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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桌指定有个大病
作者：南尧北茶
文章类型：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视角：主攻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完结
全文字数：193230字
是否出版：尚未出版（联系出版）
签约状态：未签约
大概是两个天才互坑的沙雕故事（正经点说就是两个小朋友一起搞数学竞赛的故事）文案A：校竞赛组数学天才学生卫辞杀到年级组长办公室，要求让入学测试理科基本0分的万允川加入竞赛组，众人傻眼，后来卫辞拎着人去见竞赛老师，然后万允川喊了一声“妈”……万允川：明天又是为别人的梦想努力的一天啊！卫辞：话多！文案B：听闻万允川被围堵的卫辞匆匆赶到小巷，亲眼目睹了一向可可爱爱的万允川徒手撂倒了5个混混，后者无意间看见他来了，吓的抓着一个混混的手往自己身上呼来。万允川：辞哥，他们欺负我！卫辞：……我没瞎。万允川：哭哭唧唧求安慰.jpg卫辞：妈的！滚！暴躁天才受X卡哇伊叛逆攻1V1，HE附：1、本文没有感情虐点（信我啊（￣▽￣）~*），就是个沙雕小甜文而已，嘿嘿～2、文中关于升学、数学竞赛的设定全部扯淡，切勿当真3、本文提及的数学题目全部选取的其中浅显易懂的部分，抽象板块不会细说，毕竟……徒手证明一个费马大定理，一是没人看，二也看不懂

第1章  辞哥是校级保护动物
　　九月的天是耀眼的蓝。
　　校园里上课的铃声陡然响彻云霄，九中高二的年级主任许立无奈的看着堵在办公室门口的少年，咬牙切齿的关怀道：“卫辞，上课了，回教室去。”
　　“不急，我能自学。”
　　少年有些自负的说着，言下之意是：我们有时间慢慢谈。
　　这个叫卫辞的少年自然的抄着手半倚在门框，他的身型漂亮，穿着九中秋季的蓝白校服外套，明明天气很热，却固执的把自己的四肢遮的严严实实。
　　卫辞的外套是敞开的，里面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额前的碎发自然的支棱着，他的眉目乌黑，皮肤却白的要命，这么笑着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许立很想给他两巴掌，但是他不能。
　　于是乎这个年过五十的中年人就这么微笑的看着他，恨不得把他盯死。
　　卫辞，九中数学竞赛小组组长，数学天才，在他全面投身竞赛前是九中永恒的年级第一，秒杀第二名四五十分的挂逼，投身竞赛后也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五，据说他初升高的时候校长怕他跑到一中去，给了他各种优待——比如食宿全免、奖学金十万等等，这才把人留下来。
　　用学生的话说，卫辞是“九中校级保护动物”，
　　而这位“大熊猫”来堵他的原因，是想逼他让一个新来的转学生加入九中的数学竞赛小组。
　　“你确定吗？”许立觉得自己快没脾气了。
　　卫辞挑了一下眉：“确定。”
　　许立：“万允川？”
　　卫辞：“对。”
　　许立：“……”
　　许立：“他入学测试理科板块基本0分。”
　　卫辞：“我知道。”
　　“……”许立：“你知道还让他……”
　　卫辞：“那您知道还不是让他进实验班了？”
　　许立：“……”
　　我特么想抽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在S省这里，有3所一流高中，分别是私立的承安实验、行远高中，还有公立的一中。
　　他们所在的九中算是这几年慢慢有所提升的公立中学，虽然没有一中那么厉害，但是也没有差太多了。
　　九中很喜欢收上面学校下来的学生，据说最开始是因为有一年收了一个承安的学生，那位大哥进来的时候似乎是心情不好，成绩也不咋地，但是后面不知道是被雷劈了还是怎么的，直接大爆发，最后高考考了全省第七！
　　他们那一届学生成绩也优秀的可怕。
　　后来，九中发现这种“捡漏”的策略还挺好，于是对上面下来的学生来者不拒，成了第一个靠“捡漏”登顶S省的高中。
　　而那个叫做万允川的转校生，就是从一中那边转过来的。
　　据说这哥们入学测试写的非常离谱。
　　理科基本0分，但是语文和英语分数却高的吓人。
　　“他能进实验班是因为……你问这么多干嘛？”许立差点被这个小混蛋套出话来，倒是卫辞一反常态的固执让他起疑：“你和他认识？”
　　卫辞冷笑了一声：“不认识。”
　　许立：“……”
　　你特么是不是有点病？
　　而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8班的教室。
　　万允川看着班主任陈彦给他安排的位置，表情十分牙疼。
　　他清楚的看见他的同桌的桌子上摆着一摞书，最上面的练习册上清晰的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卫辞。
　　同样牙疼的还有班主任陈彦。
　　这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个高高瘦瘦，一头白色卷毛的可爱少年盯着他的座位迟迟不肯落座，只觉得一个头八个大。
　　她在教务处接人的时候教导主任提醒过她，说这个万允川是个关系户，他妈妈坚持说这孩子就是最近叛逆，所以入学测试理科0分，平时成绩还是不错。
　　陈彦不是没带过叛逆的孩子，当年那个承安来的小混蛋就是她接手的，后来也是因为那个小混蛋她成为了九中扛把子之一，所以她对这种刺头学生还是很有自信的。
　　毕竟当时她看着这个孩子的证件照，第一印象是这孩子长的很可爱，白白嫩嫩的，一头深棕色的卷毛，左眼眼尾的位置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一看就是很听话的好孩子。
　　……然后这个“好孩子”今天就染着一头白毛来了。
　　自我介绍完第一句话是“我迟早会回一中的”。
　　呵呵，再见。
　　这还怎么教呢？
　　陈彦很想把这个孩子打包还给教导主任。
　　“我同桌是……卫辞？”万允川单肩背着书包，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着陈彦和班上五十多个脑袋道，“他是不是初中也在这读的？数学很好的那个？”
　　他的话音刚落，班上瞬间炸开了锅：
　　“对呀，我们辞哥从初一开始就是挂啊！”
　　“九中第一帅比！入股不亏！”
　　“辞哥数学特别好！基本都是满分吧！”
　　“哎，你和我们辞哥认识啊？”
　　……
　　万允川在无数好奇的目光下，极其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嘴角，艰难的说道：“不算……认识。”
　　怎么说呢。
　　不算认识。
　　但是可能有仇。
作者有话要说：
介意谁攻谁受的请仔细研究一下文案哦。
真·很容易站反CP警告。
站反也不要来微博私信骂我谢谢，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唉…

第2章  莫名其妙的敌意
　　这件事要从初一升初二那年的竞赛培训开始说起。
　　万允川当时对卫辞这个人印象很深。
　　最开始他是因为在花名册上一堆一中、承安、行远的学生中，独独这人是来自于九中的，让他对卫辞有了印象。
　　然后是因为……这人好奇怪。
　　那阵子培训安排在了暑假，S省的天确实不算什么好天，七八月几乎每天都是艳阳高照，热死个人。
　　在一众穿着短袖短裤的少年少女之中，坐在窗边的卫辞同学却穿着长袖，最热的那几天顶多换上了短裤，但是死活不肯换短袖。
　　万允川曾一度以为他是冰箱修炼成精了。
　　直到有次他明显的看见这人额间出了些薄汗，但那人只是淡然的用纸擦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万允川：“……”
　　他当时觉得这人怕是有病。
　　那次培训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毕竟人数也不少，而且培训的任务重，也没时间供他们这些学生交友什么的。
　　加之他总觉得卫辞对他好像有些敌意。
　　直到培训结束的那天，竞赛的老师公布成绩。
　　那张卷子真的很难，特别是最后一道题，要不是万允川曾经被他妈逼着接触过，他是根本写不出来的。
　　“这次班上有两个同学满分，一个是来自一中的万允川同学……”老师说道这里是顿了一下，等到一中阵营这帮的孩子“万总牛逼”“万总厉害啊”的声音过去，这才悠悠的道：“……另一个，是来自九中的卫辞同学。”
　　九中阵营就他一个。
　　卫辞淡然的抬头，看着教室里几十双震惊的大眼睛。
　　教室里鸦雀无声。
　　万允川看见坐在后排的少年微微挑了一下眉，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少年的那股子张扬的劲儿让他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九中那么厉害吗？”
　　“卫辞？好强啊。”
　　“他这么厉害当时这么不来一中？”
　　“可能小升初的时候没有发挥好？”
　　……
　　班上的学生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而话题中心的卫辞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说话声一般，面无表情的伸出双手礼貌的为自己鼓了几次掌。
　　刚才还在议论的众人瞬间安静了。
　　瞧瞧人家这个气魄。
　　“英雄不问出处啊！”竞赛老师笑道，随即走回讲台取了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开始板书，一面写一面道：“最后给你们出道题吧，看谁先想出来。”
　　题目是：1/2+1/4+1/8+1/16+……+1/32768=？
　　在老师写下第一个数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已经开始拿出草稿本演算了，等他写完最后一个数，班上同学基本都疯了。
　　“卧槽！32768是2的几次方呀！？”
　　“这个是不是等比数列求和！？”
　　“咋做来着？我记得有个什么a什么q的公式啥啥的，妈耶，没记住……”
　　……
　　其实这是个很基础的等比数列求和的问题，会在高中教材里面学习，算是比较基础的考点，但是对于当时还是初中生的他们来说，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万允川同学知道这题只要令S=1/2+1/4+1/8+……+1/32768，然后左右乘1/2，在上下相减即可，但是问题在于他对整个的算法也没那么熟练，饶是计算能力出众的他也卡在了原地。
　　可是在一片喧闹声中，几乎是老师写完的瞬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教室的背后响起：
　　“32767/32768.”
　　在无数个包含震惊的眼神里，坐在最后一排的卫辞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众人看着他空荡荡的桌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爷连草稿本都没用！？
　　“对的。”竞赛老师赞许的看着他，随后往边上移了一步，客气的邀请道：“可以上来说一下解题思路吗？”
　　“很简单啊。”少年自然的走上了讲台，接过了老师手上的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正方形。
　　“这道题如果用数论那套上下相减的办法做会做的很慢，但是如果用数形结合的办法就很简单了。”他说着用铅笔在正方形中间画了一根线，将正方形分成了两个大小相等的长方形，然后把左边的长方形涂上阴影，“一个整体取一半，就这是1/2.”
　　然后他在把右边那个空白长方形一样在横着画一条线，分成两个小正方形，将其中一个涂上阴影：“这个就是1/4.”
　　然后他把下面空白的正方形又分成两半，其中一个涂上阴影：“这就是1/8.”
　　最后那个小小的空白长方形也分成了两半，其中一个涂上了阴影：“1/16.”
　　“就以加到1/16为例，从图上一目了然，我们要求的就是阴影部分的总和，也就是整体减去空白，整体是1，空白只剩1/16，所以阴影总和为1-1/16=15/16.”
　　“同理，加到1/32768，就应该是1-1/32768，即32767/32768.”
　　“很难吗？”
　　卫辞说着轻笑了一声，将手上的粉笔随意的丢回了讲台的盒子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场的众人：“……”
　　他长这么大就没挨过打吗？
　　太欠了吧！
　　那次培训结束后卫辞第一个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万允川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觉得这位哥刚才表现的太帅，或者是别的什么，让他很想交个朋友。
　　结果他没想到的是，他才拦住他，还未开口，对方就用一种很不善的眼光看着他。
　　仿佛他们有仇。
　　万允川发誓他没得罪过他。
　　他之前根本都不认识他啊！
　　“你好，我是一中的万允川，”他还是鼓起勇气道，“你数学很好，高中有没有打算来一中？九中那个地方还行，但是现在的制度下在九中搞竞赛没有搞头啊……”
　　“不去。”他还没说完，卫辞便冷冰冰的打断道，“我不配。”
　　万允川：“……”
　　啥啊这是？
　　这某名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卫辞说完就侧身从他身边而过，仿佛多跟他说一句话都让他很难受一样。
　　“你成绩应该很好吧？”万允川不甘心的转头对他喊道，“什么叫做‘你不配’啊？你想考肯定可以考上啊……”
　　对方听见他的话扭头瞥了他一眼，脚步却不停。
　　“我就读九中。”
　　“喂，你……”
　　“毕竟我是脑残。”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狠戾之色。
　　万允川：“？？？”
　　他觉得这人怕是有个大病。
　　而当时的这位神经病同学，现在即将成为他的同桌。
　　万允川表示他有点想跳楼。

第3章  马甲还没穿就掉了
　　万允川忐忑的坐了一节课，卫辞都还没有回来。
　　于是乎，为了保命起见的万允川在下课铃打响的下一秒钟就拖着自己的桌子横跨“大西洋”——直接占领了远处靠门的最后一排位置。
　　他完成这一壮举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人靠窗的桌子，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了：
　　太好了，活下来了。
　　他心里这点庆幸还没多久，他前面的同学刚好扭头，吓得直接口吐芬芳：“哎呦卧槽，你瞬移啊这是？”
　　万允川抬头一看，坐在他前面的是个肤色偏黑的男生，生的浓眉大眼的，看着就觉得这人应该挺逗。
　　“保命啊这不是。”万允川笑着接话道，他自然的坐了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哈哈哈哈，确实，没人敢和辞哥一桌，换我我也跑……哎，认识一下呗。”坐在前排的男生大大方方道，“我叫任意门，你跟他们一样叫我老任就行！”
　　任意门……
　　“……”万允川：“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竹蜻蜓？”
　　老任：“你咋知道我表妹叫祝清廷？”
　　万允川：“……”
　　他现在非常怀疑这个人他爸妈是不是哆啦A梦看多了。
　　完了，这个学校就没有正常人，他好想回一中。
　　“万允川，在之前学校他们叫我万总。”万允川同学心里虽然跑火车，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毕竟新环境还是生存要紧，不然挨不到回去的那一天。
　　“对了，”万允川见老任还算好相处，赶紧打探道：“你们班那个卫辞……是个什么人啊？”
　　“你说辞哥啊！”老任一提到卫辞一下就兴致来了，当即起身反跨坐在椅子上，一手自然的搭在椅背道：“辞哥是咱们九中的奇迹啊！我和他一起都是初中部直升上来的，我跟你说，辞哥在初中就天才的不行，人家搞竞赛的啊！当时年级上就他一个搞竞赛的！而且人家校内成绩还好的很，就是脾气有点爆！”
　　万允川想起那次竞赛集训看见那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的模样，心中疑惑更甚了：“他这么强，当时就没去中考吗？”
　　一个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甘心留在九中呢？
　　“不知道啊！我们也纳闷啊！”老任才说完，边上的同学听见他们讨论卫辞忍不住插嘴道：“哎，我听说辞哥不是被校长威逼利诱留下来的吗？据说还给了他十万奖学金呢！”
　　“这不是谣言吗？”另一个学生道，“辞哥家里不是做生意的吗？人家不差这几万块钱吧？”
　　“哎，哥们，你这个白毛有点帅哦！你们一中都这么酷吗？”
　　“万允川是吧，你长得好可爱哦！”
　　……
　　眼见着对话就要跑偏，万允川赶忙道：“没有，我就是叛逆……哎，九中这边就辞哥一个搞竞赛的吗？就他一个过不了复赛的吧？”
　　“谁说不是呢？”老任提到这事就捶胸顿足，“那个竞赛制度就是有病啊！”
　　周围的同学纷纷露出遗憾的神色。
　　近几年教委那边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废弃了之前的制度，现在的竞赛大体分为三轮：初赛、复赛和最后的决赛。
　　初赛和之前的差不多，报名就能考，个人成绩过线就能进复赛，但是复赛就比较没人性了。
　　复赛是团体赛，五人一组，计团队总分。
　　可以说当时这个制度一出，除了S省顶级的三所高中之外，别的学校再也不可能出靠走竞赛路子的学生了。
　　当时教委给出的理由是：除开那三所学校外，其他的学校全部加起来一年也出不了几个能搞竞赛的学生，还不如专心准备高考，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他拦下卫辞问他高中去不去一中的原因。
　　这么优秀的人，留在九中是不可能出头的。
　　然后卫辞给了他冷脸。
　　呵呵。
　　“哎，万总，你为什么从一中转这边啊？”人群里一个女生对他笑道，“你这么关心竞赛，是之前一中竞赛班吗？”
　　万允川立即否认：“不是！我数学极差！”
　　他麻溜的转来九中，就是为了逃离竞赛队，断了他妈逼他学数学的决心。
　　怎么可能一来就暴露！
　　可惜当时的他完全没料到，卫辞同学不仅还记得他，还特别记仇。
　　话题中心卫辞同学是在大课间的时候回来的。
　　彼时坐在最后一排万允川正好和周围的同学打成了一片，正在说说笑笑的不知道谈论着什么。
　　卫辞冷静的站在门口，看着人群里那个白发少年，好在这人模样生的精致，这么非主流的发色顶在头上也丝毫不觉得违和，反而有种漫画感的可爱。
　　可惜卫辞对他没有一点好感，一想到那件事，他便觉得心里有火，抓着门框的手都慢慢收紧了。
　　“哎，辞哥回来啦？”
　　也不知道是哪个男生喊了一句，本来围在万允川身边的同学纷纷朝他看来，此起彼伏的喊着“辞哥”。
　　万允川本来笑着的眉眼在对上门口那人的时候瞬间怂了。
　　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得罪这位哥了，他总感觉卫辞每次看他的时候都恨不得把他宰了。
　　“哎！辞哥，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你差点多了个新同桌哎！”老任笑着招呼道，周围的人见状也附和道：“辞哥你多笑一下嘛，看把我们这位新同学吓的！”“刚才万总跟我们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他的数学有多垃圾哈哈哈哈……”“入学测试零分也是绝了，教导主任现在完全不看分的嘛，直接将人放进实验班了，万总之后的路不好混啊！”“要不你考虑转文科吧万总哈哈哈哈……”
　　众人嘻嘻哈哈的说着，完全没有留意到卫辞现在的脸色更冷了。
　　万允川心说要完。
　　在一众叽叽喳喳声中，卫辞冷笑着看着人群里万允川同学可爱的小脸：“数学不好？”
　　众人当时就不敢说话了。
　　“辞哥！”万允川依据本能双手合十做恳求状，对他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咱第一次见对吧？”
　　你可千万别跟他们说我数学好，不然我的抗争计划就毁于一旦了！
　　万允川同志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他是个很善于利用自己长相优势的人，毕竟自己长得可爱，不管犯了什么错只要做出这种乖乖的模样一般不会有人舍得跟他计较的。
　　可惜卫辞不是一般人。
　　万允川在脑海里求了一百遍“你不要暴露我”，哪知道卫辞单手一撑，自然的坐在了前排那个男生的桌上，看着他道：“上次我在竞赛集训的时候遇见的人不是你吗？”他说道此处顿了一下，微微挑了一下眉，“一中的万允川同学。”
　　万允川：“……”
　　靠。
　　马甲还没穿就掉了是什么体验呢？
　　大概就是现在这种体验了！
　　听见这一爆炸性消息，刚才被万允川哄的一愣一愣的同学们还没缓过劲儿，卫辞便说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顺便通知你一件事，我刚才给竞赛李老师打了个电话，她同意让你进竞赛组了。”
　　沉寂中，不知道是哪位同学拖着长调子来了一句“卧槽？”，整个班又炸开了：
　　“李老师竟然同意了！？”
　　“万允川不是数学几乎零分吗？”
　　“你没听刚才辞哥说嘛，这货刚才在驴我们啊！”
　　……
　　S省并不算个竞赛强省，就他们所知，只有S省顶尖的三所高中才开了竞赛班——分别是私立的承安和行远，然后就是公立的一中。
　　像九中这种后起的高中，只是设置了竞赛组。
　　用人话说就是，在现行的制度下，竞赛对他们来说就是买彩票碰碰运气，万一搞发了大家都欢喜，没折腾出来也没关系，本来期望也不高，老老实实高考才是他们的主业。
　　可就算是买彩票，九中也是本着认真捡漏的态度，给他们招了老师。
　　而竞赛组的外聘老师，就是刚才所说的那位李老师。
　　这位李老师本名李青歌，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据说是N大的数院硕士毕业，一个比清北还厉害的地方，在那个大学生很稀有的时代，她简直厉害的吓人。
　　当然这些都是虚的，九中的学生敬她的主要原因是——她是卫辞的偶像。
　　卫辞，在九中横着走的存在，校长见他都客气三分，他却格外尊敬这个女老师。
　　平时私下提起的时候卫辞也一直用的敬语，从来不会像其他老师一样直呼其名。
　　最开始同学们还以为李青歌应该是挂职在九中的兼职老师，毕竟她来九中教这几个学生能得几个钱，实在是太屈才了，她这种水平的人随便干点啥不都这赚得多嘛。
　　后来他们才知道，李青歌只有这一份工作。
　　她的生活，比他们想象的淳朴多了。
　　对于李老师的背景他们有诸多的好奇和猜想，但是也没人敢去问，就连和她关系最好的卫辞对她过往也不清楚。
　　“我不去竞赛组！……哎，等等！”在人群中间的万允川还没从卫辞给他的巨大惊喜中缓冲过来，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卫辞的脸，反问道：“你……别跟我说那个李老师叫李青歌。”
　　卫辞不解的看着他：“so？”
　　万允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了起来。
　　他们正说这话，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万允川当时就想跑，没想到他刚有动作，卫辞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人牢牢的固定在了原地。
　　万允川：“要死，你放开我啊！”
　　卫辞：“不放又怎样？”
　　万允川；“哈哈，那一会儿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卫辞：“？？？”
　　这二人正拉扯着，周围的同学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纷纷站直了，对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李老师好”。
　　一个模样姣好的中年女性正站在前门的位置，神色复杂了看着最后一排的白毛少年。
　　她的身材保持的不错，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模样，有些干枯的长发被随意的盘在脑后，鬓间的碎发自然落下，衬着她脸型格外标志。
　　这个人就是刚才他们口中的李青歌老师。
　　被注视的万允川在对上对方视线的瞬间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整个人就不好了。
　　卫辞淡然的回头，看着门口的李青歌道：“李老师，这个人就是我刚才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个万允川，我在竞赛场上见过他，入学测试他绝对是装怪的……”
　　卫辞生怕李青歌不信，正要以人格起誓担保万允川数学绝对好，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李青歌忽然打断道：“我知道。”
　　卫辞：“？？？”
　　知道啥？
　　“白毛？”李青歌半笑不笑的看着万允川的脑袋，“多久染的？好的不学尽学这些！我一来你班主任就跟我说你叛逆的要命！”
　　众人：“哈？”
　　说实话，在他们这些普通学生的印象里，李青歌作为外聘竞赛老师，对他们没有自己主科老师那么严——当然，她自己手下的几个竞赛生除外——他们对李青歌的印象基本都是活泼的阿姨，第一次见她像个长辈一般训学生。
　　吓得一群人跟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卫辞也觉得奇怪，心说这两人是认识吗？
　　李青歌对他而言基本是偶像一般的存在，万允川简直是他上辈子的仇人。
　　这俩怎么可能认识？
　　他正在满头问号的时候，站在他身侧的万允川挣开了他的手，卫辞还道是他要跑，下意识的要再抓他，没想到后者任由他抓着，无奈的对他笑了一下。
　　卫辞：“？”
　　“给你讲个恐怖故事。”万允川放弃了挣扎，用没被抓的手极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像是认命般的叹了一口气道：“李青歌是我妈。”
　　卫辞：“……”
　　妈！？？

第4章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因为李青歌同志的突然出现，万允川在晚自习前就被他妈生拉硬拽的带去了校门口的理发店，将他才染的一头白毛搞回了黑色。
　　可以说他的叛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你是我室友！？”告别李青歌同志的万允川还没从今日份的窒息中走出来，推开宿舍门就看见老任穿着裤衩端着刷牙杯淡定的跟他“嗨”了一声。
　　“黑发挺帅，哥们。”老任十分敷衍道。
　　就在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冷漠的声音：“很惊奇吗？我还住你对面呢。”
　　万允川只觉得这个声音毛骨悚然，他下意识的回头，只见卫辞对他并不友善的笑了一下，然后关上了宿舍门。
　　万允川：“……”
　　其实他早该想到这一点，九中和一中虽然都是公立校，位于市区内，但是一中属于S省名校，四海八荒的学生都有，所以住校生特别多。
　　但九中虽然是后起之秀，但是大多数学生其实住的不远，基本都是走读，一个班就没几个住校的。
　　根据宿管分寝室的原则，自然是同班的优先安排住一起。
　　他们班住校的本来也没几个，他跟卫辞弄死也分不到太远。
　　“你怎么这幅表情？”老任看见他不满的模样笑道，“跟我分一起你咋还逼出痛苦面具了？你是想和辞哥住一起还是咋的？”
　　“哈哈，放了我吧。”万允川将东西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一边摸手机一边有些牙疼的道，“我要是一推门发现室友是他，我现在就跳楼！”
　　“不可能！”老任立刻打断了他的猜想，“我辞哥从初一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住，你想跟他一起校长还不同意呢！”
　　万允川才将手机开机，听见这话便有点懵：“什么意思？他一人住2人寝？”
　　老任：“嗯呐！”
　　九中这里住校生条件还是不错，2人一间寝室，老任之前的室友改成了走读，所以宿管阿姨便直接把他安排过来了。
　　他之前也申请过一人一间寝室，但是被宿管无情拒绝了。
　　“那他凭啥啊！？”
　　“凭辞哥是九中校级保护动物。”老任将洗漱用品放好，然后慢悠悠的爬上了床，在他盖上被子睡下前，最后嘱咐了一句：“万总，我不管你和辞哥什么过节，听哥一句劝昂，别和辞哥过不去。”
　　万总：“为什么？”
　　老任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卫辞寝室方向，才刻意压低声音对万允川道：“我听他们说辞哥是道上混的，黑｜社会，懂吧？”
　　万允川：“…… ”
　　懂个屁。
　　九中果然没有正常人。
　　老任显然没有从万允川的表情里读出他的无语，反而还颇为正经的且神秘的冲万允川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了“睡了”便倒下了。
　　万允川：“老任？”
　　后者不理他。
　　万允川：“不再聊会儿？”
　　老任：“不聊，我很生气。”
　　万允川：“？？？”
　　气啥？
　　老任：“你白天驴我，刚才是我对你最后的友好，明天我不会理你的，作为你欺骗新朋友的惩罚。”
　　万允川：“哈？”
　　说完他还真的不再回话了，任凭万允川怎么叫他都没用。
　　好在他曾经在一中的好友谢庭还没抛弃他，万允川才打开了手机便看见了对方给他发来的慰问消息：「万总，去九中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万允川心道，这一天过的怎一个“绝”字了得。
　　万允川：「很槽糕。」
　　万允川：「你想从哪件事听起？」
　　万允川：「我今天发现我之前得罪了班上的大佬，班上的同学发现我在耍他们后决定孤立我，然后竞赛老师是我妈。」
　　万允川：「裂开.jpg」
　　谢庭：「你挺能啊！」
　　谢庭：「你棺材板喜欢翻盖的还是滑盖的？」
　　万允川：「…… 」
　　万允川同学当时就想扔手机不聊了。
　　关于万允川为什么会从一中转学，原因其实非常的简单——因为他想学文科。
　　最开始高一上的期末的时候，万允川就隐隐有这个念头了，但是当时一方面他的数学老师对他的期望极高，毕竟他自幼弄数学竞赛，成绩本就优异，可以算得上是一棵好苗子；其次李青歌同志打小就对他的数学抓的很严，总是希望他能子承母业，完成她当年未完成的遗憾。
　　万允川当时真的没有勇气开口。
　　而且当时他觉得，学理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自己挺强的，应该可以两边都弄的。
　　后来他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文理分科之后文科班和理科班的侧重点便不一样了，之前安排的文科课程他们全部被弄去学习竞赛，每天忙碌于应付课业和竞赛的培训，根本没有一点时间看其他的东西。
　　有时候万允川路过文科班的教室，听着里面的老师讲着历史故事，总觉得好生羡慕。
　　他纠结了半年，终于鼓起勇气和班主任聊了一下转文科的事情。
　　他数学很好，但是他从来都不喜欢数学，他觉得现在的学习让他感觉不到一点快乐，他想学自己所热爱的东西。
　　好在当时的班主任是个开明的人，只是跟他摆事实讲道理说了些文理科的利弊，毕竟现代社会理科终归比文科好就业的多，而且万允川的理科真的很好。
　　万允川自然是知道这些事的。
　　班主任虽然对他想放弃理科这条路感到可惜，但是也表示理解。
　　可是李青歌不同意。
　　万允川知道他妈可能会有些意见，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她的反应竟然这么激烈。
　　一向好说话的李青歌在他们学校大闹了一场，回去之后还不停的指责万允川为什么要转文科，好像如果他不读理科了，不弄数学了，他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一般。
　　他不明白李青歌为什么对他学数学这件事这么偏执，她根本不听他的想法，万允川想转文科这件事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她觉得一中那个同意让她孩子转文的班主任不靠谱，便给他办理了转学。
　　九中是目前排名第二的公立校，虽然一二名差距挺大，但是他们也没地方去了。
　　当时万允川听说他要分来九中挺高兴的，毕竟这里不可能会有人逼他学数学竞赛，只要他装作自己是个理科渣渣，而语文和英语正常发挥，不用太久，会有人帮他劝他妈让他读文科的。
　　九中是个重理的学校，文科是真的不行，那么李青歌权衡之下肯定会放他回一中的。
　　万允川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堪称完美。
　　然后……唉，算了，别提了。
　　他怎么知道卫辞竟然还在九中！？
　　以及他妈竟然是九中的竞赛教练！？
　　他知道李青歌在外面某个学校教数学，但是他不知道是这里啊！
　　一天天简直是什么事儿啊！
　　说好的远离他妈，现在彻底归他妈管了。
　　万允川只觉得欲哭无泪，总结起来就是：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姜还是老的辣。
　　今天他妈把他抓走后只是带他去染了头发，其余的什么也没说，万允川知道她是在和自己冷战，他也着实不太想理他。
　　他正在胡思乱想着，谢庭那边似乎是终于感受到了他的绝望。
　　谢庭：「我现在比较好奇第一件事。」
　　谢庭：「后面两个意料之中啊！我早跟你说过你那个傻逼计划不得行，而且你能斗的过你妈？她一个搞数学的女人！智商多可怕啊！」
　　谢庭：「没有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你转学？」
　　谢庭：「说说吧，那个大佬咋回事？」
　　万允川心说他也想知道咋回事啊！
　　他现在在新环境孤立无援，心里有怨没处说，只能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和卫辞的那点事全部跟谢庭说了，让他分析一波自己现在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他本以为谢庭会像他一样觉得卫辞是个神经病，哪知道对方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的回了一句：「卫辞？是今年四月那个复赛被刷的大神吗？」
　　四月复赛？
　　万允川愣了一下。
　　高一下的时候他正和李青歌同志抗争文理分科的事情，所以当时作为正在“叛逆”的他直接翘了比赛。
　　不过也无所谓，现在竞赛制度下只分学段不分年级，高中组的比赛高一到高三都能参加，不过高三生这个时候参加已经没意义了，所以一般都是高二的学生在竞争。
　　那时他们高一，学的还不够，比赛题对于他们来说太超纲了，他们报名去基本都是瞻仰一下学长学姐的风采的。
　　尽管他没去，但是听班上去了的同学说，赛场上有个高一的男生特别强，据说初赛的时候分数力压一众高二的人，可惜复赛记团体分，他在赛场上表现的简直超神，只是队友太拉垮，最后还是被淘汰了。
　　当时万允川没心思关心八卦，听一耳朵就算，现在想来，那个超神的家伙就是卫辞吗！？
　　我靠？
　　万允川：「所以他现在针对我是因为……嫉妒我是一中的？」
　　万允川发完就觉得这个猜想有点不太可能，就卫辞这个天赋，应该是各大中学抢着要他才对吧？
　　他心里的怀疑才起，对面的谢庭也想起了什么：「我终于想起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了！」
　　万允川：「？？？」
　　谢庭：「万总！」
　　谢庭：「小升初！」
　　谢庭：「一中的自主招生！」
　　谢庭：「他来过啊！当时就坐我边上！那个哥们长得贼帅！」
　　万允川：「……哈？」
　　万允川当时就懵了。
　　他考过一中？
　　他怎么没印象！
　　谢庭：「你那时坐在前面！当时那个“蝈蝈和蛐蛐”你还记得吗？当时你不是第一个答出来的！他是啊！」
　　谢庭口中的那个“蝈蝈和蛐蛐”是一中当时小升初自主招生的一道面试题。
　　当时他们这边学生笔试完了之后，分组进行了集体面试，说是面试，其实就是抢答。
　　每个人桌子前有一个抢答器，答对后在屏幕上匿名累计计分，而那道题便是其中的一道压轴题。
　　那时他记得屏幕上编号后面分分数和另一个学生分数咬的很紧，万允川虽然不喜欢数学，但是少年天生的胜负欲让他不敢松懈。
　　最后一题是他们胜负的关键。
　　随着最后一次分数更新，最后一题的题目也随即出现了：
　　笼子里有30只蛐蛐和30只蝈蝈。红毛魔术师每变一次，会把其中的4只蝈蝈变成1只蛐蛐；绿毛魔术师每变一次会把其中的5只蛐蛐变成2只蝈蝈。两个魔术师一共变了18次后，笼子里只有蝈蝈没有蛐蛐了，那这时蝈蝈有多少只？
　　当时这道题一出，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多数同学看题都看花眼了，满脑子蝈蝈和蛐蛐，少数的几个已经开始画图分析。
　　这题现在想来其实很简单，因为不管是哪种虫子，魔术师红毛还是绿毛，只要变一次魔术，虫子就会少3只，18次后就一共少了18×3=54只虫，现在只剩蝈蝈，原先60只，那么剩60-54=6只蝈蝈。
　　万允川只记得自己当时慌了几秒的神，毕竟这种题当时的他是第一次见，但是好在李青歌同志每日给他的训练倒也到位，不过几瞬，万允川便按下了抢答器，报出了答案。
　　虽然解这道题比之前多用了2秒，好在那个未知的竞争对手也没立刻想出来，他便获得了第一。
　　他不意外那人竟然是卫辞，只是当时他怎么会比自己慢……
　　「他比你快多了！」谢庭激动的发到，「我记得那时题目才出现我还没看完呢他就要拍答题器！当时把我惊的哟！」
　　谢庭：「世界的参差啊！」
　　谢庭：「但是他特别惨你知道吗？」
　　谢庭：「他当时才抬起手就状态不对了。」
　　万允川：「什么意思？」
　　谢庭：「不知道，好像是手疼，后面他就一直抱着自己的右手胳膊蜷在桌上。」
　　谢庭：「再然后就让你抢先了。」

第5章  小学生的战斗
　　昨晚和谢庭的聊天让本就疑惑的万允川一个头八个大。
　　所以这人早就认识他对吗？那之后那人干嘛假装不熟！？
　　不不不，其实也不能怪他，他们确实不熟啊！
　　那自己怎么得罪他了呢？
　　万允川想破头都想出来自己和卫辞还有什么交集？那人总不能是因为自己比他多答了一道题就记恨到现在吧？
　　太扯了吧！
　　而且最让他疑惑的是，卫辞竟然考过一中！？
　　他考过……然后来了九中？
　　所以他没考上？
　　不可能啊！
　　万允川昨晚颠来倒去想的许久都没想通为什么，导致他转学过来第一天晚上就失眠，第二天早上起床堪称困难，最后等他艰难的爬下床，发现寝室就剩他一个了。
　　老任果真遵守诺言，还真没理他了！
　　完蛋了，本来新环境就难混，现在看起来班上的人已经被他得罪完了，他得想法子夹缝里求生存啊！
　　讨好大佬要紧！
　　卫辞肯定对他有误会，只要把话说开！这都不是事儿！
　　万允川一边麻溜的收拾着东西，一边以脑速八百米的速率盘算着，可是他打死也没想到，他刚一推开寝室门，正好和卫辞照了一个对脸。
　　万允川：“……”
　　卫辞：“……”
　　好家伙，什么叫做不是冤家不对门。
　　S省的九月着实不算凉快，万允川穿着昨日才发的九中蓝白短袖校服都觉得有些热，但是站在他面前的卫辞却依旧固执的穿着秋季深蓝的校服外套，连袖子都没有撸上去。
　　不过好在他身材比例极佳，个子也高，这么宽松的校服和这么普通的穿搭套在他身上，竟有些好看。
　　卫辞像是完全不觉得热一样，肤色依旧是冷调的白，五官锋锐，乌黑的头发自然的支棱出好看的弧度。
　　这不就是个冰箱成精了吗？
　　“你不热吗？”万允川好死不死的招呼道。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妈的！说好的讨好大佬求生存呢！
　　他看见大佬因为他的这句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冷了。
　　然后。
　　大佬完全无视了他，迈开长腿就走了。
　　“大佬！……啊呸，那啥，辞哥！辞哥！……我靠！”万允川见状赶紧跟上去勾搭上卫辞的肩，正想说点好话挽回一下友谊的小船的时候，却不想卫辞突然发力，拽着领子将人死死的抵在了墙上。
　　万允川被他这一下弄的一些发蒙，他不解的看着对方冷若冰霜的脸问道：“大哥，你干嘛啊？”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问问你，我哪得罪你了？”万允川乖巧的举着双手，十分无奈的讨好道，“给我指条明路行吗？错了我改啊！”
　　他说完这句话后感觉压在自己衣领上的力道松了许多，卫辞垂着眼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窗外远远的传来几声鸟鸣，细碎的阳光落下，在少年的眼下扫过浅浅的阴影，皮肤白如瓷器，喉结曲线一路没入锁骨，看的万允川呼吸一凝。
　　其实说句实在话，卫辞长得真的很好看，万允川觉得他应该是自己所见过人的中最好看的了。
　　可惜好看的人脾气都不太好。
　　卫辞沉默了几秒便松开了他的衣领，落下了一句“不为什么，就是看你不爽”后便离开了。
　　万允川：“？？？”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万允川心里千万个不理解，骂骂咧咧的去买了早饭，最后和卫辞一起成功的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对视了一眼，万允川在对方眼里读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How old are you?
　　怎么老是你啊！？
　　“你俩有本事再晚来一点？”班主任陈彦双手插着腰，牙疼的看着二人，扬了一下示意他们赶紧坐好。
　　二人默契的分道扬镳。
　　然后……
　　在他们班主任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坐到了窗边，一个坐到了门边。
　　陈彦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好使了。
　　“我记得我昨天是安排他俩坐一起的对吧？”陈彦不确定的看着班上的众人问道，“我记忆没出错吧？”
　　众人无声的看着她，小小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求生的光芒：
　　没有没有，是他俩叛逆！
　　但是我们不敢说，怕被大佬打死！
　　陈彦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看见班上寂静无声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估计又是卫辞干的，八成是他把新同学驱逐了。
　　“……”陈彦：“你俩咋不坐对角线呢？”
　　卫辞：“我不动。”
　　万允川：“我不坐第一排。”
　　陈彦：“…… ”
　　妈勒个*&%?这两人要是不给我出成绩我非弄死他们不可！
　　第一节物理课过的还算太平，除了万允川悲催的发现昨天本来热热闹闹跟他搭话的同学们都默契的没有理他之外，其他都还好。
　　毕竟人嘛，难免有个小脾气，相处久了就好了。
　　但是他打死也没想到，卫辞竟然跟他宣战的这么快。
　　上午第三节化学课是在实验室上的，同桌间一组共用实验器械，卫辞和万允川都是单座，然后就……
　　又同桌了。
　　“你不觉得这个试剂很适合你吗？”带着塑胶白手套的卫辞轻轻晃来晃瓶中的蓝色粉末，对着万允川笑道，“五水硫酸铜。”
　　万允川当时脸色就不太好了。
　　五水硫酸铜，化学式为CuSO4·5H2O，相对原子质量250.
　　他就是在骂自己二百五！
　　他怎么能输呢？
　　万允川不甘示弱的取了少许氯化铁溶液，然后往试剂里滴加了些许硫□□溶液，晃动后等到看见血红色絮状物出现后，便将试管递给了卫辞，礼貌的微笑道：“我觉得这个倒着读也适合你。”
　　卫辞当时脸就绿了。
　　FeCl3+3KSCN=3KCl+Fe(SCN)3，实验最后生成的产物硫氰化铁，按字母倒着读就是：
　　“脑（N）残（C）盛（S）放（F）。”
　　卫辞冷静的咬着牙点了点头。
　　三秒后。
　　“后面两个干什么呢！实验室不许打架！”化学老师一边喊着一边冲了过去，前排的老任才慢悠悠的取出一点碳酸钙，就被后面那二人弄的满头问号。
　　“他们干嘛呢？”老任不解道。
　　“不知道啊，”后排一个同学道，“我刚才听他们讨论学术讨论的挺好的啊，鬼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
　　老任心说学霸的世界他不懂。
　　下午美术课。
　　万允川觉得自己好久没上过正儿八经的美术课了，美术老师让他们以“画给同桌的祝福”为主题开始作画，万允川默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一样落单的卫辞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祝福个屁！
　　万允川大笔一挥，直接开始画画。
　　三十分钟后，美术老师在台上招呼大家道：“有没有同学愿意上来展示一下自己的画作呢？”
　　卫辞和万允川同时举手：“我来！”
　　全班：“……”
　　好家伙，一股杀气是怎么回事。
　　美术老师带了这么久的高中，很久没见过有学生上美术课这么积极了，他看那俩人是一组，心说孩子们感情真好，赶忙请人上来道：“那你们一起吧，自己商量一下先后……”
　　他话还没说完，卫辞已经站到了讲台上，将自己的画展示给众人。
　　画纸上简单的勾画了极其丑陋的一个……权杖？下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火柴人。
　　班上的众人盯着那个火柴人，心说他们辞哥真是灵魂画手。
　　灵魂画手本人一点也没觉得他画的丑，眼睛紧盯着台下的万允川道：“这幅画送给我可爱的同桌，”他说着轻轻敲了敲画纸，一字一句道，“《你制杖（智障）吗？》”
　　万允川：“……”
　　全班差点笑翻天。
　　美术老师只觉得脑仁好疼。
　　“卫辞同学，这样不礼貌。”美术老师觉得自己毕生的涵养都要花在他身上了，他说着看见万允川抱着自己的画上来了，他画了一个天神在往人间抛洒金币，不由得欣慰道：“你看看人家画的多美好，都祝福你发财呢……那位，叫万允川是吧？你跟他说说画了什么。”
　　只见万允川大步上台，将画转给卫辞，看着他笑道：“《你撒币（傻逼）吗？》”
　　三秒后。
　　“辞哥！万总！冷静啊！不要打了！”
　　当晚，万允川一边写作业一边义愤填膺的给谢庭说着他在九中第二天的种种非人的遭遇，以及卫辞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最后谢庭被他整麻了，不耐烦的发了几条语言过来：
　　“我说你们九中作业很少吗！？别跟我聊了！我作业都要写不完了！”
　　“我说你好好跟那位大佬聊一聊行不行！”
　　“你在一中不是人缘挺好的嘛！他脾气差你就多让着他一点嘛！你之前脾气不是挺好的嘛！”
　　谢庭这几句语音吼的万允川愣住了。
　　他一直脾气都不错，今天其实没必要跟卫辞置气，但是怎么就控制不住了呢？
　　搞得跟小学生吵架一样。
　　万允川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好幼稚，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老任推门进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卷海报似的东西。
　　“万总，辞哥托我给你的。”
　　说着老任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他。
　　“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啊？”万允川觉得自己都快哭了。
　　老任嘿嘿的笑道：“这不是一天到了嘛，我不跟你生气了。”
　　万允川含泪看着老任，一面说着“你真是我好兄弟”，一面自然的接过老任递过来的海报展开随口嘟囔道：“这是什么啊？”
　　只见海报上印着一件骏马的瓷器，马背上放着一串铜钱，铜钱有些长，尾部都拖拽在了地上。
　　万允川还在想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老任忽然笑了起来：
　　“马拉个币（妈勒个比）哈哈哈哈哈……哎、哎，万总你干什么去！？……”
　　半小时后，学校广播站传来了教导主任的怒吼：
　　“今晚全校通报批评男生寝室卫辞和万允川同学！一天到晚就在打架！精力那么旺盛下周一升旗给我上主席台念检讨去！”

第6章  数学与哥斯拉
　　第二天清早，老任揣着两包子刚一进教室，就看见坐在教室后排相距甚远的两位大佬一手撑着头，一手在疯狂的补作业，二人动作一致的就像一个镜面对称一样。
　　老任面不改色的嘬了一口豆浆，问前排同学道：“他俩又在干嘛？”
　　“很明显，”坐在前排一个男生将目光从单词本上移开，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道：“昨晚两个大佬打架，没写作业呗。”
　　昨晚这两位小学生打的人尽皆知，后来两个人都被楼妈抓去教务处了，鬼知道他们多久回来的。
　　老任昨天睡下的时候万允川还没回来，今早起来的时候人都不见了，要不是看见对方的书包也一起消失，他还以为万总一夜不归呢。
　　彼时万允川正投身于题海，疯狂的赶着作业。
　　其实按照他本来的计划，他应该交白卷才对，但是现在计划暴露，加之他之前做惯了好学生，实在是很难干出不写作业的事情。
　　但是他打死也没想到，今天他起个大早想来教室补作业，又一次开门跟卫辞撞个对脸！
　　马德！
　　他怎么也这么好学生！
　　大佬不应该很叛逆吗！？
　　他补个屁的作业！
　　万允川边做边在脑袋里疯狂吐槽，只觉得一人走到了他面前拉开了他前面的椅子，老任的声音随即在他的脑袋上空响起：
　　“万总人才啊！时隔多年，竟然把我辞哥又逼的左手写字了！”
　　左手？
　　万允川闻言下意识的往卫辞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对方右手托着后脑勺，左手飞快的练习册上面写着东西，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只是淡漠的抬了一下眼，然后顺手将书页翻了一页。
　　“你是左撇子？”万允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动作，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之前见到卫辞的场景，没觉得他是左撇子啊！
　　卫辞没有理他的意思，还是老任接话道：“不算吧……辞哥一般都是用右手的，只是偶尔会左手写写字什么的。”
　　“不对不对。”坐在斜对角的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男生转过来道，万允川记得这人叫常彬，好像是卫辞的死忠粉。
　　常彬兴致勃勃道：“我辞哥如果用右手写题，说明这根本不是事儿，只有题目太难或者时间太赶的时候才会解开左手的封印，那说明辞哥要开大了！学神之魂在燃烧啊！”
　　万允川：“……”
　　万允川不太能理解这是个什么逻辑，他只觉得这人中二之气在燃烧。
　　老任进来的时候离上课也没多久了，不一会儿班上也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人，最后一排的二人补了一个早自习，在第一节正课前，万允川补完了数学倒数第二题，他愣了一下，扭头往卫辞那边看去。
　　卫辞表现的很悠哉，甚至还举起自己写完的练习册给他看，仿佛在说：看，我比你快。
　　万允川真想骂人。
　　第一节是数学课，当然不是李青歌同志的，负责校内数学的是一名叫做薛文军的老教师，同学们叫他薛大爷。
　　薛大爷有着中年男老师的一贯长相——秃头、啤酒肚、格子T恤和西装裤，肩上还扛着一把三角尺，一进来就喊大家把昨天的练习册拿出来评讲。
　　万允川看着自己桌面上唯一一本还没写完的数学，心说幸好，他看课程表今天第一节是数学，根据经验老师应该不会检查。
　　果然没查。
　　万允川还没庆幸完，坐在前面的老任忽然慢慢往后靠过来，用练习册挡着自己的脸对他小声道：“哎，万总，明天带你认识一下竞赛组的其他人呗。”
　　“我不想去…… ”万允川一听见那个竞赛组就脑壳疼，他才说完，忽然后知后觉的捕捉到一个关键点：“等等，什么叫做‘你带我认识一下’？”
　　万允川抬眼便对上了老任无辜的大眼睛。
　　“啊！你不会是…… ”
　　万允川还没说完，台上的薛大爷忽然对台下这俩说小话的喝道：“谁一天到晚懂完了不听课！任意门你不要以为你搞竞赛数学就能不听课！你起来跟我说说昨天最后一题怎么做！”
　　老任吓得“蹭”的一声就起来了，茫然的“啊”了一声，老实交代道：“我不会啊！”
　　班上的人在他站起来之后发出一阵哄笑。
　　薛大爷：“不会你不听！？”
　　老任：“听听听……”
　　班上的人要笑裂了。
　　万允川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背影心里，心说就这样也能竞赛组！？
　　九中没救了好吗？
　　“那你找一个人帮你嘛，”薛大爷说话间已经将题干抄在了黑板上，对着老任扬了一下下巴道，“有人帮你解开你就坐下。”
　　老任默契的往卫辞那边看去，用眼神恳求道：辞哥，救救孩子！
　　班上五十多个脑袋也默契的朝卫辞看去，等着他说话。
　　那个靠窗的少年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他视若无睹的将自己的视线从万允川那张臭脸上收回来，然后淡定的举起右手道：“老师，万允川说这题太简单了！”
　　万允川：“？？？”
　　他什么时候说过？
　　卫辞的话音刚落，全班哗然，霎时间五十多道视线齐刷刷的朝他投来，差点没把万允川人给吓起飞。
　　“万允川是吧？”薛大爷难得听见卫辞举荐某人，何况这个某人还是前几天数学测试0分却强行被塞进竞赛组的成员，他不由得有些好奇，抬手示意万允川站起来道：“你说说思路，我看看你们一中的水平。”
　　万允川幽幽的站了起来，低头凝视着自己练习册上最后一道题。
　　他就剩这道题还没写呢……
　　确切的说题都没读呢！
　　不得不说薛大爷这话说的很有水平，现在他不仅仅是代表自己了，更是代表一中的水平。
　　如果他做不出来，而卫辞却写出来了，那就说明一中的还不如九中呢。
　　何况他前两天还掉了马甲。
　　“哎哎，万允川之前是不是一中竞赛组的啊？”
　　“一中那叫竞赛班！我看他没写哎！”
　　“果然还是我们辞哥牛逼！”
　　……
　　万允川一边冷静的分析题目，一边听着同学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在薛大爷正要开口换卫辞来作答的时候，万允川直接口答道：“e/2+1!”
　　瞬间，鸦雀无声。
　　坐在远处的卫辞轻轻的翘起了凳子，看着自己练习册上写的“e/2+1”微微挑了一下眉。
　　站在讲台上的老任也懵在了原地，他看了看自己的室友又扭头看了看黑板上复杂到根本不想看的题目，心说这丫的还能口算的吗！？
　　薛大爷面上倒是稳重，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有些欣赏的看着万允川道：“说一下思路呢？”
　　“简单！”赢了卫辞这件事让他有些得意，直接气场全开的道，“这道题可以先构造一个函数g(x)让它等于sin2x/f(x)，然后求导通过第一个已知条件看它在定义域R的单调性……”
　　万允川滔滔不绝的讲着，完全没注意到下面同学们看他的眼神。
　　完了完了，继辞哥之后他们有生之年遇到了第二个降维打击！
　　这些学神为什么非要留在九中秀优越！？
　　滚去一中不好吗！？
　　就在众人心里惊涛骇浪的时候，万允川已经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后面我们再用一下毕达哥拉斯定理，就可以求出f(x0)的值了。”
　　众人：“……”
　　啥……啥哥斯拉？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的注视下，万允川潇洒的坐回了位置。
　　坐在远处的卫辞暗骂了一声娘，心说这人装逼也不怕遭雷劈。
　　毕达哥拉斯定理是什么？
　　就是个勾股定理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普及一下e的相关知识～
e的全称叫做“欧拉数”，定义为ln(1+1/n)n取n为正无穷的极限值，约等于2.7。
如果大学主修的金融的话会经常见到它，因为经常会用e来计算复利。

第7章  卫辞是黑社会
　　就因为数学课上面出了一次风头，下课之后，本来前段时间因为“万允川驴他们”而选择疏远的同学们纷纷又聚集了过来，兴奋的围着万允川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万总你好厉害”“黑色卷毛也好可爱”等等。
　　“所以你开学考试理科考零分是想干嘛？”老任毫不客气的问道，“你是不是想在我们这边装学渣然后哪天突然大爆发耍我们？”
　　“哪能啊！脑子有病吧？”万允川哭笑不得，“倒是你！你竟然是竞赛组的？”
　　老任毫不愧疚：“对呀！瞧不起谁！”
　　“……”万允川：“我看背后贴的成绩单你也不是很高啊。”
　　他来着第一天就发现教室后面贴了一个排名表，排名第一的自然是卫辞，老任大概处于班级中游的水平。
　　在一中那个地方，能搞竞赛的都是年级的前几名，九中本身学校就要低一个档次，老任这个分数搞竞赛，确实有些意外。
　　老任：“那是综合排名好嘛！还不允许爸爸偏点科了？”
　　万允川：我看你数学也才130啊…… 
　　“老任那属于陪跑捡漏的，”坐在前排的常彬闻言推了一下眼镜，神色激动道，“反正初赛交钱就能报名，万一过了还能和辞哥一起组队复赛！哇！……”
　　常彬似乎已经看见他和他偶像一起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了，小小的眼睛里冒着金光，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讥讽：
　　“就你？别再拖我们后腿了。”
　　万允川朝身侧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高个的男生，长得很白，戴着无框的眼镜，但是模样不怎么讨喜，面相有些刻薄。
　　不知道为什么常彬见他就要暴起，还是老任眼疾手快按下了人，对着门口的那个男生道：“魏先，你来干什么？”
　　“给你们这些拖后腿的送资料，”魏先将手上的一沓装订好的A4纸扔到了万允川面前的桌子上，他说着往卫辞的位置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后者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忍不住轻笑道：“等卫辞醒了帮我给他一下，最厚的那本是他的。”
　　魏先这话是对他们说着，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卫辞的方向，神色有些说不出的温柔。
　　万允川总觉得他对卫辞的感情不太一般。
　　“行了，滚吧你。”老任桌上的三份资料中取了一份薄的给了万允川，然后对魏先道：“介绍一下，这个是新成员，万允川。”
　　万允川：“我没说要加入……”
　　他的那句“你们”还没说出口，门口的魏先先一步打断道：“我知道，就那个关系户嘛，考0分那个，又是个拖后腿的。”
　　他说完就自行离开了，那个背影别提有多欠揍了。
　　万允川难以置信的扒拉着老任的椅背问道：“这人是竞赛组的？”
　　“对呀，”老任咬牙切齿的道，“就是个烦人精，特别上学期他和辞哥参加复赛完后回来就更是阴阳怪气的，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
　　“上学期……他这么厉害吗？都考进复赛了？”
　　“吊车尾进去的，”身边的一个同学接话道，“当时我们年级就去了两个，一个辞哥——第一名进的复赛，还有就是他。”
　　“那他还是有点厉害的。”万允川喃喃道，他说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卫辞的方向。
　　那人的睡相很乖，窗外的阳光洒落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趴在桌上，感觉像个正在小憩的小动物。
　　这一天过的还算平静，万允川本就是个善于交际的人，加上本身长得人畜无害，很快就和班上同学混熟了不少。
　　当晚晚自习下课轮到老任做清洁，但是对方晚上有事要回家一趟，万允川便和他换了。
　　九中的节奏和一中比起来真的很慢，晚自习八点过就结束了，而且每天的学业任务也比较轻松——当然这也可能是万允川的错觉，毕竟他是个降维打击。
　　万允川收拾完了教室，忍不住看着卫辞的座位发了一会儿呆。
　　温水煮青蛙，九中更多的都是中等生，像卫辞这样的天才在这里很难得到合适的学习资源，万允川在这里才待了不过两天，就隐隐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会退步。
　　如果他还是个坚定的理科生，他肯定会选择回一中。
　　那里的学习难度更大，训练强度更加合适，到时候他们是要和全省和无数同样优秀的学子竞争，仅仅在九中名列前茅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一个普通的学生都明白这个道理，卫辞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
　　万允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喜欢操心那个神经病的事情，他烦躁的背起书包，想去校外买点吃的。
　　他昨天就听老任说九中后门那边有一条小吃街，老任的口才真的不说评书可惜了，昨晚就把他说馋了，他一直惦记到现在。
　　万允川一人穿过九中的后门，现在已经过了人流高峰期，各大摊主也相继准备收摊，万允川在仅剩的几个摊位处选择买了一份炸鸡块，就在他打算回寝室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三个男人推搡着一个穿着九中校服的女生往一条极黑的巷子走去。
　　万允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那个女孩子像是被那三人捂住了嘴，半强迫的带走了呢？
　　他们走的路本来也比较暗，加上万允川离得远，很容易误会。
　　“要不去看看？”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吃了一块鸡块，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这条小巷弯曲且暗，万允川刚进去就感觉自己跟丢了，还没等他琢磨出方向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女孩子的尖叫，随之而来的还有很多推搡的人声和嬉闹声。
　　听起来都是男人的声音。
　　卧槽？这是什么？校园霸凌？
　　还是更恶劣的……
　　万允川身体比脑子快，听见动静的那一刻就朝声源处跑去了，他才拐过两个弯，就看见那个女孩被人推到了墙角。
　　“就是你欺负我家妹妹是吧？信不信我把你的□□发在网上！……”
　　为首的一个男的说着就要去拽她的衣服，女孩子吓到蜷缩在角落，哭着说着对不起。
　　“喂！你们……”万允川见状正要阻拦，没想到自己才开口，一个罐状物体从他耳侧飞过，“砰”的一声直接击中了为首那个男人的脑袋，疼的那个男人惨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头。
　　万允川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背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冰冷的声音：
　　“话多。”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入耳，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过快了。
　　他下意识的回头，只见一人逆光走来，光影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型，那人单肩背着书包，穿着九中长袖的蓝白外套，一抹淡光扫过他的脸，淡漠的眼眸让人呼吸微凝。
　　在某个瞬间，万允川只觉得这人简直帅炸。
　　可惜他这点崇拜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卫辞眼里满满的嫌弃之意一扫而空。
　　“……”万允川：“你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卫辞冷冷淡淡的说着，他随手取了自己的书包扔进了万允川怀里，轻声落下一句“打架不是靠嘴”后，便活动着筋骨朝那几个男人的方向走去了。
　　万允川一脸懵的抱着他的书包看着卫辞的背影，只觉得此情此景真是潇洒极了，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他本想像电视剧里面被男主保护的女主角一样蹲在角落静静地欣赏卫辞是怎么一人干翻那三个混混的，可惜他膝盖还没弯下去，恍惚间只见一道寒光掠过眼底，吓得他赶紧加入了战局。
　　“卧槽辞哥！他们有刀！”
　　那一架打的十分混乱，就在万允川将一个人按在垃圾桶上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尖叫声：“老师！就在那里！”
　　“在哪？”“大晚上欺负我们九中的学生！”“我已经打过110了！”“喂！是哪个学校的！”…… 
　　万允川听见一堆人朝他们跑过来的动静就觉得不妙，他要是现在被九中的老师抓到打架多的事都有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万允川直接松开了手，回头便看见卫辞站在巷道的中间，捂着自己的右手的袖子看着地上倒下的两人发愣。
　　“愣着干嘛？走啊！”
　　万允川看他这幅模样就觉得心里焦急，他一把抓着卫辞的手腕带着人往另一侧跑去。
　　混乱中并没有看见刚才那个女孩子的身影，想来是她中间溜走叫来的那些老师。
　　这姑娘还算是有义气，但是能不能叫之前跟他们打个商量！
　　他们不需要好嘛！
　　好在巷子七拐八拐，万允川拉着卫辞跑了没一会儿就摆脱了后面追来的脚步声。
　　他在一处亮的地方停了下来，用手撑着膝盖微微喘着气，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后知后觉的有些激动：“刚才咱俩真的太帅了…… ”
　　他说着起身想拍一下卫辞的肩膀，没想到最后那个“了”还没说完，卫辞直接侧身躲过了他的手，整个人还保持着刚才捂着袖子的动作，不安的抿着嘴，脸色看着有些惨白。
　　“怎么了？”万允川心里一凉，“是受伤了吗？”
　　刚才情景太混乱，他恍惚间想起有个拿刀的男人朝卫辞砍了一刀，当时卫辞解决后跟他说匆匆说了句“没事”。
　　没事个鬼！
　　“给我看看。”
　　“没什么……”
　　“给我看看！”
　　“万允川，你放手！”
　　万允川哪里还听他的鬼话，他不由分说的想扒开他的手看看他捂着的地方怎么样，哪知道卫辞却表现的十分抗拒。
　　他们来来回回推搡了几次后，万允川终于扼住了他的手，看见他右手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就在他松手的当隙，原本遮住手臂的布料滑落。
　　在看清楚他手臂模样的瞬间，万允川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卫辞为什么会一直穿长袖了。
　　在卫辞的右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刺青！

第8章  你辞哥姨妈痛
　　“你怎么……”万允川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纹身大佬，直接懵了原地，他难以置信的抬头，没想到后者直接甩开了他的手，侧身过去不再看他了。
　　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少年的侧脸，卫辞的神色有些难堪，他不安的捂着自己的右臂，紧紧的咬着嘴唇。
　　看着好生脆弱。
　　万允川一下就心软了。
　　他还想在说什么，背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卫辞警惕的往后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惶恐，万允川当断则断，低声说了一句“快走”便拽着人回学校了。
　　现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操场上没什么人，路过门口保安和楼妈的时候万允川用身体挡着卫辞的手臂，一路还算顺利。
　　可惜寝室楼里就…… 
　　“辞哥！你可算回来了！”
　　万允川掩护着卫辞好不容易爬到了四楼，就看见常彬抱着练习册蹲在卫辞寝室的门口，在看见他们出现在楼梯口的刹那直接激动的飞奔了过来。
　　“有话好说！”万允川吓的跟母鸡护崽似的把卫辞藏在身后，伸出右手示意他打住，一本正经道：“你大半夜蹲守你辞哥干嘛？”
　　“问题啊！”常彬神经质的推了一下圆圆的黑框眼镜，忍不住用痴迷的目光朝万允川背后的卫辞看去，“辞哥，今天最后一道题我不会，您给我讲一下吧！”
　　万允川：“明天再说，你辞哥还没写作业呢！”
　　常彬：“不可能！我今天中午亲眼看见他写完了数学！”
　　万允川：“哇塞你变态啊！”
　　常彬：“你才变态！哎、哎……辞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你要是被万总绑架就眨眨眼，小弟赴汤蹈火也救你出来啊！……”
　　一直躲在万允川身后的卫辞见常彬这个大嗓门愈演愈烈，周围的几个寝室都有出来看戏的架势，无奈之下他选择留万允川自己一人拦住常彬，自己则捂着快掉的袖子见机跑了。
　　“哎哎！辞哥！……妈呀！”常彬看见卫辞冷着脸要走下意识就要去追，没想到自己刚迈出一步就被万允川从背后锁了喉强行留在了原地。
　　追逐偶像步伐不成的常彬显然是有些暴躁，他挣扎未果只好不满的偏头看着万允川道：“你干嘛啊！？放开我！”
　　万允川死活不撒手：“不放！你老缠着辞哥干嘛？”
　　“讲题啊！学好数学才能跟上偶像的脚步！”常彬义正言辞的说着，他最后一句话说完忽然哑了音，一脸疑惑的看着万允川：“倒是你，老拦着我干什么？”
　　万允川被他问的一懵，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完蛋，他还没想好理由呢。
　　“啊！我知道了！”挣脱开的常彬突然一副恍然大明白的表情看着万允川，指着他大叫道：“你是不是……”
　　他后半句“你是不是跟我抢偶像”还没说出口，万允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否认道：“没有！”
　　常彬还想再说什么，万允川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小声点，你辞哥只是身体不舒服。”
　　被捂嘴的常彬：“？”
　　听见偶像身体不适的常彬当即就要大力出奇迹挣脱束缚去敲自己偶像的门以表关怀，万允川见这小子实在死心眼，他用力将人拉了回来，脑子一抽在他耳边低声警告道：“你别去！你辞哥姨妈痛！”
　　姨妈痛……姨妈痛……姨妈痛……
　　这三个字像是有回声一般在颅内无限循环。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个世纪。
　　万允川在心里给了自己十万个大嘴巴子。
　　面前常彬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一个世纪后，三观崩塌的常彬缓缓转过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万允川，虚弱的问道：“你认真的吗……”
　　万允川一不做二不休，悲壮的点头道：“嗯呐！”

第9章  穿我的衣服吧
　　十分钟后，摆脱了常彬的万允川心虚的钻进了卫辞的寝室，企图礼貌性的慰问一下“姨妈痛”的某人。
　　卫辞还算有良心，专门给他留了门。
　　万允川一进门就看见卫辞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安静的坐在床尾，坏掉的校服随意的丢在了床上，扎眼的纹身毫不掩饰露了出来。
　　交错的藤蔓从腕骨开始一路生长到手肘关节稍上，肩头落了一只振翅高飞的黑色飞鸟。
　　卫辞弓着背，手肘自然的搭在大腿上，仰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却很平静，五官锐利，半个身子掩藏在了阴影里，像一幅漂亮至极的照片。
　　这样极具张力的画面让万允川几乎忘记了呼吸，耳边满是自己的心跳声，好半晌他才平复下心绪，这才注意到他小臂的位置有一道二十多厘米长的疤痕。
　　那是一道陈年旧伤，杂糅在荆棘的纹身里，像一条盘踞在其中的枯木。
　　触目惊心。
　　万允川看见卫辞在跟他目光对上的一瞬便垂下了眼眸，细密的睫毛扫过眼尾，留下浅浅的阴影，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声道：“吓到你了吗？”
　　他说完有些局促的收了收右手，像是要把那巨大的纹身藏起来一般，但是似乎又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一直都很小心的掩藏着这个秘密，却不想今晚却被万允川撞破，他心里难堪的要命，根本不敢想万允川会怎么看他，不敢想其他同学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就在他满心沉浸在莫须有的场景里的时候，门口的万允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他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新奇的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纹身惊叹道：“哇——你这个好酷哦！”
　　卫辞：“……”
　　万允川眨巴着星星眼，十分崇拜的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辞哥，你果然是隐藏的□□老大对不对？”
　　卫辞：“？？？”
　　他现在觉得他的准同桌可能有那么个大病。
　　这个剧本的走向怎么这么诡异？
　　“所以……”卫辞思考的片刻，决心和他对戏，于是他也压低声音问道：“那你会告诉别人吗？”
　　“怎么会！？”万允川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一脸崇敬的仰视着卫辞，一脸正经的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嘴可严了！你只管放心！”
　　卫辞：“……”
　　在他这个角度，正好看见万允川卷呼呼毛茸茸的发顶，他的脸小而精致，五官十分乖巧，左眼的眼尾处还有一颗小小泪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简直可爱的要命。
　　“不过说真的，”万允川收敛其刚才的傻傻模样，仔细的打量起那道旧伤疤，有些心疼的问道，“你这个多久伤的？现在还疼吗？”
　　卫辞摇摇头，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臂，低声喃喃道：“……很小的时候伤的。”
　　他不是很愿意回忆那件事，好在万允川也没有多问，很体贴的安慰道：“没关系的，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卫辞没想到他会怎么说，微怔在了原地。
　　“所以……我们小时候见过对吗？”万允川低头没看他，他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将这几天的疑问出了口，“我一中直升的同学说他在小升初的自招考试见过你，当时最后一道题是你先答出来的，但是当时你突然手疼，应该是旧伤复发，错失了答题机会。”
　　卫辞静静的听着他说着，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后来我们初中那次再见面的时候，我邀请你考一中，你说‘你不配’，我那时以为你是故意赌气，但是现在想来，应该不是因为考不上吧？”万允川说着，抬头看着卫辞低垂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是因为你有纹身，对吗？”
　　万允川看见卫辞在听见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身体猛的一怔。
　　一中……不对，确切的说所有普高，不会招收有如此大面积纹身的人。
　　S省还是个很讲求传统的省份，如果刺青在比较隐蔽的地方其实也还好，但是胳膊这块实在太过招摇，而且这个刺青面积不小，估计这也是当时一中拒绝他的理由吧。
　　可能不仅仅是一中，卫辞之后去的每个学校应该都有拒绝过他。
　　但是九中……
　　“所以九中的校长大人知道这件事的？”万允川问道。
　　卫辞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时的他被一中婉拒后，辗转了许多学校，所有学校的老师看见他大夏天一身长袖的装扮便起了疑心，在看见他手臂上的刺青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最开始的欣赏变成了鄙夷。
　　所有的同学都说是他放弃了所有学校，最后选择留在了九中。
　　其实不然，事实是所有的学校都放弃了他，只有九中选择了他。
　　好心的校长和老师们还帮他保守秘密，开辟单独的寝室，请最好的竞赛老师。
　　万允川环顾四周，卫辞房间的大小其实和他的寝室差不多，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这里只有一张床位，空出来的地方放了一个书架，上面放了各色的竞赛书籍。
　　墙上还有空调。
　　空调……
　　他忽然有点酸。
　　早知道他也去纹一个了。
　　“你这个有点难办啊…… ”
　　万允川的视线落在了窗台的衣架上，他说着起身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件正在晾晒的校服外套，还是湿的，估计明早也干不了。
　　而可以替换的那件今晚已经壮烈牺牲了。
　　九中一般就发两套衣服，暂时也没有多的了。
　　“你等我一下。”卫辞还没琢磨出他想要干什么，后者已经匆匆的离开了他的寝室，没一会儿万允川便拿着一件干净的校服外套回来了。
　　卫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由分说的将衣服披在了他身上。
　　卫辞惊了一瞬：“你干什么啊你？”
　　“挺合适的！”万允川死死的扣着衣服的领子，不让他挣扎，在对上对方温怒的眼神的时候他人畜无害的笑了一下，轻声哄道：“你明天穿我的衣服吧！咱俩身型差不多，合适的。”
　　合适的。
　　崭新的外套贴在皮肤上带着布料自然的凉意，却因为少年的话语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少年的笑容明媚如阳光，让人不由得心跳快了几分。
　　卫辞下意识的错开了视线，藏在衣服下面的手无意识的死死抓着床沿，延伸而外的床单绷出道道褶皱，
　　他眨了几次眼睛，喉头滚动了一瞬，抬眸正要说什么，万允川忽然打断道：“哎呀，干净的！我就穿过一次！你不至于这么洁癖吧？”
　　卫辞：“……”
　　这人要是个哑巴该多好啊。
　　“哎，对了。”万允川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卫辞问道：“你最开始针对我……不会就是嫉妒我没有纹身吧？”
　　卫辞：“……”
　　万允川觉得自己的推理简直是棒极了。
　　……然后卫辞对着他脑门就是一巴掌。

