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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攻他后悔了吗》作者：酒窝哥哥

　　简介：
　　前期面冷心硬后期哪哪都硬唯独腿软的绝世大渣攻vs前期死心塌地后期潇洒恣意唯有嘴硬的软萌绝美受
　　因为一个天大的误会，沈星杳跟了赵时安五年。
　　五年里他受尽了折磨与羞辱。
　　可依旧捂不热赵时安那颗被仇恨蒙蔽的心。
　　直到沈星杳意外死了。
　　赵时安才明白过来，那个曾经甘心跪在他脚下的男人对他有多重要。
　　一朝重生后。
　　沈星杳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于是他甩甩头发，潇洒离开。
　　赵时安：只要你回来，别说是键盘，遥控器，榴莲，就是玻璃渣我都跪。
　　沈星杳：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虐文，玻璃渣里找糖的文。前期虐受，后期虐攻，追妻火葬场】
　　【1v1，双洁，生子，he】


第一章、诛心

　　周五傍晚。
　　江城大学的校门外。
　　一辆崭新的布加迪从远处飞驰而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引得学校门口的学生们频频侧目，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后，车子准备的停在了校门口正中央的位置。
　　学校门口不准停车，这是江城大学的规矩。
　　可是这辆豪车却光明正大的停在了这里，门卫从值班室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又缩回了门卫室里。
　　这是一辆极其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校门口分外的惹眼。
　　一个胖胖的圆脸女生远远的就开始扯着嗓门跟身边的朋友开始聊天，小眼睛有意无意朝着校花陈若茵的方向看了看。
　　“啰，就是那个人看到了没？穿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那个，那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音乐系的大才子，人长的比好多电视上的偶像明星还帅呢，关键行情还好，真是叫人羡慕啊。不像有些人土鸡窝里飞出来的，怎么变都变不成凤凰的。”
　　“人家沈星杳沈大帅哥，那可是从大一的时候就被富豪包养了，每个周五都会派不同的车子来接他，今儿这辆布加迪，少说也得上千万吧。”
　　人的恶意，从来都没来由。
　　陈若茵是标准的美女，瘦高的身材，漂亮的脸蛋，唯一让他自卑的就是她的出身，她是从山沟沟来的，身上穿着廉价的衣服。
　　她看了眼同样穿着普通的沈星杳，低声骂了句。
　　“不过是卖屁股得来的，看着就让人恶心。”
　　大学四年，她所有的风头都被沈星杳给压住了，叫她怎么能不恨。她又看了一眼门口的红色跑车，心中妒火中烧，为什么看上她的都是些土鳖，而沈星杳得到的却是赵氏集团的赵时安，那可是整个华国都排的上名的钻石单身汉，极品中的极品，为何这样的好事永远都落不到她的头上。
　　路过沈星杳边上的时候，她不着痕迹的往他脚边吐了口口水。
　　沈星杳下意识的躲了过去。
　　这样的闲言碎语，沈星杳听了快四年了，起初的时候他还会难过，还会伤心，可慢慢的他就习惯了，麻木了，世上本就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法，他也不能去堵住每个人的嘴，索性就算了吧。
　　这声算了，是跟自己和解，也是对这个世界的无奈。
　　沈星杳压了压帽檐，低着头快步走到了跑车边停下。
　　可跑车的门却没有打开。
　　周围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偶有几句脏话顺着北风吹进了他的耳朵里。
　　赵时安坐在车里，隔着暗色的车窗，欣赏着沈星杳手足无措的模样。
　　沈星杳也不催促，将双手插进了兜里，他低着头尽量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脸，可就算如此，周围人的目光却依旧能穿透他的感知，似一道道毒箭一般射在了他的身上。
　　直到将他射的千疮百孔。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污言秽语夹在寒风里。
　　赵时安的嘴角噙着笑，一抹畅快的笑。
　　等沈星杳被流言蜚语羞辱的差不多了，他才开了车门。
　　车门是侧开的，缓缓升了上去，露出了里面那张熟悉的俊脸。
　　沈星杳忙坐了进去。
　　“轰轰轰.....”
　　赵时安故意猛踩着油门，在周围人羡慕的眼光和嫉妒的谩骂声里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长串的华丽而风骚的轰鸣声。
　　他原不是那种嚣张骚包的人。
　　可是为了折磨眼前这个眉眼低垂的男人，他每周都亲自来江城大学，换不同的豪车，他要看着他在校园里受千夫所指，他要看着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难道我就这么让你丢脸吗？”
　　男人戏谑的声音响起。
　　沈星杳偏头看了他一眼，男人应该是刚下班，还穿着笔挺的西装，他身形高大，肩宽腿长，窝在跑车里显得有些别扭，他看着他，总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但又无比的陌生。
　　“赵时安，四年了，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疲累。
　　赵时安的眼睛里有着怨毒的光，他将油门踩到底，在车流里左闪右躲，似乎要带着沈星杳共赴黄泉一般。
　　“沈星杳，这都是你欠我的，是你们沈家欠我们赵家的。你现在居然说我闹？真是天大的笑话，这几年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和嘲讽，最终化为冰冷。
　　“沈星杳，只要你一天不死，我就一天都不会放过你。”

第二章、滚下去

　　沈星杳垂下眸子。
　　漂亮的眼睛里连最后一丝光彩都消失了。
　　他已经懒得争辩了，这几年他解释过了无数次，可是赵时安却从来没听进去过一句，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反正在赵时安心里已经认定他父母的死都是沈家一手造成的。
　　他恨定他了，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十八岁那年，赵时安带着仇恨而来，一夜之间让原本就风雨飘摇的沈家跌入谷底。
　　沈氏集团破产后，欠下了巨额的欠款。
　　父亲受不住压力跳楼而亡，母亲也跟着走了。
　　从小就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沈星杳，一夜之间从人人羡慕的富家大少爷，变成了一个无父无母外加欠了无数外债的穷小子。
　　那一夜，他如同生在地狱。
　　可后来沈星杳才知道，那不是地狱。
　　赵时安才是他真正的地狱。
　　沈家落难，昔日里的亲戚朋友个个唯恐避之不及，家里能抵押的东西尽数都抵押了，可还是补不了父亲遗留下来的窟窿。
　　就在他被债主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赵时安来了。
　　他帮着他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条件只有一个。
　　做他的情人。
　　一个随传随到向狗一样的情人。
　　那时他觉得赵时安是他的光，照亮了他黯淡的人生。可后来他才体会到，赵时安的手可以遮天蔽日，让他往后的生命里再无半丝光亮，永远像是活在黑暗里的蛆虫。
　　赵时安冷笑一声，“当年我们赵家跟你们沈家交好的时候，你不总是追在我屁股后面喊我时安哥哥吗？你不是说你爱我吗？怎么现在看到我都没话说了？”
　　的确。
　　年少时，赵时安是他的梦，是他的光。
　　是他心心念念放在心底的秘密。
　　可如今美梦不再，早已变成了噩梦。
　　沈星杳侧着身子将脸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他出神的看着外头飞速后退的景色。车水马龙后次第亮起的街灯，和马路旁的万家灯火。
　　可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
　　赵时安皱着眉头，他不喜欢看到他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沉默样子。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拉开了裤子的拉链。
　　“现在，立刻，马上取悦我。”
　　他的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星杳一转身便红了脸，“你在开车，这样不安全。”
　　赵时安伸手将人拽了过来。
　　沈星杳一个不察，便撞在在了他的大腿上。
　　透过黑色的西装裤，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结实紧绷的大腿肌肉，还有那近在眼前的庞然大物。
　　跑车里的空间很小，他的脊背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赵时安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沈星杳，你最好记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罢了，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沈星杳机械的动着，眼角有泪滑落。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时，一个急刹车差点要了沈星杳的命，仿佛是生生的做了一场胃镜检查，他剧烈的咳了起来。
　　可是按在他脑后的那只手却犹如铁钳一般。
　　赵时安的眉头舒展开来，发出一道几不可查的闷哼声。
　　“吞下去，要是敢剩下一点......”
　　他冷声威胁着。
　　许久之后，沈星杳才抬起头来。
　　他的眼里泛着水光，唇色红润夺目。
　　“下学期没什么课，我打算去工作了。欠你的钱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这句话成功的激怒了赵时安。
　　他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恶狠狠的看着他。
　　“还？两条人命，你拿什么还？”
　　沈星杳被他眼睛里的恨意刺痛了，他垂着眸子不去看他。
　　“赵时安，我爸妈也死了......”
　　他歇斯底里的吼出了这一句。
　　赵时安冷笑着，“那是他们活该。”
　　沈星杳的眼里有了泪意，他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赵时安甩开了手。
　　“滚下去，别脏了我的车子。”
　　沈星杳的头重重的磕在了操作台上，他一阵头晕，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人便被拖下了车子，像是扔垃圾一样的扔在了地上。
　　掌心擦着地面有着灼热的刺痛感。

第三章、去外面跪着

　　天阴沉沉的。
　　如铅石般的乌云堆积在天边，让整个天空显得格外的压抑。
　　沈星杳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的砖石。
　　赵时安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里的嫌弃像是看路边的垃圾桶旁脏兮兮的流浪狗流浪猫一样，他转着手里的车钥匙，欣赏着他的难堪。
　　沈星杳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男人长的很好看，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将他完美的身材衬托的一览无遗，他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眉眼锋利，深邃的眼眸里似是含着无数把利刃，天然给人以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赵时安，你非得这样吗？”
　　赵时安扯了扯嘴角。
　　“我就是要这样。”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里含着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这样的语气像是刀子一般刺进了沈星杳的心里，还是把钝刀，一刀一刀要将他凌迟了一般。
　　沈星杳无话可说了，他低着头站在原地。
　　赵时安的心头忽的涌上了些微的烦躁，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往屋子里走去，管家顺手接过了他的西装外套，“赵总，洗澡水已经放好了。”
　　赵时安点头，往里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他指了指一脚已经跨进门来的沈星杳。
　　“你今天很不乖，去外头跪着。”
　　沈星杳的身形一顿，屋里的暖气很足，跟屋外的湿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管家瞧着外头的天色，有些不忍。
　　“赵总，外面快要下雪了，是不是......”
　　赵时安一个眼风扫过去，老管家便不敢再开口了，他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沈星杳，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沈星杳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退出了屋子，一声不吭的跪在了院子里。
　　面对赵时安他只有照着做才能好受些。
　　这是他四年来经历过无数折磨后总结下来的。
　　......
　　二楼，主卧。
　　房间很宽敞，装修的也格外的豪华。
　　一旁的落地窗外是大片的灯火，可以将整个海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这是海城最有名的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个个都是非富即贵，而赵时安的别墅正是在山顶最好的位置。
　　落地窗的边上有个白色的浴缸。
　　赵时安伸手扯开了领带，үиүаи фгаыэ DJ music脱掉衣服后，躺进了浴缸里。
　　温热的水抚摸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让他全身都松泛了起来，他闭目躺在浴缸里，房间里放着轻音乐，慢慢的他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到了这一幕。
　　父亲临终前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嘴里一直不停重复着。
　　“沈...沈...沈......”
　　父亲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额上青筋暴起，圆睁着的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到最后却只说出了个沈字。
　　他亲眼看着父亲的嘴里冒出了大团的血沫，然后咽了气。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父亲的手在他的掌心里由热便冷的触感，他的父亲死不瞑目。
　　所以，他怎么可以放过沈家，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过沈星杳。
　　“砰砰砰......”
　　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后，赵时安睁开了眼睛，“什么事？”
　　“赵总，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是下去用还是在房间里用？”
　　赵时安伸手捏你捏眉心。
　　“送到房间来。”
　　赵时安伸手拿起一旁的浴袍披在身上，他端着红酒杯走到窗边站定，鲜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漾了漾。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雪花，如棉絮般的雪花自夜空中纷纷扬扬而下，被北风卷着在半空中飞舞着，最终落在了地上，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昏黄的灯光下，照出了院子里那抹瘦削但却倔强的背影。
　　赵时安的心里无端冒出了一团火。
　　“把人给我带上来！”

第四章、爬进去

　　海城地处华国的中东部，冬季湿寒，寒风刺骨，属于魔法攻击的范畴，就算是只有零下几度的天气，却依旧可以让人冻得瑟瑟发抖，饶是抗冻的北方人来了，也不一定能受得住。
　　更别提是跪在雪夜里了。
　　地下的寒气穿过膝盖直往沈星杳的骨头缝里钻，细密的疼痛像是容嬷嬷拿针在扎似的，不过不是扎进皮肉，而是扎进骨头里。许是跪的久了的缘故，他甚至都感觉不到了腿上的知觉了。
　　沈星杳修长的双手扶在大腿上，原本白皙的十指此刻早已冻成了紫红色，十指也微微肿了起来，快要忍不住倒下的时候，他便狠狠的掐一下大腿内侧。
　　他不可以倒下，更不可以求饶。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了。
　　寒风呼啸，大片的雪花落下，若是放在以前，父母还在，沈家还在的话，此刻的他定会兴奋的跑到窗边看雪花吧，又或是捧着一杯热热的咖啡，细细的品着，然后给家人弹上一曲舒缓的钢琴曲。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他似乎瞧见了窗户边站着一个人，他的身形高大，即使在这暗夜里也让人难以容忽视。
　　“沈少爷，快些起来吧，赵总已经发话让你进屋了。”
　　管家王伯撑着伞走了出来。
　　沈星杳双手按在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没了力气，他疼的直吁气，又重新跌坐了在了地上。
　　王伯忙伸手将他搀扶了起来。
　　沈星杳在原地停了好大一会儿，腿上才恢复了几分只觉。
　　“王伯，您别喊我沈少爷了，赵总听到会不高兴的，而且沈家早就没了，我也早就不是沈家的大少爷了。”
　　王伯搀着他往里走。
　　“哎，赵总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他......”
　　屋子里的暖气很暖，冷热交替间让沈星杳有些吃不消，他脑袋昏沉沉的，脚下一个踩空，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好在被王伯扶住了。
　　恰巧这一幕被下楼拿酒的赵时安看了个正着。
　　他站在二楼转角的平台上，眼睛里冒着幽暗的光。
　　“不过跪了一个来小时，沈少爷当真是身骄肉贵啊。居然连佣人都使唤上了，要不要我再给你请个按摩师傅来啊？”
　　他的言语极尽讽刺。
　　沈星杳低声道：“王伯，谢谢你，我自己可以走了。”
　　他一撅一拐的走到了赵时安的跟前。
　　赵时安逆着光站着，他走过去，便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了一起。
　　若是放在以前他定会有着怯怯的小欢喜，可如今他只觉得自己的影子被赵时安的影子给吞噬了，一如眼下的情形一般。
　　胜败高低，一眼可见。
　　赵时安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你倒是不挑，连老头子都不肯放过啊。”
　　沈星杳愤怒的撇开了头。
　　“赵时安，你怎么样侮辱我都没关系，可是王伯在你们赵家一辈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
　　赵时安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管起我家的事来了，看来是我这些日子是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他不由分说的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楼上拖去。
　　沈星杳的脚上本就无力，被他大力的拖拽，双腿直直的跪在了楼梯的台阶上。
　　“砰......”
　　一声脆响后，沈星杳只觉自己的膝盖骨都碎了，他疼的眼里都泛起了水光。
　　赵时安顿了一下，松开了手。
　　“少在那给我装可怜，赶紧给我爬过来，要是半分钟后，你还没到房间，我就把你扔到院子里让你跪上一夜。”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里。
　　沈星杳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可膝盖却疼的厉害，他试了几次，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好在主卧就在楼梯的边上，他看着房间的方向，咬着唇，缓缓的爬了过去。

第五章、你只配睡在地上

　　短短几米的距离，沈星杳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般那样的漫长。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他的额上挂着大颗的汗珠，里面的衣裳都被汗水给打湿了，黏黏的贴在后背，很不舒服，他微微的喘息着，靠在门边坐着。
　　房间里铺着土耳其地毯，柔柔软软的倒是让他稍微舒服了些。
　　赵时安身上的浴袍系的很松，露出了大片精壮的胸膛和结实的腹肌，还有若隐若现的下腹处，若是放在以前沈星杳还有可能会面红耳赤。
　　可现在的他又渴又饿又疼，哪里还有心思看这些。
　　他艰难的咽了下吐沫，“我可以喝口水吗？”
　　青年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后紧紧的贴在了额头上，赵时安将自己喝了一半的水扔了过去。
　　他故意用了大力，又特意扔了个刁钻的角度。
　　沈星杳伸手去接，果然没接到。矿泉水瓶子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上，一阵晕眩传来，沈星杳倒了下去，好半天才艰难的挨着墙坐了起来，他拧开瓶盖，大口的喝了起来。
　　咕咚，咕咚......
　　赵时安优雅的吃着晚饭，瞧见沈星杳喝水的样子，啧啧了两声。
　　“好歹也曾经是富家的公子哥，瞧瞧这喝水的样子，跟牛饮水似的......”
　　都他妈都渴死饿死了，优雅有个屁用啊。
　　食物的香气勾起了沈星杳肚子里的馋虫，他轻轻的捂着肚子，可谁知肚子还是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咕噜，咕噜......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楚。
　　赵时安勾着唇角，将盘子里的一块牛排，扔到了他的面前。
　　“吃吧！”
　　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小狗似的。
　　沈星杳咽了下口水，没有动。
　　赵时安笑了笑，“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要是不吃，今晚，甚至于明天可就都没的吃了，而且一会儿你还得伺候我......吃不吃随你的便。”
　　沈星杳盯着那块牛排，那是上好的神户牛排，不吃白不吃。
　　他将牛排捡了起来，大口的吃着。
　　赵时安的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他就喜欢看沈星杳像一只听话的狗一样的活在他的脚下。
　　他吃的慢条斯理，沈星杳吃的狼吞虎咽。
　　等沈星杳吃完后，他又指了指一旁的浴缸，“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洗干净了等我。”
　　房间里的灯光很亮，照的人纤毫毕现。
　　沈星杳捏着衣服的下摆，脸上愈发的滚烫起来。
　　“哦？害羞了？”
　　赵时安挑了挑眉，“少在那给我装纯情，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是我没见过的。”
　　沈星杳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不想争辩，也无力再争辩，认命似的将衣服一件一件脱下，然后坐进了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已经冷了，好在房间里的暖气很足。
　　肿的跟馒头似的膝盖，在碰到冷水的时候，有着针扎似的疼痛，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弄出声响来。
　　浴缸里的水是赵时安用过的，里面还残留着男士沐浴露的香味。
　　赵时安拿着餐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了沈星杳的身上，眼神也跟着炙热了起来。
　　他躺在床上对着浴缸里的沈星杳勾了勾手指。
　　“过来。”
　　等了片刻，没听到动静。
　　赵时安的神色一凛。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沈星杳强压下心中的羞耻，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匀称纤细的长腿，不盈一握的腰肢，还有那张脸，泛着绯红色脸上，那双迷蒙潋滟的眼睛，再配上莹润饱满的红唇，无一不是诱惑。
　　赵时安的眸色一沉，无数的欲念滋生而出，他要将眼前的人吞入腹中，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才能解恨。
　　沈星杳刚走到床边，就被赵时安勾住了腰，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便陷进了柔软的被窝里，跟着便是如暴风骤雨一般的吻。
　　他极力的往后躲着，间或想要呼吸点新鲜空气。
　　可赵时安却不肯给他机会，他像是一只发狂的兽一般，要追着猎物直到猎物精疲力尽，他才肯将猎物一口吞下。
　　沈星杳想要挣扎，可是那微弱的力气打在赵时安的身上无异于隔靴搔痒，反倒是激起了他更深层的欲|望。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大海里的一叶小舟，承受着惊涛骇浪。
　　沈星杳难受极了，脑袋里嗡嗡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一句扫兴的话。
　　“你以前不是很会叫吗？怎么今天却像是个死鱼一样。”
　　身上没了动静。
　　沈星杳如蒙大赦，此刻他累极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迷迷糊糊的，身后便挨了一脚，他跌下床去，好在床不高，地下铺着地毯倒也没受伤。
　　“你只配睡在地上。”

第六章、我是主人

　　沈星杳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无垠的大海之上，又像是飘在云端之间，他睡的很不安稳，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呜咽之声，像是被遗弃的小兽一般。
　　“叮铃铃......”
　　电话响起的时候，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嗓子眼里干的厉害，他四下看了看，赵时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他从床边的小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的灌下之后，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些。
　　他伸手揉了揉肉太阳穴，滑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中年男声。
　　“沈先生，你好。我是小树苗疗养院的高院长，一早给你打电话实在是打扰了。”
　　沈星杳心下一惊，“高院长，是不是我弟弟星瀚又发病了？”
　　高院长坐在老板椅上，手上转着原子笔，“倒是没有发病，只是......沈先生也知道我撑着这么大的疗养院，也实在是不容易，况且你弟弟的病情也很严重，我们给他用的那可都是最好的进口药，您看......”
　　成年人的对话，点到即止。
　　沈星杳忙道：“高院长，您放心，回头我就把钱给您打过去。我弟弟就拜托你们了。”
　　高院长呵呵的笑着。
　　“我听沈先生的嗓子有些哑了，现在入了冬，还是要注意保重身体呀，没事多喝些板蓝根增强下抵抗力，平时也得注意保暖......”
　　沈星杳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
　　沈星瀚是他同父同母的弟弟，因为亲眼目睹了父亲跳楼，母亲自杀，人便吓傻了，那个时候的他才刚刚高三毕业，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照顾一个病重的弟弟，于是求了赵时安将人送进了疗养院里。
　　一想到每月高昂的费用，沈星杳又陷入了沉默中。
　　这些年，赵时安不许他跟人接触，不许他去打工，他花的每一分钱，都得摇尾乞怜才能得到。
　　他吸了吸鼻子，眼里有着汹涌的泪意。
　　活着，太难了。
　　敲门声传来的时候，沈星杳忙擦掉了眼泪，扯过薄毯盖在了身上。
　　王伯端着热水和药走了进来。
　　“昨儿晚上冻着了吧，这是退烧药和感冒药，你赶紧吃了。”
　　王伯的目光落在了沈星杳白皙的脖颈和肩膀上，紫青的斑痕和咬痕，触目惊心，他叹息着摇了摇头，“沈先生，我虽然不知道当年沈家和赵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我在赵家这么多年，是看着赵总长大的，他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
　　沈星杳仰头将药吃下。
　　“谢谢你，王伯。”
　　他又想起从前吃药的时候，总得爸妈哄着才肯吃，吃完必须要吃巧克力或者是蛋糕等甜食来中和一下。
　　可如今什么都不需要，他就可以吃下了。
　　“王伯，赵总在楼下吗？”
　　王伯点头，“他正在楼下吃早饭。”
　　昨天的衣服脏了，沈星杳还没来得及洗，他只好从赵时安的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衫穿上，他的衬衫很大，穿上后直接盖住了臀部。
　　他定了定神，去了一楼。
　　赵时安察觉到了脚步声，抬眸看了过去，只见两条白花花的长腿立在眼前，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膝盖住的红肿。
　　沈星杳捏着衣角，咬着唇。
　　“赵时安，刚才高院长给我打电话了，说......”
　　他有些羞于启齿，若是可以，这个世上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跟赵时安提钱的事。
　　赵时安不说话，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新闻，偶尔伸出修长的手指滑一下屏幕。
　　“我很不满意你昨晚的表现。”
　　沈星杳红着脸，“抱歉，我昨晚有些发烧，所以才......”
　　赵时安抬眸看了他一眼。
　　“现在补偿也不晚，若是伺候的我高兴了，钱，不是问题。”
　　沈星杳在他轻蔑的眼神里缓缓跪了下去，然后爬进了餐桌底下，别墅里除了王伯，其他人没有命令是不能随意走动的，他强忍着羞愧，爬到了赵时安的双腿间。
　　赵时安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他伸手覆了上去。
　　赵时安背靠在椅子上，双眸微微眯起，偶尔露出一点享受的表情。
　　静静的享受着这早晨的特殊服务。
　　许久之后，在沈星杳的咳嗽声里，他睁开了眼睛。
　　“想要我的钱也可以，今天晚上我有个晚宴，来的都是我公司里的大客户，只要你能替我留下这些客户，钱，我立马汇去疗养院。”
　　沈星杳满脸涨得通红。
　　“可是，你刚才明明答应我的，只要我......”
　　赵时安起身往楼上走去。
　　“记住，我是主人，一切都是我说了算。你若是不来，也可以，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弟弟去死。”

第七章、羞辱

　　天然居是整个海城最豪华的庄园，据说能来这里消费的那都是海城首屈一指的人物。
　　今儿晚上，这里被赵氏集团包了。
　　赵氏集团在这里办了一个答谢会，目的是感谢一年来各位合作方的支持与厚爱，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再合作而办的高级酒会。
　　天然居位于郊区的朝云山里，碧水青山，是最贴近大自然的地方。
　　沈星杳下了地铁后，拦了许久的出租车，都没拦到一辆，倒不是出租车不肯来这里，只是司机师傅们一听到天然居这么高级的地方，加上基本是空趟回市区，所以会加价。
　　可是他的钱不够。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扫了辆共享单车，一路骑了过来。
　　他将车子停好后，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从市区到这里少说也有十几公里。
　　大厅装饰的金碧辉煌，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倒映着顶上的水晶吊灯，几根圆柱上雕刻着欧式的浮雕，中式园林配上西式装饰，中西合璧，在整个海城都是独一无二的。
　　守在门口的服务员，看着门口穿着寒酸的沈星杳，起了警惕之心。
　　今天是赵氏集团的高级酒会，多的是要浑水摸鱼的人。
　　察觉到了服务员审视的眼光，沈星杳停下了往里走的步子，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穿着华丽的正装，女士都穿着好看的晚礼服。
　　可是一想到弟弟的医药费，沈星杳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跟亲人的命比起来，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服务员抬手拦住了他，“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卡。”
　　沈星杳摇头。
　　“不好意思，我没有邀请卡，可是我是赵时安赵总请来的，麻烦你们通融一下。”
　　服务员面无表情的拒绝了。
　　“万分抱歉，没有邀请卡我们是不能放您进去的。您要是没什么事，请离开吧，别影响我们客人进出。”
　　服务员说的客气，可那瞧不起的眼神却激怒了沈星杳。
　　想当初沈家还在的时候，他来这里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寒着脸，直往里面冲。
　　服务员忙拦住了他，对着里面喊，“保安，保安......”
　　沈星杳是被保安给扔出来的，当着众人的面给扔出来的，这四年里，他原以为自己受够了校园里的流言蜚语，早已产生抗体了，可是如此狼狈的被扔出去，被人当众笑话，他的心里还是难过的。
　　他红着眼睛喊，“真的是赵总让我来的，你们不信可以去问，我叫沈星杳，你们一问就知道了。”
　　“沈星杳？”
　　一个身穿灰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停下了脚步，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咦？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韩志远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惊呼一声朝着沈星杳走了过来，“哟，我当时谁呢？这不是沈家大少爷吗？怎么？你今儿也来参加酒会？”
　　他捏着沈星杳的衣服，把他拽到了灯光明亮处，嘴巴里啧啧有声。
　　“沈家大少爷，如今这是怎么了？你身上这件羽绒服x宝买的吧，过三位数了吗？”
　　韩志远说的声音很大，他妆模作样的指着门口的服务员，“你们啊，才来的吧，堂堂的沈家大少爷都不认识吗？”
　　沈星杳觉得自己像是被脱光了一样，扔在了人群里。
　　周围传来了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他就是沈家的大少爷啊，我记得当年......现在怎么落魄成这样了，比我家的司机还不如呢。”
　　“当年赵家和沈家的事，谁说的清楚啊......”
　　“穿成这样来赵氏集团的酒会，不是来闹场的吧。”
　　沈星杳的耳朵里嗡嗡的，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周围的嘲笑声像是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他大喊了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像是遇到危险的鸵鸟似的，只想着将头埋进沙子里。
　　“哟，这人怕不是受了刺激，变成傻子了吧。”
　　“咱们还是赶快进去吧，回头要是发了疯，弄脏了我的新衣服了......”
　　韩志远伸手将沈星杳给提了起来，“都是老朋友了，沈少爷这是干什么呀？弄的好像我们欺负了你似的......”
　　他贴在他的耳旁，低声道：“只要你肯陪我一晚，我带你进去如何？”
　　沈星杳抬手便是一巴掌，他咬牙切齿的喊，“你做梦。”
　　韩志远摸了摸被打的脸颊，一脚便踹了过去。
　　“都他妈的成这样了，还装什么清高啊，整个海城谁不知道你的光荣事迹啊，为了钱还不是哪个男人的床你都肯爬？”
　　韩志远从钱包里掏出一摞钱砸在了他的脸上，又往他脸上吐了口吐沫。
　　“婊子而已，给来你不要脸的东西。”
　　沈星杳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在天然居的大厅里，像是个小丑一般。

第八章、换装

　　韩志远的一脚踢的很重，疼的沈星杳眼泪都出来了，他只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车子碾过一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我呸，还当你是沈家的大少爷呢，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了，还他妈跟我装清高呢。”
　　口水落在了他的脸上，凉凉的。
　　他隔着模糊的泪眼，看到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赵时安倚着墙壁站着，长腿交叠在一起，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高脚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差手里抓着把瓜子了。
　　沈星杳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外面走去。
　　夜色沉沉，将远处的山脉勾勒出一道细细的轮廓，似是水墨画一般，呼啸的北风刮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吹在了他的脸上，寒风在他的脚下打着旋儿。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抬手抹去眼角的泪。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共享单车的边上，正要掏出手机扫码，忽的一边的圆柱旁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难道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弟弟去死吗？”
　　赵时安站在暗影里，昏黄的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他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夜的兽，有着世上最英俊的脸庞，却同时也拥有着世上最坚硬冰冷的心。
　　“赵时安，你不就是想羞辱我，那么恭喜你，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了。”
　　他被人打，被人吐吐沫，被人言语羞辱，他不都躲在暗处看的一清二楚吗？
　　“No......No....No....”
　　赵时安竖起食指摆了摆，脱口便是极为地道的英式英文的嗓音，格外的悦耳好听。
　　“沈星杳，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刚才那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他的眼睛里闪过狠毒的光，可唇角却勾着最潇洒的笑。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持着玻璃杯，优雅的转身往里面走去，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身影和一句话。
　　“留下或是离开，你自便。”
　　沈星杳立在寒风里，他不敢赌，不敢拿弟弟的命赌，更不敢拿赵时安的善心去赌，他咬了咬牙，抬步跟了过去。
　　赵时安知道他一定不会走，于是带着他去了二楼的一间客房。
　　沈星杳在门口顿了一下，转而又一想这么些年他早已将他吃干抹净了，他还怕什么呢？反正翻来覆去不就是那些花样吗，他跟了进去，在门边站定。
　　“赵时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赵时安朝着床上的位置打了个眼神。
　　沈星杳望了过去，只见酒店的大床上摆着一件衣服。
　　一件崭新的女仆装。
　　黑白相间的颜色。
　　赵时安抱臂站在不远处，“今天晚上天然居的服务员貌似人手不够，你换上这套衣服，今晚便好好的服务我的客户，若是有一点点差错......”
　　他的神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沈星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他是男人，他才不要穿什么女仆装。
　　赵时安看着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静静的等着他发怒。
　　“我换！”
　　沈星杳最终还是屈服了，他转身看着赵时安，“可是你答应替我弟弟交医药费的事......”
　　赵时安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
　　“四年前你们沈家欠了上亿的债，我眼睛都不眨的替你还了，难道还会在乎你弟弟那点医药费吗？”
　　沈星杳抄起床上的衣服往卫生间走去。
　　赵时安却喊住了他。
　　“就在这换！”
　　房间里的暖气很热，沈星杳将身上的衣服脱去，然后套上了女仆装。
　　他身材瘦削，轻易的便将衣服套了进去。
　　只是这女仆装很短，穿上去之后只堪堪遮住了屁股，修长的腿在黑色丝袜的包裹下，更是多了几分别样的性感味道。
　　沈星杳的皮肤很白，细碎的刘海搭在额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虽然看起来有些疲累，但是却有一种想要让人摧毁的欲|望。
　　赵时安的目光在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和挺翘的屁股上一扫而过，眸色深沉。
　　“好好表现！”

第九章、呛声

　　沈星杳刚打开门还未来得及走出去，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掌箍住了腰身，然后整个人几乎腾空而起，又被拖回了房间内。
　　赵时安的气息有些不稳，他的眼睛放着光，眼前的人仿佛不是去伺候外面那些人，而是故意要勾引他似的。
　　他伸手握住了沈星杳的双手，让他不得动弹。
　　沈星杳短暂的惊吓之后，又恢复了平静，即使他背对着男人，也知道男人此刻想要做什么，他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赵时安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拥在了怀里，低沉暗哑的嗓音在他的耳旁响起。
　　“你若是求饶，我就饶了你这次。”
　　沈星杳咬着嘴唇不作声。
　　他知道无论他求饶或不求饶，都改变不了结果，与其让赵时安能抓到言语上的漏洞，然后尽情的羞辱他，他还不如闭口不言，等待狂风暴雨的来袭。
　　赵时安将他抵在了墙上，“你以为你不出声，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猝不及防的一个挺身，几乎要了沈星杳半条命。
　　他张着嘴，嘴里发出一道痛苦的低吟声，身体好像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一样。
　　他咬着唇的力道太大，嘴中有了阵阵的腥甜的铁锈味。
　　赵时安像是受到了挑衅一般，开始剧烈的折腾了起来。
　　沈星杳觉得自己像是狂风暴雨里的一叶小舟，门虚掩着，甚至可以看到偶尔来往的服务员，他们都穿着好看的制服，男生是好看的黑色的燕尾服，里面配着白衬衫，女生则是干练的黑色套装。
　　可唯独他穿了一件极其暴露的女仆装。
　　他知道这是赵时安想羞辱他，所以才想出的这个办法。
　　忽然门口地面上出现了一双擦的锃亮的黑色皮鞋，沈星杳的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他拼命的想往后缩，可是腰身却被死死的抵住，身后的人似是报复似的不让他移动半分。
　　林鹤松是赵时安的私人助理，他刚走到了门边就听到了里头不正常的声响。
　　他犹疑了片刻，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赵总，宴会已经布置好了，就等您过去了。”
　　赵时安的额上有着大颗的汗珠，“好，我马上就来。”
　　快速的冲刺之后，沈星杳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赵时安整理好衣裳后，不屑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
　　“一会儿要是敢丢了我的脸......”
　　赵时安开门走了出去，“鹤松，你在这儿看着他，让他快点去宴会厅。”
　　林鹤松应了是，待到赵时安走远了，才抱臂站在了门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的沈星杳，他冷哼了一声。
　　“我有时候觉得你真像一只狗，真是可怜啊......”
　　沈星杳半垂着眸子，自顾的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全然不搭理他的冷嘲热讽。
　　待到再三确认身上的衣裳并无异样后，沈星杳才挺直了腰背往外走去。
　　他对着林鹤松笑了笑，伸出细长的手指在他的肩上点了点。
　　“再怎么样我也是条有用的狗，不像某些人就算摇尾乞怜，也分不得一星半点的目光。”
　　林鹤松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眼睛里冒出了怨毒的光，死死的盯着那瘦削的背影。
　　不过是个卖屁股的贱|人罢了。
　　居然敢嘲笑他。
　　屋子里还残留着别样的气味，那是石楠花的味道，林鹤松深深的吸了一口，总有一天他会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的。

第十章、疯女人

　　宴会厅装修的极为奢靡华丽。
　　巨大的水晶吊灯自顶上垂下，将整个厅里照的亮如白昼，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倒映着无数泛着七彩的光晕，沈星杳推门而入的时候，里头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有好奇的，有垂涎的，有看好戏的，神色各异，千奇百怪，沈星杳讨厌这些人的目光，因为这些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像是舞台上的小丑，像是供人玩乐的舞女。
　　他挺直了腰背，垂着眸子，朝里走去。
　　赵时安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了片刻，此时的沈星杳面上还有着未褪尽的潮红，唇色鲜红夺目，紧身的女仆装更是勾勒出他纤细的身材，不盈一握的腰肢下，是挺翘的臀部，再往下黑色丝袜勾出了他细长的腿来。
　　沈星杳虽然没做过服务员，但是当年沈家还在的时候，他也是江城里数得上名的公子哥，参加过无数次的宴会，自然也大概知道服务的流程。
　　宴会厅极大，里面只摆着一张圆形的桌子，自动的玻璃转盘上摆着无数道精美的食物。
　　沈星杳咽了下口水。
　　他为了能赶来这里，一路上连口水都没喝，再加上刚才又被赵时安无情的折腾了一番，胃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手上一个不稳。
　　“哐当......”
　　手中的骨碟掉在了地上，瞬间便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瓷片。
　　赵时安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筷子。
　　“哪里来的不懂事的服务员，惊扰了我的贵客，你担待得起吗？”
　　胃部的绞痛似是潮水一般袭来，沈星杳的身上冒出了丝丝的冷汗，他忙躬身道歉，“赵总，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我这就收拾......”
　　不等赵时安吩咐，他就跪在地上开始收拾碎瓷片。
　　身上的女仆装原就小，他一跪下便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腰来，纤细的腰上有两个深深的腰窝，腰臀间的惊人曲线因为他的动作时小时大。
　　离他最近的是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男人约莫五十来岁，长的肥头大耳，目光落在沈星杳的那截腰上，下意识的就舔了舔嘴唇。
　　“赵总，不过是一个盘子而已，没必要动气。咱们继续......”
　　碎瓷片扎进了掌心里有着阵阵的刺痛，沈星杳也顾不得许多，将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之后，就弯着腰退了出去。
　　他将碎瓷片倒进了垃圾桶里，然后走到了洗手台边。
　　墙壁上镶嵌的镜子，印出了一张苍白的脸，连唇色都是白的，沈星杳也顾不上其他，他得要赶快回去，免得赵时安到时候又借口找他的茬。
　　他将手伸在水龙头下面，忍着痛将掌心里的碎瓷片给拔了出来。
　　鲜红的血在自来水的冲刷下很快消失不见。
　　沈星杳正要起身离开，就见有一个身穿粉红洋装的女人挡在了他的面前，女人身材高挑，画着浓妆，一手环在腰间，一手握着LV的手拿包。
　　“啧啧啧啧......”
　　她围着沈星杳转了两圈。
　　“想不到江大的风云人物，音乐系的大才子，居然还有这种癖好啊，来，摆个pose，让我拍两张照片，回头放在学校的论坛上，也好让全校的人瞧瞧你的这副嘴脸。”
　　沈星杳不想跟她理论，伸手拨开了她，走了出去。
　　女人不依不饶的跟了上来，“沈星杳，我今天可算是长了见识了，你为了钱可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卖屁股不算，竟然穿起了女仆装当起了服务员啊......古有韩信忍胯下之辱，今有沈星杳屁股赚钱......”
　　沈星杳不想搭理这个疯狗一样的女人，快步走着。
　　女人像是苍蝇跟在他身后。
　　“今天是女仆装，明天会不会还有空姐装，护士装，沈星杳，真看不出来，你玩的挺开的啊，有时间也教教我。大不了我付你钱就是了......”

第十一章、谁比谁高贵

　　“陈若茵，你给我闭嘴。”
　　沈星杳猛地一个转身，一拳捶在了走廊的墙壁上，他剧烈的喘息着，神情有些吓人。
　　陈若茵被吓了一跳，脸上的肌肉痉挛了几下，身体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几步。
　　沈星杳的胃痛的厉害，他实在不想搭理这只烦人的苍蝇。
　　陈若茵反应过来之后，又为自己刚才的害怕和退缩而感到羞耻和愤怒，她踩着高跟前追了上去。
　　“沈星杳，你就是出来卖的，你有什么资格......”
　　话还没说完，沈星杳就一个转身走到了她的面前，他上下打量着她。
　　“我是出来的卖的，那么你呢？”
　　陈若茵的一张脸涨得通红，“你......”
　　沈星杳那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了，“我出来卖好歹是为了救我的家人，你呢？宴会厅里的那些男人除了赵时安，其余的那些个老男人个个都老的能当你爸爸，个别都可以当你爷爷了，你不照样还是来了？”
　　陈若茵的眼圈一红，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你以为你穿着这些高仿的A货，拿着假名牌的包包，那些人就看不出来了？陈若茵，自尊心很多时候是不值钱的，虚荣心也是。”
　　陈若茵被堵的哑口无言。
　　沈星杳轻声说了句。
　　“同样都是出来卖的，谁又比谁高贵多少呢？陈若茵，我不去找你麻烦，希望你也不要来烦我。”
　　沈星杳刚回到宴会厅，就察觉出了气氛似乎不大对劲。
　　赵时安背靠在椅子上，姿态闲适的看着他。刚才他出去接个电话的空档，没想到还看到了如此激烈的一幕，他原以为经过四年的折磨与羞辱，沈星杳的爪牙早已被磨平了。
　　没想到居然还在？
　　看来这些年他是对他太过仁慈了。
　　沈星杳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赵时安的眼神像是要将他吞噬到连骨头都不剩那种，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着危险的光，可嘴角却挂着迷人的笑。
　　“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老板们不计较那是他大度，可是你到底是我带来的人，丢的那可是我的脸。”
　　沈星杳走到他的跟前站定。
　　“刚才你打碎了一个骨碟，要知道这些碟子那都是成套的，世间只此一个，你打算拿什么赔啊？”
　　赵时安摆了摆手，轻笑一声。
　　“这样一说，到显得我这个老板太没人情味，太爱计较了。这样吧，只要你把地上的油渍给舔干净了，这件事我就当做没发生。”
　　他极为大度的张开了双手，耸了耸肩。
　　沈星杳愣愣的看着他，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
　　“非得这样吗？”
　　赵时安脸色一沉，“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二选一，赔偿或是舔干净油渍。”
　　沈星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狠狠的嵌进了掌心里。
　　他缓缓的跪了下去。
　　“我舔！”
　　原本干净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些烟灰和食物的碎渣，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分外的显眼。
　　这几年就算再艰难，再难熬，他都从来没有动过想死的念头。
　　可今天，此时此刻，他只恨不得立刻去死。
　　他伸出舌头舔着地面。
　　屈辱和眼泪混成了一团。
　　赵时安的脸上有着狞笑，抬脚踩在了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指上。
　　他狠狠的踩下，又碾了几下。
　　“真是笨手笨脚的，看到我的脚落下还不赶紧让开，若是弄脏了我的皮鞋，你赔得起吗？”

第十二章、晕倒

　　宴会厅里安静极了。
　　沈星杳觉得自己像是一条狗，而且还是一条癞皮狗，他们坐在桌子旁吃着精美的食物，而他却只能跪在桌子底下，舔着别人吃剩下来的残羹冷炙，并且为此要摇尾乞怜。
　　滚烫的热泪大颗的往下滴落着。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脊背上都像是一把细小锋利的刀子足以割的他皮肉翻滚，满身是血。
　　“好好的一个宴会就被你给毁了，真是扫兴。”
　　赵时安不悦的皱起眉头，“哭丧着脸给谁看呢？滚出去跪着。”
　　沈星杳艰难的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膝盖上的疼痛，掌心里的刺痛，以及胃里的绞痛都比不过他的心痛，他的一颗心像是被人拿着剑穿体而过，拔出后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风一吹过，凉飕飕的。
　　赵时安看着他一瘸一拐，佝偻着身子往外走的背影，心里格外的舒畅了些。
　　他举着酒杯，得体的笑了笑。
　　“来，咱们喝一杯，祝咱们今年的合作更上一层楼。”
　　宴会厅里传来了热切的说话声，偶尔掺杂着几道女人的撒娇声，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所有人都忘记了刚才那个穿着女仆装，被赵时安羞辱的年轻男人。
　　毕竟一个是可以只手遮天的赵氏集团总裁，一个只是如尘埃般的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沈星杳恭敬的跪在门边，他把自己想象成是古代官员府邸前的石狮子，唯有这样他才能在来来往往的人那好奇和探究的目光里安然的跪着。
　　他的背弓成了一道紧绷的弧度，似乎将肚子抵在腿上，才能稍稍缓解下胃部传来的剧痛。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晕眩，跟着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真可怜啊，一个大男人穿成这样，还跪在这里......”
　　“要不打个120吧，别回头在咱们天然居闹出人命了。”
　　“你不要命啦，这可是从宴会厅里被赶出来的人，要知道里面坐的那可都是跺一跺脚整个华国都得震一震的狠角色，你要是敢打，你就打，我先走了。”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说着闲话，就是没人敢上前。
　　直到人群里走出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他将晕倒在地上的沈星杳抱去了医务室。
　　沈星杳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觉头晕的厉害，整个人也轻飘飘的似是漂浮在云端，他缓了好久才恢复了意识，大片的白色还有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喜欢白色，不喜欢医院。
　　当初他就是亲眼看着妈妈被推进了手术室，就再也没出来了。
　　忽然一道大力将他按了回去。
　　“沈星杳，你在发烧，还是乖乖躺着吧。”
　　男人说话的声音醇厚低沉，很是悦耳。沈星杳茫然的看了过去，一张脸缓缓在瞳孔里聚焦成相，那是一张英俊的脸，轮廓深邃，一看就是标准的混血大帅哥。
　　“江寒？”
　　江寒的唇角微微扬起，对着他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
　　一旁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医生对着江寒使了个眼色，江寒又拿着手背在沈星杳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我去去就来，你先闭上眼休息会儿。”
　　医务室的走廊外。
　　男医生的面色有些沉重。
　　“我刚才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情况可能不大乐观，我建议你还是让你的朋友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
　　男医生拍了拍江寒的肩膀，投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身回了医务室。
　　沈星杳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枕头里，消失不见。
　　一切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第十三章、向日葵

　　江寒再次回到医务室的时候，沈星杳拔掉了针头，正挣扎着要起床。
　　“沈星杳，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在发高烧，你要是不治疗是会死的。”
　　他一个箭步走了过去，气急败坏的对他吼，一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气质。
　　沈星杳又被他大力的按回了床上，他抬眸看着江寒。
　　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跟多年前一样，一样的干净明朗，他的五官深邃，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满含深情的错觉，头发往后梳着，打理的整齐而有型。
　　沈星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黑白色的女仆装，紧身而暴露，像是任何一个红灯区门口站着叫卖的女人。
　　他自惭形秽。
　　人与人到底是不一样的，从前他或许可以拿江寒当朋友，可现在他不能了，他仅剩下的那一丝丝自尊心，让他不容许也不希望昔日的朋友见到他此刻狼狈如同乞丐一般的模样。
　　江寒跟他同岁，是他父亲海外合作伙伴的儿子，有一年暑假他来华国旅游体验生活，住在沈家，全程也是沈星杳陪同的，两人的情谊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
　　江寒摸了摸鼻子，他在原地踱着步子。
　　“why？”
　　“星杳，我很抱歉，当年你家出事，我没能来及时救你，我不知道，我......”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刚才手掌按在沈星杳肩膀时传来的瘦弱触感，要不是隔着衣服他甚至都会觉得自己摸到的是一块骨头。
　　沈星杳太瘦了。
　　“江寒，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可是我得回去了，要不然......”
　　沈星杳低着头，极力的稳住自己的情绪。若是可以他多希望是在某个音乐会或是舞台剧结束后跟好友有个美好的久别重逢，穿过人群相视一笑，再不济也可以在雨后的咖啡馆偶遇。
　　哪怕就算是街头偶遇，也总比现在这样要强上百倍千倍。
　　江寒双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星杳，我们是朋友，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是谁，我替你教训他。”
　　沈星杳沉默着摇了摇头。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赵时安的恐怖，他一个人承受就行了，他不希望连累别人。
　　“江寒，你帮不了我的，谁都帮不了我的，你让我回去吧，否则我会死的。”
　　他抬起头看着江寒，眼里满是乞求。
　　江寒耸了耸肩。
　　“好，你不愿说我不强迫你，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无论如何你还有我这个朋友，这些年我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有朝一日我还是希望能看到你以前的样子，像个小太阳一样。”
　　沈星杳苦笑。
　　大约此生是没有可能了。
　　如果有来世的话，就让他做一株向日葵吧，向阳而生，从无阴暗。
　　江寒扶着他站起了身，正准备往外走。
　　“砰”的一声巨响门就被大力的踹开了，门撞在墙壁上又弹了回去，吱呀乱想着。
　　沈星杳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但还是下意识的拦在了江寒的身前。
　　这样细微的动作落在赵时安的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怒极反笑。
　　“沈星杳，我真是低估你了，不过罚跪的空档，你居然有空跑来这里勾搭男人。”

第十四章、巴掌

　　沈星杳下意识的就挣脱了江寒的手，对着赵时安摇了摇头，他强忍着脑海中的晕眩，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赵时安的跟前，然后抓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我没有，我只是晕倒了，江寒他只是好心送我来医务室而已，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的......”
　　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面色苍白，连那诱人的红唇都失去了颜色，一双泛着水光的漂亮眼睛里，满含着乞求，赵时安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沈星杳居然为了一个野男人对他低头认错，甚至不惜来求他，赵时安心中的妒火熊熊的燃烧了起来，沈星杳是他的人，生死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从身到心都必须只能臣服他一人。
　　赵时安的双眸微微的眯起，一丝危险的气息从他的眼风中蔓延了出来。
　　“真的吗？可是我看到的却是你靠在那个野男人的臂弯里，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骗子，还是会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声音低沉的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沈星杳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光洁的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啪！”
　　猝不及防的一个耳光打来，沈星杳像是风中的陀螺一般，被抽倒在了地上，嘴巴中有了铁锈的味道，耳朵里嗡嗡的，眼前一片漆黑，他就这么趴在地上，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江寒的身材高大，是典型欧美人的身材，他冲上前一把揪住了赵时安的衣领，“你凭什么乱打人？你给我道歉，否则我一定会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
　　赵时安的嘴角扯了一下，他轻蔑的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然后伸手格开了江寒的手，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被揪皱了的西装，他淡然的指了指一旁的摄像头。
　　“你要想告，我随时奉陪。我倒要看看在这里是我赵时安说的算，还是你这个假洋鬼子说的算。”
　　沈星杳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害怕连累江寒这个许久未见的“朋友”，于是大喊道：“江寒，你走吧。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少在那猫哭耗子假慈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想来看我的笑话罢了，好了，现在你都看到了，你满意了吧？”
　　他的表情有些狰狞，眼角有泪，嘴角有血。
　　他跪着挪到了赵时安的腿边，抱着他的腿，“是我自甘堕落，自甘下贱的，与别人无关。现在沈家没了，可我还得活着，我想要活的好，就必须要做赵总的狗，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可以滚了。”
　　江寒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他的眼神由惊讶转为失望，嘴唇张了张，到底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待到江寒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沈星杳才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他太累了，所有的疼痛像是潮水一般涌了过来，他趴在地上，大口的呼吸声，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扔在岸上的鱼，垂死挣扎着。
　　赵时安蹲了下来，揪着他的头发往后一使劲。他面上带着微笑，“沈星杳，你为了那个男人倒是什么都肯说啊？既然是我养的一条狗，那就好好的伺候，要是我舒服了，兴许可以放那个假洋鬼子一马。”
　　沈星杳只觉整个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他极力的往后仰着身子，想要减轻痛苦，后背凹成了一抹惊人的弧度。
　　赵时安大力的松了手，然后起身拉开了拉链。
　　沈星杳实在没有力气了，他哀求着，“赵时安，我生病了，可不可以不要现在？明天，明天行不行？”
　　男人那张俊俏的脸上有着细微的恐惧，这更大的激起了赵时安想要征服的兴趣，他就是要看他害怕，看他在他脚下哀求的样子，唯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他心底那刻骨的恨意。
　　灯光下，男人的脸依旧英俊，棱角分明，可落在沈星杳的眼里无异于是地狱来的恶魔，只不过是披了一张姣好的外皮罢了。
　　“赵时安，我求求......”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被赵时安的大掌控制着，他无处可躲，只能被迫承受着。
　　赵时安冷笑着，“你不是喜欢到处勾搭男人吗？我告诉你，在江城，只要我一句话，就算你脱光了爬出去，我倒要看看哪个男人敢要你？”
　　也不知过了多久，按在他后脑勺上的那只手拿开了。
　　沈星杳像是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倒在了地上，犹如一个破败的旧布娃娃一样，他双眼无神的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原本没有血色的唇因为大力的磋磨也显得殷红夺目。
　　赵时安整理好衣裳，低头看了腕上的手表。
　　“限你十二点前回到别墅，否则后果自负。”

第十五章、我恨你

　　沈星杳再次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只看到一道细细的光束。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身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意识慢慢回笼之后，身体的感官也随之敏锐了起来，嘴巴里的铁锈味混合着莫可名状的味道，让他泛起了恶心。
　　他蜷缩着身子剧烈的干呕了起来。
　　周遭很安静，他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依稀记得赵时安临走的时候似乎说过什么话，他缓缓的从地上坐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脑袋，可此刻他的脑袋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嗡嗡......”
　　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亮起了莹白的光，沈星杳不喜欢设置铃声，因为在他的通讯录里除了赵时安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的。
　　因为赵时安不允许他跟其他人有接触，他就是铁了心的要将他折磨至死。
　　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嘈杂，沈星杳不想接，可是电话那头的人却异常的执着，“嗡嗡”的声响吵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星杳愣了许久，无力的抄起了电话，划下了接听键。
　　“沈星杳，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不接我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赵时安阴阳怪气的讽刺声，即使隔着手机，沈星杳都可以想象得出此刻他得意而阴狠的模样。
　　赵时安躺在躺椅里，手里持着一杯红酒，他微微晃动着手腕，玻璃杯里的红色漾了漾，鲜红的液体在红酒杯的壁上挂出了一颗又一颗的鲜红珠子，很快又落进了杯中，与杯中酒融为一体。
　　电话里有着微弱的呼吸声。他扯了扯嘴角，“沈星杳，你少给我装死，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十二点一过我要是没见到你......”
　　电话掐断了。
　　沈星杳一直保持着握着电话的姿势，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着。
　　他曾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哪怕赵时安的心是一颗石头，他也能将他焐热的。可是他花了四年多的时间，只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也低估了赵时安心硬的程度。
　　他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幼兽，低低的啜泣着。
　　“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后，一个中等个子的服务员将他先前换下的衣服扔了进来，语气不耐烦的催促道：“要哭回家去哭啊，你要是没事就请先离开吧，别耽误我们下班的时间。”
　　沈星杳的泪意瞬间收了回去，他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微微欠了欠身。
　　“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他甚至来不及去卫生间洗漱一下，就被赶出了天然居。
　　外头寒风呼啸而过，沈星杳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此时已是夜深，天然居又处在远郊，想要叫出租车是不可能的，他缩着脖子往一旁的灌木丛那走去。
　　他是骑共享单车来的，他明明记得自己是把车停在这儿的，他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地方，找了好几遍，才确定共享单车不见了。
　　他唯一的交通工具也没了。
　　远处是茫茫的夜色，大片的雪白在暗夜里泛着点点的雪光。
　　他颤抖着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
　　“赵时安，我恨你。”
　　消息发过去之后，沈星杳深吸了口气，双手揣在兜里，迎着风走进了夜色里。
　　在这里，在江城。
　　只要有赵时安在，就永远没他沈星杳求救的时候。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在暗夜里传的很远，他闷着头走着，仿佛只要他不停下，便不会感觉冷，又好像只要他一直往前走，终究会走到尽头，找到出路一样。
　　忽然一道黑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沈星杳心里咯噔一下。
　　“呜呜......救命......”

第十六章、死里逃生

　　沈星杳剧烈的挣扎着，可是在天然居的时候，他早已被折腾了没了多少力气，再加上他正在发烧，他的挣扎落在身后那个体壮如熊的男人眼里，无异于是隔靴搔痒的挑逗。
　　郊区的夜晚格外的安静，沈星杳的双腿胡乱的在地上乱蹬着。
　　男人的大掌像是铁钳一般，无论他怎么打，怎么抓都没任何的反应，沈星杳被拖到了一旁的破屋里，破屋应该有很多年了，只留下了几道墙壁，顶上的瓦片只剩下斑斑驳驳的一点。
　　沈星杳被大力的扔了出去，一阵晕眩之后，一个巨大的身影向他扑了过来。
　　男人的呼吸很沉，带着一股子烟酒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沈星杳伸手抵在男人的下巴上，男人留着胡子，胡子又密又硬，他慌乱的喊着，“你是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男人一直没说话，他单手将沈星杳的双手固定在脑袋上方，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另外一只手直接钻进了他的衣服里面，刚才出天然居的时候，服务员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催着，他没办法只能将羽绒服套上就走了，里面穿的还是先前的女仆装。
　　沈星杳绝望的扭动着身体。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打了过来，沈星杳的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耳朵里嗡嗡的，男人见他似乎被打懵了，往边上吐了一口吐沫，“他妈的给老子老实一点，要是再敢乱动，老子就先宰了你，然后趁着热乎再爽一爽......”
　　男人的声音如破锣一般的粗粝，他收回了手开始拉裤子的拉链，也不知是不是冬天里穿的衣服多，还是拉链坏的缘故，他低头捣鼓了一会儿，烦躁的不安的骂了句“我艹”。
　　然后直接站起了身子，将裤子褪到了腿弯处，朝着躺在地上的沈星杳压了过去。
　　沈星杳刚恢复了点神智，就见一道阴影压了过来，他咬着牙，曲起了膝盖狠狠的顶了上去，男人痛呼一声，捂着裤裆在地上蜷缩了起来。
　　沈星杳知道要是这个时候再不逃，他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朝着马路上跑去，谁知还没跑出破房子，脚踝就被一只手给抓住了，那只手一用力，他整个人就扑倒在了地上。
　　沈星杳绝望的在雪地里挥着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他清楚的知道若是再次被拖进破屋子里，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男人的力气很大，拽着他的脚把他往里拖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沈星杳要绝望的时候，手下似乎摸到了一个石块，他双手扣在了石块上，借着身后的拖拽之力，将冻在冰雪里的石块给拔了出来，然后紧紧的攥在了手里。
　　男人很生气，抬脚便在他的腰背上踹了一下。
　　“你他妈的倒是再跑啊，一会儿等老子爽够了，我就一口一口把你的肉都给咬下来。”
　　男人的粗细粗重，呼出的气息在寒夜里化作一团白色的寒气，他再次扑向了沈星杳。
　　沈星杳一刻也不敢放松，因为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了，他的手里紧紧的攥着石块，就在男人如恶狗扑食一样再次压下来的时候，他猛地举起石块朝着男人的头狠狠的砸了下去。
　　有温热的液体迸了出来，落在他的面上。
　　男人闷哼了一声就直直的倒了下去，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沈星杳剧烈的喘息着，透过屋顶上的破洞，依稀可以看到如墨般的夜空里偶尔有几颗星星，他惊魂未定，过了许久才费力的将压在身上的人推开。
　　他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莹白的光亮起的一瞬间，他哭了起来。
　　110。
　　“呜哇呜哇”的警笛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的明显，红蓝交替的光不停的闪烁着，映的沈星杳的脸忽明忽暗，他的耳朵里嗡嗡的，他只看到面前的警察嘴唇翕动着，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茫然的看着他，然后便晕了过去。
　　......
　　赵时安刚从书房出来，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陌生人的电话他通常都不接，直接挂断，可是这个电话却异常的固执，接二连三的打了过来，赵时安不厌其烦直接将号码拉黑，然后关机躺在床上。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昏黄的暖光让他有了点点的困意。
　　将睡将醒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个场景，沈星杳躺在病床上，浑身都是伤，周遭都是刺眼的白......
　　他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插进了头发里。
　　该死。
　　他怎么会梦到他呢？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让赵时安的不耐烦有了宣泄的出口，他不悦的问，“什么事？”
　　“赵总，警察局的电话。”
　　王伯知道他的脾气，简单扼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赵时安穿着睡衣，去了一楼，接起电话。
　　“请问是赵时安赵先生吗？这里是江城警察局xx分局，请问你认识一位叫沈星杳的人吗？我们检查了他的手机，发现他手机里只存了你一个人的号码......”
　　电话里男警员的声音很低沉，冷静的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赵时安的眉头紧皱着，“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市二院分院。”
　　男警员愣了一下，还是给出了答案。
　　赵时安起身去楼上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林鹤松，林鹤松是赵家一手养大的，博士毕业后就进了赵氏集团成了赵时安的私人助理，是赵时安的左右手，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鹤松不同于其他的员工，在赵家的别墅里，有他专门的房间，有时候工作晚了也会歇在别墅里，他穿着松垮垮的睡意，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
　　“时安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赵时安“嗯”了一声，“一点私人事情，你回屋休渝衍日报社息吧。”说着就径直出了别墅，少倾，就传来了车子启动的声音。
　　林鹤松站在玻璃窗边，抬手抹掉了窗户上的白色水汽。
　　两道车灯很快就消失在了别墅外。
　　“王伯，时安哥他？”
　　王伯叹了口气，“警察局打来的电话，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看他似乎动了气，没事你就回去歇着别去招惹他了。”
　　林鹤松对着王伯笑了笑。
　　“谢谢您的提醒，那我先回屋了，您也早点歇着吧，晚安。”

第十七章、一瞬间的温柔

　　深夜的医院的格外的安静，一楼的大厅散发着昏暗的光。
　　赵时安走进了电梯里，医院的电梯是特制的，比一般的电梯要更长更深些，他双手插在兜里，银色的金属门上印出了一张扭曲的面庞。
　　电梯是7楼停下。
　　长长的走廊上摆着许多的加护病床，赵时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走到了沈星杳的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人睡的很不安稳，眉头紧皱着，一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他的脸颊肿的很高，有一巴掌是他打的，那么另外一巴掌就是那个意图强|奸他的男人打的，他的眼睛下挂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点的泪珠。
　　赵时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他带着愤怒而来，原以为会狠狠的羞辱一番这个半夜还要折腾人的沈星杳，可是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的心里有种莫可名状的情绪。
　　寒冬腊月的冬夜里，突如其来的袭击，他当时一定害怕极了，赵时安有些懊悔，懊悔不该跟他置气，派人将他的共享单车偷偷藏起来，将他一个人丢在天然居，还勒令他必须走回别墅。
　　要不是他苦苦相逼，事情大概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吧。
　　他皱着眉，薄唇紧抿着。
　　一想到沈星杳在别的男人身下挣扎求饶的无助样子，他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他赵时安的人，不对，就算是他的一条狗，那也不是别人想动可以动的。
　　天然居在郊外，况且又是冬夜的晚上，哪个不长眼的醉汉会在郊外的半夜乱逛，也不怕冻死吗？
　　这分明是提前计划好的。
　　“不要......”
　　“救命......”
　　“求求你......”
　　病床上的人发出如同小兽一般低低的呜咽声和求饶声。
　　赵时安的手慢慢的移了过去，在触碰到沈星杳冰凉的手背后，被狠狠的抓住了。
　　沈星杳昏睡着，梦里他被一道黑影压着，任凭他如何挣扎和嘶喊都没有用，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梦忽然断了，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空洞和迷茫。
　　赵时安猛地的抽回了手。
　　“没用的东西，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我明天还有好几个重要的会议......”
　　男人的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沈星杳的眼神慢慢开始聚焦，他看了看赵时安，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方才梦里那只温暖的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大掌不是赵时安的。
　　可是这里除了他，也没其他人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现在我没事了，赵总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他惊魂未定，不敢去看赵时安那冰冷的眼神。
　　赵时安冷哼一声，“难道你就没想过是不是你太骚了，所以才成了别人的猎物？害得我半夜还得来给你擦屁股，我倒是想回去休息，你倒是告诉我，住院的医药费，你打算怎么处理？难道你打算再去卖弄你那点姿色去勾引人吗来抵医药费吗？”
　　他的话尖酸刻薄至极，像是一根根针刺进了沈星杳的身体里。
　　沈星杳藏在被窝里的身体轻轻的颤着，被窝里连一丝热气都没有，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没有，我......”
　　他想要解释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化作了沉默，对着赵时安他无话可说了，所有的解释在他的眼里不过都是狡辩罢了。
　　赵时安冷笑着，双手插在裤兜里。
　　“无话可说了？”
　　气氛一时僵持住了。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医生大概四十多岁，戴着眼镜，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就是病人家属是吧？病人有耳膜穿孔的迹象，另外身体有多处的擦身，最重要的是......”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有个女警走了进来。
　　“赵时安先生是吧？有些问题需要您配合一下。”
　　赵时安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便出了病房。
　　沈星杳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紧张的问，“医生，我不会聋吧？”刚才说话的时候，他耳朵里就嗡嗡的，听的也不是很清楚，他是学音乐的，要是没了听力，那就等于要了他的半条命。
　　医生推了下眼镜。
　　“只要好好养着，听力会恢复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沈星杳松了口气，可是医生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坠入了谷底。
　　“只是......”
　　沈星杳见医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苦笑了一下，“医生，有什么话你就跟我说吧，我没有家人了，刚才那个是我公司的老板，他能做到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不想再麻烦他了。”
　　医生看了下年轻的男人，刚刚才遭遇了一场强|奸未遂，现在再听一次噩耗，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可是在医院里他见过了很多的生离死别，他能做的只有告知患者实情。
　　沈星杳半垂着眸子，“医生，您就直说吧？是不是我的胃有问题？”
　　医生愣了一下。
　　“不出意外应该是胃癌晚期，具体的明天再复诊下才可以确认。”
　　沈星杳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那我大概还可以活多久？”
　　医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平静，太多人听到噩耗后都会失声痛哭的，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丝毫没有恐惧和伤感，倒是勾起了他的几分好奇心。
　　“积极配合治疗的话，少则两年，多则三五年乃至往上也是有的，毕竟现在医学发达了，最重要的还是患者的情绪。”
　　医生在病历上留下了龙飞凤舞的几行字，然后将笔插进了白大褂的兜里，将病历挂在病床边上，又伸手拍了拍沈星杳的肩膀。
　　“年轻就是本钱，别太担心。”
　　沈星杳点了点头，来自陌生人的一个善意，瞬间让他溃不成军，他垂着脑袋，后背一|抽一|抽的。
　　医生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想起什么似的，折身走了回来，压低了声音叮嘱他。
　　“年轻人，即使生病了也不要自暴自弃，以后那种事还是要节制些，你身后的私密处有撕裂伤，回头我开些药膏，你先抹着，能减轻些痛苦。”
　　沈星杳红着脸道了谢。
　　想起了在天然居的客房里，赵时安不经任何润滑便狠狠的刺入他的体内，伤口应该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吧。
　　赵时安再次进来的时候，只见沈星杳呆呆的坐在病床上，眼中含泪，眸子里连半分神采都没有。
　　他寒着一张脸走了过去。
　　“我给你办了出院手续，起来，跟我回去！”
　　沈星杳还没反应过来，动作稍微慢了一点，赵时安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扯下了床，还好他反应够快，否则只怕就要栽倒在地上了，他扶着床沿勉强站稳了。
　　“少在那给我装可怜，不过是受了点轻伤而已，就别在这里浪费国家的医疗资源了。”

第十八章、别让人死了

　　深夜的街道空旷无比，偶有几辆出租车疾行而过。
　　出了医院后，开始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一颗一颗雪花如柳絮般随风落下，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待一出了众人的视线，赵时安便将揽在怀里搀扶着的沈星杳给推了出去。
　　沈星杳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滑到在了地上，掌心里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的浑身都冒了冷汗。
　　赵时安站在路灯下，就这么冷眼看着，冷眼看着沈星杳一次又一次的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跌了回去的样子。
　　沈星杳知道他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曾几何时他以为赵时安是对他有情的，只是这四年里他慢慢的认清了现实，赵时安天然就是个会演戏的人，就像刚才在医院里，面对着医生和警察，他那么小心翼翼的把他护在怀里，神情温柔至极。
　　“走，我们回家吧。”
　　家？
　　多么可笑的一个字啊。
　　从沈家没了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家了。
　　看着地上的人，赵时安有些烦闷，他从兜里掏出来烟盒点了一根烟，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想事情的时候才会偶尔抽上一两根，尼古丁的味道进入口中，让原本烦躁的情绪得以安定。
　　烟头的那点点猩红的光在寒风里忽明忽暗。
　　一根烟结束，地上的人还没有爬起来。
　　沈星杳已经放弃了挣扎，他太累了，他多想就这么一直趴在这，趴到他死为止，可是事与愿违，黑色的皮鞋走到了他的跟前，跟着就是一道巨力传来，他整个人被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虚弱的靠在赵时安的怀里，脑袋里昏沉沉的，口鼻间萦绕的是赵时安身上那淡淡的尼古丁味道。
　　赵时安扶着他往车边走去，等到了车边他打开车门，像是丢垃圾一样的将沈星杳扔进了后座里，商务车的后座宽敞，沈星杳重重的磕在了真皮座椅上，疼倒不是很疼，就是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他刚坐起来，赵时安就一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然后狠狠的吻了上来，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沈星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拼命的想要挣脱男人的大掌，可是无济于事，在求生的欲望下他下意识的咬在了他的唇上。
　　“嘶......”
　　赵时安痛呼一声，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舌尖上的痛让他的眸色重了几分，他的大掌顺着顺着沈星杳的后背直接滑到了他的腰间，然后勾着他的身体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居然敢咬我？”
　　沈星杳浑身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连说话声都轻了许多，他的眼神里有着慌乱，“赵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过我这一回好不好？”
　　他拽着他的西装，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呼吸交缠，近到可以看到彼此的脸，车子开的很稳，一排排的路灯飞速往后退去，忽明忽暗的光在沈星杳的脸上划过，衬的他那张苍白的脸如同鬼魅一般。
　　赵时安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的目光跟自己对视。
　　“沈星杳，我说过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不可能会放过你的。”
　　司机是赵时安临时叫来的，深夜里临时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司机原本还有些抱怨和不爽，可是看在公司给他开的工资的份上，他却不得不紧赶慢赶的赶来了医院。
　　况且除了工资之外，还有好戏看呢。
　　他的眼睛不时在后视镜上瞥过，后座上的男人长的很好看，流着泪的乞求神色更是能激起男人心中的破坏欲。
　　察觉到前面人的目光，赵时安降下了遮挡板，整个后座顿时成了一小块幽闭私密的空间。
　　沈星杳累极了，他实在没有力气再去争辩了。
　　“赵时安，你要是恨我，就让我去死吧。”
　　他的眼神空洞，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
　　赵时安手上的动作一顿，伸手揪着了他的头发，往后一使力，“死，是最好的解脱。再我还没玩够的情况下，你要是敢死，我会把你的尸体制作成标本，然后让其他男人.......还有你那个弟弟......”
　　沈星杳的眼睛里有了情绪的波动，他死死抓着赵时安的手腕。
　　“赵时安，我恨你。”
　　跟发短信时的情绪不一样，此刻的他眼神里有着愤怒与不甘，他说的咬牙切齿，可这一切落在赵时安的眼里无异于跳梁小丑一般，他丝毫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自顾的扯开了他身上的羽绒服。
　　羽绒服下是女仆装。
　　车子里开了空调，可衣服被扒下来的瞬间，沈星杳的后背还是紧绷了起来。
　　赵时安的眸色深沉，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狠狠的箍住了沈星杳的细腰，然后将人提了起来，又用力的放了下去。
　　“啊......”
　　沈星杳惊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利器贯穿了身体一般，从喉间发出痛苦的低呼声。
　　夜色凄迷，窗外是大片的雪花。
　　一张麻木的俊脸被死死的抵在了车窗上，五官随着身后的动作，扭曲成了一团。
　　车子在别墅的门口停下。
　　司机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晃动的车身，转头便钻进了大雪里。
　　一切结束之后，赵时安下了车。
　　“王伯，让家庭医生给他看看，别让人死了。”
　　王伯应了声，疾步朝着车子走去。车门一打开，便有奇怪的味道飘了出来，而沈星杳则软软的趴在后座上，不知生死。
　　“小沈？你还好吧？”
　　仅剩下的羞耻心，让沈星杳拉过了掉在地上的羽绒服披在了身上，他哽咽着摇了摇头。
　　“王伯，有吃的吗？我饿了。”
　　王伯点头，“有，有，有，一早都给你备下了，我让人给你放了洗澡水，你先泡个热水澡，出出汗再吃饭，好不好？”
　　沈星杳缓缓的撑着身子下了车。
　　林鹤松一直没睡着，见赵时安回来了，连忙端着杯子走了出来，只见赵时安一手抓着西装外套，想来熨烫笔挺的衬衫也皱巴巴的，衬衫的纽扣也松开了，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有着未褪尽的红。
　　“时安哥，你回来啦？”
　　赵时安“嗯”了一声，大步往楼上走去。
　　林鹤松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发白，目光在赵时安那壮硕的背影上瞧了瞧，又转向了从外面走进来的沈星杳身上，他忙走了过去搭了把手。
　　“这是怎么了？”

第十九章、刺猬一样的活着

　　沈星杳不喜欢这种虚情假意的问候，他侧着身子躲过了林鹤松拂过来的手。
　　林鹤松的手愣了半空，眨眼间又笑着替沈星杳拉开了椅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沈星杳只觉得眼前的人无比的恶心。本质上林鹤松跟赵时安是一样的，都是披着人皮的狼，稍一不留神就可以让他粉身碎骨。
　　四年，他忍了整整四年，现在他连死都不怕，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助理吗？
　　他睨着他，语气冰冷。
　　“行了，你想看到的笑话也看到了，想看到的狼狈也看到了，没事的话，林助理就先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有王伯在就够了。”
　　林鹤松无奈的耸了耸肩。
　　“那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他身材高大，穿着睡衣和棉拖鞋，径直往厨房走去。
　　王伯给沈星杳倒了杯温水，沈星杳渴坏了，仰头便喝完了，又把杯子递了回去，“王伯，麻烦你再给倒一杯，我渴死了。”
　　王伯又给他倒了一杯。
　　“小沈啊，你别嫌王伯啰嗦，有句话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有句话叫做形势比人强，如今你在少爷的手下过活，你又何必事事都跟他拧着干呢？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还有......”
　　他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林助理是在赵家长大的，跟其他的员工不同，而且他的心也不安定，他刚才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你只当不知道随便应付几句就是，没必要对他冷言冷语的，老话说的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得罪了他，只怕你在赵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这几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沈星杳手里握着玻璃杯，眼睛里传来一阵酸涩之意，他哽咽着，“王伯，谢谢你。我以后会小心的。”
　　说话间何嫂端着面条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有着毫不遮掩的不耐烦和不悦，她将面条用力往沈星杳的面前一放，滚烫的汤汁溅到了他的手上，登时便红了一大片。
　　“大晚上就知道装可怜来折腾人，厨房里也没什么吃的，你就将就着吃一点面条吧。”
　　手上的烫伤，沈星杳压根就感觉不到痛，他看着面前清汤寡水的面条，上面连一丁点油星都没有，要不是看面汤还算干净，沈星杳都以为这面条是用刷锅水煮出来的呢。
　　他嗤笑了一声。
　　“何嫂这是拿自己当别墅里的女主人呢，瞧这持家省钱的劲，让不知道的人见到了还以为赵家的资产都是你给省出来的呢。”
　　沈星杳将碗推到了一旁，汤水溅了满桌子都是。
　　“姓沈的，你少在那满嘴喷粪，我是赵总请来的保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倒是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大半夜的折腾人不让人休息，还有脸来撒泼耍狠，我看赵总对你就是太好了，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人，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我就算是保姆，那也是靠的双手吃饭，不像某些人......”
　　何嫂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体型微胖，正是战斗力最强的时候，她叉着腰说的吐沫横飞。
　　“我呸，不要脸的情|妇罢了，连赵总都看不上的，竟然还敢来使唤我了，今儿我还告诉你，要吃就吃，不吃就拉到，我明天还有好多活要做，需要足够的睡眠，不像你伺候伺候人就可以睡到大天亮的......”
　　她解下围裙，怒气冲冲的扭着身子回了保姆间。
　　紧跟着就是一道大力的关门声。
　　听到争吵声，王伯连忙赶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面条大概也猜到是什么事情了，他叹了口气，“要不是有人撑腰，何嫂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你等着，我去给你盛一碗肉粥，你现在病着，吃点清淡的吧。”
　　沈星杳垂下眸子。
　　刚才进厨房的除了林鹤松哪里还有别人？
　　王伯刚将肉粥盛来，还没来得及递到沈星杳手上，就见赵时安穿着睡衣走了下来，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发梢上还挂着水珠，一张俊脸像是夏日暴雨前的天空般，阴沉而压抑。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一副挺尸的样子，现在倒是有力气吵架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面条，伸出两根手指将碗推到了沈星杳的跟前。
　　“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你不过是我养在身边的一条狗，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沈星杳拿起了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刚吃第一口，一股辛辣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他忙抽了张纸巾，捂着嘴剧烈的咳了起来，面条里似乎被动了手脚，放了很多的辣椒。
　　沈星渝衍日报社杳的眼睛里都咳出了泪水。
　　他知道这碗面条要是真的吃下去了，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求助眼前的男人。
　　赵时安皱着眉头。
　　“没想到沈大公子这么娇贵，连面条都入不了口了？”
　　沈星杳不用掐大腿，只要想想昨日的种种，眼泪就唰唰的往下掉，他抽噎着看向赵时安。
　　“不是我不吃，是面条太辣了，不信你闻闻。”
　　赵时安见他面色惨白，眼下挂着两行清泪，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跟着就转身上楼了。
　　沈星杳顿时松了口气。
　　待到餐厅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王伯将肉粥递了过去，又去厨房拿了些酱菜，肉粥配酱菜，沈星杳吃了三碗才觉得肚子里暖了起来。
　　他感激的看了王伯一眼。
　　“谢谢你，王伯。”
　　他起身收拾碗筷，往厨房走去。
　　王伯忙道，“你放在这儿，我来处理就行了。你现在身上有伤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沈星杳坚持。
　　“王伯，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一整个晚上了，您早点睡吧，晚安。”
　　沈星杳没有自己的房间。
　　赵时安的房门虚掩着，他不敢进去怕吵醒了他，只蜷缩在门边靠着墙沉沉的睡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接起了电话。
　　“沈星杳同学，你好，我是音乐系的王主任啊，有些事情需要找你谈谈，大概十点钟系办公室见。”

第二十章、劝退

　　周末的校园里，格外的清冷。
　　空地的草坪上有无数对情侣在堆雪人，打雪仗，极好的笑闹声随着北风吹进了沈星杳的耳朵里，他拉了拉帽檐，快步朝着办公楼走去。
　　还有半个学期他就毕业了。
　　对学校他有着满满的不舍，倒也不是舍不得什么人或是什么物，他只是贪念校园里的干净和纯粹。
　　他在系主任办公室的外面定了定神，将帽子拉下来之后，才伸手敲了敲门。
　　系主任姓名王，年纪约莫五十上下，身高不高，圆脸，地中海，一见了沈星杳忙从书桌上成推的文件里抬起了头。
　　“来啦，坐吧！”
　　沈星杳依言坐下，王主任见他面色惨白，去自动饮水机那给他倒了杯热水。
　　“是不是生病了？脸色不大好啊。”
　　沈星杳搞不懂王主任找他来的目的，“王主任，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主任呵呵的笑着，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茶。
　　“也没什么大事，我知道你是咱们音乐系的高材生，这几年无论是专业课还是文化课都是第一，更是代表学校拿了不少的奖，关于这一点，我得谢谢你。只是再过半个学期，你就要毕业了。”
　　沈星杳皱着眉头。
　　“王主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受得住的。”
　　王主任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男人，心里倒是颇为惋惜，好好的一个人才不走正路非得走歪门邪道，真是太可惜了。
　　“其实依着你的平时表现，你们这一届的读研保送名额非你莫属，可是......”
　　沈星杳的心咯噔一下，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可是什么？”
　　王主任拿出了手机，划拉了几下之后，递到了沈星杳的面前。
　　手机页面显示的是学校的论坛。
　　一张身穿女仆装的照片映入眼帘，也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机械的伸手往下划着，大概有十几张图片，还有一个他跪在地上的短视频。
　　下面的留言更是不堪入耳。
　　一只螃蟹吖：我靠，这他妈cosplay界的大神啊，瞧瞧这腿，瞧瞧这身材，后面是三个流口水的表情。
　　xxxx：求问，这人多少钱一晚？
　　qhs520：卖屁股卖到这种地步，江大第一人啊。
　　三小只：我艹，神人啊，有教程吗？我也想学......
　　......
　　沈星杳的手因为气愤而颤抖着，眼睛也因为蒙上了一层泪水而模糊一片，他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将手机推了回去。
　　“王...王主任......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保研的位置我不要就是了。”
　　他几乎是想要逃离这里，刚转身到了门口，又被王主任给叫住了。
　　“沈星杳啊，你的成绩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现在是互联网社会，你的事情一旦传出去，那对学校的声誉也是有一定影响的，经学校领导的商议，从明天开始你就别来学校了。毕竟你也大四了，也没什么课程了。”
　　沈星杳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王主任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吧，学校不会对你有其他处罚，毕业证照样会发给你。”
　　说完又伸出了右手，“老师祝你往后的人生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沈星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学校的。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呢？他只是想要活着而已，可是怎么就那么难呢？
　　赵时安给他的羞辱，学校里的人的口水等等。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岸上的鱼，拼命的张着嘴呼吸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一步一步的靠近，等死的过程是如此的残忍。
　　忽然一道雪团砸了过来。
　　有人尖叫着围了过来。
　　“哎，你们快来看啊，这不是学校论坛里那个女仆装男生沈星杳吗？”
　　“这么大一个帅哥，真是浪费了啊。”
　　所有人像是看耍猴似的围了过来，沈星杳被吓到了，这些人脸上的兴奋的神情，像是一根根刺，无情的刺进了他心里。
　　他慌乱的戴起了帽子，然后撞开了一条路，逃也似的离开了。
　　直到上了公交车，他的耳朵里还嗡嗡的，时不时的就传来别人嘲笑的声音。
　　他歪着头靠在玻璃窗上，公交车里开了空调，跟外面的冷热一交替，窗户上起了一层层厚厚的白雾，沈星杳觉得累极了，他什么也不想去想。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一声喊。
　　“小伙子，车子到底站了啊......”
　　沈星杳睁开了眼睛，紧了紧衣服下了车。
　　郊外的天似乎更宽些，离了人群，沈星杳也觉得舒服了点，他踩着雪往疗养院走去。
　　疗养院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热情的跟他打了招呼。
　　沈星杳勉强撑起精神来到了弟弟的房间外，隔着大大的玻璃窗望进去，弟弟沈星瀚的浑身都插满了管子，冰冷的仪器上亮着各种的数值。
　　他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蹲了下去。
　　低低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个温热的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脑袋。
　　“不哭，不哭......”
　　沈星杳看了一眼痴痴傻傻的弟弟，他穿着条纹的病号服，整个人瘦的脱形了，可是就算他疯了傻了，不认识任何人了，可融在骨血里的亲情是改变不了的。
　　他扶着墙站了起来，将弟弟抱进了怀里。
　　沈星瀚任由他抱着，也没有发病，反而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
　　他一直重复着，“不哭，不哭......”
　　沈星杳吸了吸鼻子，止住了哭泣。
　　高院长一听沈星杳来了，忙找了过来，见兄弟二人如此情景，虽心有不忍，但是他撑着这么大一个疗养院，手下那么多人要养活，少不得硬着头皮也得上前。
　　他将纸巾递了过去，又让护士带着沈星瀚去吃药，这才搓着手问，“沈先生，那个......”
　　沈星杳接过纸巾，道了谢。
　　“钱还没到账吗？”
　　高院长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沈星杳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我去打个电话。”
　　赵时安的电话一直在占线，怎么打也打不通。
　　他急的在原地来回走着，终于电话接通了，可说话的声音却不是赵时安，而是林鹤松。
　　林鹤松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
　　连个备注都没有。
　　但是他知道这是沈星杳的号，“喂，赵总正在开会，没空接你的电话，沈少爷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的吗？”
　　声音依旧让人讨厌。
　　沈星杳握着手机，歇斯底里的吼。
　　“钱，钱，钱，我要钱......他答应我的......”

