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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预收《被迫和剑圣同居后》】
　　【本文文案】血月夜，小师叔把她压在墙上，吮去她唇角的鲜血，险些咬破她的脖颈。
　　密室里，小师叔在她耳边温柔耳语：“笙笙，不如我杀了你吧，将你的墓碑立在我房中，把你的血肉随身带着，你就不会离开了……”
　　白日里，笙笙看着温雅如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小师叔，被冷汗湿透了后背。
　　年少慕艾，哪有性命要紧，笙笙忍无可忍决定逃离。
　　却在将要逃出生天那天晚上她梦到：小师叔为镇压魔渊而沾染魔气，却反被世人厌弃，所以未来他会黑化堕魔毁了半个修道界，那些曾抛弃他、嫌恶他的人全被折磨致死。
　　证实了梦境的真实性后，本来铁了心要逃的笙笙躺平了。
　　留下可能会死，抛弃他会被折磨死，反正都是要死的。
　　此后笙笙留在小师叔身边，见缝插针地嘘寒问暖，用温言软语来应对他的阴晴不定。
　　山中不知岁月，那人面兽心的家伙看似无动于衷，笙笙渐渐认命。
　　忽然有一天，她师尊带人闯进来，一边怒视小师叔一边拉走笙笙。
　　正等着笙笙抬手喂蜜饯的小师叔却突然站起身，对师尊刀剑相向。
　　利刃上血光涌动，仿佛已经黑化了。
　　他一字一顿道：“师兄，你想带我心上人去哪？”
　　笙笙很懵：“？！”
　　等一下！
　　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心上人了？
　　【人间治愈小甜妹vs黑化偏执大魔头,vb@江边那棵小枫树放封面大图】
　　【修士境界统分为锻体、练气、筑基、融合、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九个大境界】
　　​

1.第 1 章
　　笙笙极少对人带有偏见，小师叔司空承是唯一的例外。
　　虽然她是浮玉仙君唯一的弟子，小师叔是自家师父唯一的师弟。
　　虽然听说小师叔也是师父亲手养大的，这世上只有她和小师叔是跟在师父身边长大的。
　　按理说他们该有很深的渊源，事实却是她入门十几年，从未见过自家这嫡亲的小师叔。
　　反倒是听过许多关于小师叔司空承的传言。
　　师姐们说，小师叔生得风流俊逸，仪态优雅、性子恬淡，是世间如凤毛麟角般少见的仙君，只是疏离了些，从不接受任何女子的亲近。
　　师兄们说，小师叔待人温和，宗门大课上讲解疑难时深入浅出、耐心非常，无论精英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或者杂役弟子，向他求教时都能得到平等的对待。
　　小师叔在年轻弟子中的声望极好。
　　只是这十几年来小师叔多在山中闭关，偶尔出门也不曾现身人前，大家已然很多年不曾见过他了。
　　饶是如此，再谈起小师叔时，师姐师兄们仍无半句不好的言语。
　　但笙笙作为浮玉仙君的弟子，嫡亲的大师伯还是琼华仙府的掌教，她自幼认识的前辈长者就比旁人更多，都是浮玉仙君养大的孩子，别人瞧见她时偶尔就会提起小师叔。
　　昆仑掌教说小师叔过于狠辣；
　　剑宗长老说小师叔是个疯子；
　　门中长春峰的师伯说小师叔伪善；
　　其他评价还有诸如假仁假义、残暴不仁、杀人如麻、魔头……等。
　　笙笙也曾将这疑惑向亲近的长辈询问过，然而长辈们却对小师叔的存在讳莫如深，就连向来宠爱她的师父也只不耐烦的留了句“与你无关，莫要想莫要问。”
　　那之后，笙笙果然没再问过与小师叔相关的任何事情。
　　小师叔并未对她做过什么让人天怨人怒的事，所以她也不曾妄自猜想过他的人品等，只是觉得一个人若能得到两种如此极端的评价，定然不是个好惹的人。
　　而她只想好好修炼、活得更久，最怕掺和进什么复杂的阴谋里，所以愿对小师叔敬而远之。
　　最好以后也像以前，没什么交集就行。
　　却没想到前几日她师父去玄机门访友，昨日回来就突然顿悟、急匆匆的要闭关。
　　偏她如今正是将要筑基时，需得有长辈从旁指导才可，所以师父将她托付给了小师叔教导。
　　笙笙连反对也来不及，自家师尊的洞府就封闭了阵法。
　　她在夜风里站了片刻，颤颤巍巍的取出传讯符将此事告知掌教师伯。
　　自家大师伯人美心善，是世间最善解人意的女子，相信定会明白她的心头苦、让她得以脱离苦海。
　　熟料传讯符那头的女子笑嘻嘻，赞叹自家二师弟这主意极好，更不惜昧着良心夸了小师叔不少好话，然后挂断了传讯符再也联络不上。
　　笙笙觉得自己还能挣扎片刻，决定亲自前往大师伯的洞府撒娇，却还没出门就被人在山脚处拦住。
　　是掌教尊者派了随侍的弟子来，给她送了今冬的新衣裳、小礼物和灵石若干，并表示明日早晨宗门首席师兄会亲自来送她去小师叔的山上。
　　笙笙顿时明白，她去跟随小师叔修行的事，到此再无更改。
　　无论是机缘还是虎穴，她都得去走这遭。
　　次日笙笙早晨起床时，发现下了三日的初雪终于停了。
　　浮玉山上四季如春，但开了门站在观景台上，就可瞧见远处的山头皆是白茫茫的。
　　收拾了行李塞进随身的储物袋中，笙笙将小院结界封闭后离开。
　　出了浮玉山的结界时，率先迎来的是冷冽的空气，让她不由得裹了裹身上的衣裳。
　　好在随即阳光落在身上，带着微微的暖意，又令人舒心了不少，也冲淡了人心里的忐忑不安。
　　门派首席楚渊已在不远处等候，她忙加快了脚步上前去行礼问好：“让大师兄久等了，涿（zhuo）光山偏远，我还不会御剑飞行，就麻烦大师兄送我去了。”
　　楚渊面色肃然，眼神却温和了许多，似有几分不放心的叮嘱：“小师叔的涿光山进了就轻易不可出，小师妹还需思虑随身物件是否带齐，或者有旁的需要我们可先下山购置。”
　　笙笙有几分心动，但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要买的，加上心里惦记着今日的正事，到底是摇头表示不必再麻烦。
　　楚渊本就不是多事的人，听笙笙这样说就没再劝，召唤了飞剑出来带着笙笙离开浮玉山。
　　少年御剑飞行极为平稳，笙笙站在他身后，手里揪着他袖子有些忐忑，总觉得此去多少有几分前途未卜。
　　琼华仙府作为仙门之首，宗门地域极广，单是从浮玉山到涿光山，楚渊就御剑飞行了快两刻钟。
　　落地后楚渊把笙笙送到写着涿光二字的石碑旁，取出块玉佩交给她。
　　“小师妹，你拿着这块阵牌就可进入涿光山的结界，你进入涿光山外围后小师叔自会知晓，他会尽快来接你的。”
　　笙笙接过阵牌：“大师兄不送我上山吗？”
　　“涿光山禁令比浮玉山更严，没有小师叔的准许谁也不得入内，因此不能再送小师妹了。”楚渊如是道。
　　然而才走出去不远，楚渊却又停下转身大步走了回来，看了笙笙半晌，把三片枫叶塞到她手里：“小师妹，涿光山后山有条河，万一有什么需要，你可在这枫叶上写字，它可穿过结界寻到我。”
　　“大师兄……这是何意？”笙笙不解，“难道涿光山有哪里不好吗？”
　　“没有！”楚渊下意识地矢口否认，却随即意识到自己似乎太激动又收敛了神情，“涿光山虽不如浮玉山四季如春，却也灵气充裕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只是这山上轻易不可出入，怕……怕你会有无聊时。小师妹，我今日还得巡查弟子学堂，不敢再耽误时间，就先离开了。”
　　这话说完，楚渊转身匆匆离开，走了几步索性召唤了飞剑出来，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若真是刚及笄的姑娘，大约也就信了大师兄的话。
　　可笙笙前世早已成年，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楚渊如此讳莫如深，更说明其中大有内情。
　　这小师叔……只怕真如她所料般绝不寻常。
　　然而师命不可违，师父指定要她跟随小师叔修炼，掌教大师伯也说这安排恰到好处……她若是连涿光山都没去过就退缩，只怕长辈们都会对她不待见。
　　笙笙看着手中的阵牌半晌，终于注入法力激活，捏着它走进了涿光山的结界。
　　结界内和结界外肉眼看不出什么区别，都是天地皆白无有前路。
　　她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才对，未免迷路反而增添是非，笙笙索性就在原地等候。
　　只是等了片刻小师叔没来，天空反倒又开始飘雪。
　　笙笙练气期的修为还不足以无视天寒地冻，于是取了个斗篷出来披在身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无聊了就左看右看地打量四周。
　　却听见温和的男子声音响起：“初雪落了三日，山石草木都藏在积雪下，这涿光山现在可没什么好瞧的。”
　　笙笙闻言抬头看去，只见前方雪花飘落的山腰，有位穿着杏色衣袍的郎君撑伞出现。
　　天青色的油纸伞为他遮去了漫天飞舞的雪，也将他的容颜藏在阴影下更添几分朦胧。
　　分明还看不清他的脸，天地风雪却都成了他的陪衬，连树枝也停止了摇摆，飞鸟悄无声息地停在雪上。
　　不必谁来介绍，笙笙却能肯定，这就是小师叔司空承了。
　　瞧着他不疾不徐地缓步行来，只三两步就从千米外到了她面前，笙笙不由得站起身来，好在是没有因心中的惊叹而失态。
　　“弟子楼笙笙见过小师叔。”定了定神，笙笙恭敬地行礼。
　　司空承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笑容浅淡声音温和：“涿光山不似浮玉山四季如春，你若喜欢好看的景致，要等过几月春暖花开后才行。”
　　他的力道温和，却让人有种不容置疑的错觉。
　　笙笙顺了他的意直起身来，大着胆子抬头看他，又是微微一怔。
　　少年郎俊美非常，如玉华章。
　　传闻中修为深不可测的小师叔，竟是不足双十的少年模样。
　　“春夏秋冬各有千秋，何况笙笙是来涿光山修行的，春与冬并不要紧，倒是日后要劳烦小师叔教导我了。”笙笙放松了些。
　　司空承垂眸看了她片刻，微微颔首：“外面风雪大，先随我来吧。”
　　笙笙自然没有意见。
　　小师叔撑着伞走在前方，所过处积雪凭空消散，露出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来，干净整洁没有半分尘埃。
　　雪花落在青石上化作水滴，又迅速消失得连水渍也未留下。
　　如此笙笙跟在后面走路就容易得多，不用担心结冰路滑，也不用害怕雪化了打湿鞋袜。
　　早知道风雪会再来，她该带把伞出门的，笙笙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琢磨着。
　　“并非有意为难你，乃是你今日初来涿光山，必须令山灵熟悉你的气息，才可方便日后你在山间自由来去，步行上山时间正好。”
　　笙笙胡思乱想时，又听前方传来司空承温和的声音。
　　她忙收敛了心神：“我今日还未做早课呢，步行上山正可锻炼。”
　　司空承嗯了声，走了片刻又道：“你对住处，可有什么想法？”
　　“笙笙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权听小师叔的安排。”
　　司空承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撑着伞往山上前行。
　　只是笙笙发现漫天飞雪依旧落下，却不再靠近她周身两尺范围。
　　她只有练气境界的修为，并没有这样的掌控力，风雪受谁的控制很明显。
　　笙笙抬眼去看前方，只觉得小师叔连背影也俊逸雅静，令天地为之宁谧。
　　山坳处地势平缓，小院内三间木屋平平无奇。
　　倒是前院那棵大树不知是何品种，非但风雪不得接近，红色与蓝色的花也热烈而不分彼此地盛开着，在银装素裹的冬日里格外的夺目。
　　“右边是我的屋子，中间是炼丹房，你住左边。”司空承在院子里停下脚步，“我这山上简陋，没有多余的住处，只能委屈你与我同住一个院中，你若住不习惯……”
　　“怎么会委屈？我本就是来跟随小师叔修行的，住得近正好方便向小师叔请教。”笙笙忙开口。
　　司空承侧目看她：“你倒是乖巧听话。”
　　笙笙不觉得自己能在对方面前撒谎，也就实话实说：“我答应了师父凡事都听小师叔的吩咐。”
　　“那你自己呢？”
　　“无论宫殿、瓦舍还是木屋竹屋，弟子都住得惯，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笙笙回答。
　　没有遮风挡雨处的时候，荒郊野外她也能活下来。
　　司空承大约是满意的，笙笙瞧见他眉眼更舒展了些。
　　“如此你就先收拾自己的住处，那屋子空置了多年大抵有些乱。”司空承撑着伞走向右边的木屋。
　　笙笙看着小师叔收了伞放在廊下、推门进了屋中，方才收回了目光转身。
　　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小师叔瞧着就很温和，跟着他修炼的日子想来不会很难。
　　笙笙如是想着，此前的忐忑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叔温柔吗，他装的~
　　涿光山也是上古的名山，现在何处已经无从考证。山上有非常多的形似喜鹊的飞鸟，漫山遍野的松柏和常青树，羚羊居于其中。名字以"琢"取代"涿"，寓意玉不雕琢不成器，历经成长与磨练，最终能成为理想中的样子，光辉夺目，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
　　推推预收《被迫和剑圣同居后》
　　初学剑道的小修士得罪了剑宗老祖，并被对方蓄意报复是什么体验？
　　蓝澜：超刺激的！他钓鱼，我偷吃；他养鸟，我放生；他午睡，我唱歌……谁先生气谁算输！
　　剑圣山上鸡飞狗跳，蓝澜和凤兰朝相看两相厌。
　　直到那日强敌来袭，凤兰朝牵着她的手在刀光剑影中闲庭信步，挥手间万剑齐发夺尽天光，连魔皇也狼狈逃离！
　　蓝澜激动得忘了分寸，当天晚上睡觉时还在梦话：凤兰朝，我喜欢你……的剑法！
　　后三个字说出前，凤兰朝脸色发烫地远离了她的房间。
　　而蓝澜为了让凤兰朝答应教她剑法，从合欢宗道友手里买了本秘籍，据说学会就能和剑修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
　　某日凤兰朝来看小姑娘时，发现书桌上摆着本《论如何与剑修做朋友》。
　　这书他印象深刻，合欢宗某妖女所写，他门下徒孙被此女骗走了足足三个。
　　偷偷喜欢他就算了，她居然想泡他！凤兰朝觉得蓝澜是做梦！
　　剑宗上下也认为此事荒唐至极，纷纷劝蓝澜不要徒劳费力。
　　然而数月后有弟子看见剑圣手把手教小姑娘剑法；
　　百仙宴上各家老祖眼睁睁看着剑圣亲手给小姑娘剥虾；
　　三界都知道剑圣除魔回来路上还不忘了给小姑娘买桂花糕。
　　而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开心：阿朝，南城的这家没有西城的好吃。
　　＊小剧场＊
　　蓝澜很忧愁：我觉得合欢宗的攻略似乎有问题。
　　蓝澜：昨天和师兄们去喝花酒，凤兰朝说我有家室的人还脚踏两条船……这年头交朋友也算有家室了吗？
　　凤兰朝却把她堵在闺房：朋友？
　　蓝澜迟疑：你教我剑法，也可算是我师……
　　凤兰朝笑了：可知在合欢宗，师父是用来做什么的？
　　蓝澜：哎？
　　等等！
　　原来按照合欢宗的攻略交朋友，还要把自己搭进去吗？！
　　【一心只想变强的小姑娘vs红衣风骚毒舌剑圣，1v1，he】

2.第 2 章
　　左厢房空置多年，确实如司空承所言有些乱，好在桌椅、床榻、书架等基本的家具物件都还齐全，笙笙花了小半日将屋里收拾干净，又铺了被褥等，就算是暂时安顿了下来。
　　从屋中出来时是午后时分。
　　大雪已停，阳光落在积雪上颜色正好，笙笙站在廊下心情挺好。
　　只是肚子有些饿。
　　修行之人虽比凡人强健，但她还未辟谷，半日未进水米自然有点熬不住。
　　她住的屋子没有厨房，此事本该找小师叔的，但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笙笙又犹豫住。
　　大师兄的话对她多少有些影响。
　　半刻钟后，紧挨着后院的树林里，地面的积雪被清理了两米见方的地界，笙笙正蹲在火旁烤兔子。
　　柴火是用剑从树上砍下来的干枯树枝，兔子则是早前从宗门食府买的。
　　也幸好她有囤东西的习惯，储物袋里吃的用的都不少，在摸清楚小师叔的脾气前，自己先对付些日子也没问题。
　　干枯的树枝没有水分，抖落积雪后很容易燃烧，雀跃的火苗带给人温暖。
　　随着不断的翻烤，穿在削尖木棍上的兔子渐渐烤熟，水亮的油珠在微焦的肉皮上接连不断地冒出，肉香伴着青烟缭绕到鼻尖。
　　笙笙用匕首不断地在兔肉上划开细小的口子，继续翻烤到火候差不多时，才又从储物袋里取了盐和孜然等调味料出来。
　　等到她最后要撒葱花时，却被人阻止了。
　　“我不吃葱。”司空承不知何时出现的。
　　笙笙抬头看了看小师叔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香味扑鼻的烤兔子，好片刻才颔首嗯了声，取出张油纸撕了条兔腿递过去。
　　司空承不客气地接过去，动作优雅但速度不慢地开吃。
　　笙笙虽觉得眼前这幕有些违和，却到底是顾着自己肚子要紧，撕了半边兔子下来撒了葱花。
　　烤兔肉外焦里嫩、香味扑鼻，入口滋味恰到好处，笙笙对自己今日手艺很是满意。
　　……如果没有被小师叔整整分掉俩腿和一大块兔胸肉就更好了。
　　很快整只兔子被分食殆尽。
　　笙笙看着小师叔施施然起身，递了张手帕过去，没话找话：“小师叔未辟谷？”
　　司空承擦干净了手，顿了顿把手帕收了起来，随口回答：“已有许多年未曾吃过食物了，今日得见一时兴起。”
　　“那，那小师叔觉得味道如何？”
　　“尚可，虽不算顶尖，但以你的年龄，又非专门修炼仙厨，有这火候已是难得。”
　　“那就好……”
　　“饿了，为何不来告诉我？”他打断了她的话。
　　“我想着不好总打扰您，不若自己先应付着，等下次随您学习时在询问。”
　　“是我疏忽，忘了你还未曾辟谷，我屋后有厨房，你日后尽可使用。”司空承道，“不过那厨房从未使用过，需得你自己收拾，若有不能用的地方尽可告诉我。”
　　“多谢小师叔！”吃饭问题解决，笙笙高兴地行礼道谢。
　　司空承却皱了皱眉：“不必如此拘谨，都是自家人，以后也不用再行礼。”
　　“这……是，那师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笙笙想了想没有扭捏。
　　小师叔于是又神出鬼没地离开了，只留下句没头没尾的吩咐：“今夜子时前，到我房中来。”
　　一个成年男子，吩咐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半夜去他房中？
　　这难免让人多几分联想。
　　但当晚子时前两刻钟，笙笙还是敲响了小师叔的门。
　　原因无他，她相信自己师父。
　　敲门声过后笙笙并未得到应答，但清风拂过门就自行开了，她于是进屋又顺手将门关上。
　　桌上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屋中，绘着红蓝两色花朵的屏风隔断了客厅。
　　屋内冷冷清清的，却未见到司空承的身影。
　　“小师叔？”笙笙试探着开口。
　　“把衣服脱了。”旁边的卧室里传来声音。
　　“啊？！”笙笙愣住。
　　半夜叫她来房中就罢了，还让她脱衣服……
　　就在笙笙犹豫不决时，司空承捧着个木盒从卧室出来，抬眸看她：“子时将至，动作快些，莫耽误了时间。”
　　这下笙笙确定小师叔应是没有旁的意思，但还是不确定的问道：“脱、脱多少？”
　　司空承随口道：“自然是将外衣脱了，你这仙裳防御尚可、能避水火，但是会影响药性吸收。”
　　笙笙探着脖子往木盒里瞧了瞧，发现里面的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药材等。
　　那些灵植或药材大多是制过的，只最上面红与蓝两朵灵花明显新摘不久。
　　是院中那棵大树上的花。
　　想起师父告诉过她，小师叔精通药理。
　　虽还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但隐约猜到对方的目的后，笙笙很为自己方才下意识的旖思而略有羞愧。
　　修道界不如凡间扭捏，外出游历斗法时打得激烈了衣衫褴褛是常事，显然小师叔不觉得在人前脱件外套有什么不妥。
　　虽说深夜室内孤男寡女的，但瞧着小师叔神色严肃，笙笙也压下了心里那几分奇怪的感觉，解腰带脱了外衣搭在屏风上。
　　司空承神色平静地把两朵鲜花取出，施展法力将其化作粉末。粉末飘飞在空中化作红色或蓝色的星点，星点在法术的控制下绕在笙笙周围，很快穿过衣物融入她体内。
　　而她只初时觉得身体有些清凉，并没有感到别的不适，小师叔的施法就已经结束了。
　　“进来。”他捧着木盒去了屏风后。
　　屏风后浴桶里盛着热水，笙笙跟过去时，司空承正将诸多药材依次放入浴桶里。
　　笙笙发现他将每种药材放入时都伴随着不尽相同的炼化手法，待得放置完毕时水中虽有药材漂浮，水面却还是清澈如初。
　　“涿光山的灵气特殊，你下午自行修炼应有察觉，子时正是阴阳交替之际，药浴能帮助你尽快适应在此修炼。”
　　这番解释过后，屋里安静了片刻。
　　看他转身离开，她忙追上去拽住了他的袖子。
　　“小师叔！”
　　“还有何事？”司空承问道。
　　“泡多久啊？”笙笙小声询问。
　　司空承转过身来，眼神奇怪的看了她片刻：“笙笙，你没有沐浴过吗？”
　　笙笙一时间迷惑。
　　等她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没了小师叔的人影，随之传来的只有关门声。
　　“药浴完成后，你到炼丹房找我。”
　　所以，小师叔的意思，是和寻常沐浴般，水快凉了就结束？
　　笙笙试了水温正好，遂褪了余下的衣裳走进浴桶。
　　在药性起作用前，温热的水先驱散了周身的疲惫与寒凉。
　　在小师叔房中沐浴，这确实让笙笙心底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但真要分辨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师父既将她托付给小师叔教导，就说明信任小师叔。
　　何况她不相信小师叔的人品也该相信小师叔的实力，连师父和大师伯都承认小师叔的修为深不可测，他真要对她意图不轨可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角的。
　　药浴结束后，笙笙浑身都暖洋洋的，出了屋子也不觉得寒冷。
　　进了炼丹房后，笙笙得了司空承的示意，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药浴后感觉如何？”
　　“下午时我修炼了两个时辰，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转微有滞涩，方才出门时再尝试已然顺畅。”笙笙回答。
　　司空承把手搭在她的腕处查探，收回时道：“你知晓二师兄为何让我教你吧？”
　　笙笙点头：“我所修炼的归元圣灵诀对体质要求特殊，门中修炼此功法的长辈极少，师父说小师叔是他最放心之人。”
　　而师祖门下，修炼这门功法的，就只有她师父、小师叔和她。
　　也不知是被哪句话触动，司空承看了笙笙片刻才收回目光。
　　“待你彻底适应涿光山的灵气后，修炼的速度会有所加快，届时将根基扎实，我会教你筑基。”
　　“多谢小师叔。”
　　“嗯。”
　　炼丹房内莫名的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司空承起身：“今日先教你认识些药材，你尽快学会，日后药浴自己准备。”
　　“那修炼……”
　　“不急于一时，近日你且维持日常修炼即可。”
　　司空承讲解得细致，笙笙学习得认真，炼丹房内又有现成的草药帮助辨识，这初次授课倒也和谐。
　　大半个时辰后，司空承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本册子交给笙笙：“今日暂学这七种药材，你回去后自行熟记。”
　　笙笙接了册子，为求谨慎问道：“方才小师叔说涿光山灵气与外界不同，还请问日常修炼时是否有其他需要注意处？”
　　这本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但笙笙话才问出口，炼丹房内气氛就变了。
　　司空承垂眸，稍加沉默后开口：“仍如以往即可，若有需要变故处，我自然会告知与你。”
　　但笙笙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头顶停留了片刻。
　　那里的虚空中显示着猩红的字体【黑化值：38】
　　这场景让笙笙很是意外，好在她瞬息间稳住了心神，尝试着追问了两句与方才所学药材有关的问题。
　　小师叔的态度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依旧是之前温和的态度为笙笙解答疑惑，但——
　　【黑化值：41】
　　【黑化值：45】
　　至此，笙笙识趣地告退。
　　【黑化值：39】
　　走出炼丹房时，笙笙特意转身放慢了速度关门，便亲眼瞧见小师叔的头顶的黑化值逐步降低，最后消失不见。
　　保持平静回到房中，关上房门后笙笙才觉得脚软，拍着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以看见别人身上的黑化值，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金手指。
　　这些年看见的次数不算多，也基本与她无关，却每回都不算寻常。
　　有位宗门师叔脾气喜怒无常，黑化值常年在50上下徘徊，后来生了心魔九死一生才挺过来；
　　仙门大会时瞧见的某个宗掌门黑化值八十多，第二年就在渡劫时心魔反噬，扛着雷劫去找自家老祖宗同归于尽了；
　　剑宗有个长老黑化值九十多，后来入魔堕了魔道，现在已经是手上鲜血无数的魔修……
　　简而言之，出现黑化值的修士，多是心性上出了某些问题，能自行调整平复当然最好，若不然大概率会滋生心魔。
　　所以看见黑化值对笙笙来说不算惊天大事，她只是意外此事会出现在小师叔身上。
　　分明小师叔那般温和。
　　而且黑化值变化如此快速的情形，她也是初次见到。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夜色已深，笙笙很快把杂乱念头丢开，收拾着休息。
　　天亮后她起了个大早，绕着小院跑了十二圈，又在前院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法，完成了当日的早课后方才去了司空承的屋后。
　　小师叔屋后的厨房设施还算齐全，稍作收拾后大都能用。
　　挑挑拣拣后，笙笙从储物袋里取了块妖兽肉和几棵菘菜出来。
　　妖兽肉是食府买的，妖气已经被处理掉，直接烹饪就可。
　　剁肉沫，做肉丸子，油炸到表面金黄。
　　把切成小块的菘菜煸炒片刻，放入肉丸加水小火微炖。
　　汤沸了，肉香伴着菘菜的清香飘散出来，简单的肉丸子汤就做好了。
　　葱花早已切好，但笙笙却没急着放进去。
　　因为小师叔的目光着实无法忽视。
　　厨房就在小师叔屋后，他站在窗口离她不足五米距离。
　　此时对方头顶没有黑化值显示，笙笙也放松许多。
　　不等对方开口，她先舀了碗肉丸子汤，端着去到窗前：“小师叔尝尝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下自己的预收《被渣后昆仑剑仙他疯魔了》
　　梦蝉衣有两个秘密。
　　一是修仙界人们眼中光风霁月的昆仑剑仙烛君辞其实是她夫君。
　　二是她与烛君辞只相识了不足十日，所以她在结为道侣后跑路了。
　　她只是棵修为低微的树妖，做不了昆仑仙宗掌教夫人，只想在深山中栽花钓鱼，偶尔投喂隔壁邻居的幼崽。
　　#
　　只梦蝉衣不知，她失踪的那日，昆仑剑仙口吐鲜血生了心魔，震荡的灵力足足摧毁了十几座仙山！
　　此后他踏遍万水千山，誓要将她找回。
　　很久后他找上门来时，她正抱着未化形的白狼幼崽玩耍。
　　烛君辞险些掐破掌心：孩子是谁的？
　　梦蝉衣指了指不远处的邻居狼妖。
　　满身煞气的昆仑剑仙盯着那狼妖半晌，竟忍住了杀人的念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阿梦，孩子我养，再给我次机会可好？
　　梦蝉衣不明就里：可我们都不熟啊，而且这孩子有爹！
　　烛君辞只以为她还在生气，忽然丢了如性命般珍贵的剑，对着她单膝下跪：我知道错了，当初不该骗你成婚……
　　梦蝉衣呆了呆：唉，当初你是骗我的？！
　　人前清心寡欲实则腹黑偏执的昆仑剑仙×不谙世事容貌绝美的混血树妖
　　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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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司空承也不客气，接了碗筷夹了个肉丸子咬下：“香而不腻，入口即化，肉类做成丸子倒也常见，只先油炸再水煮却很少见。”
　　“早膳不适合吃太腻的，我又懒得做糕点，这肉丸子汤做起来简单，还能顺便练了刀法。”
　　笙笙转身给自己盛了肉丸子，愉快的撒了葱花。
　　司空承看过去时，姑娘刚咬了颗肉丸子，眼睛微微眯起嚼巴嚼巴的样子像只进食的松鼠。
　　似乎有点可爱。
　　不像活人那样招人烦。
　　从来话少的人，忽然鬼使神差地没话找话：“这菜……也不错。”
　　“是山里的菘菜，我猎杀妖兽或采集草药时，遇到了就带些回浮玉山，种下去后每季挑最甜最好的留种，选种了好几年才有现在的，所以少了野蔬的苦涩。”
　　“自己种……为何不去食府购买，可是二师兄给的灵石不够？”
　　二师兄当年养他养得可糙了，要不是他命硬指不定就成了第一个被饿死的琼华仙府亲传弟子。
　　可饶是如此，二师兄也是当年少有的，愿意为了他衣食住行费心的人。
　　“师父当然给够了的，只我寻常也不喜欢出门，浮玉山是禁地又没人能进去陪我，修炼之余做点儿喜欢的事情打发时间罢了。”
　　浮玉山的山灵还未化形，但早已生了灵智可以陪她说话，还会用法术帮她寻找适合种植的土壤。
　　所以哪怕不出门也不会觉得寂寥。
　　司空承嗯了声没再说话。
　　用了早膳，笙笙收拾碗筷时，司空承问起笙笙有没有什么缺的。
　　“旁的倒还好，只我储物袋空间有限，存的食物并不多，只怕用不了多久。”
　　“山上有兽类，山腰以下你尽可去猎杀，若有瞧得上果蔬植类也随你。山腰以上你暂且莫乱走，我日后会教你哪些地方可去，亦或哪些东西不可碰。”
　　窗户关上，再看不见小师叔的身影。
　　笙笙心情挺好——食物的问题解决，而且今儿小师叔没有冒黑化值。
　　但事实证明，她高兴得太早了。
　　当天夜里中午和晚上小师叔并没有蹭饭。
　　但午后他特意传音唤了笙笙去他房中，考教了她昨日学的几种药材，并给她布置了在炼丹房的诸多药材中将这几种药材找出来的任务。
　　深夜药浴后笙笙继续跟着司空承学习药理，因着白日的交流和学习氛围的和谐，小姑娘难免放松警惕，多问了几个修炼相关的疑惑。
　　然后小师叔态度温和地为她做了解答。
　　【黑化值：48】
　　笙笙：……
　　她就问几个问题，小师叔至于用入魔来威胁吗？！
　　笙笙不动声色地告退，回房后却没心思准备入睡，拿了书摆在桌上半晌也没看进去，索性从窗口翻了出去，往山下去走走。
　　小师叔明确说了山腰以下可以随意采猎，那她半夜出去散散心自然也无妨。
　　积雪没有融化的痕迹，因此那条被法力清理出来的道路格外明显，笙笙沿着蜿蜒的青石路往下，过了山腰后才拐进树林里。
　　月上中天，夜空晴朗，笙笙却心情有些复杂。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绝不会是巧合。
　　琢磨着日后该如何应对时，笙笙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脚下的雪。
　　不料有块石头藏在雪中，这脚下去就听到声“哎哟”。
　　笙笙吓了跳，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瞧见什么东西从雪堆里爬了出来。
　　黑白相间，毛绒绒圆滚滚。
　　是只貊。
　　在笙笙遥远的记忆里，这物种叫还有个更为形象的名字。
　　“大熊猫？！”
　　饶是眼前的家伙体型和猫差不多，但刻在灵魂里的某些东西让她绝不会认错。
　　“什么猫什么猫，本尊是熊不是猫！小丫头你可以说我是猫熊，但不能叫熊猫这种羞辱熊的名字！”
　　“猫怎么了，猫猫多可爱啊……”
　　“你再说，再说本尊把你丢到山下去！”貊跳到笙笙肩膀上，一爪子按住了她的嘴。
　　笙笙被它爪子上没抖干净的雪冷了个激灵，忙将那毛绒绒的熊爪子拉开，略带嫌弃的把脸擦干净：“你不敢，也没那个本事。”
　　涿光山没有小师叔的准许谁也进不来，同样没有小师叔的准许谁也不能把她丢出去。
　　“本尊不敢？你知道本尊是谁吗！”
　　“涿光山，山灵。”笙笙把小东西从肩膀上拎下来，放在怀里抱着。
　　怪可爱的，摸着也舒服。
　　但又胖又重的，压得她肩膀生疼。
　　“你怎么知道？”山灵很诧异，气势也降了半截，“喂，本尊可是山灵，你这样动手动脚是大不敬！”
　　“猜的。”笙笙有恃无恐。
　　浮玉山和涿光山都是琼华仙府的宗门禁地，各有其特殊处，共同点则是都有山灵守护。
　　笙笙自幼就与浮玉山的山灵相熟，浮玉山的山灵常说，化形后要做只漂亮的黑猫，拥有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
　　涿光山的山灵化形成了大熊猫也没啥好稀奇的。
　　“沾了仙魔琉璃的气息，还知道的这么多，看来司空承对你颇为重视。”小家伙在笙笙怀里思索半晌，“那就正式认识下，本尊乃是涿光山的山灵，司空承叫我貊灵，你可以叫我貊爷。”
　　“好的，小貊。咿，尾巴竟真的这么短……”
　　“是貊爷！”
　　“小貊啊，你不在竹林待着，大半夜跑到树林里来做什么？”
　　貊灵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满地叨叨：“还不是这山上的竹子都越来越有灵性了，它们感应到我的气息就停止生长，我得躲开些等竹笋长出来了再回去，不然老竹子多费牙啊……”
　　好歹是山灵竟沦落到如此地步，笙笙好奇询问缘由，哪只貊双手抱胸就气呼呼。
　　“还不是那仙魔琉璃给闹的！”
　　“仙魔琉璃？”笙笙不动声色的追问，“关它什么事？”
　　“仙魔琉璃虽是神树，可红花与蓝花同时盛开就会释放混沌灵气，最适合生灵开智了，这些年仙魔琉璃也不知怎么回事，红花蓝花常开不败，使得山上许多植物都渐渐有了灵性。”
　　也就是说，所谓的仙魔琉璃，指的是院子里那棵树。
　　“可这季节本就不是竹笋生长的季节。”
　　“你们这些外人就是不懂，有混沌灵气的滋养，开了灵智的竹子不少都会错季生长，但山上的竹林又大多根茎相连，不管哪处感应到我的气息都整个山的竹笋全部停止生长，可不就苦了本尊。”
　　“既说我是外人，那你就这么轻易告诉我了？”
　　“司空承既然让你待在山上，要么是信得过的人，要么是没法活着离开的短命鬼，有啥不能说的。”
　　貊灵随口回答。
　　“小丫头，看在初次见面的份儿上，你踢石头砸到本尊的事儿就算了。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如果你能活得久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
　　“啊——”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黑白胖团子呆愣片刻，从笙笙怀里跳了下去，“……放心吧，看你的气息，修炼的功法和他同源，是他哪个后辈吧，他应该不会轻易杀你的……小丫头，你别告诉他我说的这话啊，熊虽然皮厚但也不想挨打……”
　　貊灵的身影消失在在雪地里。
　　笙笙站在原地，总觉得貊灵的话奇怪得很。
　　小师叔虽有点冒黑化值，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好相处的，这兽怕不是危言耸听。
　　“还想问问这山上哪里适合种植么，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吃熊。”笙笙嘀咕了声，运起轻身功法往山上去。
　　笙笙却不知她离开后，貊灵踹开雪层落到自己的洞府，也满心疑惑的在院子里四处转悠着。
　　“奇了怪了，我洞府的阵法什么时候出的漏洞，竟然被个小丫头丢了石头进来砸到，补上补上补上……非得找出漏洞补上不可……定是这些年山上没外人来过疏忽大意，丢死熊了……”
　　山上很安静，连风声都听得清楚。
　　想着这时候小师叔应当已经歇了，她也就没像出门时那样绕到后院翻窗，而是放轻动作推开了院门。
　　院中神树散发着微光，红蓝二色的仙魔琉璃花在深夜依旧绽放。
　　笙笙的目光从树上收回，拐弯要回自己屋中去，却就在快到廊下时听见了声闷哼。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炼丹房。
　　但她下意识看过去，却没瞧见什么端倪。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然后她又听见了声压抑的低哼。