第10章  这道题有坑
　　第二天早上，万允川同学因为懒床差点迟到。
　　主要是昨晚老任不在，寝室的闹钟就直接少了一半，光靠他一人的闹钟想要叫醒他实在是有些困难。
　　好在他冲进教室的时候早自习的铃声才响，今天第一节是英语课，以英语老师那个暴脾气，他要是迟到后果估计有些严重。
　　“今天来的有点晚哦，万总。”坐在他前面的老任看见他匆匆而来，扭头跟他打了声招呼。
　　“昨晚见义勇为太累了，你又不在，没人叫我起床啊！”万允川一面说着一面上交了全部作业，他说着下意识的往卫辞那边看了一眼，穿着崭新深蓝色校服的少年正趴在桌上转着笔，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看着好可爱。
　　英语课代表站在台上开始领着大家早读，老任听见他刚才的话，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疑惑道：“什么见义勇为？”
　　万允川：“不好跟你说，涉及一个女生……”
　　他后半句“涉及一个女生的隐私”还没说完，坐在斜前方的常彬猛的转头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警告道：“女孩子的秘密不能乱说！”
　　老任：“？？？”
　　万允川：“……”
　　不是，大哥，咱俩的对话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吧？
　　“咳、咳……”万允川有些心虚的朝卫辞那边看了一眼，好在对方没什么反应，他赶紧岔开话题道：“哎，一会儿大课间的时候陪我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吃吧，我快饿死了。”
　　老任：“你没吃早饭？”
　　万允川：“哎呀，这不是起晚了吗？我光着急跑过来……”
　　他正说着，本来在抽屉里找书的手忽然摸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加热好的鸡肉卷。
　　再往里摸摸，里面还放了一瓶AD钙奶。
　　万允川看着这些东西，眨巴着眼睛愣在了原地。
　　就在这个时候，英语老师走了进来叫停了早读，给他们发了一套练习题边做边讲。
　　老任同志刚才就看见了他拿出来的东西，本想询问，奈何英语老师来了，吓得他赶紧转过去，好半晌才找到机会偷偷摸摸扭头道：“可以哦万总，才来几天就有妹子给你送早饭了。”
　　“不是吧……”
　　万允川心说他不是没收过女生送的早餐，一般女孩子给的东西都很精致，比如小蛋糕小点心什么的，包装肯定都好看的很，而且大多都会写一张卡片附在上面的。
　　像今天这份这么朴实无华的，实在不像是女孩子给的。
　　而且……
　　万允川看着那个鸡肉卷，忽然想起昨晚他吃的那袋炸鸡块了。
　　他昨晚想给卫辞喂一块，后者看着他洒满辣椒粉的鸡块很嫌弃的拒绝了他，也不知道他是嫌弃地摊儿小吃还是吃不得辣。
　　他将手上的鸡肉卷翻了一下，在包装袋的角落看见一行小字——“热辣香酥鸡肉卷”。
　　“是辞哥……卫……是我偶像给的吧。”常彬纠结了半天称呼，趁着英语老师写板书的时候一脸菜色的转过来对万允川道，“今早我看见我偶像在你门前等了好久才走。”
　　常彬这话说的别提有多幽怨了，但凡长了耳朵都能听出他话语里的醋意。
　　但是万允川却没心思关心他。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着卫辞的背影，后者还保持的刚才的姿势，他枕着的右手随意的弯过来搭在脖颈，修长的手指压着黑色的短发，腕骨微微凸起，左手正百无聊赖的玩着笔。
　　其实从万允川来这边开始，不管出门的早晚，他每天早上都能和卫辞打个照面，可能是玄学，每次他们都是同时出门。
　　这一切导致今天他出门的时候没有看见卫辞，心里还有些失落。
　　这失落来的莫名其妙，万允川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只知道自己当时在卫辞的寝室门前发了许久的呆，才手忙脚乱的冲到教室。
　　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吗？
　　想到这里，万允川忽然有些高兴。
　　教室里传来稀稀拉拉书页翻动的声音，英语老师已经开始将第二面的阅读题了。
　　“辞哥……辞哥……”万允川压低了声音对着靠窗那个少年唤道，但是他们的距离实在是有些太远了，他又把桌子往那边移了一格，卫辞这才听见他的声音。
　　靠窗的少年慢慢的转过脸来，他的大半张脸都掩藏在臂弯里，头发有些没睡醒的毛躁，露出的一双眼睛却未曾有一丝戾气。
　　“这个，”万允川指了指自己抽屉里的东西，对着他比口型道，“你给我买的吗？”
　　卫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九月的暖风吹动浅蓝色的窗帘，熹微的晨光落了进来，细碎的阳光萦绕在少年的发梢，
　　他的皮肤很白，乌黑的眉毛被额前的碎发轻轻盖住，鸦羽般的睫毛随着他的眼眸垂下，干净到不真实。
　　万允川不知道这样看了他多久，直到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直接暴脾气的丢了一根粉笔头砸在他头上，他才“哎呦”一声捂着脑门儿回了神。
　　“万允川！你一天天抻着脖子看窗外干嘛！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啊！”
　　英语老师话音刚落，全班发出了一阵哄笑。
　　“你起来给我说一下！第三题选什么？”
　　万允川一手按着头慢吞吞的站起来，茫然的看着自己摊开的练习册，心说要死。
　　他连讲哪了都不知道！
　　因为刚才移桌子的缘故，现在坐在他的前排的人由老任变成了常彬，常彬还算厚道，小声跟他提醒了一个页数后就没下文了。
　　嗯，阅读第三题。
　　这个能秒做就是怪事了。
　　“…… ”万允川：“就这？选啥啊？”
　　常彬：“不知道！我也没听！”
　　万允川：“…… ”
　　二人压低声音交流未果，英语老师直接打断道：“一看你就没有听课，我说了几遍…… ”
　　眼见英语老师就要发作，万允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卫辞的方向，没想到就这一眼他差点愣在了原地。
　　卫辞将自己的草稿本竖起，在老师看不见的角度，一行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道题没法选！”就在英语老师快要骂人的时候，万允川忽然转过脸来笑着打断道：“四个选项都是错的，这道题有坑！”
　　全班哄笑了起来。
　　少年清朗的声音传入耳朵，卫辞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本子收了回去。
　　“我看你脑子有坑！”英语老师有些吃瘪的笑骂道，她挥了一下手，示意万允川坐下。
　　万允川笑着做了一个鬼脸，坐下后本能的朝卫辞那边看去。
　　后者还是依旧，毛茸茸的不理人。
　　不过因为刚才移桌子的缘故，万允川只觉得自己的距离和他近了一些。
　　其实……这个人也挺不错的。

第11章  魏先真烦啊
　　九中这个地方也算是高考下的漏网之鱼了，也不知道是学校在一环内教育局管的严，还是九中的校领导比较佛系，都高二了他们这帮学生竟然周末还是双休。
　　万允川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九中除了高三会补课外，其他年级都没有补课这一说。
　　吼吼，这也太爽了吧！
　　“爽个屁！”老任一面说着一面带万允川朝竞赛教室走去，“别人家周五晚上就不上晚自习直接放了，我们呢？大晚上过来学数学！明天还要学！”
　　九中这边的竞赛组训练强度果真比一中弱的多，一周就上一节晚自习加一个周六白天，相当于集中学习。
　　这也算是九中校领导能想出来的最两全其美的方法了。
　　“那咱们翘课吧！”万允川兴奋的怂恿道，说句实在话，他一点也不想见他妈。
　　之前在一中的时候每天都有竞赛课，结果来这边后他见迟迟没有动静，还以为卫辞已经放过他了，哪晓得在这等他呢！
　　“不行！”老任带着他拐了个弯，回头冲他扎眼道，“我跟你说，我怎么也要混个省奖，而且竞赛组颜值高，别耽误我看美女。”
　　万允川：“？？？”
　　你是在说我妈吗？
　　万允川一头雾水的被老任带进了教室，然后被强行按在了教室后排的位置上，这才明白老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应该是个小型会议室改装的教室，面积比正常教室小很多，里面也不过十几张桌椅。
　　卫辞坐在靠窗的第二排，正满头问号的看着桌上的蜜枣。
　　万允川看见那袋蜜枣的瞬间差点没笑出声。
　　这事要从今天下午体育课说起，当时他们才热身完，万允川被班上的男生叫去打篮球，他本来也想招呼卫辞一起，结果回头就看见卫辞正倚着围栏喝冰水。
　　下午的时候很热，万允川想起卫辞右手手臂的刺青觉得还是不叫他了，免得这人穿长袖打篮球把自己热中暑了。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常彬这个傻愣子直接跑到卫辞面前抢了对方的冰水，厉声劝道：“你不要喝冰的了！”
　　卫辞似乎没想到他的头号粉丝会这么跟他说话，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愣在了原地。
　　“喝、喝冰的对你身体不好！”常彬没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红着脸说着，说完还把手上才买的热饮塞到了卫辞怀里，结结巴巴的说了句“你喝这个吧”后就害羞的跑了。
　　万允川隔着老远都觉得卫辞的表情跟撞了鬼似的。
　　“哎，万总，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常彬那家伙有点不对劲啊！”就在万允川强行憋笑的时候，老任忽然对他招呼道。
　　“啊？”万允川故作镇定的回头，顺手传了一个球。
　　“常彬昨天神经兮兮的问我有没有跟辞哥一起上过厕所，我说他是不是崇拜偶像崇到变态了！这是什么狗问题！”
　　万允川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有一起去过吗？”
　　“好像没有哎，”老任回忆道，“其实辞哥在学校活动是不受限的，他经常上课的时候出去接水上厕所什么的，而且他本人也比较冷，也没人敢和他一起去吧。”
　　后来体育课结束的时候，万允川又看见常彬给卫辞塞了一袋蜜枣。
　　然后卫辞同学就疑惑到了现在。
　　万允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就在他憋笑憋的难受的时候，前排的卫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他，扭过脸来问道：“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啊？”万允川没反应过来，他带着笑意看着卫辞诚恳的说，“我以为你不待见我呢。”
　　他才说完就看见卫辞顺手拍了拍他边上的位置，万允川被他的动作弄的愣在了原地，就在卫辞开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哎，卫辞，你来的好早啊！”
　　一个高瘦的戴眼镜的男生单肩背着书包说着直接坐在了卫辞身侧的位置上，这人万允川认识，是那天课间来给他们送资料顺便嘲笑他们都是废物的魏先。
　　他好像和卫辞关系很好，上来就想去勾卫辞的肩膀，但是临到头又没胆了，讪讪的收回了手，冲他嘿嘿的笑了一下。
　　卫辞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魏先然后点了一下头。
　　被他这么一打断他也没再看万允川了，转身接着和那袋蜜枣交流感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魏先对他的这种若有若无的亲密感让万允川心里有些不舒服。
　　“今天人还挺多的喂，”魏先见卫辞没理他也没在意，他扭头看了看教室里的人，忍不住嘲笑道：“其实你们大可不必来陪跑，一年能过初赛的才几个人，进不了决赛最多也就是个省奖，现在改革省奖又不加分了。”
　　在之前的几年只要竞赛得奖高考都能加分，后来可能是教委发现这样会有很多学生为了加分浪费时间和精力搞自己并不擅长的竞赛，所以直接取消了。
　　现在只有国奖才能有加分。
　　他这话一出，教室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万允川心说这哥们真能招仇恨。
　　他还没说什么，坐在他身边的老任最先沉不住气怼道：“谁有你魏学霸厉害啊，一来就奔着国一去，我们几个就是想混个省奖就行，说不定还能走个自招呢。”
　　“哦，那你加油，别在复赛给我和卫辞拖后腿就行。”
　　魏先满不在乎的说着，他说罢得意的看了一眼卫辞，好像在刻意划分等级一样——只有卫辞和他才是上等的，剩下的人都是渣渣。
　　渣渣们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摩拳擦掌的似乎打算瞅准机会揍他一顿。
　　结果大家还没动手，一直没说话的卫辞忽然冷笑了一声：“去年复赛也没见你对几道题啊。”
　　他这话声音不算大，但是所有人的听见了。
　　有些好事者忍不住笑出了声。
　　魏先当时脸都绿了。
　　去年九中高一就他们俩人去了，其实谁也不知道当时复赛具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们被淘汰了。
　　回来后卫辞神色低迷，没人敢和他说话，倒是魏先一天到晚在那里大放厥词，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的，弄的大家还以为他多厉害。
　　“我带谁不是带？”卫辞冷冷的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万允川他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语调却温和了不少。
　　“加油吧。”他说。
　　卫辞的声音冷静到毫无感情，却像是一簇烟火点燃了后排这些中二少年的心。
　　“妈的，”老任激动的用右手捂住了嘴，“辞哥太帅了。”
　　万允川：“…… ”
　　“你一个被带的嚣张个屁！”
　　“还不是全靠我们辞哥！”
　　“吊车尾进的复赛好了不起哦！”
　　…… 
　　被当众拆台的魏先脸都气青了，他当即就要起身和后面说他的同学打起来，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李青歌同志终于来了。
　　“精力这么旺盛啊！”李青歌说着将手上的书目扔到了讲台上，“砰”的一声巨响惊的在座的小崽子纷纷坐回了原位。
　　万允川在对上自己亲娘的视线的时候牙疼的笑了笑。
　　李青歌同志果然本着冷战的精神，一点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今天上课前先说一下高二的竞赛安排。”李青歌开门见山的道，“今年十一月就会进行初赛，也就是两个月以后。初赛成绩会在十二月中旬左右下来，明年三、四月进行复赛，复赛五人一组，如果我们进复赛的人数不达标，那就会随机和其他人组队。”
　　“随机组队具有风险性，上次卫辞他们去的时候就证明过这一点了。”李青歌的声音里难掩的遗憾，万允川皱了皱眉，心说那时复赛卫辞到底是怎么输的，但是还没容他思考，李青歌又接着道：“复赛成绩出得快，晋级的学生五月会去省里集训，六月初决赛。不过每年时间不太一样，我们先把初赛这一关过了再说。”
　　万允川心里还在盘算怎么合理合法的翘了竞赛，下一秒就被自己亲妈指桑骂槐道：“十月上旬会开放报名，不想去的同学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李青歌同志说完还瞪了他一眼，万允川不满的哼唧了一声。
　　“想参赛的同学到时候记得提交报名表……温黎，你到时候帮我收一下！”
　　“好。”那个叫做温黎的女生从老任身侧的位置站了起来，万允川这才注意到她。
　　温黎说完就坐下了，老任忍不住扭头多看了两眼。
　　“老任，这个就是你要看的‘美女’吧？”万允川低声对老任打趣道。
　　老任笑骂了一声“滚”。
　　说实话，温黎长得确实好看，人如其名，骨子里透着温婉。
　　她不是那种很精致的长相，却看着很舒服。
　　“你参加竞赛组不是因为想要省奖吧？”万允川趁着他妈没看他的时候低声对老任道，“你是想和自己女神一起参赛吧？”
　　“看破不说破，万总。”老任压低声音道，“不然谁学这个鬼东西？我整校内数学都恼火好嘛！”
　　万允川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下一秒就被自己亲妈拎起来狠狠□□了一番。

第12章  看个片儿啊！
　　在李青歌同志的摧残下，万允川同学那个晚上过的真的人不如狗，他的亲妈看他不顺眼就算了，还经常过来冷着脸看着他写题，但凡写错了李青歌就会开启无限嘲讽模式。
　　万允川觉得自己肯定不是亲生的。
　　啊，不，他本来就不是亲生的。
　　下课前李青歌跟他说周六晚上要回去一趟，接外公出院，万允川“嗯”了一声后才被他妈放走。
　　“哎，老任！万总！在不在！晚上一起看片啊！”
　　万允川才生无可恋的躺在寝室床上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常彬的声音。
　　“啥啊？”正在写作业的老任听见动静去开了门，万允川应声也坐了起来，只见常彬和他的室友王鹏勾肩搭背的站在门口，对里面二人邀请道：“好东西，看不看？”
　　老任闻言扭头略有些猥琐的对万允川笑道：“万总，走起？”
　　万允川一听就来劲儿了，他两下翻下床穿上鞋，激动道：“是我想象的那样吗？”
　　“肯定啊！保证血脉贲张！”
　　“血脉贲张？”
　　“血脉贲张！”
　　……
　　十分钟后，老任指着平板上《咒怨》两个字，一脸无语的看着王鹏和常彬道：“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王鹏无辜道：“没骗你们啊……这个不血脉贲张吗？”
　　坐在角落的卫辞撕开了一根脆脆鲨，淡定的道：“挺贲张的，就是容易被吓痿。”
　　然后坐在周围的七八个人直接笑开了花。
　　卫辞坐在其间盯着恐怖片的字幕慢条斯理的吃完了巧克力威化。
　　周五晚上寝室楼除了竞赛生外基本都回家了，王鹏和常彬这两个想看恐怖片的干脆就把剩下人全部忽悠到他们寝室一起壮胆。
　　当时受到欺骗的众人眼下就要散去，最后还是两东道主跪求各位大佬众人才勉为其难的留下来。
　　“明天我们还要上竞赛课呢，到时候休息不好怎么办。”魏先不耐烦的说着，身体却自然的坐在了卫辞边上，顺手将桌上的零食塞给了卫辞。
　　万允川看见卫辞没说什么，沉默的收下了。
　　“怎么？你害怕吗？”老任听见他说这话直接反问道。
　　当时魏先脸就绿了。
　　“害怕你可以抱紧辞哥啊哈哈哈哈哈哈……”
　　王鹏没脸没皮的玩笑道，但是他打死也没想到，他才说完这句话坐在他身边的常彬忽然正色起来：“不行！”
　　众人：“？？？”
　　察觉到空气的有些安静的常彬扭头就对上了卫辞疑惑的脸。
　　然后纯情少男常彬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反正你不能抱辞哥！”常彬说着护犊子似的强行坐在了卫辞和魏先中间，根本没有管魏先骂咧了一句“你神经病啊”，转头有些害羞的对卫辞磕磕碰碰的小声道：“你要是害怕可以抱我的……”
　　卫辞：“？？？”
　　最近他老觉得常彬不太正常。
　　这里好可怕，他好想溜。
　　于是乎，卫辞抓起手上的零食，不动声色的移到了万允川边上坐下了。
　　“给你的。”
　　在黑暗中，卫辞将手上的零食分给了万允川。
　　突然被大佬宠爱的万允川受宠若惊。
　　万允川：“给、给我的吗？”
　　卫辞见他犹豫，作势收回手：“不给了，还我吧。”
　　万允川赶紧拦住：“要要要！辞哥你最好了～”
　　目睹整个过程的众人：“……”
　　王鹏和老任默契的扫了一眼常彬和魏先那边，眼神仿佛在说：瞧瞧你们把辞哥逼的，都向万总低头了。
　　班上谁不知道辞哥和万总有仇啊！
　　关于座次的分配暂时告一段落，王鹏二话不说点开了播放键，在诡异的背景音乐的衬托下倒是没人再说话了。
　　万允川托着腮麻木的看着屏幕，只觉得有些困倦。
　　说实话，他不太能理解“害怕”这一情绪，他好像天生的胆大，最开始和别人接触的时候其他人会看他长得可爱，以为他是胆小的，可是后来搞过几次恐怖游戏后，他们才发现万允川是最大胆的那个。
　　不就是剪辑和配乐合成的唬人玩意吗？万允川心想，这些也就吓吓小朋友差不多吧？
　　万允川心里就这么想着，他叼着零食下意识的朝身边的卫辞看去，在回头的那一瞬他还在想卫辞这种理科天才应该和他是一个想法，对这种人工合成的东西应该无感才是。
　　可是当他看见卫辞紧闭着眼睛侧着脸不敢看屏幕的时候，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他竟然怕这个？
　　这是万允川第一个想法。
　　平板上的忽明忽暗的微薄光线照的卫辞的脸色惨白，细密的睫毛颤抖的厉害，他紧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一点声音。
　　万允川怔怔的看着他紧闭眼睛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他……还挺可爱的。
　　这是万允川第二个想法。
　　镜头里女主角走进了房门，看见男主被吊在了屋顶，诡异的音乐随之一响，吓得这几个少年嗷嗷的叫唤了起来。
　　“妈耶！吓死宝宝了！”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
　　“你怂不怂！你看看人家辞哥多淡定！从头到尾一句……”
　　王鹏十分自信的说着，说着就往卫辞那边看去，他剩下半句还没说完就被卡在了喉咙，然后和剩下几个小伙伴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人差点给吓没。
　　在他们的视角，卫辞侧身十分少女偏着头，万允川背对着众人傻傻的看着他，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接吻呢！
　　众人：“你们……”
　　常彬：“你放开辞哥！”
　　万允川：“啊啊啊啊啊辞哥我好怕啊！呜呜呜呜你保护我！……”
　　所有的对话在瞬息之间同时发生，上一秒还在为那二人暧昧的动作疑惑的众人下一秒就看见万允川嗷嗷叫着拦腰抱着卫辞往别人怀里钻。
　　卫辞惊呆。
　　常彬刚挥出的200米大刀砍向了自己。
　　魏先有火发不出。
　　王鹏和老任心说这是什么鬼操作。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屏幕里面的女鬼已经开始阴森森的爬了过来，吓得刚才还在看戏的众人也顾不得身边的人是敌是友了，哭爹喊娘的尖叫着抱成一团。
　　被恐怖电影吓得不敢睁眼的卫辞只觉得有什么人温和的捂住了他的耳朵。
　　卫辞缓缓睁眼，只见万允川挡在自己眼前，很好的遮住了背后正在播放的画面。
　　少年在黑暗中冲他狡黠一笑。
　　“你还怕这个啊？”万允川用唇语问道。
　　卫辞瞪了他一眼，垂下的指尖都在发抖，但还是红着眼眶逞强道：“不怕。”
　　“没事儿。”万允川捂着他的耳朵，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他后脑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般。
　　“我怕。”他笑着说。

第13章  辞哥在系鞋带
　　恐怖片看到最后一群少年人各自回了各自的寝室，奈何后劲儿太大，导致魏先出门的时候看见窗外晃动的树影的时候都吓得吱哇乱叫。
　　“你行不行啊？”万允川看见他害怕莫名其妙有些神清气爽，他吃掉了卫辞最后给他的零食，忍不住补刀道，“你室友回去了对吧？你不会被吓死吧！”
　　“你…… ”魏先一脸苍白的指着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好意思说我！”
　　“不好意思啊。”万允川可爱的笑了笑，拍掉了手上零食碎屑，下一秒立刻变脸哭丧着抱着卫辞嘤嘤嘤道：“辞哥！人家好怕怕啊！晚上陪我睡好不好嘛～”
　　老任：“……”
　　“……”魏先：“万允川你给我放开他！卫……卫辞你在笑吗？”
　　魏先话音才落，老任也看了过去，只见被万允川抱着的卫辞偏着头，嘴角好像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看着……有点宠溺是怎么回事？
　　老任觉得自己出现错觉了。
　　卫辞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脸来，神色已经和往日无异了。
　　“你那么怕吗？”卫辞无奈的看着万允川，后者回了他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他忽然失笑，就在他打算松口的时候，老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在他的印象里辞哥向来是不爱和人亲近的，也不知道万允川是命大还是怎么的，跟辞哥抱抱那么久还没被打死。
　　真是奇迹！
　　“好啦万总，”老任说着赶紧上去把万允川的手扒拉下来，“也就是看你长得可爱辞哥不和你计较，换别人早被踹飞了！走吧！回寝室！我还活着呢！”
　　说着老任就把万允川往他们寝室拖，万允川“哎”了一声无助的看着卫辞，后者只是垂了一下眼眸，下一秒他就朝自己的寝室走去了。
　　老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万允川盯着紧闭的房门愣了一瞬，心里还在挂念卫辞那家伙一个人睡行不行。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魏先的声音。
　　“卫辞，那个…… ”魏先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怕不怕？晚上要不要我陪你？”
　　回应他的是对面冷漠的关门声。
　　“你真是命大！”老任取了刷牙杯对万允川吐槽道，“敢和辞哥抱抱！他竟然还没打死你！？我跟你说我就没见过辞哥这么温和过！”
　　他现在记得刚开始常彬这人追星没分寸，见到辞哥就要和人家亲亲抱抱举高高，结果手还没伸出去就被辞哥踹出去八米远，从此再也没人敢靠近辞哥了。
　　“你是第一个摸到老虎屁股的。”老任叼着牙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还以为万允川会很惊喜自己的新成就，没想到对方只是转过来对他疑惑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十分说出了一句令老任震惊三百年的话。
　　“他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吗？”万允川单纯的笑道，“我觉得他挺可爱的呀。”
　　老任：“…… ”
　　您真壮士。
　　辞哥可爱……
　　呵呵，这事简直比《咒怨》里的女鬼爬出屏幕还可怕。

　　第二天清早，当万允川被闹钟闹醒后，睁眼便看见老任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站在自己床边幽怨的看着自己。
　　万允川当时就吓清醒了。
　　“妈耶！你干嘛啊！”
　　“我有点好奇。”老任悠悠的道，“你为什么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万允川：“……”
　　你这么形容你可爱的室友你良心不会痛吗？
　　这事还是要从昨晚他们回寝室之后说起。
　　老任其实被那个鬼片吓得不清，但是碍于面子又不好说自己害怕，刚好万允川胆小，他还以为他可以借着“保护万总”的名义和对方挤一晚上。
　　可是他打死也没想到，等他洗完澡出来后，刚才说自己怕的瑟瑟发抖的万允川同志已经躺床上睡的跟猪一样了！
　　老任没法，只能一个人担惊受怕的缩紧被窝里，感觉自己一闭眼就是那些可怕的画面，一伸腿就有鬼要爬上来，就这样折腾了许久他才浅浅的睡去。
　　然后。
　　半夜起来上了个厕所。
　　再然后。
　　再也睡不着了。
　　老任：“所以你昨天就是装害怕对吗？万大胆！你就是想和辞哥贴贴！”
　　“你小声点！”万允川觉得这人声音大的隔壁寝室都能听得见了，他嘴硬的狡辩道，“我我、我当然害怕啦！就是单纯的睡眠质量高而已。”
　　老任质疑：“吼吼，是吗？”
　　万允川面不改色：“嗯呐！”
　　…… 
　　十分钟后，相互挤兑了一早上的老任和万允川一开门就看见卫辞刚好系完鞋带，站起来瞥了他们一眼。
　　老任：“…… ”
　　万允川：“早啊，辞哥！”
　　卫辞：“早。”
　　画面短暂的静止了数秒。
　　一阵穿堂风而过。
　　三人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被吓懵的老任和万允川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开始了无声的眼神交流。
　　老任：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和辞哥撞对脸？
　　万允川：？？？
　　万允川：我日常和他对脸啊，很奇怪吗？
　　老任：！！！
　　老任：我在辞哥对门住了一年都没和大佬撞对脸过！
　　万允川：哈？
　　老任：辞哥一般走的很早的！像我们这种踩点去的基本和他撞不上的！
　　万允川：吼吼，稀奇了。
　　老任：现在咋办？
　　万允川：还能咋办，那就……
　　“一起吃早饭吧辞哥！”就在老任还在等着接收万允川同志的灵魂电报的时候，身边的卷毛少年已经飞身出去，在老任惊悚的目光下勾住了卫辞的脖子。
　　老虎屁股摸不得+2
　　卫辞见他抱过来也没抗拒，只是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声“走吧”，然后那两人就开开心心的一道走了。
　　留老任一人石化在走廊。
　　老虎屁股摸不得+3
　　后面的事情老任几乎都是精神恍惚的状态。
　　他精神恍惚的看着他俩一起在早餐铺买了早饭。
　　然后精神恍惚的看着卫辞又给万允川买了一瓶AD钙奶。
　　然后精神恍惚的跟着俩人一起去了教室。
　　然后精神恍惚的被那两人扔在了教室。
　　最后精神恍惚的看着二人一起去接水了。
　　……老虎屁股摸不得+10086
　　直到他在教室里看见了常彬和王鹏一边啃着早饭一边无辜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当时老任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老任：“你俩在这干嘛！？”
　　常彬：“昨晚吓到了，失眠了。”
　　王鹏：“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来学数学。”
　　常彬：“还能看见偶像，多好。”
　　老任：“…… ”
　　为什么他周围就没一个正常人？
　　“辞哥为什么今天来这么晚啊？”王鹏疑惑的道。
　　老任坐在了他们身边：“可能辞哥起晚了？”
　　常彬：“不能啊，我们出门的时候就看见辞哥蹲在门口系鞋带了。”
　　王鹏：“就是啊，我俩还去校外的小卖部买东西了，结果还是比辞哥早到二十分钟！”
　　常彬：“这不科学啊！”
　　王鹏：“就是啊！”
　　坐在一边完全僵硬的老任：“…… ”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出门的时候辞哥就是在系鞋带。
　　常彬他们至少比他早出门二十分钟。
　　所以…… 
　　辞哥是在门口系了二十分鞋带！？
　　不对！
　　老任惊悚的看见卫辞和万允川一道进了教室。
　　他咽了口唾沫，缓缓垂下视线。
　　辞哥今天穿的鞋…… 
　　根本不用系鞋带好嘛！

第14章  根号二是无理数
　　可怜老任脑子炸开花，但是周围没一个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常彬和王鹏两个专业追星族兴奋的给卫辞打了声招呼，纷纷热情的献上自己的早饭，然后被卫辞同学当场拒绝。
　　追星二人组瞬间就抱团开哭。
　　“哎，万总，你不和我们坐一起吗？”就在常彬他们闹的正欢的时候，老任看见万允川跟着卫辞坐在了一起，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哪知道他才说出口，卫辞便回头轻扫了他一眼，平静的反问道：“他为什么要和你们坐一起呢？”
　　老任差点被辞哥给吓哭。
　　“哎，辞哥你别吓他们。”万允川听见他的话就觉得无奈的很，赶忙打圆场道，“辞哥没恶意的，天才说话都这样。”
　　天才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转过去学习了。
　　万允川双手合十的作了一个抱歉的手势，也没管那石化的三人组，跟着他辞哥一起畅游在知识的海洋了。
　　感觉自己已经被海浪拍死的三人：“…… ”
　　五秒后，正在喝AD钙奶的万允川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
　　万允川吓里一跳，赶紧开了静音，这才发现竟然是老任给他发消息。
　　万允川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老任坐在最后一排对他用手语加唇语比划道：看手机！
　　万允川：哦。
　　老任：「大哥！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和辞哥关系那么好了？」
　　万允川：「我们关系本来就不差好吧。」
　　老任：「……」
　　老任：「谁几天前和辞哥小学鸡打架的？」
　　老任：「那张“马拉个币”的海报还挂在我们寝室墙上呢。」
　　万允川：「社会主义乖巧.jpg」
　　万允川：「我不听我不听.jpg」
　　万允川：「人是会变的。」
　　万允川：「你辞哥人真的不错的。」
　　万允川：「你们多和他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老任：「大佬告辞.jpg」
　　老任：「谢邀，婉拒，再见！」
　　万允川：“……”
　　今天的人到的还算多，感觉至少有二十个人的模样，小教室都快要挤不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万允川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个教室的人像是自动分成了两个阵营——前两排的同学在李青歌讲解的时候听的很专注，眼里全是“老师你说的对”；然后从第三排开始，后面的眼神就充满了茫然。满眼都是“这是玄学吗”。
　　通俗点说，他们是5G网，后面已经开始掉线了。
　　“没有刻意的划分。”像是看穿了万允川的疑惑，在他身侧的卫辞一边写题一边跟万允川解释道，“想学，但是又学的不太好的喜欢挤到后面坐，可能是怕李老师点名……然后我就被赶到前面来了。”
　　卫辞最后的话说的又委屈又无奈，万允川想起这人在8班雷打不动的最后一排宝座，忍不住笑出了声。
　　“万允川！”
　　台上自己的亲妈扫视到他的模样，一声大喝吓得万允川麻溜的站了起来。
　　“妈……”
　　“叫老师。”
　　“李老师。”
　　李青歌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她没有管满黑板的三角函数拓展，反而问了一句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怎么证明根号二是无理数吗？”
　　万允川：“……”
　　啥啊？
　　这还要证啊？
　　哎，等等，这题他妈之前给他讲过……
　　“我忘了，”万允川直白的道，“但是我知道这引发了第一次数学危机，跟毕达哥拉斯有关。”
　　众人：“……”
　　怎么又是那个哥斯拉？
　　“你坐吧，别影响同学。”李青歌难得好脾气的让他坐下了，万允川赶紧讪讪的坐了下去，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卫辞，正想说什么，无意间看见卫辞又左手遮着嘴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气。
　　万允川：“？？？”
　　其实说起来，卫辞今天眼下带着些许黑眼圈，难道他昨晚……
　　万允川的思绪还来不及发散，就听见李青歌站在台上对下面的众人道：“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问那个问题吗？”
　　“我知道！”坐在他们边上的魏先第一个举手道，“这是去年我们复赛的第一道题！”
　　他这话一出，全班哗然，几十个脑袋纷纷朝卫辞那边看去。
　　坐在中心的卫辞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耷拉着眼睛坐在那里，看着……
　　好像有点困。
　　“是这样不错，”李青歌轻声说着，将大家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她身上，“这是去年复赛的第一题，据说当时全省只有一个学生当场作答了出来，你们猜猜是谁？”
　　“辞哥！肯定是辞哥！”
　　“那肯定是咱辞哥啊！”
　　“辞哥威武！”
　　“哎，魏先，是辞哥不？”
　　…… 
　　全班一听八卦就来劲，好几个人开始从魏先这边入手，最后魏先实在是被骚扰的不耐烦了：“是卫辞！还有谁比卫辞强？”
　　“很好，”李青歌在他说完话后就看着他道，“那魏先，这个该怎么证？”
　　魏先立刻就安静了。
　　全班都安静了，生怕李青歌cue自己。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李青歌拿着粉笔朝卫辞的方向走去，在叫人起来前还非常有母爱的呼噜一把少年的头，语气不善的关切道：“今天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还是状态不佳？起来还原一下当时你怎么证明的。”
　　她说着便将手上的粉笔递给了卫辞，后者也没矫情，拿着笔就上讲台找了黑板上空着的一处开始写了起来。
　　“我当时想到了两种证明方法，不过都是从定义出发的。”卫辞说着写一下了一个式子：√2=m/n.（其中m、n互质，n不为0）
　　“根据毕达哥拉斯关于有理数的定义，任何有理数都可以表示为一个整数和另一个非零整数的比，那我们不如假设根号二就是有理数，所以就有这个式子成立。”
　　“我们试着同时平方一下。”
　　卫辞说着，再黑板上板书着：2=m2/n2.
　　简单移项后，变成：2n2=m2.
　　“现在开始就有两种证明思路了，第一种是根据奇偶性的定义来。根据这个算式，可以知道m2是偶数，那么m2可以写成一个偶数平方，记为m2=4a2，即：2n2=4a2，化简得……”
　　他说完，在黑板上写到：n2=2a2.
　　“……也就是说，m也是个偶数，现在m、n都是偶数，有公因数2，不满足假设，所以原始假设不成立，根号二是无理数。”
　　“很棒。”李青歌赞赏道，“另一种思路呢？”
　　卫辞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冷静的指着刚才那个算式：2n2=m2.
　　“另一个思路也很简单，从数论的角度思考，m2表示为一个数的平方，那么从0到9平方后个位只可能是0、1、4、5、6、9的一个数；而2n2表示一个数平方后再乘2，那么个位只能是0、2、8中的一个。”
　　“两个相等取交集，所以结果个位只能是0，说明m、n必然有公因数5，同理，得证。”
　　卫辞说完面无表情的歪了一下头，轻松的道：“也不难。”
　　听傻了的众人：“……”
　　这果然是玄学。
　　辞哥就是神，不听任何解释。
　　在所有人崇拜的目光下，卫辞淡定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并且完全忽视了身边万允川闪闪发光的星星眼。
　　“这道题明白了什么吗？”李青歌轻笑着看着众人道，“这说明数学要返璞归真，特别是学到高处，不要老想着刷题，得把每一个推论、变式琢磨清楚，这才能把数学学好。”
　　李青歌鸡汤灌到一半，忽然厉色的拍着黑板道：“所以我刚才写的这几个三角函数变式自己下去给我琢磨清楚怎么来的！不听课嘛，光想着刷题！”
　　忙着记笔记的众人：“…… ”
　　呵呵，完了。
　　“并且根号二是无理数这件事还告诉我们一个真理。”李青歌说着扭头看着万允川，后者被他亲妈看着背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听老人言，淹死在大海前。”李青歌幽幽道。
　　万允川吓的咽了一口唾沫。
　　感觉自己被cue的老任：“？？？”
　　她说什么老任言？
作者有话要说：
1、毕达哥拉斯认为所有的数都是有理数，然后他的一个叫做希帕索斯的学生发现根号二不满足有理数定义，毕达哥拉斯解释不通，气急败坏之下把他的这个学生淹死在海里了。发现无理数这件事称之为“第一次数学危机”。
2、关于根号二证明这块JJ可能有些符号识别不了，感兴趣的小朋友可以去我WB看看，但是我估计没人感兴趣，所以……当我没说（溜了溜了～）
从今天开始日更～

第15章  哄你睡觉
　　当天下午万允川便被李青歌拎回了家。
　　其他人也各自收拾东西回家了。
　　卫辞不知道他们母子到底是什么矛盾，但他也不便多问，只是一个人回到了寝室。
　　走廊上传来稀稀拉拉的拖动行李的声音，留校的几个男生也各自回家了，魏先在离开前跟他照例打了个招呼，然后常彬…… 
　　就很诡异了。
　　“偶像，这个你拿去喝！”门口的常彬说着就红着脸塞给他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还有这些，你拿去吃。”
　　他说着就从自己的书包里取出了一大堆零食塞了过来，最后低着头说了一句“下周一见”后，就十分娇羞的跑掉了。
　　卫辞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着怀里的各种零食，心说这小子最近是魔障了吗？
　　奶茶、小蛋糕、山楂条、糖果……还有几天前的蜜枣。
　　他看起来很喜欢吃甜食吗？
　　卫辞不解的摇摇头，关上了门。
　　密闭无人的空间让他很有安全感，他早早的洗漱完，换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右手密密麻麻的纹身就这样完全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的皮肤很白，衬的黑青的纹身愈发浓郁，肩头的黑鸟振翅高飞，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就在他伏案学习的时候，手机上传来“叮咚”一声。
　　那是他爸每个月固定给他汇来的生活费。
　　卫辞看着手机上的短信，一时有些神失。
　　他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臂，尽管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可是那道陈年的旧伤疤有时候还是会因为心里作用痛的厉害。
　　他沉默的写着竞赛课后的作业，等到写完最后一道题时，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窸窸窣窣的虫鸣从窗户的缝隙里传来，外面树影重重，晃眼一看好像鬼影掠过。
　　卫辞：“…… ”
　　完了，他又想起昨晚的恐怖电影了。
　　受到惊吓的卫辞二话不说的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瑟瑟发抖。
　　好吓人，卫辞心想，他当时为什么要去看那个恐怖片？
　　昨晚的时候因为看完恐怖片的缘故，他一晚都没睡着觉，一闭眼都是各种形态的女鬼爬来爬去的模样。
　　昨晚万允川要和他一起睡的时候他其实还挺开心的，后来那人被拉走了，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只好咬着牙撑到了天亮。
　　然后今天那人就直接不在学校了。
　　不对，今晚寝室楼好像就他一个人。
　　完了，他突然更害怕了。
　　他忽然有些怨万允川了。
　　就在他交织于害怕和怨恨的情绪里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吓的卫辞一激灵。
　　屏幕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
　　卫辞：“……”
　　这是午夜凶铃吗？
　　卫辞觉得自己快哭了。
　　他虽然心里怕的要死，但是还是坚强的接起了手机，硬气的“喂”了一声。
　　对面那头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喂？是辞哥吗？我万允川啊！”
　　卫辞听着他欢快的声音，刚才紧张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的？”可能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卫辞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故作镇定道：“打给我干什么？”
　　“管老任要的呗……对了，你一会儿通过一下我微信。”说着卫辞听见自己的手机“叮咚”了一声，应该是好友申请。
　　“他推给我你的微信，我根据你微信绑定号码打过来的。”万允川笑着说道，“给你打电话当然是诉说一下我的崇拜之情啊！今天白天你证明根号二那件事真的帅到我了！太帅了！……然后你无视了我的星星眼。”
　　听见万允川幽怨的语气，卫辞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哎，你回家了吗？”万允川躺在自己书房的床上轻声问道。
　　他看着对面柜子里摆放着的各种李青歌同志年轻时候的奖项，以及下面一排柜子放着自己关于数学竞赛的奖项，一时间有些神失。
　　其实不管是李青歌还是卫辞，他们专注搞数学的模样，真的很帅。
　　也不知道在别人的眼里，自己是否也这样帅过。
　　“我在寝室。”另一边的卫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老实的回答道，他垂下眼眸，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右手的疤痕。
　　“你没回去？”
　　“没有。”
　　“寝室楼就剩你一人了吗？”
　　卫辞一脸无语的看着手机屏幕：“……”
　　我要你提醒吗？
　　电话那头的万允川似乎是翻身找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卫辞安静的等着他，没想到他忽然道：“对了，你哄我睡觉吧。”
　　“？？？”卫辞：“我为什么要哄你睡觉？”
　　万允川：“被昨晚恐怖片吓到了，睡不着。”
　　卫辞：“可是我不会哄睡。”
　　万允川：“这样啊……那我哄你睡觉吧，一样的！”
　　卫辞无声的轻笑了起来。
　　其实万允川真的很好，从来没有人会这么照顾他的感受。
　　听着卫辞浅浅的笑声，万允川翻开了那本老旧的故事书，里面掉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的中间是七八岁的万允川，小时候的他笑的很灿烂。
　　他的左边有个蹲着抱着他的年轻的漂亮女人，是那时候的李青歌同志；右边站着一个年长的穿着长裙中年女人，是院长。
　　背后建筑物上写着“S省福利院”几个大字。
　　那是他当年被领养的照片。
　　万允川神色复杂的看着那张照片，最后沉默的将照片夹在了故事书的尾页。
　　“我给你讲个一个小鸭子的故事吧……”万允川低声说着，开始给卫辞念起了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小故事集。
　　在书的扉页上还写着李青歌字迹：
　　【送给我儿子万允川八岁的礼物，愿童话赋予你浪漫，希望你以后可以成为一个浪漫的数学家。——李青歌】
　　那天晚上万允川给卫辞念了好多故事，卫辞侧身躺在床上，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枕头边上，听着少年温暖的声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明明是身处两地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因为这一通电话，中间万般距离都消失了似的。
　　好像他们此时就躺在一张床上。
　　他在睡，他在哄。
　　月光皎洁，晚风徐徐而过。
　　夜是温暖的黑。
　　“我不怕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卫辞枕在枕头上，对着身旁开着免提的手机低声道。
　　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多温柔。
　　对面的万允川笑了起来：“是我不怕了。”
　　卫辞轻笑。
　　“卫辞。”电话那头的万允川忽然唤道。
　　这是他来九中后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卫辞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别样的感觉，但是他还是装作无事的“嗯？”了一声。
　　“可以告诉我我之前是怎么得罪你了吗？”万允川真诚的问道，他合上了书，仰面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低声道，“我真的不记得了。”
　　少年干净温暖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卫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缓缓垂下了眼眸，忽然有些犹豫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谁也没说话。
　　窗外传来风声阵阵。
　　就在卫辞打算开口的时候，万允川先说道：“算了，这样吧，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然后我们重新开始吧。”
　　“重新……从做朋友开始。”
　　“可以吗？”
　　从做朋友开始。
　　可以吗？
　　卫辞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跳漏了一拍。
　　他轻抚着自己的左胸，听着内里心脏跳动的声音，久违的觉得有些暖意。
　　“那……”卫辞斟酌了片刻，有些愉快的道：“你陪我参加竞赛吧。”
　　有你在的话，我们肯定会赢的。
　　卫辞本来心情很好，只可惜他没想到，他才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的万允川忽然就安静了。
　　全世界都安静了。
　　卫辞眯着眼看着手机屏幕。
　　“要不……”电话那头的万允川仿佛感受到了卫辞的死亡视线，讪讪道，“……你换个愿望？”
　　卫辞：“…… ”
　　万允川：“我忽然觉得我们现在关系也挺好。”
　　卫辞：“……”
　　呵，男人。
　　“再见！”卫辞说着就要去挂电话了。
　　万允川：“别别别，辞哥我错了！”
　　……
　　一通玩闹下来，再挂断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卫辞缩在被窝里，看着微信上名为“万总小可爱”的人发来的好友申请许久。
　　万允川的头像是一个卡通团子，不知道是汤圆还是鱼丸什么的，看着怪可爱的。
　　卫辞轻笑了一声，将他备注名最前面的“万总”两个字删掉，然后默默的点下了确认。
　　“小可爱……”
　　卫辞轻声说着，翻身睡下了。

第16章  小废物在这呢！
　　周天一大早李青歌便带着万允川去了医院。
　　李青歌的母亲去世的早，在万允川被领养后他对这个家的记忆只有李青歌和外公。
　　外公前段时间摔了一下，伤到了腿，住了几天院，今天李青歌就是带他来给外公办理出院手续的。
　　尽管万允川是领养来的孩子，外公对他还是很好的，加上他自己本身也长得可爱，说话也讨喜，长辈们还是很疼他的。
　　“您这也太不小心了，回去之后再摔一跤嘛，我看您还能不能站起来……”李青歌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住院单走回来，万允川给外公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抬眸就和他妈对上了视线。
　　万允川下意识的赶紧错开视线，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青歌，”外公躺在病床上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缓缓的笑道：“你说话方面多和小万学学，你这孩子一点也不讨喜啊！”
　　“……”李青歌：“他讨喜，我走，再见！”
　　说着李青歌转身就要离开。
　　“妈！”万允川真是要被她妈的小孩脾气逗笑了，他赶紧擦干净手过去把李青歌同志请回来，按在外公身边的座椅上，好言好语的劝道：“外公这不是夸你眼光好嘛，孤儿院那么多孩子你就一眼相中我，多好啊！”
　　当时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阿姨经常给万允川说的话是：“你现在年纪有些大了，很难找到领养的家庭的。”
　　其实一直到现在万允川都不知道，当时尚且年轻的李青歌为什么会在那么多小孩子里一眼相中他。
　　李青歌跟他说的是，当时他是第一个跟她搭话的，并且还抢了她的蛋糕吃。
　　虽然万允川不太记得蛋糕是什么故事了。
　　“就你嘴甜。”李青歌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万允川撒娇的“哎呀呀”的叫了几声，他妈才放开他道：“你帮妈妈去一楼借一个轮椅回来，妈妈在这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带你外公回家。”
　　万允川应了一声“好”，抬头跟外公也打了声招呼，便关门出去了。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关门的一霎那，本来一脸慈祥的外公瞬间垮了脸，扭头对着李青歌道：“你们母子又吵架了是吧？”
　　李青歌拿苹果的手一顿，惊异的扭头道：“您看出来了？”
　　外公：“…… ”
　　嚯哟，你们以为你们装的有多好？
　　“你爸只是老了，又没傻。”外公说道，“我听说你把小万从一中转到了九中，是吗？”
　　李青歌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的削着刚才的苹果。
　　外公：“就因为他不想学数学？”
　　李青歌还是没说话。
　　外公明白的她的骄傲和不甘心。
　　李青歌打小就聪明，当年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N大的数学系，在大学以专业课第一的成绩保研，若不是因为当年一些事情，她不会在研究生期间就辍学的。
　　再后来的生活，其实蛮惨的。
　　他知道她是不甘心自己的梦想被现实狠狠击落，所以那段她最灰暗的人生低谷期，她背着家人自己去了福利院，领了一个半大了孩子回来。
　　她那时说的是：要培养这个孩子学数学。
　　所以那时他们都觉得，她是自己不得志，才想接个孩子回来子承母业。
　　万允川也一直都表现的很好，从小到大成绩都很优异，能参加的比赛基本都去了，得的都是第一名，但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很听话的他会在几个月前跟李青歌说“不想学数学了”。
　　不想学数学了。
　　这句话对李青歌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外公把李青歌养这么大，从未见过自己女儿如此不理性的去一中闹了一场，最后直接将人转到了九中。
　　外公实在拿他姑娘没法：“你不能因为你当年没坚持下去，就逼着小万走这条路啊。”
　　“他有天赋，”李青歌倔强的道，“为什么不坚持呢？”
　　“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
　　“爸，你不懂。”李青歌有些烦躁的打断他的话头，她将手上的苹果递给了他，然后小心的将水果刀平放在桌上，低声道：“数学对某些人来说，是一生的热爱……而且当时我领养小万的时候问他愿不愿意学数学，他说愿意的。”
　　李青歌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难掩的委屈，外公一脸冷漠的啃了一口苹果看着她，忍不住骂咧道：“你拉倒吧你！就知道诓骗没爹没妈的小朋友！”
　　而此时，当时被诓骗的小朋友正蹲在一楼的花园里，拽着狸花猫的尾巴玩。
　　狸花猫表示人类真的很烦，挥抓对着万允川就是一下，奈何对手身手矫健，人猫大战了几个回合都没个胜负。
　　万允川一边和猫玩一边还给卫辞发消息：「辞哥！看！这个狸花猫多可爱啊！」
　　「图片.jpg」
　　「图片.jpg」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不停的在震动着谢庭的消息，万允川见卫辞许久没回，这才慢悠悠的打开了他一中好友的消息框看了一眼，对方五分钟前就开始发到现在：
　　「你现在在九中生存环境怎么样？」
　　「那个大佬搞定了没有？」
　　「国庆出来耍不？」
　　「喂，人呢？聊到一半人没了？」
　　……
　　万允川在和猫休战的间隙对谢庭回到：「还好，搞定了，出来耍。」
　　谢庭：「……」
　　谢庭：「你最近话怎么这么少？」
　　谢庭：「上次是谁把我说烦了的？」
　　……
　　谢庭那边又开始滴滴的震动了起来，万允川无暇顾及他，因为面前这只狸花猫又开始进攻他了。
　　在他闪避的时候，手机响起了一声特别关注的声音，万允川在躲猫的间隙飞快的看了一眼手机。
　　卫辞：「我觉得这猫有点生气。」
　　卫辞：「你是不是惹人家了？」
　　万允川飞快的后撤了几步，看见消息的瞬间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猫。
　　被惹生气的猫咪正弓着背对他凶巴巴的呲着牙哈着气。
　　万允川：“……”
　　万允川：「没有！」
　　万允川：「我是这么手贱的人吗？」
　　万允川：「在你眼里我就是会闲着无聊拽猫尾巴的人吗？」
　　万允川：「小猫探头.jpg」
　　卫辞：「……」
　　卫辞：「挺好的，交待完了。」
　　李青歌见万允川小同志半天没上来，最后选择自己拎着一个小蛋糕去楼下找人，结果她才拐弯进了院子，就看见自家儿子着急看手机消息，被猫挠了。
　　李青歌：“……”
　　这谁家傻儿子，不认识。
　　拎着蛋糕的李青歌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儿子的惨叫声中淡定的拦下了一个路过的护士，礼貌的问她狂犬疫苗在哪边打。

　　二十分钟后，护士站。
　　打完疫苗的万允川老实的坐在椅子上，他右手缠着纱布，嘴里叼着勺子吃着小蛋糕，正乐呵呵的给卫辞发着消息：
　　「辞哥，我被猫挠了。」
　　「哭到打滚.jpg」
　　在一旁拿着账单目睹了全程的李青歌：“……”
　　现在换个儿子来得及吗？
　　“万允川同志，麻烦您看看您卑微的老母亲可以吗？”李青歌好声好气的坐在他边上提醒道，可惜她伪装的耐心在看见剩下的半个蛋糕的时候烟消云散，“你吃这么快！不给我剩点！？”
　　“剩了！”万允川说着在手机上给卫辞发了一个「等会儿聊」，然后扣下了手机取了一个干净的勺子递给他妈道：“剩下的大半都是你的！你看我吃的多整齐！”
　　说着万允川还特意对着那块蛋糕比划了一下，李青歌终于看见了边缘清晰的切口，这才没好气的哼唧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说着接过了勺子，端起蛋糕小口的吃了起来。
　　护士站值班的护士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清风微微而过，带着小院里的桂花香。
　　那道阻隔在母子二人之间长达数月的屏障好像随着这一口甜甜的蛋糕慢慢的消融了。
　　每次他们之间有争吵的时候，总有一方会带着蛋糕来和好，只要分了蛋糕吃，什么矛盾都会好的。
　　只是这次，这口蛋糕等的有些久了。
　　“半天不上来，还以为你走丢了呢。”李青歌没好气的嘀咕道。
　　万允川见不得他妈这幅孩子气的模样，低声哄道：“我这不是留点空间好让你和外公说说悄悄话嘛，回去早了多不好。”
　　听见他的话，李青歌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小万一直都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会体谅到每个人的感受，不论大小。
　　可是这么懂事的孩子，有时候实在让人心疼。
　　“在九中感觉怎么样？”李青歌吃完最后一块蛋糕，在放下盘子的时候装作随意的问道。
　　随意到，就像是突然想起来这回事一样。
　　“还可以。”万允川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带起了浅浅的笑意。
　　他带着这份笑意自然的往李青歌那边看去，正好对上了对方温柔的眼眸，万允川低声道：“我以为你来是跟我说：‘要是不学数学我就不要你了’。”
　　“会很有用的。”他补充道。
　　真的会很有用的。
　　对于普通的孩子而言，父母说的“再怎么样我就不要你了”，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责备而已。
　　毕竟血浓于水的亲情在那里，刀斩不断，风带不走。
　　可是“我不要你了”这句话对于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来说，真的是很残忍的一句话。
　　风轻轻一吹，什么都没了。
　　没有什么比再被遗弃更可怕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万允川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他下意识的错开视线，没想到下一秒李青歌直接走了过来，蹲下身给了他一个坚实的拥抱。
　　“在你眼里你妈就是个这么卑劣的人吗？”李青歌沙哑的嗓子轻笑道，“你不学数学我当然生气，我会和你冷战到你继续学为止……但是儿子这个东西能说不要就不要的吗？”
　　万允川笑了。
　　他伸手回抱住了他妈妈，仰着头拼命的眨了眨眼睛，叹息似的道：“……我们别冷战了，妈。”
　　就这么一声“妈”，李青歌抱他抱的更紧了。
　　总有人是需要妥协的，无关梦想。
　　当天下午的时候李青歌接外公回家了，万允川一个人回了学校。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寝室楼底下的时候，终于想起被自己遗忘的谢庭同学了。
　　然后，失联了四个小时的万允川给他的好友发了一条：「上学期的竞赛资料发我一下。感谢.jpg」
　　谢庭：「？？？」
　　谢庭：「我瞎了还是你疯了？」
　　谢庭：「你要回去参加竞赛了！？」
　　…… 
　　万允川才懒得管他一惊一乍的模样，他退出了聊天框点开了通讯录，拨通了卫辞的电话。
　　在电话被接起的瞬间，万允川铆足了劲儿撒娇道：“辞哥！下来帮我搬箱子嘛～人家手被猫抓了有伤～”
　　“活该！”电话那头的卫辞毫不客气的怼道，听声音他好像出了寝室沿着走廊在跑，“你在哪呢？箱子都抬不动，真是小废物……”
　　卫辞一面说着一面从楼梯间的窗户向下看去，夕阳的余晖洒落，整个操场都带着淡淡的金色，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卷毛少年站在其间，仰面对着他笑着。
　　“小废物在这呢！”
　　少年的声音在空气中和听筒里同时响起，卫辞举着电话看着下面兴高采烈朝他挥手的少年，微怔在了原地。
　　夕阳给他的脸渡上了一层柔光，他这么一笑，整个人都带着暖意。
　　夏日的晚风拂面而过，四周的蝉鸣声此起彼伏的连成了一片。
　　闹的人心都是乱的。
　　“等我。”他轻声说着，转身便向下跑去了。

第17章  你们是不是忘记要写检讨了？
　　周一清早，老任麻木的跟着万允川和卫辞身后，看着前面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心说是见鬼了还是怎么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俩人关系怎么愈发亲密了？
　　今早又是一开门就和卫辞撞了个对脸，他还没说什么，身边的万允川已经飞扑过去嚷嚷着“辞哥我们一起吃早饭吧！”。
　　多么熟悉的操作……
　　然后他们就一起去了食堂。
　　再然后他们就一起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了。
　　“哎，辞哥，这个是棒棒糖吗？好可爱啊！”万允川说着要去拿卫辞手上的糖，老任看见卫辞下意识的闪避了一下，但是最后也没反抗，任由万允川拿走去玩了。
　　“常彬给的。”卫辞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我觉得他最近好奇怪。”
　　常彬最近确实怪的很，老任住在隔壁都感觉到那人最近追偶像追的有些过分了。
　　之前什么送奶茶、送蜜枣、送零食还说的过去，昨晚就真的很怪了。
　　当时老任出去晾衣服，无意间在走廊上看见常彬站在卫辞的寝室门口，一脸殷勤且舔狗的问道：“偶像……我可不可以请你去看电影？就我们俩。”
　　看电影……
　　就我们俩……
　　“不知道的还以为常彬在追你呢。”老任看了一眼万允川手上的那根兔子形状的棒棒糖，忍不住把这几天的疑问一吐为快道：“这个糖不是情侣信物吗……哎呦，万总你撞我干嘛？”
　　才伸出胳膊肘的万允川僵硬的回头低声道：“不干嘛，救你狗命而已。”
　　敢聊你辞哥的八卦，活腻了吧？
　　老任后知后觉的咽了一口唾沫：“今天天气不错啊……”
　　就在他180度角仰望天上的云的时候，卫辞却直白的问道：“什么情侣信物？”
　　老任：“……”
　　万允川：“……”
　　哦豁。
　　“额……”老任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言难尽的看着那根兔子棒棒糖，“我不是有个表妹吗？她们几个小女生之间蛮流行送这个的，这个棒棒糖是一对，一只小熊的一只小兔的，一般女孩子拿小兔，男生拿小熊……”
　　老任说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什么，神色逐渐变得惊悚了起来。
　　卧槽！
　　常彬那小子狗胆不小啊！
　　不仅敢觊觎辞哥，还想让辞哥做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结合这几天常彬的举动，就算卫辞反应再慢也明白了。
　　在二人的注视下，卫辞凝视着那根兔子棒棒糖，脸色别提多精彩了。
　　老任本来还有些心疼卫辞，没想到他的情绪还没起，身侧的万允川忽然伏倒在了他的肩上，憋笑憋的肩膀都在抖。
　　“？？？”老任：“万总，你疯了？”
　　万.始作俑者.毫不愧疚.憋笑憋的好难受.允川：“没事……”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哪晓得常彬这个傻孩子入戏那么深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找他聊聊。”卫辞落下这么一句话，便沉着脸往教室走去了。
　　老任赶紧拽着笑成傻子的万允川兴冲冲的跟上看戏。
　　他们才到教室，刚和坐在位置上看书表情十分无辜的常彬对上眼的时候，扭头便看见自家班主任陈彦正叉着腰凝视着这三人。
　　老任：“……”
　　万允川：“哈哈。”
　　卫辞：“老师好。”
　　“你怎么越来越晚了？以前不都是前几个到教室的吗？是不是被万允川带的？”陈彦对着卫辞就是一通说，说罢还威胁似的瞪了万允川一眼。
　　万允川对着陈彦就是可爱一笑，企图萌混过关：“我们这不没迟到嘛～”
　　卫辞没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垂下了眼眸。
　　“算了，”陈彦懒得和他们计较了，她看了一眼表，还有2分钟下去集合参加升旗仪式，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万允川和卫辞道：“你俩那个检讨写了没？”
　　万允川、卫辞：“？？？”
　　什么检讨？
　　三人大眼瞪小眼片刻。
　　“……”陈彦：“别跟我说你们忘了。”
　　卫辞：他犯什么错了？
　　万允川：要死。
　　处在他们身后的老任猛然想了起来，激动的拍着万允川的肩膀大声道：“啊啊啊啊……那个！马拉个币那个！”
　　上周这两人小学鸡吵架，一天打了三次，最后被教务处带走，就是要求他们今早国旗下念检讨！
　　耍了一周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的两人：“……”
　　“行了，编也给我现编一个出来！不然教导主任怪我我就弄死你们！”陈彦说完就召集班上的人下去参加升旗了，老任也跟着溜了，留这二人石化在原地。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空了，卫辞才幽幽的转过来看着万允川道：“你写了吗？”
　　万允川：“我都不记得有这事。”
　　卫辞：“挺好的，我相信你的即兴演讲能力。”
　　说完，卫辞就先行一步走了。
　　万允川：？？？
　　“不是，辞哥你什么意思？”万允川赶紧跟上追问道，“什么叫做‘相信我？’，你不上吗？”
　　卫辞：“一会儿我要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万允川：“所以呢？我……”
　　他的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前面的卫辞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口仰面看着他。
　　就那么一个瞬间，金色的阳光从几何形状的窗户倾泻而下，落在了他的肩头发梢。
　　他就这么仰面看着自己，嘴角带起了浅浅的笑意。
　　看的万允川心跳有些过快了。
　　“交给你了啊。”卫辞轻声说着，下一秒，人就跑下了楼。
　　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的万允川：“……”
　　三秒后，后知后觉的万允川忍不住骂了一声娘。
　　卧槽！
　　他辞哥太过分了！
　　学生代表是他！念检讨的就成了自己！
　　还用美男计迷惑他！
　　心机boy啊！

第18章  我不该说辞哥是女孩子
　　十五分钟后，操场上。
　　校领导在主席台上讲话，下面的学生嗡嗡的闹成了一团。
　　“下周要周测了，我好紧张啊！”常彬缩在队伍里面，嘤嘤嘤的跟周围的人说着。
　　九中这边每两三个星期会有一次周测，俗称“小月考”，只考理科的四科，考前考后都要上课，但是周测也会年级排名，比月考也轻松不了多少。
　　周围的人听见他的话也跟着紧张了起来，除了排在队伍后面的万允川和老任。
　　老任不屑的看了一眼瘦弱如鸡的常彬，忍不住低声对身后的万允川吐槽道：“我突然觉得常彬这小子真狗胆包天，他竟然想压辞哥！？”
　　“哎，你别动！”把老任的后背当垫板的万允川暴躁的把刚才写的几个字划掉，用笔使劲戳了戳自己的脑袋，烦躁的道：“这检讨怎么写啊！要死了。”
　　老任：“不是……你这么大没写过检讨啊？”
　　万允川：“呵呵，我一直都是好学生好嘛，要写也是写获奖感言啊！”
　　老任：“……”
　　哦，是他们不配了。
　　二人正说着，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万允川下意识的朝主席台上看去，只见刚才讲话讲的人昏昏欲睡的校领导下台了，主持人接过话筒道：“下面有请高二年级的学生代表卫辞同学上台发言，大家欢迎！”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台下原本死寂的众人突然炸开了锅，嗷嗷叫着卫辞的名字，搞得跟追星现场一样。
　　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万允川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看着几分钟前还在对他用美男计的卫辞面色冰冷的走上了主席台，淡漠的看了台下的众人一眼，接过话筒开始公事公办的读起了发言稿。
　　他穿着九中秋季的蓝白校服，少年的身型挺拔，眉目乌黑，最近天气转凉，陆陆续续有同学换上相同的秋季外套，但是没人穿起来像他这般好看。
　　明明是平日里最不屑听的普通又官方的稿子，现在却无一人在台下说小话。
　　就连刚才还在为检讨头疼的万允川也在不知不觉间停下了笔，静静的看着台上的人。
　　好像……这人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这般冷冷淡淡的模样。
　　只有他才见过这个人其他的样子。
　　卫辞的发言稿其实不长，没几分钟就读完了，就在他准备去还话筒的时候，台下不知道哪个不嫌事大的男生大喊道：“辞哥我爱你！”
　　全场一阵爆笑。
　　就这么一句话，下面的学生接连起哄道：“辞哥太帅了！”“辞哥是我的！”“啊啊啊辞哥我想得到你！”“怎样才能得到辞哥啊？”……
　　“去睡觉吧。”本来要还话筒的卫辞对着话筒平静的又说了一句，“梦里什么都有。”
　　下面的人东倒西歪的笑成了一片。
　　就在大家以为卫辞准备下来的时候，主持人不知道笑眯眯的跟卫辞说了什么，话筒里传来“我来吗？”“这样很尴尬啊”的之类的话，说完只见卫辞轻叹了一口气，对着话筒道：“上周卫辞同学和万允川同学打架的事情给学校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所以下面由他们二人在国旗下检讨。”
　　众人：“……”
　　“哈哈哈哈哈哈这么社死吗哈哈哈哈……”
　　“自己给自己报幕是什么体验哈哈哈哈哈……”
　　下面的人还没笑完，卫辞便看着台下的万允川道：“……但是介于我没写，所以就由万允川同学一人代劳就行。”
　　全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万允川：“……”
　　不是，大佬，你不念的理由要不要这么嚣张？
　　台下的同学即刻起哄，万允川被推搡着上了台，老任还在后面仁至义尽的对他吼道：“检讨先陈述事实！再认识错误！最后反思未来啊！”
　　反思未来是个啥啊？
　　万允川还没消化完老任的指导，抬眼就看见卫辞把话筒递给他了，并且对他满意点了一下头，然后那人就溜了。
　　就！溜！了！
　　万允川一人茫然的看着台下无数的师生，只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好棒，他在一中上讲台都是领奖，没想到到九中竟然要念检讨！？
　　“额……那个，第一次写检讨，没经验哈，”万允川说着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啥也没写的白纸，习惯性的开头道：“首先感谢校级领导和老师们给我这次上台的机会，让我可以展示我自己和卫辞同学的伟大友谊！……”
　　领导：“？？？”
　　台下的人都快被他的“获奖感言”笑裂开了，偷溜回自己班队伍的卫辞没有管陈彦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他才与世无争的站好，身侧的常彬忽然小声的对他道：“偶像，这周要体测，你不要勉强自己。”
　　卫辞：“……”
　　他怎么把这个人忘了。
　　自以为体贴的常彬才说完这句话，就看见自己的“女神”卫辞僵硬的转过脸来看着他，一言难尽的问道：“你是不是在追我啊？”
　　后面吃瓜群众惊的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不敢说话。
　　常彬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道：“不、不是……”
　　就在常彬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台上还在念“获奖感言”的万允川忽然看见了他们，忽然玩心一起话锋一转道：“……我不该背着辞哥到处和人说他是女孩子。”
　　常彬原地抱头蹲下。
　　卫辞愣在了原地。
　　全校上千个师生齐刷刷的转头看着卫辞。
　　卫辞：“……”
　　台上的万允川丝毫不觉得羞耻的接着道：“主要是当时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有人信，并且对我辞哥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我觉得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辞哥脸色不好是因为姨妈痛……妈呀！辞哥饶命！”
　　目睹卫辞冲上主席台杀人的围观群众迅速起哄，喜闻乐见的看着万允川在台上被卫辞逼着到处乱窜。
　　台下的领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抢过话筒冲那二人吼道：“你们俩给我滚下去！明天！检讨！重写！俩个都要！”
　　“不许打架！！！”