第二十一章、挨了一拳

　　赵氏集团。
　　在寸土寸金的江城市中心，赵氏集团的办公大楼无异于是地标性的建筑物，层高六十六层的摩天大楼，据说站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江城的景色。
　　可惜，沈星杳跟了赵时安将近四年，也从来没机会欣赏过。
　　他在赵氏集团的门口站定，大楼的外面都是玻璃，反射出耀眼的光，他想也不想的就冲了进去。
　　“我要见赵时安，立刻，马上！”
　　他鲜少有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候，可赵时安明明答应他只要他去天然居好好伺候他的那些客户，他就会按时把钱打给疗养院的，他受了那么多的屈辱，乖乖的配合他。
　　赵时安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前台的小姐穿着套装，画着淡妆，丝毫没将盛怒之下的沈星杳放在眼里，要知道这里可是赵氏集团的总部，除非眼瞎心盲的人才会来这里捣乱。
　　他瞥了眼沈星杳，不过是个年轻人罢了，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了红，她公式化的笑了笑。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沈星杳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的手不停的拍着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仿佛都不知道痛一般，大声的吼着，“我要见赵时安......”
　　前台小姐见他情绪激动，对着不远处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我们总裁正在开会，要不您还是先回去吧，等回头......”
　　良好的家教让沈星杳不想为难普通的员工，他也不啰嗦，径直往里闯了进去。
　　前台小姐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拦，“保安，保安......”
　　前台小姐的尖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星杳还没进电梯，就被赶上来的保安死死的压在了地上，他剧烈的挣扎着，嘴里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声。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赵时安那个混蛋，他骗我，他怎么可骗我......”
　　强烈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了过来，他的愤怒瞬间被悲伤和绝望所掩埋，他吼着吼着就哭了起来，哭的声嘶力竭，丝毫不顾及形象。
　　赵氏集团作为国际型的大公司，向来注重品牌影响力，两个保安无奈的举起了手，示意跟他们没关系。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要脸做什么？要可笑的自尊做什么？
　　他从衣服里拿出事先备好的水果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哽咽着冲着围过来的人大喊，“我要见赵时安，让他出来见我，否则我就死在你们赵氏集团......”
　　前台小姐上班这几年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她看了看形如疯魔了一般的沈星杳，慢慢的退回了前台，拿起座机拨通了内线。
　　“林特助，楼下有人闹事，说要见赵总，您看......”
　　林鹤松慢悠悠的乘坐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一打开他就看到了沈星杳，此时的他狼狈的像是路边的乞丐一般，他的唇角勾着一抹讥讽的笑，他拍着手走了出去，在离沈星杳还有两米的地方站定。
　　“沈星杳，你当真是没脸没皮啊，每天晚上勾着时安哥不放不说，现在居然闹到公司来了，你想要干什么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都是幸灾乐祸。
　　“自杀吗？这个世界有几十亿的人口，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死去，你觉得你死了，能对赵氏集团产生什么影响吗？我劝你还是别太天真了，趁着赵总还没生气前赶紧离开，要是让赵总知道......”
　　他的眼神一冷，都是威胁的味道。
　　沈星杳已经走投无路了，欠疗养院的钱他得尽快还上，否则给高院长就要停了他弟弟的药了，他别无选择。
　　“我不管，你让赵时安来见我。”
　　林鹤松的面色一沉，缓步走了过去。
　　“你不是一向来都很清高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干这种你就不怕丢了你们沈家的脸吗？还有原来你就是靠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缠着时安哥的吗？”
　　沈星杳止住了哭泣，握着水果刀的手紧了紧。
　　“那是我跟他的事，不用你操心。至于谁缠着谁，你心里清楚的很。”
　　他卑微的如同蚁虫一般，任何人都可以欺凌他，唯独在林鹤松面前他能找回那么一丁点的尊严。
　　林鹤松的眼睛里有着怨毒的光，他挥手就给了沈星杳一拳。
　　这一拳来的猝不及防，沈星杳被打趴在地上，手上的水果刀也飞了很远，在光滑的地砖上滑了很远，跟着被一只皮鞋踩在了脚下。
　　林鹤松冷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人给我丢出去，以后你们做事都给我放机灵点，记住这张脸，不许他出现在赵氏集团的范围内。他要是再敢硬闯，就直接报警。”
　　他理了理西装，转身进了电梯里。
　　沈星杳就真的被保安扔出了赵氏集团。
　　他像是一只丧家之犬一样，趴在雪地里，他的愤怒和悲伤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虚无。外面阳光很好，不远处的居民楼外晒了大片的被子。
　　可是他的世界却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趴在雪地里，放声的哭了起来。
　　年少时的绮梦憧憬，到如今的现实残酷，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可不认识赵时安这个人。
　　他所有的温暖与爱，来自于赵时安。
　　可亲手送他入地狱的也是赵时安。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他才从衣服兜里掏出了手机，“喂？”
　　“星杳，你哭了？”
　　电话那头的江寒用着ABC特有的腔调问着。
　　沈星杳吸了吸鼻子，“没有。你怎么有我电话的？还有赵时安没找你麻烦吧？”
　　“那天在天然居，我偷偷留着的。我虽然不知道那天你为什么要那么说话，可是我认识的沈星杳不是这样的，你记着我永远都是你的好朋友，你有任何困难随时都可以找我，我的肩膀也随时为你准备着。”
　　男人说话的声音磕磕绊绊，虽然不是标准的普通话，但是听起来却是格外的暖心。
　　“谢谢你，江寒。我......”
　　沈星杳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借钱的事他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尤其是对着一个昔日的好朋友。
　　江寒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头发。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沈星杳四下看了看，“我在赵氏集团楼下的咖啡厅等你，一会儿挂了电话给你发个定位。”

第二十二章、我可以带你走

　　赵氏集团。
　　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如瀑般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赵时安躺坐在老板椅上，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沉着的看着眼前的林鹤松。
　　“刚才有人来找我？”
　　林鹤松略一停顿，摇头。
　　“没有！”
　　赵时安挑了挑眉，“你从小在赵家长大，自从毕业后就跟在我身边，可以说是我最信任的人，你该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喜欢撒谎和欺骗，我再问一遍，也是最后一遍。到底有没有人找我？”
　　林鹤松垂在身侧的手心里冒了汗，他轻轻的贴着裤缝擦了擦。
　　“有！”
　　赵时安摊了摊手，示意他继续。
　　林鹤松在他那审视的目光里，只觉口干舌燥，连呼吸都不顺畅了，他舔了舔唇，“沈星杳打了您的电话，当时您正在开会吩咐过任何事都不准打扰，所以我替您接了，谁知道电话一接通，他就在电话里嘶吼着说要钱，我见他情绪不稳定而且也没什么大事，所以就挂了。”
　　赵时安的皱眉紧皱着。沈星杳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鲜少会有这么情绪激动找他要钱的时候，他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他忘记吩咐财物给疗养院打钱了。
　　“还有呢？”
　　林鹤松咽了下吐沫，“没想到这个沈星杳这样不识抬举，时安哥你供他吃供他喝，还替他还了沈家几个亿的债务，他居然如此不识好歹，拿着刀跑到公司来闹，闹的人尽皆知，我吩咐保安将人给扔出去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赵时安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赵时安走到他的跟前站定，他比他高了些，他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忘了在公司里该怎么称呼我吗？”
　　林鹤松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后背僵硬，他低着头，“是。赵总！我下次不会再犯了。”
　　赵时安抄起放在门边衣架上的西装外套，一甩手便套上了，动作潇洒利落，他掏出手机按下了最近的联系人，上面虽然没有标注姓名，但是号码他却记得无比的清楚。
　　“桌子上有些文件，一会儿你把他整理出来，下午我就要。”
　　手机里响起了机械的女声。
　　赵时安的面上露出不悦的神色，这四年来，沈星杳从来不敢不接他的电话，看来这些日子他是对他太放纵，太宽容了，以至于他现在越来越大胆，也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看来他得将他锁在别墅里慢慢的磨折，直到他肯乖乖听话为止。
　　......
　　咖啡厅。
　　环境优雅，因为是上班时间，里面的客人不多，沈星杳握着手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咖啡厅里暖气十足，飘着舒缓的音乐，他偏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马路上行人匆匆，车流滚滚。
　　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因为他这个灰暗无望的人生而有所改变，他只是个渺小的人类，万千尘埃里最卑微的一颗，他累极了靠着沙发睡着了。
　　手机铃声响的时候，他以为是江寒，迷迷糊糊将电话举到眼前的时候，那按在绿色接听键上的拇指又移开了，他按下了关机键，将手机扔在了一旁。
　　赵时安就是他的噩梦。
　　沈星杳起身去洗手间里洗了个脸，刚出来就见江寒大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非常自然的走了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星杳，你这几天有去医院检查身体吗？上一次在天然居......”
　　沈星杳捧着咖啡杯，喝了一口，浓浓的咖啡香味在口腔里绽放开来，他已经很久没喝到这么纯正香浓的咖啡了，他点了点头。
　　“嗯，我去检查了，医生说没事，你就放心吧。”
　　江寒脸上有着将信将疑的表情。
　　“真的？”
　　沈星杳点头，“我骗你干什么，而且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就是平时饮食不规律引起的胃痛罢了，等养上些日子就会好的。”
　　江寒这才放了心。
　　“星杳，我很抱歉，沈家出事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上次在天然居遇到的那个赵时安，我这几天从朋友那听了他不少事情，听说......”
　　他的面上有尴尬之色，下意识的看向了沈星杳。
　　沈星杳扯了扯嘴角，他被包养在江城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就是你听说的那样。当年我把妈死后，沈家欠了不少的外债，是赵时安替我还了的，我什么都没有，唯有这具身体，这些年待在他身边也算是还债了，我心甘情愿的。”
　　江寒的面色有些不好，他伸手想要抓着沈星杳的手，但是却被他给躲开了。
　　“星杳，在我面前你还需要装坚强吗？你要是真的过得好，眼睛怎么肿的跟核桃一样？脸上的伤又是哪里来的？”
　　他的问话让沈星杳无言以对。
　　江寒起身往外走去：“是不是他打的？我找他算账去，华国是法治国家，就算他是总裁又怎么样？就可以打人吗？今天我一定要找他要个说法。”
　　他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沈星杳忙也跟着起了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哀求的看着他。
　　“江寒，我现在不想见他。你要是我的好朋友，就陪我在这说说话，好不好？”
　　江寒的冲天怒气，在看到那张凄美的脸时，瞬间没了脾气。
　　“星杳，欠他的钱咱们慢慢还，大不了按银行利息算给他就是了。你不必这样委屈自己的。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国外，天大地大，我就不信他赵时安能把手伸到国外去？”
　　走？
　　逃走？
　　沈星杳无神的眼睛里忽然就有了一丝丝的光亮，可是很快就又熄灭了。
　　他能走去哪儿？
　　他还有个重病的弟弟呢？
　　沈星杳对着他笑了笑，笑的格外的温柔。
　　“江寒，谢谢你。真的。可是我这辈子已经注定是这样了，没有地方可以让我躲，让我藏了。而且......”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了窗户外一道高大的身影一闪而过。
　　男人的面色阴沉，像是夏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气，让人瑟瑟发抖，不寒而栗。
　　他慌乱的催促着，“江寒，你先走吧，我还有事，回头我再找你......”
　　他推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江寒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江寒不明不明所以，转身握住了他的手。
　　“星杳，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可以带你出国的，你要是想通了，可以打电话......”
　　沈星杳胡乱的答应了下来，等看到江寒从后门走了，他才松了口气。
　　只是身后传来的阴寒气息，让他顿时又跌入了地狱。

第二十三章、看看你贪财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
　　沈星杳现在只要一看到赵时安的脸，浑身就发抖，四年来他给他的折磨已经在他的身体和心里种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赵时安双手插在兜里，他就这么立在那儿，光影从他的身后打了过来，照的他那张俊逸斯文的脸愈发的轮廓深邃，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再配上他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落在旁人眼里那就简直就帅翻了天。
　　服务员小姐姐走了过来，红着脸，礼貌的问，“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
　　赵时安对着他点了点头。动作绅士而礼貌。
　　“不用，谢谢。”
　　服务员又偷偷的瞄了两眼，然后捂着脸兴奋的跑开了，大约是为了赵时安跟她说了话而感到高兴吧。
　　可这样的赵时安在沈星杳的眼里，跟地狱来的恶魔并无半分差别。
　　赵时安勾着唇角，眼里透着森冷的寒光。
　　“现在知道怕了？”
　　寒光落在沈星杳的身上，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像是蛇爬过了他的身体，湿滑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赵时安垂眸欣赏着眼前男人那瑟瑟发抖的样子。
　　“你不接电话，背着我在这里私会男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一想到刚才沈星杳对着江寒笑的样子，那样的温柔纯粹，这么多年他却从来没这样对他笑过，他的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着。
　　“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用强的？”
　　他细长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散发出危险的信息，像是随时要扑咬猎物的豹子一般。
　　沈星杳死死的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他害怕却又生气，他气赵时安怎么可以这么耍他，气他明明理亏，却理直气壮的来威胁他。
　　“江寒是吧？”
　　他朝着江寒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轻声说道。
　　沈星杳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对着赵时安挥了一拳，他歇斯底里的吼道，“赵时安，你要是敢动他，我就算是死也会拖上你的，不信，你就试试......”
　　他活着已经是累赘了，他不可以再连累其他人了。
　　赵时安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沈星杳的这一拳用了全力，口腔里瞬间弥漫起了铁锈的味道。
　　“看来你真的很在乎那个男人，不过越是你在意的东西，我就越想要摧毁，我要你记住今天这一拳，也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赵时安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然后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
　　沈星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剧烈的挣扎着，捶打着赵时安的背。
　　赵时安稳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把你扒光，然后扔在街上。沈星杳，我建议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沈星杳知道他说到做到，他放弃了挣扎，胃部被肩膀磕的有些难受，眼泪无声的落下。
　　逃不掉的。
　　他这一辈子都逃不掉的。
　　赵氏集团的顶层。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的一刹那，沈星杳就被扔到了一旁的真皮沙发上。
　　赵时安慢条斯理的脱下了西装外套，解开衬衫衣袖上的扣子，将衣袖卷起了小半截，露出一小段精壮的手臂，他面上那仅有的礼貌的笑容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就尽数化作了冰冷。
　　沈星杳被摔的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反应，头发就狠狠的被揪住了。
　　赵时安咬牙道：“沈星杳，这都是你自找的。难道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难道我伺候的你不够舒服吗？你居然敢背着我去找其他的野男人。”
　　他扯下胸前的领带，将沈星杳的双手绑住。
　　沈星杳隔着泪眼看着他，“赵时安，我恨你......”
　　起初的声音很轻，像是呢喃，到了最后就跟发了疯似的喊着这句话。
　　赵时安将他抵在办公桌上，然后狠狠的进入。
　　沈星杳的头高高的扬起了起来，嘴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要你记住，你这辈子就算是死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还有那个叫江寒的，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他家不过国外做小生意的，只要我一句话，我不信他家会愚蠢到为了你这贱|人跟赵氏集团作对。”
　　一提到江寒，赵时安的动作就更加的粗野。
　　沈星杳的身体狠狠的撞在了桌角，胃部有着阵阵剧烈的绞痛，他慌了，他是真的慌了，他不该那么天真的，他知道赵时安的手段有多阴狠毒辣，他不该心存幻想的。
　　他哭着求他。
　　“赵时安，我求求你，你放过他，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赵时安没有因为他的眼泪而有丝毫的怜悯，他动作加快，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说，你为什么要见他？你要是敢撒谎，我就让你身不如死。”
　　“你答应我的只要我去了天然居，你就会付星瀚在疗养院的费用的，可是你骗了我，高院长给我打电话，我实在没办法了，我要是再不给钱，星瀚的药就要停了......”
　　沈星杳的身体已经麻木了。
　　“赵时安，你已经害得我连学都没法上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赵时安趴在他的身上，在他耳旁低语。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着在我身下慢慢熬吧！”
　　他起身走到了保险箱边上，拿出了一摞又一摞的钱，大红色的钞票格外的显眼，灼烧了沈星杳的眼睛。
　　赵时安扶着他的腰再次占有了他。
　　“不就是钱嘛，我连几个亿都替你们沈家付了，难道还会在乎这一星半点的？”
　　他抬手扬起了钞票。
　　办公室里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钞票雨，沈星杳无力的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外面暖阳高照，极目远眺是大片栉次鳞比的高楼大厦。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办公室里待了多久。
　　只知道赵时安松开他的时候，他连站都站不稳了，他瘫倒在地上，身边都是红色的钞票。
　　赵时安坐在椅子里，长腿交叠在了一起。
　　他拉开抽屉，拿出烟和打火机，吞云吐雾间，冷声道。
　　“你不是喜欢钱吗？我要你跪在地上一张一张的把这些钱都捡起来，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你弟弟的医疗费够不够，就看你的手脚够不够快了。”
　　沈星杳勉强的跪在了地上，疯狂的开始捡钱。
　　赵时安看着他慌乱而贪婪的样子，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冷笑，他抄起了桌上的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
　　“啧啧......沈星杳，你真该看看此刻你贪财的样子！”

第二十四章、一百万

　　沈星杳顾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只想要钱，足够多的钱，只有有了钱，弟弟星瀚才能过的稍微舒服些，也只有有了钱，弟弟才能有进口的药物支撑着生命。
　　赵时安的嘲弄和磋磨算得了什么，反正这几年他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像是一只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拼命的捡着地上的钱，然后往怀里揣，像极了超市里抢特价的老太太们，他记得以前他在网上看到扎推抢菜，抢房子的那些人脸上狂热的表情，心里是极为鄙夷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人。
　　赵时安靠在皮椅上，看着跪在他脚下的年轻男人，男人的神情慌张，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因为贪财，连被脱下的裤子都没提上，露出了两瓣雪白挺翘的臀，随着捡钱的动作，若隐若现。
　　不远处的地上有着不可名状的黏液。
　　赵时安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将手中燃了一半的烟按进了烟灰缸里，他一把揪着沈星杳的后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等沈星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赵时安的腿上。
　　“钱，钱，我的钱......”
　　他扭动着身体想要去捡钱，可赵时安的大掌却像是铁钳一样狠狠的箍住了他的腰，他急的哭了起来，拼命的捶打着赵时安的胸膛。
　　“赵时安，你混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你就是个骗子，十分钟...十分钟还没到呢，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赵时安扣着他的脑袋，狠狠的吻上了上去。
　　“难道在你的眼里，我还比不上这些冷冰冰的纸？”
　　他报复似的咬着他的唇，在他的脖颈上种下了无数的於痕，沈星杳已经放弃挣扎了，他任由他弄着，像是一只破布娃娃一样，他流着泪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蓝天白云，天高云淡，偶尔有成群的鸽子飞过。
　　赵时安伸手推开了他，沈星杳狠狠的撞在了办公桌上，后腰磕的生疼。他泪眼模糊的看向赵时安，“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肯放过我，放过沈家？”
　　他问的格外的平静。
　　赵时安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了网上银行，直接转了一百万进了疗养院的账号里。他举着手机不耐烦的道：“一百万够你弟弟用一阵子了，下面开始取悦我！”
　　“你要是像刚才那样，跟只死狗似的，连叫都不叫一声，我就罚你爬出赵氏集团。”
　　他伸手在他的臀上打了一下。
　　沈星杳打了个冷颤，“你真的转钱过去了？”
　　赵时安双眸微微眯起，“反正玩也玩够了，看也看够了，你以为我会在乎这区区的一百万？”
　　“沈星杳，你要知道，整个江城乃至整个华国，甚至整个世界，整个宇宙，能可怜你，可以救你的人，只有我赵时安一个。”
　　赵时安往后一靠，目光落在了沈星杳的脸上。此时的沈星杳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配上那委屈的表情，当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一百万我已经给了，现在轮到你取悦我了！”
　　他的面上有着极其轻蔑的表情，像是他跟他只是一场金钱的交易，而他跟那些鸭子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沈星杳释然。
　　这四年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他替沈家还的几个亿，还有弟弟在疗养院的费用，说白了就是金钱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而他能还给他的，除了这具残破的身体之外也没旁的了。
　　赵时安等的有些不耐烦了，“难道还要我教你吗？真是笨的要死，要不是看在你这张脸上，你以为我还会可怜你吗？”
　　他捏起他的下巴，又狠狠的甩开。
　　沈星杳缓缓的坐了下去。
　　赵时安闭着眼睛，嘴里发出了一道不情不愿的闷哼声。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沈星杳动作一顿。
　　因为那是他的手机铃声。
　　赵时安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坏笑，“继续，我有让你停下吗？”说完就伸进了沈星杳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闪着微弱的光。
　　沈星杳不知道来电的是谁？他慌了神，眼睛里有了乞求的味道。
　　可赵时安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他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放到了沈星杳的耳边，“自己拿着！”
　　沈星杳拿过电话，“喂？”
　　声音有些颤抖。
　　“喂？是沈先生吧。我是疗养院的高院长啊，沈先生真是守信之人啊......”
　　高院长看着电脑上的银行卡记录，乐得眉开眼笑。
　　赵时安单手揽着沈星杳的腰，将人压在身下。
　　“啊.......”
　　沈星杳握着的手机一个不稳掉在了办公桌上。
　　高院长看了看手机，电话里似乎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沈先生，您打来的一百万我已经收到了，你放心你弟弟在我们这，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照顾好的。”
　　赵时安扯了扯嘴角。
　　“别人打电话来，不说话可是不礼貌的行为。”
　　沈星杳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他颤抖着手拿起了电话，“高...院长...谢谢...我...还...有事...先挂了...再见......”
　　手机里传来了一阵忙音，原本准备一肚子感激的话还没说的高院长摇了摇头，刚才电话里的沈星杳似乎很喘的样子，难道是在跑步？
　　也对，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健身。
　　赵氏集团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一下午大门都没打开过，也没人进去过。
　　林鹤松抱着一堆处理好的文件，目光阴沉的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赵时安把谁带进去的他比谁都清楚，他就是不甘心，也不明白，那个沈星杳到底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赵时安的心里只有他，连一丝丝的目光都不肯分给他？
　　“吱呀......”
　　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星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扶着门才勉强站住了，跟林鹤松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挺直了腰背，也不知道他跟谁较劲？
　　林鹤松越过他往里走去。
　　“贱|货。”
　　他低声骂了一句，又大声道。
　　“董事长，这是您要的资料，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沈星杳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抖的厉害，他扶着门缓了缓，才缓步走进了电梯里。
　　“哎，你们看到没，就是他.......”
　　“我看见董事长把他抗进公司的，我艹，你们不知道当时董事长有多帅，简直男友力max......”
　　“要是能看一看董事长西装下的美好肉体，我死也可以闭眼了。”
　　“哎，你们看到没？那人的脖子上都是草莓印啊，还有他走路的姿势，连腿都并不拢了......”
　　“我就知道，咱们董事长那大长腿，那公狗腰，一看活就很好.......”
　　沈星杳在前台小姐的低声议论里出了赵氏集团。
　　外面暮色四合，万家灯火亮起。
　　每个人似乎都能拥抱幸福，唯独他。
　　他的路在哪里？
　　他看不见。

第二十五章、他想告白

　　菲比酒吧。
　　炫彩的灯光，躁动的音乐，在黑暗里肆意滋长的男男女女随着劲曲扭动着身体。
　　吧台前坐着一个男人，优质的男人，他穿着休闲西装，头发蓬松而杂乱，他一晚上都坐在吧台前喝闷酒，不去跳舞也不理前来搭讪的人。
　　男人伸出手指在大理石的台面上敲了敲。
　　调酒师熟练的给他倒了杯威士忌，男人仰头喝下，火辣辣的感觉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一直烧到了胃部，他单手插进了头发里，烦躁的扯了扯头发。
　　“帅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不如......”
　　一个穿着亮片紧身裙画着浓妆的长发美女靠了过来。
　　江寒看了她一眼，“let me aloe。”
　　美女耸耸肩，继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下午的时候他接到父亲的电话，电话里父子两大吵了一架，气的他摔掉了手机。父亲让他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惹了不该惹的人，给家里找麻烦。
　　可是那是别人吗？
　　他的父亲和沈星杳的父亲是朋友，是至交。现在沈伯父死了，沈家没落了，就要跟人划清界限了吗？
　　他极其厌恶商人这种骨子里唯利益至上的思想。
　　江寒还记得那年暑假他第一次来华国，第一次见到沈星杳时的场景，他坐在落地窗前，弹着钢琴，表情享受而自然，一个个灵动的乐符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蹦了出来，彼时日光斜斜的打在那张略微有些稚嫩的脸庞上。
　　当时他不懂中文，嘴里念的是英文。
　　“ elegat！Gorgeous！”
　　他恨不得将英文里所有有关优雅迷人高贵的词都砸在沈星杳的身上，的确，弹琴的他是迷人的，有魅力的。
　　再后来，他们成了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
　　中间他回国继续求学，两人虽不像在一起时那样无话不谈，但是也有短信和电话往来，这几年里他也尝试着去交其他的朋友，男朋友和女朋友都有，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沈星杳。
　　其实这次他来江城，为的就是沈星杳。
　　现在叫他放弃，那不是开玩笑吗？
　　他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他怎么能退缩？况且沈星杳现在过得并不好，那个赵时安他偷偷的调查过，不得不承认在商业上他是出色的老板，是个成功的男人。
　　可是在天然居里他看到赵时安对沈星杳所做的事，他就知道赵时安不是个好男人，他必须要拯救沈星杳。
　　酒吧的空气有些污浊，江寒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去。
　　刚出了酒吧的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路面湿漉漉的，他望着夜色发呆，然后掏出手机拨了沈星杳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可是一直没人接听。
　　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故意朝着他撞了过来，嘴里骂道：“好狗不挡道，你他妈瞎了眼了啊，居然敢撞老子。”
　　江寒莫名其妙的骂了一句英文。
　　“fcuk you！”
　　继续拨打着电话。
　　几个小流氓虽然没多少文化，但这一句还是听懂了，二话不说抄起手里的酒瓶子就砸在了江寒的脑袋上。
　　江寒一忍再忍，现在再也忍不住了，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人高马大，又学了几年自由搏击，他伸手抹去了头上流下了来的血，对着那个小流氓的脸就是一拳。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
　　江寒被人用钢管抽在了腿弯，他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拳脚落下的时候，他只能躬着身子，尽量的护着头部。
　　“他妈的，让你不学好，好好的人不当，非得去招惹别人的人。”
　　“老子警告你，这次开瓢就是轻的了，要是再有下次，老子砍了你的手。”
　　.......
　　小流氓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直到警笛声响起的时候，几个小流氓才一窝蜂的跑了。
　　在警察局里录完笔录之后，江寒去了医院包扎了伤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酒店。
　　一路上他打了无数的电话，可是一直都没打通。
　　越是如此，他越是心急如焚，他想要立刻见到他，跟他告白，然后带他远走高飞。世界那么大，他不信赵时安可以找到他们。
　　......
　　沈星杳累极了。
　　他回到别墅的时候，赵时安还没回来，王伯见他面色惨白，眼神无光，整个人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实在是吓坏了，他忙放了热水，给他拿了换洗的衣服。
　　等洗完澡之后，沈星杳撑不住了，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别墅里他没有自己的房间，王伯心疼他，于是让他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这个房间里没有赵时安的味道，他睡的格外的安稳。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
　　他口渴的厉害，起来去客厅喝水的时候，恰巧碰到了赵时安。
　　他似乎是喝醉了，双颊通红，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的领子也解开到第二颗，露出一截精壮的胸膛，他撑着醉眼惺忪的眼睛看了看沈星杳。
　　灯光下的年轻男人有着一种易碎的美感，让人看了忍不住就想要破坏的欲望。
　　沈星杳不敢看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赵时安接过玻璃杯，仰头喝下。
　　微信提示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尴尬，赵时安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有一条语音进来。
　　“赵总，事情已经办妥，您就放心吧。”
　　赵时安将手机扔在了茶几上，整个人窝进了沙发里，他似乎心情很好，对着沈星杳勾了勾手指。
　　“我头疼，过来替我揉揉。”
　　深更半夜的语音，沈星杳总觉得有些奇怪，听起来也不像是工作上的事情，他走了过去，手指贴着赵时安的太阳穴，缓缓的揉了起来。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这句话若是放在普通情侣间，大约是极其甜蜜的吧。可落在沈星杳的耳朵里，无异于是最毒的诅咒，如果是像这样“照顾”他的话，他宁可去死。
　　他打了个冷颤，手上动作一顿。
　　赵时安不耐烦的起身往楼上走去。
　　“笨的要死，床上功夫不行就算了，连这么简单的活都不会。”
　　沈星杳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上了楼，等了一会儿见没了动静，才回了王伯的房间。王伯的房间不大，但却整洁干净，没了赵时安在身旁，他自在多了，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时才发现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他侧身接上了充电器。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蹦出了无数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而这些都来自同一个人。
　　江寒。

第二十六章、天使不该与黑暗纠缠

　　五星级酒店的大厅里。
　　灯光柔和，细碎的日光透过垂下的窗帘照进来的时候犹如月色般清冷温和。
　　沈星杳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摆着精致的点心和咖啡，透过窗帘望出去，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他依旧是沈家的大少爷。
　　一切如旧。
　　江寒的那些短信和电话仿佛填了他四年来的空白与孤独，自打沈家没了之后，他的手机里就只有赵时安一个人，他活的像是个孤魂野鬼。
　　江寒的出现仿佛是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而泥泞的人生里，只是他是纯洁无暇的天使，不该受到黑暗的玷污的。
　　一旁的角落里，钢琴声缓缓流淌。
　　弹琴的是个漂亮而年轻的女孩子，扎着高高的马尾，沈星杳伸出自己的手看了又看，手指修长，肤色洁白，直接匀亭，怎么看都是一双称得上完美的手掌，可这双手有多久没有摸过钢琴了，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因为赵时安不许他弹钢琴，他说他不喜欢看他弹琴时的样子，说会让他觉得无比的恶心。
　　江寒有些紧张，在房间里试了好几件衣服，最终还是挑了套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到了脑后，露出了精致光洁的脑门，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像是异国的王子一般朝着沈星杳走去。
　　帅哥的出现总会异常的吸引旁人的目光。
　　江寒取过服务生托盘里的那支玫瑰花，玫瑰花上系着蓝色的蝴蝶结，他咬在嘴巴里，走到了沈星杳的跟前，单膝跪下，献上了手中的玫瑰。
　　周围是欢呼声和叫好声。
　　他起身礼貌的对着周围的人微微颔首。
　　沈星杳有些不自在，他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了些绯红，目光落在了江寒头上的伤疤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就蹦出了昨晚赵时安手机里的那条语音。
　　他垂着眸子。
　　“江寒，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当然你也管不了。”
　　江寒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拉着他走到了钢琴旁。
　　“好久没听到你的琴声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他笑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有着星光，闪着熠熠的光彩，沈星杳低声拒绝，“不了，我很久没弹了，我......”
　　江寒有些生气，沈星杳那畏缩的样子，闪躲的眼神，他一把抓住了想要逃走的沈星杳的手腕，然后将他拉到了钢琴旁。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这一句话像是火星点燃了炸药般，沈星杳登时就爆发了，他甩开了江寒的手，往大门口跑去，江寒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举动，忙跟着追了出去。
　　“星杳，你别生气，你该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的。”
　　“我知道你最爱的就是音乐就是钢琴，你从前不是每天都要弹吗？我还记得你的梦想是成为钢琴大师，然后开世界巡回演奏会？”
　　江寒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捅进了沈星杳的心里。
　　他现在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更别说奢侈的梦想了，他连最基本的做人的自尊都赵时安践踏的荡然无存了。
　　沈星杳猛地停下步子，对着江寒大吼。
　　“江寒，你回国吧，这里不属于你，而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他红着眼睛，眼睛里有着水光，他的眼神脆弱而易碎，带着乞求。
　　江寒长臂一伸将人狠狠的搂进了怀里。
　　“我带你走，我们去欧洲找一个小镇，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沈星杳哽咽着，眼前模糊一片。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江寒，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即使贪念江寒那温暖的怀抱，可沈星杳还是咬牙将人推开了，他是不祥之人，是身处在泥沼里的怪物，他不可以连累江寒的。
　　江寒再次将人搂进了怀里，双臂紧紧的拥着他。
　　“星杳，我很后悔，后悔当时沈家出事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可是...如果你现在过的很好，我绝对不会来打扰你的，可是你现在过的不好，非常的不好，我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星杳的心开始动摇了。
　　不过只是一瞬间，他欠了赵时安那么多的钱，还有个重病的弟弟，他的人生已经定格了，没有别的路了，即使他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谢谢你，江寒。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可是......”
　　江寒见他语气似乎松动了些，拉着他的手道：“星杳，你别担心，赵时安他没那么大的能耐的，只要咱们出了国......”
　　沈星杳看着他，只见他的面上浮现了惊恐的神色。
　　跟着就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沈星杳被狠狠的推开了，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好在冬天穿的多，倒也没多疼。
　　可是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的时候，沈星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似是短暂的停止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把江寒撞飞了出去。
　　他跟他明明就站在酒店的门外说话，又不是站在马路上。
　　一定是故意的。
　　一定是赵时安干的。
　　短暂的失神之后，沈星杳挣扎着跑到了江寒的身边，他躺在血泊里，大团大团鲜红的血迹蔓延开来，像是盛开的彼岸花一般。
　　他的手颤抖着，他不敢扶他，手掌轻轻的摸着他的脸。
　　“江寒，江寒，你别吓我啊......”
　　江寒似乎伤的很重，气若游丝，他半撑着眼睛，嘴角勉强扬了扬，挤出了一抹笑。
　　“星杳，你别哭。我没事，一点都不疼，真的......”
　　沈星杳只觉身上的力气瞬间都被抽走了似的，他趴在江寒的身边，哭的声嘶力竭。
　　“救命，快要救护车......”
　　剩下来的事情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很多张面孔在他的眼前划过，跟着又消失，每个人似乎都在说话，可是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他茫然的看着江寒被推进了手术室。
　　然后在护士的安抚下呆呆的坐在医院长廊外的长椅上。
　　手术室上面的红灯亮起。
　　他就这么呆呆的坐着，直到兜里的手机响起，他掏出来，打开一看。
　　是一个视屏。
　　他机械点开，画面有些抖，周围是嘈杂的声音，视屏里的主角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极其绅士的给另外一个身穿羽绒服的年轻男人献上了玫瑰花。
　　那是他和江寒。
　　视屏还没看完，电话就响了。
　　“沈星杳，你就是在找死！”
　　那是赵时安的声音，声音虽然平静，但是他却听出了里面那咬牙切齿的恨。
　　沈星杳猛地不渝酒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赵时安，要是江寒有什么事的话，我就杀了你......”

第二十七章、你是个罪人

　　电话里传来刺耳而愤怒的威胁声。
　　赵时安将手机拿远了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沈星杳在他眼里就是一只小白兔，即使急了也顶多只是会咬人，他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
　　视屏是林鹤松转发给他的，说是在社交网站上很火的一段，赵时安没想到主角会是沈星杳，更没想到江寒居然会当众向沈星杳表白。
　　整个视屏不过一分多钟，赵时安看完后，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了冰冷的气息。
　　他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可是没想到这对奸夫居然还敢见面？
　　沈星杳怒极，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大堆，吼完之后剧烈的喘息着，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对赵时安发火。
　　待到电话里的嘶吼声消失之后，赵时安将手机重新放回了耳边。
　　“沈星杳，我已经警告过你两次了，要是再有下一次，可就不是意外交通事故这么简单了。”
　　沈星杳立在原地，仿佛有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所有的愤怒瞬间被浇灭，他打了个冷颤，这才想起来要想跟赵时安作对，无异于是螳臂当车，蜉蝣撼树。
　　他太天真了，天真到以为还有机会逃离赵时安的五指山。
　　更天真的是，他居然还妄想着想要有朋友。
　　其实只要一开始他就对江寒不理不睬，江寒就不会被打，更不会被车撞，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知，一切的都是因为他，沈星杳颓然的坐了下去。
　　电话里一直没有声音，突然的沉默让赵时安有些慌神。通常这个时候沈星杳不该哭着跟他求饶吗？
　　“喂？”
　　“喂？”
　　“沈星杳，你他妈要是再不说话，我就立刻让人宰了江寒，手术事故年年都有，多他一个也不多吧！”
　　沈星杳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辩了，他的声音很轻。
　　“随便你。”
　　他太累了，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想去想，他只想睡觉，躺在被窝里，至少被窝是暖的。
　　他挂了电话，在手术室的门外来回走了几趟，双手合十祈祷，“要是这世上真的有神佛，那么我恳求你们一定要保佑江寒平安无事，要是有什么报应尽管报应在我身上就是。”
　　医院的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谁也没注意沈星杳走了。
　　沈星杳知道，只有远离江寒，才是护着他最好的办法，虽然他很担心的要死，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他留下来的于事无补，反而会惹的赵时安发疯的。
　　他不敢赌，他自己的命不值钱，可是江寒的呢？他那么年轻，那么阳光，那么优秀，他该有更好的未来的。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除了轻微的脑震荡和擦伤之外，最重的伤是左腿，左腿因为剧烈的撞击，粉碎性骨折，现在打了石膏吊在了床上。
　　“美丽的护士小姐姐，请问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呢？”
　　护士长已经三十多岁，早已结婚有了孩子，可被这么一个大帅哥称为小姐姐，脸上还是有了笑容，她帮着问了问，又亲自去走廊找了一圈。
　　“我刚才问了，那位先生在你还在动手术的时候，已经离开了。怎么？你们认识吗？我还以为是路见不平的好心人呢？”
　　江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眸子里的神色一暗。
　　他躺在床上，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给沈星杳发了个微信：星杳，我没事，你别担心。结尾配了个笑脸的表情。
　　按了发送之后，他紧紧的攥着手机，可手机却一直没有响。
　　沈星杳在外面走了很久，漫无目的的走着，从吵闹的街道走到僻静的公园，这个世界那么大，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沈星杳，夜色降临，他最终还是回了别墅。
　　那是他唯一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况且如果他不回去，他怕赵时安会对江寒不利。
　　沈星杳一进门，就察觉到了空气里凝重的气氛。赵时安坐在沙发上，眸子里有着阴冷的光，他的双手张开放在沙发的靠背上，整个人像是一只鹰隼，周身散发着锐利的气息。
　　“怎么？不在医院陪着你的奸夫了？”
　　沈星杳不想搭理他，径直往王伯的房间走去。
　　赵时安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了他的跟前，拽着他的手腕一扔，便把他扔到了沙发上，剧烈的撞击让沈星杳一阵头晕眼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时安就压了下来。
　　强烈的压迫气息扑面而来，沈星杳可以清楚看到他额上暴起的青筋，他笑了笑，“赵时安，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他丝毫不惧他的目光，定定的望了回去。
　　赵时安愣了一下，身下男人眼睛里的不顾一切和毫不在意的目光狠狠的刺进了他的心里，他记得曾经的这双眼睛里有着澄净的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心如死灰般的毫无神采。
　　他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想死？门都没有！你们沈家欠我们赵家的，我要慢慢的在你身上讨回来......”
　　沈星杳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狠狠的推向了赵时安，赵时安一个不防，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沈星杳趁机站了起来，他指着赵时安声嘶力竭的吼着。
　　“四年了，你折磨我整整四年了，我们沈家到底有哪点对不起你们赵家？”
　　赵时安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阴沉如水。
　　“当年要不是你爸爸暗中作梗，害得我们赵家一败涂地，我父亲也不会惨死，我母亲也不会郁郁而终，这一切都是你爸爸害得，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沈星杳摇着头，泪如雨下。
　　“你，胡说，我爸爸他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干那种事的，我不许你诽谤我的爸爸......”
　　他像是一只发了疯的小兽似的冲了过去。
　　可是他太瘦了，赵时安轻易的就将他制伏了，他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了地下酒窖里，赵时安狠狠的将人扔在了地上。
　　“沈星杳，你给我记住了。你就是个罪人。你这辈子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身边替你们沈家赎罪吧。要是以后再敢出去勾搭人，我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沈星杳原本身体就没好全，又被这样大力的拖拽，再加上心情大起大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趴在地上。
　　模糊间他看到了缓缓关起来的大门，光线消失。
　　他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第二十八章、不听话的下场

　　医院。
　　高级病房里。
　　“我不回去！”
　　江寒翻了个身，语气坚定。
　　身后的中年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她皱着眉头绕过床尾站到了江寒的面前。
　　“你就当为了妈妈好不好？你父亲因为你得罪赵总的事，接连黄了两单生意，这次我要是不把你带回去，他就要跟我离婚......妈妈已经上了年纪了，要是离了婚，我就真的没活路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这样的把戏江寒看多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就这么盯着她看，直到女人放下了捂在面上的双手后，果然一丁点泪水都没有，他嗤之以鼻。
　　“妈，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养活你。再说他也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些年他对你也不好，只要喝了酒就对你非打即骂，我也知道你不爱他。”
　　女人举着了跨在手臂上的包。
　　“我的宝贝儿子，你知道这个包多少钱吗？你知道妈妈全身上下从衣服到首饰值多少钱吗？”
　　她挨着床坐下，拉着江寒的手，苦口婆心道：“儿子，妈妈知道你孝顺，这一回你能不能听妈妈一次，跟妈妈回去好不好？妈妈答应你，再也不逼着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咱们就找什么样的，好不好？”
　　江寒睁开了他的手。
　　“沈星杳，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他又重新躺了回去，拉过被子蒙着头，“这位女士，我要休息了，没事你就请回吧。”
　　女人面上的神色一变，扯着嗓子便叫开了，丝毫不复刚才优雅贵妇的模样。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能有什么好的，你为他伤成这样，他来看过你一眼吗？他给你打过一个问候电话吗？我的傻儿子，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那就是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货色，一边粘着赵时安，一边又对着你示好。儿子，你就听妈妈一句劝，忘了他吧。你玩不过这样两面三刀的狐狸精的......”
　　江寒愤怒的掀开了被子。
　　“妈，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星杳。反正这一次我心意已决，追不到他我哪里也不去。”
　　女人从未见过儿子震怒的模样，她有些吓傻了。
　　她理了理衣裳和头发，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一路出了医院，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去了赵时安的别墅。
　　......
　　冷。
　　又冷又饿。
　　酒窖里很暗，里面都是经过特别设计过的，常年保持着十五六度的温度和特定的湿度，为的就是能藏住赵时安从世界各地搜来的红酒。
　　沈星杳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他冻得瑟瑟发抖，全身滚烫一片，他的意识模糊一片，耳边似乎也有了幻听，他似乎看到了从前一家人围在壁炉前说话的温馨场面。
　　他的眼皮很重，就在要闭上眼睛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光线照了进来，沈星杳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人身形高大，几乎遮住了大片的光。
　　赵时安双手插在兜里，拿脚尖踢了踢他。
　　“不过关了你几个小时而已，就娇弱到要让我亲自扶你起来吗？”
　　沈星杳咬着唇，双手撑在地面上，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双臂打着颤，就连撑起身体都困难，更别说起来了，他跌了回去后，又尝试了一次，再跌回去，再尝试。
　　赵时安见他虚弱而倔强的样子，其实只要他求饶，他会发发慈悲，扶他起来的。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似乎骨头很硬。
　　“哼！你有时间在那磨蹭，我还没有时间陪你浪费。”
　　他不由分说的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拖了起来，手上的男人似乎很轻，像是柳絮一般，他只稍稍用了力就轻而易举的把人给拉了起来。
　　“有人要见你！”
　　赵时安把他扔到了一楼的客卧里，“收拾一下，免得给我丢人。”
　　沈星杳连站都站不稳了，更别说洗漱换衣了，他现在连站着，完全是依靠着外力，只要赵时安一松手，他肯定会摔倒在地上。
　　赵时安冷笑一声。
　　“没用的东西。”
　　他暴力的扯开了他的衣服，把人丢进了浴缸里。
　　沈星杳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的手下意识的想要护住重点部位，可一对上赵时安那嘲弄的眼神，他又缩回了手。
　　也对，在赵时安面前他还有什么可害羞的呢？
　　赵时安不喜欢沈星杳那一副要死不活，任人宰割的丧气模样，他将热水调高了些，毛巾在他的身上大力的揉搓着，直到浴室里升起了白色的水汽，而躺在浴缸里的沈星杳浑身上下都通红一片。
　　沈星杳觉得自己就像屠夫刀下待宰的猪，无论怎么嚎叫挣扎，都摆脱不了死去的结局。
　　赵时安拿了一件平时佣人穿的衣服给他换上。
　　“沈星杳，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害了人家儿子，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说我该不该把你交出去呢？”
　　他的眼里有着一副看好戏的戏谑神情。
　　“谁？谁要见我？”
　　沈星杳的心里咯噔一下，抓着赵时安的手问道。
　　赵时安的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他甩开了他的手，径直往外走去。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也知道星杳在我们赵家虽说是佣人，但是却实实在在的是个少爷，这不昨晚在外头玩了一夜，这会被我叫醒了，还冲我发脾气呢。”
　　女人的声音有些尖酸刻薄。
　　“赵总真是心善，要是换了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家里有这种行为败坏之人的。”
　　赵时安对着沈星杳招了招手。
　　“快，将我新泡的茶给客人端过来。”
　　沈星杳定了定神，缓步走了过去，他跪鱼。烟。读。佳。坐在茶几旁，将茶递了过去。
　　“夫人，请用茶。”
　　女人伸出了手去接，却在沈星杳放手的一刹那，松开了手，滚烫的水浇在了沈星杳的手上，沈星杳都还没叫，女人却尖声叫了起来。
　　“哎呀，你是想烫死我吗？”
　　沈星杳慌乱的抬起头，“我，我没有......”
　　“啪......”
　　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记耳光。
　　女人站起身来，指着沈星杳的鼻子骂，“你好狠毒的心啊，害了我的儿子，现在又要来害我，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允许你这样的贱|人进我的家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女人负气离去。
　　沈星杳瘫倒在地上，耳朵里嗡嗡的。
　　忽然一张俊脸靠了过来，他看到赵时安眼里的嘲讽，他的薄唇动了动，似是在说话，可是他却什么都听不见。
　　“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要是再有下次，可就不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的事了。”
　　赵时安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沈星杳躺在地上，像是一条垂死的鱼，连眼泪都没有了。

第二十九章、为爱执着

　　蓝天，白云，沙滩，一望无际的大海。
　　沈星杳躺在沙滩椅上，看着不远处在玩水的弟弟沈星瀚，他似乎很高兴，陪着他玩的人是谁他看不清，只知道身材很好，即使在周遭都是外国人的情况下也毫不逊色。
　　两人估计是玩的累了，朝着他走了过来。
　　沈星瀚远远的朝着他挥手，“哥，我要喝冰可乐......”
　　沈星杳对着他笑了笑，将可乐扔了过去。
　　男人走了过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亲爱的，我说当初你就应该听我的吧，现在咱们在这里过的多舒服惬意啊。”
　　声音很熟悉，那是江寒的声音，半生不熟的普通话。
　　沈星杳抬头看了他一眼。
　　“啊......”
　　他尖叫了起来，从梦中惊醒过来。
　　那是赵时安的脸。
　　他的眼睛像是毒蛇一般的死死的盯着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沈星杳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浑身上下都是虚汗，他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这是赵时安的房间。他只记得江寒的母亲来了，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就离开了。
　　至于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
　　他起身往浴室走去，热水缓缓浇在身上的时候，整个人才觉得舒服了些，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
　　他惊讶的看着来人，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来了？”
　　沈星杳将人拉进了屋子里，又迅速的将门关上，靠在门后，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再来找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就是找死......”
　　江寒穿着正式的西装，即使杵着拐杖也不妨碍他潇洒英俊的事实，他单手撑在门上，将沈星杳圈在臂弯里。
　　“对不起，我为我妈妈的行为向你道歉，可是我希望你千万不要因此而疏远我，拒绝我，你该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只我们两个人，与其他人无关......”
　　巨大的阴影投下来，沈星杳紧紧的攥着裹在身上的浴巾。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是赵时安看到眼前这一幕，定会杀了他，然后再杀了江寒的。
　　光是一想他就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走，你现在就走。”
　　他慌了神，把江寒往外推去。
　　江寒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我打你电话你不接，给你发信息你不回，我只有亲自来找你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三天后，我在机场等你。我带你还有星瀚，我们一起去国外。我会赚钱，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星杳手上动作一顿，眼睛里登时就蒙上了一层水雾，他从来不晓得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江寒竟会这样的细心，知道他的软肋与不舍得。
　　他咬着唇，哽咽着，“不值得，不值得的，我...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沈星杳了，我现在脏了...太脏了...跟阴沟里的蛆虫一般......”
　　江寒将他抱进了怀里。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坐在钢琴旁的少年。星杳，这一次你一定不要急着拒绝我，你还年轻，还有无限的可能，上次在酒店你落荒而逃，你还欠着我一首钢琴曲子呢，我等你。”
　　久违的温暖，真情的告白。
　　沈星杳有些沉溺其中。
　　林鹤松昨晚为了赶一个赵时安需要的报表，加了一夜的班，赵时安特意给他放了半天的假，他睡到中午才起来，端着杯子去客厅倒水的时候，正见到王伯在嘀咕着什么。
　　“王伯，在找什么呢？”
　　王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醒了，要不要让人给你准备午餐？”
　　林鹤松摇头。
　　“我暂时还不饿。谢谢。”
　　王伯自语道：“刚才来了一位江先生，说是跟赵总约好了，我就倒个茶的功夫，人就不见了，真是奇怪，杵着个拐棍还到处乱跑。我在赵家这么多年，赵总很少往家里约人，我打电话给赵总却一直没人接。”
　　林鹤松脚下步子一顿。
　　“是不是很年轻，长的很帅？”
　　王伯点头。
　　“这人你认识？”
　　林鹤松笑了笑，“哦。认识，是生意上的伙伴。没事的，王伯，我有些饿了，麻烦你去给我准备一份牛排，我中午想吃这个，至于这位客人，就交给我好了。”
　　王伯也没起疑，转身去了厨房。
　　林鹤松蹑手蹑脚的上了二楼，刚一到二楼就看到了沈星杳跟江寒抱在了一起，他忙缩了回去，掏出了手机，将照相功能调至静音，然后拍了几张，传给了赵时安。
　　赵时安刚跟海外的公司开完视频会议，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点开之后，整个人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将手机砸了出去，“我艹！”他骂了一句脏话，门外的秘书听到动静忙进来，“赵总，您？”
　　赵时安怒吼。
　　“滚出去。”
　　秘书吓得不轻，落荒而逃。
　　赵时安像是一只暴怒的野兽，在疯狂的边缘游移着，随时要择人而噬一般，他给林鹤松打了电话，“把人给我控制起来，我立刻回去。”
　　林鹤松挂了电话，走了出去。
　　“啪...啪...”
　　拍掌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沈星杳下意识的推开了江寒，然后挡在了他的面前。
　　林鹤松的面上挂着一幅看好戏的笑容，看起来着实让人生厌。
　　“真是一对令人感动的苦命鸳鸯啊。一个呢，瘸了腿还敢跑到这里来，一个呢，在酒窖里待了一夜只剩半条命了还敢明目张胆的偷情，真是佩服啊......”
　　若是论起来他最恨的人是谁，那一定是赵时安，可若是论最讨厌的人，那却一定是林鹤松。
　　沈星杳冷笑一声。
　　“你想干什么？威胁我吗？那很抱歉，我一无所有。”
　　林鹤松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沈星杳你这个人真是贪心不足啊，有了时安哥的爱，居然还在这勾搭别的男人？”
　　他的目光越过沈星杳落在了江寒的脸上，眼里有着满满的妒忌。
　　沈星杳嗤笑一声。
　　“你觉得那是爱？如果可以的话，给你你要不要？”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像是一条狗一样，是爱？凌辱虐待践踏，是爱？将他的自尊摧毁到尘埃里，是爱？
　　如果这都算爱的话，他宁可不要。
　　林鹤松抿着唇没有说话。
　　沈星杳轻声道：“江寒，你先回去吧。”
　　江寒原本不想走，可是看着沈星杳那近乎哀求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记得我们的约定。我等你！”他朝着楼下走去。
　　林鹤松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江先生私闯民宅，这样就走了，只怕不好吧？”
　　沈星杳见情况不对，偷偷的在手机上按了一个号码。

第三十章、我叫你放了他

　　赵时安的车开的飞快，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十五分钟就到了。他全程都没法安静下来，脑海里总是浮现沈星杳和江寒偷|情的场景，他的胸中积攒着熊熊的怒火。
　　刺耳的刹车声将别墅前面的草皮破坏了一大块，他狠狠的关上了车门，沉着脸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被沈星杳身上裹着的浴巾刺痛了双眼，他不顾有没有旁人在，伸手就揪住了他的头发，把人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在他耳旁一字一句道：“看来我平时还没能满足你啊，生着病也不闲着......”
　　昨天江寒母亲来过之后，他原本是想要好好惩罚惩罚他的，可是看着他病的不轻的样子，到底是放过了他，可沈星杳居然隔天就把男人带回了他的别墅里。
　　沈星杳只觉头皮要被撕裂了，他拼命的往后仰着脖子，也不求饶。
　　江寒怒吼道：“赵时安，你放开他，有本事你冲着我来。是我偷偷来找他的，跟星杳没有关系。还有我要告你，告你非法拘禁和非法虐待。”
　　赵时安怒极反笑，伸手便将沈星杳扔在了地上。
　　他抬脚在他纤细修长的手指上狠狠的踩了下去，又碾了几下，像是那一根根手指只是扔在地上的烟头一般。
　　“沈星杳，你告诉他，我有拘禁和虐待你吗？”
　　他的脸骤然靠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十指连心，沈星杳疼的直掉眼泪，却没有吭声，他艰难的爬着坐了起来，直直的盯着赵时安的眼睛瞧，“这件事跟江寒无关，你放了他。”
　　赵时安嗤笑一声，坐进了沙发里，长腿交叠在一起。
　　他刚一抬手，林鹤松就将烟递了过去，替他将烟点着之后，才道：“江先生非法闯入民居，按照现在的法律，我们就算是正当防卫误杀了你，那顶多也只能算是防卫过当。”
　　赵时安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尼古丁进入肺部，他愤怒焦躁的情绪稍微安定了些，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
　　“鹤松，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人交给你了，记住留一条命就行，至于其他的......”
　　沈星杳的头皮发麻，他不敢想象江寒被带下去之后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他想都没想，直接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抵在了赵时安的脖子上，他睚眦欲裂的喊。
　　“放了他！否则我就宰了你。”
　　赵时安的眼里丝毫没有畏惧，他掀了掀眼皮，看着眼前年轻男人那通红的眼睛，他抓着沈星杳的手，将他手里的刀移到了颈动脉的位置。
　　“我来教你，这里是动脉，割断之后会流血不止。”
　　他认识沈星杳多年，知道他的性格温顺随和，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更别提杀人了。
　　沈星杳瞧着他眼里的讥诮，手上用了几分力道。
　　“我叫你放了他！”
　　他叫的很大声，浑身都在颤抖。
　　利刃划破肌肤的刺痛感，让赵时安脸上的笑容敛去，薄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沈星杳，你居然为了这个男人要杀我，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将江寒放开。
　　沈星杳没空搭理他，对着江寒说道，“你走，你快走，走了就永远别再来找我了。”
　　江寒也被这样疯狂的沈星杳给吓到了，他流着泪，对着他大喊，表情狰狞而恐怖，像极了疯人院里那些精神失常的病人。
　　“可是，星杳...我....”
　　沈星杳见他不走，直接将水果刀抵在了脖子上，毫不犹豫的划开了一条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鲜血顺着他如雪般苍白的肌肤往下滑落，像是盛开的罂粟花般，江寒举起手，“好，我走，我立刻就走，你别激动......”
　　他看着江寒出了别墅，钻进了出租车，车租车发动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沈星杳松了口气，抵在脖子上的水果刀并没有放下，“赵时安，我要你答应我，不许去找江寒的麻烦，否则我就死在你的面前，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我知道你是手眼通天的赵氏集团董事长，我死了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可是......”
　　赵时安有些被吓到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星杳，说起生死像是在说家常话一样，他的眼睛里有着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好，我答应你。”
　　沈星杳冷笑了一声，“那你发誓，如果你违背誓言，就让你这一辈子无儿无女，孤独终老。”
　　“沈星杳，你别太过分了。”
　　赵时安厉喝一声，从沙发站了起来，他伸手便夺过了沈星杳手上的水果刀，然后按着他的后脖子，将人抵在了餐桌上。
　　“是你背着我偷男人，现在居然还妄想跟我谈条件，沈星杳，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我赵时安养的一条解闷的狗。你要是想死那就去死啊。”
　　他俯身压了下来，在他耳旁低声说道。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弟弟接到别墅来，然后天天折磨他，我还会挖出你爸妈的坟墓，拿着他们的骨灰泡茶喂给你弟弟喝，沈星杳我告诉你，就算你死，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魂魄不安。”
　　他的声音冰冷的如同从地下传来的一般，沈星杳放弃了挣扎，他木然的流着眼泪。
　　赵时安将抽了一半的烟，按在了沈星杳的手背上。
　　“嗞嗞”的声音伴着烧焦的肉味传了过来，沈星杳死死的咬着唇，直到嘴里有了铁锈的味道也没有吭声，这是他沉默的对抗。
　　赵时安见他这样铁骨铮铮，眼里的寒意更深，他将烟头碾了几圈，见他白皙的手面上有了烧焦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手机没收，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别墅一步，否则......”
　　话还没说完，警笛声就传了进来。
　　赵时安松开了他，理了理头发和衣裳，“鹤松，就说家里有一个精神病人，发病报了假警，让他们多原谅。”
　　林鹤松看了一眼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趴在餐桌上的沈星杳，眸子里闪过一丝畅快的神色。
　　赵时安揪着他的浴袍，将人拖到了二楼。
　　沈星杳被扔在了床上，他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赵时安惩罚似的在他颈项间胡乱的啃咬的时候，他轻声问，“赵时安，要是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会难过吗？”

第三十一章、跳下去

　　狂风将外面的香樟树吹的东倒西歪，原本晴朗的天空不过眨眼间就被如铅石般的乌云所笼罩，雪粒子在北风的裹挟下打在了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不是一直欲求不满吗？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居然勾搭野男人到我的别墅来，还穿着睡袍，要不是鹤松发现的及时，你是不是要和江寒.......”
　　赵时安的手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额上青筋暴露。
　　难过？
　　如果沈星杳死了，他会难过吗？
　　看着身下如死尸般的沈星杳，他的胸腔里除了熊熊燃起的怒火就没有别的情绪，他越是这般心如死灰，越是这样不喊不叫，就越激起了他心底的兽欲。
　　他大力的攻伐着。
　　沈星杳终于受不住，发出了一道痛苦嘤咛声，跟着就报复似的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明显感觉到赵时安肩部的肌肉隆起。
　　他下了死力，直到嘴里传出了浓浓的血腥味都不肯松口。r
　　如果可以，此时此刻他想跟赵时安同归于尽，共赴黄泉。听闻人死后要过奈何桥，喝完孟婆汤之后会忘记前世的一切。
　　如果许愿可以灵验的话，他不贪心多求，只求下辈子不要再遇到一个叫赵时安的男人。
　　肩上传来的疼痛感，并没有让赵时安动怒，可是他眸子里的神色却更加阴沉了，他不喜欢沈星杳躺在那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他喜欢这样的互动，他勾着沈星杳的细腰，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沈星杳知道赵时安有多么的疯狂，他极力的想要将落地窗前的窗帘拉起来，可赵时安却将他的手固定在了背后。他觉得自己像是要被啃噬殆尽的猎物，此刻只剩下残缺的躯体。
　　林鹤松送走了警察之后，一回头就看到了二楼上的情景。
　　他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目光如冰般盯在了沈星杳的身上，他恨，恨赵时安为什么会这么在乎沈星杳这个贱|人，明明他都已经背叛他了，可他还是要把人留在身边。
　　而且赵时安已经明明白白的知道当年的事情，为什么还肯放过姓沈的？
　　沈星杳的目光在触碰到林鹤松的目光时，有着一瞬间的羞耻，可是转而就烟消云散了，在他们的眼里，无论看见还是不看见，结果都是一样的，他都不过是赵时安一事兴起养在家里的玩物罢了，跟一只宠物狗，宠物猫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警笛声越来越远，红蓝交替的颜色在暗沉沉的天色里消失在密簇簇的树林间。
　　一道夹杂着压抑许久的怒吼声响起后，动作停了。
　　赵时安握在他腰上的手一松，沈星杳就软绵绵的摔在了地上，好在屋子里铺了金口的土耳其地毯，摔下去倒也不疼。
　　“沈星杳，我建议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再有下一次我就剁了你的手脚，将你一辈子都困在这座别墅里。”
　　相较于沈星杳的狼狈和一丝不挂，赵时安身上倒还算整齐，他将领带理好，又慢条斯理的穿起了西装外套。
　　沈星杳颓然的躺在地上。
　　“赵时安，你会信守诺言的，是不是？”
　　男人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断了似的。
　　“诺言？”
　　赵时安一撇嘴角，“我刚才有答应你什么吗？”他赵时安的东西，就算是撕碎了扔了，也不许别人碰一下，那个叫江寒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他怎么可能会忍。
　　沈星杳自嘲的笑了笑。
　　他就知道依着赵时安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江寒的，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站了起来，然后推开了窗户，冷冽的寒风兜头吹来。
　　他丝毫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解脱般的痛快，他手脚并用爬上了窗户。
　　“赵时安，我欠你的，我们沈家欠你的，我拿我的命赔给你。”
　　他情状疯癫，风吹散了他眼角的泪，他垂下眸子，“当然我的这条贱命也不值钱，可这是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了，现在我就赔给你。”
　　赵时安被他的动作吓到了，他呆呆的看着坐在窗户上的沈星杳，他光着身子，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於痕，咬伤，在他如雪般的洁白肌肤上分外的明显，他勾着身子坐在那，瘦的有些脱形，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肋骨根根分明。
　　他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赵时安有一瞬间的晃神，一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星杳的时候，是在沈家举办的家宴上，他穿着燕尾服，扎着领结，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他对着众位宾客行礼，然后坐在钢琴前，细长的手指按下第一个音符的时候，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他是那样的明亮而富有光彩。
　　“沈星杳，你要是敢跳下去，我立刻就杀了江寒。”
　　沈星杳张开了双手，像是一只乘风而去的巨大的蝴蝶一般，他的脸上有着享受的表情，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赵时安，我太了解你了，无论我死或是不死，你都不会放过江寒的，是不是？”
　　他几次三番的求他，哀求他，他甚至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没有，照样让人打破了江寒的头，还让人开车撞断了他的一条腿。
　　赵时安收回了手，转身往外走去。
　　“你要是想死就去死吧，我还有会要开，没时间跟你在这啰嗦。”
　　沈星杳看着他的背影，赵时安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穿西装很好看，他惨然一笑，身子往后一仰。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之后，是一道重重的砸地的声音，沈星杳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大卡车碾压过了一般，在他晕过去的瞬间，他看到了二楼的窗户探出了一张脸。
　　那是赵时安的脸。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沈星杳心里莫名有些痛快，如果他的死能让赵时安的心里刺痛，哦，不对，依着赵时安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他哪里来的心？只要能让他不舒服，他都觉得是值得的。
　　赵时安趴在窗户上，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星杳，他的身体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身下是大片的血色，他嘴角的那抹笑，像是在嘲弄他似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沈星杳居然真的会跳楼。
　　短暂的失神之后，他恢复了冷静，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第三十二章、幸运还是不幸？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沈星杳讨厌的味道，这会让他想起父亲和母亲死去的那个夜晚，他蹲在两张病床的中间，病床上躺着的人盖着白布，气息全无，一夜之间他一无所有，从天堂到地狱。
　　从前看书时读到一句话叫做父母在时尚有来处，父母去时只剩归途。
　　从此这世上再无人为他遮风挡雨，从此也再等不到一个温暖的拥抱，他看不见归途，只剩茫茫的一片黑，如墨般的黑夜将他紧紧包围，无处可逃。
　　“妈，我想你......”
　　“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妈......”
　　“你为什么不肯再抱抱我？”
　　沈星杳就在这巨大的悲伤里醒了过来，替他检查身体的是个年轻的小护士，早已哭的不能自已，她哽咽着握着他的手，以示安慰。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出些安慰的话，可是对上沈星杳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时，嘴唇嗫嚅着最后只说了一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护士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刚来医院工作没多久，还未在这个见证人类生死的地方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她有些不敢看沈星杳那双灰寂的眼睛。
　　沈星杳觉得自己一睁开眼就要开始大吵大闹，拔掉针管，然后歇斯底里的继续赴死，可看到小护士通红的眼睛，他到底忍住了，小护士的脸圆圆的，有着未褪尽的婴儿肥，很可爱，这可能是他踏入社会的第一份工作，可能在家她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他不想去为难任何一个人，除了自己。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身材挺拔，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病历，检查了一应数据之后，四下看了看。
　　“家属呢？”
　　沈星杳干裂的唇开合着，“我没有家人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医生有些诧异，看了一眼沈星杳，这个病人很年轻，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的很漂亮，他在这家医院当了十多年的医生，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可想沈星杳这样的长的好看的男人，他还是第一次见，所以印象格外的深。
　　男人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瘦了，送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只裹着一个毯子，当进手术室给他检查的时候，医生都惊呆了，他是医生，也是医生，当然清楚男人身体上那些瘢痕加咬伤是怎么来的。
　　除此之外，身体有多处的划伤，轻微脑震荡，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两根。
　　“你很幸运，好在二楼不高，你又摔倒了楼下的灌木丛里，肋骨虽断了，但是没伤到内脏，要知道很多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年轻人，万事总有解决的办法，好好养伤，不要再轻生了，生命可贵，对所有人都很公平，都只有一次。”
　　幸运？
　　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沈星杳轻声道，“谢谢”，声音里有着嘶哑的低沉。
　　医生翻了翻病历，有些犹豫，“而且你的胃......”
　　沈星杳点头。
　　“这个我知道，有一件事还请您务必要帮帮我。”
　　医生看着那双满是乞求的目光，“什么事？”
　　“我的病情，希望您能替我保密。”
　　沈星杳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只摔碎了的木偶，重新拼凑了起来一般。
　　这里是医院的高级病房，一般人是住不进来的，他指着外头的人道：“送你来的那位先生也不告诉吗？他似乎很紧张，也很关心你的样子？”
　　沈星杳在心中冷笑，赵时安会担心他？
　　这真是他四年来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他担心的大概是如果他死了，他就少了一个玩具罢了吧。
　　“我身上的伤都拜他所赐。”
　　医生愕然，“好，医生有保护病患的责任，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
　　赵时安在病房外来回踱着步子，良久之后才推门而入。
　　病床上的人虚虚的闭着眼睛，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样子。
　　他刚走到病床前，沈星杳就开口了。
　　“赵时安，我跟了你四年，四年里无论你怎么对我，我......”他顿了一下，“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现在我求你，放了江寒吧，我会让他离开江城，离开华国的。”
　　沈星杳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是乞求，倒像是在陈述事实。
　　赵时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没有回答。
　　沈星杳继续说，“你给我准备一块墓地，墓碑上的照片就用我十七岁生日那一张，死亡时间就写三个月后的今天，立碑人就写沈星瀚。”
　　赵时安不懂他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
　　沈星杳木然的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墓地我选好了，就在郊外的永安公墓，不用太豪华，就普通的就行，赵总家大业大，都为了我花了几个亿，不会在乎这一点小钱的，对吧？”
　　他自顾的扯了扯嘴角。
　　赵时安拧着眉头，他总觉得这样的沈星杳看起来像是即将要走到尽头的样子，他双手捧着他的脸，将的脸转向自己的方向，语气依旧强硬。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摆脱我了，我告诉你，沈星杳，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安生的，此生此世，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沈星杳笑了笑，面前男人那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让他格外想要笑，若是没有这四年的经历，再听赵时安对他说的这番话，他定会高兴的要死掉的，多么好的表白之言，多么深沉的爱啊。像极了八点档里痴缠几世的电视剧。
　　可是......
　　“赵时安，我有点累了，想要休息。墓地的事就拜托你了，谢谢。”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赵时安气的浑身都在发抖，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看着沈星杳那疏离而冷漠的眼神，他的心里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了似的，让他透不过气。
　　只是眼下的沈星杳像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洋娃娃，他怕他一个激动就真的要了他的命。
　　他出门，一拳锤在了走廊的墙壁上，掏出手机给林鹤松打了个电话。
　　小护士再次进来的时候，沈星杳借了她的手机。
　　“喂，伯母，你好！我是沈星杳。”
　　电话里传来了普通话夹杂着英文的怒骂声，沈星杳将手机拿远了些，对着小护士笑了笑表示歉意，待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小了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我跟江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一点我懂。所以麻烦你告诉他，就说我死了，跳楼死的，死的时候没有半点痛苦，还有......”
　　他哽咽着，“还有一定要给他找一个爱他的人，他值得被人全心全意的爱着的......”
　　沈星杳将手机还给了小护士。
　　“谢谢你，让你看笑话了。”

第三十三章、带一个人走

　　如铅石般的乌云堆积在天边，狂风吹的树枝剧烈的摇晃着。
　　寂静的郊外小路上一辆出租车猛地一个刹车在永安公墓前停了下来，刺耳的刹车声很快就被北风吹散在了风中，了无痕迹。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的样子，收了钱之后还叨叨个没完。
　　“也就是看你们这么难受的份上，我才亏本拉这一趟的，否则到墓地这么不吉利的地方，哪个司机愿意来啊？”
　　中年妇人挎着名牌包，狠狠的瞪了一眼司机，又安慰身旁蜷缩在一起的儿子。
　　“妈，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是你想要骗我回去所以想出来的计策，对不对？”
　　江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抓住了母亲的手腕，十指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着白，他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泪光，脆弱的像是个大男孩一般。
　　妇人似乎心有不忍，她想起江寒小的时候，母子两艰难度日，相依为命，那个时候江寒乖巧的像是个小天使，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掉过一滴泪，可如今他却为了个男人哭成这样。
　　她的心里又是难受，又是感慨。
　　她轻轻的将江寒搂进了怀里，抚摸着他的头，“是，妈妈是不希望你跟那个沈星杳在一起，可妈妈是那种会拿别人生死开玩笑的人吗？这个消息是赵氏集团的赵总告诉我的，说是你那天离开后，沈星杳就跳楼了......当时他甚至连一件衣裳都没穿......”
　　江寒觉得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呼吸不过来，他猛地推开了车门，然后跪在了地上，干呕了起来。
　　“妈，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
　　他的额头抵着地面，像是一只鸵鸟似的，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他知道沈星杳为什么到死都是光着身子的，有句话似乎是叫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他心中犹如神邸般的少年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才会这般死去。
　　他可以不在乎他，难道他连自己的亲弟弟也可以放下吗？
　　江母小心翼翼的将江寒搀了起来，柔声的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难过，要是他在天之灵知道的话，也会灵魂不安的。”
　　江寒的腿还没好，在江母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墓园里走去。
　　永安公墓，地处郊外。
　　公墓周围种满了松柏等树，高大的树木将整个公墓拢成了一个阴森的环境，树枝摇晃间发出了沙沙的声响，让人闻之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似是湿滑黏腻的蛇贴着肌肤爬过一般。
　　墓地只有一个保安，他待在保安室里取暖，见有人来了连站都没站起来，反正这里是墓地，睡在这里的都是死人，活人来了除了吊唁，什么也得不到。
　　寒风贴着地面吹过，江寒受伤的那条腿有着钻心的疼，像是有人拿着冰锥子在他的骨头缝里钻，他咬着牙一瘸一拐的往里走去，心似是被生生的挖去了一块。
　　两人顺着一排排的墓地找了起来，最终停在了一处崭新的墓碑旁。
　　墓碑上的照片里的人笑的格外灿烂，眸子里似是盛满了漫天的星光，江寒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他的手颤抖的厉害，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触碰到冰凉的墓碑。
　　“你怎么那么傻？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有多点的信心......”
　　他哭的声泪俱下，眼泪混合这鼻涕往下滑落，他猛地擦干了眼泪，细细的看着墓碑上的文字，他虽然会说普通话，但是字却认的不多，他艰难的辨认着。
　　上面写了沈星杳出生的日期，还有死亡的日期，只是死亡的时间是三个月后的，立碑人写的是沈星瀚。
　　江母抱住了儿子，哽咽着道：“逝者已矣，咱们活着的人还得向前看是不是？我答应你带你来送送他，现在送也送了，咱们回去吧。”
　　江寒一把推开了她，发疯似的爬到了墓碑后，开始挖着地上的泥土。
　　“假的，都是假的，你一定是骗我的...我不信他会死......”
　　寒风劲烈，呼啸而过之后，便开始下起了雨，雨水打在脸上，有着生生的疼。江母一把拽过了江寒，抬手就是一巴掌，“儿子，沈星杳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他临死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要我好好的照顾你，给你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你现在这样，他能心安吗？他能走的没有痛苦吗？”
　　江寒的手里都是泥土，他捶着地面大声的哭了出来。
　　他知道母亲这话是真的，因为沈星杳是那么的善良，这是他会说出来的话，寒风夹杂着暴雨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身上，可怎么也抵挡不了那令人绝望的悲伤。
　　江母毕竟是女人，也上了年纪，哪里拖得动一米八多的江寒，她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她就这么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你今天要在这发疯，我陪着你，这样寒冷的冬天，咱们母子两就在这呆一夜，然后给沈星杳陪葬算了。”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暗沉沉的天空里挂起了一道雨帘。
　　江寒抱着墓碑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浓，远处的出租车司机打开了大灯，疯狂的按着喇叭在催促。
　　“你放心的去吧，星瀚我会好好的照顾的，我会拿他当我自己的弟弟的照顾的。”
　　他低头在墓碑上亲了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沈星杳在乎的是什么，“妈，我跟你回去，可是我想带一个人一起回去，这次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都一定要带走他。”
　　江母原以为事情会很简单，可没想到她的儿子用情太深，今天还好他跟来了，否则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此刻她哪里敢反驳，她费力的爬了起来，又扶着江寒站了起来。
　　“好，好，只要你好好的，妈妈什么都答应你。”
　　江寒轻声道谢。
　　“谢谢，妈。”
　　江母看着一向阳光的儿子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后悔，后悔不该配合沈星杳演这出戏，她的唇嗫嚅着，可是一想到赵时安那张冰冷的脸，她将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相信她的儿子总有一天会忘记过去，好好的拥抱未来，可得罪了赵时安，不光儿子要受影响，她还有她们这个家也会没了的。
　　出租车里开了暖气。
　　司机见两人浑身泥泞，衣服发梢上还滴着水，忍不住又抱怨了起来。
　　江母直接扔了几张红色大钞过去，堵住了他的嘴，他将江寒搂在怀里，对着司机道：“回酒店！”

第三十四章、你就是个混蛋

　　疗养院。
　　“高院长，你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星杳他已经死了，我是他唯一的好朋友，由我来照顾星瀚是最合适不过的，至于......”
　　江寒的脸色涨红，预示着他要失去最后的耐心了。
　　高院长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前些日子沈星杳才打来了一百万，他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大客户，所以有些犹豫了。
　　“江先生，不是我不同意，只是星瀚他身患疾病之外，还有自闭症，我怕他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不肯跟你走，况且你还是要去国外，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言语又不通，只怕对星瀚的病情不利，依我看不如还是把这孩子留下，您若是实在过意不去，惦记您和沈先生的交情，就每个月按时付点费用，我们疗养院将会给星瀚最好的护理和治疗环境的。”
　　江寒面色一沉。他已经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人，而星瀚是他生前最重要的人，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人带走，亲自照顾。
　　“高院长，你若是再不放人，那我们就法院见，不行还有媒体和新闻，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舆论是站在我这一边，还是站在你这商人这边，你之前跟星杳之间的账目我不管，我只管带走人。”
　　高院长琢磨了一会儿，与其闹的大家难堪，还不如放人，毕竟江寒说过不管先前的账目的。可是面上却露出了犹疑之色，“倒也不是我不放人，江先生跟我一起去看看星瀚，要是他愿意，你就带他走吧。毕竟国外的医学技术更发达先进些，对他的病情兴许有好处。”
　　沈星瀚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他正坐在床上发呆，手里捧着一个变形金刚的小玩具。
　　察觉到有人进来了，他偏头看了看。
　　高院长笑眯眯的道：“星瀚，你看谁来看你了？”
　　“哥哥......”
　　“哥哥......”
　　他朝着江寒伸出了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只这两声不清不楚的哥哥，江寒瞬间就绷不住了，他走了过去将沈星瀚抱在了怀里。
　　沈星瀚似乎是被他吓到了，拍着他的背。
　　“不哭...不哭......”
　　高院长见到沈星瀚居然不排斥他，也就认命了，只得狠心放走沈星瀚这颗摇钱树了，他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星瀚平时都不跟人说话的，没想到会跟你如此亲近，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他走过去在沈星瀚的头上摸了两下。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江寒给他换了身运动服便带着沈星瀚走了。
　　沈星瀚抬头看了看蔚蓝色的天空，天空上白云悠悠，又看了看连绵起伏的青山，最后目光落在了住了四年多的疗养院上，他的手里攥着那个变形金刚的小玩具，钻进了车子里。
　　车子开的很平稳，沈星瀚趴在车窗上，好奇的打量着飞速后退的景色，他似乎很好奇。
　　江寒坐在他的边上。
　　忽然传来了一道巨大的撞击声，车子一震，江寒下意识的将沈星瀚护在了怀里，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坏了沈星瀚，他蜷缩在江寒的怀里，双手捂着耳朵，大声的叫了起来。
　　司机也惊魂未定，忙踩了刹车，在一阵刺耳的滑行声后，车子猛地靠边停了下来。
　　江寒一边安抚着沈星瀚，正要怒斥司机几句，只是还未等他开口，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他们的车走了过来。
　　“师傅，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弟弟，你锁好车门，你们就待在车里别出来，要是见情况不对，立刻就去这个地方，然后将我弟弟交给这个人。”
　　江寒将母亲的电话写在了酒店的名片上递了过去，然后就拉开车门，怒气冲冲的冲了下去。
　　“你这个混蛋，你已经害死了星杳，你还想要怎么样？现在连生病的星瀚也不放过吗？”
　　江寒冲上前去，对着他的脸狠狠的砸了一拳。
　　“沈家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星杳又怎么得罪你了？赵时安，他已经被你折磨的死掉了，你还想要怎样？”
　　赵时安抬手擦去了嘴角的鲜血，一把攥住了江寒再次打过来的拳头。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救世主吗？我告诉你，只要在江城，在华国，我赵时安想要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两人的体格相差不多，可是江寒处于盛怒之中，判断力难免会少了些，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在马路旁互殴了起来。
　　江寒喘着粗气。
　　“今天除非我死，否则星瀚我一定会带走的。”
　　赵时安不让步，“沈家的人就不配活在世上，就算沈星瀚生病了，也只能在我的手下过活，有句古话叫做父债子偿，他们沈家欠我的，一个沈星杳可不够，得搭上他最爱的弟弟。”
　　江寒又给了他一拳。
　　“赵时安，你有脑子吗？拜托你用用你那精明的生意头脑去想想，我不相信沈伯父是会害人的人，的确他是商人，商场上的手段他会用，这点我信，可是打死我也不信他会逼死你的父母。”
　　赵时安愣了一下，仿佛迷雾之中出现了点点的亮光，不过这光亮只是一闪而过。
　　江寒转身往车子方向走去。
　　“你害死了星杳，碍于法律与道德我不能让你偿命，你这样的人就该日日都活在悔恨与自责里，你明明知道星杳是爱你的，可是你却那么的伤害他。赵时安，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这辈子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赵时安看着面前的车子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了尽头。
　　他想起了沈星杳曾经让他发的誓，誓言跟江寒说的差不多，虽然当时他没发，可是却记在心里了。不错，在外人看来他是天之骄子，堂堂赵氏集团的掌舵人，可每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孤独，像是一个人抱着块木板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四周都是无尽的黑暗。
　　他回到了车上。
　　司机不敢出声。
　　良久之后才从后座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
　　“回家！”
　　在医院住了几天，等伤势都稳定了之后，赵时安就将沈星杳带回了别墅，请了专门的看护和医生，沈星杳躺在病床上对着才给他输完液的看护笑了笑。
　　他脑子里昏沉沉的，偏头看着外面的风景。
　　落地窗外，阳光很好。

第三十五章、你们永远都是仇人

　　“沈星瀚已经被江寒接走了！”
　　赵时安没顾得上处理脸上的伤，径直进了二楼的卧房里，他想看一看沈星杳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多么的难受和悲痛。
　　世上相依为命的兄弟两人，自此要隔着大洋，天各一方了。
　　沈星杳收回目光，眼神掠过他俊朗的面庞时，有着些微的停顿，他的唇角微微扬起，整个人似是放松了下来，连脸色都柔和了起来。
　　外头的光照进来，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仿佛给他完美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光，赵时安看呆了，这样的沈星杳仿若从天而降的天使一般。
　　他伸出粉嫩的舌舔了舔干裂的唇，将目光转向窗外，外头天朗气清，似乎连寒风也都安静了下来，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去阳光下走走，或者是坐坐，感受下阳光的温度，才能让他有足够的温暖继续在这泥沼里撑下去。
　　赵时安总觉得在生死上经历一遭的沈星杳变了，变的沉默寡言，变的...他也说不好，像是一朵静静等着凋零的花儿一般。
　　他忽然就动了怒，猛地冲到了床前，双手捧住了沈星杳的脸，强行将他的脸掰到跟自己的目光对视。
　　“沈星杳，我告诉你，以前是我太过放纵你了，放纵你去上学，放纵你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去找江寒，从今天开始，你不许踏出这家别墅一步，否则.......”
　　沈星杳的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否则怎样？杀了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稍微不顺心，就拿我当牲口一样的来满足你的兽|欲？我告诉你，赵时安，我不怕的，我.......”
　　他狠狠的摆脱了赵时安双手的控制，然后一头撞在了他的头上。
　　头骨的碰撞，发出了一道令人牙酸的闷响。
　　沈星杳眼冒金花，眼前的人似乎出现了重影，一下子变出了无数个赵时安，可是他却笑了。
　　“哈哈......”
　　他笑的分外的疯狂，笑着笑着眼睛里就有了泪水，然后掩面低低的哭了起来，小声的重复着，“我不怕你的，赵时安，我不怕你的......”
　　赵时安使劲的摇了摇头，才将碰撞带来的晕眩感赶走，他像是一只发怒的野兽一般，狠狠的吻上了沈星杳的唇，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他咬着他的唇瓣，撬开他的唇，一路攻城略地。
　　沈星杳就这么躺着，任由他索取。
　　赵时安顿时没了兴致，他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沈星杳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赵大董事长今天是痿了吗？要不要吃两粒伟|哥来助助兴啊。”他清楚的记得在之前的四年时间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赵时安想要，他就从来没有拒绝的权利，即使在他生病，在他受伤的时候。
　　沈星杳那挑衅的目光，彻底激怒了赵时安。
　　他扯开了领带，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的脱掉了衣服，露出了他精壮的身材，他钻进了被窝里，然后没有丝毫怜惜的进入。
　　“这都是你自找的。”
　　沈星杳死死的咬着唇，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的时候，他忍住了一声没吭，意识越来越模糊了起来，在身后的动静戛然而止的时候，他晕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只知道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天色已暗。
　　如墨般的黑夜里，院子里的树影摇动，张牙舞爪的像是一只吃人的巨大怪兽，他掀开被子看了看，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身体也被清理过。
　　一闪而过的羞耻感让他笑了起来。
　　他都是光着身子死了一回的人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没有赵时安在，连空气都带着淡淡的馨香，房间里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现在的他没有手机，除了电视也就只能看看书。
　　他靠坐在床头，打开了一本书。
　　可目光却像是透过了书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弟弟沈星瀚去国外了，他相信江寒会给他很好的照顾的，唯一的一点念想放下，沈星杳觉得身心轻松，四年来从没有过的轻松。
　　从二楼一跃而下的时候，他没有片刻的犹豫，唯一的想法就是要离开这间别墅，离开赵时安。
　　或许年少时分，他是爱过他的，可这些年少时藏于心底的爱恋，都在着四年里一次又一次的磋磨里消失殆尽，剩下的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
　　医生说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
　　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林鹤松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昏黄的灯光下，沈星杳的脸上有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眸子里有着清冷的寒光。
　　他冷笑一声，走了过去。
　　“你这人还真是矫情，都快成残疾了，还看什么书装什么知性优雅啊。”
　　沈星杳对着他笑了笑。
　　“我这样还不都是拜你所赐，林秘书！”
　　他故意将秘书两个字念得很重。
　　林鹤松的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愤怒，转而也笑了起来，“你现在可是佣人的身子，少爷的命，时安哥吩咐了得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死了，你能有这样好的待遇，那可得好好的谢谢我。”
　　“林秘书既然觉得这待遇好，何不自己也跳一回呢？兴许这一跳也就能抓到你时安哥的心了，当然你要是怕死不敢跳，那就另说了。”
　　此刻的沈星杳像是一只刺猬，浑身都是刺。
　　赵时安是林鹤松的死穴，他面色阴沉的走了过来，在沈星杳受伤的地方狠狠的按了下去。
　　“你放心只要你死了，时安哥早晚有一天都会看到我的。有一句话不是说时间是疗伤最好的药吗？”
　　沈星杳疼的眼泪都下来了，他浑身打着颤，可却挤出了一抹笑。
　　“关于这句话，我倒不这么理解，你放心，哪怕是我死，也会在赵时安的心上插上一刀的，让他往后的人生里每每看到这个疤痕，都会想到我，我就算是变成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他的，他这种人就活该孤独终老。”
　　林鹤松被神情狰狞的沈星杳给吓到了，他下意识的松了手。
　　“沈家害的赵家家破人亡，时安哥又变相的害得你们沈家家破人亡，只要有这一层仇恨在，你和时安哥就永远都是仇家，永远都是仇人。”

