁醴已经又坐了下来，一边继续发月例，一边说道：“父亲上朝去了，礼物吩咐人去拿便行了。至于母亲那边，倒是应该去请安。这会儿世子和钟姑娘许是还在，你见了之后便来我这儿，我将账簿为你准备好。你回来正好看。”
　　沈文星闻言，便立刻回来，蹲下来拉着祁醴的手臂撒娇道：“嫂嫂你可不能这样对我。我千里迢迢赶回来，一路风尘还不待休息，如今又累又困又饿又冷，难道不该是准备一桌好饭好菜，温暖柔软的床铺、干净的衣裳么？你竟然还忍心让我看账簿？”
　　祁醴转头看着她温柔地说道：“这些都准备了，不过，账簿也准备了。看了账簿，便可以吃饭、睡觉了。”
　　沈文星悲痛不已，抱着祁醴的手臂嚎道：“嫂嫂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祁醴温柔回望。“我还可以更残忍一点。”
　　沈文星便又开始嚎了。
　　向陌柳一进院子，便看见了这一幕，当下便皱了皱。她一见沈文星这样赖着祁醴便觉得不舒服，却又说不清哪里不舒服。
　　一同前来的沈文修也瞧见了沈文星这般模样，便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一声。他这一咳，沈文星便看了过来，见是自己哥哥，立刻便跳了起来喜道：“哥哥！”
　　沈文修走了过来，见祁醴看向了他，便对着她点了点头。
　　祁醴也回了个点头，而后便继续发放月例。院子里面如今已经没多少人了，她安静地将月例一一发放下去，而后又在本子上面打了勾，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好像旁边正在说笑的两个人与她毫无关系。向陌柳见她这样便忍不住想去逗她，她自来都是想到了就要做的性子，当下便忍不住地凑了过去，拿起了一个钱袋子，冲着祁醴笑眯眯道：“世子妃，我帮你如何？”
　　祁醴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还来不及开口说话，旁边正在和沈文修说话的沈文星已经嚷嚷了起来。“呔！你这个登徒子，想对我嫂嫂做什么？！”她小鸡护老鹰一般，站在了向陌柳的面前，说着便要去抓向陌柳手里面的钱袋子。
　　向陌柳笑着将钱袋子拿到了高处，笑道：“小妹妹怎么说话呢？我同世子妃说话，世子都不曾说什么，你急什么？”
　　沈文星拿不到那钱袋子，顿时有些急道：“你，你将钱袋子还给我。”
　　向陌柳闻言更是将钱袋子拿高了些，逗着沈文星说道：“不给~~~你自己来拿呀~”
　　向陌柳个子较高，沈文修又年幼，和向陌柳差了一大截，她怎么也抢不到钱袋子，当下便急道：“你……你这个登徒子！”
　　“哦~”向陌柳把玩着钱袋子，笑道：“我怎么就是登徒子了？小妹妹你说，我对世子妃做了什么？我轻薄她了？欺辱她了？还是调戏她了？不如，你教教我，什么叫登徒子？嗯？是像这样吗？”
　　“你！”沈文星如何是这没脸没皮的对手？被这般调戏，气的脸都红了，立刻回头瞪着沈文修气道：“哥哥！”
　　沈文修忍不住扶额，正待要开口说几句向陌柳，便见祁醴已经站了起来，对向陌柳说道：“向公子，小妹年纪小，请莫要逗她。还请你将钱袋子归还了吧，这边柳儿已经等了许久了。”
　　向陌柳见祁醴这般说，便轻轻一抛，将钱袋子扔到了丫鬟柳儿怀里，而后朝着祁醴笑道：“既然世子妃这样说了，我总要给世子妃一个面子。”
　　祁醴也不去纠正她，只道：“如此多谢向公子了。”
　　沈文星见钱袋子已经归还，立刻又站在了祁醴的面前，护着了。
　　祁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沈文星说道：“不是说要去见母亲么？怎么还不去？”
　　沈文星说道：“我不去，我要护着嫂嫂。”
　　沈文修无奈道：“护什么护？在这安定侯府，谁还能吃了她么？”
　　如此拖拖拉拉的，沈文星到底还是被沈文修拖走了，他们两个走了，向陌柳自然也不好留着，她冲着祁醴一眨眼，便跟着一块儿离开了。如今春日尚好，她还不如出去四处逛逛呢，好过成天闷在这侯府里，辜负了这大好春光。
　　沈文星年纪尚小，祁醴刚刚嫁进侯府的时候她还同祁醴闹过变扭，很是惹了一些麻烦。不过她到底还是孩子，又不是个品性差的，在祁醴大刀阔斧政治侯府后院的时候，三两下就将人给收服了，如今一口一个“嫂嫂”叫得可欢。
　　自从和沈文星熟悉了之后，祁醴便有意教导沈文星看账簿，更带着她学习如何管理后院。沈文星自小聪明，虽然年幼，却学的极快，在祁醴有心教导下，这两年里，已经将祁醴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只可惜她是个坐不住的，到底还是小孩子气了些。祁醴想着，要让她管理后院一应事务，怕是还需要些日子。
　　沈文星过几月就将及笄，祁醴总想着，待过了及笄之后，沈文星的性子许是能够改改。若是能坐得住，她便也放心了许多，可叫她渐渐开始打理后院。
　　祁醴将最后几个人的月例发完，收拾了东西之后，边回自己的院子边想着：如今世子回来了，许多事情都有变化，需要重做打算。


第9章第九章
　　虽然说是要让沈文星来看账簿，但今日毕竟是沈文星刚回府第一日，祁醴到底也没有为难她。中午的时候便早早让管家去通知了沈侯爷，让他今日早些归来，府中会设家宴。
　　说是家宴，但是到底没有几个人，侯爷又崇尚节俭，祁醴便也没有大摆，但该有的菜还是备足了。在中厅里面摆了一大桌的菜，令点心、小吃、水果都准备了些。还让命人特意去提醒世子，她倒是没有特意通知钟柔，只让人在通知世子的时候顺带说了，想来沈文修定然会让钟柔前来。
　　果然，家宴的时候，沈文修、钟柔连同着向陌柳一同参加了。饭桌上，因为有沈文星在，倒是也多了几分欢声笑语。
　　沈侯爷见沈世子、钟柔不爽，但想着今日沈文星回来，便没有发作，算是给了几分薄面。沈文星在说着这几日在姨妈家的趣事，沈侯爷便仔细的听着，间或笑上几声，祁醴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时不时吃上几口。
　　若是一直这样，这场家宴还算是圆满，可谁想过没多久，便有丫鬟捧着一壶温好了的酒过来。
　　沈文星连忙站起来说道：“父亲，哥哥、嫂嫂，这是我从姨妈家带来的果子酒，听姨妈说，这酒甜甜的，味道极好，我便带了些许回来。今日难得，你们定要都尝一尝才好。”她这样说着，便亲自起身，给沈侯爷他们倒酒。
　　酒一杯杯地倒过去，沈侯爷、祁醴、沈文修，到了钟柔的时候，沈文修便开口轻笑道：“你嫂嫂怀孕了，不宜喝酒。”
　　沈文星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很是惊讶地“啊？”了一声，先是看了祁醴一眼，见祁醴毫无反应，才反应过来自家哥哥这声“嫂嫂”指的是钟柔。
　　沈文星的动作顿住了，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才好。在她的眼里，她的嫂嫂一直都是祁醴，如今哥哥回来了，又突然和自己说，她的嫂嫂另有其人，她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场面有点尴尬了，好在沈文星反应也算较快，连忙停放下了倒酒的动作，笑道：“既然嫂嫂有小宝宝了，那自然是不能喝酒了，可惜了这酒，甜甜的可好喝了。”
　　钟柔闻言便笑道：“多谢小妹的一番好意。”
　　沈文修说道：“既然这酒这么好喝，你这小气鬼怎么不留着些许？”
　　沈文星笑道：“这酒我带了许多，待回去我让荷花送一坛子给嫂嫂。”
　　话说这风水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轮流着转。
　　想着不久之前，也是在这张桌子上，梅儿在一旁一口一个“世子妃”的叫着，惹得沈文修十分的不满，开口说了几句，而后便和侯爷吵了一架。如今才过了几天？同样在这个地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家宴，沈文星便在这儿一口一个嫂子的喊。
　　沈侯爷这几日一直憋着的气好不容易因为沈文星的回来下去了些许，偏偏自己这小女儿如今一口一个“嫂子”的喊着别人，“啪啪”地打的他一张老脸生疼。见小女儿还在说笑，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不悦，沈侯爷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放下了手里面的酒杯斥道：“嫂嫂、嫂嫂，你的嫂嫂在哪里呢？！”
　　沈侯爷一向严厉，这两年虽然不怎么生气了，但余威尚在，如今皱眉训斥一声，吓得沈文星立刻不敢说话了，连忙给登徒子倒了酒，而后便快快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哪里还有方才还欢快的样子？
　　祁醴见她这幅小可怜的样子，又见沈侯爷还待发火，便轻笑着开口劝道：“星儿年纪尚小，父亲切莫与她生气。”说罢便回头朝着沈文星说道：“星儿，一月多都不见父亲了，怎么不给父亲敬一杯酒？”
　　沈文星闻言连忙站起来，举着酒杯说道：“父亲，是星儿不懂事，惹了父亲不快，父亲切莫生气，星儿敬父亲一杯。”
　　沈侯爷还未曾表态，旁边的沈文修便开口说道：“柔儿是我的妻子，我既是星儿的兄长，星儿唤柔儿为嫂嫂实乃理所当然，何错之有？”
　　沈侯爷立刻怒道：“逆子！你竟敢如此和为父说话？”
　　沈文修说道：“父亲当日说，侯府只有一个世子妃，今日小妹并未称柔儿为世子妃。而我只有柔儿一个妻子，这声‘嫂嫂’，自然只有柔儿一人当得。”
　　沈侯爷闻言，气的险些又背过去，他端起桌子上的果酒，一口喝了，而后又重重地放下了手里面的酒杯说道：“既然你把话说道这个份上，那我今日也把话说开了。钟柔既然已经有了身孕，你定然也不能够负了她，这名分总是要给的。但在我们安定侯府，正妻她是绝对当不得的，若是你当真要给她个名分，便纳她为妾吧。”
　　沈侯爷这话才落下，祁醴便觉要糟，果不其然，这边的沈文修和钟柔还为开口，那边的向陌柳已经站了起来。
　　“侯爷真是好大度。”向陌柳长得高，现下一桌子的人都坐着，单她一个站着，端的是居高临下。只见她丝毫不惧沈侯爷的身份，冷笑道：“怎么？侯爷还想世子爷左拥右抱，三妻四妾不成？”她这样说着，又转头看着沈文修说道：“师兄当真好福气啊，只不知我师父知道了，会不会生生被气死。”
　　沈文修闻言立刻表态道：“小师弟，我绝无此意。父亲，孩儿已说过，今生只有一个妻子，便是柔儿，孩儿是断然不会委屈柔儿的，她只会是我的妻子，不是什么正妻，更不是什么小妾，而是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沈侯爷拍桌怒道：“你这逆子，难道当真要丢下这硕大的安定侯府不管，同这女人私奔吗？”
　　向陌柳嗤笑道：“沈侯爷，我敬您爱民如子，是个廉洁的好官，这几日来都对您几番忍让。但今日您既然这般说了，便也恕我直言，您这安定侯府在您眼中是个宝，在我和师姐眼中，还当真不值当什么。为了这个世子妃的名头，便要终身困在这安定侯府之中，我真不知这世子妃当的有何乐趣。便也只有你等当这‘世子妃’是个宝。今日我话且说明白了，这世子妃的名头，谁爱当谁当，我师姐根本就不稀罕。这安定王府在旁人眼中是金窝，在我等眼中，不过是个金笼罢了。”
　　沈侯爷一生爱民如子，为了百姓，在朝堂上顶撞圣上的事儿也没少干过。但他毕竟是文人，是文人，身上便总是有点迂腐气，这安定侯府是皇上赏赐，这侯爷的爵位更是他一生的荣誉，他虽从不夸耀，心底到底是自豪的。可如今竟然被向陌柳说成这般，如何不气？简直是要活活气死。
　　祁醴见沈侯爷这幅模样，生怕他再气出个好歹来，见向陌柳还要继续说，一副怕是给她三天三夜都怼不完的态度，连忙给沈侯爷倒了一杯茶，又朝着向陌柳开口道：“向公子，请慎言！”
　　向陌柳显然也在气头上，闻言想也不想便回道：“怎么？世子妃果真是是贤良淑德，如今都急着给自己相公纳妾了吗？”
　　沈侯爷被气的口不择言，直怒道：“她若是不稀罕这世子妃的名头，如何偏要同我儿子一起？如今为何还要回我这安定侯府？！”
　　向陌柳简直给气笑了，直言道：“侯爷莫不是忘了，可是你们派了人贴了告示，求着我们回来的。”
　　“小师弟。”钟柔起身，喊了向陌柳一声，示意她别再说了。而后她看着沈侯爷，态度不卑不亢，开口说道：“沈侯爷，钟柔虽为女子，但自小就听父亲说过侯爷的事迹，知晓侯爷爱民如子，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百姓都爱戴您，侯爷也是钟柔最为尊敬的人。钟柔无意介入文修与世子妃的婚事，更不愿见到侯府如今的局面。只是情之所至，无法抗拒。我与文修自幼相识，又是同窗之谊，当时年幼，尚不知世子有婚约在身，而后日久生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待知晓世子有婚约在身时，已然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文修待我一片真心，我实在不忍拒绝。”她深深看了沈文修一眼，继续道：“当日文修回来成亲，我本是已经死了心的。他若无情，我便休，这道理钟柔还是懂得的。可……可文修回来了，甘愿为我抛弃一切。他为我如此，我定然不会负他，今生我定然是不会离开他的，若是有人要同我抢，我定也不会手软。我既认定了文修，那今生，文修便只可有我一个妻子。若是侯爷让文修纳我为妾，名分于我本无所谓，可我若是妾，那文修便永远不可娶妻，一生只有我一个妾，即便是名义上的，也不行。”她说完这些话，便转头看着祁醴，目光坚定，不避、不退。她说：“至于这侯府，这‘世子妃’的名头，旁人视它为宝，我却是全然不在乎。”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不容易，双更~


第10章第十章
　　祁醴坐在椅子上，看着站着的钟柔，她说着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面有光，面上亦不曾有一丝退缩。祁醴想，对于沈文修，钟柔当真是会像她所说一般，不惧任何人，不为任何人妥协，也自信能够让沈文修终生都只有她一个人。
　　挺好的。
　　沈侯爷这会儿气的口干舌燥，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而后说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两个这是无媒苟合！”
　　钟柔闻言却是笑了。“如何是无媒苟合？文修可是由藏悦山庄庄主做媒，由我父亲下聘，又由我请八抬大轿亲自娶回家的。”
　　“反了，一个个都反了！滚！都给我滚出去！”沈侯爷是一句话也听不得了，见钟柔笑的得意，更是挥手就让人滚！
　　向陌柳毫不客气，抱拳一礼，便当真滚了。钟柔看了沈文修一眼，沈文修拉着她只说了一声“孩儿告退”便也识相的走了。
　　沈文星到底年幼，被这一出吓得瑟瑟发抖，她偷偷地瞧着祁醴，见祁醴给她使眼色让她走，便也快速说了一句“孩儿告退”，随之也溜之大吉了。
　　一下子，硕大热闹的中厅里面只剩下沈侯爷、祁醴还有几个想走不敢走的下人了。
　　祁醴知道沈侯爷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见他撑着头坐在椅子上许久，后来神情有些疲惫，便让管家先扶着沈侯爷回去休息了。
　　沈侯爷真的乏了，一句话也没有说，便由着管家扶自己下去了。
　　好好的一场家宴，闹成现在这个样子，饭菜也凉了，这么好的果子酒，也没有人喝。祁醴喝完了面前的一杯果子酒，又拿起了桌子上的半壶果子酒，让梅儿带着，而后又命人将这桌饭菜撤了。
　　“世子妃……”梅儿乖乖端着半壶酒，小心的喊着祁醴。
　　祁醴看了一眼那些精致的糕点，还有模样好看的水果，说道：“糕点水果你看着挑一些，拿个饭盒，与这半壶酒一同带回去吧。饭菜便算了。”
　　梅儿应了，拿着饭盒开始装糕点水果。很快装了满满三层，才跟着祁醴一同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回了小院子之后，祁醴便让梅儿带了些水果糕点回房休息，自己则是在院子里面的石凳上坐下了。
　　梅儿捧着糕点和水果，忍不住担心道：“世子妃，夜深寒凉，您也早些睡吧。”
　　祁醴回了一个安抚的笑容，说道：“放心，我只是有些闷，透透气便回屋，你去休息吧，这一晚上大家都乏了。”
　　梅儿不敢违抗，退下了。
　　祁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借着月色看满院子的桃花。这些日子，那些盛开的桃花已经开始渐渐凋零，绿色的叶子已经长出来了，可以想见，不久之后这些桃树上就会挂满绿色的小桃子。她捏了一个糕点吃了，又取出了那半壶果酒，倒了喝了，还吃了一块水果。
　　刚才那一番折腾，她都没有怎么吃，这会儿早就饿了。
　　夜里的确有点寒凉，糕点和水果都是凉的，没有菜只喝酒，有点无趣。祁醴又吃了一块糕点，然后站起身，去了自己院里的小厨房。
　　她翻找了一下，厨房里面还有些菜，不是太新鲜了，不过吃是不成问题。她开始择菜，洗菜，而后开始拿起菜刀，“咄咄咄”地开始切菜。
　　菜才切了一般，外面便进来一个黑衣人，嘴巴里面嚼着糕点，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哟~~世子妃真是好闲情，怎么方才在宴席上没有气饱？不但偷偷带了糕点回来，这会儿还在这儿开小灶？”
　　祁醴回头，便见向陌柳捏着一块糕点一边吃着，一边懒洋洋地冲自己嬉皮笑脸。她平静地将头转回来，继续切菜。“是人就要吃饭，断没有气气就能饱的。方才没吃饱，如今再吃点，也无可厚非。”
　　向陌柳又啃了一口糕点，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说道：“现在整个安定侯府，还能吃得下的人，怕是只有世子妃一个了吧？”
　　祁醴将菜切完，转头看着向陌柳，一眼不发。
　　向陌柳：“……”
　　祁醴：“向姑娘不是人？”
　　向陌柳：“嗯？”
　　祁醴盯着向陌柳手中还剩一小口的糕点。
　　向陌柳：“……”她将手里最后一小口的糕点吃完，说道：“我可不是安定侯府的人。所以现在也和世子妃一样，饿着呢。”
　　祁醴“嗯”了一声，说：“我还道向姑娘方才已经气饱了，看来也没有。”
　　向陌柳被噎了一口，然后又立刻没脸没皮地贴上来。“是人就要吃饭，断没有气气就能饱的。方才没吃饱，如今定然是要再吃点的。”她见祁醴不再理她，又有点心虚，便凑上来无赖道：“世子妃可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一顿饭呢。”
　　祁醴停下了动作，歪头看着向陌柳，疑惑道：“我似乎是说请向姑娘去酒楼吃。”
　　向陌柳露出一口小白牙，说：“去酒楼吃多没诚意，京城哪里的饭菜有世子妃亲自做的好吃呢？”
　　祁醴被说的有点脸红。“向姑娘过誉了，厨艺一般般。”
　　“厨艺如何，尝过才知道么~~”
　　“不给，之前的糕点也是买的。”
　　“错了，是半夜起来特意买的。”
　　“若是向姑娘不介意，我们也可以半夜去酒楼吃。”
　　“对呀~~现在不就是半夜么？只差吃了。”
　　“酒楼二字被吃掉了吗？”
　　“嗯呐！”
　　世子妃轻轻一叹，最终妥协了。“……想吃要自己动手，烧火去。”
　　“得嘞！我烧火可是专门练过的，世子妃您可瞧好了！”向姑娘笑着跳去烧火了。
　　一荤两素，世子妃手艺没有生疏，厨艺很是了得。向姑娘端着两盘菜，健步如飞，临时跑堂做的麻溜，还回头催了两句后头跟着的世子妃。“世子妃，您可快些，我都饿了。”
　　祁醴：“……”
　　两个人拿了碗筷，坐在石凳上，一边看着那棵凋谢的桃树，一遍吃吃小菜，喝喝小酒，时不时捏一块糕点，吃一口水果，好不惬意。
　　向姑娘很是满足，看着旁边的世子妃说道：“果真还是世子妃会享受，你看方才那一大桌的菜，吃的还不如现在舒坦。”
　　世子妃安静地吃东西，不搭理她。
　　向姑娘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喝了一口说道：“嗯~~这果酒当真不错。方才那一杯都没来得及喝，可惜了，可惜了。”说罢还给世子妃也倒了一杯，说道：“还好世子妃你偷偷带回来了~~不过也是我机灵，差点就让世子妃吃了独食。”
　　祁醴默默地给向陌柳夹了一块肉。“吃吧，少说点，深更半夜，吵。”
　　向陌柳：“……”她一口将肉吃掉了。这肉做的真是不错。


第11章第十一章
　　阳春三月，江南这边的夜晚还冷的楚楚冻人，可坐在院子里面的两个人却好似都没有感觉到这寒意一般。
　　祁醴捧着酒杯，慢慢地喝着里面的果酒，夜里的院子根本也看不清什么桃花，好在今夜的星辰格外好看，祁醴静静地坐着，抬头看着星辰，什么也没有说，也似乎什么也没有想。
　　向陌柳很快就将半壶果酒连带着祁醴炒的菜都吃完了，这会儿正吃着糕点，懒洋洋地靠在石桌上面。美酒喝完了，美食吃完了，按理说这会儿应该拍拍屁股准备回去了。向陌柳却完全没有想走，她不是个喜欢看星星赏月亮的人，这种带着些酸味的文人喜好她向来不能理解。可今夜就这样坐着，却觉得格外舒服。也不知是不是果酒太好喝了，今夜的月亮带着果酒的香甜，今夜的星辰也带着果酒的香甜，就连今夜的凉风都带着一股酒香。她转头去看旁边还捧着酒杯的人。
　　安定侯府的世子妃，她师兄挂名的妻子，师姐心头的一根刺。她本对这样的人并无好感，她此次前来一是好奇这个宁可守活寡也要占着世子妃位置的人是什么样的，二来也打着让这人和师兄合离，趁早死心的念头。可如今她却和这个原本应该毫无好感的人深更半夜坐在院子里面吹寒风，还吹的心甘情愿，甚至还想一直这样吹下去。
　　向陌柳并不曾改变心里面的想法，她仍然希望祁醴和沈文修合离，仍然希望祁醴能够彻底死心。可这份希望里面却又带着一份自己的私心。
　　她希望……希望祁醴和沈文修毫无瓜葛，却已经不是为了师姐，是为了……为了自己。
　　“喝酒、吃饭，这本是最开心不过的事情，可是你看，在这安定侯府，连一顿痛快的饭都吃不着。一顿家宴，精心准备、满桌的好酒好菜、糕点水果。可是一顿饭下来光顾着生气了菜没吃几口，连味道都尝不出、记不住。想要这样痛痛快快吃一顿饭，还得深更半夜偷偷躲起来吃。忒的没有意思。世子妃，这样的地方，你当真是真心想要呆着吗？”向陌柳向来想做便做，心里生了想法，便立刻付诸于行动。
　　祁醴终于喝完了手里面的那杯果酒，她有点微微的醉意，这是她的第三杯酒，她的酒量很差，纵然只是甜甜的果酒，三杯便也已经有些不行了。她有点晕晕乎乎地，听见向陌柳这样说，便有些好笑地转头看着她，歪头笑道：“在安定侯府不能好好吃饭，在旁的地方便能够好好吃一顿饭了吗？向姑娘岂不知，这世上吃不上饭的人不知凡几，每日为了几口吃的奔波，还要受尽冷眼，一口饭里面伴着多少委屈、泪水、无奈？街上的乞儿、小贩，田间的农户，码头的工人，还有这安定侯府的丫鬟、下人，谁又能说他们吃的那口饭简单轻松？我能够留在安定侯府吃上一顿精心准备的饭菜，本就该知足了。你看，即便那顿饭吃不上，我却也能够在这儿偷偷再吃一顿，比起那些朝不保夕，今日不知明日能不能吃饱饭的人来说，岂不是再幸福不过了？”
　　向陌柳闻言，也不知为何，竟觉得胸口一阵阵的难受，她皱眉轻声问道：“世子妃这样，便满足了吗？”
　　祁醴懒洋洋地趴在石桌上，歪着脑袋看着对面的向陌柳，笑的软软地，她双眼弯弯，回道：“是啊，为何不满足？在哪里吃饭，不是吃饭？在哪里吃饭容易？其实在哪里吃饭都一样，既然都一样，为何不留在这里呢？”
　　向陌柳看了她半晌，倏地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坐直了身体，看着祁醴认真地说道：“若是我说，只要你能和我走，我便能够让你每顿饭都吃的很快活，你可以尽情吃自己想吃的，不用顾忌旁人。你若是想要喝酒，我便为你酿酒，你若是喜欢喝茶，我们便去寻最好的茶叶。我虽然给不了你世子妃的权利，却可以保你一生衣食无忧，不让任何人欺辱了你。你若是想看桃花，我可以带你去看遍各地的桃花。你可以彻夜看星辰，也可以想睡便睡，想起便起，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你可以大声地笑，也可以放肆的哭。只要你愿意，红尘、归隐我都可以陪你，世子妃，你可愿意同我离开这里吗？”
　　祁醴趴在桌子上，她静静地听着，许久都没有开口，而后慢慢闭上了眼睛，好像睡了。向陌柳直直地坐着，一双眼紧紧地盯着祁醴，一瞬也不敢放松。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一声赛过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紧张。
　　向陌柳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她想带祁醴离开这里，想陪着祁醴过她想过的日子，她不愿意祁醴成为世子妃，哪怕只是个挂名的世子妃。她还说不清是为何，却格外想这样做。
　　就这么等了很久，向陌柳却听得祁醴“嗤”的一声。那是一声嗤笑，而后她见祁醴趴在石桌上，抬头、睁眼看着她，对着她笑道：“你们文安书院的女子，都是用这样的方法拐人跑的吗？”她的面上仍带着笑容，她轻笑着说出了这样的话，可眼里却没有笑意。
　　向陌柳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这样的感受，似乎身体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夜里的寒风突然就吹的她浑身冰凉。她站了起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祁醴仍旧笑着看她。“香色白莲塘，乍似春光？梧桐树下夜还长，纵若鸡鹅交颈睡，不算鸳鸯。十里换红妆，尽入轩窗。新痕对镜怕思量，忘了缠绵忘了泪，只记凄凉！”她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静静地看着向陌柳，蓦地突然冷笑一声，道：“说得好听。”而后她便转身，慢慢朝着自己的屋子走，也不顾仍旧站在原地的向陌柳。直到关门的那刻，她才又对着向陌柳说道：“多谢向姑娘关心。”而后便关上了门。
　　房间里再没有了动静。
　　向陌柳愣愣地站在原地，见祁醴的房间熄了灯，许久才回过神来，她狠狠一咬下唇，像是受了委屈而无处宣泄的孩童，最后一纵身，翻出了院子。
　　祁醴回了房间便睡了，今夜闹腾到现在已经过了她每日睡觉的时辰，她进了屋没有耽搁，什么也没有做便躺床上不省人事了。
　　祁醴做梦了，她极少做梦，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做梦了，上次做梦似乎还是在出嫁前。她梦见了自己的母亲。
　　“香色白莲塘，乍似春光？梧桐树下夜还长，纵若鸡鹅交颈睡，不算鸳鸯。十里换红妆，尽入轩窗。新痕对镜怕思量，忘了缠绵忘了泪，只记凄凉！”那是她母亲常念的一首词，起初，母亲念这首词的时候会落泪，会伤心。到了后来，再念这首词的时候，便只剩下平淡了。
　　“娘亲。”
　　“阿醴乖~”
　　“娘亲为何总念这首词？”
　　“以前念，是娘亲放不下，后来念，是娘亲提醒自己要放下，以后……娘亲不会再念了。”
　　“娘亲，娘亲？”
　　娘亲……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应该会二更。


第12章第十二章
　　祁醴这一晚睡得不安稳，第二日都起晚了，梅儿起床去世子妃的房间时，见世子妃没有起，简直惊呆了。自从世子妃嫁入侯府，这还是第一次她起了，世子妃没有起的。
　　祁醴起来后有点头晕，昨夜喝了三杯酒，果然是喝多了些。日后一杯即可，切不可贪杯了。祁醴起身，让梅儿进来，相对于梅儿的满脸震惊，祁醴面上却是淡然的很，她像平常一样，让梅儿为自己梳妆，而后独自用了早饭。待用完了早饭，她便去了账房。
　　祁醴看着满桌子的账簿，头也不抬地说道：“去看看二小姐可起了，若是没起，便让她起了，过来看账。”
　　梅儿应了一声“是”，便去找沈文星了，临走时，她看了眼那满桌子的账簿，忍不住为二小姐掬一把辛酸泪。
　　沈文星果然还没有起，梅儿同荷花说了世子妃有请，两个丫鬟不敢纵容她继续躲懒，连忙三催四拉的拖着她起了。沈文星忍不住嚎了一嗓子，但到底是不敢违抗世子妃的命令，虽然极不情愿，到底还是三步一拖的去了。
　　账房里面，祁醴已经将各类账簿都分类好了，只等着沈文星过来。大约等了半个时辰，沈文星才终于拖拖拉拉地过来了。
　　“嫂嫂早。”沈文星站在门口，看着祁醴……面前那一桌子的账簿就觉得双腿打颤。
　　祁醴抬头看着她，笑眯眯地道：“时候不早了，该看账簿了，星儿。”
　　沈文星想拒绝，憋了半天到底不敢，只挪着脚步边进来边应道：“好。”
　　祁醴命人倒了一壶茶，而后便开始和沈文星一起看账簿，大约又看了半个多时辰，有小厮过来禀告。
　　“世子妃，今日侯爷告了假，不曾去上朝。”
　　祁醴放下了手中的账簿，说道：“我知晓了，你先下去吧。”
　　小厮告退了，祁醴起身，看样子是要去看望侯爷了，沈文星见状面上一喜，但还不待她生出些别的心思，祁醴便指着一小堆的账簿说道：“这堆账簿今日要看完，我待会儿会过来抽查，不可躲懒。”
　　沈文星瞧了一眼那堆账簿，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祁醴却还不放过她，只问道：“可知晓了？”
　　沈文星生无可恋。“知晓了。”
　　祁醴点点头，便随着梅儿走了，临走还不忘和旁边伺候着的丫鬟们说道：“二小姐要看账簿，切不可打扰了。”
　　丫鬟们纷纷应是，不敢违抗。
　　沈文星觉得自家的日子过的着实没有盼头，她想念姨妈家的日子了。
　　沈侯爷称病告假了，祁醴在路上听闻沈侯爷今日起了都没有用早饭，便去了厨房，见厨房做了清淡的粥食，亲自端了过去。
　　沈侯爷在书房看公文，一本公文拿在手里，从早上起了看到现在，也不曾见他翻动一页，侯爷身边的小厮见祁醴过来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一脸求助的看着祁醴。
　　祁醴端着清粥小菜进了书房，侯爷抬头看着她说道：“阿醴今日怎么过来了？”
　　祁醴端着盘子站在沈侯爷的面前，说道：“方才在账房听小厮说，父亲今日称病告假未去上朝，女儿不放心，便过来看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面的清粥小菜又说道：“听闻父亲今日胃口不佳，不曾吃早饭，女儿便去厨房拿了些清淡的粥食过来。早饭甚是重要，父亲即便是胃口不佳，也多少吃一些吧。”
　　沈侯爷叹了口气，手里面的公文看了一早上都没有看进去，到底是看不进去了，便也索性放下了，说道：“阿醴有心了。”
　　祁醴便将手里面的粥和小菜放在了桌子上，端坐在一旁，看侯爷吃早饭。侯爷虽然称病告假，但不过是昨夜被沈世子他们气着了，心气儿不顺，没有胃口。祁醴拿来的小菜胃酸，开了胃，沈侯爷慢慢也将一碗粥都吃完了。
　　祁醴和沈文修的婚事是沈侯爷的心病，他无法释怀，如今沈文修回来了，又带了一个怀有身孕的钟柔回来，这几日又对祁醴不闻不问，还时常忤逆自己，这让沈侯爷每次面对自己的儿媳妇都很是愧疚。此次实在是昨夜被气得很了，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儿他也无处说去，便一直憋着，如今祁醴过来了，便忍不住说了几句。再三表示，定然不会让祁醴受了委屈。
　　祁醴一直听完了沈侯爷的话，才开口劝慰了几句，让沈侯爷切莫因为这事儿气坏了身子。
　　“这逆子……早知当日，就不该送他去那文安书院！”
　　祁醴见沈侯爷骂了一通之后，气儿也顺了些，便开口说道：“是女儿同世子没有缘分，请父亲莫再为难世子。若是世子愿意，女儿愿意同世子合离……”
　　祁醴的话还未说完，沈侯爷便一口打断道：“胡说什么？说什么合离？这断然是不可能的。”
　　合离这样的事情，沈侯爷是从未想过的，如今听祁醴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十分震惊，又道祁醴是被自己那逆子伤透了心，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连忙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祁醴又劝道：“汝之蜜糖，彼之□□。父亲，世上之事总有不如我们心愿的，感情之事更是如此，半点勉强不得。世子钟情于钟姑娘，女儿求父亲切莫再为难世子与钟姑娘了。”
　　沈侯爷却是半点都听不进去，祁醴又劝了几句，好在沈侯爷总算是同意今后不再提纳妾之事，就当这王府里面没这三个人了。祁醴见沈侯爷有些不耐烦了，便不再提了。
　　回去的路上，祁醴遇见了向陌柳，向陌柳的脸色也有些差，都没精力到处撩骚了，远远见到了祁醴，便快速转身，跑了。
　　梅儿：“……这向公子莫不是又在作什么妖？”她对向陌柳的印象着实说不上好。加之那日家宴，向陌柳帮着钟柔怼侯爷，还冲自家世子妃这般说话，她便更不喜这向公子了。
　　祁醴脚步顿了顿，又收回了目光，说道：“不去管她，也不知星儿的账簿看得如何了，我们走吧。”
　　梅儿应了一声，跟着祁醴离开了。
　　向陌柳偷偷躲在那院墙后面，见祁醴当真全然不在意，说走便走，心里有有点气不顺了起来，但到底气什么，想让祁醴怎么做，她却是自己也都说不清。
　　越是这样，便越是难受！就连看着那满院子的花花草草，都觉着难看了起来！
　　庸脂俗粉！种得满院子都是！
　　日后的几日，向陌柳都躲着祁醴，早上也不再来祁醴的院子耍流氓了。即便是平日里不巧遇见了，也像是在避嫌一般，远远便躲开了。故而祁醴已经有很多日不曾和向陌柳说过话了，莫说是说话，便是点个头的机会，都不曾有。倒是她有一日不巧遇见了钟柔。
　　那日阳光正好，院子里面的桃花谢了，却是有别的花开的正艳，钟柔便独自到花园里晒太阳，正巧那日祁醴终于折磨完了沈文星，将账簿都对完了，和沈文星一同在花园的亭子里面喝茶、休息。钟柔靠近亭子的时候见了两个人，有点尴尬，便想转头走。
　　祁醴见状开口说道：“钟姑娘若是不嫌弃，便进来坐坐吧。”
　　钟柔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祁醴，说道：“恐多有打扰。”
　　祁醴一脸无所谓，只对着钟柔笑道：“钟姑娘严重了，侯府的花园颇大，若是从此处走回钟姑娘的住所，还有好些路，路上也没有歇息的地方，钟姑娘如今又有了身孕，还是过来歇歇再走吧。”
　　钟柔便也不矫情，只说道：“那便多谢了。”她抬脚进了亭子，寻了一个石凳坐下了。
　　沈文星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的两个“嫂嫂”顿时如坐针毡，怎样都觉得不舒服。
　　祁醴正给钟柔倒了一杯茶，见她这样便嘲笑道：“星儿怎么这般坐不定？可是身上长了虱子？”
　　沈文星一僵，忍不住谌道：“我每日都清洗，如何能长虱子？！嫂嫂你明目张胆欺负我。”
　　钟柔见她这样，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沈文星为这两个“嫂嫂”操碎了心，可这两个嫂嫂相处的倒很是不错。还能拿自己开几句玩笑，沈文星顿时觉得自己操碎的心都喂了狗。
　　几个人坐了一会儿，钟柔便起身告辞了。祁醴起身相送，临走前，钟柔回头看着祁醴欲言又止。祁醴见她这样，轻轻一欠身，说道：“钟姑娘慢走。”
　　钟柔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祁姑娘，对于你的事情，我很抱歉。”
　　祁醴轻笑了一声，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钟姑娘不必多言。”
　　钟柔便也不再多做解释，两人相视一笑，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了~我真认真！自己夸奖自己！


第13章第十三章
　　过了两日，沈文修带着钟柔离开了安定侯府，他们却是没有走，而是在侯府不远处买了一个小宅院，院子不大，但三个人住着却是绰绰有余，因为钟柔怀有身孕，沈文修便又去人牙子那里买了几个家奴，照顾着钟柔的日常起居。
　　沈侯爷闻言，又气的又险些没有去上朝，在安定侯府嚷嚷着：“让他走！走了便别回来！”倒是把沈文星吓得要命，立马跑过来问祁醴该怎么办。
　　“嫂嫂，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劝劝哥哥？他如今和父亲这般僵着，也不是个法子。或是去劝劝父亲？”
　　祁醴倒了一杯茶，放下了手里面的书籍，对着沈文星说道：“没用的，人向来只会选择听自己想听的。如今世子和侯爷都在气头上，不管我们谁去说，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白费力气罢了。”她这样说完，便又低头去看手里面的书籍，近日祁醴难得得了清闲，便有些懒懒的，每日里总捧着一本闲书，坐在书房，或是院子里喝茶、看书。
　　沈文星见她还是这般冷静，心里着急，便说道：“可如今哥哥都搬出去了，我们若是仍然什么都不做，万一哥哥当真又走了可怎么办？”
　　祁醴说道：“他若是要走，我们如何能够留得住？”
　　沈文星急道：“嫂嫂！你……你当真想哥哥走么？”
　　祁醴抬头看着沈文星，见她当真急的厉害，轻叹一声，开口解释道：“世子竟然在京城买了小宅院，还买了奴仆，便不会轻易离开京城。侯爷从未开口让世子离开侯府，定然也是不希望世子走的。世子这次会回来，是因为母亲病重，如今母亲的病尚未康复，世子不会离开，放心。”
　　沈文星道：“可当日哥哥都……都逃婚了……若是……若是……”
　　祁醴一手拿着书，一手去拿茶杯，她慢悠悠地说道：“当日世子逃婚，不过是不想同我成婚罢了，如今，我已经是世子妃，而他也已经娶了钟柔，他不承认我这个身份，侯爷也不会压着他入我房间。事情已经不可能更糟，他既然能回来，便不会轻易离开。”
　　沈文星听着祁醴这般冷静的分析着，这件事分明和她自己息息相关，如今却能够这般轻易的说出来，好像那个被逃婚，那个被京城女子所嗤笑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可那分明就是她啊，她如何能够这般不在意？
　　沈文星看着祁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嫂嫂，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嫁给哥哥？”当初沈文星逃婚，她见祁醴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原本以为祁醴不过是在强装不在意，心里却不是，可后来相处的越久，她才发现，祁醴是真的不在意。
　　祁醴闻言停下了喝茶的动作，她看了沈文星片刻，才开口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如此。”
　　沈文星急道：“那嫂嫂你对哥哥呢？你可喜欢哥哥？”
　　祁醴不再回答了，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便装作不曾听见一般，继续低头看手里面的书。沈文星等了半晌都不见她回答，便急道：“嫂嫂！”
　　祁醴这才又抬起头，她看着沈文修那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开口道：“你还太小，你不懂，喜欢一个人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
　　沈文星闻言，很是失落，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她低头呐呐道：“怎会如此？”除了这四个字，她竟然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祁醴不忍见她如此，便开口笑道：“如此不好吗？你想，倘若我当真如同钟姑娘一般喜欢世子，今日这般，我定然很是伤心，免不了回和钟姑娘斗一场，到时世子定然是会帮着钟姑娘。或许，今日气着的人里，还有一个我，你这会儿哪里还能和我这样喝茶？怕是绞尽脑汁的在想着如何哄我了。还是说，星儿更喜欢见我难过？”
　　沈文星立刻说道：“我怎会喜欢嫂嫂难过？！”
　　祁醴便笑道：“对呀，故而如今这般，才是最好。”
　　沈文星又说不出了，她总觉得这样不好，却又想不出如何才是最好的，便只得一声不吭了。她趴在桌子上，见祁醴又在闲闲地看书，有些百无聊赖，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祁醴闲聊。
　　“嫂嫂，若是哥哥当真不喜欢你，你还会是我嫂嫂吗？”
　　“为何这样问？”
　　“我怕嫂嫂会离开侯府，离开星儿……”
　　“即便我不再是星儿的嫂嫂了，我喜欢星儿这点，都不会改变。”
　　“哦……”
　　“你这般无精打采，不如看些账簿提提神？”
　　“嫂嫂！？你你你！账簿不是昨日全看完了么？！”
　　“若是仔细找找，账簿总是会有的。”
　　“嫂嫂你不能待我这般坏！”
　　“我还可以待你更坏一些。”
　　沈文星又嚎了几嗓子，祁醴忍不住笑出了声。
　　正如祁醴所说的一般，沈文修虽然和钟柔搬到了外面，但每日里也总会抽出一些空过来看看侯夫人，沈侯爷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有沈文修这个儿子，倒是也不和沈文修争执了。沈文星见着两个人这样，也无可奈何，想来哥哥既然还在京城，每日也都能见到，便也不再去想这事儿了。
　　当然，她也无暇去想这些事儿了。
　　近来，祁醴开始让沈文星尝试管理后院，府里的一些小事儿便让沈文星自己处理，沈文星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每日忙的头疼，便也没有经历再去管自家哥哥的糟心事儿了。
　　如此日子太平的过了小半个月，沈文星收到了自家大姐沈文月的来信，因为沈侯爷的五十大寿，大姐沈文月要从扬州赶回来给沈侯爷祝寿。
　　沈文星拿着信件很是欢喜，冲着祁醴笑道：“嫂嫂，大姐要过来了，侯府已经许久不曾这般一家团聚了。”
　　祁醴轻笑了一声，说道：“既然你这般高兴，此次大姐回来之事，便交由你自己去安排吧。”
　　沈文星向来爱躲懒，但实在是许久不曾见到沈文月了，这会儿祁醴将事儿摊给她，她倒是没有推脱，想都不想便接了。
　　侯府大小姐沈文月，沈侯爷的长女。六年前出嫁去了扬州，夫婿是护国公家的长子，如今已有一儿一女。沈文月的婚事办的很是匆忙，据祁醴所知，沈文月和侯夫人的关系很好。沈文月是侯夫人亲自带在身边长大的。后来侯夫人突然住进了佛堂，开始吃斋念佛，不问世事，沈文月为此还和侯夫人发生了争吵，奈何侯夫人一意孤行，始终不曾走出过佛堂。
　　当年沈文月匆匆接了侯府后院的管理权，和侯夫人僵持了两年，而后便匆匆嫁去了扬州。她嫁去扬州之后，便很少回来，每年只年后会回来一次。
　　祁醴只见过沈文月一次，还是当年她成婚之后不久。当时沈文月回了侯府，便匆匆去了佛堂，而后又去找了沈侯爷，在侯府不过呆了两日，便又回了扬州。沈文月在侯府的两日不曾主动找过祁醴，祁醴也只是在沈文月回来当日的家宴上，见过沈文月一眼，而后便无缘再见。沈文月和夫婿李云帆一直在自己的小院子吃住，除了去佛堂和看望沈文星，两个人不曾去别的地方。而下一年的年后，沈文月因为即将临盆，便没有回侯府，故而这次是祁醴第二次见沈文月。
　　梅儿自从知道沈文月要回来了，情绪便有些低落，越是临近沈文月回来的日子便越是明显。
　　祁醴转头看着梅儿，放下书说道：“梅儿，今日已是你第三次叹气了，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同我说一说，别憋着。”
　　梅儿低头说了一句“无事”而后便又开始东擦擦，西擦擦。
　　祁醴见她忙碌的很，实在忍不住开口打扰，但见梅儿已经第三次擦那书架了，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书架你已经擦过三次了。”
　　梅儿停下了动作，回头看祁醴。祁醴抬了抬眉，开口道：“所以怎么了？”
　　“世子妃，明日大小姐便要回来了。”
　　祁醴点点头。“是啊，回来给侯爷祝寿，怎么？”
　　梅儿愁眉苦脸。“大小姐不喜欢世子妃，如今世子和那钟姑娘都在京中，也不知……”
　　祁醴闻言忍不住笑道：“我还道是什么事。你主子不是银子，自然不会每个人都喜欢。”
　　梅儿低头“哦”了一声。
　　祁醴道：“大小姐是个有分寸的人，她即便不喜欢我，定然也不会刁难于我们，大可放心。”
　　梅儿又“哦”了一声，情绪还是低落，可也没别的法子，便低头继续干活了。
　　祁醴在一旁看闲书，看了一会儿才又想起了什么，疑惑道：“可是梅儿，你是如何知道大小姐不喜欢我的？”
　　梅儿“啊”了一声，愣住了。
　　祁醴：“……”
　　梅儿：“就……就感觉出来的。”
　　祁醴：“……嗯……”不得不说，不太聪明的人，直觉总是很准。


第14章第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到有人留言赶快合离，我在这里解释一下，不会这么快合离。
　　为什么呢？因为祁醴不在乎。
　　说起来很麻烦，其实也很简单，于祁醴而言，在哪里都一样。既然一样，就懒得处理，等到她遇到了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事情，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开始在乎了，她自然会行动。再多说就是剧透了，不多说了。其实祁醴的性格，个人感觉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对不对呀~~~么么哒~~聪明的你们一定早就看出来了！
　　白莲花么~~超凡脱俗~出淤泥而不染~【我会努力让她达到这两点，但会不会写歪就看功底了，可能很难，毕竟能力摆在那里，但我尽力！我真的超爱白莲花攻！超爱！】
　　昨天没更新，今天补上，会两更！
　　第二日，沈文月果然来了。
　　这日，沈文修带着钟柔也一同来了安定侯府，祁醴过去的时候，两个人也刚到，祁醴看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向陌柳。
　　因为还有些时候，几个人便在前厅等着。三个人等了一会儿，沈文月没有等来，倒是沈侯爷下朝归来了。沈侯爷匆匆进了前厅，冲祁醴问道：“月儿还未回来？”
　　祁醴欠身一礼道：“来人送信说，已经进了京城了，怕是不多久便到了。”
　　沈侯爷看了一眼，没见沈文星便问道：“星儿那丫头呢？”
　　祁醴道：“星儿等不及姐姐了，一早便去城门口等着了。”
　　沈侯爷有点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这丫头就像一只猴子，片刻也坐不住。”
　　祁醴低头轻笑。“星儿这般活泼也无甚不好。”
　　沈侯爷道：“她就是这几年被宠坏了。”他说的这般坦然自若，却是始终不曾看一旁沈世子二人一眼，果真如他所说的，当两人不存在一般。
　　沈侯爷匆匆去后院换了衣服，才刚踏入前厅，便听见外面沈文星的喊声：“嫂嫂、哥哥，大姐回来了。”她拉着沈文月的手，小跑着进来，一踏进前厅便看见了皱眉的沈侯爷。
　　“……”欢喜的话当场被卡住，沈文星连忙松开了沈文月的手，认真欠身一礼道：“父亲。”
　　沈侯爷咳嗽了一声，见她收敛了，便示意她坐下了。沈文月上前，冲着沈侯爷恭敬道：“父亲。”
　　沈侯爷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李姑爷呢？”
　　沈文月说道：“方才小妹拉着我走的急，云帆还在后面。”她这话才刚说完，李云帆便进来了，见了沈侯爷便作揖道：“小婿拜见岳丈大人。”
　　沈侯爷满意地点点头，道：“贤婿起来吧，这儿没有你们护国公府上那么多的规矩，以后就不必拜来拜去了。”
　　李云帆道：“多谢岳丈。”
　　沈文月和李云帆的婚事沈侯爷向来是很满意的。沈文月自小和沈侯爷不是很亲，当年婚事办的匆忙，沈侯爷对沈文月也充满了愧疚，见面时面色自然是好了许多。爷婿两个人说了一番话，而后沈文月又同钟柔认识了。因为有李云帆在场，沈侯爷不便发火，场面有些尴尬，但到底和平结束了。
　　几个人说了些话，这会儿便赶上了午饭，沈文星怕沈文月和李云帆饿了，便开口说道：“姐姐姐夫一路过来，路途遥远，想必吃的不好，不如我们先用饭吧。”
　　众人转头去看沈侯爷，沈侯爷笑道：“是我只顾着说话了，先用饭吧。”
　　几个人这才去了中厅用饭了。这次难得几个祖宗都配合，一顿饭算是太平吃下来了。下午，赶了几天路的沈文月和李云帆都乏了，用完午饭后，沈侯爷也没有留他们多久，让他们先去歇息了。
　　沈文月离开后便去了佛堂，侯夫人见了她，两人单独在佛堂里面呆了许久，沈文月出来的时候面色有些白。
　　后来的几天，安定侯府一切还算平静，沈文月每日都去佛堂坐坐，沈文星许久不见姐姐了，一得了空间便缠着沈文月闹腾。
　　沈文月和沈文星之间差了有十一岁，对于沈文星她向来很是喜爱，便也由得她闹。如此一来，这几日沈文星便不怎么来祁醴这边了。为此梅儿还为祁醴叫了不平。
　　“平日里二小姐每日都来见世子妃，赶也赶不走，如今大小姐一回来，二小姐便只想这大小姐，都不再来这儿了。”
　　祁醴正在看书，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星儿和大姐难得见上一次，这般也是正常。”
　　梅儿愤愤不平。“奴婢今日还听说，二小姐带着大小姐去了世子在外的宅院，这不明摆着是欺负人么。”
　　祁醴总算是抬头看了一眼梅儿，微微蹙眉，说道：“慎言。”
　　梅儿立刻捂住了嘴巴，面上却还是不甘。
　　祁醴见梅儿一个人在这儿总瞎捉摸，便放下了手里面的书籍说道：“今日外头天气正好，不如出去走走吧，我这儿正巧有几个铺子今日想去看看。”
　　梅儿面上一喜，说道：“今日当真可以出去吗？”
　　祁醴起身笑道：“嗯，走吧，也好过你在这人转的我头晕。”
　　梅儿有些尴尬，但到底许久不曾出去了，立刻便帮着世子妃收拾了，而后又带了两个侍卫，同祁醴一块儿出去了。
　　今日的确是个好天，外面暖和的很，街上人很多，大多都是趁着今日天气好，出来走走的公子小姐。
　　正值初夏，阳光正好，百姓们脱去了厚厚的冬装，换上了轻薄的衣衫，每个人都显得格外精神。也连带着整条街的小贩们也多了。一路上叫卖声络绎不绝。
　　祁醴和梅儿许久不曾出来走动了，衣服穿的有些多，才走了不多久便热了，梅儿在一旁拿着帕子给祁醴擦汗。“是奴婢不仔细了，没想着这才走了一会儿便热了。”
　　祁醴笑道：“你也别顾着给我擦汗了，先擦擦自己满头的汗吧。我从冬天到现在都不曾出汗，如今出会儿汗也好。待会儿回去换了衣裳便好了。”
　　“荼蘼~卖荼蘼花了~荼蘼~”两个人正说着，便由一个小姑娘挎着一个小篮子一边叫卖着，一边从祁醴旁边走过。
　　祁醴看着那一篮子的荼蘼花，拦下了小姑娘开口问道：“小妹妹，你这荼蘼花怎么卖？”
　　那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甚是可爱，见祁醴要买花，也不生涩，立刻笑着说道：“这位夫人，是要买荼蘼花吗？我这些荼蘼花一文钱一株。我娘说了，我家的荼蘼花是开得最好的，夫人决计买不上比我这儿更好的荼蘼花了。”
　　那小姑娘能说会道，好听的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出来，祁醴被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她面上带着笑容，轻声问道：“当真这么好么？”
　　小姑娘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的，夫人不妨先看看。”
　　祁醴笑着逗她：“我若是把这些荼蘼花全买了呢？可能便宜些？”
　　小姑娘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说道：“若是夫人全买了，我这一篮子荼蘼花只卖15文，连同这个花篮一并送夫人。”
　　祁醴笑道：“我可先要看看货。”
　　小姑娘立刻小心地拉开了帘子，任祁醴检查。祁醴便笑着去看那一篮子的荼蘼。这个季节刚好是荼蘼开放的季节，这些荼蘼也不知这小姑娘的娘亲是如何培育的，开得的确格外好看。
　　祁醴检查着这些荼蘼，只一眼便知道小姑娘待这些荼蘼格外的小心仔细，荼蘼花瓣上还沾着水珠，花香怡人，煞是惹人喜爱。
　　祁醴原本并不怎么喜欢荼蘼，她更喜欢桃花，桃花粉粉的，小小的，淡淡的不惹人瞩目，花谢之后还有好吃的桃子。不过今日她一看到这荼蘼，便想到了向陌柳。那个比荼蘼更醉人，比牡丹更艳丽的人，心里便对这些荼蘼多了几分喜爱。
　　小姑娘睁着一双水灵灵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着看着祁醴，祁醴便笑着点点头。“检查了，果真不错，这篮子荼蘼，我便全买了。”
　　小姑娘果然高兴的很，将一篮子荼蘼小心地递给祁醴，好话又说了一大箩筐。祁醴笑眯眯地看着她，待她拿了钱之后，有嘱咐她回去路上定要小心，铜钱定要放好。小姑娘将铜钱贴身放好，笑着应了，而后小跑着回去了。
　　梅儿看祁醴捧着那一篮子的荼蘼很是开心，便说道：“世子妃何时喜欢荼蘼了？”
　　祁醴捧着荼蘼，轻轻地嗅着，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闻言转头笑道：“今日见了，不知为何心里欢喜，便买了。走吧，先去铺子里看看。”
　　梅儿应了一声，也不多嘴，乖乖跟着祁醴往前走，两个人才走几步，便听见熟悉的声音调笑道：“世子妃今日好兴致啊~这是要去哪儿呢？”
　　祁醴便捧着那荼蘼，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正上方二楼，向陌柳正拿着一个酒瓶子，懒洋洋地趴在窗口，一双桃花眼微微眯了，看得街上闻言抬头看去的女子都害羞的捂嘴走了。
　　美人总是赏心悦目的，祁醴看着，面上也带了笑意，忍不住紧了紧怀里捧着的荼蘼，暗道：她当真是比荼蘼更醉人，比牡丹更艳丽。