第19章  卫辞吃醋了
　　因为这次念检讨事故，在那之后的一周众人过的可谓是十分精彩了。
　　万允川和卫辞两个在主席台公然打架，才建立起来的“伟大友谊”即刻碎了个干净，两个学霸上交了三次检讨都不合格，导致众人欣赏到了罕见画面：
　　一群学渣围着两位学霸手把手的教怎么写检讨！
　　“你们俩有完没完！？”周五竞赛课上，李青歌看见卫辞和自己儿子写完练习就开始窝在角落讨论检讨心得，气不打一处来，“一份检讨交了4次了还没过！”
　　“5次。”卫辞冷静的纠正道，“我觉得写检讨挺有挑战性的，这个比语文作文难多了。”
　　万允川不敢和他妈杠，只好躲在卫辞背后拼命点头认同。
　　李青歌：“……”
　　一个检讨有什么难的！
　　你俩只要不要习惯性的写成获奖感言就行了！
　　这俩其实还算好，唯一过的比较惨的则是追星少年常彬小朋友。
　　据老任回忆，这人自从那次乌龙之后，常彬已经躲了卫辞一个多星期了。
　　原因无他，主要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偶像最近过于热情，把他这个籍籍无名的小粉丝吓傻了。
　　最近卫辞看见常彬就冲过去抓他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摸去，一边摸一边道：“喉结！这么大一个！感受到了吗？”
　　亦或者下课后……
　　“走啊！一起去厕所啊！比一比啊！”
　　总之，常彬被吓得不轻，心里骂了一万遍“万允川是个王八蛋！”
　　转眼就要到周测那天了。
　　前一天的时候刚好有节体育课，为了后期方便其他科目的老师占课，体育老师非常自觉的宣布从这周开始体测，室内项目这周测，下周测室外，两周弄完。
　　顺便还能给国庆之后的运动会筛选一下人才。
　　听完下周要测800和1000，所有学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好在这周室内没几项，测的也快，自由活动时间也多，还是愉快。
　　卫辞做完了引体向上之后，刚落地擦了一下汗，抬眼便看见万允川站在体育馆门口和一个妹子聊的正开心。
　　卫辞起身的动作本能的一顿。
　　“辞哥你太强了，轻轻松松二十个啊！”常彬这个小粉丝终于找回了最开始追星的勇气，屁颠屁颠的来给卫辞送水。
　　卫辞低声说了句“谢谢”，起身接过水，目光却紧锁在另一侧的万允川身上。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万允川聊天的背影，他看着那个女生的脸，只觉得有些陌生。
　　不认识。
　　但是长得很乖。
　　“万总也好强啊！”才测完的老任觉得自己快瘫了，“我引体向上做8个都费劲，万总看着萌萌哒，竟然也差不多快20个了……卧槽？他在干嘛？勾搭妹子！？”
　　“不对…”跟着常彬过来的王鹏凝视了那边几秒，亲眼看见那个妹子塞给了万允川一盒小点心后，瞳孔地震道，“靠！万总是被勾搭的那个！”
　　卫辞听着他们说着，看着万允川的眼色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而此时，丝毫不知道自己朋友们怎么看自己万允川正惊奇的看着妹子递来的小点心懵在了原地：“不…不用这样的，举手之劳而已。”
　　“用的。”女孩子固执的将东西塞给了他，“那天要不是你和卫辞出现帮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里面有两份，你帮我给他一份可以吗？”女孩子有些害羞的指了指万允川怀里的盒子，“我有点怕他。”
　　“行。”万允川应声道。
　　这个女孩子叫做谭秋，就是那天他和卫辞在小巷里无意间救下的女孩子。
　　不过当时兵荒马乱的，女孩子也不晓得谁救了她，他们也没看清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子，本来两边都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的时候，刚好他和卫辞这段时间被罚写检讨，事无巨细的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在广播站交代了。
　　然后谭秋听见了，便明白那晚帮她的是谁了。
　　刚好今天体育课，两个班都是，她就带着东西来感谢他们了。
　　“那天那些人为什么针对你啊？”万允川问道。
　　“女孩子间的私事…校外认识的，他们很烦，可能会报复你们，你们小心一点。”谭秋好心的说着，万允川见她不愿细说也没多问，他的视线忽然被另一侧的两个女孩子吸引住了。
　　然后谭秋就看见他看着一处，神色逐渐变得惊恐。
　　谭秋下意识的回头，只见两个妹子站在体育馆门口，正说说笑笑的带冰袖。
　　并没有见过这个东西的万允川惊悚道：“他们的校服为什么长那样！？袖子还能拆吗！？”
　　谭秋失笑：“不是啦，那个是冰袖，女孩子穿短袖怕晒黑都会买的……你们理科班的女生不用这个吗？”
　　“我没见过这个……”万允川低声说着，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个冰袖上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走了片刻神，许久才后知后觉的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等等！你是文科班的？”
　　谭秋眨巴的眼睛看着他：“对呀。”
　　听说她是文科班的后万允川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有些兴奋的原地跳了跳，兴高采烈的道：“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
　　谭秋：“啊？”
　　而在卫辞他们这边的视角……
　　万允川收下了妹子的礼物。
　　然后不知道说了什么妹子脸红了。
　　再然后妹子急匆匆的写了一个纸条十分不好意思的递给了他，脸红的跟什么似的。
　　最后万允川不知道说了什么，妹子娇羞的跑掉了。
　　“这是什么桃花运啊！”常彬羡慕的嚎叫道，“为什么没有妹子勾搭我啊！他才来都有女朋友啊！”
　　老任和王鹏：“…… ”
　　能把辞哥当成妹子，这智商恐怕没人要了。
　　这三人吃瓜吃的正香，完全没注意到身侧卫辞铁青的脸色。
　　“再见啊！以后记得多给我发点资料哦！”万允川开心的送走了谭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本来只是测完先出来给卫辞买个水的，没想到回去的路上还能结识一个文科班的同学，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笑着转身，正打算去给卫辞送水的时候，没想到抬眼就看见卫辞冷着脸朝他走来了。
　　“辞哥，给你水…… ”
　　“不需要。”
　　万允川伸出的手僵在了原地。
　　只见卫辞说完这句后，直接从他身侧离开了。
　　完全没有等他的意思。
　　“别早恋啊万总。”老任说着自然的接过他原本打算给卫辞的水，轻笑道：“辞哥单身十多年，你不能一来就喂人吃狗粮啊！”

第20章  万允川被报复了
　　卫辞这个脾气发的莫名其妙，一直到第二天周测气都没消。
　　“啊—要死，为什么我在最后一个考场啊！”万允川看着墙上的考场安排表，整个人都不好了。
　　九中这边的周测虽然考前考后都要上课，但是还是本着严格考试的安排给他们划分了考场，按照年级排名来，前四十名在顶楼的多媒体教室考，剩下的同学按照排位，依次从13班排到1班。
　　万允川在1班考，老任就在本班考，卫辞在顶楼多媒体教室。
　　“谁让你入学测试考0分呢，”老任一边将抽屉里的东西塞进后面的柜子一面对万允川道，“哎…话说你到底什么水平啊？”
　　“不稳定，一般在一中是前十吧。”万允川随口说着，也将自己的东西塞进柜子。
　　老任：“靠！”
　　他这段时间知道他强，没想到这么强！
　　一中前十！
　　S省这边和一中一样顶级的高中就三所，四舍五入这和省前三十有什么区别！
　　“那你转个屁学！”老任把柜门一关，忍不住骂道。
　　“这不是高兴嘛……中午一起吃饭哈。”万允川说着也收拾好了东西，打算往1班教室去了。
　　“叫上辞哥一起不？”
　　老任习惯性的问道，没想到万允川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
　　“不是，”老任看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不对了，“你俩为什么冷战啊？”
　　万允川欲哭无泪，心说要是他知道就好了！
　　他知道卫辞是生气了，昨天上完体育课后这人基本就没有理过他，之后上课万允川几次看他，这人就坐在窗边自己安安静静的写题。
　　再后来上完晚自习回去的时候卫辞也没等他，今早出门的时候也没遇见卫辞，等到他们到了教室才看见卫辞已经坐在那里背单词了。
　　万允川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卫辞也算是朋友了，结果昨天不知道怎么惹他了，这人对自己也和旁人一样冷淡了。
　　不，确切的说，比最开始他来的时候还要冷淡。
　　万允川几次想和他说话，但是这人发消息不回，上课的时候又隔的远，下课的时候卫辞也在避着他，一直到刚才准备周测分考场收东西，卫辞都没有跟他说话，直接把自己的物品塞进了背后的私人储物柜，然后背着书包大步的朝顶楼去了。
　　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
　　万允川无奈的摇着头钻进了1班的教室，心说一会儿考完一定要抓住卫辞问问他到底在气什么？
　　他不就送水晚了几分钟被常彬抢先了吗？至于气成这样吗！？
　　万允川心里嘀咕了一万遍“卫辞小心眼”，结果无意间听见背后有几个同学在议论他什么“这个就是那个入学测试0分还能进实验班的那个人”“上次和卫辞一起念检讨的就是他”什么什么的。
　　好烦，万允川心想，怎么哪里都有卫辞？
　　万允川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的，他这次也不打算隐藏实力了。
　　就在他等着开考的时候，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生，在1班门口向内张望着：“万允川在不在？哪个是万允川？”
　　万允川：？
　　这人谁啊？找他干嘛？
　　“这儿！”万允川疑惑的举了一下手，那个男生看见了他，便对他道：“刚才有人让我传话，喊你中午的时候去5号后街找他。”
　　“谁让你传话？卫辞？”
　　“不知道不知道！”
　　万允川才反问一句，那个男生就不耐烦的摆摆手走了，万允川正要追上去，监考老师就进教室了：“干什么！回位置！”
　　万允川只好作罢。
　　周测这天上午考物理和生物，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考数学和化学，考完就回各自班上课。
　　监考老师在发物理卷子的时候万允川就有些心不在焉。
　　5号后街是学生间的一个称呼，指的是后门出去的第五条街，那里离学校还是有些远的，特别今天中午只有1小时休息时间，如果去那边的话确实太赶了。
　　卫辞把他约到那里干什么啊？
　　万允川心里觉得奇怪，但是又觉得卫辞这人本来也不能用常理去揣摩，毕竟他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指不定人家就喜欢这样呢。
　　这也说得通。
　　万允川无奈的耸了一下肩，开始写卷子了。

　　生物考试结束后，老任伸了个懒腰，往楼下走去，准备叫万允川一起吃饭。
　　没想到他才到1班门口和人见上面，那人第一句话就是：“今天不陪你吃了，我去5号后街一趟。”
　　“5号后街！？”老任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脑子有点炸，“你去那里干嘛啊？多危险啊，还远！”
　　万允川疑惑的看着他。
　　“你才来可能不知道。”老任道，“后街那边本来就人少，5号那边幽静的跟闹鬼似的，而且那边有混混，经常有打架斗殴的事情，多危险啊。”
　　“没事，”万允川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辞哥可能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吧，我去一趟就行，你今天自己找人吃饭吧。”
　　“哎，喂，我陪你去吧，你……”
　　“没事啦，你万总能一打五，拜拜！”
　　老任本想在说些什么，万允川跑下了楼，没影了。
　　老任：“……”
　　呵呵，一打五，这人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老任背着他翻了一个老大的白眼，转身往自己班走去，打算找一个饭友搭伙吃个饭。
　　好在回教室的人还是比较多的，老任很快就找到了干饭的组织。
　　一群人在教室逗留了一会儿，正说笑着往楼下走去的时候，没想到路过1班的教室，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站在楼梯口。
　　“辞哥？”队伍里的男生招呼道。
　　卫辞应声抬眼，老任在看见他的时候便觉得疑惑，没想到卫辞先看着他开口问道：“万允川呢？”
　　“不是和你在一起吗？”老任觉得自己有点懵了，“他刚才说你约他去5号后街，还把我甩了啊！”
　　老任还没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卫辞听见这句话之后眼里的疑惑逐渐变成了惊恐，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最后脸色惨白的掉头跑下了楼。
　　在场不明所以的众人：“……”
　　“这俩在干嘛？”队尾的一个男生弱弱的问道，“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老任：“学霸的世界我一直不太懂。”

　　5号后街这里保留着上个世纪筒子楼的模样，延伸出来的瓦片雨棚将正午的日光遮挡的七七八八。
　　万允川被4个混混堵在了巷道里，潮湿阴暗的环境让人很不舒服。
　　万允川眯着眼看着那几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却不想撞上了背后的墙面。
　　死胡同。
　　“是他吗？”其中一个拿着棍子的黄毛指着他对身后的人问道。
　　“就是他。”后面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恶狠狠的剜了万允川一眼，长长的指甲剐蹭着袖口，“那天晚上就是他和那个卫辞来坏事的，我朋友说她看见那个小贱人去感谢他们了。”
　　“卫辞惹不起，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21章  辞哥，我们一起穿冰袖
　　被堵在死胡同的万允川：“…”
　　说实话，他打死也没想到还会遇到这些人，昨天谭秋跟他说那些人可能会报复，没想到这个报复来的这么快。
　　这些人是傻逼吗？
　　万允川仰面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好烦”，等他在平视那些人的时候，一向温和的眉眼变得陌生起来。
　　细碎的日光落在眼角的那颗泪痣上，像是一抹利刃破空而过。
　　空气里都带着狠意。
　　“来吧，打一架。”万允川口气随意的说着，身体已经本能的做出了防备的姿势，淡漠的目光在那几人脸上来回逡巡了片刻，倏尔笑道：“反正我也有火没处撒呢。”
　　这两天卫辞没理他他本来心里也委屈，这几个傻逼正好撞枪口上了。
　　“少在那装！你以为你卫辞啊！”对面那个黄毛骂了一句便与身侧的几人一起逼了上来，就在万允川准备应战的时候，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万允川吓的嗷了一嗓子，头顶的瓦片、塑料应声而落，伴随着无数碎屑飞尘，一个熟悉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万允川面前。
　　“卫……卫辞！？”
　　对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只见一个少年缓缓从刚才的碎屑中央站起，他微微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分割成片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照不出什么暖意，半张藏在阴影里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卫辞没管眼前那几个被吓傻的混混，他焦急的找着万允川的身影，却不想一回头就看见小万同学犹如一只受惊的猫一样抱头蜷缩在角落无助的看着他。
　　“哥！辞哥！你是我亲哥啊！”万允川看见他仿佛看见了救星，激动的眼泪汪汪的，“你你你……你会飞啊！”
　　卫辞：“……”
　　这人为什么不是哑巴呢？
　　“你受伤没有？”卫辞气还没喘匀，胸口带着明显的起伏，看向他的目光却是温柔的。
　　被他辞哥吓的打哆嗦的小万同学赶紧摇摇头。
　　“帮我拿下衣服。”卫辞说着便脱下了外套递给了他，万允川下意识的伸手接过，恍惚间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卫辞衣服被刮破的事情。
　　这人还挺爱护校服的。
　　万允川不着边际的想着，他看这外套蛮新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当时给他的那个。
　　后来的事情就发生的非常快了，万允川实现了上次偶像剧女主看男主打架的梦想，亲眼看着他辞哥三五下撂倒了4个混混后，目光便落在了后面那个被吓瘫的女孩子身上。
　　那个女孩子在对上卫辞视线的瞬间都快哭出来了。
　　“别别别……辞哥！别这样对女生！”
　　万允川那个“别”字才开口，那个女孩子转身就要跑，卫辞直接闪身过去挡住了她的路。
　　女孩子吓的尖叫了一声，往后一缩，“砰”的一声撞到了后面的墙上。
　　万允川见卫辞还要逼近，吓得赶紧一把抱住他：“辞哥！辞哥！算了算了，别对女孩子动粗啊！”
　　万允川之前虽然打过架，但是对女孩子一向比较客气，但是看卫辞这架势，他是打算动手啊！
　　卫辞在被他突然抱住的时候身体僵了一瞬。
　　万允川见他半天没反应，小心的抬眼去看他的脸，只见卫辞有些呆呆的眨了眨眼睛，转头看着他轻声道：“对我来说都一样。”
　　“是是是，人类在你眼里都一样，咱不对女孩子动手好不好？不绅士啊！”
　　万允川好言好语的劝着，并且身体力行的把人抱紧，生怕他辞哥一个不高兴突然暴起，把人揍了。
　　不过辞哥……好像没动静？
　　万允川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没想到卫辞看着那个女孩子目光一沉，女孩子被他吓得贴着墙瑟瑟发抖。
　　万允川还想在说什么，卫辞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哎？
　　万允川抬头，只见卫辞漠然的看了那个女孩子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拉着万允川走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万允川觉得自己心跳的有点快。
　　卫辞就这样沉默的拉着他，一直到二人快要走出了小巷，万允川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人胳膊还露在外面。
　　“辞哥辞哥，衣服穿好……”万允川说着赶紧给人把外套披上，那只被扣住的手腕就这样不经意的挣脱了。
　　卫辞喉头微动，手指不自然的收缩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任由万允川帮他穿衣服了。
　　九月末的阳光温暖而不炎热，一只飞鸟掠过，发出阵阵啼鸣。
　　万允川讪讪的帮卫辞穿上外套，只觉得自己脸有点烧。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吧啊啊啊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卫辞穿着白T打架的模样。
　　卫辞本来就长得好看，是那种冷冷清清的类型，他手臂上那巨大的刺青带来的野性和他本人形成了强烈了对比，简直是……太帅了！
　　万允川觉得自己怕是被他辞哥帅傻了。
　　“辞哥你和他们认识啊……”
　　“你是不是傻？”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啊？”万允川看着卫辞责备的眼色愣了数秒，这才反应过来辞哥说他被人骗到这里的事情，赶紧哄道：“我这不是太想和你和好了吗？关心则乱，所以才那么好骗呀。”
　　卫辞似乎还是有些气。
　　“你别生我气啦～”万允川抓着人袖子撒娇道，“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
　　这招果然好用，卫辞的神色几乎是瞬间就缓和了下去，表情看着有些无奈。
　　万允川笑：“不生我气啦？”
　　“和他们之前打过架，你别怕他们，那些人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卫辞答非所问道。
　　万允川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气消了，笑嘻嘻的拉着人吃饭去了。
　　这二人吃饭的时候倒也悠哉的很，不知道是不是万允川的错觉，他总觉得卫辞在赌气故意拖延时间，所以等他们回校的时候……
　　“你俩考数学迟到了一个小时！？”
　　晚上放学，得知这个消息的老任只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炸。
　　“你俩搞笑呢！今天数学好难的啊！我两小时都没写完，你俩一小时写翻面了吗！？”
　　万允川：“翻了啊。”
　　卫辞：“刚好写完。”
　　老任：“……”
　　对不起，他个渣渣不配在学霸面前说话。
　　“挺好的，明天我俩又要念检讨。”万允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笑道，“我觉得我这辈子的检讨都要搭在九中了。”
　　卫辞：“我在认识你之前就没写过检讨。”
　　写过许多检讨的老任：“……”
　　所以呢？昂？他为什么要和这俩人做朋友？
　　好气哦！
　　等这三人走回了寝室，卫辞正要跟他们道别回自己寝室，万允川忽然道：“辞哥等一下！”
　　卫辞不解的回头，只见万允川钻进了他的寝室片刻后又钻了出来，也顾不得背后老任的叫喊，直接推搡着卫辞进了自己的寝室。
　　“砰”的一声关门声，直接把对面老任那句“你俩要背着我做什么苟且的事情”给屏蔽了。
　　“你要干嘛啊？”卫辞不解的被他推到床上坐下，万允川笑着在他面前席地而坐，递给了他一盒小点心：“给你的。”
　　卫辞：“这是什么？”
　　万允川：“还记得上次我们救那个女孩子的事情吗？她昨天体育课来感谢我们，托我给你的！”
　　卫辞看着那盒点心，有看了看万允川的笑脸，一时间晃了神。
　　少年笑起来很好看，眼角的泪痣点缀在睫毛的阴影里，让人移不开眼睛。
　　原来……昨天是那样。
　　卫辞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冷静的看了一眼万允川腿边的袋子道：“那个又是什么？”
　　“哦，这个啊！好东西！”万允川说着就将袋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只见一个黑色的布条形状的东西映入了眼帘，卫辞疑惑的看着他，只听万允川笑道：“冰袖！没见过吧！你一直穿着外套多热啊，我昨天看有女生在戴这个，听说蛮凉快的，就想买来送你，结果你好像在生我气，我就没送了。”
　　万允川最后几句话是嘟着嘴说的，语气别提有多幽怨了。
　　卫辞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个……有点娘，”卫辞略有些嫌弃的指了指那个东西，不情愿道，“我不穿。”
　　“所以我买了两个啊！”
　　万允川左右手分别拿了一对黑白的冰袖，对着卫辞笑道：
　　“我们一起穿！”
作者有话要说：
万允川：辞哥，不要对女生动粗啊！
卫辞：对来说我都一样，不管男女，欺负你的都鲨掉！(ー`?ー)（超凶.jpg）

第22章  密码是142857
　　“辞哥！你国庆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啊？”万允川说着将手上的篮球传给了对面的卫辞，后者接过后避开了过来抢球的手，转身直接一个三分球，外围观众一片哗然，他这才看着万允川道：“有空，可以。”
　　“啊啊啊辞哥真好～我在一中有个朋友，到时候一起玩吧！他人可好了……”
　　眼见万允川就要粘上来，卫辞面无表情的阻止了他的动作，然后带着人去边上喝水了。
　　外围看戏的群众：“……”
　　“不是，这俩体力也太好了吧！”才跑完一千米的王鹏觉得自己没昏厥就是个奇迹了，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还有力气打球！
　　今天是九月最后一个星期了，过两天就开始国庆假期，体育老师抓住这个时机让他们测完了长跑，结果一群被八百一千累个半死的学生还没喘过气，就看见万允川和卫辞勾肩搭背的喊大家去打球。
　　主要是万允川在喊，卫辞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做一个漂亮的背景板。
　　然后这场球局等了十分钟才攒起来，因为大家太累了，不歇会儿遭不住。
　　“呜呜呜我要是有这个体力就好了。”常彬哭丧着脸怒自己不争的看着粘在卫辞身边的万允川，满怀嫉妒道：“他为什么可以和辞哥穿情侣装！？”
　　在边上的女生们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冰袖啊！”班长陈静忍不住道。
　　“不过说着真的，辞哥穿短袖的模样的也太好看了吧，之前都没有见过他穿短袖哎！”
　　“就是啊，我也很少见他打篮球，这样模样太可了！”
　　“啊啊啊啊小万穿冰袖也好可爱啊！男生也会怕晒黑吗哈哈哈哈……”
　　……
　　操场上围观的女孩子对着那边喝水的两人发起了花痴，其实说真的，他们从认识卫辞开始就没见这人穿过短袖。
　　所以一周前周测完，卫辞穿着九中夏季的蓝白短袖校服出现在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
　　少年本就生的好看，乌黑的头发微微翘起，眉眼干净，窗外的阳光倾斜而下，崭新的白衣透着这个年纪的人独有的朝气，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唯独比较奇怪的是……
　　“辞哥，你里面是穿了黑色的打底衫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男生好死不死的问了一句，卫辞脸色略显无语，就在这个时候，万允川忽然笑嘻嘻的从他背后钻出来，对着众人招手展示自己胳膊上同款白色冰袖道：“这叫情侣装！”
　　在那之后，卫辞也没有再拒绝那些男生打球的邀请，就连这次测试一千米他都是和其他人一起跑的。
　　往常他都是申请延后单独测试。
　　可能是因为穿外套太热了。
　　其实关于卫辞不肯穿短袖这件事众人有很多猜测，但是也没人敢验证，这事就不了了之习以为常了。
　　“我不管！我辞哥就是帅！”小粉丝常彬如是说。
　　就在他才沉浸在辞哥的美貌中不久，边上的班长陈静就忍不住怼道：“帅有什么用？国庆后就要运动会了，我人还没找齐呢！你辞哥体力这么好他也不报名啊！”
　　王鹏：“你问过他啦？”
　　“没有啊，但是之前运动会他都不参加，今年估计也不会……而且我有点怕辞哥，不敢逼他。”陈静背着那边低声对他们吐槽道，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不怀好意的看着万允川的背影的奸笑了起来，“……所以今年我打算逼万总入股啊！哈哈！”
　　王鹏、常彬：“……”
　　不不不，我们觉得万总比你想象中的叛逆多了。
　　也是那俩人开始戴冰袖的同一天，班主任陈彦一进教室就把这俩人骂的狗血淋头，毕竟周测考数学还敢迟到一小时，简直不把考试放在眼里，态度实在恶劣的过分。
　　然后这二人不知道第几次被送上了主席台，在大课间众人跑操的时候开始慢悠悠的读起了检讨。
　　卫辞：“对于周测迟到一小时的事情我觉得还好，但是老师们让我来念，我就来了。”
　　万允川一本正经：“+1”
　　卫辞：“首先反思一下我的错误，第一错在我不该太关心万允川同学的安危，出去揍人。”
　　万允川：“我不该让辞哥担心。”
　　卫辞：“第二错在我不该跟万允川赌气故意拖延时间，导致我们数学考试迟到。”
　　万允川一懵：“嗯？你是故意的？”
　　卫辞面无表情道：“对啊。”
　　台下众人：“……”
　　这该死的CP感是怎么肥四？
　　卫辞淡定的翻页，接着道：“第三错在……我不该迟到一个小时还考满分，让广大写了两小时还没写完的同学面子上过不去。”
　　万允川：“+1”
　　台下老师们：“…… ”
　　台下仰望数学唯二满分的大佬的同学：“……”
　　呵呵，这俩没有针对谁，这俩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哎！万总！过来一下啊！”陈静才不管那俩人是怎么的想的，她抱着报名表对那边的万允川招呼道。
　　万允川见她找自己，也顾不得和卫辞抢水了，赶紧跑了过来。
　　陈静双手合十的恳求道：“万总，报名个运动会呗，我实在招不到人了。”
　　万允川其实才来不久，陈静也没怎么和他接触过，她还怕这人拒绝，结果万允川意外的好说话：“可以啊。”
　　陈静被他的爽快惊喜到了，没想到万允川自己答应还不算，还十分热情的扭头对那边的卫辞喊道：“辞哥！运动会报一个名不？”
　　陈静见他帮自己问了，激动的脸都红了。
　　虽然她知道卫辞大概率不会参与这些事，毕竟之前几年好多同学都问过，甚至班主任都逼过他，这人肯定不会理睬的。
　　但是万允川也太乐于助人了吧！
　　她好喜欢！
　　陈静心里的惊涛骇浪还在翻涌，本来想借卫辞的拒绝让自己冷静一下，没想到那边那人歪头看了万允川这边几秒，反问道：“你很想我参加吗？”
　　竟然有戏！？
　　陈静没从这一变故中反应过来，就听见万允川笑道：“当然想啊！不然我一个人参加好无聊啊！”
　　那边的卫辞听见他这句话沉思了一会儿，落下了句“那你随便帮我报几个吧”后便没再理他们了。
　　陈静等人直接吓傻在原地。
　　王鹏：“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常彬：“呜呜呜为什么偶像这么宠他！！？”
　　并不知道刚才自己经历了什么世纪场面的万允川开开心心的把所有能报的项目全给他辞哥报了。
　　然后这人就快快乐乐的回去找他辞哥了。
　　低头看了一眼报名表的陈静：“…… ”
　　万总真不怕把他辞哥累死啊……
　　她觉得今年运动会全校女生怕是要炸。
　　在这边和卫辞一起中场休息的老任靠在围栏上，和卫辞闲聊道：“辞哥，你那个竞赛题写完了没有？借我抄抄呗。”
　　十一月初就要初赛了，国庆过后就要提交报名表，所以这段时间李青歌给他们布置的题也比较多，而且听说国庆后竞赛课每周再增加两节，周三他们晚自习也要去上课了。
　　“可以。”卫辞说着，眼神却始终看着正朝他跑来的万允川，他嘴角不自觉的带着笑，轻声问道：“但是你为什么不问万允川借呢？”
　　“这不开学那会儿他说他不想参赛嘛，”老任道，“而且我看他每次都是拖到最后一天晚上才开始补作业，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报名的吧。”
　　听见“他不想参赛”的时候，卫辞的动作便僵在了原地，等老任那句“他应该不会报名”说出口，卫辞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心里难受的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生叫住了万允川，后者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卫辞也闻声望去。
　　是那天体育馆那个女孩子，谭秋。
　　“是给我送资料的嘛？”万允川激动的压低声音用唇语和谭秋交流着，女孩子点点头，万允川赶紧回头对卫辞道：“辞哥！我离开一下，下节生物课帮我去实验室占个位置啊！”
　　万允川当时被资料的事情弄的过于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到卫辞冷的要命的眼神。
　　卫辞没回应他，只是平静看着他，没说话。
　　夏末的风轻轻吹过，老任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冷。
　　怎么回事？突然降温了吗？
　　“哦，对了！”正要和谭秋走的万允川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补充了一句，“生物书在我后面的柜子里，密码是142857！”
　　14…… 
　　听见这个密码的卫辞愣在了原地，他诧异的抬头想看看万允川的模样，却不想只看见了那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卫辞心跳的厉害。
　　142857……
　　他竟然会用这个作为密码吗？
　　他不是应该……很讨厌数学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谭秋：你那么大声说密码啊？
万允川：无所谓，我那柜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下一章解释这个数，142857是著名“走马灯数”。）

第23章  呵呵，落地成盒
　　九月末的最后两天学生们在月考中度过了，伴随着考场的铃声敲响，学生们开始了正式的国庆假期。
　　“哎，万总，看你笑的春风得意的样子，不是在九中有什么桃花了吧？”
　　国庆当天，谢庭便和万允川按照约定碰上了头。
　　他当时看见万允川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心情似乎有点好，全然没有刚开学的那会儿的幽怨，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桃花没有。”万允川领着他走着，手上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脸上带着笑回道：“就是最近和大佬关系有点好。”
　　“那个卫辞？”
　　“对呀！”
　　万允川笑吟吟的说着，谢庭实在是见不得自己兄弟这副□□上头的表情，略有些嫌弃的朝他手机屏幕瞟了一眼，发现他在给什么人发了一句“辞哥，我接到人了”。
　　“？”谢庭：“你在和卫辞聊？”
　　和卫辞聊不是重点，重点是万允川给人的备注竟然是“我辞哥”。
　　我、辞、哥！？
　　谢庭还算很了解万允川这个人的，毕竟也有三四年的铁交情了，万允川这人看着不太正经，但是给人留备注倒是正经的要命，从来都是写的原名，就连他妈都直接备注的“李青歌”，这还是谢庭第一次见他给人备注成这样的。
　　谢庭心里那点惊悚的劲儿还没过，就看见万允川忽然停下了脚步，笑嘻嘻的举着手机对着他问道：“哎，老谢，你介不介意多认识几个朋友？”
　　谢庭愣了一下，看见那人手机屏幕上“我辞哥”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我们到了。
　　我……们？？？
　　谢庭疑惑的看了一眼万允川，而后视线越过他，看见了他身后站着的6人。
　　为首的少年穿着设计得体的宽松衬衫和黑裤，五官标志又淡漠，站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那人就这样淡淡朝他们看了一眼，微微歪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谢庭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卫辞，不为别的，就这股什么也没做旁人就忍不住给他跪下的大佬气质他就知道这人肯定是万允川口中那个“辞哥”。
　　大佬打完招呼后，站在大佬后面的5人才集体微笑的对他挥手道：“嗨～”
　　那场景，别提多诡异了。
　　被这架势吓傻的谢庭颤抖的回应道：“……嗨？”
　　这人……真不少啊。
　　他无助的看了万允川一眼，发现后者笑成了一朵憨憨企图萌混过关。
　　这件事吧，说来扯淡。
　　本来万允川只是想约卫辞出来的，结果昨天竞赛课上常彬这个大喇叭听见了后就开始大声嚷嚷：“凭什么你要约辞哥单独出去！是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也要去！”
　　他这一闹，室友王鹏也开始闹着要来。
　　然后老任：“他们都去你不带我？”
　　再然后魏先：“你要和卫辞私奔！？不行，我也去！”
　　最后温黎：“额……感觉你们都去了，我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然后九中竞赛组就拖家带口的来了。
　　所以就出现了刚才的局面了。
　　“啊……”谢庭花了十分钟，终于消化了眼前这个巨大的信息量，在勉强记住新朋友名字后，他才回头看着万允川道：“要不你把你妈也喊上？这样就更整齐了。”
　　身后的众人发出了无情的爆笑。
　　“哎呀谢庭，你别怪万总，”老任出来打圆场道，“主要是万总人缘太好了，我们一听你是一中竞赛班的，还是万总的朋友，肯定是个好相处的学霸啊，这不都想来结识一下嘛。你别介意啊！”
　　“就是啊，这不是想跟着辞哥和万总沾沾光嘛～”王鹏也赶忙宽慰道。
　　其实谢庭并不介意交朋友这件事，他本来也是个外向的人，刚才不过是逗一下万允川而已：“没事，我喜欢交朋友，而且人多也好找地方玩，不然几个人还不晓得去哪里耍呢。”
　　“哈哈哈，我就知道万总朋友肯定好相处，哎…辞哥！走吧？”
　　老任说着往后招呼了一声卫辞，后者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在发呆，直到被招呼一声才慢悠悠的跟上。
　　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城中心的方向走着，反正那边娱乐的地方多，他们打算过去再说去哪的问题。
　　王鹏和常彬这两个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老任在后面企图和温黎搭讪，魏先伙同着万允川和谢庭在一起聊着有的没的，卫辞沉默的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万允川的背影，脑海里全是那天那个密码的事情。
　　他知道这个人恨透了数学，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尽管那个时候万允川还不认识他。
　　但是他怎么会用那6个数作为密码呢？
　　142857……
　　它数学界还有另一个名字——“走马灯数”。
　　这个数很奇妙，中间多种变化令人叹服，卫辞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当时才学数学的时候，被他的基础变化惊叹到的模样。
　　简单来说如果把这6个数字顺时针写在一个圆盘上，最后的7和1相连接，那么它乘1～6的算法，便是从最小的第几个数顺时针写出来即可。
　　比如142857×2，这6个数中第二小的数是2，那么结果便从刚才画的那个圆盘上从2开始顺时针从头数到尾。
　　即：142857×2=285714.
　　同理：142857×3=428571.
　　一直到：142857×6=857142.
　　当然乘7也会比较特别，因为：142857×7=999999.
　　这个数字也有一个故事。
　　有人说142857是朋友，一周七天这六个人就以从小到大的顺序周一到周六安排轮值，周天大家都放假，所以请来9值班。
　　这也是为什么乘7等于999999的原因。
　　这是最基础的变化，却让当时第一次接触数学的幼年卫辞心生向往。
　　他不知道对于其他学数学的人来说如何，但是在他的心里，这串数字具有更大的意义——那是对这门深奥学科最初的热爱和最单纯的探索。
　　万允川不可能不明白这串数字意味着什么。
　　可是他明明那么讨厌…… 
　　“哎，辞哥，你老走后面干什么啊？我一个不留神你就走没了。”
　　就在卫辞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的万允川见原本和他并肩走的卫辞落后了，赶紧转过来一手抱住卫辞的胳膊，一手自然的勾着卫辞的脖子，将他往前面带去，免得他再次落单。
　　卫辞在他触碰的瞬间身体一僵，他有些错愕的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万允川正笑着和别人说着什么。
　　他的侧脸很好看，头发卷卷的，睫毛细密，笑起来眉眼都是弯弯的，鼻头和脸颊的曲线圆滑，隐约间透着幼态的可爱，雪白的皮肤衬着眼尾的泪痣更加勾人。
　　如果但看这人的脸，绝对很难想象这人竟和自己差不多高。
　　“传单说有家鬼屋新开业有优惠啊……卧槽！万总！你放开我的辞哥！”
　　卫辞不知道自己盯着那颗泪痣看了多久，直到听见常彬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他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万允川以一种半拥抱的姿势揽在怀里。
　　好像……是有些暧昧了。
　　“你不要那么护食好不好？”万允川看见他这幅样子就觉得逗，于是他直接改半搂变着拥抱，像个树懒一样的赖在卫辞身上，冲常彬挑衅道：“反正我辞哥就是宠我，你嫉妒啊，略略略～”
　　卫辞无奈的笑了一下。
　　九中见惯了万允川这样的众人集体翻了一个白眼。
　　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谢庭直接吓呆在了原地。
　　“吃错药了吧你！？”谢庭感觉自己被雷劈了，“我们就一个月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他印象里万允川是个能以一打五待人和善阳光爱笑的超级学霸，因为实在是太强，不管做什么总是最好的那个，所以同学们才给他一个“万总”的称呼。
　　然后呢！
　　当年牛逼兮兮的万总现在转个学是降智了吗！？
　　“他不一直都这样吗？”不知道哪个同学先吐槽了一句。
　　“对呀，他之前不是吗？”
　　“每次他在我们辞哥面前都这样啊，我们都习惯了。”
　　谢庭：“……”
　　是他失忆了还是他们疯了？
　　谢庭僵硬的朝万允川看去，却发现后者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冲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笑着眨了一下眼睛
　　谢庭：“……”
　　笑屁。
　　就在这二人进行灵魂交流的时候，前面的王鹏挥了挥手上才收到的黑色传单对着众人道：“哎，我们要不要去这家鬼屋玩一下啊，才开业的，打5折呢！”
　　谢庭没注意到在王鹏说起“鬼屋”的时候，万允川看见怀里的卫辞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一听见鬼屋众人就来劲儿，纷纷叫着“好啊”“在哪呢”“走呗”准备行动，就在他打算开口的时候，老任小心的瞧了一眼温黎，先开口道：“喂，带着女孩子呢，别去那么恐怖的地方吧。”
　　“没关系的，”温黎听见他的话笑了起来，“我胆子很大的，我可以保护你的。”
　　“你看看你这点出息，”魏先最先嘲笑道，“女孩子都不怕你个男人怕什么，怂货！”
　　“嘿，你会不会说话！”
　　……
　　眼前前面二人就要打起来，众人赶紧去拦。
　　卫辞站在人群之外，勉强绷住了脸色，但身体开始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
　　他自幼就害怕这些怪力乱神，但是又不好意思跟人说，怕被人知道了会被笑话，但是要是跟着这些人去这种地方，他觉得自己真的受不了……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身侧的万允川忽然举手大声道：“啊！不行！我胆小啊！”
　　卫辞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他。
　　刚才大家的众人闻言也愣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把万总这个怕鬼的忘了。”
　　怕鬼的……怕鬼的……怕鬼的……
　　今天第N次被雷劈的谢庭：“……”
　　万大胆，他们说的是你吗？
　　“哎，没事，你抱紧辞哥大腿呗！”老任不以为意，“反正咱们之前看恐怖片你不都是赖着辞哥吗？我看你晚上也没被吓着睡不着啊！”
　　“不不不，你听我狡辩……”万允川本想在说什么阻止他们，却架不住众人起哄，在一堆“别狡辩了万总，走吧”的声音里，只好带着卫辞跟众人一并走了。
　　那家才开业的鬼屋地段比较偏，在国庆这种人山人海的竟也没有太多人。
　　店老板还算热情，给他们介绍了店里招牌鬼屋，吹的玄乎的很，说是什么“全国恐怖设计金奖”啥啥的，哄的这帮高中生一愣一愣的。
　　店老板说的越起劲儿，卫辞脸色就白的越厉害，最后还是万允川死皮赖脸道：“不是，咱们好歹也是搞数学竞赛的，玩点智力型的不好吗？非要搞这么恐怖？”
　　谢庭闻言若有所思的挑了一下眉。
　　“嗨哟，小朋友们还挺厉害啊！”店老板一听他们是“数学竞赛的”，一下脾气就上来了，两下收起了宣传册，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密室逃脱：“要不你们去那边玩吧，我老婆开的店，一样的优惠，有一间特别难，至今都没人通关过，你们能通关我给你们免单！”
　　“那感情好啊！”“您等着赔本吧！”“我们有辞哥怕啥啊哈哈哈哈……”
　　一群人一听可以免费，立刻调转方向去了对面。
　　“这个是高智力密室、微恐、中途会有NPC，您看你们可以接受吗？”老板娘认真的询问道。
　　“没问题！”老任代表众人直接打包票，说着看了一眼卫辞道，“我们队有天才！无所谓！”
　　卫辞：“……”
　　万允川：“…… ”
　　天才是天才，但是架不住天才怕鬼啊！
　　“行。”老板娘爽快道。
　　在进密室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黑暗的，卫辞没敢睁眼，安静的听着广播里面介绍着背景故事，他心跳的厉害，浑身都在细微的发抖，直到万允川不动声色的站到了他的身边碰了碰他。
　　卫辞愣了一下，在黑暗里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心里却逐渐安稳起来。
　　卫辞缓缓的伸出手，忍不住紧紧的捏住了对方的袖口。
　　在他抓住衣服布料的瞬间，他感觉万允川也僵了一瞬。
　　时间仿佛停滞在了这一秒，空气里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个密室的背景很老套，大概就是古堡探险之类的，广播一结束灯光便重新亮了起来，卫辞赶紧松开了万允川的衣袖。
　　他们所处的空间很小，就是个玄关走廊的模样，周围的布景都是暗紫色的调子，透着几分的阴森的诡异感。
　　面前有一个巨型的大门，看起来是入口。
　　卫辞他们站在队伍的最末端，所以也没人注意到刚才小小的举动。
　　“所以呢？我们现在要进门吗？”站在最前面的魏先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问道。
　　“这里好像有个装置哎。”常彬说着走过去碰了一下门口的感应仪，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机械的女声忽然响起：“语音开门密码已启动：请在4秒内从1开始从头到尾数到100.”
　　众人：“！！！”
　　啥玩意儿！？
　　她的话音才落，倒计时便开始了：“4、3…… ”
　　众人：“…… ”
　　卧槽！你等等！
　　谁能4秒内数100个数！？
　　这个密室一来就要落地成盒了吗！？？

第24章  拉错人了卧槽
　　“卧槽卧槽！辞哥辞哥啊！”
　　“4——”
　　“妈耶这谁数的出来啊啊啊！”
　　“3——”
　　“1234567……唔！”
　　“2——”
　　“1、10、11、100！”
　　随着卫辞冷静的声音落下，倒计时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原本被着催命广播吓得满地乱窜叫辞哥的众人纷纷停下了脚步往门那边看去，只听得毛骨悚然的“吱呀”一声——
　　门开了。
　　卫辞见状不着意的松了一口气，捂着常彬嘴巴的手也缓缓的放了下来。
　　“恭喜各位探险家们进入古堡。”广播的女声幽幽的响起。
　　才逃过“落地成盒”命运的众人差点被她这一声弄的魂给吓没。
　　“我的天，这也太刺激了吧。”被吓傻的老任觉得自己腿都有些发软，“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
　　“原来这样也算从1数到100吗？早知道我也乱报一个了。”
　　“不对啊，他不是说从头到尾的嘛。”
　　“就是啊，辞哥怎么可能乱报啊！”
　　……
　　“哦，我明白了。”万允川说着看向了卫辞，后者神色依旧，就算在刚才如此紧迫的环境下也未曾显出半分慌乱，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谢庭忽然道：“是二进制对吧？”
　　卫辞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啥啊？”王鹏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打哑谜，老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好心解释道：“就是说我们现在用的十进制是逢10进1，二进制就是逢2进1，那从1数到100确实就是1、10、11、100啊。”
　　王鹏：“牛啊！我辞哥真强！”
　　说着他就激动着朝卫辞看去，哪晓得后者根本懒得理他，伙同谢庭和万允川一起先进大门了。
　　于是他就和激动的捂嘴哭的常彬打了个对眼。
　　“……”王鹏：“你又咋了？”
　　追星少年常彬：“呜呜呜偶像捂我嘴巴……四舍五入就是抱我了……”
　　众人：“……”
　　主要是他不捂你嘴巴你疯狂报数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拉着卫辞来密室逃脱，就这么一次众人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行走的挂逼”。
　　卫辞解密速度简直吓人。
　　机关，1分钟内，全解。
　　题目型，更可怕了，没有一道题用时超过5秒。
　　很多时候围观的群众都不晓得发生什么门就开了。
　　刚开始万允川和谢庭这两个勉强还能跟上思路的二人还能给大家做解释，再后面就麻了，
　　“辞哥我求你了！”万允川第一个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拦着他道，“求求你给我们这些凡人一个思考的机会！让我们有点游戏体验吧！”
　　他们已经以神一般的速度过了4个房间，就卫辞这个解密的效率，他们不出二十分钟就能出去了！
　　“就是啊辞哥，您能不能稍微慢一点啊。”
　　“孩子跟不上啊。”
　　“辞哥！收手吧！”
　　卫辞：“……”
　　卫辞一扭头便看见了便是众人哭丧着脸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举起双手，往边上走了一步，表情颇为无辜的道：“你们来，我不动了。”
　　众人：“……”
　　怎么他还委屈上了呢？
　　下次玩密室不要带大佬！
　　亲测！
　　毫无游戏体验！
　　与此同时，观看密室里面监控的夫妻二人：“……”
　　老板：“额……我记得我们这个密室最高记录是玩到第二个房间吧？我没记错吧？”
　　老板娘：“你刚才说他们是什么人来着……高中生？”
　　夫妇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见了同样的想法：
　　不能让他们这么轻轻松松的走出去！
　　号称最难的密室要是被一帮半大的孩子不出二十分钟就走完了，那他们之后还怎么混啊！
　　于是乎，二人同时拿起了对讲机。
　　老板：“NPC准备！等他们到生死门的时候就拼命吓他们，干扰他们解题速度！”
　　老板娘：“所有NPC！专门吓那个白衬衫那个小哥！对就是那个很帅的那个！他绝对怕鬼！！！”
　　“……”老板：“要不要这么狠？别给孩子吓出心理阴影了。”
　　老板娘得意的冷哼了一声：“你不懂，擒贼先擒王！”
　　她刚才可透过夜视摄像头看见了，那个最聪明的小帅哥每次一熄灯就往另一个长得可爱的少年那边退，说他不怕鬼鬼才信！
　　密室内。
　　卫辞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边的废弃小箱子上，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队友们在这个房间里折腾了十多分钟。
　　万允川一边将一本书放进机关的书架里，一边看着卫辞无聊至极的模样，只觉得有些想笑。
　　他怎么这么可爱啊，万允川没来由的想着，要么以一敌百无敌的要命，要么就呆萌的像个小孩。
　　目睹他犯花痴的谢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挥手按下了机关按钮，没好气道：“我说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回过神的万允川：“嗯？”
　　“你以前不这样的，”谢庭朝卫辞努力努嘴，做出一副撒娇的表情，“你……这个是怎么回事？以前在一中的时候没见你那么喜欢对什么人撒娇啊！”
　　“你不懂，”被谢庭撒娇表情辣到眼睛的万允川有些嫌弃的退了一小步，“主要是辞哥太冷了，每次我只有这样他才会笑一下……你不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吗？”
　　万允川说着下意识的往卫辞那边看去，语气都不知不觉的温柔起来。
　　那个本来无聊坐着的少年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正在角落里蹲着扒拉门帘玩。
　　谢庭：“……”
　　笑起来好看。
　　这句话为什么听着这么诡异呢？
　　“万总，咱这么多年交情了，哥们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
　　他后面那句“你是不是不太直”还没问出口，只听得两声巨响，那边解密的小伙伴发出了一阵尖叫。
　　“门开了啊我去！”
　　“哎，不对啊，为什么有两扇门啊？”
　　“生……生死门？这么中二的设定吗？”
　　“好的问题来了，走哪边啊？”
　　一群人围着左右两边双开的门研究了许久，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后面传来了一阵碎裂的声音的，像是有人撞倒了什么东西。
　　“哎，辞哥你走路小心点。”常彬专注了研究那两扇门，不假思索的嘱咐道。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忽然一人举手道：“不是我啊，我在这。”
　　众人抬头，只见卫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站在了万允川身边，跟他们一起研究这两扇门了。
　　“那少了谁啊？”
　　8个人纷纷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很好，一个都没少。
　　“那这个事情就诡异了……”万允川故作轻松的说着，自然往背后看去，身边的7人也跟着往后看去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四个手持残肢利刃，身型扭曲的NPC正十分敬业的阴森森的看着他们。
　　八人：“……”
　　两拨人沉默的对视了数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啊啊啊啊救我啊妈耶HELP!!!!”
　　……
　　在无数的尖叫声中，原本还围在一起思考走哪条路的小伙伴们毫无默契的各自跑路，万允川惊慌之下只顾上拽着身边人的手就跑进了生门。
　　在一通惊吓过后，终于把那帮突然出现的NPC甩没了。
　　“妈呀太刺激了…… ”万允川惊魂甫定，靠着墙缓缓的坐在了地上，拍了拍身边人的胳膊道：“还好我们跑的快啊。”
　　他本以为卫辞会随意附和他一句，结果没想到身边响起了谢庭的声音：“是啊，吓死我了。”
　　万允川：“！？？”
　　他惊悚的抬头，刚好和谢庭对上眼。
　　一中的好友冲他淡定一笑，挥挥手顺便“嗨”了一声。
　　嗨个屁啊！
　　“我怎么拉的你啊！？辞哥呢？”万允川只觉得自己心态有点崩。
　　被认错的谢庭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无奈道：“好问题，但是是你主动拉的我，你问我我问谁？”
　　万允川：“…… ”
　　想哭，但是要坚强。
　　他坐在地上，看着周围一起跑来的小伙伴：温黎、老任、魏先。
　　呵呵，完蛋。
　　辞哥和那两个废材估计一起进了死门了。

第25章  别怕，我带你出去
　　两扇门在他们钻进去不久后就相继关闭了，万允川蹲在生门背后研究了许久，最后也只能作罢，伙同着剩下的几人一起往前走。
　　后面的路还算顺利，除了那几个神出鬼没的NPC经常钻出来吓他们一跳外，其他都还好。
　　当然，只是对万允川还好，其他人就……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可怕了嗷嗷！”
　　“终于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说好的微恐呢妈的！吓死我了！”
　　“感谢两位大佬同行，不然我真要死在里面了！”
　　“客气客气，”谢庭靠着万允川喘了一口气，冲另外三人抱拳笑道，“主要大家配合的好。”
　　一群人七横八竖的瘫坐在出口处，相互吐槽着刚才的NPC有多吓人，就在这个时候，万允川忽然打断道：“辞哥他们呢？”
　　他的声音太冷静了，夹杂在众人颤抖的声线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辞哥他们……”
　　“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呜呜呜呜辞哥真的好勇啊！那个鬼拿着的是真刀还是假刀啊？里面好血腥啊呜呜呜……”
　　“不知道生门那边……啊，你们都出来了？”王鹏说着抬头就看见了跑进生门那5位正齐刷刷的抬头看着他们，吓得哽了一瞬，这才看见队友分外眼红，上去就开始哭诉道：“我跟你们说，你们是不知道死门里面多吓人，刀山火海啊！呜呜呜要不是辞哥……哎，辞哥呢？”
　　王鹏说着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卫辞并没有跟出来，他茫然的看向哭兮兮的常彬，后者神色也很茫然。
　　“事情不对哦万总……哎？”谢庭见状下意识的就往身边万允川抓去，却不想抓了个空。
　　人呢？
　　他刚才是抓着谁跑出来的？鬼吗？
　　谢庭惊悚的看着边上空荡荡的位置，又看了看背后密室的出口，有些不安的咽了一口唾沫：“不是吧大哥……”
　　密室出口的通道内。
　　头顶的白炽灯亮起，原本幽暗的环境被白光照的大亮，万允川看着这光就觉得不安，他还未走进的时候，远远的便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焦虑。
　　“这个是什么情况啊？”
　　“我们该怎么办？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要不要叫救护车？”
　　“跟你说了不要吓太狠了，你把鬼屋那一□□这干什么？”
　　……
　　几个还未卸妆的NPC和举着手电赶来的老板在一间房间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议论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万允川匆匆赶来问道。
　　他只来得及往那扇房间内看一眼，里面暗紫色的灯光闪烁，大片染血的帷幔落下，一时间看不见人影。
　　店老板一看是刚才同行的学生，赶紧拉着他求助道：“小同学，你那个朋友有没有什么病史啊？你们这个没有提前告知我们啊，这个不能怪我们的啊……”
　　万允川一听也愣了一下：“病史？”
　　“真的不怪我啊，”一个打扮成丧尸模样的NPC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我当时就是按照要求去抓他，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啊！真的！我就只是这样了一下……”
　　他说着就用手抓了一下万允川的右胳膊，在他伸手的时候万允川清楚的看见他袖口露出的皮肤上刺了一条正吐舌的蛇纹身。
　　蛇纹身……卫辞右胳膊有伤……
　　那某个瞬间，万允川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又不太确定。
　　“应该没事，我去看看。”他心里没底的对店家安慰道，说着就撩开了层层帷幔进入了房间。
　　血污、利刃、黑暗、空间幽闭。
　　这是万允川对这个房间的所有印象。
　　他是在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找到卫辞的。
　　那个一向冷静骄傲的少年此时正蜷缩在巨石和墙壁间的空隙里，他将头埋进了臂窝，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少年露出的左手紧紧的抓着右手的小臂，袖子上全是因为重力压出的褶皱。
　　他露出的皮肤毫无血色，淡绿色的青筋暴起，骨节都泛着白，浑身都在颤抖着。
　　万允川第一次见到卫辞如此脆弱的模样，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在心上捏了一下，泛起了一片酸楚。
　　“辞哥？……辞哥？”万允川蹲下身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心都软了一片，“你看看我辞哥，辞……”
　　万允川的声音难得卡了壳，才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见卫辞缓缓的抬起了头，少年的脸色格外惨白，眼眶通红，眼底都泛着水光，眼神毫无焦距，神色里却满是戒备。
　　像是一只受伤的猛兽一样。
　　万允川有点害怕他会下一秒扑过来把自己掐死。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外面的穿堂风透过门窗的缝隙钻了进来，血色的帷幔飘动，房梁上的风铃叮铃铃的响个不停。
　　“……你还认得我吗？卫辞。”过了不知道多久，万允川才试探性的开口道。
　　眼前的少年在听见他的名字的时候战栗了一瞬，本来毫无焦距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起来，他抓着右臂的左手愈发的用力，但是右臂颤抖的厉害，根本遏制不住一样。
　　“万允川……”他看见卫辞错开了视线，带着哭腔道，“我手好疼……”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卫辞叫他全名，这一叫叫的人心都碎了。
　　他知道卫辞的胳膊上有伤，一道二十多厘米的旧伤痕，但那道伤早就愈合了，怎么会痛呢？
　　“不会有人伤害你了，卫辞。”万允川心疼的哄着，他再次伸手试图把他拉起来，却不想卫辞在看见他伸手的瞬间便向后躲去，拼命的蜷缩在角落，别过脸不看他了。
　　“外面……很可怕……有蛇……”
　　卫辞断断续续说着，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和往日一样平静，但是尾调却带着明显的颤音。
　　蛇？万允川疑惑的想着，他是说外面那个丧尸小哥的蛇纹身吗？
　　卫辞那道刀伤究竟是怎么伤的啊？
　　他心里疑惑万千，但是开口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
　　一个人不曾开口的秘密是挡在那些残酷记忆面前最坚实屏障，就像是这道伤疤，就像……被遗弃在孤儿院的他。
　　“辞哥，别怕。”
　　在无数讥讽嘲笑的声音里，一人温暖的声线像是从遥远地方传来，一字不差的钻进了卫辞的耳朵。
　　他茫然的抬眼，无数布满刺青皮肤在他的眼前闪过，各种耳钉的光芒掠过余光，在所有的黑暗记忆尽头，一人穿过了重重人影朝他走来。
　　像是光一样驱散了黑暗。
　　“别怕，我带你出去。”
　　万允川半蹲下身伸出了手，对他柔声说道。

第26章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弯了
　　等他们出去的时候谢庭他们已经不见了，万允川陪着卫辞在店门口坐了一会儿，顺便安慰安慰被吓傻的老板和老板娘。
　　“没事……真没事！我哥他就是……额，就是有点应激反应！坐一会儿就好，真的！不用打120！”
　　还以为自己开门就要凉凉的夫妻二人见俩位小哥也没有追究什么，激动的将店里原本打算作为礼品的巨型玩具熊塞给了他们压压惊。
　　于是乎，三十分钟后。
　　“辞哥他们怎么还没到啊？”老任收了手机无聊的靠在围栏上，看着眼前座无虚席的火锅店，生无可恋的说着。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是什么呢？
　　空气里都是食物的芬芳，他们只有挨饿等人的份。
　　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大商场的五楼，位于一家大众点评排名第一的火锅店前，一边排号一边等卫辞他们。
　　等了快一小时了。
　　“快了吧，”谢庭麻木的看了一眼手机，“万总十分钟前跟我说他到商场门口了呢……当然不排除他是个鸽子。”
　　众人集体幽怨“唉”了一声。
　　“好烦，”魏先没好气的抱怨道，“那个万允川为什么总是这么能拖后腿？”
　　就在众人已经快等到长蘑菇的时候，站在围栏处往下望的温黎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激动的招呼他们道：“哎？你们快过来看看，那俩个是不是卫辞和万允川啊？”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各自耍手机的5人齐刷刷的转身，朝温黎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熟悉少年一人抱着拖地的大熊，一人拿着糖葫芦，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众人：“……”
　　嗯，没看错。
　　辞哥冷着脸抱着熊。
　　万总吃着糖葫芦一蹦一跳的像个去春游的小朋友。
　　众人沉默了三秒，都觉得自己瞎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抱着这个熊呢？”下面和万允川并肩走的卫辞越想越不对，他干脆停了下来，不解的看着万允川问道。
　　叼着糖葫芦的万允川无辜的扭头看着他：“…… ”
　　卫辞冲他轻轻的挑了一下眉，大有一副“你解释不了的话我就打死你”的架势。
　　万允川被他的目光吓的缓缓的吞了一口唾沫，这才哄道：“老板的好意啊辞哥，咱们不能把别人的好意随意扔大街啊！”
　　卫辞：“那为什么是我拿？”
　　万允川：“老板送你的呀……而且我要吃糖葫芦！没手！”
　　“……”卫辞：“你的糖葫芦是我买的。”
　　眼见卫辞就要炸，万允川心说不好，赶紧扭成一个麻花似的在卫辞身边撒娇道：“辞哥～辞哥～你要不要吃个糖葫芦？来一口嘛～”
　　卫辞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糖葫芦：“不要。”
　　万允川：“哎呀，你看每一颗串的这么远，我没咬过！吃嘛～”
　　卫辞：“酸。”
　　万允川：“甜的～你信我嘛～”
　　于是乎，顶楼的众人在看见下面那二人拉拉扯扯许久后，卫辞狐疑的盯了他许久，然后倾身张嘴咬下了一颗山楂。
　　万允川开心的原地跳了跳，像个犬科动物一样围着卫辞问他“好不好吃”。
　　卫辞抱着熊鼓着腮帮子，冷漠的看着他。
　　当然，那句问话是众人脑补的。
　　毕竟距离太远，啥也听不见。
　　顶楼的6人沉默了数秒，最后还是老任最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怎么的？你们看见了没？”
　　温黎：“嗯。”
　　王鹏：“看见了。”
　　常彬：“呜呜呜偶像好可爱……”
　　魏先：“…… ”
　　谢庭：马德死gay。
　　三十秒后，实在看不下去的谢庭直接给万允川打了个电话下去：“你丫别秀恩爱了！滚上来吃饭！”

　　顶楼火锅店，一间包间内。
　　“哎呀，有什么好笑的，”万允川无奈的说着，拿起了桌上的饮料一边给卫辞倒上一面对着众人解释道，“我不就是想要英雄救美，结果自己被鬼吓着还缠着辞哥哄我，对吧辞哥～”
　　万允川说着冲卫辞扬了一下下巴，后者没看他，只是看着自己面前才喝完就被倒满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对面目睹一切并不想说话的谢庭：“…… ”
　　您老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怕被雷劈吗？万大胆！
　　当时他们从鬼屋出来后发现万允川也不见了，一群人正要回去找，还是谢庭拦下了他们，并且轻描淡写的跟他们说不用管他们了，还招呼他们先走。
　　“不管他们……可以吗？”走的时候温黎这个女孩子还是有些不放心，频频回头想要看看他们出来了没有。
　　“没事的啊……”谢庭正要想点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却不想万允川在九中立的人设简直深入人心，一旁他那几个九中损友直接帮他道：
　　“不用管他的！万总回去能干嘛？还不是得辞哥罩。”
　　“估计又是嘤嘤嘤的往辞哥怀里钻。”
　　“行了，走吧，免得一会儿辣眼睛。”
　　谢庭：“…… ”
　　唉，万大胆，你这新人设没救了。
　　这顿饭大家吃的还是很开心的，九中这些朋友人都很好，也很热情，卫辞虽然话少人冷但其实并不难相处，唯独让谢庭比较烦的还是……
　　“那个魏先，也是你新朋友？”
　　在晚饭结束前，谢庭终于找到了时机在卫生间拦下了万允川。
　　万允川一边洗着手，一边看着镜子里反射的谢庭的人影笑道：“你也觉得他有点烦是不是？这人嘴毒的很，但是也还好吧，毕竟别人开口说一起来，也不好拒绝的。”
　　他其实不爱在背后说人闲话，但是谢庭问起，他也只好找了个相对中肯的说法回了两句。
　　谢庭略些鄙夷道：“算了吧，我不太喜欢他，这人今天对我说了几遍‘不愧是一中的学霸，真了不起’，你听出他语气有多酸吗？”
　　万允川干笑了两声：“习惯就好，他在学校更欠打。”
　　谢庭不想在和他讨论这个魏先的事情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道：“哎，对了，过两天就开始竞赛报名了，你今年去不去？”
　　去年的时候万允川初赛是报了，但是复赛的时候因为和他妈闹别捏，硬生生翘了赛，最后还转学去了九中。
　　今年如果再不报名就没机会了，但是按照他的抗争精神，应该不会……
　　谢庭脑子里“不会”两个还没落下，就听见万允川道：“当然要去啊，不然上次管你要资料干嘛？”
　　谢庭：“……”
　　抗争精神呢！大哥！？
　　谢庭腹诽了片刻，酸溜溜的道：“我以为你给你辞哥要的呢。”
　　“辞哥才不需要这些呢，我是给自己用的，毕竟好久没学了，退步了。”万允川对那句“你辞哥”很受用，得意的对他笑道：“今年我打算跟辞哥一起参赛，等大佬带，羡慕不？”
　　“……”谢庭：“你不转文啦？”
　　“还是想转的……”万允川一边用手沾了点水，对着镜子把自己脑袋上的呆毛压下去，一边轻声道：“……但是我觉得和他参加比赛，比转文重要。”
　　他这句话说很轻，在静谧的空间里混杂着流水的声音，却在谢庭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比转文重要……
　　这短短的五个字别人不清楚，谢庭可知道这话的分量有多重。
　　万允川为了“转文”整件事前前后后和他妈抗争了半年多，从最开始的被迫断生活费，到李青歌来一中闹了一场让万允川没法在学校做人，再到后面干脆被他妈送到了九中关禁闭。
　　谢庭作为他的死党，可以说是事无巨细的知道这半年他过的多狼狈和艰辛，毕竟这人一遇到事就跟他讨钱讨饭骂大街，不想了解都难。
　　现在竟然会因为一个人就回去参加竞赛……
　　那这半年他在干什么呢？自虐好玩吗？
　　“你跟我说句实话，”谢庭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卫辞？”
　　你是不是喜欢卫辞……
　　万允川愣住了。
　　哗啦啦的流水声不绝，门外喧嚣的人声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一般远远的传来，模模糊糊，教人听不真切。
　　扑通、扑通。
　　心跳的厉害。
　　他看着自己在镜子里的脸，不知不觉间两颊带上了一抹淡淡的浮红。
　　耳朵都红的像是要滴血。
　　万允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在听见别人说自己“喜欢卫辞”的时候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应该的。
　　他只是觉得卫辞很好看、很强，他和常彬一样都很崇拜卫辞，尽管他有时候是觉得卫辞有些可爱，但是……
　　“想什么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万允川才僵硬的伸出手关上了水龙头，故作自然的转过身看着谢庭笑道：“我喜欢女孩子的呀，辞哥是男的。”
　　“真的？”
　　“我笔直啊。”
　　谢庭玩笑的看着他笑的僵硬的脸，疑惑道：“我也没见你对哪个女生这么好过啊？倒是对卫辞，昂，一天到晚都念着人家，还担心别人怕鬼啥的。”
　　他这些话莫名的让万允川有些心虚，他干笑了一声，擦干了手朝门口走去：“你不觉得逗辞哥很好玩吗？他……”
　　万允川那半个“他”还没说出口，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才开门，便看见卫辞正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辞哥，我、我……”
　　万允川莫名的觉得心虚的厉害，说话都打着结巴，却没想到卫辞只是像往常一样不悲不喜的看了他一眼，对他轻声道：“他们见你们半天没回去，喊我过来看看。”
　　“哦，好、好……”
　　“走吧。”他说着，转身便先离开了。
　　万允川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谢庭过来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他才后知后觉的赶紧追上去。