第三十六章、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夜色凄迷。
　　呼啸的风声被挡在窗外，狂风卷着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微弱的声响，屋子里开着暖气，窗户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赵时安敲下最后一个字时，伸了个懒腰。
　　“砰砰砰......”
　　林鹤松站在门边，曲手敲了敲门，“现磨的咖啡，给你提神用的。”他穿着睡衣，走了进来，将咖啡摆在了赵时安的手边。
　　赵时安难得对他笑了一下，他端起杯子，先是闻了一下，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鼻而来，跟着在细细的品了一口，果然味道纯正。
　　“谢谢。”
　　林鹤松垂下眸子，眼底有一瞬间的黯然，他知道赵时安喜欢喝咖啡，所以特意去学的，他刚才还特意做了个心型的拉花，可是赵时安连看都没看就喝下了。
　　他努力的说服自己，赵时安只是不拘小节，不懂浪漫罢了。
　　他绕到了赵时安的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一下一下的捏了起来。
　　原本酸胀的肌肉在林鹤松的巧手下得到了放松，赵时安闭上眼睛享受着，间或发出一两声富有磁性的闷哼声。
　　“想不到你还会这个？看来我找你这个秘书是找对了。”
　　林鹤松手上动作一顿。
　　“难道在时安哥的心里我就是个秘书吗？”
　　赵时安不懂他的意思，于是就没有接话。
　　林鹤松继续替他捏着肩膀，此时此刻是他跟赵时安最接近的时候，他自打毕业之后就跟在了赵时安的身边，无论从工作还是生活，他都做的无比的称职，他以为这样就能分到他的目光，哪怕一星半点他也知足。
　　可是并没有。
　　他从小在赵家长大，可他知道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小心翼翼的藏着心中的欲|望，只求能待在赵时安的身边，可是自从他成了赵时安的秘书后，天天见面，甚至处在一个屋檐下，渐渐的他就不甘心只当秘书了。
　　有无数次他都给过赵时安暗示了，可是赵时安却从来没有给过他回应。
　　他记得有一次酒会，赵时安喝多了，他扶着他坐在后座上，当时灯光昏暗，他悄悄的将手放在他的大腿上，可等他想要亲过去的时候，赵时安却躲开了。
　　一次两次他都觉得没什么，可是次数一多，他就不行了。他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工作能力在年轻人里也算厉害的，赵时安一次又一次的闪躲，彻底击溃了他的自尊。
　　可是，今晚，他打算再放肆一次。
　　迷离的雨夜最适合发生点什么了。
　　他的手顺着赵时安的肩滑向了他的胸口，他弯着腰身，覆在赵时安的耳旁轻声道：“时安哥，时候不早了，我...我们休息吧。”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旁，赵时安像是触了电一般的站了起来，他沉着脸问，“你干什么？”
　　林鹤松咬着唇，强压下内心里的耻辱。
　　“时安哥，我说什么难道你不懂吗？我所做的一切难道你看不明白吗？我喜欢你，从小就开始喜欢你了，可是那个时候我太弱了，不配喜欢你，现在我足够强大了，我想......”
　　赵时安打断了他的表白，刚才林鹤松的触碰除了让他觉得恶心之外，并没有勾起他任何的欲|望。
　　“够了。鹤松，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是朋友的关系，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的。还有这种事，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林鹤松冲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时安哥，我们试试好不好？”
　　他的手迫不及待的去解赵时安的腰带。
　　赵时安回身将人推开，厉喝一声，“林鹤松！”
　　林鹤松一个不察被推倒在地上，他像个泼妇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声音都尖利了起来。
　　“时安哥，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是不喜欢男人我就认了，可是沈星杳呢？你可以对他那样？为什么不可以对我？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杀父仇人的儿子吗？”
　　他擦了擦眼泪。
　　“时安哥，你别忘了，赵叔和阿姨都是被沈家害死的。你不可以爱他的，你怎么可以爱他呢？”
　　赵时安的薄唇紧抿着，神色不大好。
　　他记得他当时是在国外留学，有一天忽然就接到了林鹤松的电话，电话里他哭的特别的伤心，告诉了他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沈家逼死了他的父母。
　　回国后，他多番调查，也证实沈家的确是在生意上动了手脚，打压的赵家几乎抬不起头来。
　　再后来。
　　他忍辱负重，花了四年的时间将沈家摧毁，亲眼看着沈星杳的父亲跳楼，母亲自尽，可是他还是觉得不解恨，所以就把沈星杳囚禁在了身边。
　　他爱他吗？
　　不可能的，他只是恨他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只是恨他。
　　赵时安浑浑噩噩的回到房间的时候，沈星杳放下了手中的书，“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表情也很柔和，像极了等在家中的妻子见到加班回来丈夫时的样子。
　　赵时安被自己这个念头给吓到了，他惩罚似的吻住了沈星杳的唇。
　　沈星杳已经习惯了他在他身上发泄兽欲，他安静的承受着，可今晚的赵时安似乎不在状态，不过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等赵时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星杳看着他道：“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不行！”
　　赵时安冷声拒绝。
　　沈星杳冷眼看着他，“赵时安，我只是礼貌性的跟你说一声，至于你答不答应，那是你的事，反正明天就算是死我也要出去。”
　　他一提到死字，眸子里就迸出了阴寒的光。
　　四目相对，谁也不想退让，电光火石之间，传来了敲门声。
　　林鹤松推开了门，站在门口道：“赵总，我忘了跟你说一声，明天是沈星杳父母的忌日，我怕他行动不便，特意给他派了车和司机。”
　　他见赵时安不出声，便道了声晚安，将门顺手带上。
　　赵时安冷笑一声，“杀人犯不配有人祭奠。”
　　沈星杳也学着他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坚持，甭说我爸不会干这样的事，就算是干了，那也是我的父亲，是我的家人。”
　　赵时安瞧见他一副斗鸡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想要掐死他。
　　可是他忍下了，死是最好的解脱。
　　他要留着他在身边，一辈子，折磨他一辈子，如此才能洗清沈家犯下的所有罪孽。
　　门外的林鹤松，听到房间里传来似有若无的争吵声，嘴角勾出一抹阴狠的笑。

第三十七章、车祸

　　浅水县。
　　是江城底下的一个小县城，也是沈星杳父亲的老家，他还记得小的时候父亲总是爱跟他说一些他小时候的乡下生活，与之现在的城市生活比起来，沈星杳都觉得父亲那何止是生活在乡下，简直就是生活在原始社会。
　　没有无线，没有手机，没有电脑那还叫人过的日子吗？
　　沈家出事之后，他没钱给父母买一块像样的墓地，好在乡下老家有公墓，沈星杳便将父母葬在这里。
　　起初他心里还不痛快，为了自己没能给父母买一块高级点的墓地，可是经历过跳楼，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他便看开了，心胸似是豁然开朗了起来。
　　乡下的墓地，没人看守，里面杂草丛生，周围种满了松树，一个一个坟包前散落着许多爆竹的碎屑，还有被风雪腐蚀后只剩下骨架的花篮，杂草被掩埋在雪里，朝着太阳的一面雪已经化了，露出了斑驳的水泥来。
　　沈星杳从别墅里带了些水果，带了一瓶酒，半道上又买了些纸钱和纸扎的别墅和车子，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提着这些东西，走的很慢。
　　而送他来的司机戴着墨镜，只冷眼看着，见沈星杳下了车，将车窗摇了下来。
　　“哎，你稍微快点，我下午还有事呢。”
　　沈星杳继续往前走着，连头都没回，“你要是嫌麻烦，就先走吧。赵总知道我没回去，自然会再派人来接我的。”
　　司机被呛的哑口无言，悻悻的关上了车窗，将音乐开到最大声，放下座椅，掏出手机便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踩着泥泞的小路，沈星杳来到了父母的坟前。
　　他蹲下身子将周围的杂草拔掉，又将坟包上的雪擦干净，然后就坐在了地上，他抱着墓碑，轻轻的将脸贴了上去。
　　墓碑上有着刺骨的凉意传来，可沈星杳却觉得无比的心安，积攒了许久的眼泪不自觉的往下落着，任凭他怎么忍也忍不住。
　　他吸了吸鼻子，“爸，妈，我不是难过，我是高兴所以才哭的。江寒你们还记得吗？星瀚现在被他带去国外了，有他在，星瀚一定会过的很好的。你们就放心吧。”
　　他默了默。
　　“至于我......”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如铅石般的乌云堆积在天边，偶有几只乌鸦怪叫着飞过停在了不远处的松树上，寒风一过，松涛阵阵，沙沙的声响像是蛇滑过草地。
　　“我也很好，你们放心吧。”
　　他絮絮的说了很多的话，然后将带来的纸钱，还有纸扎的别墅点燃，“爸，妈，你们别怪我，都是儿子没本事，连块像样的墓地都没买不起，这点东西你们就收着，在那边千万别省啊。”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里虽然没有别的墓地那么豪华，但是清静，也是爸爸的故乡，把你们葬在这里也算是落叶归根了，你们说对吗？”
　　回应他的只有呼号而过的北风。
　　沈星杳将带来的酒打开，又拿出事先备好的一次性杯子，他倒了两杯放在墓碑前，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爸，妈，你们在世的时候，儿子没能陪你们好好的喝一杯，今天你们就陪着我喝一点吧。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们了，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他举着杯子，挨个碰了一下，仰头灌下杯中酒。
　　白酒辛辣无比，入喉就是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从口腔一直延伸到了腹部，原本冰冷的身体，在一杯酒下肚之后，竟然暖和了起来，沈星杳的面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他抱着墓碑，无声的哭泣着。
　　“爸，妈......我想你们了，好想...好想.......”
　　北风呜咽。
　　沈星杳不胜酒力，一杯酒下肚之后，整个人就恍惚了起来，抱着墓碑就睡着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了。
　　司机伸了个懒腰往外一看，见天已经黑了，不满的嘀咕道：“有病就好好在家养着，非得要跑到这个荒郊野外来上坟......”
　　嘴上虽抱怨着，可还是紧了紧衣服下车来找了。他可不想丢了这份工作。
　　司机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沈星杳，他拿脚踢了他几下，“哎...醒醒...天黑了...要睡回去再睡......”
　　沈星杳睁开了眼睛，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挣扎着要起来，这才发现脚麻了，又重重的跌坐了回去，他坐在地上缓了许久，才起来跟在司机的身后往车子那边走去。
　　车子里开着暖气。
　　车内外温差太大，沈星杳一坐进去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他闭上眼睛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司机依旧在抱怨着，“真是晦气，大晚上的在墓地里，可别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说的心有余悸。
　　沈星杳听了却只想笑，鬼可怕吗？有人可怕吗？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跟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像是身后有大群的鬼魂在追他似的，车前灯将昏暗的马路照出两道晕黄的光束。
　　沈星杳将脸贴在车窗上，看着飞速往后退去的夜色。
　　无数的水点砸在了车玻璃上，发出细小而清脆的声响。
　　司机骂了一句，然后打开了雨刮器。
　　雨势渐大，漂泊的大雨跟往下倒似的，许是能见度不够，司机烦躁的拍了下车喇叭，刺耳的喇叭声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夜里。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司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按下了挂在耳边的蓝牙耳机。
　　“喂？”
　　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我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赵总，您放心。”
　　“好勒！好的，好的。”
　　“好，再见，赵总！”
　　沈星杳有些惊诧于这些社会人士变脸的速度，前一秒还满腔怒气，下一刻就点头哈腰，陪起了笑脸。
　　许是接到了赵时安的电话，让他对沈星杳的态度也变好了些。
　　他微微侧着身子，“沈先生，是赵总来的电话，我都跟他说了您在车上睡着了，那个.......”
　　沈星杳睁开了眼睛。
　　“我知道该怎么说。”
　　司机笑着说了声谢谢。
　　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忽然一道极强的光束照了过来，白色的强光，让司机的视线一片模糊，他下意识的打了反向盘。
　　沈星杳似乎听到了车胎爆掉的响声。
　　跟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短暂的慌乱了之后，沈星杳又释然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在车里砸来砸去。
　　他要死了吗？
　　死在一场车祸里。
　　他闭上了眼睛，嘴角有着解脱的笑容。
　　爸，妈......
　　我来了！

第三十八章、没我的命令，你不许死

　　浓到化不开的夜色里，雨势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
　　赵时安立在窗子前，看着砸在窗户上的雨点出神，他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距离他给司机打电话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按照正常的时速计算，他们应该要回来了。
　　又过了一刻钟。
　　赵时安有些不耐烦了，修长的十指紧紧的攥着手机，他不想承认是因为担心沈星杳所以才会如此的心不在焉，可是看着外头暗沉沉的天色，他还是忍不住拨打了司机的电话。
　　电话可以接通，但是却一直没人接听。
　　听筒里传来的冰冷女声，掐断了赵时安最后一根神经，他将手机揣进兜里，拿了外套，便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林鹤松低着头闯了进来。
　　他的头上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肩上被雨水打湿了，刚一进来，就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赵时安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你怎么了？”
　　他取下林鹤松头上的鸭舌帽，这才看清他通红的脸和醉眼惺忪的眸子，“你喝酒了？”他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悦。
　　林鹤松伸手抱住了他。
　　“时安哥，我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赵时安将他扶正，又喊了声，“王伯，去给他弄碗醒酒汤来。”说完就往外走去，林鹤松从后面抱住了他，将脸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背上，他哽咽着求他。
　　“时安哥，我求你了，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就今天一晚上？”
　　赵时安挣开了他的手，眉头拧了起来。
　　“你在发什么疯？”
　　林鹤松被他眼睛里那嫌恶的眼神给深深的刺伤了，他嘶吼着道：“是，我疯了，我疯的彻彻底底，要不是因为爱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这双手上沾满了鲜血。
　　“时安哥，为什么你眼里只有沈星杳那个贱|人，要知道他可是赵家的仇人，是我们的敌人。我拼了命的学习，拼了命的工作，为什么你就不肯看我一уиуаи斐卜眼呢？”
　　他疯魔了一般冲上去，就要吻赵时安。
　　却被赵时安给推开了，“念在你喝了酒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要是再有下次，你就滚出赵家，滚出赵氏集团。”
　　赵时安疾言厉色，说完就钻进了雨幕里。
　　林鹤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里，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他嗤嗤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有了眼泪。
　　为了那个贱|人，他居然敢让他滚。
　　他从小长在赵家，这一辈子都是赵家的人，他居然让他滚？他做梦都想要做赵时安的男人，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赵家人，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是野种了。
　　可赵时安却一次又一次的粉碎了他的梦。
　　要知道今天也是他母亲的忌日，他那么的难过，那么的卑微求他留下来，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找沈星杳了。
　　林鹤松扶着门框站了起来，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
　　眼睛里有着阴狠的光一闪而过，他低声嘟囔着，“既然你想看，那就去吧，也好让你看看出了车祸的人的死相是如何的恐怖，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再惦记他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的时候，恰巧就碰到了王伯，他的手里端着解酒汤。
　　“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王伯笑了笑，“哦，我刚刚到，你这一转身，险些打翻了我手里的解酒汤呢。刚做好的，你赶快趁热喝了吧，回头要是病了，赵总身边可一刻也却不了你的。”
　　这话说到了林鹤松的心坎上。
　　他眼底的防备之色瞬间没了，反而多了些羞赧，“谢谢你，王伯。”
　　他仰头喝完之后，便回了房间。
　　王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凄迷的夜色，但愿一切都好吧！
　　......
　　雨一直下。
　　赵时安将车开的飞快，他越想越觉得不安，于是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拿起电话拨打了报警电话和120。
　　车子出了城区之后，很快就被淹没在夜色和雨幕里，只留下两道长长的晕黄的车灯。
　　他沿路留意着。
　　终于看到了翻到的车子，还有闪烁着的车灯。
　　他顾不得漂泊的大雨，赶忙下了车。
　　车子倒翻在路旁的排水沟里，斜坡下是一条河，因为是旱季的缘故，河水不多，露出了大半的河床。
　　赵时安觉得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他咽了下口水，喊了一声。
　　“沈星杳！”
　　无人应答。
　　有那么一瞬间，赵时安像是被点穴了一般立在雨夜里，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停止了思考，他想都不敢想，要是沈星杳死了，他该怎么办？
　　他为何会那么在乎他的生死？
　　所有的思绪纷纷杂杂的涌进了脑海里，最终都抵不过一个念头。
　　他要他活着。
　　他不想让他死。
　　赵时安深吸了几口气，上前去检查。
　　车门被卡在了排水沟里，沈星杳的身体以扭曲的姿势躺在车里，他的身上还在流血，脸色像是纸一样白。
　　赵时安的指尖忍不住的颤抖着，他拼命的想要拉开车门，想要去救人。
　　可是车门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他急的吼出了声，去车子后备箱拿出了备用的扳手和工具。
　　茫茫的雨夜里，他与时间在赛跑，他与命运在夺人。
　　很快，警笛声响了，120的车子也来了，原本就狭窄的乡间道路顿时就拥挤热闹了起来，交警们穿着雨衣开始救人的工作。
　　赵时安的手上被利刃割开了几道口子，终于车门被撬开了。
　　他对着医生大喊，“快，救人！”
　　直到坐进了救护车里，嘈杂的声音才尽数褪去。他靠在车子上，看着医生给沈星杳检查，仔细看着医生脸上的表情。
　　“他，没事吧？”
　　医生见惯了生死，平静道：“有没有事，得做详细检查才知道。”
　　有个小护士举着碘伏，“先生，你的手受伤了，我给你先止血包扎下吧。”又见他眉宇间似有抹不平的担忧，忍不住劝道：“你放心吧，你朋友不会有事的。”
　　赵时安点了点头。
　　“疼......”
　　“妈，我好疼啊......”
　　沈星杳那没了血色的唇嗫嚅着，轻轻的喊着。
　　赵时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一般，有着生生的窒息感传来，他俯身靠了过去，握住了沈星杳冰冷的手。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死！沈星杳，你听到了没有？”

第三十九章、醒了

　　沈星杳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直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外头的鞭炮声和烟花声吵醒的，他的眼神有些空洞，等了一会儿才开始慢慢聚焦。
　　恍惚间他还以为是过年了。
　　他在房间里睡着了，爸爸妈妈还有弟弟都在楼下，佣人进来叫他下去的时候，脸上有着慈祥的笑容。
　　“大少爷，就等你吃年夜饭呢！”
　　大少爷？
　　沈星杳还未来得及分辨这是现实还是梦里，就被一道刺耳的尖叫声给吵醒了，他皱着眉头，开口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眼里干涸生涩，像是上了绣的机器一般。
　　“醒了，赵总，醒了，人醒了......”
　　陪护的中年女人，嗓门很大，她一喊，整个别墅都听见了。
　　赵时安刚结束完一场视频会议，他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拿下，伸手捏了捏眉心，刚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想要喝，就听到了喊叫声，他的手抖了一下，矿泉水顺着瓶口洒了出来。
　　他顾不得擦，起身去了房间。
　　沈星杳正打量着插在身上的各种管子，还有堆在床边的那些精密的仪器，断层的记忆刚刚恢复到出车祸的那一天，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看到赵时安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赵时安一进门就对上了他那有些失落的眼神，他的心狠狠被揪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床前，怒气冲冲对着他吼。
　　“沈星杳，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死，你就算是死了，我也从阎王手里把你夺回来。”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沈星杳可以去清楚的看到他长长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怒气，还有他呼出来的气息，气息里带着尼古丁的香味，混合这咖啡香和酒香。
　　都已经是死了两回的人了，沈星杳对于生死已经释然。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
　　“赵时安，你就这么舍不得我死吗？”
　　赵时安起身看向窗外。
　　沈星杳看着他的背影，西装裤勾出他修长有力的大长腿，上半身穿着衬衫和马甲，勾出了他完美的倒三角的身形。
　　“今天几号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如同砂砾般的嘶哑。
　　赵时安望着窗外暗夜里绽放开来的五彩烟花，忽明忽暗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印出一张毫无表情的俊脸。
　　“除夕。”
　　回答简短有力。
　　沈星杳垂下眸子，“原来我睡了这么久啊？”
　　赵时安收拾好心情之后，转过身来看着他，“医生和护士都住在家里，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直接按铃就可以。”
　　沈星杳觉得该说一声谢谢，可是干裂的唇蠕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口。不想死的人被救下才该说谢谢，他这一心求死之人却被救了回来，此刻他只想骂人，可是他实在没力气。就连呼吸重一点，全身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有着生生的疼。
　　“赵时安，我想吃饺子。”
　　床上躺着的男人太瘦了，原本丰盈的脸颊现在凹陷了下去，颧骨微微凸了出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黯然无光，就连昔日里莹润饱满又诱人的红唇，如今也苍白的没了半点血色。
　　从沈星杳出车祸到今天已经过去将近二个月了。
　　因着前面跳楼造成的旧伤还未痊愈，又添了新伤，再加上沈星杳的求生欲望本来就很低，医院本来都打算放弃了，可赵时安却像疯了一般，他花了钱请了国外的专家会诊，又请来了权威的医生。
　　二个月来精心照顾着，才将沈星杳的命给拉了回来。
　　王伯很快就将热腾腾的饺子送了上来，他有些感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搬了凳子坐在床边，想要喂沈星杳。
　　可沈星杳却看了看赵时安，“你可以喂我吗？”
　　赵时安强忍着想要发火的冲动，他接过王伯手里的碗，然后坐了下来，“难道我喂的能好吃点？”
　　堂堂赵氏集团的掌舵人，什么时候这样伺候过人，他拿着勺子舀了一颗饺子送到了沈星杳的嘴边，沈星杳的唇抿着，“赵总真是没伺候过人，这么烫怎么吃啊？”
　　赵时安总觉得现在的沈星杳奇奇怪怪的，从前的他似乎很怕他很畏惧他，可是现在他的眼神却那么的平静且柔和，对着他说话的时候既不怯懦，也不再大喊大叫，像是在跟男朋友撒娇似的。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板着脸道：“爱吃不吃。”他将碗塞进了看护的手中，大步离开了。
　　沈星杳才将醒来，胃口原本就小，只吃了两个，就再也吃不下了。
　　趁着看护去洗碗的时候，林鹤松走了进来。
　　沈星杳掀了掀眼皮，“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看你是出了车祸，连脑子也坏掉了吧。”林鹤松替他掖好了被角，“你能醒来可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时安哥这些日子为了你人都熬瘦了。”
　　沈星杳有些累了。
　　“林秘书，你可得加油啊。有朝一日若是你能得到赵时安的心，兴许他还会给我一个痛快，不是吗？”
　　林鹤松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明白沈星杳这话是什么意思。
　　“神经病！”
　　他骂了一句，转身往外走去。
　　沈星杳闭上了眼睛，轻声道：“林秘书，人在做天在看，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事故是怎么发生的？你已经比谁都清楚，乡下的路段虽然没监控，可是顺着有监控的地方摸排，大约也是可以查到的。”
　　林鹤松脚下一顿，放在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一切就在一念之间。
　　沈星杳死还是他死？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赵时安的。”
　　沈星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如果赵时安真的蠢笨至此，那就活该被人骗一辈子。
　　林鹤松还在犹豫，天人交战间，看护又回来了，他对着她点了点头，快步下楼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的一刹那，他背靠在门上，大口的喘息着。
　　而此刻的书房里。
　　赵时安的手摩挲着一个钉子，神色阴晴不定。
　　“砰砰砰......”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大声，他沉声问：“谁？”
　　“是我！”
　　声音有些苍老。

第四十章、新年快乐

　　几近午夜，如墨般浓厚的夜色衬的五彩的烟花愈发的亮眼。
　　一声又一声的爆竹声，提醒着赵时安，又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他将十指插进了头发里，烦躁的闷哼了一声。
　　他以为他将沈星杳困在身边，慢慢的折磨他，看着他一身的傲骨被他一根一根拆掉，他心中的恨意就会减少，可是在那个雨夜里，看到困在翻到的车子里，生死不知的沈星杳时，他害怕了，退缩了，什么仇恨？什么执念？都像是烟云一般消失殆尽。
　　刚才护工喊沈星杳醒了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里，他原本是想好好跟沈星杳说话的，可是每每看到他那张脸，还有他眼角眉梢里的神色，那么的不屑，那么的嘲讽，他就忍不住想要动气。
　　气沈星杳，更气自己。
　　王伯推门而入，看了看立在落地窗前的赵时安，他在赵家干了一辈子，可以说是看着赵时安长大的，从前那么单纯善良的大男孩，在遭遇家庭变故后，变的沉默寡言，阴郁狠毒，同时也变的郁郁寡欢。
　　“有事吗？”
　　赵时安连头也没回，赵家出事之后，可谓是树倒猢狲散，唯有王伯留了下来，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他像家人一样陪在他身边。
　　王伯有些拘谨，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那个...时安...不对，赵总，厨房里有煮好的饺子，你要不要吃点？”
　　赵时安走到桌子旁，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烟和打火机，熟练的点上，又将烟盒朝着王伯的方向递了递。
　　王伯笑了笑，赵时安的眉眼隐藏在了烟圈的后面。
　　“早戒了，人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赵时安弹了下烟会，姿势帅气而优雅，他倚坐在办公桌上，长腿交叠在一起，透过淡淡的白色烟雾，他瞧见了王伯花白的头发还有脸上细密的皱纹。
　　“王伯，这些年谢谢你。你要是觉得辛苦就别硬撑着，我给你养老，现在不比我才回国那会，我养得起你。”
　　王伯浑浊的老眼里有了泪光。
　　“小心林鹤松！”
　　他走过去拍了拍赵时安的肩膀，在他耳旁轻声说了一句，说完就退了出去。
　　等到关门的轻响声传来的时候，赵时安才回过神来，他想问一问王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又知道些什么？可是他忍住了，目光看向桌子上那枚钉子。
　　那是沈星杳出事那晚，交警在路上发现的。
　　事发的路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不是周围有修车店，想要用这个方法来揽客，而且事后他也派人去走访调查了，事发路段一直都很太平，从未有过在路上放钉子的事。
　　所以，他断定沈星杳出事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王伯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可是他知道就算他亲自去问，王伯也不会跟他说的，难道沈星杳出事真的跟林鹤松有关？
　　可是.......
　　林鹤松毕竟是赵家养大的，而且对他......
　　况且当年赵家出事，他又远在国外，父母的身后事都是林鹤松一手操办的，他对赵家是有恩的，他怎么会？
　　无数纷杂的信息直往他脑子里钻，似乎有一种玄妙的感觉传来，他似乎要抓住些什么，可是却又总是看不清，赵时安深深的吸了口烟，尼古丁入肺，他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赵时安了。
　　无论如何他都会将事情调查清楚的，在这个世上绝对没有人可以欺骗他。
　　空荡的别墅里，老式洋钟发出了清脆的敲打声。
　　“铛铛铛......”
　　像极了从前上学时的下课铃声。
　　赵时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路过沈星杳的房间，准确来说是他的房间，因为沈星杳昏迷着，他就一直住在书房里，房间的门虚掩着，有微弱的光透了出来。
　　他往前走了过去，脚下步子一顿，又折身推门进去。
　　护工正在打盹，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迷糊间见了赵时安，忙起身喊了声赵总。
　　赵时安拧着眉头，挥手示意让她先下去。
　　护工如蒙大赦，一溜烟的就出去了，还贴心的将门给关上了。
　　沈星杳已经睡了太长时间了，此刻哪里还有睡意，房间的电视一直开着，里面传来了跨年晚会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八.......”
　　在“一”喊完之后，沈星杳将眼神移到了赵时安的面上，他才将洗过澡，穿着宽松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着水，跟他平时西装革履的无比威严的样子比起来，现在要柔和的多。
　　跟多年前他见他时一样，是个阳光的大男孩。
　　他勾着唇角，对着他笑。
　　“赵时安，新年快乐呀！”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赵时安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身体开始发烫，无数的热流顺着四肢往下窜去，他不喜欢这种被影响的感觉，更不喜欢被沈星杳所影响。
　　沈星杳像是没看到他紧抿的薄唇，和沉沉的呼吸声。
　　“我是今年第一个跟你拜年的人吧，所以，赵时安，我的新年愿望，你会答应的吧？”
　　他的手背上插着管子，可还是小心的拽住了浴袍的边，谁知轻轻一扯，居然就扯开了，赵时安里面只穿了一件内裤，露出了精壮的身材。
　　沈星杳面色一红。
　　赵时安轻笑一声，语带讽刺。
　　“都病成这样，还不老实？”
　　沈星杳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他，“赵时安，等过完年，学校有个毕业晚会，我想去参加，可以吗？”
　　赵时安扯着嘴角。
　　“你现在有什么资本来跟我谈条件？”
　　沈星杳笑的格外的温柔，他伸出手指勾住了赵时安内裤的边缘。
　　“赵总，花了几个亿养了我这条狗，我没别的本事，这几年多亏赵总调教，总算还是会些伺候人的功夫，算不上多好，希望赵总喜欢吧。”
　　他穿着条纹的病号服，努力的想要抬起头来往他胯下靠去。
　　就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却被赵时安大力的推开了。
　　赵时安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不喜欢沈星杳这么坦然的样子，说自己是狗，把自己描述的那么不堪，可是神情却是毫不在乎。
　　他捏住了他的下巴，沉声道。
　　“既然知道自己是狗，就得有点觉悟，要或是不要，都由我这个主人说了算，你除了配合，没有说话的资格。”
　　看着赵时安负气离开的背影，沈星杳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眸子里有着阴冷的光，他死死的看着被大力带起来的门，外头的光线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断了。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

第四十一章、做个交易

　　家庭医生来的时候，沈星杳正窝在沙发里补眠，手上的书掉在了地上，盖在身上的薄毯也滑到了腿弯处，他整个人蜷缩着一团，即使在睡梦里也很拧着眉头。
　　外头的阳光很好，可再好也掩饰不住冬日里的萧索。
　　蔚蓝色的天空上，白云悠悠。
　　李进刚走到沙发边上，沈星杳就醒了，他揉着眼睛，对着他抱歉一笑，“你来啦！真是不好意思...原本想看书等你的，可没想到睡着了，真是太失礼了，让你久等了。”
　　自从沈星杳从医院搬回了别墅以后，他就开始照顾沈星杳，即使之前两个人所说的话屈指可数，可李进却对这个特殊的病人有着十足的好奇心。
　　老实说一般人若是接连遇到这么大的灾祸，只怕早就被病痛折磨的行销立骨了吧，可沈星杳不是，他身体纤瘦，脸色也苍白如纸，一双漂亮而疏离的眼睛里总带着客气与距离感。
　　可饶是如此也不影响他是个帅哥这个事实。
　　李进圈手覆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尴尬，沈星杳刚才的一笑让他面上一红，连心跳也楼了半拍。
　　“我刚到，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您？
　　这样的尊称，让沈星杳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抿着唇看向了李进，医生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戴着眼镜，很清秀严谨的样子。
　　他苦笑了一下。
　　“李医生看起来应该还比我大几岁吧，况且在这个别墅里我只是个赵总养的一只鸟儿，一条狗罢了，担不起别人的尊称，只要别人不笑话我，我就阿弥陀佛了。”
　　李进有些讶异于沈星杳的坦然。
　　他替沈星杳仔细检查了身体，“沈先生，你的身体已经开始痊愈，只是......”他面有为难之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告知患者病情。
　　沈星杳从枕头下掏出了烟，然后熟练的点上。
　　于抽烟上，他似乎无师自通。烟是他求着护工大姐帮忙买的，第一次抽的时候，他咳了几声，跟着身体很快就接受了尼古丁的味道，无数个疼痛难忍的不眠之夜，他都是靠着烟挺过来的。
　　修长白皙的指间夹着香烟，姿势随性，却又别有一番风情，他穿着睡衣，睡衣宽大，露出了胸前大片的白光，还有精致的锁骨。
　　李进有些不敢直视沈星杳的眼睛，他低声劝道：“还是少抽些烟吧，对身体不好。”
　　沈星杳深深的吸了一口，尼古丁入肺，他靠在床上舒了一口气，烟圈缓缓散开直至消散。
　　“我的肺有问题，时日无多这件事，赵时安知道吗？”
　　李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从医学院毕业后到从业这几年，见过无数病患一听到癌症，要么就跟发了疯似的，要么就大哭大闹，可还从未见过沈星杳这么淡定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他点了点头。
　　沈星杳将剩下的半根烟在书上按灭，也对，在他昏迷这些日子，赵时安找来的医生对他做过全面的检查，赵时安要是再不知道，那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也好！”
　　李进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啊”了一声。
　　沈星杳对着他笑了笑，“没什么？我想待在窗边的沙发上晒晒太阳，李医生，你可以扶我一下吗？”
　　李进停下正在收拾检查器具的工作，伸手去扶沈星杳。
　　沈星杳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眼角瞥到了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他惊呼了一声，身子往后倒了下去。
　　李进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领口一紧，整个人也跌了下去，趴在了沈星杳的身上。
　　沈星杳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侧着脸，唇角贴着他的脸颊一滑而过。
　　可这一切落在了听到惊呼声闯进来的赵时安眼里，那就是亲吻。
　　他手上的文件被狠狠的攥在了手心里，纸张皱成了一团。
　　李进担心着沈星杳的伤，也没注意到赵时安来了，他慌忙的撑起了身子想要检查沈星杳身上的伤，“有没有压到你的伤口？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又被拉着趴了下去。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你们在干什么？”
　　赵时安面沉如水，厉声问道。
　　李进连忙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裳，“那个...我们...”
　　赵时安看着面色泛红的李医生，“滚出去！”
　　李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沈星杳，沈星杳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李进又拿起医药箱，对着赵时安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待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
　　赵时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掐住了沈星杳的脖子，将人压在了身下。
　　“你还真是不安分啊，身体才将好了些，就开始要勾引人了，看来是我这段时间冷落你了，才会让你如此欲求不满，急吼吼的往男人身上爬啊。”
　　他的眼神锐利无比，像是有无数的刀子落在了沈星杳的身上，几乎要将他的身体穿的千疮百孔。
　　赵时安的力气很大，沈星杳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哈哈的笑了起来，也不求饶，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赵时安。
　　赵时安松手的一刹那，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想不到堂堂的赵总，也会有心软，也会有怜香惜玉的时候啊。”
　　沈星杳的面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角挂着笑。
　　赵时安冷声道：“一个将死之人罢了，杀了你岂不是脏了我的手，别以为你要死了，我就会轻易的放过你，别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哪怕你真的只剩一个月了，你也得在我手下熬一个月才可以死。”
　　沈星杳跪坐在了床上，伸手就钻进了赵时安的裤子里。
　　他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胡乱的在他的颈项间磨蹭着，如若不是仇人，这便是情人最温柔的邀请吧。
　　果然。
　　赵时安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几乎要将他撕成了碎片，沈星杳也记不清到底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有了多少次，只知道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像是被货车碾过了一般。
　　屋外夜色沉沉。
　　他靠在床边抽烟，猩红的点在暗夜里像是狼的眼睛。
　　门被推开的时候，沈星杳还以为是赵时安去而复返。
　　“是你？”
　　他继续抽着烟，“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第四十二章、此鸭非彼鸭

　　屋子里很暗。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站在门背后。
　　屋子里还残留着欢好后留下来的味道，夹杂着烟味，更添了一种暧昧的氛围，林鹤松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赵时安宁肯搞一个瘦的不成形的病人也不愿碰他一下。
　　他恨，恨赵时安，更恨沈星杳。
　　“你想耍什么花样？”
　　沈星杳轻笑了一声，“你觉得赵时安爱我吗？”
　　林鹤松强忍着想要上前拿起枕头将人捂死的冲动，从喉间挤出一道冷笑。
　　“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
　　沈星杳苦笑了一下，他身处在地狱里，原来还真的有人羡慕这样的生活啊，他觉得生活真是太他妈讽刺了，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随便你怎么理解，我只问你，你想跟我做交易吗？”
　　林鹤松抱臂站在床头。
　　“你不过是赵家圈养的一条狗，你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拿来跟我做交易的？”
　　沈星杳将烟头碾灭，再次点了一根。
　　“赵时安的恨！”
　　林鹤松默了默，警惕的看着沈星杳，打火机的火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映照的他的脸像是骷髅一般，泛着诡异的绿光。
　　沈星杳自顾自的说道：“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反正我的日子也不多了，信不信随你，不过我活着的时候可以让赵时安离不开我，死了也照样可以，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林鹤松的心“咻”的收紧，他不敢赌。赵时安连杀父之仇都可以不在乎，将沈星杳困在身边，他清楚的知道那不光光是恨，还有着爱。
　　“你想要干什么？”
　　沈星杳见他松口，心里忍不住一阵感叹，人啊，到底都是有软肋的。
　　“鸭，手机，没了。”
　　林鹤松皱起眉头。
　　“鸭？”
　　沈星杳笑了起来，“林秘书当真是单纯啊。”
　　林鹤松恍然大悟，此鸭非彼鸭。
　　“你要这些做什么？”
　　沈星杳淡定的望着他，“这就是我的事了，你只管等着看结果就是。”
　　即使隔着黑色的夜，林鹤松还是感觉到了沈星杳那迫人的眼光，他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
　　日子古井无波。
　　沈星杳大半的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他开始抽烟喝酒，赵时安也曾用铁链把他锁在房间里，让人看着他，可是他却有的是法子去折腾，他不吃不喝不说话，像是尸体一样躺在床上。
　　最终还是赵时安妥协了。
　　他伸手抄起一旁的酒瓶，仰头喝的时候才发现酒瓶空了，他醉醺醺的下楼去拿酒，反正酒窖里藏的酒多的是，哪怕他喝到死也喝不完的。
　　长时间不见阳光，让他的肤色苍白到几乎可以看到毛细血管。
　　他刚从酒窖拿了酒出来，就被林鹤松拉进了房间里。
　　“人我给你找到了，一会儿就到。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宰了你！”
　　沈星杳勾着唇角，伸手将抵在脖子间的水果刀推开，“林秘书，你想要宰了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真是有些好奇，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恨意？”
　　林鹤松压低声音，神色狰狞的吼道。
　　“你堂堂沈家的大少爷，你懂什么？你从出生开始就是锦衣玉食，你的起点就是很多人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恨你？”
　　这个答案，让沈星杳非常的疑惑。
　　“哦？”
　　他挑了挑眉，“我还以为是为了赵时安呢，原来不是啊？”
　　林鹤松收起了水果刀将人推了出去，他靠在门上，大口的喘息着，刚才他差点就脱口而出了，那个深藏在心底的秘密。
　　还有沈星杳那双眼睛，像是可以看透一切一般，难道他知道些什么了？
　　王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恰巧看到沈星杳一边上楼一边喝酒，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宽大的睡衣随着他的动作摇摆着，像是一个偌大的罩子一般。
　　“沈少爷，你这又是何必呢？”
　　沈星杳回头看了他一眼，扬起了手里的酒瓶。
　　“王伯，谢谢你。”
　　有了林鹤松做内应，叫来的鸭畅通无阻的进来了。
　　男人很高，身材很好，高级的西装衬的他跟影视明星一般，他推门进来，见了沈星杳便恭维道：“早知道今天的客人是个这么可爱的男孩，我可以不收费的。”
　　好话又不需要付钱，而且住得起这样的大别墅，想来也不是差钱的人，又怎么会在乎他这一丁点的费用呢。
　　屋子里有些乱，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头晴好的阳光。
　　男人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一点也不拘谨。
　　他走到沈星杳身边，将人横抱而起，然后轻轻的放在了床上，低头要亲下去的时候，却被一只手给挡住了。
　　男人很会挑逗，在沈星杳的掌心里舔了一下。
　　沈星杳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今天找你来，是想要让你陪我演一场戏，不需要假戏真做。”
　　男人挑眉，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
　　他曲起手臂，展示着他手臂上惊人的小老鼠，还有会动的胸肌。
　　“真的不需要吗？我可以免费的哦。”
　　沈星杳冷声拒绝，“不需要！”
　　男人似乎从来没遇过这样的客户，难道花了钱只是让他来陪聊天的？
　　沈星杳从抽屉里拿出了没用完的安全套扔了过去。
　　“自己解决，越多越好。用完的安全套就扔在房间的地上就可以了。”
　　男人接触过的客人很多，各种癖好的都有，但是今儿这个未免也太奇怪了，“你想要看我打手|枪？”
　　沈星杳点了根烟。
　　“不想。你去卫生间解决。”
　　男人耸了耸肩，进了浴室里。
　　很快里头便传来了水声还有小视屏里的声音，沈星杳安静的抽着烟，间或喝上两口酒。
　　死前他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让赵时安发疯，他甚至都不想拖着他一起下地狱，用赵时安的话说，活着才是最大的折磨。
　　男人毕竟是专业的，动作很快。
　　看着扔在地上的避|孕套，沈星杳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你可上床，陪我拍些照片了。”
　　男人配合的上了床。
　　他窝在男人的怀里，强忍着心里的恶心，举起手机开始自拍。
　　等拍到足够多的照片后，男人问，“接下来，要不要......”
　　沈星杳翻身下床，窝在了沙发里。
　　“你可以喝点酒，先睡一会儿。”
　　他打开了图册，开始修图，发朋友圈。
　　而此刻，
　　刚开完会的赵时安，刚拿起手机，就被朋友圈的第一条刺红了双眼。

第四十三章、激怒

　　朋友圈是标准的九宫格，没有配文字，只一串感叹号。
　　九张图各有不同，却都是昏暗糜烂的调调，凌乱的床铺上，嘟着嘴要亲亲的，两个人躺在一起，用手臂比出心型的，还有滑到胸前的真丝被子以及雪白的肌肤上的斑斑红印。
　　赵时安只觉有一股火气腾的一下冒了上来。
　　他双眼通红的直接乘电梯去了地下车库，中途似乎有人跟他说话，但是他没心情搭理，他坐在驾驶室里，脚下油门踩到底，车子在油门的轰鸣声中飞了出去。
　　他一路上了二楼，却在卧室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推开了门，屋子里很暗，门一推开，烟味夹杂着欢好后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即使他看过了图片，可是亲眼所见带来的感官刺激却远远超过了图片。
　　地上散乱的扔了几个安全套，里面残留的液体有些粘在了地毯上，衣服也皱巴巴的扔在了地上，更有几块碎布条，可见当时这对奸|夫淫|妇是何等的干柴烈火和急不可耐。
　　赵时安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简直不敢想象沈星杳在其他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
　　沈星杳率先察觉到了异样，他半垂着的眸子里有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他拽过被单盖住自己的身体，一副被抓奸后羞愧而惊慌的样子。
　　“你...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林秘书不是说你今天有好几个会吗？”
　　赵时安一步一步朝着床边走了过去，他冷笑着，勾着唇角，“你处心积虑的发了朋友圈，为的不就是要让我看见吗？”
　　沈星杳没想到此时此刻，赵时安还保留着最基本的清醒，他也不装了，拿起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姿势娴熟的如同个老烟民一样。
　　“都说事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这话当真不假。”
　　赵时安皮笑肉不笑，眼睛里有着阴狠的光，他吼了一声，“滚出去！”
　　原本睡在沈星杳边上的鸭子，吓的从床上滚了下去，抱着衣服就往外跑去，沈星杳看着他狼狈逃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帅哥，活不错，下次还点你。”
　　男人走了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了沈星杳和赵时安。
　　沈星杳自顾自的笑着，“到底是年轻啊，体力就是不一般。”他不去看赵时安那可以吃人的眼神，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赵总，难得回来这么早，要不要趁热来一发？”
　　他抽着烟，说着放浪的言语，拿自己当是在卖的鸭一样。
　　沈星杳吐了个眼圈。
　　“哎呀，人这一病，连脑子也不灵光了，赵总这样的大人物，哪里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呢？”
　　赵时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死死的将他抵在了床头的墙壁上。
　　他咬牙道：“沈星杳，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门都没有。我告诉你，你就在我手里慢慢熬吧。”
　　赵时安的脸色涨红，额上青筋暴起，神情狰狞的如同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沈星杳张着嘴，嘴里发出了“嗬嗬嗬”的声音，他不求饶，也不害怕，只大笑着，声音似是破锣一样的难听，他挑衅似的看着赵时安。
　　赵时安抬手狠狠的甩开了他。
　　沈星杳被扔在了地上，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抱臂看着盛怒的赵时安，“不得不说赵总的忍耐功夫真是厉害啊，这绿帽子都变成草原了，竟然也忍得下，真是现代版武大郎啊。”
　　他拍着手，继续讽刺。
　　“我住在你的别墅里，睡在你的床上，跟别的男人睡在了一起，赵总，打算怎么惩罚我啊？杀了我吗？”
　　他顺着床爬了过去，伸手在赵时安的胸膛上点了点。
　　“杀了我啊！”
　　赵时安没有动，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
　　沈星杳的声音也尖利了起来，他大吼着，“杀了我，赵时安你就是孬种，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还会睡更多的男人，我要让整个江城的人都知道你赵时安的男人，是个人尽可夫的下贱婊|子。”
　　赵时安怒极反笑。
　　“杀了你？你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他一把揪住了沈星杳的头发，拖着他扔到了浴室里，然后将水龙头开到了最大，屋子里虽然开了暖气，可是冷水浇在身上，让沈星杳打起了颤。
　　刚才赵时安的一扔，他的后脑撞在了浴缸的沿上，沉闷的撞击声令人后槽牙一酸。
　　沈星杳眼冒金星，就这么躺在浴缸里。
　　赵时安扯下了毛巾，一寸一寸的开始擦他的身体，他用了大力，等他将他的身体搓了一遍之后，沈星杳的全身都泛着红，有几处甚至渗出了血。
　　沈星杳干笑了两声。
　　“赵时安，就算你把的皮给揭了，我终究还是被别的男人艹过的，很多时候我在想，之前我怎么就那么傻呢，傻到只让你一个人艹，今天找了个鸭，才知道赵总你的技术也就一般嘛......”
　　赵时安关了水龙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沈星杳，你会为你刚才这句话，还有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沈星杳知道所谓的代价是什么？他斜着眼睨着他。
　　“怎么？赵总这会来兴致了？”
　　赵时安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的把衣服脱了，“希望一会儿你别哭着求饶。”
　　接下来发生的事，沈星杳几乎都记不清了。
　　他无数次的醒来，又无数次的晕了过去。
　　只知道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而他被锁在了床上。
　　轻轻一动，沉沉的锁链就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屋子里似乎被打扫过了。
　　他又饿又渴，喊了很久都没有人进来。
　　此刻的赵时安穿戴整齐，坐在一楼的沙发上，面前站着都是别墅的员工，厨师，保洁，花匠，王伯，林鹤松等等，他眼神如刀，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告诉你们，以后谁要再敢帮沈星杳，我就让他在江城没有立足之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鹤松的面上。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林鹤松张了张嘴。
　　“时安哥，我......”

上架感言

　　文文今天要上架啦！
　　从第三十七章开始v，一直到四十三章，看过的小可爱们不必重复订阅了。
　　谢谢小可爱们一路以来的支持呀，也请大家以后也多多支持酒窝，支持正版订阅！
　　群么么！
　　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渣攻文，看的人也很少，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会给小可爱们呈现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的。
　　划重点。
　　所有攻受间的仇恨都是误会，后期会一一解开的。
　　最后的最后。
　　祝小可爱们永远开心，笑口常开呀！！！

第四十四章、隐藏的秘密

　　夜晚的酒吧里，藏着无数躁动不安的灵魂。
　　林鹤松坐在吧台上，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即使到了这个地步，赵时安居然都舍不得宰了沈星杳那个贱|人，他想不通，为何他用尽了心思，还是没能走进赵时安的心里，他明明那么的努力，可他沈星杳呢？什么都不用做，光靠着那张脸，光靠着装疯卖傻就能轻易的左右赵时安的心情。
　　“再来一杯！”
　　他的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敲了敲，酒保对这样买醉的客人早已司空见惯，立马倒了一杯酒送了过来。
　　林鹤松仰头喝下，烈酒入喉，愁更愁。
　　忽然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他拧着了眉头，正想要发火，就见一个男人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
　　“哟，这不是林大秘书吗？怎么也有空来酒吧玩啊？我可听说赵时安是个工作狂，出了名的周扒皮，你做为他的贴身秘书，他竟然也肯放你出来鬼混？”
　　林鹤松不喜欢他的触碰，将他的手拿了下去。
　　“我是人，又不是机器。难道就不能有个休息的时间吗？倒是你韩少......”
　　劲爆的舞曲声，配合着DJ的嘶吼呐喊声，让舞池里的男男女女都陷入了疯狂和短暂的迷失中。
　　林鹤松往他耳边靠了靠。
　　“韩少你怎么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呢？沈氏集团倒闭的时候，依着你们韩家的手段，我以为你们会分上一杯羹，然后平步青云，直至可以和现在的赵氏集团相抗衡的，可是你太令我失望了，你们韩氏集团到现在还只是个二流公司，这么大好的机会.......”
　　韩志远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猝不及防的给了林鹤松一拳。
　　林鹤松从高脚凳上摔了下去，嘴角传来的刺痛让他的酒醒了几分，他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理了理衣服，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韩少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韩志远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林鹤松，我告诉你，你不过是赵家养的一条狗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还有......当年沈家的事，还有赵家的事......”
　　林鹤松面色一冷，一拳砸在了韩志远的脸上。
　　“姓韩的我警告你，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你最好不要来惹我，谁的手都不干净，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惹急了我让你们韩氏集团给我陪葬，不信，你就试试......”
　　韩志远扬起的拳头又放了下去，舌尖舔了舔后槽牙，脸上的怒气瞬间就化成了笑容。他伸拳在林鹤松的肩窝处砸了一下，然后勾着他的肩膀往包厢走去。
　　“林秘书，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何必这样认真呢？难得在酒吧里碰到你，今儿的单算我的，另外我再找两个妞让你快活快活，权当赔罪了。”
　　林鹤松抿着唇不说话，没有人知道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喜欢男人，喜欢赵时安。
　　包厢的门一关上，世界瞬间都清静了，包厢里闪着昏黄的灯光，大屏幕上滚动着MV的画面，也不知是什么歌，画面上是年轻男女穿着校服，很是清纯的样子。
　　韩志远勾住了坐在包厢里的一个美女，女人很年轻，留着金色的卷发，穿着洋装，露出一双又细又长的美腿，他将年轻女人推到了林鹤松的边上。
　　“林秘书，这可是我的新马子，跟夜店里那些不一样，清纯干净着呢，现在还在上大学。”
　　说完又对着年轻女人吼，“茵茵，别干坐着，敬林秘书酒啊。”
　　陈若茵认识韩志远是在天然居的那次聚会上，席间韩志远对她暗送秋波，两人留了号码，再后来韩志远以猛烈的攻势，一个星期拿下了她。
　　当然所谓的猛烈攻势，无非就是送花送首饰车接车送，带着她去参加各种名流晚宴罢了。
　　这些日子陈若茵都以韩志远正牌女友的身份自居，更是暗暗下定决心要拿下这个富二代，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韩志远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把她推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陈若茵一脸的不悦，坐在那儿没动。
　　韩志远喝了几杯酒，又觉得在林鹤松面前丢了面子，抬手就是一巴掌，“不过是个出来卖的贱|货罢了，还给老子装什么清高啊。”
　　陈若茵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她捂着滚烫的脸颊，想哭也不敢哭出声来。
　　韩志远倒了一杯酒，捏着她的嘴巴，直往她嘴里灌。
　　“我告诉你，你今儿最好给我乖乖的，要是伺候的林总舒服了，我还能考虑留你在身边，要是你敢扫了我的面子，我就剁了你的手拿去喂狗。”
　　林鹤松见不惯这种欺负人的场景，摆了摆手。
　　“韩少，你这有失水准啊，跟一个陪酒女闹什么脾气啊？这个不好，换一个就是。”
　　韩志远嘿嘿的笑了两声，松开了手。
　　陈若茵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韩志远亲自给林鹤松倒了一杯酒，“林秘书，这个我听说最近赵时安似乎有新的动作，你......”
　　林鹤松仰头喝下杯中酒，掀了掀眼皮。
　　“你又想故技重施，来找我买情报啊？这一次，你打算给我什么好处啊？”他挑了挑眉梢，眼底的醉意瞬间化作了精明。
　　韩志远陪着笑脸。
　　“林秘书，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只要你开口，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林鹤松垂下眸子，沉思了起来。
　　现在的赵时安意气风发，就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而他只有仰望的份，要是有一日赵时安一无所有了，他会不会跟赵家没了的时候，那么的脆弱，那么的需要温暖，而投入他的怀抱里呢？
　　韩志远见林鹤松面上有疑惑之色，忙加紧攻势，他今晚之所以出现在酒吧里并非是偶然，他是特意在这里等林鹤松的。
　　“当年赵家的消息，你要了三千万.......”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鹤松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林鹤松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地上啜泣的陈若茵身上，陈若茵只觉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她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将掉在外面的手机，塞回了手拿包里。
　　韩志远打着哈哈道：“来，来，我们唱歌，今晚不醉不归。”
　　他瞪了陈若茵一眼，“还不赶紧起来去给林秘书点歌，一点眼力劲都没，还大学生呢.......”
　　陈若茵咬着唇，仔细的服务着，只是被垂下来的长发挡住的脸上有着怨毒的神情，在学校里她是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韩志远居然还敢打她，这口气她怎么能咽的下去。
　　.......
　　房间打开的瞬间，沈星杳面上就扬起了笑容。
　　“这段时间我都乖乖的吃药，乖乖的打针，不抽烟，不喝酒.......”
　　他举起了手上的镣铐，发出了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今天是毕业晚会，虽然我被劝退了，可我还是想去看看，你给我打开吧，求求你了。”
　　赵时安面无表情的上前打开了镣铐。
　　沈星杳似乎又瘦了，瘦成了皮包骨的样子，他揉着手腕，手腕上因为长时间戴着镣铐留下了一圈暗红色的印记，很是显眼刺目。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就算脱光了，也没有男人肯上我的。”
　　赵时安抿着唇，他的唇很薄，有着好看的唇形，只是经常面无表情，一派生人勿进的样子。
　　沈星杳耸了耸肩，一双几乎眍?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我前段时间给系主任打过电话了，我求了他很久，他答应为我增加一个节目，到时候我会弹钢琴，不过主任也提了条件，他让我戴着面具，躲在角落里弹。我答应了，只是许久没练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弹得好了。”
　　他絮絮的说着，脸上有着期待的表情。
　　他忘记有多长时间没出过这间房，没出过这个别墅，他很多时候他窝在窗边的沙发里，看着外头的冬景换成了春景，眼看着已经入夏了，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这个华丽笼子里等死的鸟儿。
　　赵时安沉声道：“我会亲自去，你休想给我耍花样。”
　　沈星杳穿上了衣服，衣服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身上，他太瘦了，整个人像是竹竿一般，他对着赵时安笑了笑。
　　“好啊，欢迎你来参加我的毕业舞会。这世上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请谁了，有人来总比没人来要好吧。”
　　他的癌细胞已经从胃扩散到了肺，这些日子都是靠药物支撑着，赵时安想让他化疗，可是沈星杳不愿意，哪怕是死，他也要死的稍微好看点。
　　外面的天气很好，清风徐徐，微风不燥。
　　学校依旧宁静而充满活力，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三三两两的从沈星杳的身边走去，他们的身上都带着蓬勃的朝气，沈星杳领了学士服和学士帽，穿上之后，又拿出了手机在校园里走走拍拍。
　　大学的四年里，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净土。
　　如今一一走下来，才觉得学校真大，他走了很久也只逛了一半，他在凉亭里坐着休息了会儿，正准备起身继续走的时候，一道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星杳？”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第四十五章、赵时安，你真可怜！

　　陈若茵的眼里写满了震惊。
　　昔日里风华绝代的沈星杳，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形容枯槁的面上，一丝血色都无，眍䁖的双眼里再也不复从前的清亮，宽大的学士服罩在他的身上，松松垮垮的，仿佛一阵风来，便能轻易的将他吹上天去。
　　她承认她是嫉妒沈星杳，可是看到现在眼前这个人，她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沈星杳又坐了回去，对着她笑了笑。毫无疑问陈若茵是美的，是漂亮的。诚然一个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追求自己的欲望也无可厚非，即使那天在天然居里她那么的奚落讽刺他。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恨过她，说到底大家都是可怜人罢了。他被仇恨所扰，而她被欲望所困。
　　“难道这样不好吗？再也没有人跟你争学校第一的位置了。我听说我们这一届你是最优秀的学生代表，会在晚会上做开场发言，恭喜你。”
　　他起身对着他伸出了右手。
　　陈若茵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指尖触碰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沈星杳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如今都快入夏了，可他的手却像是冬天里的一样。
　　“谢谢！你......”
　　话头戛然而止，气氛略微有些尴尬，陈若茵知道两人还不足以熟到可以打探沈星杳的私事，所以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星杳自嘲似的笑了笑，“胃癌晚期，已经扩散到肺了，等参加完毕业晚会后，我大概就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了，运气好的话我希望可以死在盛夏里。”
　　盛夏有着别样的活力，他不想死在深秋，秋天总给他一种萧索的离愁的感觉。
　　陈若茵本质是不坏的，她只是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姑娘，暂时被欲望给支配着罢了，他有些震惊的看着同样是花样年华的沈星杳，可是他身上那种腐朽的带着行将就木的灰败气息，还有他说生死时那种淡然的表情，让她震惊的同时，又有些愧疚。
　　她的唇上擦了鲜艳的口红，顿了顿才客套的说道：“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也不至于会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我看新闻上说很多人都是被病魔吓到的，如果积极乐观一点，也......”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过还是得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
　　沈星杳望着悠远的蓝天，天高云淡，飞鸟自由。
　　陈若茵有些不敢看沈星杳，毕竟她曾经切切实实的嫉妒过他，也陷害过他。
　　“对不起。关于你被劝退的事，我当时只是把那些视频传到网上，我没想到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毕竟之前你在学校的名声......我......”
　　沈星杳摇了摇头。
　　“没关系。反正你发的那些视频都是事实，又不是捏造的。况且虽然说是劝退，可是学校还是照样发我毕业证了。”
　　沈星杳起身跟她说了再见。
　　“加油。一会儿见！”
　　陈若茵看着他那被风吹起的学士服，忽然觉得此时的沈星杳像是一只巨大的蝴蝶，在下一阵风里就会乘风而去，她想起什么似的追了上去。
　　沈星杳好奇的看着她，“还有事吗？”
　　陈若茵抿了抿唇，“你有手机吗？我给你发一段视屏，我虽然不知道这个视屏对你有没有用，但是我希望它对你有用，这样也算是小小的弥补了我带给你的伤害。”
　　沈星杳道了谢，两人交换了号码。
　　他刚没走多远，忽然就被一道大力抓进了一旁的树丛里，每个学校都有个“小树林”，那是恋爱的圣地，如今他和赵时安也在这圣地里。
　　赵时安死死的攥着他的手腕，额上有暴起的青筋。
　　“沈星杳，你还真是不安分啊，我不过走开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开始勾搭起女人来了，说，刚才那个女人是不是你的老相好？”
　　沈星杳靠在树上，唇角微微勾起。
　　他伸手在赵时安的胸膛上拍了拍，“赵总，你忘了，这几年多亏你的调教，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女人呢？他是我的同学罢了。一想到要毕业难免会有离别之苦，又有前途迷茫之感，所以多说了几句。”
　　赵时安忍了这些日子，早已经忍够了。他不喜欢看沈星杳现在这种事事都看淡，跟个垂垂老矣的老者一样，他将人抵在了树上。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沈星杳被压的动弹不得，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背后传来了那蓬勃而起的欲望。
　　“你，你想干什么？”
　　沈星杳这一点情绪上的波动，足以让赵时安为之疯狂，他覆在他的耳边，“要想不被别人发现，就忍住别叫出声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走着。
　　沈星杳从未觉得天黑是那么漫长的一件事，他望着树丛缝隙外，偶尔掠过的一道道人影，沉沦在身后之人的攻伐之下。
　　在天边最后一抹亮光消散的时候，身后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只箍在他腰上的大掌一拿开，他就虚弱的倒了下去。
　　赵时安整理好了衣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沈大少爷，难道还要我抱着你去玩会现场吗？”
　　沈星杳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眼里有着汹涌的泪意，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可他却死死的忍住了，愣是没掉下一滴眼泪，他坐在地上，靠着树坐着。
　　远处是昏黄的路灯，偶尔有说话声传来，大概都是些琐碎小事，比如食堂的菜难吃，比如哪个学长好帅等等。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的站了起来。
　　电话打来的时候，他匆忙按下了接听键，原来是系主任打来的，想要跟他确认晚上的表演，沈星杳给了肯定的答复，然后挂了电话。
　　将手机揣进兜里的瞬间，他看到了有未读的消息。
　　他打开手机，点开了视屏。
　　那是陈若茵给他发的，视屏里的光线很暗，清晰度也不够，可是说话声却清楚，他看着看着眼底就有了滔天的恨意，视屏播完之后，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指尖都因为大力而发白了。
　　他自己的爸妈他是了解的，他从来都不信赵时安所说的话，可他从来没想过，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兜头而下，迷惑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视屏里的消息虽然没有说的太透，可是沈星杳还是大致猜出了那背后肮脏的交易。
　　甚至于不光是沈家，就连赵家......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扶着树干呕了起来，这些人真叫他恶心。
　　从前爸妈之死，他无数次的说服自己跟赵时安无关，他想恨他，可是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严格意义上来讲赵时安只是将沈家的生意破坏了，至于爸妈的死......
　　可如今看来，一切都没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沈星杳一瘸一拐到了礼堂的时候，晚会已经开始了，台上的陈若茵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站在光束里，正在慷慨激昂的说着话，至于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楚，耳朵里嗡嗡的似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他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是最后一排，离舞台很远。
　　他看着光束里的人换了一拨又换了一拨，从歌舞到小品，从双簧到朗诵，无数的画面在他的眼前划过，可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手机响起的时候，他机械的接了。
　　原来到他的节目了，他木然的去了后台。系主任见了他，嘴巴不停的开合着，可是他听不见，又在推搡下坐在了钢琴旁。
　　灯光暗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钢琴，想起了很多事情，关于爸爸，妈妈，弟弟，关于江寒，也有关于赵时安的，那些在他生命里走过的人此刻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即使隔了许久不弹琴，他的手还是娴熟的弹出了乐曲，分毫不差。这是刻进骨血里的东西，至死估计都忘不了的。
　　一曲终了，他起身对着幕布鞠躬。
　　这一场演出，没有观众，只他一人。
　　隔着幕布，他似乎听到了掌声，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个，接着变成了浪潮。
　　他呆呆的坐在钢琴前，眼里有泪一滴一滴的滑落，落在琴键上，悄然无息。
　　赵时安在后台找到沈星杳的时候，他像是个失了魂魄的木偶人一般，他抬头看了他一眼，“赵时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恨错了人，你会怎么办？”
　　赵时安抿着唇，没有作答。
　　事实摆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会错。
　　沈星杳自顾自的叹了口气，“赵时安，我忽然又不想那么急切的死去......”他低着头，“至少在事情的真相没水落石出之前，我还不能死。”
　　他要找出证据，他要让赵时安后悔一辈子，他要让他所受的苦都在赵时安的身上再来一遍，他凭什么就这样毁了他的人生？
　　赵时安皱着眉头。
　　“我说过，我不让你死，连阎王也带不走你，我从国外请的专家明天就到。”
　　沈星杳偏头看着他，路边的路灯投下柔和的光影，连他的脸看起来都温柔了起来，他笑了笑，“赵时安，你真可怜！”
　　此时夜色已深，校园里很静。
　　漫天的星光下。
　　沈星杳第一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可惜，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所以他得抓紧时间，找出真相。
　　给自己一个交代，也为自己短暂的一生划上一个句点。

第四十六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清晨，日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了屋子里。
　　一楼的客厅有个巨大的落地玻璃，采光很好，餐桌的对面就是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的院子，院子里的雪早已被打扫干净，墙角边有一株红梅开的正盛，颜色艳丽火热，看的人心里都暖暖的。
　　红梅枝干虬结，据说有百年的树龄，也不知赵时安从哪儿弄来的。
　　沈星杳穿着居家服，外面穿着格子的围裙，面上虽有病态，精神却很好，他一手拿着锅铲，一手在王伯的教导下开始煎蛋。
　　从前他是沈家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做过这些活。
　　“王伯，现在要翻面吗？我怕鸡蛋糊了......”
　　沈星杳的动作有些迟缓，一副想要做好，但是却又抗拒的样子，只恨不得离锅十米远，又或者是在脸上戴着电焊用的面罩，最好能将他全身都包了起来。
　　王伯接过他手里的活，眼里有了丝丝的欣慰。
　　人啊，活在这世上就得看开些，以前沈星杳非得要跟赵时安对着干，如今落到了这步田地，终于是开窍了，居然起了个大早想要亲自给赵时安做早餐。
　　这是王伯所始料未及的，毕竟昨天沈星杳还是一副垂死的状态，今儿一起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可见人是不能经常闷在家里的，得出去走走看看，昨儿不就参加一场毕业晚会吗？
　　回来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似的，眼睛里也有了光亮。
　　赵时安向来早起，下楼用餐的时候，正巧看到沈星杳端着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穿着居家服的沈星杳，温柔的似是三月里的春风，眉眼间的笑意就是开在春风里的花。
　　他诧异的皱起了眉头。
　　沈星杳抬头看了他一眼，对着他甜甜一笑，“时安哥，你起来啦，快，来尝尝我的手艺。”他热情的走上前去扶住了赵时安结实的手臂，把他往餐桌边拉，“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可能不好吃，时安哥你就将就着吃一口，就吃一口好不好？就当我谢谢你昨天肯放我去参加毕业晚会的谢礼吧。”
　　赵时安迷惑的看着他，像是看个陌生人一样，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沈星杳的躯体里是不是换了个灵魂。
　　他被按着坐在了椅子上，沈星杳正托着腮帮子对着他眨眼睛，一副要等夸奖的样子，他的眼睛很大，湿漉漉的跟个小狗似的。
　　赵时安抿着唇，冷声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沈星杳脸上的雀跃之情瞬间垮了下去，他耷拉着肩膀，“再怎么样，时安哥也是照顾我和星瀚好几年，又替沈家还了巨额的债务，我对你好点，那也是应该的。而且我都是快死的人了，我能耍什么花样？”
　　他的眼圈红红的，眼里泛起了水光。
　　“我只想在剩下的日子里跟时安哥你好好相处，我不想等我死了，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回想起来的都是争吵和不好的回忆，我想跟时安哥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如果这样算花样，那.......”
　　他垂眸的瞬间，眼泪掉落，他伸手夺过了桌上的早餐，想要去厨房倒掉。
　　赵时安从来没见过这样坦白而软弱的沈星杳，以前沈家在的时候他是天之骄子，万人追捧，可后来他把他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知道沈星杳的顺从都是装出来的，他有着一身的倔强和傲骨，即使被磋磨了四年多，也未见消失。
　　可今天早晨的沈星杳，单纯而美好。
　　他那么小心翼翼的为他做了早餐，这也是有人特意为他做，第一次。
　　“放下吧！”
　　沈星杳的眼睛因为刚哭过，有着澄净而透亮的感觉，他笑着问，“时安哥，我知道我做的不好，你要是觉得不好吃也不必勉强的。我让厨房再重新给你做一份吧，很快的。”
　　沈星杳刚一转身，余光就瞥到了刚从走廊走出来的林鹤松，他故意脚下一滑，往后倒了下去。
　　“啊......”
　　声音短促而惊慌。
　　赵时安伸手勾住了他的腰，男人的腰很细，仿佛只要他一用力就被会断了似的，沈星杳准确的落在了赵时安的怀里。
　　他红着脸，有些慌乱的想要起身，谁知脚下不稳又跌了回去。
　　越急就越站不起来，他的脸上一阵滚烫，一个劲的道歉，“时安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手覆上他额头时，有着灼人的温度。
　　赵时安眉头紧皱，“以后不许做这种事情了，简直是多此一举。”
　　林鹤松没想到一大清早就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场景，他的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妒忌和怨恨，目光如刀的盯在了沈星杳的身上，如果眼神可以实质的话，只怕现在的沈星杳身上早已是千疮百孔了。
　　沈星杳趁着起身的功夫，对着林鹤松勾起了一抹冷笑，眼睛里都是挑衅的神色。
　　他知道赵时安是他的软肋。
　　他就是要激怒他，人只有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才会吐露出更多的秘密。
　　比如关于沈家的，比如关于赵家的......
　　沈星杳面上神色一变，轻声道：“时安哥，一会儿吃完早餐，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跑步吗？医生说多运动有助于增强抵抗力。”
　　林鹤松看着沈星杳抓在赵时安手臂上撒娇的样子，眼里的火几欲要喷了出来。
　　沈星杳佯装没看见，热情的打着招呼。
　　“林秘书也起来了啊，快坐，一起吃早饭吧！今儿是西式的，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赵时安看着餐盘里的煎蛋，煎蛋的边缘有些焦黑，而且煎的太老了，若是放在平时他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可是一想到这是沈星杳亲手做的，而且煎蛋还用模具做成了心型的。
　　他心里冷笑一声，幼稚。
　　可还是将东西吃完了，他拿着餐巾擦了擦嘴，“鹤松，一会儿吃完你把昨晚准备的资料收拾下。”
　　林鹤松应了是，目送着赵时安出了门。
　　沈星杳将这一幕收进了眼底，果然是用情至深啊，他的手轻轻的划过餐桌的桌面，缓缓走到了林鹤松的面前，然后俯身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只要我不放手，你这辈子就休想得到赵时安。”
　　林鹤松握着刀叉的手攥成力气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狠狠的瞪了沈星杳一眼，“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前面他明明让他帮着叫了回鸭，以此来气赵时安。
　　可是现在怎么又？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沈星杳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林秘书有一日能将所有的秘密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发发慈悲，将赵时安让给你。”
　　四目相对，有火花闪烁。
　　林鹤松从沈星杳那冰冷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他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星杳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叉子捡了起来，放在桌上。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说完就径直往楼上走去，赵时安既然今天不愿跟他一起跑步，那就等明天吧。他刚上了二楼，就见林鹤松从后面追了上来，他伸手掐住了沈星杳的脖子，将人狠狠的抵在了墙上。
　　撞击发出的闷响，让原本就满身是伤的沈星杳几乎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移了位。
　　“我告诉你，你一个将死之人，你拿什么跟我争，等你死了，陪在时安哥身边的人就是我，我就不信我用一辈子的时间还争不过你这个死人。”
　　他低声怒吼着，俊俏的脸上面色狰狞。
　　沈星杳嗤嗤的笑了起来。
　　“按理说你在赵家长大，是占了地利之便，是占了先机的，可结果呢？我告诉你，只要我不放手，甭说我活着，就算我死了，也有的是办法让赵时安不要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林鹤松扬起的拳头，在他冰冷的眼神里到底没敢落下。
　　就在他一晃神的瞬间，沈星杳无比惊慌的喊了一声，“林秘书，你想要干什么呀？”
　　跟着林鹤松就眼睁睁看着沈星杳自己往下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赵时安刚进门，就见到了眼前这一幕。
　　沈星杳像是个圆球一样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然后吐了一大口血，跟着人便晕倒在了地上，赵时安疾步走了过去，将人抱了起来。
　　沈星杳对着他笑了笑。
　　“时安哥，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他嘴角安鲜红而粘稠的血，刺痛了赵时安的双眼，他对着身后大吼，“医生！”
　　赵时安抱着他上了二楼，经过林鹤松的身边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眼神如冰。林鹤松的嘴蠕动着，却讲不出任何的辩解之言。
　　医生就住在别墅里，给沈星杳检查过后，对着赵时安道：“只是有几处擦伤，骨头倒是没事，只是患者身体原本就弱，以后还是小心些为好。”
　　赵时安看着躺在床上，面色的苍白的人。
　　沈星杳无比虚弱的睁开了眼睛，拽了拽赵时安衣服的下摆，“时安哥，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摔死了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挡着你跟林秘书了，我......”
　　赵时安沉着脸。
　　“我赵时安想要什么人，难道还要你批准？我警告你，以后少给我惹事，你要是再这样作，我就像以前一样把你锁在这屋子里。”
　　沈星杳红着眼睛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赵时安不敢去看他那哀伤的眼神，转身出去的时候见到了守在门边的林鹤松，他冷声道。
　　“到我书房来一趟！”
　　语气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愠怒。

第四十七章、眼泪，是他的武器

　　书房。
　　赵时安靠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颗黑色的钉子，钉子不大，若是不用心瞧也瞧不出来，林鹤松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站在书桌前，他极力的想辩解着。
　　“时安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从小到大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今天都是沈星杳他自己，是他自己滚下楼去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推他的......”
　　说到情急处，他往前紧走进步，越过书桌企图想要抓住赵时安的手，可赵时安却躲开了，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哦？那你倒是说说，他有何理由要自己摔下楼梯，以此来陷害你？”
　　林鹤松有些手足无措，他的嘴唇翕动着，“他，他嫉妒我身体健康，嫉妒我可以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所以......”
　　赵时安勾了勾唇角。
　　“你的意思是他吃你的醋？”
　　林鹤松慌了神，赵时安的眼神像是医院里的x光，几乎要将他看个透彻，而且，而且这个理由他自己都不相信，毕竟能在赵时安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人是沈星杳，从来都不是他。
　　“我......时安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推他，而且他都是要死的人了，我推他干什么呀？我跟他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我完全没有作案的动机啊！”
　　赵时安不喜欢撒谎的人，更不喜欢狡辩的人。
　　“我回来时看见餐桌上你的早餐还没吃完，而你的房间又在一楼，你去二楼干什么？”
　　林鹤松垂着脑袋，后背早已被汗打湿，即使他不看，也知道赵时安此刻的冷峻模样。
　　赵时安将手中的钉子扔了出去，钉子在桌面上打着旋，然后停在了桌角，林鹤松看到那枚钉子的时候，眼神倏地的收紧，他咽了口吐沫，慌乱的看向了赵时安。
　　赵时安垂着眸子，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鹤松，你从小就在赵家长大，我爸也一直很喜欢你，说你是个有上进心，是个聪明的人。我只是希望你的聪明别用错了地方。先前沈星杳为什么会出事，我不打算追究，不是因为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有那个鸭是怎么回事？你也应该比谁都清楚，沈星杳被我困在家里，他没有钱，也没有能力，你当真觉得我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什么都看不清楚吗？”
　　最后一句话他低吼而出，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他一个起身，长臂一伸就掐住了林鹤松的脖子，手上下了死力。
　　“要不是看在我爸妈死后，家里的事情都是你料理的份上，我早就宰了你了！”
　　林鹤松吓的双腿发软，他从赵时安的眼里看到了冰冷的杀意，他抓着他的手腕，拼命的摇头。
　　“时安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嘶哑的声音从喉间挤了出来。
　　赵时安松开了手，将人甩了出去，林鹤松摔在了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的时候，林鹤松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那枚钉子，眼底有着晦暗不明的光。
　　他给赵家当牛做马这些年，他的青春，他的忠心，他的一切都献给了赵家，可还是比不过一个重病垂死的沈星杳，他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进了沈星杳的房间里。
　　门被大力推开的一刹那，沈星杳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林秘书这么生气做什么？难道想要现在就杀死我？你是打算掐死我呢？还是打算用枕头捂死我呢？不过我劝你还是先冷静冷静，杀了我，你可就是真正的杀人犯了。”
　　林鹤松在对上沈星杳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时，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他走到床前低声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
　　沈星杳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无数遍，他原本是打算在毕业晚会的那个晚上自尽的，死在他最爱的学校里，死在他的钢琴旁，可是一切都因为陈若茵给了他一段视频而改变了。
　　他得活着，知道所有的真相。
　　沈星杳从枕头底下抽出了烟盒，点了烟，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你想要得到赵时安吗？”
　　林鹤松诧异的“啊”了一声。
　　沈星杳继续抽着烟，偶尔弹下烟灰，“你要是想，我可以教你啊，毕竟陪在他身边好几年，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喜欢什么要的触碰，喜欢.......”
　　林鹤松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露骨，可是一想到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和赵时安做这样的事，他的整颗心都乱了。
　　“沈星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又或是说想要我干什么？”
　　沈星杳将抽了一半的烟摁在了书的内页，都说烟的后半部分对人体的危害最大，可是他却觉得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一根烟也就一指来长，哪里就有了前后之分？
　　“我想要见韩志远！”
　　林鹤松眉头紧锁。
　　“见他？”
　　沈星杳为了怕他起疑心，淡然道：“上次在天然居，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不给他点教训，我死也不会瞑目的。在我短暂的人生里，他可是我讨厌的人排行榜里，排在第二位的。”
　　若论第一。
　　世上无人能及赵时安。
　　林鹤松的眉头舒展开来，“想见他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怎么知道你这次会不会再次出尔反尔，上次你不也说只要我帮你找了鸭，你就会......”
　　沈星杳咯咯的笑了起来。
　　“林秘书，你还是不是男人了，这点胆量没吗？而且你忘了，我没几天活头了。”
　　林鹤松从未见过一个对生死如此坦然之人，但是心底还是松了口气。
　　“好，我可以帮你约韩志远。”
　　沈星杳低低的“嗯”了一声。
　　林鹤松见他闭上了眼睛，也就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刚出门就碰到了赵时安，他似乎刚从楼下上来，他警惕的看了林鹤松一眼，又往房间里看了看，见里面一切正常，才沉声道：“赶快准备准备，一会儿跟我去公司开会。”
　　林鹤松被他那防备的眼神给伤到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时安哥，你就真的这么在乎他？怕我气不过会对他动手吗？”
　　赵时安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在乎他吗？
　　这一点他自己似乎也弄不清楚，想不明白，从国外回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复仇上，等到大仇得报，他似乎也没有变的开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仇人的儿子困在身边，然后狠狠的折磨，以此来达到内心的平静。
　　可这是在乎吗？
　　他不知道。
　　赵时安在门口顿了顿，才进了房间，他走到床前站定，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星杳，他太瘦了，瘦的有些脱形，可饶是如此，也依旧是好看的。
　　恍惚间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星杳时的场景，那时他是明亮的，带着色彩的。
　　“我知道你没睡。”
　　沈星杳睁开了眼睛，冲着他轻轻一笑，“时安哥，果然是很了解我。”
　　赵时安寒着一张脸。
　　“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星杳佯装不知，疑惑的看着他。
　　若不是手握证据，他几乎都要被这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给骗过去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然后点开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正播放着刚才在楼梯里的那一幕。
　　赵时安就等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然后哭着跟他求饶，可是等到视频放完，沈星杳依旧是那副淡然而悠远的样子。
　　沈星杳垂下眸子，吸了吸鼻子。
　　“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是吗？”
　　赵时安被他这一问给问倒了。
　　沈星杳从枕头底下拿出烟盒，然后点了一根烟，“你既然能将监控里的视屏调出来，相信你也看过了，你该知道不是我先惹他的，是他先冲过来要掐死我的。赵时安，你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永远也不会懂，活着如同蝼蚁一般的是何等的艰难，在这个别墅里，我就是条狗。”
　　他睁着通红的眼睛，使劲了吸了口烟，可赵时安还是看到他那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样子。
　　“一条狗，谁见了当然可以踩上一脚，你看过视屏就该知道，他是真的想要我死，当然也不止这一回，上一回的车祸也是，赵时安，我如果想活着，我就得给他来点狠的，否则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黏上来想要我的命的。”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可唯独没有掉泪。
　　赵时安原以为他会有什么目的，可是看到现在他的样子，他就知道是他多想了。他伸手夺过他手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沈星杳的眼里有泪滑落。
　　“时安哥，我真的只是想让我接下来所剩不多的时间里能多一些快乐，否则我这短暂的一生该有多么贫瘠和灰暗啊。我......”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搂住了赵时安的劲腰，低低的啜泣了起来。
　　赵时安任由他抱着，他能清楚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哀伤，他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他举起了手，半晌才落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我要去开会了！”
　　沈星杳依依不舍的松了手，乖巧懂事的望着他，“那你晚上可以回来陪我吃晚饭吗？”
　　赵时安没有回答，转身大步离开。
　　待到屋子里恢复了安静，沈星杳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唇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
　　眼泪。
　　从前代表的是软弱。
　　现在则是武器。

第四十八章、离真相又进了一步

　　沈星杳躺了回去，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中暗暗惬意，刚才的那一番表现，他觉得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了，连他自己都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他抱着赵时安，将脸贴在他的腹部，即使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这样的拥抱，跟做|爱是不一样的，带着一种独有的安全感和依赖感。
　　短暂的骄傲之后，他又陷入了沉思中。比如他自己滚下楼时，居然忘了屋子里是装了监控的，而且他说到车祸的时候，赵时安的脸上竟然没有半分的震惊和疑惑，更没有追问他要所谓的证据。
　　那么赵时安知道的比他预想的要多的多，也很有可能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赵时安也是知道的，可是关于沈家和赵家的恩怨呢？
　　他又知道多少？
　　又或者他明明知道真相，却还这样对他？
　　沈星杳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他闭上了眼睛定了定神，他才不想管赵时安到底知道多少，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知道当年的真相，然后报仇，最后再安静的死去。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陈若茵这几天在忙着找工作的事，上次在酒吧里的事，让她清楚的知道了男人是靠不住的，在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这些天她没有主动联系韩志远，韩志远也从来没找过她。
　　也对，像韩志远这样的富二代公子哥，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正在吃着午饭，朋友圈里她发现了韩志远搂着一个网红脸的女人，两人很亲密的样子，身后是他那辆跑车。
　　这张照片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不在乎是一回事，可是狗男人这么快就又找了新的女人，她心里到底还是气不过的，于是接起电话的时候，语气也不大好。
　　沈星杳勾着唇角。
　　“是谁惹咱们陈大美女生气了？”
　　陈若茵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再三确认之后才道：“沈星杳？”
　　沈星杳“嗯”了一声。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可是我想了一圈，能帮到我的人屈指可数，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陈若茵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落寞与可怜，她玩笑着问，“沈大帅哥，还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吗？”她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过我的出身你是知道的，钱的事免谈，因为我也没有。从前在学校里到不觉得，现在一毕业，就要面临找工作，租房子等等一大堆的破事。”
　　沈星杳也没想到陈若茵会跟他说这些事情，弄的他们两个好像密友一般。其实严格说起来，他活的有些失败，从前沈家风光时，他没有朋友，那是因为他性子内向，所有人都觉得他难以接近，后来沈家败落，他落在了赵时安的手上，就更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了。
　　此刻听着陈若茵抱怨着这些琐碎事，他居然咂摸出了一丁点的烟火气息。
　　“大美女你就知足吧，好歹你还有个奔头，而我除了等死，就.......”
　　陈若茵笑了笑，“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星杳默了默。
　　“哦，对了，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呢？”
　　陈若茵喝了口矿泉水。
　　沈星杳舔了舔干裂的唇，“我想问你能不能帮我搞些迷|药，就是夜店里经常有的那种，我有急用。”
　　陈若茵虽然爱慕虚荣，但是自尊心极强，上次被韩志远那么羞辱之后，她已经打算改邪归正，步入正途了，她决定一步一步靠着自己的实力，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你要那个做什么？”
　　沈星杳叹了口气，伸手拽着被面上的一个线头。
　　“视屏是你给我的，相信你也看了。我想要个真相，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无论事情如何，我都不会私自动手的。”
　　陈若茵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并没有想那么多，她摇着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什么时候要？还有我怎么把东西给你？”
　　“谢谢！”
　　沈星杳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的答应，“越快越好，一会儿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给我邮寄过来就行。”
　　陈若茵点头答应。
　　挂电话前，沈星杳又补了一句，“陈若茵，祝你前程似锦。”
　　......
　　早晨的会议结束之后，赵时安便一个人待在了顶楼的办公室里。
　　春末夏初的季节里，阳光格外的好，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底下的车水马龙，还有如蚂蚁一般大小的行人，他喝了口咖啡，眉头紧皱着。
　　他之所以会去查看监控，不是因为他相信林鹤松或是相信他眼前所见到的“事实”，而是他觉得机器会如实记录下一切，不偏不倚，不像人类，睁着眼睛都有可能说瞎话。
　　他看着视频里林鹤松气急败坏的冲上前掐住沈星杳脖子的时候，他的心登时就拎了起来，跟着又看到沈星杳往后倒下去时，脸上那得逞的笑容。
　　仿佛他压根就不知道，一个不好，那可是会落下残疾或是丧命的。
　　可他却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秘书将午餐送进来的时候，他说了声谢谢，年轻的女秘书刚一转身，脸红心跳，几乎都要沉醉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里，还未等她走出去，却被赵时安给叫住了。
　　赵时安疑惑的问她，“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一个人可以毫无顾忌的用自己的身体来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为了陷害一个人，会主动滚下楼梯，你觉得这样的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女秘书被他的问题给问懵了。
　　难道堂堂赵氏集团的总裁，也追宫斗剧？被宫斗剧给洗脑了？
　　她努力的组织了下语言，“那个......通常这种人在小说里或是影视剧里被叫做白莲花，至于他们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无外乎就是嫉妒，复仇诸如此类的吧。又或者他只是想求死？”
　　女秘书前面的话赵时安没听进去，唯独最后一句话落进了他的耳朵里，继而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波澜。
　　沈星杳是在求死吗？
　　可是他今天明明还一副高兴的样子，还亲自为他准备了早餐，更是邀请他一起用晚饭的，这是这四年多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
　　同城快递，比想象中的要快。
　　王伯将快递送上来的时候，沈星杳对着他笑了笑，“谢谢王伯。”
　　王伯叮嘱道：“你现在浑身都是伤，要多休息，不要总看手机，知道了吗？”
　　沈星杳应的干脆，他从王伯的叮嘱里看到了长辈的关心。
　　“哎，王伯，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王伯都走到了门口，又折身回来，在椅子上坐下，“忙什么忙啊？时安怕我这怕老骨头累着又招了个年轻的管家，我每天没事就看着他们干活就行，然后四处溜达溜达。”
　　沈星杳将快递放在一旁。
　　“王伯，你是赵家的老人了，在赵家待了一辈子。沈家和赵家的恩怨你也是知道的，你为什么不恨我，还对我那么好？”
　　王伯笑的时候，脸上褶子都堆了起来。
　　“都说祸不及子孙，上一代的事没必要牵连到下一代，况且你这孩子我是知道的，心眼好，人也善良，从前两家交好的时候，所有老爷带回来的客人里，就你最懂事，每次见了我都会主动打招呼。”
　　沈星杳难得露出了羞赧之色，正准备说话，却听王伯继续道：“除却这个理由外，我总觉得你们两家的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我记得赵家刚出事，老爷和夫人就死了，总感觉他们死的有些仓促，仿佛事先都知道赵家会出事似的。而且当时时安少爷也不在国内，老爷和夫人的事情都是林秘书一手处理的。甚至还没等时安少爷回来见上最后一面，殡仪馆因为工作失误，竟然将老爷和夫人的尸体就给火化了。”
　　王伯说的老泪纵横。
　　“后来时安少爷回来了，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再出来的时候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接下来的几年他带着林秘书就从来没有休息的时候，直到赵氏集团再次起来，沈家落败......而你的爸妈......”
　　沈星杳低眉思索着。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跟林鹤松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可是依着赵时安的精明，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他拍了拍王伯的手安慰道：“都过去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着，是不是？况且人在做，天在看，要是其中真有什么蹊跷，早晚都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
　　王伯离开之后，沈星杳拆了快递，又将快递盒子给烧了。
　　看着明明灭灭的火焰，他的眸子里有着冰冷的颜色，他面无表情的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林鹤松的电话。
　　“我要见韩志远。你想办法让他一个人来见我，至于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林鹤松不喜欢他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仿佛他沈星杳是主子，而他则是个下人奴才似的，他刚想骂回去，电话里就传出了忙音。