第15章第十五章
　　向陌柳这一个月心情总是不好，那日那样被祁醴拒绝，她应当是很生气的，可奇怪的是，她只在那一刻感到些许委屈，说生气，却是绝对算不上的。
　　往后的日子，向陌柳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祁醴，虽然祁醴并未过多的表现，但她却感觉得出，那夜祁醴生气了。
　　祁醴在气什么呢？向陌柳想了一个月都不曾想出来。她说那番话是真心实意，却换来对方的冷嘲，她都没有生气，嘲讽她的人却是生气了。
　　向陌柳不知怎么回事，但她却也不敢如同从前那般轻浮的对待祁醴了。在没有想通之前，她想，她应该避一避。世子妃明显是与旁人不同的，既然与旁人不同，便应该认真的对待。于是这一避，便避了一个多月。
　　今日会在街上遇见祁醴绝对是个意外。
　　向陌柳这几日都在这酒楼喝酒，这酒楼的饭食虽然比不上食之轩的好吃，酒水却是京城一绝，向陌柳是酒鬼，一来京城便打听到了这个地方。她今日趴在窗台上，习武之人眼力向来极好，远远便瞧见了祁醴，可她却不敢出声叫住她。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她总觉得不该再轻易招惹祁醴，于是便这样偷偷趴在窗台上看，看她一路走过来，看她拦住了那卖荼蘼花的小姑娘，看她不知和那小姑娘说了什么，看她买了一篮子的荼蘼，面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慢慢的走过来。向陌柳还在奇怪祁醴竟然喜欢荼蘼花，她一直以为祁醴喜欢的是桃花。不过想来也不奇怪，这世子妃好像什么都喜欢，没有啥是不喜欢的。
　　祁醴走的越来越近，那面容便在向陌柳的眼里越来越清晰，她每走进一步，向陌柳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愈加的激烈一分。她紧紧盯着祁醴的身影，看着她在一篮子的荼蘼花衬托下越发清秀好看的面容离自己愈发地近了。
　　再走几步她便走到自己的面前，若是再走几步，便会从她的面前走过，渐渐离开。祁醴不曾抬头，也根本不会发现趴在二楼窗台上的她，她便这样静静地趴着就好。
　　向陌柳原本是这样打算，可当祁醴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又突然发现，若是自己不开口，她便当真会这样静静地走远了，她不会回头，也不会因为什么而留步，她不会注意到她，不会知道有人在看着她。这样想着，竟然觉得很不甘心。
　　“世子妃今日好兴致啊~这是要去哪儿呢？”向陌柳突然就有些忍不住，她害怕这个如今捧着荼蘼花笑颜如花的人当真就这样从自己的面前走远。若是不喊住，那么，或许将来她们也无缘再见了。她敢肯定，祁醴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不只是此时此刻离开她的视线，将来也会离开她的人生。
　　祁醴抬头朝着她轻轻一笑的时候，向陌柳突然释然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不想她走，那么就留住她吧！管他娘的什么弯弯绕绕，既然想不通，便别想那么多，先抓住再说！死皮赖脸也要先抓住，抓住了就死也不放手，然后再仔仔细细地想，想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于是她便忍不住笑着开口道：“相逢不如偶遇，世子妃不如上来一起喝一杯？这儿的酒可是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了。”
　　祁醴捧着荼蘼花，冲着向陌柳轻轻一礼，温声道：“向公子别来无恙。向公子诚心相邀是妾身的荣幸，只是我还有要事，这酒便不方便喝了。”
　　向陌柳将身子探出了窗口，有些着急地道：“这难得出来一次，世子妃当真不来喝一杯？”
　　祁醴道：“妾身不善饮酒，何况向公子莫要忘了，如今你我男女有别，总该要避嫌。”
　　向陌柳眨巴了几下眼睛，才终于想起了这事儿。她看着祁醴朝自己欠身告辞，这才发现自己如今这身份的别扭来。她自出了师门，行走江湖便一直都用这男儿的身份，也一直都觉得这身份甚是方便。即便是江湖之中，女子的身份也还是有诸多的不方便，她容貌艳丽，更是容易惹了事端，便一直女扮男装。可就在方才，她竟深深感到了这男儿身份的不方便。
　　世子妃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和一个男子纠缠不清、共同饮酒，这孤男寡女的，也不知会被人说成什么样子。
　　何况自己长得还这般好看~
　　于是向陌柳就这么趴在窗台上，无奈地看着祁醴慢慢走远了，而后一头磕在了窗框上。
　　性别不同，抓不住啊！烦恼！
　　总该想个什么办法才好。
　　……
　　查看铺子，对账，检查货物。
　　梅儿陪着世子妃在几个店铺之间转悠，很快就肚子饿了。她不敢说，忍住了，但是肚子没忍住，叫了一声儿。
　　祁醴听见了，转头看着她。
　　梅儿忍不住脸红了。
　　“……”
　　“倒是我忘了，也该吃饭了。今日便在外头吃吧。”祁醴心情很不错，她站在街上看了一圈，选了一家酒楼后笑道：“食之轩定然是没有位置了，不如就去这家酒楼吃吧。”说罢自己便已经朝着那酒楼走了过去。
　　梅儿低头瞧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肚子，乖乖地跟在祁醴的身后，待祁醴找了楼上一个靠窗的雅座坐了下来，才一边给祁醴倒茶，一边开口小心的说道：“世子妃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虽然祁醴的表现并不明显，但梅儿毕竟跟在祁醴身边两年了，而且从不离身，自然发现了祁醴微妙的心情变化。
　　祁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那篮子荼蘼花才笑道：“的确是不错。”
　　梅儿不敢多打听主子的事情，便小心谨慎地坐在对面。小二不多久便上了菜，祁醴便笑着让梅儿一起吃。
　　两个人吃了不多久，酒楼里却突然传来了嘈杂声。
　　有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喊人了！”
　　祁醴：“？”这声音虽然带着一些矫情，但格外的熟悉，应当是一个熟悉的人发出的。
　　“啊~~救命啊~放开我~谁来救救我~~来人呀~~”
　　祁醴：“……”她放下了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已经确定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只是还想不出这声音的主人又闹的哪一出。不过，她很快就不用想了。
　　只听楼下那声音大叫一声“走开！”，而后便是一群男子骂骂咧咧地声音。
　　“该死的跑了！”
　　“还不快去抓！”
　　而后就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显然是冲着这边就过来了。
　　正是吃饭的时候，祁醴便让两个侍卫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吃饭，自己则和梅儿单独坐在一桌吃。
　　那飞奔上来的人速度极快，几下就冲了上来，正在吃饭的侍卫还来不及冲过来保护，祁醴便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就冲着自己撞了过来。
　　“救命啊~~”女子矫揉造作的声音冲进了祁醴的耳朵，她只觉得自己身上一重，那白色的身影竟然已经撞进了自己的怀里。祁醴一个没站位，便被撞得整个人连带着那白影一起再度跌回了座位上。
　　“嗯……”一声闷哼忍不住溢出了口。
　　“世子妃！”梅儿一声惊呼！
　　“世子妃！！”那边正吃饭的侍卫也已经冲了上来。
　　“唰唰唰！”拔刀的声音。
　　“快抓住她！”紧跟着女子冲上来的那群人上来就大声嚷嚷了这么一句。
　　侍卫们立刻拿着刀对着他们。
　　“……”上来的人也傻眼了。这……这怎么还拔刀了？！
　　“啊啊啊~~~救救我~~”被祁醴抱在怀里的女子一边惊慌失措地喊着，一遍手脚并用地死死扒住祁醴，死命地往祁醴的怀里钻。
　　祁醴当真怕她自己给自己作妖作死了，忍不住用手拖了拖，抱紧了一些，开口说道：“好了，没事了，莫闹。”
　　对方双手紧紧地搂住祁醴的脖子，闻言倒是当真不闹了，只将脑袋蹭在祁醴的肩头，捏着嗓子撒娇道：“我~怕~”
　　祁醴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她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背，而后又命令侍卫们将冲上的那群人抓起来，送官。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自然是要送去见官了，侍卫们应声，立刻上前将人制服了。这会儿酒楼的掌柜才匆匆跑了上来，连忙给祁醴道歉，而后配合的将冲上来的三人扭送去了官府。
　　那女子还紧紧地扒着祁醴不妨，也不知是怕的还是兴奋的，还在祁醴的脖子上蹭了蹭。祁醴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说道：“好了姑娘，人已经抓住了，都送去了官府，你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
　　那女子这才稍稍放开了搂着祁醴脖子的手，但仍然没有从祁醴身上下来，只抬头认真地看着祁醴，娇羞道：“小女子向依依，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愿以身相许。”
　　作者有话要说：
　　向姑娘告诉你，憋了一个月不曾聊骚已经难受死了。
　　骚还是向姑娘骚。
　　二更！表扬自己！


第16章第十六章
　　祁醴有些无奈地低头，正对上对方看着自己的双眼，霎时间便愣住了。
　　有的人，注定是要惊艳时光的。
　　真向陌柳，假向依依一头秀发简单的梳起，额前的几缕发丝因为抬头的动作落在耳边，头上戴着的发簪因为动作叮铃铃作响，声音甚是好听。一身女儿家的装扮让她的面容更显得好看惊艳，她红唇微微翘着，扬起了一个非常醉人的弧度；她睫毛很长，一双眼轻轻看过来便让人觉得浑身都是一酥；她轻轻擦了胭脂的脸带着淡淡的红晕，看着便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一下；一身白衣勾勒地身形格外纤细。因为方才的慌乱，向陌柳的衣襟有些扯开，胸口若隐若现。
　　祁醴看了一眼，便连忙移开了双眼，忍不住开口道：“向姑娘，不如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我们再仔细谈谈以身相许的事情如何？”
　　向陌柳娇羞道：“是小女子唐突了。”
　　梅儿早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呆了，手里面拿着筷子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过了好久才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扔了筷子就去拉赖在世子妃怀里不肯出来的人。
　　“这位姑娘既然知道唐突了，这会儿便可以下来了！”
　　向陌柳死抓着不肯放。“我怕~”
　　“人都走了，你还怕什么？”
　　祁醴被抓的很无奈，挣扎间向陌柳不断地在祁醴身上蹭来蹭去，蹭的祁醴衣衫凌乱，她伸手捏了一把向陌柳的屁股，说道：“好了，我们先下来再怕，听话，莫闹。”
　　向陌柳：“……”她刚刚似乎被世子妃占了便宜，她抬头捂住嘴巴笑道：“真是……让人害羞。”
　　祁醴：“……”很多时候，她是真的跟不上向陌柳的行为，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梅儿总算是将向陌柳从自家世子妃的身上扯了下来。她将向陌柳拉到了祁醴的对面，让她坐好，而后自己则是坐在祁醴的旁边，严正以待。
　　向陌柳娇羞地坐在祁醴的对面，说道：“方才我在楼下用饭，不想竟遇上了这等吓人的事情，若非恩人出手相救……小女子当真不敢想之后的事情。小女向依依，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祁醴：“……”她没有回答向陌柳的话，而是让梅儿找了掌柜的，让掌柜去换了一间雅间。因为发生了刚才的事情，掌柜的已经知晓了祁醴的身份，正担惊受怕，如今一听世子妃有令，立刻诚惶诚恐地安排出了一个雅间出来。
　　祁醴整了整自己的衣裳，站起来对向陌柳说道：“此处说话不方便，向姑娘……不如我们移步到雅间再谈吧。”
　　向陌柳红着脸，点头害羞地答应了。
　　两个人起身，正准备移步雅间，祁醴却突然靠近了向陌柳。
　　向陌柳：“……恩人……”她看着突然靠近的祁醴，很激动。
　　祁醴伸手，将向陌柳的胸口凌乱的衣衫整了整，而后又说道：“好了，向姑娘请。”
　　向陌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立刻便开心了起来，连忙抬头捂嘴，一脸害羞地说道：“恩人先请。”
　　祁醴不想和她废话了，抬脚就往雅间走去。梅儿起身想跟着，立刻被向陌柳插了进去，便坠在了后头。
　　梅儿：“……”这女子怎么这般不讲道理！
　　一行人到了雅间，祁醴让侍卫和梅儿在外面守着，自己则和向陌柳进了雅间。
　　一进了雅间，关上门祁醴便忍不住开口道：“向姑娘……你这……”她静静地看着向陌柳，声音里面带着些无奈。
　　向陌柳带着娇羞看着祁醴，娇滴滴地喊了一句：“恩人~”
　　祁醴忍不住浑身酥了一下，连忙坐下说道：“莫闹了。”她当真受不了向陌柳这幅样子。
　　向陌柳便收了娇羞，她也不坐在祁醴的对面，只挨着祁醴坐着，笑着道：“方才我请世子妃喝酒，世子妃说是男女有别，拒绝了。让人家好生伤心，待世子妃走了之后，我仔细想了想，发现男装的身份的确很是不方便，便换了女装前来相邀啦~不成想竟然遇到了如此可怕的事情~”
　　祁醴：“……向姑娘的戏很足。”
　　向陌柳立刻道：“世子妃真是的~方才人家那都是真情实感。世子妃救了小女子，这顿饭，定然是要小女子请的。明日，小女子还要亲自登门拜访、道谢。”
　　祁醴头痛道：“向姑娘小心漏了马脚。”
　　向陌柳笑道：“放心~我自有说辞。那今日世子妃这顿酒，可是愿意同我喝？”
　　祁醴道：“我不善饮酒，只可一杯。”
　　向陌柳立刻高兴了。
　　祁醴发现，恢复了女儿装的向陌柳比之之前，更是得寸进尺了。之前，碍于男女有别，她虽言语无状，却还不敢动手动脚。如今恢复了女儿身，却是动不动便往祁醴身上靠，整个人似是没了骨头一般。偏生祁醴一见她这样，便说不出硬话来，只小心的扶着让她仔细别摔了。
　　向陌柳见状却像是吃定了祁醴一般，越是让别闹，便越是闹的欢。
　　一顿饭吃的当真是热闹又漫长，吃饭间，向陌柳冲着祁醴笑道：“世子妃，我以后每日都去安定侯府找你如何？”
　　祁醴闻言抬头看着她笑道：“怎么？向姑娘不生气了？”
　　向陌柳立刻说道：“瞎说~我何时生气了？”
　　祁醴便带着些许揶揄道：“不久前不是瞧见了我就远远避开了吗？每日清晨也不在来我院子了，难道不是生气？”
　　向陌柳闻言高兴道：“我竟不知，世子妃原来这般关心我？那……我不来的几日世子妃可曾等我了？”
　　祁醴看着向陌柳，见她双眼含笑地看着自己，过了片刻才说道：“是等了两日。”
　　向陌柳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祁醴竟然会这般坦诚，她满心的欢喜中又带了些许难受，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认真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曾生气……只是怕你不想见我，若是我早些知道也不会……我没来，世子妃可难过了？”
　　祁醴喝了一口茶，说道：“倒是不曾。”
　　向陌柳：“……”这句话她便当做没听见吧。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茶，向陌柳便又开口说道：“那我以后每日都给世子妃带好吃的点心，世子妃每日帮我备着一壶热茶如何？那满院子的桃子也不知何时才能熟透了，不每天看上一眼当真是不放心。”
　　祁醴笑道：“那是我的桃子。”
　　向陌柳扬眉。“怎么？世子妃这般小气，竟一个也不让我尝尝么？”
　　祁醴垂眼轻笑：“我自然是小气的。”
　　向陌柳被噎了一口，不过马上便有笑眯眯地说道：“……世子妃没有听说过么？桃子偷着吃才是最好吃的。”
　　祁醴：“……”这人怎么总是有这么多的歪理。
　　向陌柳又往祁醴身上蹭了蹭，笑道：“世子妃还不曾答应我呢。”
　　祁醴道：“向姑娘想来，我何时还拦着过吗？”
　　向陌柳转头去看祁醴面上的笑容，那不是她在安定侯府经常看到的端庄自持却没有几分喜意的笑容，她笑容很浅，双眼里面带着淡淡的欢喜，她似乎有心克制，即便是带着欢喜，笑容也只淡淡的。可向陌柳看着却只觉得祁醴这样笑着，当真是再好看不过了。让人一见着……便整个人都欢喜了起来。她便歪着头，这样看着祁醴，间或说上几句话，逗着祁醴笑，又刷刷无赖，往祁醴身上蹭蹭，见祁醴不曾生气，便更是觉得欢喜。
　　好不容易吃完了，两个人走出了雅间，向陌柳又恢复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带着害羞娇滴滴地对着祁醴一礼，说道：“恩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明日定当亲自登门道谢。”
　　一旁听着的梅儿浑身一僵，这没礼貌的女子明日竟然还要到安定侯府来？！
　　祁醴端着表情，回以一礼道：“向姑娘严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向陌柳连忙道：“恩人举手之劳对小女子而言，却是如同再造之恩。”
　　不得不说，向陌柳那明艳的长相，特意做出这幅娇滴滴的模样来，当真别~有~风~味~
　　祁醴瞧了一眼，不说话了。
　　两个人便就此告辞。


第17章第十七章
　　梅儿满心满眼的希望方才向陌柳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不过到了第二日，她的希望便落空了。因为第二日一早，便有小厮匆匆来报，说是门口有一位姑娘求见祁醴。
　　祁醴正在院子里面浇花，闻言起身说道：“是位什么样的姑娘？”
　　小厮有点脸红的说道：“回世子妃的话，是位长得很好看的姑娘，说是向公子的妹妹，特意前来感谢世子妃的救命之恩。”
　　“向公子的妹妹？”祁醴微微挑眉，向陌柳一个人戏不够唱，还要□□出来加一场戏？她有些无奈地放下了水瓢，说道：“请她过来这边吧，切莫怠慢了。”
　　小厮立刻应下了，匆匆往前面去跑。
　　祁醴让梅儿准备了些茶点，自己则放下了手里面的东西，准备招待客人。
　　不多会儿，小厮就带着向陌柳过来了，今日向陌柳穿了一身淡绿色绣花的长裙，长发挽的很是精致，她手里面抱着一把琴，随着小厮走进了祁醴的小院子。
　　当时，梅儿正准备好了点心，祁醴还不待坐下来，只站在门口。而后便听见了门外小厮的声音，说是人已经带过来，她便侧身转头朝着院子外面看过去。
　　满树的桃花谢了，透过一院子的绿色，祁醴便看到了门外规规矩矩站着的向陌柳。四目相对，向陌柳也正看了过来，见祁醴看了过来，便轻轻低头，冲着她欠身一礼，说道：“见过世子妃。”祁醴看着这样的向陌柳想，认识了向陌柳这么久，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见她这么规规矩矩地站着。
　　祁醴冲着她笑道：“向姑娘不必多礼。”而后又示意小厮可以离开了。
　　小厮极有眼色，立刻莫不做声地退下了。向陌柳向前走了几步，又对着祁醴说道：“昨日回去，小女将酒楼之事和兄长说了，这才知道兄长竟与世子妃是旧识，小女近日刚来京城，不曾有缘拜访世子妃。兄长向来言语无忌，若是有冒犯了世子妃之处，还望世子妃不要怪罪，小女在这为兄长赔罪了。”她轻声说着，言语、礼数处处周到，倒是让祁醴很是不适应。
　　祁醴愣了半晌，才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向陌柳是来和自己……道歉的？
　　道个歉还能这般别出心裁的，也只有她了。
　　“向姑娘严重了，向公子风流不羁，是个性情中人，他快人快语，敢说他人不敢，很是让人羡慕，我又如何会怪罪于他。”
　　向陌柳又是一礼，道：“世子妃谬赞了。”
　　祁醴意见向陌柳这般装腔作势便想笑，她忍了忍，心道若是再这样下去，怕当真是忍不住要笑场了，便连忙请向陌柳坐下了。
　　向陌柳应了一声，抱着琴坐了下来。
　　祁醴看着她说道：“向姑娘今日怎么还带了琴过来？”
　　向陌柳娇羞地说道：“昨日世子妃出手相救，依依不胜感激，只是依依身无长物，昨日回去想了一宿，只琴艺还算勉强拿得出手，近日便带了琴来献丑了，还忘世子妃不要嫌弃。”
　　祁醴倒是真的很意外，不由说道：“不想向姑娘还会弹琴？”
　　向陌柳娇羞道：“儿时跟随师傅学了几年，上不得大场面。”
　　祁醴很高兴，她转头喊道：“梅儿。”
　　梅儿立刻应了一声。祁醴便道：“去找人搬两张桌子过来，再将我的琴也拿出来。”而后她又转头看着向陌柳笑道：“我儿时也学了几年琴，今日天气正好，向姑娘可愿与我共弹一首？”
　　向陌柳眼睛亮了亮，连忙说道：“不甚荣幸。”
　　梅儿很快便带人将桌子搬了出来，向陌柳便将自己的古琴仔细地摆好，祁醴也同样将梅儿拿过来的古琴仔细摆好，两个人面对面，对着满院子大好的阳光开始弹奏了起来。
　　一曲《潇湘云水》，两人合奏的天衣无缝，弹奏完毕之后便是相视一笑。
　　音乐总能够带你更深的了解一个人的内心，听到她心里真正的声音。故而音乐总是能让人交到更多的朋友。
　　祁醴自小练习古琴，但这之前她从来不曾和旁人合奏过。之前在祁府，没人愿意和她合奏。祁府的女儿、妻妾之间都互相防备、互相利用，祁醴的身份尴尬，又自小便被祁老太太带在身边护着，祁府的女人们根本不愿意接近祁醴，自然也不会有所交集。到了安定侯府，祁醴身份尊贵，平时不像在祁府需要处处防备旁人，却也没有人敢与她深交，沈文星倒是愿意缠着她，可她年纪到底小，又不是个坐得住的，账簿一学就会，弹琴学死不会。故而今日是祁醴第一次同别人合奏。
　　向陌柳倒是和旁人合奏过，但她既然能够成为文安书院院长的得意门生，在各方面的造诣自然是胜过旁人许多，她曾经与合奏，但对方到底跟不上她的琴艺，合奏时总没有酣畅淋漓的感觉，久了她便不愿意再与人合奏了。
　　今日两人合奏，一曲完毕，双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艳之色，两人皆对对方的琴艺感到惊叹，又像是重新认识了一番。
　　两人皆不言语，向陌柳冲着祁醴微微一挑眉，弹了一段渔樵问对。一段完毕，祁醴轻轻一笑，素手轻快地拨弄着琴弦，弹了下一段。两个人一人一段，一问一答，整个院子里都充满了悠然自得、洒脱的琴声，待得整首曲子都弹完了，向陌柳停了下来，看着祁醴笑道：“深处红尘中，当真向往曲子里那悠然自得、恣意洒脱的日子。常伴山水，兀自归隐，看山之巍巍，听水之洋洋，真是再快乐不过了。”
　　祁醴笑道：“这样的生活自然令人向往，只可惜我们身处红尘，很多事身不由己，事与愿违。”
　　向陌柳才要开口再说，只听院子外面有个小丫鬟匆匆跑过来说：“世子妃，不好了。侯爷不知为何在院子里与大小姐大吵了起来，二小姐去劝架，侯爷连二小姐也一同骂了，如今二小姐哭成了泪人，大小姐正要准备行李要同姑爷回扬州。”
　　丫鬟说的焦急万分，恨不得祁醴现在立马飞到沈侯爷的院子里去处理了这事儿，祁醴却仍冷静地坐在原地，只抬头看了一眼向陌柳说道：“向姑娘，你看，这便是身不由己。今日与你合奏一曲，不甚欢喜。我奉你为知音，只可惜，今日怕是要怠慢了知音了。”
　　向陌柳放在古琴上的手紧了紧，突然狠狠一拨琴弦，“嗡”的一声，琴音炸裂，将一旁伺候着的梅儿和等着的丫鬟吓了一跳。向陌柳站了起来，对着祁醴一礼道：“曲高和寡，知音难觅。世子妃言重了，小女这就告辞了。”
　　祁醴起身说道：“侯爷的院落正在前方，向姑娘不妨与我一路。”
　　向陌柳闻言道：“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人便一同出了院子，而后又各自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昨天不更新？因为我在准备过教师节。
　　每年的教师节真的要累死老师了。累死老师了！
　　就不能好好的，安安静静、默默无闻地过一个教师节么？咱也不求啥！别闹就行！累！睡觉去了！没力气二更了，欠着！
　　教师节快乐，不快乐也勉强快乐一下吧！


第18章第十八章
　　祁醴去了侯爷府，此时沈侯爷与沈文月已经吵完了，院子里面文房四宝扔了一地，沈文星正拉着沈文月哭得死去活来，沈文月无奈的劝着自家的小妹。祁醴一进院子，沈文月便发现了她，她紧紧地盯着祁醴，双眼里面冒着火，还带着几分的怨恨。
　　祁醴见了不由得一愣，沈文月不喜自己，祁醴是早就感觉到的，她也一直觉得甚是奇怪，她与沈文月从无交集，为何沈文月会如此不喜自己？
　　祁醴与沈文月见过两次面，每次见面沈文月虽然从不对她说什么、做什么，但神情里却总带着不喜与怨恨。
　　祁醴总觉得，若是只因为自己和世子妃的婚事，断然还不至于如此，总是有着些其他的原因。
　　沈文月紧紧地盯着祁醴，沈文星扯着沈文月的衣袖依然在哭，只因为祁醴来了，便收了哭嚎声。祁醴不知沈文月和侯爷吵架的原因，便进来一礼说道：“姐姐特意回来同父亲祝寿，如今父亲寿辰未到，姐姐怎么这般急匆匆地便要在走？”
　　沈文月闻言，冷哼一声道：“呵呵……祝寿？我同不同父亲祝寿，于他而言，重要吗？只要你这个世子妃在，不就可以了？”
　　祁醴：“……”她听出了一些画外音，却还来不及回答，书房里面的沈侯爷便已经出来了，他冲着沈文月怒吼一声，训斥道：“闭嘴。”而后又转头看着祁醴说道：“是谁告诉你这边的事？今日这事儿无需你处理，你先回自己院子去！”
　　祁醴自从嫁进安定侯府，虽然与沈侯爷相处不多，但她端庄知礼，从不与沈侯爷有所冲突，又将安定侯府管理的仅仅有条，是而沈侯爷从未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今日沈侯爷这般同她说话倒是第一次，即便是祁醴，也是不由得一惊，而后又立刻看向了仍旧站在原地的沈文月。
　　祁醴微微蹙眉，看来今日之事，怕是同自己有关。
　　祁醴还站在原处，她不曾离开，也不曾开口，反而是仔细观察着两个人。此时她更应该谨慎开口，切不可再激怒二人。
　　相对于侯爷的愤怒焦急，沈文月此刻却极为冷静，她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焦急的父亲，只冷冷一笑道：“父亲，这么多年，你可曾为母亲如此愤怒焦急过？”
　　祁醴将目光看向了沈侯爷。沈侯爷怒斥道：“你这是何话？！目无尊长，为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
　　沈文月道：“女儿轮不到说，母亲又不愿意再说。没人同父亲说，父亲这么多年，是否很是心安理得？！心安理得的忽视母亲，心安理得的让弟弟取一个她不爱的女子。”她说道这里，一指祁醴道：“又心安理得让她当了这么久的世子妃！”
　　祁醴见矛头指向自己，不得不开口喊道：“姐姐……”
　　沈文月立马就出声道：“你别同我说话，更不要喊我姐姐。我根本不愿与你说话，在心里也从不承认你是我的弟妹，当不得你一声姐姐。”
　　沈侯爷闻言怒道：“沈文月，这就是你娘教你的礼数？！”
　　沈文月回道：“我娘？父亲，你今日同我说我娘，这么多年，我娘教了我什么，你知道吗？你问过么？我年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了解过吗？我娘为何会常住佛堂，不再踏出一步，你想过吗？”她看着沈侯爷，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你不知道，你也不曾问过。你何时关心过我娘呢？她过的怎么样，是欢喜还是悲伤，你都不曾在意。你的心里，只有那个嫁入祁府的祁氏罗衣！你只关心她过的好不好，只担心她是否受了委屈，她活着的时候，你只关心她。待她死了，你仍然只惦记着她！我们分明是你的儿女，你却只关心这个祁醴！她是祁家的女儿，她过的好与不好，与父亲你又有什么干系呢？你宁可关心旁人的女儿，却也不愿意关心自己的儿女吗？我娘一直在争，以前是和一个活人争，后来是和一个死人争。她为何为入了佛堂？因为她终于发现，她永远也争不过那个死人！她死了心，才入了佛堂！可父亲你呢？可你呢？你仍然只想着那个罗衣！既然你如此对那罗衣念念不忘，当初又为什么要和我娘成亲？又为什么要生下我们？！”沈文月说着说着，又怨恨了起来。她恨恨道：“娘她已经不愿意再争了，她不愿意争，也不愿意让我们争。我娘真傻，她以为她不争了，便一切都可以太平了吗？便可以相安无事了吗？父亲，你为了这个祁醴，竟然逼着弟弟取一个不爱的女人！你当年让弟弟娶她时，可曾问过弟弟愿不愿意？！”
　　沈侯爷从未想过自己在儿女的心里，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又在祁醴面前被自己的亲身女儿这般直白地质问，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祁醴深深地看了一眼沈侯爷，只这么一会儿，沈侯爷却竟好似老了十岁一般，连神情都萎靡了下来，祁醴心中不忍，朝着沈侯爷走了几步，喊道：“父亲。”
　　沈侯爷现下心神不定，并未听见祁醴这一生父亲，沈文月却是听见了，她原本便不喜祁醴，如今又和祁醴扯破了脸，更觉得祁醴这一生“父亲”刺耳难听，只恨恨地对祁醴说道：“好一声父亲！祁醴，你和你娘一样，一样的阴魂不散！你娘活着的时候银魂不散，死了依然阴魂不散，如今你比你娘更厉害，你娘死都没能住进的安定侯府，你倒是轻轻松松就进来了！还成了这侯府的女主人！成了这侯府的世子妃！世子都没有了，哪里来的世子妃！”
　　祁醴蹙眉，转头去看沈文月，她还不曾开口，才刚一对上沈文月那双带着恨意的双眼，便觉得眼前闪过一抹绿色，一个绿色的身影直直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向陌柳手里面还抱着琴，她整个人直直地站在了祁醴的面前，对上了沈文月那双恨意满满的双眼。
　　“嗤！”一声轻嗤，向陌柳便看着沈文月嘲讽道：“沈大小姐说得真是好没道理。你说的这些，同世子妃有和关系？你若是要怼天怼地怼王八，我们管不着。可你如今站在这里说的这些话，是人听了都受不了。侯爷心里有着一个白月光，对侯夫人不好，对你们不好，是侯爷的事，错也是侯爷一个人的错，你如何能够怨到世子妃和她母亲身上？她们可曾对侯爷暗示过什么？可曾撺掇侯爷做了什么事情？我道侯夫人做的也没错，争得起便拼命争，争不起便乖乖退了别争，也挺好。争不起还在怨旁人，沈大小姐你却是比侯夫人还差一些。”她冷笑一声，继续道：“至于世子的婚事，便更是可笑了。沈侯爷不问世子的意愿便定下了这门亲事，你怪沈侯爷便得了。如今却得寸进尺，在这里怪世子妃。没有人问过世子是否愿意，可也没有人和世子妃说过，世子不愿意娶吧！聘礼是你们安定侯府自己去下的，世子妃是你们沈世子亲自去祁府明媒正娶接的。世子爷逃婚了，与世子妃何干？男子汉大丈夫，连推拒家中婚事之事都不敢，他既不说清楚，如今这般便是活该！世子妃不曾怪罪于你们安定侯府，那是她大度，你们却是倒打一耙，怪世子妃嫁入侯府，当真可笑！”她上下打量了沈文月一眼，冷笑道：“难道你半夜拉不出屎来，还能去怪那茅坑没有吸力么？沈大小姐如今这般闹，是……做了□□，还想立个贞节牌坊？”
　　祁醴站在向陌柳的身后，看不清向陌柳的神奇，只听得向陌柳这熟悉的话，熟悉的口气，熟悉的一声“嗤”，熟悉的冷嘲热讽，熟悉的粗鲁……便可猜到她面上定然有带着那熟悉的表情。
　　世子妃突然有点想笑。今日被向陌柳这装腔作势闹了这么久，祁醴甚是不习惯，如今听了这些话，倒是觉得心里舒坦了很多。
　　嗯……
　　果然是很熟悉，还是熟悉的好。不过这拉屎、茅坑的都说的是谁？
　　沈文月被向陌柳怼的面红耳赤，只怒道：“你是什么人？这是我们安定侯府的事情，与你何干？！言语还这般粗鲁。”
　　沈侯爷转头看着向陌柳，听着这熟悉的调调，微微蹙眉。
　　向陌柳冷笑道：“我与家兄都是江湖中人，自然比不得沈大小姐有教养，说的话难免粗鲁。原本这的确是你们安定侯府的私事，我一介外人不便多说，只是世子妃于我有救命之恩，是我向依依的恩人，沈大小姐你在我面前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说我的恩人，这事儿我便不能不管。”
　　沈侯爷听了这话，顿时明白了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丫头的兄长肯定是那向陌柳！果然是兄妹，亲生的。
　　向姑娘怼天怼地，祁醴抬头看着她，自小到大，除了她的娘亲，她从未感受过有人这般维护自己。向来单打独斗，突然有人冲出来帮着自己，还挺不习惯的。
　　她并不在意沈文月说的那些话，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感觉……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那么，如果要是说喜欢，一直从这章开始，向陌柳才真正开始喜欢世子妃了。
　　这个小流氓喜欢谁就可劲儿的护短。


第19章第十九章
　　这么一场闹剧，后来又扯了许久，到底是在沈文星哭晕过去的情况下，草草收场了。祁醴连忙让人将沈文星扶回了房间，又请了大夫。沈文月担心自家妹妹的身体，倒也没有了心情怼天怼地。沈侯爷身心疲惫，第一次从女儿口中了解到了自己的形象，顿时怀疑人生，待沈文星看了大夫，稳定了，便又默默去了自己的书房，闭门冷静了。
　　这一年，沈侯爷去书房闭门冷静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侯府的一干人等都快习惯了。
　　一切都忙完了，祁醴才亲自去送向陌柳出门。
　　路上，祁醴侧头看着走在旁边的向陌柳，笑着问道：“向姑娘怎么去了父亲的院子了？”
　　向陌柳转头煞有其事地说道；“侯府太大，出去的时候不小心迷了路，不巧却走到了侯爷的院子，又不巧听了这番话，便有些忍不住。”
　　祁醴笑道：“不是安排了丫鬟送向姑娘离开，如何还能迷了路？”
　　向陌柳道：“嗯，也是不巧，与丫鬟走散了。”
　　祁醴认真地点点头，说道：“那还真是不巧。”
　　向陌柳笑道：“是啊，当真不巧。”
　　祁醴将向陌柳送到了门口，说道：“向姑娘此去路上小心，莫不要再迷了路。”
　　向陌柳一礼道：“多谢恩公关心~依依告辞了。”
　　祁醴轻笑一声，和向陌柳道了别，她站在门口，见向陌柳走远了，才转身进了侯府。她才进了侯府，向陌柳便往后回了头，正见了她进去的背影。
　　向陌柳盯着那侯府困看了半晌，才转身继续回去了。
　　曲高和寡，知音难觅。她知音温柔娴淑、人又这么好，有点喜欢，这该如何是好？
　　白日里闹了这么一出，沈文月回了自己的院子便没有出来了，沈侯爷也是在书房用饭的，祁醴晚了又去看了沈文星，沈文星醒了，没精打采地在吃东西，见了祁醴过来面上也有些尴尬。
　　“嫂嫂……”她轻喊了一声，没声儿了，全然不似之前那般总缠着祁醴说个不停。
　　祁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看着沈文星说道：“没精神便早早休息罢。”
　　沈文星抬头看着祁醴，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祁醴见她这幅可怜样，忍不住伸手想去模她的头，沈文星一惊，躲开了。
　　祁醴的手停了停，又收了回去。
　　沈文星抬头看着祁醴，喊了一句“嫂嫂。”
　　祁醴笑了笑，说道：“过两日就是父亲的50大寿了，父亲的50寿，你同我一起操办。这些日子就不看账簿了，好好休息，那日可要打起精神来。”
　　沈文星愣了愣，惊道：“我？”
　　祁醴笑道：“不是你还能是谁？你马上就要及笄了，很多事儿都要开始接手了，待你接手了，我也可痛快当个甩手掌柜了。”
　　沈文星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祁醴，满脸的难以置信，她呐呐道：“嫂嫂……你……”
　　祁醴轻笑了一声，说道：“星儿，你该学着长大了。”
　　沈文星听明白了，她低头，忍不住哭了。“嫂嫂，我不想长大。”
　　祁醴看着她，轻叹了一声，郑重道：“人总是会长大的，儿时的快乐在于无忧无虑，珍贵在于转瞬即逝。短暂的无忧无虑之后，人就要长大了，会有很多的烦恼，很多的无可奈何，很多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可我们的人生是自己的，所以那些和我们自己相关的烦恼和无可奈何到底是要我们自己去做的。星儿，你要记得，你也是侯府的女主人，待你及笄，我便将侯府的中馈一应交给你。”
　　沈文星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祁醴，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祁醴让她好好休息，若有需要可随时让荷花来找自己，而后便离开了。
　　一路上，梅儿一声不吭地跟着祁醴，一直到了自己的小院子，祁醴才开口问道：“梅儿，你今年多大了？”
　　梅儿回道：“世子妃，奴婢今年19了。”
　　祁醴“嗯”了一声，说道：“19了啊，比我还大一岁，可想过许个人家？”
　　梅儿惶恐，急道：“世子妃！梅儿愿一辈子都陪着世子妃！”
　　祁醴忍不住轻笑一声，说道：“别说傻话了，哪有人可以一辈子陪着一个人？我15那年便成亲了，你都19了。”她说到这里，才转身，认真地看着梅儿说道：“待星儿及笄，这侯府的一应事务我都会交给她管理，我手边没了实权，说话怕是没有之前那么管用了，梅儿，趁着我现在还能为你做主，你可好好选个人家，只要你们双方愿意，我都可为你们做主。”她顿了顿，才又开口说道：“若是不想在侯府呆着，我也可以取了卖身契还你，让你离开侯府。我手里这几年也有些许积蓄，在临县有一个店铺，生意尚可，我便给你了做嫁妆。”
　　梅儿闻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惊慌乞求道：“世子妃，你不要赶奴婢走！”
　　祁醴扶她起来，无奈道：“我如何会想赶你走呢？若是你愿意留着，即便是嫁了人，也可以继续呆在侯府啊。”
　　梅儿低着头不说话。祁醴见她这样便也不再强求，只让她仔细想想，若是遇到合心意的，定不要隐瞒着。
　　这日发生了许多事，祁醴也有些疲惫了，入了夜便早早就睡了。睡梦中也不知是谁在敲窗，一声声地将祁醴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便看见了自己床边站着一个人！
　　房间的窗户打开着，月华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整个房间都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祁醴：“！”她倏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大了眼睛去看床边站着冲自己笑的人。
　　一身黑衣的向陌柳头发简单束起，见祁醴醒了，便笑眯眯地小声道：“哟~世子妃这警惕性不行呀！我敲了这么久的窗都不曾醒，这都到床边了，才醒。”
　　祁醴：“……”她只穿着一身亵衣，冲着向陌柳道：“向姑娘真是好兴致。不知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向陌柳笑道：“今夜月色极好，想着美景不可辜负，便过来约知音一同赏月，不知知音答应否？”
　　祁醴：“……知音睡了。”
　　向陌柳闻言有些遗憾道：“啊~知音睡了啊，真是可惜~~既然如此，我便也不好强求，不过……我这一路过来也有些乏了，不如和知音同塌而眠如何？”她这样说着，便去解自己的腰带，显然是想要爬上祁醴的chuang了。
　　祁醴见她这幅架势，连忙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想来我们还是不要辜负了这极好的月色，赏月吧。”
　　向陌柳解腰带的动作顿了顿，看着祁醴认真地说道：“知音既然睡了，便也不勉强了吧？”
　　祁醴面无表情。
　　“不勉强，请吧。”她说着便从床上下来，披了件衣裳同向陌柳走出房间。
　　今夜十五，月色的确极好，照的院子里面月华满地。初夏，夜风都带着一些暖意。祁醴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向陌柳笑道：“今夜的月色的确很好。”
　　向陌柳咧嘴笑道：“可不是么？不过若是换个地方看，会更好。”
　　祁醴微微挑眉。“换个地方？”
　　“对呀！”向陌柳高兴道。而后趁着祁醴还未反应过来，搂着她的腰，脚尖一点，便飞上了屋顶。
　　祁醴一声惊呼还来不及从口中溢出，人便已经被向陌柳带着稳稳地落在屋顶上。耳边是向陌柳有些得意的笑声。“怎么样，在这里看月亮，是不是更好看？”
　　祁醴闻言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黑漆漆的夜空中一轮皎月，照的周围的云朵都亮了。也不知是因为没有了遮挡物的原因，还是因为站得高了，祁醴竟感觉那月亮似乎真比之前看的大了一些。
　　于是，她轻笑着回答道：“……不还是那个月亮么？”
　　向陌柳：“……”她的知音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说话当真让人不怎么想听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放假了，我也放假了，本周不在榜单上，就没啥压力了。


第20章第二十章
　　向陌柳小心地扶着祁醴坐在了屋顶上，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糕点，笑眯眯地在祁醴的面前晃了晃，得意道：“加上醉月楼的糕点，月亮是不是就好看了？”
　　祁醴垂眼轻笑了一声，而后又去眺望那在月色下的安定侯府。她从未这样去看过安定侯府。
　　月色下，安定侯府点点灯光，白日里那些好看的花花草草，那些精致的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在月色和烛光下竟显得格外渗人。祁醴心里暗暗地一一数过去，小院子，假山、池塘、花园、小院子……还有侯府高高的院墙，这样看过去，竟然觉得这安定侯府小的可怕，而她呢？须臾过了十九年，却一直身处在这样一片小小的地方。
　　只不过，从前是祁府，如今是安定侯府。
　　向陌柳拿着糕点喂到了祁醴的面前，祁醴有些发呆，未曾发现，等见了面前的糕点，才刚一张嘴想拒绝，便被喂了一口。
　　向陌柳笑道：“美味的糕点总是让人心情舒畅。如何？心情可有好些？”
　　祁醴嚼着糕点，吃完了才说道：“我并未心情不好。我只是有些惊讶。”
　　向陌柳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她。
　　祁醴无奈道：“我之前便知道沈文月不喜我，侯夫人也不喜我，却不知竟是这个原因。”
　　向陌柳拿着那块被祁醴咬了一口的糕点，深深地看着祁醴，过了半晌才眨巴着眼道：“他们自己争不过，却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都怪在你的头上，真是脸都不要了。”她这样说着，又将那块被祁醴咬了一口的糕点往自己嘴巴里面一扔。
　　祁醴见她这样，微微睁大了眼睛，身子也是一僵，唇瓣开合，又很快便又放松了下来，到底没说什么，只笑着看向陌柳没骨头似得躺在了屋顶上，道：“因为人总是很自私的，当有些事情自己无能为力时，总会不忍怪罪于自己，而将这些怪罪于他人，他们总要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才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面对失败。”
　　向陌柳侧头去看她，略带着些嘲讽，道：“那么知音，我现在可否问问你，被别人迁怒的感觉如何？”
　　祁醴也回头去看向陌柳。月色下她的面容似乎都镀了光，比那天上的月亮还好看几分，漆黑的双眼里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情感，钩的人一不小心便会沉沦。祁醴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抬头看着夜空，说道：“不如何。”
　　向陌柳有点惊讶地问道：“不难过？不气愤？”
　　祁醴道：“世上的事情那么多，我们改变不了，但可以让自己少想一点，想的多活不长。想的少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可难过，没什么可气愤了。”
　　向陌柳闻言坐起来赌气道：“谁说我们改变不了？若是你愿意和我走，哪里还有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
　　祁醴闻言，低头，但笑不语。
　　向陌柳见她这样，方才还有点生气，这会儿又生不起来了，她只轻声自语道：“这安定侯府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偏生要留在这里。每日里看着一尘不变的风景，对着同样的人，做着与昨日无甚差别的事情，这般无趣，你怎么能呆这么久？”
　　向陌柳不过是发发牢骚，并不指望祁醴回答。可却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这番话里竟带着几分委屈。
　　就像是……
　　一个孩童拿着自己最珍贵的玩具送给自己的朋友，可那朋友却只愿意捏着手里的那块又脏又臭的破木疙瘩，就是不要自己的玩具。
　　祁醴这样一说，却是比平日里说的那些个话更让祁醴不忍心。她看着向陌柳说道：“哪里都一样。”
　　向陌柳想也不想便回道：“如何会哪里都一样？如果你和同我在一起，我定会让你每日都过得不一样！”
　　祁醴愣愣地看着向陌柳，这已经是向陌柳第三次说要带她离开了。她向来当向陌柳只是玩笑话，可同一个玩笑，开的多了，难免会让人信以为真。就像是现在，她便很想知道，向陌柳为何总说这样的话。于是她便开口问道：“你为何……总是说要带我走？带我走之后，你又待如何？”
　　祁醴突然这样问，向陌柳一下子竟然也被问的懵了，她死死地盯着祁醴，一张脸红的在月色下都暴露无遗。
　　祁醴：“？”这是怎么了？
　　向陌柳突然起身，一个起落，人……就不见了。
　　祁醴：“……”她的知音不知为何突然恼羞成怒，把她一个人扔在屋顶上……跑了？
　　祁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屋顶下面看了看，确定自己是下不去了。她又小心的走了几步，考虑着是不是要喊醒梅儿，让人将自己弄下去，向陌柳却又飞了回来，她一把搂起了祁醴，飞身稳稳落在了地上，而后又一个起落，飞走了。
　　祁醴：“……”
　　祁醴：“？”
　　知音难觅，可她真的不懂自己的知音。
　　这……又是怎么了？
　　这夜之后，祁醴又是许久不曾见过向陌柳了。不过沈侯爷的五十大寿转眼就到了，整个安定侯府都忙碌了起来，广发请帖，布置宴厅，安排一应事务。
　　虽然面上，这次的五十大寿祁醴是交给了沈文星去操办，但到底沈侯爷的五十大寿不是小事，她考虑的事情一点都不能少，但凡沈文星想不起的，她都要提点到位，反倒是比自己操办更是劳累。
　　向陌柳的那些反常，她便也没有余力去思考了。
　　日子就这么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沈侯爷五十大寿的日子。
　　那日，整个安定侯府都甚是热闹，京城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请来了。
　　一早，祁醴和沈文星还带着侯府几个侍卫、丫鬟在侯府的侧门施粥祈福。祁醴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倒是熟练的很，沈文星却是第一次做，难免有点紧张，好在祁醴在一旁时刻提点，施粥算是顺利结束了。
　　到了下午，宾客们陆续到场。沈文修毕竟是世子，若是不在京城便罢了，如今既然回来了，今天这日子定然也要出席。于是他便和姐夫李云帆在前厅招待宾客，祁醴则带着沈文星同沈文月在后院招待女眷。
　　钟柔也来了，她不爱热闹，便和以向依依身份同来的向陌柳在后院长廊里安静地坐着。
　　入夜，几乎所有的宾客都来了，世家子弟，王孙贵族纷纷带着自己的家眷前来。沈侯爷五十大寿如此重要，前来的宾客皆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各家族的女眷如何会错过这样一个露脸的大好机会？
　　想要攀龙附凤的有之，想要钓个金龟婿的有之，想要借此会一会自己的心上人的有之。
　　一时间，后院气氛微妙。
　　男客们与女眷们只隔了一个池塘。隔着池塘，灯影摇曳，他们便可以看见池塘那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各家小姐。
　　加皇朝民风开放，男客们这会儿正肆意地讨论着这池塘对面哪家的姑娘长得好，哪家的姑娘才艺双绝，哪家的姑娘却是娶不得的。间或有人高声言论，传到了女眷这边。女眷们偶尔听了几句，便涨红了脸。
　　祁醴带着沈文星去见各家的的女眷，要在京城立足，结实一定的人脉甚是重要。祁醴性格温和、知书达理、又甚是有手腕。别家的女眷们暗地里虽然瞧不起她一个小家族出来的挂名世子妃，偷偷笑她是个守活寡的，但见她过来，面上却还是摆着一副虚伪的笑容。何况，她还带着沈文星——安定侯府唯一还未出嫁的嫡二小姐。心思活络的几个夫人早已经打了主意，祁醴带着沈文星过去，便热情的过分。
　　这些夫人们言语之间互相攀比，一边赞着祁醴将这宴会主持地好，待听闻祁醴说这次沈侯爷的五十大寿是沈文星操办的，更是又一叠声地夸奖沈文星的出色，又道祁醴将沈文星教的甚是出色。
　　一时间，池塘这边夸赞声无数，引得池塘那边的男客们纷纷朝着这边望了过来。也不知是哪个男客听清了什么，赞了一句：世子妃当真是蕙质兰心，端庄贤淑。
　　池塘这边的女眷之中突然就有人说了一句酸话：自古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世子妃如此蕙质兰心，也比不过世子不喜欢……
　　那女子这话还不曾说完，便被旁边同来的女子扯了一把，力道之大，扯得她整个一踉跄，险些摔倒。
　　祁醴微微侧目，看了过去，她认识那女子，镇南王府的庶女，不过因为她的生母很是受宠，在镇南王府里面便是一家独大，宠的自己膝下一儿一女也是无法无天、目中无人，成天给镇南王惹麻烦。可奈何生母能哄人，即便是这样惹麻烦，镇南王也不过小罚了几次，却是从来没有当得真过。
　　今夜也不知祁醴是哪里惹了这祖宗的不快，引得她说了这番言语。
　　而旁边拉她的女子是镇南王府的嫡女，虽然王妃不受宠，但到底娘家势大，从小又被王妃亲自带在身边教养，虽然衣着打扮与那受宠的庶女差别不大，但一身气度却是那庶女断然无法比的。
　　李馨云被李馨岚这样一扯，险些踉跄摔倒，面上便更是不悦，她原本便被宠的无法无天，当下便口无遮拦道：“李馨岚，你拉我作甚？我的事儿何时轮得到你管？”
　　李馨岚双眉一皱，轻声道：“三妹，此处不比家中，请慎言。”
　　李馨云嗤笑一声道：“慎言？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她再厉害又如何，沈世子不还是逃婚了？我看呀，就是她过于有心计，才惹了世子的不喜，去娶了旁人。如今世子回来了，宁可和那女人住在外头，也不愿意回这安定侯府。”
　　沈文星的脸色蓦地变了，而那边原想着避让是非的钟柔就这么莫名被推了出去，一旁的向陌柳更是早已经一脸怒容，从长廊上刷得站了起来，便想往祁醴那边冲。
　　祁醴却是不见发怒，面色如常地冲着李馨云一礼道：“云姑娘说的极是，妾身受教了。”
　　李馨云面露得意之色，李馨岚站在一旁，同祁醴一礼，道歉道：“世子妃，我妹妹年少，还望世子妃切莫怪罪。”
　　祁醴闻言温和一笑，道：“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李馨岚闻言一愣，而后忍笑道：“多谢世子妃大度。”
　　一旁的李馨云虽然不甚明白祁醴话里的意思，却也从旁人的眼神里知道这不是一句好话，立刻怒道：“你说什么？”
　　祁醴闻言对着李馨云真诚道：“与智者言，依于博；与拙者言，依于辩。妾身初时不甚明了，如今幸得云姑娘赐教，不甚感激。”她说完，很是认真地冲着李馨云作揖一礼，而后又道：“今日后院事务繁忙，妾身恐有招待不周，望各位夫人小姐切莫见怪，若有何事，尽可吩咐府中丫鬟。”
　　旁边的夫人小姐们闻言皆是一礼，那些个一心想要和祁醴、沈文星攀谈的夫人们见祁醴带着沈文星离开了，纷纷朝着李馨云那边恨恨投去一眼，暗骂一声：蠢货！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结束~开始工作啦！


第21章第二十一章
　　沈文星走在祁醴的旁边，显然是气着了，但碍于现在场合不合适，始终憋着。祁醴见状，便转头宽慰道：“何必与蠢货计较？”
　　沈文星闻言，咬了咬唇没有反驳，但到底还是忿忿不平。
　　不料两个人才走了几步，便听见有人惊呼，而后便是“噗通”一声，祁醴立刻转头，朝着池塘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好了，李家三小姐掉池塘里面了！”也不知是谁惊呼了这么一声，池塘那边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祁醴来不及问清发生了什么事儿，连忙带着沈文星赶过去，便见那李馨云正在池塘里面扑腾，旁边的李馨岚正在焦急的喊人救命。
　　一时间池塘这边一片混乱，祁醴连忙让侍卫们下去捞人，哪里晓得这边匆匆赶过来的侍卫们还来不及跳下水，池塘男客那边便又听“噗通”一声，有人跳下了水。只见那人三两下便游到了李馨云旁边，一把将李馨云搂住，拖拖拉拉的拉到了岸边。
　　这下，男客那边，女眷这边都不太平了，整个池塘一圈围满了人。瞬时间惊慌的喊叫声里便掺满了议论之声。
　　李馨云不会水，掉入池塘之后便因为惊慌拼命挣扎，那男子和李馨云在池塘里面搂搂抱抱、一阵纠缠，两个人的头发、衣裳一片凌乱。李馨云被救上岸之后，祁醴虽然立刻就命人将刚刚寻来的披风裹在了李馨云的身上，但到底是晚了些。李馨云浑身湿透，如今天气热了，女子们穿的本就单薄，她那姣好的的身形立刻暴露无遗。
　　人救了上来，想是没有大碍了，旁边的女人便又开始不太平了起来，方才只是轻声议论，这会儿议论声却是渐渐盖不住了。
　　李馨岚如今也顾不上流言蜚语，连忙谢过祁醴，将单子在李馨云身上裹紧，又命同行的丫鬟和自己一起将李馨云扶起来。
　　李馨云遭此一难，受了惊吓，她扯着床单，一边咳嗽一边在丫鬟和李馨岚的搀扶下爬了起来，而后又因周遭议论声而大怒，直冲着祁醴嚷嚷道：“我不是自己掉池塘里的，是有人推我下去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推我下去的！”她妆容花了，头发凌乱，如今这幅模样，又嘶声呐喊，着实难看的很。
　　且旁人都看的清楚，李馨云掉入池塘之时，祁醴和沈文星早已经走到了远处，即便不曾离开此地，也断然是没有这身手在这么远的地方去推她的，这分明就是含血喷人。
　　当下，旁边那些夫人们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说道：“云姑娘，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这么多人看得分明，你当时落水，世子妃早已经同星姑娘走远，分明是你自己失足落水后，世子妃才赶过来的，你怎么倒是在这儿冤枉世子妃了？”
　　“是啊，云姑娘，我们都看得真真的，您落水时，身边可没有其他人，说是有人推你，更是无稽之谈。”
　　李馨云原本便惊魂未定，听闻大家都这样说，又见大家看着自己的眼神多含不屑，更是气愤地口不择言，胡乱指着周围的人，不是说人是他们推的，便说是祁醴使了诡计。大家闻言，只道她是受了惊讶，惊魂未定，纷纷无奈地摇头，连忙劝李馨岚快些将她带下去休息，最好再请个郎中。
　　祁醴闻言便同李馨岚道侯府后院准备了厢房，可以让云姑娘暂且先去换洗衣裳，还命管家去请了大夫。李馨岚连忙道谢，扶着李馨云匆匆去了后院。
　　祁醴又见了那从池塘里面爬起来的男子，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之后，便立刻请小厮带着这男子去厢房换身干净的衣裳。那男子倒是风度翩翩，一双好看的眼里盛满了笑意。他大大方方谢过了祁醴的好意，便跟着小厮进了厢房。
　　落水的和救人的都走了之后，池塘这边才平静了下来。男客这边，沈侯爷和沈文修等人也赶了过来，询问了情况。祁醴简单的解释了一番，又道：“万幸人都没事，如今已经待下去换洗了。女儿已经请了大夫，来为李三小姐和吴二公子诊治，想来很快就能赶来。”
　　祁醴做事沈侯爷向来是放心的，闻言便也不多管。
　　女眷们的事，男人们插手总是不好，还应该让女人们自己解决。
　　沈文月向来不喜祁醴，便不曾与祁醴一道，方才祁醴和沈文星来了这边，她便去见了自己曾经相熟的几个姐妹那边攀谈，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才赶了过来。不过祁醴已经将这边的事儿料理好了，她也没有插手的地方，只看这时辰差不多了，索性便招呼着女眷们可以入宴了，免得大家都围在池塘边，若是在出事便不好了。
　　祁醴将这边的事儿处理了之后，她站在方才李馨云落水的地方，突然一个转头，便看见不远处正同钟柔坐着的向陌柳。向陌柳也正看着她，祁醴一转头，便与她的目光相对了，对方冲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祁醴：“……”她忍不住冲着那边笑了笑，又带着沈文星走了。
　　方才李馨云落水了，倒是让沈文星很是解气，去宴席的路上便偷偷在祁醴耳边说道：“真是善恶有报，活该！让她欺负嫂嫂。”
　　祁醴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沈文星抬头看了祁醴一眼，没有躲开。
　　待一行人都走去了宴厅，向陌柳才扶着钟柔从长廊上站了起来，钟柔见她那副得意样，便说道：“你呀，好端端把那李家三小姐打落水做什么？你可别以为师姐方才没有看见，若不是你拿小石子打她，那李家三小姐如何会落水？”
　　向陌柳朝着祁醴离开的地方望了望，确定看不见人了，才开口笑道：“我只是想瞧瞧，这井底之蛙，是不是会游泳罢了。”
　　钟柔无奈道：“你去听那些做什么？今日这么多人，可别仗着自己的武艺好就胡闹，若是被人瞧见了便麻烦了。”
　　向陌柳嗤笑一声道：“师姐，你怎么在这京城呆的久了，便也惹了这些官家女才有的毛病？这李家三惹了我不痛快，我又有本事治她，为何要忍着？左右你也说了有这么多人看着，还能叫她淹死了不成？”
　　钟柔道：“我不是担心她会淹死，我是担心你。”
　　向陌柳挑眉道：“我既敢出手，便有十足的把握断不会让人发现。”
　　“你呀！”钟柔摇了摇头，还想说上几句，见向陌柳那模样，想来也不愿意听，又放弃了。
　　……
　　李馨云落水被吴家二公子救了的事情，虽然在宴席上女眷们都闭紧了嘴巴没有多说，但第二日这事儿便传的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毕竟那天晚上，李馨云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身形暴露还与那救她的吴家二公子在池塘里面搂搂抱抱、肌肤相亲、极尽纠缠。虽然两个人都是无心，且是因为形势所迫，但到底有损姑娘的声誉。
　　这身子都被看光了，李家三小姐想要找个好亲事怕是不行了。因为这个事儿，那李三小姐的妾室小娘又是一番折腾，还指桑骂槐的说李馨岚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妹妹，害得李馨云造了这罪，怎么落水的偏生是李馨云不是李馨岚，该不会李馨云落水就是李馨岚做得等等。
　　王妃不是个脾气好的，这几年一再忍让已经是到了极限，如今见一个妾室竟然敢这样说自己的女儿，当下不干了，拉着娘家人在王府一通吵闹。王妃娘家人势力大，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一闹，便闹得镇南王几日都没有上朝，只说是头痛。当今圣上也听闻了镇南王家里那些破事儿，便也不深究了，只让他回去好好整顿整顿自己的后院再说。
　　这日，天还未亮，祁醴独自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外面便翻进了一个身影。
　　向陌柳穿着一身黑衣，几步便到了祁醴的面前，甚是自然地拿起了祁醴手里面的杯子，将里面的茶喝了个精光。
　　祁醴突然被抢了杯子，微微一愣，才又无奈地又拿了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这分明有茶杯，你怎么总喜欢抢我的？”