第27章  辞哥，我们同桌吧
　　那天晚上万允川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他只记得自己一路上没敢和卫辞说话，也没敢看卫辞的眼睛，回到寝室之后也不敢多待，直接收拾行李连夜溜回了家。
　　导致李青歌同志大晚上看见他回来差点吓得面膜都掉了。
　　更让她惊悚的是这孩子大晚上回来竟然开始写起了竞赛作业！
　　当时李青歌表示自己老母亲欣慰的眼泪真的是哗哗在掉啊！
　　直到……
　　“你10道题错了8道！？”批改完他的练习的李青歌有些怀疑人生，她暴躁的指着万允川的那些错题吼道，“这道！这道！还有这这这！这5道题！你数据都能抄错！？整个思路都是对的，但你第一步数据就写错了，9写成了6，5抄成了4，你在干嘛！？”
　　“还有这个！”李青歌指了指剩下的三道错题，“这三道！你竟然能计算错误！你说你大数据计算错误就算了，这个2+3=6是什么傻逼错误！”
　　“万允川同志！你想气死你老母亲就直说！”
　　往日正确率高达99.5%的万允川同学被他妈吼的不敢说话：“……”
　　他知道自己心里乱，但是没想到竟然会乱成这样。
　　这团乱麻一直乱到开学都没有解开，第二天早上出门他都不敢和卫辞见面，直接拉着老任一路逃到了教室。
　　“你干什么啊万总！抄我作业干什么？”
　　“哎，哎……你拿我作业干嘛？”
　　“我去，万总，我你都不放过吗？”
　　“借一下借一下！”万允川才到教室就火速摸走了周围三人的国庆作业平摊在桌子上开始和自己的那份做对比，“国庆节状态不好，怕错太多，借各位大佬的对一下答案！”
　　他整个国庆都处于一个心烦意乱的状态，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个什么东西。
　　万允川怕自己作业错太多被老师们骂死，赶紧找几份答案对照一下。
　　“不是，”老任最先崩了，“你上次周测全年纪第二哎万学霸！我们仨年级排名三位数开外的渣渣的作业你也抄！？”
　　“对呀，”被抄作业的常彬惶恐的看着他，“我好多都没写，昨天我找辞哥问题时他好像心情不好，就想着今早看一下他的！”
　　“就是啊，昨晚上辞哥火气好大的！”王鹏也道，他说着看着对答案的万允川，有些疑惑的问道，“不对呀万总，你和辞哥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不抄辞哥的标答？”
　　在王鹏话音刚落的瞬间，万允川忽然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现在有点听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提卫辞的名字。
　　他们四人周围的空间渐渐的安静下来，教室里陆陆续续进来了学生，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朦朦胧胧的。
　　万允川深吸了一口气，僵硬的手指不安的揉搓着书角，正在他打算抬头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淡漠又冷静的声音从正前方响起：
　　“抄我的什么？”
　　随着他的说话声落下，挡在万允川面前的常彬最先打了个哆嗦闪到边上站在，然后毕恭毕敬的对身后的卫辞喊了一声“辞哥”。
　　常彬这么一闪开，万允川的视线就这么毫无遮拦的和卫辞的对上了。
　　他心跳快的厉害。
　　万允川不安的咽了一口唾沫，也颤巍巍的唤了一声“辞哥”，然后飞快的垂下了眼眸错开了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但就是不敢直视对方了眼睛了。
　　周围一时没人敢说话，万允川只听见了面前传来了拉链拉动的声音。
　　“各科作业，都在这。”卫辞一面说着，一面将才从书包里取出来的作业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下次你有问题可以晚上直接来我寝室找我，我都有空。还有……”
　　万允川还没从那一沓作业中缓过劲儿来，便看见卫辞将一瓶红色包装的AD钙奶放在了他面前。
　　“……好像是新口味。”
　　他没头没尾的落下了最后一句话，便离开了这里，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常彬被卫辞这一系列操作完全惊呆，他颤抖的指着那一沓作业，忽然想起了昨晚卫辞暴躁的模样：“辞哥昨晚跟我说他没空……唔！”
　　常彬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王鹏捂住了嘴，并且被低声警告了一句“辞哥的事情你少管”后就被强行按回了位置。
　　老任也抓着自己作业飞快的坐了回去。
　　刚才本来聚集在一起的众人瞬间散没了。
　　万允川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一沓作业和那一瓶AD钙奶，不知道在想什么。
　　特别是那瓶AD钙奶…… 
　　上次万允川收到他送的那瓶AD钙奶后他还问了卫辞为什么给他买这个，那人只是冷冷淡淡的说：“因为小朋友好像都喜欢。”
　　所以这次也是因为……
　　因为看见出了新口味，觉得我家小朋友也应该会喜欢，所以买来给你试试。
　　他几乎都能想像出那人冷着一张脸站在小卖部指着货架上的AD钙奶对老板冷冰冰的说“对，就买那个”的场景了。
　　太社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万允川觉得自己憋笑憋的肚子疼，他下意识的往窗边看了一眼，发现后者正捧着语文的课本，眼睛却没焦距的看着前面，嘴里正念念不绝的在背诵着什么。
　　窗外是薄雾晨光，窗下是那个将他放在心底的少年。
　　他究竟在纠结什么呢？万允川没来由的想，卫辞这么好的人谁不喜欢？
　　卫辞聪明又好看，常彬那人天天都想腻腻歪歪和他亲近，他想和卫辞亲近些又怎么了呢？
　　上次说要做彼此的朋友，他只是想对好朋友好而已，他只是欣赏好朋友的模样和能力而已。
　　只是卫辞和谢庭不一样，后者太损了，属于损友。
　　卫辞是他……
　　很好的朋友。
　　仅此而已。
　　万允川一遍遍的对自己说着，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到底在纠结什么劲儿啊？
　　卫辞估计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了吧，所以这几天也没有来找过他，昨晚他返校的时候其实和卫辞打过照面，但是二人都当没看见对方一样走了。
　　今早卫辞也没有特意等他。
　　好傻啊这样，万允川轻笑了着拿起桌上那瓶AD钙奶，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酸酸甜甜的。
　　草莓味。
　　陈彦在大课间的时候将月考成绩贴了出来，卫辞照例是年级第一，理科基本满分，就语文扣的比较多；万允川班级第二年级第二，每一科其实都考的挺好的，也就是每一科都比卫辞低两三分。
　　可这两三分加总在一起就低了十多分了。
　　他真的好强。
　　“牛逼，万总！真牛逼！”老任十分服气的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我现在知道你多强了，你和辞哥两个一起甩开了第三名五、六十分！是我们不配了。”
　　王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接话道：“降维打击真的！我每次看成绩都在想你们这些学神为什么要留在九中？”
　　“可能是给我们这些凡人长见识的吧，”一个同学接话道，“毕竟要不是他们我还不知道原来人类还能考这么多分！”
　　“我以为你们上课周测就接受了万总是学神的事实了呢。”常彬说着背起了书包，将椅子抽了进去，“上次周测万总理科就年级第二，要不是我对辞哥的爱坚定不移，我说不定也开始追万总了！”
　　“别！你还是单恋辞哥吧！”万允川坐在位置上笑着回应道。
　　上次常彬追卫辞那事儿就够可怕了，还来追自己？
　　这爱他可承受不起。
　　每次月考完轮换位置是8班的传统，但是介于卫辞那个位置永远不动的原因，陈彦也没逼他跟着大家一起换。
　　万允川看着班上同学搬动座椅的身影，也有些蠢蠢欲动，他扭头朝卫辞那边看去，后者正趴在桌上小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万允川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于是乎，万允川也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拖着桌子往窗边去了。
　　“砰”的一声，两张桌子轻轻的挨在了一起，原本趴在的卫辞被这动静惊的愣了一下，他警惕的抬头，正对上了万允川的笑脸。
　　“辞哥！我们同桌吧！”
　　卷发的少年笑着说道，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白净的脸上，衬着他的皮肤温润，眉目乌黑。
　　眼尾小小的泪痣也显得异常的勾人。
　　卫辞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他的眉眼发梢，最后落在了少年殷红的嘴唇上。
　　他似乎是才喝完水，唇间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好看的要命。
　　……但是卫辞也只看了一瞬，不过一秒便又错开了视线。
　　在万允川的视角里，他只觉得卫辞只是扫了他一眼，然后就有些烦躁的看向别处，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
　　不明所以的万允川：“？？？”
　　他为什么脸这么臭啊？
　　不乐意吗？
　　他还没琢磨出卫辞是什么意思，站在讲台上的陈彦倒是先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有些不哭不得的道：“喂，你俩不乐意一起坐就别强求啊！……万允川，你可以不动的，和卫辞一样就固定座位吧！”
　　她在万允川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安排的俩人坐的同桌，毕竟当时她想着是卫辞的语文和英语两科相对薄弱了一点，万允川这两科简直厉害的可怕，这俩坐一桌刚好互补。
　　——结果第二天这俩就自动分开了十万八千里。
　　好在她现在已经想开了，这俩爱坐哪坐哪，只要别再上主席台念检讨就行！
　　“哦……行吧。”
　　万允川见班主任都这么说了，卫辞也没表态，看起来好像也不太乐意和他坐一起，他还是回去好了。
　　就在他动手准备搬桌子的时候，卫辞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桌面。
　　万允川惊了一瞬，不解的看着他。
　　“也可以坐这里……”卫辞一面说着，一面慢慢的转头看着他。
　　这本来不过是平平无常的动作，转瞬而已，却在万允川的视线里像是开了慢镜头一样无限拉长。
　　看见卫辞有些上挑的眼尾染上了浅浅的笑意，他就这么浅笑着看着自己，用他清冷却并不淡漠的声音轻声对他唤道：
　　“……同桌。”

第28章  好不好嘛～
　　十月开始不久便要准备众人期待许久的秋季运动会了。
　　这几天的晚自习下课，基本所有人都会在操场集合练习一下入场式的方阵。
　　毕竟开幕式走的整齐还是很加分的。
　　“神奇，神奇。”老任在一□□场走完之后对着身边的常彬和王鹏吐槽道，“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万总竟然报名竞赛了。”
　　“很奇怪吗？”王鹏不明所以的反问道，“万总不是成绩很好的吗？而且在一中也是竞赛班的呀。”
　　常彬推了一下眼镜：“听他们说万总好像就是为了不学竞赛才来的九中，所以当时提交报名表的时候李老师才那么惊讶。”
　　上周六的时候温黎帮李青歌向大家收取数学竞赛报名表，基本上平时一起听课的不管学的好与坏都报名了。
　　毕竟……万一过了呢。
　　只要运气好过了初赛，后面复赛有卫辞带肯定能躺赢，就算决赛考零分又怎么样，好歹能混个省奖啊！
　　那时温黎收完了所有人的报名表，唯独万允川迟迟没有交。
　　他似乎很不在状态，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抽屉，温黎走到面前他都没有抬头的意思。
　　当时众人都很奇怪万允川的举动，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万允川成绩很好，而且在一中也是竞赛班的，不报名太奇怪了。
　　唯独三人对此丝毫不诧异。
　　一个是坐在万允川身边的卫辞，他似乎早就料到万允川会这样，全程一直背对着他趴在桌上，没说话。
　　另一个是李青歌，她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自己儿子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三个当然是老任。
　　老任作为他的室友自然是能感觉出来这人对竞赛的敷衍，这人有时候宁愿看历史书也不写竞赛作业。
　　但是他想不通，为什么卫辞和李青歌也一样淡定。
　　“万允川同学，表……”
　　“温黎，不管他，给我吧。”
　　就在温黎正要去询问一下万允川的时候，李青歌却直接打断了她。
　　女孩子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转身把刚收齐的表给了李青歌。
　　“下面开始讲今天的课……”
　　“等一下我啊！”
　　李青歌正要开始板书，万允川忽然起身将自己压在抽屉里的表交到了讲台上。
　　坐在后排的老任清楚的看见李青歌的眼里流露出的诧异。
　　而此时，万允川背后的一直趴着的卫辞也听见了动静抬头看过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一向淡漠的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着……好像有些难受？
　　老任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
　　“转性啦？”李青歌试探的问道。
　　“想开了。”万允川漫不经心的笑道，“记得帮我交一下报名费啊妈，我快穷死了！”
　　少年说着挥了挥手走了，李青歌笑骂了一声“滚”，这才开始讲课了。
　　“你怎么…… ”万允川才坐回位置，老任听见卫辞便欲言又止的开了口。
　　“都报名了就差我一个怎么行！”万允川故作轻松的笑道，“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是为了别人的梦想努力的一天啊！”
　　卫辞：“……”
　　坐在他们后面的老任：“？？？”
　　说实话，他不太懂这个诡异的打哑谜的氛围到底是几个意思。
　　而且为什么卫辞在万允川说完话之后耳朵那么红？
　　今天很热吗？
　　老任实在想不通，心不在焉的跟着队伍走了三圈操场。
　　“哎，奇怪了，辞哥和万总呢？”反射弧过长的王鹏同学在三圈操场后终于发现他们少了两个人。
　　常彬一眼难尽的看了他一眼，有些幽怨道：“他们在抓辞哥呢。”
　　王鹏：“……”
　　哈？
　　就在他疑惑万千的时候，身后的老任忽然一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另一只手从他身前缓缓抬起，然后指着操场的某一处道：“那！看见了吗？抓捕辞哥小分队。”
　　王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僵硬的看过去。
　　操场的另一边。
　　“滚开！”被逼着跑了7个来回的卫辞警惕的看着朝他围过来的众人道：“我拒绝！不可能！除非我死！”
　　“辞哥～”班长陈静用撒娇的语气对卫辞恳求道，“求求你了～真的，你是我们全校的男神，要是你在开幕式跳个舞，那我们班肯定炸啊！”
　　卫辞：“我不要！”
　　“就是啊辞哥！”另一个班委也附和道，“又不是你一个人跳，9个人呢，真的，特别炸！”
　　卫辞：“那是个女团舞！”
　　“辞哥～你行行好～我们班开幕式能不能获奖就看你了！女团舞更炸啊！”
　　卫辞：“呵呵。”
　　……
　　说实话，卫辞真的想不通了，平时这帮人对他一直是毕恭毕敬的，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怎么的？凭什么觉得他会答应他们跳女团舞啊！
　　竟然还在追着他跑了7个来回！？
　　这帮人真不怕被打吗！
　　卫辞虽然脾气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暴躁，但是也自认为自己在他们的印象里脾气绝对没有那么好。
　　所以谁给他们的胆子！
　　如此的对话大概持续了三轮，班委这边终于被卫辞油盐不进的态度给击败了，本来藏在班委队伍后面的万允川见状不由得笑出了声。
　　“万允川！是不是你怂恿他们来找我的！”听见动静的卫辞终于是看见了这个罪魁祸首藏在了哪里，他一下就明白了谁给他们的勇气。
　　这小子是活腻了是吧？
　　他说着就撸着袖子杀了过去，吓得万允川赶紧嗷嗷叫着赶紧窜走。
　　“我没有哈哈哈哈……辞哥我错了！”
　　“哎哎，辞哥！打人不打脸啊！”
　　……
　　站在操场另一边走完方阵正在休息的三人：“……”
　　老任：“他们在干嘛？”
　　王鹏：“万总快跑！”
　　常彬：“啊！偶像抓住他了！”
　　他们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就看见卫辞追着万允川跑到了操场的另一头，然后不知道怎么的，两人一个没站稳双双倒下，卫辞直接将万允川压在了身下。
　　那姿势，别提有多暧昧了。
　　目睹全程的三人：“…… ”
　　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三人就这么想着，默契的抬手捂住了彼此的眼睛，免得一会儿被辞哥灭口。
　　不止他们仨，后面追来的班委团也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无数的“卧槽”声中赶紧转过身去看星星，生怕被卫辞当场做掉。
　　“辞哥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你这个姿势有点危险啊！先起来好不好？”
　　万允川笑着说着，卫辞没管他的恳求，只是用力抓着他双手的手腕将人死死的压在地上，他自上而下的打量着万允川的脸，再一次问道：“是不是你怂恿他们来的？”
　　万允川笑的厉害，完全没注意到卫辞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没有往日那么冷静。
　　相反的，他声音里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是。”万允川彻底放弃抵抗了，他仰面看着卫辞的眼睛，笑道：“你不喜欢吗？多交点朋友嘛，你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啊，我不想大家都怕你。”
　　不想大家都怕你……
　　少年的声音温柔干净，如三月的春雨，如夏末的晚风。
　　卫辞愣了一瞬，右手小臂上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他抓着万允川手腕的手慢慢的收紧了。
　　万允川似乎是没有感知到他的异样，只是笑着看着他，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又黑又亮，万允川的头发似乎有些长了，卷卷的黑发自然的散开，几缕不安分的碎发遮住了他小半张眉眼。
　　他就这么笑着看着自己，简直……诱人的要命。
　　卫辞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二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远处的操场传来了一阵喧闹，似乎是别的班的学生在一起打闹。
　　少年的心跳的好快。
　　万允川仰面看着卫辞，被压住的手指穿来阵阵酥麻，他似乎是有些不舒服，挣扎了几下，但卫辞都没松手的意思。
　　“辞哥……哎？”
　　就在万允川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卫辞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沉默的从他身上撤了下去，然后和他一起并排坐着了。
　　但他坐在稍微靠前一点，万允川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并没有看见他微微屈起的双腿和泛红脸颊。
　　“你……生气了吗？”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的实在是太快了，他听见万允川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没有，”卫辞没看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反问道，“你很想我跳吗？”
　　“嗯！”万允川轻轻的笑了起来。
　　笑个屁，卫辞心想。
　　他才在心里骂完人，只听见背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子。
　　就那么一瞬间，卫辞觉得自己心跳似乎是漏了一拍，垂下的手指无意识的抓进了塑胶草坪里。
　　里面的小碎石子有些硌手。
　　“陪我跳嘛～”
　　他听见他低声撒娇道。
　　卫辞在他抓到自己袖口的时候就已经说不出半个“不”字了，现在这么一句话更是让他呼吸都快了一些。
　　“好不好嘛～”
　　万允川再次恳求道。
　　好烦，卫辞心想，他怎么就栽在这个人手上了呢？
　　真的……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29章  他为什么穿着他的校服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辞哥要跳女团舞”的消息立刻在班上传开，听说这个消息的同学们瞬间就炸了。
　　“真的假的！辞哥疯了吗跳女团舞？”
　　“真的哈哈哈哈就离谱这事…… ”
　　“哈哈哈哈辞哥太难了！”
　　…… 
　　乐衷八卦的同学们叽叽喳喳的闹成了一团，而话题中间的卫辞正面无表情的写完了一套模拟卷，然后直接将卷子糊在了他可爱同桌的脸上。
　　“哎哟，辞哥！”被卷子糊一脸的万允川被卫辞的小孩脾气弄的无奈的很，他赶紧把卷子收好，笑着看着卫辞哄道：“你自己答应我的，不能耍赖的！”
　　对那天晚上自己言行表示很后悔的卫辞十分冷漠的看着他。
　　万允川：“……”
　　万允川被他盯着背后发凉，赶紧状若乖巧眨巴着眼睛装可怜。
　　“没、用！”卫辞这次格外冷静，他伸手抽走了万允川桌前写完的模拟卷，一边拿起红笔准备对着答案批改，一边冷冷淡淡的道：“你要是初赛没过，我就鲨掉你来报跳舞之仇。”
　　万允川：“…… ”
　　吼吼，好可怕！
　　万允川讪讪的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的抓起红笔，然后拿起卫辞的卷子对照着标答看了起来。
　　一分钟后，卫辞放下笔，万允川放下卷子。
　　“错了一道，还行。”卫辞说着将他的卷子还给了他，没想到转脸就对上了万允川哭唧唧的表情，他愣了一下，不解道：“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你！”万允川欲哭无泪的把卫辞的卷子拍到他桌子上，十分委屈道：“我不跟你玩了，你个标答！欺负人啊！你的卷子有什么好改的啊！”
　　“也不是每次都全对的…… ”
　　“上次你扣一分是因为没写解！”
　　“但…… ”
　　“上上次扣了4分是因为你压轴题是用泰勒展开式做的！超纲扣分！”
　　卫辞：“……”
　　完了，哄不好了。
　　“哎哎，万万！辞哥！我们……我去你们在干嘛呢？这是什么！？”
　　班长陈静说着就窜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低头就看见了这俩人桌上的两张题都看不懂的卷子。
　　卫辞：“数学竞赛题。”
　　万允川：“……呜呜呜他欺负人。”
　　陈静：“……”
　　他们在说什么呢？
　　果然学霸的频道她跟不上啊！
　　“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陈静不想管他们了，开门见山道：“现在离上课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去练一下舞，毕竟后天就运动会了呀！”
　　卫辞：“我不想……唔！”
　　“辞哥的意思是抓紧时间，再不练就上课了！”胆大包天捂卫辞嘴并篡改本人意愿的万允川如是说。
　　被捂嘴的卫辞略有些嫌弃的撇了他一眼，然后任由他去了。
　　班长陈静看着这二人的动作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嘴角咧的太开影响形象。
　　怎么肥四！？
　　为什么卫辞这个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会这么宠溺啊！
　　妈呀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妈妈我活腻了我敢磕辞哥的CP了！
　　其实他们班要跳女团舞这件事已经在年级上传开了，特别是听说“九中第一挂逼卫辞”竟然要上场的时候，那更是兴奋的要死，每到下课的时候教室门口乌压压一堆人在这里围观。
　　可是他们每次来都只能看见卫辞坐在座位上刷题，只有万允川小朋友特别热情对他们say“嗨～”。
　　“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在天台上练舞哈哈哈哈！”
　　将设备扛到天台的陈静得意的笑道，周围的班委们也附和道：“就是！辞哥跳舞是我们的保留节目，怎么能现在给他们看！”
　　“辞哥是我们的哈哈哈！”
　　……
　　在那里做着准备活动的卫辞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心说这帮人是嫌命长了还是怎么的了？
　　运动会完了就是半期考，他到时候非虐死他们不可！
　　卫辞就这么恶狠狠的想着的时候，常彬忽然凑过来殷勤道：“辞哥辞哥，我帮你拿外套吧！”
　　卫辞：“……”
　　被上次常彬“追求他”那件事弄出心理阴影的卫辞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咽了一口唾沫。
　　“那感情好！”身侧的万允川听见常彬这么说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干脆利落的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递给了他，笑道：“帮我也拿一下吧！”
　　常彬：“……哎？”
　　“嗯，”卫辞被万允川这么一打岔倒是自在了不少，也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递给了常彬：“帮我们拿一下吧。”
　　“哎、哎……好叻！”
　　听见偶像请求的常彬哪里还管多一件少一件的事情，赶紧点头接过两件衣服抱着了。
　　哇，帮偶像拿衣服可太幸福了！
　　现在离上课还有12分钟，众人也不多言，赶紧放音乐排练了起来，坐在外围的陈静盯着卫辞一脸死人样子的摆弄自己的四肢，怎么看怎么难受。
　　陈静：“辞哥！你笑一笑啊！这么甜美的一个舞被你跳的这么冷淡啊！”
　　穿着一件黑色长T的卫辞面无表情的给她比了一个心，末了转身的时候还不忘瞥她一眼。
　　被吓傻的陈静：“…… ”
　　辞哥几个意思？
　　给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陈静被那眼神吓的惊悚劲儿还没过，边上脑残粉常彬兴奋的助威道：“啊啊啊啊辞哥好帅！啊啊啊我好爱他！”
　　陈静：“……”

　　因为时间本来也短，他们很快就练完舞后便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上课了。
　　在卫辞喝水的时候万允川就先闪身到常彬那边拿外套去了。
　　“我看看哪件是你的啊……”常彬说着举起两件外套看了看，只见自己右手上那件衣服的后领标牌上编号“***73”，他当即就把左手那件递给了万允川：“给，这件是你……哎，你拿错了吧！”
　　“没拿错！”万允川直接抓过他右手那件外套披在了身上，“这就是我的啊。”
　　说着他还从衣服口袋里面摸出了自己的学生卡来证明。
　　常彬：“！？？”
　　他惊悚的拿起左手那件外套，盯着后领口的编号，再次确认手上这件衣服尾号不是“73”。
　　这不是辞哥的衣服啊！
　　九中这边每套校服都有自己的编号，写在衣服后领口的软标签上。
　　卫辞那套校服他太熟悉了，他记得卫辞编号的尾数是“73”。
　　“73很好啊，我很喜欢这个序号。”当时看见自己编号的卫辞说道：“73是第21个质数，而颠倒后37则是第12个质数，而且73用二进制表示为：1001001。回文数字，我很喜欢。”
　　当时卫辞说这话的时候冷冷淡淡的模样实在是太帅了！所以常彬对他校服的编号记忆犹新。
　　然后现在万允川说这件衣服是他的！？
　　而且还真是他的！？
　　这说明什么呢…… 
　　“你们竟然换校服穿……唔！”刚发现惊天大秘密的常彬立刻被万允川残忍的捂住了嘴。
　　常彬：“唔！唔唔！唔——唔！”
　　（你！*&*#%?胆大包天！%?#@*#有奸情！）
　　万允川看着常彬这副宁死不屈的表情就想笑，他很想解释卫辞把自己的校服给他是因为他之前给过卫辞一件自己的校服。
　　后来卫辞定的新校服到了，后者还他的时候拿的是自己的旧校服。
　　“为什么不还我那件新的？”卫辞给他的那件旧校服很干净，看着也很新，万允川其实不介意他穿过没穿过，但是一般人还衣服不都是还新的吗？
　　“我穿的你的，你穿我的，这样公平。”卫辞当时是这么说的。
　　万允川不解道：“那你把我那件还我就可以了啊？”
　　卫辞：“不行。”
　　万允川：“？？？”
　　这是什么逻辑？
　　卫辞拒绝完他之后也没有给出理由，只是沉默的垂下了眼眸，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万允川的错觉，他老觉得卫辞脸有点红。
　　小气鬼勒，万允川腹诽道，他给他的那件明明是件新校服。
　　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大大方方的收下了，第二天刚好降温就穿上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卫辞在看见他穿上自己的校服外套的后，那一天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影。
　　其中关节万允川懒得和常彬解释，毕竟换校服这件事牵涉到卫辞手臂上的纹身。
　　就在他捂住常彬的嘴的时候，余光间瞥见卫辞正疑惑的往这边走来。
　　“别在你辞哥面前乱嚷嚷让人难堪，”万允川低声在常彬耳边威胁道，“你辞哥罩我，懂？”
　　他说着顺手拿走了常彬左手的那件外套，最后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常彬撞了鬼的表情，然后开开心心的朝卫辞跑去了。
　　被巨大信息流惊骇到石化的常彬：“……”
　　所以呢？
　　常彬后知后觉的回味着万允川最后那个眼神，然后得出了一个更惊悚的结论：
　　他、在、和、我、争、宠、吗！？
作者有话要说：
质数就是……
（这还用解释吗？算了还是解释一下吧，可能有小朋友基础不扎实，带大家复习一下）
只有1和它本身两个因数的数叫做质数，有3个及以上因数的叫做合数。
比如7是质数，因为它的因数只有1和7（1×7=7）；4是合数，因为4有3个因数1、2、4（1×4=4；2×2=4）
在做质数合数分类的时候不考虑0和1，因为就概念而言，0可以说有无数个因数（任何数乘0都等于0），而1只有1个因数（1×1=1），两个都是概念外的数字，所以不考虑。
一百以内的质数有背诵口诀，感兴趣的小朋友们可以搜一下。
开头为“二三五七和十一，十三后面是十七”的这个版本真的好记，实名点赞。

第30章  辞哥！坚强！
　　周五，运动会当天。
　　“好焦虑，下下周半期和初赛一起来，我要是两个都挂怎么办啊！？”
　　老任一想到之后的课业安排就觉得一个脑袋八个大。
　　和老任并排坐着的常彬和王鹏闻言也一起“唉”了一声。
　　“振作一点！”陈静说着就抱着三套定制好的班服过来了，“你们这些大佬至少还能参加竞赛，还叹息什么？快，换上班服，一会儿就该我们班入场了。”
　　被突然扣上“大佬”帽子的三人赶紧否认：“我不是！我不配！我没有！”
　　九中大佬有且仅有辞哥一个好嘛！
　　这三人还没从刚才被扣高帽的惊慌中缓过来，便被面前的班服弄的有些怀疑人生。
　　嗯，没看错。
　　粉色班服。
　　少女粉。
　　三人：“……”
　　空气大概安静了数秒，主席台的音箱播放着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
　　“不可能！”老任直接蹦了起来，“我跟你说你们这样过分了！头可断血可流！直男不穿粉红色！”
　　他这一句话就像一个导火线，拿到班服的男生也接二连三的爆炸了开来：
　　“谁选的班服！原地打死！”
　　“粉色哎！不可能！我就算跳下去！饿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穿的！”
　　“辞哥呢！辞哥不管管嘛！”
　　“除非辞哥带头穿！不然不可能！不要逼我们集体自挂东南枝以证清白！！！”
　　……
　　以陈静为代表的班委团眼见武力镇压无效，只好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操场另一端正肩负重任追着卫辞跑的万允川同学。
　　“辞哥！很好看的啊！你穿穿嘛！”
　　万允川抱着粉色的班服追在卫辞身后喊道。
　　“不、可、能！”卫辞从操场的一边钻到了另一边，扭头对着万允川吼道：“我不穿粉色！”
　　“你当时答应我了的辞哥！不能反悔啊～”
　　“我答应个鬼！你少讹我！”
　　“辞哥～”
　　“滚！”
　　现在卫辞的感受就是后悔。
　　很后悔。
　　非常后悔！
　　那是某个平平无奇的课间，班委头子陈静过来问他们对班服有什么看法，因为卫辞前天晚上刷题忙的太晚，实在困的不行，就摆摆手让万允川帮他选一个，自己趴桌上补觉了。
　　然后……
　　神特么知道这人选了个粉红色！
　　他要是早知道这人审美这么奇特，他那天就算是困死也要自己选班服！
　　在全校同学围观了卫辞被万允川逼着跑了十圈操场后，卫辞同学终于是跑不动了，被万允川同学当场捕获并且连哄带骗换上了那件粉色的班服，然后被押回了8班阵营。
　　看见粉色大佬的众人差点被惊掉了下巴。
　　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从卫辞的头扫到脚
　　——粉衣、灰裤、白鞋。
　　“不要当着我的面说丑，给彼此留点……”
　　“面子”这两个还没说出口，面前的男生们直接十分浮夸的“哇——”了一声。
　　卫辞：“……”
　　灭口！不要解释！灭口！现在就灭口！
　　“这也太好看了吧！”
　　“粉色还有点好看哦！”
　　“是辞哥长得帅吧？我们穿应该辣眼睛吧？”
　　“辣眼睛我头砍下来给你踢！”同样换上班服的万允川玩笑着说着从卫辞身后走出来，然后自然的搭着卫辞的肩膀对众男生扬了一下下巴得意道：“你们可以永远相信万总的审美的！”
　　众男生在看见同样粉色的万允川的时候也情不自禁的“哇——”了一声。
　　不是说这俩人有多帅——虽然也确实帅——主要是这俩这一穿完全颠覆了这帮直男对粉色的认知。
　　还意外的……有点好看。
　　“班服给我！我要穿！”常彬第一个举手道。
　　有常彬这么一起哄，刚才还很抗拒的男生纷纷换上了班服，并且表示“真香”。
　　万允川的审美确实很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挑的，衣服版型设计衬的人肩宽腿长，尽管面料的主打色是粉色，但是深浅颜色一混搭……
　　很潮，而且不娘。
　　就很神奇。
　　没见过市面的众人还没惊奇多久，很快就该他们开幕式入场了。
　　九中这些年也是愈发的有钱，主席台上面有个巨大的显示屏可以近距离直播每个班的入场式，卫辞他们还在操场外面排队准备的时候就看见前面几个班的情况了。
　　不过那个投影仪也是最近几年才安上的，据说早些年的九中穷的一条横幅能挂好多年。
　　“他们都弄的好普通啊，肯定没有我们炸！”后面也不知道哪个同学嘀咕了一句，众人纷纷点头。
　　卫辞看着那个显示屏就觉得脑壳疼，心说一会儿千万不要拍到他，太社死了。
　　他想着就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万允川，没想到后者也正在笑嘻嘻的看着他。
　　卫辞：“……”
　　笑屁。
　　万允川：“辞哥！一会儿我们肯定是全校的焦点！你激不激动！”
　　卫辞：不激动，还很想死。
　　“一会儿我们的位置正对着镜头哎，辞哥……哎！辞哥你干嘛去？”
　　万允川正要跟卫辞介绍他们双C位正对镜头的事情，话还没说完卫辞就强行和角落里的一个男生换了个位置，仿佛在说“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万允川：“辞哥我和你一起缩边边吧！”
　　“万允川你给我滚回去！”
　　“好叻！”
　　可惜有些人生来就自带热度，不管怎么挣扎都是那么的打眼。
　　“哎哎！辞哥他们班上场了！”
　　“哇塞好粉啊！”
　　“快看快看！辞哥要跳舞啦！”
　　“啊啊啊啊辞哥看我啊！我要给你生猴子！”
　　……
　　他们才一进场全校同学就一改刚才快睡觉的模样，瞬间就沸腾了，要不是各个班的班主任管着，激动的人群都已经冲出了各个班的方阵了。
　　负责拍摄的人听见他们的喊声也十分配合的给了卫辞一个特写镜头，然后全校同学看见屏幕上的卫辞发现自己被拍后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杀意的盯着拍他的摄影师。
　　然后叛逆的摄影师把镜头拉的更近了。
　　“哈哈哈哈摄影大哥好勇啊！”
　　“不行了哈哈哈哈辞哥这个表情太好笑了哈哈哈我要给他做表情包！”
　　就在他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的时候，身边的万允川似乎也觉得卫辞这个表情很逗，忍不住过来用手撩了一下他的发梢逗他玩，卫辞被他这一幼稚的动作弄的很无语，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全校女生叫的更大声了。
　　音乐声响起，两边的队伍自觉让出了中间的场地，镜头逐渐拉远，照出了9人的全貌，众人这才发现卫辞竟然站在最角落！
　　“为什么辞哥不是C位！”
　　“C位是谁？……哦哦！那个转校生万允川！他也好帅的！”
　　“我的天他好可爱啊！你们快看！他跳的好开心！”
　　“啊啊啊啊妈妈我不行了！我要给小万生猴子！”
　　“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看辞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辞哥！坚强！咱们不哭哈哈哈哈哈……”
　　……
　　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尽管众人的大部分视线都被C位万允川的可爱wink吸引的时候，卫辞在角落里生无可恋跳舞的模样着实太抢镜了。
　　特别摄影师又给了卫辞几秒特写镜头。
　　一场开幕式后，校园贴吧莫名其妙就炸了。
　　在无数关于卫辞和万允川的“万死不辞CP”贴和鬼畜视频贴中，一条名为【“万死不辞”的表情包太搞笑了哈哈哈哈】的帖子以难以想象的热度杀上了榜一。
　　也不知道是哪个沙雕同学在仅仅15秒的舞蹈里给人拍了几百张表情包。
　　里面万允川的走的都是正常可爱风的，基本都是：爱你哟.jpg、给你比心.jpg、加油啊.jpg等等萌萌哒小表情。
　　但卫辞画风就比较奇特了……
　　卫辞比心：别爱我没结果.jpg
　　卫辞盯镜头：鲨掉你.jpg
　　卫辞跳舞：人艰不拆.jpg
　　卫辞转身：生活不易，辞哥卖艺.jpg
　　诸如此类×10086
　　虽然卫辞同学每一张表情包都没有表情，但是每一张表情包都能让人透过屏幕感受到了学神大人的生无可恋。
　　底下的评论区也是出乎意料的一致：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辞哥表情包太搞笑了我收藏了哈哈哈」
　　「你们说用学神的表情包下次考试会不会考得更好啊哈哈哈哈」
　　「鲨掉你.jpg」
　　「学神给你加油.jpg」
　　「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jpg」
　　「我不行了哈哈哈我第一次觉得发辞哥的沙雕表情包比磕“万死不辞”香多了哈哈哈哈」
　　「妈妈我胆肥了我敢搞辞哥了！」
　　……
　　而对于自己制作的辞哥表情包意外走红这件事，楼主表示这只能说九中的沙雕同学太多了。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磕CP的没有干过做表情包的。
　　毕竟隔壁万允川撩卫辞头发那个CP贴点击量还没它们这沙雕贴的十分之一多。
　　怎么说呢？
　　就离谱吧。

第31章  辞哥给你拜个早年！
　　彼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为表情包走红全校的卫辞在开幕式一结束就火速把那件粉色的衣服换了下来。
　　他不是嫌万允川选的衣服丑，他就是……
　　没法接受太粉嫩的自己。
　　卫辞就这么想着，下意识的回头朝万允川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还穿着那件淡粉色的衣服被众人围在中间不知道在说什么。
　　秋季的阳光洒落在他的侧脸，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卫辞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嘴角不由得带起了几分笑意。
　　算了，就这么惯着他吧。
　　卫辞无奈的想着，转身回了自己班方阵，从书包里取出了昨天晚自习李青歌发的竞赛题，听说这是她连夜从S省顶级的那两所私立校——承安实验和行远高中偷回来的。
　　嗯，李青歌原话就是——“她偷回来的”。
　　母子俩简直一般逗。
　　卫辞轻笑了一下，他看了看那份题，题目确实出的很有水平，基本都是综合题，就算是基础概念题考点方向也都比较的特别，还是很有必要做一下的。
　　“卫辞，运动会就别写题了，休息一下吧。”
　　就在他才写了3道题的时候，原本在11班的魏先忽然走到他面前道。
　　运动会嘈杂的音乐声在校园的空中回荡，秋季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荫散落在地，微风一吹，光影成片。
　　少年的笔停了下来。
　　“两周后就是初赛了。”卫辞轻声说着，却没有看他的眼睛。
　　他说完就又接着低头写题了，好像魏先的出现对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打断而已。
　　“我会陪你参赛的，”魏先见他不理睬，始终是有些气恼，他压着火气好生哄道，“上次复赛，我只是……”
　　“不管你的事，你不用想那么多。”
　　上次复赛的事情卫辞不想回忆，他在看见组委会代表是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赢，而且比赛上他旧伤发作，队友间默契不足，种种因素导致最后的结局
　　——0.01分。
　　就差那么一点。
　　明明差一点点就能赢的。
　　卫辞觉得自己心里有些难受，他一时间写不进去题，也不愿再和魏先说话。
　　他放下笔站起身，结果还没走出一步，却被魏先伸手拦住：
　　“喂！卫辞！上次那件事不能怪我吧！你那个时候状态很差！对面积分最高的那组算出来的答案和我的是一样的，我临时改答案……”
　　“我知道，你不用再说……”
　　“卫辞！”魏先彻底被他这副逃避的样子激怒了，口不择言道：“我们上次被淘汰也不能全怪我啊！要不是你得罪姜老师我们能……”
　　“得罪？”本无意和他争执的卫辞听见他这句话忽然有点想笑，他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魏先，摇摇头哂笑道：“他姜敬之多能干啊，我配得罪他？”
　　“不是吗？”魏先没注意到卫辞愈发惨白的脸色，直了直腰背逞强道，“你没得罪他？你那么天才的人，要是没得罪他，不至于从小到大一个数学的奖项都没得过吧？不至于明明初赛断层式第一复赛没一个人保你吧？我当时明明可以撇下你去别的队伍，但我没有！我很够义气了！”
　　那么天才的人……
　　“一天天就知道在那写题，真像个呆子。”
　　“谁没事学数学啊？喜欢数学的都脑残的很。”
　　没有得过一个奖项……
　　“学数学干什么啊，这个考试有加分吗？”
　　“没有！那你学什么啊？你看看你综合成绩都下滑了！”
　　初赛第一……
　　“这个学生我印象有点深，九中的对吧？是个人才啊！”
　　“估计是作弊吧……他呀，小镇上的，父母没文化的很，能养出个什么东西。”
　　过往旁人的言语随着魏先的这几句话如潮水一般涌入卫辞的脑海里，他胸口有些闷，垂下的手指都在轻轻打着颤。
　　好烦，卫辞心想，这人说话怎么老喜欢往人痛点上戳。
　　就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一个熟悉的、温暖的少年声线在身侧响起：
　　“我辞哥是天才这件事需要向你证明吗？你算哪根葱啊？”
　　魏先没料到有人会来怼他，愣了一下。
　　卫辞也有些意外，他缓缓抬头看去，只见万允川抱着瓶装水和一些散装的零食回来了，他路过魏先的时候特意用了一种“尔等凡人也配瞎逼逼”的不屑眼神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倒是把魏先惹到了。
　　魏先：“你几个意思！？”
　　“你理解的意思！”万允川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自己那么弱鸡就不要怪别人了，怨气那么大还不是因为自己废！”
　　“你……”
　　“我什么？我大老远就看见你在那欺负我辞哥，我跟你说我辞哥没打你纯粹是出于礼貌！你不要得寸进尺好不好？”
　　“我……”
　　魏先被他的几句话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实在是气的不行，走了。
　　万允川见他走了也不解气，对着他的背影做着鬼脸道：“略略略！就知道欺负辞哥话少！”
　　“嗯，你话多。”在他背后的卫辞冷不丁的评价道，“小嘴挺能说的。”
　　刚才还在做鬼脸的万允川闻言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辞哥～”
　　“你来做什么？”
　　“给你带零食呀！”万允川说着就把怀里的东西全部塞进了卫辞的怀里，卫辞当即就被怀中沉甸甸的东西给惊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各种零食饮料，心说这小子是把班委那边的吃的全薅来了吧？
　　“辞哥，那个魏先找你干什么啊？”万允川疑惑的看了眼魏先的背影，扭头正好看见卫辞才把怀里的零食放在附近的石桌上。
　　他随意的取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道：“去年复赛的事情。当时我状态不好，让他拍的答题器，不过他在回答的时候没报我的答案，而是报的别的。”
　　其实当时真正的事情比他说的复杂的多，但是卫辞也不愿多言了，毕竟这件事如果从头说起的话基本是没完没了了。
　　万允川不知道卫辞心里的弯弯绕绕，只道他们是因为信任崩塌导致的友谊破裂，加上比赛失利，所以才格外难过。
　　毕竟他也听老任他们说过，上次复赛回来后卫辞情绪一直都很低落。
　　操场上的比赛好像开始了，一声哨响冲破云霄，无数的运动员飞奔出去，呐喊和欢呼声充斥在耳畔。
　　卫辞沉默的将水放下，斑驳的日光洒在他们身上，一阵清风拂过，在树叶的沙沙声里，他听见背后的少年认真的对他道：
　　“我会一直信任你的。”
　　卫辞愣住了。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着眼前那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年。
　　万允川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笑了起来，一字一句认真道：“这次我陪你参加比赛，我们会赢的。”
　　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远处不知是谁冲过了终点，叫好声连成了一片。
　　我会一直信任你。
　　我们会赢的。
　　卫辞无意识的在心里重复着这两句话，他有些不自然的错开了对方的视线，本能的想要找点什么东西缓解一下尴尬。
　　他随手在刚才的零食堆里摸了一袋巧克力，正要撕开包装的时候，万允川突然拦下了他。
　　“哎，辞哥，你试试这个嘛！”
　　万允川说着抓起了角落里的一包辣条。
　　辣条。
　　卫辞盯着塑料包装里的红油辣子许久，转而十分幽怨的盯着万允川。
　　“哎呀，知道你不吃辣的。”万允川觉得现在相处久了后卫辞一个眼神他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一边撕开包装一边解释道，“这个真不辣的！很好吃的！你信我啊！”
　　包装被撕开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辣味。
　　卫辞眉头轻皱。
　　“不信。”
　　卫辞单方面表示他们信任关系破裂，并且毫不客气的往后退了一步。
　　“辞哥～真的不辣，好吃的～”
　　“不吃。”
　　“吃嘛～”
　　“不要。”
　　“辞哥～”万允川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并且把手上的辣条往卫辞嘴巴前凑了凑，“就吃一口？”
　　卫辞十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远处正无聊至极的常彬的王鹏两个好基友正抱着一包薯片十分幽怨的看着参加完短跑比赛的老任开开心心的喝着温黎送来的水。
　　母胎单身二人：“……”
　　常彬：“他抛弃了我们。”
　　王鹏：“你看他笑的好开心。”
　　常彬：“别看了，伤身。”
　　被喂了满满一嘴狗粮的常彬和王鹏默契的转过身，下意识的想要看看自己的偶像在干什么。
　　然后他们看见万允川执着的给卫辞投食，后者极不信任的看了他许久，最后小心的张开了嘴，倾身咬了一口万允川喂来的辣条。
　　“辣吗？”万允川小心的问道。
　　卫辞沉默的嚼了几下，眼尾的生理性红痕和扭头喝水的动作给了他答案。
　　万允川被他这个模样逗笑了，他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十分自然把卫辞咬了一口的那根辣条吃掉了。
　　看戏的王鹏和常彬：“……”
　　王鹏：“你会吃兄弟咬过的辣条吗？”
　　常彬：“不会……吧？”
　　就在这两人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到的时候，路过的一群男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刚好一人十分合时宜的来了一句：“我不可能吃别人剩下的东西……自己媳妇儿除外！”
　　自己媳妇儿除外……
　　打扰了！
　　觉得自己吃到惊天大瓜的常彬和王鹏默契的掏出手机，将彼此的头像换成“万死不辞”的情头，默默的把没干过表情包的那个CP贴顶了上去。
　　十五分钟后，广播通知男生1500米检录开始，万允川才把卫辞送到检录处，转头就发现他的三个好基友都不在。
　　“你们在干什么呢？”
　　正在专心致志的给万死不辞CP贴盖高楼的常彬的王鹏突然听见正主的声音，吓的差点把手机扔了。
　　“没、没、没什么……”王鹏心虚的道，“我们只是在研究……研究……呃呃……”
　　“研究你俩的表情包！”常彬赶紧接话道。
　　万允川：“？？？”
　　这俩人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万总竟然对他们的表情包完全不知情，这俩一下就来了兴致，直接将万允川拉入股，开始兴致勃勃的介绍起九中贴吧第一高楼！
　　对自己已经在喜剧道路上越走越远且大有一去不复返趋势并不知情的卫辞站在起跑线一面活动着筋骨，一面四处张望着万允川的身影。
　　从卫辞站在跑道上开始，周围就聚集了不少女孩子，此起彼伏的喊着“卫辞加油！”“卫辞我爱你！”，甚至还有个别男生也混在其间跟着尖叫，后者全当没看见一般，丝毫没有理他们的意思。
　　人呢？跟着蹲下身做出起跑动作的卫辞不着边际的想着，万允川那人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那个混蛋给他报了那么多项目，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了！？
　　卫辞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辞哥！看我！”
　　就在这个时候，裁判的哨响声和远处万允川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卫辞在起跑的瞬间往人群中看去，只见万允川伙同着自己班上的一群人一人举着一个才印出来的他自己的表情包：
　　卫辞wink：不哭！坚强！.jpg
　　卫辞跳舞：人艰不拆.jpg
　　卫辞转身：生活不易，辞哥卖艺.jpg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卫辞本人：“…… ”
　　从来没见过这个阵仗的卫辞在起跑的瞬间就因为受惊过度险些摔了一个踉跄，然后就被他眼疾手快的粉丝团们当场拍了下来。
　　比赛还没结束，热度第一的表情包贴又增添了一个新图：
　　辞哥给你拜个早年啊！.jpg

第32章  不止热爱
　　自从卫辞长跑比赛万允川表情包给人打call开始，全校的卫辞粉丝们纷纷效仿。
　　别人家运动会彩旗飘飘，九中运动会全是自己的表情包。
　　太可怕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参加运动会了。”卫辞冷静的喝了豆奶，低声说道。
　　“坚强啊辞哥哈哈哈哈，”老任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你的表情包我会永世长存的哈哈哈哈……哎，万总，跟老板说我们那份多加点辣哈！”
　　在远处正在和烧烤摊老板说什么的万允川闻言笑道：“行！”
　　行个屁，卫辞一边嘬着奶一边在心里骂道，又是欺负他吃不得辣。
　　今天按照卫辞原本的计划应该是随便参加几个项目——毕竟他当时答应了万允川——然后大部分时间应该是和之前几年一样，自己安安静静坐在方阵写题才对。
　　然后呢？
　　今天他在看见陈静给他的项目表的时候心态就崩了。
　　万允川那个小畜生把能报的项目都给他报了！
　　他是想累死谁！？
　　被迫在操场上上蹿下跳了一天以及被自己的表情包毒害了一天的卫辞表示很心累，好不容易挨到了结束，想回去把那份竞赛题写了，结果班上又开始起哄，说什么他和万允川今天表现太强直接把运动会班级积分拉满得了第一，非要出来庆祝一波。
　　“明天周末，没事的！走吧！”
　　卫辞还来不及开口拒绝，万允川就兴致勃勃的拉着他一起来了。
　　然后他们在半路遇到了温黎和魏先，最后大家干脆就一起来烧烤摊了。
　　“辞哥你就不要那么担心竞赛啦，”罪魁祸首万允川同志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坐在了卫辞身边，十分殷勤的抓了一小把桌上的瓜子开始用手剥了起来，一边剥一边道，“还有半个月呢，这几天做题我看你正确率就没低过99%，休息一下嘛～”
　　卫辞默默的嘬着奶没理他。
　　“辞哥今天真的好强啊！”常彬激动的道，“参加的项目基本都是第一！跳高还打破了校记录！我辞哥好牛逼啊！”
　　“万总也很强好嘛！”老任忍不住道，“谁知道这个可可爱爱的货爆发力那么强！”
　　被cue的万允川罕见的没理他们，只是认真的把剥好的瓜子放进一个小碟子里，然后小心翼翼的推到了卫辞身边。
　　卫辞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他。
　　后者只是弯着眼睛笑着看着他，小声的说了句“给你吃”。
　　他说完就接着用手剥剩下的瓜子了，卫辞怔怔的看着他的动作，少年的眼眸低垂，昏黄的路灯光在他的眼尾扫落出浅浅的阴影，他的神态专注，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好像他正在做的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有什么好高兴的呢？卫辞心想。
　　他自己又没有吃到。
　　饭桌上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些小小的举动，所有人都在兴奋的讨论着今天运动会的事情，关于他俩是怎么在运动会上封神的、这俩人表情包多好用，以及……卫辞是怎么从那个没人敢惹的九中第一偶像变成现在行走的表情包的。
　　“来了来了！烧烤来了！”就在大家聊的正欢的时候，店老板热情的端着四盘烧烤送了上来。
　　其中一盘是没有加辣的，放在了卫辞的面前；剩下的全部都是加了辣椒的，众人分食。
　　不过……
　　“万总，你是不是给辞哥拿太多了啊？”常彬看着卫辞那盘明显大于一人份的烧烤有些疑惑道。
　　其实不止是常彬，卫辞在看见这盘烧烤的一瞬间也懵了一下，心说万允川是不是把他当猪喂呢？
　　“就是啊，”魏先也阴阳怪气的道，“谁能一口气吃那么多啊，不要浪费好不好？”
　　“谁跟你们说这个是一人份了啊！”万允川笑道，“这是我和辞哥的俩人的份啊！”
　　众人：？？？
　　卫辞：？？？
　　老任：“你不是很爱吃辣吗！？”
　　“对呀。”万允川不以为意道，他说着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碟干辣椒面，然后从那盘没加辣的烧烤里随意取了几串用筷子撸到了碟子里。
　　直到大家看见他将裹满辣椒面的肉串夹起塞进嘴里吃掉，他才对众人道：“我就喜欢这么吃，不可以吗？”
　　众人：“……”
　　可以可以，您高兴就好。
　　老任看不惯的“啧”了一声：“万总，你老实说吧，是不是我们的辣度已经达不到你口味了？”
　　“对呀！”万允川一边吃一边扯皮道，“我这不主要是怕辣死你们嘛，所以我自己加点辣椒面就好了啊！”
　　“嘿——万总你这话说到瞧不起谁？”“我就不信了！”“来来来给我尝尝！”……
　　众人听见他这嚣张的发言开始起哄，有几个不服气的男生非要来沾他的干碟吃，饭桌上瞬间欢闹成了一片。
　　而在这热闹外的卫辞静静的看着面前那盘烧烤，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其实平日里就算是和同学一起出来吃饭，他也是最不合口味的那一人，就算有好心的同学给他专门点了单人餐，在同一张桌上吃着难免会有些格格不入。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一边开心的吃喝聊天，而他在另一边他孤独的吃着自己的食物。
　　尽管清楚的知道他们没有孤立他的意思，但是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吃东西。
　　明明是口味相差那么大的人。
　　“来来来喝点酒喝点酒！吃烧烤不配啤酒怎么行啊！”王鹏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跟老板说的，抱着一箱酒就回来了，说着就发给了大家。
　　温黎等女孩子拒绝了，万允川怕回去路上遇上他妈也拒绝了。
　　卫辞倒是没表态，直接启了一瓶对着瓶口就喝了起来。
　　正在分杯子的众男生：“……”
　　辞哥！真男人！
　　“哎，珍惜最后欢乐的时光吧！”王鹏想到后面的事情就脑壳疼，“过几天就半期考，考完就要家长会，家长会完了又要参加数学竞赛！想想都绝望！”
　　“别提了好嘛，”老任也哭丧道，“根本没时间准备半期考试，李老师最近占了我们好几个晚自习，而且布置的竞赛作业也超多，根本写不完啊！”
　　常彬：“我已经放弃竞赛了，随缘吧，我现在只想把半期考好。”
　　王鹏：“我也。”
　　“其实还是很想学好竞赛的，”一直没说话的温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伤感道，“但是高中课业压力实在太大了，根本没那么多精力。”
　　“我妈经常跟我说女孩子学数学不如男生，我一直都不信想证明给她看，但后来觉得……”温黎说着抬眼看了一眼卫辞，神色里满是羡慕，“……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天才，不管后天怎么努力也……”
　　“你说的不对。”
　　温黎还没说完，卫辞便放下酒瓶，低声打断道。
　　“纠正两个错误。”卫辞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第一，性别不是借口，女生的数学也可以学的很优秀，男生的语文也可以得高分。”
　　万允川听见他后半句话时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他。
　　但是卫辞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接着道：“第二，这个世界有没有天才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不是天才。”
　　他这话说的声音极小，但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谁都没料到，被所有人扣上“天才”帽子的卫辞会说出这样的话。
　　十几岁的人难免年少轻狂，总会为自己的小小成就而沾沾自喜，生怕别人觉得自己不聪明，生怕自己以后成长成普通人。
　　所以总会有人拼命的想要掩饰自己的平凡，好像挖苦一下那些努力了又没有考好的同学、嘲讽一下自卑且内向的朋友就能证明他们与众不同一样。
　　自己没考好没关系，不过是因为没有努力而已，不是因为不聪明。
　　毕竟每个少年人都会打心底认为自己是个未发掘的天才，只要肯下功夫肯定比其他人厉害的多。
　　毕竟“天才”这两个字，可比“努力”好听多了。
　　可是现在，这个从小到大都被人称为“天才”的少年却在说“我不是天才”。
　　大家都在安静的等着卫辞的下半句话，但是后者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是沉默的喝了一口酒。
　　背后的马路上传来车辆不断驶过的声音，烧烤摊老板一边烤着串一边招呼着络绎不绝的客人。
　　“你就不要想那么多啦，”万允川见卫辞没有说话，自然的接过温黎的话头道，“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我妈是天才，可能你们没觉得，但是在我家的书柜上摆满了李青歌同志从小到大的各种奖项。”
　　“她10岁的时候就代表市里参加数学竞赛得了第一，初中高中一路保送，拿过全国金奖，高中的时候还差点进了国家竞赛队。后来她直接保送N大数学系，大学又以专业课成绩第一保送研究生。”
　　“是不是觉得很厉害？”万允川迎着众人震惊的眼神，平静的道：“我曾经觉得她就是天才，但是我外公跟我说，她只是个很喜欢数学的疯子。”
　　卫辞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万允川。
　　“天才都这么谦虚吗？”不知道是哪个同学玩笑了一句，但是在场的众人并没有接他的话。
　　万允川不在意的笑了一下，转而看着温黎问道：“你为什么要学数学呢？”
　　温黎：“什么？”
　　温黎还没反应过来，在他身边的常彬先道：“当然是为了和偶像有共同话题啊！不然谁学这玩意儿啊！”
　　卫辞失笑。
　　众人也笑了起来，刚才沉重的氛围也逐渐轻松起来。
　　王鹏也紧跟着道：“我我我！我最有发言权了！主要是室友非要去学，我怕卷不过！这不也来了吗？”
　　“我是为了装B。”老任坦诚道，“学这玩意儿多高大上啊，别人一听你搞竞赛的，都特别崇拜你。”
　　“就我是为了高考加分吗？”魏先疑惑的问道。
　　“国奖才能加好嘛！”“我们不配，考不起考不起……”“算了把算了吧，就为那5分不至于，有这时间好好弄高考不香嘛！”……
　　一众男生说笑成一团，温黎托着腮看了他们一会儿，认真的思考了片刻，这才看着万允川道：“可能我想要证明一下自己吧，女孩子也能学好数学，不想我妈再说那样的话了。”
　　“你很厉害的。”她的话音才落，老任便真诚的说到。
　　温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其实当时我外公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跟他说的是：‘因为我妈逼着我学’。”万允川说完众人就笑了起来，万允川见状还颇为正经的敲桌子道，“真的啊同志们！我小时候我妈逼我逼的可狠了！导致有段时间我好恶心数学！我甚至一度觉得喜欢数学的都是脑残！”
　　卫辞拿酒瓶的动作顿了一下。
　　脑残……
　　“爸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个人。”
　　“找人？阿辞竟然会主动交朋友吗？”
　　“嗯！”
　　“哎，你数学好好哦，我叫谢庭，认识一下。”
　　“万允川，但是我不喜欢别人夸我数学好。”
　　“为什么？”
　　“我不喜欢数学，我觉得喜欢数学的都是脑残。”
　　第一次想要交朋友的幼年卫辞在被人抢先后还听见了自己的“准朋友”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不知所措的在原地站了很久。
　　在人来人往的考场，他就这样站在那里，一直看见万允川和他的新伙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所以呢？”老任将话题拉回来道，“你妈怎么说的？”
　　“因为热爱。”
　　【因为热爱。】
　　万允川的声音和卫辞心底的答案同时响起，有那么一个瞬间，卫辞的眼眶红了。
　　“老套的鸡汤，对吧？”万允川摆手道，说到这他突然顿了一下，脸色玩笑的神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置于心底的尊重：
　　“但是就这么离谱，明明是自己弃之敝履的东西，却对某些人来说是一生所求。”
作者有话要说：
建议回顾一下第二章的内容哦，这样俩人过去篇的故事就连贯了～
卫辞自嘲的“我不配”和“我脑残”两句都是有原因的。

第33章  还有你
　　那晚聊到后来话题就跑了偏，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群人竟然开始合计起怎么去老师办公室偷期中考试的卷子了。
　　等他们想起门禁这件事情的时候桌上已经七零八落的喝倒了一片，桌上仅剩的几个清醒的人无奈的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默默的分好了工。
　　老任和温黎带走了没人要的魏先，常彬和王鹏伙同着几个半醉不醉的男生开开心心排小火车似的跳回了寝室，而女孩子们则结伴回去了。
　　万允川自觉的留下了帮老板清理了残局，扭头便看见卫辞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低头看着才清理完的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辞哥？”万允川擦干净了手，蹲在卫辞身边轻声唤了一声。
　　卫辞似乎是喝醉了，反应有些慢，过了许久才缓缓的转头看着万允川。
　　他好像喝酒不怎么上脸，皮肤还是瓷白的模样，只是动作有些缓慢。
　　“嗯？”
　　“你喝醉了吗？”
　　卫辞似乎是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他慢慢的抬头看着万允川，然后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这才慢悠悠的道：“没有……”
　　声音听的好生委屈。
　　卫辞说完就呆呆的垂下了眼眸。
　　少年的睫毛似乎也比普通的男生长一些，双眼皮的褶皱很窄，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一副清冷的长相，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可爱来。
　　万允川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心力才抑制住自己想捏卫辞脸的冲动。
　　“哎！小伙子，你朋友醉了哇？”店老板才叠放完了最后一张桌子，回头便看见了他们的模样，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落下了一句“你们等我一会儿”后便回了里屋，不一会就拿着一个小袋子回来了。
　　“来，这个解酒药你拿着，一会儿记得给你朋友吃啊。”店老板笑着把一个小白布包塞进了万允川手里，“他喝那么多一定要吃点解酒药，不然明早起来肯定头疼的厉害。”
　　“哦、哦，谢谢啊。”万允川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药，对着店老板真诚的道，“我还不知道醉酒有这个讲究呢……这个药多少钱啊？我给您吧。”
　　“哎呀不用，”老板摆手拒绝了他，“这个你拿去，今天你好心帮我收拾了那么久，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万允川也懒得和他客气，再三说了两句“谢谢”后便把药揣进了口袋里，然后领着卫辞回寝室了。
　　不得不说醉酒的卫辞真的很乖，一路上也没哭也没闹，只是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拉着万允川的衣袖，安安静静的跟着他走着。
　　“你好乖呀。”等把卫辞送到寝室，万允川终究是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了卫辞的脑袋。
　　他本以为卫辞会像平时那样一把打开他，但是这次却没有。
　　卫辞只是抬头看着他，眼底泛着朦朦胧胧的水光，像个小动物一样，静静的看着他
　　——全心全意的信任。
　　万允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海里会想到这个词，揉卫辞发梢的手也僵硬在了原地，他咽了一口唾沫，讪讪的收回手，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那什么……辞哥我先回去了……”
　　万允川匆匆的落下一句话就想走，但是他才迈出一步忽然想起包里的解酒药还没给卫辞吃。
　　“对，药……”万允川说着便回了头，他刚转身便愣在了原地。
　　卫辞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刚才被自己揉乱的头发微微有些翘起，神色有些茫然。
　　如水似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而下，勾勒出少年略显清瘦的身影。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微微的歪了一下头。
　　万允川忽然觉得自己脸有点热。
　　“辞、辞……辞哥，你控制一下自己，你不……不能这么可爱的……”万允川有些慌乱的过去推着卫辞坐在床上，后者倒也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万允川倒是不太敢看卫辞的眼睛，他一边在床上找着东西一边道：“辞哥你睡衣放哪里了呀……我我、我给你换上吧……”
　　“衣架上。” 
　　万允川还没反应过来，卫辞已经起身朝衣架那边走去，万允川刚一回头就看见卫辞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
　　“我我我、我……不不、不……你你、你……我我、我给你弄点热水去！”
　　万允川本能的错开视线，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射弧绕地球转了几圈才想起自己到底该去干什么。
　　一股热从脸颊一路往下烧去，他只觉得自己脖颈和耳尖都是烫的，万允川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背后卫辞换衣服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只是专注的看着面前的饮水机出热水。
　　成股的水流落下，蒸腾的雾气弥漫开来，浅浅的水声慢慢的平复了少年慌乱的内心。
　　不对呀！万允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都是男的他慌什么啊！？
　　卫辞不就是换个衣服嘛，他跑什么啊？
　　又不是没见过男的换衣服！
　　寝室楼偶尔还有男生裸奔呢！这算什么啊！
　　万允川越想越有理，但是身体还是诚实且怂的不敢回头。
　　他缩在饮水机面前，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狗，心不在焉的看着杯子里慢慢上涨的水位线。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万允川心虚的抱头捂着自己的耳朵，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从这种不可控的情绪中短暂的抽身片刻。
　　可能是卫辞在他心里的模样和普通的男生还是不一样，毕竟这人平时冷冷清清的，也很少和他们玩闹，而且长得也很好看……
　　头发也很软。
　　万允川就这么想着，忍不住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好奇怪，万允川不自主的回忆着刚才摸卫辞头发的场景，那人平时明明看着这么的不好惹的样子，头发却异常的柔软，毛茸茸的。
　　就在他满心沉浸在撸卫辞的快乐中时，正主的声音突然在他脑袋上空响起：
　　“水满了。”
　　说着卫辞便伸出了手，帮他关上了阀。
　　“啊？哦哦、哦好，哎呦这水有点烫…… 我我、我兑点凉的……辞哥你去床上等我……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哎？”
　　万允川眼见自己越描越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就在他舌头打结的片刻，一人温热的掌心缓缓的贴在了万允川的额头。
　　像是一股细密的电流穿过皮肤，他所触之处隐隐的带着酥麻。
　　万允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死机，他眨巴着眼睛，眼睫毛无意识的扫过卫辞的掌心。
　　心跳的好快。
　　“没生病。”他听见卫辞轻声道，“你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万允川：“？？？”
　　卫辞说完便转身走了，万允川看见他乖乖的钻进了被子里，然后便垂下了眼眸呆呆的坐在床头，不再说话也不再动作了。
　　万允川：“……”
　　妈呀！
　　万允川觉得自己心态有点爆炸，他无助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说他辞哥怎么可以这样！？
　　他把人心里撩拨的乱糟糟的，然后落下一句“你需要冷静一下”就走了！？
　　就！走！了！
　　啊不对！这管辞哥什么事情？
　　是他自己东想西想的……
　　而且好像是他让别人去床上等他的……
　　天啊！他刚才在想什么？他怎么会对朋友有那种想法？
　　不不不，不对，不可能。
　　他就是单纯的觉得卫辞喝醉了有点可爱。
　　他多可爱啊对吧？任谁都会乱想一阵的……吧？
　　万允川蹲在那里抱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确定的咽了一口唾沫。
　　完了。
　　他忽然觉得辞哥说的对，他确实需要冷静冷静。
　　但是……
　　根本冷静不了啊！
　　……
　　万允川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快要爆发的火山，在将要爆发和继续沉默之间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艰难的冷却了下来。
　　他站在角落端着杯子喝了一小口，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往床边走去了。
　　卫辞还是和刚才一样乖乖的坐在床上，软绵绵的被子盖住了半个身子。
　　他的睡衣其实就是一件相对宽松的圆领白T，手臂上墨色的刺青完□□露在空气里，和他现在呆呆的模样实在是不太相称。
　　“辞哥，来，把这个药吃了，不然你明天难受。”
　　万允川说着便坐在了床边，他将手上的水和药一并递给了卫辞。
　　卫辞“嗯”了一声，将药片含在了嘴里，双手抱着杯子慢慢仰面饮水吞下了。
　　“以后别喝那么多了，知道吗？”万允川见他喝完了药，自然的接过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忍不住絮絮叨叨的嘱咐道：“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多可爱，还好我正直，不然你这样很容易让人占便宜的……”
　　“占便宜？”万允川还没说完，卫辞便扭头带着醉意对他笑道：“你想怎么占？”
　　你想怎么占？
　　就这一句话，万允川觉得自己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山又要爆发了。
　　“哥你学坏了，我不跟你玩了……”
　　万允川说着就想跑，却不想他刚起身，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时间仿佛停在了那个瞬间。
　　窗外起了一阵大风，刮的树木飒飒作响。
　　扑通、扑通。
　　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就在万允川不知所措的时候，拉着他的卫辞忽然低声道：“我不怪你了，万允川。”
　　万允川：“？？？”
　　哈？
　　辞哥你在说什么呢？
　　您喝醉后思维跳的太快我跟不上啊！
　　卫辞没管他是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的接着道：
　　“我小时候……没人喜欢我。”
　　“数学是我记事开始……所有的陪伴。”
　　“……就像生命……唯一的意义。”
　　酒精让人的反应变得迟缓，卫辞的语速很慢，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但是就这么几句只言片语，却让万允川听着心都化了。
　　他懂那种孤独和无助。
　　在幼年那段被遗弃的日子里，举目无亲的无措、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与周围的小孩子格格不入…… 
　　就算过去了很多年，每每想起时也会觉得后怕。
　　“那现在呢？”万允川问道。
　　现在他有李青歌，有家，有朋友，有很多自己曾经奢望过的东西。
　　你呢？
　　“现在……”卫辞闻言缓缓的抬头看着他，夜色在他的眼里散下了一捧繁星点点，他就这样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轻声说道：“……还有你。”
　　我的意义里，还有你。
　　在漫漫无尽的探索路上，远方的星辰是无人理解的毕生所求。
　　而眼前，是万里星河之外，藏在我心底最好的你。

第34章  别别扭扭
　　在初赛的最后两个星期，李青歌光明正大的抢占了竞赛组成员的晚自习。
　　其实也不算抢占，她只是通知大家晚自习上课，至于你是过来准备初赛还是跟班上同学一起复习半期考试，都随意。
　　尽管没有强制的要求，竞赛组的人基本上每天都是到了的。
　　竞赛课没上几节便迎来了学校的半期考试，几天之后便是初赛了。
　　“妈耶，好冷哦！”
　　“阿嚏！大清早的，又冷又饿。”
　　“呜呜冷死……”
　　穿着羽绒服的常彬和万鹏一面骂骂咧咧的吐槽着，一面在寒风里冻的直打哆嗦，相互靠在一起抱团取暖。
　　“来来来，万总我们也抱抱。”老任见那俩腻歪在了一起，转头就和自己的好室友贴贴了起来，万允川也冷的要命，一边说着“来来来”一边和老任抱成了一团。
　　今年的初赛比前些年晚一些，安排了11月末的时候，尽管S省地处南方，倒不至于冷到下雪，但是冬日的冷风也把人冻的够呛。
　　“所以我们几个下来这么早干什么？”老任哆哆嗦嗦的问道，“在寝室暖暖和和的待着不香吗？”
　　“不是说好下来有大巴吗？”王鹏也带着颤音说着，空气中飘着一层白汽，“按理说现在我们应该坐在大巴上吹空调啊！”
　　“辞哥和李老师为什么还没回来啊？”常彬哭唧唧的道，说着还踮着脚张望着，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样。
　　万允川轻声叹了口气，将头埋在老任的肩膀上，心说这俩人找个车怎么还没回来。
　　他快冷死了。
　　初赛的时间安排在周六的早上九点，但是考场在城郊的一个私立校，李青歌同志昨天在群里喊他们明早七点在楼下集合，通知完了还特意@卫辞，让他六点半下来和她一起做些准备工作。
　　然后看见这条消息的常彬就兴冲冲的敲响了他和老任的寝室，发扬了他光荣追星的精神，非要拉着他们一起六点半不到就下来了。
　　然后。
　　大巴车还没来。
　　四个人在寒风里冻的都快要哭了。
　　“你们几个注意一点影响，大清早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就在四人快要冻麻的时候，李青歌的声音忽然由远及近的响起，这群被冻的跟鹌鹑似的大男生跟见到救星一样抬头，“李老师好”“辞哥好”的喊成了一片。
　　本来缩在老任怀里瑟瑟发抖的万允川闻声也抬头，只见李青歌同志和卫辞两人一人拎着几个烤红薯回来了，李青歌在和他视线对上的视线忍不住揶揄自己儿子道：“小万同学，你还活在秋天吗？穿个单衣冷不冷啊？”
　　“冷啊！”万允川哭丧着脸道，“我这不是在等太阳出来嘛！”
　　他这人其实生来体热，所以对降温这件事没有太放在心上，哪知道大清早这么冷啊！
　　人都要结冰了啊！
　　他才嚷嚷完视线就和卫辞的撞在了一起，心跳当即就漏了一拍。
　　后者的目光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停留太久，不过须臾万允川便发现那人视线下移，他下意识的低头，这才发觉自己正像个树袋熊一样抱在老任身上。
　　老任这人喜欢装B，多冷的天都喜欢敞开着外套，刚好万允川冷的要命，他就这么自然抱进了老任的里衣里面。
　　从卫辞的角度看过来，他几乎是被老任裹在了自己的外套里。
　　就在他想到这一点的瞬间，万允川立刻松开了老任，有些尴尬的站在了一边不知所措。
　　“辞哥！李老师！你们可算回来了啊！”老任被放开了倒也没在意，所有注意力全部落在了那二人提着的红薯上面，他跟着常彬和王鹏一起围了过去，嗷嗷叫着“孩子们要被饿死了啊”就开始扒拉红薯。
　　“都有都有，全是给你们买的。”李青歌无奈的笑着看着他们，手上的红薯很快就被瓜分掉了，她正要去看看自己儿子是什么情况，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哎，卫辞，帮我照顾一下我家小万，我去接个电话。”
　　她说完就匆匆走了，完全没注意到卫辞在她开口前已经朝那边走去了。
　　“穿那么少，想被冻死吗？”
　　“没有……”
　　卫辞说着就走了过来，万允川被他说着心里委屈的要命，正要辩解些什么，手上就被塞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冰凉的指尖瞬间就染上了暖意。
　　“冷也不知道戴帽子。”卫辞冷冰冰的说着，人却倾身上前拉起万允川搭在后面的连衣帽，不由分说的给他扣上。
　　在他们距离拉近的瞬间，万允川几乎都能感觉到卫辞温热的鼻息扫过脸颊。
　　像是灼碳掠过一样，他脸上那块被扫过的皮肤烫的厉害。
　　“我、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会出太阳，我怕穿多了中午热。”万允川没底气的狡辩道，他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手上热乎乎的红薯，好像这样就能让他稍微冷静一点。
　　卫辞听见他瓮声瓮气的顶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一面低头解开自己的围巾，一面道：“哦，所以你不怕现在冻死是吧？”
　　“辞哥，我……”
　　万允川无奈的还想在做解释，但他才开口便哑了声。
　　卫辞竟然将自己的围巾取下裹在了他的脖子上。
　　“戴着。”卫辞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万允川瞬间就不敢动了，他呆呆的看着卫辞的脸，任由对方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小粽子。
　　直到卫辞最后将围巾打了一个结，这才放心似的舒了一口气，大大方方的伸出修长的手指将盖住万允川鼻子的那块布料拉下来，免得他把自己闷死，这才笑道：“一会儿车就来了，你先吃点东西。”
　　吃点东西。
　　他看了卫辞一眼，又沉默低下头用鼻子将卫辞刚才拉下的布料顶回去，恨不得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万允川只觉得自己脸热的要命，整个人都是烫的。
　　围巾上还带着那人的体温，空气里都是暖的。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害羞过，就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老任那个好死不死的忽然道：“哎！你俩搁那谈恋爱呢？手上那红薯不吃我吃啊！”
　　他这一嗓门刚吼出来那边那几个专注吃红薯的就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为什么辞哥把自己的围巾给他啊！？”
　　“我去？”
　　“哎？今天万总怎么这么正常？平时不应该早就“辞哥贴贴”了吗？”
　　“好像最近万总都不怎么和辞哥贴贴了，弄的我都不习惯了。”
　　……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完全没管这边万允川到底是什么处境。
　　贴你个大头鬼，万允川心道，你们可别说话了。
　　其实从那晚卫辞醉酒开始万允川就不太敢和卫辞太亲密了，不是说卫辞怎么的，主要是他自己……有些心虚。
　　嗯，就是心虚。
　　自从那晚见过卫辞喝醉酒的样子之后，万允川发觉他好像没法再直视他高冷的辞哥了。
　　每次看见卫辞脑海里就不自主的浮现出当时卫辞呆呆的模样，卫辞一笑他就满脑子都是那句“你想怎么占”，一闭眼耳边全是那人对他说的“你需要冷静一下”。
　　就连他最后对自己说的那句“现在还有你”也在睡梦中反复出现，
　　导致这段时间他一看见卫辞就觉得自己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厉害。
　　别说贴贴了，他现在觉得卫辞稍微往他这边靠一点他都有些受不了。
　　他觉得他有点不正常。
　　万允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心绪，露出的一双眼睛小心的瞧了一眼卫辞，没想到自己刚抬眼就和对方的视线撞个正着。
　　万允川：“……”
　　他是一直在看我吗？
　　“你最近怎么了？”卫辞依旧冷脸，开门见山的道，“不黏我我都不习惯了。”
　　万允川看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就觉得欲哭无泪。
　　怎么啦！？
　　我被你撩拨的乱糟糟的，你说怎么啦！？
　　万允川没说话，只好化悲愤为食欲，蹲在地上埋着头开始啃起了烤红薯。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蹲下身的瞬间卫辞本想伸出的手僵在了原地。
　　站着的少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冷落，他一向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又怕自己多说多错，伸出的手在空间停留了片刻，指尖都在打着颤。
　　寒风四起，掌心传来了冷意，卫辞眨了几下眼睛，这才回过神来，把冻僵的手揣回了自己的口袋。
　　“车来了，走吧。”
　　听见老任那边三人传来的喧闹，万允川还没抬头，便听见卫辞在他身边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租用的大巴车缓缓的停在了他们的面前，在车门打开的瞬间，老任他们仨已经迫不及待的钻了上去。
　　万允川见状，也赶紧起身，他本能的想招呼卫辞一起，却不想自己那声“辞哥”还没喊出口，后者已经沉默的往车上走去了。
　　完全没有等他的意思。