第四十九章、当年的真相

　　不得不说赵时安是林鹤松的软肋，果不其然电话挂断没多久，林鹤松就将他安排下去的事情给办妥了，沈星杳盯着手机屏幕，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这个笑，带着得意，又带着自嘲，更带着些悲凉。
　　他难得的给自己敷了个面膜，又请人帮他化了个淡妆，做了个发型，等一切完成之后，再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沈星杳觉得，从前是他活的太过懦弱了。
　　收拾停当之后，他坐在餐厅里等，等着天色慢慢变暗，等着如墨般的夜色里亮起的点点的昏黄。
　　可是赵时安没有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
　　他该知道的。
　　一条狗哪里有说话的权利？
　　他不该抱有奢望的。沈星杳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机给陈若茵发了一个短信：城东殡仪馆，曹得旺。
　　陈若茵的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沈星杳接起电话，“什么都不要问，保留好这个短信，等赵时安找你的时候，让他看这个，还有你也不用忙租房子的事了，钥匙我已经让快递寄给你了，一环边上的一个老小区，希望你不要嫌弃，这是我唯一能报答你的，你如果非要付房租的话，那就一个月五百，钱你帮我捐出去就行。”
　　陈若茵被他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给说懵了，可是只觉还是让她警惕了起来，“沈星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星杳笑了笑，眼角泛起了一丝的晶莹，他抬手擦掉眼角的泪。
　　“没事，我一个将死之人能有什么事啊？”
　　挂完电话之后，沈星杳理了理衣裳，即使已经入了夏，可是他还是感觉到冷，他穿了件夹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面积很大，只有一个出口，只要把出口控制住，里面的人就休想出去。
　　沈星杳是提前到的，他花了一番功夫布置好一切，刚把带来的衣服换好，就听到了外面有车子的声音传来，刹车，熄火，下车，关车门。
　　韩志远将车停好，望着黑漆漆的仓库，他抛着手里的车钥匙，舔了舔后槽牙。
　　“艹，想不到林鹤松那个孙子，平时装的跟他妈圣人似的，没想到还挺会玩，居然找到这么个地方开party，玩的挺野的嘛。”
　　他信步往里走去，推开了厚重的大铁门，铁门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仓库里，他对着黑暗里喊，“林秘书，我到了！”
　　他以为众人是想给他个惊喜，于是四下环顾着，往里走去。
　　直到身后传来了铁门关上的声音，以及落锁的声响，他才反应过来要往回跑，等到了门边，一只略显冰凉的指尖搭上了他的肩，捎带着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伸手将美人揽进怀里。
　　触手是纤细的腰肢，还有滑腻的肌肤，皮肤上传来的温度，让他的身体瞬间都燥热了起来，美人的腰很细，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折断似的。
　　“你真性感。”
　　他低头就要亲下去，却被美人给推开了。
　　沈星杳强忍着不适，将事先备好的酒杯递了过去，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韩志远想也没想的就仰头喝下杯中酒，然后将酒杯扔了出去，酒杯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伸手就将沈星杳勾进了怀里，埋在他的颈项间胡乱的拱着。
　　沈星杳大笑了起来，“韩少爷，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爱好了？”
　　男人的笑声，男人的声音，瞬间就打断了韩志远的所有遐思，他伸手推开了怀中人，往后退了几步，“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话一问完，周围就亮起了刺眼的白光，几盏瓦数极高的射灯，将整个仓库照的分毫毕现。
　　韩志远眯着眼睛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的亮度，他看着眼前穿着女仆装的人，仔细的辨认了许久，才疑惑的问道：“沈星杳？”
　　沈星杳点了点头。
　　“很抱歉，要用这种办法请韩少爷来。”
　　韩志远是个草包富二代，跟自带天才光环的沈星杳比起来，他就是个垃圾，而且从小到大他都活在沈星杳的阴影下，因为沈星杳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所以在沈家没了之后，他开心极了。
　　看着眼前瘦弱不堪的沈星杳，韩志远觉得只要他愿意一只手就可以碾死他，他走了过去，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可沈星杳似乎一点都不惊慌。
　　他勾着唇角，“药我可是控制了量的，可也不至于现在也没效果吧？”
　　话音刚落，韩志远就觉得眼前一阵晕眩，手脚也没了力气，沈星杳伸出一个手指戳在了他的肩上，笑嘻嘻的喊了一个字。
　　“倒！”
　　韩志远“砰”的一下应声倒下。
　　他自知情况不妙，颤抖着手想要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可沈星杳却走了过来，将他的手机夺了过去，“你放心吧，依着韩大少爷你的尿性，想来就算两三天不回家也不会有人来找你的。长夜漫漫，咱们开始吧！”
　　韩志远很快就被五花大绑的绑了起来，仓库的中间位置有个大的台子，沈星杳费力的将人绑在了上面，他扶着台子剧烈的喘息着。
　　“韩大少爷，这种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啊？从前被你下|药的女人也不再少数吧！”
　　韩志远的事迹，他也曾听闻些，不过是仗着家里有钱的渣滓罢了。
　　他拿着匕首轻轻的划过他的脸颊。
　　锋利而冰凉的触感让韩志远的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他大声的喊了起来，“沈星杳，你他妈的就是个变态，你把我抓来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星杳冷哼了一声，“你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只是想要问你些话，你要是乖乖回答，我自然就会放了你，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我就让你身不如死。”
　　他阴测测的靠近了韩志远的身边。
　　“当然，你也不用替我担心，反正我也要死了，不怕再背上一个杀人的罪名。”
　　韩志远从他阴狠的目光中看到了嗜血的疯狂，他点着头道：“好，你问，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沈星杳收起了水果刀。
　　“很好。那就从赵家败落，赵时安的父母是如何死的开始说起，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
　　韩志远虽然慌乱害怕，但是脑子却快速的转着，他不清楚沈星杳到底知道多少。
　　沈星杳见他久久不开口，刀子在他的脸上划了一下，有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正准备划第二下的时候，韩志远已经开始求饶了。
　　沈星杳冷声道：“不要耍花样，也别考验我的耐心。”
　　韩志远吓的瑟瑟发抖，连声音都打着颤。
　　“赵家的事都是林鹤松一手安排的，我真的不知道，当时他找到我，然后又通过我见了我爸，我不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后来赵家的公司就倒了，再后来赵时安的爸妈就都死了。”
　　沈星杳将刀放在了他的右手小指上。
　　“你若再不说实话，我就切掉你的手指，说一次慌，我就切一根，反正除了十根手指，还有.......”水果刀顺着他的身体一路往下，最终停在了他的裤裆上。
　　韩志远顿时就吓尿了。
　　腥臭味传来的时候，沈星杳皱起了眉头。
　　韩志远嘶喊着，“这是真的，我没有撒谎，真的是这样的，不信我可以和姓林的对质的。”
　　沈星杳收起了水果刀。
　　“你都忘了，是谁约你来的吗？我告诉你，林鹤松比你可诚实的多，要是让我发现你所说的跟他说的有出入，我就慢慢的折磨你，折磨到你肯说真话为止。”
　　有了这一层威吓，后面倒是顺利多了。
　　韩志远像是倒豆子一般的将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原来赵时安回国后，之所以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成长为可以跟沈氏集团抗衡背后也少不了韩氏集团的推波助澜。
　　他们不过是想借刀杀人，然后渔翁得利罢了。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赵时安是一只虎，他们养虎为患，非但没有因此而更进一步，反而被赵时安的赵氏集团死死的压着。
　　沈家的落败已成定局，那么......
　　沈星杳定了定神，问出了那个他想问却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那么我的爸妈......”
　　他的爸妈都是踏实且乐观的人，不至于会为了破产和一点债务就自杀，而且就算不看别的，看在他和星瀚的份上，他们也至于会选择自杀这条路。
　　韩志远停止了嚎叫。
　　沈星杳的刀子再次架在了他的手指上，“我数三下，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
　　还没等他开始数，韩志远就大声喊了出来。
　　“是林鹤松和我爸！”
　　.......
　　晚上原本是有个晚宴的，可等赵时安处理好公司事情的时候，踏出电梯的那一刹那，他又改变了主意，对着司机说，“回家！”
　　餐桌上摆着几道菜，都是他往日里爱吃的那几样。
　　可是桌边没人。
　　他四下看了看，“他人呢？”
　　王伯笑着道：“沈少爷原本是在家等你回来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出去了。说来也奇怪，这个沈少爷似乎跟往常不一样了，今儿特别注重打扮，又是拿快递，又是穿新衣服的.......”
　　赵时安没有搭理王伯的碎碎念，上了二楼，见房间了空空如也。
　　于是掏出了手机拨了沈星杳的号码。
“对不起，您的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第五十章、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电话挂断之后，赵时安的右眼皮跳了跳。
　　他下了楼，问王伯，“他有说出去干什么吗？”
　　王伯摇头。
　　“他之前一直坐在餐桌前等你回来吃晚饭，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房休息了，等再出来的时候，沈少爷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他等的困了，所以上楼休息了......”
　　他看赵时安的神色不大对，疑惑的问道：“时安，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赵时安抿着唇，转身便钻进了夜色里。
　　他几步走到车子跟前，打开车门，然后坐了进去，车子发动后，车前灯亮了起来，两道光束里有着浮尘上下翻飞，而光束之外则是无尽的黑夜。
　　他一拳锤在了方向盘上，不小心砸到了喇叭的按钮，喇叭声响起的时候格外的刺耳，他不喜欢这种被影响的感觉，明明沈星杳只是没接电话而已，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他往后一倒，靠在了座椅上，伸手揉了揉脸，又拿起手机拨打了林鹤松的电话。
　　电话想了一会儿才接通。
　　“喂？时安哥。”
　　声音很小，即使透过电波，赵时安也可以想象得出接电话的人一手捂着电话，小声说话的样子。
　　“你在哪？”
　　林鹤松猫着腰，一手捂着电话，他没想到赵时安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而且赵时安也很少会在非工作的时间因为非工作的事情给他打电话，一次也没有。
　　他顿了顿。
　　“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为了让赵时安相信，他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在一家西餐厅。”
　　赵时安皱着眉头，车子下山之后混入了主干道。
　　“女朋友？男朋友？”
　　林鹤松有些不耐烦了，他压低嗓音道：“时安哥，现在是下班时间，也是我的私人时间，难道你不接受我，还不能允许我有自己的社交圈吗？”
　　赵时安愣了一下。
　　“那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他挂完电话，又打开了定位系统。
　　手机屏幕上有个绿色的圆点一直在闪烁着，可地点却在郊区的一个废旧工厂内。
　　他在撒谎！
　　赵时安猛打了个方向盘，调转车头，车子在车流里穿梭着消失在了远方。
　　......
　　仓库里。
　　沈星杳就这么坐在地上，他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无数纷杂的情绪凶猛而来，几乎要撑爆他的脑袋，他抱膝坐着，如果着一切都是误会。
　　那么赵时安的恨算什么？他的隐忍和负疚算什么？还有这几年来他受的折磨又算什么？
　　他无声的流着泪。
　　思来想去，最终也只能归于造化弄人，命运不公。
　　原来从开头便错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将手中的水果刀再次架在了韩志远的脖子上，“告诉我，我的爸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韩志远吓的大叫了起来。
　　“沈星杳，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钱，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具体的事情都是林鹤松和我爸一起策划安排的......”
　　沈星杳知道他这次说的是真的，像他这样的草包富二代，哪里有那样的胆量，哪里有那样的脑子。
　　他拿起了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沈星杳的唇角勾了起来。
　　“林秘书，出来吧！”
　　他的声音回荡在仓库的上方，林鹤松有些懊恼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居然忘记把手机关静音了，他愣了片刻，然后从暗处的一堆建筑垃圾后面走了出来。
　　依着沈星杳现在的身体情况，他自然是不怕他的。
　　沈星杳看着他一步一步从暗影里走到了白光里，他穿着合身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戴着眼镜，怎么看都是成功人士的模样。
　　只是在这副还算过得去的皮囊里，却藏着一个肮脏且散发着恶臭的灵魂。
　　他斜眼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就为了个赵时安？”
　　林鹤松一直躲在后面，现在沈星杳既然知道了一切，他也没必要隐藏了，他咬牙道：“你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你懂寄人篱下，没有依靠的滋味吗？是赵家收养了我，他们供我上学，赵家就是我的一切。我必须得付出一切代价维持住这个家。”
　　“这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沈星杳平静的看着他。
　　林鹤松松了松领带，扯起嘴角轻蔑一笑，“沈星杳，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他妈的装什么圣母，装什么高洁啊。你现在不跟我一样，为了得到赵时安不择手段吗？”
　　沈星杳握着水果刀的手紧了紧，往前走了几步。
　　“所以韩志远说的都是真的，赵时安爸妈的死跟你有关，甚至说就是你的动的手？还有我爸妈的死也是你早晨的咯？”
　　林鹤松警惕的看着他。
　　“你未免也太高估我了，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一切还都要感谢韩氏集团的大力帮助呢。当年沈氏集团破产，你爸也没到走投无路的境地，顶多是一无所有罢了。可是我让韩总给他看了一个视频。”
　　沈星杳忽的想起爸妈出事的那个晚上他似乎去参加了高三的毕业晚会，他喝了酒，然后就睡着了，等第二天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已经跳楼死了，妈妈也死在了浴缸里，而弟弟也疯了。
　　“你们拿我威胁我的爸妈？”
　　林鹤松打了个响指，“你还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吗？你爸要是不死，你可得就遭人轮了，所以你能活着，还是要好好感谢你那个死了的老爸，毕竟他是真的爱你。至于你妈和你弟弟的事情真的不是我们做的。”
　　沈星杳气的浑身发抖，他剧烈的喘息着，死死的看着林鹤松，恨不能立刻扑上前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可是他忍住了。
　　“那么赵时安的爸妈呢？他们可是你的养父母，对你有恩，你竟然也下得去手？”
　　“哼！”
　　林鹤松冷哼了一声，“如果他们肯接受我，我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他们两个都是老顽固，还想着让他们的儿子给赵家传宗接代，真是笑话，难道他们儿子是什么样，他们不知道吗？说到底还是他们势利眼，瞧不起我的出身，嫌弃我跟时安哥在一起后对赵家生意没帮助罢了。”
　　他怨毒的看向沈星杳。
　　“所以，我还是最恨你。我要是有你的身份，那两个老东西肯定会赞成我嫁给时安哥的，只要我嫁给了时安哥，我就有家了，我就是真正的赵家人，而非外人了。”
　　沈星杳冷声道，“所以你就设计杀了赵时安的爸妈？”
　　林鹤松打开了话匣子，把能说的都说出来了，这些事埋在他的心里压的他几乎都不能正常生活了，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看到无数双手要拉着他去地狱。
　　可是他不后悔，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也会这么做的。
　　“有一年放寒假，时安哥从国外回来过年，我拿着一道题在他的门外来回走了很久，终于我鼓足了勇气敲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他居然对着你的照片在打xx，那一刻我的心里又是妒忌，又是高兴。高兴的是时安哥是喜欢男人的，这样我就有机会了。可是任凭我再怎么努力，他的爸妈都看不见我，我一辈子都是赵家资助长大的没人要的孩子。所以......”
　　沈星杳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心理可以扭曲成这样。
　　林鹤松的脸上有着狰狞的神情，“所以我跟韩总联合起来，整垮了赵家的公司，就在赵时安爸妈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偷偷的在他们的水里下了点东西，然后把他们从楼上扔了下去，反正破产跳楼的老板那么多，而且那个时候赵时安不在国内，等他回来的时候，能恨的也就只有你们沈家，还有你了。”
　　他摊开了手，一副我很聪明的癫狂样子。
　　“一箭双雕，岂不是很好吗？”
　　沈星杳听到了外头车子的声音，他对着林鹤松凄然一笑，“所以你现在得到你想要的了吗？林大秘书？”
　　他举着手中的水果刀朝着林鹤松刺了过去。
　　林鹤松心下一惊，往后退了去。
　　就在刀子快要刺进他的腹部的时候，沈星杳的脸上有着一抹无比诡异的笑，刀子硬生生的改了个方向，贴着他的腰侧滑了过去。
　　林鹤松惊魂未定，不知道沈星杳打的什么主意。
　　擦身而过的时候，沈星杳低声道：“你会遭到报应的，我要你死在你最在乎的人手里。”
　　林鹤松被他的笑给吓到了，更被他的话给震慑到了，他立在原地像是被点了穴似的，有那么几秒脑袋空空，几乎不能思考，他眼睁睁看着沈星杳扑进了开门进来的赵时安的怀里。
　　赵时安是带着怒气而来的，可他没想到一打开门，沈星杳就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他的怀里，他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抱住他。
　　可手一伸出去，握到的就是一个木质的东西。
　　跟着沈星杳的双手紧紧的包裹住他的右手，然后狠狠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噗......”
　　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让赵时安愣住了。
　　这一切来的都太快了。
　　他看着沈星杳的身体瘫软倒下去的时候，伸手将人扶住了，他的腹部插着一把水果刀，鲜红的血汩汩的往外流着。
　　沈星杳对着他笑，嘴里冒出了大团的血沫。
　　“赵时安，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第五十一章、不许告诉他我葬在哪里

　　杂乱的仓库，刺眼的白光，以及地上那晕染开来的鲜红的血泊。
　　赵时安的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他带着怒气而来，气林鹤松的欺骗，更气沈星杳的自作主张，他以为这四年多来，现实已经教会了沈星杳乖巧二字了，而这几天他的确也是这么做的。
　　给他做早饭，邀请他一起吃完饭，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眉眼里都是平和。
　　赵时安伸手捂住了他腹部上的伤口，可鲜血还是透过他的指缝往外淌着，温热的血液几乎要烫伤他的掌心，他将人搂在怀里，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
　　仓库的门大开着，夜间的凉风吹了进来，呜呜咽咽的犹如春日里深夜里的猫叫声，叫人毛骨悚然。
　　“我不许你死！沈星杳，你听到了没有！”
　　他说话生硬，一点也不软和。他拿着空着的另一只手拍了拍沈星杳的脸颊，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因为过度的隐忍而有些扭曲，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只要沈星杳敢死，他就要大闹阎罗殿似的。
　　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袭来，剧烈的疼痛过后，沈星杳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痛觉，否则此刻他怎么感觉不到痛了呢？
　　他无比虚弱的撑起了眼帘，瞧着赵时安脸上的痛楚和慌张，心里忽然觉得无比的痛快。
　　他伸手覆在了赵时安那只捂在他伤口的手上，咧嘴笑的时候，喷出了大团的血沫，溅了赵时安一脸。
　　“赵时安，我要你永远记得是你杀了我，我要你永远记得我死在你怀里的感觉，我要你下半生都活在自责和内疚中......”
　　他的眼睛迸出了惊人的恨意。
　　赵时安被他的眼神给震慑住了，耐着性子安抚他，“你别激动，以免扯到了伤口。”说完又对着一旁的林鹤松吼，“还愣着做什么？打120。”
　　林鹤松也被沈星杳这疯狂的举动给吓到了，应了一声后拨打了电话。
　　韩志远被绑在台子上，虽然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但是也知道此时赵时安来了，林鹤松也在，他大喊着，“快，快放了我，我要请最好的律师，我要告你们，我要把沈星杳这个贱种送进监狱。”
　　他大声的咒骂着。
　　可没人搭理他。
　　从前总听人说人临死前会有回光返照，沈星杳觉得他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吧，没有痛觉，精神也似乎很好，他看着赵时安，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如果一切都没发生，那该有多好啊。
　　或许在某一天他会鼓起勇气去告白，又或许在某个晴好的午后赵时安会先来找他呢？
　　他年少时所有的美好幻想或许会遭挫，他会难过，会流泪，可仍旧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赵时安也是。
　　可事情终究还是走到这个地步了。
　　赵时安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怀里的人的身体在变冷，更直观的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流逝，他的心像是被人刺了个对穿，冷风飕飕的刮着，他的眼眶也酸酸胀胀的。
　　“如，如果还有来世的话，我希望不认识你。”
　　赵时安看着怀里支离破碎的沈星杳，他穿着天然居那天他强迫他穿上的女仆装，他太瘦了，肋骨根根分明，他忽然就觉得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
　　沈星杳的眼睛眨了眨，只虚弱的掀起了一条细缝。
　　“赵时安，你就是个混蛋！”
　　他挺直了身子，喊出这句话之后，又重重的倒了下去。年少时的暗恋如同青梅一般酸涩，但细细品却能咂摸出些甜来，可所有的美好，在这四年多的时间里化作了乌有。
　　他的眼睛瞪的很圆，几乎要凸出眼眶来。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时安才回过神来，他轻声的喊，“沈星杳？”
　　回答他的唯有一阵清风。
　　赵时安觉得自己的心忽然就空了。
　　死了。
　　沈星杳终究还是死了。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的，可是看着怀里僵硬的身体，他想他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了这种感觉吧。
　　救护车来的时候，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忙着张罗。
　　赵时安看着他们将沈星杳从他的怀里夺走，推上了救火车，车顶上的灯在夜色里闪耀着的光束。
　　他清楚的知道沈星杳死了。
　　可是还抱着最后一丝的幻想，或许等到了医院，经过抢救人就好了呢？就像之前的跳楼和车祸，他不都是活下来呢？
　　赵时安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坐了很久，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边已有了亮光。
　　他看着红彤彤的东方，太阳露出了小半张脸。
　　从今天开始，世上就再无沈星杳这个人了。
　　他自顾的上了二楼，洗漱，然后躺下，自从沈星杳病了之后，这间屋子就成了沈星杳的房间了，他很少来，来也只是解决身体上的需要。
　　屋子里摆满了各种医疗器械，他躺进了被窝里，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沈星杳的味道。
　　他强迫自己入睡，因为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在等他。
　　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
　　他总是梦到沈星杳临死前的画面，大团大团的血沫，诡异而解脱般的笑容，还有那些话。
　　他揉着眉心下楼的时候，王伯已经备好了午餐。
　　他向往常一样吃饭，并且喝了一小杯酒。
　　王伯站在餐桌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时安声音平静的问，“王伯，有事吗？”
　　王伯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了一道叹息，便离开了。
　　林鹤松一整天的神经都紧绷着，他害怕赵时安知道真相，虽然当时他在现场，也知道沈星杳说的话，可是他还是没来由的担心，担心事情会败露。
　　韩志远被救下的时候嘴里嚷嚷着要用法律武器来维护自己的权利，可林鹤松知道他不会的，毕竟他们的手上也不干净，若是事情真的闹开了，谁都讨不到好，况且沈星杳已经死了，他就算想追究难道是要把人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吗？
　　下午的会议，赵时安跟往常一样，并无半点的失控。
　　会议上他大多时候在听底下各分公司经理们的汇报，偶尔点头或是摇头，再加上一两句切中要害的点评，等会议散了之后，林鹤松小心的上前。
　　“时安哥，不，赵总，那个我很抱歉，没能及时救下沈星杳。”
　　赵时安冷声道。
　　“一个人一心想要求死，旁人是没办法救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死就死了！”
　　林鹤松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非但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开心，反而开始担心起来了，没有人比他更懂赵时安，他表面上越是装的不在乎，心里就越在意。相反那些真正不重要的人，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比如他。
　　而且这也不符合赵时安做事的一贯风格。
　　他不追究他为什么撒谎，也不问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韩志远为什么也在场？
　　.......
　　陈若茵刚从一家公司面完试出来，这是她面试的第三家公司了，从前在学校里不觉得世道艰难，如今亲生感受了才觉得其中的残酷。
　　好在她现在有了住处。
　　小区虽然是老小区，面积也不大，只有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但是对于她来说已经很知足了，她拿到钥匙，就去收拾了一番，现在已经颇有雏形，基本可以住人了。
　　她回了家，窝在沙发里看招聘信息。
　　忽然冒出了一个新邮件的通知，她没在意以为是什么广告垃圾邮件，可是看到寄件人的姓名还是点开了。
　　这是沈星杳写给她的一个邮件。
　　“陈若茵，真是不好意思，总得一次又一次的麻烦你。可是你也知道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托付的人了。当你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不过，你别害怕，咱们是朋友，不是吗？就算我做了鬼也不会来害你的。”
　　微风吹进来将窗帘吹了起来。
　　陈若茵打了个冷颤，继续往下看。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处理下我的尸体。火化后将我的骨灰撒进大海里就行，如果可以，这个房子就算是我给的报酬，这个房子是我爸爸当年单位分的，承载了我爸和我妈许多的回忆，所以一直都没卖，也很少有人知道。当然你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那就麻烦你帮我把房子卖了，找个愿意帮忙的人。卖房子的钱你看着安排。我只有一个条件，永远不许告诉赵时安我葬在哪里！”
　　视屏很短。
　　后面还有律师的联系号码诸如此类的信息。
　　陈若茵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朋友？
　　他们是朋友！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韩志远正在家里养伤，接到电话后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这才几天就忍不住给我打电话了，果然是骚|货，等我伤好了，再好好的满足你......”
　　面对电话里不堪入耳的话，她皱起了眉头，故意惊呼一声。
　　“你受伤了？伤的严不严重啊？去医院了吗？去的哪个医院啊？”
　　韩志远被她哄的晕了头，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个大概，陈若茵得到想要的信息后就挂了电话，然后立刻联系了律师。
　　两人在医院碰头之后，领走了沈星杳的遗体。
　　夜色已深。
　　赵时安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他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即使没什么事做，可是他就是不想回家，车子左转又拐就到了医院的门口。
　　他看着医院大楼上亮着的牌子，还是下车走了进去。
　　他想看看沈星杳。
　　值班的护士查了之后。
　　“不好意思，这位沈星杳先生的尸体已经由他的家人领走了。要不您跟他的家人联系一下？”

第五十二章、一个也不放过
浴盐读加
　　陈若茵一点都不好奇赵时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她。毕竟赵氏集团的影响力非比寻常。
　　因为是夜深的关系，咖啡厅里就他们一桌客人。
　　暖黄的灯光下照出赵时安面上那压抑的愤怒，他的眼下有着乌青，冷峻的下巴上也冒出了许多的青茬，不得不说单从外表上来请，他是个帅哥。
　　陈若茵以前是在杂志上见过他，杂志上登的照片多少有些修饰的痕迹，没有面对面的真实感，再后来是在天然居的时候见过他一次，那个时候她只能仰望着他，看他那么折磨沈星杳，她当时还想过要替代沈星杳，站在这个权势男人的身边。
　　“赵总，你也不必这样看着我，我也是受了他所托，有律师为证。就算你是赵氏集团的总裁，也不能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女人吧。”
　　陈若茵是惯常会逢场作戏的，她虽然有野心，但是既然拿了沈星杳的报仇，她就会将秘密烂在肚子里。
　　赵时安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当听到那个护士说沈星杳的尸体被人领走的时候，他几乎都要疯了，立刻打电话调了监控，然后半个小时后已经坐在了这里。
　　“他在哪里？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陈若茵翘着二郎腿，一手环在胸前，她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至于哪里，谁知道呢？”
　　她耸了耸肩。
　　“或许天堂或许地狱吧！”
　　赵时安一拳捶在了桌子上，巨大的响动不紧吓了陈若茵一跳，连在吧台打盹的服务员也起了身，频频朝着这里望了过来。
　　陈若茵定了定神。
　　“这是他的遗言，他不想让你知道他葬在哪里，赵总认识他这么久，该知道他的脾气，又何必来为难我呢？况且你是他什么人？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问我的呢？”
　　他是他什么人呢？
　　债主吗？
　　陈若茵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起身要离开，“对了，他临走前告诉我了一个消息，城东殡仪馆，曹得旺。你要是想知道所有的答案，就自己去找吧，相信依着赵总的力量，也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赵时安起身挡住了她的去路，男人很高，很壮，一站起来就遮住了所有的光，陈若茵被拢在他的阴影里，他的身上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你既然是他的朋友，我不想为难你。可是我希望你把他和你之间所有的交谈内容一字不落的告诉我，否则......”
　　陈若茵又坐回了沙发里，她没好气的吼道，“我说赵总，你这人有意思没意思啊，活着的时候你那么对他，现在死了，你又在这里较什么劲呢？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他恨你，恨毒了你，所以连死都不想让你知道他死在哪里。”
　　赵时安抿着唇，双手握成了拳头。
　　他知道他是恨他的，昨天他赶到仓库的时候，他冲了过来握着他的手将刀送进自己腹部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还有那些狠毒而绝望的话。
　　“还有呢？”
　　陈若茵见他坚持，知道若是不交代点东西出去，她今晚是别想走了，往后估计也有的烦了。索性将她给沈星杳视屏，后面又帮他弄了迷|药等等事情都交代了，唯有沈星杳最后葬在哪里她隐瞒了下来。
　　那是她答应沈星杳的，做人得讲些诚信。
　　陈若茵站了起来，“赵总，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赵时安的脑子里很乱，他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从陈若茵口中所听来的不过是一点皮毛，可是聪明如他，即使是皮毛也猜到了大概，他慌了，他怕了。
　　要是事情真的大有文章，那么他这些年对沈星杳做了什么？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些年他把对沈家的恨意全部加诸在沈星杳一人的身上，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失去了理智，以至于对一个他曾经爱过的人，做出种种这天下最恶毒的事。
　　赵时安也不知道自己在咖啡厅里坐了多久，直到服务员来问他的时候，他才看到外面天色已经亮了，早起锻炼的老人，卖早餐的商贩，匆匆而过的学生。
　　他打了电话，“给我查一个叫曹德旺的人。”
　　......
　　曹德旺今年已经七十多了，头发花白，连牙齿也有些松动了，他照例去家附近的公园打完太极，然后买了豆浆和油条回家。
　　刚走到楼栋前，就见门口停了一辆跑车，他不大认识车子的牌子，但是看看那扁扁的身形，他也知道那是价值不菲的跑车。
　　他特意绕远了些朝着门洞走去。
　　刚一进门洞里，就看到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他家门前，他狐疑的打量着他，“小伙子，找人吗？”
　　赵时安点头。
　　“就找你，曹先生。”
　　曹德旺颤巍巍的拿着拴在裤子上的钥匙开了门，“进来吧。”
　　屋子里很暗，有些奇怪的味道。
　　赵时安等他将油条放好，坐下之后才道：“您年轻的时候一直在城东的火葬场工作，后来为什么突然辞职不干了？”
　　曹德旺叹了口气。他一辈子老老实实，从未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唯独有一件事，压在他心里很久了。
　　“大概好几年前，死了一对中年夫妇，据说是大人物，那个时候他们的儿子，哭着来求我，又给我十万，让我将他父母早些火化，早点入土为安。我当时虽然诧异，但是架不住那十万块的诱惑，所以我就连夜将两人的尸体给烧了，后来听说那夫妇真正的儿子回来了，我怕惹麻烦上身，所以就辞职了。”
　　赵时安的神色阴沉，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给你钱的是这个男人吗？”
　　手机上的照片是林鹤松的证件照，他一早就让人传过来的，老人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点头，“对，就是他，当时他很着急的样子，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时安已经走了。
　　......
　　朝阳初升，整个城市迅速醒了过来，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赵时安立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
　　林鹤松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摞文件，他小心翼翼的问，“赵总，你找我？”
　　赵时安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他。
　　“告诉我所有的真相，我给你一个痛快。你要是觉得到了此时此刻我还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在鼓掌之间，那你就错了。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是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开口。”
　　林鹤松被他那可以杀人的眼神给吓到了。
　　自打仓库那天，沈星杳死了，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赵时安是聪明的，他之所以能那么轻易的骗过他那么多年，靠的无非就是他心中的恨意。
　　林鹤松梗着脖子，红着眼睛道：“赵时安，你看看我，我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姓沈的，为什么你爸妈，还有你从来都瞧不上我，我为了能留在你的身边，能成为赵家的一份子，我拼了命的学习，拼了命的工作，我只想要成为你的家人，我只想要有一个家难道有错吗？”
　　赵时安怒极反笑。
　　“所以你就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杀了我的爸妈，又嫁祸给沈家，让我恨沈星杳。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林鹤松手中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赵时安，你以为我不想吗？你知道杀人后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夜夜都梦到你爸妈来找我索命，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关灯睡觉，我怕他们来找我复仇，我更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我。”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挪到了赵时安的腿边。
　　“时安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赵时安垂眸看着跪在他脚下的男人，当他知道父母的死讯，从国外赶回来的时候，当他一无所有的时候，都是这个男人陪在他身边的，他原以为他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可是......
　　赵时安恨不能亲手将这个人渣给丢下去，父母的仇，以及这么多年因为误会他加诸在沈星杳身上的恨，他终于明白沈星杳临死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可是他真的就那么恨他吗？
　　恨到即使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却不肯告诉他，只告诉他一个名字，让他一步一步去发现这个真相，恨到即使死了也不肯让他知道他葬在哪里？
　　是了，他该恨他的。
　　恨的他的识人不清，恨他的所作所为，恨他这个人。
　　赵时安一脚将人踢开，“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林鹤松连哭都忘记了，他愣愣的看着赵时安，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了过来，他不停的磕头，“时安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死才是最轻松的解脱，你想清楚了。我要是亲自动手，会让你生不如死，这么些年你不是一直很妒忌沈星杳吗？那么我在他身上使的那些手段，我会百倍千倍的加在你的身上，我要慢慢的折磨你......”
　　林鹤松软软的瘫在了地上，他从赵时安的眼里看到了一个魔鬼。
　　他缓缓的爬了起来，朝外走去。
　　赵时安坐在老板椅上，看着外面发呆，忽的一道身影从高处落下，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不过片刻，就有人慌乱的跑了进来。
　　“赵总，不好了，林秘书，他跳楼了！”
　　赵时安垂下眸子，点了根烟。
　　还有韩家。
　　所有曾伤害过沈星杳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连他自己也是。

第五十三章、等我！

　　夜色迷迷，酒吧里响着震耳欲聋的舞曲。
　　韩志远在家待了两天早就待的不耐烦了，这会在舞池里尽情的摇摆着身体，在他的身边围着好几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躯体与躯体的触碰，身体似乎正在燃烧。
　　他跳了一会儿，喘着气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腰往包厢走去，一路上他的手就没老实过，在女人的腰臀间来回乱摸着，年轻女人似乎对这种事很是自来熟，半推半就半是撒娇的窝在韩志远的怀里。
　　“韩少，不要嘛......”
　　韩志远嘿嘿的笑着，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好，我的心肝宝贝，一会儿到包厢的时候，你可不准不许我碰啊。”
　　年轻女人娇笑不已，趴在他耳旁轻声道，“到了包厢，随便韩少怎么来！”
　　刚进包厢，韩志远就迫不及待的将人推倒在沙发上，还未等他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角落里就有个中年男人拿着一块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韩志远挣扎了两下就晕了过去。
　　在他身下的女人吓的瑟瑟发抖，不停的求饶，“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求求你......”
　　年轻女人似乎吓的不轻，哭的眼泪鼻涕齐流，脸上的妆也花了，露出一张犹如万圣节的脸来，中年男人戴着面具，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要是敢报警，我就宰了你。”
　　年轻女人拼命的摇头，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没有人了，她跌跌撞撞的出了包厢，然后逃也似的跑出了酒吧。
　　......
　　韩志远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他奋力的挣扎着，短短几天之内，他已经被绑了两次了，只不过上一次绑他的沈星杳已经死了，这次.......
　　这里似乎是某栋楼的天台，楼顶上的风很大，远处是浩瀚的星空，以及密密麻麻的万家灯火，他大声的呼救，可是声音却湮灭在了风声里。
　　楼梯处的铁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估计是许久没被打开过，铰链已经生锈了吧，从暗影里走出了一个身形修长的身影，待到走到他跟前，借着昏暗的光，韩志远才看清了来人。
　　“是你？”
　　赵时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知道这是哪里吗？”
　　韩志远又挣扎了起来。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把我抓来这里做什么？沈星杳是你杀死的，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只是要他赵时安想要的消息，哪怕过了五十年，只要想要，立刻就能得到。
　　“所以林鹤松死了，而你现在还活着。”
　　韩志远被他阴鸷的神情给吓到了，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赵时安勾起了唇角。
　　“报仇！”
　　这里是沈家的旧宅，当年沈家败落，隔天听到沈星杳父母死了的消息，他久久都没回过神来，然后又鬼使神差的替沈家还了债务，收购了沈氏集团，将沈星杳困在身边，更偷偷的买下了沈星杳的家。
　　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何样的心理，大约两人初见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所以即使他心底有恨，在心里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也想保留着一份属于年少时纯洁无暇的回忆吧。
　　他拖着椅背，将韩志远拖到了楼顶的边缘，椅子的腿支撑在地上，他半个身子都露在了外边，风一吹过，韩志远几乎都快吓尿了。
　　“赵时安，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找他们去就是，当年的事又不是我做的，我.......”
　　他扯着嗓子嘶喊着，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大力，他又被拉了回去，椅子腿落地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赵时安将拍好的视屏发了出去，过了片刻电话就进来了。
　　“赵时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些天你光盯着我们韩氏集团，现在又绑了我儿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即使隔着电话看不到韩立勇此刻面上的表情，但是光从声音里也可以听出他愤怒但却又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赵时安握着电话，心里稍微痛快了些。
　　“我给你两个选择，你们夫妇自己了断，你跳楼，你夫人割腕，只要你们两个一死，我自然会放了你们的宝贝儿子。不然的话.......”
　　韩立勇恍惚间就想起了几年前他打电话给沈家昌时的情景，与现在如出一辙，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猛地咽了口吐沫，“所以，你是为沈家的人来报仇了？”
　　赵时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道。
　　“明天一早，韩氏集团必定会破产，到时候我会让你欠下巨额的债务，还有你们公司里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漏洞，证据我也搜集好了，还有.......韩总真是风流成性啊，我知道你不止韩志远一个孩子，你放心我都照顾好了，只要你不死，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韩立勇原本是打算放弃韩志远这个败家子的，反正他有几个孩子，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韩家公司倒了，他还可以从头再来嘛，只要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可是赵时安却切断了他最后一点念想。
　　赵时安的面上有着嗜血的笑容。
　　“都说父母爱自己的孩子是无条件的，是真的，如今看来倒不尽然，我看你的父亲好像并不怎样爱你啊。”
　　韩志远对着手机大喊，“爸，妈，我还不想死，你们快来救我。”
　　电话那头的别墅里，韩母一把夺过了韩立勇的手机大喊，“儿子，你别怕，妈妈一定会救你的。你别怕......”
　　电话里似乎换来了厮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一道剧烈喘息的女人声音传了进来，“赵总，我知道你是个守信的人，是不是只要我们死，你就放了我的儿子。”
　　赵时安冷笑着。
　　“自然，毕竟他跟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我跟他又无仇恨，犯不着杀了他。”
　　说完又道：“你们也别想着要耍炸，你们家里我可是事先布置好人手了。”
　　韩母挂了电话。
　　赵时安将手机调到了视屏的功能，然后放在了韩志远的眼前。
　　视屏里韩母将满脸是血的韩父拖到了楼顶，然后毫不犹豫的扔了下去，大约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怒气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了，她扔的没有一丝迟疑。
　　韩志远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又眼睁睁看着韩母躺进了浴室里，直到浴缸里的水被染成了红色，韩志远终于发出了一道极其痛苦的哀嚎声，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般，呜呜咽咽的哭声在深夜的寒风里吹的很远很远。
　　林鹤松死了，韩家没了。
　　赵时安回到了别墅里，这是沈星杳死后他第二次回来，别墅里所有的佣人包括王伯皆都被他安排到其他地方去了。
　　屋子里很暗，在周围昏黄的光影下，像是一只潜伏着的巨兽。
　　它无声的吞噬了沈星杳的性命，也吞噬了他的性命。四年多的点点滴滴，迅速在眼前划过，他以无边的恨意磋磨着一个脆弱的灵魂，直至将他残害至死。
　　赵时安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床前，将脸埋在了被子里。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沈星杳，我知道你恨我，你也应该恨我。可是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会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吗？我知道我是个混蛋，我是个十足十的大烂人，可是......”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可是这些年来，你是我唯一爱过的人。我......”
　　“我很抱歉给你带来的伤害，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你，尤其是在恨意的蒙蔽下，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你，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将你锁在我的身边。”
　　“自从爸妈死后，我以为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哭了，可是看着你死在我的怀里，看着你的身体慢慢变冷，看着你恨我的样子，我的心像是被人生生的掏出来一般。”
　　沈星杳，我爱你。
　　曾经真真切切的爱过你。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生生世世都是。
　　赵时安擦干了眼泪，转身去了楼下，他进了厨房，大约半个小时后，端了两份牛排出来放在餐桌上，餐桌上布置着鲜花，点着蜡烛，还有红酒。
　　跟着又去洗澡，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跟着才在餐桌前坐下。
　　“我第一次下厨，手艺不太行，你将就着吃，好不好？”
　　牛排煎的有点老，边都糊了。
　　赵时安食不知味，机械的咀嚼着，他笑了笑，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腼腆。
　　“说起来我跟你还从未好好的谈过一场恋爱呢，我爱了你那么久，你恨了我那么深，或许这恨里头也有少许的爱吧。要是可以重来的话，我一定要追你，沈星杳，你愿意跟我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吗？”
　　赵时安心里有些乱。
　　他知道沈星杳的性子很倔强，大概率是不会理他了。
　　“沈星杳，只要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真的，哪怕是这些年我加诸在你身上的痛，你百倍千倍的还在我身上，我也愿意。”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赵时安的眼前开始模糊，他依稀看到了沈星杳站在光束里对着他笑。
　　他上了二楼，躺下。
　　床的另一边放着沈星杳的照片。
　　他珍藏在手机里，从未示人。
　　照片里的沈星杳穿着燕尾服，坐在钢琴旁，犹如天使一般。
　　等我！
　　沈星杳！

第五十四章、重生归来

　　“喝......”
　　“沈星杳，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这就对了嘛，咱们都是同学，没必要有那么多的穷讲究。”
　　“今儿可是我们的毕业聚餐，该死的高三终于熬过去了，接下来的一个暑假我要放肆的玩，睡他个天昏地暗。”
　　“哦，大学我来啦！”
　　沈星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有人揽在他的肩上，往他嘴巴里灌酒，他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伸手推开了身旁的人。
　　他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卫生间里，“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用手扣了扣喉咙，趴在洗手台上吐了起来。
　　意识渐渐回笼的时候，他才惊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是高考完之后，他们班组织的班级聚餐，通常这样的场合是没有人请他的，一来是因为他性格内向，不大合群，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仗着家里有钱假清高，所以都不愿跟他交朋友。
　　也是，谁愿当白天鹅身边的那个丑小鸭呢？
　　可是最近家里公司似乎出了点事情，他向来只管学习，从来不过问家里的事情，只是家里这几天的氛围不大对劲，原本他是不打算来的，可是母亲却一个劲的劝他来，让他多交些朋友，放松放松心情。
　　“喂，沈星杳，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呢？就等你了！”
　　门外的人将门敲的砰砰响。
　　沈星杳弯腰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青春，阳光，不谙世事，甚至连眼神都纯洁的如同高原上的海子一般，清澈透亮。
　　他刚一打开洗手间的门，就被一个男生勾住了肩膀。
　　“沈星杳，你这样可不行啊，借着尿遁就想躲酒啊？”
　　沈星杳已经恢复了清醒，他冷眼看着身旁的男生，男生长的普通，脸上还有些青春痘，要不是重活一世，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男同学是被韩志远收买了，企图将他灌醉灌晕，然后好拍了视频发给他的父母。
　　他勾着唇角，抄起一旁桌子上的空酒瓶，对着男生的头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后，整个KTV里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也害怕被这样的注视着。
　　可现在不同了，他带着仇恨而来，无所畏惧。
　　男生抱着头躺在地上哀嚎不止，捂着脑袋的指缝间有鲜血流了出来，沈星杳犹觉得不解恨，又踢了他两脚，“再敢摸我，我就砍了你的手。”
　　众人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他们跟沈星杳做了三年同学，知道他性子软和，虽然家里有钱有势，但是却从来不仗势欺人，突然发难必定有原因的。
　　果不其然，沈星杳长的好看，瓷白的肤色，细长的眼睛，好看的唇形，简直跟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一般，这样的长相无论对男人还是对女人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众人鄙夷的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心里感叹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星杳又蹲下身子，从男生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东西，他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大家都是同学，我原本不想闹的太难看的，可是.......”
　　大家虽然是高中生，但是也知道那小瓶子是什么东西。
　　众人的脸色一时就难看了起来，这件事要是闹开了，指不定又会怎样呢？有人试探着劝道：“沈星杳，看在大家都是同学的份上，而且你也没受伤，不如就算了吧，要是报了警，只怕.......”
　　到底都是学生，生怕报警后会留下案底之类的。
　　沈星杳自然也不想跟这些人多做纠缠，带着证据转身就离开了。
　　今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深夜的街道上，一辆出租车疾驰而过。
　　“师傅，麻烦你再开快些！”
　　沈星杳趴在前靠背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司机见他是个年轻小伙子，应该是学生，否则指不定都要以为他是个打劫的。
　　“同学，再快就要飞起来了。”
　　沈星杳紧张的手里直冒汗，“师傅，我家里有急事，要是慢一步，会出人命的。”
　　司机是个老司机，家里也有个跟沈星杳差不多大的儿子，一见沈星杳急的红了眼圈，心下一软，脚下油门踩到底，愣是将出租车开出了飞机的架势。
　　好在晚上的路况很好，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十五分钟就到了。
　　沈星杳匆忙下车，扔了一张百元大钞，道了声谢就下了车，往家里跑去。
　　司机在后面喊些什么，他也听不见了，只奔着黑漆漆的家里跑去。
　　他在心里默念。
　　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他一口气跑到了楼顶，见楼顶空空如也，他扶着门的身子发了软，好在事情还没发生，他定了定神又往父母的房间跑去。
　　沈家昌因为公司的事，忙的焦头烂额，他坐在二楼的小吧台前喝着酒，忽然看到了大儿子气喘吁吁的从楼上跑了下来，他好奇的问，“你不是去参加毕业聚餐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星杳红着眼睛冲了过去，抱住了沈家昌。
　　沈家昌愣了一下，这样的感觉大概还停留在沈星杳上小学的时候吧，父子两许久没这么拥抱过了，他虚虚张开的手落在了沈星杳的背上。
　　“都是成年的男子汉了，怎么还哭了呢？”
　　感受着父亲身上传来的温度，沈星杳泪意汹涌，他哽咽着道：“儿子就算到了一百岁，那也是爸爸的儿子。”
　　沈家昌笑了笑。
　　程秋兰睡的迷迷糊糊的，一摸身边的床铺空了，她就找了出来，一出房间就见到了紧紧相拥的父子两，她笑着道：“星杳，回来啦，今天更同学玩的开心吗？”
　　沈星杳点了点头，又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程秋兰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宝贝儿子，这是怎么了？”
　　沈星杳忍住了泪意，对着父亲和母亲郑重的说道：“爸，妈，我们是一家人，无论家里出了什么样的事情，我们一家人一起扛，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齐心协力，一定不会有过不去的坎的。”
　　沈家昌和程秋兰对视了一眼，眼里皆都泛起了泪光。
　　是啊，再大的风浪又如何，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好。
　　就在三人都泪眼汪汪的时候，沈星瀚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爸，妈，哥，你们三个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呢？是不是偷偷的藏了好吃的不想让我知道啊。”
　　沈星杳又给了弟弟一个拥抱。
　　家人都在，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将弟弟和母亲哄去睡觉之后，沈星杳坐在了沈家昌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沈家昌刚想说什么，沈星杳已经率先开口堵住了他的话，“爸，你刚刚才说过我是成年的男子汉了，现在男子汉喝点酒应该没问题吧。”
　　他举起杯子跟父亲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下，烈酒入喉有着辛辣和灼热的刺激，他呛得咳嗽了两声。
　　“你慢点喝。”
　　沈家昌品了一口，“烈酒醇厚，得慢慢品。”
　　胃部传来的灼烧感让沈星杳更加确定他是活着的，他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好在一切都改变了，他的家人都还在，一切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爸，咱们家生意上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沈家昌愣了一下，他这个大儿子向来只关心他的音乐，从来对这些经商的事情都不上心，更是说他们这些商人身上满满的都是铜臭味，怎么今儿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只怕这一次我们家要破产了，而且还会背上倔的债务，到时候.......”
　　沈星杳握着他的手安慰道。
　　“爸，不用说对不起，也不用觉得对不起，咱们是一家人，家人是什么？那就是可以共患难，同富贵的。爸爸给了我和星瀚这么好的物质生活，把我们养大成人，现在家里出了点状况没什么要紧的。况且我相信依着爸爸的为人和能力，用不了多久，咱们家就会东山再起的。”
　　沈家昌活了大半辈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到的都是虚情假意，现在听儿子这么说，心里简直是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这一次都是我失策了，我没想到韩家会趁机在里面捣鬼。”
　　沈星杳的双眸微微眯起，低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跟着又看着沈家昌，目光坚定，“爸 ，我想好了，我要学商。”
　　“啊？”
　　沈家昌惊呼一声，“儿子，爸爸知道你为了这个家的心意了，可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不都是学音乐吗？你完全没有必要.......”
　　沈星杳笑着道。
　　“爸，我真的想好了。人家都说上阵父子兵，我想和爸您一起打理我们沈家的公司，守着我们这个家，守着妈妈和弟弟。”
　　沈家昌老怀欣慰，亲自给沈星杳倒了一杯酒。
　　“好！不愧是爸的儿子。明儿我得去赵家一趟，你陪我一起去吧！”
　　赵家？
　　沈星杳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哪个赵家啊？
　　只是眼下他顾不得那么多了，跟父亲碰了杯，然后仰头喝下杯中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家人都在，他就无所畏惧。
　　别说是去赵家，就算是把赵钱孙李，整个百家姓都去一遍，他也不怕。

第五十五章、再相见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司机老钱是他们家的老司机了，开车水平一流。
　　现在是春末夏初的季节，跟他死的时候是同样的季节。
　　沈星杳将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玻璃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感觉稍稍舒服了些。
　　沈家昌坐在副驾驶上，不时的回头看了看他。
　　“星杳，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反正我这次去赵家也只是谈些收购上的事情，要不是你赵伯父和赵伯母说很久没看到你了，想见见你，我也不想让你过早接触生意场上的事。”
　　他的儿子原本该成长为一个艺术家，一个音乐大家的。可是现在......
　　沈家昌无奈的收回了目光。
　　沈星杳坐直了身子，诧异的问道：“赵伯父，赵伯母？他们还在？”
　　他有些迷糊了，他重生到了沈家出事的那一晚，可是在那之前，赵家不是已经出事了吗？怎么现在赵家父母还在呢？
　　沈家昌不悦的回道。
　　“星杳，你乱说什么呢？咱们家现在虽然落了难，但是也不能诅咒别人啊，你赵伯父和伯母身体好着呢，而且早几年他们的儿子赵时安也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现在也毕业了，正准备接手生意呢。”
　　提起赵家的儿子，沈家昌啧啧称奇，直赞叹他是个商业奇才。
　　“星杳，一会儿到了赵家，你多跟时安聊聊，你们都是年轻人，话题也多。”
　　赵时安？
　　沈星杳皱着眉头，他怎么不记得赵家有这么一个儿子呢？
　　他胡乱的应了一通。
　　“好，我知道了。”
　　沈家昌又继续道：“说起来，赵家这个儿子真不得了，早几年我还听说他们赵家出了个内贼，妄图盗取公司机密不说，事情败露还放火杀人，好在发现的及时，当时火势很大，赵时安不顾危险冲进了火里，救出了他爸妈，要说还是天道轮回，那个纵火之人却被烧死了。”
　　沈星杳低头沉思着，听到这里又抬起头来。
　　“爸，你知道烧死的人是谁吗？”
　　沈家昌狐疑的看着他，想了好大一会儿才道：“好像是姓林吧，至于叫什么我记不住了，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我只记得是老赵资助的一个孩子，听说这孩子很聪明，素日也很乖巧的，可谁知......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林鹤松！
　　沈星杳的整个人都混乱了，所有的事情跟他前世所经历的都不一样了，难道是因为他的重生，导致所有事情的走向都不一样了？就跟蝴蝶效应似的？
　　车子在赵家别墅外停下。
　　赵定邦和妻子何曼妮迎了出来。赵定邦伸出了右手跟沈家昌握了握，又侧身引着他进了屋内，“老沈啊，咱们也算是斗了大半辈子了，这关系嘛，说是亦敌亦友也不为过。”
　　沈家昌笑了笑。
　　“老赵啊，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如今我成了你的手下败将，还拱手将公司送到你面前来，你就别说这风凉话来挖苦我了。”
　　沈星杳喊了一声伯父，伯母。
　　何曼妮落后两人一步，跟沈星杳并肩往里走，“可想好去国外哪所学校了？”
　　沈星杳轻声回道，“我想在国内读大学，等以后深造再去国外也不迟。”
　　何曼妮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身旁之人，他有着年轻人身上该有的朝气，水嫩瓷白的肌肤，精致的五官，瘦削的身材，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声，年轻真好啊。
　　“你来了就好，省得我家时安整天嘴里念叨着你。”
　　沈星杳心中更是疑惑。
　　“他念叨我做什么？”
　　何曼妮笑的意味深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却被沈星杳给躲过去了，他不大习惯跟不熟的人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何曼妮倒也不觉得尴尬，收回了手。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沈星杳进到屋内的时候，发现里面三人倒是聊的挺开心。
　　多的那一个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赵时安吧。
　　他穿着休闲服，估计是刚运动完，脸上还有汗珠，整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他身材高大，即使坐在沙发里也给人一种压迫感，长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
　　他的五官也很深邃，如刀凿斧刻一般，从他这个方位看过去，可以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那凸起的喉结。
　　不得不说，这个年轻男人长的很帅。
　　许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打量他，赵时安抬眸看向了沈星杳。
　　此时的青年站在光影里，外面的光从身后照进来，打在他的身上，给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愈发衬托的他像是乘着光而来的天使一般。
　　赵时安的眼中一阵酸涩，此时的沈星杳明亮而鲜活，不像前世死在他怀里的那个样子，骨瘦如柴，眸中带恨，他看着他，眸中有审视和迷惑，唯独没有恨，也没有爱。
　　准确来说是不含任何的情绪，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沈家昌对着沈星杳招了招手，“星杳，你来见见你时安哥哥，你不是说你要学商吗？你时安哥哥就是学商出来的，有什么事你可以请教他。”
　　赵定邦也附和了起来。
　　“我跟你沈伯父还有事情要谈，你带着小星杳四处参观参观吧。”
　　沈家昌哈哈笑了起来，指着赵定邦道，“老赵啊，老赵啊，你还真是不服老啊，现在哪里是小星杳，得是大星杳了，孩子过完这个暑假都上大学了......”
　　赵定邦勾着沈家昌的肩，两人往楼上书房去了。
　　“你说你家要是个女孩多好啊，说不定咱们还能结个亲家呢。”
　　“谁说不能结了，只要你愿意......”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楼梯的拐弯后
　　沈星杳刚回过神，这才发现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他有些警惕的看着赵时安，眼底有着深深的防备，他鲜少可以初次见面就如此讨厌一个人，赵时安是第一个。令他困惑的是但凡是父亲生意伙伴上的家里人，他多少都认识或是听过的。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他却不渝酒馆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赵时安强压下心中的钝痛，“那，那个要不我们去外面花园走走吧！”他问的小心翼翼，结结巴巴。
　　前世沈星杳死后，他设计解决了罪魁祸首林鹤松和韩家，之后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空虚里，没了沈星杳，他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于是在那个夜晚，他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为赎罪，也为重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诚意感动了上天，他重生回到了几年前父母出事的时候，他一重生就取消了去国外读书的打算，顺带着解决了林鹤松这个隐患。
　　他可以肯定的是坏人从骨子里都是坏的，他不过用了点手段就引得他自投罗网，最后葬身火海。
　　接下来他又将矛头对准了韩家。
　　只是这一次他大意了，没想到逼的韩家要跟沈家同归于尽，估摸着韩家那是逼急了，临死前想要拉一个垫背的。昨天听到这个消息，他担心的一整晚都没睡着，生怕沈家出事，生怕沈星杳出事。
　　小花园被园丁收拾的很好，蔷薇，月季等花开的很好，攀着篱笆的院墙生长，整个成了一个花墙，空气里弥漫着花朵的芬芳。
　　沈星杳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呼吸到这样香甜的空气了。
　　昨晚他做梦了，梦里无比的压抑，他像是待在一个看不到任何光明的黑暗里，他大口喘息着从噩梦里醒过来，可是眼下日光晴好，花香阵阵，而眼前的男人却给了他昨晚噩梦里一样的感觉。
　　他本能的厌恶，本能的想要逃避。
　　“星杳......”
　　赵时安只喊出一个名字，就哽咽的说不出话了，他张开双臂朝着他拥了过来。
　　“啪！”
　　迎接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沈星杳防备的往后退了几步，“光天化日的，你想干什么？”
　　赵时安摸着被打的脸，脸颊上火辣辣的，他深情的望着他，“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抱抱你，不可以吗？”
　　沈星杳斜睨着他。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抱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过来，我还扇你！”
　　赵时安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他极力的劝服自己，他得慢慢来，他得一步一步得到眼前男人的心，可是失去过后的痛苦又催促着他让他快快的将人拥进怀里，好好疼惜，他的内心在挣扎着。
　　沈星杳丝毫不理会他眼中的悲痛。
　　“能杀了林鹤松那个小人，你也不算太笨！”
　　赵时安心里咯噔一下，眼前的沈星杳怎么会知道林鹤松这个名字呢？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疯狂的摇着他。
　　“告诉我，你是以前的沈星杳，还是现在的沈星杳，告诉我，你真的就这么恨我，恨到要装作不认识我吗？沈星杳，你告诉我......”
　　面对突然情绪失控的赵时安，沈星杳知道自己挣脱不开，索性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脚上。
　　赵时安痛呼一声，松开了他。
　　沈星杳趁机往后退去，“神经病！”
　　赵时安一瘸一拐的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了他。
　　“无论你是哪个沈星杳，我都娶定你了！”

第五十六章、我跪

　　“什么？”
　　书房里传出了一道拔高的叫声，沈家昌“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毯上，发出了沉沉的声响，他板着脸，气的不轻，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赵定邦，枉我还拿你当朋友，你却这样算计我，我告诉你，就算我沈家昌倾家荡产，也不会卖儿子来求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说的吐沫横飞，脸色涨红。
　　赵定邦伸手擦了下脸上的吐沫星子，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啊，他那宝贝儿子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从几年前开始就整天跟他说要娶沈家那小子为妻，此生非他不娶。
　　为了这，他们夫妇二人请了心理医生，各处去烧香拜佛做善事，可是他那儿子就跟铁了心似的，任凭他们怎么劝都不行。
　　眼下他只得耐着性子，去安慰沈家昌。
　　“老沈啊，你我认识那么多年，我老赵是那样趁火打劫之人吗？而且你心疼你儿子，我就不心疼我儿子了，我老赵家就这么一根独苗，我还指望着这个兔崽子给我们赵家延续香火吗？我这不也是被逼的嘛。”
　　说到动情处，他也红了眼圈，一脸无奈的样子。
　　沈家昌狐疑的看着他，“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们赵家现在如日中天，谁敢威胁你们啊。”
　　赵定邦见他情绪略微稳定点了，又将椅子扶了起来，把他按着坐了下去，“哎......”他亲自给沈家昌泡了茶，“都说儿女是来讨债的，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沈家昌被他说迷糊了。
　　“老赵，你打什么哑谜呢，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赵定邦叹了口气。
　　“老沈啊，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说实话这天下能拿住我赵定邦的，除了我那儿子，还能有谁啊？”
　　他痛心疾首的样子，让沈家昌以为他故意在炫耀呢，他瞥了他一眼，“我说老赵，你就知足吧，你家时安那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人又稳重懂事，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些老骨头只怕眼望着就要退休咯。时代毕竟还是属于年轻人的。”
　　赵定邦见他神色和缓，才慢慢说道。
　　“老沈啊，我刚才跟你说的两家结亲的事情，真的不是想趁火打劫，都是我家那臭小子，吵着嚷着非得要娶你们家星杳，这几年在我耳边说了不少这样的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不等沈家昌问话，他又继续道：“你也先别忙着生气，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呢，现在是新时代了，讲究的是自由恋爱，婚姻自由。我也不强求说你一定要答应，你只管让这两孩子处处看，要是能成了，那自然是美事一桩，咱们要是成了亲家，呵呵.......”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
　　“要是不成也就算了。你看这样如何？”
　　沈家昌弄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说赵时安非他儿子不娶，这也总得有个由头啊，这些年两人并无交集，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怎么好端端的就非他家星杳不可了呢？
　　虽好奇，但心里免不了有些自豪，他这儿子人长的帅，随了他，简直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能把赵家儿子迷的神魂颠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处处？”
　　赵定邦点头。
　　“我老赵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亲家，来，喝茶！”
　　......
　　花园里。
　　沈星杳甩开了赵时安的手，“娶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想要娶，我就得嫁给你吗？我就算嫁给猪，嫁给狗，也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
　　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一落，连沈星杳自己都震惊了。他的性子向来温和，鲜少有这样的时候，可是他也不明白就是为何不喜欢这个赵时安。
　　赵时安一脸心痛的模样，他捂着心口。
　　“只要你肯嫁给我，我宁愿做那头猪，做那只狗。星杳，我知道我曾经带给你巨大的伤害，无论从身体还是心灵，都对你造成了不可原谅的错误。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星杳对他的苦苦哀求，无动于衷，他像是看小丑一样的看着赵时安。
　　“赵大少爷，你好歹也是出生名门，对第一次见面的客人，就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你觉得合适吗？”
　　赵时安愣了一下。
　　他真的不记得他了吗？
　　当初他是那么的恨他，甚至亲手设计让他死在他的手里，连掌握了真相也不肯明说，非得让他自己去查，他知道真相报了仇后，恨不得杀了自己，天知道，他有多后悔当初对沈星杳的所作所为。
　　所以，他选择结束了生命，来偿还他的债。
　　可是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眼前这个男人的手。
　　如果他们两人之间非得有一个结局的话。
　　那就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像是童话故事里那样。
　　赵时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人死死的抱进了怀里。
　　“沈星杳，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哪怕是要了我的命，我也爱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快的拒绝我，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幽幽的嗓音，带着满满的乞求。
　　沈星杳不大喜欢他的拥抱，他抱的太紧，几乎让他都不能呼吸了，而且这个男人怎么那么讨厌，以为大喊几声我爱你就是真的爱吗？
　　真是幼稚。
　　幼稚至极。
　　声音传到了二楼，沈家昌起身走到了窗边，眼神扫过去，见两人抱在一起，不由就皱起了眉头，“老赵，你儿子这是在耍流氓啊。”
　　赵定邦陪着笑脸。
　　“现在的小年轻，胆子可比我们年轻时候大多了，我还听说现在有的app还能约p呢。”
　　他拉着沈家昌回到了茶桌前。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
　　沈星杳见挣脱不开，也不想浪费力气，他就这么垂手站着，冷声道：“你不是说爱我吗？我现在不要你死，也不要你表忠心，只要你跪下磕三个头，我就相信你的真心。”
　　赵时安松开了手。
　　“只要磕头，你就愿意给我机会？”
　　沈星杳不置可否，斜眼看着他。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才不信堂堂赵家大少爷，未来赵氏集团的接班人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下跪。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时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
　　前世的他从来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也不懂如何去追心爱的人，这一世他什么都不想，只想守着眼前的年轻男人，甭说只是下跪磕头，就是跪玻璃渣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沈星杳吓了一跳，往边上躲了去。
　　“哎，你还是别对着我磕头，我怕折寿。”
　　赵时安又连忙站了起来，“星杳，我知道这样可能有些突兀，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不要那么的排斥我，我不求你立刻就嫁给我，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好不好？”
　　沈星杳不想理这个疯子，此刻他只想快点摆脱赵时安，还没等他话说完，他就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谁知刚一转身，花园地上的自动洒水机不知道为何开了，无数的水像是细雨一般打在了他的身上，初夏的天气，沈星杳原本穿的衣服就单薄，白色的T恤因为被水打湿，紧紧的贴在了身上，露出他精瘦的上半身。
　　年轻男人的身体在若隐若现间，极具诱惑力。
　　赵时安看呆了，这样的身体他曾整整贪念了四年多，每一回他都渴望更多，只是后来沈星杳病重，他多少还是节制了点，眼下忽然看到了这么美好的场景，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星杳有些狼狈的跑回了屋子里。
　　佣人忙不迭的送来了毛巾，又一个劲的点头弯腰的道歉。
　　“沈少爷，真是对不起，都是我们工作的疏忽，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
　　沈星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嫌恶似的看向赵时安，他不喜欢他那略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吃干抹净似的。
　　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赵时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咳嗽了一声道：：“星杳，你身子弱，还是去洗个澡吧，我这里有新买的衣服，一次都没穿过的，一会儿拿给你换上。”
　　他的声音很温柔。
　　可是沈星杳却就是莫名的讨厌，尤其是目光落在了他的裤裆处，因为穿着的是运动服，所以但凡那里有点反应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那昂扬而立的凸起，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变态！”
　　沈星杳骂了一句，在佣人的引路下去了浴室。
　　前世的赵时安对沈星杳的身体就有着别样的执念，如今重来一次，依旧还是这般诚实的有了反应，方才见到他胸前的那两点小樱桃。
　　赵时安又想起之前的时候，沈星杳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时的样子。
　　他守在门外，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赵时安透过磨砂的玻璃望了过去，一道模糊的曲线化作一道剪影印在了玻璃上，他看得有些入神，直到玻璃门打开的时候，一只白里透红的手臂从水汽里伸了出来，他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的将手里的衣服藏在了身后。

第五十七章、不怎么样！

　　沈星杳胡乱的冲了个澡，等洗完后才发现衣服没拿进来，他将浴室的门拉开了一条缝，伸出手去。
　　“衣服！”
　　等了许久也未见到回应，他以为外面没人，刚推开门，就见到赵时安站在外面，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沈星杳警惕的又缩回了身子，探出半个脑袋。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我的衣服呢？”
　　刚才不过是惊鸿一瞥，却让赵时安喉头一紧，沈星杳全身上下只裹了块浴巾，皮肤因为被热水蒸过，露出淡淡的绯色，白里透红的肌肤下是精致的锁骨，还有露出的小半截如玉一般的小腿。
　　以及那被浴巾包裹下令人遐想无限的胴体。
　　通过短暂的接触，赵时安也大概猜到沈星杳是真的忘了他了，所以他现在只能徐徐图之，若是太热情只怕会吓跑沈星杳的，他伸手将衣服递了过去，又贪念的多看了两眼。
　　沈星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力的拉上了门。
　　赵时安吃了个闭门羹，倒也不恼，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嘴角噙着笑，他抱臂倚在墙壁上，看着磨砂玻璃上透出的一抹倩影。
　　沈星杳很快就换好衣服出来了，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着水，一张白净的脸上挂着愠怒，他目不斜视的往外走去，路过赵时安边上的时候，又被拉住了。
　　他不耐烦的甩开了手，“姓赵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干你！
　　赵时安的心里冒出了这句话，不过面上却笑吟吟的，“头发没干，吹了风会头痛！”
　　他拉着他坐在了床上，然后去浴室的柜子抽屉里拿出了吹风机，“你坐在这，乖乖的不要动，等头发吹干了，我保证不会再无缘无故缠着你了。”
　　“真的？”
　　沈星杳半仰着头看着他，他身上的衣服是赵时安的，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赵时安一垂眼眸，就透过敞开的领口领略到了里头的美景。
　　赵时安没有说话，熟练的打开了吹风机。
　　“嗡嗡”的风声响起，赵时安的手指便插进了他的发间，他一边拨弄着他的头发，一边不时换着吹风的方向，可以说很专业。
　　沈星杳坐在床边，衣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等吹风机的声音一停，沈星杳就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因为起的太猛，一下子撞到了赵时安的下巴上，“咚”的一声闷响后，沈星杳抱着头蹲了下去，赵时安泽捂着下巴，眼睛里都有了水光。
　　“活该！”
　　沈星杳揉着脑袋丢下一句话便跑出去了。
　　刚到客厅就看到沈家昌和赵定邦从楼上下来了，两人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赵定邦的目光落在了沈星杳的身上，见他穿的格外的清凉，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到底是他的儿子啊，手脚就是快，这么快就把人给拿下了。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老沈啊，我们家新来个川菜厨子，手艺相当好，你就跟星杳一起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沈星杳对着父亲使了个眼色。
　　“伯父，那个我们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多打扰了，下次，下次吧。”
　　沈家昌不知道儿子打的什么主意，只打着哈哈的就出门了。
　　赵定邦亲自送父子二人上了车，又趴在车门上对着沈星杳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还热情的邀请他再次来赵家做客之类的。
　　沈星杳尴尬的应下了，待到车子发动，车窗关上的一刹那，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赵定邦谈下一笔生意，外加儿子这头进展似乎也出乎意料的好，不由的就哼起了京剧，刚一进屋，就看到赵时安红着眼睛出来了。
　　“爸，星杳呢？”
　　赵定邦伸手勾住儿子的肩，“你这臭小子，平时看你闷声不响的，没想到手脚倒是处，怎么样？沈家那小子是不是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了？”
　　他笑的格外的猥琐。
　　赵时安无语道：“爸，你想哪儿去了。我想要追到他，让他做我们赵家的人，只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啊？”
　　“什么？”
　　“哎，那个都洗澡，换衣服了，就没发生点什么吗？”
　　赵定邦对着儿子的背影来了个三连问。
　　赵时安叹了口气，他倒是想发生点什么，可那也得人家愿意啊？
　　这头车子开出别墅便上了柏油马路。
　　沈家昌觉得这事还是得看儿子的意见，于是试探着道：“星杳啊，刚才你赵伯父说了，说赵家那小子，看上你了，你是怎么个意思？”
　　“不怎么样！”
　　沈星杳没好气的回道，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谁会喜欢一个变态啊！”
　　变态？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儿子穿在身上的宽松衣服，刚才不过谈话的功夫，那臭小子就把他儿子给办了？
　　岂有此理，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他沉声道：“老钱，掉头！”
　　说完又拍着沈星杳的肩，“儿子，你别怕，爸爸给你做主。咱们沈家虽然现在败落了，那也不能白白让人家给欺负了。走，我这就去找姓赵的算账！”
　　沈星杳看他神情激动，一副撸起袖子要干架的样子，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他爸爸现在这样的水准，哪里是赵时安的对手，到时候去了还指不定谁吃亏呢，况且他又没对他怎么样，顶多也就多看了两眼，对他说了两句情话罢了。
　　“钱叔，你别听我爸的，我们回家，不用掉头了。”
　　说完又开始安慰父亲，“爸，你想到哪儿去了，他就跟我说喜欢我，要娶我，没有实质性的举动的。”
　　“真的？”
　　沈家昌的目光在儿子的脖子上看了又看，见没什么伤痕这才信了。
　　“儿子，你别有压力，你要是真不喜欢那个赵时安，咱们不理他就行了。犯不着为了家里委曲求全。”
　　沈星杳“嗯”了一声。
　　他现在很知足，家人都健健康康的陪在他的身边，他已经没有别的要求了。至于赵时安，就随他去吧，反正他是不会喜欢他的，甚至还有些讨厌，又或者说是恨。
　　沈家昌靠在车后座上，又琢磨了起来。
　　“说起来，赵家那小子，长的也算过得去，身材也还不错，身高也够了，论本事也有点，最难得的是没有年轻人的眼高手低和焦躁，很是稳重和谦逊，我们老一辈的见了，都说这孩子不错，将来会将赵氏集团发扬光大的。”
　　沈星杳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父亲一会儿要去找人算账，一会儿又把人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爸，咱们现在把公司卖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沈家昌拧着眉沉思着。
　　“我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虽然咱们这次被韩家拖下水了，可我想着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我就不信我沈家昌能衰一辈子。”
　　他说的铿锵有力，信心满满。
　　沈星杳终于放下心来，他还真有些担心父亲会因此而一蹶不振。
　　“砰......”
　　一道巨响伴随着巨大的震动让沈星杳的头重重的磕在了前排的椅背上，整个人也摔在了座位间的缝隙里，司机老钱骂了一句，踩了刹车。
　　“他妈的会不会开车啊！”
　　车子一停，他就打开车门下去找追尾的司机去理论。
　　“爸，你没事吧？”
　　沈星杳爬了起来，赶忙来检查父亲的伤势，好在人没有大事，他松了口气，朝着外头望了去。司机老钱开了几十年的车，从来没出现事故。
　　怎么会好端端被人追尾呢？
　　而且他们已经快进小区了，这条路又宽敞，就算是新手司机也不至于会出这样的事情吧。
　　透过茶色的车窗看出去，只见老钱跟人在比划什么，跟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他看到有人扶着老钱将他塞进了车子里，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前排座椅的缝隙里钻到了驾驶座上，也是他瘦的缘故，又兴许人在极端的情况下，会爆发出超常的能力。
　　他刚坐下，立刻锁好了车门。
　　他惊魂未定的看着持着铁棍而来的人，门把手被外面人死命的拉扯着，跟着又有人暴力的踢着车身，沈星杳咽了口吐沫。
　　“爸，咱们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沈家昌也一脸迷惑，“没有啊，我做生意从来都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从来不跟人吵架结怨的。”
　　可是看着外面那些人气势汹汹的样子。
　　沈星杳忙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就在电话拨通的那一刹那，外头传来了一道巨力，车窗的玻璃被硬生生的敲碎了，碎片散落一地，沈星杳下意识的往侧边倒了下去。
　　跟着一只如同铁钳的一般的手就攥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给拖出了车外。
　　沈家昌见状也跟着下了车。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要干什么？”
　　这伙都是年轻人，留着各种颜色的头发，纹着大花臂，一掌就将沈家昌给推到在地，“老东西，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沈星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父亲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沈家昌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将他儿子带进了另外一辆车里，然后看着车子绝尘而去，他忙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老赵，救命啊！星杳他被人抓走了！”

第五十八章、自断一臂

　　金碧辉煌。
　　最大最豪华的包厢里，沈星杳被迫坐在了韩立勇的身边。男人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的油光，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
　　沈星杳还是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可以无比清楚的看到这个曾经造成他不幸人生的罪魁祸首，老实说韩立勇长了一副好皮囊，即使到了这个年纪还散发着中年男人特有的魅力。
　　“以这种方式把沈大少爷请来，真是对不住了。只是.......”
　　经过了前世的大风大浪，沈星杳早已不再是那个遇事就会脸红的毛头小子了，他定定的看着韩立勇，“韩叔，说起来咱们两家都是受害者，您把我请到这来是什么意思？”
　　严格说起来，真正的受害者只有他们沈家。赵家这几年明里暗里给韩家使了太多的绊子，以至于韩家在即将败的一无所有的时候，愣是将沈家给拖下了水。
　　韩立勇的眼睛里有着晦暗不定的光。他瞧着沈星杳，果然是个漂亮的男人，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潋滟如春水般清澈的眸子，素净的面上有着一种人畜无害的无辜感，让人心生怜爱。
　　他将手中的雪茄放在烟灰缸上，伸手勾起了沈星杳精致的下巴。
　　“你和你爸今天为什么去的赵家，别以为我不知道。而赵家之所以肯收下你们沈家这个烂摊子，你觉得是为了什么呢？”
　　沈星杳当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韩叔，您太高看我了，我学的是音乐，哪里懂生意场上的事。”
　　韩立勇挑眉，“哦？”
　　“那你父亲为何要带你去赵家？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沈星杳看着他笃定的眼神，也猜到他应该只知道些什么，虽然他不知道他是如何探听到的，但是眼下装傻可不是最好的办法，他笑了笑。
　　“赵家那个变态居然一见面就说要娶我。拜托我们都是男人，怎么可能会结婚？而且赵家就他一根独苗，娶了我，他们赵家岂不是要绝后了？韩叔，我劝您还是别听旁人瞎说，免得将矛头指向了错误的方向，反倒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了。”
　　韩立勇皱着眉头，松开了手，然后躺进了沙发里。
　　“你放心，是与不是一会儿就见真章了。你喊我一声韩叔，韩叔是不会为难你这个局外人的。”
　　沈星杳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不为难他，那么为难的就是赵时安了。
　　可是他跟赵时安才初次见面，他真的会为了他而来吗？
　　.......
　　赵家别墅。
　　“不行！”
　　赵时安沉着一张脸，厉声拒绝了沈家昌说要报警的念头。
　　自从他重生回来后，他没有着急去找沈星杳，在见沈星杳之前，他得将这些潜藏的危险都给除去，他先是设计了林鹤松，这几年更是着重对韩氏下手，眼看着就要将韩氏连根拔起了。
　　谁知道竟逼的韩立勇狗急跳墙，想出了这么一招来。
　　赵时安走到了沈家昌的跟前，“沈伯父，您放心。那些人既然敢明目张胆的绑走星杳，定是有所图，只要咱们答应他们的要求，星杳就一定没事的。要是报警被那些绑匪知道了，只怕会.......”
　　撕票连个字从沈家昌的脑海里闪现，就再也挥不走了。
　　沈家昌急的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原地团团乱转，再精明的商人在遇到亲人出事的时候，也是会乱了分寸的，此时的沈家昌哪里还有半点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模样。
　　只是眼下最急的还是赵时安。
　　重生而来，他希望给他和沈星杳一个不一样的结局，那些曾经错过的美好时光，他想一一找补回来，那些他曾经留下的创伤，他想用甜蜜一一治愈，直到他的心上人肯原谅他，嫁给他为止。
　　电话响起的时候，赵时安松了口气。
　　他走到院子里接起电话。
　　“赵总，好久不见啊！”
　　赵时安的唇角扬了起来，眼底里有着嗜血的光芒。
　　“韩总想要请我喝酒，又何必劳烦别人呢？”
　　韩立勇的手上戴着颗巨大的翡翠戒指，手腕上戴着一串天珠，他窝在沙发里，皮笑肉不笑的讲着电话。
　　“这不是怕小赵总您贵人事忙不肯来嘛，所以才把沈家大少爷请了来做个中间人，眼下酒宴都备好了，就看小赵总你肯不肯来了。”
　　赵时安面无表情的说道。
　　“韩总盛情，我岂有不去的道理！”
　　挂完电话之后，赵时安又往外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回屋交代了两句，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走去。
　　赵定邦忧心忡忡的追了出来。
　　“儿子，你听我说，这世上好看的男男女女那么多，咱们家虽然跟沈家有些交情，但是也不至于好到要拿你的命去冒险。”
　　他就赵时安这么一个儿子，他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赵时安低头看了眼我在他手腕上的手，抬头对着赵定邦笑了笑。
　　“爸，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有事的。况且英雄救美这种事最能夺得美人心了，要是星杳能因为这个嫁给我，我死也值了。”
　　赵定邦哪里肯撒手。
　　赵时安拨开了他的手。
　　“爸，我上辈子欠他太多了，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得去。而且你儿子我又不是全无依仗，你就放心的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赵定邦看着儿子那坚毅的眼神，一时感慨了起来从前被他抱在怀里的婴孩，如今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他趴在窗口。
　　“万事切莫逞强！”
　　赵时安对着他点了点头，绝尘而去。
　　......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沈星杳的手心里冒着汗，他细心的留意了下，整个包厢里站了不少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鸿门宴。
　　他自顾的喝了杯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倒是稍微安定了些。
　　“韩叔就这么肯定赵时安会来？”
　　韩立勇也喝了杯酒，发出了一道极为畅快的“啊”声，尾音拖得极长，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天上的仙酿似的。
　　“有句话叫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赵时安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就算不是真的爱你，大约也不想自己背上一条人命，所以他肯定会来的。”
　　沈星杳当下送了口气。
　　他刚才脑海里都翻滚着这些事情，要是赵时安来他该如何自处，难道真要学着电视剧里那样，来一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要是赵时安不来，他又该如何逃脱。
　　眼下听了韩立勇这话，他倒是释然了。
　　按照他这话，今儿就算被绑的是路人甲乙丙丁，赵时安也会来的。
　　就在他刚收回思绪的时候，门就被踹开了，连带着还有两道身影飞了进来，那两道身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发出了两声闷响，沈星杳听着都替他们疼的慌。
　　赵时安盛怒而来，周遭带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许是逆着光的缘故，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显得格外的高大英勇。
　　沈星杳没想到他会来，而且来的这么快。
　　韩立勇对着要围上去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暂时退下，又笑着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可别把我的贵客给吓坏了。”
　　他指着对面的沙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小赵总来的挺快，来，快请坐！”
　　赵时安依言坐下，从进门开始到现在他连一眼都不去瞧沈星杳，生怕看到他缺胳膊少腿或是受了伤，生怕他会忍不住想要锤爆韩立勇的头，也怕他的眼神会出卖他，让韩立勇看出他的在乎与不顾一切。
　　“韩总，生意上的事生意场上解决，你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是什么意思？”
　　韩立勇看着他如冰山一般的脸色，倒也不恼，心里却暗暗感叹，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啊，他给赵时安倒了杯洋酒，推了过去。
　　“小赵总，我记得我们韩家跟你们赵家并无过节吧，你为何忽然处处要针对我们韩家呢？”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收起，化作了狠厉，然后一伸胳膊勾住了沈星杳的脖子，狠狠的将人勒在怀里，沈星杳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他的身上，脖子上传来的巨力让他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他不求饶，也不哭闹，现在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赵时安，他清楚的看到他被勒住的时候，赵时安脸上神情的变化，他在愤怒，同时也在害怕。
　　沈星杳不懂。
　　诚然他长得是还不错，从前也收到些情书和表白，可他没自恋到能头一次见面将把人迷的神魂颠倒的。
　　所以，
　　赵时安是真的爱他？
　　他自嘲的笑了笑。
　　他果真是疯了。
　　赵时安强行按捺住站起来的冲动，他冷声道：“韩总，你到底想怎么样？画出个道道来，只要我能做到的，就绝不推辞。”
　　韩立勇原本也没想掳走沈星杳，只是赵家的人出入都有保镖跟着，他实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这才退而求其次，掳了沈星杳来，如今一看，倒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居然绑对人了。
　　“这些年你对我们韩家下了不少黑手，我要你自断一臂，否则我就拧断他的一条胳膊。”
　　他的手握在了沈星杳的肩头。
　　“好！”
　　赵时安想也没想的就应了下了。
　　沈星杳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墙边，肩头往墙上一撞。
　　“咔！”
　　一道脆响后，赵时安的左臂就软软的耷拉了下来，他喘着粗气，额上冒出了大颗汗珠。
　　“只要你不伤害他，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韩立勇哈哈的笑了起来。
　　“果真？”