　　这次声音更清晰绵长，明显带着些许痛苦的情绪。
　　笙笙稍作犹豫，想起这两日小师叔的亲善，和那莫名变化的黑化值，到底是有几分不放心，放慢了动作往炼丹房走去。
　　就在距离炼丹房十米距离时，笙笙瞧见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不同。
　　原本黑暗的炼丹房内明亮如白昼，她隔着窗纱可以清晰看见男子站在屋中，身上似乎有氤氲的黑色烟雾正在飘散。
　　想到自己方才似乎穿过了某个看不见的结界，笙笙心中忽然生出不详的预感。
　　却不等她有时间琢磨，司空承转眼间已然出现在她面前，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大半夜的，为何还未休息？”
　　相比起此前的相处，他的声音带着些冰冷。
　　笙笙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甚至方才有瞬间，她察觉到了小师叔的杀意——虽然很快就消失。
　　且笙笙无法忽视空中那猩红的字体。
　　【黑化值：69】
　　“从炼丹房离开后，我半夜睡不着，出去散步刚回来。”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些回答。
　　他似乎并不相信：“当真？”
　　“师侄不敢在小师叔面前撒谎。”
　　“如此最好。”
　　司空承声音冷漠，话音落下的同时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笙笙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转身离开。
　　黑化值69……她先前还安慰自己小师叔黑化值不高，以他的修为早晚能化解，这转眼就高起来给她看了。
　　然而她正要走出结界，就发现自己被束缚了行动。
　　杀意从身后袭来，笙笙觉得浑身骤然寒凉入骨。
　　后背教人贴近，小师叔的呼吸落在耳边：“方才你都看到了？”
　　“……看、看到什么？”
　　“罢了。”司空承的手已经抬起到半空，却又熄灭了法术放下去，“回去休息吧。”
　　二师兄好不容易收徒，他不能冲动伤她。
　　她身上染着貊灵的气息，想来是山上散步时遇见了小东西，因此才无声息穿过了他布下的结界。
　　但愿她不是有意的。
　　若真是……大不了封了她这段记忆，让她无法泄露出去也就罢了。
　　铺天盖地的寒意褪去，身体也逐渐回暖，察觉到周身束缚解开，笙笙却仍旧在原地站了好片刻，才慢慢的转身。
　　她看见司空承缓步走回炼丹房，似有若无的黑气从他身上飘散出来。
　　半空中的黑化值也不算变幻。
　　68、72、70、75……忽高忽低，毫无规律。
　　笙笙回到房间时，脑海里仍装着方才的事。
　　那时的小师叔浑身都带着冷漠疏离，浑然没有半点白日里的温和。
　　可不知为何，她觉得小师叔的背影很是孤独。
　　孤独……小师叔的黑化值会与此有关吗？
　　笙笙很快否认了这荒唐的想法。
　　求仙问道，谁又不是独身。
　　远的不说，在她拜入师门前，师父不也是独守了浮玉山数百年。
　　能够修为有成者，随便闭关都是几十年，又岂会害怕孤独——又怎么会因此黑化？
　　多思无益，笙笙很快把这念头丢开，收拾着去歇息。
　　次日早晨笙笙起床出门时，司空承的房门还紧闭着，她做了早课又出门薅了两棵小野菜回来，小师叔的屋子依旧毫无动静。
　　昨晚的事有些影响睡眠，她不想做太麻烦的早餐，索性给自己简单煮个阳春面。
　　面快煮熟时，她取了大碗出来准备底汤，却听见开窗的声音。
　　转过头去，就瞧见小师叔在窗边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嘤，来点儿评论嘛！

4.第 4 章
　　他的神色温和，目光淡淡地从灶台上收回：“给我半碗就好了，你正长身体的时候，不妨多吃些。”
　　笙笙到底忍不住看了眼司空承头顶。
　　没有黑化值。
　　昨夜的事仿佛没发生过般。
　　“你再发呆，面就快坨了。”司空承提醒道。
　　“哦，好。”笙笙回过神，点点头去准备了两碗底汤。
　　将火候正好的面捞出来时，笙笙试探着开口：“小师叔，阳春面没有葱就不香了，要不……”
　　“不吃。”小师叔拒绝得毫不犹豫。
　　“好吧。”本就是为了试探才开口的，笙笙自是乖觉地没有继续没勉强。
　　吃面时她又有意找话题，问了个修炼相关的疑惑。
　　然后司空承在用餐的间隙回答了她。
　　末了，小师叔用法力将碗送到灶台上，转身后关上了窗户。
　　“日后不必再做我的早膳，我早已辟谷勿需如此。”
　　笙笙：……？可我本来也没做您的呀。
　　她本就是长身体的年纪，又仗着体质特殊不怕胖，食量本就比寻常姑娘大些。
　　因着分给小师叔的缘故，她已经两个早晨只吃个半饱了。
　　好在，小师叔的态度虽有些微妙的不同，但看起来同之前差别也不太大。
　　她应该可以暂且安心跟着他修炼。
　　只是接下来司空承的房门都紧闭着，笙笙也整日未曾看见小师叔的身影。
　　好在晚上时他又准时通知她去药浴。
　　他炼化红蓝两朵花融入她体内时，笙笙大着胆子询问：“小师叔，这就是仙魔琉璃花吗？”
　　“你知道了？”司空承动作顿住。
　　“我昨晚去山下散步时遇到了貊灵，它告诉我的……”
　　笙笙把貊灵所言关于仙魔琉璃的话复述：“所以，师父坚持让我来您这里修炼，是因为这花吗？”
　　“混沌灵气对修炼归元圣灵决有好处，你用心些筑基定比旁人牢靠数倍。”司空承并未否认，“花开都开了，不用也是浪费。”
　　“多……”
　　“我说了，不用多礼。”他打断笙笙的话转身离开了。
　　【黑化值：48】
　　看来小师叔并不喜欢她提起仙魔琉璃。
　　药浴过后笙笙去炼丹房时，司空承的黑化值并未消失，只是比先前降低了不少。
　　今夜的授课和此前两晚并无什么不同，只是小师叔头顶飘着黑化值，时刻提醒他并非表面这般温和。
　　是以他告知今夜学习结束时，笙笙毫不犹豫的告退。
　　司空承却主动将她送到门外，并嘱咐道：“仙魔琉璃花虽好，但你目前修为太低，贸然触碰恐伤及性命。”
　　“小师叔放心，我只是来修行的，不会擅自动用涿光山上任何东西。”笙笙低头回道。
　　“那么……明日你自行修炼，不必来询问吩咐。”司空承默了片刻，“晚间去我房中前，比照这几日所学，从炼丹房取了自己药浴所需的药材来。”
　　她愿意安分守己自然是最好。
　　但愿能好聚好散地了结了这段日子。
　　他也不担心笙笙会反对，吩咐完后挥了挥袖，笙笙就被道轻柔的法力送回了自己门前。
　　次日白天笙笙果然没再见到司空承。
　　但有他的提前吩咐，她也安心做自己的事，跑步锻炼、练习剑法、准备三餐、打坐修炼，下午时才漫步着往山腰以下去。
　　只可惜她并未如愿找到貊灵，倒是找到了后者心心念念的竹林。
　　正是昨夜貊灵所言，山上有些植物生了灵性后并不按季生长。
　　竹灵忌惮貊灵的气息，对笙笙却没有防备，让她捡了便宜，不仅在竹林里挖到了几颗竹笋，还在竹林里捡到条冬眠的蛇。
　　活物味道更鲜，笙笙没有把蛇立即杀了，而是运剑拿岩石挖了个坑，塞进去用法术封了口。
　　回去后她用新砍的竹竿做了竹筒饭，配了个清炒竹笋吃得很饱。
　　只是这样时鲜的菜色，也没能让小师叔开门出来。
　　笙笙微不可闻地哼了声，收拾着去了炼丹房，几个时辰里认真分辨药材，快到子夜时取了药浴所需的药材去寻司空承。
　　“所需药材种类都对，分量也在允许的偏差范围内，虽取药的时间长了些，但我特意放了几种相似的药材混淆，你仅三日时间有这成果已很好。”
　　得了夸赞的姑娘明显很开心，眉眼间带了几分雀跃：“都是凭了小师叔的教导。”
　　“药浴需直到你筑基成功为止，你既已能顺利辨识药材，今夜我就开始教你如何炼化。”
　　司空承说着把仙魔琉璃花取了出来。
　　待他将仙魔琉璃花与所有药材都炼化完毕，笙笙却在他将要离开时拉住了他的袖子。
　　“小师叔！”
　　“何事？”
　　笙笙从储物袋里取了个食盒出来放在桌上。
　　食盒打开后，她从里面把装着两截竹筒饭的盘子端出来递到他眼前。
　　“我今日新做的竹筒饭，食盒下面我放了小暖炉，现在还温热着。选了上好的灵兽里脊肉和山上新摘的香菇，剁碎后拌入南边大陆的香米，味道又香又糯……”
　　他目光太具有侵略性，笙笙的声音小了下来。
　　“早晨我说了，你不必如此。”司空承道。
　　“可今日用的是山腰刚长成的新竹，我想让小师叔也尝尝鲜嘛。”笙笙看着他，“我也不曾多费功夫，小师叔就尝尝，若不合胃口也就罢了。”
　　“何必如此坚持？”
　　司空承不明白，昨夜他的态度并未收敛，既是大家心知肚明，含糊着把这些日子过了也就罢了，她何必这样认真对待。
　　“小师叔虽答应了师父教我修行，但师父与您之间如何约定，那是长辈之间的事。我来山上这几日，小师叔细心教导我、为我耗费精力，这于我而言就是恩情，我修为低能做的事情本就不多，这几日我瞧着您对吃的还算喜欢……”
　　“装回去。”
　　“小师叔……”笙笙愕然，未曾想他这样绝情。
　　分明之前几次分她早餐时挺顺手的啊。
　　司空承却道：“药材已经炼化，药浴不可耽误，我去炼丹房等你。”
　　笙笙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微囧着收拾了把食盒递给他。
　　是了，总不能她在屏风后沐浴，让小师叔在屏风这边吃吧。
　　是她脑子糊涂了。
　　药浴过后去炼丹房时，司空承主动赞了竹筒饭的味道。
　　香浓软糯，口感极好。
　　配的小汤也恰到好处。
　　“但我总归已经辟谷，你不必……”
　　“不会每餐都打扰小师叔的，有新鲜食材的时候才请您尝尝。”
　　司空承看着她诚恳的样子，挪开了目光。
　　“随你好了。”
　　日子一天又一天，眼看着到涿光山已有七八日，若非每晚还能看见小师叔，笙笙都要以为这山上只有自己独住。
　　她其实能察觉到小师叔有意疏离，但她来涿光山本就是为了修行的，小师叔没有温柔解语陪伴她的义务，她也不会去强求。
　　不在乎疏离的结果，那么疏离的原因自然也不重要。
　　笙笙逐渐习惯了在涿光山上的生活，也终于摸到了大熊猫洞府所在的位置，并成功把貊灵忽悠了出来。
　　以帮忙去竹林挖竹笋和嫩竹为交换，貊灵答应帮笙笙在山间寻处适合种植的土地，并很快有了满意的结果。
　　当晚笙笙就把她养了几日的蛇拎出来剐了皮。
　　第二日用了早膳后，笙笙敲了司空承的门。
　　“今日来寻我，是有何疑惑要询问？”
　　“小师叔，我用玉角蛇配了木耳、香菇丝、鳌鱼肚丝做成的，因你不吃葱所以我用了药柜里的丹芝草调味，您尝尝定会合胃口的。”
　　笙笙舀了汤到碗中，递到司空承面前。
　　待得司空承尝了蛇羹，又不偏不倚的评价了味道，笙笙说了来意：“小师叔，我想下山，去集市上买些东西……”
　　她话才说了两句，就瞧见司空承停了动作，眼神淡漠地看着她。
　　笙笙停了半个呼吸时间，才顶着他的目光鼓起勇气继续道：“我知道涿光山轻易不可进出，但那日师父闭关得急，只半日时间也来不及下山采买，我已尽量将能想到的物什带上，但这些日子发觉还是有缺，小师叔可否通融？”
　　她的话并无半分虚假，可许多东西不是想带就能带的，譬如她从前沐浴用的都在自己后院的汤池，就未曾想过要带浴桶，厚脸皮用了小师叔的那么久。
　　“笙笙，我是否允准你做某事不会因旁的缘由而受影响，你下次有事可直说，不必……不必这样费心来讨好。”
　　他垂眸继续食用蛇羹，动作优雅且好看，仿佛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笙笙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这两日才稍有回缓的态度，又变得疏离起来。
　　他似有些失望。
　　不知怎的，她不想他失望。
　　而且她的本意也并非如此。
　　“小师叔以为，我是怕你不答应，才这样来讨好你？”
　　“不怪你。”司空承认真的对待碗里的蛇羹。
　　害怕他厌恶他的人多了去了，他不至于与她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计较。
　　然而他这样回答，反而激起了笙笙的倔强。
　　“小师叔可知，我八日前就在竹林里寻到这条玉角蛇？”
　　“知道。”
　　“玉角蛇虽不过是低阶妖兽，却有稀薄的龙族血脉，且只在灵气充裕的竹林中生活，所以极其少见。此外它醒着时行动速度极快，若非恰巧遇上其冬眠，以我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捉到这接近二品的玉角蛇。”
　　“何意？”司空承的情绪终于有了变化，添了几分不解。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ps：仙侠世界不讲基本法，但是现实世界不可以食用野生动物哦！感谢在2021-12-07 20:01:50~2021-12-08 20:5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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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玉角蛇血肉有令修士宁神的作用，它身上的寒意会影响其药性，所以我带回来后养这几日，让它从冬眠中回暖后才取了做蛇羹。”
　　起初解释，是不想他失望，可说到最后她自己却失望起来。
　　强忍下那奇怪的情绪，笙笙未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小师叔，我回去修炼了。”
　　这也是她到这涿光山后，头一次这样无礼。
　　而司空承怔了片刻，想起八日前，正是她撞见他魔气反噬的第二天。
　　这几日她在山中寻到什么猎物，大都当日或者第二日就做了菜，唯独留了这条玉角蛇。
　　而这条蛇也是她的猎物中最稀有的，他本以为她是舍不得吃才留下养着……
　　宁神。
　　原来她不是没看见，也不是心大不在乎。
　　她放在了心上，却没有惊慌失措、怀疑厌恶……
　　司空承垂眸片刻，抬手把汤蛊挪过来，动作优雅神情认真地食用。
　　蛇羹很好吃，肉质鲜嫩、入口即化，汤汁浓香、不腥不腻。
　　他好像未曾夸过，她煲的汤很好喝，让人喝了心情松快。
　　如若不然，就算是给二师兄面子，他也不会每次都喝完了。
　　到最后汤蛊中什么也不剩时，他才起身去了左厢房。
　　敲门过后，等了几个呼吸小姑娘才来开门：“我上午还需修炼，不知小师叔有何事吩咐？”
　　她语气还是不卑不亢的，似乎和此前没什么区别。
　　但这些天相处两人多少也算熟悉，司空承瞧出她眼里没有笑意，就知道她分明是在生气。
　　可他不擅与人相处，不知该如何安慰人。
　　对视了片刻，他索性拉起她的手。
　　“小师叔这是做什么？！”笙笙蹙眉，却没能成功把手收回。
　　司空承不语，将她的手指拨开，在她掌心里写下个符文。
　　“这符文会保持十八个时辰，你须得在它消失前回来。”他望着她轻声道，“……路上，小心些，注意安全。”
　　笙笙微怔后意识到他的意思：“小师叔准许我下山了？”
　　他放开她的手：“尽量把东西买齐了，涿光山的阵法不能随意开启。”
　　得到确定的答案，笙笙顿时喜上心头，只因着方才的“争执”，多少还带着几分别扭。
　　“小师叔放心，我定然早去早回。”她调整心态露出个笑容。
　　司空承点头嗯了声，站在门前片刻，又道：“蛇羹做得很好，但日后你不必这样费心，寻常食物的宁神作用对我而言并无多大效果。”
　　“那就是还有些作用？”笙笙望着他，心情比方才得知可以离开时更喜悦。
　　修士修道，需修身、修神、修心，她不知小师叔身上出现黑化值的根源，但从她以往的经验来看，黑化值与心魔息息相关，多注意安神总是没错的。
　　丹药有丹毒不可肆意服用，食补可没有这等忧虑。
　　效果小点没关系，可以多吃啊。
　　她反正每日都要做自己饭菜的，多准备份小师叔的也不费事，就当她在这山上麻烦他的谢礼好了。
　　“你——不生气了？”司空承迟疑片刻，还是问道。
　　笙笙顿了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之所以这么早给小师叔送蛇羹，是因为往山下集市路途遥远，我想着小师叔若答应让我出去，只怕白日里回不来。”
　　她认真的解释：“小师叔，我轻易不会讨好别人，尤其是为了出门这样的小事。”
　　她和师父都是宅得住的人，最高记录两年不下山，小师叔真要不让她出去也没什么，将就着将就着日子就过去了。
　　司空承默然，取了两张符纸递给她：“神行符可令你赶路加快十倍，只要小心些莫往危险处去。”
　　笙笙把符纸收了，这回没在多说什么，对小师叔微微颔首后回屋收拾。
　　她换了身方便赶路的衣服，出了门沿着青石路下山。
　　山中积雪未化，这几日又添新雪，但青石路依旧纤尘不染。
　　到得山下，掌心的符文发出微光，护着笙笙顺利穿过了结界。
　　她其实有点想去找大师兄他们的，但没有提前约好，这个时间师兄们只怕都在忙。
　　笙笙不想耽误了别人的正事，到底掐灭了这念头
　　她未曾筑基还不能御剑飞行，但轻身纵越之术学得挺好，使用了神行符后更觉身轻如燕，呼吸间就能蹿出去百米远。
　　这身法水平，比凡间武林高手妙多了。
　　饶是如此，她还是赶路大半日才到了距离宗门最近的修士集市——永春坊。
　　这里本是宗门低阶弟子自发聚集的交易地，后来有发现商机的散修来往逗留，又因各种原因有凡人陆续定居，久而久之有了如今延绵数里的永春坊。
　　永春坊的规模比不得大镇仙城，却是专门交易低阶修士修炼及生活所需物资的地方，也是笙笙最熟悉的修士集市。
　　入了坊市后，笙笙先去客栈开了间房，简单梳洗换衣后用了午膳，这才出门去购置物品。
　　笔墨纸砚、新出的杂书；
　　换洗的衣物、沐浴的木桶、泡澡的香料；
　　花草种子、灵植种子、新鲜的果蔬、处理好的妖兽肉……
　　笙笙对永春坊的各处铺子如数家珍，对自己要购买的东西也都目标明确，从不来回逛街浪费时间，大把的灵石很快花了出去。
　　司空承在暗处跟着，确认她不曾与任何人传音，也与旁人没有购置物品外的交流。
　　她没有撒谎。
　　下山就真的只是为了购置需要的物什。
　　他习惯了被人畏惧以及心口不一的讨好，所以今日见她把玉角蛇做了菜又提出要下山，才下意识地以为……却忘了她还是二师兄唯一的弟子，是浮玉灵山的少主人。
　　浮玉乃灵山，山明水秀、数目繁茂，生灵数目和品级远超涿光山的十倍不止，不到二品的妖兽在浮玉山算不得什么。
　　区区玉角蛇她岂会稀罕。
　　诚然浮玉山不是玉角蛇生长之地，但她手中灵石充裕，光是方才她买的妖兽肉，就够换十条玉角蛇不止。
　　她不稀罕那蛇，小心翼翼地养了这许多日，为的是驱散寒意后给他做成羹汤。
　　是他误解了她。
　　司空承想着这些时，又见笙笙进了个专门售卖可食用妖兽的商铺。
　　她这回买了足足二十多只妖兽，其中包括八条一品或二品的玉角蛇，为了方便携带又购买了个兽皮袋子。
　　这种兽皮袋子类似于储物袋却能装活物，内部有十个格子，意味着体型不超过的情况下可以装十批不会相互厮杀的活物。
　　相应的价格也是寻常储物袋的十倍不止。
　　瞧着她满脸肉痛地往外掏灵石，司空承到底没忍住，现身走进店里阻止她。
　　“旁的你喜欢就罢了，这些蛇退了。”司空承按住兽皮袋子。
　　经营店铺的修士看出司空承不好惹，为难地看向笙笙。
　　“掌柜的，零头就抹了吧！”笙笙却干脆地掏了把极品灵石出来摁在柜台上，把兽皮袋揣进怀里死死拽着司空承往外走。
　　他担心用力会伤了她，竟一路被她拽着去了无人的巷子。
　　“小师叔怎么也来了永春坊？”
　　“你日后需要灵石的地方多着，莫要为了不必要的事情浪费那么多灵石。”司空承答非所问，“就算二师兄给的多，你手里多留些总是好的。”
　　“谁说我买这些用的是师父给的灵石？”笙笙截断他的话反问。
　　“不是二师兄给的，又是从何而来？”
　　师父给徒弟灵石没有什么好诟病的，而且她年纪也不大远不到自立门户的时候。
　　笙笙却没正面回答：“小师叔若无其他事的话，不如陪我去个地方？”
　　或许是心底那丝愧疚还未散去，司空承不知她要做什么，却到底答应了她。
　　笙笙便拉着他的胳膊从巷子里出去，很快穿过街道进了条长廊。
　　这长廊上随地都有摆摊的修士，来往人群鱼龙混杂，司空承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用出法术，让周围人都无法接近两人半米范围。
　　笙笙并未察觉他的动作，带着他往长廊深处走：“这永春坊的春上廊，是散修们自由交易的最大去处，无论是自己炼制的丹药法器，还是从山中采集的灵草、猎杀的妖兽，都可以来这里自行摆摊，以物易物或用灵石购买都有。”
　　“与拍卖行类似，却无序。”司空承道。
　　周围人来人往，本质上与凡间集市无甚区别，司空承这场景觉得似曾相识，然仔细想想他从未来过永春坊，随即将这念头抛之脑后。
　　“差不多吧，因为永春坊卖的多是低阶修士所需，支撑不起拍卖行的规模，但正因为无人管理，所以这里可能什么都有……当然，我来买卖的都是正经东西。”
　　见他总是看着她，笙笙补充了最后两句。
　　长廊的尽头靠山，小小的方桌却用的上等灵木，方桌后是张搭着红纱帐的床。
　　床上那女子生得分外妖冶，周身红衣热烈如火，正闭目把玩着手里的青玉簪。
　　听闻靠近的人声，她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待得看清了笙笙时，红衣女子撑着坐了起来：“笙笙！算算日子，不是要下月才来吗？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笙笙拉着司空承胳膊的地方。
　　笙笙注意到她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狗胆包天拽了小师叔一路，忙不自在地放开。
　　“是我的……”笙笙干咳了声，“……一味朋友！”
　　红悄的目光从司空承身上略过，落在笙笙脸上时带了莫名的笑意：“咱们认识好些年了，倒是第一次见你带朋友出来闲逛，看来是感情很好的朋友。”
　　笙笙如何听不出对方的揶揄，却又无从解释，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红悄姐姐，我接下来有些事，兴许很久都不会按时再来，所以今日来把手里能处理的东西都处理了。”
　　提到正事，红悄的八卦心很快收敛：“我们做生意的，自然是紧着客人的需求，看来今儿会有大收获了。”
　　笙笙笑了笑，施法从储物袋里往外拿东西。
　　那是一株株灵植幼苗，每株都单独用了巴掌大小的“杯子”种着，生机勃勃长势极好。
　　其中有几种司空承瞧着熟悉，稍微想想记起那是她之前养在窗台上的。而那几种灵植，幼苗时比较脆弱，在储物袋这样封闭的空间里不能放置太久。
　　他看见那个叫红悄的女子眼神瞬间就亮了，先是拉着笙笙夸了好半晌，接着满心欢喜地去轻点桌上那近百株灵植幼苗，最后给了笙笙一个储物袋。
　　“还是老规矩算的价。”
　　笙笙神识探入储物袋数了片刻，就把储物袋揣进了怀里。
　　这种最低阶的储物袋价格虽不便宜，但比起今日的交易金额来说倒不值提。
　　因着储物袋并未认主，司空承神识扫了扫，就数清了里面的灵石数量。
　　是今日她花费掉灵石的三倍不止。
　　灵植稀少，长势良好可成活的幼苗更难得，这个价格也还算合理。
　　直到出了春上廊，司空承才问道：“你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灵植幼苗？”
　　浮玉山虽灵气充裕，却也经不住长期采挖，她并不像是会竭泽而渔的人。
　　“我自己种的啊。”笙笙笑着回答。
　　没有过人之处，她凭什么大肆挥霍。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笙笙是个小富婆哦。
　　小师叔：是我穷了。感谢在2021-12-08 20:50:59~2021-12-09 21:4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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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自己种的啊！”
　　少女说这话时，侧颜正好逆着光，她的自信张扬把身后的街巷与天边的夕阳都变成了衬托，令人这场景觉得美轮美奂。
　　司空承怔了片刻，回过神来时，她正在他眼前挥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小师叔，不过是问问您今日出来做什么，不至于装作听不见吧。”
　　他垂眸不敢看她，破天荒地为此等小事扯谎：“涿光山的结界轻易不可开启，但既然已经开了，我出来看看有何可以补充的。”
　　“比如我药浴用的药材？我昨日看了看，剩下的量最多能用三五十日，确实需要购置了。”笙笙歪着头想了想，“所以小师叔是路过这边，想起我说要来永春坊，所以下来瞧瞧我的呀。”
　　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去圆，司空承不想继续撒谎，木着脸生硬地转移话题：“玉角蛇日后不要再买了。”
　　笙笙却误会了他方才出神的原因，以为他还在为玉角蛇的事介意：“小师叔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灵石够用的，玉角蛇的事咱不说了好不好？”
　　“下不为例。”
　　“说起来要买药材的话，前面三百米就有药铺，那家掌柜的我熟，药材质量也很好，小师叔就不用去更远的仙城了。”笙笙抓着司空承的袖子往前走。
　　司空承想说什么，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底没有开口。
　　其实以她修炼的速度，加上山上混沌灵气的滋养，筑基根本要不了那么久。
　　而待她筑基后就该换药方了。
　　不过那些药材都是常用的，买了也不会浪费。
　　殊不知笙笙心里也在笑。
　　小师叔说下不为例，她可没有答应。
　　灵石这玩意儿挣了就是拿来花的，只要有作用买点玉角蛇算什么。
　　她在涿光山不知道要待多久呢，小师叔脾气好点对她也有好处啊。
　　何况小师叔又不是外人。
　　未免又被小姑娘追着问，在药铺选购药材时，司空承又多选了几味自己手里存量较少的药材。
　　付了账出了药铺，笙笙再问起还有什么需要购买的时，小师叔很坚定的摇头。
　　“那小师叔是要先回去了吗？”
　　“你还有事？”
　　“晚间有个夜市，我想瞧瞧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毕竟下次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晚上的话，倒也可以。”
　　笙笙微怔，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小师叔是说等我一起回去？！”
　　“你赶路太慢，我带你回去还能早些关闭结界。”司空承道，“且夜市听着不太安全，若出了什么事二师兄他……”
　　笙笙完全没有听出他的别扭，兴高采烈地指向不远处的巷子口：“那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小师叔我们去吃晚膳好不好？桃园酒家的桃花酿可好喝了，还有桃花酥、桃花粥、桃花糕，整个琼华仙府地界没有别家能做得更好了。”
　　“你去，我等你。”司空承道。
　　他对食物的兴趣并不浓郁。
　　她初到山上那日是一时兴起，后来是不忍拒绝，若要为此去接触旁人，想想就觉得厌烦。
　　此刻这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也很烦，早知不能阻止她花费灵石，他就不该现身的。
　　小师叔情绪逐渐暴躁。
　　笙笙却眼见着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不太有底气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师叔陪我去嘛……这个时间想在桃园酒家用膳，必须得有金丹期之上的修士同行……”
　　这永春坊是低阶修士聚集的交易场所，连筑基修士都少，金丹期修士更是凤毛麟角。
　　说白了桃园酒家的老板就是不想招待太多人。
　　但例外总是有的，才让她进了好几次桃园酒家。
　　司空承看着她，笙笙就眨巴眨巴眼，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样子。
　　“真的很想去？”
　　其实不去也没什么大问题，但眼看有戏她当然不会错过机会，忙不迭点头：“不仅可以吃饭，还可以多买点桃花酿，冬日里喝点灵酒可暖和了，我会做好多好多下酒菜！”
　　小师叔到底是颔首同意了。
　　去的路上笙笙很高兴，人也比寻常活泼些。
　　司空承很不喜欢街道上的吵闹，特意用结界隔开了周围的声音，却防不住笙笙在旁边嘴不停的夸桃园酒家的东西多好吃。
　　只是不知为何，好像也没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桃园酒家的老板有个怪癖，要么是有金丹期之上修士随行，要么是每日清晨抢到号牌的才能进去用餐，我就从来没抢到过。”
　　“那你从前，是如何去的？”
　　“第一次是红悄姐姐带我去的，后来师父带我去过一次，两位师兄带我去过几次。”
　　“师兄？”
　　“就大师伯家的两个师兄，楚渊大师兄和裴霁二师兄呀。”
　　“你与他们，关系很好？”司空承自己也未曾意识到，怎么会有追问别人私事的心情。
　　但笙笙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师祖分明有三个徒弟，却只有大师伯按时开山收徒，师父也是好几百年就收了我入门，算起来我最小，两位师兄对我自然多照顾些。”
　　“浮玉山并不能轻易外出。”
　　“我确实不常外出的，不过您根本就没收徒的意思，所以咱们这一脉同辈的师兄妹就三个人，可不得相互亲近点嘛……可惜最近二师兄在闭关，大师兄一个人要忙两个人的事务，我不好意思麻烦他，不然来回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呢。”
　　“师兄妹相互亲近……挺好的。”司空承低声道，眉宇间却染了两分阴翳。
　　可惜笙笙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身上，也就没有看见身边人上空逐渐浮现的黑化值。
　　“是啊，就挺好的嘛，我有时也帮师兄们种些灵植，浮玉山的禁令没有涿光山那么严，我自己虽不方便随时外出，却隔着结界传递物品却还可以的。”
　　“涿光山什么都没有，到底是委屈你了。”
　　“小师叔说的什么话，涿光山禁令虽严，但混沌灵气有助于我修炼，您对我又那么好，才不会觉得委屈。”
　　在她回过头来看他之前，黑化值消失不见。
　　“其实我没事的不爱出门的，师父撵我去做宗门任务时可烦了，现在去了涿光山可以光明正大不用出任务，等时间过了我用灵石补上缺少的宗门贡献就成，也不会有人说我仗着师父有钱就不出任务了。”
　　男人的眼里带了些许笑意，示意她往前看路：“地方到了。”
　　桃园酒家位于巷子尽头的山脚下，大门紧闭寂静无声，着实不像是营业的酒楼。
　　笙笙却是熟门熟路，小跑去门边冲着司空承招手：“小师叔，咱们不用说明身份的，你只需注入法力到这法器中证明自己修为在金丹期之上，稍后大门打开咱们就可以进去。”
　　司空承照做了。
　　进入院子穿过花园，两人被长廊下候着的小童引着去了用餐的地方。
　　天字一号房，是个独栋的小楼。
　　尔后老板亲自前来，询问两人的口味。
　　“桃园酒家不给点菜，只询问口味和忌讳，然后老板会自行发挥。”
　　笙笙小声对司空承解释，然后转头与老板交谈。
　　她死也不吃虫子，小师叔绝不吃葱，此外并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却等她快说完时，笙笙才发现，老板的目光似乎……落在她身边。
　　“楼小仙子的喜好，在下记住了。”老板对着笙笙微笑颔首。
　　然后他转了方向，朝着司空承郑重其事地行礼：“晚辈见过涿光仙君。”
　　“桃花仙，很久未见了。”司空承微微抬手，对方便不由自主地直起身来。
　　他的态度很温和，然而桃花仙却半分不敢造次：“上次有幸见得前辈仙颜，还是三十年前，此番不知前辈驾临多有怠慢，还请前辈尽可吩咐。”
　　司空承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而是先看向笙笙：“桃花仙在修道界的仙厨中也是有名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可告诉他，或者有不能处理的食材也可。”
　　笙笙察言观色，没有拒绝小师叔的好意：“旁的倒也没有，前辈的桃花酿、桃花酥和桃花糕可以不可以多卖些给我，这几样放得久，我日后可以慢慢吃。”
　　桃花仙很干脆地应了，然后得到司空承的允许后告退。
　　“小师叔，桃花仙他好奇怪哦，他好像很怕你，但我提了要求他又很高兴的样子。”
　　“因为我救过他性命，他想报恩所以很高兴。但骨子里的畏惧，是无法消除的。”
　　“为什么？”笙笙不解。
　　“笙笙，猫救了老鼠一千次，老鼠看见了猫也是会害怕的。”司空承对着她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
　　这答案似是而非的，笙笙听得不甚明白。
　　但不得不承认，小师叔笑起来当真是好看极了。
　　秀色可餐，又有佳肴，这餐晚膳笙笙非常心满意足。
　　而她临走时，桃花仙非但死活不肯收灵石，还送了她十几坛桃花酒、数量不少的桃花酥和桃花糕。
　　以及一块随时可到桃园酒家用膳的令牌。
　　这是因了谁的面子显而易见。
　　然而笙笙无法抗拒诱惑，也只能厚着脸皮收下。
　　那些玉角蛇就当抵这次的花费吧，对小师叔表达谢意的事只能日后再说了。
　　谁让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多点评论嘛~

7.第 7 章
　　夜市，顾名思义就是夜间集市。
　　而永春坊的夜市不仅夜间才开业，且隐蔽在暗处须得知情者带路才能进入。
　　司空承虽则神识扫过就找到了夜市的所在，却还是跟着笙笙穿过街巷，看她在廊桥上取出腰牌激活，前方现出结界入口。
　　“小师叔，我们进去吧。我这里只有一块牌子，咱们得一起走。”
　　笙笙说着把手递出去，手抬到半空却又顿住。
　　“或者……小师叔在这里稍等我片刻吧，我会尽快出来……”
　　然而手还没放下去，却被握住了。
　　“走吧。”司空承轻声道。
　　笙笙有些怔愣，回过神来时司空承已经拉着她走进了结界内。
　　原本空无一人的廊桥上景色突变，瞬息间人来人往。
　　只是比起白日里街道的喧嚣，这里更像是一幅无声静默却会动的画卷，侧耳细听才能察觉些细语，却连风声都更加清晰。
　　而每个人的身上，都笼罩着层若有似无的薄雾，让旁人看不清其真容。
　　但两人离得近，彼此身上的薄雾相互交织，能看见彼此也方便交谈。
　　笙笙悄然把手从小师叔掌心里抽出，假作完全没意识到此事般同他介绍此地情况。
　　“那层薄雾是此地阵法所带的法术，每个人进入此地的人身边都会环绕，可遮掩容貌和减轻谈话之声，虽使用神识就能瞧见对方真容，但那就意味着挑衅……”
　　可惜小师叔是个不懂缓和气氛的。
　　“我知道。”司空承打断笙笙的话，低头看着被她放开的手。
　　“是哦，我差点忘了，小师叔阵法造诣也挺好的。”笙笙露出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此地或有危险，你莫要离我太远。”
　　“我来过此地无数次，从没遇到过意外，哪会有什么危险……”
　　笙笙嘀咕着，却见司空承的目光始终没有挪开，她到底是先怂了，抬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我听小师叔的吩咐。”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不要逆着小师叔的意。
　　她可不想又看他黑化值飙升。
　　司空承这才收回了目光，温和了声音道：“我不知二师兄平日是怎样与你相处的，但我既答应了二师兄教你修行，就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最后完整的把你交回二师兄手中。”
　　低阶修士当然看不出来，此地能有这番隐藏布置，说明幕后掌控者非同寻常。
　　他若未来此地，这里确实只是个地下交易的集市。
　　但他既出现在这里，就再难说是好是坏……
　　可既然已经答应了陪她来这夜市，又岂能因为些许顾虑食言。
　　笙笙不知他别的计较，只听了小师叔的解释也就信了，且很快被夜市里的新鲜物件吸引了注意力，又开始嘴不停的同他介绍此地情况。
　　永春坊建在河流两岸，坊内有上下两道廊桥。
　　春上廊是白日的自由交易之所，卖的东西都是明面上见得了人。
　　春下廊是夜间的地下交易之所，卖的东西杂乱且大多见不得人。
　　“既知是见不得人的，你还敢来这里买。”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来历不明的，又或者是出生就带着血腥的，更或者来历清白但主人护不住的……但未必都不可用。”
　　“比如？”
　　“比如仙剑派的剑修常去邪修聚集之地磨炼己身，所得战利品大多是诸如血灵珠、招魂幡等诞生就带着鲜血性命的物件，在某些卫道士眼里，这类邪物自然该就地毁灭。