第22章第二十二章
　　祁醴喝完了手里面的茶水，拿着杯子在唇边舔了舔才说道：“便是和你抢着喝，才觉得这茶水更好喝一些，世子妃，你说奇不奇怪？”
　　祁醴乜了她一眼，喝了一口茶后又说道：“那日李家三小姐落水，我怎么想都不简单，怎么好端端就落了水？”
　　向陌柳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祁醴，说道：“你这么说来，倒是真不简单，如何就会好端端落水了呢？哎呀~我看这李家三小姐定然是思春了，怕是不知看上了哪家的公子，连路都不会走了，才会落了水。”
　　祁醴轻叹了一声，忍不住敲了敲向陌柳的额头，轻笑道：“你莫闹了。”
　　祁醴这动作做的自然，她也不曾多想，只是见向陌柳这幅不正经的模样，便有些忍不住。待得头都敲了，才发现似乎有些不妥。好在向陌柳被敲了额头，倒也不生气，反而是有点呆愣愣地用手捂住了额头，看了祁醴片刻才又嬉皮笑脸地凑近她笑道：“世子妃如今管的越来越宽了，怎么~~难不成世子妃心里其实在偷偷关心我？”
　　祁醴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这张脸，忍不住柔声一笑道：“你既引我为之音，我自然是关心你的，有何不可么？”她说的真心实意，没有半分作假。
　　向陌柳听她这样说，又见祁醴眼带笑意，正直直地看着她，眼里具是真心实意，向陌柳……向陌柳她又脸红了。
　　她的知音在关心自己，可自己却只想咬她一口，天哪！她怎么可以这么禽兽？她果然是不能做人了么？
　　不可以！不行！忍住！向陌柳你怎可真的当一个禽兽？
　　当禽兽真好！她真想当一个禽兽！
　　向陌柳一脑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边的祁醴却是不知她在想这么多，见她兀自发呆，便说道：“若你不愿回答，我也不勉强。”
　　向陌柳闻言立刻摇摇头说道：“不勉强不勉强，若是世子妃你问，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祁醴轻笑了一声，说道：“别闹。你只告诉我，那日李三小姐落水，是不你所为？”
　　向陌柳懒洋洋地笑道：“世子妃这般想要知道？不如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好不好？”她见祁醴不理她，又连忙改口道：“或者我亲你一口也可，亲一口，我便劝都告诉你如何？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的很。”
　　祁醴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轻轻地摇晃着，说道：“之前星儿拿来的果酒我还剩下一坛，原先想着既然是知音……”
　　“咳咳咳！”向陌柳立刻就坐直了身体，装模作样地边倒茶边说道：“是我啊，我不过是听世子妃说那李三小姐是只井底之蛙，想要瞧瞧，这井底之蛙到底会不会水罢了。哪知道根本不会~~真是可惜，不过倒是瞧了场热闹，却也是不错的。”
　　祁醴颇为无奈地说道：“玩闹归玩闹，下次须得小心。”
　　祁醴一愣，问道：“怎么？你不怪我？”
　　祁醴有些疑惑地看着向陌柳，问道：“为何要怪你？”
　　向陌柳轻声笑了起来，过了许久才抬头看着祁醴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的世子妃大可放心，我动手自然是万分小心的，定然不会惹了麻烦。”
　　祁醴轻叹一声，说道：“我自是知道，不过总还是要提醒几句，方才放心。”
　　向陌柳趴在桌子上，心情很好，她歪头看着祁醴说道：“如何，我帮你出了气，高兴不？”
　　祁醴道：“我并未生气，你无须为我出气。”
　　向陌柳重重一叹，说道：“你怎么遇着什么事儿都不生气？我的世子妃果真如同他们所说，大度实体。”
　　祁醴道：“我只不想与蠢货计较。”
　　向陌柳敷衍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过，那李馨云也真是蠢，怕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祁醴喝了一口茶，说道：“只能说李馨岚手段高明。”
　　向陌柳嗤笑道：“她的确是手段高明，一方面唆使李馨云当面挤兑你，另一方面又那般惺惺作态，蠢事儿都让李馨云做了，她倒是赚了不少好名声。”
　　祁醴道：“镇南王府后院向来不太平，镇南王宠妾灭妻，李馨岚若是没有手段，如何能在那后院立足？”
　　向陌柳道：“你们这些世家的小姐，每日里算计来算计去的，活的可真累。”
　　祁醴轻笑一声，扯过了话题道：“如今这么一闹，李馨云名誉受损，说亲怕是困难。”
　　向陌柳嗤笑道：“人家之前可是看中了丞相家的三公子，如今是铁定没戏了。不过人家三公子根本就没看上她，现在发生了这事儿，怕是乐得好回绝了这门亲事。”
　　向陌柳一边喝茶一边嘴巴不停地说着这些京城里的秘事，只差一盘瓜子花生，就可以把祁醴这小院子当成茶馆说书了。
　　祁醴笑着摇头看她这样，忍不住说道：“向姑娘来了京城没多久，知道的倒是不少。”
　　向陌柳得意地一笑道：“那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可是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练出来的看家本事，号称江湖百晓生！你就说这京城那些家族里的破事儿，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祁醴笑道：“当真？”
　　“自然当真，不如我今日先跟你说说那镇南王府最近发生的事儿？哎哟~~要说这京城，除了你们安定侯府，就数那镇南王府里最是热闹了。”
　　祁醴头疼道：“……为何非要扯着安定侯府？”
　　向陌柳笑了几声道：“谁让你们安定侯府有你这个世子妃呢，可不就热闹了吗？不说了不说了，我和你说说镇南王府的事儿，你可不知道……”
　　向陌柳一说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便滔滔不绝，怎么也说不完。祁醴安静地听着，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虽然有的事儿祁醴自己也知道，但听向陌柳讲来，便觉得更加有趣了。只觉得，听着她讲，便心里欢喜的很。
　　之后几日，整个京城最是热闹的便是镇南王府了，祁醴每日都能够听向陌柳带来的最新消息。
　　这镇南王府里如今几房吵的不可开交。李馨云落水失了声誉，吴家又带着聘礼上来提亲，声称要为此事负责。王妃做主应下了这门婚事，三小姐的妾室花小娘自然不同意，在镇南王府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说，还去王妃的院子里面大吵大闹。惹得王妃大怒，当场便摆出了正室的架子，以以下犯上之名，罚了花小娘跪在院子里，不得命令不准起。
　　花小娘自然不肯，便被王妃命人按在了地上，几个巴掌下去，人就老实了，生生给跪到了王爷下朝。花小娘号丧一般的求救，王爷不忍，与王妃发生了冲突，两方激烈大吵。王妃怒极，竟当场写了一封休书给了镇南王。
　　镇南王便成了加皇朝有史以来第一位收到休书的王爷，当下气的把休书给撕了，和王妃大吵了起来。
　　王妃这次也不知为何，死死咬定要将李馨云嫁给吴家二公子。王爷与她吵了几日，奈何王妃软硬不吃，怒极了便甩出一叠休书出来。王爷竟然奈何不得她，又因李馨云之事确实失了声誉。丞相府已经明确回绝了两家的婚事，只说三公子另有婚配。王爷无可奈何，最终还是听了王妃，应了这门婚事。王府自然又是热闹了好几天。
　　那边王府热闹的紧，吸引了整个京城女眷们的注意力，连带着安定侯府的戏都不爱看了，只顾盯着镇安王府了。
　　安定侯府，沈侯爷的五十大寿算是太平的过了，沈文月和沈侯爷之间的关系依然没有缓和，但也没有大吵大闹，该说的，她已经都说了，如今也算是无话可说。
　　这么过了两日，沈文月便收拾了行李，和李云帆回扬州了。
　　回去当日，祁醴带着沈文星送别，沈侯爷没有去。
　　沈文月上马车之前，回头朝着侯府里面看了一眼，而后又看向了祁醴。
　　祁醴朝着沈文月一礼，道：“小公爷、大小姐，此去路途遥远，一路小心。”
　　沈文月看着祁醴良久，临走了才说道：“我不喜你娘，也不喜你。”而后便上了车，到底没有再多同祁醴说上一句。
　　沈文星站在旁边，沈文月的话她自然是听到了，她脸色惨白的看着祁醴，呐呐道：“嫂嫂……嫂嫂你别难过，姐姐不喜欢你，我和父亲喜欢你。”
　　祁醴侧头去看她，沈文星站直了，抬头看着祁醴认真说道：“不管将来，你还是不是我的嫂嫂，我都喜欢你。”
　　祁醴低头笑了。
　　“好，我记着了。”


第23章第二十三章
　　沈侯爷五十大寿过后，安定侯府便闲了下来。沈文星如今已经接手了不少安定侯府的事宜，祁醴这些日子甚是清闲，便打算着趁着清闲早早张罗了沈文星的及笄礼。
　　沈文星今年秋后及笄，时间倒是宽裕的很，不过到底是女孩儿家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祁醴自然想帮着她好好张罗。
　　哪知道这清闲的日子没有过多久，就听闻中原地区发生了水患，大批的百姓流离失所。水患有多严重祁醴不得而知，只不久之后，便听闻了京中有灾民涌入的事情。
　　沈文星也听说了这事儿，立刻就过来找了祁醴。
　　“嫂嫂，我今日听外出的下人归来说，城门外有灾民涌入。父亲之前曾说，中原地区闹了水患，这些灾民怕是从中原逃难过来的。”
　　祁醴点头道：“的确如此，想来这几日朝廷已经了下了命令，否则这么多灾民，京中不会轻易放他们进来。”
　　沈文星闻言道：“他们一路从中原逃难到这里，想来定时饥寒交迫。嫂嫂，我想在京中施粥救济他们。”
　　祁醴转头去看沈文星，见她面上一脸悲悯，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可有些话她不得不说。“恐怕不行。”
　　沈文星一愣，完全没有料到一向心善的嫂嫂竟然会拒绝，直接开口问道：“为什么？嫂嫂平日里面最是行善，每月都会在侯府侧门接济京中的乞儿，为何这次却不想救济他们？”
　　祁醴闻言放下了手里面的茶杯，说道：“以往我们接济京中的乞儿，不过是小事，乞儿再多，与此次的灾民比起来，也不过寥寥。可此次灾民不同，大批灾民涌入京城，若是救济，花费巨大，此时不是你我就可决定的，必须告知父亲，须得父亲同意方可。且若我们接济了这批灾民，很容易引起皇城中大人物们的注意。此事非同小可，父亲在朝中的地位原本便令人忌惮，此事若是处理不当，恐会给父亲惹来大麻烦。”
　　沈文星急道：“那我们就不管么？”
　　祁醴闻言安抚道：“莫急，此次灾民既然能够进入京城，定是圣上的旨意。灾民涌入之后，衣食住行、疾病、□□等，皆是不可马虎。皇城里想必很快便会有行动，我们只待他们行动之后再跟着便可，切记不可抢了那些贵人们的风头。”
　　沈文星闻言愤懑道：“灾民涌入，救济之事刻不容缓，这些贵人们却是将这事儿当成风头么？”
　　祁醴颇为无奈地宽慰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很多事本就无法讲个清楚、辩个黑白。你该庆幸，这件事于那些贵人们而言，有利可图。我们且先观望着吧。”
　　沈文星无奈，只得点头。祁醴见状又让她可先准备着，到时候也不会显得慌乱。沈文星一口应了下来，如今干坐着她也着急，便立刻去准备这些事宜了。
　　祁醴待沈文星走后，才揉着额头端起了茶杯，这才发现茶杯里早已经没了茶。梅儿见状连忙添茶，见祁醴这番模样，忍不住问道：“世子妃难得清闲了几日，如今又不得清闲了。”
　　祁醴点头道：“天灾人祸，在所难免。只是此次救济灾民，没有那么简单，星儿没有什么经验，怕会惹了麻烦。”
　　梅儿道：“也不知皇城里会有谁出面救济灾民，世子妃不如问问侯爷？”
　　祁醴蹙眉，端着茶杯想了许久，才说道：“也好，侯爷下朝了吗？”
　　梅儿道：“奴婢这就去问问。”
　　祁醴点头，打发了梅儿出去问。梅儿很快就回来了，沈侯爷还没有下朝，如今中原水患的事情吃紧，怕是没那么早下朝。
　　一直到了下午，沈侯爷才下了朝，他双眉紧蹙，一看便知道正在为中原水患之事烦恼。祁醴进来小心询问了此事，又道：“今日听星儿说，京中涌入了大批的灾民，星儿于心不忍，想去京中施粥救济，只不知宫中是否也派了人前来救济，女儿怕若是冲突了，恐是不妥。”
　　沈侯爷闻言道：“你考虑的不错，只是皇后卧病在床，此事由贵妃娘娘接手了。星儿倒是心地善良，你们若是想要施粥，便等上两日，明日贵妃娘娘怕是便会带人在城北施粥建棚，你们在此之后，可就近施粥。”
　　祁醴应了一声，便告辞了。
　　沈侯爷正烦恼着水患的事情，便也不多聊，只去了书房，祁醴想这，他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到了晚间，祁醴在小院子里面摆上了果酒，还亲自炒了两个小菜，坐在院子等着。没等一会儿，向陌柳便从外面翻了进来，一进来便看见了小院子石桌上面摆着的东西，立刻眉开眼笑地过来了。“好香呀~~世子妃今日怎么这么大方？还摆着酒水等我？”
　　祁醴倒了一杯果酒，放在了对面，看着向陌柳说道：“我有些事儿想问你。”
　　“无事不登三宝殿~~~”向陌柳斜睨着祁醴，端起了果酒一口饮了。不管什么事儿，酒先喝了再说。
　　祁醴笑道：“你不是常吹嘘自己是江湖百晓生么？我便想和你讨论个人。”
　　向陌柳不满道：“如何能说我吹嘘？我这是实力~”
　　“好好好，是实力，那便说说看，当今的贵妃娘娘，你觉得此人如何吧。”
　　向陌柳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说道：“贵妃娘娘也是江湖中人？”
　　祁醴：“……”
　　祁醴到底还是和向陌柳说了灾民的事情，免不得又被向陌柳冷嘲热讽了一阵，无非便是嫌他们这些人，想要救济个灾民还瞻前顾后的。不过，百晓生毕竟是百晓生，虽然贵妃娘娘不是江湖中人，但向陌柳还是将贵妃娘娘祖宗十八代的事儿都说了出来。包括贵妃娘娘入宫前曾经有几个相好的，发展到了怎样的地步。
　　祁醴见她说的眉飞色舞，也不忍心打扰，左右听听也无妨，便将这些八卦也当成了正经事儿听了。
　　“就是心眼忒小，若是被她忌恨了，怕是不得善了。我看你和你家二小姐还是避着些为好。”
　　祁醴道：“确实需要避开些。贵妃娘娘施粥建棚，京中的权贵、富商们定然也会纷纷效仿，我们若是不想惹人注目，便需在他们之后再行动为好。我们便将粥棚设在城南，免得冲撞了。”
　　向陌柳把酒喝了，见祁醴思考的认真，便道：“你去施粥，人多眼杂，也不知那些灾民会做出些什么事儿来，你何时施粥？我陪你去。”
　　祁醴闻言便道：“你要陪着我？”
　　向陌柳道：“那是自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祁醴便笑道：“我定然不会一个人，还会带着王府的侍卫、丫鬟们，你大可放心。”
　　向陌柳双眉一皱，难得严肃道：“我如何能够放心？侍卫丫鬟们如何能比我心细？若是你出了差错该怎么办？我定然是要亲自看着，才能放心的。”
　　祁醴看着向陌柳，双眼弯弯，满是笑意，她点头应了一声“好。”而后又让向陌柳自己也千万小心些，别仗着身手好就大意了。
　　向陌柳闻言开心了起来，她凑到了祁醴的面前，笑道：“也不知为何，每次世子妃只要一关心我，我心里便欢喜的紧，只觉得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一般。今日你同意我陪你一同施粥，我也是这般感觉。世子妃，你说是不是我有问题？莫不成是生了病了？”
　　祁醴笑眯眯地盯着向陌柳，四目相对，她不避不闪，只开口笑道：“自然不是。”
　　向陌柳轻挑起眉，道：“哦？不是？”
　　“不是，因为……我也一样。”
　　向陌柳又愣住了，她睁大了一双桃花眼，紧紧地看着祁醴。
　　只见祁醴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你愿意陪我去施粥，我也很是欢喜，之前你为我出气、为我说话，我虽然当时并未觉得受委屈，也不曾因那些事生气，心里却也是十分欢喜的。若是这样说，莫不成是我也病了么……”祁醴的话不曾说完，因为向陌柳终于忍不住又往上凑了凑，一口亲在了祁醴的唇上。
　　祁醴：“……”她同样也睁大了眼睛，只一动不动地坐着，任向陌柳亲。
　　向陌柳将唇印在了祁醴的唇上便没有了动作，两个人就这样唇贴着唇的僵了许久，向陌柳才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向后一仰，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上，格外的狼狈。
　　“向姑娘？”祁醴见向陌柳摔在地上爬不起来，顿时也顾不得心里的震惊了，连忙过去扶她。“如何，可有摔着了？”
　　向陌柳一脸痴呆地被祁醴扶了起来，待祁醴问起她可否摔了才回过了神，她盯着面前的祁醴的……双唇。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却只有一个念头：我当禽兽了！我当禽兽了！我当禽兽了！我当禽兽了！我当禽兽了！
　　祁醴还在关切得问她道：“可是摔疼了？可要先进屋躺着？怎么坐着也能摔着了？你呀……”
　　向陌柳却突然抓起了石桌上的酒壶，仰头“咕咚咕咚咕咚”将一壶酒都灌了进去，然后回头，用双手捧住了祁醴的脸，朝着那张唇就一口下去了。
　　祁醴：“……唔？”
　　向陌柳狠狠一口亲完了，松开了祁醴，拔腿就跑！
　　祁醴：“……”她的双唇肿肿的，嘴巴上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向陌柳刚才咬了她一口。
　　祁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向陌柳逃跑的方向。这已经不是向陌柳第一次落荒而逃了，不过一直到了这次，祁醴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些什么。
　　自己好像并不是想多了，向陌柳好像……当真是想要对她以身相许。
　　可她有点不明白，那次酒楼的事儿，不是向陌柳自导自演的么？难道不是？
　　那天晚上，一向好眠的世子妃在床上辗转反侧。
　　祁醴从床上坐了起来，眨巴了几下眼睛。
　　失眠了，不知为何，还有些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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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二十四章
　　向陌柳一路飞回了家，落在自己屋子门口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她恍恍惚惚地推开门，恍恍惚惚地点了灯，恍恍惚惚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满脑子“禽兽”二字。可一想到祁醴软软的、暖暖的唇，便又觉得欢喜。她今日走的时候太狼狈，也不曾看看祁醴生气了没有，但想着自己亲了祁醴，祁醴都不曾反抗……是不是也不曾生气？
　　向陌柳趴在自己的床上，一会儿想想这个，一会儿想想那个，烦乱地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
　　哎~当禽兽的感觉真好！她还想继续当！
　　向陌柳正抱着被子趴在床上胡思乱想，房门就被敲响了，钟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师妹。”
　　向陌柳从床上爬了起来，开门看着门口站着的钟柔，有些意外地问道：“师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钟柔挺着个大肚子，见向陌柳如此问便忍不住笑道：“怎么？我没事儿就不能来找我小师妹了吗？”
　　向陌柳扶着钟柔进了房间坐下，而后倒了杯茶才说道：“自然不是，只是已经夜深了，我原本以为师姐已经睡下了，不想师姐会过来，有些意外而已。”
　　钟柔笑道：“正是因为夜深了，见你的房间的灯竟还亮着，很是意外，便过来看看。近日无意间发现你总是夜间出去，京城不比我们那，夜间武侯巡查的紧，小心些总是好的。”
　　向陌柳说道：“师姐放心，我自然是极小心，那些武侯想要抓我，怕是还需再练五百年的本事儿。我只是出去会了友人，晚归了而已，不会有什么事。”
　　钟柔皱了皱眉，想了片刻，才又开口道：“哦？不知什么友人，竟然能让我们小师妹这么上心？竟然这么多日都晚归？”
　　向陌柳这会儿正因为亲了祁醴魂不守舍呢，一听钟柔这样问，便忍不住红了脸说道：“不过是来了京城遇见的，不想她竟与我如此投缘，关系便走的近了些。”
　　钟柔用手轻揉着自己的肚子，见向陌柳似乎不想提及那人的姓名，便也不强求，只又问了几句。她见向陌柳满脸欢喜，一张脸红彤彤的，便上了心思。她的小师妹她自然是最清楚的，平日里虽总是一身男装，一脸的轻浮，总是到处招蜂引蝶的逗女孩子欢心，也曾同那些江湖侠士们称兄道弟，但当真让她上心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向陌柳长得好看，又很是会花言巧语，她虽然喜欢逗那些女孩子，但始终是记得自己女孩子的身份，即便是逗弄，也很是小心，就怕那些女孩子若是真对她动了心思，不好收场。她与男子们称兄道弟，但细看便会发现，她也保持着礼数，绝不逾越。她何时见向陌柳这幅模样？不仅换下了平日里时常穿的男儿装，开始改穿女装，每日都施了粉黛，挽起了发，还每日晚归，神色也很是不对，怕是对她口中的那个友人上了心思。
　　只是不知，到底是哪家的男儿，竟然能够惹的她家小师妹这样的人儿动了春心？
　　两个人谈了一会儿，钟柔临走时还是提醒了向陌柳几句。她虽然向陌柳身手了得，极少碰到对手，但到底是个女子，但凡是女子，总是容易再男人那儿吃了亏。于是她便暗示了几句，无非就是男儿的话不可轻信，凡是总要小心，若是去见友人，白日里也可，不必总是夜里相见。
　　“我们江湖儿女，比不得那些大家闺秀，与人相处但求无愧于心，用不着如此避嫌。夜里相见总有诸多不妥，还是少些为好。”
　　向陌柳闻言道：“师姐说的是，我记住了，之后今日因着一些事，我们也是白日见面，夜了想来她也累，我也不忍继续扰她。”
　　钟柔见她如此说，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小师妹一心只为那人着想，将来若是受了欺负该如何？当真是让人不放心。可她见向陌柳满脸欢喜，一脸怀春，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便不再多说。只想着回去之后，定要让沈文修去打听打听。
　　小师妹能够看上的男儿怕是不普通，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什么样的家世，但愿不要像她一般才好。
　　如此，一夜无话。
　　……
　　祁醴料想以向陌柳之前的态度，那夜她亲了自己，这几日怕是不会再出现了。而她想的却也不错，这几日夜了，向陌柳当真不曾再出现。
　　祁醴倒也不着急，这几日贵妃娘娘已经在城北设了粥棚，已经连续三日向灾民们施粥了，她打算明日在城南离这儿不远处施粥，今日已经命人建好了粥棚，明日便可带了米粮和人手前去。她料想，她虽不曾和向陌柳说何时何地去施粥，但向陌柳也定能在明日赶到那处。
　　第二日一大早，祁醴带着人到了粥棚，果然见向陌柳已经站在那里了，她穿着一身藕色长裙，长发轻轻挽起，略施粉黛，站在那简陋的粥棚前，便让那简陋的粥棚平添了风景。向陌柳眼神好，远远便瞧见了祁醴，冲着她笑了起来。她白日以女装现身时，总显得矜持许多，与夜间一身黑衣翻墙进祁醴小院子时截然不同。
　　祁醴原本不习惯向陌柳这般，初时还觉得怪得很，如今相处久了，便也习惯了向陌柳这白天夜里换了个人一般的状态了。不但如此，如今看着，还觉得颇有意思。于是她便笑盈盈地走了过去，对着向陌柳一礼道：“向姑娘。”
　　向陌柳也回以一礼，娇羞道：“依依见过世子妃。”
　　祁醴上前一步，说道：“今日施粥，多谢向姑娘愿意前来相助，只怕是要辛苦向姑娘了。”
　　向陌柳连忙伸出双手，抓住了祁醴的双手说道：“世子妃言重了，如此行善积德的事情，世子妃愿意让我同来相助，是依依沾了世子妃的光，怎么能说辛苦？依依还指望世子妃不嫌弃便好。”
　　祁醴被抓了手，也不反抗，只轻笑了一声，便让向陌柳牵着进了粥棚。后面跟着的梅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话就说话，没事儿干什么非得抓着世子妃的手！就不能别动手动脚的么？！
　　也不知怎么回事，梅儿便是瞧着那向依依不顺眼，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不顺眼，后来听说这向依依是那向陌柳的妹妹，便更是不喜欢了。虽然这向依依和向陌柳处事风格截然不同，但她就是觉得……这向依依和那向陌柳一样惹人讨厌！哥哥是个轻浮的，妹妹也总喜欢动手动脚！
　　这边，煮粥的婆子早已经将一大锅粥煮好了，正在忙着煮第二碗，祁醴便和向陌柳开始施粥。
　　那些灾民们早早便等在那儿了，只等着祁醴开始施粥。一开始还有难民哄抢，但是祁醴带来的侍卫管制的严，所有哄抢的灾民皆不得拿粥食。祁醴又精明的很，每人一碗粥，一个馒头，纵然灾民很多，但谁拿过了，谁没有拿过祁醴看一眼便知道，不管过了多久，是不是换了衣裳，她都不会记错。过了一会儿，灾民们便也老实了下来，纵然还有几个在闹腾的，但也成不了气候，反而是哪些闹腾的，若是愿意老实守着规则，倒是也罢了，若是还要闹，祁醴便叫侍卫一律统统赶走，只叫他们去别处。
　　祁醴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在此处施粥，京城的乞丐们都认识她，也感念着她的好。如今他们见这些新来的不懂事儿，便自发的帮着祁醴管束了起来。他们不比那些侍卫，也不讲究什么，撒泼耍赖叫嚣什么都做，尤其是那些个小乞儿，敢骂也赶合起伙来揍人，那些个闹事的，见闹事儿不成，便也不敢了。于是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
　　粥食一大锅一大锅的上来，馒头一大盆一大盆的端上，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沈文星坐着马车匆匆过来了，见祁醴已经开始施粥了，便有些不高兴地撒娇道：“嫂嫂，今日第一日施粥，你怎么也不差人喊我，害我起晚了。”
　　祁醴一边盛粥，一边说道：“你都这般大了，如何还要我喊你才能起？应当多上心才好。”她这般说完，见沈文星不高兴，又解释了一句：“听荷花说你昨夜一晚不曾睡，今日起的太早，见你睡的沉，便让柳儿多让你睡了半个时辰。若是明日想早些来，今夜便早些睡。”
　　沈文星嘟着嘴应了，她原想着帮祁醴发发馒头，但见向陌柳已经干了这活，一时也不好争抢，便有些无所事事地站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
　　向陌柳见了，便笑着说道：“世子妃已经在这儿忙了一个人时辰了，想来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让二小姐帮帮忙如何？”
　　沈文星闻言，立刻接道：“是啊是啊，嫂嫂手酸不酸？反正我也睡饱了，不如让我来吧。”
　　祁醴见沈文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叮嘱了几句便放下了勺子，让沈文星接手了。祁醴停了下来，向陌柳便也不想干了，只将发馒头的事儿交给了沈文星的丫鬟荷花，便跟着祁醴走了。
　　沈文星：“……”
　　嗯嗯？


第25章第二十五章
　　祁醴自然不是真去休息，她先在一旁看沈文星做事儿，过了会儿，见沈文星做的不错，才放心去做别的事了。
　　向陌柳是当真心疼祁醴，一见祁醴休息，便握着她手揉了起来，边揉还边问她酸不酸、痛不痛。
　　祁醴忍不住笑道：“不过是盛个粥，哪里有这么容易累？”
　　向陌柳说道：“忙了一个时辰了，如何不累？”她们这种千金小姐的，定然没有干过重活儿，哪里禁得起这般折腾。
　　梅儿就见不得向陌柳对祁醴动手动脚，即便知道她是心疼祁醴手酸，也难受的慌，便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世子妃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施粥，每次施粥都是一个多时辰，哪有这般娇弱。”
　　向陌柳闻言便不悦道：“莫不成因为世子妃每月初一十五便做这些事儿，便不会累了么？”
　　梅儿被她说的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她的确是忘了。这两年来世子妃已经施粥无数次，他们早已经习惯了，竟都不曾想过这些问题。
　　祁醴见梅儿被说的面红耳赤，一声不吭，便忍不住用手轻轻捏了捏向陌柳。见向陌柳看了过来，便说道：“我歇一会儿便好了。等一下我想去看看那些病了的灾民，还有那边的棚屋不知搭建的如何了，也需要去看看，向姑娘可愿与我同去？”
　　向陌柳被捏了小手手，心情大好，她握着祁醴的手不肯撒手，见祁醴这样问便立刻点头道：“我自然是要同去的。”
　　梅儿如今正羞愧的很，见向陌柳这般，虽然心里不悦，但到底也不曾说什么。
　　两个人带着一些粥和馒头，去了旁边的几个棚屋，这些个棚屋是最先搭建好的，棚屋倒是很大，不过比较简陋，也只能遮风挡雨，旁的却是没有了。虽然棚屋搭建的很大，但是灾民数量很多，也是不够住的。旁边的棚屋还不曾搭建好，所以侍卫们便按照祁醴的吩咐，只让老弱妇孺、伤残者先住了进去。患病了的，因为担心传染了旁人，便单独住了最大的一个棚屋，其余的便按照男女分别又住了两个棚屋。
　　祁醴先去了那两个棚屋，给那些不便行走的灾民们亲自带了吃食过去，最后才去的那个患病灾民住的最大的棚屋，还不曾进去，门口的侍卫们便拿了几块布巾给了祁醴，恭敬道：“世子妃，这里面的灾民都患了病，恐有传染，请您蒙了面再进去。”
　　祁醴点点头，接过了布巾，让随行的人都蒙了，才进了棚屋。
　　棚屋内的情况不容乐观，祁醴原先聘请了两位大夫为这些灾民诊治，但愿意来这儿的大夫大多医术一般，小毛小病可治，有些大了的病却是治不了了，只能配了几幅药吃着，治标不治本的。
　　有一个孩子发了烧，迷迷糊糊的吃都吃不下，她的母亲抱着她哭，求着大夫救救她的孩子。祁醴看着不忍，便走了过去，那大夫看了病，在一旁开了药，向陌柳见了药方，一把抢了过去，冷笑道：“呵……你这样开药方，我怕这小鬼撑不过今日。”
　　那母亲一愣，闻言便又是哭，大夫被向陌柳抢了药方，又被这样嗤笑，心里怒极，但见祁醴在一旁看着，又见向陌柳是随着祁醴一同前来的，敢怒不敢言，只也回以冷笑道：“哦？看来这位姑娘精是通医术，蔡某不才，敢问这问姑娘，这小孩的病，改如何开药方？”
　　向陌柳方才气急，一个不小心破了形象，好在她如今蒙着面，脸上的表情看得也不真切，这会儿便收敛了一些说道：“小女不才，但也从小跟着师傅学习医术，这孩童的病虽然看着像是伤寒，但却与一般的伤寒不同，这药方断然不能这样开。”她让旁人给她递一只笔。祁醴正站在她的旁边，闻言便笑眯眯地递了一只笔过来，见向陌柳提笔写药方，还亲自在一旁为她研墨。
　　这感觉实在太好，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向陌柳是定然要调戏几句才可的。就这会儿，向陌柳写着写着，便又有些胡思乱想了，一个不小心写岔了一个字，白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黑点，一旁站在的大夫看见了，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向陌柳也不说什么，立刻回神，认真地开始写药方。
　　如今祁醴在一旁看着，又为她亲自研墨，她自然更乐于表现，药方开的极快，那字也写的甚是好看，虽然药方上有一个黑点，但全然不影响。
　　一张药方写好，那大夫一见，立刻怒道：“胡闹，此孩童分明就是伤寒，你却开了这样的药方，难不成是诚心要害他命不成？！”
　　向陌柳全然不在意道：“你们只管着照着这个药方抓药，若是这孩子吃了药方出了事儿，我赔她一条命又如何？”
　　一旁的药童拿着药方不知如何是好，祁醴便转头吩咐道：“照着抓药吧，放心，不会有事。”那药童闻言，便拿着药方去抓药了。一旁的大夫连忙叫着劝祁醴三思，不可拿人命开玩笑。
　　祁醴只轻笑道：“向姑娘是我的知音，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是清楚的，我相信她定然不会轻易拿人命开玩笑。今日即便她不做承诺，我也是信她的，更不说她方才已经做了承诺，我若是不信她，也妄为知音。”
　　向陌柳只转头看着祁醴，见她双眼带着笑意，说话不卑不亢，言语之间对自己满是信任。
　　她……
　　她又想当禽兽了可如何是好？
　　因为祁醴相信向陌柳，向陌柳又乐于表现，这日她大展神威，帮着棚屋里的病患们都诊治了，纷纷开了药方，药童们抓药、煎药忙的团团转。
　　向陌柳治病不走寻常路，开的药方好些与那两位大夫们截然相反，偏生祁醴还总听着向陌柳的，气得那两位大夫都纷纷罢工，拿着药箱只说是自己医术不精，帮不上忙，便离开了。
　　祁醴也不强留，仍旧只陪着向陌柳诊病。向陌柳把脉，她便在一旁候着，向陌柳要写药方，她便在一旁帮着研墨，直把向陌柳乐的满心飘飘然。
　　不想治病赈灾竟然这般好么？不如将来她悬壶济世，专去又灾情的地方治病？
　　若是世子妃愿意陪着，那是相当的不错。
　　第一日施粥，情况很是不错，灾民们很有秩序，大棚屋里的病人们都进行了诊治，其他的棚屋也嘱咐着在建。待祁醴他们离开的之前，又有一个棚屋搭建完毕，沈文星施粥完毕之后，便带着人将一些人安排进了棚屋，虽然有些拥挤，但到底大部分的灾民都住下了。
　　走之前，祁醴将那些帮着自己管理秩序的乞丐们叫了过来，让下人们每人给了他们五个铜板。那些乞丐们看着铜板眼睛都亮了，一脸不可思议。
　　祁醴只柔声说道：“今日若不是你们相助，怕是不会如此顺利。这是给你们的工钱，若是你们愿意，这段日子便要劳烦你们继续来帮我们维持秩序了，每日我都会给你们五个铜钱，不知你们可否愿意。”
　　那些乞丐们那里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儿，纷纷跪下叩谢，直说自己愿意。祁醴便让人将这些乞丐都登记在账簿上，每日傍晚便发放工钱。至于那些个帮她小乞丐们，祁醴除了给工钱外，还命梅儿每个人都给了一颗糖果。
　　“这些是送给你们的奖励，今日多谢你们，日后还烦请多多关照。”她双眼弯弯，面带笑容，声音柔和，弯着腰同这些小乞儿们说话，直说的那些小乞儿们险些哭了，每个人握着两颗糖果，拼命的点头。
　　夕阳西下，向陌柳卡着面前弯腰的祁醴，只觉得只是她见过最美的风景，最好的人。
　　祁醴笑着同这些乞儿们告别了，至于向陌柳，祁醴邀请她上自己的马车。
　　祁醴站在马车前，对向陌柳笑道：“今日辛苦向姑娘了，回去挺远的，若是向姑娘不嫌弃，还请让我载向姑娘一程吧。”
　　向陌柳自然高兴地答应了，沈文星嘟着嘴也想上车，却遭到了祁醴的拒绝。
　　“这几日侯府的账簿都不曾看，你先回去，将那些账簿看了。”不但不让她上车，祁醴还让沈文星坐着另外那辆马车先会安定侯府……看账簿！？
　　沈文星：“……”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我也累了一日，为何她能被嫂嫂送回去休息，我却要自己独自回去？而且还要回去看账簿？嫂嫂不是让我今夜早些睡的么？”
　　祁醴笑道：“正是想让你早些睡，才让你先回去。早早看了账簿才可早早睡了，切莫耽误了时辰。向姑娘没有马车，独自回去我尚不放心，你却是坐了马车过来了，还有侍卫、荷花陪着，我自是放心的。”她说完，便带着向陌柳上了马车。
　　马车慢悠悠地离开了。
　　沈文星：“……嫂嫂你为何要如此待我~~~~”你的良心，不痛么？
　　作者有话要说：
　　要知道，我是特别喜欢让小受有各种各样不现实的玛丽苏本领的，所以……这篇文，小受也有这样的本领，这也造成了……世子妃啥也不会哈哈哈哈！因为她是攻！攻！
　　谢谢看到这里的亲们哦，文章过半警告！


第26章第二十六章
　　马车里的向陌柳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地，她觉得今日真是过于美好，不但一整日都和祁醴相处，红袖添香，如今还能同乘一辆马车。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百年修得同船渡，她和祁醴能够同乘一辆，怎么也要修上一千年才能行吧？
　　虽然旁边有个不识趣的，不过这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祁醴见对面的向陌柳一直笑的迷迷瞪瞪的，不禁有些担心地凑过了身子，伸手去摸向陌柳的额头。
　　向陌柳：“……”今日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哦~
　　祁醴担心地摸着向陌柳的额头，问道：“今日在那些病患之中呆了这么久，可有哪里不舒服？”
　　向陌柳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不知为何，今日总是晕晕乎乎的。”
　　“可是难受？头疼？”
　　向陌柳摇头道：“不知。”她又凑到了祁醴的耳边，轻声笑道：“不知为何，见了世子妃，便会这样。”
　　说话的气息喷到了祁醴耳边，祁醴不自觉地又捏了捏向陌柳的手，而后便盯着她笑而不语。
　　向陌柳觉得，脑子里更是迷糊了。
　　等到了宅子前面，下了马车，祁醴又嘱咐向陌柳早些休息，睡前千万要将衣物都换洗了，切莫染了病。
　　向陌柳迷迷糊糊地应了，迷迷糊糊地进了自己的院子，正遇见了在翻弄草药的钟柔。
　　“师姐？”
　　钟柔正将早上拿出去晾晒的草药收了起来，见向陌柳回来了，便笑道：“回来了？今日去赈灾，可是累了？”
　　向陌柳道：“不过是替人看看病，无甚好说的，倒是师姐你怎么在弄这些草药？”
　　钟柔捂着肚子说道：“左右闲来无事罢了。冰儿今日带着人去城外山上采了些草药，想着若是你们赈灾需要，也可将这些草药拿去。”
　　向陌柳看着院子里的草药说道：“竟然皇帝下了命令赈灾，草药定然是够用的，如今师姐你大着肚子，做什么都不方便，还是别劳累了。”
　　钟柔轻笑着应了，见向陌柳今日心情大好，便打听了几句她今日的情况。
　　向陌柳倒也不遮掩，将今日之事简单地说了。钟柔闻言有些吃惊道：“你倒是能和祁姑娘相处融洽。”
　　向陌柳闻言好笑道：“世子妃为人很好，只要相处了，都能知道她的好，我自然是乐于与她相处的。”
　　钟柔点头。“这话倒是不假，世子妃知书达理，为人大度，与她相处很是舒服。不过我向来认为小师妹这性格，应是不喜与世子妃这样的大家闺秀相处的，看来我还不够了解小师妹。”
　　向陌柳笑道：“缘分二字，原本便很难说清楚。”她说到这里，便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今日用的脑子多了，如今困的很，先去睡了，师姐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钟柔连忙让她快些去休息，见她懒洋洋地往自己房间走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打趣了一句道：“怎么？这几日都没有去见你那友人？可是闹了不愉快？”
　　向陌柳一愣，回头笑道：“师姐怎么会怎么想？我们相处的很好，不过她也在赈灾，白日忙了一天，夜了我自然不去打扰她，何况我们白日才见过，也不必这么猴急哈哈哈……”
　　“……”钟柔一愣，见向陌柳这般开心，忍不住笑道：“原来你们白日已经见过了。”
　　向陌柳笑道：“那是自然，我一日不见她，便觉得难受，若是白日不曾见了面，晚上总是忍不住想要去见见她的，这会儿是定然睡不着的。”
　　钟柔笑着让她去休息。
　　待向陌柳回了自己房间，钟柔才忍不住自语道：“也不知小师妹的友人到底是怎样的人物，这两日文修四处打听，也不曾听闻京中有这样的一名男儿。如今倒是真的好奇。”
　　旁边的丫鬟冰儿闻言，忍不住笑道：“夫人若是好奇，明日偷偷跟着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钟柔闻言嗔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岂不知我这小师妹的本事，若是跟踪她，怕是不消片刻便会让她发现，她若是不想让你知道，轻易便将你甩脱了。”
　　冰儿惊讶道：“向姑娘竟有这样好的身手么？连夫人和少爷也不行？”
　　钟柔笑道：“不行，都不行，连我父亲也不行。”
　　冰儿非常惊讶，平日里她瞧着向陌柳没个正经的，一会儿男装，一会儿女装，一会儿这个模样，一会儿那个模样的，搞得旁人看着都晕晕乎乎的，却不想她竟然这么厉害。
　　钟柔虽然话是那么说的，但到底还是好奇，虽然跟踪向陌柳偷看的事儿她是做不出来，但既然知道向陌柳在哪里赈灾，想知道她的行踪却也是不难……
　　第二日，向陌柳依然早早就去了。今日她到的时候，祁醴也到了，沈文星今日起的有些早，来的时候在马车上晕晕乎乎的睡了一觉，这会儿正打哈欠。有了昨日的经验，一行人今日的分工倒是明确，沈文星带着人分发粥食，祁醴便和向陌柳一同去照看那些病人。棚屋的搭建也需要兼顾，所以几个人今日也没有闲着。
　　好在昨日祁醴便已经和那些乞丐打过招呼了，今日这些乞丐们便自发地开始管束一些灾民，场面很有秩序，倒是不需要祁醴他们再费心管理了。
　　祁醴他们先去看了病人，向陌柳为病人诊病，开药。吃了药，今日有几个病人的病情有了些好转。
　　下午祁醴又去看了棚屋的搭建，因为京城里如今有不少富人也组织了赈灾，棚屋搭建的较多，祁醴这边人手有些不足。不过祁醴很快就发现，有几个身体还算不错的灾民也在帮忙一同搭建棚屋，她便吩咐了梅儿，就说若是身体健康的灾民，共同参与棚屋的搭建，干的好的，也给工钱，工钱同正常的工人一样。
　　梅儿立刻应了一声，跑到前面找工头去说话了。工头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身材健硕，一看便有一把子的力气，许是常年奔波在外面，他肤色有点黑，但一张脸上时常挂着笑容，五官端正，看着倒是让人觉得很舒服。见梅儿过去找自己说话，便捏着一张图纸红着脸频频点头，然后又召集着人将祁醴说的话又说了一遍。那些灾民们一听还能够找到活儿干，工钱还都是一样的，自然很是高兴，一个个干的就更卖力了，棚屋搭建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
　　向陌柳看着祁醴略带羞涩地道：“世子妃能想出这样的方法，令依依很是佩服。”
　　祁醴看着前面共同参与搭建棚屋的灾民们说道：“我不过是将能用的人，充分的利用了起来罢了。与向姑娘的医术相比，我只不过是卖弄了一些小聪明，算不得什么，向姑娘的医术才令人感到惊讶，此次赈灾，当真是多亏了向姑娘。”
　　向陌柳闻言心里很是得意，恨不得立刻就和祁醴吹嘘一番，不过如今有外人在，碍于自己如今的身份，不便多说，只得硬生生的憋着，一脸谦虚的吹捧了祁醴几句。两个人站在那儿互相吹捧，语态神情很是自然，戏都足的很。
　　到了傍晚临走时，那个搭建棚屋的工头跑过来找了祁醴，说道：“世子妃，这棚屋的数量已经差不多了，明日还可再完成三个，已经够住了。不过这些棚屋搭建的匆忙，很是简陋，想来这些灾民还需再这儿住上一阵子，小人想后日带着人将这些棚屋再修缮的好一些，弄些个锅灶之类的，也好让这些灾民们自己弄些吃食……”那工头很有些本事，手很巧，会的东西也很多，祁醴便想着让他带着这些灾民们一起干。这工头说的不错，短时间内，这些灾民都会居住在这里，住的地方弄的好些，也不会那么容易生病。
　　“若是有什么需要，刘工大可同我们说。”
　　刘三木立刻感激的应了一声，连忙称赞世子妃等人是菩萨心肠。
　　沈文星闻言便笑道：“刘工真是谦虚了，你愿如此为这些灾民考虑，还亲自参与棚屋的搭建，才是真令我们佩服，与你相比，我们不过只是出了些身外之物罢了”
　　刘三木连忙道几声不敢。“小人身无长物，不过小时候学的东西杂了些，能够靠着这些本事混口饭吃，如今能帮着旁人，全靠了世子妃、二小姐心善。”
　　几个人说了几句，将后几日要做的事儿定了下来，这才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向姑娘告诉你，商业互吹非常重要！


第27章第二十七章
　　这日祁醴和沈文星回了安定侯府，才得知沈侯爷被圣上派去了外地，也是为了这水患之事，不过此次同沈侯爷前去的，除了圣上指定的两名官员，还有沈文修。沈文修是自己主动要去的。沈侯爷到底只是一个文臣，如今水患严重，各地都有灾民，又有盗匪出没，沈文修到底沈侯爷的儿子，如何能够放心让沈侯爷一把年纪了还去那些地方？便不顾沈侯爷的反对，执意要一同前去。沈侯爷劝不动，骂不走，便也懒得理这个逆子了。那日下了朝，只简单的整理了一些衣物、公文便匆匆离开了。都来不及和祁醴还有沈文星告别。
　　祁醴和沈文星自然是最清楚沈侯爷的为人，如今还是这样的情况，又怎么会怪沈侯爷不同她们道别呢？其实，这便是祁醴最尊重沈侯爷的地方。
　　论父亲，沈侯爷说不上是个好父亲，若真是好父亲，如何能够对自己的儿女这般不上心？造成了安定侯府如今这般局面，但凡沈侯爷对自己的孩子能够再关心一些，如今安定侯府决计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论丈夫，沈侯爷也算不得好丈夫，若是好丈夫，侯夫人也不会常住佛堂，再不与沈侯爷相见。可是论为官，沈侯爷却是祁醴见过最好的官，他爱民如子，为了百姓敢顶撞圣上，皇朝有难，只要需要，只要他能，他必定亲自前去。他为官清廉，从不懈怠政务。大事，他认真的管，小事，他也不曾因此而轻视之。他能进宫和皇帝一起吃山珍海味，也能下了村子和百姓一起粗茶淡饭。
　　祁醴是尊重沈侯爷的，纵然他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却比那所谓的生父，更尊重、爱戴他。或许，也正是因为沈侯爷不是祁醴的亲生父亲，她才能够如此敬爱他。
　　若是亲生，谁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在儿时能够陪伴自己？
　　……
　　如此又忙碌了几天，灾民们的情况好转了许多。受伤、生病的灾民们也在向陌柳的医治下好转了。刘三木带着这些灾民们修缮棚屋，又出城去山上砍柴、挖野菜，也不至于全靠着祁醴他们的救济。就连那些小乞丐们，也都跟着向陌柳跑来跑去的忙活，还学着认识了几味药材。整个赈灾点灾民们几乎都找到了活儿干，虽然有的活儿没有钱，但到底是多了几分生气，不再如同几日前那般死气沉沉了。
　　这日回了安定侯府，祁醴换下了一身衣裳，正坐在睡榻上看书，旁边帮着祁醴打扇的梅儿忍不住说道：“京城里面设粥棚赈灾的富商们很多，也就咱们这儿弄的最好，就连城北贵妃娘娘那儿的赈灾点都没有我们这儿好，到底还是我们世子妃有本事。”
　　祁醴放下了手里面的书，闻言道：“哦？贵妃娘娘那儿怎么了？”
　　梅儿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说道：“我也是听三木哥说的，说是前几日贵妃娘娘那儿有灾民闹事儿，打了起来，还把一处棚屋给弄蹋了，贵妃娘娘还因此受了伤。”
　　“如何会打起来？那棚屋怎么会蹋了？”
　　“听三木哥说，好像是因为食物分配不均，灾民里面也出现了小头目，欺着其他的灾民，有灾民不服，便打了起来。打架的时候弄蹋了一个棚屋，贵妃娘娘休息的棚屋正巧在那蹋了的棚屋旁边，那棚屋倒下来的时候，贵妃娘娘受了惊吓，躲避时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受了些伤。”
　　祁醴蹙眉。“这棚屋怎么这般不结实，我们的棚屋可有检查过？”
　　梅儿闻言立刻得意道：“世子妃大可放心，三木哥说了，贵妃娘娘那处的棚屋是偷工减料，搭建的又匆忙，那些木匠的手艺又差，才会这么容易就蹋了，我们这儿的棚屋可都是三木哥亲自带人搭建的，虽然简陋，但各种材料段没有缺少的，后来三木哥又带着人仔细进行了完善，三木哥的手艺世子妃大可放心，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蹋了。”
　　祁醴听着梅儿一口一个三木哥，便忍不住看着她揶揄道：“怎么？这一口一个三木哥的……这才相处了几日？我们梅儿便动了春心？”
　　梅儿哪里料到祁醴会突然这样说，被祁醴这么一问，立刻就涨红了脸，欲盖弥彰道：“没……没有，我……我不过是因为这几日……这几日因着赈灾的事儿和刘工说了几句话……而已……”
　　祁醴“噗嗤”一声笑道：“方才还一口一个三木哥，怎么这会儿又叫刘工了？”
　　梅儿红着脸，恨不得将脑袋钻到地缝里，只朝着祁醴求饶道：“世子妃不要再打趣我了。”
　　祁醴也怕打趣过了头，便笑道：“好好好，我不打趣你了……”不过这事儿她倒是记下了，反正这赈灾的事情怕是还有一段时日，她倒是可以观察观察那刘三木。
　　第二日，傍晚。
　　祁醴让沈文星先回去了，向陌柳不肯坐马车，非要拉着祁醴一路慢悠悠地走回去，好在这会儿这条路上行人向来很少，祁醴便也同意了，两个人便一边走，一遍讨论着后续的事情。
　　如今赈灾点的情况很好，祁醴却是忧心忡忡，向陌柳见她这般，便有意带着她散散心、说说话。
　　有的事情，憋在心里总是会憋出问题的，祁醴又是个心里能藏事儿的，向陌柳真担心祁醴憋出毛病来。
　　祁醴在担忧灾民后续的情况。
　　“京城房屋、吃住皆贵，且这么多的灾民，在京城也很难找到活儿干。如今他们还可暂住在棚屋了，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们也不可能永远住在棚屋里。”
　　向陌柳闻言无所谓道：“这是皇帝老儿要操心的事儿，你且放宽了心，何必想这么多？我们总不能帮他们一世。”
　　祁醴道：“话虽如此。”
　　向陌柳见祁醴双眉紧蹙，心里很是不忍，便软软地朝着祁醴的肩膀靠了过去。
　　向陌柳一靠过来，祁醴便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向陌柳见状便更是索性倒在了祁醴的怀里，一脸无赖地冲着祁醴笑道：“世子妃操心这么多人，不如也来操心操心我如何？”
　　祁醴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略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要我如何操心你？”
　　向陌柳在她的怀里蹭了蹭说道：“人家今日忙了一天，累的紧了，你抱抱我如何？”
　　祁醴没好气地笑道：“既然累了，为何不坐马车？马车就在后面跟着。”
　　向陌耍赖道：“马车如此颠簸，哪里有世子妃抱着舒服？世子妃快别操心旁人了，旁人总有旁人去操心，世子妃只操心我便够了。”她这样说着，还用手去搂着祁醴的腰。
　　祁醴见路上没有多少人，向陌柳又是女装，便好脾气地让她搂着。两个人就这样一边黏黏糊糊地，一边往前面走。
　　向陌柳时不时就逗祁醴，倒是让祁醴忘了方才烦恼的事儿，她心情好了些，便更由得向陌柳胡闹了。不想两个人才这样走了没有多久，便迎面撞见了外出的钟柔。
　　“小师妹？”钟柔被冰儿扶着，正站在原地，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仍然搂在一起的两个人。满脸惊讶。
　　祁醴见了钟柔，停下了脚步，向陌柳则有些不情愿地从祁醴的怀里离开，站直了身体朝着钟柔说道：“师姐。”她今日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原因占了祁醴的便宜，不想气氛正好，却被人打断了，心里很是不痛快。
　　祁醴被向陌柳放开了，便立刻朝着钟柔一礼道：“钟姑娘。”
　　钟柔面上的惊讶到现在都不曾退去，但到底没有失态，及时一礼道：“祁姑娘，我听小师妹说，这几日她都跟着祁姑娘赈灾，便想今日过来看看，不想祁姑娘竟和我小师妹如此投缘，实在很是意外。”
　　祁醴笑道：“向姑娘直爽率真，与我很是投缘。”
　　钟柔笑道：“承蒙钟姑娘夸奖，她呀，有时候便会直爽过了头，很是让人头疼。”
　　祁醴道：“怎么会呢？向姑娘做事很有分寸，又兼医术了得，此次赈灾全靠了向姑娘的帮忙。”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祁醴见钟柔怀有身孕，不便继续打扰，便告辞了。此后三人分开，向陌柳和钟柔回去，祁醴则坐了马车。
　　分别前，向陌柳忍不住又对祁醴说道：“你也不要什么事儿都操心，心是操不完的。”
　　祁醴轻笑着道了一声“晓得了”这才上了马车离开。
　　祁醴一离开，钟柔的表情便立刻变了，但念着如是在外面，不便多说，这加快了脚步回家。
　　向陌柳也知道钟柔此刻心情不好，一路上也不曾说话，两个人进了院子之后，向陌柳也不说要走，只懒懒散散地跟着钟柔，等着钟柔开口。
　　钟柔看了看天色说道：“这都夜了，小师妹忙了一日，还不曾用饭吧？先吃饭吧。”
　　向陌柳神色如常，应了一声“好”，跟着钟柔去中厅。


第28章第二十八章
　　饭菜原本就已经准备好了，厨房只等着钟柔他们回来，所以饭菜很快便全部上桌了。
　　钟柔的心情很复杂，看着这一桌精美的饭菜竟然一口都吃不下。倒是向陌柳今天忙了一天，早便饿了，如今饭菜上来了，拿起了筷子就开始闷头吃。
　　钟柔只坐在一旁，看着祁醴吃饭，脑子里却如同放烟花一般，早就“砰砰砰”炸开了，片刻都不得安宁。
　　钟柔早知道向陌柳有一个友人，向陌柳称那友人为知音。钟柔又看出向陌柳对那友人的心思不简单。她也一直想知道，能够让向陌柳这样喜欢的男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向陌柳的这个友人，这个知音，竟然会是祁醴！
　　她不曾想过，也不敢想。
　　可今日她见向陌柳和祁醴之间的相处，不论是她看祁醴的眼神，还是同祁醴说的那些话，都不寻常。她深知向陌柳的性子，单从那话语和眼神便知道她对祁醴决计不是普通欣赏，更不论她还和祁醴这般搂搂抱抱。
　　虽然向陌柳向来嘴上没个把门的，许多话儿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向来是想说就说的，从来懒得管那么多，逗弄那些小姑娘的事儿做的也不少，但如此亲密的接触却是从来没有的。
　　钟柔将祁醴与那个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神秘友人一联系，竟惶恐地发现，一切想不通的事儿都得到了解释。
　　为何向陌柳自从赈灾开始就不再去见那友人了？因为她与祁醴整日都在一起，夜了自然不必再去。她原本以为，向陌柳突然开始穿女装，是女为悦己者容，如今看来，却不是那般简单。
　　祁醴不管怎样，名义上还是世子妃，若是和旁的男人牵扯不清，定然是要被传的满城风雨，何况因为婚事，祁醴原本便已经在整个京城出了名，更是应该比旁人更谨慎。但若是女子，便没有那么多的问题。
　　向陌柳为何突然想要同祁醴一起赈灾？为什么那日要为祁醴出头，将那李家三小姐打落水？一切都有了解释。
　　可是……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会？！这不可能！这让她如何能够相信？
　　钟柔心里已经认定了这种可能，却又不敢也不愿意去相信。这会儿她正心烦的胃口全无，却见向陌柳在这边却已经盛了第二碗饭，显然胃口极佳，全然没有任何的影响。一时间，钟柔被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忍不住便将手里面的筷子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向陌柳说道：“小师妹倒是好胃口！”
　　向陌柳夹了一块肉到嘴里，还没有吞下去呢便开口笑道：“我忙了一日，自然是饿了。师姐你怎么不吃？你岂不知，那些棚屋里的灾民每日只有两碗粥加两个馒头，便已经很是满足了。我们吃的这些，他们一年都未必能够吃到，所以这些饭菜是万万浪费不得的。”
　　钟柔闻言忍不住气道：“这你就别操心，这些饭菜我定然是不会浪费的。”
　　向陌柳闻言立刻笑道：“那便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向陌柳说的有点激动，嘴巴里面的一颗米粒掉了出来，她低头，将这颗米粒捡起来……吃掉了，
　　钟柔：“……”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便开口道：“你先别吃了，你和我说说你那友人的情况吧，你……你这几日同你那友人见面了吗？”
　　向陌柳吃光了嘴巴里面的米饭，抬头看着钟柔一脸奇怪地说道：“嗯？我那友人师姐今日不是瞧见了吗？怎么？师姐猜不出？”
　　钟柔：“……”
　　向陌柳继续道：“师姐自小聪明，不该猜不出的啊。”
　　钟柔只觉得额头一阵阵地疼。“我是不想猜！你告诉我，你那友人，是不是祁醴？”
　　向陌柳笑道：“师姐分明已经知道了，却还说不想猜。世子妃知书达理、又弹得一手好琴，我与她合奏了几首曲子，琴瑟和鸣，甚是愉悦，便引为知音，也无不可啊。”
　　钟柔头疼道：“你别叫她世子妃，我听着难受。”
　　向陌柳无可无不可地改口道：“好吧，是祁姑娘，我也不愿意叫她世子妃，听着怪难受的，还是祁姑娘好听，不然下次我同她说说，能不能换个称呼……嗯，师姐你觉得阿醴这个称呼怎么样？还是叫小醴？我听沈侯爷似乎是叫祁姑娘阿醴，我可不愿同别人叫的一样，还是叫小醴得好。”
　　钟柔打断道：“先不说这些，你之前为何不曾告诉我你的友人是祁醴？”
　　向陌柳道：“可师姐也不曾问过我不是么？我知晓师姐与祁姑娘之间的关系，自然不好主动提起。”
　　钟柔揉着额头说道：“那你且告诉我，你对祁姑娘……你……你们……你们方才怎么如此亲密？”
　　向陌柳放下了筷子，一本正经地看着钟柔，说道：“我喜欢她，自然喜欢与她亲密，我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钟柔闻言惊得立刻喊了一声道：“胡闹！”
　　向陌柳微微蹙眉，反驳道：“我现在所说的，都是真心话，从不胡闹。”
　　“小师妹，你时常爱穿男装，行走江湖也总是以男儿的身份示人，我知你只是为了行事方便，可你切莫弄混了，即便你总以男儿身份示人，你到底还是女子，祁姑娘也是女子！”
　　“我自然知道我是女子，我行走江湖用男儿身份是因为方便，我从未觉得自己是男子。可我喜欢她，和我是不是女子有何干系？我不是女子可以喜欢她，我是女子便不可以了吗？如今我偏生就要喜欢她，又如何了呢？”
　　钟柔简直惊呆了，直长大了嘴巴道：“你……你简直……我不同意！你若是当真喜欢她，结为姐妹便可了，但你如今的想法，却是万万不可的。我不会同意，我父亲也不会同意！”
　　向陌柳原本一直笑着的表情突然淡了下去，她轻轻挑起下巴，自上而下地看着钟柔，只道：“我不需要你们同意。”她眼神冷漠，面无表情，说的话丝毫不带温度。
　　钟柔何时见过向陌柳这般对待自己？闻言立刻痛心道：“你！你当真不顾及我们的感受吗？”
　　向陌柳嗤笑道：“我喜欢祁醴，是我的事儿，不管将来我是否和祁醴在一起，也都只是我和她的事儿，我向来觉得，我只需考虑她是否喜欢我。为何要顾及你们的感受？师姐……”向陌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石凳上的钟柔，冷冷道：“当初你和师兄在一起，可曾顾及过我们的感受？可曾顾及过旁人的感受？怎么？你同师兄在一起便可以，我同祁醴在一起便不可以了吗？”
　　钟柔怔在当场，竟无力去反驳她，只呐呐道：“我……我与文修……我们……我们同你们，如何相同？我们……我们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夫妻。”
　　“于我而言，并无不同，倘若她能接受我，我定也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将她迎进门，成为……妻妻！”向陌柳这样说完，便再也不愿意再听钟柔继续说了，只一挥衣袖便离开了。竟当真如她所说的，旁人的感受，她根本不会顾及。
　　钟柔坐在椅子上，许久都不曾说话，她的印象里，向陌柳纵然想来恣意妄为，却是从不曾这样对自己说话过，她不知为何向陌柳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冰儿见钟柔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又听闻了方才向陌柳所说的话，也震惊的许久才回过了神，见钟柔仍然坐着一动不动，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夫人”。
　　钟柔这才抬头朝着冰儿看了过来，双眼依旧涣散，只自语一般地说道：“她竟说，她只需考虑祁醴是否喜欢她，却根本不考虑我们的感受……她竟只考虑祁醴吗？那么我们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她竟然全然不顾么？”
　　冰儿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可她见钟柔一副要哭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便开口劝道：“夫人切莫过于担忧，方才向小姐说了，她只需考虑祁姑娘是否喜欢她，那若是祁姑娘不喜欢呢？我想若是祁姑娘不喜欢，向姑娘定然也就放弃了，不如夫人先去找找祁姑娘？祁姑娘知书达理，定然知道其中的关系，不会任由向姑娘这般胡来。若是祁姑娘愿意劝说向姑娘，定然是最好的。”
　　钟柔心里烦乱，如今也想不得许多，听冰儿这般说，便立刻道：“你说的不过，我的确该找祁姑娘说一说。冰儿，我们现在就去安定侯府。”
　　冰儿闻言便劝说道：“夫人切莫心急，如今向姑娘还在，以她的能力，定然是能猜到我们要去找祁姑娘，必会阻止，不如明日我们挑着时间去安定侯府等着祁姑娘。”
　　钟柔魂不守舍地点点头，同意了，让冰儿扶着自己进了房间。
　　“这一桌子的饭菜，你看着想办法解决了，切莫浪费了。”
　　“冰儿晓得，夫人不要担心了，先休息吧。”