第五十九章、助攻

　　韩立勇的眼珠子一转，偏头看向一旁的“人质”，此时的人质面色从容，明亮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银光，的确是好看，甚至称得上精致。
　　自古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先前他还好奇赵时安这个小子怎么一点绯闻都没有，按照道理说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欲望最旺盛的时候，原来是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男人啊。
　　既然手中的筹码这么有价值，不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我们韩氏集团现在这样的情况都是拜你们赵家所赐，所以我要钱，我要一笔能让我韩氏集团跨过这次困难的资金，只要钱一到账，我立刻放人！”
　　赵时安的左臂虚虚的垂着，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韩总未免也太贪心了吧！”
　　韩立勇“哟”了一声，对着沈星杳道：“看来你在你小情郎的眼中不是很重要嘛。”
　　话音刚落，冰冷的刀刃就贴在了他的脸上。
　　沈星杳坐在那儿，神色未改。
　　“赵时安，我跟你不熟，你也不必为了我如此，就算你自断一臂，为我花了几个亿甚至更多，我都不会感激你的，究根到底我这次的灾难都是由你引起的，由你善后本就是应当应分的。”
　　赵时安抿着唇，因为剧烈的疼痛，唇色有些泛白。
　　他垂着眸子，声音也有些颤。
　　“星杳，我......”
　　他想解释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才发现无从说起，怎么算都是他欠他的，就算此刻要了他的命，他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的。
　　韩立勇也搞不懂两人之间的情况。
　　“小赵总要不要回去好好想想，至于沈家大少爷就留在我这儿，我会替你好好招呼招呼他的。”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扫在了身后那些男人的身上，眼神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赵时安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重来一次，他只想好好的护着沈星杳，偿还他前世欠下的债，可是两人才相认，他就让沈星杳陷入了危险中，赵时安毁的恨不得当场给自己几个耳光。
　　他咬着牙，沉声道：“韩总，您别忘了，你有你的手段，我也有我的。谁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知道韩总潇洒不羁，除了正房的韩志远韩大公子外，外头还有两房，这些人我都替韩总您好好照看着。”
　　韩立勇“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
　　赵时安面色阴沉如水，他阴测测的望着韩立勇。
　　“我自断一臂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韩总要是想得陇望蜀，狮子大开口，只怕是打错主意了。”
　　他声音骤然压低，身子前倾。
　　“今儿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让你身不如死，连带你家里所有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韩立勇被吓到了，他看到赵时安眼底的疯狂之意，那的眼底泛着血红，仿佛化作了一只嗜血的兽一般，他掏出了手机，点开了视屏。
　　“韩总，跟你的家人们打个招呼吧！”
　　手机屏幕里传出了几道声音。
　　“爸，救我！”
　　“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爸爸.......”
　　韩立勇颓然的坐了回去，他到底是低估了赵时安的狠辣。
　　赵时安收回了目光，“韩总，我们可以走了吧？”
　　韩立勇没有说话。
　　赵时安对着沈星杳伸出了右手，“走，回家！”
　　沈星杳不想领他这个情，赖在沙发上没有起身，赵时安急了，拧着眉头走了过来，俯身覆在他的耳旁道：“你爸都快急死了，现在正在我家呢！”
　　话音刚落，沈星杳就站了起来，他瞥了赵时安一眼，自顾的往外走去。
　　出了包厢之后，赵时安才发现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了，他靠着墙深吸了几口气，刚才他也只是在赌，赌韩立勇不会鱼死网破，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韩立勇真的下狠手了，他估计他会疯了的。
　　沈星杳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没人跟来，这才停下步子往回看去。
　　赵时安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半弓着身子，大口的喘息着，像是一只跳上岸的鱼似的。
　　沈星杳知道脱臼有多疼，他想了想还是走了回去。
　　“哎，你还能走吗？要不要帮你叫辆救护车？”
　　赵时安抬起头来，对着他挤出一抹笑，示意他不必担心，“还是先回去吧，你爸这会正着急着呢。”
　　沈星杳低着头，“嗯”了一声。
　　“那走吧！”
　　赵时安想了想，试探着道：“你可以扶我一下吗？”
　　沈星杳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背，“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我是不会喜欢上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赵时安的唇角勾起一抹笑，他伸手搭在了沈星杳的肩上。
　　两人贴的很近，近到可以隔着衣裳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近到他可以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赵时安给自己加油鼓劲。
　　他今天断了一臂，可以换取两人的靠近，他觉得赚翻了，虽然沈星杳似乎还是很讨厌他，但是他还是很开心。他偏头看着小心翼翼看着路的沈星杳，他的侧脸柔和而完美。
　　等两人回到赵家别墅的时候，家庭医生已经等在那儿了。
　　赵定邦一见儿子受伤，顿时紧张了起来。沈家昌也忙拉着儿子上下仔细检查了起来，见沈星杳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又看向赵时安，“这是怎么回事？”
　　赵时安笑道：“伯父，我没有食言，把星杳完完整整的带回来了。”
　　沈家昌道了谢，又见儿子一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道：“星杳，咱们得懂礼貌。”
　　沈星杳在他殷切的目光下，给赵时安道了谢。
　　赵时安唇角一直挂着笑，仿佛断的是旁人的胳膊似的，“不用。为了星杳，别说是一条胳膊了，就算是我的命我也给。”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赵定邦和沈家昌都愣住了。
　　沈星杳冷哼一声，“只要你赵大少爷以后离我远一点，我自然就万事大吉了。”
　　家庭医生给赵时安打了石膏，又开了药，叮嘱了注意事项，然后就拿着药箱离开了。
　　赵定邦见儿子受了伤还一脸傻笑的模样，忍不住出言道：“星杳啊，赵伯父求你件事，你看时安现在受了伤，行动有些不方便，更别说洗澡什么的了，你看你现在不是放暑假了吗？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帮伯父照顾时安几天。”
　　他看了看沈星杳，目光又落在了沈家昌的身上。
　　“我这儿子性子怪的很，只怕佣人们伺候不好，难得他跟星杳......又都是来年轻人，而且星杳不是要学商吗？刚好让时安给他讲讲生意场上的事。”
　　沈星杳自是不干的。
　　沈家昌尴尬的笑了笑，把他拉到一旁，“儿子，做人得讲良心不是。这一次咱们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赵家非但没为难咱们还给咱们帮了这么大的忙，而且时安那孩子一听到你出了事，不管不顾的就冲了出去.......”
　　沈星杳受不了他的长篇大论。
　　“好了，我留下照顾他就是。但是只是出于道义，不关情感，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赵时安唇角的笑，在听到这句话时又收了起来。他垂着眸子，心底空空的。
　　如果没有前世的那些事，那他会接受他吗？
　　沈家昌安慰了沈星杳几句，就回家去了。
　　沈星杳留在赵家是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拘谨的很，赵时安看出他的不安，轻声道：“星杳，可以麻烦你扶我回房间吗？”
　　沈星杳没有作声，走上前扶着他往二楼走去。
　　刚一到房间，他就松了手，抱着臂站在门后，“我警告你，你可不要耍坏心眼。”
　　赵时安苦笑，举起了受伤的左手。
　　“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沈星杳觉得也是，他四肢完好，对付一个断了一只胳膊的人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赵时安转身就开始脱衣服，还未等沈星杳反应过来，他已经脱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来，他的身材高大健硕，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沈星杳的目光落在他的腹肌上，又在他的胸肌上扫了一眼，然后局促的将眼神移开了。
　　“那个，你先洗澡，我先出去了。”
　　赵时安抿着唇。
　　“我现在只有一只手，平衡性很差，加上浴室湿滑，要是摔倒了的话......”
　　沈星杳不想听他啰嗦，径直走到床边，然后打开了电视。
　　“你进去洗吧，有事喊一声行了吧！”
　　哗哗的水声传来的时候，沈星杳的脸不觉就红了。
　　沈星杳盯着电视屏幕，却在发呆，他想不通为何会那么讨厌赵时安，他长这么大鲜少有真正会厌恶的人，赵时安是第一个，仿佛是融进骨血里的讨厌。
　　他安慰自己，兴许是两人八字不合吧。
　　就在他回过神的时候，就见赵时安一丝不挂的走了出来。
　　他吓的尖叫出了声，然后捂着眼睛喊道：“赵时安，你变态啊！”
　　赵时安低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又不是没见过！”
　　眼前的人真是可爱极了，当初的他是瞎眼到什么地步，才会那么磋磨他？

第六十章、跟屁虫

　　伴随着沈星杳的惊呼声，一道黑影也砸了过来。
　　赵时安偏头躲过，然后像是饿狼扑食一样朝着沈星杳扑了过去。
　　沈星杳倒在床上，被困在他的臂弯间。赵时安的脸上还有着未褪尽的红晕，短发的发梢上还挂着水滴，沈星杳的手下意识抵在了他的胸膛。
　　结实而坚硬的厨房让他烫手似的又缩回了手。
　　呼吸交缠间。
　　赵时安眸色深深，低头吻了下来。
　　“啪！”
　　迎接他的不是那饱满莹润的唇，而是一个耳光。
　　赵时安顿了一下，抓着沈星杳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嘴边，然后轻轻的吹了吹，“屋子里多的是打人的东西，何必用自己的手呢，瞧瞧手心都打红了。”
　　温热的呼吸拂在掌心，好看的双眼里有着浓到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沈星杳有瞬间的恍惚，他的脑海里划过几个片段，年少时那藏于心底的秘密，从无人知晓，如今两人却这般接近，赵时安那裸着的上身上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似乎在炙烤他的身体。
　　“你以为你身材很好吗？没事别瞎卖弄，免得脏了我的眼睛。”
　　沈星杳一缩头，从他的臂弯间逃了出去，呼吸有些急促。
　　赵时安伸手摸了摸被打的脸颊，苦笑了起来，难道他的身材就差到让人不忍直视的地步了吗？
　　貌似也没有吧！
　　他起身走到衣柜里找了件休闲服换上，换好之后又拖了个椅子坐下，拿着眼神示意了下，让沈星杳也坐下。
　　沈星杳抱臂站在门边，一副随时要夺门而逃的样子。
　　赵时安哑然失笑，“我长的就那么可怕吗？”
　　沈星杳瞪了他一眼。
　　“我郑重的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可就不止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他威胁他的样子，像是一只小奶猫似的，威势不足，可爱有余。
　　赵时安笑了笑。
　　“我知道了，现在你可以坐下了吧！”
　　沈星杳本能的不想离他近些，依旧站在门边，“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赵时安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前世的他说一不二，占有欲极强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也是因此他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这一世他只想护着沈星杳，带给他快乐和爱。
　　“星杳，我......”
　　他刚一开口，就被沈星杳打断了，“星杳是我的小名，只有我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才有资格叫，小赵总跟我似乎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赵时安举手投降。
　　“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有那么强的敌意，我知道我曾经犯下了无数的错误，可是我真的悔过了，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好好爱你，好好疼你。”
　　他的眼睛里有着慢慢的乞求和哀愁。
　　沈星杳不为所动。
　　“我们曾经见过？”
　　赵时安重生以来，一直都派人暗暗留意沈家的一举一动，就怕出现任何失误，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可是他没想到沈星杳会从同学会上跑回家去，救下他的父母。
　　他原以为沈星杳跟他一样是重生了，可是他几次试探，发现沈星杳对他的态度不像是装的，他不恨他，也不记得他，似乎只要关于他赵时安的，他都不记得。
　　赵时安的心里泛着苦涩，这都是他咎由自取，自食恶果。
　　“没关系。你不想记起我也没关系，但是我希望能陪着你走完这一生，苦也好，甜也罢，我只想一辈子都陪着你。”
　　他缓缓的伸出了手，想要抓住沈星杳的手。
　　沈星杳看着他眼角泛起的水光，往后退了一步。
　　“赵时安，我不会喜欢你的，更不会跟你在一起。你要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深情，那就请不要再来打扰我，我现在活得很好，不需要你！”
　　门关上的一刹那，赵时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的攥住，他痛的几乎都呼吸不过来了。
　　一夜无事。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来的时候，沈星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起床洗漱，然后换了件运动服戴上蓝牙耳机就出去跑步了。
　　从前他的人生灰暗而颓丧，如今他得活的健康而阳光。
　　客厅里，赵定邦和何曼妮正在吃早餐，两人看着电视新闻，偶尔说上一两句话。
　　何曼妮有些担忧的望了望楼上，“定邦，我昨天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时安他脸上多了两个巴掌印，而且......”
　　母亲心疼儿子，他也理解。赵定邦却笑着摆了摆手。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况且星杳那个小身板，能有多大的力气，也就年轻人之间闹着玩呢吧。”
　　何曼妮撇了撇嘴，这话虽不中听，但理却是这个理，前些年她这宝贝儿子忽然放弃了在国外继续深造的机会，特意从国外回来陪在两人身边，跟着就开始跟在赵定邦后面学习生意场上的事情。
　　起初她还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以为儿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回来陪伴在父母身边了，可如今看来，她只怕是瞎感动了，人家回来就是为了沈家那小子。
　　沈星杳跟二人打了招呼。
　　“伯父早，伯母早。”
　　赵定邦忙道：“星杳，起来啦，昨晚睡得还安稳吗？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沈星杳道了谢。
　　“伯父，伯母，你们先吃，我先去跑步。”
　　为了方便照顾受伤的赵时安，两人的房间就是门对门，这头沈星杳起来，赵时安也就跟着起来了，他手忙脚乱的穿好了衣服也追着下楼了。
　　何曼妮刚张开嘴，都还没来得及说上话，赵时安早已飞出去了。
　　她白了赵定邦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说这养儿子是图什么啊？”
　　赵定邦嘿嘿的笑着，握着她的手笑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我看这个沈星杳还不错，懂礼貌，不睡懒觉，没那些富二代身上的毛病，而且长得......”
　　何曼妮越想越觉得气的慌，看着眼前的早餐也没了胃口。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能给你们赵家生孙子吗？”
　　......
　　沈星杳怎么也没想到赵时安会跟出来。他觉得他就像在路上不小心踩到的口香糖似的，黏上了就怎么甩也甩不开。
　　他嫌恶似的瞄了他一眼，加快速度往前跑去。
　　赵家的别墅在城外的清秀山上，沈星杳原本是想沿着盘山路跑步的，可是想着要甩开身后的跟屁虫赵时安，他寻了个林间小道，朝里跑了去。
　　赵时安虽然断了一只胳膊，平衡能力差了些，倒是不妨碍他追沈星杳的脚步。
　　他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到沈星杳出事，浑身是血的出现在他面前说永不原谅他，又梦到沈星杳嫁给了别人，而他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
　　他睡的格外不安稳，是以对门一有了动静他就醒了。
　　赵时安不想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只想抓住眼下真实所存在的，比如此刻在山间小道里距离他不远的沈星杳的背影。
　　夏初的季节，树木繁荫，有无数的荆棘横生出来。
　　沈星杳不停的将荆棘拨开，眼看着前面没路了，他生气的转过了身，对着赵时安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赵时安也停下了步子，就这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寂静的林子里，有鸟鸣声，有花香，间或有车子开过的声响，无数细碎的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投了下来，他坏笑着往前逼近。
　　“通常恐怖电影里，在这样的场景下都会出现一个大变态的，然后主角就沦落为变态的玩物了！”
　　沈星杳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不管不顾的抄起了一截木棍，朝着他打了过去。
　　赵时安踉跄着扑了过来，可是到底是慢了一步。
　　一条手指粗细的蛇许是受了惊吓，在沈星杳的脚踝处咬了一口，然后消失在了树丛里。
　　脚踝处传来的刺痛，让沈星杳神色大变，刚才那条蛇跑的太快，他还没得及看清是不是毒蛇？可如果真的是毒蛇，他就必死无疑了。
　　一想到刚刚才重生回来，还没来得及重新过他的人生就要死在这里，他悲从中来，耷拉着脑袋，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在了地上。
　　赵时安也慌了神，他慌忙爬到了沈星杳的腿边，抓起他的脚踝，埋头就朝着伤口处吸了起来。
　　一口，两口，三口......
　　湿润的酥麻感传来的时候，沈星杳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赵时安，他半跪在地上在替他吸毒血，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他皱起的眉头。
　　“赵时安，我要是死了，那都是你害的，我出来跑步，你干嘛非得要跟着出来......”
　　赵时安拿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你别怕，就算是死，也有我陪着你呢！”
　　沈星杳愣了一下，此时有阳光照落下来，在赵时安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光，他笑起来的样子似是春风一样温柔，又像是一坛陈年的美酒，引人沉醉。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沈星杳慌乱的拿起了手机。
　　赵时安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只见沈星杳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眉眼也开了，整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爸，你说真的吗？江寒要来了？”
　　“那我明天去接机。”

第六十一章、牛皮糖

　　赵时安看着他笑靥，犹如盛开的花儿一般明朗，可是他却深知这个笑容不是为他，而是为那个江寒的男人的。
　　他承认他吃醋了，而且是疯狂的吃醋。
　　像是喝了一缸镇江的陈醋一般。
　　眼下生死未卜，沈星杳居然为了一个男人高兴的忘了现在的处境。赵时安气归气，可他气的都是他自己，他蹲在沈星杳的身边，伸手完好的右手，绕过他的后背，艰难的将人搀扶了起来。
　　“他能来，你就这么高兴？”
　　他的声音郁郁的，半垂着的眸子被纤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所藏住，看不出眼底的情绪，性感的薄唇也因为染了血而显得格外的红艳，像是抹了口红一般。
　　沈星杳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着，要不是赵时安跟在他身后，他也不至于会选择这样的羊肠小道，更加不会被毒蛇咬了。
　　“江寒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如果可以嫁给他那就最好了。”
　　的确，江寒所给予他的太多太多了，是他此生最感激的人，至于爱不爱的他没多想，只是只要能让赵时安死心不再缠着他，说说这话又何妨。
　　果然，听了这话，赵时安就抿着唇，不再言语了。
　　等两人出了林子，刚走到公路边，医生和救护人员就都来了，别墅的物业经理带着一帮子人跟在赵时安的身后直道歉。
　　“小赵总，这都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还请您见谅，这次沈先生受伤所产生的医药费，我们物业公司出了，而且我立刻组织人手对整个青秀山进行地毯式的摸排，以确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赵时安哪有空搭理他，一颗心都盯在了医生的身上。
　　医生检查完之后，“小赵总，你放心吧。不过是一般的水蛇罢了，无毒，伤口我已经简单处理了下，回去记得好好休息就行。”
　　赵时安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沈星杳刚从移动的病床上坐起来，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赵时安也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嘴里还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星杳挣扎着推开了他，气呼呼的道。
　　“始作俑者，少在这假惺惺的装深情了。还有明天我有重要的客人要来，我就不住在你们家了，至于你的伤，想必依着你们赵家的财力，随便招呼一声就有24小时全方位的专业人士来照顾你的。”
　　他说完就下了病床，一瘸一拐朝着山下走去。
　　赵时安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留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挫败感，他觉得自己失败极了，耷拉着脑袋回了家。
　　赵定邦刚要出门去公司，见儿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忍不住摇了摇头，又朝他身后望了望。
　　“星杳呢？”
　　赵时安有气无力的回。
　　“他回家了！”
　　赵定邦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追自己喜欢的人那不算丢脸，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当年我追你妈的时候，什么都不是，全靠我脸皮厚。”
　　赵时安想了想，也是。他刚才真是被打击傻了，他怎么可以放沈星杳一个人回家呢？这多不安全啊，况且他腿上还有伤呢。
　　思及此，他连忙开了车追了出去。
　　沈星杳沿着盘山公路走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也没看见，于是掏出手机正准确叫车，一辆车就在他的身旁停了下来，他好奇的看了过去。
　　车窗摇下来，他看到了赵时安的脸，心里忽然就无比烦躁起来。
　　“赵时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跟他的暴躁比起来，赵时安倒是显得安静，他笑着道：“你好歹也是我家的客人，安全把你送回家也不算是过分的要求吧。”
　　沈星杳斜睨着他。
　　赵时安勾着唇角，“你放心，真的只是想把你安全送回家，你要是半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沈伯父找我来要人，那我该怎么交代？”
　　沈星杳想起之前被掳走的事情，也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就在要钻进车里的时候，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退了出来，走到驾驶室旁，看着赵时安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
　　赵时安被他认真的神情给逗乐了。
　　“就算死，也有我陪着你呢。”
　　这话已经是沈星杳今早听到的第二遍了，不仅没有感动，反而觉得有些厌恶，他不喜欢动不动拿生命开玩笑的人。
　　他重活了一次，知道生命的可贵。
　　一路无话。
　　到了沈家之后，沈家昌极力想要留赵时安一起用午餐，可赵时安看了看沈星杳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是笑着拒绝了，驾车离开前，他摇下车窗。
　　“星杳，明天见！”
　　沈星杳心想他明天可是有正事，才没空搭理他呢。
　　沈家昌扶着儿子进了屋内，“我看时安这孩子不错啊，怎么你却对人那样啊？一点都不礼貌。哪怕就是陌生人送你回来，你也该跟人家说声谢谢的。”
　　沈星杳胡乱的应了是。现在他沉浸在故人即将相见的喜悦中，而这种相见是跨越了两世的再次相见，上辈子在他最落魄最不堪的时候，是江寒带给了他一丝丝的温暖，最后还帮着他带走了弟弟星瀚，让他可以无牵无挂的死去。
　　所以他心存感激，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见到江寒。
　　......
　　早上八点。
　　沈星杳穿戴整齐，兴冲冲的要往机场赶去，谁知刚一出门就看到了赵时安，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车边，跟个车模似的。
　　“你来做什么？”
　　赵时安哪里放心让他一个人去见江寒，“我送你去机场。”
　　“谢谢，不用。我家有司机，而且就算没司机，我自己也会开车，再不济还有出租，就不麻烦您了。您还请回吧，我今天很忙，可没空招待你。”
　　沈星杳对着他挤出一抹假笑。
　　赵时安看着他雀跃的身影，灵活的钻进了一旁的车里。
　　“钱叔，开车！”
　　沈星杳隔着车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赵时安也不恼，坐回了车里，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上了绕城高速之后，终于摆脱了堵车的困境，看着两边大片的农田野地，沈星杳连心情都舒畅了些。
　　飞机没有延误，准时到达。
　　沈星杳守在出口处，踮着脚不时的张望着，远远的看到了江寒，他几乎兴奋的都蹦了起来，他拼命的挥着手，“江寒，江寒，我在这里。”
　　江寒打扮的很休闲，像是个阳光大男孩，在见到沈星杳的时候，忙推着行礼走了过来。
　　“hi，星杳，好久不见， Miss you so much！”
　　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沈星杳，可就在两人即将要拥抱上的时候，一道身影挤了过来，挡在两人的中间。
　　江寒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很年轻，也很帅，穿着西装，一点敌意的看着他，他不明所以，抓了抓脑袋，侧着身子问身后的沈星杳。
　　“他是谁啊？”
　　还没等沈星杳回答，赵时安就伸出为了右手，礼貌的回答道：“你好，我是沈星杳的未婚夫，我叫赵时安。”
　　江寒原本洋溢着笑容的俊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沈星杳伸手将人推开，抓着江寒的手就往外走去，“这人就是个神经病，不用理他。我们走，你都不知道爸妈还有星瀚知道你要来，都高兴的不得了......”
　　江寒笑起来的样子格外的帅气。
　　“那么你呢？你高兴吗？”
　　沈星杳松开了他的手，笑着点头。
　　“高兴，当然高兴，我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生怕错过了接机的时间。”
　　赵时安看着两人边走边聊，似乎很投机的样子，强忍着想要上前将两人拆散的冲动，跟在两人身后。
　　江寒咧嘴笑着，拿眼睛示意身后的赵时安。
　　“这人是谁啊？干嘛一直跟着我们？还有他......为什么说是你的未婚夫？”
　　沈星杳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不管他了，妈妈在家里准备了午餐，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两人出了机场，上了车。
　　司机老钱将行礼放在后备箱，刚回到车上，就见副驾驶上坐着赵时安。
　　沈星杳见他也上来了，寒着脸道：“赵总您自己不是开车来了吗？干嘛要上我们这辆呢？况且我们家这辆车哪里配得上您这样身份的人呢？”
　　赵时安系好了安全带。
　　“我的车坏了，麻烦你们了。”
　　睁眼说瞎话，刚才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说坏就坏了？
　　一路上倒也算平静。
　　赵时安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心里跟百爪挠了似的，好容易到了沈家，沈星杳拉着江寒往家里走去。
　　“小赵总，今儿家里有客人，我就不留你了，你要是想去哪儿，让钱叔送你就行。”
　　老钱将行礼拿了下来，交给了管家，又问，“小赵总，您要去哪儿？”
　　赵时安理了理衣裳，信步朝着屋里走去。
　　“我哪儿也不去。”
　　赵时安进屋的时候，江寒正在跟家里人打招呼，将带来的礼物分给众人，沈星瀚捧着得到的礼物，高兴的拉着江寒的手。
　　“江寒哥哥，谢谢你。”
　　江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几年不见，星瀚都长这么高了，都快跟我一样高了。”
　　沈星瀚的脸上露出一抹赧色。
　　“江寒哥哥，下午陪我去打球，好不好？这几年我的球技可是长进了不少呢！”

第六十二章、挫败感

　　室内篮球场。
　　沈星瀚跟江寒两人走在前面，两人不时抢着篮球，说着NBA的赛事。
　　沈星杳则落在后面，他面上有着毫不掩饰的不悦，“赵时安，你现在这样有意思吗？我都跟你说过无数次了，我不会爱上你的，你还这样死皮赖脸的靠上来，除了让我更加厌烦你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作用。”
　　赵时安眼眸低垂。
　　“星杳，我只是想看着幸福，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幸福了，我会走开，绝对不会再打扰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颓丧。
　　沈星杳冷哼一声，“我现在就很幸福，我有家人也有朋友，所以你可以走了！”
　　赵时安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他记得从前的沈星杳是多么的乖巧可爱，从来就没有忤逆过他的时候，怎么现在的他会变成这样呢？
　　说这么狠毒的话，为的就是想要赶走他吗？
　　他当真就那么恨他，恨到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他，难道这许许多多的恨里，就没有一丁点，哪怕一丁点的爱吗？
　　他不信。
　　赵时安换了球服，闷着头从后面追了上去，抢走了江寒手里的篮球。
　　江寒是典型的外国人的性格，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不代表他感受不到赵时安身上传来的敌意，还有眼下他眸子里的挑衅之色。
　　他笑了笑，一个虚晃，将球夺了过来。
　　“我没兴趣跟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打球，毕竟赢了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赵时安断了左臂，行动上自然没有平时那么的自如，他半弓着身子，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他原本是想抢球的，可是江寒的球技也不差，运球躲了过去，赵时安也是气急了，不管不顾的朝着人撞了过去。
　　两人重重的撞在一起。
　　篮球也滚落到了一旁。
　　沈星瀚想也不想的冲了过去，将江寒扶了起来，“时安哥，你会不会打球啊，撞人可是犯规的。”
　　沈星杳的面色也不大好看，他也上前安慰江寒。
　　“那个...不好意思啊，他这个人脑子有点不正常，所以.......”
　　江寒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没关系，而且星杳，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sorry，也无需说谢谢。”
　　江寒的五官有外国人的深邃，望着一个人的时候，有着一种深情的魔力，沈星杳面露羞色，他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两人这样细微的互动落在沈星瀚的眼里，他默默的走开了。
　　他跟沈星杳只差两岁，可是在家里他永远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因为哥哥太优秀了，哥哥乖巧懂事，钢琴弹的也好，而他什么都不是，还有病。
　　沈星杳看着弟弟颓然的背影，轻声道：“你先去陪星瀚打球吧，我一会儿就来。”
　　江寒点头，转身跑进了篮球场内。
　　沈星杳又折身走到了赵时安的身边，赵时安知道自己因为愤怒去撞人是很幼稚的行为，可是他忍不住，他见不得沈星杳对着他那么温柔的样子。
　　“赵时安，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他冷言冷语的样子，彻底刺痛了赵时安的心。
　　刚才两人同时摔倒，沈星杳兄弟两皆都跑去扶江寒，而撇下他这个伤残人士不管不顾，赵时安都快嫉妒的发疯了，现在沈星杳居然要赶他走。
　　赵时安伸出右手狠狠的抱住了眼前的男人，重重的扣进了怀里。
　　“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我要是走了，我就永远要失去你了。我那么爱你，我怎么可以亲手把你送给江寒，我不可能走的......”
　　他神情激动，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说到激动处，他胡乱的在沈星杳的脖子间亲着，又含住了他的唇瓣，就在他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却被沈星杳大力的推开了。
　　一道响亮的耳光落下，那边打球的动作也都停下了，皆都看向了这边。
　　“赵时安，我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不会因为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我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有选择的权利。”
　　赵时安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脊背撞在地上有着生生的疼，他看着面色涨红的沈星杳，忽然觉得这一切太荒唐了，即使活了两世，可他也从没追求过一个人，更别提如何去爱一个人了。
　　他只是想要陪在沈星杳的身边而已，看到沈星杳的身边有其他男人，他会嫉妒，会吃醋，会发怒，这一切都只是他爱他的缘故，难道这也错了吗？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沈星杳丢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开了。
　　江寒看着如此失态的沈星杳，问一旁的沈星瀚，“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星杳他？”
　　沈星瀚知道在江寒的眼里只有哥哥，即使他也努力的学习，努力的学打篮球，看NBA，他做这些，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喜欢，他只是想离江寒近些，再近些而已。
　　“那是赵氏集团的赵时安，他好像在追求我哥，不过......”
　　江寒又问。
　　“那星杳喜欢他吗？”
　　沈星瀚耸了耸肩，“喜欢还能闹成这样吗？”
　　江寒不置可否，可眼底还是有着点点的失落。
　　赵时安到底还是走了，他一个人像是战败的公鸡似的，黯然退场，来的时候原本还是晴好的天气，等他再出去的时候，已经下起了漂泊的大雨，暗沉沉的天空上乌云密布，雷声阵阵，偶有银蛇划破天际。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钻进了雨幕里。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星瀚去了厕所。
　　江寒将球丢在一旁，走到了看台的阶梯上坐在了沈星杳的身边，男人身上带着运动过后留下的荷尔蒙的气息，可沈星杳却提不起劲来。
　　“对不起啊，原本还想好好给你办个接风宴的，没想到却被赵时安那个讨厌鬼给搅黄了。”
　　江寒双手支在身后，看着顶上杂乱的钢管和无数的射灯。
　　“星杳，你是不是喜欢他？”
　　沈星杳撑大了眼睛望着他，“江寒，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喜欢上他的。”
　　江寒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大，咧嘴一笑道。
　　“我就开个玩笑，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沈星杳红着脸道：“我哪里紧张了？”
　　江寒偏头看着他的脸，男人的脸精致而可爱，面上有着淡淡的绯色，连耳根子都泛着红，“你知道我刚才看你凶他的那个样子像什么吗？”
　　沈星杳茫然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江寒被他呆萌的样子给甜到了，他坐直了身子，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像是情侣吵架。”
　　还没等沈星杳开口辩解，他又道：“你别急着否认，我认识你那么久，你对人从来都是客气而礼貌的，我从来没见过你对谁发过那么大的脾气，他是第一个。”
　　沈星杳不服气。
　　“那是因为他这个人太讨人厌了。”
　　江寒挑了挑眉，“是吗？”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眼底有着情绪在涌动，他缓缓的靠了过来，沈星杳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到他的睫毛，近到可以看到他薄唇上的唇纹，近到他们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就在唇瓣即将相碰的时候，沈星瀚回来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那个...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他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外头暴雨扔在继续，他看着外面的雨幕，大口的喘息着。
　　氛围被打断，自然是继续不下去了。
　　江寒依旧半撑着身子，将沈星杳圈在臂弯里，他伸手点了点他的心口，“我刚才离你那么近，几乎要吻上你的唇了，你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沈星杳的脸红的跟熟透的果子似的，他不懂江寒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寒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好了，球也打了，咱们回去吧！”
　　沈星瀚先到的家，浑身淋的跟落汤鸡似的，程秋兰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低着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程秋兰自言自语道：“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没精打采的？”
　　话音刚落，江寒和沈星杳也回来了。
　　程秋兰迎了上来，“你说这天，说变就变了，赶紧去洗澡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江寒应了声，朝着浴室走去。
　　程秋兰拉住了沈星杳，低声问道：“你跟那个赵时安是怎么回事啊？刚才我看他浑身都湿透了走了回来，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理......”
　　沈星杳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提到赵时安三个字他就生理性的厌恶。
　　“妈，我跟他什么关系都不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犯了什么神经？一个人淋雨回来，装酷耍帅吗？”
　　程秋兰也不知道儿子这是发的哪门子火。
　　“哎，你弟弟刚才也是淋雨回来的，难道他也是发神经吗？”
　　沈星杳上楼的动作一顿。
　　前世的他将弟弟沈星杳托付给了江寒，至于后来是如何发展的，他不得而知，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
　　沈星杳洗完澡出来之后，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了许多的画面。
　　画面杂乱无序，他的脑袋像是要被什么东西撑破了一般，他扶着墙缓缓的坐在了地上，捂着头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似乎看到了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男人没有穿上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星杳？星杳？”

第六十三章、卑微的爱

　　男人的胸膛结实而炙热，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味道。
　　沈星杳迷糊的睁着眼睛看着他，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如潮水般退去，他下意识的伸手推开了江寒。
　　江寒关切的看着他，又用手背贴在了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他俯下身子想要将他横抱而起。
　　沈星杳连忙拒绝，“江寒，我没事，你别这样紧张。”
　　江寒这次没有听他的意见，将人横抱而起，朝着门外走去。
　　沈星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抗拒跟江寒近距离的接触，他的手抵在他的肩头，“江寒，你现在没穿上衣，又抱着我下去，要是让爸妈还有星瀚看到了......”
　　江寒脚下步子一顿，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你就这么怕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沈星杳的舌尖打着结。
　　“我，我们，什么关系啊？”
　　江寒那深邃的眼睛里有着款款的深情，“难道我的心，你还不知道吗？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
　　沈星杳不敢再听下去了，他捂着耳朵，指着一旁的衣柜。
　　“衣服在里面。”
　　江寒的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黯然之色，等他换好衣服，再去抱沈星杳的时候，沈星杳却拒绝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江寒无奈的耸了耸肩，快步跟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护在一旁，他伸手绕过沈星杳的后腰，虚虚的扶着，生怕他一个腿软给摔下去了。
　　程秋兰见两人下来，又见江寒一副紧张的模样，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妈......”
　　沈星杳的话还没说完，江寒就抢过了话头，“刚才星杳他晕倒了，我想带他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这样也能放心点。”
　　程秋兰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拿起包包就要跟着去。
　　沈星杳一边感动着，感动着来自家人的关心和关爱，一边又觉得大家有些大题小做了，他忙劝道：“妈，江寒陪我去就行了，星瀚一个人在家，家里少不了人。而且我就去做个检查而已，你就放心吧。”
　　程秋兰又看向江寒，“那就麻烦你了啊，江寒。有什么事情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暴雨初歇，碧空如洗。
　　瓦蓝色的天幕上白云悠悠，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味，让人闻了精神为之一振。
　　车上有着长时间的沉默。
　　沈星杳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江寒那呼之欲出的表白，好在他及时给打断了，否则现在他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他心里纳闷极了，他明明那么讨厌赵时安，也曾拿江寒做过借口，可是江寒真的要对他表明心意的时候，他又退缩了。
　　他不懂这是为了什么？
　　难道这一切都跟刚才他昏昏沉沉时看到的零碎画面，跟赵时安有关吗？
　　还有就是江寒和赵时安都曾裸着上半身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面对江寒他除了羞涩之外，并无其他的感觉。反而是面对赵时安，他会紧张。
　　明明江寒的身材也很好啊。
　　可是......
　　江寒的车技很稳，他一手握着方向盘，眼光不时看向身侧的沈星杳身上，如此几次之后，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在想他？”
　　沈星杳像是被抓到现行似的，“啊？”
　　江寒看着他跟受惊的小白兔似的，忍不住宠溺一笑。
　　“星杳，有些话无论你让不让我说，今天我都必须要说。你知道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爱上你了。当时的你在众人的目光中，坐在钢琴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电流窜过全身，连心跳都漏跳了一拍，那是我从前的人生里从未遇到过的，我知道那就是喜欢，那就是爱。”
　　沈星杳垂着眸子，满脸羞红。
　　他虽然活了两世，但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面对面的表白，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江寒看出了他眼底的慌乱，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别怕，我只是把我的心意告诉你，至于你喜不喜欢我，爱不爱我，愿不愿意接受我，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反正我喜欢你。”
　　他的手猛地将沈星杳的手握在了掌心里，手上的力道让沈星杳绝无退缩逃避的可能。
　　他用温柔的声线问他。
　　“星杳，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成为你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吗？”
　　沈星杳的心很乱，耳边回荡的都是江寒的声音，他不敢抬头，更害怕对上江寒那深情的双眼，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脸上一阵滚烫。
　　江寒倒也没再紧逼，等到了医院，他绅士的替他开了车门，虚扶着引着他进了医院，他不懂国内就医的流程，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身边的人，终于挂上了号。
　　沈星杳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就觉得无比的平静。
　　医院无论何时人都很多，门外的救护车停下，有人被推了进来，医生和护士迅速的交流着，让后将病人推进了手术室里。
　　沈星杳的脑海里蹦出了几幅画面。
　　画面里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而形容枯槁的他躺在上面像是一具才将出土的干尸。
　　江寒挂完号回来，就见沈星杳跟入定了的高僧似的，他拿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试探的喊了声，“星杳！”
　　思绪陡然断了。
　　沈星杳抬头看着他，“都搞定了？”
　　江寒挺了挺胸膛，一脸傲娇，“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刚才大家一听我那ABC的腔调，就很热心的帮助我。”
　　沈星杳莞尔一笑。
　　“江寒，你真好！”
　　江寒笑的格外的阳光，“我这么好，你不还是照样不喜欢。”他说的委屈巴巴的，捂着心口做出一副夸张的心痛的表情。
　　沈星杳被他逗乐了。他是喜欢江寒的，但也仅限于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他喜欢他的阳关，喜欢他的开朗，喜欢在他身边时轻松自在的自己。
　　可是这仅仅是喜欢，无关爱情。
　　沈星杳刚做完一半的检查，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父亲沈家昌的电话，这些日子他为了沈氏集团和赵氏集团合并的事情一直在奔波，难得有空给他打电话。
　　“爸！”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劈头盖脸的传来了沈家昌的怒喝声。
　　“你到底对赵时安做了什么？”
　　沈星杳被他问懵了，“爸，我能对他做什么啊？就算我在不喜欢他，也不会为难一个伤残人士的。爸，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家昌也是被赵定邦的那兴师问罪的态度给惹火了，这才对着儿子发了一通怒，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旁人他不清楚，可星杳是他的儿子，他的脾气性格他这个做父亲的最了解，他不会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时安那小子出了车祸，现在人正在医院里呢。你赵伯父生了气，所以......”
　　沈星杳心里咯噔一下。
　　“那，那沈家和赵家生意上的事？”
　　沈家昌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老赵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是时安没事，一切就都好谈，要是他真的有什么事，只怕......”
　　江寒看到沈星杳的脸色忽的变的一片苍白，忍不住扶着他的手问道：“星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时安出车祸了！”
　　沈星杳的眼里有着水光晃动，“江寒，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对他说的那么重的话，还放任他一个伤残人士独自驾车回家.......”
　　他慌乱的拉着江寒的手，“你说是不是我害他出车祸的？”
　　......
　　手术室外。
　　何曼妮红着眼睛，不断的在掉泪。
　　“老赵，时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她再也不复平时里的优雅和从容，抓着赵定邦的衣领就开始撒泼。
　　赵定邦也是得了消息从公司赶过来的，他的心闷闷的，他拢共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不敢往下想，将妻子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曼妮，咱们儿子从小就孝顺，他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何曼妮的全身都在发颤，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离开了丈夫的怀抱，咬牙道。
　　“都是姓沈那家人害的。下了那么大的暴雨，时安手上还有伤，他们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开车走呢？”
　　赵定邦抿着唇，神色阴晴不定。
　　“要是时安真的出了事，我不会放过沈家的。”
　　要是他的儿子真的醒不过来了，他就要沈家人一命赔一命。
　　两人在手术室外焦急的等待着，手术室的灯一灭，两人就冲了上去。
　　医生解下口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两人都松了口气。
　　等到两人进了病房后，赵时安还昏睡着，他似乎在做噩梦，毫无血色的唇嗫嚅着。
　　“星杳.......”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
　　“你不要走，好不好？”
　　.......
　　何曼妮看着被儿子紧紧握住的手，心里百味杂陈，她看向赵定邦，下了死命令。
　　“赵定邦，我就时安这一个儿子，只要他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都要摘给他，既然他喜欢那个沈星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要让他心甘情愿的做时安的男朋友。我实在不想我的时安为了一个男人弄的如此失魂落魄。”
　　赵定邦一听到妻子喊他全名，便知道这事是没商量的余地了。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六十四章、我嫁

　　赵氏集团的生意之所以能做这么大，赵定邦这个领头羊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他也远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平易近人，在看到赵时安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他当下就做了个决定。
　　他得给沈家人一个教训，一个深刻入骨的教训。
　　他之所以肯帮沈家，一是因为他跟沈家昌的私交，二也是因为儿子的坚持，所以他才肯接受沈氏集团这块烫手山芋。
　　可是谁想到，沈家人不感恩就算了，居然还害的他的儿子进了医院。
　　等他安排完一切，回到医院的时候，赵时安已经醒了，妻子何曼妮正喂着他喝粥，赵时安的精神很不好，全然没了从前意气风发之态。
　　赵定邦沉着脸。
　　“瞧你那点出息，为了个男人值得吗？”
　　赵时安伸手推开了何曼妮手中的碗，示意自己不吃了，他咳嗽了两声，一咳就去牵动身上的伤口，疼的他直冒冷汗。
　　“这都是我欠他的，也是我应得的，别说我现在没死，就算死了，你们也不许找星杳的麻烦，更不许找沈家的麻烦。”
　　赵定邦气的头顶冒烟，伸出的手指颤抖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何曼妮埋怨道：“老赵，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儿子置气，要我说这一切都是沈家那个沈星杳害得，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哄得时安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赵时安不想理他们，他艰难的想要翻身，可是全身却疼的厉害，他没办法，只能闭起了眼睛。
　　“不怪星杳，都怪我自己不知道珍惜，当初要是我......”
　　赵时安累极，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梦里他到了一处教堂，应该是欧洲的某个教堂，里面都是中世纪的装饰，很复古华丽。
　　教堂的中央站着一对新人。
　　两人都穿着燕尾服，很是登对的样子。
　　牧师宣誓完誓词之后，两人开始交换戒指，等两人转过来，他看到脸的时候，他拼命的想要上前去阻止，因为那人是沈星杳和江寒。
　　沈星杳的脸上有着幸福的光芒和笑容。
　　他拼命的嘶喊着想要冲过去，可是却有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他，就在江寒手中的戒指即将要套进沈星杳食指的时候，梦忽然就醒了。
　　......
　　外面是大片的夜色，虫鸣蛙叫声愈发衬的这夜格外的安静，脱离了白日里的喧嚣和吵闹。
　　沈星杳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梦里他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赵时安，梦到了前世里那几乎让他窒息的压抑，梦到了他会按照现在的发展嫁给江寒，梦到了许多纷杂的事情，前世的，今生的。
　　他出了一身的汗，在浴室里冲了凉之后，他穿着浴巾站在窗口吹风。
　　夜晚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冲散了他仅有的睡意。
　　似有若无的争吵声从楼下传来的时候，沈星杳转身去了楼下，他脚步放的很轻，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楼下却亮着昏黄的灯。
　　父亲沈家昌窝在沙发里抽着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光里忽明忽暗，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放了不少的烟头，可是父亲已经戒烟很久了，怎么现在又抽起来了。
　　沈星杳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正准确过去问，母亲程秋兰端着咖啡从厨房走了出来。
　　“老沈，就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我看老赵这人平时挺好的，不像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要不等天亮我陪你一起去一趟赵家，找他们好好说说？”
　　沈家昌将手中的烟头按进了烟灰缸里。
　　“没用的。老赵这人就是个笑面虎，而且这次伤的是他唯一的儿子，再者说了咱们这头也有错，这两天忙着给江寒接风，倒是忽略了他。要是咱们多注意点，兴许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程秋兰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哎...要是我当时多问他一句就好了。我想着咱们星杳不喜欢他，我跟他说话他没搭理我，我也就随他去了，谁知道就出车祸了呢。”
　　沈家昌握着妻子的手，眉头紧锁。
　　“秋兰，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要是赵家真的发了怒，只怕咱们家就得过上苦日子了，就连这别墅......”
　　程秋兰回握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头。
　　“当初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不还是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我现在什么也不求，只求你和儿子们都好好的。”
　　沈星杳原本还在内疚，他觉得自己该去看看赵时安，可是他刚做完检查，江寒怕见了面又起冲突，就劝他暂时不要去。
　　只是没想到赵家的动作这么快。
　　他几步走到了客厅，“爸，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秋兰连忙擦掉了眼泪。
　　“没什么，年纪大了觉也少了，我跟你爸说话呢，想让你爸早点退休，好多点时间陪陪我。”
　　沈星杳定定的看着父亲。
　　“爸，是不是赵家为难你了？”
　　沈家昌双手捂着脸，使劲的搓了搓。
　　“大人们的事，小孩子家的别管。我沈家昌就算落魄到要去卖肾，也不会卖儿子的。”
　　沈星杳心道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有这么一个赵时安，自然也有个手段果决的赵定邦。
　　“赵家开出了什么条件？”
　　沈家昌埋着头不说话。
　　沈星杳冷笑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只要我嫁给赵时安，赵家就会放过我们沈家？”
　　沈家昌错愕的看着沈星杳。
　　“你怎么知道？”
　　沈星杳撇了撇嘴。
　　赵时安为了他可真是费尽心机啊，死缠烂打不行，就装可怜，装深情，见不凑效，又开始卖惨，然后用计逼迫他嫁给他。
　　沈星杳的眼底有着浓浓的厌恶，可眸子里却有了笑意。
　　“爸，妈，你们别担心，我嫁就是了。”
　　沈家昌起身道：“儿子，爸爸希望你考虑清楚了。爸爸不会为了......”
　　程秋兰也跟着点头附和。
　　“你爸说的对，咱们家不会贪图富贵就卖儿子的，星杳，只要你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勉强你的，万事有爸妈在呢。”
　　他们越是这样，沈星杳就越觉得内疚。
　　他走上前将爸妈搂在了怀里，现在他已经成年了，也该为这个家做些什么了。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都是自愿的。且不论赵家的家世吧。赵时安这个人人品还算不错，长的又帅，身材也好，最重要的一点是对我很痴心，我现在虽然还没百分百的爱上他，可是你们那个年代不都是先婚后爱的嘛，或许等我们结了婚，我也会慢慢爱上他呢，就算退一万步讲，我没喜欢上他，可是有这么一个知根知底，又疼我的人陪着我一辈子，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程秋兰的眼圈一红，连声音都哽咽了。
　　“你，你真的这么想吗？爸妈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沈星杳笑着道：“说起来也算是咱们家高攀了，哪里就委屈了。爸，妈，你们一夜没睡吧，赶紧回屋歇会，等天一亮，我陪你们一起去赵家解释清楚，赵时安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照顾一二的。”
　　沈家昌和程秋兰在儿子的催促下回了房间里。
　　两人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
　　程秋兰问，“老沈，你说咱儿子是真心的吗？”
　　沈家昌犹豫了片刻。
　　“儿子现在也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如今我们沈家失势，那些做生意的哪个不是看人下菜碟的，只怕将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渐渐的便睡了过去。
　　而这一头，沈星杳却没了半分睡意。
　　既然他决定要为这个家有所牺牲，那做戏就得做全套。
　　他索性也不睡了，进了厨房开始熬粥。
　　最简单的皮蛋瘦肉粥。
　　熬好之后又装进了保温桶里，眼看着外面天色泛起了黛青色，隐隐有了亮光，他开车便去了医院。
　　清晨的医院里格外的安静。
　　沈星杳问了前台的护士赵时安的房号，径直就上楼了。
　　等他到病房的时候，何曼妮正揉着眉心从里面走出来，她眼下有着乌青，眼睛里有了红血丝，显然是熬了一整夜了。
　　沈星杳喊了声，“伯母。”
　　何曼妮哼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
　　沈星杳局促的盯着脚尖，“那个赵时安出事，说起来也有我们家的责任，所以，我，我想亲自来跟他说声抱歉，另外，这是我给他熬的粥，虽然......”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何曼妮阴阳怪气的打量着他，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谢谢你的关心，我们家时安福大命大死不了，还有我们赵家虽不是富贵人家，但是一碗粥还是买得起的，你这是寒酸谁呢。”
　　沈星杳咬着唇，不说话。
　　赵时安睡的浅，一闭上眼睛都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外头一传来争吵声，他就睁开了眼睛。
　　“妈，你在跟谁说话？”
　　何曼妮瞪了一眼沈星杳，低声威胁道：“你要是再敢伤害我儿子，我跟你没完。”跟着又笑道：“时安，你猜是谁来看你了？”
　　赵时安兴趣缺缺，他想见的人不来，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他垂着眸子，“谁啊？”
　　沈星杳跟在何曼妮身后进了病房，他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赵时安，他穿着病号服，身上缠着绷带，连人都柔和了几分。
　　“是我！”

第六十五章、订婚

　　儿大不由娘啊。
　　何曼妮心中满是感慨，他看着原本恹恹躺在床上的儿子，在听到沈星杳的声音后，顿时来了精神，连眼睛里都有了神采，像是困在沙漠里即将要渴死的人见到绿洲了一样，他的眼里此刻装满的都是沈星杳，哪里还有半分她这个做母亲的位置。
　　何曼妮摇着头往外走去，经过沈星杳边上的时候，低声威胁道：“时安现在伤势未愈，你说话经点脑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要是我儿子再有什么意外，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沈星杳低低的应了一声。
　　待到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气氛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赵时安挠了挠头，又捏了捏鼻子，最终还是率先开了口。
　　“我妈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我妈那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要是有什么言语上的冒犯，你别放在心上，我替她跟你道歉。”
　　沈星杳忙道不用，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又拿了一个软垫垫在了赵时安的身后。
　　“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不要惹你生气罢了。”
　　赵时安红着脸，自打重生以来，沈星杳就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如今他出了车祸，倒是歪打正着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温柔的星杳又回来了。
　　“我，我还以为你生我气，再也不会见我了。我......”
　　赵时安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沈星杳转身将带来的花插在瓶子里，他原本是不打算买花的，可是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个卖花的小女孩，沈星杳看她可怜，买了一束，也没个包装，好在还算新鲜，什么康乃馨，满天星，并几枝玫瑰胡乱的捆在了一起。
　　“说什么傻话呢，我从小到大没对别人动过心，只是有点消化不了你的热情罢了。况且我们两家是世交，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赵时安忙不迭的点头，唇角勾着笑，眼睛一刻也离不开沈星杳的身上。
　　他伸手想要握住沈星杳的手，却抓了个空。
　　沈星杳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故意躲开了些，又问，“你饿吗？我熬了点粥，你要不要吃点？”
　　“要！”
　　赵时安激动的脸色涨红，原本苍白的面色瞬间红润了起来。
　　沈星杳看了他一眼，哑然失笑。
　　“这可是我第一次熬粥，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你就不怕我做的是黑暗料理之类的，把你毒死了？”
　　赵时安见他神情不似以往那么冰冷，拒人以千里之外。
　　“只要是你做的，毒死我也要吃。”
　　沈星杳将保温桶打开，将粥端了出来，递了过去。
　　“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说死，年纪轻轻，大好年华，好好活着难道不好吗？”
　　赵时安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只喝了点水，饭没吃几口，一来是身上有伤，二来也是心里有事，着实没心思吃东西，眼下捧着沈星杳亲自给他做的粥，也顾不得烫，大口的吃了起来。
　　粥刚一入口，他就烫的张着嘴大呼了一声。
　　沈星杳忙将粥夺了过来，埋怨道：“怎么说也是赵家的大少爷，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赵时安咧嘴一笑。
　　“山珍海味我是吃了很多，可是吃你熬的粥，还是第一次，我高兴。”
　　他笑起来的时候，冷峻的面庞柔和了许多，连昔日里给人的压迫感和距离感也少了许多，沈星杳猛然想起，赵时安也就只比他大五岁而已。
　　沈星杳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子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送到了赵时安的唇边。
　　赵时安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他，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幸福似乎来的太突然了，如果早知道出车祸可以挽回沈星杳的心，他宁可早一点出这场车祸。
　　沈星杳望着他。
　　“你还吃不吃了，刚才一副饿死鬼的样子，现在怎么又不饿了？”
　　赵时安张嘴将粥吃下，粥是什么味道他没吃出来，只觉得里头似乎放了足量的糖，甜的齁人。
　　一个喂，一个吃。
　　气氛倒也和谐。
　　何曼妮到底是不放心让赵时安跟沈星杳独处的，虽然赵定邦说沈星杳这孩子不错，可她总觉得不是，不错的孩子能把她的儿子祸害成这样吗？
　　可是隔着门缝看见儿子吃的那么香的样子，她心里又有些难过，仿佛自己辛苦养了这么大的儿子，就这么白白送人了似的。
　　从昨儿出事到现在，她连眼睛都没闭一下，张罗这个忙活那个，又怕他吃不惯外头的饭菜，特意让家里的厨师做好了送来了，又哄着，人才不情不愿的吃了两小口。
　　眼下倒好，这个沈星杳一来，啥都不用说，人自动就好了，也愿意吃饭了，也有精神了。
　　何曼妮叹了口气。
　　赵定邦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肩，“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何曼妮没处撒气，白了他一眼。
　　“都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
　　赵定邦往里头看了一眼，见沈星杳正喂着赵时安吃东西，赵时安的眉眼间有着笑意，连气色都好了许多，全然不似昨天送进医院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想不到这个老沈动作倒是快啊，这么快就做好了他儿子的思想工作了。”
　　何曼妮不满的嘟囔着，“论家世，论样貌，论能力，我们家时安哪点配不上那个沈星杳了？能进我们赵家难道还委屈他们沈家了？”
　　赵定邦哄着她。
　　“瞧这架势，要不咱们先把这婚事给订下来，免得沈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一会儿你回家先睡一会儿，晚上我找老沈，咱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把这婚事给定了，免得你那宝贝儿子牵肠挂肚的，弄的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何曼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想到赵时安见到沈星杳时，那小心翼翼，那浓烈却又不敢靠近的眼神，这门婚事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病房里，赵时安吃完粥之后，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神情，他平躺在病床上。
　　“要是每天都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沈星杳低头拧着保温桶的盖子。
　　“结婚不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赵时安诧异的侧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沈星杳对着他笑了笑。
　　“没什么，那个现在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吧。”
　　赵时安此刻兴奋的恨不得跑上一场马拉松，哪里还能睡得着，而且他怕这转瞬即逝的幸福只是他的一场梦而已，他伸手握住了沈星杳的手。
　　“我怕我一闭上眼，你就消失了。”
　　沈星杳不着痕迹的缩回了手，拿手背试了试他额头上的温度。
　　“我保证，我不会消失的。你睡吧！”
　　等赵时安睡着之后，沈星杳嘴角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他像是看陌生人似的看着他，企图通过他那张俊脸看进他的内心里，他想看看赵时安为什么会这样的对他锲而不舍？
　　可是没人能给他答案。
　　沈星杳刚一出了病房，就看到了守在外面的江寒。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看到了些什么。可是有些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
　　“你怎么来了？”
　　江寒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跟前，抓着他的肩膀，“你明明就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沈星杳低着头，他不敢去看江寒那受伤的眼神。
　　“沈家现在落难了，我得给自己找个靠山。”
　　江寒咬着牙。
　　“你干嘛要这么贬低自己，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就算要找靠山，我也可以做你的靠山，照顾你的家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前世他欠江寒的太多了，可是他不能再任性了，不能再连累别人了。
　　很多事情他虽然记不大清楚了，可也知道当初江寒想要带他走的时候，吃了很多的苦，现在也是同样的境况，如果他不管不顾的跟着江寒走了，他不知道赵家会做出什么事来，无论是家人还是江寒，都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他不想更不能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江寒，你还记得那天在篮球场上你指着我的心问我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没有。我原以为我是喜欢你的，我原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可是我的心告诉我，你不是那个能让我有心动感觉的人，所以，抱歉。”
　　沈星杳转身跑开的一刹那，泪如雨下。
　　江寒愣在原地。周遭的人来来去去，无数嘈杂的声音后，他才慢慢的恢复了知觉，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这一次更是不远万里，跨洋跨州的来到这里我，为的就是沈星杳。
　　可是......
　　赵时安是被外面的争吵声给吵醒的，他一睁眼发现沈星杳不在，急的立刻想要下床去找人，可还没等他坐起来，江寒就推门进来了。
　　他的眼圈红红的。
　　“赵时安，你以后要好好的对星杳，否则我一定会回来带他走的。”
　　赵时安有些不明所以。
　　“你什么意思？”
　　江寒几乎是吼了出来。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他爱你，却不爱我.......”
　　他如一阵旋风一样跑了出去，病房的门来回的晃悠着，赵时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眼睛里浮现了欣喜的神色。
　　他就知道，沈星杳是爱他的。

第六十六章、弟弟的误解和恨

　　沈星瀚刚吃完药，从他记事开始，他就开始吃药，以前总觉得药苦，要么就哭闹着不肯吃，要么就偷偷的扔掉不吃，再后来慢慢养成习惯，吃药跟吃糖豆似的。
　　可见，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他刚下楼，就看见江寒沉着脸冲了进来，跟一阵风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沈星瀚刚举起手，正准备说一声“hi”，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连带着那举了一半的手也尴尬的放了回去。
　　他从来没见过江寒这个样子，说是愤怒，更多的却是伤心和难过。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是他却看的清楚，他注意他那么久了，可是江寒的眼睛里除了哥哥，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沈星瀚很多时候会难过，气自己的身体，要是他的身体是健康的，兴许江寒就能看到他了。
　　他有些担心，便跟了过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江寒收拾行李的样子，“你要走？”
　　江寒抬起头来，将衣柜里的衣服往行李箱里扔。
　　“我找不到留下来的意义，而且你哥都答应要嫁给赵时安了。”
　　后半句话里有着浓浓的无奈感。
　　沈星瀚的唇嗫嚅着，他原本是想让他留下来的，那句“为了我，也不可以吗？”到底又咽了回去，因为这样实在是太残忍了，天下间没有比强留一个人，然后让其眼睁睁的看着他心爱的人嫁给别人更残忍的事了吧。
　　他改了口，“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江寒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或许吧。”
　　他来的时候原本就没带什么东西，收拾的格外快，沈星瀚觉得自己都还没组织好离别的感言，江寒已经拖着行李箱朝着他走了过来。
　　沈星瀚机械的往边上挪了挪，让开了一个位置。
　　他看着江寒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处，又疯了似的追了过去，他埋在心底的秘密像是要喷发的火山，任凭他再怎么抑制也没用，他闷着头追了出去。
　　在江寒即将跨出门的一刹那，从背后抱住了他，紧紧的抱着。
　　他将脸贴在他结实的背上，双手环在他的劲腰上。
　　江寒苦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come o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不用这样。”
　　“你会回来的，对吗？”
　　沈星瀚巴巴的望着他，眼睛里写满了希冀，他多希望听到他一句毫不迟疑的“yes”，可是等了很久，才看到他垂着眸子，一脸落寞的说，“或许，等我真正放下的那天我会回来的。”
　　说完他抬起头，对着沈星瀚笑了笑。可是这个笑却是苦涩的，比哭丧着脸还要难看，沈星瀚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他的眼睛登时就红了，他有些不舍的拽着江寒的衣服下摆，仿佛只要他不撒手，面前的人就不会走了一般。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身体跟正常人一样，你会不会喜欢我？”
　　江寒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说什么傻话呢，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看的，跟亲弟弟一样，所以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沈星瀚不喜欢他这个动作，他偏头躲过，倔强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里的水光泛滥，甚至连江寒的面目都看不清了，模糊一片，他死死的咬着唇。
　　他的唇因为常年病着，泛着淡淡的粉色，不像正常人那般红润，因为大力的咬着，倒是有了些血色。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出了藏在自己心里多年的心事。
　　“我不想要当你的弟弟，谁稀罕当你的弟弟，我希望你喜欢我，不是哥哥对弟弟那种喜欢，不是哥们之间的喜欢，是你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江寒被吓到了。在他眼里沈星瀚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安静的。可以说他们兄弟两人的性子有点像，可是沈星杳看似柔弱，却有着一颗无比强大的内心。而沈星瀚则是小心翼翼的，内敛的，仿佛只要他不说话，就没人能想起站在角落的他。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冰凉而柔软的唇覆了上来。
　　还未等他细细体会，又被沈星瀚给狠狠推开了，他踉跄着跌出了门外，沈星瀚转身跑回了屋子里。
　　“你走吧，永远都别回来了。”
　　江寒看着他跑上楼时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低声骂了一句，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沈星瀚站在二楼的房间的窗帘后，看着江寒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心忽然就空了一块，他期盼了那么久的重逢，在还没开花的时候，便匆匆凋谢了。
　　......
　　病房里。
　　沈星杳见何曼妮来了，便起身要离开。
　　赵时安抓着他细细的手腕不肯撒手，“我不想你走！”浓眉下的眼睛里有着满满的喜悦，像是个要糖吃的孩子一样。
　　何曼妮看的又是吃醋又是感慨，此时的赵时安再也不是那个整天追在她后面的小男孩了，早晚他得属于另外一个人。
　　她强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笑着道：“你想要累死星杳吗？他已经在这里照顾你一天了，就算是家里的员工，还得放人家回家休息呢。而且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早晚有你腻了的那一天......”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赵时安心道他怎么能不着急呢？他已经错过了沈星杳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要放弃，而且两人的关系刚刚才和缓了些，他一刻也不想跟他分开。
　　何曼妮笑容更甚。
　　“我和你爸今晚跟你沈伯父，沈伯母一起吃的晚饭，我们两家合计了一下，打算先让你和星杳订婚，这样......”
　　想象中的惊喜并没出现在赵时安的脸上，这让何曼妮很吃惊，她原以为他会高兴的不知所以，甚至会坐起来抱着她，亲她的。
　　赵时安有些不安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星杳，可沈星杳低着头，垂着眼睛，他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何曼妮。
　　“妈，我喜欢星杳，我爱他，这辈子非他不可，可是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希望你们强迫星杳做他自己不愿意的事。”
　　赵时安的面色一沉。
　　何曼妮起身走到了沈星杳的边上，压低声音威胁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我说第二遍吧。”
　　沈星杳点了点头。
　　何曼妮将手上的翡翠戒指拔了下来，塞到了沈星杳的手上。
　　“这可是我们赵家的传家宝，你收了，以后就是我们赵家的人了。”
　　沈星杳攥紧手心，低声道：“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就逃也似的跑出去了，直到出了医院，被夜风一吹，他才感觉活了过来，他看着医院外面那一长排的路灯，还有路灯下那一排的小吃摊，烟火气息正盛。
　　赵时安见沈星杳忽然跑走了，有些着急。
　　何曼妮将他按了回去，笑着道：“瞧你那点出息。星杳这孩子原本面皮就薄，突然说要结婚的事，当然会难为情的。”
　　赵时安总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有些不真实。
　　“妈，这都是真的吗？星杳真的自愿嫁给我的？”
　　何曼妮点头。
　　“连我们家祖传戒指都收了，那还有假，而且我和你爸跟沈家那头也说定了，订婚宴就定在8月28号。到时候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下你可以放心养病了。”
　　赵时安有些患得患失，片刻后又撑起了身子。
　　“不行，我们家的祖传戒指太老气了，我得亲自跟星杳一起去挑选订婚戒指。”
　　何曼妮愣了一下，又道：“都随你，只要你高兴就好。”
　　这头沈星杳回家后，父母已经睡下了。不知道是真的累的，还是怕见到他的缘故。无缘无故的就被订了婚，沈星杳苦笑着，他在气什么呢？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愿在发展吗？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有着生生的无力感，刚上了二楼，就看到沈星瀚抱臂倚在门边，死死的盯着他看。
　　“有事？”
　　沈星瀚冷声道：“江寒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哦！”
　　沈星杳淡淡的回应，让沈星瀚的火腾腾的烧了起来，他走到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么糟蹋一个人的真心，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的爽，特别的骄傲。江寒哥到底有啥不好，你为什么宁肯要赵时安也不要他？”
　　他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这个同父同母的哥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了陌生感。
　　“呵，我知道了，还不是因为赵家有钱。”
　　沈星杳知道跟江寒说了那些话，他一定会走，只是没想到会走的那么快，这才符合在国外长大的人的性格，爱就爱，不爱就走，就是这么的洒脱。
　　他知道一段时间内江寒一定会难过，可时间会治愈一切的。
　　只是他没想到一向来乖巧懂事的弟弟会这么看他，他红着眼圈看着他，“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吗？”
　　所有的误会和委屈扑面而来，他要如何跟沈星瀚解释一切，这一切都无从说起，所有的一切只能他自己一人背负，只要他的家人和朋友是安全的，其他的一切他都能承受。
　　沈星瀚恨恨的瞪着他。
　　“你这样玩弄别人感情的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沈星杳看着弟弟转身离开，又用力的关上了房门，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回了房间，背靠在门后，缓缓的蹲了下去。

第六十七章、订婚戒指

　　梦。
　　清晨时分，小区里格外的安静，偶尔有晨跑的人闷头从身边擦身而过，沈星杳揉着发胀的额角，他努力的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可记忆却停留在了他刚到同学聚会的时候，至于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家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红蓝交替的警灯晃得人眼晕，有警察在维持着秩序，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周围围着三两个想要看好戏的看客。
　　沈星杳迷迷糊糊的走了过去。
　　他声音颤抖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维持秩序的是个年轻的女警，估计见他可怜，问了他的身份之后，放了他进去。
　　家，还是那个家，只是里面挤满了人，有穿着制服的警察，有穿着防护衣的法医，还有其他的取证人员，沈星杳觉得自己的脚步是虚浮的，踩在地上如同踩在棉花团上一样。
　　他在一个警察的带领下，看了满是鲜血的浴缸，看了被人抬走的父亲，看了藏在衣柜里被警察找出来已然疯了的弟弟，他连哭都忘记哭了。
　　这些日子家里原本就不太平，爸妈也是想让他放松才劝他去参加同学会的。可是谁能想到这一去，就是天人永隔呢？
　　接下来的事情，他也像是在梦里一样。
　　警察一走，追债的人就来了。
　　沈星杳看着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和那一张张开合的大口，仿佛这些人都是怪兽一般，若是他不还钱，就会把他生吃了一样。
　　家里所有的资产都冻结了。
　　他没办法，只能把爸妈送回了老家的墓地里，因为只有那里不要钱。
　　他带着疯了的弟弟，开始躲藏，像是丧家之犬一样。
　　天上下着雨，他被人追债的人逮到了。他们怒极了，想要将弟弟抢走，沈星瀚被吓坏了，抱着头大声的叫着，沈星杳拼了命的跟他们厮打在一起。
　　有人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父债子偿。”
　　“实在不行，就去卖，相信以你沈家大少爷的身份应该还能卖点钱，等哪天你还清了债，我们就放了你和你弟弟。”
　　无数的嘈杂的声音混合着雨声落在他的耳朵里。
　　他的前半生过的无比的顺遂，衣食无忧，从来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他被吓坏了，抱着弟弟坐在地上。
　　直到那个男人来了。
　　豪车在他们的面前停下，沈星杳看到了一双皮鞋。
　　男人似乎很高大，穿着黑色的西装，简直就要跟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他的身后有人替他撑了一把黑伞。男人走到的面前。
　　“债我可以替你还，但你得跟在我身边一辈子。十几亿买你的一生，也不算辱没你沈家大少爷的脸面。”
　　男人蹲了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男人的手很暖。
　　沈星杳勉强睁开了眼睛，他看清了男人的脸，棱角分明的五官，冷峻的面容，还有唇角噙着的那一抹似有若无的讥笑。
　　沈星杳茫然的点了点头。
　　在他孤立无援的时候，是他给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起初他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与魔鬼做交易怎么会有希望呢？迎接他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慢慢腐烂的灵魂。
　　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凌乱的床，他躺在上面，浑身赤|裸，身上布满了伤痕，身体像是被烙铁贯穿了一样。
　　他虚弱的趴在床上，眼里有着无尽的绝望。
　　男人俯身在他耳旁，吐出的气息像是冰冷的蛇在他的身上滑行，让的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你就慢慢在我手里熬吧！”
　　“.......”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样，回荡在他的耳旁。
　　跟着一阵天旋地转。
　　沈星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的喘息着，身上满是汗水。
　　梦里的人是谁？
　　为什么他会那么的绝望？
　　自打重生以来，沈星杳就经常做噩梦，可是噩梦里那个男人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每次他极力的想要看清楚，然后就醒了。
　　可是这次不同，有那么一瞬间。
　　男人的脸和赵时安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沈星杳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手机屏幕是亮着的，散着幽暗的白光。他抄起手机看了一眼，信息是赵时安发来的。
　　“别忘了，今天一起去选订婚戒指。”
　　后面缀了个笑脸。
　　沈星杳伸手捂住了脸，使劲的搓了几下，然后下床，洗澡，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父亲和母亲，还有星瀚都在吃早饭了，三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可是一见了他，皆都沉默了，气氛有些尴尬。
　　沈星杳故作轻松，笑道。
　　“爸，妈，一会儿吃完早饭我跟时安哥一起去选戒指，午饭就不必等我了......”
　　沈星瀚冷哼了一声。
　　“刽子手，趋炎附势的势力狗。”
　　沈家昌瞪了二儿子一眼，“沈星瀚，跟你哥哥道歉。立刻，马上！”
　　沈星瀚猛地站了起来，连椅子都倒了，他梗着脖子，脸色涨红。
　　“我不，我就不！敢做还怕人说吗？”
　　待到沈星瀚走后，沈家昌和程秋兰皆都面露尴尬之色，沈星杳从他们脸上看到了负疚和小心翼翼。
　　沈星杳不喜欢这样。
　　家人，不就是该风雨同舟吗？他现在不过是嫁人，又不是去龙潭虎穴送死，用得着如此吗？
　　程秋兰的嘴张了张，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活出来。
　　沈家昌沉默的点了一根烟。
　　沈星杳交代了一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家门。
　　外面阳光很好，他大口的呼吸着，胸中的烦闷却异常的重，他拒绝了赵时安要来接他的要求，自己打车到了市中心。
　　“欢迎光临！”
　　沈星杳刚到门口，就有服务人员贴心的帮他把门打开了，他道了谢，往里走去。
　　这是整个江城最高档的店，可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
　　服务员是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美女，她似乎看出了沈星杳的疑惑，嘴角扬着精准的弧度。
　　“小赵总已经将我们这里包了下来，为的就是想给沈先生一个安静的挑选环境。”
　　沈星杳面色一红。
　　服务员小姐忍不住多打量了沈星杳几眼，她做这一行也好几年了，每天见到的客户都是非富即贵的，有带着妻子来选首饰的，有带着情人来的，但是带同性伴侣的她见的却少，尤其是两个这么优质的男人。
　　眼前的沈星杳虽然穿的简单，但是那张脸却足以震撼所有人，尤其是那一双如小鹿般的湿漉漉的眼睛，让人看了忍不住就起了怜爱之意。
　　赵时安身上的伤还未好全，他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的笔直，即使这样，也丝毫不影响他帅气迷人的气质，他见了沈星杳，原本拧着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来，像是寒冰遇到了春风顿时消解于无形。
　　他对着沈星杳招了招手。
　　“星杳，我挑了几款，你看看你喜欢那一种？要是我挑的你都不喜欢，你可以自己选，这可是一辈子才一次的戒指，我希望你能喜欢。”
　　沈星杳红着脸，走了过去，却过去跟赵时安拉开了点距离。
　　赵时安满心欢喜，只以为他当着众人不好意思，反正他的星杳就是脸皮薄，他又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去，放在膝上。
　　沈星杳胡乱的看了几眼，钻石的戒指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他随意挑了个最小的。
　　“这个？”
　　赵时安狐疑的确认了一遍。
　　沈星杳点头，看着空旷的店里，“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服务员小姐忙接过话茬，笑道：“这也是小赵总爱您的一种表现啊，平常人想求还求不来呢，我男朋友我让他帮我买个吃的，他都不愿意呢。”
　　赵时安见他面色窘迫，连忙道歉。
　　“对不起啊，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注意就是。”
　　沈星杳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看赵时安这样畏首畏尾，事事迁就他的样子。
　　“没事。就拿这个吧。反正一生一次的东西，不在于名贵，只在于是否真心。若是真心那么这枚戒指就是天下间最珍贵的宝贝，若不是真心，哪怕是世上最大的钻石戴在手上，那也不过是块石头罢了。”
　　赵时安让服务员将对戒包了起来。
　　两人出门上车之后。
　　沈星杳才发现后座上只有他们两人，两人独处的空间里，气氛顿时就有些暧昧不清了。
　　他的身体紧紧的贴在车门上，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
　　“你怕我？”
　　赵时安伸手拍了拍身边空档的座位，“我又不吃人，用得着坐的那么远吗？”
　　他这些日子总是患得患失，他原以为沈星杳跟他订婚，跟他结婚，他的心就可以安定下来，可是事实却是相反的，他非但没能安心，还经常做噩梦，梦到沈星杳再次离开了他。
　　沈星杳看着他含笑的俊脸，往他那边挪了一丁点。
　　可是赵时安却犹嫌不足，伸手勾住了他的身体，把他怀里一带，然后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他期待许久。
　　无比的热烈。
　　沈星杳下意识的就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跟着趁着他痛呼的瞬间伸手推开了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赵时安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给吓到了。他皱着眉看着他，“星杳，我希望你老实的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要是真的不爱我，我可以等，一年，三年，五年，多久我都可以等的。我只希望你别那么排斥我，好不好？”
　　沈星杳知道赵时安是个聪明人，他不得不继续演戏。
　　“没有，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第六十八章、毁容

　　八月二十八日。
　　盛夏的暑热带着残余的威力，可是入了夜之后便有了徐徐的晚风，丝丝的凉意里参杂着些微的秋意。
　　整个天然居布置一新，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赵氏集团的小赵总赵时安跟沈氏集团的大少爷沈星杳订婚的大日子，整个天然居的员工上到经理下到保洁都严阵以待，打算以最好的服务送给一对新人最好的祝福。
　　再次来到这里，沈星杳五味杂陈，曾经他在这里受尽了屈辱，可现在他却成了主角。
　　晚宴布置的格外豪华。
　　整个江城但凡能叫得上名的几乎都来了，赵定邦和沈家昌两人忙着跟熟人打招呼，而程秋兰和何曼妮则忙着招呼女眷，灯光华美，衣着华美。
　　赵时安从服务员端着的托盘里拿了杯红酒，走到了沈星杳的跟前，他今晚穿的是定制的黑色西装，将他完美的身材衬托的一览无遗，宽肩窄腰大长腿。
　　他的嘴角噙着温柔而迷人的笑，像是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将酒递到了他的手上。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虚假热闹的场面，一会儿等交换完戒指，我们就先回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
　　沈星杳有些不大习惯他这么的体贴入微，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去，可赵时安的大手却揽在了他的腰上，将他圈在他的怀里，让他无处可逃。
　　“星杳，过了今晚，你就是我赵时安的人了。你还想要逃避我逃到什么时候？”
　　他说这话时，目光如火，眼底有着熊熊燃起的火焰，那火焰几欲将他给吞噬殆尽，两人靠的很近，近到沈星杳几乎可以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带有侵略和占有气息的温度。
　　“今晚别回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了些些的暗哑，有着莫名的诱惑力。
　　沈星杳低着头，不敢看他。
　　赵时安见他不说话，便低头在他的额上亲了一下，跟着沉沉的叹了口气，“星杳，你知不知道你让我等的有多辛苦？”
　　这些日子天知道他强忍着想要将他占有的冲动，费了多大的力气。
　　沈星杳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零星的几个画面，他穿着女仆装，跪在一群人的面前，有一只黑色的皮鞋踩在了他的脚上，周围都是无尽的嘲笑声。
　　他的脸色苍白，脚下一个踉跄。
　　赵时安将人扶住，搀着他到一旁的休息室里休息，他看着沈星杳那张如同白纸般苍白的脸色，以及他发凉的指尖，他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担忧的问道：“星杳，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然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沈星杳握着杯子，杯子上传出来的热度，让他感觉舒服了些，他摇了摇头。
　　今晚这样的场面，他怎么可以掉链子呢？
　　赵时安见他情绪不高，大掌握着他的手，“星杳，没关系的。只是订婚而已，也就是个形式，没有什么能比你的健康更重要的。”
　　沈星杳抬头看着他，他眼里的焦急和担忧不似作假，浓郁到几乎要让他沉醉在里面。
　　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赵时安再三确定，见沈星杳坚持也就不再劝，忙又急匆匆的跑去找司仪，商量下尽量减少流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仪式。
　　程秋兰倒也没多少心思招呼客人，一发现沈星杳不对劲也跟了过来。
　　沈星杳休息了会儿，到是缓和了不少，见了母亲进来，又笑了笑，“星瀚还是不肯来？”
　　程秋兰抱怨道：“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了，任凭我跟你爸怎么劝怎么骂就是不来。”
　　沈星杳看着手中杯子里的水一漾一漾的。
　　程秋兰低声劝道：“星杳，你别跟你弟弟计较，他身体不好，你又是当哥哥的，让着他点，好不好？”
　　沈星杳点头。
　　“妈，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怪他呢。而且......”
　　而且原本就是他的不对，他不该伤害江寒，不该嫁给赵时安，他不该做的事情太多了，可是又有哪件事情是他可以做主的呢？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已经传来了主持人的说话声。
　　赵定邦和沈家昌两人分别做了简单的发言，无非就是欢迎诸位到来的客套话，赵时安心里惦记着沈星杳，一个劲的在下面打眼色催促不停。
　　舒缓的钢琴曲响起的时候，厅中的灯光暗了下来，只余下两道光圈。
　　赵时安和沈星杳立在两端的光圈里。
　　其实按照原本的计划是两人一同往中间走，带走到中间后再交换戒指，可赵时安却临时改了主意，他朝着沈星杳走去，步伐坚定，目光柔和。
　　“星杳，我知道我犯了许多不可原谅的过错，谢谢你能如此大度的原谅我。”
　　“此生，你只需要站在那里，我会全力朝你奔跑而去。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他走到他的跟前，单膝跪地，举起手中的戒指。
　　两个光圈合二为一，周围响起了叫好声。
　　“嫁给他！”
　　“嫁给他！”
　　......
　　沈星杳看着跪在身前的男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他，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通过观察发现赵时安也并非那么讨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赵时安，你快起来。”
　　赵时安跪的笔直。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朗声问道：“沈星杳，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遭都是起哄的声音还有如浪潮般的掌声。
　　沈星杳迫于无奈，只好点头。
　　赵时安却依旧不起来，他大声问他，“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愿意。”
　　“我愿意。”
　　.......
　　起哄的声音不绝于耳。
　　沈星杳点头，又道：“我愿意。”
　　赵时安将戒指套在了他的左手中指让，沈星杳也将戒指套在了他的中指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赵时安抱了起来，他抱着他在原地转圈。
　　“星杳，你这辈子都被我套牢了。”
　　沈星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本只是个没有意义的婚姻罢了，他还在期待什么呢？
　　灯光柔和，音乐舒缓。
　　有人开始跳舞了。
　　赵时安对着他伸出了手，“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他的眉眼里写满了兴奋和满足，有那么一瞬间沈星杳觉得他是真的爱自己的。就在他将自己的手放在她掌心的那一刻，忽然从暗处跑出来了一个人。
　　“赵时安，我要你偿命！”
　　那人来的又急又快，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赵时安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将沈星杳拉进了怀里，然后以脚跟为轴，身体一转，将沈星杳护在了身下，液体被泼过来的时候。
　　沈星杳还没反应过来，接着他就听到了尖叫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有那么一两秒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灯光大亮的时候，那人已经被制伏了，他拼命的挣扎着，嘴里骂道：“姓赵的，你害的我一无所有，你却在这逍遥快活，我告诉你，天下间没有这么好的事，我倒要看看，变成丑八怪的你，可还有人愿意要你。”
　　沈星杳看着那人，那人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那张脸他是熟悉的。
　　韩志远。
　　沈星杳对他的认知就是个扶不起的富二代罢了，至于其他的他了解的也不多，可是赵时安怎么会跟韩家结仇呢？
　　身后传来了带着隐忍的喘息声。
　　沈星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肩膀就被赵时安握住了，他焦急的问，“星杳，你没事吧？你让我看看？”
　　他检查着他身上的伤，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沈星杳看着他，看着他左半边的脸延伸到脖子处那触目惊心的伤，眼圈泛了红，他哽咽着回道。
　　“我没事，我没事的......”
　　他一阵后怕，刚才要不是赵时安以自己的身体护着他，只怕他就要被毁容了。可是......
　　好好的婚宴终究被闹没了，慌乱收场。
　　沈星杳一路陪着赵时安去了医院，坐在救护车上的时候，他浑身都在发着颤，赵时安却安慰他，牵起他的手，目光落在了他纤细修长的手指上。
　　“我们都订了婚了，你可不能不要我了。”
　　沈星杳慌乱的点头。
　　“好，生是你们赵家的人，死是你们赵家的鬼，行了吧。”
　　赵时安笑了笑，牵扯到了伤口，又疼的龇牙咧嘴的。
　　等救治的空档。
　　沈星杳问了赵定邦，“伯父，好端端的韩志远怎么会来找他报仇呢？”
　　赵定邦皱着眉头。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连国外的学都没上完就急着回来了，不仅抓出了我们家养的一个白眼狼，还明里暗里的打压韩氏集团，前些日子韩氏集团的韩立勇不是绑了你嘛，后来时安就动了怒，彻底将韩家打垮了......”
　　后面的话沈星杳已经听不大清楚了。
　　韩志远是个富二代，过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现在落魄了，自然是要把所有的恨都加诸在赵时安的身上。
　　沈星杳脑袋里跟一团浆糊似的。
　　所有的事情像是团乱麻一样，他似乎看到了某种规律，但是一时又看不清也理不出来。
　　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窜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是重生归来的。
　　难道赵时安也是吗？

第六十九章、短暂的温柔

　　医院。
　　楼梯间。
　　沈星杳靠在扶手上，低着头看着地面。
　　程秋兰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头，可是转而又收回了手，他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已经订婚了，她心里感慨万分，连眼圈都红了。
　　“起初你答应嫁给赵时安，我和你爸都知道这件事上是委屈你了。也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想要替家里分担负担，可是今儿我看到时安那孩子护着你的样子，妈妈也就放心了。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我知道时安是爱你的，否则那硫酸就有一半落到你的身上了，到时候毁容的就是你了。”
　　程秋兰现在想想都是一阵后怕。
　　“妈妈不是想让你立刻就喜欢上他，可是时安那孩子那么优秀，又那么心疼体贴你，你可以试着跟他多处处，好不好？”
　　沈星杳点了点头。
　　老实说他现在的心也很乱，自从答应嫁给赵时安之后，他整个人就开始拧巴了，一方面从日常的接触中，他能感受到赵时安对他的照顾和尊重还有爱，这都是他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到的，不会有假。可是另外一方面，他还是生理性的讨厌排斥他。
　　这样纠结的情绪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拧成麻花状了。
　　母子两结束谈话，刚回到走廊，就见何曼妮急忙找了过来，她眼睛红红的，拽着沈星杳就往病房里冲。
　　病房里赵时安疼的一直在倒吸冷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色涨红。
　　从下颚一直到脖颈往下有大片的被硫酸烧伤的痕迹，皮肉翻卷成了恶心的颜色，他的牙打着颤，看向了站在人群后的沈星杳，递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何曼妮将沈星杳往前推了推，企图减轻儿子的苦痛，又问医生，“医生，这会留疤吗？”
　　医生点头。
　　“这么大面积的烧伤，肯定会留疤的。”
　　沈星杳被推了个踉跄，站到了病床前，他垂眸看着赵时安，他的枕头下都被汗水给打湿了，他于心不忍，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你要是疼，就抓着我的手。”
　　原本身上那火辣辣的像是被活生生撕了一层皮的痛楚，一下子似乎就没那么痛了，掌心里那只手又柔又软，他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8G冲浪的小余摩挲着。
　　他盼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星杳，你要是能亲我一下，我或许就不会那么疼了。”
　　他说完，巴巴的望着他，眼里满是希冀。
　　满屋子里的人不知何时都退了出去，沈星杳红着脸道：“我又不是止疼药，亲你一下就能止疼了？”
　　赵时安笑了笑，谁知一笑又牵起了脖子上的伤口，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就是我的止疼药。”
　　沈星杳见他疼的难受，原本那张俊脸上满是汗珠，他低头在他的唇上轻啄一下，蜻蜓点水一般，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后脑勺却被赵时安的大掌给按住了。
　　唇瓣相碰，呼吸交缠。
　　沈星杳在他的唇上咬了一下，这才得以脱身。
　　“赵时安，你......”
　　赵时安却露出了一个享受的表情，舌尖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简直就是流氓，臭流氓。
　　赵时安见他真的生气，又怕他一个转身就走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星杳，对不起。我只是有些情不自禁而已，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从前你讨厌我，总是撵我走，我不敢接近你，可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男人了。”
　　他挑了挑眉。
　　“我干什么事，那可都是受法律保护的。”
　　沈星杳沉着脸。
　　“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真的走了。”
　　赵时安赶紧闭了嘴。
　　何曼妮知道赵时安今天都忙着订婚宴的事情，一整天也没好好吃东西，趁着赵定邦去处理韩志远泼硫酸这件事，她给家里打了电话，让管家做了些赵时安爱吃的饭菜送了来。
　　她推门就去的时候，沈星杳下意识的就想缩回手，却被赵时安死死的拉住了。
　　赵时安心情似乎很好。
　　“妈，你进来前能不能先敲下门，要是我跟星杳......”
　　何曼妮白了他一眼，不理他，转头对沈星杳道：“一会儿你喂时安吃些东西，他这些日子竟待在医院里了，我看这医院都快成了他的家了。”
　　沈星杳应下。
　　细细一想这话倒也不假。
　　除了被他打耳光子这样的小伤外，最先是断了一只胳膊，后又出车祸，现在又被泼了硫酸。
　　等到病房里再次剩下两人的时候，赵时安轻轻的晃了晃他的手。
　　“在想什么呢？”
　　沈星杳摇头。
　　“没什么。”
　　赵时安的确是有些饿了，他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宵夜，“星杳，我现在行动不便，可不可以麻烦你......”
　　“不行！”
　　沈星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赵时安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我断了的手还没好全，今天又扯到了，现在还使不上力。而且我脖子上的伤也不能动，一动就跟剥了层皮似的疼......”
　　沈星杳不想听他在那装可怜，于是拿起了宵夜开始喂他。
　　“啊......”
　　赵时安极为幼稚的张大了嘴巴，以至于沈星杳都觉得他喂的不是个成人，而是个儿子。
　　“还有两天你就开学了，到时候我送你去吧。”
　　赵时安的心从未如此熨帖过，连饭菜都格外的香。
　　沈星杳低着头专心喂着。
　　“不用，我又不出江城，学校我自己去就行了。”
　　赵时安定定的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怎么行？我媳妇这么好看，我得宣誓主权，让那些兔崽子们知道，你可是有主的人，免得这些荷尔蒙分泌过旺的毛头小子们把你给偷走了。”
　　他说的极为认真。
　　沈星杳被他逗乐了，“你还是先养好伤再说吧，回头要是你送我去学校，你妈肯定会怪我见天的只会支使你干这干那的。”
　　赵时安一时看呆了。
　　他都快忘了有多久没有看到沈星杳的笑脸了，他的笑温柔的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三月里的春风，这么好的媳妇，他上辈子是瞎了眼，怎么会那么对他呢？
　　赵时安抿着唇，握着他的手送到了自己的唇边，亲了亲他的手指。
　　“星杳，谢谢你。谢谢你肯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谢谢你肯接受我，谢谢你.......”
　　所有的内疚，所有的期待，又岂是这些谢谢可以说的完的。
　　沈星杳猛然想起心里的疑惑，于是试探着问他。
　　“好端端的你怎么跟韩家杠上了？”
　　赵时安拧着眉头，看向沈星杳的目光里多了些探究的意味，他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
　　“为了你！”
　　赵时安重生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设计除了林鹤松这个败类，然后就开始设计对付韩式集团，他要防患于未然，这样才能护得住沈星杳此生的安稳。
　　沈星杳察觉出了他的异常，也没再往下问。
　　赵时安拉着他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星杳总觉得他不怀好意，所以故意憋着不问，最终还是赵时安忍不住先开了口，“星杳，你也知道我爱干净，可是我现在脖子上有伤，又不方便洗澡。你看......”
　　“不行！”
　　沈星杳直接拒绝。
　　赵时安却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媳妇，老婆，夫人，娘子......你就帮我擦擦身子吧，否则我晚上肯定睡不好，睡不好伤肯定好的就慢，到时候还得累着你陪床照顾......”
　　沈星杳从来没发现赵时安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简直就是泼皮无赖嘛。
　　可是看着他脖颈处那延伸出来的暗紫色伤痕，他到底是心软了。
　　“擦可以，但是得略过......”
　　沈星杳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裆部。
　　赵时安想了想又怕沈星杳反悔，忙点了头。
　　沈星杳去旁边的卫生间里放了热水，好在是高级病房，里面毛巾等洗漱用具都齐全，他将热水端到旁边，拧了毛巾，开始给赵时安擦身体。
　　赵时安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沈星杳的身上，灯光柔和，打在沈星杳的侧脸上，仿佛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光晕，纤长而卷曲的睫毛下，眼神格外的认真。
　　沈星杳到底是没干过这样的活，偶尔指尖触碰到赵时安滚烫的肌肤时，他只觉心跳都快了几分。
　　艰难的擦完上半身之后，擦到下半身的时候，难免会......
　　沈星杳气的双颊通红，“赵时安，你.......”
　　赵时安穿的是病号服，某个地方有反应的时候格外的明显。
　　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沈星杳。
　　“它要起来，我也没有办法啊。”
　　他伸手抓住沈星杳的手腕，一个使力便将人拉进了怀里，沈星杳忌惮着他身上的伤也不敢乱动，只敢口头逞强。
　　“赵时安，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就......”
　　赵时安的大掌抚在了他的腰臀间，猝不及防的堵住了他的口。
　　良久之后，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要是天天可以这样，哪怕让我做个残废我也愿意。星杳，今晚不要走，在这陪陪我，好不好？”
　　沈星杳有些喘不过气来，眼神也有些迷离。
　　赵时安拥着他，在他耳旁轻声道：“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想了你整整两辈子了。”