第35章  你是我弟弟
　　李青歌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看见就是这样的情景。
　　自己儿子围巾裹上头，手上捧着半个没吃完的红薯，可怜巴巴的露出了一双眼睛站在车门前往上望。
　　而被望着的卫辞头也不回的上了车，双手插兜的进了车厢，很快就看不见了踪影。
　　李青歌一眼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将手机放入兜内，十分肯定的道：“你把卫辞惹生气了，是不是？”
　　万允川：“……”
　　委屈，但是不说。
　　“别这么看着你妈，”李青歌兄弟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直接将人推上了车，末了还不忘补一刀：“自己惹的人自己哄，我都不敢惹卫辞！”
　　不敢惹卫辞……
　　惹卫辞……
　　卫辞……
　　辞……
　　李青歌同志的大嗓门自带回声，全车的人都听见了，导致万允川一上车就和4个脑袋大眼瞪小眼。
　　万允川：“……”
　　要死。
　　到这还不算，重点是常彬这个没脑子的还站起来特别义正言辞的道：“怪不得你最近都不敢和辞哥贴贴了！原来是把我偶像惹生气了！”
　　王鹏：“没有吧，我刚才还看见辞哥把自己围巾给他了。”
　　常彬：“那、那我不管，反正我辞哥不可能有错！”
　　……
　　眼见常彬和王鹏这两个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坐在后面看书的卫辞罕见的开口打断道：“你们不如再嚷嚷大声点，这样全校都能听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的，卫辞语气却比往日冷多了，吓的那三人赶紧自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站在门口的万允川看见老任捂着嘴对自己拼命使眼色：你惹的人！快去哄哄！
　　万允川：“……”
　　哄啥啊？
　　他也很无助啊。
　　万允川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敢抬眼往卫辞那边看去。
　　现在还没有到集合的时间，车上很空，老任他们三人坐在了前排的位置，卫辞则一个人坐在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地方，中间隔了好几行空荡荡的座椅。
　　熹微的晨光从车窗倾斜而下，卫辞就坐在那温柔的晨光里，安静的看着手上的资料。
　　万允川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不喜欢现在自己的状态。
　　他很想和卫辞亲近，想做他最好的朋友的，但是为什么自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这种无法理解的情况呢？
　　上次也是这样，卫辞应该也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吧。
　　莫名其妙就被疏远了，莫名其妙就被冷落了。
　　他那样冷淡的人，也没什么朋友。
　　那天晚上会对自己说那些话，应该是把自己当成很重要的人了吧？
　　好不容易敞开心扉说了几句话，那人便开始疏远他，他心里会怎么想？
　　万允川越想越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这几天全然处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在意卫辞的感受。
　　他应该很难过吧。
　　万允川忽然觉得很委屈，他自认为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但是怎么偏偏到卫辞这里好像哪哪都行不通走不对一样。
　　总是无缘无故的想要逃，无缘无故的乱了分寸。
　　万允川突然鼻子有点泛酸，他生怕被人看见这副狼狈模样，赶紧硬着头皮低头朝后排走去，坐在了卫辞的边上。
　　许久，都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卫辞先开了口。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你……”他说着合上了书，转头朝万允川这边看去，没想到他抬眼便哑了声。
　　万允川露出的一双眼睛红的厉害，眼底泛着水光，卫辞心一下就软了。
　　“谁欺负你了？”卫辞说着伸手就想帮他擦眼泪，哪晓得自己才抬起手，后者便自己囫囵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不由分说的抱了过来。
　　卫辞懵住了。
　　“辞哥……”万允川紧紧的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带着哭腔逞强道：“……我被冻哭了。”
　　卫辞被他这样弄的有些哭笑不得，他抬手摸了摸万允川抱着他的手臂，低声问道：“那现在还冷吗？”
　　“辞哥贴贴就不冷……”
　　“嗯，贴贴。”
　　卫辞说着便取下了自己搭在身侧的外套，然后一手扶着万允川抱着他的胳膊，一手将衣服甩开，轻轻的裹在了万允川的身上。
　　“为什么姜敬之负责这次考试……”李青歌拿着参赛表嘟囔着就上了车，没想到才蹦上来就看见自己儿子抱着那个万年冰山要贴贴，她实在忍不住吐槽道：“万允川同志！我在下面看见你和任意门抱一起，上来就看见你和卫辞抱一起，你是树袋熊成精了还是怎么的？”
　　万允川正在要哭的情绪点上，实在不想理他妈的玩笑。
　　于是他再次无视了他可爱的老母亲，自己则往卫辞怀里拱了拱，大有一副“死也不会放开他辞哥”的架势。
　　李青歌：“……”
　　为什么她老觉得她儿子这么gay呢？
　　她懒得理万允川的小孩脾气，转身和司机聊了起来，顺便等等剩下几个还没到的竞赛组成员。
　　“你这红薯还吃不吃了？”卫辞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转头就看见万允川手上提着的半块红薯在自己的肩头晃悠，他忍不住将东西取下来自己拎着。
　　“一会儿吃……”万允川的声音从他脖颈间传来，说话带起的气息弄的人痒痒的。
　　“嗯。”卫辞故作镇定的道，“那我帮你拿着，你先睡会儿吧。”
　　他的话音才落，万允川却开口道：“辞哥……”
　　“嗯？”
　　“你……”万允川再次往他怀里拱了拱，这才瓮声瓮气的问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卫辞在听见他这句话的时候浑身肌肉一僵，他下意识的朝李青歌的背影看去，后者正兴致勃勃的跟司机说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卫辞心虚的垂下眼眸，咽了口唾沫。
　　搭在大腿上的手慢慢握成拳。
　　而万允川正紧张的抱着卫辞，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
　　他觉得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卫辞对他实在太好了，超过了他之前所认识的所有人。
　　哪怕是李青歌同志。
　　李青歌对他很好，但是他妈天生粗枝大叶的，尽管相安无事的把他拉扯大，但是到底少了些细节上的宠爱。
　　而卫辞，实在是过于宠他了。
　　普通朋友间会这样吗？还是说卫辞可能也跟他一样……
　　“因为觉得你很可爱。”
　　就在万允川胡思乱想的时候，卫辞忽然开口了。
　　“你很可爱……”卫辞沙哑着嗓子说，“……所以想把你当弟弟宠。”
　　当成弟弟……
　　在听见这个答案的瞬间，万允川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莫名的失落，可能是负气使然，他张嘴狠狠的咬了一口卫辞的肩膀。
　　“啧，疼。”卫辞想不明白这倒霉孩子为什么咬人，他警告似的轻拍了一下万允川的毛茸茸的脑袋，后者还是咬着他不放。
　　卫辞只要叹了一口气，随他去了。
　　他只希望这个熊孩子口水别流他衣服上。
　　可能鼻涕已经流他围巾上了。
　　啧。
　　卫辞越想越觉得头疼，只好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态，再次摊开书开始复习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竞赛组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
　　他们在上车的时候看见万允川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卫辞身上，倒也没觉得太诧异，毕竟万允川这人平时就比较粘卫辞，倒也没什么好惊奇的。
　　“都来了哇。”李青歌最后清点了一下人数，确定人都到齐了之后，便开口嘱咐了一下他们初赛的注意事项。
　　“……成绩大概放寒假那会儿出，过线的同学到时候我们会安排集训的，所以大家寒假别乱跑了哈。”李青歌说着目光依次扫过卫辞、魏先和自己的儿子，忍不住有些骄傲道：“咱们这次肯定能凑出一支复赛队伍的，大家都加油考，毕竟也学这么久了！”
　　车上半数的渣渣忍不住干笑了几声：
　　“李老师，不要对我们抱太大期望。”
　　“就是，我那个半期考的跟屎一样，我妈差点没把我打死。”
　　“呜呜呜，我们还是看辞哥和万总超神吧。”
　　……
　　车上的众人闹成了一团，坐在后面的万允川听见他们提起半期考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辞哥？”
　　“嗯？”卫辞放下书本看着他。
　　“好像都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哎，”万允川小心的问道，“家长会那天你爸妈也没来……”
　　“他们啊，”卫辞说着移开了视线，他看着窗外不断驶过的车辆，语义不详的道，“……也没什么好说的。”
　　大巴车缓缓启动，粉色的霞光轻轻的扫过少年们年轻的脸庞。
　　“困了可以靠着我睡。”卫辞说着伸手轻轻的将万允川的头往自己的肩膀上按去，抽手时还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万允川被他这举动弄的有些害羞，忍不住蹭了蹭他。
　　“辞哥……”
　　“我在听。”
　　“一会儿要不要比一下谁写的快？”
　　“不比。”
　　万允川：“？？？”
　　哥你要不要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
　　说好的宠弟弟呢？
　　“除非特殊情况，我写卷子永远限时1小时。”卫辞轻声解释道，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着万允川问道：“写完要不要和我去附近走走？我刚才看了一下考场，才发现我小学好像在那附近读过。”

第36章  姜敬之
　　众人抵达考场的时候刚好八点半，离考试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停车场内停了好几辆承安和行远的校车，九中就他们孤零零的一辆，还是外包来的，显得格外弱小。
　　“别看了儿子，一中不在这考。”李青歌在给众人发准考证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万允川正在四处张望着什么，顺嘴说道。
　　“我知道啦，”万允川懒洋洋的道，“我就是看看。”
　　一中那些人在哪考他才不关心呢，谢庭那货虽然嘴上跑火车但是实力还是很强的，他们迟早会在复赛见面的，不着急这一会儿。
　　只是车上的时候卫辞说他小学在附近读的，他只是想知道这人过去的读书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还有些距离呢。”像是看破了他的心思，卫辞走过来一边将准考证递给他，一边道：“一会儿我带你去。”
　　万允川看见这人对自己温和的笑就有些脸红，他不自然的错开视线，嘴硬道：“我我、我不是看那个……”
　　“嗯，不是。”卫辞顺着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准考证，然后对万允川扬了一下下巴道：“走吧，我们一个考场的。”
　　万允川“嗯”了一声，红着脸跟上了。
　　到地点后竞赛组的成员各自领了准考试然后各自往考场去了，李青歌并没有下车，而是选择在车上等他们。
　　其实这是个很正常的行为，一般带队老师都会在车上等他们，但是万允川总觉得李青歌同志有点莫名的紧张。
　　是紧张他们考试吗？万允川想来又觉得不可能，李青歌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有情绪波澜的。
　　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们后面的考试进行。
　　卫辞和万允川被分到了一个考场，其他人便不知所踪了。
　　他们这次的座位排布也比较特别，刚好一个靠门最后一排，一个靠窗最后一排。
　　跟他们最开始的位置是一样的。
　　二人在自己的位置上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初赛开始。
　　铃响的刹那教室里即刻传来奋笔疾书的声音，和他们一起来这里考试的都是S省一流私立校承安和行远的学生，所以倒也不存在有学生写不来而早早交卷的问题。
　　万允川在写到一半题目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卫辞，他本来也是下意识的举动，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自己吓死。
　　他亲爱的辞哥竟然已经开始检查了！？？
　　卫辞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对他歪了一下头。
　　万允川：“……”
　　哥你要不要这么萌……
　　教室前面的监考员见状咳嗽了一声，用警告似的目光扫过二人的脸，眼神示意道：考场上不要交头接耳。
　　二人赶紧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了。
　　在考场的挂钟指到十点整的时候，卫辞便起身交卷了。
　　考场上一众还没写完一半的学生惊悚的看着那个少年交卷的背影，无数的“卧槽”声飞奔在每一个渣渣的心里，他们那一口凉气还没吸完，就发现自己吸早了！
　　另一个坐在后排的卷毛少年也拿着卷子起身上去了。
　　在学校也算是个学霸的众渣渣们：“……”
　　卧槽！这两个挂哪里冒出来的？
　　约好的是吧？
　　不止是他们，就连收卷的老师也惊了。
　　他当时低头看了一眼学校，发觉这俩是九中的，第一反应还以为这俩是实在写不来就提前交卷了，但是他打死也没想到，这两人的卷子都密密麻麻的写完了，就连最后一道题的答案都跟他刚才无聊时算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大佬！？
　　监考老师下意识的抬头想去看一眼那二人长什么样，却发现这俩人早就结伴离开了。
　　“辞哥～辞哥～”
　　二人刚一离开教学楼万允川就撒着娇粘了上来，紧紧的抱着卫辞的左胳膊不放了。
　　卫辞拿他实在是没法，他偏头看了一眼万允川，忍不住轻笑道：“你这样丢不丢人？”
　　“不丢～”万允川简直恨不得挂在卫辞身上，“太久没粘你了，我要一次全补回来。”
　　卫辞：“起来吧，你好大一只啊。”
　　万允川：“哪有！明明我只有小小一只！”
　　卫辞：“嗯，小小一只，比我还高。”
　　万允川：“……明明是一样高！”
　　……
　　这二人一路跟小学生吵架一样叽叽喳喳的走到了校门口，万允川这人还算要脸，看见有人经过后便自觉的松开了卫辞的胳膊，改成和人并肩走着了。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现在已经没有清晨那么冷了，周围棕红色的建筑连绵不绝，万允川跟着卫辞走着，越走越觉得不对。
　　他回头看了看他们才出来的中学，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同色系建筑的小学，忽然明白了什么：“辞哥，你小学不会是在那个私立校念的吧！？”
　　万允川在被李青歌领养前读的是附近免费的福利小学，领养后就被李青歌送进市区一流的公立校读书，以前他看着私立学校豪华的设施，还问过李青歌同志为什么不让他读私立。
　　“因为穷。”李青歌回答的很直白。
　　她说完还给万允川算了一笔账，在白板上写满关于“读私立一年需要多少钱”的所有细节，最后计算出的总额差点没把万允川吓傻。
　　“钱都是次要的。”李青歌同志故意轻描淡写的道，“主要是私立就得住校啊，毕竟那么远，但是你读公立就能回家啊，回家妈妈能照顾你啊！”
　　当时年幼的万允川还被李青歌同志的肺腑之言感动的一塌糊涂，后来……
　　他就一路住校住到了现在。
　　唉，不忍回忆。
　　所以在万允川的认知里，能读私立校的家里都挺有钱的，但是卫辞……
　　“在那里念过一阵子吧，”卫辞看着那边，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轻声道，“半路转进来读的，然后……你什么表情？”
　　卫辞说着无意间看了万允川一眼，却不想这人正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
　　“辞哥……”万允川咽了一口唾沫，弱弱的问道，“……你家那么有钱啊？”
　　卫辞不解的看着他：“我家一直不穷啊。”
　　万·穷的要死·这辈子就没富过·允川：“……”
　　哥！亲哥！您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富二代！包养我好不好啊？
　　就在二人尬在这里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万允川看着卫辞的视线越过了他，那一瞬间卫辞原本轻松的神色变得严肃。
　　万允川还不及回头，只听见背后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好久不见啊，卫辞同学。”
　　这一声招呼仿佛带着湿冷的水汽一样，万允川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横出一条手臂将卫辞护在身后，这才抬头看清那人是什么模样。
　　约莫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头发有些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眼镜，穿着组委会定制的西装。
　　“原来你也会新交朋友啊，”那个男人对卫辞慈爱的笑着，温柔的目光缓缓落在护着卫辞的万允川身上，他拿起了胸前的挂牌，给万允川展示道：“介绍一下自己，我是S省高中组的数学竞赛负责人，姜敬之。”
　　姜敬之说着便朝万允川友好的伸手了右手，而在那人伸手的瞬间，万允川背后的卫辞突然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万允川下意识的回头想要看看卫辞，后者却没理他，只是凝视着另一头的姜敬之。
　　万允川能感觉到卫辞抓着他胳膊的手在轻轻颤抖。
　　他在害怕吗？还是说是紧张？还是……愤怒？
　　万允川一时判断不清卫辞是个什么态度，他正要说点什么，忽然瞥见了姜敬之西装外套上别着的胸针。
　　他当即愣住在了原地。
　　“这枚胸针……”
　　“哦，这个啊。”姜敬之说着摸了摸别在衣领上的胸针，笑着解释道：“这是N大数学系特制的荣誉勋章，只有每届最优秀的同学才会被学院授予。”
　　“只是可惜了……”姜敬之道，“我是最后一届有这个仪式的，换句话说，我是最后一个能获得这枚勋章的人。”
　　最后一个……
　　“你说我毕业照上那枚胸针啊？”年轻的李青歌看着拿着自己毕业照的万允川道，“那枚胸针……额，我弄掉了。”
　　“不过我跟你说啊，这个是N大数学系最优秀的学生才会有的胸针——对，就是你妈我！不信咋的？我跟你说我们那届是最后一届奖励这个胸针的，后面就没有了……”
　　那枚曾经出现在李青歌大学毕业照上的胸针，现在正完完整整的戴在这个叫姜敬之的男人身上。
　　万允川忽然有点想骂人。

第37章  天才
　　“你来找我做什么呢？”根本不及万允川开口，卫辞已经不动声色的站到了他身前，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将人拉到身后护着，语气不善的对姜敬之道。
　　“不是找，是偶遇。”姜敬之非常绅士的纠正道，“而且你我之前也算是师生关系，为什么现在要这么防着我呢？”
　　卫辞显然是不想再和这人说下去了，他拉着万允川就想走，却不想他才迈出一步，姜敬之便哂笑道：“你别挣扎了，数学不适合你们这种人学。”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姜敬之对他说这句话了，卫辞也懒得理他，可身边的万允川直接替他辩驳道：“辞哥不合适难道你合适啊？我辞哥这么天才……”
　　“小万，别说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那枚胸针不是你的！它明明是……”
　　“你说这个吗？”姜敬之看着万允川激动的模样，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那枚胸针，倏尔笑道：“这个确实不是我的，它是……我之前一个同学辍学后留下的。”
　　万允川愣住了。
　　辍学？
　　姜敬之没有管他的表情，只是沉醉在自己的回忆里：“你只有读到高处才会发觉，数学是属于少数天才的竞技，天赋平平的普通人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比如女人、比如……酒鬼和鱼贩的孩子。”
　　姜敬之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瞬间，万允川明显感觉到了卫辞拦着他的手僵住了，他下意识的看向卫辞的脸，后者脸色苍白，原本护着在他身侧的手指慢慢屈起。
　　“别理他，走吧。”卫辞所有的失态不过转瞬，下一秒他便拉着万允川往前走去了。
　　“复赛见啊，卫辞！”姜敬之微笑的对他们的背影挥挥手，脸上和善的目光逐渐变得阴沉，他紧盯着卫辞的背影低声说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过不了复赛。”
　　他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却不想卫辞还是听见了。
　　“随意。”少年清朗的声音穿过冬日的寒风钻进他的耳畔，他看见卫辞脚步不停的回头轻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
　　少年轻笑了一声。
　　“天才不需要向庸人证明自己。”
　　他落下最后一句话，便和另一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
　　“天才？”
　　姜敬之冷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根烟默默点上，直到薄烟缓缓上升到半空，他才轻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他是谁啊辞哥？…… 辞哥？……辞哥！”
　　卫辞拉着他走出了几百米都没有停的意思，万允川叫了他几声后者都没有反应，他只好强行把卫辞拦下，这才发现后者的脸惨白的厉害，右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你、你还好吧辞哥？你的手……”
　　“没事。”卫辞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对他扯出一个笑来，“手经常会疼，没事的。”
　　万允川觉得自己现在情绪有些激动，他想不明白那个姜敬之为什么会有李青歌曾经的东西，听起来好像他们是同学，而且这人好像和卫辞关系也不浅……
　　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问，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怕不小心触碰到了卫辞不愿提及的点。
　　但是他没想到，卫辞先开口了。
　　“姜敬之是我之前的老师。”他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当时我才被我父母带到城里来读书，我爸妈听人说他奥数教的很好，便托关系把我送过去。”
　　“因为我之前读书的地方教育水平比较落后，第一次上他的课完全跟不上，他便觉得我智力有问题，还叫来了我父母，并且在交流中发现我爸妈都是低文化者，更加坚定了他的偏见。”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卫辞说着安慰似的看了万允川一眼，神色温柔道：“我爸妈文化程度本来就不高，要不是学了点数学我现在应该和街边那些混混没差。”
　　“后来跟着他上了没有几次课我就被他劝退了，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没有天赋就不要学数学了，做点你这种出身做的事情’。那时我总在想，我该做什么呢？和隔壁的那个哥哥去拉帮结派打架斗殴吗？”
　　“这好像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再后来……出了点意外，没也法上想上的中学，但是我并没有太在意，因为还能学数学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再然后……我在竞赛场上再次看见了他。”
　　卫辞说到这里便止住了，细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光。
　　卫辞其实说的很粗略，但是万允川大概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自己曾经瞧不上的学生最后以跨年级的初赛第一的成绩的姿态横空出现在自己面前，姜敬之面子上挂不住，便想尽一切办法淘汰他，来维护自己恶心至极的自尊心。
　　这种人，真让人作呕。
　　万允川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受，他看着卫辞真诚的道：“你真的很强的。”
　　“不够。”卫辞轻声道。
　　被针对固然是阻碍，但是说到底还是自己实力不够强，总有这样那样的弱点让人钻空子。
　　所以他总是在不断的学习，不断的挑战自己。
　　哪怕稳过初赛线，也想要再考高一点。
　　绝对的实力可以碾平一切的偏见。
　　他不是生来就很聪明的天才。
　　他只是一个因为一腔热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的普通孩子。
　　“所以我们复赛要遇见他吗？”万允川忽然心态有点崩。
　　“他是裁判。”卫辞故作轻松的道，“所以你后悔跟我混了吗？”
　　“不后悔～”万允川说着又粘了上来，抱着他辞哥蹭蹭道，“反正我辞哥是神，不听任何解释。”
　　卫辞失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等他们回到大巴车上的时候其他人刚好才考完陆陆续续的回来。
　　“你们遇见姜敬之啦！？”李青歌诧异的扭头看着万允川和卫辞，这俩人一齐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卫辞：“对呀。”
　　万允川：“妈，你和他认识？”
　　“吼吼，何止认识！”李青歌说着就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脾气坐回了位置，嘟囔道：“……反正你们记住，他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一点。”
　　卫辞：“远不了。”
　　万允川：“他是复赛裁判。”
　　李青歌：“……”
　　这俩夫唱妇随的是要气死谁？
　　就在李青歌满脑子都是和姜敬之的旧事的时候，坐在他后面的万允川忽然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对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妈，”万允川试探性的问道，“姜敬之他……不会是我爸吧？”
　　李青歌同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第38章  完了，暴露了
　　竞赛组回来还没松口气就赶上了学校第三次月考，不出所望的，这一群前期专注于搞竞赛的孩子校内一次比一次考的垃圾。
　　“你看看你们这个分！”陈彦拎着他们的月考卷站在讲台上骂人道，“半期我就忍了，昂，毕竟某些人要参加竞赛，你们李老师让我不要管免得打扰你们！”
　　“现在考都考完了！就赶紧给我滚回来学习！你看看你们考的这点分！这次我们班月考实验班垫底啊同学们！”
　　“期中家长会我就说了，现在每学期都会‘滚班’！我看这次班上有些考的撇的估计要降到平行班去了嘛，到时候不要哭着回来求我！”
　　“万允川！你老盯着你同桌干什么！你能把卫辞盯出一朵花来还是怎么地！？”
　　陈彦这么一嚎全班同学齐刷刷的朝最后一排看去，被点名的万允川不明所以的抬头“啊”了一声，教室里传来了一阵哄笑。
　　“说的就是你！你……”陈彦本来只是看着万允川那副痴傻模样来气，忽而余光瞥见他身边的卫辞正睁着一双死鱼眼看着自己，她火气就更盛了，两个一起骂道：“你俩！虽然还是年纪一、两名，但是比之前退步四五十分！好意思！”
　　卫辞被她骂的莫名其妙，疑惑道：“因为之前在上竞赛课，好几节课没听落下了，自然考的不好啊。”
　　言下之意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全班：“…… ”
　　辞哥您真壮士啊！
　　就连万允川也在桌子底下给他辞哥竖了一个大拇指。
　　卫辞疑惑更甚了。
　　陈彦看着卫大学霸真·疑惑的表情，满肚子国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骂。
　　下课后被班主任骂的失去灵魂的众人纷纷抱着卷子围在了最后一排那两人身边，集体露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卫辞：“你们干嘛？”
　　万允川：“哈罗？”
　　“两位大佬！救救孩子们吧！”
　　“妈耶，我不想被淘汰啊！”
　　“呜呜呜跪求辞哥数学学习宝典！跪求万总语文英语学习宝典！”
　　“竞赛组的两位大哥救救孩子们吧！”
　　……
　　一群人跟观音庙拜菩萨一样乌泱泱的拜成了一团，万允川和卫辞还没从这个阵仗中反应过来，远处的老任最先炸了。
　　“不是，”老任说着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解的看着众人道，“你们当我是死的吗？我也是竞赛组的啊！为什么没人求我？？？”
　　空气短暂的安静了数秒。
　　众人默默的看着他。
　　然后。
　　“辞哥！”
　　“万总！”
　　“救救孩子吧！”
　　老任：“……”
　　对不起，他不配，打扰了。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卫辞表示很无奈：“数学这东西不是闭着眼睛都能学的吗？”
　　众人：闭着眼睛都能学都能学……
　　万允川：“额……我数学也就那样吧……”
　　众人：就那样吧就那样吧……
　　最后被学霸们的王之蔑视打击到的同学们转而又去求老任，老任表示不用求了，根本哄不好了。
　　好在卫辞同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每次晚自习前都会在黑板上写一道数学的综合题让大家去算，答案会在晚上发在群里。
　　万允川也会跟着大家一起做题，不过他写的比较快，基本会在晚自习结束前把卫辞出得题做出来。
　　不得不说卫辞选的题都很有水平，因为题目的综合性较大，而难度又比较适中，基本做一道题就能复习好几个相关的知识点，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十二月是深冬，气温逐渐变低，特别是晚上回寝室后，简直冷的要命。
　　有一次万允川在寝室有一道题不会，他直接窜到了对面卫辞的寝室向大佬请教，结果后来到老任都打算洗洗睡了的时候这人还没回来。
　　老任心下奇怪，给人发了条信息：「人呢？回不来了还是这么的？」
　　万允川：「辞哥寝室有空调好暖和哈哈哈哈哈哈……」
　　在寝室被冻的瑟瑟发抖的老任：“……”
　　嫁出去的室友泼出去的水。
　　……然后第二天开始，老任也跟着万总一起去辞哥房间里蹭空调了。
　　再后来去卫辞寝室蹭空调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基本全班住校的男生晚上都过去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发觉这样简直赚翻，不仅暖和还有大佬带着复习，班上其他没住校的男生和女生们开始嚷嚷着不公平，要学神带。
　　万允川这人倒是想了个法子，他干脆在网上开了个直播，硬生生把他辞哥弄成了主播。
　　大家开心的不行，走读生周末的时候便把自己关在卧室兴致勃勃的看卫辞直播讲题，住校生周末干脆就不回家了，蹲在卫辞寝室听大佬讲题。
　　再后来不知道他们这件事是怎么传播出去的，反正到老师们耳朵里变成了8班有人聚众谈恋爱，然后某个周六的晚上这群聚集在卫辞寝室的男生们当场就被逮捕了。
　　据目击者楼妈回忆，当时这群男生当时正一人捧着一本卷子，嘴里叼着一瓶AD钙奶，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而校方没收的补课视频里面万允川和卫辞这俩正一人顶着一对兔耳朵喝着AD钙奶直播讲题。
　　校领导：“……”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AD钙奶管够！
　　竞赛组的课程还在继续，毕竟要准备明年复赛的内容，但是来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用王鹏和常彬的话说：“我过不了初赛线的！我还是准备期末考吧！”
　　其实老任对自己能过线这件事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是他还是每周都跟着万允川和卫辞一起去参加竞赛课。
　　因为温黎会去。
　　临近期末的那几天，班上的众人可以说是“沉迷学习无法自拔”，有一次文科班妹子谭秋按照约定来给万允川送资料，结果等了许久没等到人，她无奈之下只好去八班的教室找，正好看见教室里有部分男生扭的跟蛆一样。
　　谭秋：“？？？”
　　他们在干嘛呢？
　　“这个洛伦兹力到底往哪走……”扭成蛆也没判断出方向的老任嘟囔道，他说着无意间抬头看见谭秋，当下就认出来这人是万允川的朋友，他下意识的就要去叫万总，结果还没开口就发现卫辞正凝视着他。
　　“别喊。”卫辞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老任和谭秋这才看见万允川正趴在桌子上，正背对着他们睡觉呢。
　　然后谭秋就惊悚的看见卫辞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条小毯子，轻轻的盖在了万允川的身上，末了还伸手关了窗户，免得冷风吹进来冻人。
　　谭秋表示自己有点嗑到了。
　　女孩子激动的看了一眼老任，用手势带表情的对老任比划道：他俩……是不是一对？
　　老任立刻抬头看起了天花板装傻：不可说不可说灭口警告灭口警告……
　　“你来找小万干什么？”就在谭秋还沉浸在兴奋中时，卫辞已经走到她面前冷脸看着她。
　　谭秋当时就被吓得咽了一口唾沫。
　　她为什么有种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
　　谭秋都快被吓哭了：“我、我……额，我就是过来送个资、资料而已啊……”
　　卫辞：“什么资料？”
　　谭秋呜咽了一声，直接把怀里那一沓文综资料塞给卫辞转身就跑。

第39章  我的梦想是你
　　那天谭秋来送东西的事情卫辞并没有声张。
　　他只是沉默的将东西塞进了万允川的书包，然后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开始学习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万允川会一直向文科班的同学要资料，这人明明在理科班名列前茅，而且也在弄数学竞赛，他要那些干什么呢？
　　如果单纯的喜欢历史地理什么的，看看课外杂志就可以了，为什么会管其他人要文综的卷子和复习资料刷题呢？
　　他难道是想转文吗？
　　一想到“转文”这件事，卫辞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他喜欢万允川黏在他身边，喜欢这个小崽子笑嘻嘻的和自己要贴贴，喜欢他趴在自己身边安安稳稳的小憩。
　　如果他真的要转文的话，他们就得分开了。
　　去隔壁文科班还好，可是九中的文科真的不算上乘，一中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要回一中吗？
　　卫辞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突然发现他没办法接受万允川将要离开他身边这件事。
　　有那么一个无人知晓的瞬间，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隐隐的滋生了一个卑劣的念头：要是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陪自己学数学，参加比赛。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万允川不会转文的。
　　强烈的占有欲一点一点蚕食掉了他全部的理智，而在无数自私的幻想背后却又冒出了一分浅浅的心疼：凭什么小万要一直妥协呢？
　　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学习数学，但是万允川……连自己想要做什么都不敢说出口。
　　那晚上卫辞罕见的失了眠，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想了一宿，第二天起床遇见万允川时，后者竟然也没说什么，还是像往常一样兴高采烈的喊他吃早饭。
　　他回去就应该会发现包里多的一沓资料的，卫辞心想，而且老任是他室友，万允川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万允川却什么也没说。
　　卫辞也不好多问，二人就开始相互装傻，全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年底的最后一天。
　　那天的云层很厚，远近不见天光，晚上的时候气温更是低的厉害，导致卫辞的寝室成了男生们避寒的场所，几乎挤满了人。
　　“你们就不能回家吗？”被迫挤在小板凳上写卷子的老任十分不满的对趴在地上的众人嚷嚷道，“反正明天元旦放假！回家吧兄弟们！”
　　他不说还好，一说话那些被挤在地上的男生就来气了：
　　“要回去你回去！我要留在学校学习啊！”
　　“就是啊！4号就期末了好嘛！这里好歹还有大佬带！”
　　“还有空调！”
　　“就是有点挤啊！”
　　“辞哥你还收后宫不！奴家真要求不高啊，您给我个座就行啊！”
　　……
　　说着众男生就闹成了一团，一个二个非要抢着做卫辞的后宫，最后还是万允川实在是嫌他们吵，转身对他们做着鬼脸道：“放弃吧情敌们！辞哥只宠我一个，哼！”
　　“嗨哟！辞哥～您看看这个人！”
　　“万总我跟你说我迟早把你正宫娘娘的位置抢下来！”
　　“就是，辞哥你要雨露均沾啊！正宫位置给兄弟们轮着坐坐吧！地上真的好硌人！”
　　……
　　“不沾。”眼见着万允川又要和那些男生拌嘴，卫辞实在无奈的打断道。
　　他伸出一只手将万允川的脸强行扳回来，敲敲桌子示意万允川认真学习，并淡定对那些男生道：“男人要专一，后宫一个人就够了。”
　　众人集体起哄的“哟——”了一声。
　　万允川被他说的脸有点热。
　　这段时间因为挤卫辞寝室的缘故，大家也渐渐和卫辞熟络了起来，也敢开他的玩笑了，特别是他和万允川的。
　　原因无他，主要是卫辞实在是太“独宠”万允川了。
　　寝室里总共就两把椅子，卫辞自己坐一把，万允川就坐了另一把，剩下的人要么自己带小凳子趴床上写，要么就自己躺地上写。
　　之前有男生学万允川撒娇让卫辞给他把椅子，结果被对方无情拒绝，并且还得到一句“如果觉得挤在这里难受你可以回自己寝室”的逐客令。
　　然后就没有人敢有意见了。
　　众男生玩闹了一阵，便又开始沉迷学习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见翻动书页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响。
　　在卫辞写完一套卷子的空隙时，他无意识的往万允川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却发现那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在写文综的卷子。
　　卫辞愣住了。
　　这还是第一次，万允川把这件事放在他面前做。
　　“你……”几乎是不过脑的反应，卫辞就这么看着他的侧脸缓缓将这几天的疑问问出了口，“……你是不是想转文科？”
　　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卫辞就后了悔，他很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在他的设想里，仿佛只要他不问，万允川不说，这人就能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话已经开了口，再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万允川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拿着笔的手顿住了，许久没有说话。
　　身后的同学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里细微的响动。
　　外面风声不止，身侧的饮水机咕噜噜的冒着水泡。
　　卫辞静静的看着少年的侧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
　　他很怕万允川跟他说“是”，很怕他会…… 
　　“是啊。”还不及卫辞往下想下去，万允川便坦然道。
　　心里悬着数日的巨石轰然落下，无名的酸楚蔓延至四肢百骸，卫辞看着他，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却不想万允川轻笑了一声，转口笑道：“可我不会转的。”
　　卫辞不解的看着他。
　　“为什么？”
　　夜色衬托着的白炽灯下少年的脸温润细腻，他看着他心爱的少年浅笑着垂下了眼眸，一边记笔记一边口气随意的对他道：“最开始是因为我妈不让，毕竟她是个数学偏执怪，我又是个乖孩子；至于现在嘛…… ”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抬头对上了卫辞的眼眸。
　　“现在是因为你。”他轻声说。
　　少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人总会在少年的时候为了喜欢的人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比如老任。
　　比如……
　　墙上的指针缓缓的朝十二点指去，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洁白的雪花漂浮在漆黑的夜里，像是夜空里的坠落的繁星点点。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下雪了”，原本埋身题海的男生们纷纷抬头朝窗外望去，兴奋的嚷嚷了起来。
　　“下雪了哎！”“快快快出去看啊！”“哎呀写个屁作业！下雪了啊！”“妈妈呀！我这辈子第一见雪啊！”“妈呀好冷哈哈哈哈但是好快乐啊哈哈哈！”……
　　地处南方的S省罕有下雪的时候，一群打小没见过雪景的孩子们相互拉扯着嗷嗷叫着冲上了天台。
　　远处的钟楼上指针落在了12点，伴随着一声声钟响，无数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仿佛星河陨落，将夜幕映如白昼般耀眼。
　　周围的男生们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跟着远处的声音一起大喊着“新年快乐”。
　　在无数的新年祝福里，卫辞的目光缓缓的从万允川拉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慢慢上移，最终落在了少年美好的侧脸上。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五色的光晕掠过他的脸颊，那双棕色的瞳孔里反射着天际绚烂的花火。
　　星河璀璨。
　　他的心跳的好快。
　　在烟火的嘈杂声里，一个男生突然对着天空大喊道：“期末加油啊！我不会被淘汰的！”
　　这一声如导火线一样在夜色里炸开，点燃了少年们热血，常彬也跨步扒上了围栏跟着喊道：“我一定会变的像辞哥一样优秀的！”
　　无故被cue的卫辞有些无奈，众人还不及起哄，就听见王鹏道：“我一定会追到喜欢的人的！”
　　老任：“我也！”
　　“你们俩够了啊！”“我去大过年的为什么还有恋爱的酸臭味？”“情侣狗滚粗！”……
　　这俩人引起的众怒还没平息，站在卫辞身边的万允川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夜空喊道：“我辞哥一定会实现梦想的！”
　　就这么一嗓子，天台的众人直接炸开了花：
　　“卧槽不带这样的！”
　　“你俩够了啊！”
　　“妈的太gay了，比不过比不过……”
　　……
　　男生们说着玩闹成一团，卫辞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处在欢闹中心的少年，眼底的神色一寸一寸的软了下来。
　　“……我的梦想是你。”
　　在漫天的雪花和烟火里，他看着万允川低声说着。

第40章  它有的，你也有
　　高二上在年初的期末考试中匆匆结束，很快九中的同学们迎来了寒假生活。
　　事实证明努力终会有回报，虽然这帮人上次月考年级垫底，但是期末考试平均分再度刷出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陈彦心情好的不行，作业都没给他们布置几页就把这群心思早就跑出十万八千里的孩子们放走了。
　　万允川也被放假的气氛带着开心的很，他兴高采烈的在寝室收拾完东西，正要跑去隔壁问卫辞假期多久有空一起出去玩，便看见卫辞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面色沉重的抱着手机对着那边发着什么消息。
　　“辞哥？”万允川有些不安的问道。
　　“嗯？”卫辞抬了一下眼眸，他看清来人是万允川后便将手机收回了包内，“我爸到楼下接我了，走吧。”
　　他说着冲万允川扬了一下下巴示意一起走，万允川赶紧拖着行李跟上，跟他并排走着。
　　“假期我们……”
　　“我要回家一趟。”万允川还没说完，卫辞便轻声打断道，“我家很远，不在A市，可能没法约呢。”
　　“哦……”
　　万允川看着卫辞神色如常的模样，听着对方毫无波澜的声线，只觉得好生失望。
　　就好像，只有他一人很想和他见面一样。
　　“集训再见。”这是卫辞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他便看着卫辞上了一辆看着就觉得价值不菲的私家车，一直到那车缓缓的驶出视野，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最后还是李青歌把他叫走的。
　　所以在万允川的印象里，今年寒假就是从和卫辞分别开始的。
　　很难过。
　　从寒假开始到现在不过三天，万允川就感觉过了三个月似的漫长。
　　谢庭和老任中间有约他出去玩他都没有了兴致，只是一天到晚盯着和卫辞的聊天框等着对方的回复。
　　卫辞在网上和他本人一样的冷，基本上是万允川发好几段话过去对方才回一句话或者回一个小表情。
　　他的话真的很少，但是每次都回的很快。
　　万允川就这样躺在床上和卫辞聊了72小时后，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翻身下了床，直接冲进了李青歌的房间，差点把对方的笔给吓掉。
　　“小万同学，进来要敲门啊！”李青歌无奈的说着，抬手把刚才在白板上演算的式子擦掉。
　　却不想万允川并没有接他的话头，直接问道：“妈，你知道卫辞家住哪吗？”

　　S省，B市，城郊工厂。
　　流水线上的工人熟练的对运到眼前的原料进行包装加工，几个负责物流的年轻人在厂房内东奔西跑，门口坐了一桌中年男人，正吆五喝六的打着牌喝着酒，烟头落了一地。
　　空气里冷链的鱼腥味、烟味、酒味混成一片，机器轰隆隆运作的声音和男人们沙哑的玩笑声充斥在耳畔。
　　卫辞一个人待在二楼的小仓库里面，在一群即将被做成罐头的小鱼小虾面前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证明着不等式。
　　手机就放在他身边，只是那个特别关心的声音很久都没有响起了。
　　“哎，老卫，不是让你今天把你儿子带来的嘛，人呢？”
　　楼下男人们说话的声音不留余地的钻进了卫辞的耳朵里，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只是偶尔会看一眼那本不知从哪里淘来的《数学分析》。
　　年份有些久了，书页都泛着黄。
　　“带来了啊，在楼上呢。”自己的父亲卫商叼着烟对着自己的牌友们道，“你们也知道那小子，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一天到晚就在那神叨叨的算着有的没得，他还真把自己当数学家了。”
　　“要我说学那玩意有什么意思，”一个嗓音极其沙哑的男人嘲讽的笑道，“我跟你们说，数学是最没用的学科，这玩意能干嘛呀，你逢人给人证明个啥啥公式？哈哈哈，笑死了，还不如学点实用技术……哎，老李，你儿子不是挺有出息的嘛，今年就赚了十几万了哇？”
　　“哎呀，他就是在网上卖卖苹果，我又搞不懂那玩意，都随他折腾去。”老李轻描淡写的说着，声音里却满是骄傲，“不过谁也没想到他卖的挺好的，这孩子读书不行搞这些倒是挺在行的。”
　　一群男人说着便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拍了拍卫商道：“哎，老卫，你家卫辞要是最后实在不行可以跟着老李家那小子倒腾苹果去啊，他数学那么好算账肯定行啊哈哈哈……”
　　“卖什么苹果！人家老卫家有渔场好嘛！这么大的工厂还养不起他儿子啊！”
　　“哈哈哈也是，不过那小子性格那么闷，怕是经营不了你这厂子哦，要不我帮你物色物色有没有能说会道的儿媳妇？”
　　“爬开！他家儿子还没成年呢！”
　　……
　　好吵。
　　卫辞在写完最后一个算式后便收了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依然没有那个人的消息。
　　心里有些失落。
　　他收拾好了东西下了楼，穿过闹哄哄的工厂，在出门的时候路过了那群打牌的男人，一个穿皮衣的大叔叫住了他：“哎，卫辞，下来啦！”
　　“嗯。”卫辞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出去走走。”
　　“晚上自己回家哈！炸你们！”卫商头也不抬的甩出了4个2，兴奋的对桌上那几人道，“快快快给钱！……哎，阿辞，年底工厂事多，这几天你就一个人住家里哈！”
　　听见他爹在“百忙之中”对他的嘱咐后，卫辞才“嗯”了一声，然后戴上了围巾和手套，骑着单车走了。
　　工厂其实里他们家的别墅不远，也就三、四公里的模样。
　　但是卫辞并不想回家，他沿着小路一路骑行，最后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
　　蜿蜒的小河汇入远方的天际，金色的霞光染红了半边苍穹，天光水色一片绚丽。
　　卫辞看着远方的天幕，忍不住拿住了手机想把这景色拍下来给万允川看看。
　　他下了车，不断的找角度取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跨过了护栏和草坪，最后在临岸边的地方框选出了最美的一张景，按下了快门，发给了那个许久没找他的少年。
　　卫辞叼着手套，蹲在岸边看着手机上的聊天框。
　　对方没有回。
　　少年的眼底慢慢的染上了一分失落。
　　“喵～”
　　就在卫辞看着屏幕发呆的时候，一只小野猫忽然竖着尾巴喵喵叫着走了过来，并且还十分热络的用头蹭了蹭卫辞的小腿。
　　“你蹭我干什么？”卫辞被这只小猫弄的有些哭笑不得，“是我身上有鱼腥味吗？”
　　他父亲的工厂里面全是这种味道，每次卫辞出来的时候尽管自己闻不到，但是他总怀疑自己衣服上带着浓浓的鱼腥味。
　　所以可能在这只小猫咪眼里他就是个行走的人形鱼干吧？
　　卫·人形鱼干·辞表示很无奈。 
　　他将手机放下，开始翻找起自己的书包，好在上次卫商还真的给他装了一点鱼干零食。
　　“吃吧。”卫辞把找出来的鱼干喂给了小猫，猫咪表示很高兴，开始嗷呜嗷呜的吃了起来。
　　卫辞看着它吃东西的模样，忽然觉得好可爱，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毛茸茸的，和某人简直一模一样。
　　小猫很开心，喵喵叫着蹭了蹭他的掌心。
　　就在卫辞满心沉浸在撸猫的快乐里的时候，身后忽然远远的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朝思暮想的声音：
　　“啊——辞哥偏心！你都没有这么温柔的摸过我！”
　　卫辞猛的回头，只见那个本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卷毛少年正倚着栏杆笑着看着他。
　　晚风拂面而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的背后是霞光染红的云层万里。
　　“你好难找啊，”万允川看着他笑道，“我都找到你家门口了，结果你不在，还是路过的老大爷说你可能在这边。”
　　“还好你在。”
　　“不然就得打电话找你了。”
　　“那就没有惊喜了。”
　　“惊喜吗？”
　　万允川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说话时胸口轻微的起伏着，声音里还带着喘息。
　　他的脸红扑扑的，脸上的笑意确实发自内心的真实。
　　简直笑到人心里去了。
　　万允川就这么看着卫辞，后者在原地沉默的看了他许久，最后抬脚越过草地一步一步的向上走到了围栏这边。
　　来到了他的面前。
　　万允川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等着他说话，却不想卫辞却慢慢的抬起了手，小心又怜爱的摸着他的头发。
　　万允川愣在了原地，心脏随着他的动作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
　　卫辞看着他，眼神逐渐变的温柔。
　　“它有的，你也有。”
　　卫辞轻抚的他的头发，低声说着。
　　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头发一路摸到了他通红的耳根，最后轻抚上他的下颚，拇指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最后轻轻的掠过了他的下唇。
　　万允川脸红的厉害，一片兵荒马乱中卫辞混杂在晚风里的声音却清晰的钻进了他的耳畔：
　　“它没有的，你也有。”

第41章  我喜欢他
　　就因为卫辞这句语义不详的撩拨，万允川整个人又炸了。
　　他滚烫的脸埋在卫辞给他裹的围巾里，老老实实的坐在自行车后座，双手抓着座椅的凹处，额头轻轻的抵在卫辞的后背上。
　　万允川觉得自己好烫，如果温度可以实体化的话，他觉得自己脑门上在冒烟。
　　这个温度一直到卫辞载着他骑回了自己的家才慢慢降下来。
　　“辞哥，我真的没想到你家住别墅啊。”万允川再度看见刚才那个房子的时候，心里的诧异并没有随之减少，反而更是觉得不敢相信了。
　　卫辞看着他的傻样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他一边停车一边口气随意的问道：“那你喜欢吗？”
　　“我我、我……”
　　万允川觉得这段时间他要被卫辞撩出毛病来了，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还是卫辞话里有话，他觉得卫辞总是在不经意间喜欢撩他的火。
　　就像现在，一句指代不详的“你喜欢吗”，也不知道他问的是别墅、还是他家、还是他这个人…… 
　　万允川觉得极有可能是自己脑补过度，毕竟卫辞和李青歌一样都是一样直白的理科脑子，打直球才像是他们的作风，怎么可能这么会说话？
　　卫辞见他磕磕绊绊许久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倒也没在意，领着万允川进门了。
　　然后没见过世面的小万同学再次发出了无知的惊叹：“哇～～～辞哥！你包养我好不好啊？”
　　卫辞他们家应该是请人精心设计过的，整个装修风格低调温馨，带着现代艺术的美感，很难想象在这个偏远地方会有这么高级的建筑。
　　“包养？”卫辞听着这词便想笑，“你知道被包养该做什么吗？”
　　给睡。
　　万允川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这个词。
　　……然后他又成功的把自己脑补到脸红了。
　　“辞哥养不起，但是渔场老板的傻儿子可以。”卫辞没有再逗他了，他说着打开了空调，将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扭头对万允川问道，“要不你跟我回去继承渔场？你会养鱼吗？”
　　“不会！”万允川特骄傲的答道，“但是我会吃鱼！”
　　卫辞：“巧了，我也会。”
　　两人说着便笑了起来，卫辞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的，点了一份烤鱼的外卖来做二人的晚饭了。
　　“你就这么跑过来，你妈知道吗？”卫辞低头看着万允川给自己碗里挑了一块鱼肉，故作镇定的问道。
　　“知道啊，”万允川笑嘻嘻的说着，“我就是问我妈要的你的地址，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家确切位置在哪啊？”
　　他说着就摆出了一副撒娇的模样，对卫辞嘤嘤道：“你家真的好远啊，我颠簸了五、六个小时才过来，晚上收留我一下呗，辞哥～”
　　万允川看见卫辞偏过头去，嘴角却带起了浅浅的笑意，就在万允川以为今晚有着落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卫辞道：“可是我家没有空房间了哎。”
　　万允川：“……”
　　不是，大哥，你家二层小别墅你跟我说没地方住？
　　你在逗我吗？
　　卫辞像是怕他不信，挨个指着解释道：“一楼那个是阿姨的房间，这几天她回老家了人不在，还有一间杂物间但没床。”
　　“二楼一间是我爸的，一间我的，还有一间书房和一间没有打扫出来的空房间。”
　　“只有地下室还能支个行军床了，但是地下室冷。”
　　卫辞轻描淡写的说着，万允川都快哭了。
　　他千里迢迢的过来，还没吃两口热乎的就要被驱逐了吗？
　　他哭丧着脸看着卫辞，哪知道对方话锋一转，看着他问道：“……所以睡地下室和睡我房间，你选哪个？”
　　万允川：“……”
　　套路！都是套路！
　　单纯的小万同学表示他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他辞哥的套路！
　　即将完美达成陪吃陪聊□□的“三陪服务”的小万同学吃完饭和他辞哥腻腻歪歪的看了会儿电视，两人还双排玩了几局游戏。
　　卫辞之前没玩过这类手游，万允川就手把手的教他。
　　在卫辞经历了几次错误操作和迷之走位后，突然就大彻大悟，又开始了开挂的模式。
　　……然后万允川又切身体会了一把被大佬带飞的快乐。
　　“不来了不来了，辞哥你太强了……密逃也这样！手游也这样！队友真的毫无游戏参与感啊！”
　　万允川不知道第几次看着卫辞硬生生的把双排玩成单排后，直接自暴自弃的甩了手机，骂骂咧咧闹着要回家。
　　卫辞哭笑不得的赶紧去哄人。
　　其实卫辞哄人的技术真的不咋的，这人开口就是人间凡尔赛，导致万允川几次想一巴掌呼死他辞哥。
　　最后还是舍不得，没下手。
　　还是万允川自己把自己哄好的。
　　换句话说，他想开了。
　　不要跟辞哥这种理科死直男置气，迟早会把自己气死。
　　晚上万允川先去洗了澡，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玩着手机。
　　他跑来找卫辞这件事属于临时起意，所以也没带换洗的衣服，卫辞就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他穿了。
　　他们本来身型也差不多，衣服大小倒也合身。
　　柔软干净的布料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很好闻。
　　就在他满心沉浸在兴奋中时，许久没动静的竞赛组群聊忽然亮了起来——李青歌发了一条群公告。
　　李青歌：「今天出现成绩出来了，我们竟然有5个同学过了线，我就说我们能凑出一支复赛队伍的！」
　　李青歌：「恭喜卫辞、万允川、魏先、温黎和任意门同学进入复赛！」
　　李青歌：「两天后我们展开为期10天的集训，大家准备一下，地点到时候通知。」
　　李青歌：「没过线的同学也不要灰心，你们已经很棒了！」
　　李青歌这几条消息已发出来，下面的同学已经开始刷屏庆祝了起来。
　　万允川在看见这条消息的瞬间就对着浴室那边喊道：“哥！咱们进复赛了！”
　　“知道了。”
　　卫辞的声音隔着水声闷闷的传了出来，似乎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沉静。
　　万允川越想越觉得这人好没意思，他对着浴室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拿起手机开始给他亲爱的老母亲发起了语音：“妈～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呗，到时候我就和卫辞一起过去。”
　　李青歌：「麻烦。」
　　李青歌：「卫辞知道他过线了不，我看他没回呢。」
　　万允川：「他知道了。」
　　万允川：「没回是因为他在洗澡。」
　　万允川发完就没有管别的了，他把手机一甩，直接往后一仰在床上打起了滚，满脑子都是：辞哥的床好软呀，味道也好好闻啊，要是能抱着辞哥睡觉就好了，肯定特别……
　　在最后一个念头陡然冒出来的瞬间，万允川突然僵在了原地。
　　不对。
　　等等！
　　他刚才在想什么！？
　　他不对劲！
　　万允川瞳孔瞪的老大，就在他整个人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里面的时候，本来被甩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个不停。
　　万允川拿起手机一看，他们竞赛组的群被满屏的“！？？”给刷屏了。
　　“他们在干嘛……”万允川不解的喃喃着，一路往上刷着，想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然后……
　　他发现他刚才和李青歌的对话全部都在群里发生的。
　　“卧槽！”
　　拒绝接受现实的万允川再次甩了手机，惊悚的缩在床角，脑海里短暂的呈现出了一片空白。
　　他很想上网百度一下人怎么死会比较体面。
　　就在他社死上头的时候，浴室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抬眼就看见卫辞□□着上半身一面拿毛巾擦着头发，一面低头看着手机走了出来。
　　就那么一瞬间，少年白皙流畅的肌肉线条毫无遮挡的映入眼帘，他右手手臂上的刺青显得愈发的乌黑狰狞，白瓷般的皮肤带着若有若无的水汽，整个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让万允川几乎忘记了思考。
　　“你这段话是想是私发给李老师的吧……哎？”
　　卫辞往上翻了许久才弄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他无奈的笑着，结果他才说了半句话，抬眼便看见万允川直接裹进了被子，蜷缩成了一个大虾米。
　　“？？？”卫辞：“你怎么了？”
　　“我我、我……我没事，我想睡觉了，晚安！”
　　万允川仓促的声音从被子里瓮声瓮气的传来，卫辞被他弄的有些不明所以，只好接着擦头发去了。
　　而在万允川这边……
　　我完了，万允川心如死灰的想，真的完的透透的。
　　他竟然对辞哥的身体起了反应。
　　他不对劲了……太不对劲了……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暧昧交好都可以用“好朋友”来划清界线，那现在的、此时此刻的、根本无法冷静下去的生理反应像是一把利刃一样捅破了无数层虚伪的掩饰。
　　他喜欢卫辞。
　　不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你别这样睡，会把自己闷死的……”
　　卫辞收拾完了自己，回头就看见万允川同志大被掩过头，瑟瑟发抖的缩在里面，他说着正要伸手把他头顶的被子拉下来，却不想话音未落，万允川便往后一缩：“你别过来！”
　　卫辞愣了一下。
　　“不是……我是说……”万允川别别扭扭的解释道，“我、我……我需要冷静一下，哥。”
　　他的说话声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哑了音。
　　万允川脸红的厉害，好在卫辞也没有再动作的意思了。
　　他听见卫辞走到了床的另一侧躺下，然后默默的关了灯，低声对他说了声“晚安”，便再也没了动静。
　　直到听见背后传来了那人浅浅的、平稳的呼吸声，万允川才敢伸出手摸过手机，无助之下最后还是选择点开了谢庭的聊天框。
　　毕竟这人关系铁，又和卫辞交集不深。
　　而且这人暗恋对象都换了千百个了。
　　万允川纠结了半天，最后选择了一个极其含蓄的问法发了过去：
　　「老谢，你是怎么判断你喜欢哪个女生的？」
　　他自认为自己问的很隐晦了，正常人应该联想不到他身上，就算联想上了也不会想到卫辞……
　　谢庭：「哦，恭喜，你终于意识到你喜欢卫辞啦？」
　　万允川：“……”
　　靠！
　　这人是在他身上装监控了吗！？
　　万允川：「我弯了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万允川：「你不应该震惊一万年吗！？」
　　万允川：「不不，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卫辞！？」
　　…… 
　　万允川语无伦次的发着，没想到谢庭淡定的回到：「明显死了好嘛。」
　　谢庭：「我觉得已经明显到全世界可能就你自己不知道你喜欢他了。」
　　谢庭：「但是现在你知道了。」
　　谢庭：「那么等量代换一下。」
　　谢庭：「就是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卫辞了。」
　　万允川：“…… ”
　　我去你妈的等量代换吧。
　　万允川才腹诽完，谢庭又发到：「哎，万总，表白去啊！」
　　谢庭：「追媳妇儿要勇敢一点啊！」
　　谢庭：「虽然我不知道你俩虽是媳妇儿。」
　　谢庭：「个人觉得你是媳妇儿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谢庭：「但是道理都是一样的啊。」
　　…… 
　　万允川看了两句话就没有再理谢庭了。
　　他缓缓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转身看着卫辞安睡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我该怎么和你解释我就在我媳妇儿家呢？万允川心想。
　　而且人现在就睡在我边上。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万允川发错群之后，竞赛组其他人火速拉了一个小群。
同学A：「卧槽卧槽！兄弟姐妹们！我们可能磕到真的了！」
同学B：「让我们猜猜谁攻谁受？」
王鹏：「还用说嘛，肯定辞哥第一大总攻啊！」
老任：「+1」
常彬：「+1」
温黎：「+1」
李青歌：「+1」
……
空气安静了数秒。
同学A：「不好意思我刚才看见了个啥？」
李青歌：「你没看错，是我。」
李青歌：「不知道被谁拉进来的。」
下一秒，李青歌被群主移出群聊。
一边路过的万允川：我要是跟他们说他们集体站反的话他们会不会崩？

第42章  小万同学的脑补大戏
　　万允川同学当天晚上辗转反侧了半宿都无法入眠。
　　他保持着大虾米的姿势太久身体有点发麻，好不容易悄悄翻个身，就发现卫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面对着他睡了。
　　万允川：“……”
　　窗外隐隐约约的透过来些许路灯光，万允川屏息凝神的看着他在黑暗中安然睡去的模样，心里痒痒的厉害。
　　若是自己没察觉到自己的感情也就算了，现在明白了自己对卫辞是什么想法后，万允川根本就不敢靠近他，好像自己多看一眼都是对对方的亵渎。
　　可是他根本移不开眼睛。
　　黑暗给人放纵的理由，他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卫辞的睡颜，不知道看了多久。
　　卫辞睡着的时候和他平时清冷的模样完全不同，侧卧的姿势让他只露出了小半张脸，乌黑的头发自然的揉进雪白的枕头里，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了他的眉毛，细密的睫毛垂下，看着只觉得好乖。
　　他好可爱啊，万允川不可自控的想着，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好想……亲亲他。
　　不！不可以！
　　正直！正直！
　　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万允川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龌龊”。
　　这简直是趁火打劫！
　　自己怎么回事，大晚上发什么情！？
　　而且卫辞他……卫辞他就只是把自己当成弟弟。
　　他要是知道自己对他有那种心思，他会被吓死的吧？
　　然后逐渐疏远自己，直到自己正常为止……
　　万允川想着想着就在自己的脑海里脑补了一场生离死别的大戏，差点把自己给虐哭。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他开始盯着卫辞的睡颜发呆了。
　　或者我可以抱抱他？万允川心道。
　　就抱抱？
　　抱一会儿？
　　一小下？
　　反正他们俩现在在一张床上睡着，偶尔翻个身什么抱在了一起多正常啊，就算卫辞被弄醒了他也可以借着装睡的理由不撒手……
　　计划堪称完美。
　　小万同学搓着手手打算实践。
　　然后。
　　架不住自己怂。
　　他不仅怂，还哀自己不幸怒自己不争的床边拱了拱，离他辞哥远一点。
　　他发觉自己现在没法冷静下来了，哪怕只听见对方的呼吸声都会心跳加速。
　　啊，要死了。
　　万允川就这样自我折磨了半宿，临近天亮的时候好不容易睡过去了，结果又被自己不能过审的梦境惊醒了。
　　这直接导致第二天他根本无法直视卫辞单纯的眼睛，吓的大清早就随便扯了一个理由跑回了家。
　　李青歌现在对于他随时出现在家门口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惊了，她一面嘬着奶茶看着剧，一面头也不回的对万允川道：“你坐火车玩呢回来这么快！”
　　万允川难得没理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李青歌：“？？？”
　　半路出家的老母亲表示她不太懂青春期的少年究竟在想什么，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
　　难不成真像那些学生说的那样，他真的在和卫辞谈恋爱吗？
　　谈恋爱倒确实很容易一惊一乍。
　　而门背后的万允川不知道他妈到底在想什么，他一关上门就钻进了自己的被子，手机上卫辞最新给他发的「你怎么了」他还没来得及回。
　　他从来没有把他辞哥晾那么久过。
　　不是不想回，只是……
　　他该怎么回啊！？
　　难道说“我突然发现我喜欢你，跟你在一起时老是想对你做一些越界的事情”吗？
　　不行不行，友谊巨轮搁浅警告！
　　万允川越想越崩溃，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对了，还有李青歌。
　　如果他妈要是知道他喜欢男的，会不会崩？
　　肯定会啊！
　　上次他说自己不学数学的时候李青歌去他学校闹那件事至今都历历在目，现在要是被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喜欢男的，她不得爆炸啊？
　　就算是亲儿子也会被打死的吧！？
　　何况他还是捡来的…… 
　　完了，又要没有家了。
　　不出24小时，万允川已经在自己的意识流里面经历了无数次告白失败、众叛亲离、被自己老母亲赶出家门等等八点黄金档的狗血剧情，虐的自己心肝脾肺肾都疼。
　　他窝在家里为自己惊世骇俗的爱情流了两天泪，终于等到了集训那天。
　　“哇哇哇去T市的温泉民宿嘛！那么好吗！听说那边在下雪哎！李老师你那么壕吗？”
　　听闻目的地的老任仿佛常彬上了身，趴在候车室的座椅上眨巴着眼睛看着李青歌。
　　“都说让你们带上厚衣服啦。”李青歌放下了手机，无奈的笑道，“那边是我大学同学开的店，三折友情价！划算吧？”
　　她说着冲这帮半大的崽子们得意的扬了一下下巴，老任、温黎和魏先鼓掌配合道：“划算划算划算……”
　　“三折也太便宜了吧？”温黎有些八卦的问道，“李老师，那个店主不会和你……”
　　“和我没关系，人家结婚好多年了！”李青歌爽朗的笑道，“打三折更多的是因为……”她说着看了一眼状况之外的万允川，抬腿对着自己儿子就是一脚：“……因为这小子和他家姑娘定过娃娃亲！”
　　万允川被他亲娘踹懵了，抬头“啊”了声，众人集体哄笑了起来。
　　“走什么神？”李青歌看着他这幅傻样就想笑。
　　万允川完全处在状况之外：“什么啊……”
　　老任：“李老师说她打算把你卖了抵房钱。”
　　万允川：“……”
　　呵呵。
　　在众人的笑声里，李青歌又看了一眼时间，还有3分钟列车就进站了，卫辞竟然还没来，她忍不住使唤万允川道：“小万，你联系一下卫辞，这孩子不会迷路了吧？怎么还没到。”
　　联系一下卫辞……
　　万允川表示臣妾做不到啊。
　　他和卫辞的聊天记录止步于两天前的早上，卫辞给他发的那句「你怎么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光是看着卫辞屏幕上的头像都会脸热，更不要说给人发消息了。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魏先忽然看着手机道：“哎，卫辞在群里发了，说他堵车了，喊我们先走，他坐下一班过去。”
　　魏先话音想起的同时，万允川也看见了群里的消息。
　　他还看见魏先给他回了一个「OK」。
　　他发在了群里了。
　　一般这些事他都会先给自己发的。
　　万允川心里涌上了一种难以言述的失落，但是周围都是人，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李青歌招呼大家上车了。
　　整个列车途中万允川都有些心不在焉，李青歌倒是活泼，叽叽喳喳的和老任他们玩笑开个没完，万允川只觉得他们好吵。
　　列车到站之后，李青歌找了一辆大巴车来，正打算招呼学生们上车的时候，万允川忽然把自己的行李丢给了她。
　　“妈，你先帮我把行李带过去吧，我在这等等卫辞。”
　　万允川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好像有些委屈，李青歌的神经就算再大条也觉得不对了。
　　她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后者却没有看她，只是很不自然的四下张望着。
　　李青歌观察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眯了一下眼睛。
　　“行吧。”她把万允川的行李塞进了后备箱，神色如常的叫上其他三人先走了。
　　万允川一个人坐在闹哄哄的候车室，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景，躁动的内心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卫辞发了一句：「哥，我在这边车站等你。」
　　这是着两天以来他第一次给卫辞发消息。
　　好想他。
　　万允川缩在车站冰冷的座椅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卫辞的聊天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大约两分钟后，卫辞给了回了消息：
　　「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万允川：我妈知道我喜欢男的会崩的吧？
李青歌；我不崩，我磕CP磕的很开心
李青歌：微笑喝茶.jpg