第29章第二十九章
　　第二日，祁醴刚到了安定侯府门口，守门的侍卫便告知祁醴，钟柔来了。
　　因为钟柔的身份特殊，侍卫不敢随意决定，安定侯府没有人，便请示了管家，管家做主先让钟柔去前厅等着了。
　　祁醴应了一声，便和沈文星一块儿去见了钟柔。沈文星一见到钟柔便觉尴尬。一方面，她并不讨厌钟柔，这个嫂嫂也很温柔，待她也很好，她与哥哥真心相爱，她没理由讨厌她，可一方面她也喜欢祁醴，又觉得若是没有钟柔，祁醴如今的处境又怎么会这样呢？
　　因为这矛盾的心里，沈文星每次见到钟柔，总觉得浑身哪里都不舒服，偏生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钟柔从昨夜便忍到了现在，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祁醴，便再也忍不住，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祁姑娘，我有话想同你讲，不知你可有空？”
　　祁醴柔声道：“钟姑娘客气了。”她又看了一眼旁边哪哪都不自在的沈文星，说道：“星儿，账房还有些账簿不曾看了，你先去将那些账簿看了。”
　　沈文星从未觉得看账簿竟然是如此开心的一件事，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祁醴笑着对钟柔说道：“不知钟姑娘想说什么？可需要旁人回避？”
　　钟柔闻言才点点头说道：“是需要回避。”她心急的很，竟然忘了这事儿不可让旁人听去。
　　祁醴体贴的屏退了众人，连梅儿都不曾留下，这才问道：“钟姑娘想说什么，请说。”
　　钟柔让冰儿也先出去了，待得整个前厅里都没有了人，她对着这样的祁醴，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好。钟柔左想右想，才好不容易想了个稍婉转的说法，开口道：“我昨日见祁姑娘和我小师妹相处很是融洽，这才知道我小师妹口中的友人竟然是祁姑娘。不知……不知祁姑娘觉得我小师妹如何？”
　　祁醴轻笑道：“既是互为知音，我自然是觉得向姑娘极好的。”
　　钟柔闻言心中一个“咯噔”，连忙开口说道：“我小师妹向来说话言行很是没分寸，我怕她会做了什么惹了祁姑娘误会。昨日我见她那般行为，实属冒犯了，想来她是无意，还请祁姑娘不要见怪，更不要当真。”
　　祁醴歪头看着钟柔，微笑着开口道：“向姑娘不曾做了什么冒犯与我，我更不曾怪向姑娘。钟姑娘大可不必担心。”她这样说完，却见钟柔全然没有放下心，反而面上更加担忧，便开口说道：“钟姑娘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钟柔皱眉道：“如此我便直言了，我昨日见小师妹同祁姑娘言语行为之间十分亲密，我小师妹不懂事，还请祁姑娘替我约束一二，免得我小师妹起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不该有的心思？”
　　“是，不该有的心思。”
　　祁醴深思，说道：“不知钟姑娘说的这心思，是何种心思？”
　　钟柔闻言，咬咬牙开口直白道：“男女之间才有的心思。祁姑娘想来你也知道了，向依依就是向陌柳。”
　　祁醴点点头，不曾否认。钟柔便又说道：“我们江湖中人，虽然不如你们世家贵族之人那般对女子有诸多的约束，但论行走江湖，男儿毕竟比女子容易的多。小师妹自离开书院之后，多年行走江湖为了方便用的都是男儿身份，她行事素来无状，仗着自己的好模样总是随意逗弄姑娘。想来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男装久了，怕是将自己的身份也混淆了，如今她与祁姑娘走的近了，竟一时以为对祁姑娘的感情是男女之情，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我怕她继续下去会泥足深陷，故而想请祁姑娘帮忙劝谏一二，切莫让她继续下去。”
　　祁醴正色道：“这件事，是否是钟姑娘想多了？不如钟姑娘先去问问向姑娘再做定论？”
　　钟柔急道：“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若无必要，我也不愿意为此事麻烦祁姑娘，可昨日我同小师妹谈过，她说……她说……”
　　祁醴抬头，挑眉问道：“她说什么？”
　　“昨日她说，她倾心于祁姑娘。我观她那副模样，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小师妹那性子素来如此，谁的话也不听。可你同小师妹都是女子，小师妹向来不管这些，但祁姑娘应当是个明白人。你与她同为女子，应当知道，女子与女子如何能够在一起？不说旁的，就是那些流言蜚语便能够将人整个吞了。更何况如今我们还在京城，我与文修……我们如今的处境比不得在江湖上那边恣意，可小师妹向来是个不听劝的，我如今只得求祁姑娘能够帮着我劝说她一番，怕是她如今也只听祁姑娘的话了吧！”
　　钟柔说的很诚恳，她是当真没有办法了才会来求祁醴，向陌柳全然不听劝，她只得将祁醴当做救命稻草一般。
　　祁醴闻言却是有些惊讶。向陌柳虽然总说要带她走，可为何要带她走，却是从来也没有说明白过，她曾经问过，向陌柳跑了，后来干脆就躲了几日。那次向陌柳突然亲了她，她后来想想，也明白了向陌柳的心思，可向陌柳不曾挑明，这些日子她又只顾着赈灾之事，没来得及问她，又怕贸贸然提及，将向陌柳再吓跑了。不想，如今钟柔却来找她，将此事说了个明白。
　　祁醴有些头疼，不想这向陌柳平日里这般浪荡不羁，看似什么都敢做，待当真遇着了事儿，却是连在她面前当面承认都不敢。
　　她倒是敢同她师姐承认！可怎么在自己的面前，只露了那么一点点，就跑的喊都喊不住？
　　哎……
　　祁醴没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钟柔见她这样，以为祁醴是要答应，面上露了点喜意，连忙开口道：“祁姑娘？”
　　祁醴看着钟柔，一脸歉意道：“抱歉，钟姑娘，这事儿我怕是不能帮你了。”
　　钟柔面上一紧，连忙问道：“为何？祁姑娘你莫不是因为我与文修的事……”
　　钟柔急于解释，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说才好，祁醴见她这般，便开口说道：“钟姑娘误会了，我并不曾因为钟姑娘与世子的事情而有所不快，更不会因此迁怒于其他。只不过……情之所至，我无法左右。甚至，今日听闻钟姑娘这般说了，我心里亦生欢喜，怕是做不出劝谏之事，帮不了钟姑娘了。”祁醴说的同向陌柳一般的直白，丝毫不曾掩饰。
　　祁醴之前不曾细想她与向陌柳之间的关系，虽然她猜出了向陌柳的意思，但向陌柳毕竟不曾同她说清楚过，她也因为整日忙碌，无暇细想这些事儿，今日钟柔突然来找她说了这些话，却也让她能够细细想了这些事儿。
　　而她听钟柔说向陌柳当面承认倾心于自己，心里竟有几分的欢喜。这种感觉她之前从未体验过。
　　因为父母的缘故，祁醴自小便将情爱看的很淡漠。若非情爱，母亲不会难过了大半辈子；沈侯爷此生亦不会有这么多的遗憾；侯夫人不会长居佛堂。倘若没有情爱，人的一生便可以平平淡淡，虽有些无趣，却安稳，更不会受情伤所困。所以祁醴从未想过情爱之事，也始终认为，自己与情爱之事无缘。
　　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笑话她，说她成了弃妇。也有人可怜她，说她年纪轻轻守了活寡不说，自己的丈夫有了心里的白月光，还带着那白月光回了京城出现在她面前，白月光还怀有身孕。
　　可只有祁醴自己知道，她对此并没有多余的感觉，她不曾愤怒、难过、委屈。安定侯府并不是她真正想呆的地方，可若是当真让她住着，她也住得下。沈文修当初若是不曾逃婚，与她成了夫妻，日子也就这样过了，如今沈文修同钟柔在一起了，他们注定无缘，她也没什么不能接受。她住在安定侯府，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所以她只守着这一点小心思，其他人，她从不在乎。
　　祁醴向来觉得，人这一生，无非就是过日子，在哪里过其实都一样，不过是遇到的人不同，住的吃的不同罢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更不必为此多烦忧，
　　但祁醴今日才觉得，或许日子可以过的不同。
　　吃的、住的、看的，只因为遇到了不同的人，便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吗？
　　莫不是因为这些，情爱才会让这么多人的飞蛾扑火一般涌上去？
　　祁醴还不太懂这些，她需要好好想想，可心里的欢喜是真的，她并不会因为不清楚，就急于否定，更不会因为谁的委托，因为那些流言蜚语便轻易做了了断。
　　这般想着，祁醴面上不自觉便露了几分笑意，旁边的钟柔见了却是如临大敌一般。小师妹的态度已经让她很是头疼，只希望祁醴这边能够干脆断了才好，可如今祁醴这态度分明不是如她想的这般，那这事儿如何才能善了？她连忙急着开口劝道：“祁姑娘，我小师妹不懂事，她素来甜言蜜语惯了，她那些话儿最当不得真。如今她说喜欢你，哪日兴许便不喜欢了，又喜欢了旁人。你……你是个明白人，我……我不希望你一时冲动，做了错误的决定。有些事儿，趁早做了了结，才不至于受伤。”
　　祁醴闻言道：“钟姑娘说的极是，可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认真考虑，便帮不了钟姑娘了。”她这样说着，顿了顿，看了钟柔一眼，又说道：“虽说我并无立场说这些话，但我既引了向姑娘做了知音，有些话却还是要说的。钟姑娘，虽然向姑娘素来言语无忌，但我想，向姑娘心里，于这些总是有一个分寸的。如若不是，这么多年来，钟姑娘怕是早已经为了向姑娘急白了头，更不会因为听闻向姑娘倾心于我便如此着急了，而是当见怪不怪了才是。钟姑娘既然是她的师姐，我听闻你们自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应当也深知向姑娘人的为人才是，如何能够说出方才的一番话来？自向姑娘陪钟姑娘来了京城，是当日住在安定侯府也好，是如今离开安定侯府另住也好，向姑娘对钟姑娘的维护之心，我们都看的明确，是做不得假的。若是今日向姑娘在，听到自己一心维护的师姐竟这般说她，心里怕是会难过。我不忍她心生难过，想来钟姑娘也一样，故而这样的话，还请钟姑娘日后莫再提及了。”
　　钟柔又惊又急又气，冲口而出道：“你们……你们这是有违伦常，祁姑娘，你这样，难道不曾考虑过你的家人吗？不曾考虑过安定侯府的人吗？你……你这般……这般……”
　　祁醴轻声笑道：“那是我与向姑娘的事，今日多谢钟姑娘前来告知。世事无常，他日若是做了决定，无论悲喜，我自承受，绝不怨天尤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下章让向姑娘告白的，但是想想，好像急了点~~~~多给白莲花一点时间考虑吧~~~哈哈哈哈哈……


第30章第三十章
　　当天晚上，祁醴又做梦了，这一年里她做的梦比之前那么多年加起来的还要多，还都偏偏与同一个人有关。
　　这夜，祁醴又梦见自己的娘亲了。她梦见罗衣坐在院子里，手里面捧着一本书，反反复复地念着那首祁醴不能再熟悉的词。
　　香色白莲塘，乍似春光？梧桐树下夜还长，纵若鸡鹅交颈睡，不算鸳鸯。十里换红妆，尽入轩窗。新痕对镜怕思量，忘了缠绵忘了泪，只记凄凉！
　　罗衣回头，看着祁醴，面上带着心疼，一声声地喊：“阿醴……阿醴……”
　　祁醴站在罗衣的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香色白莲塘，乍似春光？梧桐树下夜还长，纵若鸡鹅交颈睡，不算鸳鸯。十里换红妆，尽入轩窗。新痕对镜怕思量，忘了缠绵忘了泪，只记凄凉！阿醴……我不愿你如此。”她心疼自己女儿，怕她步她后尘，可到底又不忍心阻止她，便只一声声地说着“我不愿你如此。”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祁醴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她不反驳，也不曾点头承诺。等她恍然一睁眼，已经凌晨了。
　　夏季，天亮的早，祁醴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院子里亮堂堂的，她有些睡过了头。
　　梅儿也才刚刚起，在院子里没有看见祁醴也有些惊讶，担心她这几日劳累了，便过来看看，见祁醴气色不错，这才放了心。
　　不想两个人将将才洗漱了，管家便匆匆跑了过来，跪在祁醴的屋前禀告道：“世子妃，皇后娘娘派人过来传口谕了。”
　　祁醴出了门，看着站在院子里的管家，说道：“皇后娘娘？派了和人前来？”
　　管家道：“派了王公公前来传口谕。”
　　祁醴皱眉想了想，吩咐道：“请王公公先在前厅休息，我马上就来。”
　　“是，世子妃。”管家连忙退下了，祁醴命梅儿给自己仔细梳妆了一番之后，便立刻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赶紧出去了。
　　王公公已经正在前厅等着，见祁醴过来了，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道：“奴才给世子妃请安了。”
　　祁醴连忙虚扶了王公公一把，说道：“王公公不必客气。”而后又连忙看坐，两个人都坐了下来，喝了一杯茶之后，祁醴才问道：“不知今日公公前来，所谓何事？”
　　王公公闻言便放下了茶杯说道：“您瞧您瞧，咱这险些误了正事，杂家是奉了命皇后娘娘的口谕，召世子妃入宫赴宴的。”
　　祁醴不解道：“敢问公公，不知皇后娘娘此次宴会，还有何人参加？”
　　祁醴也不问为什么皇后娘娘突然邀请她前去赴宴，想来王公公也不会说，便旁敲侧击地问此次前去赴宴的都有哪些人。王公公随意说了几个，旁的便一概都说不清楚，只催促着祁醴快些出发。
　　祁醴见他不愿意再讲，便也不多问了，跟着王公公便往外面走，几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文星匆匆赶来了，她显然也是一听到这事儿便匆匆跑过来了，头发都来不会精心打理，有些凌乱。
　　“嫂嫂。”沈文星跑过来，也顾不上旁边的王公公了，一把拉住了祁醴。
　　祁醴拍了拍沈文星的手，说道：“星儿，不得莽撞，还不快见过王公公。”
　　沈文星闻言立刻和王公公见了礼。
　　祁醴有话要同沈文星交代，便和王公公说了几声，得了应允之后，便拉着沈文星到了一旁。
　　“嫂嫂，皇后娘娘为何突然召你进宫赴宴？如今父亲不在，你要是进宫出了什么事儿……我该怎么办呢？”
　　祁醴轻轻拍了拍沈文星的手，说道：“莫急，想来应当是赈灾的事情，不会是什么大事儿。但今日粥棚那边我怕是去不了了，你替我和向姑娘说一声，便说我入宫一趟，别让她担心了。”
　　沈文星闻言急道：“嫂嫂你怎么这时候还想着那向姑娘，你只道那向姑娘担心，怎么不想我会担心。”
　　祁醴笑道：“你已知道我入宫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向姑娘不知今日之事，我突然不出现，她自然会担心。你切莫忘记同她说清楚原由。”
　　沈文星嘟着嘴说道：“我知晓了。”顿了顿她又说道：“嫂嫂你可确定了皇后娘娘此次当真是为了赈灾之事召你入宫么？该不会是我们做了什么惹了她不快吧？”
　　祁醴轻笑道：“放心，方才我已经打听过了，同我一同入宫赴宴的其他人，都是参与此次赈灾的几户人家的千金。我大体猜到了一些事，如今不便多说。你只放心，我不会有事，皇后娘娘也不是怪罪于我们便可。回去再梳洗一番吧，瞧你这衣冠不整的样子。”
　　沈文星又嘟嘟囔囔了一阵，这才乖乖在门口看着祁醴走了。
　　祁醴上了马车，马车一路朝着皇宫驶去，梅儿被留在了安定侯府，不允许跟着，不过这也好，省的梅儿在一吓得厉害，扰了祁醴休息。这会儿祁醴便干脆坐在马车里面小憩，身子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等马车终于停了下来，祁醴睁开了眼睛，便听外面随行的王公公说道：“世子妃，到了，您请下来吧。”
　　祁醴从马车里面出来，道了谢，在王公公的引路下，往赴宴点走，待她到了赴宴点，才发现皇后娘娘这次邀请了不少人，她快速地看了一圈，便确定了心中所想。
　　皇后娘娘此次邀请的都是在京城里面设粥棚施粥赈灾的世家千金。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笨的，互相打了照面，心里也都有了计较。
　　祁醴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很快就到了，一行人立刻起身行礼。“臣女、民女、妾身见过娘娘，娘娘千岁。”
　　皇后娘娘的面色有些差，被旁边的宫女扶着坐在了上位，见底下跪了一群人，便开口说道：“各位都免了吧，今日这宴会上，没有这么多的虚礼，大家都不必如此拘束。”
　　祁醴等人连忙应了一声“是”，又纷纷落座。虽然皇后娘娘说不必拘束，但大家到底不敢不拘束，整个宴会上都甚少有声音。
　　祁醴慢慢饮茶，不动声色地看了皇后娘娘一眼，见她虽然上了妆容，却仍然掩盖不了病容，心道：听闻皇后娘娘早早便卧病，想来如今还未痊愈。可即便是拖着病体也要出来，弄这么一场盛宴，祁醴如今倒是有些佩服这皇后娘娘了。
　　这宴会一开始倒是真像是寻常宴会一般，精致的点心酒菜，好看的歌舞，只可惜，大家心里都装着事儿，这些好看的歌舞认真看的人没有几个。
　　祁醴倒是认真看了，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至于这即将要发生的事儿，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便索性也省了这份心思，认真看起了歌舞。
　　第三个歌舞结束之后，皇后便悠悠然地开了口，在场众人一听，心里都忍不住道了一声：来了！
　　“今日本宫邀请各位前来赴宴，主要是想感谢各位。”皇后娘娘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才又开口道：“因着中原地区的水患，京城涌入了大批的灾民，虽然宫中也由贵妃娘娘带领着在北门附近设了粥棚，建了赈灾点，但灾民众多，单靠着宫中救济到底力所不及，多亏了在座各位心善，在京城各处都设了赈灾点，为宫里分担了不少的压力。如此说来，本宫在这里也欠各位一声‘多谢’。”
　　祁醴等人闻言立刻起身行礼连称“不敢。”
　　皇后娘娘让众位起身免礼。一行人起身落座，等着皇后娘娘后面的话。
　　皇后娘娘后面果然放了大招，祁醴听着，只在心里连声叹气。
　　贵妃因为赈灾的事情受了伤，自然不能再负责此事，皇后卧病不曾痊愈，赈灾点病人多，条件差，以皇后的病体，自然是去不得的。
　　皇后有心安排宫里其他的娘娘出面接下赈灾之事，只是原本在这事儿一个个蠢蠢欲动的各娘娘们，如今不知怎么纷纷都找了原由推脱了。剩下的不是辈分不够，便是确实能力不足，难当大任。皇后娘娘左思右想，便差人在京城中打听，将这些原本便在赈灾，且做的规模较大的几户人家的负责人都请了过来了。打的主意无非就是希望这些人能够接下由贵妃娘娘惹下的烂摊子。
　　皇后娘将前因后果都讲完了，便抬眼去看下面在座的各位。
　　场上一片安静，无人应声。
　　祁醴低头不语。
　　也怪不得众人不想接贵妃娘娘的烂摊子。只如今京城里盛传，贵妃娘娘这边的灾民里，闹出了人命，怕是染了瘟疫。那几个原先便染了病的灾民病死了，不但如此，一些原本体弱的灾民如今也倒了，还染了和之前那些病死的灾民一样的病。虽然大夫还未确诊是瘟疫，可如今这事儿怎么看怎么危险，谁也不想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何况这若当真是瘟疫，自己倒霉染了另说，若是在她们手上传染了出去，怕是全家人的脑袋都要不保。
　　这事儿谁敢接？别说这事儿不敢接，在传出贵妃娘娘那赈灾点里闹了瘟疫之后，她们这些人，连自己的粥棚都恨不得不管了，只想关上门自己保命才好。
　　如今皇后娘娘还想这将这烂摊子给她们？她们不是傻的，如何能接这会让全家人都掉脑袋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国庆节快乐呀！


第31章第三十一章
　　场上如此安静，一直等着各位发声的皇后娘娘面色也有些难看，衬着她那病容更是惨白一片，白日里见着都心慌。
　　祁醴坐在位置上，同样眼观鼻鼻观心。
　　也不怪这些世家子女如今这般不给台面了，着实是皇后这事儿，单表面看来，做的太不地道。
　　贵妃娘娘那边的烂摊子，只要是在这京城里的人，谁又不知道呢？贵妃娘娘到底是后宫的人，出了这事儿，理应有皇家接管。即便皇后娘娘卧病不能去，皇后的本家便不能去吗？皇后本家的势力在这京城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多年来一直蒙受皇恩，如今事到临头，怎么不见皇后将这事儿甩给自己本家？反而是要拖着他们这些外人出面？虽说作为臣子，理应为皇室分忧，可事儿说归说，若是当真被自己逢上了，到底还是不舒坦的。
　　说到底他们这些人又不曾受了皇后多大的恩惠，谁愿意接这掉脑袋的事儿？
　　皇后娘娘见众人皆不吭声，又轻咳了几声。她这一咳嗽，在座的各位便又是一个哆嗦，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将自己钻到地缝里去，叫皇后娘娘看不着才好。
　　谁都不想让这么一个糟心事儿在自己身上。
　　“本宫也听说了，在座诸位都是有能力的人，在京中设棚救济灾民不是一两日，事儿办的都很是不错，本宫昨日还同皇上说了这事儿，皇上很是满意，还言道自京中灾民涌入，至今还能如此太平，多是亏了诸位的大力帮忙，定是要论功行赏的。本宫想着，如今宫中和诸位都是各做各的，虽也有成效，但总略显散乱，总不如统一管理的好。这几日本宫同皇上商议了一番，便想着不如诸位都联合起来，由一人统管，齐心合力，用心做好赈灾之事。索性赈灾之事不仅是国事，也是善举，便也不需将宫中，民间分得如此清楚了，合在一起也是好事儿……”皇后娘娘叭叭叭一通说下去，意思很简单，大家组个联盟，再推个盟主出来，由联盟主一人统管，下面再由几人分管，一块儿把这事儿做了，顺带着把贵妃娘娘弄出的那烂摊子糟心事儿也一块儿解决了。
　　“……”众人又沉默了，场上一片寂静。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得。皇后娘娘这话说的是个理儿，这个联盟倒也是可以弄，可是这联盟主谁去当呢？如今这事儿这么糟心，弄得不好就要掉脑袋，谁也不想当这联盟主。更何况，皇后娘娘会想这么一个办法，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为了找人平了贵妃娘娘弄得那烂摊子罢了，说法换了，给一点权力，但事儿还是那么个事儿，本质是没有换的。谁也不是傻子，也不会因为换了个说法，就乐颠颠地给接受了。
　　皇后还在叭叭叭，祁醴静静地听着，也明白了皇后娘娘的意思。
　　按理说，盟主权利大，如今又是得了皇后娘娘的令，算是为皇家办事儿，这应当是大家都想干的活儿，奈何这事儿糟心，盟主这个位置也成了个烫手山芋，自然谁也不愿意吭声。
　　皇后娘娘见大家都不愿意说，便退而求其次，鼓励着大家能推荐一位能力强的俗称“冤大头”来管了事儿。这事儿她直接开口总是不妥当，便想拉着大家一起开口。
　　可这冤大头也很尴尬，大家都想当，又都不敢当。想当是因为权力大，这事儿办的好了，在皇上面前露了脸，不单自己，整个家族都能因此沾光，所以大家都不想白白便宜了别人。可不敢当是因着这事儿若是办砸了，那么整个家族都得跟着你倒霉。
　　这接不敢接，又不想便宜了别人，一时间场面便更加尴尬了。
　　祁醴一边听着皇后叭叭叭，一边思考着，冷不丁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祁醴抬头，朝着对方看了过去。
　　开口说话的是镇南王刚抬的侧妃，林侧妃。
　　说到这林侧妃，祁醴倒是熟悉的很，倒不是这林侧妃有多大的能耐或是家世，而是因为这林侧妃的女儿月前才和自己发生了冲撞。
　　这位镇南王侧妃，正是那日沈侯爷五十大寿时落水的李三小姐的生母。
　　前几日祁醴才听向陌柳说起了这事儿。李三小姐因着那一落水，到底还是嫁给了那吴家二公子，这镇南王侧妃在王府里闹腾了许多日，终归还是没什么用。不久前李三小姐哭哭啼啼地出嫁了，那吴家二公子是个风流的，才娶三小姐没两日，如今已又在外面四处沾花惹草了，三小姐在吴家好一番闹腾，险些将那吴家都掀了。因着镇南王的关系，吴家也不敢将这三小姐如何，那吴二公子虽然在外面沾花惹草，但到底是不敢把人弄进家里来。只不过，自从三小姐嫁过去，那吴家每日都热闹的不得了，彻底顶了安定侯府在京城的风头，成了京城众人茶余饭后最爱聊起的闲话。
　　三小姐的娘亲为此整日在镇南王府哭哭啼啼，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近日王爷竟然抬这小妾成了侧妃，为此，王妃也在王府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这事儿向陌柳当时还当笑话和祁醴讲了，祁醴听了也没多放心上，左右也是别人家的事儿，听听也就过了。不想今日就碰上了，那林侧妃叭叭叭一通说，意思便是要推着祁醴当这个冤大头了。
　　皇后娘娘听完了林侧妃的叭叭叭，转头看着祁醴说道：“林侧妃推了世子妃为此次联盟之主，不知世子妃可愿意？”
　　祁醴起身行礼道：“林侧妃谬赞了，只是臣妾年纪尚轻，阅历不足，恐难以当如此重任。”
　　场上一时无人发言，林侧妃掩唇轻笑道：“世子妃这就谦虚了，世子妃之能，整个京城的女眷们怕是无人不知了。想当年世子妃刚嫁入安定侯府，便接手了安定侯府的中馈，这几年来，一直将安定侯府管理的井井有条。此次赈灾，也属安定侯府的赈灾点办的最好，妾身方才还听着不少夫人小姐们都在夸世子妃管理有方呢。妾身还想着呀，等会儿定要舍了这面子，多和世子妃讨教讨教。很多时候，这办事儿啊，咱也不能光看着年纪。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瞧着呀，世子妃这能耐，还当真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上的。如今可不是巧了么？这盟主呀，非世子妃莫属了，我这便是想争，也没世子妃这能耐呀！大家说是也不是？”
　　林侧妃这样一番说完，场中便有不少应和之声，祁醴余光里看去，都是些相比较小的家族，深知自己没有能力接这烂摊子，便也没有舍不舍得之说了，只想着早早将这事儿扔给旁人去接便完事儿了。如今冤大头既然已经推出来了，自然想让皇后娘娘早早将这事儿定了为好。
　　皇后娘娘说了这么许多，也不见有人毛遂自荐的，心里正是焦急，如今这林侧妃一说，心里也是十分乐得促成。
　　旁的不说，这安定侯府世子妃的能耐，她也是知晓的，这之前，她也有意让祁醴接了活儿，可到底不好强迫人接了这烂摊子，便只好办了这一场宴席，让大伙自荐的自荐，推举的推举。
　　如今既然有人推荐，还正巧推了祁醴出来，皇后娘娘这当真是瞌睡就有人送了枕头。她见有人应和，便开口说道：“当真要做大事者，如何能因着年纪，便轻易否定？世子妃之能，本宫也有所耳闻，单这赈灾一事，本宫也甚是佩服，自认不及，世子妃这是过谦了。”
　　有了皇后娘娘这番话，这事儿几乎已经定下了。原本不吱声的几个家族也纷纷应和，到底大家也都不太乐意接这事儿，如今既然皇后娘娘都有这个意思，自然是乐得赞成。
　　祁醴站在原地听着，便知道这烫手山芋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甩是甩不掉了。
　　她走出席位，在场中跪下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及诸位夫人、小姐赏识。赈灾之事，皇后娘娘若是需要臣妾，臣妾定当为娘娘分忧，万死不辞，只这盟主之位，臣妾人微言轻，何德何能？实不敢担如此重任。还请皇后娘娘三思。”
　　林侧妃一听祁醴这番话，心里便暗自得意，心道：这世子妃如此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恼了皇后，由得她的好果子吃。
　　皇后坐在上方思索许久，才开口看着祁醴说道：“依世子妃之言，本宫该如何处理此事？”
　　祁醴跪下道道：“恕臣妾斗胆，论辈分尊崇，这盟主之位，怕是只有皇后娘娘方可做得，若是娘娘愿坐这盟主之位，有娘娘在，我等也都可安心办事。臣妾万不敢逾越，恳请娘娘当这盟主之位。”
　　祁醴这话一出，在座诸位心里都是一惊，让皇后娘娘坐这盟主之位自然是最好，大家都有这个意思，可却都不敢说出口。因着皇后娘娘今日大摆宴席，不就是不想接这烫手山芋？摆着明儿是想将这山芋能扔多远扔多远，这世子妃倒好，硬生生将这烫手山芋往皇后娘娘身上一砸，直接把这话儿说了个溜清，连个台子都不给皇后娘娘留。
　　祁醴见皇后不曾回复，便又斗胆说道：“娘娘如今身子不适，我等也不敢劳烦娘娘，虽这盟主之位臣妾万不敢当，但若是娘娘信得过臣妾，臣妾愿效犬马之劳，为娘娘打理赈灾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啊~~你为何如此短暂~为何如此短暂~如此短暂~短暂~暂暂暂……


第32章第三十二章
　　哟嚯！
　　祁醴这话一出，大家心里又是一惊，合着这位是既接了这烫手山芋，又不要这其中的利益？！那这烫手山芋不就只剩下烫手了么？好歹山芋还能吃一口，就这么烫完了这山芋也不要了？莫不成这祁醴是傻了么？
　　皇后也没有料到祁醴会说这样一番话，闻言忍不住轻声问道：“祁世子妃可知你方才说了什么？”
　　祁醴一礼道：“臣妾愿为娘娘分忧。”
　　皇后娘娘面容一霁，道：“好，便依世子妃所言。”
　　祁醴谢道：“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因着祁醴这么折腾了一番，事儿便就这么定了，大家心里都搞不清这世子妃是闹的哪样。只这么心里泛着嘀咕又看了几场歌舞，便散了席，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有人不解，边走边轻声问道：“你说安定侯府这位，又是闹的哪门子蛾子？”
　　“人家这心思儿，我们哪能猜着了？”
　　“哟~这还真有人做好事儿不求名不求利的？”
　　“可不是么，那世子妃这么说了一通，好处啥也没有捞着，这活儿倒是一样不少干，你说她这是为了什么呀？”
　　有人酸溜溜地嘲讽道：“您瞧瞧您瞧瞧，世人都说这世子妃品德高洁，原先我还不信，今日是真见着了。人家这是做善事不留名，如何是我们几个能够比得上的？”
　　如此三言两语地轻声说了几句，到底因着这是皇宫，不敢多说，想着此事既然了了，便也没有她们什么事儿，纷纷都上了马车回去了。
　　散席之后，祁醴被皇后娘娘给留了下来，由着宫女带到了凤栖宫。
　　“臣妾祁醴，拜见娘娘。”
　　皇后娘娘身子弱，下了宴席，便被宫女扶着躺在榻上，见了下面跪着的祁醴便道：“快快免礼吧。”
　　“谢皇后娘娘。”祁醴起身，皇后娘娘又指着旁边的位置说道：“快坐吧，如今这里也没有旁人，无需多礼。小月，看茶。”
　　宫女小月应了一声，连忙下去倒茶了。
　　祁醴在一旁坐了下来。皇后看了她片刻才说道：“今日在这宴席之上，世子妃说的可是真话？”
　　祁醴一愣，转头去看皇后，皇后轻咳了一声，笑道：“京城里的人都说世子妃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今日本宫摆这宴席的意图，接下这差事的后果，想必世子妃清楚的很。宴席之上，本宫原以为，你会拒绝。你若是当真要拒绝，想来你总也是有办法的，本宫确是没想到，世子妃这么痛快便接下了这差事。”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月已经端了茶过来，摆在了祁醴的面前，祁醴闻言，看着面前的茶说道：“回皇后娘娘，其实臣妾也是带了小心思的。”
　　皇后又是轻咳几声，才道：“哦？说来听听。”
　　祁醴轻笑道：“臣妾没接这盟主之位，是想着，倘若当真办砸了此事，皇后娘娘既然当了这盟主，也算是和臣妾在一条船上，此事娘娘总是会担着些，至少不会连累了安定侯府。”
　　皇后笑道：“你怎知，本宫不会将此事撇开，全赖你头上？”
　　祁醴道：“娘娘不是这样的人。”
　　“哦？”
　　“臣妾知道，于赈灾之事，娘娘是真心想做，只因心力不足，而并非如他们猜测一般，只想甩了那摊子。”
　　皇后一愣，显然没想到祁醴会这样说，缓了缓才柔声说道：“你倒是清楚……”
　　祁醴笑道：“娘娘心善，虽因着在宫中之故，甚少出来，但臣妾知道，祁安寺里每月都会施斋，皆是皇后娘娘授意，娘娘却从不曾言说。这样的人，如何会因为赈灾之事而乱甩摊子？”
　　皇后捂着唇轻轻咳嗽，听得祁醴将话说完了，才开口道：“本宫这病越发严重了，皇上体恤，不愿让本宫劳心，本宫不好违抗，可京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本宫如何能够安心？本宫娘家一门都是武将，面上三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父亲只本宫一个女儿，若是当兵打仗父兄们倒是可行，若论赈灾，却是能力不及的。三个嫂子和弟媳整日勾心斗角，用尽心机，却连府上的中馈都管理不当，整日出那些烦人之事，母亲年纪又大，单管着府里便心力交瘁了……”说到此处，皇后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又道：“本宫同你说这些又做什么呢？这宫里，这府中哪里有太平的日子可活？有时候，本宫倒是羡慕世子妃你。”
　　祁醴抬眼不解。“我？”
　　皇后笑道：“是啊……世人都道世子妃独守空房，年纪轻轻守了活寡，甚是可怜……可本宫每次见你，都觉得你活得很是闲适，那并非面上的闲适，而是人心里的闲适。或许寂寞了些，但安定侯府不像这皇宫，也不像其他的世家家族，整日里勾心斗角，心机用尽，没个太平日子过。”
　　祁醴垂眼不语。
　　皇后道：“赈灾这事儿，本宫心有余力不足，管不得了，便有劳你了。”
　　祁醴道：“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为皇后娘娘分忧。”
　　皇后笑道：“你的能力，本宫听说过，也很是放心。本宫只好奇，这个烫手山芋，世子妃为如何这么轻易便接了？即便是本宫当了这盟主，可这事儿到底很是危险，你……应当知道有哪些危险。”
　　“是。”祁醴道：“我知这其中的危险。可这事儿，终究是要有人做的……这些灾民何其无辜？他们家园被毁，家破人亡，一路逃难至此求天子庇护，倘若我们当真置之不理，他们如今的处境，如何能存活下去？更何况，我等食君俸禄，自当为君分忧，娘娘既愿意信任臣妾，臣妾便是担了这风险又如何？左右只不要累了安定侯府便也知足了。”
　　皇后看着祁醴这模样，喝了口茶，笑道：“你这番话，倒真是同沈侯爷一模一样……”
　　祁醴认真地看了过来，皇后便轻笑着讲起了沈侯爷之前的事儿，祁醴听的认真，两人不知不觉间便说的多了些。一旁伺候着的小月见皇后面露疲惫，便忍不住开口道：“娘娘……您该歇息了。”
　　皇后闻言看着小月嗔道：“你这丫头，整日管着本宫，好生惹人烦闷。”
　　小月道：“皇上吩咐了，让奴婢定要时刻提醒着娘娘，说娘娘总不按时歇息。”
　　皇后道：“我便是不歇了……本也不觉着累。”
　　小月道：“娘娘可别任性了……若是让皇上知晓了，又要责罚奴婢了。”
　　皇后很是无奈，又说了几句，祁醴见状，轻笑着起身提了告辞，只说忙着去赈灾点查看情况。
　　皇后无法，强留不得，只得让祁醴回了。临走时，皇后看着祁醴说道：“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是本宫亏欠了你，他日若是此事办的好了，本宫可许你一个心愿，只你提出，本宫定为你办到。”
　　祁醴跪下谢道：“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命身边的宫女带着祁醴离开了，祁醴一路往外走，半路又有宫女过来接手，奉命将祁醴带上马车。
　　祁醴一路慢慢走，在看到了马车之后，她才回头看着旁边闷声不吭地小宫女笑道：“我要上车了，向姑娘要同我一起回去吗？”
　　旁边的小宫女倏地抬头，露出了向陌柳那张明艳的面容，她面容上带着惊讶道：“你早知道是我？”
　　祁醴轻笑道：“向姑娘这样的人物，便是装成了宫女，一身气度也让人难以忽视，我知道是你，又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儿。我倒是很惊讶，向姑娘是怎么混到这宫里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哎……这越写越多……我真的能够在10万字完结掉么？
　　下章不出意外，向姑娘会正式告白~那么以前的都不算正式，哈哈哈……
　　世子妃会答应吗？猜猜看呀！


第33章第三十三章
　　向陌柳一听祁醴这样问，立刻便面露得意道：“就这个皇宫，还不是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世子妃若是以后想来，我随时带你进来。”
　　祁醴哂道：“我来这皇宫做什么？”
　　向陌柳笑道：“旁的不说，御膳房的糕点很好吃，酒也很不错。”
　　这倒是向陌柳的风格，祁醴闻言忍不住笑道：“这么说，向姑娘来了许多次了？”
　　向陌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之前来这儿偷吃过……”她说到这里，有看了祁醴一眼，“咳咳”了两声才又道：“不过比不得世子妃做的好吃。”
　　祁醴歪头看着她反问道：“我还有御膳房的手艺？”
　　向陌柳便嬉笑着凑上去在祁醴的耳边轻吹了口气，调戏道：“那自然，在我眼里，谁的手艺都比不得世子妃。”
　　祁醴掩唇轻笑了起来，又走了几步，祁醴问道：“我不是已让星儿知会你了么？怎么还来这宫里了？”
　　向陌柳露出一口大白牙。“不是怕你受了委屈么？这宫里的人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倘若欺负你了怎么办？我想着，若是我来了，他们敢欺负你，我便忽的一下把你掳走了，吓得他们目瞪狗呆，这不就忍不住来了么哈哈……”
　　祁醴见她笑得这般得意，忍不住拉住了向陌柳的手，轻轻捏了捏才又道：“莫要胡说。”
　　向陌柳“嗤”了一声，脸上笑意不减，却也不再继续说了。两个人到了马车前，祁醴看着向陌柳说道：“你可要同我一同回去？”
　　向陌柳凑到祁醴的耳边轻声道：“怎么？世子妃舍不得我自己走回去吗？”
　　祁醴转头看着她，点点头道：“的确是舍不得，回去路途远。”
　　向陌柳一愣，见祁醴一脸认真地说着，不像是玩笑，她心里一阵高兴，面上忍不住红了红，说道：“你这个人……真的是……”
　　祁醴歪着头看着她。“嗯？”
　　向陌柳深觉自己被祁醴调戏了，偏生调戏的人还一脸认真，她都不好意思挑破，便扭头道：“这些路，于我们习武之人而言，算不得什么，你快些走吧，我定然比你先到。”
　　祁醴闻言不再勉强，柔声道：“好，我等你，你小心些。”
　　向陌柳不服道：“怕是需要我等你罢。”
　　祁醴带着浅笑，上了马车，马车慢悠悠朝着宫外而去，祁醴坐在马车里，忍不住拉开马车的车窗朝后看去，却见向陌柳正站在原地不曾离开，正看着她。
　　新痕对镜怕思量，忘了缠绵忘了泪，只记凄凉！
　　娘亲……
　　向陌柳发现祁醴正在看她，便冲着她灿烂地一笑。祁醴也不躲避，只仍旧探头，静静地看着她，直到马车离开皇城，一个拐角，再也看不见为止。
　　情到浓时情转薄，但或许，总会有不同。
　　……
　　因为接了皇后的差事，接下来的日子，祁醴更是忙碌了，整日里为了赈灾的事情奔波。
　　原本那日祁醴接下了这烫手山芋之后，同去的夫人小姐都自觉此事已与自己无关了，哪晓得这世子妃颇会拿着鸡毛当令箭，不断地上门讨债。差使着他们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这哪是与己无关？分明是累了个半死。
　　可奈何这世子妃拿着皇后娘娘说事儿，明里暗里一套套地搞，偏还厉害的紧，她们一个个都斗不过她，搞得她们一个个心力交瘁，又不敢反抗，只得挂着假笑出面做事儿。同时心里暗骂，想着祁醴最好能够出些岔子，吃些苦头才好。
　　可偏偏老天爷都眷顾，自世子妃接手了这烂摊子之后，她将自己赈灾点那些身强力壮的灾民们集中起来，分配到各个赈灾点，病患集中隔离，又带着一个医术甚是了得的女大夫，奔波于疫病区。那女大夫长得还特别好看，医术还甚是了得，不但药到病除，还带着灾民们出城寻找草药，煎药，培养了一批药童，有几个机灵的还跟着他一起学起了看病，还颇为像模像样。因为医术了得，甚至连京城里面的一些医术较好大夫也自发加入了医治灾民的队伍，还分文不取，只这女大夫愿意同他们一同商量医理即可。
　　原先的棚屋重新修葺，用的人还都是灾民，便宜、好用的紧。至于那些会闹事儿的，光是京成里那些小叫花就够收拾他们了。而后祁醴又将身体好的灾民集中，以工代赈。灾民们的工钱更是好说，直接让联盟里的人出，偏她还有一套自己的道理，连哄带吓，让联盟的人不敢不从，一个个恨得牙痒痒。
　　如此两个月下来，贵妃娘娘的烂摊子解决，灾民们的食衣也解决了，患病的灾民逐渐康复，原本说是要发生的瘟疫，如今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倒是有些原本对赈灾已经意兴阑珊的世家，见着这苗头，又纷纷积极了起来，原本还对祁醴恨得牙痒痒，这会儿又开始同祁醴走的近了。
　　势头好了，若是差事办得好，可是大功一件，没听皇后娘娘说么？皇上可是会论功欣赏的，现在巴结巴结还来得及。
　　这么一来，镇南王府又不太平了，林侧妃日日差使下人们去打听祁醴赈灾之事，原本还得意地很，想着只等着看祁醴的笑话了，这会儿眼见着笑话是瞧不成了，怕是还要被对方嘲笑，心里如何能够不恨？每日里不断派人去打听，听了之后又只会更气，偏还每日都不死心，只气得饭都吃不下，生生瘦了几斤。
　　林侧妃不痛快了，王妃便痛快了，因为女儿的缘故，当时祁醴找上门来要帮忙的时候，他们便是第一批相帮的人，李馨岚还时常出面帮着祁醴奔波，出谋划策。如今祁醴势头正好，若皇上当真有赏，她们虽然捞不着最大的功劳，却也绝对排的上号了。再一想林侧妃那个小贱人那咬着帕子的样子，王妃心里一痛快，饭都多吃了一碗。
　　又过了几个月，天气转凉，祁醴收到了沈侯爷从中原寄来的信件，说是中原那边灾情得到了控制，如今几个月下去，洪水退去，百废待兴。
　　沈侯爷并不曾详细说了自己那边的情况，只向家人报了平安，沈文星得到父亲的信件，倒是放心了许多。沈侯爷毕竟一把年纪了，如今却要到中原地区赈灾，虽然知道沈世子陪着，但到底是不放心的。
　　祁醴放下了信件，倒也不曾说什么。今日他要去检查京城个赈灾点棚屋的搭建情况，大清早看完了信件就早早出发了。
　　她赶到的时候，向陌柳还没有到，倒是刘三木到了。祁醴有些意外，平日里向陌柳总是早早便来了，今日怎么还不曾来？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正想这要不要去看看，那边的刘三木已经发现了祁醴，立刻跑过来一礼道：“小人见过世子妃。”
　　祁醴虚扶了一把，才开口说道；“刘工客气了，不知今日这边的棚屋是否都能够修葺完成？”
　　刘三木是主动请缨跟过来的，听他说，是因为原本贵妃娘娘这边你的棚屋就是他负责搭建的，但是当时贵妃娘娘听信谗言，他又看不惯贵妃囊娘那偷工减料的态度，便出言劝谏了几声，哪里晓得就因此热闹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便让他滚蛋了。
　　滚蛋便滚蛋！刘三木痛快地就走了。
　　不过刘三木并没有放弃想搭建一个结实的棚屋，后来刘三木来了祁醴这边，又见祁醴想来不管他，随他造，办事又很认真，因此对祁醴很是尊重，更是全心全意搭建这棚屋。后来又听祁醴说要负责京城所有的赈灾点，还要修葺贵妃娘娘那边的棚屋，他乐得高兴，便立刻毛遂自荐，跟着一起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困死了~这次估计有嘬瘪子，太困了，找不出来了。多包涵！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刘三木的手艺很是不错，祁醴对他很信任，也给了他不少的权利，管着一杆棚屋搭建的工人。
　　今日祁醴带着梅儿巡查了棚屋，也很是满意，便毫不吝啬地夸了刘三木，刘三木便一阵傻笑。
　　中午休息的时候，沈文星从另外一个赈灾点过来找祁醴，祁醴紧着和沈文星讨论，她看了一眼梅儿，便笑道：“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你帮我去问问刘工，看看他可有什么材料需要准备，若是有，先记下来，回头我差人送来。”
　　梅儿闻言脸上一红，呐呐地应了一声，而后故作矜持地走了过去。祁醴和沈文星聊了几句，转头再看，就见梅儿和刘工坐在一旁休息，刘工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木制小玩意儿递给了梅儿，梅儿推脱了几下，便开心的接了过来。
　　祁醴在一旁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文星奇怪地瞧着祁醴，问道：“嫂嫂想到了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祁醴笑道：“不过是见如今一切好转，心里开心罢了。”
　　沈文星闻言便也开心道：“是啊，如今这些灾民都安置妥当了，父亲又来信说中原那边的灾情也得到了控制，总算是能够松口气了。”
　　祁醴见状便笑道：“如今说松口气未免还早。”
　　沈文星疑惑道：“怎么？嫂嫂如何这样说？”
　　祁醴想了想道：“此事现在说来为时尚早，我还需同皇后娘娘再做商议尚可决定，且过些日子再说吧。”
　　沈文星虽然好奇，但到底有分寸，也不再继续问了，休息了片刻便说还有旁的事儿，先带着人去别的赈灾点了。
　　祁醴起身，将沈文星送上了马车。待沈文星走后，她看着路的一边，双眉微蹙。
　　祁醴：“……”向陌柳还不曾回来，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儿。
　　……
　　下午忙碌了一阵，祁醴左等右等不见向陌柳过来，便带着梅儿打算去她的住处看看。不想两个人刚走到马车那儿，便远远见着向陌柳背着药箱，匆匆往这边赶。
　　祁醴站在原地，看着向陌柳赶了过来。向陌柳一见祁醴，便朝着这边跑了过来，笑道：“世子妃这是要去哪儿？”
　　祁醴看着笑道：“见向姑娘一直不来，不免有些担心，正想着去看看你。”
　　向陌柳已经跑到了祁醴面前，听祁醴这样说，反而有些愣住了，只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祁醴这样说了也没有反应，始终有些呆呆的。
　　“？”祁醴见她这样，忍不住有些担心的靠近了几步，轻声喊道：“向姑娘？”
　　向陌柳突然伸出了手，拉住了祁醴的胳膊，还不待祁醴回神，便一把将祁醴拉到了怀里，而后便被人紧紧抱住了。
　　“？”
　　“世子妃！”旁边的梅儿惊呼了一声。
　　倒是祁醴突然被人搂在怀里也不惊慌，愣了愣反而伸出手安抚式地轻轻拍着向陌柳的后背。
　　拍拍背，摸摸头发，再默默头……
　　向陌柳：“……”这么被摸小狗一样的摸了一通，啥感觉也没有了。她默默地放开了祁醴，说道：“是小女子唐突了，还请世子妃莫怪。”
　　祁醴轻笑道：“无妨，向姑娘若是有心事，不嫌弃的话，或可同我说说。”
　　向陌柳眯起眼睛笑道：“那是自然，到时还请世子妃不要嫌我烦哦。”不过可不是现在。
　　祁醴回道：“定然不会。”
　　向陌柳来了之后，祁醴也就踏实了，人也不东张西望了，做事儿也不心不在焉了。她同向陌柳一起去为几个病人诊治，又共同商讨了后面的事情。
　　“如今虽说京城这边的灾民们已经安顿妥当了，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地，中原那边的水患已经得到了控制，但如今中原那边，百姓都逃难走了，即便朝廷想要帮着灾民们重建家园，可灾民们不回，如何能够重建家园？”
　　向陌柳闻言道：“世子妃是想要让京城这边的百姓们回中原去？”
　　祁醴道：“若是能够回到故土，重建家园，自然是最好的。”
　　向陌柳蹙眉道：“他们一路逃难至此，千辛万苦，如今好不容易安顿了下来，再让他们回去，恐怕不容易。”
　　“是啊……”祁醴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此我才烦恼。”
　　向陌柳侧头去看祁醴，只见她秀气的双眉微微蹙着，面上的笑容也没有了，便知她是当真在为这样的事情而操心，可这些分明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当初祁醴临危受命，接了烂摊子赈灾，导致她这大半年的时光都没有空闲下来，每日里为这些灾民们劳心劳力，如今好不容易这些任务眼看着就完成了，只等阵论功行赏便可。她却又操心起旁的事情来。
　　那分明是满朝文武大臣们考虑的事情，分明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考虑的事情，她却在这儿瞎操心。
　　瞎操心……
　　两个人走出了棚屋，外面的空地上有几个小朋友盯着一个卖糖果的小贩咽口水。整个京城都知道这一代是灾民居住的棚屋，住这儿的灾民们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里来的钱买糖果这种奢侈的食物？故而小贩们也不爱来。
　　今日这小贩看样子只是不巧路过，便被几个小孩子围住了。那小贩也是个心善的，看几个小孩子在一旁不停的咽口水，便拿出了几颗糖果，想一人给一颗算了。就当是做善事吧。
　　糖果递到几个小鬼的面前，小鬼们馋的要命，却一个个将小手背在身后，不愿拿。
　　这小贩一看就是个憨厚的，见状也不知该怎么说。他见小鬼们馋得流口水，又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糖果，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手里攥着糖果直挠头。
　　向陌柳上前，想着这几个小鬼许是因为见小贩是生面孔，不好意思，干脆自己买了糖果再送他们也就是了。
　　“你……”可她才开口，祁醴便阻止了她。向陌柳不解地看着她，便见祁醴轻笑着走到了那几个小鬼面前，指着墙边的那些柴火说道：“看墙角的那些柴火，刘大夫正要生火煎药，你们谁帮忙将这一堆柴火送过去，便可得到一颗糖果的工钱，如何？”
　　那几个小鬼一听祁醴这样说，立刻纷纷举着小手，表示自己愿意。祁醴见状又笑道：“那便快去吧，你们几个若是能一起将这些柴火都搬了，我便每人给你们一颗糖果。”
　　小鬼们立马冲向了那堆柴火，开始卖力的搬起了柴火。祁醴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那小贩，说道：“劳烦卖家，这些糖果怎么卖？”
　　小贩闻言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不不不，世子妃客气了，这些糖果便当我送给这些孩子吧。”小贩这样说着，便抓了一大把糖果，用纸包了起来。
　　祁醴接过了糖果，道了谢，又道：“这些糖果便当是卖家赠给这些孩子们的，那这边的糖果我便都买下吧，日后空了，也好拿这些糖果哄这些孩子们开心。”
　　那小贩的摊子上面还有好些糖果，都是今日不曾卖了的，他是万万不曾想到会有人一下子将他所有的糖果都包圆了，忍不住问道：“这么多糖果，世子妃都要了？”
　　祁醴点头道：“都要了，劳烦卖家了。”
　　小贩忙道不麻烦。将所有的糖果都打包了，祁醴付了钱，他才道着谢乐呵呵地告辞了。
　　向陌柳抱着一大堆的糖果看着祁醴道：“怎么所有的事儿到了你这，都要转好几个圈？送个糖果还这么麻烦。”
　　祁醴闻言笑道：“古人有云：不食嗟来之食。即便只是几个孩童，亦有自尊心。他们不愿拿小贩白赠的糖果，这是很好的品格，我们应当尊重他们。”祁醴看着自己手里面的糖果，又看着那些已经搬完了柴火朝着这边飞奔而来的小鬼们，笑道：“况且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糖果，自然比旁人施舍的更好吃。”
　　“我们搬完了！世子妃，我们可以吃糖果了吗？”
　　祁醴弯腰冲着他们笑道：“自然可以，一人一颗，不可多食。”而后她将小贩方才送的糖果一颗颗地放到小鬼们的手上。
　　“以后我们每天干活，都可以要糖果吗？”
　　“可以哦，明日你们再来找我，若是事儿办得好，便再给一颗糖果。”
　　小鬼们于是便放了心，一个个揣着一颗糖果，欢天喜地地跑去和自己父母炫耀了。
　　向陌柳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对，就是这样一个……总喜欢瞎操心的，忒麻烦的……总……总之就是这样一个人，会顾及到所有人的自尊，高高在上的皇帝，雍容华贵的富商，食不果腹的灾民，年迈体弱的老人，懵懂无知的稚童，于她而言，从不曾有任何不同。他们一样都需要尊重，也一样都会犯错。
　　就这样的一个人……如何能够让人不心喜？
　　向陌柳伸手，牵住了祁醴的手。祁醴由着她牵着，也不反抗，只转头冲着向陌柳轻轻一笑，便又转回来了。两个人便就这样一直牵着手，一直到要分别，向陌柳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
　　分别前，祁醴看着向陌柳，叮嘱道：“路上小心。”
　　向陌柳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而后飞快地进了院子。
　　当天晚上，祁醴刚刚洗漱了，还想着自己看会儿书再睡，便听见窗外有敲门声。
　　如今天气转凉，梅儿总是唠唠叨叨地叮嘱祁醴夜了不要开窗，又怕祁醴忘记，所以总是早早将窗户关了。
　　祁醴起身开了窗，便见向陌柳笑眯眯地站在窗户外面。
　　祁醴站在窗户里面，看着窗户外面的向陌柳笑道：“如今夜深寒凉，向姑娘深夜到访，不知有和贵干？”
　　如今没人，向陌柳也不再装正经，闻言便嬉笑道：“怎么？没事儿，我便不能来找世子妃了？”
　　祁醴笑道：“没事儿自然是不能找世子妃的，但若是找知音，倒是也可。”
　　向陌柳趴在窗沿上笑道：“那……知音可愿意同我一起出去赏月？”
　　祁醴道：“夜深寒凉……”
　　向陌柳抢道：“便是答应了？”
　　祁醴轻笑了一声，默认了。
　　向陌柳又笑眯眯地跑到了祁醴屋子门口，敲了敲门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知知音可收拾妥当了？”
　　祁醴穿了一件斗篷出来，开门笑道：“妥当了。”
　　向陌柳便搂着祁醴，脚尖轻点，上了屋顶。
　　祁醴原以为向陌柳说的赏月，不过是在自己院子的屋顶上赏月，不想向陌柳竟带着她飞出了安定侯府，竟往京城外面赶去。
　　祁醴被向陌柳搂在怀里，抬头看着她问道：“知音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向陌柳笑道：“自然是去一个赏月最佳的地方啦！”