第七十章、虚妄的甜蜜

　　赵时安从没想过，住院的这段时间会是他短暂的两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时光越短，就愈发显得弥足珍贵。
　　沈星杳慌乱的逃出了病房，脸上还有着未褪的热度，他拿手冰了冰滚烫的脸颊，刚才赵时安亲了他，而他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品尝出些熟悉的味道。
　　男人的吻热情而炽烈，搭在他腰上的手也用了大力，仿佛要将他给嵌进他的身体内一般。
　　吻与吻的不同，他很清楚。
　　或是出自情|欲，或是带着爱情，他能感受到，赵时安身体内散发出来的那浓烈的情愫，那满满的爱意几乎要将他淹没，而他几乎也要沉沦了。
　　沈星杳没有自恋到以自己的美貌和才情就会让同为天之骄子的赵时安如此动心，如此痴情，以至于痴缠着他总是对他说对不起，总是说爱他。
　　如果不是这一世发生的事，那么就是上一世。
　　可是他上一世的记忆里，为何又从未出现过赵时安这个人呢？她的记忆里有许多人的存在，赵家的，韩家的，江寒的等等，可唯独没有赵时安的。
　　那些带给他无尽痛苦的看不清面容的黑影会是赵时安吗？
　　沈星杳的脑海了一团乱麻，入秋后的夜里风里带着丝丝的凉意，他紧了紧衣服，步子加快了几分。
　　这件事他必须要弄清楚。
　　他去一旁的商店里买了酒，白的。
　　又顺道从小摊上买了点烧烤和卤味。
　　......
　　怀中的人儿突然消失，赵时安的心里有着阵阵的失落，刚才的氛围那么好，他以为他们会按照情绪继续发展下去，他会一件一件脱了沈星杳的衣服，然后......
　　赵时安不敢在往下想下去了。
　　没有沈星杳陪着的无数的夜里，他都是硬熬过来的。
　　他闭着眼睛尽量不去想沈星杳，身体上的热度才慢慢退了下去，他松了口气，门却被打开了，沈星杳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宵夜。
　　赵时安唇角扬了起来。
　　喝酒最能助兴，难道沈星杳是因为害羞，所以想要借酒壮胆？
　　好容易安抚下去的心，又被撩拨的腾腾的起了火。
　　沈星杳将东西一一摊开。
　　“陪我喝一点吧！”
　　赵时安也不顾身上的伤口，满口答应。再说了只要媳妇高兴，喝点酒算什么，就让他喝砒霜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的。
　　白酒辛辣无比，顺着喉头一直烧到胃部。
　　“只要你开心，我喝死了也甘愿。”
　　沈星杳小口的喝着，听了这话瞪了他一眼，吓的赵时安忙轻拍着自己的嘴，“好，是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一杯。”
　　沈星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喝醉了。
　　他只记得眼前的人似乎没那么讨厌了，他伸手揉着赵时安的脸，嘟囔着：“你说你要是长的再丑点，家里再穷点，对我没有那么好，我兴许就能说服我自己不嫁给你了。可是赵时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此时若是有人看到被揉成面团似的赵时安小赵总，只怕会惊讶的合不拢嘴。
　　赵时安在人前从来都是严肃而沉稳的，何曾有这样的时候，他任由沈星杳揉着他的脸，手虚虚的扶在他的腰背上，防止他动作太大摔了下去。
　　醉酒的沈星杳格外的可爱，双颊通红，嘴唇红润润的。
　　赵时安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爱你，所以才会对你好。”
　　爱？
　　沈星杳皱着眉头，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鼻子。
　　“赵时安，你要是骗人，鼻子会变长的哦。”
　　赵时安似模似样的指天发誓。
　　“我赵时安这辈子只爱沈星杳一人，若有异心，就叫我不得好......”
　　誓言还没说完，沈星杳的指头便贴在了他的唇上，他想继续往下说，沈星杳醉眼惺忪，又见赵时安这么不听话，俯身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突如其来的吻，让赵时安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沈星杳会主动的吻他，易地而论，若是他在前世受了那么多的凌辱和折磨，这一世他都不见得会那么快的原谅那个王八蛋的自己。
　　他深情的回应着他的吻。
　　他的星杳真好，是天下最善良可爱的男孩子。
　　沈星杳跨坐在他的身上，捧着他的脸，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赵时安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虽半眯着眼睛，可那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球却散着清亮的光。
　　“赵时安，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回答我。”
　　他抓着他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先是放在了右边，转而又反应过来放在了左边，又怕他的手不稳，愣是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赵时安哑然失笑。
　　“好，你问。”
　　沈星杳定了定。
　　“你是不是重生了？”
　　有三两秒的静默。
　　赵时安的脑袋里快速的转着，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吗？他不懂沈星杳为何要问，可还是老实的说了是，又补充解释道：“星杳，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恨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沈星杳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喃喃自语道。
　　“那我爱你吗？上一世？”
　　这话像是问赵时安，又像是在问自己。
　　赵时安点头，“爱。怎么不爱？你若是不爱，当时我那么折腾你，你早可以一走了之的，可是你没走......”
　　爱？
　　沈星杳觉得心结打开，既然爱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胡乱的扯着赵时安身上的衣服，一双柔软的手像是游鱼一般钻进了他宽松的病号服里，“赵时安，你想要我吗？”
　　他咬着红唇，眼里尽是勾人的媚意。
　　赵时安哪里把持得住，他按住他乱动的手，沉声问道：“沈星杳，你在惹火。”
　　沈星杳嫣然一笑。
　　“我们不是都订婚了吗？而且我也成年了，既然这样又有何不可呢？除非......”
　　他的手指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下滑去，停在了他的裆部。
　　“除非你这里不行。”
　　赵时安从来没见过醉酒后的沈星杳是这样的，那么的大胆，那么的热情，他喘着粗气，伸手勾住他的腰，一个使力，两人便对换了位置。
　　“沈星杳，这可是你自找的。”
　　沈星杳的脑海里昏沉沉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在赵时安的身下或是求饶，或是高声喊着。
　　他像是漂浮在汪洋大海上，随着浪潮浮浮沉沉。
　　赵时安被撩拨的浑身滚烫，可怀里的人却睡了过去，他看着沈星杳熟睡的面孔，将人放平盖好被子，自己则钻进了卫生间里，不时就传出了哗哗的水声。
　　隔日。
　　沈星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刚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张俊脸，赵时安脸上堆着笑，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老婆，早！”
　　沈星杳揉了揉额角，这才发现他跟赵时安躺在一张床上，他下意识的掀开了被子看了下，发现衣裳完好，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昨晚？”
　　赵时安笑的意味深长。
　　“昨晚......你可真是热情.......”
　　沈星杳捂着脸又钻进了被窝里，捂着耳朵大声的叫了起来。
　　“赵时安，你不要说了，你要是再敢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赵时安将被子掀开。
　　“好，一切都听老婆的。”
　　何曼妮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一大早就带着早餐来了，谁知一进门就见到两人躺在床上打闹。
　　沈星杳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忙起身溜了出去。
　　何曼妮见儿子心情不错，便道：“你现在身上有伤......”
　　“妈，我没事，只要星杳在，我就什么事都没有。”
　　赵时安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直到沈星杳的背影消失了许久，这才收回了目光。
　　......
　　九月八号。
　　江城大学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一辆豪华的跑车就停在了学校门口。
　　沈星杳捏着手里的书包，扭捏着不肯下车，隔着茶色的玻璃窗往外看去，有人已经对着车开始指指点点了，这样的感觉让沈星杳很不舒服，似曾相识。
　　赵时安的伤好的比想象中的要快，除了脖子那块留下了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痕。
　　他不在意，沈星杳自然也不在意。
　　“老婆，新学期加油，晚点我来接你放学。”
　　沈星杳匆忙下车前，丢下了一句话。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敢来，我就......”
　　赵时安打开了车门，对着他挥了挥手。
　　“遵命，老婆大人。”
　　沈星杳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有些不大适应旁人的指指点点。
　　“哎，你看到了吗？那个穿西装的站在跑车边上的男人好帅啊。”
　　“比偶像剧的男主角还帅呢。”
　　沈星杳低着头快步往学校里走去，忽然传来了“哎呀”一声，那是女生的声音。
　　沈星杳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学。”
　　他伸手将人扶了起来，抬眼的瞬间人就愣住了。
　　“是你？”
　　女生穿着不土不洋的旧衣服，但是长得很好看，沈星杳定定的看着他，眼里有了泪光，那个曾在他无助的时候，给予他很多帮助的人。
　　“陈若茵，你好。我叫沈星杳，也是大一的新生。”
　　女生怯怯的，伸手跟沈星杳简单握了下手。
　　“你怎么会认识我的？”
　　沈星杳笑了笑。
　　“因为你是我前世的大恩人，这辈子我是来报恩的。”
　　青年笑起来的时候，灿若骄阳。
　　陈若茵腼腆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就看到眼前的年轻男人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啊，疼，好疼啊......”

第七十一章、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我们

　　无数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陈若茵刚从乡下来到城市，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眼里都有了水光，她蹲下身子问：“这位同学，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沈星杳知道有人在跟他说话，可是说话声却像是无数的蜜蜂在他的耳旁飞过一样，天旋地转之后，那些回闪在他脑海里的画面渐渐连贯了起来。
　　像是从照片换成了影片。
　　沈星杳像是旁观者一样，看着梦里的自己，他那么卑微的活着，整整大学四年的时间里，他没有一个朋友，除了赵时安之外，他像是活在世上的一个气泡，一枚落叶。
　　大一那一年，同年级有个男生跟他多说了两句话，被来接他的赵时安发现了，其实说是接他，无非就是想借机羞辱他的手段罢了。
　　当时的赵时安不顾场合，下了车，走到他的面前，然后掐着他的脖子，将人塞回了车子里，然后扬长而去。
　　回到别墅后，赵时安不顾他正在发烧的身体，折腾了他整整一夜。
　　等他精疲力竭的时候，就一脚把他踢下了床。
　　沈星杳觉得自己比古代的瘦马，比那些妓|女，都还要不如。
　　他总是一最恶毒的语言来羞辱他，他就是瞅准他在这个世上再无亲人，只有一个病弱的弟弟需要照顾，他就是瞅准他欠了他的钱，所以从来不敢反抗，只默默的受着的个性，所以才这般的任意磋磨他。
　　那个时候的沈星杳单纯而执着。
　　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沈星杳几乎都要麻木了。从他到赵时安身边的那一天开始，他的人生就再也没有阳光了。
　　在他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他没有选择将真相告诉赵时安。
　　而是设计让自己死在了赵时安的手里，他要他亲手杀了他，他拿他所受的屈辱和他这一条命偿还了他所有债，自此与他再无干系。
　　沈星杳看着那些藏于记忆深处里的阴暗。
　　“同学？同学？”
　　晕眩的感觉又如潮水般褪去，那些他曾经遗忘的事情又被记起来了，他的眼里噙着泪光，对着陈若茵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好意思，初次见面吓到你了。我没事。”
　　陈若茵穿着一双洗的发白的板鞋，她有些局促的摇了摇头。
　　“你真的没事？”
　　沈星杳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看天空，瓦蓝明亮的天幕上白云悠悠，似乎一切都没变，可是一切却又都变了。
　　满腔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将手上的戒指给拔了下来，想要扔掉，抬起手的那一刹那，他又改了主意，将戒指放进了口袋里。
　　“陈若茵，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做你自己就好。我相信你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如果你将来有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你不要害怕，去找赵氏集团的赵时安，他会帮你的。记住......相信自己，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陈若茵茫然的点头，看着帅气的年轻男人如一阵风般跑出了校园。
　　......
　　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内。
　　自从他跟沈星杳订婚，还有在医院那晚同床共眠之后，两人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是沈星杳似乎没那么抗拒他了，偶尔他从身后搂住他的腰，或是偷亲他，沈星杳也只是红着脸，并没有太多反抗。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处公寓是他早年间买的，一个大平层，他一早就装修好了，现在就差添些家具进去，他和沈星杳的爱巢就算完成了。
　　他趁着工人搬家具的空档，掏出手机给沈星杳发信息。
　　明明两人才分开而已，可是却像分开了很久似的，让他想的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亲爱的老婆，晚上给你个惊喜哦！】
　　发完之后，又怕沈星杳猜不到，于是拍了张照片，略微凌乱的屋子里，有日光照了进来。
　　他发了朋友圈。
　　配上文字。
　　【时光悠然，有你真好！】
　　刚发完朋友圈电话就来了，赵时安唇角勾着笑，心道我媳妇跟我真是心有灵犀，他接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呼呼的风声，还有喘息声，伴随着沈星杳冰冷的声音。
　　“赵时安，你在哪里？我要见你！立刻，马上！”
　　赵时安不明所以，可电话那头沈星杳的怒气他还是能感受到的，他报了地址之后，陷入了焦虑的等待中。
　　沈星杳来的比他想象中要快，他阴沉着脸，一进门就将屋子里的工人赶了出去，然后大力的将门给关上了。
　　赵时安张着双手想要将人搂进怀里，哄一哄。
　　“老婆，谁惹你了？你告诉我，老公替你出气。”
　　沈星杳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赵时安，你真他妈让我恶心，老婆？谁是老婆，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他怒极，掏出口袋里的戒指就砸了过去。
　　赵时安下意识的躲过了，看着戒指落在地板上，滴溜溜的转了几个圈后停下，屋子里安静极了，只听到沈星杳那剧烈的喘息声。
　　他没说话，将戒指捡了起来，走到沈星杳的面前。
　　“老婆，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行，可千万别说不嫁给我这样的话，我听了，这里会难受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沈星杳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厨房里，抄起了一把水果刀，然后走到赵时安跟前，将水果刀塞到了赵时安的手里。
　　“要想娶我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然后跟我的尸体冥婚吧。”
　　赵时安的手颤抖着，连水果刀也拿不稳，哐当一声，水果刀落地，他的脸色泛白，“星杳，你听我解释......”
　　沈星杳打开了他的手。
　　“赵时安，你要是有哪怕一丁点的愧疚，你就放我走，否则你就杀了我，反正杀我你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
　　他弯腰将水果刀捡起来，再次塞进了赵时安的手里。
　　赵时安的唇嗫嚅着。
　　“你，你都记起来了？”
　　沈星杳斜睨着他，“我要是不想起来，你是不是打算骗我一辈子，然后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让我跟你这个恶心自大变态的人生活一辈子？”
　　赵时安抿着唇，他想解释什么，可是又觉得无从解释，前世他做的一切都是事实，他也猜到沈星杳是重生，但是忘了他。
　　“星杳，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来，我慢慢跟你解释，你要是心里有气，心里有恨，你冲着我来，我绝无怨言，但是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几乎是哀求着说出这句话的。
　　沈星杳冷哼一声。
　　“你说你爱我？真的爱我？”
　　赵时安点头。
　　沈星杳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那就证明给我看，只要你敢跳下去，我就相信你。”
　　“星杳，我们之间非得这样吗？”
　　赵时安一脸痛苦的看向他。
　　沈星杳那不屑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他缓步朝着窗户那边走去，这是28楼，刚一到窗边就有呼呼的风吹了进来，刮在脸上有着生生的疼。
　　“是不是只要我肯跳，你就肯原谅我？”
　　沈星杳抱着臂，就这么冷眼看着他。
　　“赵时安，我跟你之间除了恨，没有其他任何的感情。你死或者不死都跟我不相干。”
　　沈星杳的话像是刀子一般插在了他的心上，他嘴里喃喃着道：“不会的，不可能的。”他冲了过去，将人抱住，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男人的吻急迫而慌乱。
　　沈星杳狠狠的推开了他，嫌恶似的拿手背擦了擦嘴唇。
　　“赵时安，你给了我地狱般的五年，如今居然还好意思跟我说爱，说原谅？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绝望，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无尽的黑暗里，他是怎么撑下来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赵时安看着他眼下的两行清泪。
　　“难道你对我就真的一点，一丁点的爱都没有吗？”他乞求似的看着他，“一丁点都没有？”
　　沈星杳坚定的回他。
　　“没有。”
　　之前无数快乐的场景浮现在了赵时安的眼前，他看着为他们两准备的新房，忽然发现一切都是一场美梦罢了，那些曾经犯下的错，不会因为遗忘而湮灭。
　　现在是报应来的时候了。
　　沈星杳冷声道：“赵时安，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连累我的家人。当然你要是想，你也可以跟当年一样将我向狗一样养在你的身边。你是谁啊？堂堂赵氏集团的接班人，你想要又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呢？”
　　赵时安痛苦的捂着脸。
　　“星杳，我们之间真的完了吗？”
　　沈星杳的眼里有着无尽的仇恨。
　　“赵时安，你给我记住了，我跟你之间，从来都是我，你，没有我们。”
　　赵时安眼睁睁看着沈星杳离开，他想去追，可是又想不到以何种理由去追，追到了之后呢？跟以前一样把他困在自己身边吗？
　　轰隆隆......
　　雷声响起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漂泊的大雨。
　　赵时安追了出去，他在雨里奔跑着，喊着，可怎么也找不到沈星杳。
　　他把他丢了。
　　这次是真的丢了。
　　赵时安也不知道在雨里走了多久，只知道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自己是躺在家里的床上。
　　“妈，我把星杳弄丢了，他不要我了。”
　　何曼妮从未见过这么颓丧而脆弱的赵时安，她红着眼圈，安慰道：“儿子，你别难过，妈给你把他找回来就是了。”

第七十二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梦里。
　　倾盆大雨几乎将整个城市给笼罩而下，街边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在雨水里晕成了一滩光晕，赵时安看着前面疾步走着的沈星杳的背影，他拼命的喊着，拼命的跑着伸手想要将人留下。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都追不上沈星杳的步子。
　　身后传来了急刹车的声音，他看着自己被撞飞，在空中化成了一道弧线然后重重落地，鲜血流了一地，可是转眼又被大雨给稀释的了无痕迹。
　　梦境一转。
　　他站在市中心的公寓窗边。
　　沈星杳就这么冷眼看着他，“跳啊，你倒是跳啊......”
　　他颤抖着身体爬上了窗户，看着底下如蚂蚁般大小的人和车，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推力，他急速的下坠着，耳旁是呼呼的风声。
　　跟着他又梦到了前世。
　　那些他曾经对沈星杳做的每一件事都浮现在他的眼前，像是走马灯一样，无声的彰显着他的罪恶。
　　该死。
　　从前他怎么就没发现沈星杳那几近绝望的眼神呢？从前沈星杳只默默承受着，他以为他不求饶，是因为他那一身的傲骨，他以为总有一天他能将人给征服的。
　　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
　　“对不起。”
　　“不要走......”
　　“星杳，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要......”
　　何曼妮将搭在赵时安额头上的毛巾重新换了一条，看向了拧眉站在一旁的赵定邦。
　　赵时安那痛苦的呓语声，如同锥子锥在他们的心里一样。他们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何曾这样软弱过？
　　赵定邦沉声问：“真的要这样吗？”
　　“他们可是订过婚的，就算真的在一起那也不犯法。而且前些日子他们两不是挺好的吗？我看那个沈星杳对咱们时安也不是完全没有情，我用这点手段，也只是想他们快点和好，咱们儿子也能少受点罪。”
　　何曼妮定定的望着丈夫，可赵定邦脸上的犹豫不决让她急了，她低吼着道：“赵定邦，现在难受的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赵定邦最终还是点头了。
　　何曼妮拿起手机去了走廊，打了一通电话，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赵时安似乎是稍微安稳了一点，可是脸上却依旧满是痛苦之色。
　　她摸了摸儿子因为发烧而滚烫的脸，喃喃自语道。
　　“那个沈星杳到底哪里好了？怎么你就跟着了魔似的非要他呢？现在还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梦里。
　　赵时安躺在大雨里，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定格住了。
　　他找啊找。
　　找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可再也没见到沈星杳了。
　　他绝望的躺在地上，任雨水浇在身上。
　　.......
　　沈星杳从极端的愤怒到现在的平静，也不过是上楼下楼的区别。
　　他冲到了赵时安为他们准备的新房里，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了他，又狠心绝情的转身离开。他的愤怒来自于前世所受到的折磨，这种折磨不光是外在的羞辱，更是内心的创伤，那是一辈子也愈合不了的伤口。
　　彼时的他有多无助，无父无母，还有个重病的弟弟要照顾。
　　他原以为会在赵时安那得到哪怕一丁点的温暖，可是事实却告诉他，那个男人是冷血的恶魔，他从来没有给予他哪怕片刻的温暖，他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伤害。
　　他的愤怒还在于，他骗了他。
　　这些日子的相处，沈星杳已经慢慢的说服自己，想要让自己去靠近和接纳这个未婚夫，他以为就算两人之间没有爱情，可赵时安的温柔和对他的好，也会让他平静的过完下半辈子的。
　　他恨自己居然就要沉迷于赵时安编织的谎言里。
　　他在雨里走着，不顾旁人的指指点点。前世他受够了这些，疯子就疯子吧，他望着周遭的高楼大厦，万家灯火，忽然就觉得无比的孤单和寂寞。
　　那是一种无尽的空虚感。
　　他不能回家，因为爸妈会担心，他也不想回家，因为一回家他就要面对她甩了赵时安后赵家的怒火。
　　可是除了家，他还能去哪儿呢？
　　他无处可去。
　　多可爱。
　　天大地大，竟然真的没有他沈星杳的容身之地。
　　忽然有一双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感觉一道巨大的力道将他的身体拖进了温暖的车子里。
　　身穿西装，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一左一右的将他夹在车后座的中间位置。
　　跟着他就没有了意识。
　　绑架吗？
　　他还算是值钱的肉票吗？
　　或许吧。
　　......
　　不得不说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从发烧到退烧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赵时安恹恹的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何曼妮跟他说话，他也不答话，只低着头。
　　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盛粥的碗放下，“你这孩子，那个沈星杳真的就那么好吗？”
　　一提到沈星杳三个字，赵时安的眼里有了些微的波动，他抬眸看向她，木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眼里瞬间就盈满了愧疚，他拿着手扇着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
　　“都是我太混蛋了，是我对不起他，可是妈，我是真的爱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我真的知道我错了。”
　　是啊，即使在“杀父杀母”的仇恨下，他也舍不得杀了他，只是将他困在自己的身边。
　　他说的话有些语无伦次。
　　何曼妮将他搂进怀里，顺着他的背，她忽然就想起赵时安小时候，约莫四五岁的年纪，晚上做噩梦的时候，她似乎也是这般哄的，那时只要她在他身边，赵时安才能安心的睡觉。
　　时隔多年。
　　何曼妮心头酸酸的，“星杳，是个好孩子，他会想通的，会回来的。”
　　“真的吗？”
　　赵时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看着她。
　　何曼妮点头，劝道：“你把药先喝了，别回头沈星杳回来，你却病了，那就不好了。”
　　赵时安看着碗里那褐色的药汁，仰头喝下。
　　“妈，他真的会回来吗？”
　　何曼妮再次点头。
　　赵时安的脑袋晕乎乎的，身体也开始发烫，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门打开的时候，沈星杳被人扶了进来。
　　他似乎是晕倒了，脑袋耷拉着。
　　赵时安急的跳下了床，“星杳？你怎么了？星杳？”问完见人没反应，又将扶着沈星杳的人推开，自己独立撑着，他吼那些人，“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何曼妮见儿子情绪激动，挥手示意安保人员下去。
　　“时安，你别激动。星杳这孩子跟你吵了一架后，一个人在雨里走了很远，最后晕倒在路边了，被路人发现才送回来的。”
　　赵时安也没有心情验证这话到底是真还是假，他低头看着沈星杳身上的衣裳，衣服早已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出他瘦削的身形。
　　赵时安将人抱进了浴室里，将浴缸里放满了热水。
　　他将人放进浴缸里，轻声道：“星杳，你别怕，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他的喉头滚动一下，身体愈发的滚烫起来。
　　即使重活了一世，沈星杳对他的吸引力还是致命的。
　　他伸手在腿上掐了一下，斩断脑海里的邪念。可就在此时，躺在浴缸里的沈星杳却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迷离而朦胧，带着点点的水汽。
　　白皙的肌肤因为热水的蒸腾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红润的唇轻微翕动着。
　　“时安哥哥......”
　　声音虚弱而软糯，这一下彻底击中了赵时安的心，他都忘记有多久了，沈星杳再也没有这样喊过他了，他清楚的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家昌指着沈星杳说，“这是赵伯父家的儿子，叫赵时安，你该叫？”
　　赵定邦笑着道：“老沈，你真是忘性太大了，我儿子比你家星杳大四岁。”
　　沈家昌拍着脑门。
　　“快，叫时安哥哥。”
　　彼时的少年红着脸叫了一声，“时安哥哥”。
　　赵时安只觉浑身上下有一团无名的火在他的体内乱窜，从心口的位置延伸到了四肢百骸，顺着下腹汇聚于某处。他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柔软而馨香。
　　沈星杳迷糊间只觉浑身泡进了一团温暖里，跟着似有什么东西滑进了他的口中，他有些渴，于是疯狂的回应着那柔软滑腻。
　　赵时安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热情的回应。
　　沈星杳下意识的勾住了赵时安的脖子，赵时安闷哼一声，将人横抱而起，往床边走去。
　　屋子里已经没人了。
　　短暂的分离让迷糊中的沈星杳无比渴望着，他寻着赵时安粗重的呼吸，找到了他的唇，吻了上去。
　　“时安哥哥......”
　　赵时安的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他低声道：“你是我的，星杳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只我一人的。”
　　夜色。
　　浓而静谧。
　　房间里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下的。
　　天光熹微。
　　沈星杳只觉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般的酸疼，他迷瞪着眼睛，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上的触感让他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他脑袋里很乱。
　　等看清楚赵时安的脸时，他惊恐的推开了他。
　　“赵时安，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时安累极，迷迷糊糊的道：“星杳，你怎么又生气了？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你......”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时安，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第七十三章、狗啃的

　　赵时安是懵的。
　　整个人都是懵的，准确来说自从这一世他接触到沈星杳开始，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巴掌了，可他不在乎，沈星杳那细胳膊细腿的抽在脸上能有多痛呢？
　　况且......
　　短暂的失神之后，他弄清楚了眼前的状况，他跟沈星杳都光着身子躺在同一张床上，凌乱的床周边是被扯下散乱着衣裳，浴巾，空气里残存着的石楠花的味道，还有沈星杳脖颈上那颗颗的红印。
　　无一不昭示着昨晚他们是有多么的疯狂。
　　赵时安的脑袋有着涨疼，他分明记得他昨天跟沈星杳在新房里大吵了一架，然后沈星杳就跑走了，他在雨里找了他很久，再然后他好像就不记得了。
　　面对眼前如此香艳的场景，赵时安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
　　他伸手将沈星杳勾进了怀里，在他的耳垂上亲了亲，“星杳，你别生气了，我会对你负责，会照顾你一辈子。以前的事我很抱歉，我爱你。这是真的，无论前世还是现在我都爱你。”
　　沈星杳挣脱了他的怀抱，怒极反笑。
　　“爱？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
　　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衣服，索性捡起地上的浴巾围在腰间，指着自己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痕。
　　“你爱我？所以就可以用下|药这样卑鄙的方式把我弄到你的床上？”
　　赵时安愣了一下。
　　沈星杳看着他脸上的无辜的表情，真恨不得上前给他几个巴掌，始作俑者居然还敢装无辜？
　　“我告诉你，赵时安，即使不管你睡了我多少次，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这辈子哪怕是孤独终老，我也不会接受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沈星杳打开了衣柜，随便拿了件衣服套上，转身朝门外走去。
　　这个地方真是让他恶心，恶心透顶，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更不想见到赵时安这个烂人，他的步子跨的很大，可是步子一急，身体的某处就传来了丝丝的痛意。
　　就在沈星杳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赵时安追了过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
　　“星杳，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我可以等你那么久，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而且昨天我发烧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沈星杳狠狠的甩开他的手。
　　“赵时安，做都做了，还再三狡辩，真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你还以为现在是以前吗？我会为了我弟还有你替沈家还的钱所以心存愧疚而主动爬上你的床吗？”
　　“赵时安，你真让我恶心。”
　　他面上的嫌恶表情，像是一把刀子狠狠的戳进了他的心脏。
　　赵时安疯了一般的将人抱在怀里。
　　“我不放你走，我不能放你走，你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星杳，我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赵时安的慌乱让沈星杳的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他推开了他，走到书桌前抄起上面的手工刀具架在脖子上，丝毫不手软，手上一用力，白皙的脖子上便有了伤痕，鲜红的血顺着脖子往下缓缓流着。
　　“赵时安，你还想像以前一样将我囚在这里吗？真是可惜啊，我不是那个时候的沈星杳了。今天你要么放我走，要么就替我收尸。”
　　赵时安被吓到了，他看到了沈星杳眼底那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垂下眸子，隐藏着眼底那深深的伤痛。
　　“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吗？”
　　沈星杳回答的斩钉截铁。
　　“恨！赵时安，你已经毁了我一世了，这一世你就放过我吧，就当我求求你了。你还有你的家人要是再敢出阴招逼我就范，我就把我这条命送给你。”
　　阴招？
　　赵时安狐疑的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星杳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真的是心甘情愿要跟你订婚吗？要不是你爸妈给我们沈家施压，我会乖乖的跟你嫁给你？要是别人可能会贪图你的样貌，你的身材，你们赵家的钱，可这一切我都不稀罕。”
　　沈星杳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退。
　　“赵时安，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赵时安站在原地，看着沈星杳没有一丝留恋离开的身影，他心里也明白，这一辈子大约他是没有机会了。
　　何曼妮被争吵声引来的，他看着地上一行的血滴，吓的以为是沈星杳对他的宝贝儿子做了什么，她连忙上前要检查，可赵时安整个人却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似的，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随着沈星杳的离开而没了。
　　“妈，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何曼妮还想说什么，却被赵定邦给拉走了。
　　门即将被带上的时候，他又做了起来，“无论我跟星杳如何，我都不希望你们再去找沈家的麻烦。这话我只说一次，你们要是再敢背着我做这种事，我就一辈子再也不见你们了。”
　　门被关上，世界似乎也清静了。
　　赵时安将被子紧紧的搂在怀里，被子上还带着沈星杳的体温和味道，他昏昏沉沉的睡去，至少梦里他是有希望的，梦里还是有甜蜜的。
　　......
　　沈家别墅。
　　“我要退婚。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嫁给他！”
　　沈家昌和程秋兰面面相觑，夫妻二人几乎从未见过儿子这般强硬的态度，两人原本就心存愧疚，如今儿子既然提了，少不得他们两人拉下脸去跟赵家赔礼道歉就是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人平安就好。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星杳脖子上的伤痕上。
　　紫青的於痕明显是欢好后留下的，至于那一道笔直的伤痕明显是利器所伤。
　　沈家昌沉着脸。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们沈家现在虽然是比不上他们赵家，可是这也欺人太甚了，我这就去找老赵要个说法。”
　　沈星杳忙道。
　　“爸，你别去了，我不想跟他们家有任何的牵扯。而且这道伤是我自己弄的。”
　　程秋兰满脸愁容。
　　“那其他的总不至于是你自己弄的吧？”
　　沈星杳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淡淡的回了句。
　　“狗啃的。”
　　沈星杳被折腾了一夜，情绪起伏波动太大，此刻已经累极，他轻声道：“爸妈，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屋了。”
　　两人点头。
　　刚上了二楼，就见沈星瀚抱臂倚在走廊处，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被人给甩了？”
　　沈星杳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辩，他绕过了他，往自己房间那走去，可沈星瀚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追在他的身后，“以前江寒哥哥对你那么好，你不要人家，还把人家伤的透透的，现在你被赵时安甩了那也是自食恶果，如果你还有点良知的话，那你就不要再去打扰他......”
　　沈星杳猛地一个回头，差点撞上了跟上来的沈星瀚。
　　他定定的看着他。
　　“你喜欢他是吗？”
　　沈星杳眼神里的笃定似是戳破了他心底秘密的针，他慌乱的解释，“你，你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他了？”
　　“喜欢就去追，不要总来烦我。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就算没有赵时安，我跟江寒也是不可能的。”
　　沈星杳说完后，便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爱谁，可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爱谁，他可以当江寒是恩人，是朋友，但是唯独不会发展为爱情，发展为家人。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向来心思敏感的弟弟会喜欢他？
　　可怜他这个当哥哥的居然粗心至此，无论前世和今生居然都没发现，思及此，他又想起前世江寒带着沈星瀚去了国外，也不知道他们在国外的生活怎么样了？
　　沈星杳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被楼下的说话声给吵醒。
　　......
　　何曼妮这次来是带着真感情来的。
　　上一次她可以让赵定邦帮着给沈家施压，可是这一次不同赵时安明确说了不许用这招，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儿子，他那说得出做得到的性子，她这个当妈的能不知道吗？
　　所以这一次来她打算打感情牌，来个以柔克刚。
　　沈家昌和程秋兰夫妻二人看着哭成泪人的何曼妮，除了不停的递餐巾纸之外，也别无其他的办法。
　　两人原本对她的到来还心有不爽，可听何曼妮这么一哭诉，到底都是做父母的人，哪里有不心软的。
　　何曼妮抽抽噎噎，嗓子都哭哑了。
　　“我家时安那就是个倔性子，认定的人和事就是算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昨儿淋了雨发烧烧到快四十度，从前天开始到现在不吃不喝的就这么躺在屋子里，谁跟他说话也不理。我跟老赵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死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她说着噗通一声给沈家昌二人跪下。
　　“我求求你们，无论如何劝劝星杳，我知道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不会见死不救的。你们的大恩我会记一辈子的，我求求你们了。”
　　沈家昌夫妻二人忙将人搀了起来，轻声安慰了起来。
　　沈星杳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楼梯的拐角处，他没想到赵家的人来的这么的快，他原以为这一次可以躲开的，可没想到还是不行。
　　看来，他想要摆脱赵时安。
　　还得来点更狠的手段。

第七十四章、生死不见

　　噩耗传来的时候，赵时安还是待在那间屋子里，屋子里很暗，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所有的光线，他在黑暗里守着被子和枕头，那是他和沈星杳离的最近的时候。
　　即使有药物的作用，可那夜的沈星杳明明那么的主动，明明那么的诱人，那一夜的缠绵，兴许足以够他回味一辈子。
　　可一想到沈星杳一而再再而三的狠毒言语，他就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妄想罢了。
　　灯光亮起的时候，赵时安下意识的拿手遮住了眼睛，他想发怒，可连日里的不吃不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吼出的话毫无威慑力。
　　“谁让你们开灯的？”
　　何曼妮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怒气而来的沈家昌和红着眼睛的程秋兰，“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倒是说啊？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我家时安他......”
　　沈家昌疾步走到了床边，掀开了被子，揪着赵时安的衣领，将人半提了起来，抬手就是一拳。
　　“你个臭小子，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儿子......”
　　他只挥了一拳，就哽咽的说不下去了，在生意场上征战半生的沈氏集团的领导人，就这么蹲在床边呜呜的哭了起来。
　　程秋兰上前按住了他的肩。
　　“算了，老沈，咱们回吧。星杳在的时候就喜欢跟赵家的人牵扯上任何关系，你现在来这里闹一通又是何必呢？”
　　在的时候？
　　什么叫在的时候？
　　赵时安的脑袋昏沉沉的，他刚从床上爬起来，就一阵天旋地转，他半跪着拉着沈家昌的衣服，颤抖着声音问，“沈伯父，星杳，星杳他到底怎么了？”
　　沈家昌一见了他就又来了火气，扬拳还要再打，却被程秋兰给拦下了。
　　“时安，伯母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可，可，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你怎么可以生生把星杳给逼死呢？你.......”
　　她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死了？
　　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赵时安还欲再问话，可是一张口，便吐了一口心尖血，鲜红的血喷射而出，溅了一大片，跟着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往后倒了下去。
　　何曼妮尖叫着跑了过来，又喊家里的保全将沈家昌夫妻两人给赶了出去。
　　赵时安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时分。
　　不过几日的功夫，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连眼神都有些怔怔的，他刚一醒就要下床，何曼妮拦着他，“医生说了，你现在哪里也不能去。”
　　“不行，我得去沈家，我得问清楚，星杳，星杳......”
　　他顿了一下，“星杳，是不是真的死了？”
　　前世的事情俨然就在眼前，他这辈子还没好好补偿他呢？他怎么就可以死了呢？
　　赵时安的眼前一片模糊，他坚持要去，何曼妮也没办法，只得陪着他一起去了沈家别墅。
　　等到了沈家别墅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多钟。
　　秋日里的夜格外的凉，山风呼呼的吹着，像是婴儿的哭声一般，着实有些瘆人。
　　别墅还亮着光。
　　赵时安扶着车门下了车，看着别墅跟往日里并无不同，心里安慰自己兴许这一切都是他们弄错了，他们是来吓唬他，以此来惩罚他的。
　　可是等他进门的一刹那，当中摆着的黑白遗像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
　　照片似乎是沈星杳高中时候拍的。
　　即使是黑白照，依旧可以看出他精致的五官，还有那温柔的笑容。那双如同一汪秋水般澄净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赵时安。
　　赵时安捂着心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口中瞬间弥漫起了浓浓的腥甜味。
　　他擦了擦嘴角，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沈家昌怒吼道：“我不去找你，你居然还有脸到我们家来，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个人渣，给我家星杳偿命。”
　　赵时安也不躲，哽咽着道：“沈伯父，你打我是应该的，哪怕是你要杀了我，我也不会皱下眉头，我就是希望，不，我求求你，告诉我星杳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程秋兰把沈家昌拉到了一旁。
　　沈星瀚从楼上走了下来，之前他因为江寒是恨过这个爱他疼他的哥哥，可是如今人没了，他心里难过自责的要死，他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赵时安，将手中的平板扔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看完就滚，永远不许再来我家。”
　　赵时安胡乱的接过了平板，平板已经解开了锁屏密码，视屏被按了暂停，他颤抖着手点开了播放。
　　视屏里的沈星杳穿着高中时候的校服，神色如常。
　　“爸，妈，还有星瀚，很抱歉要用这种方式来跟你们告别。你们不要难过，也不要为我不值，我就是有些累了。”
　　视频里的沈星杳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疲惫感。
　　“我死后，立刻把我烧了，不要给我立碑，直接把我的骨灰撒进大海里。也不要告诉赵时安我的死讯，这个人我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的牵连，我之所以不想立碑，也是不想他来祭拜我。”
　　“爸妈，对不起。请原谅这次我这么的任性。如果有来世，我还想做你们的儿子。”
　　赵时安咬着牙，眼前一片模糊。
　　视屏里的人继续说，“赵时安，我猜到你一定会来纠缠的，所以即使我不想还是给你留了话，如果你真的觉得对我有愧，就不要为我掉一滴泪，更不要以我的名义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我说了无数次，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牵连。如果，你真的真的曾经喜欢过我，请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尊重一下我这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一点心愿。”
　　赵时安沉默不语，将泪忍下。
　　“赵时安，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我不求你多帮衬着我家，我喜欢你不要因为迁怒于我而对付沈家。还有江城大学的那个陈若茵，如果你还有印象，记得稍微拉她一把，她一个小姑娘，挺不容易的。”
　　视屏里有长时间的沉默。
　　“再见，我爱的人。我恨的人，愿来世我们再无瓜葛。”
　　视屏的镜头里沈星杳缓缓的躺进了浴缸里，氤氲的水汽里，大片的鲜红蔓延了出来......
　　这些红几乎要刺瞎了赵时安的眼睛。
　　他愣愣的坐在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头透进了光亮了起来。他起身对着沈家昌夫妻鞠躬，然后对着一旁的何曼妮道，“妈，我们走吧，星杳不喜欢我在这的。”
　　朝阳初升。
　　天边是大片的晕染成橘色的朝霞，似火一般堆簇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赵时安干的起皮的唇嗫嚅了下，低声呢喃了一句。
　　“天亮了！”
　　然后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天亮了。
　　可是他却失去了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到底是怎样的残忍，才会让相爱的人变成了如仇人一般的存在呢？
　　沈家昌看着何曼妮慌乱带着昏倒的赵时安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皱着。
　　“我看他似乎没那么坏，咱们？”
　　程秋兰喝断了他，“沈家昌，我劝你不要妇人之仁，你要是敢，我就跟你离婚。”
　　沈家昌看着车子消失在门外，一回头就看到了坐在楼梯口的沈星瀚。
　　程秋兰忙走了过去，安慰道：“傻孩子，你哥他向来就疼你，他不会怪你的，你不要自责，更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哥他希望你幸福，所以放心去找你的幸福吧。爸妈现在就你了，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沈星瀚泪如雨下。
　　.......
　　赵时安在昏迷的时候，做了很多的梦。
　　有他和沈星杳顺利结婚，然后还生了个儿子，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也有前世他带着滔天的恨意磋磨他的，而他却只这么冷眼受着的，也有这一世沈星杳跟他吵架，甩他耳光的。
　　梦境纷杂而凌乱，他或是高兴，或是难过，或是悲伤，或是平和。
　　可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恢复了原状，无论这结局是不是他想要的，可都已经注定，他无力更改。
　　熬红了眼睛的何曼妮和赵定邦看到儿子醒了，都松了一口气。
　　“儿子，你可吓死妈妈了。”
　　何曼妮哽咽着说道。
　　赵时安望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爸妈，这段时间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以后不会了。”
　　何曼妮还以为儿子昏迷烧坏了脑子，忙拿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满心担忧的劝道，“儿子，这事不怪你，你也不要太自责.......”
　　赵时安不想说话，转移话题道。
　　“妈，我有些饿了。”
　　何曼妮慌忙去楼下准备了。
　　赵定邦走到他的床前，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昏迷这段时间，老沈已经结束了国内所有的生意，带着星瀚去国外了，以后，恐怕也不会回来了。”
　　赵时安“哦”了一声。
　　“爸， 等我身体好了，我想试着接手公司的事物。”
　　赵定邦点头。
　　“好，反正赵家的公司迟早都是你的。”
　　见儿子恢复了几分斗志，他才真正的放了心，“这才是我赵定邦的儿子，相信我，事业会带给你很多的成就感和快乐感的。”
　　房间里恢复安静的时候，赵时安愣愣的望着窗外。
　　既然沈星杳不想他死，不许他哭，不准他接近沈家的人。
　　那么他能做的就是顺了他的意。
　　他会好好的活着。
　　.......

第七十五章、重新来过

　　五年后。
　　江城下面的某个小县城。
　　亲亲幼儿园。
　　午睡刚起，幼儿园的孩子们穿好了衣服后，又吃了些水果，边边上坐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他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叉子自顾的吃着水果，模样乖巧而可爱。
　　幼儿园的老师对着他招了招手。
　　“沈重，来，快来跟大家一起玩游戏啊？”
　　沈重偏头去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纤长的睫毛如蝉翼般颤动着，他想去，可想到了什么，又没了兴致，又收回了目光，慢悠悠的吃起了水果和零食。
　　教室的外面，老师带着大家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还有人在玩滑滑梯，还有人在玩荡秋千，每个人似乎都很开心的样子。
　　他扁着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老师发现了忙过来安慰，小男孩长的可爱，跟个洋娃娃似的，幼儿园的老师都喜欢，老师将他抱坐在怀里，柔声问他，“重重，怎么哭了？是想爸爸了吗？”
　　沈重点了点头。
　　老师姓余，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笑起来格外的眼光温柔。沈重的父亲她是见过的，也同在一个微信群里，是个年纪不大的年轻帅哥，要不是看到沈重，很难想象他已经有了个四岁大的孩子。
　　小县城里难得有这么气质出众的帅哥，她格外的留心些，红着脸问，“那你妈妈呢？老师只知道每天都是你爸爸来接你，可是从来没见过你妈妈？”
　　一提到妈妈这个词，小沈重的鼻头一皱，眼泪又落了下来。
　　“爸爸说，我没有妈妈。”
　　说完又觉得不对，改口道：“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余老师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通常说这样的话来骗孩子的，大多数都是另一半去世了。她有些感叹，多么帅气温柔的一个帅哥，一个年轻男人带着孩子独自过活，着实有些艰难了。
　　“那，重重想要一个新妈妈吗？”
　　问出这个带有私心的问题，老师的脸就更红了，感觉自己像是在做坏事似的。
　　小沈重摇头。
　　“有我照顾爸爸就好了。”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可说出的话却跟个小大人似的，余老师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了笑，拉着他的小手想要带他出去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可走到教室门口，小沈重又不干了。
　　余老师只得耐着性子，蹲下身子替他擦眼泪，又问，“你为什么不想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啊？”
　　小沈重想了想。
　　“他们说我是没妈的孩子，还笑我的名字，说我叫虫虫，是虫子的虫，可是我爸爸说了......”他用肉肉的小手拉起余老师的手，在她掌心上一笔一划的写着。
　　重。
　　“爸爸说这是个多音字，可以念重，重量的重。也可以念重，重来的重。所以我叫沈重，不是虫子的虫。”
　　他说的极为认真，也说的格外的委屈。
　　余老师在这个幼儿园干了好几年，遇到过不少小孩子，单亲家庭的小孩子难免心思会更敏感些，她心疼的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
　　“老师记得了，咱们沈重的名字，是取重新来过的意思，不是虫子的虫。老师会跟其他小朋友们说的，那咱们一起出去玩吧。”
　　小孩来的快去的也快，在老师的鼓励下，又跟小朋友玩成了一团。
　　还未到放学时间，幼儿园的门口就挤满了来接小孩放学的家长，大多数都是爷爷奶奶或是外公外婆一类的，也有骑着电瓶车的年轻妈妈。
　　老师挨个将小朋友交到各自家长的手里，渐渐的人就少了，直到最后只剩下小沈重一个人了。
　　余老师拉着他的手，“不着急，兴许你爸爸一会儿就来了。”
　　小沈重背着画着青蛙图案的绿色书包，含糊的应了一声。
　　“余老师，我爸爸经常迟来，会不会耽误你下班去谈恋爱啊？”
　　余玲玲讶异于现在的小孩太过聪明，太过早熟了，她红着脸道：“老师，现在还没喜欢的人呢。”
　　很快，远处有人跑了过来。
　　沈星杳有些喘，对着余玲玲抱歉一笑。
　　“余老师，真是对不起，耽误你下班时间了。这几天学校里要组织一个合唱团去市里参加比赛，所以......”
　　余玲玲半低着头，她不大敢直视眼前这个男人。
　　男人是温和谦逊的，带着一种犹如初春日光般的亲和气息，年轻男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沈星杳，在不远处的实验小学教音乐，去年家长会的时候，他表演了弹钢琴，那是一首欢快的曲子。
　　她看着他纤长秀气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她虽然没有极高的音乐素养，但也听的出来，他弹的很好，非常的好。
　　“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星杳牵过儿子的手，再三道了谢。
　　“重重，跟老师说再见。”
　　小沈重笑着挥了挥手，说了声老师再见。
　　回家的路上，阳光正好，细碎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了下来，小城不大，安静而祥和，今天小沈重的情绪似乎不大高，低着头小步的走着。
　　沈星杳低声问，“今天在幼儿园里怎么样？玩的开不开心？”
　　小沈重依旧低着脑袋，瓮声瓮气的回答。
　　“开心。”
　　可那小模样哪里是开心的样子，沈星杳记得他开心的时候，走路是又蹦又跳的。
　　他将儿子抱在了怀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沈重伸出肉肉的小胳膊抱住了他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市里吗？”
　　“不行！”
　　沈星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小沈重扁着嘴，无声的抗议着，抽抽噎噎的道：“可是，可是我们班的小朋友他们都去过市里了，还去游乐园玩了，可我一次都没去过。”
　　沈星杳心中一软。
　　当年，他设计逃离了那里。
　　他也曾想过去国外找个人烟稀少的小镇，或者去边远的地区过安静的日子，可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小县城，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去国外或是去远的地方，少不得要坐车或是飞机，总有痕迹留下。
　　索性还是找个江城底下的小县城也不错。
　　这五年的时光，虽然过的艰辛，可沈星杳却觉得格外的平静和满足，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他的儿子沈重。
　　这一次学校组织合唱团去市里比赛，他原本是不想接的，可架不住校长的一番软磨硬泡，再加上整个学校里也就他的音乐水平最高。
　　他最后只能迫于无奈接下了，毕竟他还得生活，还得养儿子。
　　看着小沈重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他到底没忍心，“好，爸爸带你一去，好不好？”
　　小沈重破涕为笑，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
　　得到了沈星杳的许诺，小家伙似乎开心的很，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念着。
　　比如，幼儿园里哪个小男孩拽了哪个小女孩的辫子。比如，哪个小朋友今天尿裤子了。
　　沈星杳仔细的听着，唇角微微扬着。
　　等到了小区的时候，远远的就有一个胖胖的老奶奶走了过来，小沈重赶紧把脸转了过去，埋在了沈星杳的怀里，催促道：“爸爸，快走，陆奶奶又要来捏我的脸了。”
　　沈星杳肚子和陆奶奶点了点头，打开了单元门上了二楼。
　　等进了屋子里，小沈重才松了口气。
　　“爸爸，你要是不带我去市里，我就要待在陆奶奶家一整天，她最喜欢捏我的脸，到时候我的脸肯定会被她捏肿的。”
　　沈星杳笑了起来，小东西，鬼灵精怪的。
　　小沈重很乖，到家就自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拿起彩笔在纸上画画。
　　沈星杳钻进厨房准备晚饭。
　　切菜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切到了手，他将受伤的手含在嘴里，思绪却飘远了。
　　江城。
　　那里有个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转而又安慰自己，江城几百上千万的人口，哪里就能那么巧遇到他呢？
　　......
　　夜色渐深。
　　陈若茵收拾停当，正准备要下班，出了门才发现董事长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她想了想走了过去，敲了门。
　　“进来！”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低音从门后传了出来。
　　陈若茵推开门，“赵总，需要我给您叫个外卖吗？”
　　赵时安连头也没抬。
　　“不需要，谢谢。”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名表，“都这个点了，估计不好叫车，我送你回去吧。”
　　他起身穿上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朝着外面走来。
　　陈若茵自打开学那天遇到个奇怪的人之后，人生真的遇到了很大的变化，赵氏集团选择资助了她，毕业后她也顺利进入了赵氏集团，成为了董事长秘书的助理。
　　不过她很满足。
　　自打她进公司以来，看到的都是跟永动机似的赵时安，他好像永远都不会累，永远都在工作。是以这几年赵氏集团迅速的发展壮大，成为了国际上有名的企业。
　　而赵时安也被杂志评为了最优秀的企业家。
　　去年，赵氏集团正式改名为星耀集团。
　　不光如此，赵时安还特别关注公益事业，是国内最大的慈善事业负责人，每年捐出的钱不计其数。
　　夜晚的路况很好。
　　陈若茵有些尴尬，抿了抿唇，开口道。
　　“赵总，后天有个慈善晚宴，您去吗？”

第七十六章、他长得像坏人吗？

　　夜风徐徐。
　　路边的一排排路灯飞速的往后退去，赵时安一手搭在窗户上，一手扶着方向盘，昏黄的灯光偶尔划过他的脸庞，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紧抿着的薄唇。
　　陈若茵进公司以来就听说了不少关于赵时安的八卦。
　　公司里的人都说他是工作狂魔，一工作起来就没日没夜的，记得有个项目，为了赶进度他带着公司的人连续奋斗了半个月，吃住都在公司，最终拿下了这个项目。
　　而项目组的人也因为这个项目得到了不菲的奖金。
　　这一点，赵时安似乎跟其他的老板和资本家不一样。
　　陈若茵记得刚开学那会儿，她遇到个叫沈星杳的人，跟她说了些奇怪的话，后来她特意在学校里打听了，才知道这个叫沈星杳的人压根没来报道，而他口中的叫赵时安的男人却找了来，替她负担了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说实在的，她其实对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很有好奇感。
　　这好奇感，不是女人对男人那种。
　　而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好奇。按道理说对于赵时安这种优质的甚至称得上极品的黄金单身汉，周围应该围满了莺莺燕燕，可是赵时安却一直都洁身自好，除了工作，感情生活却是一片空白。
　　空白的如同一张白纸一般。
　　陈若茵已经不是刚来上大学那会的土妞了，现在的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她知道男人在这个阶段就如同泰迪犬一样，有着无穷无尽的欲望。
　　可别说女人，就连男人赵时安也都没有，仿佛他的生活里只有工作。
　　察觉到了身旁之人投来的探究的目光，赵时安开了口。
　　“有事？”
　　陈若茵像是上课做小动作被老师抓到了一样，慌得坐直了身体，摇了摇头后，想了想又问道：“赵总，我可不可以问你个私人的问题，当然您要是不方便不回答也可以。”
　　赵时安“嗯”了一声。
　　“赵总，你有喜欢的人吗？”
　　陈若茵紧张的摆了摆手，“公司里的同事们都很好奇这个问题的，我......”
　　她紧张的拿余光打量着赵时安，生怕他会动气发火。
　　明明灭灭的光快速的闪过。
　　喜欢的人？
　　他曾经有过一个爱至骨髓里的人，可他却伤害他至深，以至于两人像是仇人般，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他神思恍惚，眼前不觉就模糊一片。
　　其实，很多时候他在想，当时如果他不那么的执着非要跟沈星杳在一起，或许沈星杳就不会走上跟前世一样的路，宁死都不愿跟他在一起。
　　如果那个时候他懂他的骄傲，即使现在他们不在一起，至少沈星杳还能快乐而鲜活的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上。
　　他靠边停了车，然后打开了车门，下车后他随手将车门关上，然后靠在了车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淡淡的烟气被风吹散，他只觉嗓子里干涩的厉害。
　　陈若茵等了会儿，小心翼翼的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了他的跟前，将从车里拿的矿泉水递给了赵时安。
　　赵时安将手中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他打开矿泉水，喝了几口后。
　　“谢谢！”
　　昏黄的路灯下，倚在车窗上的男人周身都透着寂寞和悲凉。
　　她忍不住问，“是因为他吗？”
　　她跟赵时安唯一有交集的人，就只有那个叫沈星杳的男人。
　　人在极度的紧张情况下，脑袋会转的格外的快，她猛然想起了什么。
　　星耀集团？
　　星杳集团？
　　她瞪大了眼睛，连语气都有些抖，“赵总，难道您改公司的名字也是为了他吗？”
　　赵时安苦笑了一下，将嘴角的苦涩尽数咽下。
　　“我哪里敢用他的名字，他知道了该会不开心的。所以我用了星耀，希望他在那头也可以如星星般闪耀吧。”
　　他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光，眼角有水光滑落。
　　陈若茵愣了许久。
　　她只跟沈星杳匆匆见过一面，谈不上交情，只是觉得那是个帅气的男生，眉眼温柔，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赵总，对不起，我不该......”
　　赵时安摆了摆手。
　　“这几年来，你是头一个跟我说起他的人。”
　　家里爸妈从来不提沈星杳这三个字，生怕勾起他的伤心事，可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当它不存在或是你刻意不说它就会自动消失的。
　　赵时安想，大约沈星杳这三个字就是他的魔咒，已经融进了血液里，刻在了骨头上，至死也不会忘的吧。
　　夜风微凉。
　　赵时安沉声道：“上车，我送你回家吧。”
　　.......
　　大巴上。
　　小沈重趴在车窗上指着远处的摩天大楼惊呼不已。
　　“爸爸，你快看，好高的楼啊。”
　　“爸爸，你看，好多的车啊。”
　　“爸爸，你看，你看，那个是不是摩天轮，我们班的小胖说他爸妈带着他去坐了摩天轮，说摩天轮可高可高了，比大楼还高，爸爸，你会带我去吗？”
　　沈星杳将儿子抱在怀里，温柔的点了点头。
　　这些年他亏欠孩子，亏欠家里的实在太多了。当初为了怕演戏穿帮，他瞒着爸妈一切不过都是假的，等一家人出国后，他才辗转的联系上家里。
　　爸妈起初要他去国外，又或者他们回来，可是那个时候他才将逃出来，不想这么快的露馅。
　　为求稳妥起见，也就一家人分隔两地。
　　他原本打算等事情彻底消停后再出国跟家人团聚的，可是事情变化之快岂是人力所可以抵挡的，他假死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后，他就发觉出了不对劲。
　　去医院检查之后才发现，他的身体跟一般男性不一样，他居然具有生育的能力。
　　而此刻的他已经怀孕三个多月。
　　他看着屏幕上的b超图像，像是有雷砸在了头顶上，他考虑了整整三天，还是决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虽然他恨毒了赵时安，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他是赵时安的孩子，同样也是他沈星杳的孩子。
　　怀孕，到生产，个中的辛苦是怎么熬过来的唯有他自己知道。
　　剖腹生产的麻药劲过后，几乎痛的他恨不得立刻死去，可是当看到躺在一旁的小生命的时候，他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血脉相连带来的无比幸福的感觉，瞬间充盈了他原本干涸的心，将他的整个心都充的满满当当的，那些曾经的恨，全都化作了无尽温柔的爱。
　　“好，重重想去，爸爸就带你去。”
　　小沈重乐的跟什么似的，在沈星杳的脸上亲了一下。
　　“爸爸最好了。”
　　市区里的景色无非就是些高楼大厦，小沈重看腻了，靠在沈星杳的怀里，掰着他的手指问，“爸爸，爷爷和奶奶什么时候来看我啊？我都好久没看到他们了，还有二叔呢？”
　　沈星杳眼睛垂着，嘴角勾着笑意。
　　“昨儿不是才跟爷爷奶奶视屏通话了吗？你这个鬼灵精，我看你哪里是想爷爷奶奶，你是想他们带的礼物吧。”
　　小心思被戳破，小沈重羞的只往沈星杳的怀里钻。
　　合唱团的比赛在市电视台举行。
　　沈星杳作为带队老师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先去熟悉下舞台，也给学生们做下心理建设。
　　“同学们，一会儿别紧张，就拿出我们平时训练的水平就行，老师对你们有信心。”
　　沈星杳年纪轻，长的又帅，学生们都挺喜欢他。
　　“干巴爹！”
　　沈星杳曲起手臂给大家加油。
　　同学们也都齐齐的喊了声“干巴爹”，气氛倒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这头沈星杳忙开了，就没人看小沈重了，沈星杳训练之前将儿子托付给一旁的工作人员，让他帮忙看着些。
　　工作人员自己也忙的脚后跟不沾地的，点头答应后，又被领导叫去干活去了。
　　小沈重一个人在一旁玩着，玩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颠颠的跑了出去。
　　“biu，biu，biu......”
　　他端着水枪，眯着眼睛学着电视里的警察的样子。
　　赵时安刚开完会，原本是不打算来参加这个晚宴的，可是临了又想起那天陈若茵跟他的谈话，想了想还是来了，谁知道刚到电视台的大门，西装裤上就被水给喷湿了。
　　身后的工作人员瞪了眼一旁拿着水枪的小孩。
　　“这是谁家的孩子？”
　　小沈重被吓到了，扁着嘴就要哭。
　　赵时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步子，他挥手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先进去，走到小男孩的跟前蹲下。
　　“小朋友，你的家人呢？”
　　小沈重登时就不哭了，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又估摸着眼前这个男人比刚才凶巴巴的男人要好欺负点，他看了看演播厅的方向。
　　“哼，我告诉你，我爸爸就在里面哦。我爸爸可厉害了......”
　　赵时安见他长得可爱，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谁知却被小沈重给躲过了。
　　小沈重拿起水枪对着他喷了几下，迈着小短腿往里跑去。
　　“爸爸，爸爸，有人贩子来抓我了，你快来救我啊！”
　　赵时安擦掉了脸上的水，哑然失笑的看着小男孩消失的方向。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聪明吗？
　　还是说他长得就像是人贩子？
　　他长得就这么像坏人吗？

第七十七章、他都有儿子了！

　　赵时安刚要进演播厅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走到一旁接了电话。
　　讲电话的时候，忽又看到了刚才那个小男孩，小男孩长的非常可爱，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一看就是一身的聪明劲。
　　小男孩从幕布后探出了半个脑袋，再三确认之后，见没人又跑了出来。
　　赵时安哑然失笑。
　　真是个鬼灵精。
　　刚才那么大声喊，为的就是吓住他吧。要是他真是坏人，存了坏心思，估计早吓跑了吧。
　　小男孩不过四五岁的年纪，端着个绿色的水枪，嘟嘟的射击着。
　　赵时安听到了演播厅里传来了掌声，想着迟了也迟了，于是起了逗弄小男孩的心思，鬼使神差的就悄悄的走到了小男孩的身后。
　　巨大的阴影投下来的时候，小沈重意识到有人来了，可他没想到会是刚才那个“人贩子”。
　　他歪着脑袋看着他，“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赵时安怕他拿起水枪对着他又是一顿猛呲，于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迟到了，所以不想进去。”
　　小沈重的眼珠子一转，掏出挂在胸前的儿童手机。
　　“我告诉你哦，我这个手机里可是有爸爸的电话，我爸爸就在里面表演呢，而且我这里还有警察叔叔的电话哦。”
　　为了怕他不信，他还将手机递了过去演示了一番。
　　110。
　　肉肉的小手按下了三个数字。
　　赵时安笑了起来，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小东西，还挺聪明。”
　　他四下看了看，“你家人呢？怎么也放心你一个小孩到处乱跑，要是碰到坏人就不好了。”
　　小沈重见他长得好看，不像是坏人，所以戒心也小了点。
　　毕竟是孩子嘛。
　　“我爸爸在里面演出呢？没空管我，我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玩了。”
　　赵时安好奇的问。
　　“那你妈妈呢？”
　　小沈重的声音低了几分，每次放学的时候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妈一起来接，他都可羡慕了。
　　“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赵时安见他小脸上的落寞，心里也不知为何怪不是滋味的，他说，“隔壁有肯德基，我请你吃，你有胆子去吗？”
　　小沈重一副想去但又犹豫的两难样子。
　　“可是我爸爸说，不许吃陌生人的东西的。”
　　赵时安心道，小东西还挺警惕。
　　“反正肯德基就在旁边不远，大不了等你爸爸出来了，你让你爸爸把钱给我不就行了。”
　　小沈重想了想，才不情不愿的点头。
　　陈若茵进演播厅很久都没见赵时安进来，忙又出来找。刚从里头出来，就见赵时安牵着个小孩子的手往门外走去，她急忙追了过去。
　　“赵总，演出都开始了，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小沈重给吸引住了，他蹲下身子捏了捏他的小脸，“哇，好可爱的孩子啊，赵总，这是您的？”
　　私生子？
　　陈若茵脑海里迅速的闪现了无数狗血的总裁文情节。
　　赵时安不置可否。
　　“那个我就不进去了，你代替我也是一样的。”
　　他牵着小沈重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吩咐道：“一会儿要是有人找孩子，就让他到隔壁的肯德基去找。”
　　陈若茵点了点头。
　　目光在赵时安的脸上划过，又在小沈重的脸上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孩子跟赵时安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赵时安点了全家桶，又点了汉堡和可乐。
　　小沈重倒也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你放心，我爸爸一定会给你钱的。”说完又问，“刚才那个漂亮阿姨是你的老婆吗？”
　　赵时安勾着唇角，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啊。
　　“她是我的秘书。我这辈子也曾有过深爱的人，可是后来他走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就跟你的妈妈一样。”
　　小沈重递了一根薯条过去。
　　“你别伤心，我爸爸说，好人死后都会上天堂，变成天使的。天使可好看了！”
　　赵时安又笑了起来，伸出了右手。
　　“说了这么多话，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赵时安。”
　　小沈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跟他握了握，似模似样的介绍道。
　　“我叫沈重。不是虫子的虫哦，是重来的重，我爸爸都叫我重重，你可不要叫错了。”
　　沈？
　　赵时安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仿佛从小男孩的脸上看到了沈星杳的影子，小时候的沈星杳也是这般可爱的，只是那个时候的沈星杳更安静些，没有小沈重这般活泼。
　　小沈重吃着薯条，嘴上沾的都是番茄酱。
　　赵时安不时拿餐巾纸替他擦着嘴角，“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这些都是你的。”
　　小沈重又听着胸膛骄傲的说。
　　“一会儿比赛完，我爸爸还要带我去做摩天轮，我们还要去游乐园玩呢。”
　　......
　　沈星杳刚比赛完，连学生都来不及安排就找了出来，找了一圈没找到小沈重，他又找到了工作人员问，问遍了所有人还是没有发现。
　　他难得发了火。
　　“我儿子要是出了事，我就......”
　　他的脖子上暴着青筋，抬手将门边上一人高的花瓶给砸了，巨大的声响吸引了不少人来，有人来劝，有人张罗着出主意。
　　“沈老师，您别着急，现在到处都是监控，而且这里是电视台出入都得登记的。”
　　“是啊，是啊，大家伙先帮着找找，找不到我们就报警。”
　　沈星杳跟着一群人来到了监控室，调出了监控带子。
　　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再次遇到赵时安。
　　影像里的男人穿着西装，跟五年前比起来多了些微的成熟，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是一想到他接近自己的儿子，沈星杳就浑身打了冷颤。
　　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唯一不能失去的就是小沈重。
　　赵时安他想做什么？
　　他今天来这里是蓄意的吗？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忽然听到有人问，“沈老师，你看，你儿子似乎是自愿跟着这个男人出门的，而且看两人有说有笑的，他是你家里的人吗？”
　　“不是！”
　　沈星杳忙出声拒绝，但一想如果说不是只怕事情会闹大，他不想见赵时安，事情还是私下解决的好，又点头。
　　“那个，人我自己找，麻烦大家了。”
　　陈若茵听说外面似乎闹出了什么事，也跟着出来看，听一旁的人说是一位老师家的儿子丢了，刚才正在发火呢。
　　她想起赵时安说的话，连忙走了上前问，“谁是孩子的家长，我知道孩子在哪？就在隔壁的肯德基......”
　　谁知一个不留神就撞上了一个男人，男人的神情很急，连句道歉也没有。
　　“走路没长眼睛吗？”
　　她伸手拽住了那人，“道歉，立刻给我道歉。”
　　沈星杳哪还有心思管这些，急切道。
　　“不好意思，我儿子丢了。我......”
　　陈若茵见男人神情焦急，忙道：“你儿子是不是四五岁左右，长的很可爱......”
　　沈星杳一听到这个，又折身问。
　　“小姐，你见过我的儿子吗？他在哪儿？”
　　陈若茵这才看清男人的脸，虽然隔了五年，可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跟当年的情形一样，男人只不过稍微成熟了些，可眉眼还是帅气而精致，那揪起的眉头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替他揪心。
　　“你别，别着急，你儿子跟我们赵总在隔壁的肯德基呢。没有丢。”
　　沈星杳道了谢，就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哎.......”
　　陈若茵的话到了嘴边，可人早就跑远了，她喃喃道：“赵总不是说他死了吗？那这个人是谁？怎么会跟沈星杳长的这么像呢？”
　　沈星杳发疯似的跑到了肯德基。
　　他甚至都没想好该怎么去面对赵时安，他或许会跟以前一样甩他两个耳光，然后带着儿子离开。
　　可他冲进去的时候，只发现小沈重一个人坐在那儿。
　　小沈重一见了他，高兴的挥着小手。
　　“爸爸，爸爸......”
　　沈星杳也不顾不得那么多，抱起儿子就往外跑去。
　　直到转过了街角才将怀中的小沈重放了下来，小沈重从未见过爸爸发火的样子，他怔怔的看着他，试探着拉了拉他的手，小声的叫了声爸爸。
　　沈星杳红着眼睛在他的屁股上打了几下。打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
　　“你忘了爸爸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可以跟着陌生人一起走？要是被人贩子拐跑了怎么办？”
　　小沈重吓坏了，咧着嘴哭了起来。
　　“爸爸是大坏蛋，我再也不喜欢爸爸了。”
　　沈星杳心疼的将儿子搂在怀里，父子两抱头痛哭。
　　......
　　赵时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见座位上的人不见了，忙去问了服务员，才知道小沈重被他爸爸给抱走了，他这才松了口气，抬步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到了找了的陈若茵。
　　“赵总，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我看到沈星杳了。”
　　赵时安像是见鬼一样的看着她。
　　陈若茵自顾自的道：“真的，原来你刚刚牵走的那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就是他的儿子，果然基因强大啊，好看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也这么好看，还有，还有，今天他是带着他们学校的合唱团来比赛的。我刚才还在比赛的名单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呢.......”
　　赵时安的脑袋里嗡嗡的。
　　他没死。
　　他真的没死。
　　他的眼前模糊一片，大喜过后又是满心的苦涩。
　　他有儿子了！

第七十八章、卑微的赵时安

　　赵时安看着陈若茵从包里翻出来的节目流程单，目光直直的盯在了中间的人名上。
　　明明是一样大小的字体。
　　可“沈星杳”这三个字却在他的眼睛里无限的放大再放大。
　　陈若茵从未见过自家老板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轻声的问，“赵总，您没事吧？”
　　赵时安似是想起了什么，疯了一般的在肯德基的周围找了起来，找了许久也没见到他相见的人，他气喘吁吁的四下张望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陈若茵没想过一向来在商场上战无不胜的赵时安，居然也会有无措到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她笑了笑，走上前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赵总，您忘啦，沈老师可是带队的老师，他不会丢下自己的学生跑掉的，要不咱们去电视台那边守株待兔，怎么样？”
　　赵时安“嗯”了一声，抬脚快步往电视台走去。
　　陈若茵抱着矿泉水瓶笑了起来，从前的赵时安在她的眼里高不可攀，犹如神邸，可今天，她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近了许多，原来高高在上的赵时安，也不过是凡人，也会有软肋和不安。
　　赵时安很快就找到了县小学的那辆大巴车。
　　他守在大巴边上，可是站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妥，他把自己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依着沈星杳的性子，远远见了他肯定就会跑掉的。
　　他等了很久，看着学生们陆续上了大巴。又见一个随队的女老师似乎在抱怨。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窜了上去。
　　“你好，请问沈老师呢？”
　　女老师似乎有些不高兴，挂着个脸，毕竟带了这么多学生，现在只她一个人看着，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她在心里埋怨沈星杳的不负责任，语气自然也谈不上多好。
　　“不知道。来了个电话，说儿子不舒服，先回家了......”
　　司机发动了车子，最后一遍确认。
　　“老师，人可都到齐了，到齐了我就开车了啊.......”
　　女老师又掏出名单，挨个点名，确定人没少好，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师傅，走吧！”
　　赵时安是在车子即将开走的时候，跳下了车。
　　他望着慢慢汇入车流的大巴，愣愣的出神。
　　陈若茵做事倒是利索，趁着这个空档，已经找电视台的人大厅到了沈星杳的工作单位和他的家庭住址。
　　她将纸条递了过去。
　　“赵总，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小职员，不该管您的私事。可是这么多年多亏您的帮助，我才能有今天，我斗胆打听了沈老师的地址和电话，要不您追去看看吧。”
　　赵时安没接。
　　陈若茵又道：“赵总，我虽然不知道您跟沈老师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他，这就足够了啊，无论结局如何，您总得去问个明白，即使不问，您去瞧瞧的他现在过的好不好，也能放心些，是不是？这样至少以后不会后悔，况且咱们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千万的人口，偏偏今天就遇到了......”
　　话还没说完，赵时安已经将地址攥在了手心里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谢谢。”
　　“车子我开走了，你自己打车回去，车费报销。”
　　赵时安看了眼地址，开着车子出了市区。
　　......
　　出租车上。
　　沈星杳抱着儿子坐在后座上，小沈重起初是被沈星杳给吓到了，可现在看着爸爸落寞而不开心的样子，他又乖巧的道：“爸爸，我不去游乐园，也不坐摩天轮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奶声奶气的音调，勾的沈星杳又难过了起来。他低头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爸爸也跟你道歉，今天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动手打你的。”
　　小沈重笑了笑。
　　“那我原谅你了，老师说了，能说对不起的都是好孩子。”
　　沈星杳看着儿子，眼圈都红了，他伸出小指勾住了儿子的小指头。
　　“爸爸，答应你，等放了寒假，爸爸一定带你来坐摩天轮，咱们玩一整天，好不好？”
　　小沈重高兴的蹦了起来。
　　“爸爸真好。”
　　他黏在沈星杳的身上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两人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老旧的小区里，亮着稀稀疏疏的灯光。
　　入户门早已坏了，用一块石头抵着。走进门洞里，小沈重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感应灯瞬间亮了起来。
　　沈星杳一进门去了厨房，今天他的心情大起大落。实在没心思做晚饭，只简单下了个鸡蛋青菜面，等做好端出去放在茶几上。
　　小沈重正在看动画片，小家伙看的入神，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一刻都不肯离开电视屏幕。
　　沈星杳轻咳了一声。
　　小沈重才开始吃面。
　　他抓着筷子吃了一口，又想起今天的汉堡包，“爸爸，今天那个人请我吃肯德基了，我是不是要把钱还给他？”
　　沈星杳默了默。
　　“不用。”
　　小沈重好奇的歪着脑袋，“可是，爸爸你不是说不能占人家便宜吗？”
　　沈星杳看着他天真无邪的脸，解释道。
　　“那是他欠你的，所以不用还。”
　　小沈重不懂这话的意思，可是见沈星杳的脸色不大好，也不敢再开口。
　　沈星杳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试探着问，“重重，今天请你吃肯德基的人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啊？你喜不喜欢他？”
　　小沈重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也没说什么，不过爸爸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生气啊，那个叔叔长的好看，一点都不像坏人哦。”
　　沈星杳抿着唇。
　　“快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沈重听话的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窗外夜色渐浓，一阵风吹过，有雨点打在了窗户上。
　　赵时安一路上车开的飞快，他想过一万种跟沈星杳再次见面时的场面，也想了一万种开口时该做的表情和说的话，可是临到头了，他最终还是没敢上前。
　　他像是小偷一般，偷偷的躲在车里，暗暗的打量着沈星杳跟他儿子手牵手一起回家时那温馨的样子，又看着他们家里的灯亮起，又看到窗户上印出了沈星杳那瘦削的侧影。
　　下雨的时候，赵时安站在楼下的阴影里，仰着头看着二楼的灯光，间或有人影走来走去。
　　雨越下越大。
　　赵时安却不想离开，他就这么站在雨里，跟一尊雕像似的。
　　他匆忙赶来，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跟沈星杳见面，沈星杳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不愿见他？他又该以何种的姿态出现？
　　他的脑子很乱，即使在处理再棘手的生意他都没曾这么为难过。
　　沈星杳把碗送到厨房的时候，瞥见了窗户上的雨滴，忙走到窗前关窗户，目光向下看去的时候，忽的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赵时安。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晕黄的路灯打在他的身上，他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的哀伤和寂寞。
　　隔着雨帘，赵时安对上了沈星杳投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时隔五年。
　　隔了时间和空间，赵时安的唇嗫嚅着，到底没说出话来，而是对着二楼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朝着车子那走去。
　　他坐进车子里，暗暗懊恼刚才自己的表现，他怎么可以这么怂呢？
　　他赶来不就是想看看他过的好不好吗？
　　为什么跟他说话都不敢呢？
　　“砰砰”的声响传来的时候，赵时安下意识的抬头。
　　车外，沈星杳撑着把黑伞站在车边，曲手正在敲车窗。赵时安愣了足足三秒，才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他有些紧张，紧张到手心冒汗，紧张到口齿都有些结巴。
　　“那，那个我不是想要来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要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我现在就走，立刻就走。”
　　他说完就要往车里钻。
　　沈星杳在厨房看到站在楼下的赵时安的时候，他的怒火腾的一下就冒了起来，他以为他是来抢他的儿子了，可是看到现在他卑微的样子，满腔的怒火到底没法发出来。
　　“我现在过的挺好的。今天谢谢你请我儿子吃肯德基。”
　　赵时安愣了一下，他都预备好沈星杳会给他巴掌的，可眼前的人却淡淡的说了句话，没有怒火，像是对待个疏离的路人一样。
　　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你儿子很可爱。”
　　沈星杳再次说了谢谢。
　　“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来这里了。你要是再来，我就只能搬家，搬到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赵时安满脸错愕，他就知道一个人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轻易改变呢？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样的那么恨他。
　　他垂下眼眸，掩藏着眼底里的失落和伤感。
　　“好，我知道了。今天打扰了。”
　　他转身钻进了车里，心碎一地。
　　沈星杳敲了敲车窗，将伞递给了他，“天黑路滑，路上开车小心点，再见。”
　　赵时安看着沈星杳双手搭在头上，小跑着钻进了单元门里，发动了车子，然后调转了车头，车前灯将黑沉沉的雨幕撕开了两道口子。
　　沈星杳将碗筷洗干净，看着恢复了平静的楼底，仿佛那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叫赵时安的人。
　　夜晚的路上车子很少。
　　赵时安越想越不对劲，小沈重看起来约莫有四五岁了，沈星杳离开也不过才五年，五年前他可以肯定沈星杳不可能有其他的女人。
　　那么这个孩子是谁的？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麻烦你帮我调查下这两个人，尤其是这个孩子的所有信息。”
　　“对，沈重，沈阳的沈，重来的重......”