第43章  你不和我住吗？
　　卫辞是在两小时后来的。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冲锋衣，带着棕色系的围巾帽子和手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拖着行李箱跟着人群走了出来。
　　明明人那么多，万允川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就一眼，他便觉得自己眼眶红的厉害。
　　“哥！”万允川对他招招手喊道。
　　卫辞在和他视线对上的瞬间愣了一下，好半响才接着抬脚往他这边走来。
　　卫辞的脚步很快，但是并不急，就算是厚重的冬衣也挡不住他周身清冷的气质。
　　明明他们距离也不远，万允川却等不及了，直接朝他跑去了。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眼前是朝他跑来的少年。
　　卫辞的心跳的厉害，他下意识的微微张开双臂，想要接住少年即将投来的拥抱，却不想万允川却在他面前一米左右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住了。
　　卫辞：“？”
　　“我、我…… ”万允川低着头没敢看他，他的视线在四处找寻了许久，最终落在了卫辞手上的行李箱上，“……我帮你拿东西吧！”
　　他说着就要去抢卫辞的箱子，却在伸手去握拉杆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卫辞的手指。
　　像是触电一样，万允川立刻收回了手，脸红的快要冒烟了。
　　其实这些无意的碰触本来也没什么，但是他现在这么一触即收的心虚样子倒是无端的弄的有些暧昧。
　　万允川几乎都能感受到卫辞看他的视线了。
　　“你……”
　　“快、快走吧哥，我帮你拿。”
　　万允川全程低着头，也不管卫辞愿不愿意，二话不说的抢过了他的行李箱和双肩包，领着人去赶大巴了。
　　他们在刚出站的时候迎面吹来了一阵夹着雪花的寒风，卫辞怕他冷着，想把自己的围巾给他戴，却不想自己还没解开围巾，后者就跟一只受惊的小仓鼠似的跑了。
　　从车站到李青歌同志租借的民宿也不远了，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但是万允川因为心虚的缘故，就算和卫辞并排坐在一起，也罕见的没讲话。
　　中途卫辞几次想挑起什么话题，都被万允川含糊过去了。
　　卫辞本来也不是个善于言谈的人，几次碰壁之后也没有再说话了。
　　两人就一直沉默到了下车。
　　“你们可算过来了啊。”李青歌揣着手站在门口等了半天，终于看见这两人出现在了视野。
　　不过……
　　李青歌的视线落在了万允川拿着的大包小包身上许久，忍不住道：“我怎么没见你帮我拿过包啊？”
　　什么也没拿上的卫辞闻言看了万允川的侧脸，后者摸了摸鼻子讪讪的道：“您身强力壮，身强力壮……”
　　李青歌：“……”
　　我可去你的身强力壮吧。
　　跟在身后的卫辞：“？？？”
　　我看着很羸弱吗？
　　李青歌同志的大学校友混的还是不错，他们租借的房子竟然是个小别墅，而且听说这一圈的别墅群落都是那位校友的搞得。
　　“校友今天不在，李老师刚才说的。”
　　一进门他们就看见老任他们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他们打招呼，周围堆满了他们的行李。
　　万允川将卫辞的行李箱停在了玄关，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们把行李堆客厅干嘛？不放卧室吗？”
　　“这不是房间不够嘛，等着你们回来合理分配一下。”魏先对他们道。
　　万允川：“……”
　　啥房间不够？
　　“额，意外，好吧。”李青歌尴尬的笑着从身后走出来，一面去拿墙上的钥匙一面道，“我刚才等你们的时候想了一下，咱们干脆这么分吧。”
　　她说着先给了温黎一把钥匙：“楼下两间就住我和温黎，你们肯定不乐意和我住对吧？那我就一个人住；温黎就一个女孩子，和你们住一起不行啊，也一人住，没意见吧？”
　　“剩下楼上3间房你们4个男生分吧。”李青歌说着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满脸姨母笑的道：“不如这样，你和卫辞关系最好，你们挤一间吧，剩下他们俩……”
　　李青歌说着就把其中一间的钥匙给了卫辞，她剩下半句“剩下他们俩一人一间”还没说出口，万允川忽然道：“我和老任挤一挤吧！”
　　给钥匙的李青歌：“……”
　　接钥匙的卫辞：“？？？”
　　无故被cue的老任：“……哈？”
　　还没弄懂这是什么操作的老任抬眼就看见万允川从李青歌手上随意抢了一把钥匙就朝他跑来，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反正我俩在学校就是室友，现在接着挤一挤吧，昂？……没事、没事，行李一会儿拿……走吧走吧……”
　　老任：“不是，大哥，我不想……唔！”
　　万允川：“不，你想！”
　　……
　　然后众人就看见万允川捂着老任的嘴巴强行带着人上了楼，好像晚一秒他就得“被迫”和卫辞分一间了似的。
　　不知情的只瓜群众看了看楼上拉拉扯扯的俩人，又回头看了看站在玄关门口的卫辞，这才发现卫辞的脸色冷的厉害。
　　穿白衣的少年凝视着楼上的二人许久，直到他们钻进了房间关上了门，他才慢慢的收回视线。
　　……手上的钥匙险些被他掰断。

第44章  青梅竹马
　　集训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换句话说，从昨天万允川拉着跑回房间开始到今天早上李青歌召集他们培训开始，万允川都没有再敢和卫辞亲密接触过。
　　“你和辞哥是不是又闹矛盾了？”坐在万允川身侧的老任忍不住低声问道，“吃早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了，现在你俩坐着十万八千里的是要干嘛？”
　　坐在角落的万允川心虚的咽了口唾沫。
　　今早的老任和万允川下来吃早饭的时候，老任本来习惯性的想要叫上隔壁卫辞一起，却没想到万允川直接拉着他下了楼，还说什么“就两步路的事情，辞哥醒了自己就下来了”。
　　然后他们吃到中途的时候，老任就看见卫辞冷着脸坐在了他们对面，周身散发的寒意差点把老任给原地冻死。
　　“早。”卫辞言简意赅的招呼道，眼神却一直落在万允川低着头的发顶上。
　　“早……”万允川默默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头也不抬的低声道。
　　夹在中间根本不敢说话的老任：“……”
　　说实话，这学期因为万允川的缘故，老任自认为和卫辞也熟络了不少，但是现在他才发现他误会了！
　　辞哥还是那个辞哥！
　　万年冰山成精都没他冷的吓人！
　　那顿饭万允川到底还是先溜了。
　　然后现在……
　　这五个人的座位排布：卫辞、魏先、温黎、老任、万允川。
　　真·十万八千里。
　　老任忽然觉得自己头很大。
　　这俩又要闹那样啊！？
　　不光是他自己觉得奇异，后面进来的李青歌看见他们第一句话也是：“你俩干嘛坐那么远？平时如胶似漆似的，今天这是干嘛？避嫌啊？”
　　卫辞面不改色的转了一下笔。
　　万允川心说求您闭嘴吧。
　　好在李青歌也没有过多在意这件事，开门见山的道：“相信大家也听说了，今年竞赛制度又有调整，复赛只有晋级才有省奖，如果复赛被淘汰的话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纯粹打水飘。”
　　众人在听见她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S省这几年对竞赛生打压的厉害，取消国家级小学初中的竞赛就算了，仅保留下来的高中学段的竞赛规则和加分政策还一年一变，这些变化对像一中这些一流高中的影响不算大，但是对九中这种不上不下的学校影响就很可怕了。
　　几乎是变相的堵完了他们搞竞赛的路。
　　每一次不过几小时的比赛，占用的心血和精力真的不能用语言来衡量，可以说只要有比赛进行，他们在学校前后那一个月的课程就算是落下了。
　　“我知道有同学跟我说，一中、承安、行远那些学校都没有特意复赛集训过，但是你们要知道的是……我们不是他们，我们在复赛中没有任何优势。”
　　“如果复赛没有晋级，这件事对我们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这意味着我们过去两年的学习……甚至过去十多年的学习，没有任何意义。”
　　李青歌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卫辞、魏先和万允川身上。
　　这三个孩子从小学开始就在学奥数，而在这之前，没有任何正规的比赛可以证明他们的成绩。
　　“所以我们需要最后拼一把，”李青歌看着他们道，“复赛比你们想象的要残酷很多，不要总想着有队友带，真的……带不动。”
　　李青歌说刚才一句话的时候轻笑了一下，但语气里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她说着自然的走到了卫辞面前，轻轻的敲了敲他的桌面道：“卫辞，你跟大家简单说一下复赛的规则吧，去年我有事没去。”
　　去年这个时候……万允川回忆了一下，他好像和他妈冷战的正欢。
　　“复赛……很难。”卫辞起身回忆道，他的声音淡淡的，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的听着：“复赛听起来是5人的团体赛，但是其实不是的，它会进行3场，而最要命的是——第二轮的比赛规则不固定。”
　　“什、什么意思？”老任有点懵。
　　卫辞耐心的解释道：“第一轮是最好理解的团体赛，抢答就行，也就是说只要队伍里有一个大神，基本就稳了；第三轮的形式和第一轮差不多，但是有次数限制，同一组内同一人答对一题后接下来两题不能作答。”
　　“不过抢答也要慎重，因为两轮比赛都是一样算积分，答对得5分，错了10分。”
　　“第二轮是对我们最不利的，因为考察形式每年都在变，准备起来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卫辞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忽而哂笑道，“……而且裁判和我有些私人恩怨，大家和我一组会非常不利。”
　　“当然从第一轮比赛结束开始，所有人可以选择重新找人组队。”
　　他的言下之意是：我带完你们第一轮，你们就可以往更好的队伍去了，避免后面影响积分。
　　卫辞说完就坐下了，似乎并不在意别人是什么想法。
　　“规则是这么个规则，卫辞说的很清楚了。”李青歌对他们组队这件事并没有表态，只是转移话题道：“今天我们主要先练一下第一轮，到时候比赛时也是这么个流程，大家先提前适应一下。”
　　她说着打开了PPT，然后在给每个人发了抢答器和草稿纸。
　　并且开始前特意让卫辞“禁言”了。
　　毕竟他太强，他要是认真起来这4个就一点训练的意义都没有了。
　　白天的时候他们就在不停的训练思维和计算速度，卫辞倒也听话，收敛着实力等着他们，只有在众人真的想不出解法的时候才予以帮助。
　　“啊啊啊啊啊——这一天过的脑子疼啊！”经过一天训练的老任崩溃道。
　　“就是啊，感觉我们俩根本跟不上。”温黎也觉得有些恼火，她羡慕的看着身边的万允川和魏先道：“你们俩好厉害啊，有时候卫辞在说什么我都不知道，你们竟然能跟的上哎。”
　　“没有啦，”万允川安慰道，“其实很多都是小学和初中竞赛讲过好几遍的知识点，你们高中才学，能理解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棒了。”
　　“就是啊，”魏先洋洋得意道，“你俩半路加入了怎么能和我们这些一直学的比，是吧万总？”
　　万允川：“……”
　　这人好烦。
　　魏先这人也算是个奇才，开口就能把天聊死。
　　老任和温黎也觉得有些尴尬，干笑了几声便没理他了。
　　“对了，卫辞怎么还没下来？”魏先似乎是一点也没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他自顾自的说着，自然的拿出了手机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万允川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心里有些泛酸。
　　不过数秒，魏先看着手机道：“他说他在帮李老师筛选题库，喊我们先过去。”
　　这回复速度……
　　万允川更酸了。
　　李青歌作为教练虽然没人性，但是私下对他们还是很好的。
　　经历了白天一整天的折磨，晚上的时候李青歌让他们去泡温泉，顺便见见那个传说中的“土豪校友”。
　　“哎，小万！还记得你小阮阿姨不？过来喊人！”众人才走到门口，便看见房门大开，李青歌热情的挽着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女性站在院子门口。
　　小阮阿姨在看到那群孩子的时候温柔的笑了笑，和李青歌不同，这人一看就是安静内敛的性子，一头长发自然的挽在脑后，尽管年长，但仍然貌美。
　　“小阮阿姨！”万允川一看到那个女人就兴高采烈的跑过去，嘴甜的道：“好久不见啊，您越来越好看了！”
　　他说完跟在背后的三人也出了门来到院子，老任也笑着说道：“土豪房东竟然是这么好看的阿姨啊？”
　　“就是啊，”温黎也道，“李老师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李老师的朋友颜值也这么高。”
　　李青歌看着这帮最甜的孩子就觉得心情大好，才赏赐了他们一句“真会说话”，走在最后的魏先忽然道：“小阮阿姨也是N大数院的吗？”
　　“不是，”小阮阿姨柔声道，“我是N大学管理的，和你们李老师是室友，所以感情才那么好。”
　　众人这就这样在门口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开摆渡车的司机将车开到了他们小院门口，小阮阿姨才招呼他们上车，准备去泡温泉。
　　老任他们三人早就在寒风里冻的发冷了，车门一开就钻了上去，万允川则心不在焉的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口那边，心说卫辞怎么还没来？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那三人忽然开始起哄，还没等他回头，一人忽然抱着他的脖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允川哥哥！”一个穿着粉色小兔羽绒服的娇小女生抱着他对他笑道，“好久不见啊，想没想我啊？”
　　万允川在被抱住的时候懵了一下，等他看清来人的脸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惊喜道：“是你啊晓棠！好久不见哎！”
　　挂在他脖子上的女孩子“嘻嘻”的笑了起来。
　　这俩久别重逢的场面让众人有点懵，老任摇下车窗率先问道：“不是，万总，这是你女朋友？”
　　“不是，她是……”
　　“方晓棠，你们小阮阿姨的女儿，今年读初三。”李青歌见惯不惊的解释道，她说着冲车上那三人扬了一下下巴，眨眼露出一副“你们懂的”的表情，补充道：“就是我在车上跟你们说的那个娃娃亲！”
　　小阮阿姨：“青歌，你别闹了……”
　　众人闻言立刻“哦—— ”的开始起哄开来：
　　“万总，青梅竹马啊！”
　　“我的天，认真的吗？”
　　“吼吼，李老师，你们家风好开放啊！”
　　……
　　“假的啦。”万允川被他们弄的有些哭笑不得，他抓着方晓棠的胳膊让她强行在自己面前站好，像个大哥哥一样摸着她的头哄道：“你都这么大了，别老往人身上扑，不然我妈天天老想着卖了我抵房钱。”
　　“知道啦，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嘛。”方晓棠调皮的对他吐了一下舌头。
　　众人看见他们这些暧昧的互动又开始起哄，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心里万允川并不想他们对自己和方晓棠的关系有过多误解，就在他抛下一句“我去看看辞哥怎么还没来”打算回房的时候，抬眼便看见了卫辞的身影。
　　就那么一瞬，万允川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卫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玄关那里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
　　少年的脸色苍白，眼眶红的厉害。
　　下一秒，卫辞便错开了视线，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往里屋走去了。
　　“哥……”
　　几乎是本能反应，万允川浑身颤抖的追了过去。
　　在车上等着的众人有些不明所以，李青歌凝视着自己儿子的背影数秒，最后落下一句“你们先走”，也跟了上去。
　　小阮阿姨也没多问什么，只是招呼方晓棠上车，先带着这帮孩子过去了。

　　“哥……辞哥，你听我说，我……”
　　万允川心虚的厉害，他已经很尽力的想要去拦住卫辞，但是后者却没有回头看他，三两步便上了楼，关了门。
　　站在楼梯中央的万允川不知所措的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只觉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脑海里全是卫辞红着眼看着他的模样。
　　万允川抓着扶梯的手都在发抖，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就在他转身打算下楼的时候，却不想李青歌正站在客厅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他。
　　万允川被自己老妈看得心里一凉。
　　“小万，你老实跟我说……”李青歌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卫辞？”

第45章  出柜现场
　　你是不是喜欢卫辞？
　　这已经不是万允川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了，可是不管听见几次他都一样的心跳快的厉害。
　　可能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光是听见他的名字就觉得很满足了。
　　“我喜欢他……”万允川带着哭腔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就是喜欢他，妈。”
　　几乎是不计后果的回答，万允川在话音落下的当口就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李青歌会怎么看待他喜欢男生这件事，她会不会恐同、会不会无法理解、会不会……觉得他恶心？
　　转文那件事已经让他们之间有过一次不小的争执，现在若是在因为自己的性向问题而大动干戈的话，他们的母子情分也到此为止了吧？
　　有血缘的生母尚且会抛弃他，何况别人呢？
　　万允川就这样想着，自己的心一寸一寸的被失落淹没。
　　好奇怪，这万般难受的感情中唯独没有半点后悔。
　　万允川苦笑着低下头，等着李青歌发落，可是他等了许久，对方都没有开口。
　　是对他太失望了吗？还是……
　　“我儿真勇啊，”李青歌抄着手赞叹道，“啧啧，一看就是真爱。”
　　万允川：“？？？”
　　这个剧本怎么肥四？
　　妈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心里惊涛骇浪还没平息下来，就看看自己老母亲“登登登”的走上了楼梯，十分慈爱的将他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拍着他的手关切道：“哎，你们在一起了吗？”
　　万允川：“！？？”
　　好家伙，现在开始往惊悚片方向发展了！
　　他看着凑在他面前一脸八卦的李青歌同志，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为什么他出个柜大家都这么平静啊！？
　　不科学啊这事！
　　“妈……”万允川声音颤抖的看着李青歌道，“……我看起来很gay吗？为什么你这么淡定啊！？”
　　李青歌：“不gay！……不过在卫辞面前有点。”
　　万允川：“……”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八卦之心没有得到满足的李青歌同志很不满意的道，“你们到底在一起了没？”
　　万允川都快被吓哭了，绵羊叫似的“没”了一声。
　　李青歌十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进度好慢。
　　“不是，妈，”万允川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诡异的气氛了，他有些崩溃的道，“妈你不要这样……不是……按照常理你不应该指着我鼻子问我‘你怎么可以喜欢男生？’‘这是不对的！’并且威胁我‘你要是不改的话我就把你轰出去’之类的吗？”
　　万允川描述的绘声绘色，奈何观众并没有理他。
　　静静的看完他表演独角戏的李青歌同志并不想说话，并且还从茶几上掰了一根香蕉开始吃了起来，顺便评价了一句“表演的不错”。
　　万允川觉得自己快哭了。
　　“你有两个误区。”李青歌一本正经的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你妈妈我作为新世纪高质量女性，我觉得感情这件事没有性别之分，你把我想象的未免太狭隘了一点。”
　　“第二，说句实在话，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在万允川脑海里转了三转，最后“啪”的一声拍在了他脑门儿上，惊的万允川下巴都要掉了：“哈？” 
　　“哈个屁！”李青歌无情的吐槽道。
　　“不是，”万允川最后挣扎道，“你不应该跟我说‘两个男的在一起没有结果’、‘你要喜欢女孩子’？”
　　李青歌：“我为什么要逼着你喜欢女孩子？”
　　万允川：“额……两个男生不能生小孩？”
　　李青歌：“so?”
　　万允川：“香火断了？”
　　李青歌：“我家香火在我这就断了啊。”
　　万允川：“……老了没人照顾？”
　　李青歌：“你老了我都死了，我在地底下不投胎操那么多心干嘛？”
　　万允川：“您会被人非议？”
　　李青歌：“吼吼，我打小就受人非议，还差你这一出啊！”
　　万允川：“……”
　　漂亮！
　　完美！
　　不愧是他妈！
　　无懈可击啊！
　　万允川尚且还在脑海里给李青歌鼓掌掌，后者已经兴奋的又凑了过来：“哎，你表白没有？”
　　“……没有。”万允川又觉得不对了：“妈！我还没成年！这是早恋啊！……”
　　“那管我什么事呢？”
　　“那管我什么事呢？”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李青歌一边鼓掌一边给他点赞；万允川长叹一口气，他是真的服了。
　　“当然我不是支持早恋……我是说，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遇到了珍惜啊。”李青歌可能勉强想起来她作为人民教师的身份，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你看看，卫辞那么优秀的男生，喜欢他的人肯定一大把，现在高中大家都还收敛着，到了大学你抢不过别人怎么办啊？所以咱们要先下手为强啊！”
　　万允川：“……”
　　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现在莫名有种闺蜜间交流如何追男生的既视感呢？
　　万允川严肃的看着他妈妈，最后缓缓的靠近，认真的问道：“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取向啊，他要是喜欢女孩子……”
　　“不可能！”李青歌自信道，“我跟你说，天才就没几个直的！”
　　万允川：吼吼！
　　“妈你老实跟我说吧，你是不是同啊？”
　　这次换李青歌震惊一万年了：“哈？”
　　“我琢磨着你思想这么开放，又那么天才，又单身40多年，又领养了我……”万允川挨个数着这些令人费解的事情，最后得出了一个板上钉钉的结论：“如果你是同，那一切都说的通了啊！”
　　“通个狗屁！”李青歌简直想一巴掌呼死他，“你给我记住！天才要么是弯的，要么……根本不想和愚蠢的人类、谈！恋！爱！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天才基因那么少！”
　　“……基因突变？”
　　“滚！”
　　……
　　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不知道持续了几轮，最后李青歌一拍大腿决定道：“你太弱了！我帮你追！”
　　万允川刚喝下去的水差点吐出来。
　　“明天开始你听我的，准没错！”李青歌十分自信的说道，她说完就陷入了自我想象中：“哇，想想卫辞要做我女婿，那简直太好了！他数学那么好，人又能干，话还少，长得也帅！这可不比那些空有外表数学不好的姑娘好多了！”
　　万允川：“……”
　　您就是想找个数学好的对吧？
　　哎，不对，为什么他是女婿？
　　李青歌越想越起劲儿，拉着万允川去泡温泉的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战术，本着“听妈妈话有糖吃”的万允川拿着小本本赶紧记下来，免得忘了。
　　这俩热火朝天的说了一晚上，唯独忘记了一个重要事实：
　　李青歌同志单身四十多年，上次和男人交往还是将近二十年以前的事情。
　　并且还是以一段极其失败的感情告终的。
　　真可以说是——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第46章  杀疯了杀疯了
　　在那之后的几天，李青歌同志总是有意无意的让万允川给小阮阿姨他们家送东西，弄的老任他们日常起哄。
　　导致每次万允川出门的时候他都不敢看卫辞的眼睛。
　　后者其实根本没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是整个人越来越冷，好几次万允川都感觉后背一阵寒意。
　　“没事，”李青歌同志暗搓搓给他鼓劲儿道，“追男人嘛，先疏远他，等他来找你，你就赢了。”
　　万允川越听越觉得这个歪理不靠谱，但还是老实执行了。
　　毕竟李青歌同志可能经验不丰富，但他真属于一点经验没有。
　　听妈妈的话胜算还大一些。
　　不过这几天观察下来，辞哥会不会来找他他不知道，但是吧……
　　他辞哥好像进化了。
　　这个冰山现在不光是冷，他还很狂躁。
　　比如日常训练的时候——
　　“这样训练有什么意思？”卫辞将手上的稿纸一甩，靠着椅背轻蔑道，“连个对手都没有，怎么可能有提升！”
　　“我哪给你们……”
　　李青歌那句“我哪给你们找对手”还没说完，就看见卫辞上台来拿走了一个抢答器，然后将自己的座椅拉到了角落，根本没看他们：”我一挑四！“
　　被挑战的四人集体咽了一口唾沫，坐在原地瑟瑟发抖。
　　“也行。”李青歌似乎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于是开开心心的上台做起了主持人，开始滚动PPT放题。
　　李青歌：“第一题，下面的算式正确答案是……”
　　卫辞抢答：“选C！45/7！”
　　题目还没看完的老任和温黎：“……”
　　才拿起笔的魏先：“……”
　　刚算出答案的万允川：“……”
　　集体：这是什么挂逼！？
　　李青歌倒是淡定，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默默的给他鼓了鼓掌，翻到了第二页：“第二题，计算下面的图形中β的角度……”
　　万允川和卫辞一起抢答：“选A！π/12！”
　　勉强跟上卫辞速度的万允川还没喘口气，就看见卫辞扭头冲他轻轻挑了一下眉，而后面不改色的继续看着黑板了。
　　万允川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不出所料，被人跟上这件事不知道触及到了卫辞哪个点，在那之后的屠杀简直可怕。
　　李青歌：“第三题，如果一个数满足如下条件……”
　　卫辞：“最小值为ln2!两式联立求解算德尔塔，最后再换元就行！”
　　李青歌：“第四题，有数列[an]满足a1=……”
　　卫辞：“通项公式为an=4·(1/3)n+1-2!这不是校内的题嘛，这么简单怎么混进题库的！”
　　李青歌：“第五题，双曲线C为……”
　　卫辞：“阴影面积是4/5！算出曲面方程用两次微积分！”
　　李青歌：“第六题……”
　　卫辞：“-1！这不就是个欧拉恒等式嘛！纯粹概念题啊！”
　　……
　　李青歌：“第不知道多少题，取任意四位数……”
　　卫辞：“6174！卡普雷卡常数！马德这题有什么好考的！好弱智的题库！”
　　卫辞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把根本没怎么用过的草稿纸和签字笔甩到了讲台上，然后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用手向后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便出教室了。
　　被气场全开的卫辞吓傻的众人：“……”
　　“刚才我们经历了什么？”老任弱弱的道，“我就感觉PPT在刷刷的闪，然后就结束了？”
　　温黎：“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单、单方面屠杀吧？”
　　魏先：“我第一次看见卫辞这么狂躁……”
　　李青歌：“好强好强好强……”
　　缩在角落根本不敢说话的万允川：“……”
　　卫辞在数学上碾压他们就算了，有时候就算是晚上休闲娱乐也——
　　“辞哥，玩一把游戏不？”坐在沙发上玩手游的老任看见卫辞从房间里出来，下意识的招呼道。
　　“卫辞会玩吗？”正在操作的魏先心不在焉的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本来在玩游戏的万允川只觉得一人缓缓的走到他身后，他心里猛的“咯噔”一下，手上动作一滑，直接被对方爆了头。
　　“真菜。”头顶传来了卫辞冰冷的声音。
　　万允川默默的咽了一口唾沫。
　　“我们五个组队吧！辞哥我们带你，保证把对方……”
　　老任还在眉飞色舞的说着，卫辞已经拿着手机坐在了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轻声说了一句“不用”。
　　这4人还没反应过来，卫辞又道：“我要做你们的对手。”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淡漠的扫了他们一眼，最后落在万允川身上的视线肉眼可见的狠戾。
　　众人：“……”
　　这空气里涌动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再后来。
　　又是一场单方面屠杀。
　　卫辞在对面carry全场，硬生生的把团队游戏玩成了个人单排。这还不算，他还毫不留情的把万允川他们4人杀了个遍，根本不让他们有任何走出出生地的机会。
　　简单来说这一天天就是卫辞杀疯了，他们被虐疯了。
　　一局游戏结束，卫辞冷静的起身回了房，留下这4人在沙发上在线发癫。
　　“万总，你跟我们说实话，”老任扭头看着万允川问道，“你到底怎么惹辞哥了？”
　　坐在中间抱着手机的万允川瑟瑟发抖，眨巴着眼睛特别无辜的看着老任：“真……没有。”
　　“少来！”魏先说着指着手机上的战绩道，“你看看这一局——虽然我们都被卫辞杀的很惨，但是——他击杀你的次数是我们的3倍多！3倍啊！”
　　温黎：“就是啊……卫辞基本都是在追着你打。”
　　万允川：“……”
　　被针对的某人并不想说话，他只想哭。
　　早知道就不教他打游戏了……
　　都是报应。
　　李青歌同志每天依旧给他加油鼓劲儿，万允川愈发觉得他妈这一套不靠谱。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怎么追人了，他只觉得好难受。
　　他不想被卫辞讨厌。
　　也不想卫辞变成现在这样。
　　而最后让万允川彻底放弃李青歌的追人计划的，还是在第九天的晚上。
　　当时万允川按照李青歌的吩咐去小阮阿姨那边坐一会儿，回来就看见老任和温黎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辣子鸡一边和常彬他们打视频。
　　“哎，万总回来啦。”老任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温黎也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万允川点了点头，勉强扯了一个笑。
　　“啊啊啊啊万允川！你是不是欺负我辞哥了！”屏幕那头的常彬看见万允川回来，忍不住开始尖叫了起来。
　　万允川：“？？？”
　　谁欺负谁啊？
　　是他一直在欺负我好吗！？
　　万允川心情很不好，他沉默的走过去坐下，从老任那盘辣子鸡里挑了一口吃的，却不想老任对他劝道：“万总，你还是哄哄辞哥吧，他最近太不对劲了。”
　　“就是啊，”温黎也劝道，“卫辞刚才都哭了呢。”
　　哭了…… 
　　万允川听见这个词不解的抬头，在他的印象里卫辞不会和“哭”这个字挂钩的。
　　“他为什么哭啊？”
　　屏幕那头的常彬叹了一口气道：“吃辣吃的。”
　　万允川：“？？？”
　　他吃什么辣啊？
　　这人辣条都觉得辣好吗！？
　　老任：“晚饭的时候你不是不在嘛，卫辞就问了一句你去哪了，李老师就说你去和你晓棠妹妹吃火锅去了，还说什么你太能吃辣，晓棠也很能吃辣，所以就一起去了。”
　　温黎：“然后我们刚才吃辣子鸡的时候，卫辞就走过来，问我们能不能给他吃一块。”
　　常彬：“再然后我就隔着屏幕亲眼看见我偶像被活生生辣哭了。”
　　温黎：“掉了好几滴眼泪呢。”
　　老任：“哭的梨花带雨的。”
　　常彬：“可惨了。”
作者有话要说：
1、欧拉恒等式：eiπ=-1
（其中e是欧拉数，i是单位虚数，π是圆周率；整个式子是用泰勒极数证明的，有兴趣的小朋友可以研究一下～）
2、关于卡普雷卡常数6174：取任意四位数按照升序和降序排列，依次得到两个四位数，相减做差，得到新的四位数；然后重复上述步骤，最后总能得到6174.
比如取3、4、5、6，那么就有：
6543-3456=3087；
8730-378=8352；
8532-2358=6174；
而对于6174来说：7641-1467=6174；
完美！

第47章  哥，我没有喜欢他
　　听老任他们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晚上卫辞是怎么被辣哭的万允川当晚就睡不着了，他在床上辗转许久，最后导致窝在被子里和温黎发消息的老任实在是受不了：“我说你，拿起手机，给卫辞道个歉吧！瞧瞧把孩子气的！”
　　这一句话像是点醒了梦中人，万允川有些不确定的反问道：“你是说，辞哥这几天……是在生气？”
　　“哇塞那火气都快把房子烧了好嘛！你是看不出这几天辞哥多狂躁吗！？”老任一看他那副傻样就来气，也顾不上给自己女神发消息了，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万总，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辞哥喜欢你。”
　　万允川：“！！？”
　　卫辞……喜欢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句话，仿佛是梦想成真了一样，万允川也撑起了身体，紧张的问道：“为、为什么这么说啊？”
　　“你别害怕啊，我就随口一说，还是温黎跟我说的。”老任见他这么样子还以为他是被同性喜欢受到了惊吓，赶忙安慰道。
　　“主要你这几天除了训练就往外跑，根本不知道辞哥有多不正常，今晚吃辣那件事就算了嘛，之前有一次魏先在背后说你八卦，什么天天找女朋友玩也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然后辞哥就……就很像负气的走了。”
　　“可我没有谈恋爱……”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俩青梅竹马你侬我侬的，看起来和谈恋爱没差啊！而且李老师还日常煽风点火，拿你俩开玩笑，任谁都会觉得你们在谈吧？……还是父母支持的那种！”
　　青梅竹马……父母支持……
　　万允川在脑里幻想了一下如果卫辞有个青梅竹马天天粘着他，而且他的父母还很喜欢那个女孩子……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疼的厉害。
　　他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啊？
　　“还有那次你还记得不？”老任兴致勃勃的道，“第五天还是第六天，当时外面下了好大的雪，你要出门的时候魏先还酸溜溜的在说什么‘你谈恋爱还真谈的风雨无阻啊’那件事。”
　　“记得……”
　　“当时卫辞是不是把自己的围巾扔给了你，还特别凶巴巴的说了一句‘真不怕把自己冷死’，记得不？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温黎之后跟我说，她说卫辞对你特别像她妈对她爸一样，明明很生气还是怕人给冻着。”
　　怕人冻着……
　　“穿那么少，想被冻死吗？”
　　“冷也不知道戴帽子。”
　　“嗯，贴贴。”
　　就那么一句话，勾连起了过往无数次相似的回忆，卫辞这个人好像一直是这样，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却把最温柔的一面给了自己。
　　“那你觉得他真的……喜欢我吗？”万允川忽然有一点小开心。
　　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手心都在出汗，像是表白者小心翼翼的求证着对方的心意，尽管旁人的看法不能决定最终的答案，但是好像只要有足够多的人认为“卫辞喜欢他”，这件事就能成真一样。
　　可惜他心里这点弯弯绕绕老任是不懂的，后者只是觉得这孩子听说有男生喜欢他被吓傻了，赶紧宽慰着：“其实也不一定，辞哥可能……单纯的不想被你冷落吧？毕竟在你之前他好像也没有朋友。”
　　万允川：“……哈？”
　　“这么想好像还是很有道理哎！”老任急忙佐证道，“你看，你在遇见你的青梅之前是不是天天粘着他？然后遇到之后，天天粘着青梅了，对吧？要是一直跟我铁的哥们突然不跟我铁跟别人铁了，换我我也生气啊。”
　　万允川：“额……”
　　钢铁直男老任最后总结道：“辞哥不见得对你是那种意思，他可能就是……单纯的不想被你冷落，所以生气。……哎，话说你多久没理他了？”
　　万允川实在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翻身盖上了被子，低声说了句“晚安”就没理人了，任由老任在背后“你咋了”“哈罗”半天，万允川权当没听见。
　　他缩进被窝里，点开了手机上和卫辞的聊天框，才发现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从那天卫辞给他发的那句「你怎么了」开始。
　　中间只有那次他在车站等卫辞的时候相互发的两句话。
　　然后便再也没有了。
　　卫辞他……应该很难受吧？
　　明明前一天还关系好到能同床共枕的朋友，第二天就无缘无故的开始疏远自己。
　　消息不回，说话不理，还和别的女孩子走那么近。
　　他那么冷淡的人，就自己一个好朋友，甚至中间那么多次想要尝试和自己说说话，都被自己含糊过去了。
　　他该多难过啊。
　　万允川越想越觉得心疼，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他明明只是想收拾好自己不该有的心思后，再好好的出现在心爱的少年面前，以朋友的身份保护他、陪着他。
　　无关欲念，无关占有，只是心甘情愿的喜欢。
　　可因为太喜欢，太想再进一步，所以才乱了方寸，不小心将人越推越远。
　　万允川心里哽咽，他看着卫辞的聊天界面，沉默的在框内输入了一句：
　　「哥，我好想你。」
　　但是手指却迟迟的没有按下发送键。
　　他盯着那行字许久，最后很没骨气的把那句话全删了。

　　第二天早上，众人返程。
　　万允川买了一杯奶茶去了方晓棠家门口，打算好好的和人坦白这几天的利用心思。
　　毕竟他天天过来，也不是真的想来找她，只是遵循李青歌的吩咐例行公事而已。
　　要是让女孩子误会什么就不好了。
　　他本以为方晓棠会生气或者怎么样，结果没想到对方只是笑着收下他的奶茶道：“我早就知道了啊。”
　　万允川：“……”
　　他觉得自己已经麻了。
　　周围人总是这么淡定显得他想太多。
　　“什么叫早就知道啦？”万允川问道，“你知道我在利用你吗？”
　　方晓棠：“不然呢？难不成你在追我？”
　　万允川一时语塞，方晓棠接着解释道：“青歌阿姨早就跟我说了，说你要追人，跟我这儿叫欲擒故纵，喊我配合到位，给你助攻。”
　　万允川：助攻个锤锤，我哥差点被你们气没。
　　“哎，对了，允川哥哥，”方晓棠喝了一口奶茶，看着在寒风里冷的搓手的万允川问道，“你人追到了没有？青歌阿姨跟我说如果那人来找你，那就有戏——”
　　万允川本来一边对掌心哈着气，一边听方晓棠说着，结果那人忽然就拖了一个诡异的长音，然后一脸惊悚的看着自己身侧的方向，颤抖着咽了一口唾沫。
　　“你怎么了……”
　　万允川说着下意识回头，在他看清来人的瞬间便哑了声。
　　是卫辞。
　　在他出现的刹那，风停万物止，心底仿佛有一声钟鸣，在敲响的瞬间万允川眼里便再也看不见别人了。
　　世界皆是虚无，只是他心爱的少年是真实的。
　　喜欢这件事给人平添了无数层浪漫的滤镜，而在路人视角的方晓棠则表示：
　　太吓人了！
　　妈妈救我！
　　这个小哥哥可能想杀我啊！
　　“李老师叫我喊你回去。”卫辞走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平静的对万允川道。
　　“哦、哦……好。”万允川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冰冷的手指，扭头对方晓棠道：“晓棠，我们先走了，下次再……哎？”
　　万允川话还没说完，卫辞突然取下了手套抓住了他的手。
　　快冻僵的手指被包裹在了温热干燥的掌心，暖意顺着神经慢慢延伸至心底，平静跳动的心脏瞬间炸开了花。
　　“给别人带奶茶也不知道给自己暖暖手。”卫辞冷冷的说着，却兀自抓过万允川的右手将自己刚才摘下的单只手套戴了上去，而后自然的拉过他的左手揣进了自己的兜里，不由分说的将他带走了。
　　万允川脸红了。
　　方晓棠脸也红了，并且本人激动的快要起飞了。
　　妈妈我磕到了！！！
　　青歌阿姨你没说允川哥哥暗恋的人是男的啊！！！
　　不厚道啊！！！
　　万允川没有心思去管后面方晓棠兴奋到捶床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脸上烫的厉害，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低头跟着卫辞走着，右手的手套里还带着那人的体温，左手被他紧紧的握着，掌心相贴的温度直抵人心，五脏六腑都是暖的。
　　他缓缓的抬头看着卫辞，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少年白皙的后颈和清晰的下颚线。
　　还有那双通红的耳根。
　　是冻的？还是……
　　裹挟着私心，万允川的左手握紧了卫辞的右手。
　　后者的肌肉明显一僵。
　　“你生气了吗，哥？”万允川试探的问道。
　　“……没有。”
　　卫辞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出口的声音几乎淹没在了寒风里。
　　万允川没有再说话了。
　　二人就这么沉默的走着，清晨的薄雾未散，街道两侧少有人经过，白茫茫的天空中缓缓的飘落了几片雪花。
　　空巷里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万允川只觉得鼻子一酸，低声解释道：“哥，我没有喜欢她……”
　　我没有喜欢她。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来就被浓烈的哭腔遮掩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委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执意和卫辞解释这件事。
　　如果卫辞只是把他当成弟弟的话，这句解释未免显得多余又暧昧。
　　他害怕卫辞在察觉到他真正的心思后会疏远他。
　　但他还是不想卫辞误会他和其他人的关系。
　　他就这么紧张的等着卫辞的答复，可是后者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紧紧的回握着他的手。
　　等了好久，就在万允川以为卫辞不会再理他的时候，他听见对方“嗯”了一声。
　　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第48章  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十天的集训结束，但是李青歌还是在线上监督他们刷题，并且特别“关注”了老任和温黎这两个基础不太好的，要求他们一天刷一套题。
　　“一套！？”老任听见这个量就有点崩，“李老师，这个量太大了吧！？那些题好难的啊！”
　　然后老任所有的抗议声在卫辞一天刷了4套题并在群里打卡后消失殆尽。
　　可怕，真的可怕。
　　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拼命。
　　比不过比不过比不过……
　　他们集训完本来也离过年不远了，一伙人刷了两天题就开始热热闹闹的在群里晒起了年夜饭。
　　万允川他们家只有三口人，虽然人少但是并不冷清。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完年夜饭之后，外公年纪大了先回房睡觉了，万允川则拿着手机给卫辞打跨年电话去了。
　　李青歌看着他笑跟少女怀春似的样子就无奈的很，她在他们打电话的间隙问道：“小万，你追到手没？”
　　被自己老妈突然袭击吓一跳的万允川赶紧捂住听筒，对李青歌使眼色道：“……没呢。”
　　“要死了，你竟然还没追到？”
　　“妈！你是家长啊！”
　　“你表白啊！”
　　“不……不敢。”
　　“哎呀！你个怂货！”
　　万怂怂对着李青歌做了个鬼脸，接着开开心心跟卫辞聊天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李青歌轻笑了一声，没有再逗她儿子了。
　　她抱着电脑整理着复赛的文件资料，挂在一边的聊天框不断的弹出小阮给她发的信息。
　　小阮：「当年你要是不那么意气用事就好了。」
　　小阮：「姜敬之的水平跟你比明明差远了。」
　　小阮：「凭什么现在他是高中竞赛负责人，你只能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学校教书。」
　　小阮：「他凭什么啊？」
　　小阮：「这几年他针对你的事情还少吗？你的事业但凡有点起色就会被他毁一次。」
　　小阮：「如果不是他，你不会过成现在这样的。」
　　小阮：「我现在一想到之后复赛你会遇见他我就为你担心。」
　　……
　　李青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聊天框，刚才和万允川玩笑的神色渐渐淡去，瞳孔里反射着屏幕上红红绿绿的光线。
　　她看着小阮发来文字，沉默的喝了一口酒，自嘲的笑了起来。
　　“年轻时瞎了眼……看上这么个狗玩意……”
　　她说着点开了题库，没有再理会小阮的信息，然后将那套题发在了他们复赛的小群里。
　　除夕夜，万家灯火相聚，小群里一片哀嚎。
　　春节的假日就在李青歌同志的“迫害”中飞快度过，进入复赛的5人还没在家睡几天懒觉，又被李青歌同志早早的拉回了学校，再次开始集训。
　　“哎呦吼吼吼，我做错了什么学数学啊！”老任返校第一天就开始抱着被子怀疑人生，“是家里的饭不好吃还是空调不好用？我为什么要提前一周回来训练呢？”
　　“因为爱情。”路过走廊的卫辞冷冰冰的落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开门进自己寝室了。
　　老任：“我喜欢温黎这件事这么明显吗？”
　　万允川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卫辞紧闭的寝室门，给老任鼓劲儿道：“因为爱情！”
　　竞赛组回来训练了一周后便迎来了九中正式开学，一场轰轰烈烈的开学考成功让这5人想起这个寒假只顾着竞赛没做校内寒假作业的事情。
　　不出任何意外，这5人一个考的比一个撇。
　　年级组长许立看着他们的分当场就要炸，还是李青歌出面护崽，以“他们要为校争光”为由给怼了回去，这才勉强保护好这5人的身家性命。
　　“我等比赛完再收拾你们！”许立孩子气似的威胁道，“你们要是不得个奖回来，我非弄死你们不可！”
　　万允川干笑了几声，赶紧抓着卫辞和老任跑了。
　　三月在高二下的学习和复赛的准备中悄然过去，在比赛开始的前一天，李青歌最后带他们做了一次抢答训练。
　　“今天最后这道题是我当年比赛的时候的压轴题，我看看你们做完需要多久。”李青歌说着点开了屏幕，下面5人在看清题干的同时就在草稿本上同步记下了关键信息，不过半秒老任最先道：“这道题一看就要用余弦定理啊。”
　　温黎紧接着道：“两式联立求解，算德尔塔，然后韦达定理判断值域范围。”
　　魏先：“移项换元，用柯西不等式算最小值。”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计算着，在第一个人报出答案的瞬间，李青歌停止了计时器，满意的笑道：“很好，5分25秒。”
　　“还可以建系，用向量做。”万允川说着便开始计时写解答，等他得出答案的时候看了一眼秒表，“2分14秒！”
　　他说着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老任等人还没来的及赞叹，卫辞忽然打断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几何法，两个临界值就是两处垂直。”
　　他说着便在草稿纸上随意的写了几个算式，最后缓缓的抬头，对众人轻声道：“37秒。”
　　教室一片哗然。
　　“漂亮。”李青歌由衷为他们鼓掌道，“当年这道题我用了4分钟，第二名用了6分钟。”
　　“我们不赢天理难容啊！”
　　李青歌说着便笑了起来，众人相互看了看彼此，万允川在人群里笑着看着卫辞，后者也笑着看着他。
　　我们会赢的。
　　万允川对他无声的说着。

　　次日清晨，李青歌同志找来了一辆面包车载他们一起去考场。
　　“面包车？？”魏先看见这辆小破车停在自己面前就觉得有点炸，“不是，排场呢？初赛还是大巴车呢！我……”
　　“你进去吧你！”李青歌直接一脚把他踢上了车，“有车坐就不错了！知足吧！”
　　魏先不情不愿的坐在了最后一排，上车就开始躺平补觉；老任和温黎坐在了倒数第二排；卫辞和万允川坐在了司机后面那一排；李青歌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卫辞从今早进来开始神色就有些不同，一会儿四下看看，一会儿紧抓着书包带，现在上了车都还在不着意的做着深呼吸。
　　“别紧张啊，哥。”万允川见状伸出手，小心的握住卫辞的手掌，轻声安抚道，“我们会赢的。”
　　卫辞闻言扭头看着他，被握住的指尖都在轻轻发着颤。
　　可能是卫辞现在的神色过于呆萌，也可能是那颤抖的指尖燃起了万允川心里的保护欲，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将拉着的手改为了十指相扣。
　　卫辞愣了一下，但是没挣开。
　　万允川笑的更开心了。
　　坐在副驾驶的李青歌转身趴在座椅上，看了看自己儿子和卫辞拉着的手手，又看了看后面任意门和温黎两个眉来眼去的表情，心说这队没法带了。
　　单身四十年的李青歌幽怨的转了回来，吩咐司机开车。
　　“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李青歌在心里骂骂咧咧道：“我也紧张啊，为什么不拉我的手手！”

第49章  前男友
　　上午十点整，全省各个学校来参加复赛的学生全部到了考场。
　　说是全省的学生，其实主要都是承安、行远和一中的学生，毕竟停车场内全是这三所学校的大巴车，而九中一行人坐着面包车转进来的时候，特别像一只小耗子钻进了猫群。
　　迷之弱小。
　　当然，可能还有个别小学校只来了1、2个人，坐地铁来的没有留下痕迹，但也没人关注了。
　　他们一下车就听见别的学校的学生对他们议论纷纷，说什么“九中竟然还能组队来？”“应该是擦边进来的吧？”“看他们干什么，那个学校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的”等等之类的话语，弄的他们有些尴尬。
　　只有极个别的人提起了去年有个很强的学生好像是九中的，但是这点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偏见声里。
　　毕竟现在参赛的基本都是高二的学生，去年这个时候他们才高一，少有人见识过当时卫辞的实力。
　　“哎！万总！”“万总好久不见啊！”“万总竟然来参加比赛啦！？”“我去那个是不是他妈，溜了溜了……”
　　万允川他们下车没多久就遇到了自己在一中的一群老同学，老同学们很热情的和他打完招呼后无意间瞥见了站在他身后的李青歌同志。
　　可能上次李青歌去学校闹事这件事给众人留下了心理阴影，导致他们一看见她就犯怵。
　　然后吓得老同学们赶紧跑了。
　　只有谢庭这个不怕死的铁哥们潇洒的走过来冲他们招呼道：“好久不见啊兄弟姐妹们！李阿姨好啊！”
　　李青歌微笑的对他点点头。
　　去年国庆的时候大家都一起玩过，彼此印象都很好，老任他们看见谢庭也热情的招呼道：“好久不见啊，谢总！”
　　“谢总是个什么称呼……”谢庭无奈的笑了笑，万允川习惯性的过去哥们似的勾着他的脖子玩闹道：“是啊谢总，今天万一匹配上了记得手下留情啊！”
　　“不敢不敢，”谢庭玩笑道，“你们这搭配多强啊，特别你和嫂子两个就足够……唔！”
　　谢庭还没说完就被万允川捂着嘴拖到了一边，留下众人满头问号。
　　知道原委的李青歌轻笑了一声，不明所以的卫辞歪头看着那两人的背影。
　　“大哥！别乱说话！我还没追到呢！”将自己曾经的基友拖到远处的万允川放开了捂人的手，卑微的恳求道。
　　“哦——”谢庭慢悠悠的看着他，眼神渐渐的变得嫌弃起来，“啧，万总，你竟然还没表白？我以为你那晚开窍后应该进度蛮快的呀。”
　　“站着说话不腰疼，”万允川真想掐死自己这个死党，“你要是突然被一个同性表白了，你什么感受？”
　　谢庭：“那我肯定吓死啊！指不定连夜坐火车跑了！”
　　万允川：“那你催我催个屁！我连我哥喜不喜欢男生都不知道！”
　　万允川压低声音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谢庭眨巴着眼睛看了他数秒，突然恍然大悟了什么，挑起眉毛看着他。
　　万允川刚舒了一口气，心说这人总算消停了，哪晓得谢庭忽然道：“可我觉得卫辞应该是喜欢你的，要不我帮你问问吧！”
　　万允川：！！？
　　谢庭说着就要朝卫辞那边走去，吓得万允川赶紧拉住人。
　　“大哥！我求您消停会儿！”
　　“你不好奇吗？”
　　“好奇！但是用不着你帮我赶进度啊！”
　　……
　　这二人在角落里拉拉扯扯了半天，最后九中一行人赶着进场，卫辞过来对他们招呼了一声“小万，走了”，万允川立刻松开了他基友，笑着喊了一声“来辣”就飞奔过去扑在了卫辞怀里。
　　突然被丢下的谢庭：“……”
　　我做错了什么被强行喂了一嘴狗粮？
　　哎，等等！
　　他叫他“小万”！？
　　他叫他“哥”！？
　　这俩人不对劲儿！
　　肯定不对劲儿！
　　可惜谁也没顾得上谢庭那副撞了鬼的表情，李青歌带着他们5人领了参赛的号牌，然后在场馆内寻找着九中的座位。
　　“我看看我们坐哪……”李青歌正在满是一中、承安和行远的座次表上照着他们九中的小独座，忽然一个黏腻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这不是九中的卫辞吗？又和你的小伙伴来参赛啦？”
　　万允川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他回头果然就看见了姜敬之那张恶心又欠揍的脸，不明所以的老任和温黎相互嘀咕了一句“这是谁啊”，魏先喊了一声“姜老师好”。
　　他们5个人说话的时候身型有所移动，本来被几个高个男生遮在后面的李青歌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姜敬之在看见李青歌的脸的瞬间表情明显一僵，但也不过转瞬，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官方的微笑，他伸出手道：“哦……还有我的前女友。”
　　他这话一出，全员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全员：他说啥？
　　只有李青歌同志非常淡定的伸出手礼貌性的握了握姜敬之的手，客套道：“好久不见，前男友。”
　　这两人淡定像个局外人一样，反而围在他们身边的5个学生颅内炸开了花。
　　老任、温黎、魏先：“这是什么关系！？”
　　卫辞偏头低声问万允川：“他是你爸？”
　　万允川恍然大悟：“原来我妈不是同！？”
　　吃瓜五人眼见在各自的频道上越跑越远，刚才还客气的姜敬之慢慢的扫过面前几人的脸，微笑的对李青歌道：“原来你在九中带队啊——鱼贩的孩子、孤儿、女孩、擦边进来的……教练还是个N大辍学生。嗯，挺好的，一看就赢不了。”
　　他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明确的看着谁，但是他整句话说完，卫辞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扭头看着万允川，却不想万允川也在看着他。
　　“我不是孤儿，”万允川对他做着口型说着，而后用眼神示意了一眼背后的李青歌，眼里满是笑意，“我有我妈。”
　　卫辞看着他这幅无所谓的笑容，忽然心疼的厉害。
　　“赢不赢的不是你说了算的。”李青歌赶在所有人发作前站在了他们的最前面，冷静的看着姜敬之回怼道：“我的学生们肯定是最强的。而你，一个本科毕业论文都要我帮你写的垃圾，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还是姜敬之负责高中竞赛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他，原本彬彬有礼的伪装瞬间有些崩不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李青歌：“你……”
　　“不知道你拿来的自信在我面前叫板，老娘研究生课程都是修完了的，没拿证而已，在校的时候哪科成绩不比你强？”
　　“你现在口口声声说我们这不行那不行，还费心思调查我们的背景，你在害怕什么？”
　　“怕我们万一赢了，你面子上过不去？”
　　“那我们偏要赢给你看。”
　　李青歌少有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这几句话说出口，对面的姜敬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重新调整好呼吸，落下了一句“祝你们能赢”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老师，你好帅啊。”老任不由得感慨道。
　　“就是啊妈，”万允川也附和道，“我都不晓得我还有个爸……哎呦！”
　　“他不配做你爸！”李青歌说着轻掴了他一掌，骂骂咧咧催促众人道，“快进场！免得一会儿那人又要说我们迟到！”
　　这群学生笑嘻嘻的被她赶鸭子似的赶进了场，李青歌看见这帮嬉皮笑脸的孩子也无奈的很，就在她才走了两步的时候，忽然发觉有一人好像没跟上。
　　“魏先？”她回头招呼了一声，“走了。”
　　魏先不知道在原地想什么事情，直到李青歌喊他一声他才“哦”了一声匆匆跟上。
　　九中的位置安排在了场馆的正中央，周围全是那三所高校的学生，所以当他们把九中的桌牌立起来的时候，周围传来了不小的议论声。
　　“九中竟然还有队伍？”“我去他们这队颜值有点高哦！”“不会是靠脸混进来的吧？”“我们数学圈什么时候也靠脸吃饭了？”“哎哎！里面那个万允川以前是我们一中的哎！”“卫辞！我去！卫辞哎！不是去年那个……”
　　……
　　处在话题中央的五人神色倒是如常。
　　并不是说他们有多淡定，主要是——卫辞一向冷脸，万允川脸皮厚，魏先心不在焉。
　　这直接导致本来慌得一批的老任和温黎也只好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而所有的议论声在主席台姜敬之开始发言戛然而止。
　　他们的比赛是在一个类似于体育馆的地方举行的，比赛开始的时候所有带队的教练都会退到观众席去，想要凑热闹看比赛的人也在观众席。
　　但实际上数学还是比较的小众，真正感兴趣来看的人真不多，所以观众席一直坐的稀稀拉拉的。
　　李青歌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黄色格子外套被她随意的系在腰间，下身搭配着牛仔裤和马丁靴，全身上下的东西加起来不超过二百块，和台上那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却毫不胆怯的站在外场看着他，灰色的瞳孔里反射着场内耀眼的灯光。
　　开场和普通比赛差不多，无非就是挨个介绍领导并请领导发言，介绍比赛规则，指导大家检查桌上的设备等等，然后才进入正题。
　　“下面就开始第一轮比赛，再强调一下，答对全队得5分，答错全队倒扣10分，抢答器拍响后10秒内如果不作答视为答错，请大家谨慎作答。”姜敬之最后宣读了一遍规则，他抬头看了看场内待考的将近二百名学生，轻声道，“下面开始第一题……”
　　随着幻灯片的翻页，在题目出现在众人视野的瞬间，所有人下意识的拿起笔打算计算的时候，场内中间忽然有一组拍下了答题器。
　　全场：“……”
　　啥玩意？我题都没看清！
　　这一声简直是激起千层浪，背后的大屏幕上抢答区内即刻出现了“27-九中卫辞”的字样，同时开始的是10秒倒计时，场外的李青歌见状微微勾起嘴角，全场一片哗然：
　　“卧槽！九中！？”
　　“太强了吧！！！”
　　“马德我早给你说了他们里面有大佬！卫辞啊！去年那个横扫千军的那个挂逼！”
　　“卧槽！他才开始做！？”
　　……
　　就在所有人都惊诧的时候，卫辞却低头疯狂的在草稿本上演算着，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台上的倒计时不停的闪动着，还剩六秒的时候他还没作答，姜敬之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不要光比手速哦，10秒没有做出来会算错的……”
　　“你不要瞎操心了，我哥肯定……”万允川看见他就忍不住怼他，就在他才说完“肯定”两个字的时候，屏幕上的倒计时刚好播到1，卫辞的作答声赶在最后一秒响起：“选D！最大值是7.”
　　倒计时归零。
　　全场石化。
　　九中首杀5分。
　　万允川对着姜敬之做了一个鬼脸。
　　卫辞面不改色。
　　李青歌吹了一声漂亮的口哨。
　　坐在另一组的谢庭看着万允川得意护妻模样，只觉得自己狗眼被闪瞎了。
　　马德，他做错了什么来这考数学！？

第50章  你不想重蹈覆辙吧
　　被卫辞先抢答后计算的10秒算法震惊的众人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良久才慢慢消化了九中得首杀的事实。
　　在场的都算是学霸级的人物，任谁也没有玩过这么刺激的打法。
　　特别对于第一题来说，抢到手无疑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而这种先抢再算的做法，怎么想都是失败的可能性更大，一不留神就会沦落成全场的笑柄。
　　但是卫辞做到了。
　　不仅如此，他的队友没有一个对此感到惊奇的，甚至还有人公然袒护甚至不惜回怼裁判。
　　如此自信。
　　这人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很厉害。”不知道过了多久，台上的姜敬之僵硬的对下面的卫辞他们笑了笑，用尽量温和的语气称赞道，“英雄不问出处，九中也能出好苗子啊。再接再厉。”
　　“我们会的。”台下的卫辞看着他道。
　　坐在他身边的万允川、老任和温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少年的眼眸笃定而坚毅，那股子张扬劲儿像是要溢出来了似的，带动的他们的心也跟着砰砰直跳。
　　李青歌赞许的看着卫辞的背影，余光无意瞥见坐在最侧边的魏先一直在转笔，像个局外人一样。
　　她不禁皱起了眉。
　　九中首杀这件事让其他人不敢在小瞧他们，之后的竞技里也有小组模仿卫辞先抢再算的打法，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平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而卫辞组的团队积分一直处于排行榜的前两名，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卫辞在抢答，有时候他看积分稳定的时候也会放下笔，让队友去作答。
　　“辞哥，我们这样秒杀他们是不是不太礼貌？”大概作答到20多题的样子，万允川小声的问身边正在算题的卫辞道，“姜敬之那个小心眼，一会儿不会第二轮坑我们吧？”
　　“你想多了。”卫辞回答道。
　　万允川不解的“啊”了一声，心说难道他误会姜敬之了？这人不报复？
　　哪晓得卫辞一边对算式三次求导一边答道：“你要坚信一件事…… ”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万允川，笑道，“我们不论怎么表现，他都会坑我们，所以——”
　　卫辞再一次拍下了抢答器。
　　“不趁现在表现一下可能就来不及了。”他轻声说完这句话后才转身对话筒报了自己的答案，投身到竞技场去了。
　　“有道理啊！”万允川点头说着，台上的大屏幕已经翻到了下一道题，万允川记下了题目最后恋恋不舍的多看了一眼卫辞认真解题的侧脸，发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声“我哥真帅”后，再次落笔写了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后者在听见他那句赞叹后，呼吸都乱了一分。
　　卫辞轻咳了一声用手遮了一下脸上的浮红，而后迅速擦去刚才不小心算错的步骤继续写题了。
　　第一轮比赛后，九中积分榜第一。
　　台下一众一中、承安和行远的学生仰望着大屏幕上“九中”的字样，人都是麻的。
　　可怕，太可怕了。
　　刚才是什么？修罗场吗？
　　这是挂吧！？
　　被绝对实力压制的挫败感很快过去后，更多的是不满和嫉妒：凭什么卫辞的四个队友可以跟着他躺赢？里面除了那个卷毛的，剩下三人水平和自己差不多甚至还远不如自己。
　　那他们凭什么积分也可以那么靠前？
　　九中来的学生而已，凭什么可以和他们较量？
　　这也太不公平了。
　　每个人在面临制度的时候大多只会考虑到对自己有利与否，并不会太在意少数因为这项制度而被淘汰的人。
　　只有当大部分人的利益受损的时候，才会想起质疑规则的公平性
　　——比如现在。
　　“现在第一是——九中。”姜敬之微笑的念完了排名，假装听不见台下窃窃私语的抱怨声，接着道，“第二轮比赛我们在下午两点开始。这也是很多学生一直好奇且无法准备的随机规则赛，刚才我们组委会商量了一下，决定第二轮比赛改成传统笔试的形式。”
　　他才说完“笔试”两个字，台下就起了不小的议论声，毕竟这些年来复赛的形式多变，但都是以团体赛为主，少有按照传统打法来的。
　　现在如果笔试的话，成绩是计算团体平均分吗？还是……
　　就在下面学生猜测的时候，姜敬之补充道：“……第二轮比赛，计个人分。”
　　“卧槽，个人分！刺激了。”
　　“那这样那几个跟着卫辞的不能躺赢了。”
　　“第三轮还是团体赛，等二轮结束我们把卫辞拉进队吧，他应该也不乐意和那些弱鸡组队的。”
　　“我看边上那个叫万允川的也不错哎。”
　　……
　　从姜敬之公布第二轮的大体规则开始，处于赛场中间的九中队伍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老任和温黎脸色惨白的很，指尖都在颤抖。
　　姜敬之很满意的看着卫辞他们组的神色，接着宣读道：“第一轮的团队积分会平均到每个人身上。第二轮比赛100分的满分，考试时间90分钟，传统笔试形式，计算个人积分时不折分。”
　　“平均”和“不折分”两个算分法则一出，场内又炸了。
　　姜敬之在退场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卫辞的眼睛，他像是只对着他又像是对着台下众人道：“毕竟我们不能让没实力的同学钻了空子啊。下午见。”

　　“下午见个鬼啊！这摆明就是在针对我们啊！”中午吃饭的时候老任实在是受不了了，烦躁的一摔筷子靠在椅子上。
　　飞起的筷子不偏不倚的砸在正在沉默吃东西的卫辞面前，坐在卫辞身侧的万允川见状当即就有点炸，对着老任吼道：“老任你干什么啊！有脾气不要冲辞哥发啊！”
　　“别这样小万，没事……”卫辞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伸手拦住了快要暴起的万允川，他当作什么也发生一样冷静的对众人劝道，“下午时间还久，吃点东西，不然容易体力不支。”
　　他的声音轻又冷，不过两句话就平息了刚才将要出现的争执。
　　桌上的众人沉默不语，最后老任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道：“辞哥对不起，我刚才不是…… ”
　　“我知道，”卫辞的声音有些疲惫，只是催促道，“快吃点吧，一会儿午休一下，不然下午状态不好。”
　　万允川回头瞥了一眼卫辞，后者像是一个机器一样慢慢的吞咽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只是依言吃了一口饭，却发觉简直如鲠在喉，根本无法下咽。
　　魏先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进食；温黎拿着筷子低着头，指尖都在颤抖；老任根本没胃口，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就在他们沉默的当口，周围的杂声像是洪水一样灌了进来，毫不留情的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哎，那不是九中那一组吗？就知道仗着卫辞，现在栽了吧。”
　　“我就知道姜老师也看他们不顺眼，第一轮积分高又怎么样？平均到每个人头上相当于积分直接除以5，就算我们和他们总分差50分，平下来也就差10分了。”
　　“第二轮不折分，考几分记几分，我们还考不过他们10分了？”
　　“就算卫辞考不赢，我们肯定能考赢那几个拖后腿的。”
　　“一会儿就看看那几个能考几分？我打赌他们不会超过40分。”
　　“高了，30差不多。”
　　“哈哈哈，真以为有人带就了不起了，一群中考那年都考不过我们的人，也好意思来参加比赛？”
　　……
　　“怎么就不好意思！？九中在你们眼里是多差！”在他们最后一句话落下的关头，老任最先坐不住，起身就要跟他们争执，还是温黎拉住了他让他顿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魏先最先冲了出去，抓着那人的领子就怒道：“人是不能有进步吗！？就不能有人中考没考好的吗！”
　　“魏先，冷静。”
　　“我当时就差3分！我他妈……”
　　“魏先！”卫辞的话语里难得动了真火，他死死的抓着魏先的手腕，冷眼警告道：“不想被退赛就给我松手。”
　　这一句话果然好用，魏先闻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卫辞的眼睛，这才愤愤不平的松了手，扭头往休息区去了。
　　刚才被抓领子的同学哪见过这种架势，哆哆嗦嗦的跟着朋友们走了。
　　剩下围观的人见状也不敢乱发言了，默默的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么一通闹下来，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了，依次倒了饭进入休息区。
　　“哥，喝点水。”万允川说着将手上的纸杯递给了卫辞，后者也没拒绝，只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而后就抓着纸杯坐着不再动作了。
　　万允川安静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在场的五人一时间没人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最后还是老任先开口的。
　　“辞哥，要不……”他轻叹了一口，自嘲道，“第三轮你找别人组队吧，那个考试我真不行，写了这么多天题才把基础弄好，复赛那个题我能考30分就不错了。”
　　他才说完，温黎也跟着道：“就是啊，他们说的对，我们……就是拖后腿的，第三轮又算总积分，带着我们你赢不了的……”
　　女孩子断断续续的说着，她已经很尽力掩饰自己哭腔了，可是嗓音的沙哑还是暴露了她的难过。
　　中午的时候那些人其实说的不无道理，他们几个月的学习怎么可能比得上别人家孩子一以贯之的学习？
　　任何事情都无法一蹴而就的做到，数学尤为如此。
　　那是经年累月的积累、持之以恒的训练，这才造就了扎实的基础，在千锤百炼中才能成为旁人眼里那个“优秀的人”。
　　他们知道自己比不过别人，但是这份自知之明背后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并非所有的孩子都有选择学习与否的权利的。
　　家庭意识的缺失、社会资源的倾斜和自我认知的滞后，方方面面的或主观或客观的因素造成了现在他们的局面——
　　当一个人愿意为他的热爱为奋斗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
　　早有人走过你现在走的路，早有人吃过你现在吃过的苦。
　　能不断坚持下来的人都是强者，他们深知自己现在的能力源于自己曾经付出的辛苦，所以看见能力不足的人难免会有些鄙夷。
　　毕竟从幼年起他们就知道，能力不足是和不努力等价的。
　　可是少有人会了解，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孩子，从小是一无所有的。
　　而这些一无所有的孩子，竟也奢望用自己短期而疯狂的努力，和那些幸运的孩子站在一个高度。
　　多可笑啊。
　　卫辞静静的听着他们说着，许久没表态。
　　窗外四月的南风拂过，藏在枝桠里的小鸟扑扇着翅膀结伴而起，哗啦啦的响起一片。
　　“下午第二轮你们随便考，不要有太大压力。”不知过了多久，卫辞忽然轻声道。
　　在场的三人抬头看着他，只有魏先沉默的低头转着笔。
　　“我和小万尽量多攒点分，”卫辞说着抬头对他们笑了一下，“就我们几个是九中的，还搞什么分裂啊？”
　　谁也没想过卫辞会这么说，他话音落下的关头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一边转笔的魏先也顿住了。
　　“就是啊，你们放轻松啦。”万允川也笑着附和道，“我们九中要有团魂，一天到晚计算这计算那累不累？再说了，别的组都是自己匹配好的，你俩退赛后我们仨能去哪？人数不足不能参赛啊！”
　　老任无奈的看着他们，忍不住笑道：“万总，你还记得你是一中的吗？”
　　万允川：“什么？我没戴眼镜听不清啊！”
　　老任：“可拉到吧你！你什么时候戴过眼镜？”
　　万允川：“哈哈，也是。我这叫身在哪就为谁卖命，何况这还有我哥……是吧哥？”
　　突然被cue的卫辞轻笑了一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万允川对他吐了一下舌头。
　　老任：“哎！这突然秀恩爱是几个意思？”
　　……
　　众人玩闹一通后气氛缓和了不少，中午的时候大家都靠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各自睡去了。
　　在一片浅眠声中，卫辞偏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小憩的万允川，小孩睡觉的时候奶乎乎的，眼角那颗泪痣却性感的要命。
　　卫辞的视线落在那颗痣上不知道多久，最后他咽了一口唾沫，伸手小心的托住他的头，想让他暂时靠在别处，却不想万允川被他弄醒了。
　　“……哥？”万允川眼睛都有点睁不开，迷迷糊糊的问道。
　　“你再睡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卫辞温柔的哄着，直到看见万允川再次安睡过去后，他才起身走了。
　　就在他回来的时候，他看见魏先竟然站在休息室门口等他。
　　卫辞有些不安的皱起了眉。
　　“卫辞。”魏先开口后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许久才问道：“你要一直跟他们一队吗？”
　　像是早想到会有人来问，卫辞轻笑了一声：“对。”
　　“这样子后期积分对我们很不利的，每个队都在不停的换人达到最优解，后期我们的劣势会越来越大……”
　　“我知道。”
　　卫辞难得打断了他。
　　他似乎不想和魏先再过多讨论这个问题，侧身想进去，没想到魏先在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提醒道：“这是最后一场比赛了，卫辞，你不想重蹈去年的覆辙吧？”
　　重蹈覆辙……
　　卫辞身型一顿。
　　魏先见他如此，接着劝道：“聪明人要做正确的选择，你那么理智的一个人，不想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吧？”
　　魏先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二人谁也没有在说话了。
　　场馆内静悄悄的，外面风过林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处几个工人在小声的搬运着座椅，准备下午的比赛。
　　“当然不想白费。”卫辞忽然道。
　　魏先眼见有戏，还未说什么，卫辞又道：“但你对我有些误解——我这人蠢钝且固执，也很感性，记仇也记恩。”他说着转身看了一眼魏先，嘴角微微勾起：
　　“……我赌我们会赢。”