第35章第三十五章
　　向陌柳一路抱着祁醴飞奔，带着祁醴飞出了京城，落在了郊外一处悬崖上。那处悬崖上长着一棵古树，那树很老很老了，长得极大、极粗，这会儿向陌柳便带着祁醴稳稳地坐在了古树上的一处枝干上。那枝干一直长到了悬崖外面，两个人如今坐在这枝干上，下面便是万丈深渊，当真吓人的很。
　　祁醴儿时在祁府还曾听老太太说起过这棵古树，说这树是前朝文皇与其皇后结缘的地方，文皇与皇后一生恩爱有加，为了皇后废除六宫，一生只一人，白首不相离。故而这棵树也被很多人视为姻缘树。
　　祁醴曾经路过，远远看过这树几眼。听说这树上被很多痴男怨女系上了红丝带，有求姻缘的，有诉相思的，有求夫妻恩爱不离的，也有求丈夫回心转意的……当时祁醴只远远看了一眼，只看见隐隐约约的红色，却看不真切。如今坐在这树上，倒是看了个真真切切。
　　只是两个人如今坐着的枝干着实长得太险了，即便是系红丝带的人也没法将红丝带系到这么险的地方，故而这树枝上倒是干干净净。
　　祁醴坐在树枝上，看着下面的万丈深渊，忍不住抓紧了向陌柳的胳膊。
　　向陌柳见她这样，十分得意，还冲着祁醴笑道：“若说是要赏月，全京城都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方了。我的知音，我费了这么大劲儿带你来这儿赏月，你可莫要辜负了如此月色哦。”她这般说着，还故意抓着祁醴晃了晃。
　　祁醴更是被吓得紧紧抓住了向陌柳，她被向陌柳弄得没了脾气，反而回头冲着向陌柳笑道：“有劳知音了。”
　　两个人如今靠的极近，祁醴更是紧紧抓着向陌，整个人都偎在向陌柳的怀里，唯恐掉下去。皎皎月色下，祁醴的脸带着月的光华，看着不真切，却美好的让向陌柳的呼吸都不自觉轻了许多。她伸手搂紧了祁醴的腰，看着她的面容，喃喃道：“世子妃可知，我为何要带你来这里赏月？”
　　祁醴被向陌柳紧紧搂着，此刻倒也不紧张了，她闻言便歪头看着向陌柳问道：“为何？”暖暖地气息喷在向陌柳的面上，让向陌柳浑身都忍不住一酥。
　　向陌柳轻轻摇了摇头，脑子才清醒了一些，她紧紧抓着祁醴，回道：“我就想着，若是我说我想让世子妃与我一起，世子妃定然不会同意。于是我想不如干脆就将世子妃抓来此处，若是世子妃不同意，我便拉着世子妃一直在这儿耗着，我体力极好，又有内力，定然能比世子妃耗的更久一些，待世子妃熬不住了，我便当世子妃同意了。”她这样说完，就冲着祁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嘻嘻……简直不能更好。”
　　祁醴：“……”她见向陌柳说得一脸得意，是真的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与我一起？”良久之后，祁醴才开口问了一句。
　　向陌柳点头道：“不错。我想让你与我一起。”
　　祁醴笑道：“向姑娘，如今你不正与我一起吗？”
　　向陌柳立刻道：“自然不是这样的一起。”
　　祁醴“哦？”了一声，说道：“不知向姑娘说的一起，是怎样的一起？”
　　向陌柳红了红脸，面上却表现地很是镇定，她开口道：“我心悦于你，自然是希望能同你和夫妻一般，长久地在一起。”
　　祁醴转头，怔怔地看着向陌柳，问道：“夫妻？”
　　“不错！”向陌柳破罐子破摔一般，干脆大声道：“我还是想带你走，但如今我不但想带你走，还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今生都同我一起，日日都不分开，白日里我们可以出双入对，夜了同床共寝，还可以做没羞没臊的事！”
　　“……”
　　向陌柳见祁醴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看着性格极好，似乎从来也不会生气，旁人无论如何待你，你总能一笑置之。他们只说你是知书达理、温柔娴淑、宽容大度，可我知道，你不生气是因为你从不曾将他们放在心上。你看着对谁都好，可其实你谁也不在乎，所以他们待你不好，你不放在心上，他们待你好，你记着，却仅仅是记着，你做事滴水不漏，却也只是滴水不漏。若是将这红尘比作一本书，我们都在书中，可你却是这看书的人，你记得所有的细节，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如何说，却不会真正走入书中的世界。有人刻意远离红尘，可人离开了，心却始终被红尘所扰。而你却恰恰相反，你生处这红尘，心却从不曾真正入红尘，红尘再美，与你也不过是过客罢了。”向陌柳看着祁醴越睁越大地双眼，继续道：“可这一切都没有关系，甚至我觉得，这样更好。因为我想走进你的红尘，我想成为第一个走进你红尘的人。”
　　向陌柳紧紧地抓着祁醴，深深地看着祁醴的双眼，轻声地、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走进你的红尘，让你的红尘里，有我，只有我！”
　　忽而有微风吹过，树叶被吹地微微作响，树上地红丝带轻轻飘动，微风带来了阵阵花香，也不知风是从哪里偷来的花香，一路小心保存，至今不散。
　　祁醴盯着向陌柳，开口道：“若是我不同意呢？我的红尘里，或许什么都没有，一片狼藉，一点都不好。”
　　向陌柳道：“我便爱你这什么都没有的红尘，这样我便可以一点点走进去，走遍每个角落，让你的红尘里处处都是我的影子。我想霸占你的整个红尘，让你的红尘里只能装得下一个我！我再也不想让你做世子妃，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成为藏悦山庄的主人，成为向夫人！让旁人只要说起你，只能说，你是藏悦山庄的庄主夫人，而不是世子妃。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将我的一切都可给你，我会尊重你，爱护你，不会让人受一点点的委屈，也不会让任何人轻看了你。若是你不同意……若是你不同意……”
　　“好。”祁醴轻声说道。
　　“若是你不同意，我便……”向陌柳倏地睁大了眼睛，放大声道：“你说啥？”
　　祁醴又回答了一遍。“好。”
　　向陌柳眨巴了几下眼睛，又道：“啥？”
　　“好。”祁醴冲着向陌柳轻笑道：“我说，好。”
　　向陌柳简直不敢相信，她看着祁醴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说好……你是说……你答应了吗？”
　　“是。”祁醴再次认真道：“我答应了。”
　　向陌柳：“……”她整个人都傻了，只呆呆得坐着，紧紧地搂着祁醴，眨巴着眼睛没有反应。
　　祁醴见她这样，忍不住轻声笑道：“你说，你能够让我每顿饭都吃的很快活，可以尽情吃自己想吃的，不用顾忌旁人。你说我若是想要喝酒，你便为我酿酒，我若是喜欢喝茶，我们便去寻最好的茶叶。你说你可以保我一生衣食无忧，不让任何人欺辱了我。我若是想看桃花，你可以带你去看遍各地的桃花。我可以彻夜看星辰，也可以想睡便睡，想起便起，无论我想去哪里，你都可以陪我去。我可以大声地笑，也可以放肆的哭。只要我愿意，红尘、归隐你都可以陪我……向陌柳，你当初说的话，是真的吗？如今，还算数吗？”
　　向陌柳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她紧紧搂着祁醴，连声说道：“算数，自然算数了，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她这般说着，很是紧张。“你……你同意了吗？你……我心悦你，你可知道吗？你……你是说……你也心悦我吗？你……你的是意思是……我……我我我我是说我……”向陌柳急着想求证，却又怕祁醴反悔，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祁醴轻笑了一声，说道：“现在还不能走。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不能就这样走了，需得做完了，才能离开，不过……”她顿了顿，看着向陌柳认真地说道：“我亦心悦于你，听你方才说的话，我心里亦是欢喜，我虽不能现在便同你一起离开，但你若是愿意，待我处理完此间之事，便同你一起离开。”
　　虽然祁醴现在还不能和向陌柳走，但祁醴愿意同她一起走，已然是最好的消息了。向陌柳便也不再贪心，只抱着祁醴稳稳地坐在树枝上，说道：“我自然是愿意的，我愿意我原因……世子妃，我……我现在很欢喜……欢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祁醴任她搂着，闻言只笑道：“你可以叫我酒儿。”
　　向陌柳一愣。“酒儿？”
　　祁醴点头道：“这是我的小名。我父亲喜欢喝酒，我母亲便也学会了酿酒，我小时候她便一直叫我酒儿，后来母亲过世了，我也大了，便没有人再换我小名了。”
　　向陌柳闻言一边心疼祁醴，一边心里又很是欢喜，说道：“酒儿，酒儿……这么说，如今只有我能换你这个小名了？你以后可不准旁人再这样喊你。”
　　祁醴见她高兴，心里也很欢喜，便纵容道：“好。”除你以外，又有谁还会这样喊我？
　　向陌柳高兴地连喊了好几声“酒儿”才冷静了些，东拉西扯的开始和祁醴说一些旁的事情。她们坐在树枝上，看着天上的月亮，说着两个人还未曾相遇时的事情。
　　相比较而言，祁醴的生活简单单调，甚至无甚可说。可向陌柳的生活却是相当的精彩，她去过沙漠杀悍匪，走过异域风情的小国，参与过声势浩大的舞林大会，也去过风景如画的山林小谷，喝过烈酒，尝过清茶……如今又是同祁醴说，她便有意将那些事情都说过格外生动。
　　向陌柳向来擅长这些，说得便格外有趣，而她说的每一件事情，祁醴都认真地听着，她会好奇地轻声提问，也会为向陌柳遇到的有趣事情欢喜，她性格向来清冷，不擅长捧人，但无论向陌柳说了什么，她都认真的听着，一双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紧紧地看着她。
　　月上中天，祁醴有些困了，向陌柳见她这样，便搂着她离开了古树，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两个人好不容易互相表明了心意，向陌柳当真是不愿意走，但想想两个人才互通心意，她便赖着不走，总也不好，便依依不舍地同祁醴告了别。
　　“酒儿……”临走时，向陌柳看着祁醴，笑道：“我走过很多很多的地方，见过很多的美景，品过很多的美酒，遇到过很多有趣的人，做过很多有趣的事。但我遇见了你，我便更希望有一日，我能带着你，走过我走过的地方，去见我见过的美景，去喝我品过的美酒，我看我看过的妙人，去做我做过的趣事。若是有你……那他们一定会比之前更好，更好。”
　　祁醴轻轻拉过向陌柳的手，靠近了她，而后抬头，踮起脚，在向陌柳的脸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她笑道：“好。”
　　香色白莲塘，乍似春光？梧桐树下夜还长，纵若鸡鹅交颈睡，不算鸳鸯。十里换红妆，尽入轩窗。新痕对镜怕思量，忘了缠绵忘了泪，只记凄凉！
　　可是不试试看，又如何能够知道结果？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作者有话要说：
　　嗯……更新很慢，但我没有弃坑……只是每天写的太少了……最近加班太严重了哎……


第36章第三十六章
　　祁醴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分明是同样的日子、同样的风景、同样的人，可突然间便周围的一切便悄悄有了变化，似乎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起来，就连院子里那已经光秃秃的桃树，也变得比昨日好看了些许。
　　梅儿站在一旁，一边给祁醴准备早食，一遍偷偷观察她。祁醴转头看了她一眼，甚是愉悦地笑道：“今日一早起来，便见梅儿一直在偷瞧着我，怎么？我面上开了花？”
　　梅儿将手中的碗筷就放好，才站在一旁说道：“我瞧着，今日世子妃真像是面上开了花一般，一早便心情很好。”
　　祁醴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哦”了一声。“很明显？”
　　梅儿点头。“嗯嗯！”过了一会儿见祁醴又在进食，似乎不打算继续说话了，她等了等，可到底还是有点忍不住，又小声问道：“世子妃可遇着什么喜事儿？”
　　祁醴轻笑了一声没有开口，一直到早食结束才开口说道：“如今灾情稳定，中原那处正在重建，京城各赈灾点也甚是稳定，心情是好了许多。”
　　梅儿仔细瞧了瞧祁醴，见她面容桃花，笑容虽然不曾有什么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与之前不同。她总觉得世子妃没有说真话。但仔细想了想，主子的事儿，她一个小丫鬟，也无从置喙，便老老实实呆在一旁，当真话听了。
　　祁醴今日起的晚了些，她用完了早食，便从管家那处听问沈文星已经先去了赈灾点，便叫吩咐管家备了马车。她带着梅儿才走到侯府门口，便见一辆马车正到了侯府门前，那马车还不及停稳，马车里的人已经拉开了车帘，王公公那张带着褶儿的脸便从马车里探了出来，一见着祁醴便笑容满面道：“哎哟~这可是赶巧了，杂家就听说这些日子赈灾呀，世子妃每日都早早就走，这一路紧赶慢赶，就怕赶不上。这会儿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赶上了。”王公公边说边从马车里面出来，对祁醴行了个礼才又说道：“奴才见过世子妃。”
　　祁醴连忙回了礼，说道：“王公公，怎么今日一大早便来了府上？如何不让人先知会一声，妾身也好备了茶水请公公进府坐坐，哪像现在这般站在府门口，真是失礼了。”
　　王公公闻言连忙说道：“世子妃您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今日是奉了皇后娘娘口谕，召世子妃入宫商议要事。来的匆忙，又怕世子妃这会儿已经出去了，这紧赶慢赶的，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再说，如今世子妃忙着做大事，老奴怎么好在这时候耽误世子妃的事儿。如今皇后娘娘急招世子妃入宫，还请世子妃快快随我入宫罢。”
　　祁醴闻言道：“王公公严重了，既如此，还请公公稍等片刻，妾身回府稍作准备，便立刻随公公前去。”
　　王公公闻言便笑道：“这感情好，老奴就在这儿等世子妃。”
　　祁醴简单行了个礼，便又回了侯府，梅儿一路跟着祁醴回去，这是祁醴第二次受皇后娘娘召见，梅儿一路上不免有些担忧，忍不住开口问道：“世子妃，皇后娘娘怎么突然又召见了？”
　　祁醴倒是不急，闻言便道：“应是和赈灾有关，如今灾情稳定，想来皇后娘娘是该再找人商议此事了，我只没想到，会这般匆忙。”她快速换了个妆容，又匆匆忙出门，对院外的管家说道：“皇后娘娘召见，我今日不去赈灾点了，你且命人去和星儿说一声，免得她着急。赈灾点那处，有她和向姑娘在，想来出不了什么岔子。”
　　管家听命连忙吩咐下去了，待管家下去了，祁醴才又和梅儿说道：“梅儿，你也去和向姑娘知会一声。”
　　梅儿闻言说道：“世子妃，管家既已命人告知了二小姐，那向姑娘定然也会知晓，怎还需要再特意知会她？”
　　祁醴愣了愣，想想也是，便也作罢了。她带着梅儿朝前又走了几步，到了门口见着了王公公的马车，又转头说道：“还是再知会一声罢……我此次入宫你也去不得，闲着也是闲着，免得向姑娘担心。”她这样说完了，便进了宫里专门派的马车里。
　　梅儿：“……”这都在一处，偏生怎么就这向姑娘要特意知会？方才为何不让管家一同去知会一声？
　　梅儿看着远去的马车，认命地摇摇头。
　　世子妃今日一早起来，就显得很是不对劲。
　　祁醴坐着马车入了宫，到了皇后娘娘那处才知晓，原来娘娘今日只召见了她一人，难怪会如此匆忙。
　　王公公将祁醴送到娘娘的寝宫前便停下说道：“世子妃，娘娘就在里面等着，老奴不便入内，便不送世子妃了。”
　　祁醴闻言道：“有劳王公公了。”这样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张一票，塞到了黄公公手中，说道：“一点心意，还望王公公笑纳。”
　　王公公见状连忙直呼：“这是老奴本分的事儿，世子妃客气了……”
　　祁醴笑道：“王公公哪里的话，这不过是妾身的一点心意。”两人简单推脱几句，王公公便笑着将银票塞进了袖子里。又仔细嘱咐了祁醴身旁的宫女几句，这才退下了。
　　过了这么些日子，娘娘的病体已经安康，如今面色荣润，瞧着倒是没有之前那般风一吹便倒了。
　　祁醴：“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坐在上位，冲着祁醴笑道：“起来吧，这儿也没有别人，世子妃用不着行那些虚礼。”
　　“谢皇后娘娘。”祁醴起身，旁边的宫女立刻引着她入座，看茶。
　　“妾身惶恐，不知娘娘召见妾身所谓何事？”
　　皇后娘娘轻笑道：“世子妃不必拘礼，今日本宫召见你来，也是为了京中赈灾一事，本宫昨日听皇上所言，中原的灾情已经稳定，如今圣上有意让京中灾民回家乡重建。本宫想来这京中赈灾一事，一直都是世子妃在管理，这边匆忙召了世子妃来宫中商议……”
　　祁醴闻言道：“昨日妾身也收到了父亲的家书，父亲家书中所言，也是希望京中灾民能回故土，重建家园，妾身不敢做主，也正想与皇后娘娘同商此事。”
　　两人在宫中商讨了许久，皇后娘娘还留了午膳，祁醴用了午膳之后，才离开凤栖宫。外面王公公已经等候多时了。
　　“世子妃，老奴奉命送世子妃回府。”
　　“有劳公公了。”祁醴在王公公的引领下去了马车处，才刚刚进了马车，便见了躲在车帘后面的一身黑衣的向陌柳。
　　祁醴：“……”
　　向陌柳笑眯眯地冲着祁醴挥手。
　　祁醴：“……”她连忙将车帘拉下，就怕有人发现了向陌柳。她是真没想到，向陌柳竟然这般的大胆，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躲在马车里面，也不怕被人瞧见了。
　　车帘拉下之后，祁醴也不敢开口，只静静地坐在马车里，和向陌柳四眼相对，向陌柳这厮完全没有自觉，趁着马车没出宫门，祁醴不敢有声音，便对祁醴上下其手。
　　祁醴捏住了向陌柳的手，待到马车出了宫门，才轻声开口道：“莫闹……”
　　向陌柳闻言笑眯眯凑了过来，用另一只手抓住了祁醴的手，在她的掌心轻轻地挠了挠，又拿到嘴巴边上啃了啃，而后才抬头冲着祁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祁醴被这笑容晃的眼前一花，晃了晃神才又轻声说道：“怎么这般胡闹？方才可是皇宫，若是被人瞧见了可如何是好？”话虽然这样说着，手倒是没有抽回来，任由着向陌柳胡闹。
　　向陌柳身形灵巧，也不知怎么一翻，便挤到了祁醴的身边，紧挨着她，凑在她耳边笑道：“听梅儿说你进宫了，我便想着，上次不曾来得及同你一同回去，甚是可惜，想着今日怎么也得同你一同回去，便偷偷过来了，酒儿放心……我有分寸……”她将气息都喷在了祁醴的耳朵上。祁醴一酥，心说：你有个鬼。面上倒也不再说什么。
　　向陌柳惯会得寸进尺，见祁醴没说什么，便嬉笑着在祁醴身上蹭来蹭去，一会儿拉拉祁醴的头发，一会儿扯扯祁醴的衣裳，一会儿又在她的脖子里闻来闻去。祁醴被她惹的烦了，便伸手轻轻在她脑门上敲了敲，说道：“如今还在马车里，你便不能安静一些？”
　　向陌柳一脸无赖地笑道：“我一瞧见你，便只想同你说话，或是碰碰你，摸摸你，蹭蹭你，怎样都好，就是安静不了。”
　　祁醴深知她那性子，没人时，便不能再好好当个人，便也由她去了。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向陌柳蹭了许久，才终于蹭够了，才开口说正经事儿。“皇后娘娘今日怎这般匆匆忙忙便召你进宫……害我都不曾有所准备。”
　　祁醴：……你倒是想准备什么？
　　不能再和向陌柳继续扯下去了，不然怕是不知要扯哪里去。祁醴便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朝中所想与我所想一般，希望京城里的灾民们能够回故土。”
　　向陌柳端正了态度，道：“京城中塞了这么多的灾民毕竟不是个事儿，是该让他们回去。”
　　祁醴道：“京城到中原，路途遥远，甚是不便，若需要灾民们回故土，需要妥善准备。”祁醴兀自说着自己的打算，向陌柳便坐在她的旁边，托着腮看着她，马车摇摇晃晃，昏暗的环境里祁醴似乎会发光一般。向陌柳越是看着，便越是觉得心跳如雷。
　　“酒儿……”
　　“怎么？”
　　“我心悦于你，一看见你，便心生欢喜，一日不见你，便浑身难受，茶饭不思。”
　　祁醴垂目，轻轻笑了。“我知晓了。”
　　“你心悦于我吗？”
　　“嗯。”
　　只这轻轻一声，向陌柳变觉得世间所有的花都开了一般，似有花香阵阵扑鼻。
　　作者有话要说：
　　疫情期间，请做好个人防护。虽然疫情有所缓解，但请也不要放松警惕，让我们共同努力，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
　　啊……知道什么是突然诈尸么？这就叫突然诈尸哈哈哈感谢在2019-10-2222:45:20~2020-03-2218:1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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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三十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京城里面的灾民们刚刚安定了下来，又开始紧张地准备回故土了。为了鼓励这些灾民们回故土，朝廷也下拨了银两，还特意派了官差一路护送，京城中的富甲们也纷纷捐了银钱。赈灾点那边又进入了忙碌期，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虽然忙碌，但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笑容。
　　京成这边虽然安定，但如何能够比得上自己的家乡？如今有朝廷的补助，又有官差护送回乡，一切都有了保障，自然不会同来时那般辛苦。
　　落叶归根，谁不渴望回到自己的家？
　　至于赈灾点建的那些棚屋，也并未全部拆除。当日棚屋的选址原本便在京城偏僻之地，那处原本便是荒废之地，本是一些乞丐居住，如今既然棚屋已经搭建了，祁醴便也没有命人拆除，反而是让沈文星看着安排，将棚屋重新进行了分配。京中原本无家可归的乞儿们也有了住的地方，一些来京的灾民中，也有些无家可归，家人都在水难中丧生了，如今便也不愿意离开，反而想凭着一技之能在京中混口饭吃。这些人，祁醴也没有勉强，先安排在了棚屋里面，至于今后的日子，便要靠他们自己了，祁醴不再多管。
　　期间，钟柔顺利产下了一名男婴，小名诺诺。此时沈文修不在身边，钟柔身边只有向陌柳一个亲人，向陌柳自然是要忙着照顾师姐的，因而许久就不曾有机会来找祁醴。
　　如是又忙了一阵，待到年关将近，灾民们的事情才终于全部忙完了。
　　虽说灾民们的事情是忙完了，祁醴这边却也不闲着，年关将近，侯府便要开始准备过年，这年前的事儿也有一大堆要处理。各地的租子要收，城外的庄子那边各庄主们也会派人前来。交租、清点收益、拜年，府中下人们归家探亲、年底红包等等，都是麻烦事。
　　祁醴有心历练沈文星，便将那些事情统统都交给了沈文星去做，故而她倒是还好，直把沈文星忙的差点喘不过气来，直抱着祁醴的腿要死要活的。
　　“嫂嫂~~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呀~~~你这是要我的命呀嫂嫂……”这日一大清早，沈文星就跑来祁醴的屋子大呼小叫。一边号丧一边指着自己的脸给祁醴看：“嫂嫂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豆蔻年华，这脸，这脸都赶上黄脸婆了，这眼睛，瞧瞧我这眼睛，双眼无神，这黑的跟用墨汁画了一般。嫂嫂你怎么待我这般心狠……如此这般我可怎么嫁的出去？嫂嫂~~~~”
　　沈文星嚎的用力，末了还装模作样的擦擦眼泪，咳嗽几声。站在一旁的梅儿立刻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雪梨汤端了过来。祁醴见状便笑道：“喊了这么久，嗓子也不舒服，先把雪梨汤喝了吧。”
　　沈文星委委屈屈地端起了雪梨汤一口干了。“嫂嫂果然还是疼我的。”
　　祁醴笑道：“嫂嫂不疼你，待你非常心狠。”
　　沈文星干笑两声道：“嫂嫂莫要这样说，若是嫂嫂这会儿能让我少看些账簿，那嫂嫂便是待星儿极好了。”
　　祁醴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说道：“这如何使得？”
　　沈文星立刻便接道：“使得的使得的。”
　　祁醴笑道：“今年因着这赈灾之事，你的及笄礼推迟了，原本按着计划，今年你便及笄了，都可以许人家了。这府中之事原本便是应交由你来管，切不可偷懒，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乖，喝完了这雪梨汤，就回账房看账簿去~”
　　沈文星：“……”她简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话。“嫂嫂~~~~~”
　　不管怎么嚎，该干的事儿总是要干的，待祁醴命人将沈文星拖下去之后，整个小院总算是又重新清净了。
　　满院子的桃树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桃子丰收的时候正是最忙的时候，也没有来得及好好品尝。祁醴站在院子里面，看着满院光秃秃的桃树，深觉可惜。
　　明年的桃子，许是要吃不上了。
　　梅儿送完沈文星匆匆回了院子，便见祁醴这般站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竟说不出的寂寞。
　　“世子妃。”
　　祁醴转头看了过来，梅儿连忙说道：“二小姐已经回了账房，方才管家来说，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祁醴闻言点头道：“我命人准备的东西带上了吗？”
　　“带上了，都放在马车里了。”
　　祁醴点头道：“那便走吧。”
　　年关将至，她也是时候回祁府看看了。
　　自从娘亲过世之后，祁醴对那个祁府便没了什么感情，后来出嫁到侯府，便更是甚少联系，平日里逢了什么节日的，也只是差人送些礼过去。只年前会回去一次，也呆不长久。又因为她嫁入侯府之后，也没有对祁家有过什么扶持，祁春木虽不曾说什么，但祁家那人到底是对她不甚友好。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祁府，祁府早有人在外面候着了。祁醴最小的妹妹祁秋雨正带着丫鬟还有一干下人在外面守着，待看到祁醴的马车，连忙便迎了上来。
　　“小女祁秋雨，恭迎世子妃。”
　　即便祁家并不待见祁醴，但祁醴到底是世子妃，又颇受沈侯爷的喜爱，祁家到底也不敢太怠慢。便派了祁秋雨在外面接待。
　　祁秋雨的娘亲是祁春木最后纳的小妾。原是一名青楼女子，当初也颇有姿色，但到底是贱籍，又无娘家可依靠，在这后院之中地位颇低，虽然祁春木帮她脱了贱籍，但到底比不上府里的其他人。祁春木早年很是宠爱她，后来腻味了，便待她一般了，连累着这最小的女儿也在祁府很不受宠。像今日迎接祁醴这事儿，原本怎样也轮不上她，只可惜祁醴和祁秋雨一样不受待见，如今这会儿天正冷，这大门口的风又大，府中谁也不愿意早早就站门口等她，可又不敢当真怠慢了，便将这个活儿扔给了这个不受宠的小小姐。
　　祁醴从马车上下来，见着祁秋雨一张小脸冻的通红，便开口道：“你我既是姐妹，自当以姐妹相称，侯府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我也不爱这些礼数，便还是姐妹相称吧。”
　　祁秋雨连忙一礼，说道：“是，姐姐，姐姐请。”
　　祁醴对祁府不上心，自然也不会多打听祁府的事情，这祁秋雨虽然过得算不得好，但好歹她娘亲还在，总不至于过的太差。祁醴也无心管这事儿，便命梅儿送了几件礼，算是应付了。
　　“祖母身子可还好？”说到底，祁醴每年都会回这祁府，主要还是因为老太太。当年她娘亲过世，是老太太将她接到身边悉心照料，才不至于让她吃了多少苦。虽然当时老太太会这样做，也不过是因为她身上有利可图，但这么多年相处，即便当初只是假意，也处出真心来了。
　　祁秋雨见祁醴这般问，便面露难色道：“今日天冷，祖母染了风寒，正在屋里修养。”
　　祁醴闻言一顿，蹙眉道：“祖母身子不适，怎么没人前去侯府通知于我？”
　　祁醴这样一问，把祁秋雨吓得是一个哆嗦，连忙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姐、姐姐……是……是祖母命人不要通知姐姐的，姐姐前些日子一直都忙于赈灾的事情，祖母说……说是不想让姐姐分心，这……这才没有让人通知姐姐。”
　　祁醴看了祁秋雨一眼，又命人将带来的礼品都拿到前厅去，自己却先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正在睡觉，祁醴去的时候，伺候老太太的大丫鬟已经等在院子门口了。
　　“奴婢见过世子妃。”
　　“不必多礼，方才听小妹说祖母染了风寒，我心里放心不下，便先过来看看。”
　　大丫鬟闻言便道：“老太太正在里间休息呢，还是老太太了解世子妃，说是怕世子妃等会儿知道老太太病了，定会先来这儿，这不，昨夜便命奴婢今日一早定要准备一些吃食，世子妃快些进来吧，奴婢这就去叫醒老太太。”
　　祁醴边进屋子边说道：“还是别去叫醒祖母了，我在这外间多坐一会儿也无妨。”
　　虽说是外间，但因为早有准备的缘故，屋子里面也早已被碳火烤的暖烘烘的，几盘点心摆在小方桌上，都是祁醴爱吃的点心。
　　祁醴进了屋子，落了座喝了一口茶，吃了些点心，才又开口说道：“方才一进门，便听小妹说，祖母染了风寒。祖母病了，怎么也没有人来侯府通知于我？”
　　大丫鬟闻言连忙道：“老太太不许，前些日子世子妃忙着赈灾之事，老太太怕让世子妃担心，死活不让，我们也没有办法，便只得由着她去了。”
　　“那赈灾之事忙完了，也总该让人来通知于我。”
　　“老太太说，世子妃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想着这几日世子妃总也是要到府上的，便不让人打扰了。”
　　“这怎么是打扰，祖母也是，以后你们可不能由得她这般胡闹了。”
　　“是是是，世子妃。”
　　这会儿坐下了，祁醴便问了问老太太近日来的状况，又和祁秋雨攀谈了几句。过了一会儿，老太太醒了，大丫鬟便连忙进去伺候了。


第38章第三十八章
　　没多久，老太太便穿好了出来了，嘴里声声念着“大丫头”。
　　“祖母，你慢些。”祁醴连忙过去扶着。
　　老太太见着祁醴格外高兴，嘴里说着“没事儿”走了几步又有些怪罪道：“你这丫头，来了怎么也没让红儿去喊醒我。”
　　祁醴闻言道：“我不过是多等一会儿罢了。倒是祖母，病了这么些日子，怎么也不让人通知于我？”
　　老太太说道：“前些日见你忙，我这也不是大毛病，人老了这小毛小病的本也就多，这要是来个小毛小病的都让人通知，我这不成烦人精了吗？不妨事不妨事的。”
　　祁醴佯装生气道：“祖母怎么是烦人精？若是祖母病了，不让人通知，待我知道了，岂不是更担心，以后祖母若是有什么事儿，定要第一个让人通知于我。”
　　老太太无奈道：“好好好，定第一个让人去通知你。桌子上的点心丫头吃了没？我昨夜就让红儿准备了，都是你爱吃的。”
　　“吃了吃了，好吃的紧。”
　　祖孙两个人就坐在外间闲聊了几句，老太太无非问了些祁醴的近况，在祁府好不好，累不累，可有人为难她，祁醴一一答了。
　　“我知道你嫁去了侯府是吃苦了……”老太太这样说着，便想起了沈世子逃婚之事，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每每想起，老太太总忍不住要落泪，直叹自己的大丫头命苦。祁醴连忙宽慰了几句。
　　“好在侯爷待你不薄，你又拿下了侯府的中馈，倒也不至于吃苦。哎……只是年初沈世子回来了，我听闻还带来了个女人，如今更是连孩子都生下了。”老太太絮絮叨叨说着，见祁醴不说话，便又忍不住劝道：“你别怪奶奶啰嗦，这男人啊，哪个没有三妻四妾的？你们如今还小，总将情爱之事看的太重，在这方面不肯退步分毫，可待以后日子过的久了，你们就知道了，什么也比不得手里握着权重要。那女子既然已经替沈世子生了孩子了，你便也要学着大度些，你到底是侯爷亲自命人下聘，是侯府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她即便是生了孩子又如何？说到底是个妾，那孩子将来如何也上不来什么台面，如今你待她好些，亲自将她迎进来，沈世子到底也不能拿你如何。只要你牢牢握住了中馈，日子不比任何人差……”老太太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叮嘱着，祁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不反驳，不应和。
　　不多久，就到了晌午，老太太又死活留着祁醴在这边用了饭。
　　“你就去告诉老爷，说世子妃和雨丫头我都留下了，若是他有什么意见，便让人来我这边说。”
　　大丫鬟无奈地应下了，匆匆跑去禀告老爷。
　　祁春木本也没有多想留祁醴吃饭，祁夫人和府里那些姨娘们更是懒得见她，这种嫁出去对娘家半点帮助的女儿，见了不如不见。但因为祁醴的身份，祁醴没来，他们也不敢先用饭，只得等着，如今知道老太太将人留下了，心里乐得高兴，片刻没耽误，直接用饭了。
　　祁夫人吃着饭心里却是不大高兴，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道：“这攀了高枝儿到底是不一样，如今回了趟家，连面都不来见见了，老爷，您好歹是她的亲爹，你看看如今她这番作为。分明早不把老爷你放在眼里了。”
　　祁春木吃饭的动作一顿，转头说道：“你少说两句，她如今好歹是世子妃，今日回娘家，你这个做主母的，都不去迎接，你自己想想你像不像话！”
　　祁夫人一愣，连忙道：“我如何不迎接？我今日身子不适，不是怕冲撞了世子妃才不去迎接么？再说，我一早便让雨丫头在门口等着了，这还如何不够？难不成还要我们全家都在门口站着么？”
　　祁春木将手里面的筷子重重一拍道：“你还有脸说这事儿！你为什么安排雨丫头迎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真是身子不适，我看这顿饭你也别吃了，早些回屋休息罢，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祁春木突然发怒，倒是把祁夫人吓了一跳，她面上带着怒气，喊了一声“老爷！”，到底又不敢说些什么。
　　“哎呀老爷~”旁边的花姨娘见状连忙甜笑着说道：“老爷快些吃饭罢~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这是您最爱的菜，妾身给您夹~”
　　“是啊爹，女儿给您倒酒。”
　　花姨娘整了这一出之后，其他人立刻也活络了起来，好歹没让这顿饭不欢而散。
　　祁醴这边用了午饭，到底还是去见了祁春木，又和祁夫人虚与委蛇了一番，因她到底也没有应承什么，祁春木和祁夫人脸色不愉。又因沈文修带着钟柔回了京城之事，祁夫人少不得又对祁醴一番冷嘲热讽，祁醴只当是耳旁风过了，倒是一旁伺候着的梅儿心中十分不忿，忍不住回怼了几句。又被祁夫人好一番教训，若不是因为祁醴发话，怕是要挨一顿打。
　　临走时，梅儿还在那边忿忿不平。倒是祁醴见她这般，便开口劝道：“嘴长在旁人的身上，她爱怎么说便怎么说，若是为了这事儿生气，当是不值得。”
　　梅儿愤懑道：“我便是听不得旁人这样说世子妃。世子妃，你当时为何不反驳？”
　　祁醴道：“他们说的是事实，我为何要反驳？”
　　“可是……”
　　“这世上的气是生不完的，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别多想了。”
　　话虽是这样说，梅儿到底心有不甘，这话祁醴不爱听，她便趁着见刘三木的机会，将这事儿尽数和刘三木说了。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梅儿啃着刘三木带来的饼子，边吃边气道：“我便是见不得世子妃受这样的气！”
　　刘三木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听着，手里面雕着一个小人偶，待梅儿气呼呼的把话都说完了，才将手里面雕好的木偶送给了她。“别气了，梅儿，这个木偶给你。”
　　梅儿将木偶拿过来左看右看，又转头问刘三木：“三木哥，你这雕的是谁呀？”
　　刘三木红着脸，用手指了指梅儿，也不开口说话。
　　梅儿：“……”她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呆子？她反复看着这个木偶，嘴里嘟囔着“真丑。”然后欢欢喜喜的便将这个木偶收下了。
　　刘三木见梅儿收下了，一阵欢喜，又开口劝道：“世子妃这般厉害，必定不会受了欺负，你也别气了。”
　　梅儿气呼呼道：“世子妃便是人太好了！旁人不管怎么说，她也不反驳。我看呀，世子妃最倒霉的，便是嫁进了这侯府！她这般风姿的人，倘若不是嫁进了侯府，这全京城前来提亲的人怕是要把祁府的门槛踏破了……就怪世子！这个不识货的！”她心里憋着气，如今趁着没人，将平日里不敢说的话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了尽兴。一直到太阳西斜，她才起身对着刘三木说道：“三木哥，我要回去了。”
　　刘三木很是舍不得，但也知道像梅儿这种侯府的丫鬟本就管教甚严，今日能够出来也实属不易，实在不敢耽误她回去的时辰，便由着她回去了。但到底是不舍，便一直小心的跟在梅儿身后，想着到了侯府门口他便回去。
　　梅儿自然知道刘三木在后头跟着，但到底男女授受不亲，她又是侯府的丫鬟，若是这一路当真和刘三木同行，被人抓住了话柄怕是不能善了，还得连累了世子妃。两个人一路上也不说话，刻意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一直到了侯府门口，刘三木才回去了。
　　哪知两个人即便是这般小心，第二日，梅儿和刘三木这事儿还是闹到了祁醴的面前。
　　祁醴见到两个人的时候，梅儿和刘三木正被管家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正跪在院子的中间。旁边还围了不少的下人丫鬟。管家站在两个人前面，见祁醴出来了便立刻上前道：“奴才见过世子妃。”
　　“起来吧。”祁醴看了一圈周围站着瞧热闹的众人，才又低头去看下面跪着的两人，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闻言便立刻开口道：“回世子妃的话，梅儿这丫鬟与外面的短工有染，私相授受，如今人赃并获，奴才想着这梅儿毕竟是世子妃院里的人，不敢私自拿主意，这才将人带了过来，还请世子妃亲自定夺。”
　　梅儿被人按在地上，闻言立刻抬头叫道：“冤枉！世子妃，我没有！”她才叫了一声，旁边一直站着的管事儿便反手就是一巴掌。
　　“还敢顶嘴！”啪的一声直把梅儿的脸打的通红，旁边的刘三木一看急道：“你们放开我！有什么事儿冲着我来，别动梅儿！”那小厮见刘三木这般说，收下又用力了几分，直把那刘三木脸都按在了地上。
　　祁醴见状，不慌不忙，倒是悠悠然地寻了院子里的石凳坐了下来。下面的梅儿和刘三木这般模样凄惨，她却像是看不见一般，面上从容，只抬头看了站在一旁候着的管家说道：“我今日一早起来，不见梅儿心下还觉得奇怪，原以为是这丫头越发的懒惰，日头都高照了还不见来伺候。不想原是被管家捆了。我倒是不知，这侯府什么时候，抓我院子里面的人，连知会都不用知会一声。”她这番说着，又抬头冲着管家笑道：“管家既然有如此的能耐，何必还要将人捉到我的面前惺惺作态？直接办了告诉我结果便行了。想来我把持着侯府的管理权这么久，何时把手中的管理权弄丢了却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还望管家可以告知一二。”祁醴说完，起身冲着管家一个躬身作揖，把管家吓得一个哆嗦。


第39章第三十九章
　　这番情境，分明便是两年前的情境再现。两年前祁醴也曾做过这样的事儿，结果之后侯府的管事儿被撤换了个七七八八，侯爷大怒，管家虽然保住了自己的位置，手中的权利却被剥夺了十之八九，还生生挨了50大板，险些丢了性命。如今祁醴又这般作态，直接让管家顿觉屁股一阵阵的刺痛，差点当场跪下了。
　　这些年世子妃轻易不动怒，又甚好说话，他是忘了，世子妃原本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他连忙躬身回道：“世子妃万万使不得啊！是奴才办事不利！当时是情况紧急，奴才一时情急，便忘了知会世子妃，还望世子妃恕罪。”
　　祁醴站直了身体，看着管家道：“这般说来，这管理权还在我手上？”
　　管家哆哆嗦嗦地回道：“世子妃这是哪里的话……这侯府后院，向来都是世子妃一人做主……”
　　祁醴笑道：“如此甚好。”她看了眼方才掌掴梅儿的管事儿，说道：“既如此，我不曾发话，下人便擅自动手，该如何处置？”
　　那管事儿方才嚣张的很，掌掴梅儿之时只觉得心中无比痛快，如今被世子妃看着，又见管家这番作态，心里惧怕，立刻忍不住跪下求饶了起来。
　　管家见祁醴只是站着毫无动静，便立刻上前，亲自扇了那管事儿一巴掌。“大胆刁奴，主子还不曾发话，有你什么事儿！这巴掌好让你知道，这后院谁才是主子！”一巴掌下去之后，他立刻回头看祁醴，见祁醴毫无动静，便又默不作声地连扇了几巴掌。直到那管事儿双脸通红，祁醴这才开口道：“罢了。”
　　管家立刻停了手，那管事儿顾不上脸上的疼，立刻磕头求饶。
　　祁醴道：“想来你也是受了教训，既如此，今日便罢了。”她说完，转头看了梅儿二人一眼，才又对着管家说道：“你方才说，这二人有染，私相授受还被你们人赃并获。既如此，便说说经过吧。”
　　管事儿连忙将搜来的小木人呈到了祁醴的面前，将两人在外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祁醴仔细地拿着那小木人来回看了几眼。别说，这小木人做的倒是逼真，看来这刘三木对梅儿有几分心思。她拿着小木人抬头看着梅儿说道：“管家说的，可是真的？”
　　梅儿立刻道：“世子妃，管家说的却有此事，但我和三木哥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做出任何有辱侯府之事来！请世子妃明鉴。”
　　管家立刻在一旁和祁醴再三强调此事的严重性，并再三强调不可轻饶了二人。
　　祁醴拿着小木人看着刘三木说道：“刘工，当日你是如何向我保证的？若不是你言辞恳切，我又如何会同意将梅儿许配于你？当日让你拿着聘礼上门，如今你竟用这么一个寒酸的木偶来敷衍与我？梅儿好歹是我们侯府的丫鬟，在我身边伺候了三年，如今你这聘礼未免过于寒酸？叫我如何放心将梅儿许配给你？”她这话一出，刘三木立刻便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的管家忍不住喊道：“世子妃！”
　　祁醴转头看着管家道：“怎么？管家对我的话有微词？”
　　管家立刻说道：“不敢，可这私相授受是大罪……”
　　祁醴笑道：“算不得是私相授受，这事儿我早便知道了。”她将小木人扔还给了刘三木，又道：“那日你说想求取我们梅儿，我虽不愿意将梅儿嫁于你这穷小子，但见你为人老实，倒也同意了，命你三日后带着聘礼前来。我想来你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也不对聘礼有所期待。可我断然没有想到，三日了，刘工竟然就只拿着一个小木人便想打发了我们梅儿。你这是瞧不起我们梅儿，还是瞧不起我们侯府？你若当真不想娶，我这梅儿也并非定要嫁你。”祁醴双眉一蹙，那刘三木立刻跪下磕头道：“小人不敢！”
　　梅儿见状立刻帮着刘三木求饶。祁醴一脸怒其不争，道：“罢了，谁让我这丫头铁了心要跟你，既如此，我便再给你一个机会，三日，我再给你三日期限，三日之后，你带着聘礼上门，我便将梅儿许配给你，若是三日内你还未备足聘礼，我便命人打断了你的狗腿，逐出京城去！再不可与梅儿想见，你可曾听清了？”
　　刘三木一听，只觉得心中一阵欢喜，原先的愤怒此刻尽数去除，立刻“哐哐哐”磕头道：“谢世子妃，谢世子妃，三日后，草民定然备足了聘礼上门！还望世子妃再给草民一个机会。”
　　祁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既如此，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管家，将此人扔出侯府，这三日不准此人再出现在侯府周围。”
　　管家哪里肯依？可才开口说了一个字，祁醴便朝着他看了过来，说道：“怎么？我的丫鬟，如今我做不了主了？还是说，管家如今连我的话也不信了？”
　　管家连忙道：“奴才不敢。”
　　祁醴道：“那便带人出去吧，梅儿这丫头如今被我宠坏了，罚其三月工钱，关在柴房反省一日，明日再放出来，至于其他事，容后再议。”
　　“是。”
　　如此，一干人等一一退下，梅儿哭哭啼啼地被管事儿的拖下去关了柴房，反省一日，待明日此时再出来。
　　梅儿被关了柴房，祁醴身边没有了人伺候，她也省的一日清闲，便没让人过来伺候，只让府中的丫鬟们仍旧做自己的事儿。
　　向陌柳翻窗户进来的时候，正见祁醴在翻看账簿，她便没脸没皮地贴了上去，也不说话，只贴在祁醴身上，下巴枕在祁醴的肩膀上，和她一块儿瞧着账簿。
　　祁醴被她压的肩膀疼，忍不住动了动，向陌柳便又立刻笑嘻嘻地凑上去给她揉肩。“累了吧累了吧？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瞧这些账簿？账簿有我好看吗？酒儿为何不仔细瞧瞧我？”
　　祁醴被问的有些无奈，便放下了手中的账簿，转头去看身后的向陌柳。
　　四目相对，昏黄的灯光下，向陌柳的脸好看的让祁醴脸红。
　　“怎么样？怎么样？”向陌柳立刻得意道：“酒儿这是被我的美色所迷了？不是我自夸，我这种国色天香的容貌，但凡是见了我的，没有几个人能把持住，被我所迷，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哎呀呀哎呀呀~~你仔细瞧瞧我这脸，是不是恨不得狠狠亲上一口才好？”
　　祁醴轻笑道：“是。”她承认的如此直白，倒让向陌柳红了脸，两人又这般四目相对的看了半晌，向陌柳才又“哎呀呀”的叫唤道：“我长得这般国色天香，酒儿还不快些拿快帕子将我遮起来？若是让旁人瞧去了可怎生得好？若是让旁人抢去了又怎么办？快些快些，帕子呢帕子呢！”
　　向陌柳装腔作势地在房间里面转来转去地找帕子，一回头，一块素色的帕子便盖在了她的头上。
　　向陌柳：“……”祁醴当真拿了一块帕子，将她的脸盖住了。
　　“好了，旁人看不见了。”祁醴一边整理着她脸上的帕子，一边认真地回答道。
　　向陌柳顶着那帕子，扭扭捏捏地往祁醴的床走去，而后又扭扭捏捏地往床上一坐，道：“天哪……我只是一介弱女子，便是酒儿你急着想洞房……也不必急于这时嘛……我还不曾三媒六聘呢……不过……不过若是酒儿想……我也~~~~~”
　　祁醴起身，朝着向陌柳走了过去，而后伸手掀开了向陌柳的帕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她的容颜，轻笑道：“是我着急了，不知向姑娘要多少聘礼方可下嫁？”
　　帕子下面的向陌柳唇红齿白，一身男装却盖不住那惊人的容颜，她软绵绵地抬起手，双手搂住了祁醴的脖子，抬眼冲着祁醴笑道：“十里红妆总是要得的。”
　　祁醴微微蹙眉歪头说道：“许是有点困难，家底不丰。”
　　向陌柳笑嘻嘻道：“无妨无妨，我有便行了。”这样说着她又凑上来，不安分地去咬祁醴的耳朵。
　　祁醴任她胡闹，只轻声笑道：“向姑娘不怕亏了？”
　　“不亏不亏~~怎么会亏呢？”向陌柳这样说着，又忍不住对祁醴动手动脚的，被祁醴敲了额头，才老实了。她放开了祁醴后，又赖在了祁醴的床上不肯走。“我瞧着酒儿这张床甚是不错，今日便不想走了~~”
　　祁醴这会儿已经将账簿都收拾妥当了，听她这样说，想了想又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声“好。”
　　向陌柳闻言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惊讶道：“此话当真？酒儿当真愿意让我睡这里？”
　　祁醴点头道：“自是当真。”
　　向陌柳眨巴了眼睛看着她。
　　祁醴认真道：“你我既然心意相通，同榻而眠也是正常，不必如此惊讶。”
　　向陌柳立刻故作扭捏道：“不成想……酒儿竟然是这般急se之人……快快快……春宵苦短，我们快些就寝吧~”
　　祁醴：“……莫要胡闹。”
　　熄灯，两人躺在床上，向陌柳侧头去看外面睡着的祁醴，问道：“前几日回祁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祁醴侧头去看她，笑道：“向姑娘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
　　向陌柳得意道：“那是自然。看我明日不去收拾他们。”
　　祁醴轻笑道：“收拾什么？”
　　向陌柳道：“他们欺负了你，我自然是要去收拾他们的，放心，我有分寸，保证不出人命。”
　　祁醴伸手去敲了敲向陌柳的额头，说道：“莫要胡闹。更何况，我也不曾觉得受了委屈。”
　　向陌柳道：“这样还不是受委屈？”
　　祁醴看着床顶，说道：“父亲将我嫁入侯府，本就指望着我攀了高枝能够帮衬他们平步青云。可我从不应承什么，他们心里不满，说上几句也是正常。何况，他们说的是实话，既然是实话，我又有什么好恼的？说便说了。”
　　“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他们不曾在意我，我又为何要去在意他们？”
　　向陌柳又腻腻歪歪地粘上来。“但是酒儿可不能不在意我~~~”
　　祁醴笑着侧头去看她。“好。”
　　祁醴的眼睛里面似乎闪着星星，闪的向陌柳只觉得心口“嘭嘭”直跳，她眨巴眨巴眼睛后又说道：“我听闻城外有个小酒肆，那里的老板娘最是擅长酿果酒，我明日去给你寻些来可好？”
　　“好。”
　　“好酒定然要配好吃的饭菜。”
　　“明日我做些。”
　　“那自然是极好啦~~”
　　三日之后，刘三木果然带着足够的聘礼上门了，祁醴便做主将梅儿许给了他，未免夜长梦多，婚期便定在了5日之后，正巧是大年初三那日。


第40章第四十章
　　又过了两日日，在外半年之久的沈侯爷总算是赶着在过年这天回来了，侯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祁醴明显的感觉到，这次回来，沈文修和沈侯爷之间的关系缓和了许多，想来这次中原赈灾，父子两个之间也发生了许多事情。
　　过年的那天，因着沈文修和沈侯爷的关系明显缓和了许多，加之钟柔顺利诞下麟儿的关系，沈文星有意让沈文修他们一起过来吃饭，问了祁醴的意思，祁醴没有意见，沈文星便鼓起勇气去问了沈侯爷，沈侯爷意外的也答应了。
　　沈文星立刻兴冲冲地派人去请沈文修等人过来，不多时，沈文修便带着钟柔和向陌柳来了。
　　沈文修许久不曾回京，那日才回来便知道自己多了个儿子，心心念念的便是自己的妻儿，回京便往家里跑，一回家见着了钟柔和儿子，便又舍不得离开了，故而连侯府都不曾来过，今日乍一眼见到祁醴，面上很是有些尴尬。
　　祁醴倒是全然没有尴尬之感，只淡淡冲着沈文修一欠，神色、行动自然。
　　“咳咳咳……”向陌柳一见沈文修这般瞧着祁醴，心里便一阵阵地难受，见状连忙挡在了两人中间，说道：“外面凉，我们还是进去吧，小心诺诺着凉了。”
　　沈文修闻言立刻道：“确实，我们先进去吧。”他简单冲着祁醴一点头，便扶着钟柔进去了。
　　今年过年，因为钟柔诞下了麟儿，所以沈文星特意去请侯爷夫人一同来用饭，夫人原是不愿意的，但是王嬷嬷几番劝导，侯夫人到底也是想见见这些晚辈，便同意了。
　　这样一来，今年倒是祁醴嫁过来之后，侯府年夜饭人数最多的一年了。只是这座位的安排，便有些尴尬了。
　　沈侯爷坐在主位，这倒是不需考虑，可是下面的位置便有点费脑筋了。往年侯府人少，祁醴和沈文星便总是一人一边，坐在沈侯爷两侧，如今人多了……倒是不好坐了。按理，沈文修和侯夫人一人一边很是理所当然，可如今沈文修和沈侯爷关系僵硬，侯夫人和侯爷也……
　　沈文星很是苦恼的斟酌了半晌，最后到底还是让侯夫人和自己分别坐在了侯爷的两侧，沈文修带着钟柔坐在侯夫人身侧，祁醴便坐在了沈文星身侧，最后剩下一个向陌柳。
　　向陌柳的身份也很是尴尬，照理，向陌柳怎么也算不进这一家子里面，想想之前那次聚餐，向陌柳都过于抢眼，“能说会道”，差点没有将沈侯爷气死。且不管怎么说，向陌柳也算是外男，如今这饭桌上还有女眷在，尤其是沈文星，还待字闺中，虽然不曾办及笄礼，可到底是大了。故而这次年夜饭，她若是不出现在这里，便是最好的。
　　可如今向陌柳在京城也没个亲人，钟柔和沈文修是她唯一的亲人，故而钟柔要来，定然是不会将向陌柳扔下的。加之向陌柳脸皮向来很厚，且并无自知之明，如今有心心念念的想见着祁醴，岂有不来之理？她不但来了，还毫不在意的坐在了祁醴身边，紧挨着祁醴，丝毫不觉有和尴尬。
　　他人尴尬我不尬，谁最尴尬谁是狗。
　　沈文星向来不喜欢向陌柳，又因为之前几次吃饭，向陌柳都给来了个“语出惊人”，如今一见她靠近祁醴，便恨不得拿块板子将两个人隔开。
　　男女授受不亲……这个男人就不知道避嫌么？！有哥哥是这个样子的，难怪他妹妹也怪怪的。
　　妹妹……妹妹？妹妹！对了！他还有个妹妹啊，奇怪了，这大过年的他不和自己的妹妹一起过年怎么反而来侯府过年？向依依呢？这向陌柳一个人过来，把向依依扔下不管了？
　　这样想这，沈文星便忍不住问一旁的钟柔道：“嫂嫂，向公子在这里，向姑娘如何不一起过来？”【可怜的二小姐至今不晓得向公子和向姑娘是同一个人。】
　　钟柔：“……”问得好啊。向依依为何不来？自然是她来不了啊！
　　“咳咳咳……”沈文修闻言，立刻随口便扯道：“我们来京中一年了，前几日书院来信，院长甚是想念我们，依依便提我们回去了，不在京中。”这慌扯的漏洞百出，不过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儿，席间的人也无心关注，左右不过是多了个外人蹭饭吃，蹭了便蹭了，侯府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个人。难得今日一派祥和，没人想节外生枝，故而也没有人再多问了。
　　沈文星闻言点头道：“缘是如此。”她又转头看了眼向陌柳，心道：既然妹妹都回去了，这个做哥哥的为什么不一同回去？大过年的偏要来府里蹭吃蹭喝！她本能的拉了拉祁醴，想让祁醴离这登徒子远一些。奈何祁醴只冲着她笑了笑，浑不在意，似乎根本不曾发现这登徒子那些龌蹉的念头。二那向陌柳更是无赖，见沈文星拉了拉祁醴，便堂而皇之的又往这边坐了坐！
　　无耻！
　　流氓！
　　无赖！
　　登徒子！
　　早知便应该让人赶她出去！
　　为何钟嫂嫂和哥哥偏生要带着这个人过来？为何嫂嫂不赶这个人走？为何嫂嫂又任这个人坐在她身边？！
　　沈二姑娘恨不得拿盘子去敲烂这登徒子的头！
　　登徒子完全没有自觉，面上不正经，脚下更是不正经，趁着大家将目光投注在诺诺身上，便在下面用脚去蹭祁醴。
　　世子妃面上不显，依旧一本正经，放在桌子上面的手却轻轻捏了捏登徒子的手，提醒她安分一些。
　　登徒子立刻就心花怒放了起来。她趁着旁边不发现，便抓着祁醴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去捏她。
　　因为饭桌上有了孩子，所以这次的年夜饭难得的太平，谁也没有刻意去提不高兴的话题。这大过年的，大家伙儿都高兴，除了侯夫人信佛不能饮酒外，桌上的其他人都喝了点酒。
　　祁醴不善饮酒，三杯酒过后，便有一些头晕。这会儿倒也顾不上向陌柳的小动作了。祁醴脸上微微染了红晕，却仍旧是一本正经的表情，乖乖地端坐着。那模样看得向陌柳心神荡漾，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把人生吞了。偏生这会儿都是人，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双眼直愣愣地看着祁醴，一眨也不眨。
　　饭桌上一片和乐融融，因为有了小诺诺，原本倒是也没有人去关注向陌柳，可席间钟柔不知怎么的突然朝着向陌柳看了一眼，这一眼可是不得了了，早已经知道向陌柳心意的钟柔立时就吓得碰翻了自己的酒杯。
　　“柔儿？”酒水撒了一身，沈文修立刻紧张地去查看钟柔的情况，又细心询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钟柔回神，摇摇头说道：“无妨，只是不小心碰翻了酒杯。”
　　祁醴有些晕晕乎乎的，此刻竟没有及时做出反应，仍旧乖乖坐着。好在侯夫人一直没有饮酒，如今是整个饭桌上唯一始终清醒的人，她立刻命王嬷嬷带着钟柔去换一身衣裳。
　　待祁醴反应过来时，钟柔已经欠身离去，由着王嬷嬷待下去换衣服了。
　　向陌柳仍旧一眨不眨地瞧着祁醴。
　　酒儿喝醉之后这幅乖宝宝的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看上去甜甜的。
　　想……啃一口！
　　想啃她的嘴巴，她的鼻子，她的耳朵，还想狠狠咬一口脸蛋……登徒子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脑子里面尽想着一些废料。
　　方才的事情是饭桌上的一个小插曲，倒是没有人在意。钟柔也很快就换了衣服回来了，不过回来之后，她便时刻注意着向陌柳这边的动静，一旦发现向陌柳看祁醴的眼神过于不正常或是有对祁醴动手动脚便一脚踢过去。
　　向陌柳：“……”师姐的腿怎么了？
　　祁醴喝醉了之后很安静，看着与没醉完全没有什么不同，只向陌柳还是看出来祁醴醉了。她见祁醴那醉了还乖乖地一本正经的模样便忍不住想要上去逗弄。可奈何钟柔时不时踢自己一脚，着实烦人。不过虽然心里不满，但这到底是在饭桌上，众目睽睽，加之钟柔又盯的紧，后面向陌柳到底也没敢继续吃祁醴的豆腐。
　　吃完饭之后，祁醴开始安排沈文修几个人的住宿。好在之前几个人都在侯府小住过，倒是不难安排，仍按照当时的住房安排就是了。
　　祁醴头晕，又有心培养沈文星，便不再多管后面的事儿，早早让梅儿扶着回住处了。向陌柳看着面带微醺离开的祁醴一脸依依不舍，恨不得整个人都粘着一同随她回去。被钟柔狠狠的掐了一把才作罢。
　　待回了自己的住处之后，向陌柳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想到祁醴那醉酒的模样便心痒的紧，到底是睡不着了，便灭了房间的烛火，偷偷翻窗出去了。
　　这边祁醴已经睡下了，她一向好眠，如今喝了点酒，更是睡的熟，连窗都没有给向陌柳留一个，向陌柳在外面费了点劲儿才翻了进去，结果即便是这样一番折腾都没有吵醒她。
　　向陌柳便小心翼翼地脱了衣服，爬上了床，钻进了祁醴的被窝。
　　“酒儿~~~”她侧身对着祁醴的耳朵轻换了一声。
　　祁醴：“……”祁醴毫无动静，她睡熟了。
　　向陌柳：“……”原本想要趁机好好逗逗祁醴，可如今这人儿睡着了，逗弄不了，向陌柳很是失望。她趴着身子，盯着祁醴的睡颜来来回回地瞧。
　　瞧了大半天，她又突然“嘿嘿嘿”笑了几声。而后她凑过去，胆大包天地一口咬住了祁醴的耳朵。她双手环住了祁醴的腰，用牙齿轻轻的啃着祁醴的耳朵，又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在咬到耳垂的时候，还得寸进尺地吸了吸。
　　祁醴身上有这淡淡的香味，还带着及淡的果酒味，特别诱人。
　　“哎~~~真软~”她抱的更加紧了一些。眼神仔仔细细地描绘着祁醴的五官，她看一眼便亲一口，越看便越发觉得这张脸怎么就长得这么符合自己的心意？哪哪都是按照这自己喜欢的来长的。她趁着祁醴熟睡，又在祁醴的鼻子、嘴巴上啃了几口，放在在酒桌上怎么想的，如今便挨个做了个遍，啃到嘴巴的时候……她忍不住把舌头滑了进去，吸了吸。
　　向陌柳边啃边愧疚道：唉？趁着酒儿熟睡，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嘿嘿……她可以更加不要脸一点，嘿嘿嘿……
　　接下来就拉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疫情虽然缓解，但请不要放松警惕，出门戴口罩，回家勤洗手，不聚众，不谣传。居家是最好的防护。
　　然后……持续诈尸！