　　可高高在上的前辈们是否又考虑过，与邪修战斗会消耗大量的丹药、符纸、法器，受伤了还须得找医修治疗，不从战利品中来补充，岂非始终入不敷出，若连基本的日常修炼都无法维持，又谈何除魔卫道？”
　　说完这话后，笙笙停步在旁边的摊位，与摊位主人交涉后，买了株灵草。
　　那灵草是极好的疗伤草药，但是却只生长在魔域，寻常拿出来定会被人质疑从何而得，容易滋生纠缠不清的祸端，所以只能在夜市这等地方遇到。
　　而摊位主人虽看不清面容，笙笙从他的打扮能大概判断出对方是个剑修——她方才拿仙剑派的剑修举例也是恰好瞧见。
　　等她买了灵草回来，又乖乖地抓住他袖子后，司空承看了她一眼：“你怎知他们未曾考虑过？”
　　笙笙微怔，忽而笑了出来：“那便是考虑过了，但这等事总归不好拿到光天化日下来说，所以就有了这夜市，大家白日里装着不知，夜色下悄悄交易……就这么着呗。”
　　“如招魂幡这等邪物不销毁反倒再次流落出去，你不认为会再次残害生灵吗？”
　　“若单说可以杀人，修士的法器、攻击符纸、杀阵，乃至于普通的刀剑甚至地上的石头，哪样不能杀人？招魂幡不过是样子长得不同罢了。
　　若说杀人的速度，同等修为下，比起驾驭招魂幡的修士，十个剑修有八个杀人的速度都更快，咱们琼华仙府也不缺少速战速决的招式……
　　修道界不可能禁掉杀招和武器，那么是残害生灵还是除恶扬善，看的是杀人的人，关武器什么事？若怪罪到武器头上……哎，是狐岐山的宁神香草……”
　　笙笙话没说完，又拐弯儿去旁边摊子讨价还价。
　　笙笙没发现，她说这些话时，司空承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说得越多，他的神色越复杂。
　　此刻她在购买宁神香草，他的目光也依旧落在她的身上。
　　直到她转过身来看他时，他的神情却在瞬息间恢复了淡漠。
　　“……小师叔看我做什么？”觉得气氛好像有些太过安静，笙笙又开始有几分怂。
　　毕竟小师叔是自带黑化值的人……
　　“笙笙，在我面前就敢说这些话，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司空承收回目光。
　　“小师叔肯陪我来这夜市，就说明不是迂腐之人，我为何不能说？”笙笙坦然回答，“纵然小师叔认为我说的不对，可能会教导我让我改正，也许会给我小惩大诫，却定然不会就因此伤害我。”
　　“你倒是乖觉。”
　　听他这样说，笙笙胆子就大起来了，得寸进尺地靠近了小师叔些许，追着他问：“那小师叔是不责罚我了？”
　　“我不在意这些。”他缓步前行，“你说的这些，对或者错，是或者否，我都不在意，也不会教导你。”
　　“那……那小师叔方才为何听我说那么多？”笙笙好奇道。
　　她清楚自己的德行，颇有几分欺软怕硬的坏脾气在，若在两位师兄或者师父面前胆子大得很，但在小师叔面前……他要是让闭嘴，她哪有胆量唠唠叨叨。
　　所以今儿很明显是小师叔在纵容她。
　　虽然她也不知道缘由。
　　“为何……”司空承也被她给问住了，思索了片刻才又开口：“你今日格外活泼。”
　　这话让笙笙略有些不好意思，回想了下发现自己今日确实太过活泼话痨——有点暴露本性了。
　　“那个……我平时也不爱出门，但在山上待得久了每日见得都是那些景，偶尔出来逛逛看到不同的景致难免就放松些，有点失了分寸……然后小师叔也没阻止，我就……”
　　就是想说话，说什么反而不要紧。
　　“无妨，以后……”
　　“小师叔放心，我以后不这样了。”笙笙忙保证。
　　却不知这话过后，司空承微微皱眉。
　　“随你。”他脚步未停。
　　两人间安静下来。
　　笙笙觉得这样寂静有些不舒服，但想想刚才自己已经话痨过，到底是忍住了没再开口。
　　乖巧地拽着他的袖子寸步不离地跟随，待得发现想要的东西时，才小声对他请示过后去买。
　　这般相处倒也还算和谐。
　　将到夜市廊桥的尽头时，司空承忽然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身边的姑娘。
　　“小师叔？”
　　“笙笙。”
　　“恩？”
　　“你觉得招魂幡和普通武器没区别？”司空承状似无意的问。
　　“世人以为招魂幡邪恶，是因其会将魂魄从生灵体内牵引而出，魂魄离体过久而造成死亡。
　　可招魂幡能对付的也只有未结金丹之人，三魂七魄未成型，纵然是被寻常刀剑杀死，魂魄同样会离体而出。
　　又不能活过来，最后的结果都是魂归于九幽冥府，死在什么武器下有什么区别呢？”
　　笙笙说着这些，自己倒先感慨起来。
　　修道界，是个弱肉强食、杀人不犯法的地方，就连所谓正义与邪恶的界限也很大程度倚靠个人的良知与道德水准……
　　这个世界的规则她无力改变，能做的也不过是顺应世界规则的同时，珍惜自己的性命、慎重对待他人的性命。
　　“若是比招魂幡更为杀戮的法器，而这法器除却杀戮之能，又有疗伤治愈之效，你觉得它是什么？”司空承又问。
　　笙笙不假思索回答：“那便是件非常珍惜的灵物了，希望这样的宝贝能有个正派的主人才好。”
　　“灵物。”司空承笑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心里却想着，真是个天真的姑娘。
　　若非天真，怎会觉得他这种人是件珍贵的灵物。
　　但人心最易变幻，她的天真又能维持多久？
　　在那之前，他暂且保她罢——
　　司空承收敛思绪，把笙笙拉到了身后：“抓紧我，分毫也不要放开。”
　　话音落下，他抬头看向天空。
　　被阵法笼罩的夜市穹顶中央，漆黑的旋涡悄无声息地浮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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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沉重的天幕笼罩而来，笙笙瞬息间被漆黑吞噬。
　　她置身在灰暗虚无的空间里，眼前是晃动的黑影。
　　那些东西重重叠叠似鬼影，面目不清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令人心中忐忑惶恐。
　　而笙笙还未稳住心神，那些黑影就朝着她蜂拥而来，裹挟着令人胆寒的恐吓。
　　危险来临，笙笙下意识地抬起右手聚起法力，凝出团比巴掌大些的木系灵气来抵抗。
　　但她不过练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呼吸间能够凝聚出的法术力量有限，木系灵气很快被击溃。
　　她需要双手施法，以准备更强的法术。
　　可就在左手将要抬起的瞬间，笙笙想起了司空承的话。
　　他说——“抓紧我，分毫也不要放开。”
　　也是这刹那间，笙笙才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虚握着，手心里空空如也。
　　可笙笙知道，她手心里捏着的是小师叔的衣袖。
　　……单手施法很难，鬼影来势汹汹，笙笙片刻间就已然抵抗艰难。
　　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鬼影冲着面门而来时，笙笙的心都仿佛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却在这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顷刻间鬼影消散作烟雾，目力所及的黑暗也如潮水般褪去。
　　眼前是看不到边际的沙漠，天空中烈日灼灼，身侧司空承牵着她，单手状似随意地抬起。
　　“你没有松开。”
　　他说着张开五指，红光在他掌心出现，延绵着发散到远处。
　　然后他轻轻一抓，烈日从天穹坠落，被他的法力碾碎。
　　随着烈日的陨落，夜色席卷而来将沙漠笼罩。
　　笙笙听见有惨叫声从遥远的沙漠深处传出。
　　她顿了顿，才低声道：“小师叔的话，我自然要听的。”
　　“所以你现在毫发无伤。”司空承掌心的红光消失，空间里仅有的光也没了。
　　这里的夜色过于漆黑，笙笙连暗影都瞧不见。
　　司空承却不受任何影响，牵着她从容地缓步前行。
　　“那我若是……”
　　“死不了，只是，会吃些苦头。这里是蜃族的幻境，你所遇到的是与你等级相匹配的、它认为你会惧怕的东西，你若没有抓紧我，我便无法直接将你从你的幻境中拉出。但也不要紧，等你受了重伤，流出足够多的鲜血时，我就能循着鲜血的气息找到你了。”
　　司空承语气随意而温和，就和他以往夜晚在炼丹房给她讲解药理时没什么区别，可笙笙却听得心肝儿颤。
　　并庆幸自己坚定地选择了相信小师叔。
　　受了重伤、流出足够多的鲜血，在小师叔眼里仿佛和她早晨出门时崴了脚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小师叔让她感到有些陌生和害怕，可在这完全瞧不见光影的漆黑里，牵着她手的他也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全。
　　只是绝对的黑暗实在令人感到孤寂，笙笙过了片刻忍不住找话题：“小师叔，蜃族是什么？”
　　“妖族中较为特殊的种族，天生就精通幻术，成年前就能构建幻境，不过世间生灵各有特异，说到底和普通妖族也没什么区别。”
　　“那……”
　　“再有疑惑，稍后问罢。”司空承打断了她的追问。
　　笙笙于是噤声，随即瞧见天边有两个光点亮了起来，像是遥远山间的农家灯火。
　　光点伴着怒吼声由远及近，笙笙这才看清哪里是什么光点，那分明是两颗硕大的眼珠。
　　它的眼睛闪着幽绿的光，微弱的光芒将它庞大的体型在黑暗中勾勒出来，重影晃动显得分外骇人心神。
　　“和普通妖族没什么区别，都是你肆意杀戮的对象吗？司空承，你这个刽子手！”
　　体型巨大的来者怒吼着，抬起巨大的爪子朝着笙笙两人拍下来。
　　但司空承只是抬手，就轻松抵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尔后司空承牵着笙笙腾空而起，瞬息间与那蜃妖战斗起来。
　　她修为太低看不清招式，只瞧见小师叔手中猩红的法力打出，听见蜃妖疼痛的嚎叫。
　　几个呼吸时间，蜃妖朝着地面坠落。
　　蓝色的法力从司空承手中荡开，刹那间黑暗再度退散。
　　笙笙晃眼间发现自己两人已经从幻境中脱离出来，却并非身处夜市，而是在远离永春坊的山巅之上。
　　月色皎洁，让视线不再受阻。
　　蜃妖重重地摔在山上，地面摇晃的动静让它的存在感十足。
　　笙笙循着声音看过去，却见那蜃妖长着蟾蜍脑袋、花蛇身体，瞧着好生怪异。
　　对方庞大的黑影在落地处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你是当初活下来的蜃妖？”
　　“你既已找上门来，还装什么无知。”蜃妖抹去嘴角的鲜血恨声道，“司空承，当初你杀我族人，而今我等不过在山下集些人气苟延残喘，你却还要找上门来赶尽杀绝，我今日大不了与你拼了！”
　　可面对蜃妖的满腔恨意，司空承却是态度冷漠，他甚至没有去理会对方，而是微微抬手，在笙笙自觉抓住他袖子后带着她。往山下走。
　　“你要买的东西也买了，咱们早些回去。”
　　“司空承！”蜃妖追上来。
　　“滚。”
　　司空承轻挥衣袖，在身后布下道蓝色的结界，将蜃妖困在里面。
　　蜃妖手中刚成型的妖法也随之消弭无形。
　　而司空承看似走得慢，可每步走出去都在少说百米外，待结界消散时蜃妖已经瞧不见那师叔侄两人的影子。
　　那蜃妖恨恨地跺了跺脚，化作青烟消失在山间。
　　“小师叔，我们既然要回去，干嘛不御剑飞行啊？”笙笙不解。
　　“对面山上有株灵草，我们先采摘了再回去。”
　　上等的灵草是有灵性的，有些甚至可以在预知危险来临时隐匿在环境中，以此躲开被采摘。
　　所以小师叔要步行带着她下山上山，且动作尽量悄无声息，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笙笙仍旧没有预料到，小师叔这“偶然碰见”，竟是株五品的灵草。
　　而今修士境界统分为锻体、练气、筑基、融合、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九个大境界。
　　五品灵草的品级，简而言之它若是用来吸收灵气，可直接供应金丹修士修炼；用来炼制丹药，也可达到供金丹修士使用的级别。
　　那是颗雪白如玉的竹笋，露出地面的部分不过巴掌大小，在雪地里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若是笙笙自己，莫说在对面山头就瞧见，只怕是从这附近经过也发现不了。
　　被司空承用结界罩住后，“竹笋”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蹦跳，笙笙随之嗅到了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是苦玉笋，有灵性而无灵智，感知到危险时会散发出带有馨香的灵气，趁着天敌神迷的片刻逃逸。”司空承说道。
　　尔后他控制法力收缩禁锢的结界，将苦玉笋逼到足够小的范围后，指示笙笙将它捉住。
　　瞧着他将结界撤除，笙笙主动把苦玉笋递过去。
　　虽然很馋，但这是小师叔的东西。
　　司空承却道：“沾了我的气息，你再要吸收会多费些力气，趁着它还新鲜灵韵足，直接吃了吧。”
　　笙笙不曾想到他会这样吩咐，有些诧异后忙拒绝。
　　“听话。”司空承看着她轻声道。
　　笙笙却品出了“再忤逆我就黑化”的意味。
　　想想小师叔在蜃妖幻境里用的法力，笙笙选择不和他对着干，拿着竹笋凑到嘴边，连皮带壳咬了口。
　　然后她整张小脸儿就皱了起来，满眼控诉的看向司空承：“小师叔，你没说……”
　　“苦玉笋味道极苦涩，但有疏通之效，可清理经脉穴窍堵塞的地方，要一口气吃完。”
　　笙笙苦着脸继续吃笋。
　　该怎么形容呢，感觉是闻着水蜜桃的清香，吃着口感如青枣的苦瓜。
　　味极苦涩无法形容，但又清脆爽口。
　　小姑娘半是含泪半是欢喜的吃完了，来不及说什么就发现充沛的灵气在周身游荡，忙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引到灵气。
　　司空承在她身后盘膝而坐，抬手抵在她的后心处，法力流入她体内引导她。
　　“运转心法第二层，以自身法力护住丹田和心窍。不要强行引导苦玉笋的灵气，由着它们自行扩散到身体各处。”
　　两个时辰后，笙笙从修炼状态中清醒过来，发现天空中又在飘雪。
　　而司空承站在她身边，撑着伞给两人遮住了风雪，伞下阴影模糊了他的面容。
　　笙笙抬头看了他片刻，按着雪地借力站了起来，觉得浑身像是被碾压过那般，晦暗的疼痛遍布周身。
　　司空承微微蹙眉，抬手给她施了个清洁周身的法术，转身的同时说道：“走吧，该回去了。”
　　来不及感受身体突然间暖融融的舒适，笙笙忙跟上去抓住他的衣袖。
　　尔后他撑着伞召了飞剑出来，带着她升入夜空。
　　夜里的山林暗影重叠，此刻也不过化作深色的残影划过，只片刻间两人就到了琼华仙府的山门处。
　　而司空承根本不似寻常弟子那般落地去登记，而是直接御剑划过长空，径自朝涿光山的方向去。
　　琼华仙府是第一仙门，门规森严禁令极多，门中能够不受约束随意进出的大多是化神期之后的大能。
　　笙笙的师父浮玉仙君、小师叔涿光仙君是唯二的例外。
　　倒不是他们的实力定然不到化神，而是没人知道他们的具体修为。
　　就连这师兄弟二人也彼此不知晓对方的修为。
　　司空承御剑到涿光山的山脚下方才落地，仍旧撑着伞带笙笙上山。
　　无形的结界触碰到他即如水波般荡开，待得他们两人走进去后又自然而然地合拢。
　　笙笙跟在他身边，看着雪花从身边飘落，而她被庇佑在油纸伞下，忽然想起来她刚上山的那日。
　　那天的风雪比今日更大，小师叔撑伞走在前方，她淋着雪跟在后面——不过后来小师叔施法阻挡了她身边的大雪。
　　今日再想起当日场景，她不知怎得忽然就明白了当时小师叔态度转变的原因：他不喜欢麻烦的人。
　　而她的回答让他暂时觉得她不太麻烦。
　　到小院中，司空承把笙笙送到做厢房屋檐下。
　　“上山这一路活动筋骨，苦玉笋残余的灵气已全数融入了你的经脉穴窍中，你回房好好清洗后早些休息吧。”
　　“今儿不药浴了吗？”笙笙问道。
　　“子时已过，使用仙魔琉璃的效果会差许多。且你刚吸收了苦玉笋的灵气，今夜便暂不药浴，你自行沐浴吧。”
　　笙笙目送司空承离开，自己转身回了屋。
　　新买的浴桶取出来，往里面注入清澈的山泉，再激活暖石放入水中。
　　瞧着水面渐渐升起水雾时，笙笙突然起了个念头：小师叔专门叮嘱她清洗，是嫌弃她吧？？
　　苦玉笋的灵气可清理经脉穴窍堵塞处，难免从体内排出些污垢来，感情他当时给她用了清洁法术，后来还嫌弃了一路？
　　……好气哦。
　　可这么想着她自己也感觉身上黏腻起来，沐浴时连香胰子都搓掉了小半块才觉得满意了。
　　然而就在她将要休息时，门外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屋外风声呼啸，那声闷哼却格外清晰。
　　笙笙本以为是错觉。
　　可她抖开被子时又听见了隐忍的痛哼。
　　心中天人交战片刻，笙笙想着不要多管闲事，可当她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匆匆穿了外衣开了房门。
　　漫天的鹅毛大雪中，她飞身穿过庭院落定在右厢房的廊下。
　　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叔有时候也坏坏的~

9.第 9 章
　　司空承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红光明灭不定。
　　红光中他身上有黑色雾气蒸腾。
　　他身上的光将本该漆黑的屋内照亮，房间在红色的氛围里显出几许阴森可怖。
　　如此场景若要说是仙道修士的房屋，只怕见到的人都不会信。
　　笙笙指甲前进肉里，靠着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穿过半间屋子去到他身边。
　　绕到他身前，她看见他神色隐忍，然而皱起的眉头、偶尔的闷哼仍然泄露了他的痛苦。
　　他禁闭着双眼，像是没有发现她的闯入。
　　笙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犹豫片刻，她在他身前跪坐下来，试探着伸手去触碰他。
　　司空承就在这时突然睁开了眼，用力握住了笙笙的手腕。
　　“疼疼疼疼！”笙笙觉得手腕都快被捏碎了，眼泪险些飙出来，“小师叔，是我，您轻点儿……”
　　然而司空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手上的力道完全没有放松半分的意思。
　　笙笙见他像是被定身了般，大着胆子抬头去细看他神色，却瞧见他眼中隐隐有血色翻滚。
　　她心中咯噔了下，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做什么，司空承就翻身将她压在了地板上。
　　笙笙被他这动作惊到，片刻间没有反应，他却放开了她的手腕，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着她脸颊柔嫩处，酥意散开让笙笙不由得低哼了声，她想要躲开他的触碰，却被他另一只手掌住了头。
　　然后他低下头来，鼻尖在她面上轻嗅，目光中带着疑惑。
　　他不像是对她有不轨意图，反而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笙笙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然而用尽了力气也无法将他推开，只能开口试图唤醒他：“小师叔，你别这样……”
　　可她刚开口说话，他就像是嗅到了目标，鼻尖移过来蹭了蹭她的唇角，然后嘴唇也挪了过来。
　　说实话笙笙是有些颜控的，小师叔长得足够好看，所以他夜间动不动飘个黑化值她也忍了。
　　所以她白日里很喜欢和他分享好吃的，也耐得住这山上的寂寞。
　　就像是从前看着自家师父的俊脸，就可以忽视他臭脾气爱摆脸色。
　　但这容忍也是有度的，总之不包括在毫无感情基础的情况下搞超越正常社交的亲密行为。
　　所以她一爪子狠狠拧在了他腰间，趁着他吃痛停顿时堪堪把头偏开。
　　岂料她头偏开露出脖颈，司空承的目标再次转移。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处，盯着微微突起的血管目不转睛，然后他低头靠近了，鼻尖触及她的颈间反复轻嗅，露出目醉神迷的样子来。
　　笙笙仰躺在地板上，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见到血肉的野兽。
　　然后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了声，放弃了让小师叔起身坐端正的打算，忍着他唇瓣在她肌肤上磨蹭的触感，艰难地把双手从彼此胸膛间解放出来。
　　然后她双手结印，灵力在掌间聚集，淡绿色的法术光芒亮起，尔后她将双手轻贴他后背，带着法术的灵力随即融入他体内。
　　正常来说笙笙这样不足筑基的修为，贸然往高阶修士体内输送法力是很危险的事情，对方体内力量稍有反卷就可能对她造成重伤。
　　然而笙笙往司空承体内注入法术却未曾遇到任何阻碍，她稳妥地控制着灵力流入他体内的频率，察觉到他渐渐安静下来后，再度加大了输送法力的量。
　　半盏茶的功夫后，笙笙体内的法力接近枯竭，她便顺势结束了施法。
　　而此时司空承压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整个人动也不动、呼吸倒是很匀称。
　　他睡着了。
　　笙笙生无可恋的看着房顶。
　　小师叔你倒是滚下去再睡啊！压死人了，那么重你吃铁了？！
　　推了几下毫无收效后，笙笙放弃了挣扎，从储物袋里摸了个布枕头出来垫在头下，准备就这么对付今晚。
　　不然能怎样呢？把人吵醒了他又发病咋办？
　　可身上压了个人，连呼吸都不顺畅，又怎么能睡得安稳。
　　反复醒来好几次后，笙笙琢磨着小师叔的发疯期应该已经过去，就很不客气的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足足转了两圈。
　　然后她听到中气十足的抽气声。
　　“掐我做什么？”小师叔的声音还有些暗哑，像是还没完全清醒的状态。
　　笙笙示意他观察下彼此的姿势，笑着反问：“小师叔您说呢？”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师叔侄二人席地而坐，分别半靠着身后的墙壁，彼此间隔了两尺远。
　　司空承沉默，笙笙也沉默。
　　眼看着师侄满脸疲惫的打了个呵欠，小师叔终于说话：“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刚要睡觉就听见动静，所以就过来了啊。”笙笙抬手揉了揉眼睛，“小师叔你倒是潇洒，夜间门栓都不上，实力强就是好，反正也不怕有人……”
　　“把手给我。”司空承打断她的嘀咕。
　　于是笙笙噤声，把手递了过去。
　　司空承正要凝聚神识探她体内情况，就瞧见她手心里还未淡去的符文。
　　那是昨日清晨时他在她手上绘的，让她可以凭借此顺利进出山中结界，后来他跟着出去观察她是否可信，又亲自带她回来，倒是忘了这符文的存在。
　　所以……是他失误，才让她有机会闯屋里进来。
　　司空承随手抹去了她手心的符文印记，心里的烦躁淡了些许。
　　笙笙以为他让她伸手的本意就是因此，看着符文印记消失后就把手收了回去，并暗自撇了撇嘴。
　　小师叔这是不相信她的品行！
　　在浮玉山时她身上有随时可出入的腰牌，但因为知晓每次开启阵法都需要耗费师父的法力，所以进出必然会先禀告师父。
　　来了这涿光山，难道她就会瞒着他往外跑不成？
　　白救他了，气人。
　　司空承不知她心里的怨念，看她情绪不高，也只当她因方才的事情骇住。
　　小姑娘么，能够镇定下来施法已是不易，哪能真的心中也不惧怕。
　　被畏惧……他早已习以为常。
　　“你……”
　　看他语气犹疑，笙笙侧目看了看他：“我知道小师叔定有许多疑惑，您想问的就直接问吧，天都快亮了，我还想回去睡会儿呢，晚上睡不好白天会没精神的……”
　　司空承默然。
　　他转头看着她，见月色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染了银辉。
　　她看他的目光被月色沾染，只见得七分月华而难辨情绪，可无论怎么瞧都不像是要对他不利。
　　司空承忽然就有几分心软，那些卡在心中的恶意质问也被险险压下。
　　“你都看到了罢。”他低头下去，笑了笑道。
　　“什么？”笙笙不明所以。
　　“你到山上的第二日看到的，昨日在蜃妖幻境看到的，今夜闯进门时看到的……笙笙，你莫不是还要装傻，说自己什么也没瞧见？”
　　笙笙怔了怔，忍不住又去看司空承，带着几分不解：“小师叔有话不妨直说，又或者……师叔若觉得我知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担心我说出去，那我可以起心魔誓言保证。”
　　她分明说得温吞，司空承却被她噎住，片刻间竟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本来只是随口询问，此时突然想知道这姑娘是真认不出还是真不在乎。
　　“笙笙，你入门也有些年了，该知道寻常仙门修士的术法是何模样，纵然修为低认不出具体，也该晓得我的术法……”
　　“邪气？”笙笙歪着头，语气随意地问道，“那又与我有何干系呢？您入门都几百年了，宗门要想处理不会等到今日，至于我……我不曾看见您做伤天害理之事，又何故要妄下断言？”
　　司空承垂眸，低头藏着眼中的几分复杂，低声道：“知道与你没有干系，以后就莫要多管闲事了。”
　　可笑有些人活了数百上千年，竟不如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得清。
　　又或者，他们到底是看不清，还是太过贪婪？
　　盼着法器御敌大杀四方，又不想它太锋锐担心回旋时误伤了自己，这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
　　笙笙坐了这半晌，力气也恢复了些，听他这话不好听，索性撑着爬起来。
　　“我管的不是闲事，是自家人的家事。您好歹是我小师叔，费心教我这些日子，昨日还救了我，若没发现也就罢了，既然发现了我又如何能置之不理？”
　　扶着旁边的桌子喘了口气，笙笙尽量忽视自己浑身无力的状态。
　　她怕死，尤其害怕生病而死，所以当初锻体时格外认真，后来修为达到练气了也不曾放松日常锻炼。
　　正常来说就算法力耗尽她也能单挑七八个七尺壮汉。
　　可今儿用的法术特殊，这番施法下来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精气神，也就格外的虚弱疲倦。
　　……这也很正常，若连这点代价都没有，凭什么能对小师叔这样修为的人生效。
　　才这么想着，她就听司空承在身后问道：“你方才用的什么法术？”
　　“归元圣灵决术法篇，本源术法中的木灵愈疗术。”笙笙随口回答，扶着门框走了出去，心里是无奈且怨念。
　　这就是师父说的，小师叔不大会照顾自己，让她帮忙照应着些？
　　火烧眉毛要闭关了还反复叮嘱她不要懈怠了木灵愈疗术的修炼。
　　她当时还疑惑呢，她又不是随军出征兼任医修，跟着小师叔修炼干嘛要好生练习治愈禁术，有那功夫多看两本菜谱都更有价值。
　　结果……师父他若是对今日情形毫无预料，笙笙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好得很，等师父闭关出来，要是不给她个说法，她就把师父三百年前突发奇想用铁锅炼丹药结果把宗门食府炸了的事儿抖出来。
　　而她的身后，司空承到了门边，却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只是默默看着她穿过庭院，看着她路过仙魔琉璃树下时抬头看了片刻，尔后回到自己的房中。
　　直到她的房门关上、屋中的灯火熄灭，他才转身回屋关了门。
　　在厅内站定片刻，他去了书房，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他记得自己有收藏关于如何通过布置阵法调控季节的书。
　　别的地方也就罢了，笙笙要每日准备三餐、听他教导修行都需要穿过院子……涿光山今年的风雪格外的大，小姑娘瞧着身娇体弱的，修为又实在太低，若是不慎生病了，二师兄晓得了还不得撕了他。
　　是了，倒也不是心疼她，只是他欠二师兄甚多，所以理当照顾好这个师侄。
　　所谓调控四季的阵法，其实就是调节阵法范围内的温度，以及是否阻挡某些东西进入阵法范围等。
　　司空承从前既不种植灵草也不养殖妖兽，更懒得因为些许享受费神，因此从未学过这类阵法。
　　但所谓大道殊途同归，他本身就有不错的阵法造诣，要布置的阵法涵盖范围也不大，他将相关的阵法书籍看完就已然心中有数。
　　清晨时他布置妥善了阵法，没瞧见笙笙起床做早课，想着她夜里睡得晚倒也没有多想。
　　直到正午，他从外头回来时，院子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司空承有几分不放心，进了笙笙的屋中，探查过后才发现她是虚耗过度，若但靠着睡觉来恢复，只怕要三五日才能醒来。
　　在储物戒指里寻了片刻，司空承取了个拇指大小的玉瓶出来，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开笙笙的嘴唇，把玉瓶中的乳绿色的汁液倒入她口中。
　　笙笙醒来时已是下午，窗外飞雪仍在飘落，但她觉得神清气爽，心情也就格外的好。
　　哪怕是出门时发现自己睡觉竟忘了上门栓她也没放在心上。
　　……这山上也没外人，貊灵就是只大熊猫闯进来也无所谓，小师叔品行正直更不会私闯，所以也没啥好担心的。
　　院中没有风雪、温度宜人，笙笙随手取了长剑出来，在院子里练了半刻钟剑法，更觉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
　　只是腹中有些饥饿，着实有几分扫兴，笙笙想了想还是放弃去山中转转的念头，打算先做点吃的填肚子。
　　却在穿过院中将要绕到厨房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朝着天上看去。
　　天空中分明飘着鹅毛大雪，只是这些雪花在接近小院上空时都无端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千字章~小师叔傲娇~这次只是前奏，可不是文案上的剧情哈！

10.第 10 章
　　笙笙在院子里了片刻，慢慢往院外走去，穿过仙魔琉璃花树下推开院门。
　　院外寒风呼啸，飞雪漫天。
　　笙笙伸出手去接到了朵雪花，六角的冰晶在掌心里美丽绝伦，只是呼吸间又化作了水珠。
　　这美丽停留的时间很短。
　　笙笙轻轻吮了那颗水珠，取了伞出来撑着走入风雪中。
　　可她才走了不到十步，就听见头顶传来轻微响动——
　　她的伞，被风吹坏了。
　　油纸伞的伞面四分五裂，伞面连带着伞架、伞骨飞走，撞到不远处的树干后跌落在地。
　　笙笙抬头看了看天，低头看了看手中仅剩的根光秃秃的伞杆，呆愣在原地。
　　她这次下山特意去买的、因为要求质量最好又要马上到手所以花了双倍价格的、手里唯一的一把伞……没了。
　　笙笙气得跺脚好几下，把伞杆用力丢去了远处，很想赌气转身回去，却到底冒着风雪而走。
　　伞已经丢了，事情要是再办不成，岂不是还得丢人。
　　然后她就撞到了别人胸膛上。
　　“小师叔？”
　　司空承撑着伞出现在她面前，也遮去了她头顶的风雪。
　　“我说过涿光山的灵气特殊。而风雪中裹挟着灵气故而带有攻击性，你是修士身上有灵气缠绕不会受损，但别的凡物却受不住风雪的摧残。”
　　“那看来我以后只能继续被风雪摧残了。”笙笙看着司空承叹气。
　　“怎么刚醒来就往外跑？”
　　“玉角蛇憋闷太久会萎靡不振，再养回来得费时费力，而且新鲜的才好吃呢，我想去山腰处竹林旁山崖下采些藤条回来，编个框把它们圈养起来。”
　　笙笙实话实说。
　　“不必，在竹林里设个小阵法关着就行。”司空承撑着伞转身，却又回头看她，“快些，若天黑了风雪更大。”
　　笙笙挪步到他身边，在天青色油纸伞的庇护下跟着他慢行，又忍不住开口：“可养在竹林里的话，地方太大了我抓不住，地方小了我也打不过……”
　　“配些引蛇的药粉即可。”
　　“可是……”
　　司空承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怎么，你不愿我插手？”
　　“不是不是！”笙笙忙摇头，“只是竹林里太冷了，他们会冬眠的，冬眠了就会沾染寒气，就不适合用来做菜了。”
　　“想这么多，你从昨夜到现在水米未进，不饿吗？”司空承莫名的笑了声，连带她的袖子一起握在手中，“不就是调整温度么，设个阵法得了，几条蛇能占多大地方，快去快回吧。”
　　笙笙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就像院子里那样么，是小师叔今日设的？”
　　司空承答非所问：“今年的雪比往年更大，山上的风也更烈些，日后雪天尽量少出门。”
　　“小师叔说的，我记住了。”
　　正如司空承所言，养几天用来吃的蛇，不需要考虑它活动自由与否，占不了多大地方，所以调控温度和禁止出入的阵法很快就布置完成。
　　清理地界时砍下来几棵灵竹，司空承随手收了起来。
　　然后他截了段竹雕刻了阵牌交给笙笙：“这阵牌是临时的，最多百日就会失效，但对你而言够用了。”
　　笙笙收了阵牌，很不好意思的小声提出想去挖几颗竹笋。
　　来都来了，不带点儿收获回去怎么成。
　　“也好，省得你又冒着风雪去山下寻找。”司空承颔首，把伞从笙笙手中拿了回去，“这边的竹笋寻常，附近有处灵气更浓郁的地方，那里灵竹聚集，竹笋的品级也更高。”
　　小师叔似乎对山上的情况了如指掌。
　　而笙笙自到了涿光山后，只在山腰之下才随意行动，山腰以上她随意活动的仅有青石路和院子所在区域。今儿是她首次在山顶附近转悠，有机会去更多的地方走走，她自然乐意得很。
　　竹林间没有路，但这里地势平坦，竹间距远的地方就是“路”。
　　他撑着伞不急不缓地行走，笙笙跟在他身旁左看右看，好奇地打量四周。
　　雪花打着璇儿从旁边经过，却无论如何也进入不了油纸伞下庇佑的区域。
　　更连风也没有半丝儿能滋扰到她。
　　笙笙若有所思。
　　司空承所言的地方离得不远，是片郁郁葱葱的紫竹林，深紫色的竹竿与苍翠的竹叶相映成趣。
　　笙笙很顺利在林间寻到了竹笋。
　　紫竹笋外壳颜色和寻常竹笋差不多，外形则多是又高又细高，这样的细笋不用借助工具，直接挨着地面扳断即可。
　　小姑娘单手扳笋，使劲儿把上头的积雪抖落后一根一根往怀里放，很快臂弯里就抱得满满的。
　　司空承看她神色欢喜活泼，暗道小姑娘就是容易高兴，却不经意注意到她双手都红透了，衣袖上也沾了许多白雪。
　　“过来。”
　　“怎么了，小师叔？”
　　“够吃了。”
　　“可是，小师叔不是说多弄些……”
　　笙笙话还没说完，脚已经离地。
　　他揽着她的肩头，带着她飞快地在竹林间穿梭。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笙笙再次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小院门外。
　　她还在发呆，司空承已经率先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笙笙只得跟上去，看他在廊下收伞，她自己抱着紫竹笋去了厨房。
　　先煮了米，再剥笋壳。
　　寻常的紫竹笋是很少有人食用的。
　　因为它口感较差，也没什么营养，并不适合作为蔬菜。
　　但司空承带笙笙去采的这些紫竹笋是二品灵竹所生，又吸收了仙魔琉璃花开放所诞生的混沌灵气，自然非寻常竹笋可比。
　　剥壳时笙笙就能判断，这笋儿虽细却嫩得很，处理得好定是道美味佳肴。
　　且如此品级的紫竹笋，其本身的药用价值也会更好，更有利于人体恢复。
　　……像她昨晚消耗过度的情况，吃点用紫竹笋做的菜大有好处。
　　“怎得了，切个菜你还能发呆。”司空承站在窗口。
　　“没……”笙笙摇头，回过神来继续在灶台前忙碌。
　　竹笋破开、切段，加盐水煮去涩味，再捞出来切成薄片。
　　四分笋片搭配上好的瘦肉做成竹笋炒肉；四分笋片加些些姜蒜，拌上盐、辣椒、酱、醋等调味料，拌匀了是酸辣笋片。
　　又在锅中热油，将些许切丝儿的辣椒和姜蒜稍微翻炒，将余下两分笋片放入，加水煮开后放些莴苣叶子以及切片的香菇和胡萝卜，再次煮开到香菇熟透，鲜香的鲜笋汤就做好了。
　　得益于修士们移山倒海的本领，这位面各个大陆间的物品都有相互流通，故而辣椒在东潞洲虽不常见却也是有的。
　　笙笙端着鲜笋汤到窗户处，笑吟吟地看着司空承：“小师叔，在你屋里吃呗！”
　　司空承不言语，却接过汤碗，端着转身走了。
　　笙笙笑得像只偷橡果成功的松鼠，哼着不成调子的哥儿端着两盘菜绕过走廊进了他房中。
　　把菜放在桌上后还打算出门端饭，就瞧见小师叔法术控制住饭盆从窗口飘进来，最后稳稳地落在桌上。
　　“好羡慕小师叔法力高强。”笙笙眼巴巴地表示。
　　司空承沉默了片刻。
　　“你日后莫唱了，筑基成功后我教你这法术。”
　　笙笙隔了约摸两个呼吸，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嫌弃她的歌喉呢。