第51章  请现场批改
　　午休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轮比赛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一场现场的考试。
　　上午分组的连桌被该换成了单张座椅，一列一列的整齐的排在场馆内，所有的选手按照场内的标号入座。
　　李青歌站在观众席鸟瞰着下面的情况——九中这5人坐的很散，万允川在右上角前几排的位置，卫辞在左下角最末一排，其余3人分散在中间的位置。
　　主席台上的屏幕显示着现在的积分榜排名，前面5个清一色的“27”打头，是卫辞他们组的编号。
　　所有人入座后没多久，试卷发下，随着一声铃响，全员开始答卷。
　　因为近些年竞赛的复赛主要是考察临场反应能力和思维敏捷性，采取的也基本都是团队抢答的形式，所以复赛的题本身难度不算大，便于大家抢答。
　　但是现在改成笔试后，难度就不能按照抢答的形式设置了，采取的难度基本是早些年决赛的题库。
　　很难，都不会。
　　连个选择题都没有。
　　这是老任看见题的第一想法。
　　当时他都没想过自己能进复赛，更不要说进决赛了，所以这段时间李青歌给他和温黎的训练目标就是在复赛第三轮轮流抢答的时候不要拖后腿即可。
　　他们这段时间做的全部都是竞赛初级的题库，熟练掌握基础技巧就行，根本没有练过这么难的题。
　　周围人都在奋笔疾书的演算，他在写完自己名字之后就发觉无从下笔了，最后跟卷子大眼瞪小眼半晌后，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
　　万总和卫辞在拼命的作答；魏先写的很慢，但也还在断断续续的做；而温黎……
　　她在发抖吗？
　　老任下意识的皱起了眉，这才发现温黎的位置坐的很不巧，周围全是积分榜上名列前茅的大神，好几个已经开始翻页了。
　　甚至还有个女生不屑的回头看了温黎一眼，目光里满是鄙夷。
　　这TM心理战啊！？
　　他知道温黎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挥失常。
　　但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毕竟他自己都写不来。
　　要死了。
　　老任深吸了一口气，本着“写个解也有一分”的心态，强行开始在卷子上扒分。
　　坐在主席台上的姜敬之满意的看着台下众人抓耳挠腮的模样，这套题是组委会那边给决赛准备的模拟题，本来打算后期决赛集训的时候用的，现在早些拿来用也不是不行。
　　题的难度极大，姜敬之觉得全场能在90分钟内写完的屈指可数，第二轮的平均分应该在五十分左右。
　　毕竟就算他自己写都用了70分钟，还错了两题。
　　他下意识的往卫辞的方向看去，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开始用左手写题了，在一列支出的右胳膊中显得格外明显。
　　左手？
　　姜敬之回忆了一下，在他印象里卫辞从来都不是左撇子。
　　他忽然有些惊奇，但这点情绪也没持续太久。
　　因为他看见了在高台上的李青歌。
　　后者在和他视线对上的刹那微微扬起了下巴。
　　姜敬之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勉强维持好脸上谦和的面具。
　　那个女人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不可一世，自大的要命，她以为她带出来的学生能怎么样？一群废材组成的队伍…… 
　　就在他心里的念头刚起的时候，考场内由远及近的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姜敬之回神，竟看见卫辞左手抓着试卷沉着脸朝他走来了。
　　考试时间过去还不到40分钟。
　　他写完了？
　　怎么可能！？
　　“交卷。”卫辞将自己的写的密密麻麻的卷子拍在了姜敬之面前的桌子上，冰冷冷的道。
　　姜敬之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试卷。
　　下面很多第一面都没写完的学生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观众席发出了一阵惊呼，只有李青歌淡定的看着下方的情况。
　　姜敬之拿起那张卷子翻面查看了一下，确定他所有题都写完后，下意识的提醒了一句：“你不检查一下？”
　　他其实说完就有点后悔，如果卫辞非要逞强做第一个交卷的人，在大庭广众下错的很多岂不是让他更丢脸？
　　卫辞垂下的右手颤抖的厉害，但是神色却镇定如常，听见他的反问也没有收回试卷的意思，只是固执的又重复了一遍：
　　“九中，李青歌队伍，交卷。请现场批改！”
　　少年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不息，看台下上陆陆续续发出不满的议论声，就在所有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时候，另一个坐在前排的卷毛少年忽然也抓着卷子起身，快步走到了主席台前。
　　“九中，李青歌队伍，交卷。”他说着将卷子拍在了讲台上，少年的声音里还带着微微的喘息，他眼含笑意与刚才那个少年对视了一眼，这才对着裁判申请道，“请现场批改！”
　　他这句话说完，原本喧闹的场馆忽然鸦雀无声。
　　如果说一个天才的出现会引起轩然大波，那么两个天才同时出现，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
　　——都被惊懵了。
　　何况这两个人全部来自于那个籍籍无名的九中。
　　“行。”半晌后，姜敬之拿起他们的卷子放在面前，语气不善的道：“我看你们能得几分。”

第52章  过河拆桥
　　三十秒后，积分榜上卫辞和万允川的分数直升了100分。
　　满分。
　　都是满分。
　　“这是神吧？”
　　“九中的？”
　　“李青歌是谁啊？”
　　“作弊的吧？他们……”
　　“作弊你个头啊！瞧不起谁呢这是！”本来一直没说话的李青歌听见边上的人这么说忽然就不淡定了，直接回怼道，“台下两人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未来……不，另一个也是我学生，老娘就是九中竞赛教练李青歌！”
　　她在介绍卫辞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就要来一句“那是我未来儿子”，还好硬生生的刹住车了，但是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她整体的气场，此话一出吓得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考场内本来认真写题的学生也被他们这一出搞得心态有点崩溃，众人亲眼看着这两个满分的大佬结伴去了休息区，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腐眼看人基，老觉得这俩人举止有点暧昧的过分了。
　　万允川几乎是以一种环抱的姿势将卫辞揽在怀里，环过去的右手轻轻的捏着对方的右臂，低声在他耳边询问着什么，神色很是焦虑。
　　卫辞摇摇头，下颚线紧绷，脸色苍白的要命。
　　下面看戏的众人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卫辞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不要东张西望，自己写自己的！”场内监考的老师警告了一声，刚才看戏的众人赶紧埋头接着写自己的了。
　　因为卫辞和万允川提前交卷这一操作，弄的全场心态爆炸，在那之后也出现了几个写不来题干脆提早交卷搞大家心态的，结果未曾想姜敬之干脆交一个改一个，所有人的分数在大屏幕上实时更新。
　　好多只考了二三十分的弱鸡差点社死当场。
　　“卫辞！卫辞！……你没事吧？”
　　本来在观众席的李青歌看见了他们刚才离场的样子，匆匆赶来了休息区，只见卫辞抓着手臂埋头坐在椅子上，万允川蹲在他身前轻声安抚着他。
　　万允川没料到李青歌会来，扭头茫然的喊了一声“妈”。
　　卫辞也应声抬头，李青歌这才意识到他的状态有多糟糕。
　　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右臂颤抖的厉害，鬓角大滴的冷汗落下，尚有一些血色的唇间都在轻微的打着颤。
　　“用力过猛。”卫辞自嘲的笑了一声：“太紧张了，有点旧疾复发。”
　　“什么旧疾？我看看……”
　　“妈，别撸人家袖子！”
　　“胳膊有什么不能……”
　　“不能看！”万允川死死的抓住了李青歌拽着卫辞衣袖的手，对她摇摇头压低声音道，“真不能看，妈。至少现在不能……周围都是人。”
　　李青歌闻言微微皱起了眉。
　　“没事的，可能刚才太紧张了点。”卫辞见他们气氛有点僵，笨拙的插话道，“……小万，你帮我去接点水吧。”
　　“行，哥你等我会儿。”
　　万允川依言去了附近的饮水机，李青歌坐在卫辞身边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问他还能不能坚持，卫辞一遍遍安慰她，说自己没事。
　　李青歌在这坐了没多久就被保安请了出去，外面进行的第二轮比赛也很快到了尾声。
　　全场一二名属于九中，倒数的亦是。
　　老任倒数第一垫底，拼死拼活从试卷上扒了18分出来；温黎被周围的大神们弄的心态爆炸，最后考了25分，排名处于末尾。
　　魏先41分，中流水平。
　　整体的成绩和最开始姜敬之估计的差不多，平均分47分，成绩大体集中在40-50这个区间。
　　第三轮比赛开始前大屏幕上清算积分，尽管卫辞他们组实力悬殊，但整体分数排名还是在前列的。
　　当然这是在换组开始前的排名。
　　“辞哥！你是我亲哥！你放弃我吧！”老任下来就听说了卫辞手臂受伤的事情，心疼的只想给他哥跪下，“真的，我就是来划水的，我本来也没指望当时能过初赛，更不要说过复赛了。但你不一样啊，你得去决赛啊辞哥！……”
　　老任不停在劝着卫辞，万允川则在一旁安慰一直在哭的温黎，后者很内疚自己的发挥，也在崩溃的说不要管她，让他们换组的事情。
　　“真的从来没指望过吗？”卫辞在听见他们说自己就是来划水的时候笑了起来，他看着老任的眼睛认真的问道，“寒假凌晨还在刷题打卡的不是你们吗？”
　　从复赛名单出来的那天起，李青歌都给他们布置了每天的刷题任务，并要求他们在群里打卡。
　　这两个基础相对最差的人虽然每天都是最晚交的，有时候提交都凌晨了，但是每一天的练习都是认真完成了的。
　　如果只是划水，何必这么拼命？
　　“可是……”
　　老任还想再劝说什么，背后忽然走来了三个男生，为首的那人冲卫辞扬了一下下巴道：“哎，卫辞是吧？要不要跟我们一组？”
　　他话音刚落周围几人纷纷看着他们，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忽然看见万允川也在这，干脆也招呼道：“万允川是吧？你也跟我们一组吧。我和我身后这俩哥们积分都很高，我们5人一组基本赢定了。”
　　万允川抬头看了看他们三人，只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刚才个人积分榜3、4、5名那三位。
　　“哦，我听我哥的。”万允川道了一声，然后也懒得理他们了。
　　卫辞看了万允川一眼，抬头对那三人道：“我们不换队。”
　　他这句话不知道戳中那三人的哪根神经了，惹的他们突然笑了起来，最后刚才那个说话的男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道：“卫辞，你们带着这几个垃圾会后悔的，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叫姜远……姜敬之的姜。”
　　他这话的暗示意味太重了，周围本来无心关注他们的人听见这话纷纷转头看过来。
　　姜远的得意的看着卫辞，却不想对方还是板着那张冷脸：“哦，那我更不能和你组队了。”
　　姜远：“？？？”
　　卫辞：“我记仇。”
　　一旁的万允川听见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音，姜远被他气的脸色很不好看，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边上一个女生突然跑过来给那三人看了自己的积分，申请加入他们。
　　“第七，也行。”姜远将那个女生拉拢入队，最后一次向卫辞问道，“还有一个名额，我打算给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说的跟谁稀罕跟你一组一样……”
　　“我想和你们一组。”
　　万允川见他们那副自视清高的模样就想骂人，没想到自己才说了半句话，魏先忽然站出来打断了他们。
　　老任和温黎愣住了，卫辞平静的扭头看了眼魏先。
　　“你……”
　　“就你？”姜远看见他就觉得好笑，“你才几个积分？我们凭什么带你？”
　　说着他们就笑了起来，魏先被嘲讽也没有太多反应，只是道：“我有两个理由让你们接纳我。”
　　“喂，魏先！你丫太不厚道了吧！你……”
　　“第一，”魏先没管老任的指责，只是客观的陈述道，“你们想要第一最大的对手就是卫辞这一组，我现在加入你们，他们人数不够，自然就没有参赛资格了。”
　　“就算想临时拉人来，在场是个人都看出来他们和裁判有过节，大家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谁会冒这个风险？”
　　“而且想决赛拿奖的话，大家都想把卫辞他们淘汰吧？少一个人少一个竞争对手，现在只要复赛没人加入他们，他们现在就会丧失参赛资格。”
　　“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该这么做吧？”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所有参赛的人都听见了。
　　谁也没想到魏先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这不仅仅是叛变，这简直是背后又捅了人一刀。
　　“魏先！你太过分了！”老任说着就要揍他，万允川赶紧把人拦下，老任气不过，对着魏先吼道，“好歹我们也是一起训练的！你叛逃就算了，还号召大家孤立我们？”
　　魏先没看他，姜远似乎觉得他说的很有意思：“那第二个理由呢？”
　　“第二…… ”魏先向前迈了一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姜远听了以后惊异的挑了一下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着的卫辞。
　　卫辞忽然有些不安。
　　“行，你跟我们吧。”姜远听完他说着后挑衅的瞧了卫辞一眼，带着他的组员们离开了。
　　周围围观的众人忍不住对他们指指点点，纷纷说着什么“这下他们完了”、“卫辞也是惨，出那么多风头干什么，遭人恨”、“谁会加入他们啊，都想把这个挂先淘汰的吧？”……
　　在无数幸灾乐祸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个女孩子清脆的声线：“这样不好吧？有点太阴了吧？”
　　她这话才出口就引得无数人怼道：“你可怜他们你去啊”、“万一到时候就差一个名额晋级怎么办”、“他们是对手啊”……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是会审时度势，没有人不为自己做打算的。
　　现在就算加入卫辞他们复赛可能会赢，但是决赛又是个人赛，这么强的对手最好早些淘汰为妙。
　　何况卫辞他们组的赢面也没有那么大。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没人站出来。
　　“怎么办啊哥？”万允川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一时间慌了神，只好下意识的看向卫辞，希望后者能给个办法。
　　卫辞没说话。
　　他知道魏先可能想换队，但是真没想到魏先把事情做那么绝。
　　“魏先这人也太损了吧！简直是过河拆桥啊！”老任愤愤不平道，“这几句话说的跟谁加入我们谁就是众人公敌一样，谁会……”
　　“我会啊！”就在他们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外面由远及近的响起，“哥几个，万总，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啊？”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朝声源处看去。
　　只见谢庭撑着懒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笑嘻嘻的看着他们慢悠悠的道：“冒天下之大不韪这种事，我特爱干。”

第53章  旧疾复发
　　谁也没想到谢庭会突然加入。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谢庭笑着朝他们走来，万允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笑了一下，无奈的看着他道：“喂！你疯啦？一中老师不砍死你？”
　　“管的呢，”谢庭潇洒的说，“反正一中人多势众的，也不差我一个。再说了，男人嘛，帮扶弱小才显得侠义，对吧万总？”
　　众人失笑。
　　比赛的间隙很快就过去，在第三轮比赛开始前所有的队伍重新组好，谢庭去登记处将自己的胸牌换成了“27”，然后回到了卫辞他们阵营，坐在了原来魏先的位置上。
　　所有人回到了位置，大屏幕上开始重新清算积分。
　　现在第一名的队伍是15号姜远的队伍，卫辞他们的积分在中上游位置，很危险。
　　“第三轮比赛和第一轮一样都是抢答制，规则不再赘述。只是这一轮有次数限制，同一人答对一道题后之后两道题没有抢答权，用你们的话说就是答对一道要用两道题冷却。”姜敬之适当的抖了一个包袱，下面的同学轻笑了起来，他补充道，“这场比赛后积分前30%的组晋级，大家加油。”
　　前30%……
　　万允川盯着大屏幕上的信息飞快的计算了一下。
　　他们得排进前14名。
　　现在他们16名。
　　得加油了。
　　辅助的老师们给他们分发这一轮的草稿纸，万允川深吸一口气紧盯屏幕进入准备状态，却不想余光中看见卫辞检查抢答器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哥，”万允川有些担忧的看着卫辞，低声问道，“你的手还好吧？是不是很疼？”
　　“有点不太好。”卫辞用左手拿起了笔，对他故作轻松的道：“一紧张就容易犯病，没事的，我用左手就行。”
　　似乎是为了证实他刚才说的话，卫辞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万允川没料到他有这一出，表情实在无奈：“哥，别皮。”
　　坐在边上被强行喂了一嘴狗粮的谢庭：“……”
　　马德，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换来这个组！？
　　姜远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有人加入他们后表情十分不爽。
　　他在被没收手机前最后问了一遍魏先：“你刚才跟我说的，靠谱吗？”
　　“我不知道中间的契机是什么，但是……”魏先看着他道，“去年他就是这么输的。”
　　姜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最后发送了一条信息出去，然后上交了手机。
　　上半场比赛随着一声急促的铃响开始，PPT在不断的翻动，台下此起彼伏的响起抢答的声音，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积分榜的情况。
　　姜远他们的位置几乎没动过，其他的组的排名不停的闪动。
　　卫辞他们组始终在边缘线附近徘徊。
　　第三轮的题明显比第一轮难得多，写一道题的精力是之前的十倍之多，所以就算没有这个轮答的制度，也少有人能坚持连续写三道题的。
　　卫辞在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在所谓的“冷却期”算答案，让队友答，后面就有些有脑过度，如果不休息反而会适得其反。
　　好在谢庭和万允川两个实力足够强，老任和温黎也逐渐找到了状态，甚至还答对了两道题。
　　上半场比赛结束，队伍的排名呈现明显的两极分化趋势。
　　排在后面的队伍基本被甩的老远，而前面30%左右的队伍积分咬的很紧，战况激烈。
　　中场休息的时候，卫辞的队伍积分排名12名。
　　还是很危险。
　　众人都觉得自己不行了。
　　“我的天，我突然觉得跑一千米它也不是那么累了。”老任瘫在椅子上感慨道。
　　温黎趴在桌上不想说话。
　　谢庭：“绝了，我第一次觉得考数学比考体育还累。”
　　“可不是嘛，这个东西又费脑又费手…”万允川跟着吐槽道，无意间看见坐在他身边的卫辞将要起身，他赶紧问道，“哥，你去哪？”
　　“……去洗个脸。”
　　卫辞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垂下的指尖都在明显打着颤。
　　“你对象状态不对哦，”谢庭隔着老远都觉得卫辞的背影看着有点脆弱，他推了一把万允川，“你快去看看。”
　　万允川哪需要他提醒，人早就追上去了。
　　“哥！……哥！你……”
　　卫辞的脚步很快，万允川好不容易追上了人，才发现不对劲了。
　　卫辞突然停在了去休息区的走廊前，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竟然还往后退了几步。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路过的几个还在好奇的回头看他们。
　　万允川听见有人在嘀咕“卫辞是不是病了，脸色好难看”。
　　“哥？”万允川小心的走过去拍了一下卫辞的肩膀，正要说什么，后者却像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猛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恐慌。
　　万允川这才主要到他的鬓角全是冷汗。
　　“你怎么……”万允川本能的抬手想帮他擦汗，可自己的视线却不受控制的往走廊那边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挂着西方油画的地方全部被人换成了各种形态的蛇图腾。
　　去年国庆鬼屋的回忆浮现在脑海，卫辞当时发病好像也是因为……那个NPC手腕上纹了一条蛇。
　　“谁把他们换成这样的？”万允川心里忽然有股无名火，他护着卫辞想将人往二楼带，“我们去楼上吧，那里……”
　　他话还没说完，卫辞忽然很抗拒的站在原地，一遍遍低声道：“不要上楼……”
　　这些画原本就是放在楼上的。
　　去年这个时候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当时好像也是中场休息的时候，一楼洗手台人太多了，他手臂上有纹身，不方便，所以当时他就一个人去了二楼。
　　然后就在二楼的走廊上看见这些用来装饰的蛇图腾。
　　他当时本想下楼的，但是追来的魏先叫住了他，他不愿在人前露怯，硬着头皮和魏先一起往二楼的洗手间走去了。
　　然后……
　　停电。
　　几乎是同时，心里的念头刚起，场馆内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妈耶，吓人啊！”“那一会儿还比不？”……
　　突如其来的黑暗引起了一阵恐慌，万允川本能的护住卫辞，这才发现后者浑身颤抖的厉害。
　　“哥…”
　　万允川试探性的唤到，卫辞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没说话。
　　“同学们不要惊慌，站在原地，场内跳闸，几秒后恢复供电。”
　　场馆内的广播里传来了姜敬之的声音，原本哄闹的人群渐渐冷静下来。
　　听完广播的万允川下意识的抚着卫辞的脊背，低声哄道：“没事哥，一会儿就来电…”
　　他那句“来电了”还没说完，不知道是什么人从右边走来狠狠的撞了卫辞一下。
　　卫辞一时神失，瞳孔蓦地睁大。
　　和去年几乎一模一样…… 
　　灯光即刻亮起。
　　万允川死死的抓着卫辞的左臂，后者却半弓着身子，摇摇欲坠的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唇上仅有的血色也在迅速淡去。
　　“哥…”
　　回忆和现实高度重合，钩血带肉的挖出了记忆深处最不堪的过往。
　　好疼。
　　真的好疼。
　　“小万，我情况不太好。”卫辞声音都在抖，但是说出来的句子却冷静的很。
　　万允川心疼的厉害：“哥，要不我们…”
　　“把比赛赛完。”卫辞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道，“他想让我们输，我偏要赢。”
　　“这不是我一个的比赛，小万。”卫辞说着顿了一下，他深吸了两口气，勉强平复着自己的心绪，“这是我们5个人的梦想。”
　　人们只看得见寒窗苦读十二年的辛苦，却少有人注意那些逆风而行的少年人。
　　未曾见过有孩子在肮脏混乱的小巷里一个人执笔计算；未曾见过有孩子半生颠沛流离以数学为家；也未曾见过有人自幼钻研，任外界环境变化也从未放弃；亦未曾见过有人后起追上，用双倍的时间和精力追赶别人早已走过的路。
　　奖状贬值、高考加分少、校内成绩下滑……看起来明明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却总有人在不断的努力着，追求着。
　　万般阻碍抵不过一句“我喜欢”。
　　喜欢到了极致便是热爱，热爱到了极致就是梦想。

　　卫辞和万允川是在下半场比赛开始前一分钟回来的。
　　“你们去哪了……卧槽！卫辞，你还好吧？”谢庭看见他们慢悠悠回来的模样就来气，没想到他这点火气还没发出来，就看见卫辞面色如纸的模样，心中的火气一下就被灭个干净。
　　老任和温黎闻言也看了过来，看见卫辞模样的时候也是一惊。
　　“辞哥，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啊？”
　　“卫辞，你身体还好吧？”
　　“能打完比赛。”卫辞言简意赅道，“别管我了，准备答题。”
　　万允川沉默的坐在他边上，拿起了笔，却一直留了一分神关注着卫辞的情况。
　　“心理问题，不用找医生，一会儿赛完陪我坐一会儿就好。”这是卫辞刚才对他说的最后的一句话。
　　急促的开场铃再次响起，下半场比赛每道题用的时间明显笔上半场用的时间多。
　　大家都累了。
　　卫辞的答题速度明显慢了很多，中间甚至还答错了一道题，屏幕上他们队的积分排名瞬间掉出了15名开外。
　　场外的李青歌看见是卫辞丢的分，不安的往下看去。
　　却在无意间看见姜敬之假意的微笑。
　　他做了什么？
　　李青歌不安的揣测着，但她暂时什么也做不了。
　　“对不起。”卫辞轻声道。
　　“没事，你已经答对很多了。”谢庭说完立刻指挥大家，“万总、老任，下一题你们算；温黎，你和我负责下下题，我们轮着来，不然脑子跟不上了。”
　　万允川应了一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卫辞，后者正紧紧的盯着屏幕上的积分，一言不发。
　　他想赢。
　　他比任何人都想赢。
　　尽管他没说，尽管他一直安抚众人放轻松。
　　他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的肩上，其实他比谁都紧张，比谁都怕输。
　　万允川闭上眼睛收回了神，埋头计算起下一道题了。
　　屏幕上他们的排名在不断变换：
　　27-九中第20名；
　　27-九中第16名；
　　27-九中第23名；
　　27-九中第10名；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卫辞的状态越来越差，最后他几乎是蜷缩在位置上。
　　“哥，你别答了，休息一下。”万允川对他说着，而后对谢庭他们道，“还是按照刚才的分组，我们轮。”
　　三人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在最后一道题出来之前，卫辞组积分排名14名，前后的组和他们的积分相差没超过2分。
　　刚好卡在晋级线上。
　　太像了，卫辞有些可悲的想着，这一切的一切和去年的时候简直太像了。
　　同样的边缘线，同样状况糟糕的自己。
　　这次也是一样会输掉比赛吗？
　　“还有最后一道题了。”姜敬之看着屏幕，对底下的同学道，“特别30%的线周围的同学，要把握机会哦。”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万允川看见姜远回头对他们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手势，他当即就想骂人。
　　“题出现的10秒后，帮我拍一下答题器。”万允川忽然听见身侧的卫辞对他低声道。
　　万允川看了他一眼，卫辞本以为他要问什么，结果后者只是“嗯”了一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面前的答题器上。
　　卫辞有些诧异：“你不问点什么吗？”
　　“有什么好问的。”万允川轻笑的看着他，“我说了我会一直信任你的。”
　　去年运动会时，阳光下的少年单纯的对他笑着。
　　而如今的比赛，也是他与自己并肩作战。
　　就算不知道下一题是什么，就算不知道能不能做对，就算知道你现在状态不好，我也始终相信你的孤注一掷。
　　卫辞抓着手臂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缓缓的升起一阵暖意。
　　就算和去年的情景相似又怎么样？
　　如今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魏先。
　　而是他的小万。
　　随着PPT的翻页，最后一道题进入众人视野，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题目太长了，中间穿插着几个根本没见过的公式，一看就头疼。
　　“放弃吧。”“就这样吧。”“无所谓了这谁写得来？”……
　　就在众人起哄的时候，一人忽然拍下了抢答器。
　　大屏幕上亮起“27-九中卫辞”的字样。
　　底下人一片哗然。
　　李青歌望向屏幕的眼底翻着水光。
　　谢庭立刻转过脸来，发现是万允川帮忙拍的，更是惊骇：“你疯啦！？”
　　万允川：“我没疯。”
　　这道题如果场内没人做出来，他们还是14名，刚好卡在30%的线上。
　　刚好卡线意味着，可晋级也可淘汰。
　　姜敬之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晋级？
　　台上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计时了，但是卫辞迟迟没有报出答案来。
　　众人纷纷向他看来，这才发现这人竟然还伏在桌案算题。
　　又来！？
　　这道题怎么可能十秒算完啊？
　　“卫辞同学，不要这么自负，有时候……”
　　“α的取值范围是（1/e,2]，左开右闭。”
　　倒计时卡在3秒整，卫辞用虚弱沙哑的声音报出了最后的答案，打断了姜敬之的劝告。
　　少年不住的喘着粗气，大滴的冷汗落下，拿笔的左手一阵痉挛。
　　分明是疼极了模样，可目光却灼灼如火。
　　场内一片安静。
　　姜敬之低头看了一眼答案，反问道：“你确定吗？左开右闭？”
　　“我确定。”卫辞道。

第54章  他哭了
　　复赛是在周六下午六点结束的。
　　下周一的时候，全校都知道了这个惊天的消息：
　　他们九中那个随缘组建的竞赛组，竟然全员通过了复赛。
　　换句话说，这是他们九中建校以来，第一次一个年级出了5个能进竞赛决赛的。
　　按照现行的制度，能进决赛就意味着至少有个省奖保底，运气好还有国奖可以拿。
　　“你们太强了吧！”常彬当时听说这个消息简直要为他们高兴的飞起，“一次出5个数学竞赛的奖！数学竞赛啊！校长都高兴惨了，今天吃食堂免费哎！……你们怎么这个表情啊？”
　　常彬兴致勃勃的说着，这才发现万允川和老任的表情不太好看。
　　而且……
　　“辞哥呢？”班上有同学问道。
　　万允川写题的手一顿，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就在班上同学以为他要说什么时，万允川却放下了笔，走出了教室。
　　“万总怎么……”常彬第一次见万允川这幅模样，目光阴冷的好像要去砍人，“……你们今天为什么话那么少啊？还有我辞哥呢？”
　　“在医院。”老任不愿多言，说完也跟着出去了。
　　“医院！？”常彬当即就炸了，正要再问什么，却被班长陈静拉住了。
　　王鹏回来的时候刚好和老任撞上，后者什么也没说沉着脸就侧身走了，弄的王鹏一头雾水：“我看他和万总先后出去了，他们要……你们在干嘛？”
　　陈静和常彬一脸菜色的看着他。
　　“周末‘万死不辞’的CP贴被顶起来了，你们知道吗？”陈静说完就看见这俩直男一脸懵的样子，她嫌弃的“啧”了一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老师在附近后才招呼俩人躲在了角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周末贴吧炸了，就是因为这张照片。”陈静说着点进了那栋超越表情包贴的高楼，将置顶的图放大给他们看。
　　“应该是竞赛结束时某个姐妹拍的……好惨啊，我看着都心疼。”陈静道。
　　这张照片好像是在某个室内场馆里面拍的，是俯视的角度。
　　万允川紧紧的抱着因脱力而跪倒在地的卫辞，后者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万允川垂下的眼眸通红，可能是拍照角度的问题，他看起来像是在亲吻怀中人的鬓角一样。
　　卫辞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这可能是他们拍到的最暧昧的照片了，但是楼下没一个人能磕的起来。
　　下面一水的“怎么了”。
　　陈静道：“听说是比赛的时候卫辞旧病复发，比赛结束人就被李青歌老师强行带去医院了。”
　　卫辞是在周二的时候回来的。
　　跟“卫辞回来了”这个消息一并传开的，还有“魏先昨晚被人给揍了”。
　　魏先今天早上鼻青脸肿的出现在了他们班的教室，把他的班主任吓到了。
　　可是不管老师同学们怎么问，魏先都死活不说是谁打的他，到最后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卫辞进来的时候再也没人兴高采烈的跟他说“恭喜进入决赛了”，所有人看见他的时候都缄默良久，就连一向喜欢跟在他背后叽叽喳喳的常彬也只是默不作声的买了点吃的喝的塞进了他的抽屉里。
　　“我妈很担心你……我也很担心你……”万允川没看他的眼睛，只是坐在他身边只顾着的说着，“那天你突然晕倒吓到我们了，所以我们才喊的救护车……”
　　万允川不知道该怎么跟卫辞解释这件事，他明明答应对方不打120，可是那种情况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他很怕卫辞会出什么事情。
　　好在最后检查出来卫辞只是紧张过度导致的暂时性昏迷。
　　李青歌发现了他手臂上的刺青，也带他去看了心理科。
　　李青歌上次给他发消息说卫辞在心理医生面前什么也没说。
　　一直沉默。
　　同样沉默的还有李青歌对卫辞手上那道刺青和疤痕的态度。
　　可是万允川还来不及问，李青歌就落下一句“我离开一段时间”后，便失联了。
　　听学校这边说，李青歌请了两周的假。
　　竞赛课也停了。
　　万允川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卫辞，就在他心里百般纠结的时候，那人伸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小臂。
　　“我知道。”他说。
　　万允川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才勉强忍住泪意，卫辞忽然抓着他的手紧张道：“你这个怎么伤的？”
　　“没事。”万允川下意识的收回手，企图将手背上的擦伤藏起，“昨天摔了一跤。”
　　在那之后魏先就避着他们走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卫辞的错觉，他总觉得魏先有点怕万允川。
　　有什么好怕的呢？卫辞不解的想，他连自己都敢轻易出卖，还会怕他身边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家伙吗？
　　竞赛组回来后没两天就赶上了九中的半期考试，所有人都考的一团糟。
　　毕竟前期重心全部都放在了复赛上面，校内的功课落下了太多。
　　他们除了数学单科还看得过去之外，其他科目分数简直不忍直视。
　　包括卫辞和万允川，这两个一向称霸年级前两名的这次也通通栽了。
　　年级组长许立之前庆祝他们九中集体进入决赛的劲儿还没过，就被这几个崽子的校内分数气的差点嗝屁。
　　这回没有李青歌护着他们了，许立直接把这五人叫来了办公室一通批，最后给每人发了一堆校内卷子回去让他们赶紧追上进度。
　　班主任陈彦也在班会课的时候宣布了高二下的分班制度和学习安排，半期后的课程是高中课程的重中之重，不能掉以轻心。
　　她说着还特意看了眼班上竞赛组的三人，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复赛集训的时间和校内安排的时间冲突，希望他们能认真取舍。
　　而且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是省内统考，俗称高三前的摸底考试，全省排名。
　　原先欠下的课程和现在跟不上的进度让人喘不过气。
　　九中在高二下期的时候还有最后一项活动——校艺术节。
　　所有的高二学生都很珍惜这个活动，因为这是他们高中最后的娱乐项目了，所以每个班都在热情的准备节目，好给青春留个美好的回忆。
　　在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的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艺术节的时候，只有5个少年却安静的坐在角落，默默的补习着之前落下的功课。
　　李青歌请假了，竞赛课也暂停了，但是决赛的日子日子却一天天的逼近。
　　周五晚自习下课，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学生抱着艺术节的人偶在走廊子追逐打闹，校园里一片欢声笑语。
　　卫辞一个人去了竞赛的教室，在黑板上演算着题目。
　　年级上有风声说，今年政策又要改革，竞赛可能会全部取消加分。
　　中途的时候卫商打电话来问他最近是怎么回事，班主任说他成绩下滑的厉害。
　　他还劝卫辞不要一门心思搞数学，那个东西本来就毫无意义，决赛也不要去了，好好留在校内把成绩弄上去。
　　老任和温黎在群里发消息说他们放弃决赛了。
　　集训有一个月的时间，太耽误课程了。
　　那个晚上万允川一个人走上了天台，默默的坐在了凸起的石壁上，看着远方被夕阳染红的天际。
　　温柔的晚风吹动了少年的衣摆和发梢。
　　他在熹微的霞光里叹了一口气。
　　手上拿着的是文综的辞典。
　　九点过的时候，学校里几乎没有人了。
　　周六没有竞赛课，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收拾行李回家了。
　　准备下班的保安将藏在教学楼里的万允川和卫辞赶了出去，然后锁上了教学楼的门。
　　他们是全校独有的两个不回家的人。
　　卫辞周末从不回家，万允川则是因为自己老妈不知所踪。
　　二人并肩走回寝室，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操场上不见什么光亮，微弱的灯光隐藏在枝繁叶茂的树里，照的前方的路都是黑的。
　　皎皎月光隐匿于云层，远近不见星光。
　　偌大的操场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
　　万允川本来默默的走着，忽然只觉得身边的卫辞停了下来。
　　他不解的回头看着他。
　　他喜欢的少年低着头笑了起来，苍白的灯光混杂着冰冷的月光洒落在他的发梢。
　　他的脸被笼罩在一层阴影里，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笑声好苦，万允川只觉得心里好疼。
　　“小万……”卫辞沙哑着嗓子低声唤着他的名字，晶莹的泪珠大滴大滴的落在了草坪上，他抬头满脸泪痕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想放弃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哭。
　　一滴滴泪水像是落在了他的心里，痛的人呼吸都困难。
　　万允川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将人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他轻轻的抚摸着卫辞的头发，后者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无声的哭着。
　　泪水染湿了他大半的肩膀。
　　“好难啊……”卫辞沙哑着嗓子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真的……好难啊……”
　　万允川安静的听着他说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缓缓的收紧了自己抱着他的手臂。
　　梦想是青春里最浪漫的符号，犹如夜空里的万里星河。
　　抬头可见，梦幻又美好。
　　可是上九天摘星揽月这件事，从来没有听起来那么浪漫。

第55章  我们前途无量
　　李青歌在两周后准时回来了。
　　那个晚上本来是学校安排的艺术节展，李青歌料他们几人也没心思看表演，干脆把大家召集出来一起吃火锅。
　　这是他们在复赛之后第一次集合。
　　魏先没有来。
　　可能是自己没脸见他们，正好他们也并不想见魏先。
　　就像卫辞说的：我能理解他想赢的心，但我不能接受他的背叛。
　　“决赛的集训从下星期开始，持续一个月，而后决赛。”李青歌一面说着一面把盘子里的牛肉倒进了锅里煮，老任和温黎刚想说话，却被李青歌打断道：“决赛去不去随你们，我把你们喊来不是说这个的。”
　　桌上再也没人说话了，沸腾的锅里咕噜噜的冒着气泡，氤氲的水汽蔓延开来了，一时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万允川坐在卫辞身边，隔着蒸腾的水雾看着李青歌。
　　两周不见，她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尽管还是那副百年不变的装束，还是那么直率的性格，可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好像这么多年压在这个女人背上的、曾经被她玩世不恭的表象掩饰过去的重重压力倾泻了出来。
　　穿戴了数十年的铠甲在某一刻分崩离析，悬在背上的大山轰然落下，压的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记得，那个看似无坚不摧的李青歌，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他的妈妈，也曾是一个争强好胜的女孩。
　　因为无力反抗，所以玩笑成了她唯一的铠甲。
　　“我来……是给你们讲故事的。”李青歌哽咽了一瞬，她飞快的眨眨眼睛，手上的动作不停，待到将所有的菜下锅后，她才缓缓道：“我不会安慰人，但我不想我的学生们这个状态……我给你们说说自己的故事吧，可能你们听完会好受点？”
　　李青歌用玩笑的语气说着，她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却没人接她的梗。
　　李青歌有些扫兴，玩闹道：“喂！给点反应好不好？小万都没听过的！”
　　还是没人理她。
　　“算了，没救了。”李青歌叹了口气，倒了一杯酒，“我都不知道你们沮丧个什么劲儿，明明复赛都晋级了，搞得比没晋级还难过。”
　　“不就是比惨嘛，我比惨还没输过。”
　　“我！李青歌！以前学校里的人谁不知道李青歌是谁，年级第一是我，数学天才是我，家里竞赛奖得了一个大满贯的还是我。”
　　“当然我小时候那阵比赛还多嘛，不像你们，就这一场。”
　　“我没有参加过中考高考，也没有考过研，一路都是以第一名的成绩保送。在N大学数学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那时我和最好的朋友——也就是上次你们见过的小阮阿姨住一间房；而且我也有一个自认为很相爱的男友，姜敬之。”
　　李青歌说完那个人的名字的时候，桌上四个人同时抬头朝她看来。
　　他们当时在复赛的时候就从李青歌的只言片语里猜了个大概，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平静的阐述他们的过往。
　　“小破孩，一说八卦就来劲儿是不？”李青歌打趣的看着他们，笑着喝了一口酒，“年少无知爱过人渣有什么好稀奇的。”
　　“但是话归话，姜敬之如果一直保持着那副谦和的样子谁不喜欢？那时我特别迷他，我觉得在周围都是傻逼的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儒雅的男人呢？”
　　“他当时家里很穷，所以很需要学校的奖学金。我那时心好啊，自觉帮他一对一补习功课，有时候还帮他写作业，他的毕业论文都是我帮他做的。”
　　“后来我们俩一起申请到了N大数院的保研名额。甚至本科毕业的时候，学院授予我唯一的优秀毕业生勋章，我也转送给了他。”
　　“马德越说越后悔，那个勋章很珍贵的好嘛！”
　　“后来小阮回去继承家业了，我和姜敬之在N大读研。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没觉得什么，毕竟我门门功课都是第一……但是后来我开始觉得不对了，学院有什么机会好像都分给了其他同学，唯独没有给我。”
　　“直到我无意间听见同学们八卦才知道，原来在旁人眼里，我学的好、考的高、项目成绩优异，是因为我有一个同专业的男友。”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女孩子不适合学数学。”
　　“‘女人研究数学能研究出什么来’、‘这篇文章做的好肯定是抄了男友的’。”
　　“作为数学研究生院里唯一的女生，我的存在从来不是因为我优秀，而是因为我会依附男人。”
　　温黎在听见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蓦地红了。
　　李青歌轻笑了一声接着道：“其实这种歧视一直存在，只是我之前太强了，生存的环境又一直很单纯，所以没人会在我面前说。后来真正让我和姜敬之闹掰的是，有一个我跟进了很久的项目，导师却把最后收尾的工作给了姜敬之，生抢了我的功劳。”
　　“这件事简直过分，我耗费了半年的心血竟然要给别人做嫁衣，气的我直接跑去和老师理论，结果……”
　　李青歌现在都记得那天的情景。
　　她过去的时候老师正在和姜敬之谈话，说的正好是这个项目的事情。
　　“敬之，你知道这个项目我为什么给你不给青歌吗？”老师慈爱的看着他的学生，温和的问道。
　　姜敬之摇摇头：“我不知道。”
　　“青歌确实是个优秀的学生，样样都好。但是青歌是女人，迟早会结婚生子管家事，哪有心思做学问？”老师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作业，问道，“我看你们的几次交来的作业都很相似，青歌应该是抄你的吧？”
　　青歌应该是抄你的吧？
　　这句话简直诛心。
　　这辈子从来都不屑于抄作业的李青歌愣在了原地。
　　就在她还满怀希望，相信那个一直肯定她的男友会为她争论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姜敬之避重就轻的道：“作业我们通常是一起完成的。”
　　“您顾虑的有道理。”姜敬之最后补充道。
　　李青歌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开的。
　　外界那么误解和蜚语都没伤害到她分毫，可是挚爱之人的三言两语却足以让她溃不成军。
　　一个是她一直尊重的老师，一个是她爱了5年的男人。
　　分手、辍学。
　　一路颠沛流离的开始。
　　她脱离了原本的规划，那个企图为数学研究奉献终身的女孩子像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为了生存跟着才毕业的学生一起找工作。
　　面试过学校，前期一切顺利，可是进去之后才发现校领导将她安排去了初中和小学；考过会计师，进过事务所，眼见事业有点气色就被扣上了“做假账”的帽子，险些锒铛入狱；做过律师，却在实习期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公司的老板，没人敢雇佣她。
　　再后来只好跟着别人做起了一对一的补习老师，遇到了一个不讲理的家长，见学生补习没效果便将火气发在了她的身上。
　　在她事业的低谷期的时候，她的母亲得了一场重病，家里没钱治疗。
　　那时她自己都浑身缠满了绷带，却笨拙的向人一个一个的打电话借钱。
　　最后还是许久不曾联系的小阮向她伸出了援手。
　　她为了报答小阮的情谊，给她做了3年的会计，二人合伙将小阮的民宿事业发展开来。
　　那段时间事业可谓是蒸蒸日上，小阮本以为李青歌会跟着她一起做下去，可李青歌只是还完她所有的钱后，放她一人去做了。
　　“我还是想搞数学。”李青歌最后拥抱了一次她的好友，低声笑道：“哪怕一事无成，我也心甘情愿。”
　　母亲的去世消息是夹杂在无数岗位拒绝信中传来的。
　　李青歌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平静。
　　只是泪水不住的往下落着，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好难啊……”
　　三十二岁生日那天，李青歌一个人蜷缩在天台上，看着夜空里的繁星点点。
　　曾经她未曾放在眼里的普通同学如今都混的很好，有事业有家庭。
　　只有她碌碌无为三十几载。
　　原来再耀眼的星辰，周围也是无边的黑暗。
　　“所以呀，你们已经很棒了。”李青歌沙哑着声音说着，抬头囫囵的抹了一把脸，将眼角的泪痕擦去。
　　“任意门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进步那么大；温黎顶着一路的不认可走到了现在；小万和卫辞也尽力了，所有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再难走的路也有人固执的坚持到底。”李青歌举杯对大家道，“我不管你们最后选择了哪条路，请坚信自己前途无量。”
　　校园里所有人都在庆祝着艺术节的结束，五彩的气球升到璀璨的夜空；
　　校园外玻璃杯发出碰撞的声音，五个逐梦的少年在烟火缭绕的小巷红了眼睛。
　　那晚到最后老任和温黎先回去了，李青歌单独叫走了卫辞，万允川则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李老师。”卫辞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等着她吩咐。
　　“不用那么紧张。”李青歌见他这幅模样就想笑，她靠在栏杆上，任由晚风吹乱她的头发，快意洒脱的笑道，“我就是想和你单独待会儿。”
　　卫辞“嗯”了一声，没有在说话了。
　　他们就这样不远不近的站着，微凉的夜风拂面而过，抬头是仅点缀了一两颗星光的城市夜空，低头是万家灯火的车水马龙。
　　“我那时辍学……也不完全是意气用事。”李青歌背对着他，忽然道：“只是那时候我发现我真的研究不出来什么了，数学学到后期真的好难啊……我发现我也有理解不了的推论，有不会建造的模型……原来我也不过是之前所忽视的芸芸众生之一。”
　　她曾经自诩聪明，可是到最后她忽然发现自己也不过如此，没有比其他人厉害多少。
　　真的像那些人说的一样，可能她真的不适合再做下去了。
　　曾经听过的话语在她心里埋下自我否认的种子，在她手足无措时疯狂的生长。
　　她怕了，所以她逃了。
　　“那时候真的好傻啊……”李青歌苦笑道，“其实后来想起，那时我比很多人都厉害太多了，何必自己看不起自己呢……”
　　“我只是……没法接受自己是个平凡人的事实……”
　　‘直到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才知道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模样……之前我谁也看不起的模样真可笑……”
　　李青歌喃喃自语的说着，却不想身后的卫辞突然打断道：“不是的。”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卫辞说话的时候眉眼都是温柔的，他浅笑道：“为什么要执着于‘天才’呢？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就把我们曾经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抹平了。”
　　每个少年人都会打心底认为自己是个未发掘的天才，只要肯下功夫肯定比其他人厉害的多，以至于浑浑噩噩半生都不愿接受真实的自我。
　　直到人生过半，才会惊觉：
　　原来肯下功夫这件事，已经是很多人做不到的天才了。
　　李青歌就这么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直到楼下一辆摩托车驶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不知哪家人烧饭的香气扑鼻而过。
　　“你应该挺孤独的吧？”李青歌最后问道。
　　“我不孤独……”卫辞轻声说着，下意识的朝楼下看去。
　　那个卷毛的少年正蹲在角落里捧着一个小本子，一边用纸擦着鼻子，一边不知道在背诵着什么。
　　……我有他。
　　卫辞在心里说完了后半句话。

第56章  回来转班吧
　　日子转眼到了四月底，竞赛集训即将开始。
　　“哥，我觉得我俩这落下的功课这辈子都补不起来了。”万允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卫辞发消息道，“你说到时候六月那个全省摸底考，咱俩不会垫底吧？”
　　万允川才发出去没多久，就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哥：「自信点。」
　　哥：「我们肯定垫底。」
　　万允川：“……”
　　不愧是他哥。
　　真棒。
　　决赛的集训组委会那边有专门的车送他们过去，万允川看了一下这个车停靠的各个站点，发现有一站离他们家特别近。
　　然后卫辞说在他家楼底下见。
　　尽管万允川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参加数学竞赛，但是一想到能和卫辞单独出去混一个月，怎么都觉得值了。
　　只是……
　　万允川将一件换洗的外套从衣柜里拿出来，心不在焉的放进行李箱。
　　他自然是很高兴陪卫辞追求数学的，可是他想转文这件事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现在肯定是没指望了，到时候高考完选专业的时候再说吗？
　　要是按照他之前那股子叛逆劲儿，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又和李青歌杠起来了。
　　可是那晚听完李青歌说了那么多，他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妈妈的遗憾和自己的追求，孰轻孰重是说不清楚的。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人将一本文综的复习资料放进了他的行李箱里。
　　万允川愣住了。
　　他猛的抬头，只见李青歌正蹲在他面前。
　　“傻乎乎的看着你老母亲干什么？”李青歌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你不是陪着卫辞参赛吗？把这本拿去背呗，抓紧时间学习啊！”
　　“妈……”
　　“回来转班吧，咱们还是读一中文科吧，九中文科太撇了，我都瞧不上……”
　　李青歌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万允川忽然抱住了她。
　　本打算说出口的叮嘱卡在了喉咙，李青歌仰面轻笑了一声，伸手抚摸着她儿子的后背。
　　“妈…… ”万允川沙哑着嗓子唤道，“你怎么突然……”
　　“突然什么？同意你转文？”李青歌玩笑着说着，眼眶却慢慢红了，“额……其实也没那么突然，只是消失的那两周我想明白了一点事情。”
　　“关于我为什么会在最落魄的时候选择领养你，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大的累赘。”
　　她当时去孤儿院的时候，是自己人生最黑暗的时候。
　　母亲去世，自己一事无成，微薄的工资勉强够她生存。
　　当时她心里产生了一个极端的情绪：她想领养一个孩子，培养成数学天才，继承她的未完成事业。
　　福利院有很多小孩子，年龄多在五岁以下，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领回去亲人，不然再大一点就会记事了。
　　少有人会领那些不好管的大孩子的。
　　她当时看上了几个智力测试评估很有潜力的小孩，正在纠结的时候，一个半大的小男孩突然递给了她一束漂亮的小野花。
　　“阿姨你好漂亮啊！”小男孩笑着对她说道，“这花送给你！”
　　粉紫色的小花带着晶莹的露水，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小花。
　　就在她呆呆的收下花的刹那，小男孩笑的更灿烂了。
　　“院长妈妈说今天是我生日，要给我买我最喜欢的奶油蛋糕吃。阿姨你要不要吃，我分你一块啊？”
　　小孩子奶声奶气的说着，破旧的衣服也挡不住他那颗真诚的心。
　　“其实那时我根本就没有把你纳入我的选择范围的，”李青歌回抱着他，低声道，“我自己都没想过，我最后会领一个我没有测试过他的智商，没有测过他的潜力的孩子回家。”
　　“我领养你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家。”
　　“是你送我的那束花照亮了我灰暗孤独的人生，是你分给我的一小块蛋糕让我明白我也值得被人爱着。”
　　“你从来不是我梦想的继承者，你是独立的个体，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儿子。”
　　那一小块奶油蛋糕，真的好甜。
　　这么一点点的甜意，填补了她的半生苦涩。
　　卫辞是在半小时之后来的。
　　万允川和李青歌告别，走的时候李青歌将高高的男生拉下来，对着人耳语鼓励道：“把握好机会，追人啊儿！”
　　“哎呀呀呀知道了妈！”万允川真是怕他的老母亲了，赶紧抓着卫辞跑了。
　　“李老师刚才和你说什么呢？”卫辞被他们的举动弄的不明所以，跟着万允川跑了一半后知后觉的问道。
　　“没没没没没什么啦，”万允川磕磕碰碰的说着，企图转移话题道，“那个车站就在前面……哎？”
　　二人抬头看去，只见常彬、王鹏、老任还有温黎正在车站那边等他们。
　　“没想到吧！辞哥！万总！”常彬得意的看着他们笑道，“我们来送你们出征啊！”
　　老任也笑道：“你俩好好考啊！九中就看你们啦！”
　　“魏先好像要自己一个人去哎，”不知情的王鹏道，“这人好奇怪，有专车不坐非要打车。”
　　没料到朋友们会突然出现，卫辞和万允川对视了一眼，一齐笑了起来。
　　卫辞现在还记得自己被关在医院那两天，李青歌问他的问题。
　　“为什么不换队呢？”她问道，“像魏先那样，换个队伍会明显轻松很多的。”
　　换队确实会轻松很多。
　　只是有得必有失。
　　对他而言，还有比比赛更重要的东西。
　　二人坐上大巴车的时候朋友们还在给他们加油，一直到车辆开出去老远他们才收回视线。
　　万允川含笑看着卫辞，却发现后者正盯着才发的集训手册，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们在东元集训吗……”卫辞看着目的地的位置不安的低声道。
　　“嗯？怎么啦？”
　　他听说过东元，好像是A市周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镇。
　　“……没事。”
　　卫辞低声说着，关上了那本手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靠在椅子上合上了眼睛。

第57章  不良
　　他们抵达东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
　　“哎！万总！辞哥！咱们最近见的有点勤哦！”
　　万允川和卫辞才下车取了行李，就看见谢庭从另一辆才停的大巴车上下来，冲他们热情的招呼道。
　　“岂止啊，还要一起混一个月呢！”万允川说着和卫辞一齐往那边走去了，谢庭也取了自己的行李，三人一同往会场去了。
　　他们在登记处领了房卡，名单上卫辞和万允川刚好分到了一间，谢庭室友是老任，老任弃赛了，所以他一个人住了。
　　“对门，不错不错。”三人上了楼才发现他们的房间只隔了一个走廊的宽度，就在万允川才抬脚打算和卫辞一起进房间的时候，谢庭猛的把他往后一拉，直接将人拽进了自己房间，末了还不忘落下一句：“辞哥！借你室友用一下啊！”
　　卫辞扭头刚好看见对门关上了门。
　　他不明所以的摇摇头，带着万允川的行李先进去了。
　　“你干嘛啊？”万允川被他好基友搞得一脸懵，他才挣脱了对方的手，就被后者壁咚在了墙上。
　　谢庭的大脸直接凑了过来，八卦道：“你进展到哪一步了？我…… 哎？壁咚我干什么？你有种壁咚卫辞啊！”
　　“怂！不敢！”万允川反向壁咚他不过两秒便收了手，无奈的蹲在地上道，“还没追到呢……”
　　谢庭见他这怂样就着急，也跟着蹲在地上追问道：“所以你们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你表白了没？”
　　万允川抬头对他苦涩的笑了一下。
　　进度？
　　毫无进度。
　　卫辞已经对他很好了。
　　万允川有时候都在想，如果卫辞真的有个弟弟，他得把人宠成什么样。
　　其实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也挺好，他不敢去想卫辞知道自己的感情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做梦都想卫辞会喜欢他，不仅是朋友间的喜欢。
　　可是万一不是呢？
　　万一卫辞就喜欢女孩子，没办法接受他的告白怎么办？
　　那时候还可以像现在这样借着“弟弟”的名义粘着他、对他好吗？
　　他不敢拿他们的友谊冒险。
　　尽管这份友谊已经在他这里单方面的变质了。
　　“哎呀要死了，我还说你们要是在一起的话这不就是公费度蜜月来了吗？”谢庭似乎早就料到他这么怂样，勾着他的脖子合计道，“没关系，哥们我帮你追啊！”
　　“打住！”
　　万允川赶紧抓着企图出门作妖的谢庭，直接将人拉回来警告道：“算我求你们！不要插手了行不行？”
　　上次李青歌同志帮他追人那档子事都快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再来一次？不如要他的命！
　　谢庭哪晓得他心里的弯弯绕绕，他这段时间学数学都要无聊出屁了，好不容易有点玩的怎么能放弃：“信我啊！追人我有经验啊！”
　　万允川惊悚：“你追过男生？”
　　谢庭十分骄傲道：“没呀！”
　　万允川：“……”
　　那谁给他的自信？
　　这样令人无语的对话持续了没多久，组委会那边就派老师过来让大家上交手机，并且提醒他们一会儿去参加开营仪式。
　　万允川最后给李青歌发了一条消息，就将手机放进了老师的袋子里，便带着谢庭和卫辞一起下楼集合了。
　　他们到大厅里的时候其他人基本都已经到了，万允川本来觉得他们挺低调的，结果才一出现就看见五十多个脑袋齐刷刷的朝他们看过来，吓得万允川直接把卫辞拉到身后护着：“什么情况！？”
　　“我们火啊！”从来不嫌事大的谢庭在一边煽风点火道，“复赛就数我们27组最牛逼了，特别是咱辞哥，超神啊！”
　　卫辞也好像早就对这种场合见惯不惊了，他淡漠的“嗯”了一声，然后从万允川背后走出来拽着人的胳膊往会场去了。
　　一路上万允川遇到了不少一中的旧识，甚至有几个之前的狐朋狗友招呼他坐过去，万允川还没开口谢庭就帮忙拒绝了：“人家现在是九中的，当然跟着卫辞混啦！”
　　一中旧友：“那你呢？”
　　谢庭：“我复赛就是跟着他们进来的，我跟我兄弟和我队长坐一起怎么啦？”
　　众人哄笑。
　　坐在姜远身边的魏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便装成没看见似的回了头。
　　姜敬之还是主持人，但是按照颁布的记分规则来说，就算他看他们不爽，可操作的地方也少。
　　“按照3:7的集训成绩和决赛成绩记分，那3中间明细一大堆，我看中间姜敬之能操作的就只有那10%的操行分，就算被他百分扣完折算下来也才3分……哥我们稳赢了啊！”
　　“3分也是分，”卫辞向小摊老板付了钱，将买来的炸鸡块递给万允川道，“反正我们不要故意迟到早退就行，按照规矩来，不要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知道啦哥～”万允川接过食物笑嘻嘻的道。
　　刚才开营仪式也没说太多的别的，就是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整体的学习安排和记分规则。
　　现在是晚上吃饭的时间，六点到七点半，一会儿回去后会还要完成预习作业，明早开始正式培训。
　　谢庭这个人也算仗义，吃饭也不和他们一起，美其名曰“给你们制造机会”，然后屁颠屁颠的和一中的小伙伴们走了。
　　机会吗？万允川心里有苦难言，再多的机会也架不住自己怂。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卫辞忽然拿了一张纸轻轻的擦了擦他的嘴角，万允川当即愣在了原地。
　　“吃嘴上了。”卫辞柔声说着，帮他小心翼翼的擦掉了嘴边的糖渍，末了还轻声笑道，“小孩似的。”
　　万允川看着他带笑的眉眼，脸慢慢红了。
　　不要乱撩人啊哥……
　　就在他心里小鹿乱撞的时候，他看见卫辞忽然盯着他背后的某一处，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住了。
　　“怎么啦哥？”万允川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灰绿色校服的男生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这边看。
　　为首那个人生的高大，耳钉打了一排，油腻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意。
　　不良。
　　这是万允川第一反应。
　　这伙人气质明显和他们不一样，校服胡乱穿着，五花八门的耳饰和发型，有几个身上还有纹身，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他们看这边干什么？
　　看他还是看卫辞？
　　“他们……”
　　“没、没事，回去吧，还有一堆作业要写呢。”
　　卫辞说话难得打了颤，抓着万允川就把人往基地带，根本没给他任何问问题的机会。
　　他的脚步很快，往回走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人。
　　万允川第一次见卫辞如此的心不在焉。
　　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他看见的那群人里，有几个穿着短袖的男生。
　　他们露出的胳膊内侧上，都纹着一条青灰色的蛇。

第58章  抄作业不影响八卦
　　卫辞回去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
　　万允川有几次想问一下怎么回事，但后者都权当没听见一般，刚开始还在自己面前安安静静的写作业，后来直接岔开了话题，躲进浴室洗澡了。
　　卫辞不擅长说谎，逃避是他唯一的选择。
　　万允川呆坐在书桌前看着平摊在前面的作业许久，背后的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闹的他心里堵得慌。
　　他下午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卫辞单独住一间的时候还很兴奋，毕竟和自己喜欢的人独处一室这件事本身就让人激动。
　　可惜他这点爱情幻想才起了个头，就被那群不良灭的干净。
　　刺青、蛇纹身、不良以及……东元这个地方。
　　卫辞到底在这里经历了什么才会那么害怕？
　　万允川想不通，下意识的想拿出手机问问谢庭，结果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被收了。
　　他烦躁的“啧”了一声，装作镇定对浴室里的卫辞说了声“哥，我去找下谢庭”后，便钻进了他死党的寝室。
　　“哟，大晚上不抱着媳妇儿睡觉找我干什么？”谢庭开门看见是他就觉得惊奇，没想到万允川完全没有玩笑的意思，沉着脸道：“这附近是不是有个中学？”
　　谢庭见他这样子就觉得不对了，刚才的玩笑之意瞬间消失，直接将人拉进来关上了门。
　　“怎么啦？”谢庭直接问道，“你的表情跟要杀人一样，说好的走乖乖弟弟路线呢？”
　　“乖不了了。”万允川道：“我今天好像遇到了以前欺负过卫辞的人，但是他什么也不愿意说，我就……”
　　“就想重振一中一霸的威风，然后单枪匹马的去他们老巢把他们都干掉？……哦，找到了，附近有个职校。”谢庭没等他说完话便用手机查清楚了，直接将那所学校的信息递给了万允川。
　　万允川当时就惊呆了：“你哪来的手机！？”
　　谢庭：“笨！我带了俩！”
　　“那个职校在网上的风评就不是很好，常有打架斗殴的事情，有帖子还说里面有校园霸凌。特别是这个人，”谢庭说着点开了一张照片，指着中间的男的道，“这人是那群人的头头，叫什么许山的，人坏的要命。”
　　万允川定睛一看，发现这人就是今天下午的时候一直看他们的那个人。
　　他长得格外高大壮实，皮肤有点黑，断眉横肉，耳朵上一串耳钉，露出的手臂上满是纹身，看形状像是蟒蛇一类的动物。
　　卫辞的胳膊上是藤蔓。
　　还有那道旧刀疤。
　　他不忍细想他们以前的关系，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万允川回寝室的时候卫辞正好从外面回来。
　　“哥？”万允川忽然有点惊奇，“你刚才不是在洗澡吗？怎么从那边……”
　　“去楼下问了一下洗衣房在哪。”
　　卫辞不愿多言，摸了摸鼻子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便进了门。
　　当晚关灯之后，卫辞在床上睁着眼睛躺了许久，直到确定身侧床位上的人熟睡后才起悄悄的从枕套里摸出刚偷回来的手机。
　　他缩在被子里，屏幕上的光照着少年阴郁的脸色。
　　卫辞点开了那个许久没联系过的信息框，发送了一句「你们想干什么？」。
　　对方几乎是秒回。
　　「干你。」

　　次日清早。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啊！昨天的作业太难了吧！哪位大神写了快救救孩子吧！”
　　“就是啊！根本没学过好嘛！”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朋友你哪个学校的？”
　　“我承安的，那边是行远的。”
　　“哈哈好巧我一中的！”
　　……
　　万允川才来教室没多久就看见自己曾经在一中的同学一边鬼哭狼嚎一边和周围的同学打成了一片，就在他正茫然的时候，以前一中的班长忽然看见了他，立刻热情的招呼道：
　　“万总！昨天作业写完了没有？借我们抄抄啊！”
　　背着两个书包的万允川：“……”
　　好家伙，说好的学霸集训营呢？
　　果然哪都逃不过抄作业定律。
　　“写了，随便抄！”万允川占了两个座，潇洒的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作业本递给了班长。
　　周围的人一看有答案了，赶紧一窝蜂的过来抄，人挤人的叠成了一坨。
　　万允川看着他们这样就头大，自然的从卫辞的包里拿出同样的作业递了过去：“我哥这儿还有一本，别挤！”
　　“哇，你们太强了吧！这还是人吗？”
　　“不是我强。”万允川坐在位置上得意的拍了拍边上卫辞的书包，冲他们笑道，“主要是我哥厉害，他辅导我做的。”
　　“你什么时候有个哥哥了？”另一个一中的同学疑惑道。
　　“笨，”他边上一个抄作业的同学头也不抬的道，“他说的是九中的卫辞，谁看了卫辞不想喊哥？”
　　“哦……卧槽！卫辞哥！”
　　……
　　一群本来在抄作业的同学里不知道是谁先嗷了一嗓子，二三十个脑袋纷纷朝门口那边看去，只见卫辞拎着两份早饭往万允川坐着的地方去了。
　　全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群脑袋随着卫辞的脚步慢慢的转到后面，只见刚才冷的都快冻出冰块的学神大人将一份早饭轻轻的放在了万允川面前，哄小孩似的温柔道：“快点吃，一会儿上课了。”
　　“知道啦哥，还早呢。”
　　万允川乖巧的仰头看着他，卫辞盯着他的笑脸许久，最后一时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
　　万允川愣住了。
　　看戏的众人也集体愣住了。
　　卫辞像是终于是感知到他们八卦火热的视线了，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吓得众人齐刷刷的赶紧转回来。
　　不明真相的承安和行远的同学：
　　“他们是什么关系来着？”
　　“卧槽，刚才你们看见卫辞的眼神没有，太温柔了吧！”
　　“妈耶，我感觉我磕到了。”
　　……
　　同样不明真相的一中旧友：
　　“我特么刚才是瞎了还会怎么的，刚才那是万总？”
　　“他不是最烦别人摸他头吗？”
　　“上次那个欠的摸他脑袋不是被揍的亲娘都认不出来了吗？”
　　“而且他刚才是在跟卫辞撒娇对吧？”
　　“卧槽？万总转个学还转性啦？”
　　…… 
　　就在一伙人热火朝天的八卦的时候，谢庭就打着哈气慢悠悠的进教室了。
　　然后就看见所有人鸦雀无声的盯着他。
　　半个哈气卡在喉咙里的谢庭：“……”
　　我这口气是呼出来还是咽进去？
　　三秒后，坐在后面一起吃早饭的万允川和卫辞亲眼看见谢庭被人捂住了口鼻然后一脸懵逼的被拉进了那伙人的八卦小组。
　　万允川：？？？
　　卫辞：认真吃饭.jpg

第59章  卫辞被人调戏了
　　姜敬之是在八点整准时进来的。
　　那时所有人的坐回了位置，八卦的也安静了，吃早饭的也吃完了。
　　作业也交齐了。
　　“都写完了啊，”姜敬之随手翻了翻面前的一沓作业，有些不可思议的道，“看来大家为了自己的5分作业分很努力了啊。”
　　他这一句话简直激起千层浪，下面一下就炸开了花：
　　“哇，根本都没学过好嘛！”
　　“我看了一下，基本都是大学的理论了，谁会啊这个！”
　　“要不是作业占5分我真的不想管了。”
　　…… 
　　下面的学生七嘴八舌的说着，姜敬之倒是意料之中，微笑道：“预习作业本来就是锻炼大家自学的能力，我看今天能交的那么齐，不少是抄同学的吧？”
　　集体抄作业的众人：“……”
　　唯一自己写的卫辞淡定的鼓起了腮帮子，并在心里表示今天早饭好像吃的有点多。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不公平的行为，我们特意在每天早上安排了进门测。”姜敬之笑着拿起了自己带来的小卷子，对下面的人补刀道：“共占比15分哦。”
　　学霸们的惨叫声贯彻了整个教学楼。
　　谢庭惊异的看着身侧万允川悠然自得的模样，惊悚道：“万总，你那么胸有成竹？”
　　万允川：“没呀。”
　　谢庭：“那你凭啥这么淡定？”
　　已经确定回去就转文的万允川无所畏惧，一本正经的跟谢庭鬼扯道：“哥们这叫生、死、看、淡，懂？”
　　谢庭：“…… ”
　　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测限时40分钟，这次卫辞倒是低调的很，没有在搞提前交卷这一出了，但这并没有安抚到其他人的情绪——
　　“啊？这么快就时间到了，我还没写完！”
　　“我才写两道题！”
　　“这哪个神仙写的完？”
　　……
　　这些人好歹也是顶级高中的学霸们，虽然昨天的作业很多学不来但是大半都是自己慢慢啃完的，也不至于无从下笔。
　　但是怎么也是新学的知识，理解力再强的人熟练度始终是个硬伤。
　　所以很多题其实会做，但是确实没时间写了。
　　姜敬之收了卷子就离开了，众人休息了十分钟后，竞赛老师就来给他们上课了。
　　成绩是在中午前出来的。
　　姜敬之惨无人道，还把所有人的成绩排名贴在了教室的前面。
　　所有人看见排行榜的瞬间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九中卫辞。
　　120，满分。
　　满分可能还不算最惊悚的，最惊悚的是第二名只考了73分。
　　九中，万允川。
　　然后从第三名开始众人的分数就是开始四五十打堆堆了。
　　“你俩绝了吧！？”
　　“卧槽，我们被俩九中的哥们按在地上摩擦，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两位学神！今晚一起自习啊！”
　　…… 
　　原本复赛的时候瞧不起九中的一群人纷纷调转船头，开始膜拜起大神，只有谢庭一个在后面有苦难言。
　　考不过辞哥就算了，毕竟人家是挂；
　　考不过一个文科生也太伤自尊了叭！
　　在所有人拿着自己的卷子鸡飞狗跳的时候，只有魏先一个人安静的凝视着刚才贴出来的排名。
　　他的名字在最底层。
　　倒数第一。
　　9分。
　　“确实是九中来的，”姜远路过他的时候冷嘲热讽道，“考的分数真吉利。”

　　一天忙碌的学习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卫辞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就不和他们出去了，让万允川带饭回来给他就行。
　　当时谢庭下意识的还想问什么，万允川就笑着拉着人走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卫辞应该是不想出去碰见那些职校的人。
　　“你们是打算一直躲着他们吗？”谢庭一边拎着三份打包回来的饭菜，一边和万允川说着。
　　说来也奇怪，今天出去的时候他们没看见那些混混。
　　“只要他们不主动挑事。”万允川道。
　　他们回教室的时候卫辞竟然不在，万允川愣了一下，谢庭随口嘟囔了一句“他是不是回寝室拿东西去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万允川靠在窗边向下看着什么，脸色阴沉的可怕。
　　“怎么啦？”
　　谢庭说着也看了过去，当即就愣住了。
　　楼下基地的角落里，卫辞正背对着他们和一个寸头混混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那是卫辞吗？他在和谁说话呢？那人怎么进来的？……哎！卧槽！”
　　谢庭本来脑子里一堆疑问，可是所有的话音都在看见那个混混的举动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只见那个混混神色轻浮的摸了一下卫辞的脸。
　　卫辞没反抗。
　　谢庭只觉得有些爆炸。
　　“那啥……”谢庭颤巍巍的指着下面，假装没感受到背后凛然的杀意，结结巴巴的问道，“你对象……是不是被人调戏了？”