第41章第四十一章
　　长久以来坚持的习惯让祁醴第二天仍然早早就醒了，一睁眼便看见了旁边紧紧搂着自己的向陌柳。
　　祁醴：“……”难怪她怎么睡着的时候总觉得有种束缚感。
　　不一会儿向陌柳也醒了，她冲着祁醴“嘿嘿”露齿一笑。“酒儿早~昨夜睡得可好？”
　　祁醴：“……”她憋了憋，思考片刻之后到底还是说道：“尚可。”
　　向陌柳在祁醴身上蹭了蹭，然后无赖地说道：“有我这个暖床的，想来酒儿也定然睡得不错。”
　　祁醴：“……”见向陌柳又悉悉索索地开始乱动，她便在被子里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别闹。”
　　向陌柳总算是老实了下来。
　　祁醴无奈道：“趁着天没亮，你快些回去，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哎……酒儿真无情。”话虽然是这样说，向陌柳到底还是起床了。祁醴也起来了，帮着向陌柳整理了衣衫，说道：“路上小心些。”
　　向陌柳笑着捏了捏祁醴的手道：“我怎么感觉……我们这么像是在偷情？”
　　祁醴：“……”她敲了敲向陌柳的头，道：“莫要胡闹。”说完之后，她又看着向陌柳说道：“不会一直如此。”
　　向陌柳“诶？”了一声，立刻道：“酒儿是要带着我私奔？”
　　祁醴道：“于理不妥。”
　　向陌柳道：“那偷情就于理妥了？”
　　祁醴纠正道：“并未偷着。”
　　向陌柳：“嗯~~~~~没有偷着失望了吧？”
　　祁醴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
　　向陌柳仍旧笑嘻嘻，不依不饶：“当真不带着我去私奔？”
　　祁醴颇为无奈道：“若是离开，定是大大方方离开，何必私奔？”
　　向陌柳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像是难以置信。祁醴又道：“我并不赞成私奔，但我许诺你的，我不会忘记。”后面的话，祁醴不再说了，她并不擅长说这些。但向陌柳知道，于是她回了祁醴一个灿烂的笑脸。
　　“好，我信你。”
　　我信你，就像我相信太阳每日都会升起；我信你，就像我相信，残月总会圆满；我信你，就像我是相信冬日总会过去，春日终究会到来。
　　……
　　话说两头，各表一枝。
　　另外一边，昨夜回去之后，钟柔便一直睡不着，同样是辗转反侧，原本是想去找向陌柳，但想想如今是在侯府，不比在家，到底是忍住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她立刻起床朝着向陌柳的房间走去，哪里想才刚出门，便看见向陌柳从外面偷偷摸摸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师弟……”她想也没有想，立刻就喊住了向陌柳。
　　“师姐？”向陌柳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钟柔也很意外。“这么早师姐就起了？”
　　钟柔双眉微蹙，说道：“我还想问小师弟，这么早是从哪里回来呢？”
　　向陌柳笑了笑道：“一早睡不着，起床溜达溜达。”
　　这侯府有什么好逛的？这会儿向陌柳这幅模样，分明就是彻夜未归！
　　钟柔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没来由一股怒火。她之前掏心掏肺地和向陌柳说了这么一番话，看来她是半点没有记住。她忍了忍，气道：“待回了家，我有话同你说。”
　　向陌柳见她这样便知她想通自己商量什么，她原本想干脆拒绝了。不过她又想了想，觉得说便说吧，若是之前自己说的不够明白，这次便再说明白一些，正好也让师兄知道知道，平日里也好和祁醴避避嫌，别总看自己的人。
　　大年初一，因为心里装着事儿，钟柔早早便想要离开了，沈文修不明所以，但见她脸色不好，便也不再多逗留，早早去和父母告别，离开了。
　　祁醴和沈文星出来相送。
　　这次相送，钟柔第一次对祁醴摆了脸色。
　　“祁姑娘。”钟柔看着祁醴说道：“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望祁姑娘能够知道这个道理。”
　　祁醴轻轻一笑，道：“钟姑娘这话，妾身记下了，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妾身自认知晓。此话妾身同样送给钟姑娘，望与钟姑娘共勉。”
　　钟柔闻言，面上更是一黑，她冷着脸道：“祁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醴轻笑道：“妾身这话的意思，端看祁姑娘方才这话的意思。”
　　钟柔闻言，还待继续说什么，向陌柳却突然往祁醴面前一站，直直地挡住了钟柔看向祁醴的目光，她道：“师姐，既然决定互不干扰，何必如今要互相叨扰？”
　　钟柔狠狠地瞪了向陌柳一眼，转身离开了。
　　沈文星一脸莫名，依依不舍地送走了自己的哥哥，回头又问祁醴道：“嫂嫂。你和钟嫂嫂怎么了？”
　　祁醴轻笑道：“没事，不过是各自看法不同罢了。”有人只想州官放火，却不许百姓点灯。
　　沈文星好奇道：“看法不同？嫂嫂你们在什么事儿上看法不同了？不对，嫂嫂你们之前有什么事儿看法相同过？哎哟！嫂嫂你敲我头……”
　　“看你这般有活力，不如去看看账簿。”
　　“嫂嫂？！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是啊，从新年第一天开始就需要努力。”
　　“嫂嫂我错了……嫂嫂我们不如去想想今日吃什么？”
　　这边，马车一路不停地到了住处，钟柔下了马车之后便让向陌柳和沈文修一同回了自己房间，并命人关上了房门。
　　沈文修一脸莫名，见状便问道：“柔儿？何事这般生气？”
　　钟柔坐在位置上面，看着坐在旁边老神在在的向陌柳，气道：“你让小师妹亲自和你说！我为何生气？”
　　沈文修看向了向陌柳。
　　向陌柳露齿笑道：“师妹自知没做错什么，不知哪里惹了师姐生气，不如师姐再说的明白一些？”
　　钟柔气道：“你不知？我且问你，你昨天晚上到底是哪里过的夜！”
　　沈文修便又转头看向了向陌柳。“小师妹？你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向陌柳喝了杯冷茶，这才笑道：“不瞒师兄，昨日我是在祁醴房间过的夜。”
　　沈文修：“？你为何会去祁醴房间过夜？”
　　向陌柳笑道：“自然是因为我心悦于她，一想到她便忍不住想去瞧瞧，便偷偷去了呗。师兄既然不喜欢祁醴，那如今我喜欢她，也没什么不可吧？”
　　沈文修：“……”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转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希望她能够给自己解释清楚。
　　钟柔的确是气得狠了，一时间也顾不上沈文修了，直冲着向陌柳怒道：“我之前同你说的话，你是半点也没有听进去？我只问你，你是不是非要同那个祁醴在一起？！”
　　向陌柳道：“我自然是要同她一起。师姐，我想我之前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了，这是我同她的事情，我想我并不需要事事都告诉师姐。师姐，当初我尊重你，希望如今你也能够尊重我。”
　　“等等！”沈文修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说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谁来同我解释清楚！”
　　钟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倒是向陌柳没脸没皮的，痛痛快快地将她喜欢祁醴的事情同沈文修说了个清楚。
　　“如今师兄娶了师姐，那定然是要同祁醴合离的，待你们合离，我便会同她一起。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一样都不会少了她。既然我们话说开了，师兄，我还有一事相求，我希望你平日里能离祁醴远一些。想来她同你也无话可说，你平日里若是没事，便不要找她说话了。”最好也别见面。
　　沈文修闻言气急，怒道：“胡闹！”
　　向陌柳嗤笑道：“师兄既然从不当祁醴是世子妃，那我喜欢她，便与师兄无关。难道师兄不喜她，也不准旁人喜欢她么？岂不是太没道理！”
　　沈文修是如何也想不到他不过是离开这么一段时日，向陌柳竟会和祁醴发生这样的事情。分明两个人刚见面之时，向陌柳很是不喜祁醴，怎么如今会变成这般？可向陌柳的性格他是清楚的，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也拦不住。
　　有一点向陌柳说的没错，沈文修同钟柔说到底只是向陌柳的师兄师姐，虽然从小一同长大，但在这事儿上，到底是没权利过多的干涉。至于祁醴，那他们便更是没有权利干涉了。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沈文修一时间竟然拿她毫无办法。
　　待向陌柳把想说的话都说完，悠悠然地离开了，沈文修才找了把椅子和钟柔一同坐在桌子旁，愁眉不展。
　　思考了半晌之后，沈文修说道：“这事是违背伦常，我们不能让小师妹如此胡闹下去。”
　　钟柔气的狠了，道：“我如何没有同她说过？她听么？即便是连祁姑娘，我也寻她说过这事儿，我原想这祁姑娘是个知书达理的，便希望她能够帮我劝着小师妹点。可我也不知这祁姑娘是如何想的，竟然也这般胡闹，不但没有劝着点小师妹，还、还……莫不是因为我同你的缘故，祁姑娘是想报复我们，所以才会这样做？若是这般……我……我真是……”
　　沈文修见状，立刻宽慰道：“柔儿你也别太生气，我虽不喜祁醴，但也知道她并不是这样的人，这事我会找时间同祁醴深谈，她如今还在侯府，身后又有祁府，即便是因着沈、祁两家，她也不能同小师妹一样胡来。”
　　钟柔闻言，算是稍松了口气，但这事儿一日未解决，到底还是无法放心。“小师妹的性子你也知道，此事怕是无法善了。”
　　沈文修皱眉道：“我先同祁醴深谈，再另做打算，小师妹这里，你先别说，免得徒增事端。”
　　钟柔叹气道：“我真后悔当初带着小师妹一同过来，若是小师妹不过来，还呆在她自己那藏悦山庄，哪里会遇到祁醴？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纵然她平日里胡闹了些，却也当不得真，不至于如此。”
　　沈文修道：“是我不对，当初没有阻止她过来。”
　　钟柔想了想，又急道：“你说若是把小师妹惹急了，直接带着祁醴走了，可如何是好？天下之大，我们如何能够寻着？”
　　沈文修道：“柔儿放心，此事毕竟有悖伦常，祁醴身后有侯府和祁府，以她的性格，不会由着小师妹这样胡来的。”
　　钟柔揉了揉头，无奈道：“希望如此罢……”
　　作者有话要说：
　　嗯……读者流失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剧情适当放飞放飞自我……随意了哈哈哈


第42章第四十二章
　　虽说沈文修打定主意要找时间同祁醴谈谈，但因为侯府赈灾有功，年后皇上便论功行赏，祁醴的贴身丫鬟梅儿出嫁，沈文星及笄礼诸如此类。
　　年后这事儿一件赶着一件的来，沈文修一时间竟然真的找不到机会和祁醴好好谈谈。
　　之前梅儿与刘三木的婚事祁醴已经做主，就定在了大年初三，虽然梅儿只是丫鬟，这婚礼办的很是简单，但梅儿毕竟是祁醴的身边人，自从来了这侯府，祁醴便一直是由梅儿伺候的。故而此次婚礼，祁醴很是上心，里里外外地操持，虽说不是风光大嫁，却也给足了梅儿面子。
　　婚礼那日一早，祁醴便将梅儿的卖身契给了梅儿，还了她个自由。
　　“这卖身契你千万要收好，如今你是自由人了。成亲之后，你若还想继续在这侯府当差，便继续呆着，仍然在我这院子里照顾我，咱们一切照旧。你若是想要同刘工离开，我也不拦着你。离开虽是清苦了一些，但到底不用为奴为婢，看人脸色过活，自然是极好。”祁醴这样说着，又拿出一些银票给了梅儿，说道：“你在这儿也没个家人，当日我初入侯府，便一直都是你在伺候我，如今我怎么也算得上你是半个娘家人了。你此次出嫁，我也没有给你置办什么嫁妆，这些银票，是我自己的，平日里我也用不着这些，便当是给你的嫁妆了。你好生保管，有了嫁妆傍身，你也有些底气，日子会好过许多。没有嫁妆的女子嫁过去，到底是辛苦。”
　　梅儿拿着卖身契和银票，跪在地上冲着祁醴磕头，哭道：“世子妃，梅儿不想离开世子妃，只要世子妃还在这侯府一日，梅儿便继续伺候您，只求世子妃不要赶梅儿走。”
　　祁醴笑道：“好了好了，快点起来。没人要赶你走。你看看你，大喜的日子，哭成这样，可别毁了这红妆。”她亲自扶着梅儿起来，又说道：“我将卖身契给你并非是想赶你走，只是世事无常，总是要以防万一。给你卖身契也不过是为了让你将来有一条退路可走。”因为当初从未有人给过她退路，所以如今，她更愿意给别人一条退路。
　　今日梅儿出嫁，祁醴很大方的放了梅儿三日假期，让梅儿同刘三木回去。刘三木在城外有一间房子，不过不大，因着他是手艺人，不务农，所以之前那房子一个人住着倒也合适，不过如今若是梅儿要住进去，怕是有些小了。将来若是有孩子，那屋子就更加不够用了。不过因为梅儿之后还是常住侯府，这些事倒是不急着立刻处理。
　　就在梅儿婚事之后，大年初五，皇上针对此次灾情，对赈灾有功之臣论功行赏。
　　这次赈灾，安定侯府出力最多，功劳最大，自然得到的赏赐也就最多。不但沈侯爷赈灾有功得了赏赐，就连沈文修也因此谋了个职位。
　　沈文修此次得的赏赐不大，但之前逃婚下了皇上面子的事儿，也就此揭过了。
　　祁醴成功安置灾民，自然也得了赏赐，不过因为祁醴乃是女子，这赏赐之事便由皇后娘娘来了。
　　这日一早，皇后娘娘便派了王公公过来接祁醴入宫。祁醴昨夜便得了消息，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与沈文星一同在侯府门口等着了。
　　沈文星今日打扮的格外好看，像一只花孔雀一般，心情也格外雀跃。与以往不同，以往祁醴每次入宫，她心中都免不得一阵忐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此次却是明明白白的知道她们是进宫等着皇后娘娘赏赐，故而一路上沈文星笑的脸上像是开了花一般。
　　祁醴看着沈文星这幅样子，忍不住笑道：“看你这高兴的，淑女笑不露齿，快些将你那露在外面的牙齿收一收。”
　　沈文星伸手捂了捂嘴，又得意道：“我自然要高兴啊，前几次嫂嫂都是一个人入宫的，入宫后吉凶未卜，我虽在这边等着，却总是心神不宁。这次入宫一看就知道是好事儿，皇后娘娘还恩准我同嫂嫂一同进宫，我如何不高兴？”
　　祁醴见她这番跳脱的模样，便忍不住说道：“待入了宫，可不准再这样说话没个谱，你需知这皇宫之内，一言一行都需小心谨慎。”
　　沈文星笑道：“嫂嫂你放心吧，这些礼数我如何能不知道。我许久都不曾入宫了，不知小公主如今怎样了，当初分别时我还说不久便会进宫去看她，谁知这一分别就是三年，真所谓世事无常。今日进宫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去瞧瞧她。”
　　祁醴说道：“皇宫不比别的地方，若是有缘，你与她总是会见面的。”
　　沈文星闻言心里又忍不住有一些些失落，只得道：“但愿吧……”
　　一路上沈文星叽叽喳喳说过不停，一直到马车停稳了，外面的王公公让两位下车，她才堪堪住了嘴。
　　还是走原来的路，一路朝着皇后的寝宫而去，既然是论功行赏，此次皇后自然也不仅仅是召见了祁醴一个人，不过当时的烫手山芋是祁醴接的，如今行赏，祁醴自然是主角，此次皇后娘娘还为此特意开了宴席。
　　收到了各种赏赐，又被皇后娘娘大家夸奖，在这次的宴席中祁醴都收到了许许多多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
　　祁醴向来对这些都不甚在意，整个宴席中即便是顶着这么多的目光，也是该吃吃，该喝喝，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至于旁的多余的，她一样也没有多做，一句也没有多说，甚至连面上的申请也没有半分的变化。
　　祁醴不在意，但是旁边坐着的沈文星看着这些目光，却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和得意。当初那么痛快的甩烫手山芋，如今后悔了吧？羡慕了吧？还不快点狠狠地嫉妒我们？哈哈！
　　……
　　宴席结束之后，皇后娘娘单独留下了祁醴，说是有话要谈。沈文星原本倒是想听听皇后娘娘想说什么的，但却被皇后娘娘支开了。许是怕沈文星心里不痛快，皇后娘娘还特意让沈文星去找小公主玩。
　　虽然听不到秘密，但是能够见到三年不见面的朋友，沈文星还是非常开心的。她一边走一边心里还忍不住想：有的人真是经不住念叨，早上同嫂嫂说了小公主，这不？马上就可以见到小公主了。
　　屏退了众人之后，祁醴坐在旁边，静待皇后娘娘开口。
　　将所有人都支开之后，皇后娘娘便也放下了架子，直接对祁醴说道：“你可知，我为何支开所有人，单独找你谈话？”
　　祁醴欠身道：“妾身不知，还望皇后娘娘告知。”
　　皇后看着祁醴笑道：“今日宴席之上，我赏赐了许许多多的礼物。”
　　祁醴闻言立刻谢恩。“妾身谢过皇后娘娘的恩典。”
　　皇后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也别给我来这套。我知道，虽然我赏赐了这么多的物件，但世子妃不同于常人，这些个黄白之物，世子妃怕心里不见得多喜欢。”
　　祁醴连忙说道：“妾身不敢，娘娘赏赐之物，妾身定当珍惜。”
　　皇后嗔道：“你也说了是不敢不喜欢，不是当真喜欢。”她喝了口茶水之后才又说道：“我也不在这里同你嚼舌根了，我知你心里不见得有多喜欢这些物件，但该有的赏赐还是应当有的，否则岂不是寒了有功之臣的心？这些赏赐，你总也要收下，但除此之外，我还为你求了另外一样赏赐，想必你定然会喜欢。”
　　祁醴略带疑惑地抬头看着皇后，只见皇后小心地从身边的一个盒子里面拿出了一块金牌，对着祁醴说道：“这是我特意为你向皇上求的。这一枚金牌可以换一个愿望。”她拿着金牌，起身，朝着祁醴走了过来，小心的扶起祁醴。
　　将这枚金牌塞到了祁醴的手里面，皇后娘娘认认真真地再次道：“记住，是任何一个愿望。只要你许愿，皇上的定会为你完成，即便是沈侯爷，也不能抗旨。”
　　祁醴睁大了眼睛，盯着皇后娘娘。
　　只见皇后娘娘温柔一笑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多余的话，她不再说了，她知道，她懂。
　　祁醴小心地接过了这枚金牌，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真心的欠身谢道：“妾身谢过皇后娘娘。”她收到过很多的赏赐，其中有的赏赐非常名贵。可是只有这一份赏赐，是她如今真正需要的，自然比得过之前所有的赏赐。
　　皇后轻笑道：“你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好生收着罢，待到你真正需要之时，再拿出来。”
　　祁醴再次谢恩，她将这枚金牌贴身放着，格外的珍惜。
　　之后皇后娘娘又同祁醴说了会儿话，祁醴见皇后娘娘似是有些乏了，便起身告辞了。
　　“星儿许久不曾和小公主见面了，如今难得想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今日便让她在这宫里住一晚罢，明日再走也无妨。”
　　祁醴谢道：“是，妾身替星儿谢过皇后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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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第四十三章
　　此番论功行赏之后，赈灾之事便正式告一段落。沈侯爷并未因为赈灾之事了了便闲赋在家，仍然每日都投身在朝堂之上。
　　沈文修有了官职，一开始总是要先适应，也很是忙碌。在这一阵忙碌中，沈文星的及笄礼终于来了。
　　因为灾情的缘故，沈文星的及笄礼延迟了。此次及笄礼，祁醴非常认真地帮着沈文星操办。
　　沈文星是安定侯府最小的女眷，如今沈文星及笄，于安定侯府而言，自然是一件大事。为此，祁醴特意写了封书信，命人送到了扬州护国公府上，邀请大小姐沈文月来参加小妹的及笄礼。
　　又是新的一年，当院子里面的桃花开始结出花苞的时候，沈文月终于偕同夫婿李云帆一齐来了安定侯府。
　　那日沈文月来的时候，祁醴正站在满院的桃花树下，看着枝头的花苞。今年这桃树上结满了花苞，到了秋天，想必又是桃子丰收。可惜今年的桃子，她是吃不到了。
　　沈文月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一进院子便看见了祁醴。说实话，若不是因为两家这扯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沈文月其实应该会喜欢祁醴的。毕竟沈文月再也不曾见过如祁醴这般知书达理，心性豁达，有能力有手段，聪明且又谦虚之人。
　　可惜，因为两家的恩恩怨怨，让祁醴这些本就美好的品德在沈文月眼中都成了造作，一见她如此，便心烦的紧。
　　沈文月依旧对祁醴没个好脸色，两人去年闹的不甚愉快，如今祁醴倒也没有必要讨好沈文月，她今日见了沈文月，也不过是简单的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话了。至于沈文月的住处，侯府一直保留着，自然也不需要祁醴去操心了。
　　两人如今只要面上过得去，能相安无事地完成了这次沈文星的及笄礼也就是了。
　　沈文星的及笄礼邀请了许多人来参加，小公主作为沈文星的好朋友，自然也来参加了，算是给足了沈文星的面子。
　　及笄礼当日，小公主早早便来了侯府，坐在房间里面和正在上妆的沈文星闲聊。
　　“感觉似乎昨日我们还一同在宫中玩耍，一眨眼，今日你都及笄了。”小公主看着铜镜里面已经换了发型的沈文星，有些落寞地说道：“想来很快你就要许人家了，之后你我见面的日子怕是更少了。”
　　沈文星回头看着小公主笑道：“我想我们总是有机会见面的，即便不能够经常见面，馨儿公主也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公主闻言又忍不住开心了起来，对着沈文星笑道：“也是也是，过不久，我便也要及笄了，待我成了亲，便会离开皇宫，之后我们还不是想见面便见面？”
　　沈文星闻言便揶揄道：“怎么？瞧你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我们的小公主这是急着要嫁人么？”
　　小公主嗔道：“我哪里是着急着嫁人？还不是急着想能多与你见面？我看呀，这急着要嫁人的人是你吧？瞧你如今这满面桃花的……也不知侯爷会为你选一户什么样的人家。”
　　沈文星回头笑道：“我这还不曾及笄，你便已经开始为我操心起婚事了，还当真是辛苦了你了？”
　　小公主蹙眉道：“可不是，你呀！如今侯夫人久居佛堂，不理世事，也不知你的婚事该如何是好？”
　　沈文星不甚在意地笑道：“虽然母亲久居佛堂，但我还有嫂嫂，我的婚事自有嫂嫂做主，我嫂嫂办事，你便放心吧。”
　　小公主点头道：“世子妃的确很是可靠，可惜我没有这样一个好嫂嫂。”
　　沈文星闻言笑得一脸得意。“我嫂嫂自然是很好的，即便是皇后娘娘也对我嫂嫂大家称赞呢！此次赈灾，嫂嫂也得了许多的赏赐。”沈文星这样说着，突然想到了账房里那一大堆的账簿，忍不住一阵头疼，轻叹一声道：“哎……不过说到我嫂嫂，也总是有不好的地方……”
　　小公主见状好奇道：“怎么了？你同世子妃相处的不愉快？”
　　“怎么可能？我同嫂嫂相处的不知有多愉快呢！只是……”沈文星叹气道：“只是去年开始，嫂嫂便不知为何，执着于将侯府的中馈交于我掌管。为此，嫂嫂每天都逼着我打理府中的事宜，又总是逼着我看账簿。你是不知，这一年我每天都忙着看账簿看账簿看账簿，看得我是头也痛，眼也花……我实在是不知，为何嫂嫂总是执著于此？其实即便是嫂嫂一直掌管着侯府的中馈，我也是不在意的……”
　　小公主闻言道：“世子妃这样做想必也有她的苦衷。”
　　沈文星蹙了蹙眉，说道：“我也知晓一些嫂嫂的想法，只是我当真不在意……但我也知很多事并非由得你做主。嫂嫂既然执着于此，我便随她心意罢，虽然头痛，但若这当真是嫂嫂所希望的，看账簿便看账簿罢。”
　　小公主轻笑道：“我们二小姐果真是长大了。”
　　沈文星笑道：“你可不许取笑于我。”
　　“好好好……”
　　两人又说了些话，时辰便到了。
　　及笄当天的仪程应该照着迎宾、就位、开礼、就位、宾盥、初加、一拜、二加、二拜、三加、三拜……等继续。
　　沈文星穿着祁醴特意为她准备好的红色华服，群上绣着好看的花纹。沈文星原本稚气的发型被祁醴精心的梳成了发髻，可发髻下面却还留着些许的头发没有盘起来，祁醴轻声笑道：“这些头发待你成亲之后，让你夫君为你盘起罢。”
　　沈文星有些羞涩的听着，忍不住轻声笑了。
　　及笄礼很是热闹，侯府之内一时间欢声笑语，宾客们有些一直到晚间才离去。那日沈文修、钟柔和向陌柳也都到了，但因为当天实在是太忙碌，钟柔和沈文修又处处阻拦，加之向陌柳以男子身份参加，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总还是要避嫌的，也不能靠太近，祁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同向陌柳独处。为此向陌柳心里难受的厉害，许多次看向祁醴的目光里都带着一种恨不得立刻将人拖走拉倒的情绪。
　　晚上，忙碌了一日，祁醴当真是累的紧了，宾客一散便早早回了房间歇下了，倒是不曾忘记帮向陌柳留了窗。
　　果然，到了子时，向陌柳便偷偷摸摸翻了进来，向陌柳来的时候祁醴已经睡下了。她心疼祁醴今天累了一日，便没有吵醒她，动作始终都小心翼翼。不过向陌柳在祁醴身边躺下之后，祁醴还是醒了。
　　“怎么不叫醒我？”床上，祁醴轻轻转过身，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去看向陌柳。
　　向陌柳侧身看着祁醴笑道：“心疼你今日太累了，不舍得。”
　　祁醴轻声道：“无妨，习惯了。”
　　向陌柳闻言更是心疼，她伸手搂住了祁醴的腰，说道：“若是日后酒儿随我回了藏悦山庄，我定然什么事儿都不让酒儿做。”
　　祁醴笑道：“当真什么都不让我做？”
　　向陌柳认真地保证道：“自然当真。”
　　祁醴闻言便笑道：“那倒有些可惜了，当女主人的感觉想必很好。”
　　向陌柳眨巴了眼睛，闻言便立刻缠上来咬着祁醴的耳朵调笑道：“嗯？酒儿这么想当我这藏悦山庄的女主人？”
　　祁醴任她咬着，只直言道：“能当女主人总是比当女客人好。”
　　向陌柳开心地笑道：“藏悦山庄以后便有两个女主人了，一个是我，一个是你，再无第三人。酒儿若是想管，藏悦山庄里面的所有人、所有花花草草，哪怕是一只蚊子，都让你管。”
　　祁醴一下乐了，轻笑着不说话。
　　向陌柳缠了一会儿，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月色看着祁醴的脸略带痴迷地说道：“酒儿当年及笄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的？小小的，穿着华服……定是十分可爱，真可惜，我没早些遇着酒儿。”
　　祁醴笑道：“当年我的及笄礼办的很简单，服饰是祖母命人准备的，很普通的红裙……应当没有文星今日好看。”当时她母亲已经去世了，祁春木也不知是在哪个女人的床上，连她的及笄礼也不曾来参加。当年她的及笄礼，是祖母一手操办的，祖母精力有限，故而她的及笄礼办的很简单，仔细想想，竟没什么好说的。
　　向陌柳听祁醴这样说，便开口道：“我都没有办过及笄礼。”语气还透着一些委屈。
　　祁醴疑惑道：“嗯？你为何不办及笄礼？”
　　向陌柳委屈道：“我自小便是男儿装扮，师傅他们都忘记了要给我办及笄礼。我无父无母，自然也没有人想到要给我办及笄礼。我都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换的发型，总之意识到的时候，发型已经换了。”
　　祁醴心疼地在向陌柳的眉间亲了一口，说道：“不妨，待我们离开之后，我帮你补办一个及笄礼。”
　　向陌柳便道：“及笄礼还能够补办？我早过了那个年纪了，不可爱了。”
　　祁醴宠道：“无妨，你哪个年纪在我心里，都最可爱。”
　　突如其来的情话说的向陌柳心花怒放。她立刻笑弯了双眼，开心道：“当真？”
　　祁醴道：“当真。”
　　向陌柳便得寸进尺道：“那不如到时候酒儿和我一起办及笄礼如何？”
　　祁醴笑道：“别闹，我已经办过及笄礼了，如何在补办？”
　　向陌柳双手双脚都缠了上来，只无赖道：“谁人说办过了便不能再办了？我可以补办，酒儿自然也可以办两次。若是我们开心，我们可以办三次，四次，想办多少次就办多少次。”
　　祁醴被向陌柳这般无赖的样子逗笑了，只无奈道：“好。”你开心就好。
　　“我们一起补办及笄礼长大，而后成亲，一起过日子。待老了，再一起同穴而眠，如何？”
　　“好。”


第44章第四十四章
　　事实证明，侯府当真是没个太平时候，前一日还在为沈文星热热闹闹地办及笄礼，第二日上午，祁醴刚刚用完了早饭，荷花便急匆匆地冲了过来，一进来便“噗通”一声跪下急道：“不好了世子妃！出事儿了，侯爷和侯夫人在书房吵起来了，侯爷气得将书房那方砚台都砸了，后来大小姐过去了，不知为何也吵了起来。小姐刚刚去劝了，但实在是劝不住了。世子妃，您快去看看吧！”
　　祁醴：“……”为什么每次喜事儿过后，总是有人要同沈侯爷大吵一架呢？祁醴总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跳。怕是这次吵架多少还是与自己有关。
　　祁醴起身叹了口气，才说道：“走吧，出去看看。”
　　荷花立刻爬起来，小跑着带着祁醴往前走。
　　祁醴边走边觉得疑惑，若是沈文月同沈侯爷吵架，说来这也不是第一次，她倒是也不奇怪了。可怎么这次……听荷花所言，竟是侯夫人先同沈侯爷争吵了起来？祁醴心下隐隐觉得，今日这事怕不是那么好了。
　　到了沈侯爷的院子，祁醴一看这院子里面的人，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便成了真。
　　院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一地，书房里面还传出了沈文星的哭声。祁醴连忙加快脚步，向书房便走了过去。一进门便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沈文月红着眼、捂着脸坐在地上，侯夫人蹲在沈文月的旁边，正抬头看着站在书房里面的沈侯爷，李云帆站在沈侯爷的面前也正好挡在了沈文月的面前。沈文星跪在地上，紧紧抓住沈侯爷的长袍。书房里面其他的奴才吓得跪坐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祁醴匆匆忙踏进这书房，看了一眼书房里面的人，规规矩矩行了礼，才开口对沈侯爷说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父亲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拉着沈侯爷衣袍的沈文星说道：“家和万事兴，孩儿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不管发生什么，孩儿都恳请父亲息怒。星儿昨日才过了及笄礼，这是喜事，今日父亲一怒，真是把她吓坏了，如今看她哪还敢喜？不如父亲消消气？”
　　沈侯爷到底是偏爱祁醴的，这会儿祁醴过来这番三言两语，他虽不见得消气了，语气倒是缓和了些许，只看着地上的沈文月说道：“你还道家和万事兴，可总有人见不得这个家好。”
　　沈文月捂着脸，看着沈侯爷，又回头看了一眼祁醴，那眼神充满怨恨、不甘。“家和万事兴！好一句家和万事兴，只怕在父亲眼里，您的家人只有这祁醴，根本便没有我们。”
　　沈侯爷好不容易压下了那么一点怒火，被沈文月这一句话又成功挑了起来，且越发烧得旺了，他看着沈文月怒斥道：“你这个不孝女！老夫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沈文月闻言，一双带着恨意的眼死死地盯着沈侯爷，满怀恨意地质问道：“父亲！在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您真正的亲人？谁才是您真正的孩子？”她一手指着祁醴，冲着沈侯爷喊道：“为什么明明我们才是您亲生的孩子，您却事事只想着她？从小，您便什么好事儿都想着她，为了能够让她进我们家，您费尽了心思。文修根本不爱她，您却根本不曾问过他的想法，便命人去祁府下聘，弄得京城人尽皆知。害得文修只能逃婚，明明在京城，却有家归不得！她一个外人，凭什么？！父亲，文修才是您的孩子呀！您为什么不肯放过文修？您且问问她，她有爱过文修么？她能待文修好吗？她与文修一起，他们会幸福吗？有情人终成眷属，难道便是因为您不能和那罗衣在一起，便也不愿意让您的孩子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吗？您这样做，对得起文修吗？对得起母亲吗？对得起我们吗？！”
　　祁醴在一旁听着，不知该如何插嘴。这事儿果然还是出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侯爷怒斥道：“闭嘴！”
　　“侯爷！”李云帆见沈侯爷这般待自己的妻子，双眉紧皱，方才要开口说话，不想竟被一直坐在地上的侯夫人打断了。
　　“侯爷……”侯夫人放开了沈文月，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看着沈侯爷，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妾身恳请侯爷，承认文修和钟柔的婚事，给钟柔一个名分……”
　　祁醴站在书房里面，颇为惊讶地看着侯夫人。
　　在两个人之后的言谈之中，祁醴大约猜出了这整件事情的起因。
　　侯夫人这么多年都只一心礼佛，不问世事。沈文修的婚事她不曾过问，沈文星的及笄礼，她也不曾参与。可今日却不知为何，她竟然执意要沈侯爷承认了沈文修同钟柔的婚事，给钟柔和两个人的孩子一个名份。
　　可若是承认了钟柔和诺诺的身份，那么祁醴该如何？祁醴这世子妃的名头当初是圣上亲口允诺的，若非皇帝亲口撤回，即便是沈侯爷，也是不敢摘了祁醴这世子妃的名头的，若当真这样做了，便是抗旨。
　　若是当真想要承认了钟柔的身份，便只有一个方法，便是让祁醴同沈文修合离。
　　想当然，沈侯爷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可侯夫人此次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寸步不让，这才有了后面的争执。而后沈文月不知怎么知道了这边在争吵，过来了。沈文月与沈侯爷原本便有了嫌隙，如今沈侯爷同侯夫人争执，沈文月自然是帮着侯夫人，这事儿便闹成了现在这般。
　　侯夫人多年都不曾同侯爷说过话了，如今开口便求了这件事，沈侯爷气得狠了，偏生对着侯夫人，却又骂不出口，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冲着侯夫人说道：“这事断然不可能，若你还顾着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你便不要再说了。”
　　侯夫人闻言，只惨然一笑道：“夫妻情分？侯爷，我与你，还有夫妻情分吗？”
　　沈侯爷不料侯夫人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满脸震惊地看了过来。“夫人？”
　　侯夫人直直地看着沈侯爷，一双眼毫无光彩，只偷着满满的失望、伤心、痛苦。她看着面前这个她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看这个她永远也暖不了的人，看他如今这震惊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了，他们竟然一起相伴了这么多年。可有多少年，她都不曾好好看过他了？这个她永远摆在心尖上的人，这个因为太爱，她连看都不敢看的人。
　　侯夫人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在侯爷的心里，您认定的夫人，永远只有罗家女，而我呢？我不过是你奉父母之命娶回来的妻子而已。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有不甘心过，我不是没有想过要争一争，我尝试着温暖你，我尝试着融入你的生命，我尝试着想要让你也爱上我，我不奢求你如我爱你一般爱我，更不奢求你如爱罗家女一般爱我，我只求自己能够在你的心里占一席之地……可是我失败了，我暖不了你，走不进你的心里。”侯夫人深深地看着侯爷，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才又开口道：“我认命了。我争不过罗家女，她活着，我争不过，她死了，我更没有希望。争不过便争不过吧……我死心了，放弃了。侯爷……我本不想求你，自皈依我佛，我便不再想干涉这些俗世，我只愿，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可惜……”她低头自嘲道：“我以为我能看透这些俗世，可我到底看不透。我身在凡尘，心又如何远离凡尘？”她转头看着祁醴，缓缓地缓缓地开口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不想为难你，可你母亲占着我爱人的心。你看我拼了这么多年，什么也没得到，只落得如今这不伦不类的下场，我终究无法不迁怒于你。一看到你，我便无法忘记我的失败。我始终是失败的，男人抢不过，皈依不诚心，终究还是走不出这个俗世，又失去了管着俗世的能力。如今，我也看开了……走不出便走不出吧，这不伦不类的日子我过了这么久了，继续过下去，也没什么熬不过的。你很好，可我儿子不爱你……相敬如宾如何比得过终成眷属？我得不到的，我希望我儿子能够得到，我受过的苦，我不想你们再受，只得委屈你了。”
　　侯夫人又朝着侯爷说道：“侯爷，夫妻情分我不奢望了，可作为母亲，我总该为自己的孩子去努力争取。今日便是拼了我的性命不要，我也要让文修与祁醴合离。”
　　侯爷惊呆了。
　　侯爷真的惊呆了。
　　侯爷从未听侯夫人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听到这样一番话。自从成婚以来，他们一直相敬如宾，从未有过争吵。她很安静，知书达理、温柔娴淑。平日里不争不抢，前几年更是将这侯府管理的仅仅有条。可后来不知为何，她竟进了佛堂，不再问世事。他想过，想不出缘由，他问过，她又什么也不肯说。侯爷想不出缘由，又劝不回自己的妻子，便想着：她既然愿意礼佛，便顺了她的心思罢，平日也不再多打扰。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以为他们虽然不说话，但夫妻情分依旧在。他竟从不知，她心里竟然有这些怨怼。
　　“我……”沈侯爷张了嘴，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说什么？解释什么？沈侯爷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切，他觉得自己怎样也解释不清。
　　不想沈侯爷一时犹豫，侯夫人却突然朝着门框直奔了过去，竟是想要自尽。
　　“夫人？！”
　　“娘！？”
　　“岳母！”
　　书房里的众人已经被侯夫人方才那一番话震住了，哪里想到侯夫人会来这么一出？一时间竟无人抓住她。
　　眼看着悲剧便要发生，原本便离门口最近的祁醴猛地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这是来自于钢铁直男侯爷的震惊！
　　也好让你们知道，即便侯爷和祁醴娘在一起……就这直男的性子……哎……


第45章第四十五章
　　侯夫人这次下了必死之心，这一撞格外猛，祁醴扑过去拦，哪里能够拦得住？一下子便被侯夫人撞倒，整个人从门内摔了出去。高高的门槛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腰上，疼得她忍不住惊呼一声。而后脑袋又重重磕在了地上。
　　祁醴只觉得后脑勺一木，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没有了意识。
　　……
　　有的事儿，到底是该做个了结了。
　　这是祁醴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个想法。她转头，看着正坐在自己床边死死盯着自己的向陌柳，轻笑道：“这般盯着，眼睛不疼？”
　　向陌柳眨巴了一下眼睛。“应该没有你脑袋疼。”她一身女装，想来是得到了祁醴晕倒的消息，急匆匆赶来，又怕自己男儿的身份不便，便干脆以女装的身份过来了。
　　好在当初赈灾那些天，整个侯府里的人对于向依依都很是熟悉，加上向依依医术极好，才能让向陌柳寻了个帮世子妃医伤的由头得了个能在床边照顾的机会。
　　祁醴动了动身子，感觉除了腰和头很疼以外，其他地方都不疼，显然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什么伤。待确认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之后，她才看着向陌柳问道：“侯夫人如何了？”
　　向陌柳的脸色不太好，闻言不冷不热地说道：“没死成。”
　　祁醴见她这般，柔声道：“生气了？”
　　向陌柳冷着脸说道：“她既然想死，你便让她死好了，为何要去救她？”
　　祁醴挣扎着要起来，向陌柳见状连忙板着脸说道：“别乱动！”然后小心地将祁醴扶起来。
　　祁醴被扶着坐稳了，才开口说道：“我只是不希望他们落了遗憾。”她说完，见向陌柳的脸色依然很差，便开口哄道：“别生气了。”
　　向陌柳看着她，半晌之后才又开口道：“我想带你走。”
　　祁醴点头笑道：“好。”
　　向陌柳又道：“现在就走。”
　　祁醴垂目。“可是不行。”
　　向陌柳不开口了。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祁醴抬头说道：“给我一个月。”向陌柳倏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一言为定。”
　　“好。”
　　向陌柳又道：“不准再救旁人，也不准受伤，否则我立刻带你走。”
　　祁醴轻笑道：“好。”
　　祁醴受伤这事儿显然让向陌柳心情极差，这一上午她都板着脸，虽然不曾对祁醴凶巴巴，但也没有平日里那懒散无赖的模样，甚至都不曾要求上床占便宜。
　　祁醴问了问自己晕了多久，在自己晕倒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问了几次，向陌柳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几句。
　　中午的时候，沈文星过来看她，眼睛红红的，肯定是哭过了。
　　向陌柳一见她来祁醴这边哭哭啼啼的，心里便一阵烦躁，她以一副绝对主人的姿态对着沈文星便教训道：“世子妃竟然将安定侯府的管家权教给了你，你便要坚强点，也不枉费了世子妃对你的这番信任。事到如今，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难道将来，你一遇到问题便用哭解决么？你哭了，便定然会有人帮你解决难题了？还是你哭了，那些难题便能够缝纫而解了？你既然已经及笄，便是大人了，如何还能这般无用幼稚？你身在安定侯府，享受了安定侯府给予的优渥条件，便要担一份责任，若是有精力在这边哭哭啼啼，还不如想想如何解决眼前的事情。别没事儿便来这儿给世子妃添麻烦，没瞧见世子妃受伤了躺着么？怎么？本来便没能力，这会儿更是连眼色都没有了吗？”
　　沈文星：“……”她被向陌柳这一番话惊呆了。一时间没了反应。依依姑娘的这个口气……这个气势……怎么如此熟悉？似乎像是哪个人？
　　祁醴见向陌柳这般训斥沈文星也没有劝阻，反倒是颇为赞同。她看着沈文星说道：“星儿长大了，很多的事情你需要试着去解决。我既已经将中馈交于你，府中的事情便不能干涉太多，更何况，此事与我牵扯不清，若我处理，怕只会让夫人和父亲关系更加僵硬。我看得出来，父亲并非不在意夫人，夫人和父亲走到如今，定然是有什么误会。你或可以从这方面想办法。”
　　沈文星向来有点怕沈侯爷，故而父母之间的事情她更是从来不敢多问，如今一听祁醴竟然想让她解决父母之间的问题，便怂了。“可是嫂嫂，我……”我怕啊~
　　祁醴沉声说道：“父亲和夫人是你的父母，作为子女，为他们分忧本就是你的本分。若是连你都不敢问，父亲和夫人怕是当真这一生便要这样互相不闻不问地过了，未免让人遗憾。”
　　沈文星定定地看着祁醴，过了许久，她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似得起身，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听嫂嫂的。”
　　祁醴闻言又道：“切莫鲁莽，或可先打听打听。”多的话，她也不说了。
　　沈文星重重点了点头，出去了。也不知到底听了没听。
　　待沈文星出去了，向陌柳才终于转头朝着祁醴看了过来。
　　祁醴：“怎么？”
　　向陌柳道：“我方才这样说沈文星，你不生气？”
　　祁醴仔细想了想，说道：“作为未来嫂夫人，你自是可以管。”
　　向陌柳疑惑地挑眉。“嫂夫人？我？”
　　祁醴笑道：“自然，我是星儿的嫂嫂，你是我未来的夫人，所以说嫂夫人，没错。”
　　向陌柳听着这个别扭的称呼，终于是开心了起来。“不错！既然是嫂夫人，嫂嫂如今受了伤，我这嫂夫人便暗中帮帮忙吧！”
　　祁醴但笑不语，由得她去。
　　祁醴这一日都没有从自己的房间里面出来，向陌柳不准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她累了。
　　安定侯府的事情她已经管的够多了，总是要让旁人来管管了。
　　当天晚上，向陌柳以照顾和叙旧的理由赖在了祁醴这里。晚上，向陌柳正大光明地躺在祁醴的床上，可即便上了床之后，她也依旧老老实实的，半点也不敢动，就怕磕着碰着了祁醴。
　　躺了一会儿，向陌柳终于有些憋不住了，她侧头看着祁醴说道：“酒儿不想问问，沈文星那丫头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
　　祁醴转头笑道：“不是有你帮她么？还有问题？”
　　向陌柳得意道：“这自然是没有问题。”
　　祁醴便道：“如此，我还问什么？”
　　向陌柳露出了一口白牙。“酒儿这么相信我？”
　　祁醴道：“我本便应该信你。”
　　向陌柳很满意，决定再多帮帮那丫头。
　　又过了几日，祁醴脑袋终于不晕了，腰也没有那么疼了，向大夫这才解了祁醴的禁。
　　祁醴解禁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见了沈侯爷。
　　沈侯爷这几日老了许多。祁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终究是心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终究是真心将沈侯爷当成了自己的父亲，也真心希望，沈侯爷真是自己的父亲。她曾一遍遍问，为何老天当初没有让母亲和沈侯爷在一起？为何沈侯爷不是自己的父亲？
　　当初之所以会同意嫁给沈世子，其实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她真心想进这安定侯府。她进这侯府，并非是想做着世子妃，而是想要知道，当沈淮卿的女儿，倒是是什么滋味。
　　既然早晚要嫁，既然嫁谁都一样，为何不嫁到安定侯府呢？至少，她终于能够成为他的女儿了。后来，她厚着脸皮赖在这里，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沈侯爷。
　　沈侯爷抬头看了眼祁醴，说道：“怎么出来了？身上的伤怎样了？”
　　祁醴说道：“已经大好了。”
　　沈侯爷点了点头，显然不想多说。
　　祁醴站在沈侯爷的面前，她看着这般萎靡的沈侯爷，静静地开口道：“父亲，我愿意同世子合离。”
　　此话一出，沈侯爷立刻不萎靡了，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祁醴，难以置信道：“你在说什么？”
　　祁醴欠身一礼道：“父亲，孩儿愿意同世子合离，还望父亲恩准。”她是真心想要留在安定侯府的，也真心希望沈侯爷永远都是自己的父亲。
　　可到底是不行的。
　　因为自己的私心，让整个安定侯府都不能安宁，让自己敬为父亲的人变成如今这般，她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
　　她到底是不能融入这个家的。原本便是要合离的，只不过是早晚之差罢了。
　　更何况，如今她的离开，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还安定侯府一个太平，还是为了完成对另一个人的承诺。
　　祁醴想了这么多，沈侯爷却是不知的，他听闻祁醴那番话，一时气结，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都晃了晃，而后才颤声开口道：“你再说一遍！”
　　祁醴站直了身体道：“父亲，孩儿想同世子合离。”祁醴看着沈侯爷，继续道：“汝之蜜糖，彼之□□。世上万物，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孩儿很感激父亲对孩儿的疼爱，也真心希望能够成为父亲的孩子。这两年在安定侯府，是我最快乐的时光，纵然外面流言蜚语，可那些和成为父亲的女儿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若是父亲愿意，即便与世子合离，只要父亲愿意，孩儿始终都是父亲的孩子。孩儿将一世敬您，爱您，可这世子妃，孩儿却是不能再做下去了。夫人说的没错，相敬如宾怎比得上终成眷属？世子已经有了钟姑娘，那是她心爱的女子，他更与钟姑娘成了夫妻，有了爱子，这是如何难得的事情？孩儿的母亲当年与您有缘无分，错失了一辈子的幸福，如今孩儿如何忍心让世子与钟姑娘也体会我母亲当年的苦？孩儿恳请父亲成全世子，也成全孩儿。准许孩儿与世子合离。”


第46章第四十六章
　　有缘无分最是遗憾。
　　沈淮卿最懂这种感觉。
　　沈淮卿曾经无数次的想：当年若是自己早一些认识罗衣，早一些去提亲，会不会一切都会不同？也就不会留下诸多遗憾了。
　　可有缘无分也最是无奈，所以没有若是，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罗衣嫁给了祁春木。
　　好在罗衣嫁过去之后，和祁春木举案齐眉很是恩爱，所以沈淮卿虽然一度遗憾难过，但后来看到罗衣幸福，他也死心了，慢慢地，便放下了。
　　后来，他遵照父母之命，取了现在的妻子，虽然他与妻子一开始并不相识，自然谈不上爱，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慢慢将自己的妻子放在了心里。沈淮卿看得出来，虽然妻子常住佛堂，不问世事，与自己也很少说话，但妻子也是将他，将这个家放在心里的。他觉得，他与妻子岁算不得恩爱，但相敬如宾，这么多年了，感情也是深厚的。可惜直到最近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妻子心里，竟然有这么多的怨怼。
　　早些日子，自己妻子在书房里说的一切话都让沈淮卿十分的震惊，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妻子心中竟然是这样想的，从未想过自己在妻子的心中竟是这样的人。更不知道她之所以会执意入佛堂，不问世事竟然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虽然早年，他的确还对罗衣有过想法，但是后来，他是真心将罗衣看成了自己的一个小妹妹一般。他会为祁醴和沈文修定下娃娃亲，虽然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私心里想弥补自己的遗憾，觉得两家可以亲上加亲。但更多的原因是他当真觉得祁醴是个很好的孩子。他自认旁的本事没有，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虽然祁家他看不上，但是祁醴是个好孩子，沈文修娶了她是修来的福气。婚姻大事本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来都是如此，他原本并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对，他是一家之主，为自己的儿子定了一门亲事，这是什么错事吗？
　　后来罗衣过世，他很是悲痛，又得知祁醴在祁府过的甚是不好，他如何能够不担心？虽然因着自己的面子，祁醴后来由老太太照顾了，但是后院的纷纷扰扰他是知道的。故而沈淮卿一心只想等着祁醴快些及笄，好让自己快些促成这门好婚事。他以为，虽然沈文修与祁醴互相了解不多，但等祁醴过了门，沈文修慢慢便能够发现了她的好。
　　日子，总是相处起来的。
　　却不知自己那不孝子竟然在学堂里面有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还与之私定终身，这么多年，他却始终瞒着自己。
　　私定终身，无媒苟合，简直伤风败俗，那女子愿与自己那不孝子这么不明不白的混在一起，能好到哪里去？当时沈淮卿怒极、气急，自然是不允许，他说不过沈文星，也懒得再劝，便想让沈文修早早断了念头，这才命人早早去祁府下了聘礼。
　　聘礼下了之后两家便立刻开始操办了婚事，祁家自然是欢天喜地，他那不孝子虽然整日愁眉不展，但到底是没有反对，他便也懒得管着不孝子，婚事安排的紧凑快速，不久便到了成婚当日。
　　却不想竟发生了逃婚的事情。
　　堂拜了，却在成婚当晚逃婚，这种事情放在沈淮卿这种有些迂腐的人身上，那是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当天晚上，他知道了那消息之后，就被气晕了。
　　沈淮卿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原本希望祁醴能够到安定侯府过更好更安稳的日子，再不用受苦。结果却让祁醴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这些年，祁醴所受的流言蜚语他全都知道，他有心维护，可到底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平日又忙于政务，终究有挡不住的地方。也因此，他更是愧疚，觉得亏欠了祁醴，加之祁醴知书达理，温柔娴淑，将这安定侯府打理的仅仅有条，他在平日里，也的确偏心了一些。
　　沈淮卿有时候也会后悔，这样的日子，对祁醴来说，到底是幸或不幸？他终究是做错了，可错误已经铸成，他们的身份，家族的地位摆在这里，如今这场联姻，如何是想改便改？
　　沈淮卿以为，祁醴这两年会安心呆在安定侯府，是因为心中对自己那不孝子总有一份意，希望那不孝子有朝一日能够回心转意。他不能让祁醴再吃亏了，自然是要护着祁醴世子妃的名分的。
　　可今日，祁醴却过来和她说，她希望能够和沈文修合离。
　　沈淮卿一时没想通，只觉心疼得不得了，他看着祁醴说道：“因为老夫的过错，这两年已经亏欠了你良多，老夫定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你不用委屈自己。”
　　祁醴轻声道：“父亲，与世子合离，孩儿没有半分委屈，可不能再做父亲的女儿，孩儿心中确实委屈。”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父亲，若我与世子合离，我还能继续做您的女儿吗？”
　　沈淮卿一时心中大痛，立刻说道：“谁说你不是老夫的女儿？你一直都会是老夫的女儿！”
　　祁醴试探着问道：“即便是合离了，也依旧是父亲的女儿么？”
　　沈淮卿道：“你和我那不孝子离了也好，那不孝子哪配得上我这么好的闺女。”
　　祁醴闻言，低头开心的笑了，眉眼弯弯，整张脸上透着红晕。她突然跪下，冲着沈侯爷便“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父亲，孩儿谢父亲。”
　　沈侯爷心疼地扶起了祁醴说道：“好孩子，这些年，是父亲委屈了你。”
　　祁醴笑道：“这两年在安定侯府的生活，孩儿很快乐，并不曾觉得委屈。只是日后，孩儿恐怕是要离开安定侯府了，孩儿很是舍不得。”
　　沈侯爷道：“离开什么离开？你是我闺女，这安定侯府，你想来便来，我看谁敢拦着你。你若是见不得那不孝子，为父便在这父亲再给你买个宅院。”
　　话虽如此，但沈侯爷心里却不是不担忧的。他同意了祁醴和沈文修合离之事，可这婚事当初可是连圣上都赞成的，如果沈文修和祁醴当真合离了，岂不是下了皇上的面子？到时候安定侯府指不定要承受皇上的怒火。承受怒火且是其次，怕是皇上不会同意。
　　哎……沈侯爷很是无奈。
　　罢了罢了，他大不了先斩后奏，让这两个孩子先合离了再禀告皇上。到时候皇上骂也好、罚也好，打也好，他也认了。想来他一把老骨头了，皇上也不会真把他打死了。其他的，到时候且再说吧。
　　这边沈侯爷心中烦恼，那边祁醴闻言便高兴道：“谢父亲。”她说完又将自己袖中的金牌掏了出来，递给了沈侯爷，说道：“这是皇上亲赐的金牌，是孩儿赈灾有功的赏赐。当日皇后娘娘赐我金牌时曾许诺我，用这金牌，可换我一个心愿。这个心愿孩儿一直留着，如今孩儿若是拿着这枚金牌去求皇上准许孩儿合离，想必皇上便不会因此怪罪了安定侯府。”
　　沈侯爷愣愣地看着手里面的这枚金牌，一时间感慨万千。
　　到底是小妹的孩子，又聪明又能干，想想自己那不孝子……看看这两人之间的差距，自己果然是教子无方。
　　沈侯爷一时气结，不过回头想想：幸好自己还是捞着了这个女儿，也不算亏。
　　嗯……内心有点复杂。
　　……
　　因为有了这块金牌，合离的事情办的还算是顺利，祁醴亲自拿着金牌进宫见了皇后娘娘，许下了心愿。
　　这个心愿自在皇后娘娘的意料之中，她当日之所以会特意为祁醴求这块金牌，便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如今祁醴提出了合离的请求，她倒是松了一口气。立刻便答应了会去禀告皇上。
　　很快，宫里给了答复，皇上收回了金牌，祁醴所求之事，皇上应允了。
　　得了答复之后，祁醴立刻请人开始起草合离文书。她拿着手里面的两份文书，这两份文书上面，她已经签了字，只待今日沈文修前来签了字，文书便起效，她与沈文修，便再也没有关系了。
　　如今文书到手，祁醴反而不着急了，她先去看望了侯夫人，自从嫁入侯府到现在，她从未进过侯夫人的院子，每次请安，都被王嬷嬷拦在外面。她也从未执意要见侯夫人，既然被拦住了，礼数做到了也就罢了。
　　这一次，她照例被王嬷嬷拦住了。
　　“世子妃，夫人身子不适，睡了，还请世子妃回吧。”