　　虽然她确实五音不全，但她声音那么好听，小师叔真是不懂欣赏。
　　偷偷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笙笙舀了饭递给司空承。
　　“小师叔，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同桌吃饭呢。”
　　“食不言，寝不语。”
　　他看也不看她，夹了片凉拌酸辣笋放进唇间，动作极其优雅地细品。
　　酸辣爽口，又保留了竹笋的本味，妙极了。
　　那叫辣椒的蔬菜，味道与茱萸相似，入菜却另有独特，不枉她昨日跑了三家铺子才买到。
　　可他的话只让她安分了片刻。
　　“那紫竹笋利于恢复，小师叔是特意带我去紫竹林的么？”
　　“笙笙，你今日话太多了。”司空承语气不咸不淡。
　　若是以往，笙笙肯定就消停了。
　　但今儿瞧着他没有冒黑化值，笙笙胆子格外大些，腮帮子动个不停还要说话。
　　然后她就被迫闭嘴了——司空承夹了片肉塞进了她嘴里。
　　笙笙：……
　　肉香而不腻，带着淡淡的笋香，很好吃并不需要小师叔提醒。
　　她这回终于安分的吃饭。
　　却机灵地发现，三个菜里的竹笋小师叔都只夹了两三片尝尝味儿，然后就只碰了香菇胡萝卜等蔬菜，并很快吃完放了筷子。
　　笙笙独占了几乎所有的紫竹笋。
　　吃不完是不存在的，成为修士以后，她最满意的就是能吃还不胖的体质了。
　　何况这笋分明就是特意留给她的，又怎么能辜负美食。
　　吃罢收拾完毕，笙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察觉到充裕的灵气在体内蒸腾。
　　她顾不上其他，径自打坐修炼。
　　当晚子时完成药浴后，笙笙去炼丹房时司空承正在等候。
　　他没有直接开始讲解药材，而是先问笙笙：“蜃族的事，你就不想知道吗？”
　　“想知道，但也不是很想知道，他们又不影响我吃饭喝水，知道了也不过添一桩谈资罢了。”笙笙实话实说。
　　小师叔看了她好半晌。
　　“从明日起，若风雪停时，我带你到山腰以上转转，教你哪些地方可去与不可去。二师兄此番闭关轻易出不来，你还得在涿光山待很久，还是要对这里熟悉些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直到这时，小师叔才真正认可笙笙在山上长期住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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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然而第二日风雪仍旧未停。
　　笙笙起床时院中寂静无声。
　　练习剑法时，小师叔从炼丹房中出来，未等笙笙先问好，他先自然而然地取走了她手中的剑。
　　“这套剑法你是初学？”
　　“是归元圣灵诀中剑法篇的本源剑术啊，本该是筑基后使用的剑法，不过师父说我即将筑基，可以先练其形进行熟悉，也对筑基时的感悟有帮助。”
　　“难怪瞧着眼熟。”司空承颔首。
　　他们所修炼的《归元圣灵诀》有完整且特殊的修炼体系，在心法、术法、剑法方面都有独特的篇章，而在这体系的基础上，涉及“本源”二字的内容又是每个修炼者都有不同。
　　如笙笙是木系天灵根的资质，体内本源是木属性，本源术法的禁术是“木灵愈疗术”，而她师父的本源禁术是“雷霆万钧”。
　　本源剑术也是同理。
　　所以司空承瞧着眼熟，却并不认识。
　　“师父只给我演练过本源剑术的基础招式，还没指点我就去了玄机门访友、回来就急着闭关……”笙笙回道，“后面是我循着本源心法自己悟的，没有筑基真气辅助无法斧正，想来还有许多地方错漏。”
　　“确有几处练得不对。”司空承在原地思索片刻，嘱咐了笙笙句“认真看”，遂就着她的剑在院中演示起来。
　　他起手式缓慢，出剑过半时却倏然加快速度，尔后轻灵回旋劈下，抽、带、提、格、击、刺……都是基础的剑招，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力般灵动起来。
　　他像是一抹光，又好似冬日的暖阳。
　　如灵蛇舞动但少几分阴柔，似闪电迅捷又更加柔和，言他温暖又留几许寒凉。
　　演示结束时，笙笙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记住了多少？”他问。
　　笙笙实话实说：“单招式记住了七八成，但要用出来……”
　　“记住就够了，结合你的本源去悟，学到多少算多少，形成剑招后再给你斧正。”司空承道，“你的体质较为柔韧，剑势太猛反而过犹不及，不若往轻灵迅捷的方向走，杀人的速度不会比旁人慢。”
　　“我知道了，谢谢小师叔。”笙笙点头。
　　师父教她的时候，说的是斗法时怎样更有益处。
　　但修道界是个见血寻常的地方，就连与她同年入门的弟子也有不少因各种原因丧命的，故而司空承开口就是杀人，笙笙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听了小师叔的话后，她结合自己原本的剑招，尝试着再次练习起来。
　　一套连招结束时，果然感觉比先前要顺畅许多。虽说不清楚好在哪里，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是有进步的。
　　熟料她还没收回长剑，司空承却从后面贴上了她，握住了她的右手。
　　也将她的剑柄握在了手中。
　　“……小师叔？”笙笙身体微微僵硬，有那么片刻脑子都空了。
　　“笙笙你要时刻记得自己的本源是木。”司空承温和的声音从她颈后流入耳中，“想想你见到的木是什么样的？”
　　“生命，但又不仅是如此……”
　　他带着她缓慢地把剑横向格挡：“参天巨木，是守护、坚韧，是强大的生命力，你若躲在树干后，狂风也吹不到你。”
　　横向格挡后，突然间抽剑刺出去。
　　“春雨来时，新芽破壳的力量是迅速的、尖锐的、毫不犹豫的。”
　　剑尖轻点空中，院外的树枝断裂坠落。
　　“细嫩的树枝瞧着无害，可若是点在水面上，也能荡起波纹。”
　　撩剑。
　　“风若强劲时，未必要正面相抗，顺着风势流转，再趁它力弱时回弹。”
　　……
　　停下时，笙笙觉得心口跳得厉害。
　　司空承却仿若无事般放开她。
　　“不早了，该准备早膳了。本源剑术非基础剑法可比，需要慢慢悟的，操之过急反倒容易走了岔路。”
　　笙笙木然地点点头，收了长剑去厨房。
　　把上好的五花肉切下需要的分量时，她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些，却还是满脑子都是方才的场景，导致切肉时险些切了手。
　　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彻底惊醒了她。
　　是小师叔在窗口丢了道法力击落了菜刀，避免了她流血的惨案。
　　“在想什么！”他难得有些严厉。
　　“我……我在想刚才的剑招，总担心时间久了就忘了。”笙笙强自镇定地回答。
　　司空承的语气这才软了些：“剑招不必强行去记，明白怎么去悟即可，本也不是让你照着学的。”
　　“小师叔说得在理，是我执拗了。”
　　笙笙回答了他，却反而说服了自己。
　　是的，师父的剑法是雷电般迅猛直接，带着毁灭的气息，而方才小师叔教的剑法则是她不曾接触过的类型。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让她太过惊艳，才会这么半天都未曾回过神来。
　　这么想着，她也平静下来，重新拿起菜刀，切了肉剁了肉馅儿。
　　只这回不是要做肉丸子，而是要做抄手，所以肉馅其实也就半碗罢了。
　　面团她昨夜就揉好了发在盆中，这时取出来搓揉几番就可备用。
　　取下拳头大小的面团来，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面皮刀切成长宽都三寸大小，一张比巴掌大小的抄手皮就成了。
　　笙笙专心时效率很高，把面团全都变成抄手皮也没多久。
　　她做的是小抄手，筷子挑小指头大小的一点儿肉馅放在饺子皮上就够，半个呼吸就能做好两个，半盏茶的功夫就全都包完了。
　　然后笙笙先炒了红油备用。
　　小青菜清水煮好，加适量红油、盐、酱油、醋，拌匀了就是道清脆爽口的小菜。
　　抄手煮好舀出来刚好两大碗，加了各种佐料。淋上红油后颜色红彤彤的，瞧着就很有食欲。
　　“怎么又给我准备了？”她把没有小葱的那晚端给他时，司空承似随口道。
　　笙笙知晓他不是责备，笑：“我来山上后还是初次做抄手呢，小师叔就尝尝嘛！”
　　“进屋来，老在厨房吃像什么样子。”他转身。
　　笙笙端着碗去屋里时，小师叔已经开吃，动作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但神色中的些许惬意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情。
　　“小师叔觉得味道可好？”笙笙好奇地问。
　　他夹了根小青菜送进口中：“好不好吃，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笙笙当然知道自己做得好吃。
　　相处的日子虽不久，她也多少了解些小师叔的性子，吃东西这样的小事他是懒得伪装的。
　　神色这般惬意，那就是真觉得满意极了。
　　红油抄手是笙笙很喜欢的早餐之一，裹满了红油汤汁的小抄手轻轻咬开，皮薄、味鲜，口感柔嫩润滑。
　　罢了再小小喝一口汤，微辣浓香，浑身都觉得暖和。
　　笙笙正吃得专心，就觉得肩头微沉。
　　她转头看看，差点一脸埋进大熊猫怀里。
　　“小貊，你怎么来了？”笙笙把它从肩上揪下来，本能地捧着熊猫头揉了好几把。
　　“你俩躲着吃好吃的，我咋不能来了？”貊灵很拒绝被蹂.躏，小小的黑毛胳膊有力地把笙笙的手推开，“小姑娘你咋回事儿，每次就rua我！”
　　“摸摸毛怎么了嘛！”笙笙转移目标，对着它黑乎乎的胖胳膊胖腿儿下手。
　　司空承目光淡淡地看着两小只胡闹，半晌微微蹙眉，拇指和中指并拢曲起指节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笙笙和貊灵果然停下争执看过来。
　　小师叔却只看笙笙：“食不言，寝不语。”
　　“哦。”笙笙自不敢忤逆小师叔，低头瞪了貊灵一眼，把小家伙摁在怀里，“你别动，我分给你吃的。”
　　说着她取了个小碗出来，往里面夹了五个抄手，又给配了双筷子。
　　“筷子会用吧？”笙笙低声问道。
　　吃抄手肯定没问题的，大熊猫虽是食肉目的，但食性其实挺杂的，何况貊灵也不是纯粹的动物，只是幻化成了大熊猫外形罢了。
　　她话才说完，就听小师叔又敲了敲桌子。
　　“它成天在山上爬来爬去的，毛上全是灰，掉碗里来你也不嫌脏！”
　　正要安心窝在笙笙怀里的毛茸茸僵住，尔后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抱住了小碗和筷子，从笙笙怀里跳了下去。
　　瞧见小师叔身上突然飙升的黑化值，笙笙乖觉地收回了挽留黑白团子的手。
　　而貊灵残影般窜到了对面的窗台上：“外头风景好，本尊才不要在屋里吃捏！”
　　笙笙看看大熊猫，又看看小师叔。
　　思衬小师叔瞧着不太愉快的样子，难道是因为貊灵擅闯了他的屋子？
　　那也好生奇怪，他俩在涿光山居住多少年了，怎么连这点矛盾都无法调和。
　　倒是大熊猫调皮这事儿，某基地无数备受摧残的树木可以作证。
　　“小师叔，是不是小貊太调皮了，所以你不喜欢它进屋啊？”笙笙思来想去，只找到这个理由。
　　小师叔性格温和，定不是他的错。
　　司空承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只低头专心用早膳。
　　但笙笙从他舒展的眉眼、消失的黑化值确定，小师叔的不愉快已经消失。
　　……看来她猜对了。
　　但大熊猫嘛，调皮点儿也不是错，笙笙还是忍不住边吃边用余光注意着窗口那小家伙。
　　就见貊灵凑到碗边闻了闻，思索片刻后张开爪子，熟练地握住了筷子，叉起个抄手送进嘴里，然后那双本来就小得看不见的豆豆眼眯了起来。
　　再然后貊灵胖乎乎的爪子舞动，笙笙只看到残影闪过，黑白团子已经心满意足地从窗台上爬了下来，转眼到了她脚边。
　　“才那么点儿，都不够塞牙缝呢！”貊灵举着空碗，双脚直立的样子颇为讨喜。
　　笙笙这可就心软了。
　　黑白团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那我分你啊，正好……”
　　“你长身体呢。”小师叔面无表情的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笙笙这时候还没意识到，小师叔开口就是杀人意味着什么～感谢在2021-12-19 08:17:21~2021-12-21 06: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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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可是今天做得挺多的，而且只是这顿早餐少吃点儿也没什么的。”笙笙笑着回话，“而且我储物袋里还有肉干，回头饿了可以随时可以吃的。”
　　司空承垂眸：“……那随你。”
　　笙笙：……
　　小师叔他好像又不高兴了。
　　这是不是也太阴晴不定了点儿？
　　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又想着只是点早餐而已没必要那么小气，正待要给貊灵分食时，低头却发现脚边已经空了。
　　黑白团子不知所踪。
　　转头四处瞧也没找到目标，笙笙很失望。
　　“如此不开心？”
　　“是有点点失望，和想象的不一样啊，寻常的貊族不是妖不会修炼，人家都敢和狮子老虎打架，撒腿跑起来能和筑基修士御剑飞行的速度相比。”笙笙回道，“貊灵好歹是涿光山的山灵，咋就这么怂呢？”
　　“它向来胆小，不用在意。”司空承淡淡的道。
　　一只熊猫头从窗口探了进来，却还没来得及开口辩驳，就被无形的法力弹飞了出去。
　　貊灵在天空中飘了好一会儿，终于脚踏实地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山脚下，距离涿光山的护山结界也就半米之遥。
　　而且身上的修为被暂时封印了，至少要两个时辰后封印才能自动解开。
　　貊灵：……不慌，涿光仙君阴晴不定也是日常了。
　　黑白团子站起来拍了怕身上的雪渣子，四肢着地就顺着青石路往山上跑，其速度之快山间只瞧得见灰黑色的残影。
　　正如笙笙说的那般，貊就算没有修为，全力奔跑的速度也可与筑基修士相比。
　　等它重新跑回小院儿时，笙笙也不过刚好吃完了早餐。
　　未免再次被丢出去，貊灵直接蹿到了厨房门口，叉腰靠在门边：“小姑娘，本尊是来找你的！”
　　“小貊！你刚去哪儿了？”笙笙倒是很开心。
　　貊灵虽然也生活在这山上，但这家伙秉承了熊类的习性，平时格外懒散些，要瞧见它出窝可不容易。
　　“那个……”貊灵歪歪头，“你做的那什么食物，吃完太热了，我出去溜溜吹吹风……咳，没说不好吃的意思，你以后还是可以偶尔给本尊做点儿的。”
　　口是心非的毛团子。
　　笙笙不由得笑出声来，把刚洗干净的小碗又拿了出来，往里面装满了肉干塞到它怀里。
　　“喏，这是我以前在浮玉山时做的肉干，连我师父都说好吃。你尝尝觉得喜欢的话，吃完了可以来找我拿。方才小师叔不同意你分我吃的，想来是因为我近日消耗过大还没恢复，他担心我身体呢，小师叔他人很好的！”
　　貊灵看她诚恳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这姑娘装得好还是司空承那厮装得好。
　　但在它开口说错话前，某人法力幻化的刀子已经抵在了它的腰上。
　　识时务的山灵打了个哈哈：“是啊，我认识他几百年了还用你说，他……他确实是个好人，你要相信本尊的眼光，不是好人我理都不理的！”
　　它这也不算撒谎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涿光仙君确实是个好人。
　　天道都认可的那种好人。
　　笙笙显然很满意貊灵的回答，蹲下身把貊灵抱起来放在案板上：“可是我托你的事儿有结果了？”
　　“是也不是，按照你说的要求，山腰以下可用来种植的地方倒有好几处，但涿光山可不比你们浮玉山，这里的冬天比外头还冷，你想在开春前种出东西可不容易。”
　　“这倒是没关系，只要土地和水源合适，温度方面我可以想办法。”笙笙琢磨着，“但这两日雪太大了，小师叔说让我少出门，待天晴了我随你去实地瞧瞧。”
　　且不说修道界的手段多种多样，光是暖房、覆地膜等手段，都能提高地温，只种植些吃的想来不难。
　　“那行，你心里有数就成，天晴了我再来找你，别忘了欠我的笋啊。”貊灵挥挥爪子，从厨房窗口直接蹦了出去，穿过小院的结界落在外头。
　　笙笙看着黑白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才琢磨起种植的事情来。
　　但她没想到，这想法才向小师叔报备，就遭到了反对。
　　理由是她即将筑基，做这些太浪费时间。且她身体刚消耗过度，也不适合长期暴露在涿光山的风雪里。
　　奇了怪了，她刚来那些天每日都往山下溜达，有次还不小心掉进水里，回来时小师叔也没多说什么。
　　使用木灵愈疗术虽消耗不小，却也没到伤及根基的地步，怎么在小师叔眼里就成了柔弱不能自理了？
　　这时小师叔正在看书，额前的碎发投下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笙笙看他不喜不怒的样子心里其实也有几分怂。
　　但为了自己的蔬菜自由，笙笙还是鼓起勇气去拉他袖子。
　　司空承不为所动。
　　笙笙眼看没希望，坐下来在桌边撑着脑袋叹了口气。
　　算了，不种就不种呗，大不了暂时不种灵植幼苗了，把窗台上的花盆用来种菜，再寻些山上野生的果蔬，省着点儿也能撑过这个冬天。
　　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只有美食才能让人愉悦。
　　笙笙索性摸了肉干出来往嘴里送。
　　吃了几块后，她动作顿了顿，拿出块儿大的肉干，小心地递到小师叔嘴边。
　　“讨好我？”司空承放下书看她。
　　用喂熊的东西来讨好他？
　　“才不是，只是觉得吃独食不好。”笙笙往外头看了眼，放低了声音，“小师叔那就尝尝嘛，这是师父从极北给我带回来的雪狼肉做的，剩得可不多了，刚才貊灵过来我都没敢拿出来，不然它下次再想要我去哪儿找。”
　　她话说完，肉干已经被叼走了。
　　“味道尚可，略有些柴，二师兄猎杀的这雪狼，生活的地方灵气不够充裕。”
　　小师叔话不多，张嘴的速度却挺快。
　　笙笙手里这雪狼肉干本就仅有小半斤，没片刻就被俩人瓜分得干干净净。
　　她也不再提去山下种菜的事儿，给自己和小师叔分别泡了杯桂花茶，端着自己的那杯告退。
　　将要出门时笙笙却被道法力略微拦了拦，身后传来小师叔的声音：“种菜的事，过些日子再说，你近日注意歇息，便是修炼也不必太心急。”
　　“笙笙听小师叔吩咐。”
　　回房后笙笙本该修炼的，但因为早晨小师叔教她的剑法，她在心中反复揣摩，竟有些静不下心来打坐。
　　小师叔虽让她注意休息，可她精神好着呢，哪里大白天的就睡得着，索性歪在软榻上看书。
　　看书没多久笙笙听到院中有响动，就起身跪坐在软榻上扒着窗户往外瞧，却见是司空承承撑着伞离开了院子。
　　小师叔几乎每天都会外出，也不知是去做什么。
　　但这事儿不是她思考就能有结果的，笙笙很快抛诸脑后。
　　这次司空承没出去，回来时已然是下午，却是直接敲了她的门。
　　小师叔白衣胜雪、两袖清风，手里拎着只还没咽气的火羽锦鸡。
　　“该准备晚膳了。”他说。
　　笙笙并不喜欢被人使唤。
　　但算起来这还是小师叔首次使唤她，又是对她有恩的长辈，她也没多说什么应声要接过那火羽锦鸡。
　　小师叔却没把鸡给她：“这个我来处理，你去剥笋。”
　　到了厨房笙笙才瞧见，角落的小桌上堆满了紫竹笋，小山般的高度昭示着它的数量。
　　“全剥啊？”笙笙咽了咽口水。
　　司空承拎着火羽锦鸡去了厨房外：“吃多少剥多少。”
　　笙笙点点头，琢磨着这顿吃啥，挑了大小适中的竹笋出来，才动手就见小师叔把火羽锦鸡丢到了空中。
　　法术的光芒闪过，火羽锦鸡身上的羽毛全数脱落，飘飞的羽毛在法术的控制下整整齐齐地落在地上。
　　而司空承拿过脱了毛的火羽锦鸡瞧了瞧，小心把极少数残余的几根绒羽揪掉后，拿出匕首轻轻划破了鸡肚子。
　　在鲜血喷溅前，法术使得鲜血停滞，又控制着所有内脏完整地脱离。
　　鲜血和内脏堆积在地上，他把杀好的鸡放到盆里，指尖甚至没有染上半寸血污。
　　“好了。”
　　笙笙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小师叔可想过，这招若是用来杀敌定好用。”
　　她其实就是随口的玩笑缓和下自己的震惊，让自己不要总显得像没见识的傻狗。
　　不想司空承听了她的话却认真思索，然后很严肃地否定了她的提议：“不妥，若敌人是个姑娘此举未免下作。若是个男的……”
　　他想了片刻，挺不容易才想到词来形容：“……有碍观瞻。”
　　笙笙有更直白的解释：小师叔觉得看其他男人光了衣服太辣眼睛。
　　小师叔分明很严肃，笙笙心里却松快起来，因为捉摸不清小师叔心意而生的几分犹疑也没了。
　　管它呢，按照她的想法做就好，小师叔人那么温柔，即便做得不完全合他的心意，他想来也不会太怪罪她的。
　　她便笑着道：“可这法术我还是想学，日后与鸟类妖兽战斗时，我直接把它羽毛给脱光了看它还怎么飞。”
　　鸟类妖兽战斗的优势之一就是制空，笙笙这想法也算是斧底抽薪。
　　司空承觉得小姑娘的想法当真是奇奇怪怪，却还是答应道：“不过是神识与法力的控制，你想学日后教你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叔不想暴露内心时：“食不言，寝不语。”
　　不想笙笙和别人说话时：“食不言，寝不语。”

13.第 13 章
　　笙笙这就满足了，拿着碗去屋外处理那堆内脏。
　　“火羽锦鸡怎么着也是二品妖兽，全丢了可是很浪费的。”
　　她絮絮叨叨说起内脏的营养，把鸡心、肝、肺等清理出来，舀了清水漂洗，然后用姜蒜大料腌制。
　　这餐笙笙做了竹笋炖鸡和炝炒鸡杂，配点酸辣爽口的凉拌竹笋。
　　司空承本是不接受吃内脏这种事的，但笙笙夹着的鸡肝都送到了嘴边，他到底没能狠心拒绝，这才勉强吃了下去。
　　不料此物与他预想的全是腥味完全不同，鸡肝香辣滑嫩，软软的口感极好，吃完后口中还留着余味。
　　片刻后他顿了顿，夹了第二筷，接着又夹了第三筷。再要去夹时，抬头瞧见笙笙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本该有些尴尬。
　　好在这活得久的人脸皮也厚，他撇开眼不与她对视，把一块儿鸡肉夹到她碗里。
　　“不快些吃，小心冷了味道变了。”
　　炖得软烂的鸡肉入口即化，紫竹笋则鲜美至极。
　　大约是食材比从前用的更好，笙笙觉得自己的厨艺大有进步。
　　然而小师叔却只每样尝了些，就不肯再动筷。
　　若说是不合胃口吧，分明看他的表情是满意的，笙笙免不了疑惑，试探着给他夹了送到碗里，他却也没有拒绝。
　　直到笙笙夹第五次时，司空承才阻止她道：“你多吃些，把身体补补。”
　　笙笙怔了怔，才意识到小师叔专门带了竹笋和红羽锦鸡回来，并无其他任何目的，只是想让她补身体。
　　“小师叔，我身体没事的……”笙笙很感动，却还是解释道。
　　“使用禁术很耗费精气神。”他看着她，“且你太瘦了。”
　　笙笙一时间哑然，思索着该怎么给小师叔解释，她身体真的超级好，不会因为一次法力消耗过度就出什么岔子，且体质特殊想长胖也很有难度。
　　然而接下来几日，笙笙就亲身实践了，什么叫“你小师叔觉得你瘦”、“小师叔说你虚弱就是虚弱”。
　　体质的问题她解释得很清楚，小师叔也理解得很透彻，但半分不妨碍他每日给她带只野味回来，现宰现杀让笙笙吃掉大半。
　　大熊猫想分点儿还被他丢出门去。
　　短短几天笙笙觉得自己似乎胖了好几斤。
　　笙笙是坚决认为自己身体无碍，但被小师叔投喂并非什么令人抗拒的烦恼，她也会投桃报李回报他的心意。
　　涿光山的冬天多风雪，但三两日里总有大雪稍停的时候，这时候就正好让她去外头转悠。
　　或取条玉角蛇回来，或在山间寻些到灵气充裕的食材，带回来专门做了有静心养神效用的菜给小师叔。
　　司空承回来时，灶上正小火炖着汤。
　　砂锅盖子揭开，顿时肉香四溢。
　　那是她特意给小师叔准备的安神汤。
　　笙笙舀了勺到碗里，自己先尝了味道正好，才把砂锅从火上端下来。
　　“笙笙，你不必如此费神的，我的情况自己清楚，这些没多大用……”
　　这几日师叔侄两人间的相处越发的随意自然，笙笙面对司空承时已经很少会觉得拘束。
　　是以笙笙根本不理会他的抗拒，盛了汤羹到碗里，又舀了勺轻轻吹凉，送到他嘴边去：“没多大用，不就是说还有点用吗，小师叔就当吃好吃的了，我特意每次都做得不同，你尝尝嘛！”
　　司空承顿了顿，张口喝了汤，伸手把碗接了过去：“我自己来。”
　　于是笙笙就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着他喝汤，等他喝完了碗里的，又给他再次盛满。
　　直到他催她赶紧吃饭，笙笙才好心情地给自己盛饭。
　　今儿小师叔带回来的山珍味道极鲜，开胃又下饭，和坐在对面动作优雅地喝汤的小师叔有异曲同工之妙。
　　笙笙觉得小师叔这人颇有些嘴硬心软的特质，回回都说不许她下次再费神做这等无用功，可下回她炖了汤端到他面前时，他还是会吃得一滴都不剩。
　　自己做的食物被吃得干干净净，这无疑是对她厨艺的认可，笙笙觉得心情非常愉悦。
　　心情好，修炼也很顺利。
　　随着时日渐长，笙笙对本源剑术的理解渐深，体内积攒的灵气渐渐满溢。
　　后来天气晴朗起来，笙笙去山下给貊灵采了笋，在山间赏景时忽然若有所悟。
　　“我觉得自己将要突破了，却似乎又还缺点什么。”笙笙回去后告诉司空承。
　　“你缺的是对自身情形的掌控。”小师叔如是道，“此后我们只需梳理你的经脉与穴窍，若得顺利你半月内就可顺利筑基。”
　　“这么快么？！”笙笙有些惊讶。
　　算算时间她来涿光山还不足月呢。
　　《归元圣灵诀》越到后期越神秘强大，但前期打基础时修炼远比旁人缓慢，所以她到成年才堪堪摸到筑基的边缘，本以为还得再有半年的水磨工夫呢……
　　“我还能骗你不成？”
　　笙笙很惊讶，但修炼的事情小师叔是过来人，她自然选择全心全意的信任。
　　“我当然相信小师叔，那咱们是今日晚上就开始梳理经脉和穴窍吗？”
　　司空承却摇摇头：“此前你贸然施展木灵愈疗术，消耗的是你的本源灵力。本源灵力最难恢复，你表面精气神尚可，实则本源仍旧缺失。”
　　笙笙不很确定的反驳：“可我之前也用过木灵愈疗术啊，并未有什么后患……”
　　“晋升筑基期，是铸就你的大道之基，有丝毫的差错都可能万劫不复，何况《归元圣灵诀》本就特殊，对待此事岂可轻慢。”司空承道，“明日你随我下山，我自会为你解决此隐患，正好也得为你的筑基阵法准备些材料。”
　　司空承带着笙笙去了琼华仙城。
　　琼华仙城是琼华仙府名下的仙城，与昆仑山的九重增城、妖界的妖皇城并列为修道界三大修真城池，规模自然不是永春坊那样的小地方可比。
　　此间单城池面积便有二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城中坊市无数、商铺如云，从街上经过入眼所见皆是繁华。
　　而司空承的庄园，就藏在这繁华中。距离正街不到三百米，却有参天古木相隔，单造出片幽深宁静来。
　　“这紫月山庄原是二师兄名下的，当初我结金丹后二师兄当做贺礼送给了我，山庄下有一股地火和一支火灵脉，以极其玄奥的上古阵法压制，因此得了湾得天独厚的汤泉。”
　　见小师叔领着她往后院去，笙笙免不了好奇怎么个得天独厚法。
　　“治疗伤势、恢复损耗、消除暗疾，效用皆是上等，且不必如丹药那般残留丹毒。”司空承回答，“这些日子你所食皆为灵物，身体底子已不再如刚施展木灵愈疗术时那般虚耗，受得住紫月泉的药力了。”
　　所以小师叔特地带她来这庄园，是为了恢复她身体的损耗。
　　笙笙心底那丝儿酸意立即压了下去。
　　虽然师父从来没送过她房产，但她离结丹也还早着呢，这账心里记着就成，可不能在小师叔面前吃醋显得小气。
　　解了禁制推开后院的门，果然见得那热气蒸腾的紫月泉。
　　司空承取出件雪白的单衣递给笙笙：“你去左边的房间，把这衣服换上。”
　　“这是？”笙笙不解。
　　“温泉疗伤与药浴类似，衣物过多会阻隔药力的引渡，这是北原雪蛛丝织成的浴衣，可最大程度不影响药性的吸收。”他回答道，“这衣服虽是我的尺寸，但你放心它未曾穿过，你换了出来我在温泉中等你。”
　　笙笙微楞：“小师叔与我一起？”
　　司空承颔首：“以你修为单独入紫月泉太过凶险，需我将灵力引入体内后再渡给你。”
　　他的神色太过坦然，绝无半分旖旎不轨。
　　虽说修士间没什么男女大妨，但也没到男女随意共同沐浴的地步。
　　想起之前她药浴时小师叔的态度，笙笙有理由怀疑，小师叔只怕在男女方面当真没任何想法和经验。
　　啧。
　　她只能说不愧是师父养大的人。
　　却是她走神的这片刻间，司空承微微皱眉：“温泉愈疗过程中确实可能出现难受，你若不喜欢就罢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笙笙露出笑容来，仰着头问道：“小师叔干嘛对我这么好？”
　　“不是对你好。”司空承否认，“你的身体虚耗，本就是我的缘故，这是我的责任。”
　　“这样啊。”笙笙笑了声，把他手里的浴衣接过来，转身去后院左侧的屋里。
　　小师叔人那么好，认定她是为了他才身体有碍，所以心中觉得愧疚吧。
　　而且他这样身份高的长辈，不喜欢欠着人情倒也正常。
　　笙笙换了衣服出来，司空承已经在紫月泉中等她。
　　素白的浴衣贴身，发间也只留了根玉簪挽发，再没有别的任何装饰。
　　然而这等笙笙从未见过的素净模样，仍旧掩盖不住他的风华俊美。
　　笙笙被惊艳住。
　　“过来。”他轻声唤她，抬头时水珠从发梢滴落，掉在脖颈间顺着肌肤流淌。
　　湿了水的单薄衣裳遮不住他肌理分明的身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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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哪怕是先前换衣服时，笙笙都不曾胡思乱想过，现在却突然觉得脸颊滚烫起来。
　　缓了片刻她方才宁静了心思，脱了鞋子走入水中去，到司空承面前停下。
　　“小师叔，我要怎么做？”
　　笙笙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声音比平时柔软许多。
　　“盘膝坐下，抬手与我双掌相对，我会先将灵气引入体内，经过粗浅的炼化后渡给你。”司空承回答。
　　笙笙自然是照做，然而他的双贴上来时，她却不由得分了神。
　　分明这几日小师叔也偶有手把手教她练剑时，如今这程度的亲近算不得什么才是。
　　可……小师叔只穿了件浴衣哎……
　　她也只穿了件浴衣哎……
　　四舍五入，这算是鸳鸯浴了吧。
　　“清心，凝神，认真感受进入体内的灵力，尽量控制它们往丹田中汇聚。”大约是察觉到她的走神，司空承对笙笙沉声道。
　　他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神识震慑，笙笙顿时定下心来，默念了几遍清心口诀后很快进入了修炼状态。
　　灵气经由他的手导入她体内，逐渐补足笙笙身体的损耗。
　　两人从修炼状态中醒来时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
　　笙笙修为低，一次能承受的紫月泉灵力有限，约摸要分三次才能完全让她的身体恢复，且每次都得间隔一定的时间。
　　“今夜子时和明日午时，再到紫月泉中完成两次调养就够了。”
　　“那咱们岂不是要明日才能离开？”笙笙从水里站起身来。
　　司空承目光猝不及防瞧见半遮半掩的春光，顿了顿不着痕迹的移开。
　　“无妨，今次出来前就有预料，早让吩咐过貊灵了。你也大半日没吃东西，这城中有许多新鲜的吃食，可以去各处尝尝。”
　　“小师叔下午有事吗？”笙笙却问道。
　　“下午并无什么事，只天黑后要去拍卖行，托了人给我拍下两味药材。”
　　笙笙鼓了鼓脸颊，朝他走近了两步，抓住他的袖子摇了摇。
　　“那咱们不出去吃，我做个新鲜的小菜给小师叔尝尝！”
　　少女身上缭绕着水汽，再不解风情的男人也免不了有些许心神荡漾。
　　司空承垂眸：“好。”
　　直到笙笙和司空承各自去屋中换了衣服出来，两人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奇怪氛围才散去。
　　庄园很大，但格局并不太复杂，司空承很快带着笙笙到了厨房。
　　司空承就靠在窗边瞧着，见笙笙把泡水的绿豆拿出来，不解询问：“不是说要做新鲜的菜么，你拿豆子做什么？”
　　他记得这豆子，是今日上午入城时她才买的。
　　“这个豆子就可以做出今天想让小师叔尝的菜啊。”笙笙笑着回答，“用这法子做菜消耗法力有点多，且食材的品级越高越好，之前在永春坊买的豆子品级都太低，我就不曾这么做过。”
　　解释完了，双手悬在绿豆上方结印。
　　但见木属性灵气受到吸引在她双手间凝聚，浅绿色的光团逐渐成型，最后如柔软的缎带般流入绿豆上。
　　豆子们得了生命力的滋养，用了片刻时间积蓄力量，很快如利刃般破壳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两寸长的芽儿——这是用于食用的绿豆芽最恰如其分的长度。
　　法术完成了，笙笙却怔忪了片刻。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教她剑法时小师叔的话。——“春雨来时，新芽破壳的力量是迅速的、尖锐的、毫不犹豫的。”
　　是的，新芽破壳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这道理不光在的剑术上，也可以在法术上。
　　“勿怪能种活那么多灵植幼苗，你的本源灵力确实与木系本源不同，又修炼归元圣灵诀有加成，岂是寻常人可比。。”司空承如是道。
　　专修木属性法术的修士大都会使用植物生长法术，加快植物生长或者催生种子发芽并不难。
　　但此类法术本质上而言是将木系法力与灵气转化为少量的生命力，以此促使植物快速生长，这过程中也会大量消耗种子本身的生命力，造成幼苗外强中干、无法完美地从环境中汲取营养。
　　而植物在幼苗时期生长极为迅速，需要的生命力也极多，营养不足、生命力过度消耗就会轻易造成死亡。
　　所以即便木系法修种植灵植，幼苗的死亡率也会非常大。
　　笙笙施法时转化的生命力远超寻常修士，对种子本身的消耗几乎没有，得到的幼苗竟与正常生长的差不多。
　　可以说，她天生就适合做种植灵植这行。
　　单从笙笙催生出的豆芽，司空承就看出来很多东西。
　　难怪她所施展的木灵愈疗术，竟对他也能有很好的安抚作用。
　　只是……二师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司空承若有所思。
　　却不待他多想，就瞧见笙笙转身过来看着他：“方才若有所悟，不如小师叔指点点我？”
　　她笑靥如花。
　　司空承垂眸掩去情绪：“此时？”
　　笙笙不言，从储物袋里取出颗种子来，淡绿色的光芒亮起又暗下，一道灰色的残影从她手中飞了出去，直击司空承面门。
　　小师叔看似随意地抬手，却轻易接住了那道残影，摊开手来看见是截带着尖刺的“木条”，还带着浅浅的根须。
　　“是锥藤的幼苗哦。”笙笙笑着道，“我想种在屋后。”
　　锥藤是野生猕猴桃的变异品种，对生长环境中的灵气浓度要求很高，虽只是初入一品的灵植，但它的果实口感非常上佳。
　　“攻击力道控制得不错，若对手与你同等级，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司空承评价道。
　　“我可没想杀人，只刚才想到小师叔教我练剑时的话，试着利用了种子破壳而出的力量来攻击。”笙笙眉眼弯弯。
　　他笑了声，把幼苗递回给笙笙：“这锥藤是变异品种灵植，品级虽不高却极为难得，你轻易拿来做攻击试验也不怕我给你毁了。”
　　“我相信小师叔的实力接住它轻而易举。”笙笙说罢，放好锥藤幼苗继续去做饭了。
　　她刚才只顾着考虑威力了，锥藤的幼苗是尖锐形状，能够进一步增加攻击力……
　　才不会承认呢，不然小师叔黑化威胁怎么办？
　　却不知司空承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里渐渐多了些真心实意的笑容。
　　想攻击他的人很多，想让他死的人也很多，可愿意这样纯粹相信他的人却不多。
　　这样大胆敢对他“攻击”又相信他不会伤她的……她还是第一个。
　　……也许她日后也会变，但至少现在还没变。
　　现用生命法术催生的豆芽，笙笙用来做了三个小菜。
　　一部分焯水，拌上热油和辣椒面、盐、花椒等佐料，做成清脆可口的凉拌小菜。
　　一部分清炒，做成醋溜豆芽。
　　剩下的配合土豆丝、胡萝卜丝等做成鸡蛋卷。
　　都是很简单的小菜，却都尽可能的保留了食物本来的味道。
　　而它们出彩的地方，也的确是食材本身的营养与美味。
　　时蔬小菜不稀奇，豆芽不稀奇，灵植对他来说也不稀奇。