第七十九章、坑爹

　　这一夜，赵时安睡的很不安稳，总是想起前世他和沈星杳的纠葛，想起这一世沈星杳对他的惩罚和冷淡，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梦到了游乐园。
　　沈星杳带着兴高采烈的小沈重从摩天轮上下来，然后小沈重张开手臂朝着他跑了过来。
　　小家伙眉飞色舞的样子，像是快乐的小鸟。
　　嘴里喊着。
　　“爸爸......”
　　“爸爸......”
　　就在他半蹲着身子即将把人抱进怀里的时候，原本满脸含笑的沈星杳忽然变了脸，阴沉着将小沈重夺了过去，然后掉头便跑走了。
　　任凭他在后面怎么追，怎么喊，始终都追不上前头的沈星杳。
　　他眼睁睁的看着沈星杳带着小沈重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周遭五彩的游乐园，瞬间化成了一片废墟，内心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在海底。
　　“嗬......”
　　赵时安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大口的喘息着，浑身都是冷汗。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个不停，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抄起电话放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也不知说了什么，只见赵时安的眉头先是皱了起来，然后又舒展开来，挂完电话之后，他又躺了下去。
　　他盯着顶上的工业风的吊灯发愣。
　　沈重的确是沈星杳的亲生儿子。
　　男人，也可以生子。
　　他慢慢的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信息，不过片刻就想通了，无论沈星杳能生或是不能生，他始终他是他所爱之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唯一爱过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梦就成真了。
　　沈重真的是他的儿子。
　　突然多了个这么可爱的儿子，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连忙起床，进了浴室梳洗之后，打开衣柜挑选衣服，可他的衣柜里一排的都是西装和衬衫。
　　赵时安想了想，最终还是在角落里找了件运动服换上。
　　他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总觉得有些别扭，这些年他习惯穿正装，偶尔换上运动服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奇怪，不过一想到要去见儿子，还是得亲近点为主，西装给人一种严肃和距离感，免得吓坏了儿子。
　　清晨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拂在面上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早上出市区的车倒是不多，一路畅通，等到幼儿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今儿天气好，老师带着一帮小朋友在学校前面的小院子里做游戏，都是一帮四五岁大的小孩，精力旺盛，个个都玩的满头大汗。
　　这几年赵时安一心都扑在事业上，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这才有了星耀集团现在的成就。鲜少有现在这般放松的蛾时候，他站在幼儿园栅栏的外面，看着里头的小孩子们玩闹。
　　他一眼就看到了小沈重，小家伙的脸红扑扑的，一副孩子王的样子，指挥着其他几个小朋友该怎么躲，该怎么藏，指点江山的样子，颇有几分领导风范。
　　小沈重正跟小朋友们玩闹呢，就见其中一个小朋友指着外面香樟树的方向，“重重，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在看你啊。”
　　小朋友说完又想起平时老师的交代，吓的躲到了沈重的后面，小声道。
　　“重重，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坏人，专门拐小孩的。”
　　小沈重歪着脑袋看了过去，乍一看没认出来是赵时安，赵时安见他看过来，忙挥了挥手，咧嘴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
　　小沈重总算认出来了，他大步走了过去，隔着木栅栏问。
　　“哼，你这人真小气，不过是吃了你一顿肯德基，你居然还跑到我们幼儿园来找我要钱......”
　　他小手叉着腰，一副鄙视的样子。
　　“我爸爸说了，我不必给你钱，这是你欠我的。”
　　来的时候赵时安还有些忐忑，生怕是他多想，或是调查的人弄错了，到头来空欢喜一场，可听了小沈重的话，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就是他的儿子。
　　他激动的恨不得仰天长啸。
　　“对，我欠你的，也欠你爸爸的。所以不用还钱。”
　　小沈重被他弄迷糊了，“那你来这里干嘛？”
　　赵时安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谈几个亿的项目时都没像现在这样的紧张，手心里直冒冷汗。
　　“那...那个上次你们走，都没跟我打招呼，所以......”
　　毕竟是四五岁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多心思，小沈重又认真的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不想跟你说再见的，可是爸爸来了，把我抱走了，爸爸还哭了，还打我了，说我不该跟陌生人这么亲近的。”
　　两人正说着话。
　　余老师抬头正看到这一幕，站在栅栏外的男人身形高大，穿着运动服，长的一副帅气精干的样子，可是身为老师的责任心，让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你是谁？”
　　她走上前将小沈重护在身后，恶狠狠的问道。
　　“我告诉你，咱们这一条街可都有监控，而且前面就是警察局，你要是敢动什么坏心思，我喊一嗓子，你就算插了翅膀也飞不掉。”
　　赵时安有些哭笑不得。
　　“老师，你误会了，我是小沈重家的亲戚，不信你问问小沈重。”
　　余老师将信将疑，蹲下身子道：“重重，你别怕。老师在这呢，你告诉老师，这个人是谁？真的是你家亲戚吗？”
　　小沈重看了看赵时安，又看了看面前的余老师。
　　摇了摇头。
　　“他不是我家亲戚，不过我知道他叫什么，他还请我吃过肯德基呢。”
　　余老师更加警惕了，通常人贩子用的都是这招。她看了看人高马大的赵时安，悄悄的伸进了口袋里，拨通了110。
　　赵时安没想到小沈重会这么说。
　　心道。
　　这小东西。
　　这不是坑爹呢吗？
　　警察来的很快，果真就跟余老师说的那样，不过三五分钟人就到了，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一来就把赵时安给按住了。
　　赵时安猝不及防被人按着单膝跪在了地上。
　　余老师将小沈重抱的紧紧的，大叫，“对，就是他，他肯定是个坏人，一上午就在我们幼儿园门口闲站着，还妄图带走我们这的小朋友。”
　　赵时安忙道。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真的是小沈重家的清晰，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找小沈重的爸爸沈星杳来，我跟他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这下轮到余老师发懵了。
　　现在的骗子水平都这么高了吗？有动作前把人孩子的家庭情况都摸清了，她转念一想兴许这个坏人就是瞅准了沈老师一个人带孩子，容易下手，所以才......
　　她越想越怕，连忙给沈星杳打了电话。
　　沈星杳接了电话后，整个人都快吓傻了。
　　赵时安到底想要干什么啊？昨晚明明都说好的，明明都答应他，不会再来打扰他跟小沈重平静的生活了，可怎么转头就变卦了呢？
　　沈星杳气的浑身发抖。
　　他怎么忘了呢？
　　赵时安原本不就是这样的德行吗？前世的时候他不就是总出尔反尔的玩弄他，以此取乐吗？
　　沈星杳怒火中烧，闷头冲进了派出所里。
　　他不管不顾的抬手就给了他两巴掌，歇斯底里的冲着他喊，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声音都尖利了起来。
　　“赵时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警察见人被打，忙挡在中间劝架。
　　沈星杳红着眼睛看着赵时安。
　　赵时安被打也不闹，沉声道：“星杳，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以前那样对你，我也清楚你有权利这么做，可是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五年前，你为了摆脱我，甚至......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你就不能为孩子想想吗？”
　　“你闭嘴！”
　　沈星杳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捂住了赵时安的嘴。
　　“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会恨你一辈子。”
　　赵时安识相的闭了嘴，他也知道贸然将自己是小沈重生父的消息捅出去，到时候伤的还是小沈重，他几乎是哀求的道：“星杳，我们能不能平心静气的谈一谈。”
　　沈星杳强压下心中的翻滚的情绪。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因为无论你说什么，也改变不了我的主意。沈重是我的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儿子，谁都别想抢走他，除非我死。”
　　赵时安抿着唇。
　　小沈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来了，他哭着冲了过来，抱着赵时安的腿又打又咬。
　　“你是个坏人，我不许你欺负我爸爸。你是个大坏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他像是个发了狂的幼兽一般，又哭又打。
　　赵时安的心头一阵酸涩。
　　他隔着模糊的眼睛看向沈星杳。
　　“星杳，我.......”
　　沈星杳将小沈重拉到了一旁，抱在了怀里，轻声道：“重重，答应爸爸，不要离开爸爸，好不好？”
　　小沈重哭的抽抽噎噎的。
　　“好。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保护爸爸了。”
　　余老师和刚才压人的警察都被弄晕了，面面相觑着。
　　沈星杳抱着小沈重往外走去。
　　“不好意思，警察先生，这个人他不是人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时安站在警察局的门口看着沈星杳那瘦削的背影。
　　到底没忍住追了上去。
　　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星杳，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的。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是爱你的，是爱这个家的。”
　　沈星杳的步子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去，连头都没回。

第八十章、追妻先从哄儿子开始

　　九点。
　　星耀集团顶楼的会议室里，各个部门的经理都已经坐在了会议桌前。
　　九点一刻。
　　原本正襟危坐的经理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赵总今天这是迟到了？”
　　“不应该啊，这几年赵总差不多就差睡在公司了，可从来没有迟到过。”
　　又有人说，“那会不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众人摇头。
　　所有人都知道赵时安除了工作之外，私生活非常的简单，没有爱人，没有朋友，再加上老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出国度假去了，他能有什么事呢？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面露忧色。
　　“我昨天看社会新闻，有些独居之人.......你们说赵总会不会洗澡的时候滑倒，然后.......”
　　虽然是严肃的事情。
　　可众人一脑补向来严肃的赵时安光着身子摔倒在浴室里的模样，个个都强忍着嘴角的笑意。
　　陈若茵趁着这个空档，去了会议室外的走廊给赵时安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可一直没人接。
　　就在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头传来了哼哧哼哧的声音。
　　陈若茵好奇的“喂”了一声，“赵总？”
　　赵时安这会子正忙着指挥着工人们在搬东西，忙里偷闲道：“什么事？”
　　陈若茵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小心翼翼的回。
　　“赵总，今天是例行的月中会议，现在各部门经理都到了，您看？”
　　赵时安这才反应过来，昨天他去找沈星杳还有他们的儿子，就愈发的肯定了他的心意，眼下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追回老婆和儿子更重要的事了。
　　再加上公司现在发展平稳，也不用他事事操心，他只需要把握好大的方向就行。
　　“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了，你让副总代替我主持会议。另外这段时间我比较忙，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必打扰我，公司一应的事物都交给副总。”
　　陈若茵一一应下，挂了电话之后，推门进会议室，发现里头热闹极了，每个人都捧着手机小声的嘀咕着。
　　她好奇的打开了手机。
　　工作群里也没什么重大新闻，跟着又看到了朋友圈那有红点点。
　　她顺手点开了。
　　接下来朋友圈的内容让她差点将手里的手机都扔了出去。
　　从来不发朋友圈的赵总，居然连着发了好几条，而且连相册封面和头像，还有个性签名皆都改了。
　　从前赵总的微信那可都是一片空白的。
　　陈若茵定了定神，往下滑着屏幕。
　　【个性签名：老婆，我错了。儿子，我错了。求原谅。】
　　微信的头像是个跪着的动漫小人。
　　至于相册的封面，那更是劲爆。
　　陈若茵一眼就看出来了，上面的一家三口，左边那个是沈星杳，右边的是赵时安，中间那个可爱的小男孩是那天去电视台时候遇到的。
　　大大的全家福照片，几乎要闪瞎了每个人的眼睛。
　　“我去，赵总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
　　“我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
　　“是啊，这下咱们公司多少同事要伤心欲绝了。”
　　......
　　陈若茵满怀心事，将赵时安之前的意思传达了之后，又觉得刚才那张全家福图片看起来有些奇怪，她保存下来，打开了大图，仔细一看。
　　这才发现这图是p出来的。
　　......
　　赵时安带着大部队到达小沈重的幼儿园外面的时候，正是午睡时分。幼儿园里很安静。
　　他对着随行来的工人挥了挥手。
　　“你们动作轻点，不要吵到我儿子睡午觉。”
　　幼儿园的外面是一条长长的人行道。
　　所有人动作麻利的开始准备，赵时安看了眼特别定制的变形金刚的盔甲，闷头开始穿。
　　小沈重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拿手揉着眼睛，外面似乎有说话声，他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会自己穿衣服了，穿上衣服走出去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幼儿园的门口吗？
　　有穿着小丑衣服的人边跳边吹着泡泡，五彩的泡泡随着风吹上了天空，还有米老鼠，机器猫等，除了这些人偶之外，还有好多吃的，有棉花糖，有糖葫芦，还有饮料，冰淇淋，还有各种的小吃和玩具。
　　幼儿园前面的这条街都被装饰过了，树上挂着彩灯和气球。
　　周围围满了人群。
　　喇叭里放着音乐，偶尔蹦出一句男声。
　　“今天见者有份哦，只要在镜头前说一句，沈重小朋友生日快乐，所有的吃食和玩具免费玩哦，大家快来参加呀。”
　　小朋友们围在栅栏后眼巴巴的望着。
　　余老师和其他的老师忙守着孩子们，生怕人一多出了事情。
　　不多时园长走了出来。
　　“让孩子们出去玩玩吧，这是沈重家长给孩子过生日办的，你们小心看着点，别让孩子们磕着碰着就行。”
　　小孩子们听了这话，一窝蜂的冲了出去。
　　忽然有一个大约两米多高的变形金刚机器人从远处走了过来，然后在小沈重的面前停了下来。
　　小沈重又惊又喜，睁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变形金刚。
　　藏在里面的赵时安问，“重重，你想不想坐在我的肩膀上？”
　　小沈重眼睛冒着星星，直点头。
　　机器人伸出了手臂将小人儿放在了肩膀上，肩膀上的位置特意留了个位子。
　　赵时安带着儿子在这条街上走了两趟，瞧着儿子那兴奋的小脸，赵时安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熨帖。
　　一下午，整条街都极其的热闹。
　　赵时安从机器人里钻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都是汗，这东西是他让人连夜运过来的，里面又闷又热，可是为了能让儿子开心，哪怕就算闷死在里面他也心甘情愿。
　　两人一人拿着一个冰淇淋坐在树下。
　　小沈重兴奋不减。
　　“你会魔法吗？这些东西怎么一下子就变出来了？”
　　赵时安揉了揉他的脑袋。
　　“上次你不是说你星杳爸爸会带你去游乐园吗？我知道那天你爸爸没带你去，所以今天先让你小小热闹一下，等周末我带你去游乐园，玩整整一天好不好？”
　　小沈重垂下小脑袋。
　　“可是，你是坏人，爸爸不会让我跟你一起玩的。而且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呀。”
　　赵时安心中酸涩的厉害。
　　他居然连自己儿子的生日都不知道。
　　他不仅不是个称职的丈夫，还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重重，还有什么心愿呀？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哦。”
　　小沈重认真的想了想。
　　“我想去迪士尼，我还想去看外公和外婆，还有二叔，我还想看汪汪特工队......”
　　小孩子的心愿都是简单而单纯的。
　　他掰着手指一一的算着，“我还希望爸爸能多陪陪我。”
　　赵时安将小人儿抱在怀里，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
　　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是：
　　【我儿子，可爱不？】
　　......
　　沈星杳工作的学校离着幼儿园不远，这头的热闹传开了，引得那边的学生也都跑了过来。
　　下午没课，沈星杳收拾了下就来接小沈重放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赵时安搂着小沈重坐在树下，两人有说有笑的，很是亲密的样子。
　　前两天闹了一通之后，他原以为赵时安不会再来的，而且他也跟学校递了辞呈，想要带着儿子搬走了。
　　可是没想到赵时安还是来了，带着这么大的阵仗来了。
　　与上一次的怒火冲天比起来，这一次他平静了许多。
　　小沈重见了沈星杳，笑着跑了过来。
　　“爸爸，爸爸......”
　　沈星杳替他擦了擦汗，“到那边跟小朋友一起玩，我跟......”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赵时安，话头顿了一下，“我跟他说说话。”
　　有了前两次的不好的经验，小沈重显然有些担忧。
　　他走到赵时安的跟前，小大人似的道：“我告诉你，虽然你给我过生日，还请我吃肯德基，可是不你不许欺负我爸爸。”
　　说完又一步三回头的往那头走去。
　　赵时安见沈星杳不说话，也不敢开口，只跟在他身侧朝着一边的安静地方走去。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直到 音乐声小了些，人少了些，沈星杳才停下步子，他抬头看了看赵时安，他脸上挂着汗珠，眉眼跟多年前一样的帅气，只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味道。
　　“你既然来了，想必很多事情你都知道了。”
　　赵时安伸手扶向沈星杳的肩膀，可沈星杳却往后退了一步躲了过去，赵时安咬着牙，长臂一伸将人勾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
　　沈星杳剧烈的挣扎着。
　　赵时安在他耳旁低吼道：“沈星杳，你就算恨我，也不该这么折磨自己，这么折磨咱们的儿子。你是打算要将我折磨死了，才肯罢休吗？”
　　沈星杳挣脱不开，索性任由他抱着，他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沈星杳，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来跟你争重重的，我只是想要弥补，弥补这些年我的过错，弥补这些年你一个人怀孕，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养孩子的苦。你知不知都当我知道重重就是我的儿子后，高兴之余，我都恨不得杀了我自己，那些艰难的日子我没能陪在你身边。我......”
　　赵时安几乎哽咽的说不出话了。
　　“沈星杳，这一次我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松手了，你要打要杀我都认了，这一次我绝对我不会再放开你们父子的手了。我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话音刚落，脚下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啊......”

第八十一章、恋爱脑的赵时安

　　“啊......”
　　赵时安单着脚跳了起来，沈星杳踩在他脚上这一脚可是下了狠力，疼的他俊朗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沈星杳趁机将人推开，甩手又是一巴掌。
　　因为用了大力，掌心里传来了一阵麻麻的感觉。
　　他也记不清重生以来，给了赵时安多少个巴掌，可是比起他那暗无天日的五年来说，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赵时安，重重是我的儿子，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而且你也不用再来这里了，我打算带着重重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他说完就转头要离开。
　　可手腕却被死死的攥住了，跟着一道大力传来，他整个人就被拉了回去，撞进了赵时安结实的怀里，汗水混合着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红着眼圈吼道。
　　“赵时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赵时安迫不及待的吻了下去。
　　柔软的唇瓣，几乎要让他沉溺其中。男人身上那熟悉的味道，一经触碰几乎就要将他点燃，五年的时光里他想了他整整五年。
　　这个吻来的突然，霸道而炙热的气息瞬间就将沈星杳给包围了。
　　赵时安的唇撬开了他的齿，长驱直入。
　　沈星杳短暂的沉迷之后，狠狠的在他的下唇上咬了一下，赵时安吃痛，却依旧不肯松开，两人的口中都有了腥甜的铁锈味。
　　这个吻，他期待太久了。
　　“爸爸......”
　　小沈重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两人默契的都往后退了一步。
　　小沈重原本就不放心让爸爸跟那个坏蛋在一起，于是悄悄的摸了过来，谁想道会看到了这一幕，他佯装着打了个哈欠，“爸爸，我累了，我想睡觉。”
　　沈星杳瞪了赵时安一眼，将儿子抱了起来。
　　“好，爸爸带你回家睡觉。”
　　赵时安不声不响的跟了上去，中途掏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一巴掌换一个吻，值得！追妻的第一天。】
　　发完之后就收到了好几个赞。
　　他将手机揣进兜里，走了过去，“还是我抱吧！你上了一天的班辛苦了。”
　　小家伙疯完了一下午，这会也累了。
　　沈星杳不想因为他跟赵时安的争吵而吵醒儿子，所以放任赵时安将孩子接了过去，怀中的重量一轻，沈星杳也得以喘了口气。
　　他甩了甩酸胀的手臂。
　　“赵时安，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真的。”
　　赵时安抱着儿子，身旁是沈星杳。
　　这五年来，他从未有这么宁静而幸福的时候，此刻要是不说话，他们俨然就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万家灯火亮起。
　　赵时安一直将人送回了家，起初沈星杳是想在楼下就接回小沈重然后赶走赵时安的，可赵时安却迈开步子，直接上了二楼。
　　“重重睡着了。”
　　沈星杳无奈，掏出钥匙开了门。
　　赵时安将小人儿放在床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这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这是一个两室的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却被沈星杳收拾的干净而整齐，到处都透着温馨的气息，赵时安倒也不拘谨，自顾的走到沙发上坐下，抄起了茶几上的画册看了起来。
　　这都是小沈重素日里画的画。
　　笔划杂乱，颜色纷杂，可每一幅却都记录着小人儿的想法。
　　最近的一幅画，画的是一个摩天轮，然后远远的画了一大一小两个人。不用说大的那个是沈星杳，小的那个就是他自己，两个人的都在流泪。
　　赵时安看的眼睛一阵酸涩。
　　余下的也有画的花，画的幼儿园的小伙伴诸如此类的。
　　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赵时安喉头一紧。
　　图画里，有太阳，有一个房子，房子前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笑脸。
　　沈星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落在了那副画上。
　　一时无言。
　　良久，赵时安才叹了口气，“星杳，你明明知道重重有多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呢？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的学习如何去做一个好丈夫，如何去做一个好父亲，你能不能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你已经惩罚我五年了，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知道你死了的消息的时候，我想过要跟你一起去的，可是你留了遗言不让我死，我听了你的话，活着，第一年的时候格外的难熬，我开始抽烟，喝酒，可这些都拯救不了我，无论清醒或是不清醒的时候，我脑海里想的都是你，后来，我就寄情于工作上，我拼了命的工作......”
　　“我知道你恨我，即使我想以你的名字作为公司的名字，可我怕你生气，所以没用星杳，而用了星耀，我希望你能如从前那样，做一颗闪耀的星星。”
　　沈星杳抱着臂倚在墙上。
　　“所以呢？你的要求是什么？”
　　赵时安起身走到他的跟前，将人抱进了怀里。
　　“我想你做我的老婆，想沈重叫我爸爸，想我们一家人能一直在一起，幸福的过完这一辈子。我知道你肯定会笑话我说我痴心妄想，可是这一次我打定主意了，无论如何你都赶不走我的。”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旁，带着淡淡的热度。
　　沈星杳的耳垂泛起了淡淡的绯红。
　　赵时安知道沈星杳身上的敏感点，他偏头含住了他的耳垂，用舌尖逗弄着，沈星杳只觉浑身一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星杳，就看在重重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温软在怀。
　　赵时安的浑身滚烫了起来，某处蓬勃而起，他将人狠狠的抵在了墙上，吻上了沈星杳的唇。
　　“我想你都快想疯了，不止这里，还有这里.......”
　　他抓着沈星杳的手先是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接着又一路往下，放在某处。
　　沈星杳喘息着，将人推开。
　　他的脸红的都能滴下血来，“你，你流氓......”
　　赵时安抿着唇，唇角缓缓扬起。
　　艹。
　　他老婆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到爆了。
　　赵时安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他欺身上前，将人再次圈在自己的臂弯里，他喜欢看着他害羞，却又无处可逃的样子。
　　沈星杳的脑海里乱糟糟的，心跳如炸雷一般响在耳旁。
　　五年过去。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到底对赵时安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了，可他却清楚的知道，那些挥之不去的存在在他脑海里的那些黑暗的记忆，是对赵时安的恨。
　　可真正不在乎一个人，不应该是选择漠视吗？
　　为何他还是会那么恨他？
　　兴许年少时单纯的爱恋，早已根深蒂固的扎进血脉里，即使被恨所掩藏也终会有冒出头来的那一天。
　　他垂着眸子赶人。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赵时安露出一个心碎的表情。
　　“我能不能留下来。”
　　沈星杳抬眼看着他，“在我还没改变主意以前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赵时安举手示意投降，朝着门外走去。
　　直到门合上的刹那，沈星杳才松了口气，可就在他松气的瞬间，门又被推开了，赵时安探出半个脑袋。
　　“老婆，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沈星杳抄起一旁沙发上的抱枕，扔了过去。
　　“滚！”
　　这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为的是怕吵醒屋子里的小沈重。
　　赵时安脚步轻快的下了楼，坐进车子里的时候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老婆脸红的样子真可爱，老婆凶人的样子也可爱。爱你！比心！】
　　找配图的时候又暗自懊悔刚才没趁机拍下沈星杳那可爱的样子，于是又调出了手机里那张他珍藏了多年的照片，这张照片他保存了两辈子，从未示人。
　　现在终于到了可以光明正大放出来的时候了。
　　发完朋友圈，他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刚起步，电话就进来了。
　　“儿子，你还好吧？”
　　何曼妮正跟老公赵定邦在国外度假，忽然看到赵时安的朋友圈，又看到了沈星杳的照片，吓的夫妻两立马乘坐最近的一班飞机往回赶，生怕是他们的儿子中邪了。
　　赵时安笑着道。
　　“好，非常好，从未有过的好。”
　　何曼妮忧心忡忡，当年沈星杳死后，赵时安消沉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后来好不容易将心思放在工作上，这几年看着儿子越来越正常，夫妻两才抽空出来度假。
　　谁成想才出来没多久，儿子就又犯病了。
　　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又出现了呢？
　　何曼妮也不敢刺激儿子，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登机之后，她对着一旁同样皱着眉头的赵定邦道，“老赵，你说咱们儿子也不小了，这几年总是单身一个人，估摸是憋出病了，要不你再问问你的那些朋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咱儿子介绍一个。先前是怕刺激到儿子一直没敢提这件事，现在儿子都出现幻觉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立刻安排。”
　　赵定邦点头。
　　“好，我这就打电话。”
　　赵时安并没有回市里，他想离沈星杳父子两近点，于是就近定了个酒店住下。
　　洗完澡躺下的时候，赵时安心里格外的满足。
　　只要一想到明儿一睁眼便能看到沈星杳父子，他做梦都能笑醒了。

第八十二章、告诉全世界我爱你

　　清晨。
　　楼下的大爷大妈们便开始忙活起来，甩鞭的甩鞭，跳舞的跳舞，所有的热闹伴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传到躺在床上的沈星杳耳朵里，他烦躁的拉起被子蒙住脑袋，企图再睡一小会儿。
　　“跑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好几样舞曲混杂在了一起，炸的沈星杳头皮发麻，他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老小区就是这点不好，大爷大妈们的精神实在是太好了。
　　昨晚赵时安走后，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自己睡着。
　　梦里他难得的梦到了赵时安，那是他们初见的时候，少年人站在人群里，有着一种莫名的遗世独立的感觉，他就这么站在那儿，然后目光相对的时候。
　　赵时安对他笑了笑，很浅的一个笑，只唇角微微向下勾了勾。
　　可沈星杳却像是做坏事被抓了现行一样，心跳如擂鼓，脸红面热，他下意识的躲开了他的目光，逃也似的躲到了卫生间里。
　　再后来......
　　梦境纷纷杂杂，折磨的他一夜都没曾睡好。
　　这几年他的日子过的古井无波，心绪也很平静，鲜少有梦到赵时安的时候，偶尔身体太疲累的时候会梦到前世的种种，然后哭着从睡梦中醒来。
　　沈星杳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是一张年轻而好看的脸，可眼神却有着一种与这个年纪不相符合的老去的气息，他看着眼下的黑眼圈，烦躁的漱口，然后拿冷水洗了脸。
　　小沈重也起来了，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小家伙又恢复了元气，他自己踩在小板凳上，自己刷牙，洗脸。
　　沈星杳进厨房前问了一句。
　　“重重，你昨天开心吗？”
　　小沈重仰起头，咕噜咕噜的漱口，又鲸鱼喷水似的将嘴巴里的吐掉。
　　“嗯，开心，有一个这么高的变形金刚......”
　　他说到兴头上，又怕沈星杳不懂，于是颠颠的跑到了厨房比划给沈星杳看，又一脸骄傲的说，“我们班上的小朋友都可羡慕我了，我还坐在变形金刚的肩膀上，我们还拍了照呢。”
　　沈星杳看着儿子兴冲冲的小脸，有片刻的失神。这么几年，他虽然不缺钱，但是却鲜少有认真陪着孩子的时候，爸妈每个月寄来的钱他都存了起来，想着给儿子作为教育基金，还有娶媳妇的老婆本。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
　　“那你喜欢他吗？”
　　小沈重歪着脑袋思考了很久，可能怕沈星杳生气，奶声奶气的走过去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喜欢我就喜欢，爸爸不喜欢我就不喜欢。”
　　沈星杳蹲下身子将小人儿抱在怀里，父子两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他倒也没在意，只以为是楼下的邻居，谁知一开门，猝不及防就被亲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你干什么？”
　　赵时安将提在手里的早餐放在桌上，回头对着他咧嘴一笑。
　　“mor
i
g kiss！”
　　唇齿间残留着的牙膏的淡淡的清香味，让赵时安有些心猿意马。
　　昨晚躺在酒店的床上，他想了许多。
　　想他跟沈星杳之间为何会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兴许是上天不忍让他再受折磨，给了他一束光，让他开窍。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对沈星杳的爱都是被动而隐忍的。
　　前世的他暗恋他那么久，就从来没告白过，也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他爱沈星杳，以至于后来误会发生的时候，他只能想出以那样的办法将人困在自己的身边。
　　今生他虽有心想要恕罪，可也从未表白。
　　他想，所谓爱情不就该轰轰烈烈的吗？
　　所以他决定抛弃所有的包袱，认真的追求沈星杳一回。
　　“我也不知道重重爱吃什么，所以每样都买了点，有豆浆油条，有面，有饭，也有西式的......”
　　他将挂满两个手臂的外卖一股脑儿放在餐桌上。
　　沈星杳抱臂望着他。
　　“你怎么又来了？”
　　赵时安依旧笑嘻嘻的，“我今天可不可以跟你一起送重重上学，你要是不喜欢我站在你旁边，我远远跟着就行。”
　　他哀求的看着他，像是一只等着主人投喂的小狗一般。
　　小沈重昨天一回来就睡了，这会正饿了，他也不管谁买的，坐下就开始吃。
　　大人的事，他才不想管呢。
　　明明昨天爸爸还打了那个人呢，可是今天那个人亲了爸爸，爸爸也没发火。
　　哎......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赵时安将现榨的果汁递到沈星杳的跟前，又探身覆在他的耳旁道，“儿子喜欢吃什么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沈星杳没接，冷眼看着他。
　　“赵时安，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我告诉你，你做这些都是没用的，做再多对于我来说都没用。”
　　赵时安脸上挂着笑。
　　“有没有用你说的不算。”
　　他伸手指向了沈星杳的心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小沈重。
　　“它和他说的算。”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沈星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赵时安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他伸手夺过赵时安手中的鲜榨果汁，然后坐到了餐桌旁。
　　“快点吃，一会儿上学要迟到了。”
　　赵时安见沈星杳没有发火，便大着胆子也坐下。
　　一家人，算是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早餐。
　　出门前赵时安要帮小沈重拿书包，却被拒绝了，小沈重小大人似的教训他，“哼，我爸爸说了自己的事情得自己干。”
　　赵时安一时无语。
　　发了个朋友圈。
　　【儿子真棒！】
　　配图是个小孩背着书包的背影图。
　　沈星杳当初之所以选的这个老旧小区，为的就是离他上班的地方和小沈重的幼儿园都比较近，出了小区走几百米就到了。
　　小县城很安逸，没有市里的早高峰。
　　赵时安觉得自己还没感受到一家人在一起的温暖，幼儿园就到了，他悻悻的，看着儿子跟沈星杳摆手说再见，然后理也不理他就进了教室。
　　可怜他这颗老父亲的心哇凉哇凉的。
　　将孩子安全送到幼儿园后，沈星杳又赶着去学校，转身的时候看到了赵时安，他愣了一下。这么些年他都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乍然多了个赵时安，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孩子已经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赵时安摊开了手，一脸受伤的走开了。
　　走了一截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许校长您好，我是星耀集团的赵时安，先前我让秘书跟您说的图书馆的事.......”
　　......
　　中午放学。
　　沈星杳刚下教学楼，就见学校门口围满了人。
　　他原本就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再加上最近赵时安来的勤，他少不得就得多操点心，趁着午休的空档去幼儿园盯着，要不然鬼知道姓赵的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原本想着从旁边的小门挤出去。
　　可就在他闷头往外挤的时候，人群忽然让开了一条道，他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学校的两旁铺了一道长长的玫瑰花小径。
　　小径的两旁扎了玫瑰花做成的城堡，就连学校的大门上都缠着粉色的彩带和气球，围观的学生手里都握着一支红玫瑰，红玫瑰的茎上系着蝴蝶结。
　　玫瑰，气球，彩带。
　　将原本平平无奇的校园大门，装饰的如同梦幻城堡一般。
　　小径的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赵时安身着黑色条纹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花站在车门前，远远的见了愣在原地的沈星杳，便笑了起来。
　　“我艹，这也太帅了吧。”
　　“我以前还以为电视剧里演的都是假的呢。
　　......
　　沈星杳面皮薄，这一点无论前世还是现在都一样，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可是赵时安却朝着他走了过来。
　　沈星杳恨不得舞着一把大锤将眼前男人的脑袋敲开，好看看他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赵时安缓步走到他的跟前。
　　单膝跪下，将手中的玫瑰花举到沈星杳跟前，深情的看着他。
　　大声喊道：“沈星杳，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沈星杳捂着脸，咬牙低喝道：“赵时安你脑子里装的难道都是屎吗？”
　　赵时安脱口而出。
　　“不是，是你。”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都开始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
　　沈星杳拖着他的手臂想要把人给拽起来，好逃离现场，可无论他如何使劲，面前的人就是不起来。
　　赵时安深邃的眸子深情款款的看着他。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今天就不起了。”
　　沈星杳羞的满脸通红，急的鼻尖上都冒了细密的汗珠。
　　“赵时安，你就是个混蛋。”
　　赵时安半垂着眸子，“对，我就是个混蛋，王八蛋，星杳，你愿意给我这个混蛋一个机会吗？”
　　远处有小型的无人机飞了过来。
　　一条红幅垂了下来。
　　红幅上写着：【赵时安爱沈星杳，生生世世。】
　　红幅的底下坠着一颗钻石戒指。
　　戒指上的钻石在日光下旋转出七彩的光晕。
　　周围的叫好声，让沈星杳再也顾不及其他了，他低声道：“赵时安，你先起来，其他的事情咱们回去慢慢说.......”
　　赵时安面露喜色，一把拉过他的手，趁着沈星杳还没反应过来，将钻戒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他牵过他的手，低头亲了亲。
　　“你要是再敢丢下我，我就跟今天在场的每一个见证者控诉说你始乱终弃，玩弄我的感情。”

第八十三章、到嘴的肉没了

　　车门关上的一刹那，世界仿佛一下子就清静了下来。
　　隔着茶色的玻璃望出去，学校大门口那成群的人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表情，玫瑰花铺就的小径足足有百米长，许多人忙着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沈星杳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热情，脱离人群里后思绪才渐渐清晰起来。
　　直到察觉手被紧紧握住，他才皱着眉头想要将手抽回来，可是没成功。
　　赵时安贴着他坐着，一脸委屈的样子，“难道他们比我还好看吗？”
　　沈星杳哑然。
　　幼稚。
　　这两个字蹦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跟此时此刻的赵时安无比的贴合，他瞥了他一眼，的确很帅，英俊帅气的五官，俊朗的外表，不菲的身家，定制的西装衬的他又欲又性感。
　　沈星杳在他的喉结上看了一下，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赶紧将目光移开。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被赵时安纠缠几次，他就改变了想法了？
　　亦或是这几年他单身，难免身体上会有些最基本的欲望？
　　他拼命的想要将这些念头给赶走，可偏偏却又赶不走，赵时安的靠近，让他恍然又想起前几天的那个夜晚，赵时安将他抵在墙上，吻他，甚至还抓着的手让他去感受他那蓬勃的炙热。
　　沈星杳的耳尖泛起了红，一直延伸到了白皙的脖颈下。
　　赵时安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爱了沈星杳那么久，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清楚的知道，他靠了过去，在他耳旁轻声道：“你是在想我！”
　　声音低沉，满是诱惑。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非问句。
　　沈星杳像是被抓了现行，辩解的时候底气不足，连语气都结巴了起来。
　　“你，你胡说，我，我才没有......”
　　赵时安在他的耳旁呼着气，温热的气息扫在侧脖子上，带起了一长串的战栗，沈星杳伸手抵在了他的肩头上，想要把人给推开。
　　“你，离我远点。”
　　可眼前的赵时安却像是一座山一样，任凭他怎么使劲都推不动，沈星杳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将自己圈在狭小的空间里，他的背抵着车门，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心虚，又狠狠的瞪了回去。
　　赵时安的眼睛很好看，深邃又深沉。那满含着深情却又带着丝丝逗弄的眼神，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似乎要将他的灵魂给吸进去一般。
　　“你脸红了。”
　　赵时安的唇角挂着笑。
　　沈星杳混沌的脑子里，迅速转了起来。
　　“车，车子里太热了。”
　　赵时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又在他耳旁道：“我还以为你是想我想的。”说完舌尖便清扫过他的耳垂。
　　温热而带着湿漉漉的触触感像是带着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他的耳尖，流窜至四肢百骸，沈星杳下意识的就低低的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隐忍，像是小奶猫的叫声一般。
　　赵时安的呼吸重了几分，眼底里有着炙热的光芒。
　　他伸手揽住沈星杳的后腰，臂上使力，带着臂弯里的人往后一退，沈星杳整个人便躺在了后座上，赵时安顺势吻住了那莹润的唇。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左右才被咬过，这回也就不怕再咬了。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沈星杳的眼睛里泛起了迷蒙的水雾，在男人的带领下，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这个举动无异于给了赵时安莫大的鼓励。
　　他吻的格外的用力，只恨不得将沈星杳全身的每一寸地方都吻遍。
　　残存的理智让沈星杳在赵时安离开他的唇，去解他衣服的时候，软声拒绝，“车子里有人......”
　　赵时安几乎都要被他的小奶音给激的立马缴械投降了。
　　他喘着粗气打开了传声的按钮，“找个僻静的地方停车，然后你下车，自己想办法回去。”
　　司机应了声。
　　车子里的气温陡然升高。
　　赵时安的大掌在他的腰间揉搓按捏，因为他知道那是沈星杳身上的敏感地之一，男人的腰又细又匀称，触手滑嫩柔软，这让他又想起前世的时候，他爱死了沈星杳的细腰，每每从后面瞧过去的时候，那腰臀间的弧度总能令他发狂。
　　“这下，车里只有我们两人了。”
　　赵时安再次覆上来的时候，沈星杳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了前世的画面。
　　彼时赵时安总是喜欢在这种事情羞辱他。
　　他闭口不叫的时候，他就狠狠的撞击，狠声问，“难道我弄的你不爽吗？”
　　可就在他忍不住他大力的摧残叫出声的时候，他又说，“我就知道你是个浪货，刚才忍着不叫，难道是对我不满吗？”
　　可无论他怎么做，赵时安都总能找到理由去羞辱他。
　　所以，于这种事上，他......
　　脑海里情欲迅速散去，迷蒙的眼神也瞬间清明起来，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正想要坐起来的时候，却又被赵时安一个虎扑给扑倒了，无数的吻落了下来。
　　沈星杳也不躲，就这么睁眼看着他。
　　赵时安终于发觉出了不对劲，他连忙起身，“星杳，你别生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沈星杳看着他敞开的衬衫下那若隐若现的肌肉，还有西装裤下那高高的隆起。
　　“我下午还有课，我要回去了。”
　　赵时安强压下心中的绮念。
　　“好，只要你不生气，我立刻送你回去。”
　　送沈星杳回学校的路上，赵时安见他冷着脸，唇角紧抿着，也不敢说话，生怕惹怒了沈星杳，这几日的努力都打水漂了。
　　等送完沈星杳后，他闲来无事，又去了幼儿园。
　　等小沈重午睡醒来的空档，他又发了条朋友圈。
　　【老婆的腰真软！】
　　发完犹嫌不足，又连着发了一条。
　　【没有挨打的第一天！加油！】
　　刚发完，电话就进来了。
　　何曼妮的声音有些尖利。
　　“什么叫没有挨打的第一天？谁打你了？时安，我跟你爸已经快回来了，你......”
　　赵时安看见教室里有小朋友陆陆续续出来了，忙下了车往那头走，手上又拎了些东西，打电话实在有些不方便，便匆忙挂了电话。
　　“妈，那个先不说了，我得去接我儿子了。”
　　因为天气的原因，航班管制，一再的延期，何曼妮看着手机，愣了半晌才道：“老赵，咱们儿子这次只怕是病的不轻，居然跟我说他要去接儿子，自打沈星杳死后，别说女人，就连男人他都没有，哪里来的儿子。”
　　这头，赵时安一早就安排人送来了很多精致的点心。
　　余老师瞥了一眼眼前这个帅气多金的男人，她也曾悄悄问过小沈重这人是谁，跟沈星杳是什么关系，可小沈重也不知道，可是女人的知觉是敏锐的，他觉得赵时安跟沈星杳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赵时安隔着栅栏跟小沈重说话，“重重，明天是周末，你想不想去游乐园玩啊？”
　　小沈重吃了块小蛋糕，嘴角沾了点奶油。
　　赵时安忙拿纸巾替他擦了，继续蛊惑，“你不是说你一直想去的嘛？不如我们明天一起去，好不好？”
　　小沈重似乎被说动了。
　　“可是...爸爸......”
　　赵时安连忙道：“你爸爸不是答应过你的吗？所以你就跟爸爸说明天想去不就行了？”
　　小沈重又想起跟沈星杳拉了钩。
　　“那好吧，我回去跟我爸爸说，他要是不答应我就哭。”
　　赵时安忍不住在心里给儿子点了个赞。
　　这个时候余老师走了过来，“赵先生，您这见天的就往咱们幼儿园送东西来，回头把我们的孩子胃口养叼了，我们以后还怎么带啊？”
　　她虽然生在小县城，但是东西好坏她还是能吃的出来的。
　　赵时安倒也不恼。
　　“余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对重重还有星杳的照顾。往后有用得着赵某的地方，直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千万不要客气。”
　　余老师伸手接过名片。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名片。上面只写着赵时安三个大字，还有一串电话号码，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这话怎么说呢？这些都是我当老师应该做的，可是赵先生是以什么身份来谢我的？”
　　赵时安嘴角牵了牵。
　　“家属。沈星杳的男人，小沈重的爸爸。”
　　说完还理了理西装，站的笔挺。
　　余老师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半晌没回过神来，她想过许多种结局，就是没想到这种。
　　赵时安又道；“这件事还麻烦余老师保密，毕竟重重还小，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余老师木然的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光静谧而悠闲。
　　赵时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小沈重看了一下午，中间发了数条朋友圈。
　　【我儿子真聪明！】
　　【我儿子真活泼！】
　　【我儿子真可爱！】
　　跟着又发了一条。
　　【期待明天一家三口的游乐园之旅，真希望时间可以快点再快点！】
　　沈星杳下班后来幼儿园接小沈重，远远就看到了赵时安，他有些不自在，接了儿子后就往回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他原以为只要不理他，他就会自动走开的。
　　谁知道赵时安又追了上来。
　　“星杳，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我请客！”
　　沈星杳原本想拒绝，可一想到赵时安最近的缠人功夫，又改了主意，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回头笑了笑。
　　“好啊。我知道附近有家特别地道的川渝火锅店。”
　　赵时安满脸错愕。
　　“啊？”

第八十四章、赵叔叔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沈星杳拉着小沈重转身就要离开，赵时安忙将上前将人拦住，“愿意，愿意，我愿意。”眼下甭说是吃一顿火锅，哪怕就是吃毒虫毒草他也能笑着吃下去。
　　他张着膀子，像是扑食的老鹰似的，生怕将眼前两人给放走了。
　　跟着又陪着笑脸道：“星杳，你带着儿子在边上等下，我去把车子开过来。”说完拿着车钥匙，一溜烟就跑走了。
　　小沈重抬头看了看沈星杳，他发现爸爸今天似乎心情特别的好，嘴角弯弯的。
　　“爸爸，你总是跟我说小朋友要讲礼貌，可是我总是喊他那个人，我到底要喊他什么呀？”
　　沈星杳有些头疼。
　　喊爸爸是不可能的，“他姓赵，就叫赵叔叔吧。”
　　小沈重仰着肉乎乎的小脸问，“那爸爸喜欢赵叔叔吗？那天我看到他亲你了。”
　　沈星杳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火烧了一般。
　　赵时安的动作倒是快，他将车子开了过来，要下车窗对着他们招手。
　　沈星杳心里乱的很，胡乱的对着赵时安发着脾气。
　　“又不远干嘛要开车？你要是懒得走，你自己开车去，我跟重重走路过去，就当锻炼身体了。”
　　赵时安愣了片刻。
　　他媳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变了？
　　不过看着父子两即将走远，他忙下车，按下锁车键，追了上去。
　　等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小沈重的边上时，又被沈星杳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沈星杳的眼神很具杀伤力。
　　他下意识的落后了几步，远远的跟着，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狗一般。
　　不过他倒也能自我安慰。
　　此刻，夕阳西下。
　　匆匆的行人们，大约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惦记的温暖吧，所以才会这般脚步匆忙，为的就是早一点回到家中，跟家人一起说说笑笑。
　　而这个家，不管是30平方，还是300平方，只要家人和乐，那就是温暖的吧。
　　周遭的行人和车流渐渐都模糊成了一片，赵时安的眼里只有前面的父子两人，他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
　　照片里天色昏沉，路灯亮起，一大一小两道人影手牵着手。
　　赵时安跟着又发了个朋友圈。
　　【多希望我能和他一起牵着儿子的手。】
　　他简单的处理了下刚才的照片，在小沈重的左边勾出了一道虚虚的人影，那就是他。
　　而这张配图则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小沈重低着头，单着脚在方形的砖石上蹦蹦跳跳的，“爸爸，你不是不喜欢赵叔叔吗？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吃火锅？而且他，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沈星杳一时无语。
　　他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那爸爸问你，你喜欢这个赵叔叔吗？”
　　小沈重含着手指，歪着脑袋，想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
　　三人到火锅店的时候，因为时间还早，客人只有两三桌。
　　沈星杳挑了个靠窗户的安静位置。
　　三人刚坐下，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过来了。
　　赵时安脱下外套，看着小沈重。
　　“看看喜欢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沈星杳仔细的看着，忽然瞥到了菜单背面有个“全家乐”的主题活动。
　　大致就是一家人来吃饭，只要点了店里面的至尊辣鸳鸯火锅套餐，并且有人全程只吃辣的，套餐特价外还可以打八折。
　　沈星杳指着活动的页面问，“这必须是一家人才可以参加吗？”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姐姐，头发固定在帽子里，露出了职业的笑容。
　　“是的。”
　　赵时安探着身子，大声道：“这不正好吗？咱们就是一家人啊。”他对着服务员小姐姐解释道，“你看这是我媳妇，这是我儿子。”
　　沈星杳登时脸就红了，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一脚赵时安。
　　赵时安疼的吁了口气，继续道：“我媳妇好看，我儿子可爱吧？”
　　服务员小姐姐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店里的至尊辣鸳鸯火锅是很辣的，你确定你们能吃辣吗？如果坚持不住，只能原价买单的哦、”
　　她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沈星杳灵机一动，将菜单夺了过去。
　　“我们就要这个。谢谢。”
　　服务员小姐姐在机子上下了单。
　　等上锅底的时候，沈星杳道：“麻烦你把辣的那边放在他那边，我跟我儿子吃不了辣的。”
　　赵时安看着那厚厚一层的辣油，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
　　他瞥了一眼正在忍着笑的沈星杳。
　　沈星杳轻咳了一声，瞪了他一眼，“今晚你要是拿不到这个折扣，以后就别来找我们了。”
　　“啊？”
　　赵时安看着通红的锅底，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连那热气都带着呛人的辣味。
　　“老婆，我.......”
　　小沈重看着两人的互动，在一旁咯咯的笑着。
　　在他的印象里爸爸似乎很少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今天感觉不大一样了，爸爸会笑了。
　　他喜欢看爸爸笑，因为爸爸笑起来真好看。
　　小家伙也学着沈星杳的样子，凶赵时安，“哼，你今天要是不吃，就不许你回家。”
　　沈星杳将菜下锅，又特意放了一半在辣的那边。
　　末了又亲自将熟了的菜捞出来放在了赵时安的碗里。
　　这样的殊荣，赵时安已经想都不敢想的。
　　沈星杳忍着笑，微微抬起下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今儿要是不吃你就不是男人。
　　赵时安眼睛一闭，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麻辣的感觉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直直的烧到了他的胃里，这还不算完，前几天他吻沈星杳时，舌头被咬伤了，今天在车上又是一顿狂热的吻，伤口还未痊愈，眼下遇到这至尊的麻辣火锅洗礼。
　　整个人似乎都要被点燃了。赵时安甚至觉得现在他的头顶肯定在冒烟。
　　他这边被辣的眼泪鼻涕齐流，毫无形象可言。
　　坐在对面的沈星杳二人却都笑的极为的开心。
　　原本美好的一家团聚的幸福晚餐，最终在赵时安弯腰捂着肚子出门拉下帷幕。
　　夜晚的风凉凉的，吹在面上很是惬意。
　　一旁的小公园里有跳舞的，有跑步的，有遛狗的，很是安宁。
　　赵时安现在的嘴巴里几乎都没有任何知觉了，他举着矿泉水往下猛灌，“老婆，这下你可以消气了吧。”
　　小沈重在前面跑着，一会儿看看街边卖玩具的，一会儿追着人家的狗跑。
　　沈星杳看着几乎被辣成香肠嘴的赵时安，他的脸色通红，满头大汗，狼狈至极，哪里像是一个跨过集团的总裁。
　　他到底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眉眼弯弯。
　　赵时安伸手勾住了他的腰，在他的侧腰上狠狠的揉搓了几下，跟着就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沈星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推开。
　　他吃了辣的，唇瓣是辣的不说，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辣。
　　“赵时安，你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赵时安看着他又气又急的样子，再次将人勾进了怀里。
　　“我今晚无处可去，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一晚，真的就一晚。”
　　没等沈星杳回答，他又似模似样的指天发誓，“而且我发誓绝对不使坏。”
　　沈星杳紧张的四下看了看，他怕小沈重看到。
　　“呵，你这话留着去骗人家小姑娘吧，堂堂星耀集团的总裁还差住酒店的钱吗？你要是想把这个县买下来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吧。”
　　赵时安抵死不松手。
　　“可我就想跟你和儿子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而且......”
　　沈星杳红着脸，“赵时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
　　“都是你逼我的，谁让你不肯做我老婆，谁让你不肯带着儿子跟我回去。我以前总是端着，总以为只要我心里是爱你就行了，可后来我发现这样不行，对付你就得不要脸。”
　　赵时安收紧手臂。
　　两人在树丛的阴影里，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而且我还以为你不会关注我呢，没想到你还知道赵氏集团改名为星耀集团了？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名吗？星杳？”
　　他的声音里有着勾人魂魄的磁性。
　　因为两人的身体紧贴着，赵时安敏锐的感觉到了沈星杳身体上的变化，他覆在他的耳畔继续道：“星杳，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还要诚实。”
　　沈星杳的脸烧的滚烫，脑袋几乎也不能思考了，眼耳口鼻里都被赵时安的气息所包裹住，让他无处可逃。
　　赵时安在他的脖子上轻咬了一下。
　　“要是你让我跟你一起回家，我可以用手，或是用口，帮你......”
　　他一边亲，手便顺着沈星杳的腰滑了下去，将那昂扬握在掌心里，“星杳，离开我这几年，你是不是跟我一样都憋坏了？”
　　沈星杳的身体陡然绷紧，周围的人声似有若无的传来。
　　就在他要沉沦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小沈重的哭喊声，“爸爸，爸爸，你在哪里啊？”
　　沈星杳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了赵时安，朝着儿子跑了过去。
　　赵时安强压下心头那翻涌的思绪，也跟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
　　小沈重含着泪珠问，“爸爸，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这么烫？还有你的嘴唇怎么跟赵叔叔一样也肿了起来？像是烤肠一样......”
　　赵叔叔？
　　赵时安心头像是挨了重重一记。

第八十五章、最了解我的人始终是你

　　周六。
　　天清气朗，万里无云，赵时安觉得空气里都带着些香甜气氛的味道。
　　无他，只后座上坐着两个他此生最重要，也是最爱的人。
　　赵时安开着车，扬起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他看了眼后视镜，小沈重也不知道跟沈星杳说了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昨儿晚上他虽然吃了闭门羹，可临走前到底是亲到了沈星杳，也在儿子的脑门上亲了一下，小沈重似乎嫌他，拿肉肉的手背抹着额头。
　　“哼，你要再这样，明天我们就不带你一起去玩了。”
　　这不今儿一早，他把车开到楼下，又带来早餐。小孩子的记性属于来的快，去的快，还是很礼貌的喊了他一声赵叔叔。
　　赵叔叔？
　　赵时安听的格外的刺耳，心里也别扭的慌。
　　小沈重趴在沈星杳的耳旁小声的嘀咕，“爸爸，你说赵叔叔为什么总是看着我们笑啊？”
　　沈星杳搂着儿子。
　　“因为咱们家重重长的好看呀。”
　　小沈重疑惑的看了看赵时安，“可是爸爸长的也好看呀，你怎么知道赵叔叔只看我一个人，没看你呢？”
　　沈星杳的心漏跳了一拍。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浮现了再次见到赵时安后，两人的一点一滴，他打他，骂他，他都不还手，任由他动手，再后来就是想着法来哄小沈重的高兴，还对自己动手动脚......
　　想起那些狂热的吻，还有赵时安在他耳旁说的那些话。
　　这些事情都是前世的赵时安不会做的事，他真的改了吗？
　　又或者说，他真的爱他吗？
　　沈星杳羞的满脸绯红。
　　小沈重指着他的脸嘿嘿的笑了起来，“爸爸，你又脸红了。”他又探着身子伸出半个脑袋到前头去，“赵叔叔，你看爸爸有脸红了。”
　　赵时安开着车，笑道：“你爸爸脸皮薄，脸红起来最可爱了。是不是啊？”
　　小沈重“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等到欢乐谷的时候，车子刚停稳小沈重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车，他指着远处的摩天轮喊，“爸爸，你看，你看，摩天轮，好高呀。”
　　沈星杳四下一看，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哪里像是周末的游乐园。
　　冷冷清清的一点都不热闹。
　　赵时安将车停好，“我怕今儿人多，你跟儿子玩的不尽兴，所以提前让人把这里买下来了，今天就咱们一家三口，我们慢慢玩，好不好？”
　　他伸手揽香沈星杳的肩，想要趁着他不防备，将人给搂进怀里。
　　沈星杳早有察觉，往边上挪了两步。
　　“你这是干什么？游乐园没人还叫什么游乐园啊？”
　　回头一家三口像是傻子一样，在里头乱窜，那也没劲啊。
　　赵时安双腿并拢，敬了个礼，“是，谨遵老婆大人之命，这就让他们开园放人进来。”
　　他今儿穿的是休闲装，戴着墨镜，站在那儿打电话的时候，还不忘对着沈星杳父子二人招手。
　　挂完电话之后，大门口就开始陆陆续续放人入园了。
　　基本来这里都是大人带小孩来玩的，也有些年轻的情侣，欢乐谷占地面积很大，里面吃喝玩乐的都有，在里面待上一整天也不会厌烦。
　　小沈重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游乐园，他好奇的四处看着，可又有些害怕，一直拉着沈星杳的手。赵时安瞅准机会，上前拉住了他另一边的手。
　　“重重，你想先玩什么？”
　　小沈重想了一会儿，“摩天轮。”
　　三人先去了摩天轮那，有赵时安在，自然是不用排队的，虽然现在没什么人，可等他们在门口拍完照，上了摩天轮的时候，摩天轮还是开了。
　　小沈重很是兴奋，趴在窗口看着缓缓动起来的摩天轮，下面的人越来越小，远处的高楼大厦也尽收眼底，再远点的地方公园里的湖水泛着晶亮的颜色。
　　小沈重一会儿跑到这边窗户来看，一会儿又跑到那边窗户去看，一会儿又非得拉着沈星杳让他一起看，一会儿又指着高楼喊赵叔叔。
　　看着儿子这么高兴，沈星杳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的笑格外的温柔，像是一汪清泉，像是一缕春风，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像是夏日里的冰可乐，直直的戳进了赵时安的心里。
　　他怎么就那么爱他呢？
　　这个问题，赵时安想了很多次。或许是初见时的惊为天人，或许是这么多年的分分合合，又或许是他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就是爱他。
　　他走上前，搂住了沈星杳的细腰，把人往怀里使劲一带。
　　“星杳，有你和儿子在身边，真好。此刻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偏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恰巧被小沈重看到了，小沈重双手捂着眼睛，从指缝中偷看了一会儿，又拿着手在脸上划拉了两下。
　　“羞，羞，羞......”
　　说完又撑大了眼睛，“幼儿园的小朋友说，亲嘴能让人怀孕的，要是爸爸给我生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怎么办？”
　　闻言赵时安笑的更盛，在沈星杳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那你想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小沈重想的很认真。
　　“可是我想要哥哥，这样就可以帮我打架了......”
　　摩天轮在最高处停下，蔚蓝的天空上，朝阳初升。整个城市都沐浴在了金色的日光下。
　　赵时安搂着沈星杳，深情的望着他。
　　“星杳，嫁给我好不好？我想要给你，还有重重一个完整的家，我承认我当初很混蛋，我伤害了你，可是我真的悔过了。”
　　男人的臂膀很有力，让他无处可逃，况且摩天轮上这么小的箱体，又在半空，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最重要的是男人的气息几乎将要笼罩住了。
　　他呼吸快了起来，心跳也快了起来。
　　“赵，赵时安，你，你放手，你要是再不放手，我......”
　　赵时安故意使了力，将人紧紧的抱住，两人的身体又紧紧的贴合在了一起。
　　“不然你想怎样？叫？”
　　他勾着唇角，“你要是不怕被儿子瞧见，你就叫啊？反正我可是很喜欢听你的叫声呢。只可惜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你要是愿意，我洗耳恭听。”
　　他的大掌隔着衣服揉捏着他腰间的软肉，害得沈星杳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
　　小沈重似乎是看的厌烦了，又折了回来。
　　“爸爸，我想要玩那个旋转木马。”
　　赵时安见沈星杳面有薄怒，便松了手，走过去将小沈重抱在了怀里，“今天咱们重重最大，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沈星杳拿手捂住了滚烫的脸，指尖上的凉意让他感觉稍微舒服了些。
　　三人下了摩天轮的时候，又去了旋转木马那儿。
　　小沈重坐在木马上，对着沈星杳笑。
　　沈星杳有些恍然，这五年来，他不让家里人帮他，不许他们来找他，一个人怀孕，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养孩子，他自认为他把能做的都做了，能给的都给了。
　　可是现在看来依然是不够的，小沈重马上就快五岁了，在他短短的生命力，沈星杳还是第一次见到儿子这么放肆的开心着，又因为赵时安在一旁陪着，他也不用总提心吊胆怕人将儿子给偷走或是出什么意外。
　　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可以给赵时安一个机会？
　　多一人，多一份爱，是不是对小沈重会更好点。
　　赵时安远远的见沈星杳若有所思的样子，只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惹到他了，他走了过去，跟他道歉。
　　“星杳，我刚才那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我知道我做的还不够，不足以让你看到我的真心和决心，其实你也不必这么快给我答案，我可以等。”
　　他望着他，“真的，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只要你别再一声不响的丢下我一个人就行。你知不知道当年要不是你留下的话，我真的可能就跟你去了。所以，星杳，你还是承认吧，在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是你，始终都是你。”
　　沈星杳低下头，他不敢去看赵时安。
　　一家三口一直在游乐园里玩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阳西下，小沈重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他趴在赵时安的怀里，显然是累极了，可却倔强的不肯睡觉。
　　沈星杳柔声道：“你要是喜欢，咱们下个星期再来，好不好？”
　　小沈重打了个哈欠，伸出小指头，“真的吗？那爸爸跟我拉钩。”
　　赵时安开了车门小心将儿子放了进去，等沈星杳坐进去后又关了车门，走到驾驶室坐下，他发动车子，回头说了一句。
　　“星杳，今晚去我家对付一晚吧。”
　　不等沈星杳拒绝，他又说，“你看咱儿子都累成这样了，去我家近一点。你放心我爸妈出国旅游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说完又觉得这话明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星杳不置可否。
　　赵时安心里大喜，不拒绝那就是同意了。他将车子开得飞快，就恨不得早点到家。
　　......
　　而此时的赵家别墅里，灯火通明。
　　何曼妮放下手中的手机，“也不知道时安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手机怎么就关机了呢？”
　　说着又对着一旁的年轻男人道，“小希啊，真是不好意思，时安这孩子就是事业心太重......”
　　被称为小希的男人笑了笑。
　　“阿姨，您太客气了。时安哥哥可是我的偶像，临走前我爸还特意交代让我多跟时安哥哥学习学习呢。”

第八十六章、再起误会

　　赵时安的心是火热的，身体更是火热的。
　　那压抑了多年的热量几乎要将整个车子都点燃了似的，又像是火山喷发前那一往无前的势头，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反向盘，指节用力，脚下的油门恨不得踩到底。
　　车窗外的景在急速的车速里化成了一道模糊的的暖黄的光晕。
　　沈星杳搂着熟睡的儿子，“你开慢点。”
　　“哦！”
　　赵时安应了一声，速度没降，可开的却平稳些了。一想到今晚上他跟沈星杳就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身体里的热度全都汇聚到了某一处。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口水。
　　“咕咚!
　　车子的隔音效果很好，以至于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沈星杳愣了许久，“你渴了？”
　　赵时安笑着答。
　　“对，我是渴了，不过是饥渴的渴。而能让我解渴的人，这世上除了你再无别人。”
　　沈星杳脸上一阵滚烫。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未被人热烈的追求过，他不知道这些土味的情话赵时安是从哪里学来的，也不知道他的无赖和厚脸皮是怎样学成的。
　　可是这样土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配上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总是莫名多出了几分深情的诱惑来，让人听了，骨酥肉麻。
　　他佯装着板起脸。
　　“儿子还在呢！”
　　赵时安干笑了两声，“重重还小，不懂的。而且现在早点教会他追人，也免得他长大了像我一样笨拙，不知道怎么对心爱的人表达心意，以至于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兜兜转转的弄的两败俱伤，身心俱疲。”
　　他说这话时，神色凝重了几分。
　　沈星杳抿着唇不说话。
　　车子里很暗，车窗外的光快速划过，偶尔可以瞧见正在开车的赵时安发顶上的一丛头发。
　　“那个，我之所以答应跟你回家，完全是为了重重，你，你别多想......”
　　赵时安点头，“嗯”了一声。
　　“星杳，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我是不是该多妄想些什么？”
　　沈星杳脸上烧的厉害。
　　比油嘴滑舌，比脸皮厚他肯定是比不过赵时安的，与其到时候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还不如闭口不言。
　　车子在别墅门前停下。
　　赵时安解下安全带，下车后打开后座的车门，又小心翼翼的接过沈星杳递出来的小沈重，小家伙估计玩累了，睡的正香，嘴巴微微张着。
　　可怜他之前从未带过孩子，只能笨拙的接过来，然后小心的护在臂弯里。
　　那么小小的一团的柔软的人儿就这么贴在他的怀里。
　　赵时安也不知道为何，忽然就有些感动。
　　那是一种血脉连接的最原始的感动。
　　在这世上还有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儿子，他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星杳，谢谢你，这些年也辛苦你了。”
　　沈星杳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情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干嘛突然说这个？”
　　赵时安抱着儿子，推开了门，招呼着沈星杳进门，谁知一回头就看到赵定邦还有何曼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另外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
　　年轻的男人见了他，热情的迎了过去。
　　“时安哥哥，你可算回来了，伯母等你等的都快急死了。”
　　赵时安只觉眼前这个人有些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正犹豫间，年轻男人挽住了他的胳膊，探头来惊呼一声，“哎呀，好可爱的宝宝啊。”
　　沈星杳跟着进来的时候，恰巧看到眼前这一幕。
　　赵时安抱着儿子，又不敢有大动作甩开年轻男人的手，为的是怕吵醒小沈重，只得求救似的看向身旁的星杳，眼里都是慌张。
　　“星杳，你别误会，我不认识他，真的......”
　　沈星杳也没想到家里会有人，他尴尬的立在一旁，抿着唇。
　　年轻男人却勾着赵时安的胳膊不放，“时安哥哥，你真的忘了我了吗？我是李希希啊？我爸说我小的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李希希？
　　赵时安拧着眉头，完全没有印象。
　　何曼妮起身解释道：“时安呐，这就是你李叔叔家的小儿子，只比你小七岁。”
　　她的话没说完，目光越过赵时安的肩，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沈星杳，她愣了片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世上怎么会有死而复生之人呢？
　　还有赵时安手中抱着的孩子是谁？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儿子栽在同一个人的手里，她冷着脸走了过去，“我不管你是谁，我们家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沈星杳不善争吵，他侧身想要抱回儿子，然后离开。
　　可赵时安却不松手，“星杳，我......”他欠沈星杳太多了，以至于开口想解释的时候，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又对着何曼妮道：“妈，你在说什么呢？我告诉你，你要是赶星杳走，那连我一起赶走吧，反正星杳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沈星杳往外走去。
　　何曼妮气的浑身发抖。
　　李希希忙安慰道：“伯母你别难过，时安哥哥只是一时被那个贱人给迷住了，等回头他看清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屋外，沈星杳垂着眸子。
　　待走到暗影里的时候，他伸手夺过了小沈重。
　　“赵时安，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转身就要走，可赵时安却拉住了他的手臂。
　　沈星杳冷声道：“松手！”
　　赵时安：“不放。我要是送了手，你就像是风筝一样会飞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两人的声音虽然都刻意压低了，可还是吵醒了小沈重。
　　小沈重揉了揉眼睛，嘟囔道：“爸爸，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吵架，重重不喜欢看你跟赵叔叔吵架。”
　　沈星杳低声哄了两句。
　　“赵时安，我不想跟你吵，也没有力气跟你争。既然你已经有未婚妻了，就不要再来打扰我跟重重的生活，这五年来，没有你，我跟儿子过的很好，很平静，也很快乐。”
　　赵时安沉默不语，握着沈星杳的手坚决不放。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着。
　　“星杳......”
　　他几乎哀求的喊了他一声。
　　沈星杳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他看。
　　赵时安到底是松手了，可却拦住了他。
　　“这里不好叫车，我送你回去。”
　　沈星杳看着复又睡去的儿子，闷着头钻进了车子里。
　　赵时安刚发动车子，就见李希希跑了出来，伸手拦在了车前，他重重的拍了拍车前盖，然后走到窗户前对着赵时安喊，“时安哥哥，伯母她气晕过去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赵时安冷着一张脸。
　　“滚！”
　　李希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从小都是在蜜罐里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他红着眼圈，伸脚就踢在了车门上。
　　赵时安压根没理他，关上车窗外，疾驰而去。
　　李希希看着消失在拐角的尾灯，气的直跺脚。
　　他恨恨的咬着牙，“赵时安，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车子出了市区之后，车流渐渐少了。
　　赵时安得以分心透过后视镜看看沈星杳，透过外头昏黄的路灯，沈星杳把小沈重抱在腿上，偶尔轻轻拍着儿子，他的眸子垂着，脸也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赵时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原以为，一切都会朝好的方向发展的，可没想到......
　　这样的沈星杳让他想起了前世的沈星杳，那个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无悲无喜就任由他这么磋磨着，然后就在最终的沉默里爆发了。
　　一想到沈星杳可能要再次离开，他头皮都要炸了。
　　他一开口，嗓子有些暗哑。
　　“星杳，答应我，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要轻易放弃我，好不好？更不要躲着我，或是再次消失，我真的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你的痛苦了。”
　　沈星杳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乱极了。
　　他在气什么？
　　气何曼妮说的那些话？
　　还是气那个叫李希希的年轻男人？
　　还是在气赵时安？
　　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心里就是委屈，憋闷的慌，他不敢吵醒儿子，只闷着头默默流泪，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了儿子的衣服上，很快消失不见。
　　车子开到楼下的时候，赵时安照例去接小沈重。
　　可沈星杳却没让他帮忙，自己抱着孩子下了车门。
　　“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又是这一句话，赵时安几乎都要气疯了，他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从背后搂住了沈星杳和儿子。
　　“沈星杳，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把我往外推，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在你面前我不是星耀集团的总裁，不是那个人人羡慕的钻石王老五，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赵时安，做小沈重的爸爸。你可不可以.......”
　　他胡乱的吻着他的耳垂。
　　沈星杳站在光影里一动不动。
　　似乎有滚烫的热泪砸了下来，似有千斤重一般砸在了他的脖颈间，滚落进了他的衣服内。
　　沈星杳吸了吸鼻子。
　　“赵时安，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原本生活的好好的，我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去忘记你，去忘掉过去，你为什么又要出现，你为什么非要闯进我的生活，然后把我的生活搅的一团乱。”
　　赵时安一个劲的在他耳旁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小沈重估计是睡饱了，他伸手拍了拍赵时安的手，又安慰正在流泪的沈星杳。
　　“爸爸，赵叔叔，你们不要哭了。明天我们再一起去游乐园玩啊，这样大家就都高兴了，好不好？”

第八十七章、脸皮比城墙还厚

　　沈星杳抱着儿子，转身上楼。
　　赵时安站在楼下，看着楼道的灯亮了又灭了，又看到屋子里的灯亮起来，窗户上印出了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他的心里升起了满满的苦涩。
　　刚才有多热切，现在就有多失落。
　　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挫败感让赵时安有些招架不住，可是一想到沈星杳，一想到小沈重，他就又有了继续等下去的动力。
　　寒风贴着地面卷过，有落叶随风而下，落在了他的肩头。
　　沈星杳给小沈重简单的擦洗了一下，替他掖好被角之后，俯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转身出门的时候，将门虚掩而上。
　　为了锻炼儿子的独立性，从上幼儿园开始，小家伙就自己一个人睡在小房间里。
　　厨房的窗户没关，湿冷的风吹进来的时候，沈星杳浑身瑟缩了一下，他走到厨房去关窗户，目光扫到楼下的时候，有片刻的停留。
　　赵时安还没走。
　　他站在路灯投下的光晕里，如牛毛般的细雨打在他的身上。
　　沈星杳的唇嗫嚅了一下，他想让他走，可又怕吵了邻居休息，于是重重的关了窗户，回屋洗漱，直到躺在柔软的床上，他关了灯，闭上眼睛想要入睡。
　　可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半撑起身子，抄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看视频，看新闻......
　　可看着视频里那些夸张的表情，那一张张的小脸，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眼神似乎穿过了手机屏幕，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烦躁的将手机关了扔在了一旁。
　　屋子里瞬间又静了下来，窗户外的秋雨声更加清晰了。
　　淅淅沥沥的在秋风的裹挟下砸在为了窗户上，更准确的是砸在了他的脑海里，即使现在他躺在床上，可目光好似能转弯一般，穿过墙体，飘到了立在路灯下的那个人身上。
　　“啊.......”
　　沈星杳轻声叫了起来，想要将脑海里那些杂乱的念头给赶出去，可是丝毫不管用，他又扯过被子，将头蒙了起来，可是依旧不管用。
　　他想了想又坐了起来，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窗边，掀开了窗帘的一角看了出去。
　　此时他的心里怪矛盾的，既希望赵时安已经走了，有隐隐的期待他还在那里。他像是做贼一般，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出去。
　　浓墨的夜色，被一盏一盏路灯切割成了无数一团一团的光圈。
　　光圈里的雨细如牛毛。
　　赵时安还在。
　　似乎还是之前的那个姿势。
　　沈星杳低声骂了句。
　　“傻瓜！”
　　赵时安也想过要离开的，可是他怕沈星杳会走，会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他不敢赌，所以唯有等。
　　原本他也想回车上去等的，可看到沈星杳站在厨房窗前的时候，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不相信，不相信沈星杳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也不相信那么温柔善良可人的沈星杳，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站在雨里，他不信.......
　　所以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此时已经过了凌晨，被雨水打湿的身体，在秋风一起的时候，泛起了阵阵的湿冷，他瑟缩着身体，在原地踱着步子取暖。
　　忽然头顶的雨似乎停了。
　　他抬起来看了一眼，黑色的雨伞挡在他的头顶。
　　穿着棉质睡衣的沈星杳站在他的身后举着雨伞，睡衣上印着卡通的图案，他站在那儿抿着唇不说话，然后抓着赵时安的手，将伞塞进他的手里。
　　“你要是喜欢淋雨，麻烦去远点的地方，别站在我家楼下。”
　　说完就转身离开。
　　沈星杳的手很软，很暖，碰到他的手背时，有着不一样的感觉，还有他身上也很香，洗发水混和着沐浴露的清香，扫去了空气里的土腥味。
　　赵时安将手中的伞扔掉，将沈星杳抱进了怀里。
　　他的双臂紧紧的扣住了他的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哀求道：“星杳，我求求你，别走，别丢下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沈星杳奋力的挣扎着，“赵时安，你放手。你，我才洗了澡，换了衣服，要是淋了雨.......”
　　“不放！”
　　赵时安感受着怀里的柔软，贪恋着他身上的温暖。他的头有些晕，下意识的亲着他的脖子和耳垂，嘴里说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沈星杳气急，抬手便往后捣去。
　　许是用力太过，赵时安居然踉跄着摔倒在了雨里。
　　沈星杳警惕的看着他，“赵时安，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那头很长时间没有动静。
　　沈星杳又大着胆子靠近了些，只见赵时安躺在地上，双眸微微闭着。他又喊了一声，“赵时安？”见没反应，又用脚踢了他两下，见他依旧没动，便蹲了下去，拿着手背试了试他额上的温度。
　　触手一片滚烫。
　　沈星杳低声道：“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这样麻烦别人有意思吗？”
　　他拿过赵时安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头，“赵时安，你稍微用点力，要不然我扶不动你。”
　　雨越下越大。
　　等沈星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扶进浴室的时候，早已累的气喘吁吁，他倚着墙喘息着，因为是老式的小区，浴室里只有淋浴，并没有浴缸。
　　等气喘匀了些，才拿脚踢了踢坐在地上的赵时安。
　　“哎，你不要给我装晕，我可不会给你......洗澡的......”
　　话说完，脸就烧了起来，目光扫过赵时安身上那被雨水打湿而紧紧贴在身上的衣服，沈星杳咽了吐沫，伸手拿起淋浴头打开了热水。
　　赵时安的身体素质向来好，刚才只是因为在雨里站了太久，着了凉，人有些晕乎。
　　被热水这么一淋，也不好再装晕，虚弱的睁开了眼睛，“星杳，你真好，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看我一个人在那淋雨的。”
　　沈星杳“哼”了一声，又去拿了干净的毛巾和睡衣。
　　谁知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赵时安已经站了起来，衣服也都脱了，眼下正弯着腰脱内裤，沈星杳惊呼了一声，捂着眼睛，“赵时安，你.......流氓.......”
　　他的身材修长壮硕，有着非常好看的肌肉线条。
　　赵时安接过睡衣放在置物架上，这会虽然面上有病态，但精神却好了很多，嘴角一直弯着。
　　“我老婆真可爱，我的身体你又不是没看过，没摸过，怎么还这么害羞呢？”
　　沈星杳“砰”的一声将玻璃门拉上。
　　“变态。洗澡关门这是最基本的生活常识，赵大总裁不会不知道吧。”
　　他双手捂着脸，伸手揉了揉发烫的脸，又去了厨房。
　　赵时安洗了澡出来，见厨房的灯亮着，便偷偷的走了过去，只见沈星杳站在灶台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灶台上的锅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他走了过去，将人抱住。
　　“老婆，你在干什么？”
　　沈星杳在他的手臂上狠狠的掐了一下，赵时安疼的求饶，却就是不松手。
　　沈星杳又急又气，只得发狠，“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冻死在外面。”
　　赵时安笑着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你舍不得的。”
　　沈星杳关了火，指着一旁的碗道，“这是些姜汤，你喝了。感冒药和退烧药我放在餐桌那儿，你自己吃了吧。还有今晚你睡沙发，不许来我的房间，也不许去重重的房间，否则你就出去。”
　　沈星杳刚才扶赵时安上来，累的出了一身的汗，进卫生间打算冲个澡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给赵时安拿的干净的毛巾整整齐齐的放在架子上。
　　他气冲冲的跑了出来，“赵时安，你刚才用什么擦的身体？”
　　沈星杳的身高比赵时安略微矮点，可身材却没有赵时安壮硕结实，他的睡衣穿在赵时安的身上，着实有些小，露出了一大片精壮的胸膛。
　　赵时安正品着沈星杳亲自给他熬的姜汤，那神情让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喝的不是姜汤，而是仙酿玉液呢。
　　“你的毛巾啊。星杳的毛巾好香啊，跟你人一样的香。”
　　沈星杳气的浑身发颤，这人简直就是不要脸。
　　他气呼呼的又回了浴室里，将赵时安用过的毛巾给扔进了垃圾桶里，末了又怕赵时安一会儿会冲进来使坏，特意再三检查了门已关好。
　　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厨房和客厅的灯都关了，唯有卫生间的灯亮着、
　　沈星杳一边吹头发，一边好奇的望了望。
　　他可不信赵时安就这么乖乖的听话。
　　等吹完头发，他回了房间，掀开被子躺在的时候，手忽然摸到了一具滚烫的肌肤，他下意识的捏了捏，很硬。
　　他连忙坐了起来，将床头灯打开。
　　“赵时安，你想干什么？”
　　赵时安侧卧在床上，手托着腮，笑的一脸无赖。
　　“星杳，你小点声，重重今天玩的太累了，要是吵醒了儿子就不好了。”
　　沈星杳沉声道：“赵时安，你给我出去。”
　　赵时安又露出一副虚弱的表情，“星杳，我知道你最好了，我现在可是病人，而且咱家沙发那么小，我要是在沙发上睡一夜.......”
　　他说话的时候，又故意将盖在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露出了结实的手臂和八块腹肌。
　　沈星杳抄起枕头砸了过去，然后逃也似的跑走了。
　　赵时安闻着枕头上的香味，格外的满足，可这满足里又带着失落。
　　要是......
　　他能跟沈星杳睡一起就更好了。

第八十八章、亲子装

　　清晨。
　　楼下的音乐声和甩鞭声响起的时候，赵时安醒了过来，短暂的失神之后，唇角就扬了起来，他在被子上深深的嗅了一下，他现在睡在沈星杳睡过的床上，睡在沈星杳用过的被子和枕头上。
　　要是间接算起来。
　　两人也算是有了一次亲密无间的接触，而这接触隔了两世。
　　他起床，拉开了窗帘，阳光照了进来。
　　也照进了他浑浑噩噩的五年时光里，人人都说他是年轻的企业家，说他年轻有为，所有的溢美之词都堆砌在了他的身上，可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活的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仿佛开心这个按钮，从沈星杳“死”的那刻开始就被人拿走了。
　　出房间的时候，恰巧碰到小沈重从卫生间里出来。
　　经过一夜的休息，小家伙又恢复了元气，他看到赵时安又愣了一下，“你怎么在我家里？”
　　赵时安将小家伙抱了起来，想要亲亲他的额头。
　　可小沈重似乎早已防备，肉乎乎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除了我爸爸，爷爷，奶奶，还有二叔，谁都不可以亲我，爸爸说只要喜欢的人才可以亲的。”
　　赵时安在他的手掌心亲了一下。
　　“那我也喜欢重重，重重不让亲，我也会难过的。”
　　小沈重扭捏了半天。
　　“那...好吧。不过只能亲一下。”
　　赵时安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你爸爸醒了吗？”
　　小沈重摇头。
　　赵时安抱着孩子，走到小房间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沈星杳睡的很安稳，睡相也很规矩，蜷缩着身子躺在被窝里。
　　他轻轻的关了门。
　　“爸爸太辛苦了，咱们让他多睡会吧。我给你做早餐，好不好？”
　　小沈重乖巧的去沙发那玩玩具去了。
　　赵时安进了厨房。
　　可怜他从小到大压根就没进过厨房，要不是为了儿子，估计他这辈子也不会进厨房。
　　他在厨房里瞎折腾的时候，忽又想起了前世的时候，沈星杳偶尔也会给他做饭，只不过是限于才把沈星杳带回别墅的那一小段时间。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深夜。
　　他在书房里处理工作上的事，沈星杳端了一碗青菜面进来。
　　可是他当初心里只有恨。
　　他当着他的面说，“你觉得我会吃这种东西吗？”然后把那碗面倒进了垃圾桶里了。
　　然后不顾沈星杳的哀求，将他抵在了书桌上，狠狠的折磨了一番。
　　手背上传来细小的疼痛的时候，赵时安回过神来，原来是锅里的水开了，有热水溅到了手面上。赵时安又想起沈星杳也是富养起来的少爷，那碗面大概也是他第一次下厨吧。
　　他清楚记得当时他的手上似乎有伤。
　　可那个时候的他是那么的混蛋，他亲手摧毁了沈星杳的善意和爱意，甚至将他伤的体无完肤。
　　磕磕绊绊，好不容易下了一碗面。
　　他端到小沈重的跟前，眼巴巴的望着他。
　　小沈重只吃了一口，就不肯再吃了，转身就继续玩玩具去了。
　　“赵叔叔，你真笨，连面条都不会煮。”
　　赵时安原本只是想在儿子面前表现一番，没成想却被鄙视了，他端着面放回了厨房，又回了房间拿起了手机，将能点的早餐都叫了外卖。
　　下完单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上有许多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他也没心情管，回到厨房后，看着那碗面条愣愣的发呆，最后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果然难吃。
　　他将面条倒进垃圾桶的时候，想着大约那个时候的沈星杳也是他此时这般心情吧。
　　被心爱的人拒绝，原来这么难过啊。
　　外卖来的时候，小沈重很开心，小家伙似乎不大爱吃素的，只抱着薯条和鸡翅，吃的满嘴都是油。
　　沈星杳起来的时候，一到客厅就发现摆了一桌子的外卖，而赵时安蹲在地上给儿子擦嘴，他忽然就愣住了，这画面看起来竟然有那么一丁点的温馨。
　　他使劲的摇了摇头，将这样荒谬的念头赶走。
　　小沈重见了他，连忙跑了过来，撒娇似的抱着他的腿，“爸爸，你起来吧。”
　　说完又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指了指沈星杳的，最后指向赵时安，“爸爸，爸爸，你看，我们三个人的衣服都是一样的哎。”
　　赵时安原本郁郁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亲子装啊！”
　　沈星杳白了他一眼，去了卫生间洗漱。
　　等出来的时候，就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你就可以走了。”
　　赵时安带着儿子坐在沙发上拼积木，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行。昨天我可是答应了重重，我们还要一起出去玩的。昨天去了游乐园，不如咱们一家人今天去公园逛逛？到时候我们可以野炊，然后放风筝，好不好？”
　　还没等沈星杳开口，小沈重就在沙发上蹦了起来。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放风筝了。”
　　说完又眼巴巴的看着沈星杳，“爸爸，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嘛。”
　　沈星杳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你先进屋换衣服。”
　　小沈重跟只快乐的小鸟儿似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又似模似样的关了门，然后探出半个脑袋，“我换衣服咯，你们可不要偷看呀。”
　　等孩子一走，沈星杳的脸就拉了下来。
　　赵时安上前直接将人搂在怀里，“就看在儿子今天这么开心的份上，你就别赶我走，好不好？”
　　沈星杳不理他。
　　“这些年，你不在，我自己带重重带的很好，我一个人也可以带他放风筝，带他野炊。”
　　赵时安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我媳妇真厉害！可是星杳，你都陪了儿子那么久了，你们天天都在一起。现在可不可以也稍微分那么一点时间给我，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不是个好爸爸，但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做好，你就当给我一个学习练习的机会？”
　　沈星杳低声道：“你放手，一会儿重重就要出来了。”
　　赵时安哪里肯松手，耍着无赖。
　　“我不要，让儿子看见才好，这样他就知道自己还有个爸爸，这世上还有个人会疼他入骨。”
　　沈星杳冷笑了一声。
　　“我劝赵大总裁还是不要把话说的太满，你爸妈不是把你介绍了一个小鲜肉了嘛，回头让他给你生去，生一窝都没人管，重重，姓沈，是我的儿子，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
　　赵时安脸上笑容更盛。
　　“老婆，你吃醋了！”
　　沈星杳在他的脚上踩了一下，顺利挣脱。
　　“谁吃醋了？”
　　赵时安忍着痛，长臂一伸便将人勾了回来，他覆在他的耳旁轻声道：“赵夫人这个位子，这世上除了你，谁都不配。”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后，沈星杳的心漏跳了半拍。
　　小沈重换衣服倒是快，等出来的时候见沈星杳和赵时安还在客厅里搂搂抱抱，连衣服都没换。
　　他小大人似的叉着腰催促道：“爸爸，赵叔叔，你们能不能快一点啊。要是去迟了，就没有好位子了。”
　　秋高气爽，昨夜的一场秋雨倒是让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了些。
　　赵时安开车带着沈星杳父子，去了就近的公园。
　　周日的公园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极好的笑闹声。
　　赵时安自告奋勇的承担起了带孩子还有烧烤的活儿，沈星杳则悠闲的坐在帐篷里看着。
　　小沈重仰着头看着天上飘着的甲壳虫的风筝，拍着手叫好。
　　“哇，好高啊。”
　　“哇，赵叔叔好厉害啊。”
　　赵时安将风筝线交到了小沈重的手里，握着他的手，间或拉下风筝线。
　　“赵叔叔这么厉害，那重重喜欢我吗？”
　　“嗯！”
　　小家伙的脸红扑扑的，脆生生的应了一声。
　　赵时安高兴的有些不知所措，又问，“那赵叔叔可以跟重重成为一家人吗？就像重重跟爸爸那样的家人？”
　　小沈重有些理解不了这话的意思，回头看了看沈星杳。
　　沈星杳对着他笑了笑。
　　小沈重想了想，“只要爸爸说可以就可以，我们家都听我爸爸的。”
　　......
　　而此时的赵家别墅里，气氛有些压抑。
　　李希希将手中的水递给了靠在床上的何曼妮，“阿姨，这件事你可得好好的调查清楚。你昨晚也看到了时安哥哥那个样子，简直就被鬼迷心窍了，我说你晕倒了，他也不说回来看看，反而骂了我一顿。依着我看啊，那个叫沈星杳的就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何曼妮倒也不是真的被气晕了，就是这两天有些焦灼，引发的头痛罢了。
　　她伸手揉了揉额角。
　　李希希又道：“我看他啊就是仗着时安哥哥心软，所以才利用他呢。否则一个死了五年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嗯？而且昨晚那个孩子......兴许是他跟哪个野男人生的，想找时安哥哥来接盘呢。这件事要是不说清楚，那时安哥哥以后还怎么在商界行走，这不是成了别人的笑柄，成了咱们赵家的耻辱吗？”
　　何曼妮脑子昏沉沉的，听了这话更是被气的不轻。
　　“王伯，王伯......”
　　王伯拿着座机走了进来，“夫人，少爷还是没接电话。昨晚都是关机，现在倒是开了机，可是一直都没接。”
　　何曼妮掀开被子下床。
　　“走，我倒要去亲自会会那个沈星杳，问问他到底要把我的儿子折磨成什么样才肯罢休。”