第47章第四十七章
　　往日里，祁醴从不来自讨没趣，若是得了王嬷嬷这样的话，她将礼数做到了便立刻离开了。只是这次，她听了王嬷嬷地话，仍然没有走，反而是站在原地，对王嬷嬷说道：“劳烦嬷嬷替我向侯夫人传个话，且说夫人所求，今日可得偿所愿。但在之前，我想见夫人一面。”
　　王嬷嬷一愣，她本能地想让祁醴尽快离去，但到底是不敢，便开口试探着问道：“世子妃是说……”她有些不敢相信。
　　祁醴道：“今日，我会和世子合离。”
　　王嬷嬷难以置信地看着祁醴，见她不像是开玩笑，便立刻说道：“老奴立刻去通知夫人，请世子妃稍等片刻。”
　　王嬷嬷进去了一会儿，便又出来了，冲着祁醴一礼道：“世子妃，夫人有请。”
　　祁醴谢过王嬷嬷，便随着王嬷嬷第一次进了侯夫人的屋子。
　　侯夫人这次是真的病了，前几日闹了一场，这些日子又受了凉，如今正坐在在床上，脸色极差。她见祁醴来了，便招呼了祁醴坐下了。又招呼王嬷嬷给祁醴看茶，虽疏离，却不失礼数。
　　祁醴在她的床边坐下了，说道：“听闻夫人今日身体不适，我马上就要离开侯府了，便想着在离开之前，过来看看夫人。”
　　侯夫人闻言，定定地看着祁醴，似乎在确认祁醴这话的可信度。半晌之后，她确认了，便开口说道：“你有心了。你若当真愿意同文修合离，这份情老身此生都会记得。”
　　祁醴道：“夫人严重了。原本我同世子合离，终究也是为了我自己，合离之后，我会离开安定侯府。”
　　侯夫人双眉微蹙，道：“侯爷怕是不肯吧。”
　　“父亲已经准许了。”
　　侯夫人不再言语了。
　　祁醴坐了坐，才又开口说道：“夫人，今日这话，以我的辈分，原本不应当说，只是如今我也要走了，都要走了，我也不想管这些礼数了。今日还请夫人多担待一些，让我以下犯上了。”
　　侯夫人转头看了过来，面上微微露出不悦。
　　祁醴无视了侯夫人眼中的不喜，静静地开口道：“夫人与父亲，还有我母亲之间的纠葛，我原本不该多管。前几日夫人在书房闹了一场，当时夫人所说的话，我不反驳，却不代表我认同。当年，我母亲与父亲……与侯爷相识，若这是一个爱情喜剧话本，也可以说得上是一场佳话，可惜这话本结局不好，我母亲到底与侯爷有缘无分。这几年，我与侯爷相处，也知晓侯爷的为人，夫人说，我母亲始终占据着侯爷的心，我不认同。我娘曾经说过，她与侯爷之间，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往后也只有兄妹之情，再无其他。在我的记忆里，侯爷去看过我娘，但他们之间也不过是见面说了几句话，再无其他。我想，一开始或许他们两人之间的确有些情愫，可我相信我娘，也相信侯爷，既然已经各自婚嫁，那些情愫自然也就放下了。夫人，或许侯爷当年伤了你的心，可据我所知，这么多年，您既不曾明明白白问过侯爷，也不曾明明白白向侯爷说过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你又怎知侯爷心里，是否有你？你们是夫妻，我不懂有何话是说不出口的。夫人您宁可常伴青灯古佛旁，也不愿同侯爷多说一句话。侯爷就在安定侯府，夫人却憋着这些有的没的，缩在这佛堂里面，说是拜佛，我看不过是胆小怯懦罢了。于我看来，即便是侯爷与我娘亲曾经有过情愫又如何？他们相遇之时，男未婚女未嫁，而后各自婚娶，又恪守礼数，夫人这般又做给谁看？恕我直言，夫人如今求不得，放不下，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侯夫人说道：“怯懦且一味逃避的人，即便再怎么求神拜佛，也不会得到佛主真正的庇佑。”
　　“你说侯爷与你娘不过是兄妹，我却不信，你说侯爷心里有我，我更不信。”
　　“夫人为何不亲自去问问侯爷？”祁醴说完，朝着侯夫人一礼，而后便站直了身子，抬着头，离开了。
　　傍晚，沈文修终于来了侯府，他来的格外匆忙，怕是自得了消息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来了此地。
　　祁醴已经在后院等着他了。她旁边的桌子上，摆放了两份合离文书。
　　沈文修一进来，便迫不及待地去看这合离文书。
　　祁醴却是不慌不忙，只静静地坐在旁边饮茶，见沈文修如此，便悠悠然开口道：“我已经签了字，只待世子了。”
　　沈文修闻言便认真地向祁醴道谢。“多谢祁姑娘。”
　　祁醴依旧喝茶。“签了吧，签了之后，我也有话同世子讲。”
　　沈文修闻言，立刻签了字，待放下了毛笔，小心地将自己的名字吹干，又将一份文书收好，才又开口道：“正好，我今日也有话想同祁姑娘讲。”
　　祁醴抬头看他。“如此，我不急，沈世子请先讲。”
　　沈文修一礼，说道：“那我便开门见山的说了，不知祁姑娘和小师妹之间……是什么关系？”
　　祁醴“嗯？”了一声。
　　沈文修似是不愿与祁醴多说，直接便自顾自地开口劝道：“祁姑娘，我想你是明白人，女子与女子在一起，原本便有违人伦，为世所不容。小师妹向来任性妄为惯了，做事难免没有分寸，不顾后果，想来在此事上面她并未仔细考虑过，还望祁姑娘不要同她计较。可祁姑娘需知，小师妹和祁姑娘是断然全无可能的，即便如今小师妹是真心愿意同祁姑娘在一起的，可外面的花花世界如此多的诱惑，你们两个人若是一直不为世俗所不如，祁姑娘和小师妹是否能始终守着初心？若是有朝一日当真分开，你们两个是否能各自安好？于我看来，若是成为怨侣还不如早早分开，至少将来不会互相怨怼。祁姑娘倘若愿同小师妹说清楚此间的利害关系，我等感激不尽。”
　　沈文修此话说的真挚，心里也确实真心希望祁醴能够劝得向陌柳早日回头，故而说完便朝着祁醴诚心一礼。
　　沈文修知道祁醴是个通透的人，想必也知道此间的厉害关系，他此次开口劝说此事，心中虽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七八分却还是有的。而且，即便祁醴不同意，沈文修也总觉得，只要他认真同祁醴说清楚此事的严重性，他们两人之间总还能好好谈的，能谈，这事儿便不难。
　　哪知他还未起身，便听得祁醴那边传来一声轻嗤。
　　沈文修：“？”他一愣，不由得想：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熟悉？他抬起头来，却见祁醴面上一改往日的温和，正一脸嘲讽地看着他。
　　“早日分开？沈世子今日这话，是替谁说的？陌柳吗？你这般自作多情，陌柳同意了吗？她愿意你这样擅作主张吗？”
　　“祁姑娘……”沈文修从未见过这样的祁醴，一时间没有适应，愣了愣才开了口，可他才想开口反驳，祁醴却又打断了他。
　　“沈世子，我今日的确是想与你谈谈，但原本我还想留一些情面，毕竟，夫妻做不成，日后我们好歹也要继续做兄妹的，不过如今看来……”她直直地看着沈文修，说道：“今日倘若我不说明白些，沈世子还真把自己的懦弱无能当成是情圣行为了，怕是半分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知自己做的那些事有多混账，还竟能摆出一副知晓事理的样子，在此处同我说道理。真真是可笑之极。”
　　祁醴很少生气，往日里面对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心存恶意、故意刁难她都不曾生气。可今日，看着沈文修这一副自以为然的模样，她却当真有些生气了。也不知是事关向陌柳，让她无法维持平日的冷静，还是因为这几年一直憋着一股气，如今被沈文修一番自以为是的话给戳破了，这股气便一股脑冲了出来。
　　祁醴看着沈文修，冷声道：“沈世子，你该知道，你是侯爷唯一的儿子，是安定侯府的世子，更是侯府的顶梁柱。可你想想这些年，你都为安定侯府做了什么？你可有做一件于安定侯府有用的事？你可有做一件让侯爷欣慰的事情？你是安定侯府的世子，你的一言一行都牵连着安定侯府，决定着安定侯府的名声，甚至是兴衰。可您却为一己之私在成亲之日一走了之，你让整个安定侯府丢尽了脸，让父亲受尽了难看，让整个安定侯府都为你承受圣上怒火。你让文星如今及笄了，都不曾有一人上来说亲，如今还要夹在你和安定侯府之间左右为难。”
　　祁醴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无法评断你和钟姑娘的感情，或许爱情当真是自私的。你当众逃婚，你觉得你是对得起你对钟姑娘的这份感情，可你对得起整个安定侯府吗？你对得起父亲吗？你对得起沈文月，沈文星吗？甚至，你当真是对得起钟姑娘吗？你让钟姑娘一个好好的女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和你在一起，即便生下了孩子，也得不到侯府的承认。你带着钟姑娘回京又为的是什么？当真只是为了看望侯夫人吗？我看未必吧？钟姑娘在整个京城，都被人议论无名无分，难道她对你说她不在意，你便当真可以心安理得了吗？她清清白白一个姑娘，为你生了孩子，在父亲的眼里，却只配做个妾，我且问问你，沈世子，这是谁造成的？但凡当初你早早与父亲说清你与钟姑娘的事情。但凡当初你再有些担当，又如何会闹成如今这般？”
　　“你让你的母亲为了给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一个名份，以命相搏。你让你的姐姐为了你的婚事和父亲闹得如同仇人。你让你的妹妹左右为难，寝食难安。你让你的妻子在这京城之中，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而你呢？安定侯府的世子，沈文修。这些年，这些日子，这些事中，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向往一份纯洁的感情，矢志不渝，忠贞不二，却没有捍卫这份感情的能力，甚至你都没有勇气直面它。当你看到前路荆棘，你便退却了。你退却了，却丝毫不反思自己，反而怪罪荆棘路太难走。”她越说越气，说出口的话也越发的的急促且不留情面。
　　“我真难以置信，今日，为何你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地站在我的面前，来质疑我？质疑我的感情？至少，我不曾因为自己的感情去伤害任何一个人。我有面对前方荆棘路的勇气，或许我终究渡不过，但我不会逃避，也不会以牺牲他人来成全自己。我不是钟姑娘，我不质疑钟姑娘的选择。可倘若是我，我定然不会随你离开，因为我甚至不知，若我当真同你一起，来日遇难，你是否有勇气与我共渡难关？需知，世上的一切，从无平白无故，更无理所当然，即便之前的路走的再轻松，我们也需时刻做好走难路的准备。可沈世子，你没有准备，已是不该，如今还怪罪路难走。于我而言，沈世子，你不值得爱。”
　　祁醴闭了闭眼，复又说道：“可我不怨你，甚至感激你。我不怨你，因为我不曾爱慕过你，甚至不曾在意过你。所以你做的一切，都不曾让我受伤。既然不曾受伤，便也没什么怨的。我感激你，因为你让我拥有了两年了时光，让我有了成为父亲女儿的机会。你不在乎的，我在乎。你想摆脱的，我却求之不得。如今我得偿所愿，自然感激于你。沈世子，你与钟姑娘的感情，我从不干涉，所以，我与向姑娘的感情，你也无权干涉。”
　　沈文修第一次听人如此不留情面的说自己，一时无法接受，可却又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他一个踉跄，一口气卡在胸口出不来，只觉得胸口憋的难受至极。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刺痛着他，刺的他体无完肤，刺得他颜面全无。可，可他竟发现，他根本无法否认这些话。
　　沈文修脸色惨白，分明是自小习武，如今这一番话下来却是让他连身形都站不稳了。可祁醴却仍不放过他，她看着沈文修，直言道：“沈世子，我不是你，我不会遇到荆棘便只知退缩，若荆棘与我为难，我便斩尽杀绝。”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祁醴看向沈文修的眼神里面已经半点温柔全无，竟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
　　作者有话要说：
　　嗯……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也痛快了
　　我觉得，爱情是自私的，但人不能太太太自私。
　　你可以对自己无穷尽的自私。但不能因为自私伤害别人。
　　小小的私心是真实的人，大大的私心是自私的鬼。
　　各位晚安~~~~【估计没人看~瞎写写】


第48章第四十八章
　　当天晚上，也许是因为白日里面接连怼了侯夫人和沈文修两人，祁醴有点失眠，大约到了子时她才有了睡意。不想才有了睡意，祁醴便感觉到有人靠近，味道非常熟悉。她也懒得动，只仍旧躺在床上，随便来人做什么。
　　不多会儿，祁醴便感觉有人摸了上来，对方自觉地睡在了外侧，一只手紧紧地搂了过来。紧接着她便觉得耳垂被轻轻咬住了。
　　向陌柳凑了过来，用牙齿轻轻地啃了祁醴的耳朵一口。
　　祁醴呼吸变了变，微微睁开了眼，没开口。
　　“我吵醒你了吗？”呼吸间微妙的变化向陌柳便感觉到了，她轻声地询问。
　　祁醴说道：“是我今日睡不着。”
　　向陌柳凑过来笑道：“我们酒儿还有失眠的一日？真是难得~”
　　祁醴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说道：“年纪大了，总有失眠的时候。”
　　向陌柳把头埋在祁醴的颈边，轻声笑道：“是今日被气着了吧？”
　　祁醴想了想，说道：“是有一些。”
　　向陌柳立刻奇道：“比失眠更难得~原来我们酒儿也会生气？”
　　祁醴说道：“即便是圣人也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更何况，我并非圣人，只一凡人罢了。我会高兴，自然也会生气。”
　　向陌柳不说话了，她仍然轻轻啃着祁醴的耳朵，啃了一会儿才松开了嘴，不舍地说道：“酒儿，我要离开一阵子。”
　　“？”祁醴转过身来，看着她。
　　可惜今夜没有月光，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清。
　　向陌柳寻着呼吸而去，亲了亲祁醴的唇，说道：“我很生气。”
　　祁醴不解地“嗯？”了一声。
　　向陌柳说道：“他今日能够对你说出这样的话，无非是笃定了你我即便在一起，也只能一辈子偷偷摸摸，不敢示人。我不喜这样，你我不曾对不起任何人，为何要偷偷摸摸？更何况，若是我不做绝，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祁醴闻言揶揄道：“如何做绝？杀人灭口？”
　　向陌柳一本正经道：“那我们今后怕只能亡命天涯了。”
　　祁醴笑了。
　　向陌柳听着她轻轻地笑声，只觉得心里痒得难受，半分也憋不住了，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酒儿，我来娶你可好？我给你置办十里红妆。”
　　黑漆漆地夜晚，向陌柳只听得见自己和祁醴的呼吸声、心跳声。她觉得自己似乎等了一辈子，可事实上却只不过是几息之间罢了。
　　她听到了祁醴地回答。
　　祁醴道：“记得挑一个黄道吉日再来。”
　　向陌柳一愣，一瞬间似乎有明亮的月光照了进来，整个人也热了起来，分明如今天气还冷的很，她却觉得自己身上都出了汗，是紧张，也是惊喜。她立刻狂喜地抱紧了祁醴，激动道：“酒儿你等我，我定挑着最好的日子，最好的时辰，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最好看的喜服，前来娶你。”
　　黑暗中，祁醴笑弯了双眼。
　　“好。”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
　　祁醴拿了文书，便正式与沈文修合离了，如今她已经不再是安定侯府的世子妃了。可安定侯府亲口认了祁醴这个女儿，加之合离第二日，皇上便以恭喜沈侯爷收下义女的名义下了赏赐。连当今圣上都亲口承认了祁醴的身份，还有谁再敢多言？故而合离之后，纵然祁醴仍然住在这安定侯府，安定侯府的众人也根本不敢多嚼舌根。
　　可祁醴知道，自己到底是要离开的。
　　自从她说服了沈侯爷与沈世子合离之事后，梅儿便整日里不安，总觉得祁醴会离开这侯府。如今这份不安成了真，祁醴拿到了合离文书之后，第一件事便找了她。
　　梅儿已经猜到了什么事情，祁醴还没有开口呢，她便已经哭的稀里哗啦，泣不成声。
　　祁醴向来不会安慰人，见梅儿这样，她也不知该说什么，便只得坐在旁边，一边给梅儿倒茶，一边等她哭。待梅儿哭累了，便让她喝口茶缓缓。
　　“若是饿了，还有茶点，要吃些么？”她问的认真，梅儿忍不住又嚎了一嗓子。“世子妃！”
　　祁醴无奈道：“我已经不是世子妃了。你可以叫我祁姑娘。”
　　梅儿哭道：“奴婢叫习惯了，改不了口。”
　　祁醴说道：“如今你与我也不是主仆了，你不用以奴婢自称。”
　　梅儿：“……”她又想嚎一嗓子了，让她哭死算了算了算了！
　　祁醴又等了会儿，见梅儿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才又开口道：“梅儿，我今日认真地与你说。虽然父亲认了我这个女儿，但我到底是不会再留在安定侯府了，我早晚是要离开的。原本我想带着你走，可我离开之后打算到处走走看看，你如今已经为人妻，实在不便再随我东奔西跑。我原本想着，若是你想在这侯府继续当差，也是可以的，也算是个不错的差事。但为奴为婢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你尚未婚配我也不会插嘴，可如今你嫁人了，便也要有自己的小家，如何能一直呆在安定侯府？”她看着梅儿，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梅儿，说道：“这是我手里的一个铺子，就在京城，是当初我的嫁妆，我今日将她送给你，无论将来你是否离开安定侯府，这铺子给你，也可以让你和刘三木一块儿做点小生意。这铺子地段算不上上乘，但也尚可，若是刘三木做些木工活儿，卖家具，这个铺子也适合，再者……”
　　祁醴细细地同梅儿说着后续的打算，分析各种利弊，梅儿却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盒子，是怎么也不敢收。“世子妃……世子妃这使不得，当日奴婢成婚，世子妃已经送了奴婢这么贵重的嫁妆了，如今奴婢万万不能再收世子妃的东西了。”她赶忙将面前的小盒子推了回去。
　　祁醴却按住了小盒子，只对梅儿笑道：“当初我初来安定侯府，你是第一个对我露出善意的，这几年来，得你处处照顾，我心里都记得，不甚感激。这是我的心意，也是我的谢礼，你且收下。”
　　梅儿又哭了，她边哭边说道：“奴婢伺候世子妃是天经地义的，是奴婢的本分，世子妃感激奴婢做什么呢？”
　　祁醴笑道：“那的确是你的本分，可你一份维护之意却不是天经地义。我收到了，很开心，如今是对这份维护之意的回礼。我送你这份礼，是愿你将来过的好。你若不收着，将来我如何安心？今日你收了这份礼，我们之间的主仆之情一笔勾销，往后，我们便是朋友了，如此可好？”
　　梅儿猛地抬头看着祁醴，她一脸难以置信，只觉心里细细密密地抽痛了起来。
　　那种痛，带着对眼前的震惊，带着对离别的不舍，带着对成为朋友的欢喜。她泣不成声，可这次她哭，是难过，也是感激，是惊喜。
　　“世子妃……”梅儿收下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又难过地趴在茶几上哭了。
　　祁醴又交代了几句，无非便是，银票和房契要收好，卖身契更是要收好。若是要离开，趁着自己如今还在安定侯府，便离开，将来自己走了，恐怕再想离开恐有不便。
　　祁醴走了，梅儿对着安定侯府也没什么好留念的，便应了声，而后决定在祁醴离开当日，便也一同离开。
　　“世子妃，最后的这段日子，便让我继续伺候你罢，待你离开了，我便不能再伺候你了。”
　　祁醴见状，不再多言，应了。
　　当日那个初见似乎还在眼前，可那个唯唯诺诺为自己更衣的丫鬟如今早已嫁人。
　　近三年相伴，如今，她们也该分开了。


第49章第四十九章
　　安顿好了梅儿，祁醴第二日又去偏院见了沈文月。
　　沈文月向来看祁醴不顺眼，平日里更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同祁醴多说。可今日祁醴过来，她却难得的认真招待了她。
　　因为祁醴已经和沈文修合离，今日沈文月难得心平气和地同祁醴共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边为祁醴倒茶，一边轻声问道：“你今日过来，是为了何事？”
　　祁醴喝了一口茶，说道：“我不日便要离开侯府，特来和姐姐告别。”
　　沈文月也喝了一口茶，才开口道：“如今父亲既然认了你这个女儿，你大可继续留在安定侯府，没人敢说什么。”
　　祁醴轻笑道：“我自然可以继续留在安定侯府，只是该避嫌的，总也该要避着。更何况，这一方小天地我看腻了。自然也不想呆了，外面山山水水、桃红柳绿，又哪里不好呢？废了这么大力气合离，不过也就是为了个自由，我自然是要多出去走走看看的。”
　　沈文月转头，认真地看着祁醴片刻，才开口继续道：“我以为……”
　　祁醴轻笑一声，道：“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需要拜托大姐。”
　　沈文月道：“你且说。”
　　祁醴道：“因为之前我与世子的婚事之故，安定侯府的名声总是受了影响，如今文星已经及笄，却始终没有人前来提亲，原先我打算好好为文星相看一番。但如今我要离开了，这婚事我也不便插手，可我心里到底放心不下。”她想了想才继续道：“大姐想来也知道，婚事于女子而言有多重要，若是嫁得不好，下半辈子都不好过。文星与我相处了两年，她是个好姑娘，自然配得上一门顶好的婚事。我想来，这安定侯府，如今能管这事儿的，也只有大姐了。文星的婚事，一来我希望大姐能多问问她自己的心意。可二来，爱情总让人盲目，故而今日特意前来，托大姐到时帮着多留意留意，莫让星儿因年幼受了蒙骗。”
　　沈文月放下了茶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祁醴。
　　“不想你竟这般关心星儿。”
　　祁醴轻笑了一声：“星儿是个好孩子，自然值得旁人真心相待。”
　　“我之前……”
　　祁醴为自己和沈文月各倒了茶，让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笑道：“我于大小姐不过是个祁府的一个外人，世子于大小姐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大小姐帮着世子，帮着安定侯府自身应当。不过是立场不罢了，也没什么对不起可说的。”
　　同沈文月说完，祁醴便起身告辞，她同沈文月原本也无话可说，如今该交代地交代清楚了，便也没必要硬坐着讨嫌了。
　　不想她才走出房门，便看见了门旁边站着的沈文星。
　　“星儿？”祁醴有些意外地看着沈文星。
　　沈文星抬头，盯着一双红彤彤地眼睛看着祁醴，问道：“嫂嫂，你当真要走么？”
　　祁醴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我已经不是你嫂嫂了，如今只有钟姑娘才是你的嫂嫂。”
　　沈文星哭了。“你不是我嫂嫂了，你便不要我了吗？你便要扔了我了吗？如今你不要我了，也不要安定侯府了吗？”
　　祁醴将沈文星轻轻搂在怀里，说道：“星儿这么乖，我如何会不要你呢？我也不是不要安定侯府，只是，我不便继续呆在安定侯府了，但往后若是寻了空，我定会常回来看看你。”
　　沈文星哭闹道：“你就是不要安定侯府了，你走了，安定侯府怎么办？我的婚事怎么办？你不是说要帮我相看的么？如今为什么不管我了？倘若将来府里的丫鬟奴才们不听我话怎么办？倘若京城里那些小姐公子的欺负我了怎么办？倘若父亲又生气了怎么办？倘若……倘若……”她倘若了许许多多，最终自己都倘若不下去了，只抬着头，紧紧抓着祁醴的袖子哭道：“嫂嫂……嫂嫂……如今你不是我嫂嫂了……你便不喜欢我了吗？”
　　祁醴低头看着如今抓着自己袖子哭哭啼啼质问自己的姑娘，她似乎回到了三年前那个任性刁蛮，做错了事还死不承认的小姑娘。三年的时光，这个小姑娘不仅仅长大了，长高了，也更加出色了，她已经能够将这安定侯府管理的很好很好了。也已经能够自己保护好自己了。
　　“我不是你嫂嫂了，可你还是我的妹妹。星儿，我永远都当你是我最喜爱的妹妹。所以，我把安定侯府托付给你……好好管理它，平日里父亲工作繁忙，偶有脾气差的，你多忍耐忍耐，记得要叮嘱父亲注意身体。星儿……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再好的面相，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比不过一颗待你的真心。我不能再陪着你了，无论何时，你都需记住，要用心去看，切莫轻信任何人。”
　　沈文星“哇”的一声嚎了起来，她抱着祁醴的胳膊不撒手，只哭着不让祁醴走。“院子的桃树还没有结果子呢，你不吃了再走吗？账房那么多的账簿我还没有看完，你不检查了再走吗？还有那么多的铺子都没有收租，你不收了再走吗？还有……还有……”她越说越难过，越说越语无伦次，到最后，竟说不出话来。
　　祁醴轻轻地摸着沈文星地头，不言不语。只静静等着她哭累了，哭不出了。等着沈文月过来，将沈文星拉扯了过去。
　　……
　　自从闹过一场之后，后面几日，沈文星都不曾再来看祁醴。祁醴原想去看看她，但到底是忍住了。
　　这一日，祁醴早早起来，打算去一趟祁府。与沈文修合离之后，她不曾回过祁府，祁府倒是有派人过来兴师问罪、冷嘲热讽了一番。祁醴懒得理会，来人倒也没有讨着什么好处，被盛怒中的沈侯爷给赶了出去。
　　后来，祁府祁秋雨及笄，祁夫人便又以老太太的名义请她过去参加祁秋雨的及笄礼。说是“请”，但想来也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了。不过这早晚是要去一次的，合离之后她不曾见过奶奶，也不知奶奶要如何生气了。况且祁醴对祁秋雨那个懂事的妹妹印象不错，便想这干脆趁着这个时机去一次。她准备了一番，待到了安定侯府的大门口，却见沈侯爷竟站在门口。
　　“父亲？”祁醴一脸疑惑地上前，问道：“父亲怎么今日未曾上朝？”
　　沈侯爷转头看了过来，说道：“老夫今日陪你一同赴宴。”
　　祁醴一惊道：“这如何使得？”
　　沈侯爷冷笑一声，道：“结为亲家这么多年，老夫都不曾去过祁府看望，实在过意不去，如今便去看看。”
　　祁醴闻言，忍不住开口道：“如今不是亲家了，父亲去怕是不合适？”
　　沈侯爷身形一顿，而后又抬头看着前方说道：“老夫既认了你做女儿，便还是亲家。还不快些走。”
　　祁醴拗不过，便只得轻笑着应道：“是，父亲。”
　　祁府。
　　祁秋雨这场及笄礼办得甚是简单，比之当年的祁醴都不如。
　　林小娘坐在祁秋雨的旁边，一脸愧疚。
　　祁秋雨转头看着自己的娘亲，说道：“今日女儿及笄，小娘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林小娘道：“若不是我地位低下，你的及笄礼怎会如此敷衍？今日是你的及笄礼，于你而言是多么重要？他们却利用你的及笄礼……”
　　祁秋雨立刻道：“小娘慎言。”
　　林小娘立刻闭了嘴。
　　祁秋雨道：“姐姐如今虽然和沈世子合离，已不再是世子妃，但圣上和安定侯却认了姐姐女儿的身份，如今这件事儿早已经在京城传开，京中无人反驳，甚至皇上下了赏赐，便是皇上也认了姐姐的新身份。加之安定侯甚是喜爱姐姐，姐姐如今即便不是世子妃，身份也不是我可以高攀的。今日女儿及笄，无论父亲和主母要用我这及笄礼做什么，但若是姐姐当真愿意出席我的及笄礼，按着姐姐如今的声望，女儿依然是沾了光了，此事与我，百利而无一害。”
　　林小娘忧心忡忡道：“我只怕你那祁醴在及笄礼上吃了亏，迁怒于你。”
　　祁秋雨笑道：“小娘这便放心吧，我那姐姐却也不是可任人拿捏的人，这及笄礼上，谁吃亏还不一定呢，咱们自等着瞧好戏罢。”


第50章第五十章
　　祁秋雨的及笄礼原本便是祁家为了让祁醴回家的工具，目的便是为了诓骗了祁醴回来大摆鸿门宴。所以想当然的，这场及笄礼办的极其粗糙。
　　及笄礼对女子的一生来说有多重要不必多说，林小娘自知以自己和祁秋雨的地位，及笄礼自然是比不得祁府其他的姑娘的，可却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拿祁秋雨的及笄礼做局。
　　林小娘一想到这里，便觉得心痛不已，可她地位低下，又没有娘家撑腰，即便再心痛再不甘又能怎么办呢？好在祁秋雨向来也看得开，这会儿不但不像其他女子一样哭哭啼啼，反倒还有精力去安慰自己的娘亲。
　　“是福是祸由未可知，小娘别难过了。”
　　虽然祁醴已经不是世子妃了，但沈侯爷正式认了祁醴这个女儿，将祁醴排在了三位，成为了安定侯府的三小姐，而沈文星也从原本的三小姐，变成了四小姐。而后沈侯爷又为祁醴置办了宅子，皇帝亲自下了赏赐，这件事闹得整个京中人尽皆知。祁醴纵然不再是世子妃，京中也无人敢轻看了她。
　　如今祁醴身上的利益，如何能让祁家不心动？不为旁的，就是皇上那些赏赐，倘若祁醴愿意拿出一些来给他们，那可是一笔钱不少的财。
　　祁家人的如意算盘打的极好。待诓骗祁醴回了祁府之后，大门关上，他们手上又有老太太这个筹码，祁春木无论如何都是祁醴的父亲，不孝在当朝可是大罪。他们将这些名头往祁醴头上一扣，再搬出老太太来。纵然祁醴有再大的能耐，他们这么多人，就不信还搞不定她一人！
　　只祁家人却万万没有想到，沈侯爷竟然亲自陪着祁醴来了祁府。祁秋雨不过是祁府小妾生的庶女罢了，她的及笄礼，沈侯爷竟然亲自来了，真真是震惊了祁府所有人。
　　沈侯爷来了这样一出，祁家人原本算的极好的如意算盘也只能暂且打住了。这会儿也只能匆匆将所有能够摆上台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充数，将原本哪些摆不上台面的物品统统撤了，就连原本在后院休息不打算出席的老太太也在身边大丫鬟的搀扶下，出席了此次及笄礼。
　　沈侯爷原本也是想借着此次及笄礼，将他的态度清清楚楚地告诉祁府所有人。他会特意告假前来，陪祁醴参加祁府一个庶女的及笄礼，便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了祁府所有人，他既然认了祁醴这个女儿，自然是不会让任何欺辱她。纵然有一日，祁醴离开了侯府，他对她的爱护也不会少了一分，故而，谁也别想打祁醴的主意，若是谁让祁醴受了委屈，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祁家人如何能够看不明白沈淮卿的意图？沈淮卿这会儿人来了，礼带了，面上却是半分笑意也无，往那里一杵，便是明晃晃的来给祁醴当定海神针来了。这样一来，祁府后院这些弯弯绕绕，哪里还有人敢玩到沈淮卿的面前？
　　作为此次及笄礼的主人公，祁秋雨却的得了天大的好处，她不过是祁府最不起眼的庶女，即便是及笄礼，也办的极为草率。可如今祁醴和沈淮卿来了，一切便都不一样了。不说沈淮卿带来的贺礼，便是他这个身份，也为祁秋雨赚足了面子。
　　祁醴出手非常大方，她才得了皇上的赏赐，此次前来参加祁秋雨的及笄礼，自然也不会空手而来，一套体面的妆面，还有上等布匹，精美的首饰，让祁府其他的女眷们看红了眼。祁秋雨还表现的大方得体，林小娘却是喜笑颜开，早些时候的那些不甘、伤心早丢的一干二净了。
　　祁醴送的那些可都是宫里赏赐的东西，祁春木不过是四品文官，平日里哪能为他们买这样的东西？更何况，哪怕只是祁家为了充面子，而仓促之间重新准备的，但因为沈侯爷前来，祁秋雨这次的及笄礼也比一开始林小娘想的要好了许多许多。
　　纵然祁家请祁醴来的目的不纯，但祁醴也给足了面子，因着沈侯爷在场，祁家始终不曾作妖，祁醴便也权当不知。这及笄礼倒是难得过的很是太平。因为老妇人身体不适，及笄礼一结束，祁醴便扶着老太太回后院休息了。至于前院，有沈侯爷镇着，自然什么事情也不会有。
　　祁醴一路扶着老太太回了房间，在大丫鬟的帮忙下让老太太躺下了。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原本便不是太好，今日又劳累了，这会儿哼哧哼哧喘着气儿，累的躺床上开不了口。
　　祁醴在旁边耐心地伺候着，亲自服侍着老太太喝了参茶。
　　房间里很安静，老太太闭着眼躺在床上休息，丫鬟们也不敢发出声音。祁醴便安安静静地坐在老太太的床边，干脆随手拿起了旁边的针线，开始做起了篮子里那双还未做完的鞋子。
　　过了很久，老太太才终于缓了过来，她转头看着祁醴说道：“你怎么还做起了这个，这些活儿那轮得到你来做？”
　　祁醴手上的功夫不停，只笑着说道：“孙女好多年都不曾为祖母做过鞋子了，今日既然凑巧，便借机做做。”
　　老太太所有的怨怼都在这声“祖母”里散去了。她只看着祁醴怒其不争地开口道：“当初祖母劝你的话，你是一句也不听，若是早早听了祖母的话，让那沈文修纳了妾，如何会闹到合离的地步？你看看你现在，没了世子妃的身份，该如何是好？”
　　祁醴闻言沉默了许久后才又开口轻声问道：“祖母，世子妃的身份，当真这么重要么？这个身份，当真必须要这般死攥着么？”
　　老太太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可是世子妃！如何不重要？如今你没有了世子妃的身份，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你且想想，如今你住哪里？祁府么？还是继续赖在侯府？虽然侯爷把你认为了侯府的三小姐，但他终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如今，你亲生父亲都未必愿意收留你，更何况是侯爷！且你若是遇着了什么事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可该如何是好？大丫头啊！祖母老了，这个祁家已经管不住了，祖母护不住你了啊。”
　　“可我不想当世子妃，祖母，孙女从来也不曾愿意过。”
　　“你这个傻孩子啊！你怎么都不懂呢？如今你合离了，将来谁还会再要你？这祁家，这侯府，这天下之大，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所？祖母如何不知你这个世子妃当得憋屈，可再憋屈，至少衣食无忧，任谁也不敢欺辱了你，你没了这世子妃的身份，谁还来护你？”
　　祁醴闻言放下了手上的活，开口劝慰道：“祖母放心，即便没有了这世子妃的身份，孙女也会过得很好。”她顿了顿，才又郑重地开口说道：“孙女不会回祁家的，祖母大可放心。”
　　老太太听闻，忍不住落泪了。
　　祁醴小心地帮着老太太盖好了被子，说道：“祖母放心，孙女有谋生的手段，有皇上的赏赐，日子过的不会差的。祁家……祁家以前如何，今后依然如何，孙女不会回来了，也不会乱了祁家的日子。只是……”祁醴看着老太太的脸，见老太太难过的样子，到底还是不舍地哭了。
　　“只是祖母……今日一别，往后孙女怕是再难来看望您了……您以后，要好生吃饭，好生照顾好自己。府里的事儿，总会有旁人管，您千万不要为了谁气坏了身子……孙女不孝，到最后也没有帮扶着这个家什么……”老太太当初会将祁醴收在身边亲自教养，其中的心思，祁醴这样通透的人，如何能够不知？可她嫁去侯府，到最后也没有利用世子妃的身份帮衬着祁家。这些年，老太太虽然不曾说过什么，但其中的怨怼，祁醴又如何感受不到呢？
　　老太太伸手去摸祁醴的脸。哭道：“傻丫头，祖母的傻丫头啊……”
　　祁醴轻轻地靠了上去，抱着老太太哭了。
　　纵然他们祖孙之间，牵扯着许多的利益纠葛，但这么多年的相处，如何能够毫无真心？如今知道要分别，恐是此生难见，如何能够舍得？
　　“祖母的大丫头啊……经后的日子，全靠你自己了……祖母如今，只愿你过得好，只愿你……过得好啊！”
　　祁醴紧紧抱着老太太，一声声回道：“我会的……祖母，我会让自己过得很好。”
　　祖孙两人抱着哭了会儿，又说了会儿话，老太太受不住睡了，祁醴便坐在旁边，耐心的将手里面的鞋子做完了，又命梅儿取来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将木匣子和鞋子一同放在了老太太的床边，才终于告辞离开了。
　　“大小姐……”见祁醴要离开，老太太旁边的大丫鬟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
　　祁醴回头说道：“待祖母醒了，便将木匣子和鞋子一同给她，记住，这木匣子里的东西，千万要保管好，只可给祖母一个人看，万不可给了旁人。”
　　大丫鬟哭着应了，站在门口，目送着祁醴离开了。
　　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这个从小便一个人安静长大，从不被人在乎，也从不去所求的小姑娘，如今终于要彻底离开这里了。
　　于之前的离开不同，这一次，她带着自由，无拘无束地，离开了。
　　她终于可以离开去做她喜欢的事情，过她想过的日子了。
　　“大小姐……”大丫鬟在门口哭着说道：“您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奴婢愿从今往后，永远顺遂，永远像飞鸟一般自由。”
　　祁醴回头朝着她轻笑道：“谢谢，还望姑姑以后好生照顾着祖母。”而后她便转身，离开了这个院子。
　　如果可以，我不愿与你们分别。可我终究是要离开了，离开去为了自己的人生而活。
　　前院，祁春木这会儿也喜笑颜开。沈侯爷虽然对这个祁春木瞧不上，却是对祁春木的小儿子颇为赞赏，还亲口允诺会为这个小儿子谋一份好差事。
　　这可是这么多年来，沈侯爷第一次主动给了祁府好处。祁春木如何不开心？就连祁夫人，这会儿也笑得合不拢嘴。虽然原本的如意算盘没打成，但能得这样一个好处，定然是比去要祁醴手上的那些赏赐强得多。
　　临走的时候，祁醴还是从皇上的赏赐里面留了一部分出来，算是给祁府弟弟妹妹们的礼物，也算是孝敬了祁府的长辈们。
　　这一天下来，有人挣得了十足的面子，有人谋得了好前程，有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钱财，有人彻底和这个家了断了。竟意外的，在这次的及笄礼上，所有人都求仁得仁。
　　……
　　待回了安定侯府，祁醴便跪在了沈侯爷的面前，认真地同沈侯爷道了谢。
　　沈侯爷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如今被祁醴来了这么一出，却显得有些慌张，他看着祁醴跪在自己的面前，也不知该不该扶，只急道：“阿醴，你这是做什么！”
　　祁醴跪着对沈侯爷磕了三个头，才抬头开口说道：“女儿谢过父亲成全。”沈淮卿是什么样的人物？若不是因为祁醴，今日他又怎么会在祁府亲口允诺为祁夏磊谋一份好差事？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纵然祁家一直苛待祁醴，但到底是将祁醴抚养长大了，说毫无亏欠，那是不可能的。如今祁醴有心要做个了断，总是要给些利益的。虽然给钱财也是可以的，但祁家显然最想要的不是钱财。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为祁家后代谋一个好前程更重要的呢？
　　沈侯爷狠狠地咳嗽了几声，颇为不自在的说道：“本侯这般作为，也是看在那祁夏磊那孩子还算可造之材的份上，若他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本侯自然不会违背本心。你还不快些起来，我们父女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还这般跪着，像什么样子。”
　　祁醴起身笑道：“是，父亲。”
　　您知道吗？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您说，我也有很多很多的感激，可如今，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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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五十一章
　　当祁醴将手上最后一件事也处理完了的那天，安定侯府有人前来提亲了。聘礼整整送了两条街，京城里最有名的媒人走在那两条街的聘礼前面，笑得前仰后合。
　　沈文星如今掌管着安定侯府的中馈，府中的一应事务，自然都要经由她手。有媒人前来提亲这么重要的事儿，她自然是不能不管的。
　　沈文星被管家引着出来见了媒人。
　　“哎哟~~~四姑娘！来喜了四姑娘！”媒人一边笑着，一遍几步上前，给沈文星见了礼。果然不愧是京中最是能说会道的媒人，一进这屋子，这张嘴就叭叭叭的没有歇下来过。
　　沈文星听得有些吵，便皱眉问道：“王媒人何出此言？”
　　王媒人拿着帕子捂着嘴笑道：“奴家是替藏悦山庄庄主前来，与安定侯府祁姑娘，说亲的！这藏悦山庄的庄主啊，思慕侯府的祁姑娘许久了，听闻祁姑娘如今合离尚未再婚配，可不是立刻便让我来这提亲来了！三姑娘您可不知道，那藏悦山庄的庄主长得那可是一个俊呐……”
　　王媒人一张嘴说的麻利，沈文星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睁大了眼睛，叫道：“啥！？你说啥！？谁和谁提亲！？”
　　王媒人被沈文星这态度给吓了一跳，张着嘴一时间也不知要再说些什么。
　　祁醴方才得了消息，这会儿正好从里面出来，她看着面前那望不到头的嫁妆，又看了眼面前长大了嘴一动不动的媒人，轻笑道：“好，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
　　酒儿，我来娶你可好？我给你置办十里红妆。
　　好啊，我就在这里等着，等你来，娶我。
　　……
　　京中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刚刚合离的世子妃，将在三日之后，二婚了！婚配的不是京中贵族，也不是官宦人家，而是一个江湖人士！
　　藏悦山庄庄主，向陌柳！
　　这藏悦山庄是在哪里？干什么的？京城里的人一概不知，即便是去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
　　这向陌柳长得什么样，大家见过的也不多，只听闻长得极为俊美，而且还是沈世子的小师弟。这说到沈世子的师弟，便不得说说沈世子现在的妻子了，母凭子贵，沈世子如今这位妻子总算是被沈侯爷承认了，不久之前成为了沈世子的正妻，如今的安定侯府世子妃。
　　原本，这钟姑娘的世子妃身份便很是尴尬，已经给京中百姓们添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这钟世子妃的小师弟竟然要娶原世子妃为妻？！
　　这这这……这安定侯府莫不是在给京中的百姓们唱剧本儿？
　　这事儿一出来，京中说什么的都有，京中的百姓们谈资多的都该撑着了。
　　尤其是沈侯爷才认了世子妃这个女儿！
　　如今一个江湖人士竟然也敢前来提亲，任谁都觉得，侯爷必然是不会答应的，依着沈侯爷的脾气，没有将人轰出去便算是便宜他了。
　　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侯爷不但没有将人轰出去乱棍打死，竟然还同意了这门婚事！
　　同意了！？而且，沈侯爷竟然要让祁醴从安定侯府，以安定侯府三女儿的身份出嫁！还大张旗鼓的为祁醴准备了两条半街的嫁妆！
　　京中不知有多少人惊得掉了下巴！
　　救命！这话本子听不懂了呀！没个说书的先生给讲解讲解么？
　　“你说，这藏悦山庄的庄主到底是怎样的人物？竟然能够让我们的阿醴二嫁？还能让安定侯同意了这门婚事？”宫里面，皇后娘娘正捧着手里面的茶杯，特别好奇地问旁边的宫女小月。
　　小月拿着扇子轻轻地帮着皇后扇着风，闻言便答道：“奴婢不知，奴婢也特别好奇，不如娘娘召世子妃……祁姑娘入宫问一问？”
　　皇后喝了一口茶，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怕是不好吧？这贸贸然的……”
　　“……”
　　“娘娘只说是想祁姑娘了，想让她来宫里说说话了，到时候祁姑娘入了宫，闲谈之中，总能问出什么。”
　　“你呀……”
　　“娘娘难道不好奇？”
　　“的确是有些好奇……之前我让你去查查这藏悦山庄的庄主，可查到什么了？”
　　“查了，那人叫向陌柳，是沈世子夫人的同窗，文安学院的小师弟，是文安学院园长的得意门生。”
　　“哦？就这些？”
　　“就这些了……那向陌柳当真只是江湖人士。”
　　“江湖人士……阿醴是怎么认识的人？怎么还嫁的如此仓促？”
　　“娘娘……奴婢听闻啊……”
　　即便是皇宫之中，也有一群人好奇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就等着三日之后，来看看那向陌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江湖人士，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赢的原世子妃的芳心。
　　外面的人等这三日等的焦急，可当事人却像是没事一般，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啃桃子。
　　梅儿摘了整整一筐的桃子，笑着和祁醴说道：“小姐，今年的桃子又大又好吃。要吃不完了。”
　　祁醴便笑道：“吃不完便送一些。等会儿你命人给大小姐、世子、世子妃、四小姐、侯爷、夫人都送去一些。”
　　梅儿笑道：“好。”
　　祁醴想了想又道：“对了，给你家三木哥也送一些。”
　　梅儿小脸一红说道：“小姐就是喜欢打趣我！”
　　祁醴揶揄道：“那三木哥的桃子好要不要送了？”
　　梅儿红着脸羞道：“也……可以送一些。”
　　祁醴噗嗤笑了。
　　梅儿转头看着坐在院子里面啃桃子的祁醴，愣了愣，才又开口说道：“小姐，我发现，自从合离了之后，你比以前更好了。”
　　祁醴抬眉看了过去。“嗯？”
　　梅儿将桃子放在框里，停下来看着祁醴笑道：“小姐你近来变得爱笑了。你一笑起来，就特别好看。”
　　祁醴笑道：“难道以前我都冷着脸么？还是我以前笑起来不好看？”
　　梅儿慌忙摇头道：“自然不是，以前小姐也经常笑，笑起来也很好看，但是如今小姐笑得和当初的完全不一样。”梅儿想了想才又说道：“如今小姐笑起来特别好看，就好像，整个人都带着人气儿，让人看着便觉得很幸福，就……像桃子一样，甜甜的。”
　　祁醴啃着桃子笑着，突又嗔了一句：“你呀，就会哄我！”
　　梅儿正要解释，便听见外面有人喊道：“三小姐在吗？”
　　祁醴起身应道：“在~”待她走到了院子门口，便见沈文月正站在外面。
　　“大姐？”
　　沈文月身边的丫鬟手里面捧着一个食盒，她站在门外，见到祁醴便说道：“三日之后，你便要出嫁了，我过来看看你，不知你可否欢迎？”
　　祁醴轻笑道：“大姐过来，小妹自然是欢迎的，请进。”
　　沈文月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这样心平气和地和祁醴一起坐在一个院子里面，说着一些家常往事。
　　院子里面摆满了桃子，梅儿在一旁伺候着，其他的丫鬟便都蹲在地上忙着整理桃子。将桃子分成了一份一份，好等会儿送到各处去。
　　沈文月则和祁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不管怎么说，你如今也算是我的妹妹，你要出嫁了，我衷心的祝福你。”
　　祁醴笑道：“多谢大姐。”她顺手拿了一个桌子上的桃子，递给沈文月。“吃桃子，今年的桃子特别好吃。”
　　沈文月拿着手里面的桃子，摆来摆去的看着，她看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就想要知道的问题。
　　“我一直好奇。”她说：“你既然从未曾心悦于文修，三年前你又为何要嫁入安定侯府呢？若说是你贪图安定侯府的荣华富贵，我却是不信的。以你的能耐，若当真不想嫁，你定然也能回绝了这门婚事。”
　　祁醴啃完了手里面的桃子，才转头看着沈文月。
　　“我只是想知道……”她轻轻地说道：“想知道，当他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滋味。”
　　沈文月闻言一愣，她看着祁醴，良久之后才忍不住自嘲道：“当他的女儿没什么好的……”
　　祁醴看了过来，她不认同沈文月的话，却也不曾反驳，世上这一切的事，也不过是如人饮水罢了，既然不曾站在他人的立场，便也没有资格去反驳他人。


第52章第五十二章
　　钟柔终于在一处院落停了下来，她上前敲了院子的门。很快便有人前来开了门，来人一见门口的钟柔之后，脸上便露了喜色，立刻道：“是庄主师姐来啦！庄主师姐请进，庄主在里面，庄主师姐是来恭贺庄主新婚的吧！”
　　钟柔只点了点头，未曾正面回答。她随着来人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扎满了红绸缎，一派喜气洋洋。这里不过是向陌柳迎亲路上休息的小院子，但为了喜庆，向陌柳还是命人将这个院子重新装扮了，可见她对此次婚事的看中。院子中央还摆满了各种迎亲的物件，钟柔一看到这些便觉得胸闷，立刻移开脸不再去看，随着来人匆匆走过了院子，来到了大厅。
　　大厅里，向陌柳这会儿正喜气洋洋地和一群人讨论明日接亲的行程，里面吵吵闹闹全是嬉笑声。来人喊了一声“庄主。”向陌柳一回头便瞧见钟柔来了，她放下了手中的帖子，看着钟柔笑道：“师姐，你来了。”
　　钟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无心和向陌柳寒暄，便看着向陌柳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师妹，我有话要同你说。”
　　向陌柳蹙眉，显然已经猜到了钟柔要说什么，便开口说道：“明日是我大婚，若是师姐要同我说一些让我感觉不痛快的事情，那还是算了。师姐你应当也知道，我不会听你的。”
　　两个人这样一开口，大厅里面的其他人便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僵硬的气氛，一时间原本欢声笑语的大厅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放下了手里面的东西，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一声不吭。
　　庄主师姐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庄主成婚那是大喜事啊，为什么庄主师姐看上去很不高兴！
　　庄主师姐怎么好像根本不想庄主成亲啊！
　　咱们庄主好不容易要嫁出去了，这么大的喜事儿庄主师姐为什么不愿意！？
　　哎呀妈呀！我让庄主师姐进来是以为庄主师姐是来祝贺的！难道不是？！
　　难道庄主师姐此次来是要抢亲？！
　　呔！我便说庄主师姐对庄主向来不怀好意！
　　就是就是！平时就管着管那的！忒是烦人！
　　就是！我早就看着庄主师姐不顺眼了！
　　怎么办！怎么办！待会儿若是打起来我们该怎么办！若是帮庄主，会不会胜之不武？让江湖人耻笑我们以多欺少？！
　　耻笑个屁！我们何时守过正道的那些规矩了！打她丫的！
　　不可不可！咱们早就不是那等粗俗的人了！
　　怕什么！以我们庄主的能耐，还能拿不下一个庄主师姐！？
　　现场虽然鸦雀无声，但众人之间自有一套自己的交流方式，一个个挑眉眨眼歪嘴耸肩的，将那些不敢说的话通过肢体动作竟也互相说了个清清楚楚。
　　看来一个个都是有一番本事的，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钟柔赶了一日的路，现下已经很是疲惫，如今又被向陌柳气得狠了，这会儿疲惫地揉着额头，说道：“我只问你，你是定要娶那祁醴了是吗？”
　　向陌柳说道：“这是自然，我聘礼都下了。”
　　“倘若我不准呢！”
　　向陌柳沉下了面色，看着钟柔说道：“师姐，我尊重你、爱护你，也很感激你在书院对我的照顾。但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曾干涉你的生活。愿你也不要干涉我。”
　　钟柔气道：“你怎么就不明白，你们都是女子，于天理不容！你明日能够以男子的身份去迎亲，难道还能一辈子以男子的身份同她相处么？！你能给她什么！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愿意同她这样相处下去吗？她呢？你能保证她不过是一时冲动！？”
　　“庄主师姐！”钟柔说的这番话着实不客气，向陌柳还没有开口，旁边站着的一个女子见她竟这般同向陌柳说话，便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可以和庄主这样说话！也太不给庄主面子了！你这样说我们就不乐意了！我们庄主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庄主怎么就不能娶小娘子了？！我们庄主想娶谁就娶谁，又不是娶你，你在这儿嚷嚷什么！”
　　“就是！”小姑娘对面的汉子也开口道：“人家小娘子都同意嫁了，庄主又不是强娶，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庄主师姐。您今日要是来祝贺的，我们欢迎。您要是来砸场子的，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就是就是！你当自己是哪根葱！我告诉你，我们藏悦山庄可不吃你们正派的那一套！您要好好说话，我们敬您，您要不好好说话，我们就不客气了！”
　　一时间，原本鸦雀无声的大厅里立刻炸开了锅，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偏生一个个嗓门都大，着实吵的钟柔头疼！
　　钟柔被众人说的脸色铁青，一时却竟也说不出话来！她向来看不惯向陌柳的藏悦山庄，这庄子整日里收留的是什么人都有，弄得好好的一个庄子乌烟瘴气的。偏生向陌柳总是我行我素，偏生要弄这个藏悦山庄。
　　向陌柳见气氛着实不好，便抬手让众人安静，而后便看着钟柔说道：“师姐，将来往后，那是我与酒儿的生活，与师姐无关。倘若师姐还愿意认我这个师妹，山庄的门永远向你打开，若师姐不愿意认我这个师妹。从今往后，你做的你的世子妃，我做我的江湖草莽，还望我们互不干涉！”
　　两人又是一番争吵，钟柔最终没有能够劝动向陌柳，又见向陌柳根本无心再与自己谈话，她一脸悲痛地说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如今你偏要同我闹成这般是吗？你便不怕我将你女子的身份说出去？到时，我看你还如何娶那祁醴。”
　　向陌柳回头看着钟柔说道：“倘若是这样，那我便以女儿身，求取酒儿。我一介草莽，无所畏惧，纵然是要丢脸，丢的也是你们安定侯府的脸。”
　　“好！小师妹！你做得好！”钟柔一日奔波，如今又是这样一番争吵。如今已身心疲惫，终于是再无力气与向陌柳争执，她倏地转身，一张脸上已经挂满泪痕。
　　“我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她不愿再看向陌柳，恨恨地负气而去。
　　且让我来看看，你们能够恩爱到几时！
　　待得钟柔离去，向陌柳才又回过神，冲着钟柔离去的方向，叹了一口气。
　　“小李。”
　　“庄主。”
　　“你且偷偷跟着师姐，保护好她的安全，待她安全回了安定侯府，再回来。”这么多年的情谊，她到底还是不能全然放着钟柔不管。
　　叫小李的是个粗壮的憨厚汉子，闻言立刻恭敬地领命。“是，庄主。”
　　“对了。”
　　“庄主，还有什么吩咐？”
　　“既然都去了安定侯府了，你且偷偷帮我看看酒儿，看看她可否安好。”
　　“……”
　　“怎么？不愿意？”
　　“不是，庄主……属下没见过庄主夫人，并不知道庄主夫人是什么长相……”
　　“……”说的有礼，但是很让人生气怎么办？
　　……
　　立秋，天气凉爽。
　　这一日，京城里面所有沿街的酒店里面都住满了客人，小贩们早早出街摆摊，但却也无心生意，旁边的小吃摊子旁坐满了来瞧热闹的人。
　　他们一个个都探着脖子瞧着城门口的方向，只耐心地等着今日会来迎娶前世子妃的那位江湖人士。
　　将将等到了巳时，城门口终于看见了一对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这队伍才刚刚进城，便早已经被守着的百姓们传的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了，街边立刻围满了人。向陌柳一身红装，骑在马上，那张本就艳丽的脸上这会儿挂着比天上那日头还灿烂的笑容。
　　前来围观的众人们终于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江湖草莽的面容。
　　呔！
　　真他娘的好看！比那些小娘子都长得好看！
　　长得这么好看，难怪能娶得了前世子妃！
　　呸！
　　这祁醴到底是什么狗屎运！二嫁都能嫁这么好看的男人！
　　苍天何其不公！呔！
　　跟在向陌柳后面的迎亲队伍敲敲打打不停歇。见着众人围观，还热闹地派发喜糖和铜钱，载歌载舞，整个婚礼热闹的比皇亲国戚成亲还甚之。
　　安定侯府里面，沈文星瞧着一身嫁衣的祁醴，忍不住红了眼睛。
　　祁醴见状伸手帮着她擦了擦眼泪，笑道：“怎么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沈文星看着面前笑得幸福的祁醴，忍不住说道：“三姐，你嫁谁不好，为什么偏要嫁给向陌柳那个登徒子！她那个藏悦山庄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你这嫁出去了之后，我们还如何能再见面？若是那向陌柳欺负了你，可怎么办？”
　　祁醴笑得眉眼弯弯。“她不会的，你放心。”
　　沈文星她这么大这么美的三姐姐，痛心疾首。“你怎知他不会？”
　　“我活了这么多年，后宅、京城、市集、皇亲国戚、平民百姓，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呢？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看得出。”
　　她本不愿意入红尘万丈，可有人卷席着这红尘死皮赖脸地走进了她的生命里。而她既伸手接了，便生了因果。
　　香色白莲塘，乍似春光？梧桐树下夜还长，纵若鸡鹅交颈睡，不算鸳鸯。十里换红妆，尽入轩窗。新痕对镜怕思量，忘了缠绵忘了泪，只记凄凉！
　　人心难测，情爱更是脆弱。但因果既生，便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悲喜。
　　那日，前来围观的众人们，眼看着祁醴在沈家四小姐沈文星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了侯府的大门，马上那个面容艳丽优胜女子的新郎官，亲自下马，上前迎接。
　　祁醴一手执着团扇，一手被向陌柳牢牢牵着。
　　向陌柳执手牵着祁醴，开口说道：“藏悦山庄庄主向陌柳，携整个山庄，前来求取安定侯府祁三小姐，从今往后，整个藏悦山庄，全归祁三小姐所有。只求今后，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祁醴原本拿着团扇的手轻轻偏了偏，露出了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她原本极重礼仪，断然不会在大庭广众做出这种失礼的事，可今日，她偏偏将那团扇偏了些许，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下，冲着向陌柳露了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过分甜美的笑容。笑得，围观的众人都觉得有些醉了。他们也于今日，第一次这样清楚地看见了这位前世子妃的容貌。
　　好奇怪，原先在众人的印象里面，这位前世子妃一直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子，她面容清清淡淡，绝对称不上绝色。若说是将女子的面容比作花，这位前世子妃也不过是桃李罢了，京城之中这么多的牡丹芍药，与之相比，她不过是普普通通。
　　可今日，容颜仍然是那个容颜，桃花依旧是那桃花。可她只是站在那里，轻轻一笑，双眼弯弯，脸颊微红。那普普通通的桃花，便成片成片的盛开了，开在了众人的眼里，心里，看得整个京城都一片粉红色。
　　仿佛那原本清清淡淡的桃花，突然有了甜腻的香味，香的醉人。
　　众人在这笑容里，终于惊觉，原来，只是桃花，也能这般好看，这般让人沉醉。
　　……
　　“好。”她说。
　　于是，我的红尘万丈，有了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完了，一个短篇。虽然，写的时间很长，哈哈哈哈。但不可否认，这是个短篇！前面的一些设定我改了改。
　　日后快乐的藏悦山庄日常，会写一些。正篇今日正式结束。如果还有小可爱们在的话，麻烦告知一下你们的奶奶们，有人填坑啦！哈哈哈哈哈！