　　可大雪纷飞的冬日里，把干巴巴的豆子变成灵植级别的新鲜蔬菜，小姑娘亲自夹了送到嘴边。
　　那就很难得了。
　　修道界骄奢淫逸的存在也是有的，但他几百年习惯了独来独往，头一回有人什么都想照应着他，还是她到身边后……
　　他根本不需要这些无用的照顾。司空承想。
　　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开口把送到嘴边的豆芽吃下，然后意外的发现三个菜自己都很喜欢。
　　那些青绿纤细的豆芽，初见时只觉得清秀，细瞧了才发现处处都精致漂亮，入口更是清甜又不腻——
　　若把她咬在口中，大约也是如此吧。
　　他忽然间冒出个不大妥当的念头。
　　天色擦黑时，司空承去了拍卖行取药材，但没隔多久就回来，言道顺利取回了药材，还给笙笙买了糕点。
　　“没有桃花糕，但我看你上次在永春坊也买了别的，这桂花糕你可以尝尝。”
　　笙笙接过桂花糕仔细瞧了瞧，顿时惊喜起来：“这家的桂花糕我吃过，得排队好久呢！小师叔，我……”
　　“不必说谢，就当回礼好了。”司空承转身离开。
　　也不是很难买，他一路走过去，店铺门口就空了。
　　笙笙抱着桂花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喊道：“子时要去紫月泉呢，小师叔可别忘了。”
　　一声很轻的“嗯”消散在夜风里。
　　笙笙拆了块桂花糕出来送进嘴里，果然是记忆中的香甜软糯……唔，感觉比记忆中更甜，却不觉得腻……
　　子时前半刻钟，笙笙掐着时间去了后院。未免再有白日换衣的尴尬，她提前换好了衣服。
　　未曾想司空承也早到了，正在温泉中等她。
　　此番虽是夜间，但都是调养笙笙的身体虚耗，自然仍是与白日差不多的流程。
　　两人结束修炼时已经快要清晨，正是日出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
　　“你早些休息吧，天亮后可晚些起，这庄园里的屋子你喜欢随便哪间都行。”
　　皎洁月色下，刚从水里出来的他身上水汽未干。
　　笙笙本是盘膝而坐，抬头看去只见月华笼罩他周身，让他容颜凭添冷清却又莫名多几分绝美。
　　小姑娘心思微动。
　　“小师叔，你在紫月泉这里看过日出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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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来疗伤时有遇到过清晨日出，但仔细观赏并未有过。”司空承不知道笙笙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实话实说。
　　笙笙从温泉水里站起来，试探着抓住他的手：“那我陪小师叔看日出可好？”
　　他默了片刻，不解：“太阳每日都见，有什么好看的？”
　　笙笙：……我差点怀疑这句话是我师父说的。
　　“那……那我请求小师叔陪我看日出可行？”笙笙悄咪咪把手缩了回去，“师父早晨不是闭关就是练剑，浮玉山上也没别的人，我长这么大还没人陪我看过日出……”
　　一个人看日出显得多傻啊。
　　她才不肯做那么傻气的事情。
　　可每每想起来总有几分遗憾，这辈子都成年了啊……
　　“算了。”
　　“在哪里？”
　　两人差不多时间开口。
　　意识到小师叔是答应了，笙笙顿时惊喜起来。
　　“小师叔这是答应了？！我想去屋檐上看！话本子里人家青梅竹马坐在屋檐上看日出，吃些点心喝些百花酒，感觉可有意思了……”
　　发现小师叔盯着她看，笙笙讪讪的停下，再想起自己刚才的话，生怕他误会了急忙解释：“我对小师叔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刚才的意思是，有亲人陪我看日出，我很开心。”
　　司空承没有言语，只抓住笙笙的手，带着她轻易飞上了屋檐处。
　　亲人？
　　这么说倒也没错。
　　屋檐上并不算宽阔，但足够师叔侄二人坐下，笙笙取了两瓶桃花酒来，递了瓶给司空承。
　　天边红光渐起，太阳慢慢从远处的山头冒出。
　　鸟也不飞了，云也不动了，天地在此刻显得格外静谧。
　　笙笙取了块桃花糕出来，本想自己吃的，想了想却放到司空承手里，自己又取了块桂花糕，小小的咬了口。
　　“小师叔不知道吧，我的生辰就在去涿光山的前几日，今年是我成年之年。”笙笙盯着天边的日出道，“师父答应陪我过生辰的，可他在我生辰前去了天机阁，回来日子已经过了。”
　　司空承目光落在她身上，渐渐的柔软了许多。
　　“二师兄他向来，不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你莫太在意了。”
　　“我是有点在意，但也不是特别在意！”笙笙解释道，“就是觉得，到底是成年生辰嘛，怪草率的……但是今天有小师叔陪我看日出，这点遗憾也算是圆上了。”
　　“……只是小事。”
　　笙笙笑了笑：“或许对小师叔来说是小事吧，但我觉得开心啊。”
　　咬了口她给他的桃花糕，司空承没有说话。
　　或许都是在二师兄身边长大的原因，他有时候会在她身上看见他少时的影子。
　　但她与他终归不同。
　　“我既为亲传，又有师父教导，与我同时入门的弟子中，连个别内门弟子都已筑基，而我才堪堪摸到筑基的边缘，我知道不少弟子都私下议论，说我不配做浮玉仙君的徒弟。”
　　说这话时，笙笙仰头喝了口桃花酒。
　　“你体质特殊，筑基前修炼速度不到旁人五分，能有如今的结果足以证明你修行刻苦，不必将旁人的话放在心上。”司空承道。
　　“刚听到的那会儿确实挺不开心的，可后来渐渐的就想开了，无论如何师父选了我做他的弟子，我也在认真修行不曾懈怠，这便是做了自己应当做的，若再因别人的流言蜚语而愧疚，那才是多寻烦恼，毕竟我修炼又不是为了旁人。”
　　“你小小年纪，能想明白这些，倒也不容易。”
　　笙笙笑着看了看身旁的人：“而且福祸相依，我这体质虽初期修炼慢些，却也给我带来了许多好处，那些灵植幼苗就是证明嘛。师父可是说了，咱们修炼归元圣灵决的，筑基后修行速度会远超旁人……说不得我还能赶超大师兄他们呢！”
　　日出红光，少女笑起来纯粹。
　　司空承默然不语。
　　太阳完全升起后，笙笙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小师叔，这后院还挺宽敞的，我今儿早课就在这里练剑，不敢继续耽误你做正事。”笙笙从储物袋里取了长剑出来。
　　“没有旁的事，剩下几味布阵材料并不算罕见，昨日已经委托了拍卖行代为办理，下午我们离开前去拿即可。”
　　笙笙在后院紫月泉旁的空地处练剑。
　　司空承静立在旁。
　　这场景其实并不少见，之前的那些天，她每日练剑两个时辰，小师叔也会时而在旁边看着，在她出错时开口指点。
　　有时她对剑招的理解不够透彻，小师叔则会费神手把手的教她。
　　初时笙笙还总是心慌意乱，后来次数多了倒也适应下来。
　　比如今日。
　　笙笙不知道司空承什么时候靠近的，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她身后。
　　“轻灵并非软弱，柔韧绝非无力，你握剑的力道要足，要有举重若轻的掌控力，才能自如控制出剑的快与慢、轻与重，也免得给人轻易击落你手中剑的机会。”
　　说话时司空承握住了笙笙的手腕，轻轻给她矫正了方向。
　　笙笙偷偷抬眼瞧他。
　　小师叔侧颜俊美、眉眼温润，薄唇低叙训导如在唱阅诗歌，神色认真的样子教人挪不开眼。
　　“目光要跟随自己的剑，看我做什么？”他不出意外发现了她的窥视。
　　“看看又不掉肉。”笙笙嘀咕了声，收敛心神专心练习剑法。
　　却没发现她视线转移后，他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眼里渐渐带了笑意。
　　又或者说，司空承自己大概也没发现。
　　笙笙其实很珍惜小师叔教导她剑法的机会。
　　纵然她的师父也是绝世的强者，但小师叔这样修为高深者亲自指导的机会，对低阶修士而言仍旧是非常难得的。
　　何况……小师叔和她都是柔中带刚、刚柔并济的路子，跟随小师叔学习本源篇章对她大有益处。
　　但今日有些许不同。
　　小师叔给的这浴衣半点不透，瞧着也并不轻浮暴露，不然那她也不敢不换衣服就去屋檐上看日出。
　　但是它薄啊。
　　小师叔这样把她揽在怀中……实在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笙笙会一点一点发现小师叔的秘密~感谢在2021-12-26 17:45:05~2021-12-27 22:3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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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归元圣灵诀》的本源篇章修炼虽因人而异，但也有偏刚猛或阴柔、偏战斗或辅助的区别，莫一味的追求与前人相同，要悟出自己的路子。”
　　笙笙很用心的控制理智，才让自己不会胡思乱想。
　　“此前大师伯授课时说，低阶修士能跟着课业完成修炼就很好，悟道是凝结金丹后才做的事……我不是怀疑小师叔说的不对，只是疑惑为何大师伯与小师叔的看法会完全不同？”
　　毕竟大师伯沈清菀身为琼华仙府的宗门掌教，无论如何绝不可能在教导弟子时信口开河。而她也相信小师叔不会骗她，所以心里才更加疑惑。
　　也正是因为相信小师叔，她选择坦诚询问。
　　“凡人有灵根能修炼者千里挑一，有灵根符合修炼《归元圣灵诀》者万里挑一，你还是灵根中上上等的单木系天灵根，如何能与旁人相同？”
　　小师叔的话让笙笙心中疑惑祛除，一时间只顾着思索剑法，先前的旖思反倒消失。
　　司空承并未全程盯着笙笙，瞧着她练习剑法渐入佳境，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
　　笙笙回过神来时早已瞧不见他的身影。
　　不过这样的事近日来时常有，笙笙也不觉得惊讶，笑了笑就继续练剑。
　　到正午后，笙笙在司空承的帮助下完成了最后一次调养。
　　“你身体已恢复，再有两日沉淀，周身修为就会完全稳定下来，届时就可开始为你晋级筑基做准备了。”
　　“这次多亏了小师叔费心。”笙笙很认真的行了礼。
　　“我说过的，不必谢我，也不用总是行礼。”司空承垂眸，“你回房间去收拾收拾，我们去拍卖行取了药材，就回涿光山去。”
　　笙笙看着他这副不染尘埃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早晨他把她揽在怀中教她剑法的场景。
　　小师叔心里，真的也像面上这样毫不动容吗？
　　笙笙忽然很好奇。
　　而且生了三分坏心思。
　　然后她突然踮脚往他脸上亲了下，迅速的退开转身跑了。
　　“平时我都是听小师叔的，但今儿的事这样费心，我觉得应该感谢。”
　　司空承看着小姑娘推开院门跑掉，站了片刻后抬手摸了摸脸。
　　被亲的地方，好像有些冰凉。
　　司空承如是想到。
　　笙笙回房后换了衣服，走过长廊时看着中庭的花园，停顿片刻走了进去。
　　司空承过来时，就瞧见自家小师侄正蹲在园子里刨土。
　　等了好片刻她才起身，瞧见他后小跑过去。
　　不等他开口问，笙笙就先解释了自己做的什么。
　　她方才把昨天做菜是催生的那颗锥藤种在了花园里。
　　“届时我若还有机会来紫月山庄，就摘了给小师叔做蜜饯。我若没机会来了，这株灵植就当送小师叔的礼物。”
　　“礼物？”
　　“是感谢小师叔陪我过生辰的礼物。”
　　虽然晚了一月。
　　但上个月的今天，刚好是她的生辰。
　　这次司空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笙笙出了紫月山庄。
　　经过街道时，笙笙在某个巷口停下脚步。
　　巷子里是花市，她想买些冬天盛开的花，拿回去种在涿光山上。
　　师父说，筑基后要学御剑飞行，还要学神识控制以及各类法术，所以笙笙身边必须有长辈教导。
　　“涿光山上，冬天有些寂寥，若是多些颜色热烈的花儿，定会热闹许多。”
　　不添外人，却能热闹？
　　司空承见她等着他的决断，颔首答应了笙笙。
　　只是司空承本就不喜欢人多之处，又未免浪费太多时间，两人干脆暂且分开行动，他去拍卖行取药材，她去花市上买花。
　　修士所成立的花市，里面卖的各类鲜花虽不是全是灵植，却至少也是带有些许灵气的。
　　这些花或是人工培育，或是天然长在山中被人寻到，品种比凡间更丰富，开得也分外美丽娇艳。
　　涿光山的冬天，几乎每日都有飞雪，大雪掩埋了所有的景色。
　　太素了。
　　所以笙笙特意挑选了几种颜色鲜艳的冬花，以及不少腊梅和红梅。
　　直到笙笙离开花市时，此行都很顺利。
　　却在她往拍卖行方向去，打算与司空承汇合时，却在人少的地方廊桥下被几名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是几名练气期巅峰的修士，上来就要笙笙交出身上的储物袋，言道不照做就要了她的命。
　　储物袋里是她大半的家当，笙笙自然不可能轻易给出去，后退拖延时间的同时，暗自激活了护身的防御法器，然后召出长剑先行下手，意图打开个缺口逃离。
　　却不料对方竟早有准备，以法器设下结界，令笙笙无法逃离，也免了战斗余波泄露出去被路人注意到。
　　若论实力笙笙不差于这些人中的任何，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她迟迟无法突破重围，自然也没有机会去尝试打破结界。
　　但笙笙身上的护身法器上品，几人合力围攻仍不能伤到笙笙，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
　　几番交手下来，反倒是笙笙先行伤了对方一个同伴。
　　但笙笙心中也有些着急。
　　小师叔多久从拍卖行出来她并不知晓，万一她护身法器的能量消耗完了，就算能脱身只怕也会受伤。
　　那时必然又影响筑基，让小师叔这些日子的苦心白费。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时，笙笙正奋力格挡住眼前刺来的刀剑。
　　却在这时拦在她前方的两人突然僵住，尔后纷纷到底吐血，只呼吸间就没了气息。
　　笙笙抬头看去，只见司空承缓步而来。
　　困住她的结界悄无声息破裂。
　　拦路的其他修士也随即倒地而亡。
　　不过顷刻之间，廊桥下除笙笙和司空承外，再无任何活人。
　　“过来。”看笙笙立在原地不等，司空承出言唤她。
　　笙笙犹豫片刻，才收了手中长剑，提着裙子小心避开血迹，朝着小师叔走过去。
　　途中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几次那些尸首。
　　见她走近了，司空承转身离开。
　　笙笙小跑着追上去。
　　“小师叔，这些人的尸体不管了吗？”
　　“修士聚集的地方，死人又不是什么大事，会有门中弟子来处理的。”
　　“可是——”
　　司空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怎么，见我杀了那么多人，觉得我心狠手辣？”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怕写太仔细了吓到你们，又怕写不好吓不到笙笙，我像是个后妈~

17.第 17 章
　　笙笙瞄见那猩红的黑化值出现，内心感叹小师叔有时候真的挺阴晴不定。
　　却到底定了神，也压下了初次见得那么多死人的惧怕，鼓起勇气看着他回话：“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我若落在他们手里，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谁都可以怪小师叔，但我绝对不可以。虽然，虽然见小师叔一下子取了那么多人性命，我确实有些吓着了……”
　　“那还磨蹭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过是些贪财的宵小，不必放在心上。”他颔首准备转身。
　　“可我觉得很奇怪，这件事不对劲。”笙笙抓住了司空承，“小师叔，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但未必是为了钱财。我确实在花市里有看到里面的两三个人，从表面看他们见我买了许多东西，因此将我当做劫财的目标倒也说得过去。”
　　“嗯。”
　　他没有反对，笙笙也就放心把所想都说了出来。
　　“若是当真深究起来，真是为了我的财物，为何不等我出了城或者去了别的人少处再动手？要知道可琼华仙城是禁止在城中斗法的，他们冒着被执法队抓住的风险、还用一件法器布置结界为代价，怎么就确定能在我这里回本？
　　我在花市的时候虽出手不算吝啬，但买的东西加起来却也比那件法器的价值低许多。除非他们知道我的身份，或者……”
　　“或者这段路，是他们唯一可以动手的机会。”司空承接过她的话，“我带着你进城的，多半也会一起出城，过了这段路你与我汇合，他们就没胆子动手了。”
　　笙笙讶然。
　　他却略带凉薄的笑了笑：“所以啊，我最讨厌到人多的地方了。”
　　到人多的地方，就会有人认出他，就总有人想杀他。
　　然后惹出很多事情。
　　麻烦死了。
　　见她不解，司空承难得耐心解释。
　　“因为针对的是我而不是你，他们不认识你也不是为了你的钱财，只是有人认出了我，想要拿你做威胁。”
　　“胆敢针对小师叔的人，想必实力也是大修士，为何不干脆让实力强些的人动手，岂不直接就能把我抓了。”
　　“你也说了城中禁止斗法，街巷里只要出现法术碰撞，就会引起门中监察弟子的注意。实力更高能避开监察弟子注意的……就该引起城中长老们的注意了。”
　　“他们怎么确定，抓了我就能威胁到小师叔呢？”笙笙还是不解。
　　“我身边难得出现过活的，先抓了再说，万一有用呢。”小师叔冷笑了声。
　　从前买只狗回去都能被盯上，笙笙怎么着也是个活人呢。
　　笙笙：“额……那咱们，就什么都不管吗？或者还是告知城中的长老们吧，让他们去查查，想必会有线索的。”
　　司空承看了眼不远处的尸首：“你既察觉了不对劲，那就把事情处理了再回去。”
　　本来不想吓着她的。
　　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想看看她的反应。
　　是惊恐？厌恶？假装冷静还是怎样？
　　说着他抬手，掌心中浮现个光团，光团里是几缕飘动的灰色雾气。
　　“这是什么？”
　　司空承没有先说话，法力通过掌心蜂拥而上，瞬息间将那光团包裹。
　　笙笙瞧见光团中灰色雾气翻滚，耳边隐约听见有人惨叫嘶吼，片刻间竟有种身处阴森地狱的感觉。
　　虽然这阴冷片刻间就散去，却在她脑海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以至于阳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却寻不到半分暖意。
　　然后她听见小师叔笑着回答她的问题。
　　“那几人的魂魄。”他声音温和，“让人去查多麻烦，直接搜魂就行了。”
　　直到出城，笙笙都没再开口说话。
　　她不知道司空承的目光不时的关注着她，但她确实是满腹心事。
　　“吓到了？”在一处悬崖上停下时，司空承才语气淡淡的问她。
　　“多少有些，但也还好。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吐了半夜呢，后来也反应过来了。今儿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死人，心里有些不适应也正常，过两日就好了。”
　　知道杀的人该死是一回事，无动于衷又是另一回事，她到底还没历练到那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境界。
　　司空承道：“我问的，是搜魂。”
　　笙笙微怔。
　　过了好片刻，才小声道：“小师叔，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撵下山去了？”
　　“何以见得。”
　　“这搜魂法术乃是禁术，正常谁就算偷偷学了，也不会在人前漏出来。您的实力想要避开我轻而易举，非得挡着我的面用了，还给我解释清楚，不就是想吓我，让我识趣些自己走么。”
　　司空承默然。
　　嗯，是他从未设想过的方面。
　　他倏而露出笑容，抬手落在笙笙的脸颊边，将她耳边几缕凌乱的发丝整理好。
　　“带你了解山腰以上的地界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之后呢？”
　　小姑娘眼巴巴的等回答。
　　“你安心筑基，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笙笙捉了缕自己的长发缠在手里：“……哦。”
　　司空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他的油纸伞，撑开后递给笙笙：“撑着它，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笙笙这时才注意到，天上早已飘飞了鹅毛大雪，只是雪花不曾靠近就消弭，她竟不知雪是什么时候开始落下的。
　　“小师叔你呢？”
　　“处理这么件小事而已，还不用带着它。”
　　司空承言罢，脚下出现飞剑，转眼已然御剑远去。
　　笙笙看着小师叔的背影消失在眼帘尽头，捏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她听貊灵说过，这伞是小师叔的本命法器，是他最重要的财产。
　　留下这伞保护她的安全，足以说明小师叔是重视她的。
　　她其实知道小师叔问的是什么，只是有意装傻罢了。
　　搜魂从某种程度来说，是非常好用的法术，只需要对着攫取到手的魂魄施展，就可读取魂魄的记忆，免了审问的麻烦还不用担心被骗。
　　但遭受这法术的魂魄，在记忆被读取的过程中，会遭受非常极端的痛苦。倘若魂魄自身太薄弱，甚至可能直接魂飞魄散。
　　且施展搜魂的修士若自身意志不够坚定，也可能因为受了旁人魂魄的影响而神志出现问题。
　　所以搜魂对修仙者来说，是极为狠辣的禁术。
　　他想问她的是，她对他使用这法术的看法。
　　她一时间还真不太好回答……
　　“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跟在司空承这样暴戾残忍的人身边，你不觉得害怕吗？”
　　这时有道不辨雌雄的声音传入笙笙耳中。
　　她撑着伞左右四下看去，都没看见哪里有人的身影。
　　看来是自知拿伞的防御没办法，所以干脆就不出现了。
　　“藏头露尾。”笙笙嗤了声，摸了块桂花糕出来送嘴里。
　　小师叔买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今日可是你亲眼所见，那么多条人命他灭口毫不犹豫，搜魂这样残忍的事都做得出来……”
　　“那害怕的不该是你吗？”笙笙眨巴眨巴眼。
　　对方很明显被笙笙噎住了。
　　好片刻都没有声音。
　　“小姑娘，那些人想要抢你的储物袋，你盼着他们死倒也合理。但你想过没有，杀人就罢了，搜魂是不是太狠辣了？”
　　这回地方换了另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
　　笙笙往嘴里送了块儿肉干：“我师父说——”
　　“你也是仙门正道的弟子，你师父应当教导过你吧，搜魂是非常残忍狠辣的禁术，任何仙门大派都要唾弃的。所以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应该……”
　　“我师父说，实力不行的人，屁话最多。”
　　神秘人：……
　　“你……”
　　“前辈，你把双修的春宫图拿出去，任何仙门大派都得唾弃，难道修仙界的夫妻就真不双修了吗？”
　　笙笙翻了个白眼，取了瓶泉水出来喝了口。
　　“好烦哦，要不是你们，涿光师叔早带我回去了，那我就能放心的喝酒，而不是只能喝水。”笙笙谨慎地没有暴露自己和司空承的关系。
　　神秘人：……
　　“你难道不记得自己仙门弟子的身份——”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凭你倘是修仙者藏头露尾、暗箭伤人，或是修魔者多管闲事？”
　　笙笙这次说完后，好半晌都没听到声音。
　　她喝完了山泉水，尝试着唤了声：“前辈？那位不知道修仙修魔的藏头露尾的前辈？您还在吗？”
　　没有回应。
　　“您别走啊，我涿光师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您倒是再陪我聊会儿呗！”
　　没有回应。
　　这回人是真走了。
　　“无趣。”笙笙笑了声。
　　搜魂呐，确实狠了些，若换了她肯定做不出来。
　　但小师叔做了，她也没必要去置喙。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因此去向宗门执法堂举告小师叔吗？——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什么卫道士，才不会为了条模棱两可的门规去背刺自己嫡亲的小师叔——她不认为小师叔是坏人。
　　上次蜃妖袭击她们，他若直接将对方杀了，谁都没立场诟病他。
　　可他却轻而易举的放过了蜃妖。
　　此次却直接下狠手连杀数人，又接着果断的搜魂，她相信小师叔自有理由。
　　但这件事，确实让她清醒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叔的追妻路可长着呢~

18.第 18 章
　　她最初就抗拒接触到小师叔，但师命难违终究去了涿光山。
　　小师叔比她想象的最好的样子还要好，所以她轻而易举就把他当成了自家的亲人。
　　之后自然而然的相处愉快。
　　而小师叔这些日子手把手教她剑法，每日给她带回来野物给她补身子，更让彼此间的相处添了几分旖思。
　　所以她渐渐放松了戒备，在紫月山庄时更胆大包天轻浮了他。
　　若只是如此，倒也没什么，毕竟她是个成年人了。
　　莫管未来如何，也可当成桩过往。
　　但今日下午的事，着实给了她个警告。
　　绑架、威胁、灭口、搜魂、挑拨离间、神秘蛊惑……小师叔所处的世界，是她不曾经历过的复杂与危险，死亡更是多么寻常的事。
　　而她自幼就没什么出息，只想三餐、修炼，然后活得越久越好。
　　她喜欢活着，最怕死不过。
　　小师叔很好，但她不想掺入那么复杂的世界里去。
　　……楼笙笙你清醒些，管住自己不要瞎整。
　　天色渐渐暗了，司空承还未回来。
　　笙笙不得不取了块儿发光的矿石出来照亮，又从储物袋里翻出凳子来，坐在山崖上看书。
　　心里有些后悔。
　　早知道和那神秘人说话的时候，就不怼得那么厉害了。一个人在山上吹冷风多寂寞啊，留个免费的陪聊多好。
　　啧。
　　笙笙百无聊赖，却不得不继续等候。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司空承终于回来，御剑带笙笙离开山崖。
　　为了表示自己对小师叔的行程还是关心的，笙笙随口问了他此行是否顺利。
　　“不大顺利。”司空承道，“他们不想好好听我问话，只想和我拼命，所以我把人杀了。”
　　“……也搜魂了吗？”笙笙鬼使神差的问出口。
　　然后就后悔了。
　　好奇心害死猫呢！
　　“你猜？”
　　笙笙听出小师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沉思片刻：“我才不猜。”
　　司空承带着她御剑飞行不久，笙笙忽然瞧见侧前方天空通红。
　　仔细看去，却是远处的山庄在起火。
　　“小师叔，那边好像走水了。”
　　“我放的。”司空承笑，“你涿光师叔做事，话最少。”
　　笙笙：……？！
　　“小师叔？”
　　“并非有意偷听，但琉璃伞是我本命法器，上面缠绕着我的神识，难免听见你说的话。”
　　“哦，那可不是我话多，谁知道哪里来的声音，唧唧歪歪说了堆废话，我要认真听他说，万一中了他的套怎么办。”
　　“歪打正着，平时不见你这么牙尖嘴利，倒也是言灵术的克星了。”
　　笙笙微怔，这才知道自己无意间避开了一次不算简单的攻击。
　　次日早膳过后，笙笙再次提及想在山上种菜的事儿。
　　司空承没有立即回答她，却等她泡了花茶，端着自己的那杯出了屋子时，才听见小师叔在屋里开口。
　　“你一个人能吃几口，也值当去山下折腾？且在炼丹房后面随意种些，旁的开春后再说吧。”
　　笙笙诧异：“可后院分明……”
　　“回去修炼。”
　　无形的劲气直接把她送到了左厢房的屋檐下，笙笙无奈只得回屋先修炼。
　　天大地大，修炼最大。
　　笙笙每日修炼都是定量的，两个时辰的修炼结束时，恰好是正午时分。
　　小师叔的房门禁闭，从窗口也听不见动静，多半人是不在，笙笙就做了白斩鸡当午餐。
　　这个世界自然找不到清远鸡或三黄鸡，但笙笙储物袋里囤的肉食或是从浮玉山中猎杀，或是专门花费灵石购买，都是带有灵气的食材，要找到口感近似的倒也不难。
　　准备好了食材和作料，冷水里放八角、花椒以及切片的葱段和姜片煮开，把处理好的整只鸡放进去，调整火候到中小火再次煮开，之后改小火、注意翻面，鸡肉煮熟捞出来用冰水浸泡降温。
　　而等待鸡肉煮熟的时间里，正好用来准备蘸汁。笙笙是典型的蜀地口味，姜葱蒜花椒红油都不能少，这也是她今儿做白斩鸡的原因——
　　白斩鸡做法其实很简单，只是对食材和火候要求比较高，此外无论煮鸡肉时还是蘸酱里，葱都是必备的佐料。
　　而小师叔不吃葱，半点都不能沾。
　　啧。
　　这不就没口福了。
　　把斩好的鸡块分了大半碗给貊灵时，笙笙如是小声嘀咕。
　　冰水浸泡过的鸡肉经历了急剧的冷热变化，鸡皮在短时间里快速收紧，鸡肉口感比寻常水煮的更加柔脆，蘸上酱汁放入口中，香而不腻、口感绝佳。
　　笙笙眯了眯眼，对自己今日的发挥非常满意，故而也兴致勃勃的投喂黑白团子。
　　“你快尝尝，可好吃了！这蘸酱你肯定也喜欢！”
　　大熊猫对这看着清汤寡水的食物本没有什么兴趣，碍于小姑娘家面子金贵才夹了块儿蘸酱去尝，熟料入口片刻就变了嘴脸。
　　“你多分我两碗，我就告诉你司空承承他为啥不吃葱。”
　　“你体型不大，口气倒不小。”笙笙斜眼瞧猫，“你这大小就跟猫儿似的，哪里来的那么大食量。”
　　“本尊变得这么小是为了方便行动，又不是只能这么大。”
　　熟料堂堂山灵为了口吃的脸都不要了，瞬息间体型变得两米高，那小碗在它爪中顿时小得可怜。
　　如此未免显得她虐待熊，笙笙心软做了些退步，但也舍不得分出去太多，经过片刻讨价还价后，最终以再给半碗鸡肉换得情报。
　　“前些年魔族入侵的时候，修士们结队出行，司空承他们队伍里有只小葱化形的女妖。那葱妖战力很是强横，但每次动手必落泪、葱香萦绕战场还带毒，那战结束后他们那几人就对葱这东西敬而远之了。”
　　笙笙目瞪口呆。
　　“现在这事儿除了司空承自己，也就我知道了。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没吩咐过不许说，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
　　“为何只有小师叔和你知晓？不是还有其他人……”
　　“都死了，那葱妖也不知所踪许多年了。”貊灵摆摆爪子，带着自己的鸡肉和蘸酱从小院消失。
　　炼丹房后面确实有块空地，也在小院阵法的笼罩中，温度如春季适合植物生长，若能用来种植蔬菜，倒也省了她冬日里冒着风雪上山下山的麻烦。
　　可炼丹房后面不是种了药材吗？
　　笙笙心中疑惑，到底忍不住去后院瞧，却发现那块地里已空了大半，只左侧不到三分的地界还种着些药材。
　　……小师叔为了让她种菜，竟把后院本来的药材拔了！
　　看着被法术疏松平整过的土壤，笙笙心里五味杂陈。
　　她这菜以后可就贵了。
　　小师叔留给她的空地有半亩左右，可种植的东西不算少，若在凡间供给一家三口的日常蔬菜都够。
　　但笙笙是修士，体质又特殊对食物需求量大，半亩地种菜只能说勉强够用。
　　稍稍平复了心情，笙笙蹲下去检查了土壤的情况，确认适合种植蔬菜后，才又根据这半亩地的大小规划该怎么种植。
　　规划片刻笙笙心中有了数，取了长剑出来，几道剑气下去，土地被她从中划了井字线、顺利分割成了九个小块。
　　尔后笙笙才从储物袋中取了泉水和种子、从前在自家山上烧的草木灰。
　　土地已经被小师叔疏松过，这省却了笙笙的很多活计，直接就可开始进行种植。
　　笙笙手里的种子有部分是自己留的种，也有部分是从负责给宗门食府供应食材的地方买的。
　　这些蔬菜大部分未达到灵植的品级，却都带有或多或少的灵气，食用后对身体大有好处且残留的杂质极少。
　　所以分明有辟谷丹饱腹又省力，笙笙还是尽量坚持一日三餐，除却部分口腹之欲外、为修行也占了很大部分的缘由。
　　小师叔纵容她，想来也是因着此举对她修行有利。
　　价格虽贵但物有所值。
　　青豆、丝瓜、黄瓜、小油菜、萝卜的种植都很简单，在疏松的土壤上按照合适的间距挖了坑，把种子根据需要的数量种下去、再放进适量的草木灰即可。
　　番茄需要泡制种子，好在笙笙是法力辅助，碗中装水把种子放进去后，催动法力加快种子泡发的速度。尔后用早前配置好的疏松且有营养的土壤铺成厚厚的播种床，再一颗颗将番茄种子点播下去。
　　空心菜掐了嫩尖儿留着做菜，略老些的根部正好用来种植。
　　尔后笙笙又取了土豆出来，把整个的土豆切成若干块。只要确保每块上面都有两个芽口，土豆种下去就能成活。
　　司空承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他站在她身后看了半晌，多少有些不解。
　　“你这都切坏了，它还能活？”
　　笙笙听见他的声音，惊喜地站了起来，看了他片刻到底没有说旁的，只笑着给他解惑。
　　“当然能活呀，这可是有事实根据的。土豆的种子和根茎都能种植，只要茎块上带着芽口就能成活，整个的种那就太浪费了。”
　　司空承听后若有所思。
　　他幼时是吃过苦的，但食物于他而言只为饱腹，来源要么是山间采猎，或者花费钱财购买，这样亲自种植的经历从未有过。
　　偶有沾手动土，不过是移栽些须得新鲜采用的药材而已。他从未有过瞧不起农户种植之心，却也从未有过自己去种些什么的念头。
　　现在自然也是如此。
　　然而眼尖地发现笙笙额上已有些汗珠后，司空承微微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
　　笙笙想封心锁爱，小师叔却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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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今日已种了许多，剩余的明日再做吧。”
　　“到多不少的剩点儿多不好，而且我今日全种了，一起施展催长的法术，它们就能早点结果啊。”笙笙扯了扯司空承的袖子，“小师叔，我速度很快的，忙完就去修炼，好不好嘛？”
　　司空承觉得不好。
　　可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他，眼睛里像是装了春水，湿漉漉的教人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伸出手来：“匕首给我。”
　　“小师叔……只是今天，不会耽误修炼的……”笙笙不甘心地把切土豆的匕首递给他，已经做好了明日再来收尾的准备。
　　司空承没有言语，只接过匕首后，挥袖使用法力将剩余的土豆托了起来悬浮在空中。
　　尔后匕首在他手中如流光旋转，数道剑气出去，全都切割在那些土豆上。
　　片刻后被剑气划过的土豆落地，全都被切成了大小相当的块状，每块都如笙笙先前切割的那般带有两个芽口。
　　不同的是，笙笙半盏茶时间才切了小半，而他解决剩余的只用了半个呼吸。
　　笙笙都惊呆了！
　　再去看小师叔时，她眼中带了些不加掩饰的崇敬。
　　小师叔这切土豆可不光是简单的切土豆，必须得神识与剑法都控制得非常精准且相互协调。
　　“好厉害！”她眨了眨眼，好不容易让自己回过神来。
　　“你筑基后神识成型，也可以学会的。”司空承淡淡地道，“接下来要如何？”
　　“接下来我自己就好，地里脏兮兮的就不麻烦小师叔了！”
　　“怎么做？”司空承只是看着她。
　　“每隔半尺挖条细沟，沟里撒上草木灰，每隔半尺放茎块，最后覆土就行了。”
　　笙笙说着打算自己去完成这剩余的工作，却被司空承拉到身边。
　　然后她就瞧见，小师叔只用法术就完成了所有步骤，全程连腰也不曾弯半分。
　　“你既走了修行路，就要随时记得自己的本事，若是珍稀脆弱的灵植倒也罢了，这些寻常的事没必要非得亲力亲为。”
　　笙笙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并且暗自发誓以后要好好学习法术。
　　届时来兴致了亲力亲为，只想吃不想动手时就用法术，这才是真的种植乐趣呢。
　　司空承不明白她在高兴什么，只觉得小姑娘真是容易开心。
　　自己却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井”字形的九块土地，至此周围的八块已经种满各种蔬菜。
　　司空承看着中间的空地，问起笙笙还要种些什么，笙笙把一根葡萄藤取了出来。