第八十九章、我爱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夜幕降临。
　　万家灯火亮起，那一点点的暖黄的光，照亮了每个行色匆匆的行人。
　　沈星杳牵着小沈重走在前面，赵时安刚停好车，正往这头走。
　　小沈重拽着沈星杳的手，“爸爸，赵叔叔还没有来，我们等等他吧，要不然他一个人在后面走，多可怜啊。还有......还有要是被怪兽抓走了可怎么办啊？”
　　沈星杳停下脚步。
　　小孩子的思想单纯而可爱，可能谁对他好他就愿意跟谁亲近？这一点无关骨肉亲情。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小沈重往后倒仰着身子，拉住沈星杳，然后扭着头对着赵时安喊，“赵叔叔，你快点，你快点呀，不然我跟爸爸就要走了哦。”
　　赵时安笑着跑了过来。
　　柔软的小手塞进他掌心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指头曲起，将小手紧紧的攥在掌心里。
　　小沈重今天玩的很开心，这会一左一右被人牵着，于是小短腿便弯了起来，脚离开地面，企图借着两个大人的臂力，带着自己走。
　　他自顾的玩的很开心，一会儿小跑两步，一会儿又在地面上的砖石上单脚蹦着。
　　赵时安偏头看向沈星杳。
　　昏黄的路灯从侧面照了过来，照出了他柔和的眉眼，精致的轮廓，他的嘴角有着浅浅的笑，长长的睫毛下，星眸半垂，偶尔看看小沈重。
　　隔着绿化带便是车水马龙的主道路。
　　三个人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样走在马路上，赵时安的心莫名的就有了满足感和甜蜜感，那种平和而安稳的心绪，是他无论做出多大的事业都无可比拟的。
　　“星杳，你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和重重的机会吗？”
　　沈星杳“啊”了一声，看向了赵时安。
　　夜色里男人的眼神晶亮，一时间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沈星杳的唇嗫嚅着，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就在赵时安兴奋的要抱过来的时候，沈星杳拉着儿子往前跑去。
　　“重重，咱们来比赛赛跑啊。”
　　小沈重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好啊”，然后迈着小短腿追着沈星杳去了。
　　等到楼下的时候，赵时安趁着沈星杳不注意，将他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里，“今晚没地方去了，求收留！”
　　沈星杳红着脸。
　　“你没地方去关我什么事啊？”
　　小沈重仰着脑袋，拽了拽沈星杳的衣服，“爸爸，赵叔叔这么可怜，咱们就收留他吧，老师跟我们说要有爱心哦。”
　　赵时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还是重重知道心疼我。星杳......”
　　他举起手指发誓，“我保证一定不干坏事。”
　　小沈重捂着嘴偷笑，“那今晚我跟爸爸睡一起，赵叔叔一个人睡。”
　　赵时安将小人儿抱了起来，往上抛了抛，逗的小家伙咯咯直乐。
　　“那赵叔叔一个人睡多可怜啊，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呀，这样又热闹，又好玩，是不是？”
　　小沈重拍着手表示赞同。
　　小沈重原本还嚷嚷着要跟赵时安玩拼图，做游戏，可等洗完澡，挨着枕头就睡着了，手里还紧紧的攥着拼图，沈星杳给他盖好被子之后，才出了房间。
　　今天他难得清闲，从早起开始，到刚才给小沈重洗澡都是赵时安一力完成的。只可惜堂堂赵大总裁没干过伺候人的活，给孩子洗个澡，把自己的身上也弄湿了。
　　眼下他脱了上衣，露出一身腱子肉，正准备洗澡，回头看到了沈星杳，又一手搭在了浴室的门上，“老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沈星杳赶紧移开目光。
　　“谁要跟你一起洗啊。”
　　赵时安咧嘴一笑，进了浴室里。
　　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了喊声。
　　“老婆，我没拿换洗衣服，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沈星杳去了主卧，打开衣柜拿了件睡衣，将浴室的门打开了一点点，将睡衣递了过去。
　　浴室里有着蒸腾的水汽，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沈星杳催促道：“你赶紧拿着啊。”
　　谁知话音刚落，手腕便被握住了，跟着就是浴室的门打开，一道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就被拖进了浴室里，氤氲的雾气带着湿热的高温。
　　还没等到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挤在了墙壁上。
　　赵时安的吻来的热情而迅猛，快到他都来不及喊。
　　唇瓣相碰带起了无数细小的战栗。
　　沈星杳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有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思考，男人的气息将他紧紧的包裹住，赵时安暗哑的嗓音在他耳旁响起。
　　“别总是想着把我推开，也试着重新接纳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带着某种魔力。
　　赵时安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一点都没想过我吗？告诉我，诚实的告诉我.......”
　　掌心里传来了滚烫的热度，男人的肌肉很硬，像是块石头，可皮肤上却有着灼人的温度。
　　赵时安在他的脖颈上轻咬着。
　　花洒里还在喷着热水，狭小的浴室里的温度陡然上升了许多。
　　沈星杳的衣服早已湿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赵时安的大掌在他的细腰上用力的揉搓着，沈星杳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下意识的伸手圈住了赵时安的脖子。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合在了一起。
　　忽然只觉身上泛起了一丝的凉意，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赵时安脱了。
　　赵时安亲吻着他的身体，似乎要将他身体每一寸肌肤都给点燃，沈星杳迷蒙的双眼里弥漫起了层层的水雾，他低声求饶，“不要。”
　　赵时安就抓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你也想的，对不对？”
　　浴室里传来了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
　　在一道短促而高亢的声音之后，沈星杳的喘息声渐渐的平稳了下来，他的脸颊早已通红，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一般，赵时安站了起来，将人拥在怀里，细细的吻着。
　　“对不起，谢谢。这两个词，我自己都说厌了。可是我还是想要对你说。我这一辈子，不对，我这短暂的两辈子，只爱过一个人，他叫沈星杳。他是个骄傲而善良的男人，是个执着而可爱的男人，是天底下我最在乎的人。”
　　赤|裸的身体，赤诚的灵魂。
　　沈星杳害羞的几乎都不敢抬头看赵时安。
　　前世的赵时安从来没有这样温柔的时候，那时的他不过是他泄、欲的工具罢了，跟个充气的娃娃并无区别，可现在的赵时安不一样，他会照顾到他的感受，会......
　　“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我.......”
　　赵时安用一个吻堵住了他的嘴。
　　“我只想要让你高兴。从前我不懂，只知道一味的索取，我暴力的占有你的身体，以为这样就能将你困在我身边一辈子，可是后来我知道错了，爱是给予，爱是尊重。”
　　沈星杳的眼眶一热，有泪无声滑落。
　　赵时安亲吻着他的眼角，泪，是咸的，是苦涩的。
　　“宝贝，别哭，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从前我们两有过太多的误会，可是老天给了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你都不要哭，我想看着你笑，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沈星杳的心头有着密簇簇的甜。
　　那是一种历久弥新得来的甜，他的一生，这两世都在跟赵时安这个人纠缠，两人都在互相伤害，可现在，就在此刻，他想跟自己和解，放过自己，也放过赵时安。
　　“那你以后还会欺负我吗？”
　　赵时安摇头。
　　“怎么会？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呢？除了.......”
　　他抓着沈星杳的手放在那炙热处。
　　“如果这也叫欺负的话，那我想要一辈子都欺负你。”
　　沈星杳的脸滚烫的厉害。
　　赵时安在他的耳旁轻声道，“我这里难受，星杳，你帮帮我，好不好？”
　　无边的夜色，小小的浴室里。
　　所有的一切都融化在了那沉沉的声音里。
　　......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赵时安正抱着沈星杳往房间走去。先前浴室里的那些都只是开胃菜，远不足以满足他压抑这么多年的欲望。
　　沈星杳的理智被拉了回来，他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赵时安。
　　“有人来了。”
　　好事被打扰，赵时安极为扫兴，圈着沈星杳的手压根不想松开。
　　可沈星杳却滑溜的从他的臂弯间钻了出去，穿上睡衣后便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他就愣住了。
　　何曼妮和李希希站在门外，身后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时安呢？”
　　沈星杳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希希就挤了过来，伸手就推向了沈星杳，企图要闯进来。
　　沈星杳脚下一个踉跄，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赵时安双眸微微眯起，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你算个什么东西，连我的人都敢动。”
　　“立刻，给我道歉！”
　　赵时安的厉喝声，吓的李希希哭都不敢哭了，他捂着被打的脸，求救似的看向了何曼妮。
　　赵时安知道他的意思，没等何曼妮开口就冷笑道。
　　“我爸妈是我爸妈，我是我，我不管他们跟你说了什么，我现在都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赵时安的老婆从来都只有沈星杳一个。你要是再敢在后面撺掇着使坏，就别怪我不念两家的旧情。”
　　李希希的脸火辣辣的疼，他从小到大连爸妈都没舍得动他一指头，现在却被赵时安这么羞辱，他哽咽着道：“阿姨，你看我早就说过时安哥哥已经被那个贱种迷了心窍了。”

第九十章、两个爸爸

　　贱种？
　　赵时安鲜少有这种想要揍人的冲动，要不是身后的沈星杳拉着，他早就冲上去给李希希几拳了。他家星杳可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他都舍不得骂一句，轮得到他在这耀武扬威的？
　　“赵时安！”
　　沈星杳见拉不动，沉着脸喝了一声。
　　赵时安见自家媳妇生气了，忙陪着笑脸，“星杳，你别生气，回头我给你出气，保证让这姓李的跪着来给你斟茶认错。”
　　何曼妮看着儿子这样的卖乖求好，愈发觉得沈星杳是个狐狸精了。
　　沈星杳知道来者不善，于是走到了门外，将门虚掩了起来。
　　“我儿子在睡觉，有什么问题，楼下聊吧。”
　　赵时安寸步不离的守着沈星杳，生怕他吃亏。
　　何曼妮看了一眼他，赵时安依旧不走。
　　沈星杳摇了摇他的手臂，“你去旁边待一会儿，我单独跟阿姨谈谈。”
　　赵时安依旧不肯走，将沈星杳拉到了一旁。
　　“要我去一旁待着也行，但是你得答应我，无论我妈说什么，你都不能丢下我，你要知道我的整个人，整颗心都是属于你的，你在哪儿，我就在那儿。而且你也别怕，现在整个星耀公司都在我手里，就算闹开了，我也能养活你跟儿子的。”
　　他低头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跟着又走到何曼妮面前，“妈，我一早就跟你说过的，我的媳妇除了沈星杳不会有别人，你要想我们过得好，就请您对星杳客气点。”
　　何曼妮气的浑身发抖。
　　沈星杳走过来的时候，她没好气的道：“现在你得意了？”
　　沈星杳满脸问号。
　　何曼妮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仗着我儿子喜欢你，把他耍的团团转，觉得很有意思，很有成就感啊。五年前你装死，你知不知道我儿子那一年是怎么过来的？现在你倒好，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拖了个野种回头来找我儿子，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进我们赵家的门，我告诉你，你可以哄着骗时安，可你骗不了我。”
　　沈星杳气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伯母，你要搞清楚，是你儿子一直缠着我，不是我非要赖着他。还有别以为你家有几个臭钱，就以为人人都想进你们赵家的门，我沈星杳五年前不稀罕，五年后就更不会稀罕。”
　　他气的不轻，声音都有些发颤。
　　赵时安连忙跑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星杳一把给推开了。
　　“赵时安，你走吧，以后都别在来找我了。你要是再敢来，我一定会走，消失的彻彻底底。”
　　赵时安被吓傻了，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我不走。除非我死，否则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何曼妮气的血压直线上升。
　　“时安啊，你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了，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头上都有一片大草原了，他现在在这装可怜，装无辜为的就是要让你替他养那个小野种，我们赵家可丢不起那个人.......”
　　赵时安终于明白沈星杳为何会那么气了。
　　他吼了一声，“妈！”
　　何曼妮被吓的闭了嘴巴。
　　赵时安又道：“重重是我的儿子，是您的亲孙子，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侮辱星杳，侮辱您的亲孙子。”
　　他对着一旁跟来的人吼道：“都是死人吗？还不赶快送我妈回家。”
　　何曼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吓懵了。
　　李希希还欲再说些什么，赵时安却伸手指了指他，“我看你们李家是活的不耐烦了。”
　　李希① ⑨号运动员余彦希被赵时安那嗜血的眼神给吓坏了。
　　等车子开走之后。
　　赵时安扶着沈星杳往回走的时候，却发现门洞的暗影里站着个小小的人影。
　　沈星杳连忙跑了过去，将儿子抱住。
　　“你怎么下来了？”
　　小沈重有些迷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睡醒了，看你和赵叔叔都不在，我害怕。”
　　沈星杳亲了亲他，将他抱在怀里。
　　小沈重也抱着他，“爸爸，刚才那个凶巴巴的奶奶是谁啊，她为什么要骂你？”他拍了拍沈星杳的背，“爸爸，你别怕，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保护你了。”
　　沈星杳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赵时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重重啊，都是我不好，我没能保护好你爸爸。”
　　小沈重伸手把他推开了些。
　　“你也是坏人，你来了，就总惹爸爸不高兴。我再要不要喜欢你了。”
　　他噘着嘴，拉起沈星杳的手。
　　“爸爸，我们回家吧，我们再也不要跟这个大坏蛋玩了，哼。”
　　赵时安心碎一地。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小沈重想了想还是问了沈星杳。
　　“爸爸，那个人真的是我爸爸吗？可是为什么人家都是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我却有两个爸爸呢？”
　　沈星杳没想到他连这个也听到了，想着事情也瞒不下去了，索性就跟儿子摊开了说吧。
　　“重重，这个世界很大，无奇不有，大多数人家的家里都有爸爸和妈妈还有小宝宝。可是咱们家不一样，爸爸当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有了你。所以他也是你的爸爸。”
　　小沈重歪着脑袋，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半晌又挠着脑袋问，“可是人家的爸爸妈妈都住在一起，为什么你们不住一起呢？还有为什么我以前都没见过他呢？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沈星杳将儿子搂在怀里。
　　“那个爸爸他不是不要我们了，他只是迷路了，找不到我们了，他找啊找啊，找了很久才找到我们的。”
　　小沈重又看着他问。
　　“那爸爸喜欢他吗？”
　　沈星杳反问，“那重重喜欢他吗？”
　　小沈重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这个爸爸长的高大，长的帅气，班里的同学都喜欢他，觉得他就像是机器猫一样，什么东西都能变出来，还会带他去游乐园，还会陪他放风筝，还会把他架在脖子上。
　　沈星杳笑了笑。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不跟他玩了？”
　　小沈重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
　　“可是我还是最喜欢你。他欺负你了，所以我就不喜欢他了。”
　　沈星杳心中一软，他因为自己的固执还有心中解不开的结，将赵时安拒之门外多年，从来没考虑过小沈重的感受，他原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替代得了赵时安的角色，可以把儿子照顾的很好。
　　可现在他发现错了。
　　孩子的成长离不开一个完整的家庭，离不开家庭的温暖的灌溉。
　　他希望小沈重可以活在一个充满爱充满阳光的环境里，希望他可以长成一个阳光而热爱生活的人。
　　他拍了拍小沈重，“那你去楼下把他叫上来，好不好？要不然他一个人在外面多可怜啊？”
　　小沈重迈着小短腿跑到了门边，扶着门框问。
　　“爸爸，他要是走了呢？”
　　沈星杳摇头，“他不会走的。”
　　小沈重又问，“爸爸，那我该叫他什么呀？”
　　沈星杳笑道。
　　“随便，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小沈重颠颠的下了楼。
　　赵时安当然没走，他心情极度不好，于是也不管是不是半夜，紧急召开了视屏会议。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给李氏集团一点教训。
　　失踪了许久的总裁，大半夜的黑着脸把人叫醒，所有人都不敢有怨言。
　　赵时安拿着手机。
　　“从明天开始，停止一切跟李氏集团的生意往来，不管盈亏，立刻终止，另外李氏集团的主打产业，我们星耀集团立刻进入，无论花多大的代价，务必要把他们的市场份额都给抢过来，不必在乎钱。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让李氏集团给我消失，听明白了吗？”
　　视屏里每个人都挺直了腰背，给出了响亮的回答。
　　赵时安还在做部署，忽然觉得有人在拉他的裤子。
　　他低头一看见是小沈重，脸上立刻有了笑。
　　“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你爸爸呢？”
　　众位高管：？？？？？？
　　我靠，这变脸变的也太快了吧。
　　小沈重被刚才赵时安凶人时的样子给吓到了，软软糯糯道：“爸爸说让你回家，不然你在外面会被冻死的。”
　　赵时安将儿子抱了起来。
　　又对着摄像头说，“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吧，明儿一早按照我的指示推进就行了。”
　　跟刚才的语调比起来，这句话的声音简直就是温柔到爆了。
　　众高管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卡通图案睡衣的小男孩。
　　一时间整个公司群里都沸腾了。
　　【号外，号外：仅存在总裁朋友圈的大儿子终于出现了。】
　　【有图有真相。】
　　【我艹，总裁家的儿子好可爱啊。】
　　【好想rua啊......】
　　这头赵时安抱着儿子回了家，沈星杳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小沈重看了看赵时安又看了看沈星杳。
　　突然多了一个爸爸总觉得有些奇怪。
　　赵时安安慰道：“星杳，你别介意，我妈她只是想多了，你也知道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别生她的气，好不好？”
　　沈星杳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生她的气。我只是在想我当年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赵时安搂着他的肩将人抱进怀里。
　　“过去之事不可追，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握当下，展望未来。从此刻开始，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是不是？”
　　沈星杳依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是啊。
　　执着于过去又有何意义呢？那是改变不了的既定事实。
　　他能做的就是给小沈重一个幸福的家，也给自己一个幸福的将来。

第九十一章、到嘴的鸭子又没了

　　“什么？”
　　赵定邦的声音几乎都要把屋顶给掀掉了，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指着坐在沙发上哭的何曼妮。
　　“何曼妮啊，何曼妮，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何曼妮抽抽噎噎的，“我，我也只是担心儿子嘛，从前那个沈星杳假死的时候，咱们儿子是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这当妈的去问问怎么了？”
　　赵定邦急的团团转。
　　“你确定时安说那个孩子是他的儿子了？”
　　何曼妮想了想，点头。
　　“当时时安他发了大火，简直就不把我当他妈了。”
　　赵定邦将手拍的啪啪作响，“你啊你啊，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咱儿子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那孩子要真不是他的儿子，他能不知道？况且星杳那孩子，那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俗话说三岁看老，那孩子从小人品就好，不可能干出那种事情的。”
　　何曼妮原本在儿子那受了委屈，想回来找老公诉诉苦。
　　没成想又被赵定邦给骂了一顿，她现在整个人都懵了，“那，那照你这么说，那真是我大孙子了？”
　　赵定邦气的喘着大气。
　　“我看你就是更年期作的，你这么一闹，就算星杳将来跟时安和好了，你这当人妈的哪还有脸见他，见你那大孙子啊。何曼妮，我跟你说，我大孙子要是不认我这个爷爷了，我就跟你离婚。”
　　何曼妮吓的都忘记哭了。
　　“老赵啊，你别吓唬我，要不，要不你给沈家昌打个电话问问呗。当初咱们两家虽然闹的不愉快，可我知道老沈还是认你这个朋友的。你先问问，要是真的是咱孙子，我就是给星杳下跪认错，也要把孩子给劝回来的。”
　　赵定邦也只是说的气话，听她这么一说也在理。
　　毕竟沈星杳是沈家昌的儿子，虽然说男人生孩子有点匪夷所思，可再怎么样，沈星杳也不会瞒着沈家昌的，他忙拨通了电话。
　　国外现在是白天，是以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老沈啊，那个我老赵。”
　　沈家昌“嗯”了一声，声音不咸不淡。
　　“老赵啊，你有事吗？”
　　赵定邦陪着笑脸，明着隔着电话线看不见，依旧半弓着身体，“那个，找你能有什么事啊，还不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
　　沈家昌为人精明，也不知赵定邦突然打电话来到底为了什么，又知道多少。忙示意妻子程秋兰立刻给儿子沈星杳打电话问情况。
　　“我们两家早就闹翻了，哪里还有孩子们的事这一说法？”
　　赵定邦嘿嘿的笑着。
　　“老沈啊，我说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我看你就是老奸巨猾，想要独占小孙子。”
　　一提到小沈重，像是踩了沈家昌的尾巴一样，他整个人都炸毛了，声音也都尖了起来，气的直跳脚。
　　“赵定邦，我告诉你，沈重他姓沈，是我沈家昌的孙子，跟你们赵家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沈家昌吼了半天，才发现电话早已断了。
　　而这头赵定邦又是吃惊又是高兴，“呵呵，孙子，我有大孙子了。”
　　沈家昌挂完电话就觉得不对劲，立马对着程秋兰道：“事情不对，你快让星瀚订两张最近的机票，我要立刻回国。”
　　......
　　沈星杳挂完电话之后，伸手在赵时安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都怪你，每一次只要你一靠近我，就准没好事发生，这下好了你爸给我爸打了电话，求证重重是不是你的儿子，气的我爸已经赶回来了，到时候他们见面，肯定.......”
　　他都不敢想象两家长辈在一起会闹成什么样。
　　他之所以在这么多磨难后动了想要给自己和小沈重，也给赵时安一个机会的念头，绝大部分还是想让小沈重生活在一个充满爱和温暖的环境里。
　　如果他们复合所带来的只有争吵和不好的影响，那么他宁可保持现状。
　　赵时安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两人窝在沙发里，同盖着一张毛毯，此时小沈重已经睡了，客厅里的灯也关了，唯独电视冒着清冷的光，因为怕吵着儿子睡觉，所以电视声音也开的很小。
　　他偏头去吻沈星杳。
　　沈星杳却躲开了，跟着坐直了身子，“赵时安，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能处理好你家里的事，我说真的，你以后就别在来找我了，今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不想重重这么小就要生活在吵架的阴影里。”
　　赵时安的大掌不老实的钻进了他的衣服里，掌心摩挲着他的腰，手掌心里传来肌肤的滑嫩感，让赵时安的声线都沙哑了起来。
　　他轻咬着他的耳垂，手上用了力。
　　“难道对你老公这点信心都没有吗？你相信我，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你也不是五年前的你。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们一起努力。
　　这样的话落在沈星杳的耳朵里，激起了他心潮的波涛。
　　他喜欢这句话。
　　他笨拙的捧着赵时安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我愿意相信你，可是你也得给我可以全身而退的承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走，可若事情真到了无法解决的地步，我希望你可以放手，你能做到吗？”
　　赵时安定定的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有着晦暗不定的光。
　　“好！”
　　沈星杳垂下眼眸，“你放心，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的，毕竟重重他很喜欢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时安的唇堵住了嘴巴，这个吻来的无比的激烈，交缠在一起的舌让两个人的身体都灼烧了起来。
　　“儿子喜欢我？那你呢？”
　　沈星杳咬着水润的唇，眸子里升起了迷蒙的雾气。
　　他呢？
　　他喜欢他吗？
　　或许是喜欢的吧。
　　从年少时那小心翼翼埋在心底的秘密，到前世被赵时安困在身边磋磨至死，到五年前的离开，现在的重逢，两世里两人像是纠缠在一起的藤蔓，无论怎么生长，总有一天会重叠交缠在一起。
　　这大约就是宿命吧。
　　爱与恨似乎是并存的，如果不是因为爱，他也不会恨到不惜拿自己的命去换赵时安的后悔，如果不是放不下，五年前他就不会假死离开，还生下了小沈重。
　　赵时安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勉强他，反正他只要知道沈星杳心里是有他的，他就满足了。至于说不说出口他不在意。
　　“星杳，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
　　赵时安将人压在身下，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沈星杳能清楚感受到赵时安身上某处的蓬勃和炙热，他红着脸，“不要脸。”
　　赵时安坏笑着亲了亲他。
　　“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啊？”
　　沈星杳抿着唇，身体蠕动了两下。
　　“你脑子里除了那点东西，还有什么？”
　　沈星杳这一动，几乎瞬间就将赵时安给点燃了，无数细密的吻落了下来。
　　就在两人难舍难分之际。
　　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爸爸，你在哪儿？我害怕！”
　　两人皆都愣住了，沈星杳忙推开了赵时安，走到小房间的门口，只见小沈重揉着眼睛在哭，似乎是被噩梦吓到了。
　　沈星杳抱着他回了房间里。
　　这得亏是自己亲生的，否则.......
　　赵时安无奈的抄起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到手的鸭子又双叒叕飞走了!!!】
　　等把儿子哄睡着之后，沈星杳一出小房间就看到赵时安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坐在沙发上。
　　他觉得好气又好笑，缓步走了过去，然后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亲了亲他的下巴。
　　赵时安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欲望又冒了出来。
　　沈星杳红着脸问，“很难受吗？”
　　赵时安望着他，“你说呢？你走了五年我可是整整为你守身如玉五年，准确来说我为你守身如玉了两辈子。”他说的委屈巴巴的。
　　沈星杳的脸上滚烫的厉害。
　　“那我帮帮你，不过那样可不行，重重随时可能会醒，我怕......”
　　前世他在赵时安身下受了多少的苦，知道他一旦那什么，短时间内肯定不会结束的，可是想着他可怜兮兮，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他修长如玉的手贴着他结实的腹肌滑进了进去。
　　“赵时安，你这个人最没良心了，就知道欺负我。你说你为我守身如玉两辈子，难道我就背着你去找其他男人了？所以这个理由不成立。”
　　赵时安的喉间发出了阵阵的低吼。
　　“星杳，我爱你。”
　　沈星杳的双眼泛起了水光，这句话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
　　一切停下之后，黑暗的空间里只有赵时安的喘息声，沈星杳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忽的又感受到了手中的昂扬。
　　他惊诧的望着赵时安，“你怎么？”
　　赵时安挑了挑眉。
　　“你刚才说过的，可不能耍赖。”
　　沈星杳揉着手腕，“可是我手酸了.......”
　　赵时安心疼的亲了亲他，“好，那今晚就放过你，以后你可得加倍补偿我。”
　　“要不是看在你昨天在浴室.......我才.......”
　　沈星杳的声音软软的。
　　赵时安拥着怀中之人，心里无比满足。
　　夜色沉沉。
　　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安然入眠。

第九十二章、大孙子

　　清晨。
　　熟悉的广场舞音乐响起的时候，小沈重醒了，他往沈星杳的怀里钻了钻，后又感觉小床上太挤了，他翻了个身，看到了赵时安。
　　小沈重愣了好大一会儿，又悄悄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了彩笔。
　　他坐在两人睡觉的空隙上，拿着彩笔画了起来。
　　等画完之后，他又贼兮兮的趴在了沈星杳的耳边，“爸爸，爸爸，你快看，我画了个乌龟。”
　　昨天晚上闹了大半夜，沈星杳这会正困呢，可是见儿子这么热情，眼睛就掀开了一条小缝，原本想糊弄过去好继续睡的，可看到赵时安那英俊的脸上画了一只绿色的大乌龟。
　　小沈重的画画技术很有艺术创造性。
　　赵时安是在他们父子两人的笑声中醒来了，一睁眼就可以看到自己心爱之人，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他对着沈星杳和小沈重笑了笑，伸出手臂将两人勾进了怀里。
　　可怀里的两人还是笑的止不住，赵时安这才察觉出了不对劲来。
　　小沈重指着他的脸喊道：“乌龟，乌龟，好大一只绿色的乌龟呀。”
　　这样是换了旁人敢在他脸上乱涂乱画，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可谁让是他儿子画的呢，再怎么的都是亲生了，还能扔了，还是咋的？
　　况且看到他们父子两这么高兴，他就高兴，也跟着傻呵呵的乐了起来。
　　一家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又一起起床，洗漱，吃早餐，一切默契的像是在一起住了好多年的一样。
　　等送完小沈重去了幼儿园，赵时安又坚持要送沈星杳。
　　可沈星杳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你还嫌上次在学校门口闹的不够大吗？现在整个学校的人，无论老师还是学生见到我都笑的怪怪的。”
　　赵时安也不坚持，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要我不送你也可以，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不送。”
　　说着就将脸凑了过去。
　　沈星杳知道现在的赵时安是越来越无赖了，什么样的事情干不出来的，与其等他搂着他不让他走，还不如他先发制人。
　　他四下看了看，见没什么人，便在赵时安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开了。
　　赵时安舔了舔唇，望着沈星杳的身影进了学校大门才转身回了车子里。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他回拨了过去，“陈秘书，是李家的人来道歉了？”
　　陈若茵捂着手机，从会客室里走了出来。
　　“总裁，李总一大早就带着他的儿子来了，还大张旗鼓的让他儿子光着上半身，背上荆棘，现在正在公司等着要见您呢？”
　　赵时安发动车子。
　　“好，我一会儿就到。”
　　负荆请罪。
　　这李全福倒是有点意思啊。
　　赵时安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他推门而入。
　　“李叔，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李全福忙起身伸出了右手。
　　可赵时安却当没看见，自顾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李叔，您这一大早的带着犬子来我公司是？”
　　李全福尴尬的缩回了手。
　　“时安啊.....”还没说完又改了口，“赵总，您看这都是我教子无方，这才闯下了这么大祸，你就看在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的份上，给李氏集团一条活路吧。”
　　赵时安长腿交叠在一起，垂着眸子也不说话。
　　李全福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儿子李希希，一脚就踹了过去，跟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声势格外的浩大。
　　赵时安等打的差不多了，才叫了停。
　　“李叔啊，不是我不念咱们两家的交情。你儿子不干人事，差点就把我老婆和孩子给吓跑了，你要知道我为了追回他们两那可是好多天连公司都没回的。而且还撺掇着我妈一起去的，我妈现在还躺在家里头.......”
　　李全福不停的点头应和。
　　“时安啊，你既然叫我一声叔，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念旧情的。这样吧，只要你肯给我们集团一条活路，我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你们星耀集团。”
　　赵时安原也只是想给李希希一个教训，也不想逼人太甚，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做生意还是得讲究个和气生财。
　　“惯子如杀子，李叔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呢？今儿好险得罪的是我，还有这个旧情可念，明儿要是得罪什么其他人，只怕事情就不会这么容易解决了。”
　　李全福额上冒着汗，一个劲的点头。
　　赵时安对着门外喊道，“陈秘书替我送送。”，又对着李全福道，“李叔，那个我还要去陪我儿子吃午饭，就不远送了，至于股份交接的事我会让人去您公司跟您对接的，您慢走。”
　　陈若茵将李家父子二人送至门外，刚要转身上楼，就见赵时安匆匆忙忙的赶了出来。
　　她笑着道：“总裁，您儿子真可爱。”
　　赵时安与有荣焉。
　　“谢谢。公司有什么事你先过滤下，不太重要的让副总决定就行，需要我签字的，你回头打包发我邮箱。”
　　说话间人就跑了出去。
　　......
　　幼儿园的校门外。
　　赵定邦和何曼妮是一大清早就赶过来的，这会老师正带着小朋友跳操呢，几十个小朋友站成了好几排，赵定邦伸长了脖子看了又看。
　　“哪个是我大孙子啊？”
　　何曼妮也没见过，打开赵时安的朋友圈还有公司的群，翻了个遍，除了背影，就是一张模糊的正面照，可照片里的光线太暗，只露出小半张圆圆的脸蛋。
　　两人在校门口站了很久，老师们自然也就起了疑，孩子们家的爷爷奶奶她们虽然不敢说都认识，但最起码见到都面熟，可今天这两位穿着华贵的中年人，她们却都是第一次见。
　　余老师走了过去，“请问二位是哪个小朋友的家长啊？是有什么事吗？”
　　赵定邦和何曼妮两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那个......”
　　倒是赵定邦反应快，立马掏出手机给赵时安打了电话，这个时候赵时安正在开车往回赶，“喂，爸，有什么事吗？”
　　赵定邦一说他们在幼儿园外面。
　　赵时安的脑袋轰的一下就炸了，“爸，我告诉你，你们要是敢动我儿子，我就跟你们断绝关系。”
　　他好不容易才哄了沈星杳接受了他，哄的儿子不排斥他了。
　　要是他爸妈再这样一闹，这一回就彻底完了。
　　“爸，你跟妈两个人现在什么都不要干，我一会儿就到。”
　　赵时安说的这么严肃，赵定邦也吓到了，对着老师抱歉一笑，“那个，我儿子一回就到。我们就在这等他，你先忙你的去吧。”
　　何曼妮还想发火，却被赵定邦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你还想不想要大孙子了，这一回要是弄不好，别说孙子，我看儿子都没了。”
　　赵时安将车开的飞快，等到幼儿园的时候，刚刚才放学。
　　他气还没喘匀，一把拉着赵定邦和何曼妮到了一旁的绿化带树丛里，“爸，妈，你们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给我添乱，我好不容易才找回老婆和儿子，你们今天这样不打招呼突然出现，要是被星杳发现，他肯定会误以为我要把重重带走，到时候误会就解释不清了。”
　　何曼妮翻了个白眼。
　　赵定邦冷哼了一下。
　　瞧你那点出息。
　　“我们只是来看看大孙子，有什么好误会的？”
　　赵时安将目光转向了母亲何曼妮，“你们有前科。”
　　赵定邦一时无言。
　　末了只得转移话题，“那个我大孙子长什么样啊？”
　　赵时安警惕了起来。
　　“爸，妈你们想看重重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不能再像这次这样突然跑来了。再说了等我和星杳领了结婚证，还能没有你们见孙子的时候吗？”
　　这话倒也在理，可两位老人哪里等得及。
　　来都来了，总得看一眼嘛。
　　赵时安指着站在滑滑梯下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就那个.......”
　　赵定邦双眼放光，“哎呦，长的真是可爱，比你小子小时候好看多了，瞧那大眼睛一看就聪明。”
　　赵时安答应了沈星杳今天由他来接儿子，然后一家人回家吃午饭的。
　　他安抚了两句，就去接儿子了。
　　小沈重见了他就跑了过来，赵时安将人抱在怀里。
　　小沈重叫惯了赵叔叔，现在要改口叫爸爸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会儿，趴在赵时安的耳边轻轻的喊了一声，“爸爸”。
　　赵时安的心都快融化了。
　　“叫我什么？我没听见。”
　　赵定邦和何曼妮见大孙子这么可爱，也没顾及赵时安刚才的叮嘱，也跟着走了出来。
　　小沈重看了看赵时安，又看了看何曼妮。
　　“这个是坏奶奶，他欺负我爸爸了。”
　　何曼妮欲哭无泪。
　　赵定邦伸手要捏大孙子的脸，却被小沈重给打开了，“我们老师说了，你们两个是人贩子，是来拐骗小孩子的。”
　　赵时安苦笑不得。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等这头事情处理好了，我带重重回家去看你们。”
　　小沈重现在已经懂事了。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妈妈叫什么？”
　　赵时安：“......”
　　赵定邦和何曼妮一脸期待。
　　可小沈重就不喊了，催促着赵时安，“快点回家吃饭，不然爸爸会生气的。”

第九十三章、即将要有心理阴影的赵时安

　　下午无事。
　　赵时安先去菜市场买了菜，当然堂堂星耀集团的总裁，连蒜和葱都分不清，需要买的东西沈星杳都写在字条上，他拿着字条挨个去问，等买好之后又去幼儿园接小沈重放学。
　　小沈重似乎对他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了，见了他来了，高兴的扑到他的怀里。
　　“我今天跟小朋友说我有两个爸爸，他们都说我骗人。”
　　赵时安笑着道：“那你跟他们说我是你爸爸了吗？”
　　小沈重点头。
　　“他们都可羡慕我了，说我这个新爸爸好厉害，像是机器猫一样，什么都能变出来。”
　　赵时安亲了亲他。
　　“那重重喜欢我这个新爸爸吗？”
　　小沈重歪着脑袋想了想，“喜欢。”
　　两人又去学校门口接了沈星杳，三人一同回了家里。
　　沈星杳一回家就钻进了厨房。
　　赵时安将儿子安排好之后，也跟着进了厨房，从身后将沈星杳给抱住，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要是不愿出去吃，那么叫外卖让他们送过来就是了，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叫什么，米其林餐厅的只要你想，你老公我也有办法让他们一个钟头内送过来。”
　　沈星杳嫌弃他在身后碍事，身体扭动了几下。
　　“还是在家吃吧，这样你也好跟重重多培养培养感情，要是去外面，他就光顾着玩了。”
　　男人的呼吸重了起来，温热的气息拂在颈项，有着无数细小的战栗。
　　“赵时安，你干什么呀？”
　　赵时安坏笑着亲了亲他的耳垂，“我想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你都不知道现在围着围裙的你有多性感，当然围裙下面要是没穿衣服那就更好了。”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身后传来的触感，让沈星杳的脸如同火烧了一般。
　　“儿子还在外面呢。”
　　赵时安不撒手，搂着他腰的臂膀又圈紧了些，“那你答应我，今晚.......”
　　“只要你现在别闹，我就.......”
　　沈星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时安给抱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啊。今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让你满意的。”
　　一家人吃过晚饭后，赵时安自告奋勇的要去洗碗。
　　可他哪里干过这样的活，在摔了一个碟子和一个碗之后，沈星杳将他赶出了厨房。
　　等活都干完之后，一家三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沈重的精神似乎很好，一会儿在沈星杳怀里躺一下，一会儿又钻到赵时安的怀里，上蹿下跳的一丝睡意都没有。
　　赵时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八点半。
　　九点。
　　九点半。
　　他有些按捺不住了，将儿子抱在怀里，“重重，你看都快十点了，爸爸哄你睡觉好不好？”
　　小沈重又迈着小短腿跑去将书包拿了过来要画画。
　　这一画又是一个来小时。
　　等沈星杳将孩子哄睡着之后，已经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
　　沈星杳才出了小房间的门，只觉脚下一空，就被守在门外的赵时安横抱而起。
　　赵时安将他扔到床上，关了门后一个猛扑将人压在了身下。
　　如急雨般的吻落下，不出片刻，沈星杳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床上，浑身没有了半丝力气。
　　赵时安喘息着问，“害怕吗？”
　　沈星杳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敢睁眼看着我？难道我长的太丑了？”
　　赵时安脱了衣裳，抓着沈星杳柔软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
　　沈星杳试探着睁开了眼睛，眼前的赵时安眼底有着热切的光，那是一种要将人吞噬殆尽的光，“我只是.......”
　　不得不承认赵时安是帅的，好看的，可是沈星杳所有关于和赵时安亲密关系的记忆，都是灰色且痛苦不堪的，那个时候他不管何时何地，想要他就要他，没有任何的怜惜。
　　所以对于这样的事，他心里是有些抗拒和害怕的。
　　赵时安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身体，心揪在了一起。
　　“星杳，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要是不习惯，我可以等，等你适应的那天都行，我不想勉强你。”
　　他说着就要翻身。
　　可沈星杳却勾住了他的脖子，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我不怕。”
　　一句我不怕，将赵时安压抑许久的欲望给释放了出来，他像是出了匣的猛兽一般，品尝着身下的美味的猎物。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之时。
　　传来了“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
　　赵时安佯装着没听见，一次两次三次都这样，还让不让他活了，在这样他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可敲门声却像是催命的锣鼓一样响个不停。
　　沈星杳的双眸里有着水雾，迷蒙而娇羞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赵时安恨不得立刻就将眼前这个小可爱给吃干抹净。
　　“时安哥哥，你去开门......兴许有人有事呢？”
　　赵时安哪里禁得起沈星杳这般的撒娇，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随意披了件睡意就冲了下去。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有个舒心的时候了，他带着怒气开了门，“谁啊？大晚上的......”话还没说完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爸！”
　　“妈！”
　　声音脆响。
　　“这么晚了，您二老怎么来了？”
　　沈家昌从前对赵时安的印象是不错的，自从跟他家闹僵了之后甚至到了生死的地步，他就不大喜欢赵时安了。
　　“怎么？我来我自己儿子家，来我自己孙子家，还得跟赵大总裁报备吗？”
　　他上下扫了一眼赵时安。
　　“倒是你，深更半夜的穿成这样，在我家干什么呢？”
　　赵时安侧着身子让二老进来，又忙接过了行礼。
　　“爸妈，你们辛苦了，快里面做，我给你们倒水。”
　　沈星杳一听到外头的动静，忙穿上了睡衣，再三确认后才走了出来，他在里面只听到赵时安喊爸妈，还以为是赵时安的爸妈来了，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自己的爸妈。
　　他惊呼一声，“爸妈，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程秋兰看了看儿子，见他没怎么瘦稍稍安心了些。
　　“还不都是你爸，你赵叔叔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就跟疯了似的跑了回来，说你赵叔叔会抢走重重，他怕你吃亏，非得回来看着。”
　　沈星杳心里一阵感动。
　　赵时安笑道：“爸妈，你们想到哪儿去了，有我在，怎么可能会让我爸妈做出那种事情呢？”
　　沈家昌冷哼一声。
　　“你跟我家星杳领证结婚了吗？”
　　赵时安搂着沈星杳的肩，“这不早晚的事嘛。”
　　沈家昌依旧没好脸色。
　　“那就等领了证，办了酒席再改口也不迟。”
　　估计是动静太大，吵醒了小沈重，他揉着眼睛出来的时候，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可看到沈家昌和程秋兰，就高兴的不得了。
　　“爷爷，奶奶，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重重了？”
　　沈家昌原本板着脸在看到大孙子后立马就换上了笑脸，“当然了，爷爷都小半年没见到重重了，赶快到爷爷这来，让爷爷看看有没有长高高。”
　　小沈重亲了亲沈家昌，又亲了亲程秋兰，然后眨着大眼睛问，“爷爷，上一次在视屏里你答应给我买的玩具你带来了吗？”
　　沈家昌急的满头汗。
　　“那个，这一次爷爷奶奶回来的太仓促了，等明儿爷爷给你买，好不好？”
　　小沈重嘴一扁，就开始哭了起来。
　　“老师说了做人不可以骗人的，爷爷奶奶就是大骗子，我再也不喜欢你们了......”
　　沈星杳好不容易把儿子再次哄睡着。
　　“爸妈，这儿太小了，我还是送你们去酒店吧。”
　　沈家昌二人压根就没起身的意思，“这不是有两个房间嘛，主卧我跟你妈睡，你去跟重重睡，至于赵时安你嘛......沙发和地铺随便......”
　　.......
　　赵时安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整个人骨头都快断了。
　　沈家昌和程秋兰大包大揽的接下了接送小沈重的任务，目的自然就是二十四小时守着孙子。
　　赵时安满脸倦色送了沈星杳到学校门口。
　　沈星杳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你还是先回家休息吧，有我爸妈在，你就放心吧。而且我爸妈在这，你要是还待在这里只怕也不方便。”
　　赵时安虽然舍不得，但是也没办法。
　　他伸手将沈星杳勾进了怀里，来了一个深吻。直到沈星杳都快呼吸不过来了，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那我就在家附近的小旅馆里开一间房，这样我想你的时候.......”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手掌在沈星杳的腰上摩挲了起来。
　　“要不然午休的时候，我来接你。我们......”
　　沈星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赵时安抓着他的手悄悄的放在那炙热处，“星杳，我现在整个人感觉像是要爆炸了一样的难受，现在只有你可以救救我了，而且昨晚.......”
　　昨晚一切都很美好。
　　可却在最重要的时候被打断了。
　　赵时安觉得自己都快被憋出内伤了。
　　沈星杳看着他一脸哀求的样子，心下一软便点了点头。
　　......
　　赵时安千等万等，看了无数次手表和手机，终于盼来了下课铃声。
　　他下车去校门口等沈星杳的时候，却发现校门口站了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手里捧着一束玫瑰。
　　站在来来往往的学生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居然还有小女生尖叫着要跟男人合影。

第九十四章、苦命的赵时安

　　江寒远远就看见了沈星杳。
　　即使隔着人群他还是能一眼就找到他，他跟他认识的时候一样，那么的淡然而悠远，他兴奋的挥起了手。
　　“星杳，星杳......”
　　沈星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寒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江寒是混血儿，五官深邃而立体，眼底的兴奋跃然在脸上，他将玫瑰花递给了沈星杳。
　　“好久不见。”
　　久别重逢，沈星杳的面上也有了温柔的笑意。
　　他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话刚说完，手中的花就被人夺了过去，赵时安将花扔在了地上，伸手勾住了沈星杳的肩，宣誓主权。
　　“老婆，你要是喜欢花，我以后天天给你买，不行我去欧洲买块地，专门给你种花，薰衣草，玫瑰，随便咱种，好不好？”
　　沈星杳伸手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赵时安，去把花捡起来。”
　　赵时安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将花捡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不就一束玫瑰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星杳跟江寒说了抱歉。
　　“他这人就这样，你别跟他计较，谢谢你送的玫瑰，这样吧，难得你来这里，我做东，请你吃饭，算是表达谢意。”
　　江寒眸子里的光黯淡了下去，沈星杳话里话外的客套，让他有些心灰意冷。
　　“真的就他了？”
　　沈星杳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待反应过来后，浅浅一笑。
　　“嗯！”
　　江寒的声音也恹恹的，“他就那么好？”
　　沈星杳跟他并肩走着。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我跟他分分合合，闹也闹过，但是到头来我还是......”
　　江寒故作洒脱的抬头望了望天。
　　“其实只要你幸福就好。”
　　沈星杳低头踢着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我现在挺好的。你呢？”
　　江寒对着他扬了扬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我也很好。”
　　赵时安追上来的时候两人正在商量着要去吃什么，很是热络的样子，赵时安捧着花跟在沈星杳的旁边，几次想要插话都没插进去，只得悻悻的跟着。
　　他可不放心让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一起去吃饭。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居心叵测的“前任”。
　　沈星杳接过花，“你去接重重吧，我跟江寒有点私事要聊一聊。”
　　赵时安厚着脸皮不走。
　　“重重有爸妈去接，你不用担心。而且我刚好有点出国的事情想要跟江寒了解一下。”
　　他绕到江寒的旁边，搭上他的肩，手上用了力。
　　“是吧？江寒？”
　　江寒扯了扯嘴角，“星杳，赵总想跟就让他跟着吧，一顿饭而已。”
　　沈星杳做东，挑了一家很有地方特色的馆子。
　　外面虽然瞧着不咋样，可味道却是一绝。
　　老板似乎跟沈星杳很熟悉，将他们三个安排在了二楼的包厢里。
　　说是包厢，其实就是一块蓝色的碎花布帘隔着，江寒和赵时安都是身形高大壮硕的，楼梯逼仄，两人都是勾着腰才上了二楼。
　　落座之后，沈星杳点了菜。
　　包厢里的空间也比较小，赵时安原本是想跟沈星杳做同一侧的，奈何位置有限，在沈星杳的一个示意下，只得抽了个凳子，坐在边上那一侧。
　　江寒倒是毫不掩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星杳。
　　“你跟以前一样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赵时安倒了杯茶，将餐具都烫了一遍，退到了沈星杳的跟前。
　　“那是你眼神不好，儿子都给我生了，怎么能一点没变呢？”
　　沈星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江寒强忍着笑，继续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像是天使一样。当时我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他面带回忆之色，说的深情款款。
　　赵时安又不阴不阳道：“心脏要是不跳那就要去见上帝了。而且你现在才多大，小屁孩一个，怎么就说到这辈子了呢。可见你们外国人嘴上真的是没个把门的，一贯就会说这种话哄骗人家纯情小男生小女生的。”
　　江寒只当他这个人不存在。跟沈星杳追忆往昔，偶尔默契的笑了起来。
　　赵时安气的只恨不得给江寒两拳。
　　可他知道他真要忍不住揍人了，沈星杳肯定会生气的，最后想想只能忍住了，一顿饭吃的他都给堵到了嗓子眼了。
　　待送走江寒后，赵时安闷闷不乐的跟在沈星杳身边往学校走去。
　　沈星杳见他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拿胳膊肘捣了捣他。
　　“哎，吃醋了？”
　　赵时安顺势就将人搂进了怀里。
　　“你现在可是我的媳妇，是我儿子的爸爸，跟别的男人在那谈笑风生的，还是当着我的面我能不吃醋吗？而且...而且......”
　　沈星杳唇角勾着笑。
　　“而且什么？”
　　赵时安将人搂紧了些，“而且，这么多年除了你，我可没有什么前男女，追求者之类的。”
　　沈星杳踮着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这样不生气了吧？”
　　瞧着他眉眼弯弯的样子，赵时安哪里还舍得生气。
　　“就这样啊？”
　　沈星杳又亲了一下。
　　赵时安依旧不满足，“那个我已经开好房间了，不如.......”
　　沈星杳看着他眼底有火光跳跃，忙跑开了。
　　“我下午还有课，我先走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怀里，赵时安又陷入了落寞中，怎么想办个事就这么难呢？
　　......
　　午后。
　　幼儿园里午睡刚醒，小朋友正在老师的带领下跳操，一群小可爱们蹦蹦跳跳的样子，可爱极了。
　　沈家昌站在护栏外，看着自家孙子傻笑。
　　“重重，重重，看爷爷这里......”
　　他举着手机抓拍了个小沈重举手比耶的照片，正要往微信群里发，身后的程秋兰拽了拽他的衣角，神秘兮兮的在他耳旁说道。
　　“老沈，你看谁来了？”
　　“老沈，我有时候还真是挺佩服你，果然一猜一个准，还好听了你的，咱们是赶回来，要不然重重指不定就要被老赵这只老狐狸给抢走的。”
　　沈家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见赵定邦和何曼妮来两个人买了一大堆的玩具和零食过来，连忙挡了上去。
　　“老赵，你想干什么呀？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动我孙子一个指头。”
　　赵定邦热情了迎了上来，硬来是不行的，他打算以情入手。
　　“老沈啊，你也得体谅体谅我跟曼妮吧，可怜我们都奔六十的人了，儿子儿子不着家，让他结婚也不结，为的还不是你家星杳吗？这一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儿子就是一根筋，你看看，就算星杳这孩子这几年不在，你去打听打听我儿子他可有半点绯闻？”
　　这话说的倒也不假。
　　沈家昌却回过味来了。
　　“儿子是儿子，我们现在说的是孙子的事。”
　　赵定邦眼泛泪花。
　　“老沈啊，再怎么样重重他也有一半我们赵家的血脉，你就不看咱们两这么多年的交情，就看在两孩子的感情份上，好歹也让我们见见大孙子。”
　　这要求也提的合情合理。
　　沈家昌想了想，毕竟他们和小沈重那可是实打实的五年的感情，比这突然冒出来的爷爷奶奶那肯定是要亲上百倍千倍的。
　　“老赵啊，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看是可以看，但是想要带走我大孙子门都没有吧。”
　　赵定邦见他松口，忙道了谢。
　　将一大堆玩具运到了幼儿园门口。
　　“重重，快到爷爷这来，看看爷爷给你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啊？”
　　小沈重看着他们两个，犹豫着没赶上前，末了又求救似的看向了沈家昌。
　　沈家昌那个得意的呀，对着小沈重招了招手。
　　“重重呀，既然他们给你买了礼物，你就收下吧。记得爷爷怎么跟你说的吗？”
　　小沈重“嗯”了一声。
　　“要记得说谢谢。”
　　小孩子收到礼物自然是开心的，说了谢谢之后就抱着玩具跟班里的小朋友一起玩去了。
　　赵定邦走到沈家昌的跟前，递了跟烟。
　　两人为了怕影响孩子，特意走到了一旁的绿化带那儿去抽。
　　“亲家！”
　　赵定邦刚一开口，就被沈家昌给制止住了。
　　“我说你们父子两怎么一个臭毛病，现在他两还没结婚，我们可不算亲家。”
　　赵定邦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了，笑了笑。
　　“这不是早晚的事了吗，再者说了，这两孩子我也看出来了，谁都离不开谁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个重重。亲家，你觉得呢？”
　　沈家昌没有作声。
　　赵定邦又道：“现在孩子在这，星杳又住这么小的屋子里，我看这样吧，反正明儿也是周末，我带重重回市里玩两天，也给他们小两口一点私人空间。”
　　沈家昌起身将烟头在垃圾桶上碾灭。
　　“我们出国前，老房子还在呢，要回去也是我带着重重回我们沈家去住。”
　　赵定邦不跟他争。
　　心里一阵火热。
　　儿子啊，你可得多努力点，再生一个，两家一人一个，倒也不争不抢的。
　　“行啊，那我跟曼妮能去你家住两天吗？”
　　“哎，老沈啊，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啊，好歹重重跟你们都认识快五年了，轮也轮得到我们多跟他亲近清净了吧。”
　　“老沈，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第九十五章、二人世界

　　难得的二人世界时间，赵时安怎么可能会放过，迅速的让陈若茵的帮他订了最近的海边城市，他打算带着沈星杳一起出去走走。
　　阳光，沙滩，帅哥......
　　嘿嘿......
　　下午无事他又去了趟商场，买了衣服，还买了沈星杳平时爱吃的零食，虽然航程连两个小时都不到，但是这是两世来他跟沈星杳第一次的出行，愉快的，身心愉悦的那种。
　　下午放学，沈星杳刚出了校门就看到了倚在大切诺基旁边的赵时安，他极为骚包的倚在车门上，穿着休闲西装，戴着墨镜，也过足了一把小女生找他拍照的瘾。
　　见到沈星杳来了，他极为绅士的拉开了车门，“媳妇，请上车！”
　　沈星杳狐疑的看着他，将信将疑的上了车。
　　赵时安一上来，就邀功似的道：“老婆，你老公我打扮起来连明星都不输，难道还能输给江寒那个臭小子了？”说着又曲起了手臂，“你摸摸，你摸摸......”
　　沈星杳配合的捏了一下。
　　赵时安边开车边道：“他有的我都有，而且只比他的更大，更硬。”
　　沈星杳下意识的看向了他。
　　“你看过他的？”
　　赵时安愣了一下，笑的格外暧昧。
　　“老婆，我说的是肌肉，你说的是哪里？”
　　沈星杳红着脸不说话。
　　赵时安见他那害羞的可爱样子，强压下心中的悸动。
　　“反正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难道会比那个江寒差？”
　　男人总是在这方面有着迷之的自信。
　　沈星杳白了他一眼。
　　“有没看过，又没比过，你怎么知道他就比不过你？而且我听说外国人.......”
　　沈星杳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立马闭了嘴。
　　赵时安心里痒痒的。
　　哼，等到了目的地他定要让他哭着喊着说他厉害的。
　　沈星杳看了看车外的风景，不是回家的路，反而是出城的。
　　“赵时安，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赵时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住沈星杳柔软的小手。
　　“儿子被咱爸妈接回市里去住两天，至于我们两，我订了个两天的短途旅游，就你和我。”
　　你和我。
　　这三字赵时安咬字格外的清晰。
　　沈星杳的身体颤了一下，指尖微微犯凉。
　　“可...可是重重从小就没离开过我，我怕他晚上找我......要不我们还是掉头回去吧。”
　　赵时安怎么可能让到嘴的鸭子再次飞走。
　　“你放心吧，你爸妈加上我爸妈难道还能照顾不了重重吗？而且儿子都快五岁了，你都陪了他那么久，难道就不能分两天的时间给我，就两天都不行吗？”
　　他知道沈星杳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果然话音刚落，沈星杳就不提回去的话了。
　　两人驾车去了机场，然后登基直接去了厦城。
　　两个小时候，两人已经住进了厦城最著名的五星级大酒店里，当然也是最贵的总统套房。
　　里面就跟家里的构造一样，客厅，卧室，厨房等等一应俱全，只不过装饰的格外的华丽。
　　服务员将行礼送进来之后。
　　赵时安就将门给关了起来，还挂上了免打扰的牌子。
　　“砰”的一声关门响，吓的沈星杳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虽然不排斥跟赵时安亲密接触，可是眼下屋里就他们两个人，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脚下悬空，整个人就被赵时安横抱而起，朝着浴室走去。
　　“老婆，旅途劳顿，老公亲自给你洗漱沐浴，好不好？”
　　沈星杳勾着他的脖子。
　　“我...我自己可以洗的。”
　　浴室很大，当中摆着一个巨大的镀金的浴缸，浴室的外面就是无边的海景，此时夜色刚起，暗沉沉的海面尽头有着最后一抹橘色的光。
　　浴缸里浮着许多白色的泡泡，沈星杳靠在浴缸沿上，只露出个脑袋，屋子里很暖和，水也温暖，可他还是忍不住发着颤。
　　赵时安附身过来，轻轻的吻住了他的唇。
　　大掌在泡泡之下放肆的施展着，不过片刻沈星杳的眼睛里已经有了迷蒙之色，间或随着赵时安手上的力度还有吻的力度发出一道短促像是小奶猫一样的叫声。
　　“星杳，真好。再次将你拥在怀里，再次让我在你的身体里，这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沈星杳趴在浴缸里，有炙热涌进体内。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夜空星星稀疏，如一块巨大的丝绒般的幕布。
　　赵时安将他拥在怀里，诱惑着含住了他的耳垂。
　　“星杳，叫我一声老公。”
　　沈星杳羞的咬着唇，喉间有细细的声响从口中溢了出来。
　　赵时安似乎故意在折磨他，加快了速度。
　　“老公！”
　　一道轻轻的声音如雷般落在了赵时安的耳朵里，也在这两个字里，他发出了最后的嘶吼声。
　　他温柔的替沈星杳擦干了身体，又将人抱回了床上。
　　“星杳，我......”
　　两人紧紧的搂着躺在床上，是以赵时安身体上任何的变化，沈星杳都感受的无比的清晰，他挪着身体想要往边上躲远些，可腰却被赵时安紧紧的扣着。
　　这一夜，沈星杳像是浪潮里一样，浮浮沉沉，沉沉浮浮，最终累极而睡去。
　　第二天，沈星杳是被饿醒的。
　　他翻了个身，身旁的位置空了，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正想要去床头摸手机，却发现手机也不见了。
　　他猛地一个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正准备下床，就见赵时安推着餐车进来了。
　　餐车上的食物很丰富。
　　赵时安将人按回了床上，“今天你就负责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由老公我负责。”
　　“我有手有脚，才不用你负责。”
　　沈星杳的脸上滚烫的厉害，昨晚的疯狂与热烈，现在想来却是格外的羞耻，他甚至都不敢去看赵时安。
　　赵时安先是端了一碗燕窝粥，舀了一勺子，递到了沈星杳的唇边。
　　沈星杳哪里习惯被人喂，只抿着唇不吃。
　　赵时安倒也不催，直接将勺子里的粥吃进了嘴里，然后俯身吻住了沈星杳的唇。
　　沈星杳撑大了眼睛，伸手想要推开他。
　　可昨晚一夜的折腾让他早已没了气力，打在赵时安的身上如同挠痒痒一般。
　　最终沈星杳还是妥协了。
　　任由着赵时安给他喂了早饭，又让他帮着抱去了浴室里洗漱。
　　“哦，对了，我手机呢？你看见了吗？”
　　赵时安点头。
　　“手机我没收了，你这两天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幼稚却又霸道。
　　沈星杳“嘁”了一声，可是又忍不住担忧。
　　“你就给我看一眼，要是重重要找我怎么办？”
　　赵时安的吻又落了下来，让他压根没有时间去分心。
　　这样不知日夜，不知时间，不知空间的感觉，沈星杳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将身上的人推开，他喘息着骂他。
　　“赵时安，你就是个骗子，是个大骗子。还说带我来旅游，现在都隔天的下午了，再过一会儿咱们就要返程了。”
　　赵时安一把接过他扔过来的枕头。
　　“老婆，你都晾了我那么久，现在连四十八小时都不到呢。”
　　沈星杳现在只觉浑身酸疼的厉害，换衣服的时候，看着脖子上的那些小草莓，又忍不住抱怨。
　　“赵时安，你这样我还怎么出去啊？”
　　赵时安从背后抱住了他，“咱们是合法夫妻，有什么不能见人的？而且这样才能证明你老公我的厉害。”他故意在他耳旁呼着气。
　　“老婆，你说我是不是比江寒厉害？”
　　沈星杳没想到他这么记仇，在床上哄着他喊了老公，又哄着他说了他厉害，现在又巴巴的来问。
　　他故意不回答。
　　赵时安的手穿过他的衣服，贴着他的后腰缓缓的摩挲着，他的掌心似乎有灼人的热度，带起了细细的酥麻感，害得沈星杳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沈星杳咬着牙打开了他的手。
　　外头日光甚好，沙滩上的人不多，碧海蓝天，有成群的海鸥飞在半空中。
　　衣服是赵时安一早就买好的。
　　是情侣装。
　　“你怎么知道我穿衣服的尺寸的？”
　　赵时安牵着他的手，“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是我不知道的？”
　　沈星杳碍于人多原本是不想让赵时安牵的，可架不住赵时安要抱着他回酒店一直待到返程前。
　　两人光着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
　　赵时安松了手，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在沙子里挖出了一枚戒指。
　　他举着戒指，单膝跪在地上。
　　“这次不是订婚，沈星杳先生，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我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除了你绝对不看别人一眼，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我的整个人，整颗心都属于你一个人。”
　　他喊的很大声，周边有人围了过来。
　　沈星杳在众人的叫好声里，点了点头。
　　赵时安将戒指戴在了他的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人拥在怀里。
　　“这枚结婚戒指会代替我将你牢牢套住一辈子的。”
　　沈星杳依偎在他的怀里。
　　海风细细，波涛阵阵。
　　“答应我，永远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沈星杳搂着他的劲腰。
　　“好！”
　　两人正相拥着，忽然赵时安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原本不想理会，可却一直响个不停。
　　他不耐烦的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
　　“爸爸，你在哪儿，我想你了，你快回来吧，我可想你了.......”

第九十六章、醉酒后的沈星杳

　　欢送会。
　　沈星杳在这学校教了好几年的课，他年轻又少话懂事，很有长辈缘，同事里有年纪大的都很照顾他，班里有学生不听话的大家都愿意伸一把手。
　　是以他这几年在这里过得平和而安稳。
　　可是如今乍然要离开，他满心里都是舍不得，还是张罗了几桌，正式跟大家说一声再见。
　　沈星杳举着酒杯。
　　“这几年谢谢诸位老师对我的关照，我不大会说话，心意全在酒里了。”
　　他仰头喝下，白酒火辣辣的，他喝的太猛，转头便呛得咳嗽了起来，赵时安在一旁拍着他的背，对着众人笑了笑。
　　“你们先喝着，我带他去趟洗手间。”
　　厕所间的隔间门刚一关上，沈星杳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墙上。
　　带着酒香气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借着酒精的作用，他热情的回应着。
　　赵时安几乎要招架不住了。他的声音暗哑的厉害。
　　“老婆，你这样我快受不住了。”
　　沈星杳今儿喝了不少酒，眼睛里有了七分的醉意，他伸手点在了赵时安的肩窝处，“赵时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许久醉酒，咬字也有些不清晰，再配上他红扑扑的小脸，真是可爱极了。
　　赵时安再次将人抵在墙上。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吗？前些天的海边，四十八小时？”
　　一提到这，沈星杳的脑海里就浮现了那两日的疯狂，整个身体由内而外的烧了起来，眼睛里升起了迷离的水色，他咬着红唇，伸手勾住了赵时安的皮带。
　　“外...外面还有人...今天不挑战长时间作战，只实验你打突击战的能力。”
　　他离他很近，温柔的气息拂在面上，偶尔唇瓣相碰，还有那双大胆且极其不老实的手，赵时安伸手握住了他想要继续往下探去的手。
　　“你真的愿意跟我回去？不后悔？”
　　沈星杳因为醉酒，胆子比之平时大了许多。
　　他扬起手上的戒指，“赵时安，你都把我困住了，老话说的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跟你回去，还能去哪儿？而且......”
　　话还未说完，就被赵时安的吻堵住了唇。
　　也不知过了多久。
　　沈星杳几乎腿软的站不直了身体，他嘤嘤的小声哭着，“赵时安，你不是人，你就知道欺负我......”
　　赵时安将他的衣裳整理好，扶着他走了出去。
　　众人见两人去了很久，倒也都心照不宣。
　　成年人的世界谁还不懂呢？只是有些羡慕年轻人的激情和体力罢了。
　　瞧瞧沈星杳那张被滋润过的脸蛋，Q弹水润，还有那白皙脖颈上的清晰小草莓，沈星杳醉的厉害，一直举着酒杯要找人喝酒，赵时安无法，只得尽力劝着拦着。
　　“星杳，不许喝了。酒喝多了伤身体。”
　　也就这么一句话，沈星杳忽然就红了眼睛，哭着道：“赵时安，你凶我，你居然敢凶我。”
　　“你这个狗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拳头落在身上倒也没多疼，赵时安对着众人抱歉的笑了笑，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低声道：“乖，别闹，等晚上回家，老公给你赔罪好不好？”
　　沈星杳见挣脱不开，张嘴就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赵时安，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和儿子，我就咬死你，咬死你......”
　　他醉的太厉害了，咬着咬着就睡了过去。
　　睡着的沈星杳乖巧的让人心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
　　赵时安付了账，又挨个送走了沈星杳的同事，最后扶着沈星杳去停车场的时候，沈星杳忽然就醒了，他一下子窜到了他的背上，紧紧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要你背我。”
　　赵时安咳了两声。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嘴上虽这么说，但是还老实的托住了他的腿，把人往上送了送。
　　“等咱们结婚了，我送你一个大礼，到时候可千万不要激动的搂着我又哭又笑啊......”
　　沈星杳趴在他的背上，醉眼惺忪。
　　“我才不稀罕什么礼物呢，我只想那个叫赵时安的家伙，把这个大混蛋，装进礼物盒子里送到我的房间，不许他穿衣服，头上戴一个小兔子的发箍，然后一蹦一蹦的蹦到我的床上......”
　　赵时安咽了口吐沫。
　　艹。
　　这也太他妈让人浮想联翩了。
　　赵时安忽然又想起前世他让他在众人面前穿的女仆装，他当时怎么就那么傻，那么不是人呢？自己个老婆穿成那样，去让别的男人过眼瘾。
　　“好，只要你肯嫁给我，不丢下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星杳又拽了拽他的耳朵。
　　“赵时安，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啊？”
　　赵时安从地下车库走了出来，外头的风带着寒意，远处的灌木丛和树林外头是星星点点的路灯和万家灯火。
　　是啊。
　　他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他呢？
　　这辈子，上辈子，两世都栽在了他的手上，却依旧放不下也舍不得，可是他就是喜欢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我就是爱你，没有理由。”
　　跟着又反问，“那你为什么喜欢我？愿意嫁给我？即使当初我带给你那么大的伤害？”
　　沈星杳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因为我家时安哥哥，人长的帅，身材又好，最关键是.......”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嘿嘿的笑个不停，最后说了一句让赵时安几乎要绷不住的话。
　　他说，“最关键是他活好。”
　　赵时安咬着牙。
　　“沈星杳，你现在就使劲的作吧，等到了家有你求饶的时候。”
　　沈星杳才不怕他呢，手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
　　“驾......”
　　赵时安跑了几步，夜风飕飕的吹过耳旁。
　　沈星杳又没了精神，趴在他肩上迷迷糊糊的说这话。
　　“那个时候的时安哥哥酷酷的，站在角落里，跟谁都不说话，我想他一定很需要一个朋友吧，不然得有多寂寞啊。”
　　“后来，他只知道欺负我。”
　　“可是我还是恨不起来他，我知道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好在，时安哥哥没让我失望，他还是找来了，再次找到我了。”
　　.......
　　他趴在他的肩上，说了许多的话。
　　虽然东一句西一句，可赵时安却听的明白。那呓语洋货店是前世和今生，属于他们两人的故事。
　　故事的开端是两个不愿表达的灵魂企图要相互靠近，过程虽然曲折离奇，可好在结果是好的。
　　长长的街道之上，偶有车子疾驰而过。
　　昏黄的路灯下一片片雪花随风飞舞着。
　　赵时安的嘴角一直扬着笑。
　　他抓住了在街上玩闹的一对小情侣。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麻烦你们帮我拍张照。背影照。”
　　小情侣热情了的帮了忙。
　　赵时安背着沈星杳，一只手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好容易编辑好朋友圈发了出去。
　　【走着，走着，就一起白了头。】
　　等到家的时候，赵时安将人放在了床上。
　　替沈星杳脱了衣服，擦洗了身体，正想要离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沈星杳忽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双腿勾住了他的腰。
　　“时安哥哥......”
　　外头寒风阵阵，飘起了雪花。
　　可屋内却是如春天般的温暖。
　　隔日一早。
　　沈星杳艰难的翻了个身，才觉得身体酸疼的厉害，他偏头看着睡的正熟的赵时安，忍不住拿脚踢了他一下。
　　“赵时安，你就是个畜生，我昨晚明明都喝醉了，你还......你居然也下得去手......”
　　赵时安被踹下了床，迷瞪着眼睛看向坐在床上发火的沈星杳。
　　“老婆，你真的不记得你昨晚都干了什么？”
　　沈星杳只觉脑袋昏沉沉的，摇了摇头。
　　赵时安爬上了床，将人拥在怀里，两人重新又躺回了被窝里。
　　“那老公就来帮你回忆回忆。”
　　昨晚的沈星杳几乎颠覆了赵时安的认知，那么的主动和热情，关键是说了很多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赵时安拿起了床头的手机，打开了一段录音。
　　“老公.......”
　　“啊......”
　　才听了个开头，沈星杳就羞的捂住了耳朵，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赵时安，你就是个大变态，你偷偷录这个干什么？”
　　赵时安故意将声音调到了最大。也钻进了被窝里。
　　“老婆，你昨晚这样我很喜欢。”
　　等两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两点多了。
　　昨天是沈星杳的告别会，今天是小沈重的告别会，等两人到的时候，小沈重正将他心爱的玩具，一个一个送给他的小伙伴们。
　　“我要走了，你们可不要忘记我哦，等我有空我就回来找你们玩。”
　　小朋友间的友谊单纯而感人。
　　余老师在一旁看的默默掉泪。
　　余光扫到站在不远处的赵时安和沈星杳时，心情从原先的复杂，便成了羡慕。
　　多好的一对cp啊，多养眼的一对啊。
　　两人站在雪地里，皆都穿着格子风衣。
　　赵时安是红色格子的，沈星杳是蓝色格子的，脖子上戴着同款的围巾。
　　小沈重远远看到他们两，就跑了过来。
　　见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顿时就不开心了。
　　赵时安将事先备好的衣服拿给他之后，小家伙才开了笑脸，高高兴兴的在后车座里就换上了新衣服。
　　赵时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乐得屁颠屁颠的小家伙。
　　“婚礼的时间我定好了，就在元旦。”

第九十七章、领证

　　婚礼在沈星杳的一再坚持下才没有大办。
　　只邀请了一些家人和关系亲密的朋友，对其他人还有媒体都采取了保密措施。
　　眼看着离元旦越来越近了。
赵时安忙的脚不沾地，恨不得事事都亲力亲为，虽然沈星杳说不需要铺张浪费，可是他就是希望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最爱的老婆大人。
　　是以无论从衣服鞋袜，到酒水婚宴，他都亲自过目，一样一样精挑细选，甚至连婚礼当天要用的花，都是从国外空运回来的。
　　沈星杳说了他几次，可赵时安不听，他也就不管了，索性乐得个轻松自在。
　　赵时安刚接完一通电话，就见试衣间的门缝里伸出一截雪白的手臂，沈星杳勾了勾手。
　　“赵时安，快把裤子给我试试。”
　　赵时安将手机揣进兜里，直接将门给拉开，然后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试衣间里很大，沈星杳下意识的护着身体，“你进来干什么？”他面上的警惕之色，倒是成功的激起了赵时安的欲望。
　　他的目光既放肆又火热是，上下打量着沈星杳，最终火辣辣的目光定格在沈星杳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上。
　　“我老婆的身材真好，腿又直又长。”
　　沈星杳伸手想要将人推出去，可手刚伸出去，就被赵时安攥住了手腕，赵时安挨个亲过他的每一个手指头，舌尖触碰到指尖的时候，那种湿滑的温热感带着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窜进了他的体内。
　　他红着脸低声道：“赵时安，这可是试衣间......”
　　赵时安唇角勾着笑，眼神耐人寻味。
　　“这是高级定制的店，只接受VIP客户，今天只有咱们两，而且这里的服务质量很高，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的。”
　　他的表情坏坏的。
　　可就是这样，却让沈星杳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可是......”
　　赵时安顺势贴了过来，将人抵在了墙壁上，“上一次你喝醉后，可是在厕所里强要了我，还嘲笑我没胆，不是个男人，这一次，就算我找补回来的，顺道也让你见识见识你老公我有多厉害。”
　　他含住了他的耳垂，大掌握住了他的腰。
　　沈星杳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你，你是故意的......”
　　赵时安挑了挑眉。
　　“你叫我一声老公，再亲我一个，我就放过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带着魅惑人心的力量。
　　沈星杳勾着他的脖子，声音又细又轻。
　　“真的，你不骗我？”
　　赵时安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小步，给他留足了空间。
　　沈星杳微微踮着脚吻上了他的唇，又轻轻喊了一声，“时安哥哥，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
　　时安哥哥这个称呼比老公带来的威力要大上百倍千倍。
　　再加上沈星杳再对他撒娇，声音柔柔的，每一个音调都像是扫在他心尖上的羽毛。
　　赵时安喘着粗气，再次将人狠狠的抵在了墙上，双眸几欲要喷出火来。
　　沈星杳的眼里有了点点的水雾。
　　“赵时安，你就是个大骗子......”
　　压抑的喘息声和求饶声从试衣间里传了出来。
　　沈星杳从试衣间里出来之后，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原本就水润的唇有些轻微的红肿，一只手狠狠的在赵时安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回家再跟你算账。”
　　心满意足的赵时安疼的倒吸了口气，忙陪着笑脸哄着老婆。
　　回家。
　　回到家谁找谁算账还不一定呢？
　　刚才在试衣间里碍着沈星杳求饶，他都没好好发挥，等回家了他定要好好补偿的。
　　一到家沈星杳就窝进了沙发里。
　　“江寒，伴郎服我已经拿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试穿下？”
　　赵时安一听到“江寒”两个字，就条件反射的紧张了起来，他将手中的购物袋一股脑儿扔在了地上，然后绕到沙发后面，伸手搂着沈星杳，偏头在他的脖子上胡乱的啃咬着。
　　沈星杳伸手推开他的头，厉声制止。
　　“别闹，我在打电话呢。”
　　电话里江寒呵呵的笑着，“那件事你还没跟他说吗？”
　　沈星杳“嗯”了一声。
　　“谁让他那么笨的，上一回一见到你我就注意到了。”
　　赵时安听的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急的抓耳挠腮，最后实在没忍住，直接夺过了沈星杳手里的手机，对着手机吼道。
　　“沈星杳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我警告你以后别随便给他打电话了。”
　　挂断电话之后，又直接将沈星杳压在了沙发上。
　　“看来刚才还没让你精疲力尽，居然还有力气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我这个老公放在眼里。”
　　沈星杳看着他生闷气的样子，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我把你放在我心里了。”
　　赵时安强忍着笑，可唇角还是不自觉的就扬了起来。
　　他兴冲冲的起身，跑回了房间里，再出来的时候怀里又了个厚厚的文件袋。
　　他将东西一一铺在了茶几上。
　　“老婆，这是我的全部家当，银行卡，房产证，商铺，公司等等。这些全部都交给你了。”
　　沈星杳坐在沙发上，看也没看些那东西一眼。
　　“赵时安，你俗气不俗气啊，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钱，你这样......”
　　赵时安倒是不愿意了。
　　“你要是不收，那就代表你不爱我，随时做好了离开我的准备，是不是？”
　　沈星杳一阵头疼。
　　怎么赵时安现在越来越孩子气了，他知道他要是不收的话，赵时安定会缠着他，用各种办法烦他，最后让他把这些东西都收下。
　　“那好吧，这东西我收下了。”
　　赵时安这才松了口气，挨着他坐下。
　　“老婆，跟你商量个事，咱们婚礼非得让那个江寒来当伴郎吗？我们公司里那么多单身的年轻人，干嘛非得找他呀？”
　　沈星杳靠在他的怀里，脸上有着得逞的笑。
　　“我就要他当我们的伴郎，这样才能时时提醒你，要一辈子对我好，否则我就跟别的男人跑了。”
　　就因为这句话，沈星杳吃足了苦头。
　　愣是被赵时安留在房间里整整四十八小时，整个人都被他折腾的没了力气。
　　其间赵时安总是问他，“敢不敢跟别的男人跑了？”
　　沈星杳只得求饶，最后等赵时安气消了，才得以解脱。
　　他这会子趴在床上，正在补眠，这两天可实在是累坏他了，嗓子眼里像是在冒烟似的。
　　床垫上传来轻微响动的时候，沈星杳猛地一下就醒了。
　　“你想干什么？”
　　赵时安看着他跟受惊的小鹿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将手中的水递给了他。
　　“先喝点水吧，嗓子都喊哑了。”
　　温水入喉，沈星杳长长的舒了口气，因为喝的太急，有水珠顺着他的脖颈一直往下滑落，赵时安猛地咽了一口吐沫。
　　沈星杳立马将被子裹了起来。
　　“赵时安，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我就跟你离婚。”
　　赵时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你乖乖趴着不要动，我给你上药。”
　　沈星杳立马红了脸，因为这段时间的不节制，他的后面的确是受了点伤，可是看着罪魁祸首，他又来了气，“你出去，我自己来。”
　　赵时安却坚持。
　　“老婆，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见过啊，不用害羞，况且那里你自己也不好上药啊？”
　　沈星杳无法，只得乖乖的趴在床上。
　　可是他还是不大放心，“赵时安，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你好看。”
　　赵时安揉了揉发酸的腰，他倒是想耍花样，可是这段时间他也的确是累坏了。
　　......
　　十二月二十五日。
　　圣诞节。
　　街上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氛围。
　　一大早赵时安就拉着沈星杳来到了民政局排队，一直等到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两人才办完手续，拿着红本本出来的时候，赵时安抱着沈星杳在雪地里转圈圈。
　　“老婆。”
　　“现在咱们是合法夫妻了，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沈星杳瞪了他一眼。
　　“你敢！”
　　赵时安又笑着道：“我哪里舍得啊，反正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我死也不要跟你分开。”
　　赵时安心情大好，拍了结婚证的照片，又非拉着沈星杳的手又拍了一张。
　　发了朋友圈。
　　【终于娶到他了！】
　　一路上，赵时安都牵着沈星杳的手，等回到了家才发现小沈重居然来了。
　　更主要的是四个老人也都来了。
　　赵时安顿时没了脾气，他原本都准备好红酒和鲜花，浪漫的烛光晚餐，毕竟今儿是他们领证的好日子，他是想给沈星杳留下一个难忘而又深刻的回忆的。
　　可是......
　　小沈重迈着小短腿扑进了沈星杳的怀里。抱着他就不肯撒手。
　　“我还以为爸爸有了时安爸爸就不要重重了，就这么把重重丢给爷爷和奶奶，重重都是没爸爸疼的孤儿了。”
　　他搂着沈星杳的脖子，呜呜哭着。
　　其实半滴眼泪都没。
　　赵时安将儿子抱了过去，又掏出手了红本本。
　　“重重，你都还没叫过我一声爸爸呢，爸爸现在可伤心难过了。”他也学着他的样子，将都靠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小沈重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爸爸，你别哭了。”

第九十八章、爱，是尊重与成全（正文完）

　　元旦。
　　天气晴朗，暖阳高照。
　　透明的玻璃花房里，布满了从国外运回来的鲜花和蝴蝶，里面的暖气十足，恍若在春天一般。
　　最前面的台子上，牧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戴着老花眼镜。
　　下面零星坐着两家重要的朋友和亲戚。
　　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小沈重今儿穿的很正式帅气，还打着领结，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司仪正在跟小家伙说一会儿的流程，可小家伙明显是分了心，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停在花朵上采蜜的花蝴蝶身上。
　　在后台准备的赵时安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沈星瀚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时安哥，你就这么怕我哥吗？”
　　赵时安硬着头皮回他。
　　“我那不是怕他，我是爱他。我这一辈子长这么大，就在你哥一人身上栽过跟头。”
　　沈星瀚抿着嘴偷笑。
　　“以前我总是不明白你跟我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现在我也不明白。我知道一个人爱不爱另一个人，从他的眼神和笑容就可以看出来。时安哥，你可一定要对我哥好，这几年他一个人吃了不少的苦。你要是敢欺负他，我们全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假死之后，沈星杳拒绝让家人来看他，来帮他。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扛起了一切。
　　即使他不说，沈星瀚也知道，他的日子过的有多辛苦。
　　他们兄弟两自小也是富养起来的，从小到大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贵日子，可后来沈星杳生了小沈重，家里人跟他通视频的时候。
　　他看着他忙碌着给孩子冲奶粉，换尿不湿，动作麻利又温柔。
　　这些都是他从来不敢想象的。
　　小沈重二岁的时候，咿咿呀呀开始说话了，爸妈实在没忍住便偷偷跑了回来，沈星瀚看着清瘦的哥哥在厨房里忙活，厨房的空间很小，狭长的一条道。
　　就这么的张罗了一桌的饭菜。
　　吃饭的时候他说，“爸，妈，星瀚，一家人我就不跟你们闹虚的了，这段饭就当是我给你们接风了，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当时爸妈就哭了。
　　一切的一切从被封存在了过往的记忆里。
　　赵时安深吸了口气。
　　“你放心吧。这辈子从今天开始，除了他欺负我，就没有我欺负他的时候了，况且我现在在家里的地位是这个......”
　　他比划了下小指头。
　　当然沈星杳最大，小沈重第二，他可不得最末了吗？
　　江寒进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揽住了沈星瀚的肩，偏头问他，“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怎么好好的又哭起来了？”
　　沈星瀚有些害羞。
　　“替我哥开心的。”
　　两人是今天的伴郎，说着话便出去忙活了。
　　沈星杳今天跟赵时安穿的是同款的黑色西装，因为是定制的饿，大小裁剪都很合身，勾出了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赵时安的目光还停留在江寒和沈星瀚的背影上。
　　他拉过沈星杳低声问，“这个江寒该不会追不到你，现在看我娶了你，于是又转移目标，追你弟弟去了吧，我刚看他们两那样，不对，一定有问题。”
　　沈星杳笑着道：“都说你是商业奇才，我看你做的那些生意都是碰运气得来的吧，人家早就在一起了，就你跟个呆子似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赵时安伸手就挠向他的腰。
　　“我是呆子？那你是什么？那你就是呆子的老婆。”
　　沈星杳向来怕痒，见躲藏不过就只能求饶，反正只要他放软话，赵时安肯定会松手的。
　　“老公，别闹了。让外面的宾客看到了不好。”
　　赵时安果然停了手。
　　“老实交代，那次江寒手捧着花出现在学校门口，是不是你们故意的？”
　　沈星杳点了点头。
　　“谁让你那么笨的，当时他的手上已经带了订婚戒指，就你全程黑着一张脸，恨不得把人给吃了似的。我看你就是个大醋坛子，大醋缸子.......”
　　赵时安伸手将人勾进了怀里，深深的吻住了他的唇。
　　“我不管，反正除了我，你不准看其他男人。”
　　这个吻，几乎抽干了沈星杳肺部里的所有空气，他红着脸喘息着，“哎，你之前不是说在婚礼上要给我一个惊喜吗？到底是什么呀？”
　　赵时安牵着他的手在众人的掌声里走了出去。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老牧师宣读了结婚的誓言。
　　江寒和沈星瀚分别将戒指递了过去，两人交换戒指之后，还没等牧师说话，赵时安就抱住了沈星杳，然后吻了上去。
　　底下响起了成串的掌声。
　　赵时安搂着他，心里格外的平静，像是在大海上瓢泼了许久的船，有了可以避风的港湾。
　　“星杳，谢谢你愿意嫁给我，给我一个家。”
　　沈星杳轻轻的环着他的劲腰，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
　　“也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爱我。”
　　他们两人之间的爱情，如若有一方稍微不坚定，便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局，要是赵时安在沈星杳假死的五年里遇上了新欢？又或者是沈星杳带着孩子遇到了个合适的人选？
　　两人热情的相拥着。
　　小沈重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抱抱，我也要抱抱......”
　　赵时安将小家伙抱了起来，一家三口相拥着，接受着来自亲朋好友的祝福。
　　婚礼仪式结束之后，众人又回到了屋内的宴会。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美食还有美酒，有无数鲜花点缀其间，欢快的音乐让人听了忍不住想要跳上一曲。
　　沈家昌牵着程秋兰的手走到了赵定邦和何曼妮的身边。
　　“老赵，敢不敢比一比？”
　　赵定邦笑道：“比就比？谁怕谁啊？想当初我上大学的时候那可是国标舞的社长，我老婆那个时候就是看了我的舞蹈，被我的舞姿给迷倒的。”
　　沈家昌掀了掀眼皮。
　　“谁要是输了，小沈重就在另外一家多住半个月，敢不敢赌？”
　　两家只有小沈重这么个大孙子，实在是没办法，只能一家住半个月，小沈重倒是不在意，反正到哪里都有人爱他就行。
　　赵定邦有些犹豫。
　　不过一想到要是赢了就能和大孙子多待半个月，也就答应了。
　　舞曲响起的时候。
　　赵时安邀请了沈星杳去跳舞。
　　沈星杳原本想拒绝，因为他已经太久没跳过舞了，可架不住赵时安坚持。
　　估计是喝了点酒的缘故，沈星杳的脸红红的。
　　赵时安牵着他的手，带动着舞步。
　　“我老婆真好看。”
　　沈星杳哼了一声，“别以为说点好听的话我就会松口，前两天你把那个的次数都已经用完了，今晚你睡书房。”
　　赵时安哀嚎一声。
　　“老婆。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让我一个人睡书房，这合适吗？”
　　沈星杳不搭理他。
　　赵时安又搬出了救兵。
　　“你要是今晚不让我上床，我就打电话给咱爸妈，告诉他们你欺负我，不让我碰。”
　　沈星杳低声骂了句。
　　“你无耻。”
　　赵时安搂着他的腰，两人贴身跳着舞。
　　“我要是不无耻，怎么能娶到你这么好的老婆呢？”
　　一曲舞毕。
　　现场的灯光暗了下来，赵时安走到了中间的圆台上，一束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自信满满，神采飞扬的样子，几乎收获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沈星杳站在一侧的暗影里看着他。
　　这就是他以后要相守一辈子的男人。
　　男人长的俊朗潇洒，身材颀长健硕，黑色西装让男人平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魅力。
　　“今天，谢谢诸位亲朋好友能拨冗来参加我和星杳的婚礼。”
　　他鞠了一躬。
　　“虽然从今天开始，沈星杳就要成了我赵时安的老婆，可我希望这不是他人生唯一的标签。我希望他能有属于自己发光发热的时刻，而不仅仅是我赵时安的老婆，是我儿子的爸爸。”
　　“我希望沈星杳就是沈星杳。”
　　台下掌声雷动。
　　赵时安看向了站在了一旁的沈星杳，灯光分成了两束，照在两人的身上。
　　他大喊，“沈星杳，我爱你。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身后的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外国脸孔，男人说着英文。
　　这是一份offer。
　　来自全世界排名第一的音乐学院的offer。
　　沈星杳做梦也没想到赵时安说的礼物会是这个，这是他这辈子以来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音乐，曾是他的梦想，他毕生的追求。
　　赵时安手里拿着话筒。
　　“星杳，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杰出的音乐艺术家的。我跟儿子会做你坚实的后盾，现在你只管去追寻属于你自己的梦吧，我想要看到你展翅翱翔的样子，你属于更广阔的天地。”
　　沈星杳的眼前一片迷糊。
　　赵时安张开了双臂。
　　“老婆，我爱你。”
　　沈星杳冲上了舞台，紧紧的抱住了他。
　　“谢谢你，老公。”
　　赵时安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礼物，喜欢吗？”
　　沈星杳哽咽着点头，“喜欢。”
　　赵时安又问，“那今晚？”
　　“都随你，你想怎么样都行。”
　　沈星杳捧着他的脸胡乱的亲了下去。
　　赵时安有些招架不住。
　　“老婆，老婆，现在咱们还没回家呢。”
　　沈星杳热情的吻着。
　　“我不管。”
　　赵时安闭上眼睛，享受其中。
　　从前他不懂爱，只以为将人困在身边那就是爱。
　　后来他才懂。
　　爱，是尊重与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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