第60章  别动他的人
　　“你们到底要什么？”卫辞看着眼前的旧识，警惕的问道。
　　“不要那么紧张嘛卫辞。”寸头说着点了一根烟，顺手也递给了卫辞一根，没想到后者向后撤了一步，拒绝之意溢于言表。
　　“啧，”寸头被他这一举动激怒了，烦躁了呿了一口唾沫，“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你给老子装什么纯！”
　　“有话就说，我一会儿还要上课呢。”
　　卫辞说完就想走，没想到寸头却在背后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笑死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好学生了？当年跪在我们面前哭的人不是你吗？怎么那么快就忘了？那段视频我还……”
　　“你们要什么？”
　　看见卫辞没有要走的意思了，寸头冷笑了一声，灭了烟，一面从怀里摸出一个U盘，一面走到他面前轻拍了拍他的脸道：“知道你家有钱，我们要这个数，5天之内给不起的话这里面的东西我就发给你那些傻逼同学们。”
　　“他们应该不知道他们的学神大人以前多可怜吧？”
　　“也不敢想象学神大人的母亲是个什么货色吧？”
　　寸头传完话后欣赏了许久卫辞的表情，这才得意的扭头离开。
　　他按照来的路线去了基地的一座矮墙，正要翻墙出去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人抓住了脚腕用力向下一拉。
　　“哎呦我操！”寸头被迫落地还没站稳，只觉得一人抓着他的衣领狠狠的往墙上掼去，巨大的冲击力撞的他一时晕眩，额前淌下的血水立刻糊住了眼睛。
　　就在他被揍的七荤八素的时候，他听见一个高中男生阻拦的声音：
　　“万总！冷静！收点力！你这样要出人命的啊！”
　　寸头看不清来人的俩，只看见了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为首的那个气场好生吓人，他本能就想逃。
　　“哎，别跑啊你……”
　　刚才那个男生的话音未落，寸头只觉得一人反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死死的压在了地上，冰冷的水泥地磕的他脸生疼，他当即骂了一声娘。
　　“你找卫辞做什么？”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在后脑的上空响起，吓的寸头当时就出了一声冷汗。
　　“没、没什么。”
　　寸头结结巴巴的说着，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好些年，这人一出手他就知道这肯定是个打小练家子。
　　狠角色，惹不起。
　　这里不是那群书呆子的地方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哥们，我劝你老实交代为妙。”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生一边悠悠哉哉的说着，一边开始搜他的身，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U盘：“哟，万总，有东西哎。”
　　“那不是……啊啊啊啊啊！疼疼疼！”
　　寸头刚要挣扎，身后那个人忽然发力，关节的强行扭曲疼的他脑门上青筋暴起。
　　“哥们，我真劝你有话快说啊。”最开始那个男生蹲在他身侧劝道，“我兄弟生气时下手没个轻重，特别你还好死不死的动了他的人。”
　　那句“动了他的人”才钻进耳朵，寸头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自己的右手腕传来，他还不及惨叫，就被人抓着头发死死的掼在了地面，磕掉了牙。
　　嘴里全是血腥味。

　　晚上三人再见面的时候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三位影帝开开心心的一起吃了晚饭，就和其他同学约着自习了。
　　毕竟作业又多又难，实在没精力给他们做别的事情。
　　自习上到一半，谢庭终于找到机会把万允川喊了出来。
　　“基地有计算机室，在北面的二号楼，后天我们可以去，因为后天有建模课。”谢庭飞快的说着，“到时候我在最后一排处理一下，把文件导入到手机里，你拖着卫辞，别让人发现就行。”
　　他说完才发现万允川半天都没有反应，抬头才发现这人正心不在焉的看着手上的U盘，表情十分凝重。
　　“你怎么了？”
　　“我有点怕……”万允川低声道，“你说这里是什么呢？”
　　白天的时候他们还没来得及从寸头嘴里套出有用什么话，周围巡视的保安就听见动静围了过来，他们只好先作罢。
　　但是他竟然能拿这个东西威胁卫辞。
　　能威胁到卫辞东西……
　　万允川发觉自己不敢再想下去了，且不要说是否真实存在，他只稍在脑子里想象一下都觉得是对卫辞的亵渎。
　　他明明是那么完美的人。
　　谢庭才不晓得他在想什么，只是本能的当即抱头保命：“我我我我可不看！你对象的事情你自己看，要是这是他之前被迫拍的什么片我看了你不得杀我灭口啊！”
　　谢庭本就随口一说，却不想戳中了万允川心里的痛点，后者红着眼眶慢慢红了，眼里满是无措，嘴唇都在微微的发着颤。
　　一副要哭的模样。
　　“不是不是不是我就随口一说，”谢庭仓促的解释道，“你你你你想开点，卫辞大佬那么强，他有什么怕的！对吧？”
　　他是很强，万允川心疼的想，可是他真的也会怕。
　　手臂上那道旧伤，让他疼了好多年。
　　当晚在寝室的时候，万允川窝在床上看见卫辞像往常一样洗完澡，钻进了被子里。
　　只是今天卫辞没有看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睡觉了小万”便关上了灯。
　　夜里静悄悄的，窗外隐隐的传来了几声猫叫，飘落的树叶刮着玻璃窗沙沙作响。
　　“哥。”
　　一片黑暗中，万允川轻声唤到。
　　卫辞的身影明显一僵。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的。”万允川看着他的背影，认真的说着，“你是我……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
　　那句表白到底是卡在了喉咙，在舌尖转了三转，最后变成了这般模棱两可的模样。
　　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只要他不会排斥自己。
　　“我爱你”三个字，说不说有什么关系呢？
　　早就满心满眼都是你了。
　　空调的风渐渐换了个方向，吹的桌面上的草稿纸哗啦啦的响。
　　卫辞静静地听着他的话，侧卧的手不自觉的紧紧的抓着被单，轻声“嗯”了一声。
　　如果所有事情都能全盘托出就好了。
　　可是每个人都想在心爱之人面前保持完美的样子。
　　所以不愿让人知道那些曾经存在过的、消抹不去的、肮脏的、不堪回首的过往。
　　我会收拾好一切，再以最好的模样回到你身边。

第61章  让我抱抱你
　　在之后的两天里，卫辞的状态大不如以前，虽然进门测和随堂作业的成绩依然是第一，但是万允川感受得到，他的正确率下滑的厉害。
　　上课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在上建模课的时候他都不用特意吸引卫辞的注意力，谢庭就已经很安全的在最后一排的机子上完成了文件导入。
　　“东西你自己看哦，”晚上的时候谢庭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了万允川，并且向人保证道：“我一点也没看！真的！中间痕迹我也都删干净了，骗你我单身一辈子！”
　　万允川拿着他的手机坐在寝室的床上，犹豫了许久都没有动作。
　　“你还好吧？”谢庭难得说了一次人话，他拖着凳子在万允川面前坐下来，有些焦虑道，“我跟你说，这两天我们出去的时候那群混混一直在盯着我们看，我觉得他们可能认出我们来了。”
　　那天他们收拾那个寸头的时候应该没让人看清他们的正脸，毕竟那人被揍的满脸是血，八成是看不清的。
　　但是问题是，谢庭的声音太有特点了。
　　悠哉懒散的腔调混着些许北方的儿化音，在S省这边简直少见。
　　“认出来就认出来，”万允川深吸了一口气带上了耳机，“我还怕之后找不着他们呢。”
　　就在他们在寝室商量的时候，卫辞面无表情的从自习室出来，钻进了厕所的隔间。
　　他打开了手机，看着对方发来的勒索数额和汇款账号，沉默了许久。
　　几经犹豫，他向对方发道：
　　「你把视频再给我看看。」
　　「我得确定你们有实物，那天他来的太快了，我不清楚你们是不是在唬我。」
　　对方倒是干脆，直接发了段视频文件过来。
　　卫辞静音点开，画面里年幼的自己和他们的脸清晰可认。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生理上的恐惧，可对方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接着对他发道：「明晚我们打算像当年收拾你一样收拾那个为你出头的傻逼。」
　　「要不要来看？」
　　「你不也想知道他是谁吗？」
　　「还是老地方见。」
　　卫辞看着屏幕上发的话，屏幕冷白的光照的他面色如霜。
　　他最后什么也没回，收起了手机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回到了自习室。

　　“一天到晚看什么看的那么起劲儿，书里有女人是怎么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号，这他妈是啥这是？“
　　“你还给我……还给我…… ”
　　“你不是挺能打的吗？上次你妈店里来个男的看上你了，你直接把人揍了，害得你家赔了好多钱，最后是谁被赶出家门没饭吃的？”
　　“那不就是你吗？当时哭哭唧唧的让我们带你。”
　　“妈的老子带你去抢钱！不是让你反咬我们一口的！”
　　“□□养的狗东西，真把自己当文化人了，一天天捧着书看，老子非要烧了你的书！”
　　“不要……求你不要…… ”
　　年幼的卫辞被他们打的根本站不起身来，他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抓着边上一人的裤脚，跪坐起身想要去抓那本书。
　　可是他才起身身侧的人忽然就收了腿，他一时不稳直接叩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发出无情的哄笑。
　　“哎！哎！他跪下了哎！哈哈哈哈山哥，你让他穿个裙子嘛，就是前两天店里进的那个特别骚的裙子，我早觉得他长得比女孩还漂亮！”
　　“不要……我错了……”
　　“过来吧你！”
　　卫辞低声恳求着，本能的往角落里蜷缩着，可是一人已经朝他走来，一只纹着青蛇的手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拎了出来，就在他的外套被拽下来的瞬间，周围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操！这手臂上是什么？好丑！山哥你过来看啊！”
　　“刀伤？你丫哪来的刀伤？”
　　“怪不得他天天穿长袖，这东西横在胳膊上确实丑。”
　　“没事，咱不是最近才学的手艺嘛，给他纹个花遮一遮，当练练手了！”
　　“他娘的别乱动！”
　　……
　　当时身型瘦小的卫辞被几个高大的少年压在了机器边上，他的额角淌着血，眼泪混杂着血水不断的落着。
　　他太弱小了，根本无力挣扎。
　　抢了他书的那几个少年点了一把火当着他的面将书页烧成了灰烬。
　　昏暗的狭小的房间、纹身和耳钉的光芒、重重叠叠的魔鬼一般的人影成了少年一生的噩梦。
　　这短短的，不过二十秒的施暴视频深深刺激到了万允川的神经。
　　他不知道自己以怎样的心情看完这段视频的。
　　他将脸埋在掌心里，泪水不受控制的落着。
　　谢庭似乎唤了他好几次，但是他好像对什么声音也听不真切了，虚无缥缈的像是另一个时空传来的一样。
　　他的脑海中全是刚才视频里的声音。
　　卫辞流下的血、脸上的泪痕和最后绝望的眼神。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卫辞。
　　在他心里，卫辞一直都是高傲的、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少年，世界上千万美好的词汇放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折辱他？
　　“我要去杀了他们……”
　　万允川咬着牙低声说着，露出来了一只眼睛红的厉害。
　　饶是谢庭和他认识这么久，都被他现在的状态吓到了。
　　“大哥冷静啊，杀人犯法啊。”谢庭弱弱的劝道，“要不咱们报警吧……”
　　“让我冷静一会儿。”万允川仰面深吸了一口气，一遍遍的低声道，“让我冷静一会儿……他们对卫辞做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
　　谢庭被他的状态吓得快腿脚不利索了，赶紧拖着凳子退到了墙根，生怕这人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赶紧在网上搜索相关条例给他普法。
　　当晚万允川在谢庭的寝室坐了很久才回去。
　　他进门的时候卫辞已经换上了用来做睡衣的宽松白T，正半跪在窗台关着窗户。
　　“你回来了。”卫辞扭头看了他一眼，柔声笑道，“我还以为今晚就住谢庭那里了呢。”
　　他说完也没太注意万允川的神色，只是接着关窗户去了。
　　等他弄完才下来的时候，忽然有一人从背后将他抱个满怀。
　　卫辞愣住了。
　　屋子里太静了，只听得见胸膛里不断跳动的两颗心脏的声音。
　　窗外的月光好亮。
　　“小万，你……”
　　“让我抱抱你，”万允川低声打断道，“我想抱抱你，哥。”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哭腔，听的好生难过。
　　卫辞一下心软了。
　　“是谁欺负你了吗？”卫辞身体没有动，只是用手轻轻的安抚性的拍着他环在自己胸前的胳膊，语气玩笑道，“有谁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万允川沉默的摇摇头，将人抱的更紧了。

　　当晚等卫辞确定万允川睡着之后，他才起身去了厕所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对方的聊天框。
　　他看着那句「还是老地方见」许久，最后回了一个「好」。
　　卫辞做完这一切后，又编辑了一封邮件。
　　直到看见对方回复后，他才收起了手机继续回去睡觉。

第62章  你不是喜欢他吧？
　　第二天的时候卫辞和万允川都心不在焉，都想着怎么把对方先弄走，好自己处理一些事情。
　　谢庭中午出去的时候本来想按照万允川的吩咐找那伙人，结果根本不用他费神，那天他们揍的寸头就先过来了。
　　“那天我遇上的就是你们吧？”寸头恶狠狠的问道。
　　如果不是看见对方说话的时候嘴巴那因为缺牙漏风，谢庭发誓他一定会忍住不笑出声的。
　　“是我。”他勉强绷住了脸，装模作样道，“你们想怎样？现在大庭广众的过来打我吗？”
　　他这话说的太欠揍，寸头气的塞给他一张纸条，凶巴巴的落下了一句“有种今晚你们来啊”就走了。
　　捏着纸条的谢庭：“…… ”
　　说好的□□呢？
　　传纸条是什么操作？
　　他无奈的打开纸条，看清了上面的地址和时间，潇洒的吹了一声口哨转身就回了基地。
　　今天白天的时候有一场正式考试，卫辞的状态又回来了，再一次以一骑绝尘的水平碾压了众人，但是众人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准确的说，他们麻了。
　　如果非要给这个麻加个程度的话，他们大概是麻中麻。
　　魏先坐在角落看着自己的成绩单——从学校的前几名到这里的永恒倒数第一，巨大的落差让他无法接受。
　　他盯着坐在前排的卫辞和万允川两人，心里仿佛有一股火在烧。
　　所有人有不会的都可以去问他们，唯独自己不行。
　　当晚万允川还是借口去谢庭的寝室了，卫辞这几天也巴不得他别黏在自己身边，免得被人发现什么异样，所以也没太在意。
　　他像往常一样在书桌前复习着当天的内容，墙上的挂钟慢慢的走着，直到指针快指十一点的时候，卫辞才放下笔起身。
　　万允川还没回来。
　　卫辞换了一件深色外套，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看着门口穿衣镜里面的自己。
　　肤色冷白，五官锐利，天生的一副薄情相。
　　好丑。
　　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低头默默的带上了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防身的小刀被藏进了衣袖里，开门的时候卫辞还在想如果小万回来看见他不在该怎么解释，最好的结果就是那人学累了直接在谢庭那边休息就好了……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心里的念头刚起，就看见谢庭穿着拖鞋睡衣正打着哈气拎着一桶水朝寝室走去。
　　裹得严严实实的卫辞：“……”
　　卡在原地的谢庭：“…… ”
　　他不要面子的吗？
　　为什么每次打哈气都会撞到人？
　　法克啊！
　　“你俩大晚上穿情侣装呢？”
　　“小万呢？”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卫辞心里挂念着人，完全没听懂谢庭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哦，”气场上秒怂的谢庭挠了挠后脑勺，鬼扯道，“我说他正睡我床上你信吗？”
　　卫·明显不信·但还是想宰了他·辞冷静道：“我劝你想清楚再说。”
　　“先不说他了，”谢庭将那一桶水放在地上，自然的转移话题道，“你大晚上穿的跟个恐怖分子一样是要干什么？”
　　“不关你事。”卫辞说着就要走，谢庭倒也没拦，只是抄着手靠着墙，对着自己房门的方向拖着长音喊道：“万——总——妈呀！”
　　他原本中气十足的嗓音在看见那把抵在自己脖颈上的刀刃时立刻就吓萎了，扭头就看见卫辞冰冷的脸。
　　“安静点。”卫辞低声威胁道，“不要在小万面前乱讲。”
　　饶是和卫辞相处过一些日子的谢庭在看见他这幅模样的时候都被吓出了一声冷汗。
　　可能每次都是万允川在身边，所以在他的印象里卫辞虽然冷但是人还是很温柔的，哪里见过他这般模样。
　　这哪里是学神大人啊！这气质出演杀人犯都没差啊！
　　卫辞虽然很少露出自己阴狠的一面，但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可怕，普通高中生早就被他吓得腿软了。
　　他眼见目的达到，收手就要走，没想到谢庭却伸手拦住了他。
　　卫辞：？？？
　　卫辞千算万算都没料到谢庭这个人着实不能算普通高中生，毕竟跟着万允川认识的早，也算见过世面，卫辞这样倒也没太吓着他。
　　“安静不了，你要是现在走我现在就喊人了啊！哎哎哎哎哎别拿刀比划我，你肯定不会砍我的，咱有话好好说，昂，好好说，刀放下刀放下……哎～对了。”
　　谢庭连哄带骗的终于是让卫辞收起了刀，他见这人状态稳定，赶紧趁热打铁道：“你大晚上着急出去干嘛？作业写完啦？借我抄抄啊！”
　　卫辞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人，他凝视了谢庭许久，对方倒是也不怕他，就是笑嘻嘻的看着他。
　　和万允川一样人畜无害的模样。
　　卫辞说不出为什么，潜意识的觉得他在拖延时间。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压低了帽檐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要走。
　　“哎哎！辞哥！咱唠个十块钱的！……哎呦呦呦呦！”
　　“我对你客气是因为你是他朋友。”卫辞将他反手压在墙上，耐心耗尽道，“不要多管闲事。”
　　他说完就放人想走，没想到谢庭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再次拦住他道：“哎哎！别走啊！你身手挺好哎，有没有跟万总打过架啊？你俩谁厉害啊？”
　　卫辞被他烦的不行，心说谁没事欺负万允川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抬的小朋友，这人是不是有点病？
　　他着急赴约，又不好真的出手伤了万允川的朋友，也怕闹出的动静太大引起其他寝室人的注意，二人就这样无声的在走廊里掐起了架。
　　谢庭一出手卫辞就觉得不对了：
　　这人竟然练过？
　　虽然明显是个只会点皮毛的绣花枕头，但是还是让卫辞很惊异了。
　　二人在走廊拉扯了许久，卫辞忽然觉得不对，他瞬间沉下脸：“小万在哪？”
　　“啊？”谢庭觉得自己真的太难了，这辈子的运动量都要搭在刚才的掐架上了，他一面喘着气一面自暴自弃的回道，“他他他……他可能出去了吧？毕竟他让我给他打掩护呢。”
　　他说完就看见卫辞难以置信的看见他，如果他能给现在的场景配字的话，他还真想给卫辞脑袋上配一个：你给爷整不会了.jpg 
　　他赶在卫辞揍他之前向后一缩，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今天我们出去的时候一群混混跟我们约架，他就答应了啊，现在应该是去赴约了吧？”
　　谢庭语气轻松的说着，却不想卫辞每听他说一个字，脸色就白了一分。
　　他的身体颤抖的厉害，半晌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就要朝楼梯口跑去。
　　“喂！你不至于……”
　　“滚！”
　　这次卫辞是动了真火了，谢庭被他甩开自己手的力道弄怕了，心说这人打不过，不拦了不拦了保命要紧…… 
　　卫辞最后剜了他一眼，压低帽子飞身朝楼下跑去了。
　　“你这么担心他，不是喜欢他吧？”
　　不是喜欢他吧？
　　谢庭慵懒的声线在头顶响起，卫辞在听见他这句话的瞬间脚步一顿，仰头看着他。
　　谢庭抻着脑袋回了一个贱兮兮的笑。
　　“是又怎么样？”
　　卫辞冷冷的落下了一句，而后如一道黑影一般消失在了谢庭的视线里。
　　“那祝你们百年好合啊！”谢庭最后冲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喊了一句，忽然心生感慨，喃喃自语道：“万总，你这竟然有戏哎！太杀狗了吧？好想给你录下来你对象的表白但我没带手机哎…… ”
　　不过他最不能理解的是，卫辞那么担心干什么呢？
　　万总那么能打，怕啥啊？
　　担心担心那帮混混吧！
　　他现在都记得，那时初一刚进校的时候，校外有几个高年级的男生见万允川长得可爱就想收他保护费，结果被那人揍的亲娘都不认识。
　　当时他是一打几来着？
　　忘了，反正其剽悍程度足以震惊整个一中。
　　毕竟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男生竟然还是个隐藏的校霸……哦不，街霸。
　　哦～所以卫辞那么紧张难道是因为万总从来没在他面前展示过自己剽悍的一面？
　　吼吼吼吼！
　　刺激！
　　谢庭不敢想之后的剧情了，他觉得他现在都有点激动的想捶床了。
　　谢庭同学表示自己心情大好，高高兴兴回去睡觉去了。

　　与此同时，东元三街后巷。
　　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缓缓抬头，他的衣领拉到了高处，遮住了小半张脸。
　　清冷的月光洒落，垂下的帽檐在他的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只有少年露出的一只眼睛在暗色的环境里又黑又亮。
　　他扫视了围在他面前的混混们一眼，阴测测的问道：“谁是许山？”
作者有话要说：
卫辞：他好柔弱，我要保护他。
万允川：我哥喜欢我可爱，那我就一直可爱。
谢庭：汪汪汪？

第63章  哥，他们欺负我
　　五月的东元镇夜雨连绵，卫辞翻墙出去的时候天空尚且落着毛毛细雨，随着他脚步的加快，雨声渐大。
　　背后的寝室楼传来的不小的喧闹声，好像是老师临时过来查寝，但他也无心在意了。
　　他飞速翻上了矮墙，顺着屋檐一路疾行。
　　绵绵的细雨砸在他的脸上，卫辞拼命的跑着，心乱如麻。
　　这人是疯了吗？他没事凑什么热闹？
　　前几天和许山他们连线的时候对方说基地有个狠角色揍了寸头，他们一直不知道是谁，卫辞也不知道谁会有这么大本事，只当那人是门口的保安被他们认错了而已。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
　　那帮人误把和自己走得最近的万允川认成那个狠角色了吗？
　　他们是不是傻啊！？
　　小万打得过谁啊？
　　他连猫都打不过！
　　万允川被威胁为什么不跟自己商量？
　　他一个人去那里干什么！？
　　卫辞越想越心焦，在他飞身越过数个房顶后，终于赶到了。
　　现场一片死寂。
　　卫辞还保持着降落的姿势，半蹲在巷口一面喘着粗气，一面抬头看着幽暗狭长的小巷，脑子里一片空白。
　　七八个人影倒在了地上无助的□□着，唯有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少年站在中间，脚边趴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他轻轻的转着手腕，在脚下那个高大男人挣扎的时候再次补了一拳。
　　卫辞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撑着地的手指无意识的屈起。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但怎么可能呢？
　　“小万……”
　　卫辞低声唤着他的名字，他看见那个身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明显一愣，颤巍巍的扭头看了过来。
　　他们穿着相似的衣服，中间隔着毛毛细雨，他们就这样安静看着彼此遮挡起来的面容。
　　卫辞说不上来为什么，似乎在他叫出那个名字的瞬间，刚才这个少年周身散发的戾气像是烟消云散了一般，又恢复了他所熟悉的乖乖模样。
　　而这个动态，俗称“秒怂”。
　　就在他们四目相对不知所措的时候，万允川背后一个混混突然起身就要朝他袭来！
　　“小……哎？”
　　卫辞本能的就要冲过去救人，结果那声“小心”还没喊出口，他就看见万允川抬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身体多年打架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挥拳而上，结果那一拳还没落下，万允川硬生生的停住了动作。
　　然后卫辞亲眼看见他抓着那人的手朝他自己身上呼去。
　　混混被这一操作给吓跪了。
　　卫辞直接懵了。
　　万允川被这样挨了一下后，立刻转头哭唧唧的看着卫辞撒娇道：“呜呜呜……哥～他他他他们欺负我啊！”
　　倒了一地的混混们：WTF？？？
　　“……”卫辞：“我没瞎。”
　　万允川听见他这话的时候心就凉了半截，在看见卫辞转头就走的时候更是慌得一批，赶紧嘤嘤嘤的追上去，结果在他好不容易拉住卫辞的手腕的时候，后者直接甩开了他的手，骂了一声“滚”。
　　“哥……哥，你听我解释！”
　　“万允川！耍我好玩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我……”
　　“滚啊！”
　　万允川没想到卫辞会真动手，猝不及防被人踹出了八米远，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卫辞已经冲了过来，抓着他的衣领挥手就是一拳。
　　万允川本能的闭眼想用手护住头，结果才抬手又怕卫辞更气，索性放弃了抵抗任由他出气。
　　他紧张的闭着眼许久，可是等了半天那一拳都没落下来。
　　万允川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一阵劲风瞬间袭来。
　　“妈呀！”
　　他下意识的惨叫一声，却不想那一拳在他面前两厘米处停住了。
　　万允川缓缓睁眼，只见卫辞跪坐在他身上，一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垂在了身侧。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昏暗的路灯光从他背后洒下，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
　　万允川试探性的轻声唤道，就在他开口的瞬间，一滴泪水落在了他的脸上。
　　“哥…… ”
　　“耍我好玩吗！”卫辞压低嗓音一遍遍问着，“耍我好玩吗……万允川，你特么耍我好玩吗……”
　　他最后的声音几乎淹没在了浓烈的哭腔里，同样被掩盖过去的，还有那句从来不曾说出口的“我很担心你”。
　　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慢慢松开了，万允川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为自己落泪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捏了一下，翻起一阵酸楚。
　　“我错了哥，”万允川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夜雨细细密密的下着，警笛的声音绕过弯弯曲曲的小巷，由远及近的传来。
　　“我们先走。”卫辞缓缓起身，顺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而后将地上的万允川拉起来，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了。
　　万允川自知理亏，弱弱的“嗯”了一声，赶紧跟在卫辞身后离开了。
　　二人是一路走回基地的。
　　卫辞沉着脸走在前面，万允川低着头跟在后面。
　　“哥，”万允川听着背后警察抓人的动静，疑惑的问道，“是谁报的警啊？我看周围没有住户哎……”
　　“我昨晚报的，你有意见吗？”
　　卫辞的语气仍然难掩的烦躁。
　　万允川：？？？
　　什么叫做昨晚报的？
　　他心里惊涛骇浪万千，一堆问题压在胸口却不敢问，一直到二人走到他们翻墙出来的矮墙附近，他们才茫然的停下了脚步。
　　里面无数个拿着手电筒的人正在那里照着什么，还在说着什么“他们是不是这里翻出去的”、“反了天了大晚上跑出去”等等。
　　卫辞和万允川远远的看了那边一眼，最后十分无助的彼此对视着。
　　万允川：“哥，这里走不通了。”
　　卫辞：“我不知道吗？”
　　万允川：“要不我们走正门吧？那里好像就一个保安。”
　　卫辞：“所以呢？我们打晕他再进去？”
　　万允川懒得理卫辞鬼话，先把人拽到了正门附近，他们运气也算好，保安亭里面唯一的保安正在椅子上睡大觉。
　　万允川还没来得及高兴，卫辞已经淡然的抬起手，指着门口挂着的摄像头道：“那里有监控。”
　　“没事儿！”万允川不以为然，“从理论上说，只要我们跑过去的速度够快，它就拍不清我们是谁。”
　　卫辞无语的看着他。
　　万允川十分自信：“哥你信我！”
　　三分钟后，光速过监控的两人终于钻回了寝室楼。
　　就在他们正要进寝室门的时候，对面的房间门忽然开了。
　　然后走廊里就响起了谢庭熟悉的、悠哉的声音：“哟，您二位可算跑回来啦？”
　　二人：“……”
　　“挺好的，你们才走没多久老师就来突袭查寝，你们明天估计要玩完。”谢庭说着打了一个哈气，眨巴着惺忪睡眼接着道：“对了万总，赶紧表白哈！”
　　万允川：！！！
　　谢庭本人表示他自己完全没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所以在看见万允川扭头对他露出“震惊一万年”的表情的时候，十分的不理解。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谢庭悠悠的笑着，他抬手指了指卫辞的背影，得意道，“刚才我帮你问过了，他说他喜欢你。”
　　万允川：！？？
　　卫辞默默的用脑袋撞着门。
　　“你说……什、什么……”好半晌万允川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道。
　　他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卫辞，后者却没有看他，只是用头抵着门专注的弄着门锁。
　　耳根红的像是要滴血。
　　他看着卫辞喉头不自然的滚动了一下，耳根的红一路烧到了脖子，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
　　就在他怔在原地的时候，卫辞已经暴躁的开了门，落荒而逃似的先钻进了寝室。
　　“哎，哥……”
　　“注意安全啊万总！”背后的谢庭不嫌事大的摇头“啧啧”道，他最后落下了一句“请叫我雷锋”后便直接关上了门接着睡觉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想给谢庭颁个最佳MVP，哈哈～

第64章  大概是表白失败了
　　卫辞在进寝室后没有给万允川和自己说话的机会，转头就抱着换洗的衣服先钻进了浴室洗澡去了。
　　万允川手足无措的坐在外面等他，心跳声被哗啦啦的水声拨弄的乱糟糟的。
　　明明是很普通的场景，却因为谢庭刚才那句话弄的人坐立不安。
　　卫辞……喜欢他？
　　万允川发现自己只是在心里念着这句话都让人脸红。
　　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又起身漫无目的的走了几步，又坐在了床榻上，忽然觉得好不真实。
　　在无数的兴奋中，他后知后觉的在想：谢庭那货不会在驴他吧？
　　毕竟卫辞那么好的人……应该只是把他当弟弟吧？
　　会不会他当时说的是对弟弟那种喜欢？
　　然后谢庭误会了。
　　自己也误会了。
　　万允川咽了一口唾沫，表示自己拒绝接受现实。
　　就在他坐在床上发怔的时候，卫辞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这次他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光着上半身了，而是好好的穿好了衣服，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头上还顶着一条白毛巾随意的擦着自己的头发。
　　那条毛巾有意无意的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万允川只能看见卫辞露出来的一点点黑色的头发和被热水暖红的皮肤，他听见对方含糊不清的道：“去洗澡。”
　　“啊？”
　　万允川本来只是没听清才反问了一句，没想到卫辞像是要掩饰什么一样磕磕碰碰的解释道：“别想多了……淋雨了，不洗澡会感冒。”
　　别想多了……
　　明明卫辞不说这句话还好，说完之后万允川满脑子该想的不该想的全想了。
　　他站在淋浴头下，一遍遍的用头撞着墙暗骂着自己“龌龊”，却一次又一次的不受控制的遐想连篇。
　　最后导致明明十分钟能洗完的澡硬生生被他洗出了半小时来。
　　万允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都还是烫的。
　　他透过头顶的毛巾小心的瞧着卫辞，后者早已吹干的头发，坐在床边等他了。
　　在感受到他视线看过来的瞬间，卫辞缓缓抬头，惊的万允川赶紧错开了视线，侧着身子面壁思过去了。
　　“过来。”他听见卫辞沙哑的嗓子招呼他道，“我帮你擦头发。”
　　万允川脸红的要命，背对着他“嗯”了一声。
　　窗外的雨声渐大，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窗上，在窗沿处泛起一圈水雾。
　　万允川乖乖的盘腿坐在地上，卫辞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帮他擦着头。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外面的风声雨声。
　　“哥……”万允川犹豫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唤了他一声，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卫辞帮他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你的手……还疼吗？”他小心的问道。
　　听见他问的是这个，卫辞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不疼了。”
　　他说着轻轻的用毛巾摩挲着万允川的耳廓。
　　又是一阵沉默。
　　“那个，报警……”
　　“昨晚我报的，”卫辞淡定的说，“那帮孙子当我还小吗？敲诈勒索、恶意欺凌，我就是随便跟他们聊两句这帮人就把证据都发过来了，我不报警干什么？那伙人早就成年了，法律会制裁他们，哪有傻子会自己去的！脏了自己的手！”
　　卫辞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最后万允川实在是受不了了，嗷嗷叫着就跑了。
　　“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擦狗头也不能这么擦啊，头发都要被薅没了！”
　　万允川卑微的护着自己的脑袋，可怜兮兮的跪坐在地上回头看着卫辞，后者瞥了一眼他被自己薅出来的鸡窝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要笑啦哥，”万允川委屈巴巴的嘀咕道，“我只是气不过他们欺负你……”
　　卫辞的笑意在听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缓缓停住了，他看着他，犹豫了许久才问道：“那个U盘里的东西……你看了？”
　　万允川心虚的低下头。
　　其实早该想到的。
　　当时许山那边说寸头被人打的时候带着的U盘也被抢了，卫辞那几天一直在等，可是并没有任何人找他，网上也没上传什么东西。
　　所以那人压下了这个，是在保护他吗？
　　他昨晚报警的时候特意把他们聚众的时间往后推了一点，就是想一个人去看看那人到底是谁，如果对方是个二愣子他还能救人一把。
　　然后就看见本应该连猫都打不过的某个二愣子。
　　“怪不得那天晚上突然要抱我，”卫辞苦笑了一声，“原来是可怜我啊。”
　　这一声笑听的万允川心都碎了，他着急的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哥，我只是……”
　　万允川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
　　卫辞伸手轻轻的抚着他的脸庞。
　　少年的手指修长，指腹带着凉意，掌心却是温暖的。
　　“谢谢你。”他看着他柔声道，眼神温柔的宛如一潭秋水，“这还第一次有人为我出头。”
　　万允川看着他，眼眶慢慢的红了，一滴泪顺着脸庞落在了对方的手指上。
　　原来真有人会因为心爱的人的一句话而感到心疼不已。
　　卫辞以前和那些人住在一个更远的城镇，他是后来跟他爸搬去了B市，那伙人因为政府的安排迁移到了东元镇。
　　他们小时候就认识，镇子又不大，哪都是邻居。
　　那时他爸在外面做生意很少回来，他妈在镇子上开了一个酒馆，经常有不三不四的客人过来。
　　如果店里有发生不好的事情或者收入减少了，他妈妈就会喝的酩酊大醉，借着酒劲打他。
　　有时候她甚至因为喝的太醉了而忘记了做饭，年幼的他只能蹲在门口饿着肚子。
　　所以那时他选择跟着许山他们，至少这样不会再饿着了。
　　再后来他遇见了一个看守书店的老爷爷。
　　爷爷会收留他吃饭，也会给他看书，教他数学。
　　那是他儿时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老爷爷住了没多久就搬走了，给他留下了几本数学书，小小的卫辞就靠着那几本书撑过那段孤独的日子。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愈发看不惯许山他们的行为，最后宁愿在家看书也不愿出去。
　　母亲说他傻，父亲嫌他闷，镇子里的人说他是个怪人，但是卫辞也不想理会他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演算着一个又一个的推论。
　　这里没人会真的学习，也没人研究数学，所有和别人不一样的举动都是怪人。
　　有一次他趴在桌子上做题的时候，喝醉的母亲拎着一把水果刀要去削苹果，看见他闷头写题的样子忍不住一通数落，说话间手上没控制住力，冰冷的刀刃向卫辞胳膊上划去，少年整个小臂都被划的皮开肉绽，鲜血流了一地。
　　真的是入骨的疼。
　　父亲借着这件事中断了他们早已岌岌可危的婚姻关系，将他带走了。
　　那一阵子他手臂伤的很重，为了赶上新学校的进度他开始训练自己用左手写题，后来手好了他也恢复了右手写题的姿势，只是不敢让人发现他胳膊上丑陋的疤痕。
　　父亲的生意很忙，寒暑假的时候没人带只能把他送回母亲那边。
　　母亲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却不改每日的醉态，卫辞有时候会去店里帮忙，但大部分时间是在房间里学数学。
　　再后来许山他们随着年纪的增长做事越发过分，卫辞有一次忍不住出手阻拦，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那些曾经陪伴了他整个童年的启蒙书籍，就这样在他眼前眼睁睁的被烧成了灰烬。
　　那天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醉醺醺的母亲看着他胳膊上纹着的密密麻麻的小蛇还笑着夸赞了一句“纹的真好看，这比刀疤好看多了”。
　　当晚他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无助的哭了。
　　还在渗血的右手手臂不住的颤抖，少年蜷缩着床上，看着窗外窄窄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里唯有一轮圆月高悬。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在那之后的某天，他一个人去了纹身馆，在洗掉纹身前改变了主意。
　　他把纠缠在一起小蛇绘制成了荆棘藤蔓，在肩头纹上了一只振翅高飞的飞鸟。
　　就算世间万般险阻，也会有人固执向前，冲破一切黑暗拥抱那束光明。
　　是梦想，也是曾经的希望。
　　不过现在，他还有眼前这个少年。
　　“你哭什么？”卫辞蹲下身平视着他，小心的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宠溺道，“你好爱哭啊。”
　　“哥！”万允川气的打开了他的手，背过去不理人了。
　　卫辞轻笑，撸猫似的呼噜着他的头。
　　等到把人撸舒服了，小孩也理他了。
　　“你是不是也该跟我交代一下你这个武力值的事情？”卫辞说着撩起了万允川的衣摆，后者当即吓得脸红了，连滚带爬的缩到了角落。
　　万允川惊悚的看着他，没想到卫辞不嫌事大的评价道：“身材还挺好…看不出来啊小万。”
　　万允川被他调戏的脸红的要命，他看着卫辞云淡风轻的模样就觉得不公平，心一横反问道：“那你喜欢吗？”
　　你喜欢这样的身体吗？
　　这下换卫辞脸红了。
　　万允川看着他的模样，鼓起勇气慢慢走回去坐下，抓着卫辞想要抽离的手握在掌心，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喜欢我吗？卫辞。”
　　卫辞没说话，被万允川握住的手不住的颤抖。
　　万允川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来的脸通红，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着：“我喜欢你，卫辞。”
　　“我不仅想和你做朋友，我更想和你交往，我想你做我男朋友。”
　　“所以你喜欢我吗？卫辞。”
　　万允川闭着眼睛把能想到的话全说了，心里紧张的要命，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他感觉到卫辞被他黏糊糊的手抓着不太舒服，后者习惯性的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没有了动静，任由他抓着了。
　　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滴答答的走着。
　　万允川等了许久都不见卫辞的回复，他慢慢睁开眼睛小心的仰头瞧去，却看见卫辞呆呆的端坐在那里，在视线和他对上的时候愣了一瞬，赶紧错开了视线。
　　“卫辞？”
　　“我我、我是…男生，小万。”
　　卫辞磕磕碰碰的说着，别过去的脸上起了一层淡淡的浮红。
　　“我知道。”万允川哄着他说着，他在听见卫辞刚才的话的时候心就已经凉了一半。
　　卫辞没敢看他，只是低声说着：“你、你要不先冷静一下，我们改天再说好不好？”
　　不好。
　　万允川心里悲催的回复道，刚才半凉的心现在全凉了。
　　表白失败是什么体验？
　　就是现在这种体验！

第65章  不，是表白成功了
　　万允川缩在被子里，咬着手指无声的哭着，心里骂了一万遍“谢庭是个王八蛋！”
　　说好的卫辞喜欢他呢！？
　　这下怎么收场啊？他们还要同吃同住好多天呢！
　　呜呜呜……
　　万允川越想越难受，最后干脆大被掩过头，打算做个安静的粽子了。
　　就在他变身粽子没几秒的时候，他听见卫辞清冷的声音从隔壁床位传来：“小万，你睡不着吗？”
　　你睡不着吗？
　　听听！多无情的话啊！
　　就不能允许表白失败的人多难过一会儿吗！？
　　万允川心里咆哮着，嘴上却哭唧唧的答道：“第一次表白…还被拒绝了…我在emo…”
　　卫辞：？？？
　　卫辞被他这话弄的没有没尾，原本背对的睡的他转过身来，疑惑道：“我没有拒绝你啊。”
　　万允川：！！？
　　卫辞说什么？
　　他刚才不是幻听吧？
　　激动的小万同学立刻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看着黑暗里卫辞的侧脸，结结巴巴道：“没没、没拒绝我……吗？”
　　“我只是……怕你一时激动，过后反悔……”
　　“我不反悔的！我也不是一时激动！我真的喜欢你好久了！”
　　万允川认真的回答着，他看见黑暗里卫辞的身影没有再动作了。
　　“那我我我我可以过去和你一起睡吗？”万允川接着的问道。
　　卫辞：“啊？”
　　万允川说完就起身走了过来，在卫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拉开被子钻了进来，直接将人抱了个满怀。
　　卫辞的脸慢慢红了。
　　“哥哥你好香啊～”万允川抱着人撒娇道，“我好喜欢你呀～”
　　卫辞被他直白的话语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任由他抱着，笨拙的将手搭在他的腰上。
　　万允川感受到了他的小动作，笑的更开心了。
　　“哥，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我真的以为你拒绝我了。”万允川嘤嘤嘤的说着，怀里的卫辞笑着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解释道：“我只是……有点害羞。”
　　“？”万允川：“害羞？”
　　“毕竟被喜欢的人表白，我也是第一次啊。”卫辞低声解释道，没想到他才说完这句话，身侧本来抱着他的万允川忽然翻身压了上来。
　　双手压着他的手腕。
　　卫辞不明所以的看着少年在黑暗里的眼眸，窗外微弱的光亮洒在他的脸上，惹的人一阵心动。
　　“你…… ”
　　“我…… ”万允川才说了一个字就害羞的闭了嘴，脸涨红的要命，好半晌才接着道：“我可以亲你吗？哥。”
　　可以亲你吗？
　　卫辞的心跳快的厉害，他不是很懂普通情侣该怎么交往，接吻好像也无可厚非，但是……
　　接吻前要问可不可以吗？
　　他怎么记得他看的影视剧里面都是直接亲的呢？
　　要问吗？
　　他要回答吗？
　　卫辞心里乱的要命，万允川见他半天没反应，权当他是默认了，低头就要吻下来。
　　“等等等等一下！”卫辞在千钧一发之际别开了脸，万允川第一次接吻失败，失望的嗷了一声，趴在卫辞的锁骨处不起来了。
　　“哥～！！！”
　　小万同学表示自己很不满意，索性撅着屁股不动了。
　　卫辞真是被他这个小孩模样弄的无奈的很。
　　这死孩子脾气不小，手劲儿还挺大，被压着的双手根本动弹不得。
　　“好啦～”卫辞感觉自己好像在带孩子，他好生好气的道，“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卫辞犹豫着说着，“李老师如果知道这件事……”
　　他不是没想过和小万在一起，只是每每看见李青歌他就感到无比的愧疚。
　　那是他的老师。
　　他怎么可以和她唯一的儿子在一起呢？
　　明明小万应该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的。
　　卫辞越想越觉得后怕，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伏在他身上的万允川忽然笑了起来。
　　卫辞：？？？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万允川笑的坐了起来，“我妈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啊，还天天喊我给你表白，天天嫌弃我怂。”
　　卫辞：“……啊？”
　　万允川描述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卫辞的想象，就在他还懵着的时候，万允川又一次问道：“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哥。”
　　卫辞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万允川俯身亲了下去。
　　少年的吻青涩而生疏，谁也不敢深入，只是像蜻蜓点水一样微微碰了一下嘴唇。
　　浅尝辄止。
　　软软的。
　　带着淡淡的柠檬叶的香气。
　　好喜欢。
　　万允川不舍的松开了卫辞的唇，然后乖乖的抱着人躺下了。
　　埋在卫辞颈窝的脸烧的滚烫。
　　“我亲到了……”卫辞听见某个小孩在自己颈侧傻笑着说着，“我好喜欢……”
　　他的心跳快的厉害，从耳尖到脖子根都是烫的，明明自己也害羞的要命，却被万允川这些话弄的哭笑不得。
　　卫辞缓缓睁眼，呆呆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仿佛是在回味刚才的那个浅浅的吻。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惊的立刻板正了身体，好半晌才平复了下来，侧身抱着万允川不说话了。
　　“哥，”没过一会儿，躺在枕侧的万允川与他拉开一点距离，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问道，“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这次没等卫辞答复，万允川已经伸手捧着卫辞脸亲了上去。
　　和刚才的吻不一样，带着少年莽莽撞撞的热烈爱慕，混杂着横冲直撞的心跳和得到回应后的爱意兴奋。
　　“小万……”卫辞被他亲的有些喘不过气，胳膊强行撑起一段距离警告道：“你手别乱摸…… ”
　　万允川抚上他腰侧的手停住了，眨巴着眼睛无辜的问：“不可以吗？”
　　“有点快……”卫辞别开脸低声道，“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哥哥你在害羞吗？”
　　卫辞没说话，扶在万允川肩头的手不自然的缓缓屈起。
　　“哥哥你好可爱！”万允川对他这些小动作喜欢的不行，往上拱了拱紧紧的抱着人蹭蹭道：“我好喜欢你啊～”
　　卫辞红着脸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低声“嗯”了一声。
　　我也是。
　　很喜欢你。

　　第二天早上，谢庭困兮兮的从寝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春风满面的小万同学。
　　“……”谢庭：“不错，一看就有夜生活的人。”
　　“滚开！”万允川笑骂道，他说完话锋一转道：“改天请你吃饭，感谢谢大侠的神助攻。”
　　那话说的，仿佛昨晚骂谢庭王八蛋的不是他一样。
　　这俩人本来还在打趣着，身后关上寝室门的卫辞不解的看着他们道：“你们在说什么？”
　　“哥哥！”万允川看见卫辞就兴奋的要起飞，连蹦带跳的扑到人怀里撒娇道：“呜呜呜好喜欢你啊，好想一天都抱着你。”
　　在后面被迫吃了一嘴狗粮嘴角不住抽搐的谢庭：“……”
　　妈的死gay。
　　昨天还叫“哥”呢，今天就改成“哥哥”了！？
　　节操呢！
　　曾经的街霸万总呢！
　　想不到啊想不到！
　　万允川我赌你是个万年总受！
　　马德法克！
　　谢庭表示自己简直没眼看，骂骂咧咧的先走了。
　　好在万允川还要脸，走到有人的地方的时候总算是正常了，就是经常不受控制的看着卫辞傻笑，最后卫辞实在是受不了他的傻样了，直接把买来的面包拍人脸上了。
　　等他们走到教室的时候，里面的人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聊的热火朝天的。
　　“他们在说什么呢？”卫辞问道。
　　他说完就听见有人说“那张照片好像就是他俩吧”、“昨晚老师查寝就他们不在”什么什么的。
　　“哎，哥，那不是…… ”
　　万允川忽然看见了什么，用手一指，卫辞顺着看过去，只见投影仪上挂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昨晚某两个光速过监控的傻逼的残影。
　　一个雏鹰起飞，一个大鹏展翅。
　　卫辞当时就有点想撞墙。
　　就在这两人在门口发愣的时候，一个老师忽然指着他们惊呼道：“就是他俩！证据确凿！大晚上溜出基地鬼混！”
　　“要造反了不是！明天！上来！念检讨！”

第66章  腻腻歪歪
　　万允川的傻逼办法果然不顶事儿，他们不仅被基地的老师逮到了，顺便外面调查这起群体斗殴事件的警察叔叔也找到他们来做口供了。
　　好在他们都是被威胁的受害者，录完口供就没事了。
　　然后就被放回来念检讨了。
　　谢庭在上台前非常郁闷的看着他俩，悲愤道：“为什么你俩翻出去我要跟着念检讨？”
　　万允川：“你望风。”
　　卫辞：“且知情不报。”
　　“……”谢庭：“劳资特么为了谁！？”
　　“没事儿，”万允川拍着他好兄弟的肩膀安慰道，“念检讨简单的很，我俩在九中念了无数份检讨了，都能临场发挥了。”他说完还怕谢庭不信，转头对卫辞扬了一下下巴道：“是吧哥？”
　　卫辞：“嗯，写检讨很简单。”
　　谢庭：“……”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认识了万允川。
　　这俩夫唱夫随要气死谁？
　　姜敬之在台上对着下面五十来个学生添油加醋的阐述了三人的卑劣行径，听的下面的人一愣一愣的，要说姜敬之和他们没有私仇这还真没人信。
　　卫辞本来在他们眼里就是可望不可及的学神大人，现在这么一通下来，崇拜他的人更多了。
　　学神不可怕，就怕学神会打架！
　　等这三人上台的时候，底下甚至有人开始欢呼起哄，姜敬之差点气的脸都绿了。
　　卫辞早就见惯了这种场合，淡定的上来接过话筒；万允川还沉浸在自己脱单成功的喜悦中，差点欢欢喜喜的蹦下台；只有谢庭一人生无可恋的走在最后，即将献出自己的“处女检讨”。
　　卫辞拿着话筒正要讲话，下面已经有胆大的男生兴奋的喊道：“辞哥牛逼！”、“辞哥我偶像！”、“学神大人看看我！”……
　　“请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卫辞冷冷淡淡的对着话筒说到，“我们是上来念检讨的。”
　　下面一阵哄笑。
　　卫辞半垂着眼眸先开口道：“首先我不该偷手机出来，主动联系那些混混。”
　　万允川：“我不该把那个翻墙进来的混混揍的牙都掉了。”
　　谢庭：“……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他们让我念我就上来了。”
　　卫辞：“我也不该在手机上套那些混混的话，收集证据报警。”
　　万允川：“我也不该在被那帮混混威胁后就冲动赴约。”
　　谢庭：“怎么又轮到我了？……我不该替兄弟望风？”
　　卫辞：“同样我也不该记挂室友安危大半夜跑出去。”
　　万允川：“我不该徒手撂倒那些混混。”
　　谢庭：“我……不该大晚上不睡觉？”
　　卫辞：“我不该作业忘记写进门测还考满分刺激大家。”
　　万允川：“我应该揍完人再威胁他们一句‘要是他们再跑出来我见一次打一次！’……哎，好后悔！现在他们能探监吗？我去补一刀。”
　　谢庭：“哎呦让我下去吧我编不出来了救救孩子吧……”
　　……
　　这三人混乱的检讨差点没把底下的同学笑疯。
　　围观的老师们：“……”
　　扣分！不说了扣分！扣分！
　　操行分给他们扣完！
　　在之后的集训日子过的还算平静，万允川整个人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找到机会就和卫辞亲亲抱抱，有时候卫辞被他烦的不行，宁愿呆在自习室也不回寝室。
　　每日的集训内容还是很难，但是万允川早就将重心放在学习文科的内容上面了，作业的基础题和中档题基本是自己写的，但是难题就全是抄卫辞的。
　　毕竟每天还有进门测，考太难看丢人，他还是要自己学一部分的。
　　有一次午休的时候，卫辞在走廊里冲了一杯咖啡，万允川见他出来也屁颠屁颠的跟了出来，趁着没人将卫辞拉到角落里一阵亲。
　　“你够了。”卫辞被他烦的不行，一巴掌糊人脸上不耐烦的道：“你这一天天跟发情了似的，冷静一下好不好？”
　　万允川笑嘻嘻的抓着他的手，顺势亲了一下他的掌心：“不好～我看见你就没法冷静。”
　　“哦？”卫辞看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他的胸口道：“是这里无法冷静，还是这里无法冷静？”
　　万允川着急的抓住他企图下移的手，红着脸道：“哎、哎！哥！你学坏了！”
　　卫辞轻笑了一声。
　　“今晚还能一起洗澡吗？”万允川眨巴着眼睛问道。
　　“年轻人，不要纵欲。”
　　“我很乖的！”
　　“那也不行，容易忍不住。”
　　“我应该忍的住……”
　　“我忍不住。”卫辞一本正经的看着他道，“而且我们还未成年，这样不行。”
　　万允川失落的嘟着嘴，叽叽咕咕道：“哥你为什么这么小……我可能大概八成是成年了的……”
　　“你说谁小呢？”卫辞不爽的怼道，“什么叫你成年了，你不是比我小吗？”
　　孤儿院长大·年龄不明·为了方便领养·改小年龄·万允川弱弱道：“其实我可能比你大……”
　　卫辞愣了一下，倏尔调笑的看着他，撒娇似的唤道：“允川哥哥？”
　　就这么一声，万允川真的控制不住了，抱着人又亲了起来。
　　他们在角落里面亲昵了许久，终于想起了正事。
　　“哥，”万允川老实的交代道，“我可能回去就要回一中读文了。”
　　卫辞在听完这句话的时候神色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去，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万允川实在见不得他这幅样子，低声哄人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一中啊，一中的理科班真的很好的，而且这次集训完了你应该能保送的，你就过去玩吧……”
　　“不，我就在九中。”卫辞轻声说着，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右手的小臂。
　　万允川看他这样就明白了：“你是不是还在记恨当时一中嫌弃你这个刺青的事情啊？”
　　“对呀，都说了我很记仇的嘛。”卫辞坦然道，“而且九中对我有知遇之恩，不能现在背叛他们啊。”
　　“哦……”
　　这二人在角落里小声的讨论着，突然听见外面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谁？”
　　他们几乎是同时钻了出去，可是走廊里空无一人，教室里安静的睡倒了一片。
　　二人不明所以的对视了一眼，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集训后期愈发的忙碌，有时候卫辞都写不完当日的练习，很快就到了决赛的日子。
　　考试全国统一，考完直接上传网络交叉阅卷，用不了一个晚上成绩就能汇总出来。
　　不出意外的，卫辞以绝对的实力获得了金牌。
　　万允川和谢庭这俩人一个半划水混了一个国二，另一个则是铜牌。
　　其他人都是省奖或者国奖。
　　当天颁奖的时候，一并到的，还有卫辞获得保送名额的消息。
　　姜敬之虽然看卫辞不爽，但是他是S省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获得金牌的选手，他没必要和自己的奖金过不去，于是咬牙切齿且慈祥和蔼的领着大家一起鼓掌了。
　　就在组委会才把金牌给卫辞戴上的时候，下面一人忽然站出来道：“不公平！”
　　众人齐刷刷的朝声源望去，只见魏先义愤填膺的指着卫辞道：“他凭什么！？”

第67章  叛逆二人组
　　卫辞一见是他，淡定的眼神里略显烦躁：“凭我比你强？”
　　台下的人对魏先的提问发出一阵嗤笑。
　　卫辞的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从最开始初赛第一，到复赛的力挽狂澜，以及这段时间集训的各种表现，没人对他不服气。
　　而现在这个同校的人竟然公开执意他，简直好笑。
　　魏先听着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还是姜敬之微笑的打破僵局道：“九中的魏先同学是吧？你为什么这么说呢？你和卫辞是同校的，应该很了解卫辞同学的为人吧。”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却让台下的万允川听的很不舒服。
　　仿佛在暗示大家魏先知道什么内幕一样。
　　魏先似乎是听懂了姜敬之的意思，冷笑了一声，反问组委会道：“你们颁奖给一个道德品行有问题的学生，这样不好吧？”
　　他此话一出，台上的卫辞半眯着眼睛看着他，组委会和下面的众学生炸开了锅，只有万允川一人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怼道：“你说谁品行不好！你个叛徒好意思说话！我哥在九中一直都是学生代表，他不是好学生你是啊！”
　　这下九中唯有的三人全站出来了，台下看戏的同学更兴奋了。
　　“道貌岸然。”魏先冷笑了一声，面对众人道，“他那天晚上出去打架大家都是知道的吧！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那么混混偏偏找上了他，他们明明之前就是认识的！卫辞之前就是和他们一伙的！他就是个混混！”
　　场内一片哗然。
　　那天他们录完口供回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隐去了卫辞和他们认识的事情，对外说的是那帮混混挑上了门，不得已才赴约的。
　　当时随便周旋的借口现在竟然成了攻击他的武器。
　　好讽刺。
　　“你不要张嘴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你不清楚吗万允川！”魏先打断了万允川的话头，看着卫辞道：“你为什么一直穿着有袖子的衣服？你敢不敢脱下外套！”
　　在场的虽然都不是和他一起在九中读书的同学，但是好多人其实在以前大大小小的集训中还是混了个眼熟。
　　特别是夏天的集训，卫辞从不穿短袖这件事让众人印象太深了，所以魏先一提起来下面便叽叽喳喳的说起来，那些不知道这件事的同学也在交谈中有所了解了。
　　卫辞没说话，只是站在台上缓缓的垂下了眼眸。
　　“你不敢对吧？”魏先咄咄逼人道，“因为你不能露出胳膊来，因为你胳膊上有刺青！有刀伤！那些就是你掩藏起来的罪证！”
　　“罪你个头啊！”万允川越说越无力，卫辞手上的刺青牵扯太多，一时半会儿和这些傻逼解释不清楚。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台上的卫辞突然哂笑道：“有什么不敢的。”
　　哎？
　　万允川都没想到卫辞竟然这么勇，他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当着众人的视线，潇洒的脱下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穿着的白色T恤。
　　右手手臂上的刺青毫无保留裸露在了众人视野。
　　青黑色的藤蔓一路交织而上，衬着小臂上的刀疤愈发狰狞可怖。
　　“刺青，刀疤。”卫辞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向所有人展示着。
　　他听着下面的惊呼声，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的道：“你说的都对，所以呢？”
　　台下一片寂静。
　　谁也没想到学神大人真的是□□。
　　也没想到学神大人竟然这么刚。
　　就连和他们交好的谢庭见到这阵仗也愣住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指着台上扭头问万允川道：“你知道你对象是个大花臂不？”
　　“知道。”万允川装作温和的道，下一秒就立刻垮下了脸，咆哮道：“那又怎么样啊！”
　　谢庭心说兄弟你好勇，然后瑟瑟发抖不敢讲话了。
　　毕竟在这些单纯的学生心里，刺青和不学好是等价的。
　　在一片寂静中，组委会那边最先冷静下来，一个女老师拿过话筒发言道：“那个……卫辞同学，根据规定我们这个金牌可能暂时不能给你，我们需要在核查一下……”
　　“无所谓。”卫辞没等他说完，自己已经摘了金牌，随手抛给台上的姜敬之，然后单手一撑跳下了台朝万允川走去了。
　　组委会的人还在背后不住的说着：“还有那个保送名额也是……”
　　“我不需要。”卫辞头也不回的道，“我想要的我可以自己考，是我的始终是我的。”
　　他说完就给万允川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会意，笑着跟着人走了。
　　场内的人都没想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发展，毕竟是他们努力这么久才获得的奖次，要是跟他们说取消荣誉的话谁都受不了。
　　更何况现在回去准备高考，他们已经落下这么多课程了，光想想都头皮发麻。
　　卫辞这股洒脱张扬的劲儿简直太帅。
　　“你……”魏先一击不中，心中错愕，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把心一横指着他们二人的背影道：“你们两个是同性恋！”
　　万允川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着他。
　　他没想到魏先会拿这件事说事。
　　场内所有人亦是面面相觑，虽然很多人私下里讨论过二人的关系，但是私下归私下，还是玩笑居多，倒也没人真的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的。
　　“我是给你脸了吗？”在万允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卫辞已经沉着脸站在了他面前，将人不着意的护在身后，周身戾气寒意在无形中逼出了一条路来。
　　众人默默散开，卫辞看着站在另一侧的魏先，微微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
　　“我是什么人，我喜欢什么人，轮不着别人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卫辞说完就拉着万允川走了。
　　十指相扣，无所避讳。
　　礼堂的大门关上了。
　　“他们最后是不是说了什么？”一个女孩子颤巍巍的问道。
　　“哈？你说我兄弟吗？”谢庭坐在里面表示自己吃狗粮吃的很撑了，“他刚才说他妈知道他们的感情，用不着大家操心。”
　　“不是，”另一个同学矫正道，“我是说卫辞，卫辞最后是不是说了啥？”
　　“我也听见了，好像在骂人。”
　　“那不是群体无差别攻击，”谢庭淡定的解释道，他说着指着魏先惨白的身影，戏谑着说，“这纯属个体定向伤害。”
　　他说：垃圾。

　　组委会那边最后还是把金牌和保送名额还给了卫辞。
　　九中的校长听见这个消息高兴的不得了，非要给他们再颁奖一次。
　　毕竟这是九中从建校以来第一个奥数金牌，也是第一个保送学生，不大力宣传简直亏。
　　而且万允川得的是国奖，自主招生问题肯定不大，到时候他只要考过一本线就行。
　　他闭眼都能过线，四舍五入也是报送啊！
　　魏先省一，老任和温黎虽然没有参赛，但是根据规定过复赛就有奖，所以他俩白混了个省三。
　　校长开心的不行，老早就将宣传做了出去，导致颁奖那天九中操场站满了人——学生，家长，还有其他学校来凑热闹的都来了。
　　当校长笑盈盈的给他们颁完奖后，邀请卫辞和万允川分享一下之后的规划，二人的表情略显无奈，都不是很想说。
　　“说一下嘛，大家都看着呢。”校长别开话筒低声恳求道。
　　“你确定吗？”卫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的校长心里一凉，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将话筒递过去，固执道：“快说。”
　　卫辞接话筒，无奈道：“金牌我收下了，报送名额我不需要，我打算高考。”
　　台下哗然。
　　好家伙，报送的都不要，疯了吧？
　　下面的人还没从卫辞的疯劲儿中缓过劲儿来，只听见话筒那边传来万允川的声音：“啊？我啊？我打算转个文啊！”
　　台下众人：“……”
　　校长：“……”
　　滚！不听！
　　王八羔子！
　　好特么难管！
　　最后通过李清歌的描述，众人才知道为什么这块金牌还能回来。
　　据说当时卫辞在基地的嚣张表现把组委会那边的人得罪完了，他们本来是不想给的，但是碍于官方的颜面，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最后只好把这份差事交给了行远高中的校长。
　　毕竟卫辞没有奖牌的话，顺延一个名额下去，刚好获利的是一个行远的学生。
　　他们觉得按照常理，行远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取这个名额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行远这位年轻校长，还真不是一般人。
　　“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要。”那个男人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立刻就拒绝了他们的暗示，顺便暗骂他们道：“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谁爱做谁做去。”
　　“而且就算他混过又怎么样？一个好学生有点过往就被揪着不放，但是一个坏学生学好你们就大肆表扬，好笑的很。”
　　组委会被他说的面子上难看的很，但也不好说什么。
　　然后就出现了后面的事情。
　　“格局啊同志们！”李清歌当时就激动的对他们表示了自己对行远这位年轻校长的崇拜之情：“怪说不得人家才二十来岁就能当校长，行远才成立几年就能登顶一流高中，瞧瞧人家这个格局啊！”
　　李清歌一番说辞把竞赛组的孩子们哄的一愣一愣的，唯有万允川一边撸串一边点出重点道：“你就是馋人家校长长得帅吧？”
　　李清歌：“爬！”
　　众人哄笑。
　　卫辞听闻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第二天就给组委会的人十分郑重的回了一封信。
　　这封信第二天就到了组委会那里。
　　彼时行远高中校长尤也正好也在那边处理一些交接工作。
　　年轻的校长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正悠哉的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学生们的档案。
　　尽管姿势散漫，但周身确实难掩的贵气。
　　不太像校长，倒像个富家公子哥。
　　不过据说他本就是个富二代。
　　“卫辞的信？”姜敬之没料到还有这一出，当即就懵在了原地。
　　尤也推了一下架在鼻子上的金丝边眼镜，漫不经心的将档案翻了一页：“你打开看看。”
　　他说话间自然的带着一种上位者的随意，这种随意放在他这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身上让姜敬之非常看不顺眼。
　　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背景和地位在那里，实力也强。
　　姜敬之拆开了信，忍不住开始读了起来：“组委会好，请代我谢谢行远高中的校长先生，听说他之前就在我们九中读过，论起来他还是我学长，希望日后有机会可以结识他……等等，尤校长，您是九中毕业的！？”
　　“对呀。”尤也忙着自己的事情没看他，懒洋洋的说道，“高二转学过去的，怎么了？”
　　“没……”姜敬之骨子里觉得自己还是少招惹这个男人为妙，接着读信道：“保送名额我弃权，我记得第二是行远的人，按照惯例这个名额会顺延，算是我报答他的恩情。”
　　“个人建议组委会的老师们重学一下大学基础数学理论，特别是费马大定理、泰勒展开公式、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和洛必达法则，务必多温习。——九中卫辞，并不想敬上。”姜敬之念到这里就结束了，他正反看了看信，不接道：“他什么意思？…哎，尤校长，你笑什么？”
　　“没事。”尤也收拾好了东西，转身朝门口走去，在他出门前最后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姜敬之，礼貌的提醒道：“姜老师，你看看那些定理，重学一下呢。”
　　他特意把“重学”两个字念的很重，说完就走了，留姜敬之一个人呆呆的看着紧闭的门许久。
　　重学？
　　二次学？
　　第二个字吗？
　　姜敬之低头看着信数了起来。
　　费马大定理。
　　泰勒展开公式。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洛必达法则。
　　第二个字连起来是……
　　马勒戈壁。
　　姜敬之：“……”
　　据说那天姜敬之发了好大的火，但没人知道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尤也校长的故事详见《都说了我是学霸》，他也是第一章提到过了的那位“心情不好的大哥”
两个故事没啥关系，就是作者太懒，沿用了一个世界观而已……

第68章  顶峰再见
　　卫辞在回九中之后就被万允川拉去了李清歌那里。
　　当时卫辞还有些不好意思，结果万允川和他妈两个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搅得他一点情绪都没有了。
　　万允川打算高二在九中读完，所以先转到了隔壁文科班过渡了一下，但是全年级都惊呆了：
　　这货当时说转文竟然是说真的！？
　　卫辞对此没有太多表示，主要是万允川过去后也没太大差别。
　　顶多是上课没在一起了，课间活动和平时吃饭回寝室等等都照旧，没太大差别。
　　而且马上就要全省摸底考试了，就算还是同桌估计也顾不上谈情说爱。
　　六月的时候天气渐热，同学们陆陆续续的换上了夏季的短袖校服，但是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是——卫辞竟然也换上了短袖。
　　短袖不是重点，他胳膊上的刺青和刀疤才是重点！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惹的，老师们也没说什么，也没人敢问。
　　好在年轻人的震惊来的快去的也快，过两天就没人议论这件事了。
　　但是卫辞过后还是自觉的把冰袖带上了。
　　原因无他，主要是怕吓着同学。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摸底考试都来了，高二的学习生活正式结束。
　　万允川也该回一中了。
　　夏日的阳光耀眼而热烈，七里香开满整个校园，风里都带着花香。
　　“好舍不得你啊哥～”万允川告别了来送别他的众人，将卫辞拉到角落悄悄撒娇道，“好惨哦，我们要开始一年的异地恋了，你会不会想我啊？……哎呦！”
　　“好好学习，不要沉迷恋爱。”卫辞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道，“你看看我们的摸底成绩，好意思恋爱吗？”
　　前两天全省摸底考的成绩下来了，这两个之前一直横扫九中年级一二名的大佬这次翻车翻的根本救不回来。
　　一个理科587，一个文科443。
　　笑死，根本考不上大学。（bu shi）
　　虽然总体而言也不低吧，但是和他们之前的水平比简直差远了。
　　所以事实证明不要落下功课，这简直血淋淋的案例。
　　“我会去一中看你的。”卫辞没头没尾的道，“到时候我就露着胳膊去，吓哭你的小同学们。”
　　万允川反应了好久才明白他是在回答自己最开始那句话，当时就觉得有点小开心，笑道：“好呀！我和你说一中可大了！到时候我带你逛逛！”
　　二人说笑着聊了许久，完全没注意到刚开始送他们的同学根本没走，四五个脑袋挤在校门边往他们这边看来，中间还夹在着一个端着泡面吃的李清歌。
　　“我今天非要搞清楚谁攻谁受！”班长陈静摸着下巴道，“我最近老感觉自己有种站反的感觉，奇怪的很。”
　　“肯定辞哥攻啊！我站辞万！”常彬自信的说着。
　　王鹏：“加一。”
　　老任：“加一。”
　　温黎：“加一。”
　　李清歌咽下一口面：“加一。”
　　众人：？？？
　　又混进来了个啥？
　　万允川和卫辞那边还在说着什么，最后还是校车司机实在等的不耐烦了，开始按喇叭催促了。
　　“哎呀来了来了，不要催嘛！”万允川安抚好了司机，又可怜巴巴的对卫辞叽叽咕咕道：“呜呜呜好虐呀哥哥，我们要开始长达一年的异地恋了！”
　　“滚吧你！”卫辞笑骂道。
　　一中和九中就隔了三站路，虐个鬼鬼。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阵微风拂来，带起一阵花香，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的落在少年们的肩头发梢。
　　万允川本来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景色中，没想到身前的卫辞突然伸手抚过他的发顶，从他头发上取下一朵完整的小白花轻笑道：“花都喜欢你。”
　　少年垂眸看花的表情说不出的温柔，万允川被他撩的一阵心动，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他直接取过卫辞手里花，别在了卫辞的耳旁。
　　这次换卫辞愣住了。
　　“明明是花和美人更配！”万允川说完便一把拉过卫辞，乘人不备直接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然后扭头就跑上了车。
　　“再见啦哥！”万允川从车窗探出头来，对着卫辞挥手告别道。
　　车辆缓缓驶远。
　　卫辞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最后蹲在了地上，将头埋在臂弯里不动了。
　　他感觉自己脸热到脑袋上都在冒烟。
　　背后看戏的众人：“……”
　　集体站反是什么体验？
　　天崩地裂啊！
　　亲妈李清歌都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后来上了高三，卫辞确实按照约定经常去一中找万允川，俩人倒也没干别的，毕竟高考压力摆在那里，不学习不行。
　　一中的帖子全是讨论他俩关系的。
　　有人说听见万允川叫卫辞“哥哥”，严重怀疑俩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谢庭表示很无奈。
　　“哥哥？”他放下笔，对着那些八卦的人吐槽道：“情哥哥还差不多！”
　　高三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是一年六月。
　　在奔赴考场的路上，背着书包的卫辞和骑车的万允川在同一条岔路口再次相见。
　　熹微的晨光洒落在少年们的身上，他们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看着彼此，相视一笑。
　　红路灯最后闪烁了几次，终于变为绿灯。
　　随着人潮来来往往，他们在人海里笑着擦肩而过。
　　“考完见。”
　　“拿状元啊哥！”
　　他们说完便各赴远方而去。
　　红路灯再次变换了模样，来往的又是一众人海。
　　他日顶峰再见。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写完啦～
预计两篇番外，一篇短甜，一篇微虐？
万万让卫辞吃了两回醋了，该让万万吃醋了哈哈哈哈哈（请叫我端水大师·茶）
别挣扎了，万万是攻
论某茶是怎么做到一本书清水到只有一个亲亲的……
（我都不会告诉你们那个亲亲是我晚上一边熬夜赶PPT一边强行加上去的）
清心寡欲.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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