　　“小师叔，这是之前长春峰的师伯给我的葡萄藤，种活了结的葡萄又大又甜还带着玫瑰香，我们把它种在这中间好不好。”
　　“你喜欢吃葡萄？”司空承神色微动。
　　“当然喜欢啊，好东西干嘛不喜欢。等日后天气好了菜地移到山下去，咱们在这里种些青草，在草地上准备些桌椅，待得葡萄成熟时就可以在葡萄架下小憩！”
　　“咱们？”他垂眸看她，状似随口询问。
　　“对啊，到时候咱们喝点桃花酿、吃着葡萄，想想就很惬意。”笙笙笑着道，“嗯——小师叔不喜欢葡萄吗？”
　　若小师叔不喜欢她就不种了，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
　　……她储物袋里还有十几种果苗可替换。
　　“尚可。”司空承没多说什么，却拿走了笙笙手中的葡萄枝，径自走进了地里。
　　笙笙看着他在地里蹲下身，探手取了小铲子翻土挖坑，惊讶于他竟亲自动手，却没舍得开口打扰，只默默看着他把葡萄藤埋进土中，又将疏松的土壤再次覆盖到最上层。
　　分明是烟火气息很重的事情，他做起来却仍旧显得风雅写意，更兼神色认真，笙笙竟觉得小师叔比平常更好看些。
　　以至于司空承起身来时，她还目不转睛地瞧着他。
　　“想什么如此入神？”他问。
　　“想小师叔怎么……怎么这样好看……”笙笙下意识回了实话，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未免太直白，不好意思地转身挪开距离，“小师叔，我先给它们施展催长的法术！”
　　司空承不言语，看着笙笙站在土地边缘结印施法，也看着她的神色呼吸间变得认真谨慎。
　　二师兄养了个很可爱的师侄。
　　早知如此，十几年前就该直接抢过来。
　　淡绿色的光芒流入土壤中，如薄雾般迅速铺开覆盖了土地。
　　淡绿色的薄雾随即融入土壤中，好似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般。
　　但这平静不过片刻就被打破。
　　修士耳聪目明，所以更能洞悉土壤的细微变化。
　　伴着轻微的窸窣声响，幼苗接二连三地破土而出，它们形状各不相同，却都相似地带着生命的活力。
　　空心菜几乎每根种苗的节点上都长了幼芽，葡萄藤更是萌发了三四根足有两寸余长的枝芽。
　　笙笙这才停止了施法。
　　此后两日，因司空承说她体内灵力须得沉淀、不必太多修炼，笙笙的大半心思就都在菜地里。
　　有她的木系法术催长，蔬菜的生长速度远超寻常。
　　只两日功夫，菜地里青豆、萝卜、番茄等幼苗已然绿油油一片，丝瓜和黄瓜开始长出柔软的藤蔓，而空心菜和小油菜更有了十多公分的高度。
　　见得蔬菜们生长得极好，笙笙心情也很好，又抽出小半日时间去到地里匀苗。
　　长得不太健康的幼苗要拔除，单个种窝里幼苗太多了也要把相对瘦弱的幼苗拔除。
　　青豆每窝留五六根幼苗，小油菜每窝留三四根幼苗，其他的都留两到三根幼苗，若有种窝里幼苗不够的就用之前移除的幼苗补上。
　　忙完这些她的小菜园子才算初成规模。
　　之后司空承再度探查了笙笙的身体，确认她已经完全恢复到全盛状态后，终于开始教她梳理体内的经脉和穴窍。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笙笙的作息就有了颇大的调整。
　　每天黄昏后到子时前跟随司空承在炼丹房中梳理经脉与穴窍，临近子时去完成药浴，回房后不是入睡，而是打坐修炼整日。
　　不单是晚上，白日里也是以清修为主，早课取消，下午不再练剑，一日三餐尽量精简，尽可能的挤出时间为突破做准备。
　　他像是把她当成初次涉及修炼的孩童，从最基础浅薄的地方开始教导她。
　　初时笙笙还不明就里，碍着对小师叔的信任才会照做。
　　渐渐地她却发现，在这梳理经脉与穴窍的过程中，她对自身情形的了解越来越深。
　　……灵气经过哪段经脉时相对阻塞些，法力在哪些部位运转更为流畅，内腑五行所属与她运转功法的顺畅程度是否对应……
　　灵气能滋养人的精气神，所以对资质好的人来说，引灵气入体转化为法力的过程本就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只要耐得住那千层不变的枯燥乏味，资质越好修炼的过程越令人愉悦。
　　笙笙逐渐沉溺在修炼中，有时甚至会忘了三餐的时间，饿了就用辟谷丹对付着。
　　所以她也没发现，除却天黑后陪着她修炼的那段时间外，司空承几乎不在院中停留。
　　初时他还会等她药浴结束，看着她进入修炼状态才离开。
　　到后来往往距离子时还有些时间，他就早早结束了当日的课程，将仙魔琉璃花炼化让她吸收后，嘱她自行回房药浴就离开。
　　笙笙早知小师叔不喜欢与人相处时间太久，从炼丹房取了药材出来又见他房中漆黑，也只以为是他已经打坐修炼而并未多想什么。
　　却没发现右厢房的廊下，那把绘着仙魔琉璃花的油纸伞并不在。
　　梳理经脉与穴窍的任务完成那日，她蓦然从沉溺修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才恍然察觉这些日子过得那般匆匆。
　　“你只用了九日便完成此事，倒比我预料的更快了些，想来你也能察觉到，你现在距离进阶筑基只需个念头足以引动。”司空承像是骤然放下了什么负担，语气都轻松了许多。
　　小师叔说得云淡风轻，可这话中的意思分明是夸了她。
　　笙笙很高兴，笑着询问他的意见。
　　“你近日梳理经脉与穴窍大有收获，但对精气神的消耗却也不小。不妨先休息一日，明日晚上再正式开始筑基。”
　　“我全听小师叔的。”笙笙道。
　　司空承眉眼柔和了许多，又道今夜不必再药浴才出了炼丹房。
　　却走到门口时他停了停脚步：“明日我有些事不在院中，你不必寻我。”
　　第二天笙笙起床时，果然没有瞧见小师叔的身影。
　　她从前住的浮玉山也是宗门禁地，师父有时也会整日外出，有时是有什么妖兽闯入，有时候是护山的大阵出了漏洞。
　　这般都是很寻常的事，笙笙倒没什么好担心的，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
　　既然是休息，那便暂且放下修炼相关。
　　早晨精心给自己准备了三菜一汤。
　　上午去后院菜地整理了番，清理了杂草野草，给已经开始牵藤的黄瓜和丝瓜搭了架子，又再施了次植物催生法术。
　　中午大熊猫来蹭饭，分走了她半桌菜甚是嚣张。
　　又难得地睡了个午觉，笙笙瞧着天色晴朗，这才溜达着出门，准备寻摸点儿新鲜的食材解解馋。
　　涿光山的灵气是以仙魔琉璃树为中心逐渐稀薄的，山上的生灵也受此影响颇深，越接近山顶出现高品级妖兽和灵植的可能越大。
　　在开始梳理经脉与穴窍前的那些天，小师叔也带着她在山腰以上转了不少地方，都是灵气充裕而无强大妖兽出没、也不涉及禁地秘密的地方。
　　今儿想找点好的，笙笙盯上的自然也是山腰以上的地界。
　　却万没想到自己会迷路。
　　她本意只是想在松林里采些蘑菇。
　　正如貊灵所言，有仙魔琉璃花散发的混沌灵气滋养，这山上许多植物的生长都不应季。
　　分明是寒冷的冬日，分明树梢还有厚厚的积雪，然而林中许多未被积雪覆盖的地方，却不时的能找到生长正好的菌类。
　　枯木上有平菇和晶莹深褐色的木耳，大石遮掩的地方有香菇和草菇，树上有猴头菇，树下有杏鲍菇和茶树菇……笙笙采蘑菇很认真，回过神来却已然找不到路。
　　她仍身处松林中，只是林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惊醒她的正是这份诡异的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叔下地种菜哎嘿嘿~感谢在2021-12-30 23:59:17~2021-12-31 23:5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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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笙笙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但出路在哪里她却一无所知。
　　这片松林她是第二次来，小师叔带她来时并未过多嘱咐，只说前方有结界阻挡她过不去，遇上结界时不要强闯就行。
　　她并未感觉自己有穿过什么结界，如此说来她应当没有闯入禁地，想来只是走入了陌生的地方罢了。
　　如是想着，笙笙心中稍安，把装着蘑菇的篮子收进储物袋，随意选了个方向尝试。
　　可这心没安多久，她就发现林中雾气逐渐浓郁。
　　初时还是正常的大雾，渐渐地白雾颜色成了灰色，目力所及的地方越来越小。
　　她已经运功将法力聚于双眼，仍看不清前方超过半米以外的任何事物，甚至低头也看不清自己的脚面。
　　摸索着走了片刻非但没有任何收获，还好几次撞到了树干，磕得她额头生疼。
　　笙笙停下了脚步。
　　视线受阻根本看不清前方有什么，这时再想靠着胡乱摸索找到方向就不大靠谱，反而可能无意间陷入什么危险境地，她不得不重新思索出路。
　　片刻后笙笙摸了块竹雕的牌子出来。
　　那是在山上竹林里关玉角蛇时，司空承给她雕刻来出入竹林阵法的临时阵牌。
　　说来挺不好意思的，她和小师叔相处也有月余了，但刚才翻遍了储物袋，带着小师叔气息的物件就这么块竹牌，连张手帕都没能摸出来。
　　将竹牌抛起，笙笙双手施法，浅绿色的光芒从她双手间升起，氤氲开来吸引着周围的灵气聚合
　　法力将竹牌托举在半空，光球凝聚暂且照亮了她所在的位置，许多深绿色的丝线从她掌心抽出。
　　丝线在空中舞动，绕着竹牌缠了好几圈，然后所有丝线合拢朝着前方延伸而去。
　　竹牌下坠，笙笙及时把它捏在了手心里，循着丝线指路的方向摸索前行。
　　这也是她悟出的关于木系本源的用法，以沾染着目标气息的物品为引，所过之处的植物和木属性灵气提供情报，让丝线带着她找到目标。
　　所在的地方植物越多、灵气越浓郁，法术能够生效的范围就越大。
　　她把这个法术取名叫做“寻踪”。
　　她并无窥探小师叔行踪的意思，但此时也没别的办法了。
　　以涿光山的地界，只要小师叔不曾外出，定能找到他的所在。
　　总归小师叔告诉过她，这山上她不能去的地方都有阵法结界……“寻踪”所到处若无阵法自然最好。
　　若小师叔在有阵法结界的禁地内，那她也不必强闯违反禁令，只需触动阵法让他知晓即可。
　　林中寂静到了极点，笙笙脚下分明踩到了树叶却听不见任何声响，周围灰色的浓雾越发衬得气氛阴森。
　　笙笙眼前所见的范围越来越小。
　　她要盯着“寻踪”所去的方向，要小心摸索前方免得又撞到自己，还得准备着法术以防万一……这让她的精神高度紧张。
　　以至于一脚踩空时，她再要抓住什么可以攀附的物体已经来不及。
　　她失足坠崖了。
　　这种感觉笙笙很熟悉。
　　好在这时她还不算完全慌了神，下落的同时总算强行冷静下来，手中准备着的法术发出去。
　　虽无法视物判断方位，但数十根藤条蔓延而出，总算有部分缠绕住了可以承载力量的支点，险之又险地稳住了她的身形。
　　在藤条所攀附的支点断裂前，笙笙已然提气轻身，踩着悬崖峭壁往下，将收回的藤条不时地攀附周围树枝借力，总算是安稳地落地。
　　崖下大雾仍旧浓郁，视线所及却更清晰些，能够隐约瞧见前方的大大小小的树木。
　　“寻踪”的丝线往林中延伸，笙笙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术法，却才走了几步就听见咔嚓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她低头看去，当即被吓了一跳。
　　被她踩断的是根肋骨。
　　笙笙呆立原地片刻，视线往旁边挪移，又看见了个头骨。
　　人类的。
　　当她的注意力放在脚下时，随着她小步的走动，越来越多的白骨映入眼帘。
　　冬日的雪分明在涿光山盘桓不去，可这崖下却无半分积雪，使得这些尸骨如此直白地裸露在她眼前。
　　修仙界死人是常事，但贸然见到那么多的尸骨，任谁也得心里发毛。
　　笙笙不敢再多看，加快了脚步循着丝线的指引远离悬崖。
　　但很快她停下了脚步。
　　夕阳西下，林中雾气已经稀薄许多，司空承出现在前方。
　　两人视线有瞬间的接触，笙笙知道小师叔发现了她。
　　可他连看也没多看她，手中拎着个人步步走进林中。
　　他手中拎着的是个人身蛇尾的妖修，当他缓步从她身边经过时，笙笙瞧见妖修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她害怕，可又鬼使神差地转身，目光追随着他而走。
　　瞧见他太过随意地捏碎了妖修的脖子，漫不经心地将尸体抛在了林中。
　　这里是修道界，是弱肉强食的地方。
　　修士杀人并不奇怪。
　　小师叔杀人也不奇怪。
　　涿光山是琼华仙府的禁地，有“擅闯者杀无赦”的禁令，小师叔在这山上杀人也很容易理解。
　　——笙笙拼命地安慰自己。
　　可她还是感到恐惧。
　　而他正朝她走来，那样从容的姿态，和那天他接她上山时没什么区别。
　　可笙笙心里的认知早已颠覆。
　　小师叔并非她以为的那样人畜无害——这本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实，上次从紫月山庄回来时就知道了。
　　然而此时看见他杀人的场面仍旧镇住了她。
　　他的手轻松捏碎妖修的脖子，这动作比挥手间好几人失去生命气息更让人震撼。
　　且这树林中乱葬岗般的氛围也起到了更多的恐吓作用。
　　毕竟她最是怕死了。
　　笙笙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却撞在了身后的树干上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
　　她怕死。
　　所以更不敢轻举妄动。
　　她应该相信小师叔不会伤害她才对，可他身上的杀气真真切切……笙笙害怕得不行，索性怂得闭上了眼，像是等待命运的判决。
　　却听见他声音漠然地问：“都看见了？”
　　笙笙睁开眼来，瞧见司空承停在离她半米远处，并未有旁的举动。
　　她咬了咬唇，到底还是忍着害怕开口。
　　“琼华仙府是修道界最强的仙门，涿光山是琼华仙府最为禁忌之地……师父，师父说过将来要我接替他守护浮玉山，可饶是如此却也连我都不知道涿光山到底埋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它有特殊的秘密吸引特定的人群前赴后继地强闯，并非不能理解的事情……”
　　与其说是说给他听，不如说是在开解自己。
　　是的，涿光山的秘密，连她这个浮玉山的少主都不知道，那必然是个惊世骇俗的禁忌。
　　会有那么多人擅闯涿光山吗？
　　——也许会有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前世看过那么多仙侠文，人们为了争夺宝物而尸横遍野并不少见。
　　她相信自己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小师叔绝不会滥杀无辜。
　　“那你在害怕什么？”司空承再开口时，语气似乎缓和了几分。
　　笙笙敏锐地察觉他的杀意避开了她，知道他不会对自己怎样后，不知怎得心里就委屈起来。
　　“我……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死人！”笙笙鼻尖微酸，“我就是采个蘑菇就迷路了，失足坠崖险些摔死，看见那么多尸体还找不到离开的路，我怎么能够不害怕！”
　　她越说哭得越凶，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甚至哭出了声。
　　司空承微微拧眉，抬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却在半空又放了下去。
　　那只手才捏死了妖，真碰了她指不定她哭得更狠。
　　好烦。
　　不会哄人的他顿了片刻，也只会吐出三个字：“别哭了。”
　　他的语气并不重，只是忘记了自己身上还带着杀意。
　　笙笙微微颤抖，哭声骤然停止，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高达80的黑化值让她乖得鹌鹑似的。
　　而他只甩袖把她丢出了树林。
　　脱离树林地界后，笙笙站在原地，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瞧见司空承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你既有寻踪法术，就快些来找我。”
　　她呆了片刻，才意识到他出现在这里的只是具身外化身，本体在哪里却不知晓。
　　笙笙到底是收拾好了心情。
　　虽然眼睛还红得像兔子般，却也平静下来，重新跟着“寻踪”的指引去找小师叔。
　　哪里料得到深绿色丝线在空中飞舞着，竟带着她往山石从生的地方爬。
　　最后她爬上块巨大的岩石，眼睁睁看着丝线在眼前消散无影。
　　而前方是个热气蒸腾的温泉池子，并未瞧见小师叔的人。
　　她仔细寻找了翻，才终于发现了司空承所在，却在看清楚目标的同时，心神不稳地瞪大了眼。
　　小师叔就在她所在位置的正下方。
　　他坐在热气蒸腾的温泉水中，微阖双目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根据才遇到小师叔身外化身不到半个时辰的经验来说，笙笙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但比起小师叔正在泡温泉，更让笙笙挪不开眼的是……下半身怎么样不知道，反正他上半身是没穿衣服。
　　笙笙用了足足三个呼吸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很不礼貌，慌忙收回了目光。
　　却不料脚下不稳，整个人都朝着水中倒栽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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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笙笙掉下去的瞬间就想施展轻身之法，却不知为何调动法力时出现了些许迟滞。
　　就这迟滞的刹那，她已经结结实实地摔在温泉池里，双手慌乱间抓住了温泉池底的石头还是什么，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也避免了脸贴地的悲剧。
　　呛了好几口水的笙笙从温水中抬起头来，喘了口气往后坐下去，就听见一声闷哼响在耳边。
　　一只手轻轻地落在她肩上拍了拍。
　　身后的触感特别，笙笙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她坐小师叔身上了！手里抓的是他的腿！
　　笙笙顾不上自己膝盖在石头上磕得隐隐作痛，忙乱地爬起来转身，就瞧见小师叔缓缓睁开了眼，面色漠然地看着她。
　　“那个……小师叔，我……”笙笙尴尬得无以复加，“我听你的话，来找你来着……”
　　司空承没有立即理会笙笙，喉结微动咽下了涌上来的逆血，又调动神识查看自身情况。
　　笙笙忐忑地等了半晌，才听他冷然道：“起开！”
　　几乎可以用咬牙切齿形容了。
　　此情此景，小师叔不给她好脸色倒也不意外，笙笙哦了声就要走开。
　　她太紧张了，只想着快点脱离这尴尬的处境，可刚用力笙笙就觉得腿上发软站立不稳，竟脚下打滑直接跌进了司空承怀里。
　　她的唇瓣，轻轻从他心口上方寸余的位置划过。
　　笙笙清晰地察觉到小师叔的身体微微僵硬住。
　　而她意识到方才唇瓣碰过的是何处后，只刹那间就感觉脸颊滚烫起来。
　　她低着头不敢说话，像是等待判刑的坏孩子般低着头，想等小叔叔率先开口处置她。
　　司空承却也半晌没说话，以至于此地安静的落针可闻。
　　到底是笙笙实在耐不住这气氛的折磨，怂了吧唧的抬起头来，却发现小师叔正目光深深的盯着她。
　　或者说，盯着她的脸颊。
　　笙笙不明所以。
　　“小师叔，我……”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笙笙，帮小师叔个忙吧。”他笑着看她，声音温柔又魅惑。
　　然而笙笙已然紧张得汗毛都倒竖起来。
　　【黑化值：98】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猩红的黑化值上挪开，却因此看见了更加了不得的东西。
　　他眼中血色渐渐浓郁。
　　——小师叔他又开始犯病了。
　　这些天他身上都再没出现过黑化值，她都快忘了他有这动不动就入魔警告的毛病。
　　淡淡的黑气从他身上升起，衬得他越发妖异诡谲。
　　就连他唇角的浅笑，都显得阴森可怕起来。
　　笙笙心底那几分旖旎早已烟消云散。
　　分明是同一张脸，可此刻的小师叔却让她感觉陌生至极。
　　像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然而就在她沉默的这呼吸间，他身上的黑化值又在高涨，笑容也带了几分轻慢凉薄。
　　“笙笙是不愿意？还是……觉得小师叔不配？”
　　“怎么会！小师叔要我做什么但请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一定竭尽所能。”
　　笙笙说话时，双手偷偷结印，想要再次施展木灵愈疗术。
　　短时间反复使用禁术，必然会拖慢她筑基的脚步，但此刻为了活命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然而她的小动作轻易被发现，还未成型的法术光芒消散，法术凝成的红色绳把她的双手捆缚在身前。
　　“不需要你做什么，安分些就好。”
　　司空承轻笑，然后捏着她的肩，低头，吻上了她的脸颊。
　　笙笙脸颊上的那个位置，先前从悬崖上跌落时不慎被划了道口子，虽在温泉中洗去了血迹，却又很快冒出新鲜的血珠。
　　吸引他的正是那血珠散发的“香气”。
　　他亲吻着那道伤口，舐去血珠仍不满足，继续为那稀薄的气息流连忘返。
　　那寸肌肤比最好的丝绸更柔软细腻，他早就想捏一捏了，往常总被那名为理智的可笑东西阻止，而今……
　　他细碎的亲吻，如羽毛扫过她的脸颊。
　　“小……小师叔……别……我……”笙笙满心忐忑，说不清是抗拒还是害怕，又或者说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可在此时的司空承眼里，她已经答应了帮他，也做得到如此简单的小事，所以她的轻声抗拒他置若罔闻。
　　反倒是她开口说话又吸引了她的注意，他循着她说话的气息将视线挪移过来，盯着她的唇目不转睛。
　　方才隔远了些竟没发现，那里的气息更吸引他。
　　芳香甜美。
　　只是气息太淡了些，大约要靠近了才能品尝到。
　　小师叔此刻思维诡谲，脑回路非常人能比。
　　笙笙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而空中猩红的大字更好似某种无声的警告。
　　【黑化值：105】
　　？！
　　她不明白，她都顺从他了，怎么还在蹭蹭蹭的往上涨。
　　当然她也不会知道，方才她若反驳了他，那黑化值会涨得更多。
　　犹疑良久，笙笙始终不敢动弹。
　　然而瞧见他眼中越发明显的血色，她心里的担忧也提了起来。
　　小师叔发病更严重了。
　　他放开了她，却不等她放下提着的心，他就握着她的腰肢把她提到了怀里。
　　她跨坐在他腿上，而他不给她逃离的机会，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笙笙本能地抗拒，他就捏住她的下颌，在她不由自主的张嘴时轻易地攻城略地。
　　闯入者来势汹汹，顷刻之间，城门之内，皆被他全数掠夺。
　　可侵.略.者仍旧不知足，四处搜寻着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
　　笙笙有心反抗，却觉得身体里的力量流失得厉害，根本提不起力道来。
　　别说挣脱手上的绳索了，她甚至无法把头移开。
　　她怀疑这多半是小师叔动了手脚。
　　分明都发病了，他还能思维清晰的干坏事，笙笙心里愤懑着。
　　而他终于寻到了想要的薄弱处。
　　笙笙只觉得舌尖突然刺痛，随即铁锈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她的确提不起力气，却能察觉自己的身体情况。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笙笙整个人都懵了。
　　比被他强吻的瞬间还要难以置信。
　　他咬破了她的舌尖，在吮吸了她的精血！
　　精血所在，每滴都蕴含着修士精气、血气、修为。失血过多容易补，失精血过多容易死！
　　死亡的恐惧催人奋进，笙笙竟也提起了几分力气，就着被捆缚的双手去推攘司空承。
　　可她那点力气对他而言太弱小了，就像是落叶撞在湖中，它根本不可能撼动湖水，最多能在湖水中荡起涟漪。
　　也必然会在湖水中荡起涟漪。
　　温泉中热气蒸腾，她正坐在他的怀中。他的气息如同遮天的帷幕，将她完完全全笼罩。
　　司空承上身未穿衣物，下面也不过是条单薄的稠裤。而笙笙先前摔在水里，浑身的衣服早已湿透。
　　相贴的肌.肤.灼.热。
　　她的手碰到了她曾亲吻过的地方。
　　但她碰到的最过分的地方却不仅于此。
　　他是个男人。
　　笙笙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的羞与怒到底哪样更多，虽然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狠心咬了他。
　　她没力气，所以咬得不重。
　　比起他直接咬破了她的舌尖，她可以说根本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所以也没能成功阻扰他的举动。
　　但很快他停下了动作，停顿片刻后放开了她。
　　笙笙下意识抬头，瞧见司空承身上的黑化值迅速降低直至消失不见。
　　他眼中的血色也渐渐褪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神色间的妖异诡谲也消失不见，周身气质又恢复了她熟悉的模样。
　　风雅温和，清正君子。
　　哪怕他此刻衣不蔽体，也教人升不起半分亵.渎的念头。
　　可就是这位风雅清正的涿光仙君，此时此刻仍与她保持着过度的亲密。
　　笙笙觉得自己该生气，该做点什么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满。
　　可此时此刻她却没出息的顾不上那些，反而像是看到了亲人般心里涌上委屈与后怕。
　　只是拉不下脸，强忍住了想靠在他怀里的冲动。
　　“小师叔，可以……放开我了么。”笙笙小声道。
　　她的声音倦怠，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不，她确实是提不起精神了。
　　她低着头不肯再看他，大约是厌恶了吧。
　　司空承轻若无声地叹息了声，引动法术解除了她手上的束缚，又抬起手掌贴在她的背心。
　　却在接触的瞬间，他察觉到了她的颤抖与僵硬。
　　“别怕，不会了。”他竭尽所能的温柔安抚，将法力输入她的体内。
　　精纯的法力流入她的四肢百骸，笙笙明显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气有所恢复。
　　果然，先前没力气是小师叔做的。
　　她如是想着，说不清心里是何滋味，却终归乖乖等他放开了手，才撑着站起身来，默默往岸上去。
　　“笙笙，方才的事，我吓到你了。”
　　“小师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笙笙在岸边坐下，垂着头道。
　　她不想深究了。
　　不是她好欺负，只是……她更愿意顺应自己的本心。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笙笙就越发坚定了这个决定。
　　羞愤或有，厌恶却无，看见他恢复时的喜悦反而很强烈。
　　初吻就这么没了确实很让人遗憾，但好在她并没有感觉到恶心和阴影。
　　深呼吸了口气，笙笙小声地补充道：“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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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司空承的应答让笙笙愕然。
　　她抬头看他，不期然地与他四目相对。
　　笙笙见他眼神复杂，却读不懂他眼中的情绪。
　　“小师叔，此事追究没有任何意义。”她道。
　　“笙笙，犯了错却当做没发生过，那是懦夫的行径。你可以不追究，但我不能不承担。”
　　且不提旁的旖旎纷乱，单是他夺走了她如此多的精血，就必须要给她补回去。
　　他从水中站起来，然而才转身向她，就瞧见原本安稳坐在岸边的小姑娘，突然间下意识地往后缩。
　　司空承停住。
　　笙笙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有些尴尬地抬起头来，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见小师叔面色不愉，索性低下头去逃避。
　　“笙笙，你在怕我？”她听见他轻声问。
　　小师叔似乎不太开心。
　　“……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笙笙好片刻才开口，却是答非所问。
　　她确实很害怕，怕的不是现在正常的他，而是他发病时的样子。
　　这次已然是侥幸没有出现祸事，可她仍然失去了大量的精血，还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补回来。
　　倘若再有下次会是什么样？她还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
　　她才刚成年，怎么会不怕死？
　　此时脱离险境，却忍不住回忆方才的遭遇，越发的后怕和心惊，
　　可那样子也不是小师叔自己愿意的，若她实话实说只怕他也会难过吧……
　　笙笙如是想着，到底把负面情绪压住，抬头想岔开话题，瞧见他矫健的身材时不由得脸颊微热，又忙低下头去。
　　余光却瞥见他站得离她远远的，从始至终并没有靠近的意思，只用法术托着件外袍过来，轻轻披在她身上。
　　“冬日天寒，你上了岸又被冷风吹，小心着凉。”
　　“……嗯。”
　　两人间又沉默下来。
　　好半晌，伴着哗啦的水声，司空承又坐回了水里。
　　笙笙小心地把目光挪过去，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注意到他微阖双眼靠着身后的岩石，就像是她刚来到温泉边时瞧见的那样。
　　这时候还继续泡温泉，笙笙隐约意识到这温泉只怕不简单。
　　她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小师叔，方才你……”
　　“笙笙，你今日怎会出现埋骨地？”
　　他的询问打断了她的疑问。
　　埋骨地？
　　不用问这说的定然是那悬崖下尸横遍野的树林。
　　此事确实不算寻常，笙笙转移了注意力，回忆着今日下午的遭遇，详细把发生的事情讲诉给司空承听。
　　包括她的本源术法“寻踪”。
　　司空承听罢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笙笙自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是好一会儿才听他说道：“你这法术缺陷太明显了。”
　　笙笙顿时窘迫起来。
　　“的确……的确是应该改进……”
　　这法术是她依照本源悟出来的，此前只经过简单是试验，此番是首次当真派上用场。
　　结果因为它寻路只走直线，让她先从悬崖上失足跌落，又砸在了小师叔身上。
　　真是罪孽深重。
　　必须改进，就算不能拐弯儿，也该加个照明特效，别再黑灯瞎火的整她跳崖了。
　　“不过你修为还低，能有如此悟性已经很好了，楚渊和裴霁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整日只会争强好斗。”司空承睁眼看向笙笙，希望能安慰她放宽心，“虽需改进，但底子却不错，日后咱们慢慢的来修改……”
　　他这时顿了顿，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般，对笙笙道：“笙笙，可否帮我取件物品。”
　　“取什么？”笙笙问道。
　　他把一块玉牌送到她跟前。
　　“往我对面的方向穿过树林，最尽头的地方有个山洞，拿着玉牌可以直接进去，你帮我把山洞中的东西带回来就行，还顺便在那里把身上的衣服换了。”
　　他本想用法力给她蒸干衣物的，只她此时如此抗拒，他哪里还敢靠近她。
　　况且她摔下悬崖时，身上的衣服也多处撕裂，趁着现在换了也好。
　　虽然是故意支开她，但也不算让她白跑。
　　笙笙早就恨不得脱离这自带尴尬的氛围，此刻得了小师叔开口，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虽站起来时有些脚软无力，她也咬牙撑住了，按照小师叔描述的方向离开。
　　完全不知司空承看着她离开，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直到她入了树林，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帘尽头。
　　他撑着手边的石头咬牙站起来，却方才直起身想要上岸，就吐出口鲜血来，整个人直直地往水中倒去。
　　眼看他要落入水中时，一道纯白的灵光从远处掠来将他拖住。
　　貊灵出现在他身旁，仅有猫儿大小的身躯却轻松扶稳了司空承的胳膊：“我这就离开半个时辰的功夫，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无碍，死不了。”他借着貊灵的力走到岸边盘膝坐下，简单解释了方才发生的事，只掠过了和笙笙的亲密纠缠。
　　今日本就是他疗伤的关键时候，那人身蛇尾的妖修闯入让他不得不分了身外化身去处理，已然是极大的耗损。
　　笙笙砸到他身上，直接打断了他关键时候的入定，更是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让她去拿东西是故意支开她，不仅是因为貊灵拿来了仙灵珠，也因为不喜欢她看见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其实她也认不出仙灵珠，你就说是什么灵药呗，何必非要把她支开。”黑白团子絮絮叨叨，“她身上有伤呢，走路都不稳了，被你指使去跑那么远多吃苦啊。”
　　小姑娘喂了它那么多好吃的，它看着她踉踉跄跄离开的样子怪心疼的。
　　司空承沉默。
　　好半晌才道：“那山洞里的龙族气息对恢复她的精气神有好处，且……这么些日子你也该知道她的性子了，她若知道是自己打断了我入定，定会觉得愧疚非常。”
　　这姑娘分明是被宠着长大的，却总是太过为旁人着想。
　　大熊猫挠挠头，赞同了司空承的解释。
　　“你们修炼《归元圣灵诀》的人真是烦死了，那样的迷阵金丹期的修士来了也得费尽心力才能闯过，谁知道她能搞出什么本源寻踪术法？”
　　貊灵唠唠叨叨着，小心从怀里掏出个瓶子递给司空承。
　　司空承听见貊灵的话，眼里不自知地浮现了笑意。
　　“笙笙她很适合修炼《归元圣灵诀》，若早几百年也许她才是涿光山的主人，且不会弄得这样糟糕。”
　　话说罢他才打开瓶子，从中倒出几颗乳白色的珠子出来，却微微拧了拧眉梢。
　　貊灵瞧见他变了脸色，摆摆自己带黑毛的胳膊：“这可不能怪我啊，魔渊日渐苏醒，灵脉中大部分的灵气都去抵御魔气了，从去年起灵池中生出的仙灵珠就越来越少，今日我各处都找遍了，也就寻到这七颗。”
　　仙灵珠是带有龙之气运的大型灵脉才会凝结的天才地宝，修士吃了能直接增长修为，妖兽吃了能够开启灵智，灵族吃了能够晋升品级。
　　往前数年，貊灵都是要分掉半数的。
　　但从前年开始，一人一灵再没提过分仙灵珠的事，每次所取全都给了司空承。
　　可还是越来越不够用。
　　然而这回司空承看着手中的仙灵珠片刻，却笑了笑又装了颗回去：“够用了。”
　　他说罢将余下六颗仙灵珠尽数吞下，接着闭目凝神调息。
　　树林的尽头，笙笙终于找到了司空承所言的山洞，果如他所言捏着阵牌就轻松走了进去。
　　山洞内干燥昏暗，构造也很简单，一眼就能望见山洞尽头。
　　但笙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浑身越来越无力，此前两次摔出伤口的地方也越来越疼，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终于还是觉得坐下来暂歇片刻才继续行动。
　　可她靠着石壁坐下后，很快就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温暖的阳光里，昏昏沉沉地像是要睡着般。
　　不可见的气息朝着她如燕归巢般蜂拥而来，暖洋洋的舒适逐渐屏蔽了她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笙笙猛然惊醒时，山洞外的光线已经开始黑暗。