第53章番外一
　　藏悦山庄的名声在江湖上算不得好听。这并不是说藏悦山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有违侠义的事情，也并不是说藏悦山庄与江湖武林不睦。相反，藏悦山庄山庄和江湖中各大武林门派关系都还算不错。
　　也正是因为这关系都还不错，藏悦山庄的名声才算不得好听。
　　藏悦山庄和江湖中五大门派的关系不错，和江湖中那些小门小派的关系不错，和江湖中那些邪魔外道的关系……也不错。
　　而且，藏悦山庄什么都干，除了伤天害理，烧杀抢掠，藏悦山庄真的什么都干。
　　无论你是想要定制上等兵器，还是想要最美的绫罗绸缎，或是一匹良驹，抑或只是想要一坛美酒，来藏悦山庄，你吃不了亏，上不了当。
　　也便是因为这藏悦山庄什么都干，杂七杂八的事儿多了，三教九流的人多了，这山庄里面的人也就慢慢地开始没脸没皮了起来。虽说山庄里的人一个个都身怀绝技，但奈何都是让人头疼的泼皮，有时候做事儿也没个谱。
　　庄子里因为什么样的人都有，说藏悦山庄是一个庄子，倒不如说是一个三教九流都有的村子。所以，江湖中但凡排的上号的门派，多数是看不上他们的。哪怕是时常会有求于人也是一样。
　　不过好在，藏悦山庄的人都不在意，但凡上门的人，于他们而言都是顾客，只要生意能谈拢，庄主接了的单子，顾客瞧不瞧得上他们，他们不在乎。
　　藏悦山庄的众人都过惯了那种散漫粗俗、自由自在的日子，自然也从未有人想过要改变这种生活。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那不着调的庄主，竟然突然要成婚了。娶的竟然还是朝廷中人，正宗的金枝玉叶！
　　这可让这些自由散漫、没脸没皮的江湖儿女们颇感紧张。万一这庄主夫人瞧不上他们可咋办？
　　“新来的庄主夫人听说是京城里面沈侯爷的女儿！”
　　“沈侯爷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两朝元老，上次江南水患，还是沈侯爷亲自前去赈灾的！”
　　“原来是江南的沈老爷呀！”
　　“沈老爷原来是个侯爷！”
　　“啊！竟然是沈侯爷的女儿！我们庄主厉害呀！”
　　“不曾想，庄主夫人竟是沈侯爷的女儿，我们庄主当真是好福气。”
　　“想必庄主夫人必定是知书达理之人。”
　　“能让庄主看上的女子，身上定然有故事。”
　　“哎呀你们不知道，我们庄主夫人可不简单呢！”
　　“哦哦哦~~~难道庄主夫人身怀绝世武功？！”
　　“难道庄主夫人身怀绝世医术？”
　　“难道庄主夫人精通各种兵器制造？”
　　“难道庄主夫人也是懂花的人？”
　　“非也非也，庄主夫人既然是沈侯爷的女儿，定然是精通书画之人。”
　　“额……我不过是想说些闲话罢了……你们这样，叫我怎么接？”
　　“背后议论人之是非，并非君子所为。”
　　“甚是甚是！”
　　“可耻可耻！”
　　“我呸！”
　　“……也是……那你们还听不听了？”
　　“不听白不听！”
　　“还不快说！”
　　“……”我呸，刚刚谁说的不背后议论人之是非的？
　　“你们不知道，这庄主夫人，原本并不是沈侯爷的女儿，是安定侯府的世子妃！”
　　“世子妃？！”
　　“就是沈侯爷儿子的媳妇儿！”
　　“啥？庄主这是抢了别人的媳妇儿？”
　　“难怪庄主突然回来说要成亲了，多余的啥也不说，原来是做了这般不耻之事！”
　　“庄主怎么……怎么……哎……强扭的瓜不甜啊！”
　　“甜不甜的这这这也给扭下来了……这也装不回去了吧？”
　　“我呸！谁给你们说的庄主抢亲了！庄主带着那么多的聘礼上门，那是明媒正娶！人家世子妃是二嫁！”
　　“二嫁？”
　　“合离了合离了。世子妃和世子合离了。”
　　“确定不是庄主从中作梗？”
　　“……倒也不确定呢……毕竟庄主长成那样，心术也不是很正……”
　　合着你们庄主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个啥样？
　　“瞎说什么呢，庄主不是这样的人。”
　　“合离了之后，世子妃便被安定侯认了女儿，成为了安定侯府的祁三小姐，这不是，刚成为祁三小姐没多久，就被我们庄主给拱了。”
　　“哟~~~庄主这是出息了呀！拱了这么一棵大好的白菜。”
　　庄子里的众人聊的起劲，突然有人说了一句：“那这夫人来了庄子里面，我们是不是该收敛收敛？这般粗粗鲁鲁的，怕是会惊了京中的贵人吧！”
　　“说的也是……我们这样子，这夫人怕是看不上我们吧？”
　　“哎哟！赵满儿，我们这里就你喜欢拽文弄墨的，你快些教教我们见了庄夫人该怎么行礼呀！”
　　“对呀，这不是我们也不能丢了藏悦山庄的脸呀！”
　　“……恕我直言，诸位这会儿学，怕是已为时已晚。”
　　“呔！赵满儿你这话啥意思！瞧不起我们咋地？”
　　“哎……青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放弃吧！诸位还是打铁的打铁，种菜的种菜，说媒的说媒吧！”
　　庄子里面的众人立刻不满的嚷嚷着要打这赵满儿三条街！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我们庄主……好像不是男人么？”
　　“……”
　　“……”
　　“沈剑秋……被你这么一说……好像庄主的确是……”
　　“夫人知道庄主是女人么？该不会庄主是骗婚吧？”
　　“……”
　　“……”庄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庄主也不是干不出这种缺德的事儿……
　　愁！
　　不管怎么说，这迎亲的队伍终于在山庄里众人的期盼中，回来了。这天一大早，值夜的蔡小菜开门便瞧见了那队迎亲队伍，立刻满庄子嚷嚷开了。
　　迎亲的队伍从京城一路到这里走了三日，祁醴纵然是坐着豪华的马车，这会儿也很是疲惫了。马车才刚刚在山庄门口停稳，祁醴便听见一个大嗓门喊道：“哎哟~不得了了，庄主抢的媳妇儿回来了！”
　　祁醴：“……”这个庄子的人，倒是挺有趣的。
　　向陌柳向来是个不要脸的，也被这么一嗓门嚷嚷的有些丢脸。这娶了新娘子回来第一天，自己家的人开口一嗓子就给暴露了神经病的本性！她脸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的！
　　她恨恨地瞧了一眼撒丫子狂奔而去的蔡小菜，连忙上前去搀扶还在马车里的祁醴，嬉笑着解释道：“酒儿不要见怪，方才那人许是喝醉了酒，这会儿脑子不太好。”
　　祁醴被向陌柳搀扶着下了马车，听她这样说便笑道：“不曾想，我们向庄主竟然还有脸红的一天。”
　　大门已经开了，虽然开门的人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过既然到了家，也不必见外，向陌柳搀着祁醴边进庄子边说道：“酒儿快些进来休息休息吧，这一路都不曾好好休息了。”
　　祁醴眉眼弯弯地笑着，不说话，只跟着向陌柳往里面走。
　　这藏悦山庄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好听，被传言说是个三教九流的村子，但这山庄却是极美的，不仅房屋院子坐落有致，庄子里面四季花开，这会儿正是秋季，院子里面的菊花已经陆陆续续盛开。院子里还有许多花草，都还不曾凋谢，这会儿说是姹紫嫣红也不夸张。因为庄子里面有喜事儿，所以整个庄子都挂满红绸，一派喜气洋洋。祁醴正瞧着山庄的景色，不想一脚踏进走了一个庄子里的习武场，便瞧见了一群衣着奇形怪状的人，正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杂乱无章地站在习武场正中央。
　　有人捧着一把一看就极其名贵的宝剑，有人拿着一卷画，有人捧着一束鲜花，有人拎着两坛子酒，甚至还有人，提了一篮子的蔬菜……
　　向陌柳：“……”她向来知道自己庄子里的人都很有性格，虽说江湖中不好少人都说自己这庄子里的人脑子都不太好，但她素来是不承认的。但这会儿……就在她成婚回来第一日，她深深怀疑了。
　　“庄主夫人，我们给您送见面礼来了。”
　　向陌柳：“……”见鬼的见面礼！你们庄主今日成亲，你们就不能穿的正常点！非要在今日犯病！
　　祁醴：“……”她看了一眼正一脸一言难尽的向陌柳，又看了看这一院子的人，还有那杂七杂八的诸多物件，愣了愣，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你们好……”她微微一歪头，瞧着众人，笑的醉了秋风，羞了满山庄的花草。她上前，捧起一篮子的蔬菜，笑道：“初次见面，谢谢你们的见面礼，日后相处，还望诸位侠士多多担待。”
　　秋风有些萧瑟，菊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清早的鸟儿不断地鸣叫，晨辉洒落了下来。满是红绸缎的习武场上，祁醴一身红色的嫁衣，手捧着一篮子新鲜的蔬菜，笑容灿烂，毫不拘谨。
　　她不是极美的人，却只用一个笑容，沉醉了整个山庄的人。
　　我滴个娘！
　　庄主可真是会挑好白菜拱啊！
　　赚翻了赚翻了赚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怕！多年以后你奶奶曾经追过的作者……诈尸了而已！


第54章番外二
　　祁醴用了三日的时间，总算是搞清楚了藏悦山庄的营生。又花了三日的时间，记住了山庄里面的每个人，且知道了每个人的特长。
　　而后，在向陌柳将山庄的地契，各种经营账目捧上来之后，又花了三日，将山庄里面的各种账目都整理的清清楚楚。
　　而后，向来都处变不惊的祁醴委实被藏悦山庄涉猎之广，经营之杂乱给震惊了。
　　总的来说，江湖中人说藏悦山庄是个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的村子也没有说错。这庄子里面的众人也不知道向陌柳都是从哪里招来的，一个个干什么的都有。
　　不，有一样是没有的，那就是账房先生。
　　这藏悦山庄的的账简直乱的不堪入目！
　　不过这也是从前，现在，藏悦山庄有账房先生了。
　　祁醴没有想到，不当世子妃之后，她的第二个身份竟然藏悦山庄的账房先生？
　　索性看账簿这件事她极为熟悉。于是她又花了三天的功夫，将藏悦山庄的账簿统统都整理了一遍，还将一些算不清的烂账放在了旁边。待日后仔细的清算一下。
　　而后，她又将藏悦山庄乱七八糟的地方重新整理了一番。好在，因为藏悦山庄真的什么人都有，所以重新整理起来也不是很麻烦。不管是造房子、种花种草的、装修摆设的，庄子里都有擅长的能人，她只要稍作吩咐，将自己的想法说个一二，对方立刻就明白了，做出的成果很是令人满意。
　　因为来了庄子之后，祁醴便开始管着管那，每日都忙的见不着人，又指使着向陌柳干这干那的。加之这庄子里不知为何，往日从未发现竟然还会有这么多琐碎的事儿！待祁醴来了之后，那些原本不知该如何解决的，或者索性不解决拖着的事儿统统都找上了祁醴。导致祁醴身边总是有一堆的人。
　　“夫人，入秋了，山庄里许多的花草都需要修剪重整，若是不修剪，明年怕是看不过眼了。”
　　“好，那便派几个人同你一起去修建一番，你和蔡小菜负责一下，需要什么物品，可让刘小买去采购。”
　　“夫人，山庄下面的村子里来人说，近日天转凉，庄子里许多人都得了病，想让我们派人下去瞧瞧。”
　　“可，小医仙儿，你先带几个人下去瞧瞧。若是不严重，你们便便宜行事，若有开销，记在账上。若是严重，在命人前来禀告，我再和庄主亲自去一趟。”
　　“夫人，不好了，沈剑秋和书小池吵起来了！您快去看看！”
　　“怎么了？可又是沈剑秋打铁吵着了书小池？”
　　“夫人，上次我们送的镖，人家雇主不满意，赖着不肯给钱呢！”
　　“可问清楚雇主哪里不满意？雇主如今在庄子么？”
　　“雇主已经被我们抓来了！”
　　“……形式不得如此粗鲁，待我去问问缘由。”
　　……
　　于是，向陌柳发现，当她将祁醴娶回家之后，根本没时间做一些没羞没臊的事儿，她甚至连见自己媳妇儿一面都难！
　　是她娶媳妇儿！不是山庄娶媳妇儿！为什么整个山庄的人都要和她抢媳妇儿！
　　庄主非常不满意。
　　庄主整日都很暴躁！
　　于是暴躁的庄主这日借着比武切磋的由头，把庄子里那些整日里都围在祁醴身边爱找事儿的人统统都打趴下了！
　　祁醴刚从果园子里面回到庄子，便接到了一大堆的投诉。
　　“夫人！庄主她不做人了！”
　　“夫人！庄主她仗着武艺高欺负人！”
　　“夫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祁醴：“……”她看着面前一堆哭哭啼啼的人，不禁有些头疼……这个庄子怎么比王府的事儿还要多？
　　“夫人啊！庄主现在真是不得了了，不管不行了呀！夫人你可不能心软啊，若是不管教管教，以后还了得！”
　　“是啊夫人！您可不能有失偏颇啊！”
　　“夫人！庄主这事儿您可不能不管呀！”
　　祁醴看着众人一个个挨了打的脸，说道：“庄主也的确是不懂事，怎么净挑着脸打呢？也不给你们些面子，待我去问问怎么回事。放心，我定然秉公处理。”
　　祁醴带着一众人的期待，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她一进院子，便见向陌柳正在里面练剑，她一身红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端得是好看得不得了。
　　祁醴不禁有些看呆了，她寻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面上带着笑容，静静地看着舞剑的向陌柳。
　　起风了，风声伴随着舞剑的声音，格外的好听，祁醴只这样看着，便觉得心里格外的宁静，只觉得秋风很舒适，院子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变得格外的好看了起来，仿佛一日的烦心事儿如今都不值一提了。
　　自然，也将众人的期待忘了个一干二净。
　　向陌柳见祁醴来了，剑舞得更是灵动，她上下翻飞，就像是一只花蝴蝶在引人注意一般，净挑着好看的动作耍，离着祁醴忽近忽远地，而后又忽而轻巧地落在了祁醴的面前，冲着她笑道：“酒儿怎么看了这么久？我好看么？”
　　四目相对，向陌柳那张过分明艳地脸放大的呈现在了祁醴的面前，祁醴眨了眨眼睛，抬头冲着向陌柳认真道：“好看。”
　　向陌柳“唰”地收了手里面的剑，又对祁醴说道：“方才我舞的乃我向家绝学，可不是一般人能瞧见的。酒儿方才瞧了这么长时间，可是要收费的。”
　　祁醴笑道：“哦，小柳要怎么收费？”
　　向陌柳状似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才说道：“那边一亲芳泽，抵了这账罢。”菊花淡淡的香味飘散过来，向陌柳缓缓地弯下腰，低头，亲吻在了祁醴的唇上。
　　祁醴任由向陌柳亲着，又伸手去勾向陌柳的脖子。
　　“春宵一刻值千金，酒儿，不如我们早些睡去吧。”
　　祁醴笑得眉眼弯弯。“这日头还没有落下，不能叫春宵一刻，只能叫白日宣淫。”
　　向陌柳气道：“便是白日宣淫又如何？你是藏悦山庄的庄主夫人，我是藏悦山庄的庄主，我们合该做这些事情。你却整日寻不着人影，作为庄主夫人，一点也不称职。我作为庄主，自然是要给些惩罚。”
　　祁醴笑得一脸宠溺，只道：“好好好，是该惩罚。小柳要如何惩罚？”
　　院子里面走进来沈知书不小心看到两个人这番景象，立刻捂着眼退了出去。“唉呀妈呀！这□□的，有伤风化，真是有伤风化！世风不古啊！”
　　向陌柳放下了手中的剑，一把搂住了祁醴的腰，她冲着沈知书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说道：“放屁！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来的媳妇，我不过是亲一口，搂一把，怎么了怎么了？”
　　沈知书捂着眼睛痛心疾首。“庄主，你不要脸可以，但不能连累着夫人一块儿不要脸！”
　　向陌柳气得要拿剑捅他。祁醴连忙笑着理了理她散乱在肩膀上的长发，说道：“好了好了，亲亲亲。”
　　向陌柳还不解气，只对祁醴说道：“你分明是我的夫人，他们却整日霸占着你，他们端的是不要脸。”
　　祁醴连忙应和道：“是是是……他们不要脸。”她又如是哄了一阵，向陌柳总算是消了气儿，她一把抱起了祁醴便往房间里面去。
　　院子外面的沈知书亲眼见了这一幕，只心中悔恨。
　　夫人方才还说着会秉公处理庄主的事儿，可如今看来，分明见了庄主便心偏的那儿都不知道了。
　　秉公处理？哎……
　　沈知书一声轻叹：终究是错付了！
　　……
　　房间里，向陌柳将祁醴压在床上，而后“嘿嘿”一笑道：“小娘子，今日我便劫了你，你便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
　　祁醴躺在床上，看着装腔作势的向陌柳，忍不住笑出了声：“好，我不喊。”
　　向陌柳看着这般乖巧祁醴，便觉得心里、身体都软的像那桃花一样，粉粉的，她向来不要脸，如今当真要做些什么了，却竟然有些害羞。她便这般压着祁醴，也不做些什么。
　　过了许久，向陌柳才开口说道：“听说，女子第一次总是很疼……”
　　祁醴抬眼看着向陌柳，笑道：“不妨事。”而后她便伸手，去脱向陌柳的衣裳。
　　向陌柳：“……”她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酒儿怎么一点都不害羞，还很主动？
　　……
　　……
　　美色误国啊！院子外面，一群人偷偷扎堆在一起，一脸悔恨。
　　“夫人怕是不行了！”
　　“庄主实在是不要脸，竟然使用美人计。”
　　“你们没瞧见么？夫人这心啊，都偏到胳膊肘了！”
　　“这打怕是白挨了……”
　　“终究是我们错付了！”
　　“错付了！”
　　“错付了呀！”
　　……
　　……
　　作者有话要说：
　　青梅成熟的时间和时间线不匹配，我删除了。


第55章番外三
　　五月。
　　藏悦山庄的青梅熟了，青梅这种东西，藏悦山庄爱吃的人不多，也只沈知书喜欢吃一些，但山上的梅子实在太多，便是沈知书再如何爱吃，也吃不了这么多。所以还有很多的青梅都在树上无人采摘。
　　山庄里的老罐头最喜喝酒，平日总是在酿制各种的酒，但老罐头喜好烈酒，且只喜欢上等的，青梅酒他断然是看不上的，所以往年也只是少量的酿制。
　　祁醴的父亲向来爱喝酒，曾经母亲也因此学了酿酒，虽然母亲过世的早，但祁醴多少还是学了一些酿酒的皮毛。便想着不能浪费了那些青梅，便打算将这些青梅都酿成青梅酒，或是做成青梅果脯。
　　于是一大早，祁醴便命人准备好了篮子，打算带着一些人去山上去采摘青梅。
　　昨夜贪欢，折腾的腰酸背痛的向庄主也起了，一出房门，便看见祁醴在小院子里面摆动竹篮。
　　“酒儿这是做什么？”向庄主今日穿了一身蓝色的长裙，她睡眼惺忪，配着那松松散散的长裙，更是好看。
　　祁醴看了一眼，忍不住上前，帮着向陌柳整理了衣裳，拉了拉领口说道：“山上的青梅熟了，我打算带着几个人上山，想趁着这几日天气好摘了。”
　　向陌柳一听便有些不高兴，她力气趴了过来，手攀着祁醴的脖子缠道：“酒儿今日又要忙一整日了么？”
　　祁醴见她这幅模样，忍不住用手搂了她的腰，轻轻捏了一把，笑道：“怎么不高兴了？小柳今日若是无事，便也同我一起去摘青梅如何？山上的风景很不错。”
　　向陌柳一听来了兴致，连忙说道：“好啊好啊~今日便不去教导那群小崽子武艺了，让武小武自己去教，近些日子他总抓着我，我早不想去了。”
　　祁醴一脸宠溺道：“好好好……我已经让向风去通知向春他们了，不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向陌柳很是激动，她看着自己的装扮，有瞧了瞧祁醴的装扮，便说道：“既然要上山干活，穿这样的衣服自然是不可的，酒儿，我带你换一身衣服。”
　　向陌柳近日来得了个爱好，便是帮祁醴换各种各样的衣服，为此还特意命人做了许多衣裳，摆的祁醴的衣橱都放不下了。
　　祁醴向来很不在意这些，向陌柳既然爱折腾，便任由她折腾了，左右也不过是换些衣服罢了。所以自从到了山庄之后，祁醴的衣着便经常换不同的风格，端庄的、妖娆的、江湖味的、农家味的，杂乱的很。
　　这若是放在京城，祁醴这些衣着怕又是要被人好生一番品头论足了。不过好在这是在藏悦山庄，整个藏悦山庄都是奇装异服，故而祁醴这些着装在这个庄子里显得平常的很。
　　反而是之前那些端庄的衣服，在这个山庄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今日，向陌柳又换回了男装，一袭湛蓝色的短打显得干净利落，祁醴则是换上了一袭绿色的裙子，不过这裙子显然也不是普通的裙子，想来是向陌柳让布依依将这裙子进行了改良，虽说是裙子，但却是很方便做事。祁醴一头长发也盘了起来，拿着竹篮特别像是村子里面温柔贤淑的良家妇女。
　　向陌柳这般瞧着，便忍不住想狠狠调戏一番。
　　“小娘子生的这般好看，不知可否婚配？”
　　祁醴轻声道：“别闹。”
　　向陌柳偏生就是不听话的，祁醴越是一本正经，她便越是不正经，于是她上前一步，伸手挑起了祁醴的下巴，将脸凑近了后盯着祁醴的双眼直勾勾地说道：“小娘子这是害羞了？小娘子你看我如何？可否愿意与我共赴巫山云雨？”
　　祁醴由着向陌柳这般捏着下巴，又伸手摸了她的腰一把，说道：“不可过度，对你的身子不好。”
　　向陌柳原本还对自己是下面的那个有些怨怼，不过这事儿做多了，便也习惯了，况且不管上面下面，她总是舒服了的，既然如此，她便也不计较了。但凡脸皮够厚，便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于是她没脸没皮地凑上来调戏道：“没办法……小娘子长得这般动人，我这一看到，便合不拢腿~~”
　　“咳咳咳咳咳！”
　　“嗯哼……”
　　“咳咳咳咳……”
　　突然之间，此起彼伏地咳嗽声提醒了向陌柳，这个院子里除了她和祁醴，不知何时来了许多的人。
　　“□□……有人真是忒不要脸。”刘小买捂着脸，嘴上嚷嚷着，却是半点也不敢看过去。
　　向陌柳放下了捏着祁醴下巴的手，改成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转头看向了院子里的一堆人。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酒儿不是只让春夏秋冬四个人来么？你们来做什么？”
　　只见院子里面不仅春夏秋冬来了，赵满儿、蔡小菜、花小满……还有老罐头等人都来了。瞬时间，这原本便不是很大的小院子里面挤满了人。
　　老罐头在一旁说道：“小春说夫人要酿青梅酒，老头我别的不行，酿酒却是在行，如今这酿青梅酒，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花小满笑道：“如今后山上的杜鹃花开的正艳，山上风景正好，这几日呆在庄子里也闷了，正好小春说夫人要上山采青梅，我便和菜菜商量了一下，想一同和夫人去采青梅，便当时放松放松了。”
　　其他人也总有自己的缘由，七嘴八舌的说着想要上山的理由。向陌柳一看，众人一个个提篮子的提篮子，拿酒坛的拿酒坛，还有提着食盒的，这哪是去山上采摘青梅，分明是凑着想一块儿去郊游。
　　向陌柳搂着祁醴，越发的不悦，怎么这群人，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忒的烦人了！
　　“去去去，你们想上山玩自个儿去，别缠着我家酒儿……”
　　“庄主这是说的什么话儿，山庄这么多的青梅，只靠着夫人和春夏秋冬四个丫头如何能行？”
　　“就是就是，夫人原本便也不是练武之人，别累坏了夫人。”
　　“是啊，人多力量大，我们一块儿去，也好帮夫人分忧。”
　　“就是就是，庄主你不心疼夫人，我们心疼呀！”
　　向陌柳搂着祁醴崩溃地大喊道：“酒儿是我媳妇，用不着你们心疼！”
　　很快就被众人一句：“夫人是我们大家的夫人，我们大家怎么不能心疼了？！”给怼了回去。
　　祁醴一脸无奈的看着众人，又侧身去摸向陌柳的头，说道：“好了好了，大家一块儿去也热闹。若是快一些，今天一天就能干完了，也省的明日再去。”
　　向陌柳很是不满意，奈何赶不走这些人，又劝不动祁醴，只好由他们去了。
　　“如此，每个人一个篮筐，摘满一筐便好了。”
　　“好！”
　　“小满我要和你比赛，看近日到底谁先摘满一筐青梅。”
　　“就你这样的，定然是比不过我。”
　　“好！若是输了，我让老罐头给你一坛子酒！”
　　老罐头一听立刻跳脚叫道；“诶诶诶！蔡小菜，你和花小满打赌，牵扯上我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这酒可不是谁都给的。”
　　“老罐头你何必这样小气吧啦的！一坛子酒罢了！”
　　“去去去，你怎么不拿你的菜篮子和人打赌！”
　　向陌柳：“……”为什么她的庄子里面似乎没有正常人？是风水的问题么？张半仙怎么也不帮着改改庄子里的风水。
　　一行人准备妥当了之后，便带着一大堆的东西浩浩荡荡上了山。
　　清晨的山上带着雾气，整个都湿漉漉的，带着微微的凉意，空气格外清晰。正是五月，山上的杜鹃花开了，漫山遍野染得整个山头一片粉红，甚是好看，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山花夹在这杜鹃花之中，悄悄绽放，鸟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叽叽喳喳中透着欢快，山中雾气缭绕着朝阳，真是再适合郊游赏景不过了。
　　向陌柳因为这许多日都很少见着祁醴，所以今日格外的粘人，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祁醴的身上，山路本就不好走，向陌柳又不好好做人，众人走的都不快。好在医仙儿已经提前给众人准备了草药，抹在身上，倒是不必怕山上的蛇虫鼠蚁，所以一众人都无视了自家不像人的庄主，说说笑笑地上了山。
　　“别说，我好久不曾来咱们这山头了，原来咱们庄子的后山风景这么美。”
　　“你呀，整日里面不是在看书，就是画画，别说这后山，你连你那个小院子都很少出去。”
　　赵满儿见布衣衣这般调笑自己便无奈地回道：“你又不是不知我，只要有书有画，我便足以了。”
　　布衣衣笑道：“书画再好，总要多出来走动走动。”
　　“仙儿和小满经常来这山里吧？”
　　医仙儿提着篮子闻言轻笑道：“不错，我时常我来山里采药，但自己来到底不比大家一起来。”
　　“哦~~这还有不同么？”
　　“自然不同，心境不同，看到的景色也不同。”
　　“那过些日子，山上的桃子熟了，我们也一起来采啊？”
　　“桃子熟了哪轮得到我们？到时候多多召集着山庄下的农户，很快就把桃子摘了。”
　　祁醴闻言便道：“桃子山庄下的农户会来采摘么？”
　　钱多多回道：“是啊，桃子每年熟了我便会让山下的农户摘了，山庄里的桃子不少，除了自己吃，我们会卖给山庄下的农户，也有一些商人来山上收购，往年都不需我们上上来采摘。不过青梅因为没多少人爱吃，所以总是剩下不少。”
　　祁醴疑惑道：“怎么没人拿青梅做果脯蜜饯么？”
　　钱多多说道：“果脯贵，这附近的都是穷苦人家，甚少有人愿意花钱买这些，庄子的人也不爱吃这些玩意儿，所以往日里也没人做这事儿……”
　　“是这样啊……”
　　山庄离青梅林有一段路，祁醴想难怪没人来采摘，这青梅酸涩，路也不好走，怕是众人都太乐意。
　　众人到了之后，便开始拿着篮子比拼起来。
　　“今日就看谁先采满了这一篮筐了！”
　　“这比试总该有些彩头吧！”
　　“老罐头的酒？”
　　“我呸！”
　　“赵满儿的画？”
　　“去你的！”
　　“不如这样，谁要是采的最慢，今年乞巧节的时候，谁便留在庄子里值守。”
　　“好！”
　　“好呀好呀！谁最后一个谁看门！”
　　“那我们可不能输了你们！”
　　“衣衣，我们快些，别让他们朝前了！”
　　“好。”
　　一群人拿着篮子便一哄而散去了。不多会儿便隐身在了林子里。
　　向陌柳无奈地看了一眼这群人，对祁醴说道：“酒儿我们去那边吧……”
　　祁醴一脸宠溺地笑道：“好，走吧。”
　　山里飘散着花香、草香，远山上飘散着云雾，鸟鸣声伴随着时不时传来笑声，若是转头仔细看去，便能够看见那些在青梅林里若隐若现的身影。他们纵然衣着怪异，行为古怪，说话也常常不拘小节，但你一看到他们，便会觉得整个人都欢乐了起来。
　　祁醴置身在这山林里，感受着山林里微凉的风，听着耳畔的欢声笑语，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也能过过上这样的生活，这样，可以大声笑，可以大声哭，可以吃自己想吃的，可以穿自己想穿的，可以说自己想说的生活。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不用蝇营狗苟，不用勾心斗角，不用防着旁人算计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哪句话会不会惹来不该有的误会。
　　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
　　祁醴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复又转头去看向向陌柳，向陌柳正飞到枝头去采最高处的青梅，她突然发现了一个泛红的大青梅，便高兴地跃到了祁醴的面前，捧着个青梅献宝道：“酒儿，这梅子都红了，定然很甜，我给你尝尝？”
　　祁醴用袖子去擦向陌柳额头的汗珠，闻言便笑道：“好好好，尝尝尝……”一个忍不住，一双好看的眼便笑弯了。
　　一入红尘，便生因果。
　　“向陌柳……”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红尘里……”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的都是真爱，mua~~~~


第56章番外四
　　因为人多，加之来采梅子的人上蹿下跳一个个还有绝活，愣是把一件农活干成了杂耍班子表演，所以下午的时候，林子里面的青梅就被采摘的差不多了。一群人里面老罐头最后采完一篮，注定乞巧节的时候要留在山庄里面看门了。
　　好在老罐头原本也不在意，哈哈哈的笑着说自己果然老了，比不得这些年轻人了。
　　“啊~肚子好饿。”
　　钱多多将自己的篮筐往地上一放，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冲着一旁擦汗的蔡小菜喊道：“蔡小菜，我瞧着你拎着食盒来了，定然是准备了好些吃的，快些拿出来让我们尝尝。”
　　蔡小菜嗔道：“方才见你采梅子的时候总是偷懒耍滑，谈到吃的倒是从来也不落下。”
　　钱多多坐在地上耍赖着要吃的，周围的人“哈哈”笑成一片。向春已经带着向夏他们几个人将带来的垫子铺好了，垫子上摆了大伙儿带过来的一堆吃的。
　　这会儿笑嘻嘻地过来叫大伙儿去吃饭：“开饭啦！大家快过来吃饭罢！”大家便吵吵闹闹的都过去了。
　　“哇！好多吃的。”
　　“有我喜欢的糕点~~这糕点看上去真不错。”
　　“还有酒~~~~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酒！”老罐头一看到摆着的酒坛子，便欢喜的扑了过来。
　　沈知书坐在那儿见他这般，忍不住摇摇头。可老罐头向来这样，无酒不欢，无酒就会死，旁人倒也从来不劝。她看着满山的杜鹃，忍不住轻轻开口说道：“酒盏酌来需满满，花枝看即落纷纷。莫言三十是年少，百岁三分已一分！”
　　钱多多最不喜欢沈知书这一点，每次都说些他听不懂的话，这会儿已经拿了一个糕点往嘴巴里面塞了，嘴里还塞满了食物就开口说道：“哎呀！说什么文绉绉的话，有的吃就痛快吃，有的喝酒痛快喝呗~”
　　说话间，他嘴巴里面的糕点差点喷出来，被沈知书好生一番嫌弃。
　　“庄主和夫人呢？”医仙儿坐下来后一直没有见到向陌柳和祁醴，便问道。
　　向秋回答道：“庄主带着夫人去山里摘果子了。”
　　“啧啧啧……”刘小买说道：“这满地的青梅不够吃？还摘什么野果？这个时候除了青梅，哪里还有什么野果？”
　　大家对此非常认同，一个个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钱多多开口揶揄道：“庄主怕不是嫌我们碍事，想带着夫人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吧？”
　　蔡小菜指了指头上的太阳道：“□□的，不至于不至于。”
　　赵满儿满口应了。“对对对，不至于不至于。”
　　医仙儿有些担忧。“这山上蛇虫鼠蚁的，庄主也是个不知节制的人，夫人虽素来节制，但对着庄主……哎……”
　　“不至于不至于哈哈哈！”
　　大家坐在地上一边吃着一边调侃起向陌柳近来的种种。
　　“自从有了庄主夫人，庄主真是一天天不做人了。”
　　“往日里还会去我那武场帮着训练训练，如今非要三催四请，这还满脸不乐意……”
　　“自从夫人来了，庄主好久不曾下山了。”
　　“哎……年纪轻轻就是能胡作非为啊……”
　　“也不知夫人眼神哪里不好了，竟然能瞧得上庄主，说来庄主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优点不？”
　　“……似乎也无……”
　　“倒是真的想不出优点来……”
　　“呔！”
　　“怕不是夫人只看脸？”
　　“你们别这样说，庄主还是有些本事的……”
　　“但我觉得，夫人还是因为脸才看上的庄主……”
　　“……”
　　“……”
　　众人都觉得甚是有道理，无法反驳。
　　向陌柳这会儿正带着祁醴在小溪边洗果子。
　　“呸呸呸，酒儿，这些果子都不甜啊……”
　　祁醴仔细地将果子都清洗干净，放在袋子里，见向陌柳拿着一个青果子皱着一张好看的脸，便笑道：“这会儿不是果子熟的时候，的确许多果子都不甜。”
　　向陌柳拿着果子，瞧了眼祁醴，突然凑了上来，一口亲在了祁醴的唇上，而后又笑道：“果子虽然不甜，但是酒儿的嘴很甜~~~”
　　祁醴笑道：“小柳的嘴也甜。”
　　向陌柳扭扭捏捏地拿起了袋子，自豪道：“那是自然~~~走吧，溪水凉。”
　　“好。”
　　“酒儿，你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山庄上面，闷不闷？我带你去下面的镇子逛逛？过几日下面镇子有个集市，会热闹一些。镇子上有家摊子上面的面条还有云吞可好吃了，我带你去吃。街上有一个老头的泥人捏的非常好，我让他给我们一人捏一个。”
　　“不闷，好啊。”
　　“这后山这个时候最好看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看风景最好看了！我只带你一个人过去看，不带那群碍事的。”
　　“好。”
　　向陌柳搂着祁醴的要，轻轻一跃，偏偏然飞过青梅林子，落在一个山头上。
　　“看，酒儿，这里的风景最是好看，能够一眼看到这满山的杜鹃花海。”她坐在旁边，炫耀般地和祁醴说道：“我们这里的杜鹃花海最是好看，其他的地方都比不得。”而后又开始啰啰嗦嗦地和祁醴说着山庄里面各人的糗事。
　　祁醴坐在她的旁边，认真的听着，侧头去看向陌柳的侧颜。时不时回她一句。
　　“当真么？”
　　“老罐头没有打死他么？”
　　“哈哈，以后我给做。”
　　两个人坐了会儿，向陌柳才拎起袋子对祁醴说道：“走吧酒儿，若是再不回去，那群损人定然将所有好吃的都吃光了……酒儿，下次我单独带着你过来，不带他们。”
　　“好，不带他们。”
　　“赶集也只带着你，不带他们。”
　　“好好。”
　　“乞巧节也只和你一个人去。”
　　“好好好。”
　　梅林里面，一群人已经吃上了，完全没有想要等着庄主和庄主夫人回来的意思。见向陌柳和祁醴回来了，花小满便挥着手里面的杜鹃花喊道：“夫人，快些过来呀，今日的糕点可好吃了~~再不来就吃光啦！”
　　……
　　一群人坐在林子里面一边吃一边聊天。他们本就是从五湖四海而来，最后因为缘分才定居在了藏悦山庄，所以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多故事。众人你一个故事，我一个故事地说着，或是所见所闻，或是亲身经历，或是快乐的，或是离奇的，或是带着遗憾的。哪些曾经让他们喜极而泣，让他们痛哭流涕，让他们疯狂的过往，如今说来，也都成了往事，成了别人眼中的故事罢了。
　　“夫人，你也给我讲讲京城里面的故事吧！”布衣衣见祁醴一直不说话，怕她受了冷落，便开口说道。
　　祁醴一愣。而后又笑道：“我身上没有什么故事……”
　　“怎么会没有故事呢？每个人身上都有故事啊！”
　　祁醴轻笑道：“京城宅子里的故事，说来也无趣得很。”她想了想，又说道：“不如我给你们编几个故事听听？”
　　沈知书最爱听故事，闻言立刻说道：“哦？夫人原来会讲故事？”
　　祁醴笑道：“倒也没有讲过，随便讲讲罢，且随便听听，当不得真……”
　　大家来了兴致，一个个非常捧场地嚷嚷着要听，祁醴想了想，便从她最擅长的后宅开始讲起来。
　　“从来，有一位嫡女，因为母亲早早亡故，故而在家族里面的地位不显，自小便不受宠爱，等她到了和亲的年纪，也因为不受宠，要被迫嫁给京中有名的恶霸……”
　　“哎……”沈知书听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世上之事，往往不如意之事居多，这小姐嫁给了那恶霸之后，日子也不知会过成什么样子……”
　　祁醴想了想，继续道：“只是她才刚刚过门，那有名的恶霸便出征了，一去便是十数年，待那恶霸回来，竟成了有名的将军。”
　　花小满生性浪漫，闻言惊呼道：“呀！那恶霸难不成不是恶霸？是一位风流倜傥的男子？”
　　蔡小菜忍不住敲了敲她的头，说道：“你可少犯花痴了吧。”
　　祁醴见状笑了一声，倒也认真了许多。她继续道：“她以为她总算是熬出头了，却不想竟连自己的夫君一面都不曾见到，便被府中的主母害死了……”
　　“天哪！怎么会这样？这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自然不是，她死了，却也并未真正死去。待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躺在自己的床上，竟是回到了她五岁那年，母亲刚刚过世一个月的时候。当时她因为被小娘的孩子捉弄，大冬天的落了水，发了热，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养病，她竟然重生了……”
　　祁醴原本只想随意讲个故事，却不想阴差阳错，这个故事竟然越讲越长，待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这个故事还没有讲完，旁边的人还一直插嘴，催她。
　　“然后呢然后呢！”
　　“原来嫡女竟然这么早就和恶霸相遇过。”
　　“这恶霸原来小时就这般让人讨厌，嫡女是万万不可嫁给他的。”
　　“我却觉得不然，那恶霸一看便有大将之风！”
　　“我竟想不到，不仅仅只是江湖上腥风血雨，这女人的后宅之中，竟也有这般多的事情……”
　　“哎呀~你们男子懂什么故事，什么都不懂。”
　　“就是就是……”
　　“好好好，我们不懂我们不懂，你们最懂！”
　　“都别插嘴了，快些夫人继续讲下去！”
　　祁醴虽然不想扫兴，但奈何天色不早了，只好在一群渴望的眼神中，说道：“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
　　“啊啊啊！”
　　“这故事竟然这样长！？”
　　“夫人我现在就想听，不想下次再听！”
　　“小满别闹了，这样讲下去，我们还回不回去了？怕是要睡在山上了。”
　　向冬听的入迷，这会儿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祁醴，说道：“夫人讲的真好听，夫人明日还讲么？”
　　祁醴不曾想随便说了一个故事还会弄成这般，但看大家这样，也不忍心拒绝，便说道：“明日酿了青梅酒，晚上继续讲这个故事……”
　　“好，一言为定。”
　　这个时候，祁醴是万万没有想到过的，她的说书生涯，便就此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番外这种瞎打打的小事竟然意外的顺手~~~
　　快写完了，过两天我应该就可以去填第二个坑了，强迫症要把所有的坑都填完！！


第57章番外五
　　第二天祁醴一早便起床了，准备带着人开始酿青梅酒，不想待她去广场的时候，藏悦山庄的广场上已经好多人了，原本采摘下来的青梅也已经被一一清洗过了，坏了的青梅已经被挑选了出来，其他的青梅也已经晾干了，正一个个摆放着呢。老罐头已经拿了许多坛子过来，正在清洗罐头，还有人在广场上生了火。
　　祁醴：“？？”今日怎么山庄里面的人这么勤快？
　　“夫人，你起了？”向冬一看到祁醴，便兴冲冲地跑过来，说道：“青梅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就等着夫人了。我们快些将这些青梅都处理了罢！”
　　向陌柳从祁醴的身后探出头，看到这番场景非常意外。“哟哟哟~~这是怎了？咱们山庄的人怎么突然间都变得这么勤快了？”
　　沈剑秋正扛着自己的那把大剑劈柴，闻言只回了一句：“早些弄好，早些听故事。”
　　祁醴：“？”
　　向陌柳：“？？”
　　向春蹦蹦跳跳的过来笑道：“是啊是啊，我们快些把今日的活儿干完，夫人就可以早些讲故事了吧？今日能多讲一些。”
　　祁醴这会儿明白了，合着是昨日自己编的故事督促了他们，若是一个故事便能有这样的效果，讲讲也无妨。
　　祁醴不在意，向陌柳却是不干了，她气道：“你们要听故事，自己去山下镇子的茶馆里面听，缠着我的酒儿算什么？”她的酒儿即便是有故事，也只讲给她听。
　　老罐头捧着酒坛子一边擦拭一边说道：“庄主这就小气了，有了美酒，如何能没有故事？”
　　“是啊是啊……夫人的故事讲的这般好，庄主可不能藏私。”
　　“不若这样吧。”沈知书说道：“我将夫人讲的故事制作成话本儿，日后我们还想再看这个故事了，还可再翻看翻看。”
　　“这主意好。”赵满儿笑道：“我还可以为你的话本儿画插图。想来会更有意思。”
　　钱多多脑子转得快，立刻说道：“不如我们多印刷几本？改日我拿着你们的话本儿去山下的书馆，和老板说说，看着话本儿能不能大批量印刷售卖。夫人故事讲的好，加上满儿的话，知书整理的文字，若是做成话本儿定然能大卖。”
　　刘小买说道：“可行可行，我明日就帮你去外面跑跑，看看外面如今的话本儿都是什么样子的，再去联系联系镇上的书馆……”
　　“若是我们当真要做话本儿，定然不能做差了，不然如何配得上夫人的故事，这纸张，装订都不能差了。”
　　“是的是的，小买，你可要找个好些的书馆。”
　　“放心吧我做事儿你们大可放心！”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这样一边干着活儿，一边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完全无视了在一旁气呼呼的自家庄主。
　　“……”向陌柳最近越发觉得自己的威严下降的厉害了，如今都到了被庄子里人无视的地步了。“酒儿！”她气呼呼地看着祁醴说道：“反了反了，他们都造反了。”
　　祁醴轻笑道：“好了好了。待晚上，我再给你单独讲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夫人！”沈知书立刻喊道：“您可不能藏私！故事大家一起听呀！”
　　“对呀夫人！”
　　向陌柳一把将祁醴拉在身后，冲着众人不满道：“滚滚滚！都一边儿去！”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恼了。”祁醴无奈道：“先把这些青梅处理了，再放下去怕是要坏了。”
　　众人这才开始正经的酿起青梅酒来。青梅酒的酿制很多种，老罐头有自己的一套酿制方法，只是酿制比较繁琐。他便自己带着几个人拿了青梅开始酿酒。祁醴这边酿制的青梅酒非常简单，且不需要太长时间就可以吃。
　　先将青梅清理干净，用钎子将青梅扎几个孔，然后放入糖，在放入纯粮食酒浸泡，过三个月左右便可以喝酒了。这种酒处理起来简单，对手法没有太多的要求，谁都能会。所以众人大多都在酿这种青梅酒。不过因为青梅很多，所以也没有全部都做成酒，剩下的青梅祁醴带着人将它们做成了果脯。
　　向夏见祁醴要用青梅制作果脯，便开口说道：“夫人，庄子里的人都不太爱吃这种东西，做了也没有多少人吃。”
　　祁醴轻笑道：“青梅还有许多，还是做一些，做甜的，酸的，咸的，做好了以后可以给庄子里一些孩子分一些，当小零嘴。还有剩下的便放着，日后下山了可以发给庄子的孩子们尝尝，想来孩子们都喜欢吃这些，再者吃药的时候有这果脯压着，也没那么难以入口。”
　　祁醴说的过分自然，虽然这些青梅是山庄里本就有的，但是制作青梅也花了很多力气，且镇子上卖的都比较贵，果脯这种东西村子里的人向来不舍得买，祁醴却说要免费送，且说的好像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儿一般。向夏听着忍不住开口说道：“夫人，你人真好。”
　　祁醴回头冲着她笑了笑，说道：“小时要吃些甜的，长大了，日子才会过的甜。快些弄吧。”
　　广场上，武小武已经生了火，蔡小菜和花小满已经开始熬糖了，清理干净且被去了核的青梅被摆放在一旁，大家说说笑笑，一个个忙的热火朝天。
　　“钱多多！去吃你自己弄的青梅！我这梅子去个核不容易！”
　　“菜菜，你也忒的小气！”
　　“小武，火不够旺不够旺！”
　　“这酒坛子一定要擦干净，不能积水在里面。”
　　“你们不懂，这酿酒可不是容易的活儿，哎哎哎！知书啊你可不要浪费我的粮食酒，这酒我卖的不便宜啊！”
　　“哦豁！这老罐头这酒不错啊，够烈……”
　　祁醴正和向陌柳一起在自己的坛子里面倒酒，向陌柳侧头看着她唤了一声：“酒儿……”
　　祁醴回头，扬眉看着她。“嗯？”
　　“这样呆在庄子里面，你会不会无聊？”
　　祁醴转头看着她笑道：“你已经问过我了，怎么还问？”
　　向陌柳想了想，又耍赖道：“是吗？我不记得了……你回答我嘛~”
　　祁醴无奈地回道：“好好好……怎么会无聊呢？我觉得啊……现在的生活好的不能再好了。”
　　向陌柳闻言便笑得欠欠地凑过去偷亲了她一口，笑道：“偷亲你一下！”
　　“那要我也偷亲你一下吗？”
　　向陌柳把脸伸过去笑道：“那可快些吧！就亲这儿，两边都要亲。”
　　祁醴笑道：“这不叫偷亲吧？”
　　向陌柳耍着无赖。“我说是偷亲就是偷亲，酒儿快些亲……”
　　祁醴垫脚，在向陌柳的脸上各亲了一口。向陌柳立刻便笑得得意，旁边的向秋立刻捂着脸，大呼没法看了。
　　忙活了一整天，众人才终于将所有的青梅都处理好了，酒放在了地窖，果脯都铺平了晾晒。
　　“三个月后的中秋，大家便都有青梅酒可以喝了……”
　　“哎呀！终于忙完了，我肚子饿了，快些吃了饭，夫人给我们讲故事吧！”
　　“对对对，忙活了一天，今日夫人要多讲一些。”
　　“去去去！你们可别过分，累坏了我的酒儿！”
　　有酒，有故事，还有好吃的，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
　　而后，庄主夫人的故事越讲越出彩，由沈知书、赵满儿共同整理的话本儿《重生之将军嫡妻》开始正式贩卖。
　　至于后来这书怎么就越卖越好，最后卖到了京城便是后面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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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定侯府——
　　“小姐，小姐，买来了买来了。”荷花揣着一本话本儿，急匆匆地跑进了安定侯府。原本正忙着发放月例的沈文星立刻起身喊道：“快快快，让我看看。”
　　荷花将一本话本儿递了过去，只见那话本儿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字：重生之将军嫡妻——向久著。
　　沈文星高兴地捧着话本儿，“这写故事的真是个妙人儿，这故事她是怎么能想出来的？这画，画的也好。”而后又皱皱眉说道：“就是这人名字取的不好，偏要叫什么向久。我讨厌姓向的所有人！”
　　荷花听着沈文星嘟嘟囔囔地将话本儿仔细收好，忍不住捂嘴笑了。
　　自家小姐和这姓向的，可算是结了仇了。自此不能提姓向，偏生这些话本儿的人就姓向。几乎每月她都能听自家小姐这样嘟嘟囔囔一阵。
　　三木匠心坊——
　　梅儿挺着个大肚子，冲着外面匆匆忙忙赶回来的伙计说道：“我的话本儿买来了吗？”
　　“买着了买着了夫人！哎哟您可是不知道，这《重生之将军嫡妻》有多难买，小的我今日天不亮就去排队，这会儿才排到，还和一个丫鬟吵了一架，那丫鬟可真厉害，上来就挠了我一把，你看把我的胳膊都挠花了……”
　　“好了好了。”梅儿接过了话本儿笑道：“就你一张嘴会说，等会儿赏你半个月工钱。”
　　“好嘞！多谢夫人，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刘三木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媳妇儿，说道：“媳妇儿，你可小心着点，如今肚子里有孩子了，千万可别像上个月一般，被气得肚子疼。”
　　梅儿拿着话本儿说道：“还不是那张家庶女气人！若不然我何至于被气成这样！”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皇宫——
　　“娘娘，你要的话本子奴婢给您买来了。”
　　“快拿来我看看。”
　　“是，不过娘娘，你今日可不准熬夜看了，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定要责罚奴婢了。”
　　“好，我知晓了。我不过是喜欢这话本儿上面的画，看一会儿便歇息了。”
　　“好好好，娘娘只是喜欢画儿，不是喜欢故事……”
　　“我便知道，她即便是离了这富贵人家，也能过得很好……这藏悦山庄还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月儿在旁边轻声应和道：“是啊是啊，世子妃如今过的很好，也不枉费当年娘娘为她求来的金牌。”
　　皇后捧着话本笑道：“这哪里是我求来的，是她自己凭本事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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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悦山庄——
　　“我不管！今日没有故事！今日酒儿要和我一同去赶集！没有故事！”
　　“赶集不过是一早上，晚上回来还是能讲故事的！”
　　“呸！你们这些没有心的人，只知道故事故事，都要累死我家酒儿了，今日酒儿和我要住在镇子里，不回来了！”
　　“庄主你可不要太过分！”
　　“就是就是，整日在这庄子里好吃懒做我们也忍了，如今还要霸占着夫人！你这个暴君！你这般，和故事里的霸道将军有什么不同！”
　　“是啊是啊！我们抗议！”
　　“抗议个@#￥%……我今日定然要将酒儿带走！！！”
　　这藏悦山庄，果然是个有趣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太喜欢写番外了，不需要考虑太多BUG，是时间线，写的轻松随意，好想继续写下去哦……然而不行了，大概还有1-2个番外，这文就结束了哈~


第58章番外六
　　乞巧节前一天晚上，藏悦山庄的女子们就开始为第二天的节日做准备了。山庄里爱好女工的姐妹们都跟着布衣衣一起准备了针线、豆子、清水，打算第二天一早便在广场比赛乞巧。其他人则是不太感兴趣，他们大多还是更喜欢山下镇子的乞巧会。不过这不妨碍他们准备好新制的衣裳，美丽的发簪。
　　在乞巧节这一天，是藏悦山庄所有女子们穿着最正常的一天了。这一天一早，祁醴起床看到姐妹们的打扮还当真惊讶了一瞬。平时看惯了他们奇奇怪怪的装扮之后，突然有一天，看到他们这么正常的装扮，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想来再放荡不羁的女子，也终归是女子~
　　花小满的衣服上绣满了鲜花，在广场上见着了祁醴，便笑着邀请道：“夫人起了？镇子里的市集这会儿已经很热闹了，我们一起下山吧！”
　　沈知书在旁边也说道：“是啊夫人，若是不早些，庄子里的马车都不够用，便要自己走下山了，这里离镇子还有些路途。”
　　庄子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武功，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骑马，平日里马车自然是够的，但若是像今日这样的情况，大家都要用马车，若是不约好了一同走，后面的人便会没有马车做。
　　奈何向陌柳没有起，庄子里还有许多事儿需要安排好，祁醴只得说道：“庄子里还有些事儿要处理好，小柳没有起，我也需等等她，你们先走吧。”
　　医仙儿带着药箱，走过来说道：“庄主的轻功好，她不需要车，用不着等她。再者庄子里的事儿，庄主总也该出出力，自从夫人来了之后，庄主便一点用都没有了。”
　　旁边的人也在起哄。“是啊夫人，庄主那轻功‘嗖嗖嗖’就到了。你同我们一起坐车，路上还可说些小故事。”
　　“对呀！总该让庄主自己做点事儿，近来她真的毫无用处。”
　　“还总妨碍我们听故事。”
　　祁醴笑得无奈，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先走罢，若是让小柳知道了，又要闹。”
　　“我已经知道了……”向陌柳的耳朵好使，远远便听见了他们的吐槽。她脚尖轻点，飘了过来，一把搂住了祁醴的腰，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便是嫉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今日乞巧节，酒儿定然是会和我一起的。去去去，你们别想这打扰我们。”
　　祁醴回头看了向陌柳一眼，回头无奈地对众人说道：“你们先走吧。”
　　蔡小菜对向陌柳这种恨不得天天黏在祁醴身上的状态都习惯了，只忍不住还是想翻个白眼。
　　奈何被黏住的人一点都不介意，众人只好捂着脸走了。
　　待大家都走了，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之后，祁醴才和向陌柳准备下山。
　　山庄里面果然已经没有马车了，不过还有马匹。向陌柳非常激动，对着祁醴一顿吹嘘自己马术了得。“酒儿，我带你走，你放心，我带着你一定非常安全。”
　　祁醴不会骑马，不过这也是个全新的体验，她自然也很乐意和向陌柳一起，便笑着回了一句“好。”
　　“山庄到镇子有些路途，但是一路风景很好，等会儿我和你讲讲沿途的景色，你之前都是坐马车下山的，都没有骑马下山过。定然没有好好欣赏沿途的景色。”
　　“好。”
　　庄子里有老罐头看着，还有一些不爱凑热闹的大老爷们守着，倒也不需要担心什么。难得有闲情，祁醴和向陌柳便慢悠悠地走着。到了镇上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这会儿镇子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叫卖的、讨价还价的、杂耍的、起哄的、小孩的吵闹声、摊子边上的说笑声，人声鼎沸，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镇子上有一家客栈，是藏悦山庄的产业，往常山庄里来镇子办事的，天太晚不方便回家便会住在这里。向陌柳将马牵到了客栈之后，便急匆匆地拉着祁醴往外面走。
　　“酒儿，我先带你去吃东西，这里有一家面馆特别好吃，老板是祖传的手艺。”
　　“好好好，你慢些走，不着急。”
　　面馆的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家里在来溪镇这儿开面馆已经几十年了，祖辈就是在这儿开面馆的，来这儿吃面的也都是老顾客了，面馆的生意极好，馆子里常常都坐不下人，要坐在外面的桌子上。
　　夫妻两个有一个女儿，今年刚刚嫁到县城，夫家也是个做生意的，待她很好。女儿很孝顺，一心想要将老夫妻接到县城里同住，但是老夫妻在镇上住惯了，也不想去县城凑热闹，便继续在这里经营着这家小面馆，面馆生意虽然很好，但是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是老夫妻两个人，店面也不曾扩大过，始终都是这样一个小面馆。
　　向陌柳因为常来，老夫妻和她已经很熟了。远远看见了她就笑道：“庄主好久没来了，今天还是要云吞面吗？”
　　向陌柳笑眯眯的说道：“对，两碗云吞面，今日乞巧节，我特意带着夫人过来吃你们的云吞面。”
　　向陌柳对外向来以男装示人，所以祁醴这个夫人的身份说出来也不觉得尴尬。老夫妻闻言立刻笑着送上了祝福。
　　很快，两碗云吞面摆在了两个人面前，还附加了两个茶叶蛋。
　　老板一边下着面条，一边笑道：“向庄主一表人才，向夫人也端庄贤淑，貌美如花，两个人真是郎才女貌啊。”
　　祁醴笑着应了老夫妻的赞美。
　　云吞面非常的普通，祁醴连皇宫里面的佳肴都吃过，这小面馆里的云吞面如何能比得上她在安定侯府吃的食物？更别提与皇宫里的美食相比了。但向陌柳没说错，这碗云吞面当真好吃极了。
　　在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子里，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面馆，一碗普普通通的云吞面却能吃出她从未吃出过的味道。那是与京城那些玉盘珍羞完全不同的味道。
　　碗是普普通通通甚至有磕过痕迹的碗，但是干干净净；云吞和面条只是最普通的食材，但新鲜美味，有嚼劲；汤汁清淡，几颗小葱飘在上面，但汤汁鲜美。
　　微烫，只能慢慢地吃，耳边是杂乱的说话声，那是一种只有民间小镇上的小馆子里才有的烟火味。
　　向陌柳呼噜呼噜呼噜地吃着面条，又伸手去剥茶叶蛋，将茶叶蛋剥的干干净净的，放在了祁醴的碗里面，然后又去剥第二个。
　　“酒儿你尝尝，老板的茶叶蛋也非常好吃。我可喜欢吃了。”
　　祁醴笑的眉眼弯弯。“好。”她自小就被教导食不言寝不语，无论是祁府还是安定侯府，都甚是讲究餐桌礼仪。但向陌柳却从来不顾，吃饭的时候还吧啦吧啦的讲话，藏悦山庄里面的所有人都不讲究这些，吃饭的时候撒开膀子吃，说说笑笑，甚至边吃边离席也不是稀罕事儿。如今时间长了，祁醴也渐渐忘记了曾经那些餐桌礼仪。也习惯了边吃边和向陌柳说着一些生活中的趣事。
　　今日乞巧节，镇子上面的人很多，两个人非常出挑，就这么坐在面馆吃云吞面，频频引来侧目。但纵然大家频频侧目，却少有议论之声的。面馆里面有几个常客，也认识向陌柳，听闻她娶妻了，也纷纷送上了祝福。
　　面馆的老板娘端着面条，边笑边和祁醴说道：“我女儿说要接我们老两口去县城，但是县城哪里有镇上好？我们来溪镇受山庄的庇佑多年，往年水灾、大旱的时候，其他的镇子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过得是什么日子，我们心里最是清楚了。这么好的地方，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呢？”
　　旁边吃面的人闻言，也三三两两地说开了。
　　他们说着，这来溪镇虽然小，但是因为有藏悦山庄，每年镇上都会来各式各样的人，武林中的，朝廷里的，他们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们说着，因为有藏悦山庄的庇佑，所以不仅大旱、大水的时候他们没有吃到苦，即便是来这镇子上的那些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那些达官贵人，也从来没有来镇子里欺负过百姓的。
　　他们说着，山庄经常会请帮工，他们每年空闲了，便可以上山庄干点零活，还能多赚点钱，山庄讲信用，也不用担心被欺辱了，或是拿不到钱。
　　他们说着，听闻京城里面的美人多得很，但是他们有亲戚去了京城，见着那里的美人，没有没有山庄里面的姑娘们好看。
　　他们说着，之前有一个帮派来藏悦山庄购买兵器，来的人各个飞檐走壁，奇装异服的，让人大开眼界。
　　祁醴就这样坐着，一边吃着云吞面，一边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她在京城中，素来最讨厌听这些闲言碎语，如今在这面馆里面听，却觉得格外有意思。
　　两个人吃完了云吞面，向陌柳又带着祁醴一起去拜七姐，祈福上香。下午又带着祁醴去了小茶馆听书。
　　小茶馆里面竟然正在说着祁醴写的话本儿《重生之将军嫡妻》，说书的节奏把握的极好，这个故事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比从祁醴的嘴里说出来更是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祁醴和向陌柳一块儿坐着听着，竟也听的很是入神。
　　向陌柳笑眯眯地看着祁醴，突然凑上前问道：“酒儿，今天你玩的开心吗？”
　　祁醴回神，挑眉看着她。
　　向陌柳笑眯眯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银制的簪子，这簪子上面挂着铃铛，簪子一动，铃铛便叮铃作响，甚是好听。
　　祁醴定睛一看，那簪子和祁醴那个《重生之将军嫡妻》话本里面，所说过的簪子一模一样。
　　向陌柳举着簪子邀功道：“好看吗？这是我按照话本里面的描述，亲自做的。”
　　祁醴微微垂目，说道：“怎么突然送我簪子？还这么费力……”
　　“因为酒儿肯定很想要，那话本里面，小九小时候，就一直想要这样一个簪子，我去镇上看了，都找不到一样的簪子，便索性自己做了一个，喜欢吗？”
　　“那不过是我编的故事罢了……”
　　向陌柳倾身，将手里面的发簪插?在了祁醴的头上，说道：“所有人都可以认为这不过是一个编的故事，但我不可以……我的小酒儿，曾经肯定真的想要这样一个簪子，所以故事里，才会将这样一个银制的簪子，说的那么详细。以后，故事里小九没有得到的，我的酒儿都要有。”
　　祁醴看着向陌柳，耳畔是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说书声，那些或真或假的故事情节一声声入了耳，面前是向陌柳艳丽的笑容。
　　祁醴终于缓缓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做沈侯爷的女儿么？”
　　“因为当时落水，救了你的，是沈侯爷吗？”
　　“……是啊……其实我会水，但当时天太冷了，他们堵在岸边不让我上水，我在水里泡了太久，便险些丢了性命。当时，是沈侯爷来祁府探望，才发现了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我，是他抱我去看的太医……是他日日来看望我，照顾我……”祁醴笑着看向向陌柳：“所以我当时便想，若我不是祁府的姑娘，是安定侯府的姑娘，该多好，若母亲当年，嫁的是沈侯爷，该多好呢……纵然是我，也并非，全无私心，毫无怨恨……”
　　“向陌柳……谢谢你。”她原本只想守着最后的一些私心，慢慢老去，若是有朝一日，那份私心无法继续，便一个人离开。她并非当真宽容大度，只是觉得，旁人的喜怒，旁人的生死，又与她何干呢？不重要的人，她为何要在意？她也不过只想守着最后的一点私心罢了。
　　可是突然有人闯了进来，胡搅蛮缠地将她拉出了那个侯府，带着她走进了这烟火红尘里，而后，烟火味充斥了整个生活。她有了烦恼，却也开始在意很多人。
　　“酒儿，等等我们去买买买吧……”
　　“嗯？”
　　“镇子上今日会有很多小玩意儿，都非常好玩，还有好吃的冰糖葫芦，我带你去吃啊。还有糖人，我们让老板捏两个和我们一样的糖人怎么样？”
　　“太多了拿不下罢？”
　　“不怕，拿不下便找个车子，让人送到山庄里。”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终于写完了。说好了短篇，结果写的有点长，果然有点啰嗦了。

　　下一个坑再见！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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