　　摸到自己身上还有些湿润的衣裳，从储物袋里找了干净的衣服出来换上，倒是不曾注意到自己力气恢复了许多。
　　这回也不敢再耽搁，忙往山洞深处而去，倒也只走了半盏茶功夫就到了尽头。
　　最前方的石壁上有只石雕的爪子探出来，笙笙仔细辨认觉得和书上说的龙爪很相似。
　　“龙爪”上有道裂缝，裂缝里有半滴猩红的液体在聚集。
　　——鲜血聚集的速度非常慢，肉眼根本瞧不见任何变化，笙笙用法力聚在双眼才发现些微动静。
　　而那龙爪的下方是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有个灵玉做成的碗，装着半碗猩红的、新鲜的液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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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不难猜测到, 碗里的液体就是从龙爪上滴下来的。
　　虽然笙笙也不知石雕怎么会滴水。
　　但小师叔让她取的，应当就是这个玉碗和里面的东西。
　　因为山洞中实在没有其他东西可取。
　　取走桌上的玉碗时，笙笙想了想又取出个玉盒放在原来的位置。
　　那碗中鲜血想来不是凡物, 寻常的容器只怕难以装得下, 可她身上灵玉做的容器没有碗, 只能先这么将就。
　　回去的路上还算顺利, 虽仍觉得浑身倦怠, 却至少没有连路也走不稳。
　　只是在山洞里歇息耽误了时间, 她回到温泉池边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漫天星斗发出微光。
　　司空承正站在温泉池边等她。
　　接过她手中的玉碗, 他看也没看直接将半碗鲜红液体一饮而尽。
　　笙笙完全没有想过他是拿来喝的, 有些难以接受地呆呆的看着他。
　　察觉到笙笙的惊愕，司空承看向她：“怎么了？”
　　“没, 没什么。”笙笙摇摇头。
　　可顿了顿又忍不住朝玉碗里看。
　　“小师叔，这……是血吧……”笙笙揉着额头，不知怎得她头有些钝痛。
　　这个结论并非此刻才得出的, 也并非瞧见红色液体就轻率下的定义。
　　那鲜红的液体里面蕴含着充裕的灵气和旺盛的生命力，没有半分血腥味且带着清香。
　　从这些方面来说与寻常血液并不同。
　　却和她的血非常像，甚至除了这碗中的血灵气更为浓郁精纯外, 以她的能力根本分辨不出差别来。
　　巧合的是——
　　而就在天黑前，小师叔发病时，还夺走了她大量精血。
　　精血本质而言也是血液，但因修炼而凝聚的精华终归不同。
　　笙笙有些难以接受。
　　她的体质很特殊，从来就知道自己的血液不同寻常。
　　也从第二次撞见小师叔发病时就知道自己的血对他有吸引力。
　　不是她傻好欺负，也不是没有深想过这背后可能有什么隐情。
　　只是她到底选择了相信师父不会害她, 相信自己相处中所看见的小师叔是怎样的人。
　　又知晓小师叔发病时不是故意，所以终归选择了揭过此事。
　　可小师叔他现在是清醒的。
　　笙笙不愿轻易下定义, 但心中确实感觉到了不舒服，思绪也有些乱。
　　难得地想要追根究底，拼着生出隔阂也想要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可她再要说点什么，就蓦然间眼前一黑软倒下去。
　　司空承正要详细解释，就见到笙笙闭目往水中倒去，，忙手快将人扶住。
　　“笙笙！”声音里的焦急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貊灵从岩石后面爬出来：“她这是怎么了？”
　　司空承没说话，先用法力探了笙笙的身体。
　　“她误入瘴气林、掉入埋骨地，接连被瘴气与魔气侵蚀，后又失却了大量精血，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你刚才怎么不检查明白，还让她强撑着跑那么远，早知道就该我去取龙息和龙血！”貊灵有些着急，飞起来凑到笙笙脑袋边，“明知道她从瘴气林出来，你怎么不先给她检查，现在好了……”
　　司空承眼里也有担忧，神色倒依旧是淡淡然的模样。
　　“她害怕我碰她……”好半晌，他低声道。
　　况且那时他被她打断入定，虽吞了她的精血却还未吸收，稳住她大量失却精血的缺失就已经耗尽了剩余的法力。
　　但这些现在解释又有什么用？
　　貊灵哽住：“……那，那还不是你个登徒子，别以为我是熊就不明白，她伤口就脸上和胸前，你夺她精血岂不是……呸，不要脸！不知羞！”
　　司空承无话可说，抱着笙笙离岸边远了些挑了处干燥的地面坐下，让她的身体平躺在地上，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
　　然后他低下头去。
　　却还没靠近笙笙，就被只黑乎乎的毛爪子按住了嘴。
　　“小丫头都晕了，你还要干什么！”面对司空承的眼神，大熊猫其实很怂，但还强装镇定。
　　然后司空承看也没看它，抬手拎着黑白团子的耳朵就把它丢在了身后。
　　“自然是救她，你以为是什么。”
　　他说罢低头贴上笙笙的唇瓣，拉起她的右手与她十指相扣，将法力输送进她体内。
　　但见笙笙身上有雾气蒸腾，黑色雾气丝丝缕缕地往她嘴唇聚集，然后通过唇瓣相接的地方消失在司空承体内。
　　寻常修士魔气入体若不尽快处理的话，轻则侵蚀修为须耗费大量精力去驱逐，重则影响神志最终入魔。
　　在埋骨地瞧见笙笙后，司空承就打算好了为她驱逐魔气，所以才会让她到温泉池这里来找他。
　　哪里会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即便她抗拒他碰她，但以他的气息为引，是最快从她体内拔除魔气的方法，也是对她伤害最小的方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从笙笙体内流出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淡。
　　貊灵站在旁边也不敢出声，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最终笙笙体内的魔气彻底无了，司空承才放开她的手抬起头来。
　　貊灵眼巴巴的看着他：“那她体内的瘴气怎么办，小丫头失了太多的精血，本以为龙息的滋养能让她支撑得久些，如今看来龙息对她效果却没那么好，低阶龙族果然太废了，当初就说要抓就抓五爪金龙你不信……”
　　“别吵！”
　　黑白团子顿时噤声。
　　司空承没再说什么，把先前特意留下的那颗仙灵珠取了出来放进口中。
　　然后他再次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不同的是，这回他抬手轻轻捏住笙笙的下颌，迫使她张口放他进去。
　　仙灵珠被他一点点炼化，又将所有灵气全部渡给了笙笙。
　　精纯的灵气入体即散入她的周身。
　　而他再次握住她的手，以主导的地位带着她的体内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
　　对修士而言，法力就是最好的“药”，足够的法力可以解决九成九的毛病。
　　随着她精气神的恢复，笙笙的身体情况逐渐好转，体内的瘴气也龟缩在角落不敢造次。
　　直到仙灵珠炼化完毕，月亮已经走到了中天。
　　司空承放开笙笙，让她平躺在地上。
　　这回不等貊灵再唠唠叨叨，他径自抬手开始施展法术。
　　莹润的蓝光在他身前聚集，月华从长空流泻而下，山间林中、山巅河流、温泉悬崖，方圆千米范围内，所有可能蕴含着灵气的地方，各属性的灵气纷纷现形，各色的小光点在空中浮动。
　　貊灵慌张地扑过去，却被无形的结界阻拦，摔了个屁股蹲倒在地上。
　　“司空承！你不要命了吗！”它爬起来锤结界，“只是瘴气而已，有的是法子驱逐，你怎么就用上这个了！”
　　“但只有月华九天，才能将她的身体完全恢复到全盛状态。”司空承笑着道，“她失了太多精血，若慢慢的补回来需要很久，会耽误她筑基的。”
　　“可你现在的身体，强行施展月华九天，会消耗你许多修为的！”貊灵更是不解，“虽然对不起小丫头，可她的精血对你确实很有效果，好不容易看到你恢复的希望……”
　　“貊灵，你该明白的，我本就时日无多，诸多手段也不过是拖延。若拿半数的修为能够留住她，是值得的事情。”
　　仿佛是经年之后，又仿佛只是瞬息之间。
　　天空中的明月被乌云遮挡。
　　一弯蔚蓝的明月在温泉池上空升起。
　　至此法术已成形大半，再想阻止也毫无意义，貊灵乖乖闭了嘴愁眉苦脸的坐下来，忧虑地看着法术中心的两人。
　　山石草木间的各色光点浮动，纷纷如燕归巢般投入蔚蓝的明月中。
　　然后纯白的灵气如丝绸般探出，轻轻地触及了笙笙的身体，将那特殊的灵气注入她的体内。
　　笙笙体内耗损的精气神快速恢复着，瘴气轻而易举地烟消云散，她脸上和身上的伤痕、膝盖上的淤青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纯白的灵气收回，蔚蓝的明月淡去。
　　乌云散开，天空中的月亮再次出现。
　　山间安静，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那般。
　　而笙笙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可就在她睫毛微动、将要醒过来时，司空承抬手施展法术让她陷入了沉睡中。
　　他垂眸看着她，神色在暗影里辨不分明。
　　貊灵无端地感觉到害怕，却到底弱弱地开口询问。
　　“……你……她都已经好了，你还要做什么……”
　　“我说了，要留住她。”司空承低声道，抬手抚摸上笙笙的脸庞，“貊灵，这涿光山上太寂寞了，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留住她。”
　　貊灵不明所以。
　　而司空承也没先解释，掌心挪到她眉心处，淡淡的光芒亮起又熄灭。
　　做完了想做的，他才解释：“月华九天可以恢复她身体的损耗，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影，心性不稳会影响她筑基的。我相信她自己可以调整过来，但我未必还有那么多时间，所以……”
　　“怎……怎样？”
　　“我暂且封印了她今日的记忆。”
　　貊灵呆立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可是你那封印记忆的法术，并不能准确到一时半刻……”
　　“所以可能会多封印些日子，你管好自己的嘴。”
　　貊灵：……？
　　所以这位“不辞辛苦”说这么多，与其说是给它解释，不如说是警告它不要露馅儿。
　　“可这法术只是暂时的，少则三两月多也不过一两年，她早晚会想起来的啊。”
　　“那时她也筑基成功了，有的是时间慢慢解释。”
　　司空承说着，弯腰把笙笙抱了起来。
　　“可是，你这样做到底图什么？”
　　貊灵迈着小短腿追上去，眼巴巴的想要求个答案。
　　然而司空承没理会它，抱着笙笙缓步走在雪地里。
　　大熊猫得不到回答，忽而生气的跺了跺脚。
　　“司空承，你骗熊！”它飞起来绕到前方，叉着腰不满指责，“我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小丫头心性算是极好的，且她惯会为别人着想，无论埋骨地或饮血之事，你若好好解释她定能谅解，而她纵然心中有所介怀，多不过三两月定能放下。”
　　“你懂什么。”司空承绕过它。
　　貊灵气急败坏地追上去拽住他的衣袖：“你说清楚！笙笙身体的损耗说到底不过精气、血气与修为，有的是旁的法子补足，不过是多花些时间，如此她筑基即便晚些也不会超了百日。我知你近年来时日艰难，却也不会只剩这点时间，你又何故非要耗损修为，还封她记忆！”
　　司空承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天上明月。
　　半晌终于开口：“你以为我说的是埋骨地与饮血之事？你以为笙笙那么肤浅？”
　　“那……”黑白团子迷惑了，“那你指的是什么？”
　　它对人类的纷争着实不了解，方才那翻话已然是它所有智慧的结晶了。
　　“二师兄行事从来滴水不漏，貊灵你说，我这些年深居简出就当真能瞒住他吗？”
　　“那又如何？”
　　“笙笙说过，她是两年前开始修炼本源术法的。她来涿光山之前，二师兄反复叮嘱她要好生修炼木灵愈疗术。”
　　貊灵呆立空中许久。
　　回过神来时司空承已经走远。
　　“你是怀疑，浮玉仙君将笙笙交给你教导，根本不是因为要闭关，而是……不会不会，浮玉仙君性情正直，就算他将你视如己出，也定然做不出……不可能的，你定是多想了！”
　　黑白团子飞快地否认。
　　“若是为了镇压魔渊呢？”
　　小家伙呆住，坚定的神情收敛，心中也开始不确定。
　　仙门修士对魔族有多痛恨它是知晓的，不少人为了消灭魔族连亲生血脉都能牺牲，何况是才养了十余年的徒弟……
　　“……你又何必早早下定论，万一呢……”
　　“是啊，万一呢？”司空承笑了笑，看向怀里沉睡的笙笙，目光复杂难言。
　　万一呢？
　　他能想到的，笙笙也能想到。
　　自她入门，他就未去过浮玉山，不知她的过往，也不知二师兄对她是何种态度。
　　笙笙如此信任自己的师尊，若撞上那个“万一”，定会难过非常。
　　被至亲放弃与伤害的痛苦，他比谁都清楚。
　　若她因此介意，那便不是三两年能放得下的心结，届时短时间筑基无望，她定会想要离开。
　　哪怕只是万一，他也不想去赌。
　　他不想放她离开，也不想她怨着他留下。
　　貊灵蹲在岩石上思考良久，总算是搞清楚了司空承的打算，追上去落在笙笙怀里。
　　“也好，待小丫头筑基后，到下次进阶少说三五八年，期间即使有心结也不影响日常修炼，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开。”
　　司空承停下脚步，目光淡淡的看着貊灵。
　　“你自己滚下去，还是本君送你去埋骨地安家？”
　　貊灵：……
　　本尊白担心你了！
　　笙笙醒来时已是清晨。
　　彼时司空承正守在床边，黑白团子趴在床头的柜子上。
　　都在看着她。
　　笙笙心中多少有些忐忑，犹豫片刻才开口：“小师叔清晨找我何事？”
　　得是多着急的事，连她起床也等不及。
　　司空承看着她，片刻后才温声询问：“笙笙，你可还记得今日是哪年哪月哪日？”
　　“琼华仙历冬月十八啊，算算日子我来山上也有十多天了，昨晚我拿玉角蛇做了蛇羹，正打算起床后给您拿过去呢。没想到您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叮嘱我的吗？”
　　自那日撞见小师叔在炼丹房有异常后，他对她的态度就很疏离，这两日才略有些缓和。
　　所以笙笙说话格外谨慎守礼。
　　“冬月十八？”貊灵跳到被子上，“笙笙，你确定是冬月十八吗？”
　　“……有哪里不对吗？”笙笙不明所以。
　　今日是永春坊夜市开市的日子，她还想请求小师叔放她下山去买些东西呢，自然记得格外清楚。
　　然而她的话，换来司空承和貊灵的双双沉默。
　　貊灵恨不得一脚踹到司空承身上去。
　　他生怕昨晚的事情封印遗漏，下手格外的重些。这下好了，它和小丫头这么些天培养的情谊全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蹭到肉干吃。
　　司空承神色添了几分伤感，把笙笙的手拿过来放在手心里，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笙笙，你果然都忘了。”
　　笙笙越发的觉得莫名其妙，用力想要把手拿出来，却被他紧紧握住。
　　“小师叔，你这是做什么！”笙笙着实不解。
　　司空承这回放开了她，眉宇间的伤感越发的浓郁。
　　“昨日你还偎依在我怀中，与我十指相扣，今日却连碰也不让我碰了。”
　　笙笙：……？！
　　“……小师叔，你别这样，我害怕……”
　　还是黑白团子实在看不下去某些不要脸的人演戏，直截了当地点破：“笙笙，今日距离冬月十八已过去月余，年关将近了。”
　　“已过去月余？！”笙笙声音都高了许多，“这怎么可能，我清楚记得昨晚小师叔教了我炼化药材的手法，然后我还去厨房处理了玉角蛇呢！”
　　这话太不合常理，笙笙下意识看向窗外，瞧见的依旧是茫茫白雪，实在瞧不出有什么不同来。
　　但她还是有些不信。
　　“我骗你这个有什么好处，待得夜里天黑，你瞧瞧天上星辰就知晓的事。”貊灵道，“这些天你修炼很顺利，咱们相处得也很好，昨日下午你去松林里采蘑菇，想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司空承说你可能会暂时失却某些记忆，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
　　这消息太过让人震惊。
　　可正如貊灵所言，以星斗辨别时日是修士学业的基本功，她晚上看看天色就知道的事情，实在没必要骗她。
　　笙笙用了好半晌才勉强接受这事实，试图去想起自己忘记的东西，但并没有任何作用。
　　最终到底是放弃做无用功，正想问问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就不期然与司空承四目相对。
　　然后她想起了小师叔方才暧昧不明的话语。
　　……不会吧？
　　虽然小师叔生得万般好看，但她也非好色之徒。
　　大师伯家的两位师兄同样生得英俊，她也没胡乱下手过啊。
　　“小师叔？我们……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呢？”
　　司空承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抬手像是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又在半途放下。
　　“笙笙不记得了就不强求，只是暂时失却记忆，待你想起来就好了。”他温柔浅笑，“你放心，不得你允许，小师叔不会做出无礼的举动。”
　　他说罢站起身来：“你先稍等，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目送着小师叔离开房间，笙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师叔看起来好伤心啊。
　　可他那么伤心却还这样温柔……让她越发的愧疚不安。
　　稍微收拾了情绪，笙笙看向大熊猫。
　　“小貊，山上的事你应该知道不少吧，可否告知我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他带你下山去了永春坊，你们去桃源居吃了饭，桃花仙还给了你可以随时吃饭的令牌呢。”
　　笙笙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果然发现了许多新的东西，以及貊灵所言的那块令牌。
　　“你也跟着下山去了？”
　　“本尊当然没去，是你带了桃花酥回来，分给我吃的时候说的。”貊灵回答，“你还说起你们去了春下廊的夜市，买了株残次品的养神草，可不就在窗外么。”
　　笙笙顺着貊灵的目光瞧去，果然发现了它说的养魂草。
　　“然后呢？”
　　“然后就没啥大事了，你也知道待在这山上，不外乎就一日三餐与修炼呗！”貊灵摊摊爪子，“我帮你找可以种植蔬菜的地方，你帮我挖竹笋什么的，然后你做了好吃的会分给司空承，最喜欢给我肉干……总之就这么些寻常的事儿。”
　　貊灵恨不得一口气把自己本该有的福利捞回来。
　　奈何后腰的那柄法力凝聚的匕首太过吓人，它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闭嘴。
　　谁知某人还不满意，匕首往前又送了送。
　　“你和司空承吧，大约是天生意气相投，那个……相处得还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笙笙追问。
　　“怎么个好法……”貊灵好似在斟酌言辞，“他每日都会给你带猎物回来、你们每日都会同桌吃饭、你种菜他帮你挖坑除草，还有……”
　　“还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到山上十天，只每天夜里子时左右能跟着小师叔学习，旁的时候连他人影都见不着，十天加起来相处的时间还没十二个时辰呢。
　　小师叔会每日给她带猎物？
　　开什么玩笑？！
　　挖坑除草？？
　　他这样仙气飘飘的人，怎么可能下凡？！
　　被威胁的黑白团子无奈地继续助纣为虐：“他手把手教你练剑，你在他怀里时还总不专心老偷看他……”
　　笙笙：……
　　不，这不可能是她！
　　“你当日去永春坊还买了许多玉角蛇，都养在竹林里，时常取了特意给他做羹汤，还……”貊灵险些憋不出来。
　　“还……还什么？”笙笙眨巴眼。
　　到这里她已经彻底对自己暂时性失忆的事实认命，只想知道自己还干了多少离谱的事情。
　　买玉角蛇的打算她放心里没说出来过，若非真做了貊灵不可能会知晓。
　　“你亲手喂司空承喝，却不肯分我点儿。”胖乎乎的团子说到这儿有点真心实意的生气，“我就找你拿点儿肉干吃，他还嫌我累着你了。”
　　“……你别骗我啊……”笙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貊灵只感觉后背的匕首又往前逼近了些许，顿时被踩了尾巴般跳起来。
　　“我骗你这个做什么？！本尊好歹是涿光山的山灵，以我千年灵性起誓，方才所言绝无半个字虚假！”
　　见小团子这样激动，笙笙忙抱过来安抚：“我信，我信！”
　　貊灵恨恨地别过头去。
　　它心好累啊。
　　小丫头才不满双十年华呢，这对它来说和孩子有什么区别。
　　它造了什么孽要帮着司空承那人面兽心的东西哄骗小姑娘。
　　“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这不实在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太意外了……小貊，所以我现在和小师叔，到底是……什么关系，就……具体些的……”
　　“笙笙，你觉得你们俩，会同我解释这些吗？”貊灵叹气。
　　什么怕她伤心，什么怕耽误她筑基，理由说得冠冕堂皇。
　　要它说，司空承他就是馋人家姑娘身子！
　　貊灵越想越气，越想越烦，又不可能对笙笙撒气，挣扎着从她怀里爬出来。
　　“你既然没什么大碍，熊就先回去了。”
　　笙笙看着貊灵从窗口跳出去，默然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貊灵说得倒也在理，她倘若真谈个恋爱什么的，也不可能向只熊猫报备……
　　如若这故事的主角不是她和小师叔，那可真是好大一口狗粮，隔着时空都能感觉到甜蜜。
　　那么多细节做不得假……
　　然而现状是，她完全不记得这些事。
　　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小师叔才好。
　　……骤然疏远，只怕他会难过。
　　……强行亲密，她又暂且做不到。
　　笙笙心里正为难，司空承端着吃的进来了。
　　一碟酸辣笋片，看辣椒面使用密度就知道是出自她手。
　　两根酸黄瓜，瞧一眼就知道是她的手笔。
　　几块桂花糕，看花印是林记糕点铺的，想来是之前去永春坊买的。
　　一蛊白米粥，打开盖子时还热气腾腾的。
　　司空承将白米粥舀到碗里，又用调羹舀了轻吹，小心送到笙笙嘴边。
　　说实话笙笙怪惊恐的，但东西都到嘴边了她也不好拒绝，只能张口吃下。
　　然后微微默了片刻，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如何，可还能吃？”司空承轻声问道，“我许久未曾下厨，也不知该怎么做，是照着平日见你做的……”
　　他这样说，笙笙就觉得受到了侮辱，忍不住小声反驳：“都没有肉。”
　　她这样热爱小动物的人，基本上顿顿都得有，做的粥必然是肉粥。
　　“我看书上说，长久未进食后，须得吃得清淡些，故而什么都没放。”司空承解释道，“你若想吃些荤的，待得午时给你做。”
　　可别！
　　笙笙险些喊出声来。
　　白米粥只要不糊了，再翻车也翻不到哪里去，肉食若是翻车……山上只有这么间厨房，她承受不住那么大的代价。
　　好在她表情管理能力绝佳，硬生生没有露出嫌弃来，笑着摇摇头婉拒：“吃得清淡些挺好的，小师叔把碗给我吧，我自己吃方便些。”
　　这玩意儿她两口吞了得了，就小师叔这点点喂猫儿似的拉长战线，未免太折磨人了。
　　司空承倒也没坚持，任由她端走了碗，轻声道：“是我忘了，你现在不习惯……”
　　笙笙只能略有些僵硬的笑笑。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玩了人不认账的渣女，可她真想不起来能怎么样？
　　索性专心吃东西。
　　吃几大口白米粥，拿筷子夹条酸黄瓜细品。
　　再快速喝大口白米粥，夹筷子酸辣笋片调剂调剂。
　　司空承看她吃得这么快，又高兴又担心：“别那么急，又不催你做早课，都是你的没人抢。”
　　笙笙笑笑不说话，大口喝完最后的白米粥，拿起剩下那条酸黄瓜卡巴卡巴咬着。
　　小师叔煮的白米粥吧，倒也谈不上难吃，至少还没到黑暗料理的地步。
　　不过就是夹生饭泡了开水而已……谁年轻的时候没吃过几顿夹生饭，忍忍就好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连小师叔教我的剑法都不记得，怎么能耽误时间。”笙笙岔开话题。
　　话说完，她把糕点往嘴里送。
　　司空承看她吃得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神情惬意的样子，心情也不由得愉悦起来。
　　看得出她更喜欢这糕点。
　　……倒也正常，笙笙她买吃的可挑剔着呢，能入她眼还特意买了屯着的就没有寻常物。
　　而他并不擅厨艺，白米粥又本就无味，自然比不得这些糕点。
　　她不觉得难吃，他已经很满意了。
　　“没关系的，修炼之事从无全然忘记的说法，学过的东西会刻在你的骨子里，你且先筑基成功，我们再补齐别的。”他温声安抚，挥手将碗碟收起，“笙笙，昨天已耽误了大半日，我须得离开些时间。”
　　“那小师叔快去，莫要耽误了正事！”笙笙欢快地答应，完全没有半分犹豫。
　　屋中气氛太奇怪了，再独处下去她会憋坏的。
　　她打算等小师叔离开后，再四处了解了解现状。
　　小师叔几乎每日都会出去，她倒也不必多问缘由。
　　“你自己在房中……”司空承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停下来，连抬起些许的手也放下，“今日的早课就停了吧，你注意些休息莫太累了，我会尽早回来，再带着你修炼。”
　　他神情淡淡的，分明没有任何不悦。
　　笙笙却觉得他并不开心，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疼。
　　想到这背后可能与自己有关，更添了几分愧疚，到底是鼓起勇气抓住他的手：“小师叔，我现在整个人都很好，你放心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垂眸看着她抓着他的那只手，倏而展颜露出笑容来，如星海般的眸子里带着三分笑意。
　　只这三分笑意，就已然动人心魄。
　　笙笙那瞬间仿佛看见了春暖花开，只觉得心口悸动，心跳也飞快起来。
　　然后她慌忙放开他的手。
　　却被他反手握住了。
　　他抬眸看她，见她避开也不失望，视线又回到相握的两手处。
　　修长的手指慢慢舒展，点点岔开她的指缝，将她葱白的手指根根分开，终于掌心相对紧贴，完成了十指相扣的过程。
　　“笙笙。”他低声唤道。
　　“怎、怎么了？”
　　笙笙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么，可她就是心慌得厉害。
　　也不敢去看他的脸，就狠命低头盯着两人相扣的手，看着手指间相互纠缠相贴，微微抿紧了唇。
　　“我觉得欢喜。”司空承道。
　　他的声音分明很轻，落在她耳中却如惊雷。
　　笙笙好似被惊扰了的松鼠，突然间慌忙地把手抽了回去。
　　“……小师叔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她低着头小声道。
　　“好。”
　　片刻后听见他低笑了声，以及离开的脚步声。
　　等关门的声音响起后，笙笙才舒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些什么，只慢慢躺回床上去，片刻后又拉过被子盖住了脸。
　　小师叔若总这么对她笑，她可能招架不住多久，指不定还真能做出点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别是她主动的吧。
　　可小师叔温柔却疏离，真的会和她发生些什么吗？
　　不不不……现在应该弄明白的其实是，她目前和小师叔到底是什么关系，到什么程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叔，耍流氓。

24.第 24 章 · ✐
　　方才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问清楚, 却被他一个笑容击溃……丢死人了。
　　“啊啊啊啊！”笙笙在被子里滚了圈儿，险些咆哮出来。
　　她最讨厌忘事儿的，还未修行的时候, 偶有某样常用的东西忘记放在哪里的事情发生, 每次都能让她找到抓狂。
　　现在丢了整整一个多月的记忆, 只是想想就麻烦死了。
　　她却不知那微开的窗外, 司空承瞧着她这模样, 轻轻地笑了声。
　　“……所以, 你逼我干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是喜欢笙笙对不对？”貊灵追着问。
　　“不然喜欢你？”涿光仙君语气凉薄。
　　黑白团子撇嘴, 可又耐不住好奇：“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笙笙的？”司空承没理会貊灵的追问, 穿过院落，从右厢房的廊下取了伞, 撑着油纸伞离开小院。
　　油纸伞不沾风雪，红色与蓝色的仙魔琉璃花在冬日的雪景里格外夺目。
　　什么时候喜欢上笙笙的？
　　……或许是某个瞬间，或许是很多个瞬间。
　　什么时候发现的倒是很清楚。
　　从她跌到他怀里打断了他入定, 他竟没有想过捏断她的脖子，反而下意识关心她是否受伤时；
　　从他魔气发作被她的气息吸引，却没有直接咬开她的手腕, 偏鬼使神差盯着她的脸颊挪不开眼时；
　　从吮了她的精血清醒过来后，没有对发生的亲密有任何反感，反而欲念更强烈有险些想直接将她占了时。
　　貊灵从天而降，落在他身边飞着跟随：“司空承，不管怎样，我还是觉得, 咱们现在这样诓骗笙笙不好！”
　　“我哪里诓骗她了？”小师叔头也不回，说话非常理直气壮。
　　貊灵不敢相信有人如此厚颜无耻：“你你你, 你刚才演得伤心样子，又让我告诉她你们相处你们有多亲密，不就是想误导她，让她……”
　　“让她什么？”司空承语气淡淡的问。
　　“让她，让她以为自己与你相恋，然后你就能轻易抱得美人归！”
　　黑白团子愤愤不平。
　　小丫头对它那么好，它却迫于淫.威助纣为虐，着实太让熊难过了，所以它现在胆子都大了不少，总想在司空承身上挑些毛病出来。
　　司空承闻言却冷笑了声，带三分嘲讽的道：“若是那般，我直接让你发誓之后，再告诉笙笙，说我与她是爱侣，岂非更加方便？”
　　貊灵果然噎住。
　　好半晌才心有不甘的开口：“那你做什么演那些？总不会是觉得好玩！”
　　说的话都是真的，可他演出那副被爱人忘记的幽怨模样，笙笙岂会不想歪了。
　　呸！分明就意图不良！
　　司空承看起来不想理会它的模样，直到远离了小院，两人进入结界范围，他才笑了笑：“貊灵，我只是希望，她即便暂时忘记了，也能与我如往常那般相处。”
　　她那么心软，若以为自己失忆前与他关系有所不同，他再牵她手时去山间散步时，她定不忍心总是拒绝。
　　这便很好，仅此而已。
　　笙笙那么聪明，真要得寸进尺去骗她，哪有那么容易。
　　“那你就不担心，笙笙日后想起来时，她肯定会生气的！”貊灵唠唠叨叨，“笙笙不是小气的人，想来早晚会原谅咱，但我听说你们人类相恋最忌讳隔阂，若万一的话……那你想和她相恋岂不是更难了……”
　　司空承收了手中的伞，抬手施法时，前方白雪皑皑的山林幻影般散开，出现在眼前的是深不见底的断崖。
　　崖下黑色雾气浓郁，翻滚着形成“黑色的海”。
　　“魔渊今晨日出前又有暴动。”
　　貊灵严肃下来：“是啊，本该昨晚来加固封印的，这不是笙笙……那些东西发现封印力量没有增强，自然会有想法。”
　　“所以，我为什么非得要与她相恋？”司空承说道，“貊灵，我时日无多了，届时若不想魔渊彻底□□，大约只剩同归于尽这条路。”
　　他孤身站立在魔渊旁，只让人感觉有说不清的孤寂。
　　几百年的老朋友，貊灵心里自然不是滋味，飞着上前落在他的肩上。
　　“那个……你别这么……别这么消极……不是都在想办法了吗，兴许……”
　　“魔渊若是被打开，不管此后是胜是败，都避免不了生灵涂炭——我不在乎，这世上死多少人我都不在乎，但我不想成为二师兄除魔卫道路上的‘魔’。”
　　兼济天下的事，他早已不想再做。
　　但人欠了债，总归要还的。
　　貊灵沉默，生硬地岔开这个沉重的话题：“……那，那也和笙笙没关系啊。”
　　“我只是觉得她很好，希望在那之前，能把她留在涿光山上。”司空承抬手施法，手中红光渐渐浓郁，“貊灵，我只想她顺利筑基，以及留下陪着我，别的都无所谓。”
　　这地方太寂寞了，他教她修行，她留下陪陪他，就当做他们间的交换。
　　他会倾尽所能，把能传授的东西都交给她，换她甘愿在剩下的日子里留在他身边。
　　无论她恢复记忆后肯不肯原谅、会不会心有隔阂，他都不会后悔而今的决定。
　　“你——”貊灵不知说什么好，“你这——”
　　“她有天赋有悟性，有师父师祖疼爱，有同门师兄相护，百年后定是当世天骄。”
　　若干年后她鲜花着锦，而他连骨灰都不会留下，她只会隐约记得年少时有个关系尚可的小师叔，无论有无隔阂都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红光自他手中扩散，如水波般荡漾出去后，下方飘散的魔气竟似受了引.诱般，如燕归巢般朝着他聚集而来，在他的掌控下形成新的封印符文。
　　而貊灵在他身侧施展的法术与他相同，吸纳的却是天地五行灵气，数不清的玉白符文凝聚而出。
　　黑白二色的符文相互对应，形成一个个小而完整的封印，飘荡着落入魔渊中。
　　最终悬崖下方的黑雾平静下来，好似一潭漆黑死寂的水。
　　司空承转身离开，身后幻影归位，又是被白雪覆盖的宁静深山。
　　只他的脸色白了许多，几乎完全失去了血色。
　　“我去灵脉修炼，你寻点猎物给笙笙带回去，她喜欢吃新鲜的肉食。”
　　“司空承！”貊灵叫住他，“你，你到底，还有多少时间？”
　　“……陪她筑基总是能做到的。”司空承在结界边缘撑开了伞，“此事不要告诉笙笙——”
　　他喜欢的人与物太少了，所以只要喜欢的，就一定要抢过来。
　　但既然是他喜欢的，就是这天下间最值得被珍视的。他想看她笑靥如花，而非为他的生死伤怀。
　　笙笙用了小半日来查看小院的现状。
　　窗台上的灵植换过了，厨房存的食物变动，后院更是多了半亩长得极好的蔬菜。
　　从自己的房间到厨房，再到炼丹房和后院，终于不得不死心塌地的相信，时间确实已然过去了月余。
　　但不得不说，瞧着后院的菜地，想着这是她这个月时间里打理出来的，笙笙着实很有成就感。
　　小师叔竟愿意下地，必然是被她的厨艺所打动，所以不好意思吃白食。
　　毕竟他人那么好，被她投喂的次数多了，觉得过意不去也很正常。
　　每日给她带猎物回来也是同理。
　　小师叔每日都会出门，以他的能力想寻只猎物倒也不难。
　　如此想来，她和小师叔之间，关系应当没有她先前担忧的那么复杂。
　　与其无端揣测，不如顺着心意去感受。
　　放下心里这点忧虑，笙笙也就开怀起来，琢磨着想今晚做顿好的。
　　遂从后院摘了两个新鲜的番茄，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个番茄鸡蛋面。
　　貊灵正是这时来的，给笙笙带了只很是肥硕的兔子。
　　有新鲜的肉食，后院还有那么多蔬菜，笙笙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想到貊灵早上说的话，从储物袋里翻找出肉干来给它，又让它下午来小院吃饭。
　　之后便回房打坐修炼，从修炼状态中醒来时日头偏西，正是该做饭的时候。
　　笙笙先煮了两人饭量的米，就去了后院采摘新鲜蔬菜。
　　青豆、丝瓜、黄瓜、番茄这些结了果的她每种都摘了些，小油菜和空心菜掐了把嫩尖儿，大白萝卜挖了三个，土豆也挖了七八个拳头大的。
　　这后院地里但凡有的蔬菜，每样都没逃过她的祸害。
　　从后院回来的路上，就连路边新长起来的蒲公英都被她割了几株。
　　原因很简单，她也记不得自己这过去一月都吃过啥菜了，反正她现在什么都想吃，就干脆都吃点好了。
　　说来奇怪，她来山上时小院里可是积雪很深的，小师叔怎么突然想起布置阵法了呢。
　　这个问题让她挺不解的，笙笙干脆等司空承回来时问直接问他。
　　彼时他正用法术处理那只肥硕的兔子，闻言轻轻笑道：“图个方便罢了，你需在院中练剑，我也得指导你，教你修炼既是我的职责，自然要让自己舒服些。”
　　她修为低身体弱，受伤了他会觉得不舒服。
　　小师叔的话说得像是与她无关般，笙笙却知道必然是因了自己，否则早不设阵法晚不设阵法，怎么就她来了后设呢？
　　但他既然不愿承认，笙笙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去查看火上煮着的米。
　　半生半熟的米捞出，沥干水分后装入小石锅中，笙笙先灭了灶下的火只留些许火炭，再把装着夹生米饭的石锅放入灶中。
　　她转身时，发现司空承正疑惑的瞧着她。
　　“这是什么新的烹饪法子，此前未曾见你这样做过。”
　　“这是石锅饭，沥干水的五谷粮食放在石锅中，再把石锅放入炭火中，让小火将五谷焖熟，这样做出来的米饭带着炭火的气息，又原汁原味保留食物的香气，可惜……”
　　“可惜什么？”
　　“若有上了年份的药柏或青松，提前烧制了炭火，用来焖这石锅饭，味道会更加香醇。”笙笙笑了笑回答，“说起来我昨日还是在松林里出事的，怎么也没砍些松枝回来……”
　　司空承走到她身旁，把处理干净的兔子放下：“这有什么可遗憾的，日后我陪你去准备，这涿光山别的没有，松柏竹林最多，随你怎么用都可。”
　　他的话说得自然轻巧，仿佛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笙笙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师叔告知她山腰以下可随意采猎，山腰以上不能乱跑。
　　她不喜在陌生的地方撒野，更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因此始终谨记着他说过的规矩。
　　他说让她随意用山上的松柏，笙笙多少有几分不适应，但又有丝丝莫名的欢喜。
　　不为千年松柏灵树的价值，而是因为这种理所当然的纵容。
　　“小师叔说的是。”
　　不管怎么说都是小师叔的好意，笙笙总归是觉得开心的，只是有些不自然，片刻间竟安静下来。
　　笙笙在择菜，司空承就拿了笋过来剥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不经意的问道：“若要做这石锅饭，米煮多久合适？”
　　“这怎么说呢……米的品种不同，火候大小不同，所需的时间是有差别的。若实在不能确定的话，可在水煮的时候挑出米粒轻轻捏开，刚好剩下半个米心就很合适。”
　　“原来如此。”
　　小师叔竟然问她这样有烟火气息的问题，总有些说不清的奇妙与新鲜感觉，笙笙很乐意与他说话。
　　眼尾余光瞧见他似在沉思，她想了想又补充：“我现在用的这个米，应该是去永春坊的时候买的。这是绿柳山庄所培育的新萃灵米，长期食用有安神之效，但也比别的米更耐煮些，大约要一刻钟半钟才能达到半生半熟的米，这时候或用蒸笼蒸熟、或用石锅焖熟都可。”
　　“安神？”司空承垂眸，“你所日常食用的灵米，为何是安神之用？”
　　笙笙怔了怔，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会儿才小声道：“……我储物袋里有，所以就用了……”
　　“那你日常吃的是什么灵米？”他带了些许笑意轻问。
　　这本来是很寻常的问题，可他这样带着些许揶揄的语气问出，就显得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般。
　　小师叔这人怎么这样，分明知道原因还要问。
　　笙笙咬了咬唇，才别过头去回答：“我以往吃的是宗门长春峰培育的青玉灵米，蕴含着充足的灵气，可增加摄入体内的灵气……但我而今已然达到了即将筑基的时刻，体内并不缺少灵气，反倒是静心凝神后更利于接下来的突破。”
　　“着实有理，还是笙笙想得周到。”司空承声音温和。
　　早晨她喝粥时毫无异样，他还以为自己做得尚可，原来……没煮熟啊……
　　她都不记得这些天的相处了，竟还怕伤了他的面子。
　　“小师叔，在想什么呢？”
　　司空承回神，笑着把剥了壳的笋递过来：“瞧瞧这样可行？”
　　笙笙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她仔细瞧了瞧小师叔剥的笋：“小师叔剥笋的法子是我教的吧，竖着划开笋壳再一起剥离的法子，更适合用在水竹或青竹等又细又长的竹笋上，像这种粗短的咱们可以用另外的法子。”
　　“那笙笙再教我可好？”
　　“……好。”
　　小师叔开口，笙笙哪里能拒绝。
　　粗短的竹笋，可食用部分是圆锥形，顶端可食用部分少而笋壳多，费心剥开费时费力还得不到多少可以吃的。
　　所以把最底端较硬的几张笋壳剥掉后，直接用刀估算着大概的形状削掉其他的笋壳即可。
　　剥了笋后，笙笙将它切了片后放盐水煮。
　　尔后两人又去处理其他的蔬菜。
　　叶子菜洗干净掐成小段，青豆剔去梗线折成两寸左右的短段，其他的则大多是切片。
　　笙笙没料到小师叔会全程陪着她在厨房忙碌，但也是在这个过程的相处中，她心里的别扭感渐渐地少了许多。
　　小师叔的刀功很好，又坚持要帮忙，待灶下的炭火彻底熄灭后，笙笙索性把切菜的任务放心交给了他，自己安心去准备做菜。
　　她打算做个麻辣汤锅。
　　麻辣汤锅与麻辣火锅类似，同样可根据个人口味自行烫煮各种食材。
　　但口味侧重麻辣而非醇香，故而对锅底辅料的要求没那么严格。
　　笙笙今儿什么菜都想吃，又是临时起意未有熬制好的火锅底料，做麻辣汤锅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油温五分热，把切碎的干辣椒、切丁的姜蒜等倒入炒香则灭火。
　　起锅的同时加入辣椒面、盐、青花椒、香叶等，利用热油的余温把这些配料炒香，把这炒制好的底料盛出来备用。
　　再次起锅烧油，笙笙把整个的生姜和整瓣的蒜拍碎了，放入六分热的油中加满水，大火煮开后又换了小火熬煮。
　　姜蒜熬汤能够提鲜，将这汤底煮上半刻钟的功夫后，把先前炒好的底料舀适当的量放进去，汤底也就成了。
　　随后两人将洗净切好的蔬菜都装在盘中，又在院子里生了火、摆了桌，把煮好的麻辣汤锅搬去院中。
　　貊灵倒是踩着点儿来的。
　　笙笙调制蘸酱碟子时，黑白团子就颠颠儿帮忙，把菜盘都端到院中桌上去。
　　待司空承沏了茶出来时，笙笙早已将其他事情都准备好，正烫了片竹笋塞进嘴里。
　　咋然看见小师叔端着茶站在廊下看她，笙笙顿了顿觉得有些尴尬，忙嚼吧嚼吧吞下去不好意思地看他。
　　殊不知在他眼里，就连这模样也透着可爱。
　　司空承眼中带了笑意，走过去将茶盘放在桌上，先倒了杯茶递给她。
　　“喉中凉的突然吃滚烫的食物容易烫着，先喝些温茶暖暖再开始吃。这还是你告诉我的，怎么自己先忘了？”
　　劳烦小师叔给她端茶送水这种事，笙笙觉得自己是万万不敢的。
　　然而今日先是小师叔下厨给她煮粥，再是陪着她在厨房洗菜切菜，到这时她就算不适应也已经麻木了。
　　茶水热而不烫，可见温度是小师叔特意处理过的，笙笙喝下后果然觉得很舒服。
　　“我才不是忘了呢，只是想先尝尝味道，以免味道不好闹了笑话。”笙笙解释着，用公筷从汤锅里夹出另一片竹笋递过去，“小师叔尝尝，可好吃了！”
　　哪知她还没放到他碗中，他低头直接咬住了笋片。
　　笙笙呆了呆，眼睁睁看着他咬下半片笋，看着他嘴唇微动细细品尝。
　　小师叔连吃东西都如此优雅，看他进餐都是种享受。
　　但……笙笙看着剩下的半片笋，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收回手。
　　正为难时，司空承拿起筷子，轻轻夹走了那半片笋放到碗中，又看着她歉然道：“是我忘了，你还不习惯。”
　　他这样说，笙笙反倒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这点微妙的情绪，低头把锅里最后一片笋也夹到了司空承碗里。
　　“我刚才是为了试味道才放的笋片，蔬菜叶子容易卷油，吃汤锅都是从肉食开始的，但也可以先放些不带叶子的。”
　　哪知道这就惹毛某只熊了。
　　貊灵等了半天，耐着性子看着两人旁若无熊的眉来眼去，为的就是这么口吃的。
　　结果小丫头就这么把它给忘了，把东西给了司空承？！
　　“我的呢？！”黑白团子拍了拍桌子，“三片笋凭啥给他两片，我就啥都没有？！”
　　笙笙：……是哦……
　　那什么……她忘了家里还有只熊了。
　　提前煮了试味道的笋就只有三片，她也不可能再从小师叔碗里夹出来，所以弥补是不可能弥补的。
　　笙笙干咳了声，装作没听到刚才的质问，切成薄片的兔肉放了小半到锅中，另把比较不容易煮熟的香菇也放了些进去。
　　又分别给三人盛饭。
　　貊灵自然不满她这态度，正要再问呢，就见司空承笑吟吟的看着它：“不如把我的让你？”
　　貊灵：……
　　您别笑，您收了笑容，熊不要了还不行吗？！
　　“才……才不要吃什么笋呢，本尊天天吃笋早就吃厌了，我要等着吃肉！”
　　“当真不要？”司空承把笋片夹起来，作势要放到貊灵碗中。
　　貊灵抱着碗就跳了起来，呲溜躲到笙笙旁边去了。
　　“小丫头，肉，肉好了没？”黑白团子拉扯笙笙的衣袖。
　　名为询问，实为求救。
　　笙笙觉得貊灵未免也太怂了些，更觉得小师叔不会做什么，也就没有理会。
　　这肉片是司空承亲自操刀的，每片都切得薄如蝉翼，自然也不需要煮多久。
　　盛饭后时间正好，笙笙将肉片全捞出来，分到自己、司空承、貊灵三人面前的盘子里，间接结束了一场没有硝烟的纷争。
　　夹了片兔肉蘸了酱放到口中，笙笙微微眯眼品尝肉香在舌尖起舞，对这次忙碌的成果很是满意。
　　抬头见司空承还没动筷，笙笙往锅中加了别的妖兽肉，又提醒他：“小师叔快尝尝吧，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说实话笙笙还挺期待小师叔的评价的。
　　辛苦做的菜呀，自然希望得到夸奖。
　　司空承挪开了看她的目光，从碗中夹了肉片，学着她的样子蘸了酱放入口中。
　　薄如蝉翼的肉片裹足了汤汁，滚烫的浓香密集地散开来，咬下后汤汁的香辣先行，兔肉的香味随后，青椒的麻味如影随形，滋味确实美妙无比。
　　“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兔肉。”司空承温声道，“笙笙的厨艺这样好，不学仙厨可惜了。”
　　“归元圣灵诀前期修炼比旁慢，我还兼修灵植种植，哪有时间学仙厨……”笙笙笑着低头：“小师叔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吃过更好吃的，就不要夸张了……”
　　“得了吧，笙笙你倒杯白水，有些人都会说是喝过的最好的佳酿。”貊灵看不惯这等腻腻歪歪的气氛，嘀咕着嫌弃道。
　　“你闭嘴。”
　　“……吃你的吧。”
　　笙笙与司空承几乎是同时开口。
　　貊灵：……
　　“我吃还不行吗？！”
　　大熊猫生气得很，一口就把碗中的兔肉吃了干净。
　　笙笙看了眼司空承，见他也在看她，顿了顿率先低头去扒拉自己的食物。
　　但经过这么一闹，气氛却也彻底缓和下来，那种僵硬尴尬的感觉彻底从笙笙心里消失了。
　　反而在心底对小师叔多了几分亲近。
　　吃汤锅最妙的就在于，想吃什么菜煮什么菜，只要吃得下一次煮多少菜都行，还不需要费心费力做多道菜。
　　大家可以一起吃，却也不用特意将就谁的口味，想放土豆就放土豆，想煮萝卜就煮萝卜，而每种食物都有不同的滋味。
　　汤锅的味道淡了，就再补充些汤底进去。
　　肉吃多了有些腻，喝杯茶正好解腻。
　　没有拘束，所以更加愉快。
　　没有宾主，却也尽欢。
　　尤其是某只熊猫，肚皮都鼓得像个皮球了。
　　这顿晚餐结束时，夜色早已深浓。
　　而提前准备的一只兔子、妖兽若干、半亩地里三分之一的蔬菜，都被两人一熊吃了个干干净净。
　　笙笙对此最大的惊叹就是，小师叔这人话虽不多、吃相也很优雅，速度倒是无人能及。
　　有点想和小师叔学习吃东西。
　　——这想法略有些不礼貌，笙笙憋在心里没说出来。
　　只这个点说早已经天黑，说晚距离药浴时间又还有些时候，笙笙正琢磨着怎么安排时间呢，司空承就取走了她手里的碗筷。
　　然后貊灵被威逼着收拾碗盏。
　　“笙笙，你少有吃那么多的时候，现在就去休息可不好，正好今夜未曾落雪，我们不如出去走走吧。”司空承对笙笙道。
　　小师叔说得挺有道理，笙笙也刚好有事想问他，就点头答应了。
　　临走司空承去廊下拿伞，笙笙在大门处等他。
　　等他过来时，笙笙将目光从夜色中收回。
　　“今晚天色瞧着很晴朗的，小师叔怎么还拿伞呢？”她有些好奇。
　　“今年涿光山的风雪比往年更大些，且气候反复不定，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下雪了，还是带着好些。”
　　司空承柔声对她解释，自然而然去牵她的手。
　　笙笙下意识往回缩了缩，但转瞬就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反应不太妥，任由司空承牵住了她的手。
　　不料司空承却低头看了看她，然后放开了她的手，微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在山上走走，就当带你重新认路。”
　　笙笙看他缓步走在前面，小跑着跟了上去，犹豫片刻轻轻捏住了他的小手指。
　　司空承手上微僵，接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带着她往前走。
　　山间月色，白雪皑皑。
　　雪与月让夜里也视线清晰，能见得远处高山，也看得清近处暗影。
　　两人静默无声地穿过青石路。
　　走进树林时，有阵冷风吹过。
　　司空承悄然反手，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可有觉得冷？”他低声询问。
　　“方才吃汤锅浑身都热着呢，这会儿吹吹风倒觉得凉爽，并不觉得冷。”笙笙道。
　　笙笙这样说，司空承却还是往她体内渡了些法力，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还是小心些的好，你尚未筑基，身体虽比凡人强健，终归是凡人之躯，食五谷会生病，染了风寒会受罪的。”
　　“……我明白的，小师叔放心吧。”
　　两人无声地走了段路。
　　快出树林时，司空承才道：“不光是今晚，日后只要我带你走过的地方，没有特别说起的，都是你可以去的。”
　　“这些路小师叔之前是不是都带我走过？”笙笙问道。
　　“还未走完。”
　　笙笙默了默，低头瞧着两人的影子并肩移动，到底还是打算直截了当的询问。
　　“小师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司空承像是料到她要问什么，停下脚步转身低头看她。
　　“你问。”
　　“我们……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司空承凝视着她的眉眼好半晌，才轻声开口：“笙笙头一次这么清楚的问，我反而说不清楚了。”
　　笙笙不解，疑惑的瞧着他。
　　“因为此事，在你记得时，就未曾说清。而今你都忘了，又如何能说得清？”
　　笙笙怔忪片刻，终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教导与被教导的关系，是师叔与师侄的关系。有其他的关系，又没有其他的关系。
　　既然是这样的关系，那么的确如小师叔所言，是万万说不清的。
　　却也符合她的性子。
　　她愿待人好，却是慢热的心，真要不到两月就发展到惊人的地步，才值得深究是否有何秘密。
　　……这个答案虽有些悬而未决的神秘，却也让笙笙狠狠地松了口气。
　　总比胡乱揣测来得好。
　　“那……那我们之前出门，也……这样吗？”笙笙低头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
　　司空承没有先回答笙笙，而是牵着她漫步走在林中。
　　“那日你去永春坊，在售卖食用妖兽的铺子里买了许多玉角蛇，我让掌柜的把它们退了，你不愿意就拉着我走。”他回忆着，“这是第一次。”
　　“那定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冒犯……那后来呢？”
　　“后来啊，你有时抓我胳膊，你有时拽我袖子，有时也牵着我的手……渐渐的就习惯了。”
　　笙笙沉默了好半晌：“……我都不记得了。”
　　“无妨，日子还久呢。笙笙，听小师叔的，不要多想。”虽是并肩而行，司空承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今夜过后，就当昨日的事未曾发生过，顺其自然早晚会想起来的。”
　　“小师叔不能讲给我听吗？”笙笙道。
　　“不妥，若让我来讲，难免不会偏颇。”司空承道，“而且我也不喜欢。”
　　他既这样说，笙笙也没强求。
　　她的性格并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既然已经搞清楚失去的这月余记忆所发生事情的大概，又何必再令小师叔为难。
　　两人穿过树林，在山间慢行，又进了竹林。
　　这时天上开始落雪。
　　司空承取了油纸伞出来撑开。
　　“还是小师叔说得准，果然是下雪了。”
　　“涿光山的冬日气候确实恶劣些，不过也因此春夏秋冬分明，待春暖花开的时候，你定会喜欢山间景致的。”
　　司空承手中撑着伞，不得不放开了笙笙的手。
　　而笙笙想了想，就如他先前说过的那般，轻轻捏住了他的袖子。
　　两日相处，仍如从前般。
　　然后笙笙在竹林里发现了好东西。
　　“小师叔，是竹荪！”
　　笙笙指的，是颗黑色顶端、穿着网状“白裙子”的蘑菇。
　　“……有些丑。”
　　“这是极品的美味，号称竹林中的人参，还有个非常美的名字叫“雪裙仙子”呢！”
　　笙笙解释着就要去摘。
　　司空承却拉住了她。
　　“天寒地冻的，让我来吧。”他把伞交给笙笙，“撑好了，可别放开。”
　　他已弯腰去摘，笙笙不好再反对，只得小心为他撑着伞。
　　却不知这片竹林是为何，所生的竹荪竟不少，两人陆续摘了许多。
　　司空承再次蹲下身去摘竹荪时，笙笙不经意间瞧见，小师叔脸上竟不知何时沾了抹黑。
　　应是那些年份久的竹竿上积下的，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沾上了。
　　小师叔生得俊美非常，那抹灰黑因此越发刺目。
　　笙笙盯着瞧了片刻，怎么都觉得不爽，于是蹲下身去，拿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灰黑。
　　但收回手时却被他抓住了。
　　“笙笙摸我的脸做什么？”他带笑看她。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模你的脸呢，是你脸上沾了灰，我给你擦掉而言。”笙笙忙收回手反驳。
　　司空承却像是听不懂笙笙说些什么，把右手里的竹荪收了起来，身体前倾朝着笙笙靠近。
　　“做、做什么？”笙笙往后退了些，但她本就蹲着的，这稍微的退重心就不稳，不得不用手撑着地。
　　她右手撑着伞，左手撑着地，暂且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靠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二更，撒花~感谢在2022-01-05 09:19:15~2022-01-05 22:1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爱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第 25 章 · ✐
　　司空承越靠越近, 笙笙记着他说的“伞不能放开”，也不敢丢了手里的油纸伞，只能僵在原处。
　　然后她微微侧脸闭上了眼。
　　片刻后却听见司空承闷闷地笑了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她的发丝。
　　笙笙疑惑地睁开眼, 瞧见他从她发间取下片叶子。
　　“我是让你撑伞, 没让你只给我撑伞。”
　　他站起身, 拉笙笙起来, 然后从她手中接过伞。
　　“不早了, 我们该回了。”
　　笙笙跟在他身边，抬头看他的侧颜,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以下犯上。
　　但是心中对比了自己与他的武力值差距后, 笙笙默默收起了想把小师叔打一顿的念头。
　　暴力不好，和平最美, 她归根结底是个热爱和平的晚辈。
　　回到小院时还未到子时，虽说储物袋可以防腐，笙笙还是决定先把竹荪处理了。
　　司空承站在窗边看着她, 仍然有些怀疑这丑丑的东西到底会不会好吃。
　　笙笙也不多解释，只道：“说来还得多亏这山上许多植物生长时节错位，否则咱们今晚可摘不到这么多竹荪, 正常它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东西既在，有何采不到的？”司空承道。
　　“竹荪这东西，前期会有月余时间长成菌蕾，尔后晴天的造成早晨开始生长，到中午生长完毕，下午就会融化滴到地面, 整个生长期不足八个时辰，全与我下山时间错开了。”
　　她寻常早晨练剑、饭后修炼、中午做饭, 得下午才会去山中转悠，完美的避开了竹荪的生长时间。
　　“……说起来，我记忆中还没在山腰下的竹林间看到过竹荪，今夜采的这些，想是这月余间新长出的菌蕾，也不知之前我有没有注意过。”
　　想来是注意过的。
　　若是寻常食物就罢了，竹荪可是竹林美食的重要成员，不仅味道鲜美，长期食用更有益气补脑、滋补强壮、凝神健体的效用。
　　用竹荪入菜，对她和小师叔都很有用。
　　“这有什么要紧的，你真要这么喜欢，以后隔些日子去瞧瞧就行了。”司空承如是道，“你先忙着，我处理些事情，今日不必药浴，子时你直接去炼丹房等我即可。”
　　笙笙点头应声后，司空承关上了窗户。
　　片刻后，貊灵得到召唤从其他的窗口爬进来：“……大半夜的，还让不让熊睡觉了！你们倒是玩得开心，本尊作为熊还要洗碗……”
　　“叫你来，自然是有正事。”
　　司空承把今晚采摘到竹荪的事，及笙笙所言的竹荪生长习性告知了貊灵。
　　“上次我和笙笙去那片竹林是半月前，我能肯定未曾有瞧见过它的影子，且今日我亲手摘的，这些竹荪最次也接近低阶灵植的品级。”
　　“这样的品级没有大量的混沌灵气滋养绝对不可能短时间长成这样！”貊灵在桌上踱步，“所以你是说灵脉又开始往地面大量泄露混沌灵气了，可是之前咱们明明修补过，不是说至少能稳定五年、这期间只是少许混沌灵气滋润地面么，怎么就——”
　　“五年本就只是个大概。”司空承面色波澜不惊，“你去查查那片区域的地下，将裂缝修补好。”
　　貊灵对此没意见，然而才转身又被拎了回来：“修补裂缝前先把那片竹林移到院外，仙魔琉璃树下的混沌灵气本就浓郁，闲着浪费不如给笙笙养吃的。”
　　黑白团子：……
　　“……你干嘛不去？”
　　他讨好小姑娘，为什么要它劳神费力？
　　小师叔微笑：“可能，是因为你打不过我吧。”
　　某熊：……
　　“或者笙笙做的肉干，你倒是别厚着熊皮来要啊。”小师叔又温柔补刀。
　　黑白团子愤愤不平的转身，临走一脚踹开了窗户不关，任由冷风往屋里吹。
　　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冷死他算了啊啊啊！
　　子时，小师叔的屋中漆黑。
　　笙笙路过院中时，偶然发现他的油纸伞不在廊下。
　　想着先前吃麻辣汤锅身上多少残留了些味道，笙笙先回房换了衣服，才去炼丹房找司空承。
　　他在炼丹房中等着她，换了件羽扇豆蓝色的衣裳，越发有郎君温柔似水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听他说今晚就开始筑基，笙笙有些犹豫。
　　“小师叔，我把之前学的都忘了，不会有影响吗？”
　　“你修为已到临界，经脉穴窍皆理顺，我带着你运行几个周天就熟悉了。”司空承道，“怎么，笙笙不信我？”
　　“当然是相信小师叔的，只是第一次筑基，难免有些紧张嘛。”笙笙笑笑。
　　不过这话说完她也觉得不太对——
　　筑基失败可是要损伤根基的，难不成谁还期待有第二次筑基啊。
　　这种话也能说错，还是在小师叔面前，好丢人……
　　好在小师叔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尴尬，专心将两红两蓝四朵仙魔琉璃花炼化后融入她体内。
　　顺便告知她，这房中已经提前布置了辅助的阵法，让她不必担心灵气不足的问题。
　　初次药浴知晓身上的仙裳会影响仙魔琉璃花的吸收后，笙笙此后晚间穿的都是凡间布料的衣服，免了在小师叔面前宽衣解带的尴尬。
　　尔后笙笙盘膝坐下，遵照司空承的吩咐，闭目凝神、气沉丹田，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司空承盘膝坐在笙笙身后，单手抵在她的后心出，将神识与法力交织着渡入她体内，引导着她的法力运转小周天。
　　三十六个小周天运转完毕，聚合成一个大周天，方是一轮修炼完毕。
　　如此反复，渐入佳境。
　　所谓筑基，是修道者的大道基石，也是仙与凡的最初分界。
　　在此之前的底层修士，无论战力多强横，无论身体多强壮，寿命也不会超过普通人的极限。
　　而筑基成功后，单是寿命就将增长到二百四十岁。
　　此外三魂七魄凝出雏形，神识凝聚成形，此后可以神识驾驭飞剑战斗，可御剑飞行，可以神识查探周围环境。
　　可以说是修士们“足不出户而掌控千里外”的最初起点。
　　从练气后期晋级筑基初期的过程中，须得大量引气入体转化为自身修为存储在丹田中，再将丹田中的真气凝练成液化真气，当丹田中成功凝练出第一滴液化真气并稳定不散时，即为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而笙笙突破比别的同龄人更困难处在于，她所修炼的《归元圣灵诀》自成体系，仅是凝练出一滴液化真气并不够，还需持续凝练直到集齐九滴液化真气，再将这九滴液化真气凝练成一滴，方能真正的筑基成功。
　　只要筑基成功，她体内积攒的法力体量是同层次修士的十倍。
　　然富贵险中求，她筑基时所需要耗费的灵气也是旁人的十倍不止，所需的时间更漫长太多。
　　所以格外重要容不得差错，全程必须有长辈在身旁护持，以确保她晋级时所需灵气的充足供应。
　　也做以防万一的准备，倘若她晋级过程中出现意外，就强行打断保住性命。
　　否则笙笙也不会被送到涿光山来。
　　笙笙晋级用了三日，司空承就寸步不离地在炼丹房守了三日，期间数次炼化仙魔琉璃花给她补充灵气。
　　直到第三日深夜，笙笙身上的气息越过临界点，周围灵气逐渐平静下来后，司空承才从炼丹房中出来。
　　貊灵早已等候了不知多久，瞧见他就急道：“我算着三十时辰怎么也够了，谁曾想竟花费了三十八个时辰，你再不去灵脉中修养，不等笙笙出来你先疯了。”
　　“无碍，我早有准备。”司空承自己服了颗雪白的丹药，“修炼《归元圣灵诀》，资质越好筑基所需时间越长，笙笙去永春坊那日，我出门时就找大师姐拿了丹药。”
　　“你有准备就好……说起来，掌教尊者，对你的情况到底知道多少？”貊灵忍不住道。
　　“……能猜到些许吧，我瞧见她书房中搜寻了许多关于西大陆精灵族和龙腾山脉白龙族的资料——”
　　司空承说到这里停了停。
　　“多说无益，我去灵脉修炼，你替我看着笙笙，她现在晋级已经成功，只还在最后巩固基础时，莫要让她受到任何干扰。”
　　司空承撑着伞离开，黑白团子推门飞进炼丹房中。
　　笙笙晋级完毕睁开眼时，就瞧见猫咪大小的黑白团子趴在对面的桌子上盯着她。
　　“醒啦？！快过来让我检查检查有没有哪里不好，回头司空承问起来我好交代！”
　　“小师叔呢？”环顾炼丹房中没找到人，说实话笙笙心里有很小很小的点点失望。
　　还以为小师叔会守着她晋级成功呢。
　　大熊猫干咳了声，耐心解释道：“笙笙你也知道这涿光山是禁地，司空承他总会有事需要处理的，你晋级花了三日有余，他没办法全程守着，才让我来看着你，你也别怪他。”
　　“我怎么会怪他，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你能理解就好，你就别管他去哪里了，反正他去的地方你也不能去。”
　　貊灵唠叨的同时，快速检查完了笙笙的身体情况。
　　“晋级完毕，全无毛病，既然如此我要走了。”
　　“唉——”
　　笙笙道别的话都没说完，屋中已经没了貊灵的身影，只炼丹房的门微动表明它刚被打开过。
　　笙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又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
　　她怀着满心疑惑回房沐浴换衣，躺在床上好半晌睡不着，最终决定起来走走。
　　因记不得山腰之上哪些地方可以去，她比较谨慎地去了山腰以下，在林间散步闲逛。
　　比起筑基前那夜与小师叔共同散步，自己独自在山间漫步则是另外的感觉。
　　而今她刚成为筑基修士，在小院里的时候还没感觉，出来到了山上才逐渐发现诸多不同。
　　最明显的就是五感都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山间风声虫鸣清晰无比，远处树叶微动细致入微，更连树林中积雪下树叶腐败的气息都能闻到——
　　这种感觉很奇妙。
　　但时间长了又有些不太舒服。
　　她周围千米的范围内，什么都能听见，什么都能看清，什么都能闻到，乱糟糟的没什么重点。
　　好似无数好的坏的食材乱炖成锅，被人强硬塞进了她胃里，不知道怎么形容的难受，但确实非常难受。
　　这当然不该是筑基成功后的正常状态，笙笙试图去掌控自己五感的主动权，去控制自己所听、所见、所闻。
　　折腾了半晌多少有些效果，却让她撞见了意外的事情。
　　——怪只怪涿光山地界本就不大，笙笙对听力的控制初有成效，单独往某个方向几乎就能触及结界边缘。
　　然后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而且那声音她听着陌生。
　　涿光山是琼华仙府的禁地。
　　门内弟子没有小师叔的允许不能进入，擅闯者将任由小师叔发落，生死不论。
　　外人若擅闯琼华仙府禁地，则是以仙门死敌论之。
　　——杀无赦。
　　而根据貊灵离开前说的，小师叔去的地方是她不能去的，也就是那些被结界和阵法笼罩的地方。
　　那些区域的声音不会传到她耳中来。
　　所以是有人闯入涿光山了吗？
　　笙笙稍作犹豫，还是决定过去瞧瞧。
　　她既然住在涿光山，本就有辅助小师叔维护禁地规矩的职责。
　　现在小师叔忙别的事情，她如何能置之不理。
　　仔细聆听片刻后，笙笙谨慎确定了说话声传来的方向，运起轻身法之术赶路。
　　快接近目的地时，她先激活了件玉佩形状的防御法器扣在腰间，才小心收敛了气息放轻了动作靠近。
　　暗藏在树后看过去时，笙笙却怔住。
　　此地是密林，密林的尽头是断崖。
　　司空承站在断崖边，面前跪着个形容狼狈的青年。
　　笙笙听到的声音正是出自那青年。
　　青年愤愤不平，显然并非自愿下跪，而是被小师叔的威压逼迫不得不下跪。
　　如果笙笙没有失去记忆，就会认出那青年正是当初在永春坊袭击他们的蜃妖。
　　司空承轻易发现了笙笙的到来。
　　他本就没多少耐心与外人过多纠缠，为着多寻求些线索才耐着性子听蜃妖控诉。
　　此时笙笙到来，他应付蜃妖的耐性完全失却。
　　“擅闯涿光山者杀无赦，这是人妖两界的协定，你既是当初活下来的蜃妖，更该清楚这些禁令，明知故犯死有余辜！”
　　司空承的话直接宣告了蜃妖的结局，也让后者这半晌的悲愤指责都成了无用功。
　　“司空承，你枉为仙门长老，残暴无度、杀妖灭族，不过仗着修为作恶，又有琼华仙府撑腰！我今日闯入这里，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但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你这样十恶不赦的刽子手早晚会有报应的！”
　　蜃妖挣扎着要爬起来，但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司空承正待动手了结对方性命，却见蜃妖身上亮起刺目的光芒，伴着强大摄魂的气息散发开来，片刻间竟隐隐冲破了司空承的威压封锁。
　　笙笙也不由得惊讶地捏紧了腰间的防御玉佩。
　　她虽初次见得这场景，却也认得出来，那青年是要自爆丹田！
　　引动全身修为自爆，可以瞬息间爆发出数十倍于自身的伤害。
　　然而自爆伤及魂灵，魂飞魄散、再无来世，蜃妖居然这样决绝！
　　司空承微微拧眉，对这等魂飞魄散也要杀他的人多少有些厌烦，却不得不谨慎应对此时的情形，施法阻止蜃妖自爆成功。
　　别看蜃妖在他面前如蝼蚁般弱小，却也是元婴期的修为，若是让对方目的达成，还不知要毁掉涿光山多少东西。
　　他可不想自己与笙笙住在残破不堪的山头上。
　　蓝色的法术光芒成型，逐渐压制了蜃妖自爆的力量。
　　如大雨落下，渐渐浇灭燃烧森林的山火。
　　却就在司空承的注意力全放在阻止蜃妖自爆时，后者自爆的力量突然停止，一抹红光朝着笙笙袭来。
　　红光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落在笙笙身上。
　　司空承闪身出现在树后时，却见红光早已消失在笙笙体内。
　　奇怪的是笙笙带着的防御法器毫无反应。
　　司空承抓住她的手，法力从她的手腕流入，快速地从她周身走了遍，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笙笙，可有哪里不舒服？”
　　笙笙并未感觉到什么异样，皱着眉摇头：“防御法器也没反应，不知道这红光是什么。”
　　司空承看向断崖方向，抬手把蜃妖摄了过来，掐着他的脖子：“你对她做了什么？”
　　蜃妖虽选择了终止自爆，但自爆的过程是不可逆的，损伤的身体与灵魄都无法再复原，对方也只剩下半口气。
　　又被掐着脖子，蜃妖艰难地才能开口：“当然是……让你这个魔头……不好过的诅咒！”
　　话音刚落，蜃妖已没了呼吸。
　　很明显，自爆只不过是幌子，诅咒才是真正的目的。
　　而对方不惜魂飞魄散，也要给笙笙落下诅咒，光是这份恨意就令人胆寒。
　　蜃妖已死，眼睛却还瞪大了不肯闭上。
　　笙笙本是看的司空承，却不经意间瞧见蜃妖的眼神，只觉得对方在死死的盯着她。
　　那眼中分明已无生机，偏有漆黑的旋涡隐隐流转，似要摄人心魂，将她吓得退了两步。
　　司空承微怔，当即意识到缘由，溢着红光的法力没入蜃妖身体，确保泯灭其生机后，远远地将蜃妖丢下了悬崖。
　　而回过头来时，笙笙还陷在失神状态。
　　“笙笙，笙笙！”司空承在声音中掺了神识，也唤了好几声才将她唤得回过神来。
　　“小师叔，那人，他的眼睛……”
　　司空承把笙笙拉到近前，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上，将温暖的法力渡入她眉心。
　　“蜃妖天生精通幻术，最擅攻击心神，放松不要去想他。”他低声安抚她受到惊吓的情绪。
　　笙笙听从小师叔的嘱咐，尽量让自己放松些，慢慢感觉自己好似陷入暖洋洋的温水中，昏昏欲睡地迷蒙了意识。
　　她也就未曾看见，司空承看她的眼神如何焦急心疼，以及他身上渐渐出现并升高的黑化值。
　　笙笙身体软倒昏睡过去，司空承把她扶住，掌心处淡蓝色的灵力震荡出去，作为通知此间山灵的信号。
　　尔后他才将她打横抱起，带着她离开原地。
　　待得司空承抱着笙笙到了山顶某处时，貊灵才从不知何处钻了出来，看到笙笙这样子忙惊讶询问。
　　“我正修炼时察觉有修士闯入，当时你才回去灵脉中不足半个时辰，无法轻易截断与灵脉的联系外出，我方分了身外化身来处理此事，未曾想会被笙笙撞见。”司空承解释。
　　“什么样的闯入者，竟能当着你的面伤了笙笙！”
　　山壁上自然荡开波纹，出现乳白玉石修筑而成的门户。
　　穿过门户瞧见的是通往地底下方的白玉石梯。
　　司空承抱着笙笙往下步行，步子从容不迫，身上缭绕的黑色雾气却越来越多。
　　“此事我明日再与你解释，笙笙中了蜃妖的诅咒，对方是元婴期妖君，绝不可轻视其临死含着怨恨的诅咒之术。我已用对她用了安魂之术，暂且驱散了她因诅咒而生的恐惧，你替我仔细检查她体内诅咒所在，先压制住那诅咒莫要令其扩散。”
　　“那你呢？”貊灵跟在后面询问。
　　“我无事，不过是又发作了，很快就能压制住。”
　　“可你那日施展月华九天耗损的修为尚未回复，今日又是打断修炼强行外出，若有个万一！哎……”
　　白玉阶梯的尽头是个山洞，司空承把笙笙放在山洞中央的青玉床上。
　　他本不喜欢事事详诉，但貊灵是他最重要的伙伴，为了让貊灵安心留下护着笙笙，他只得耐心解释。
　　“正如你那天所说，笙笙的精血对我很有用，近来我虽因失了修为会发作更为频繁，然每次发作的程度却轻了许多，压制起来容易了许多……”
　　司空承的话貊灵是信的。
　　不说其他的，单是他今儿开始发作了还能把笙笙抱回来，又耐心解释因果缘由，就足以证明他发作缓慢了许多。
　　貊灵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小姑娘的声音响起。
　　“……什么精血？”
　　它受惊吓般转过去，瞧见笙笙正抖动睫毛想要睁眼。
　　然后黑白团子跳过去，两只爪子遮住笙笙的眼睛，随即施展睡眠法术。
　　小姑娘安稳睡着，貊灵总算松了口气，就发现有道阴测测的目光盯着它。
　　黑白团子僵硬着转过头，看向那目光的来源：“你，司空承，你干嘛盯着熊？”
　　“滚下来！”司空承语气不善。
　　貊灵这时才敏感的发现，与其说司空承盯着它，不如说盯着他的脚下？
　　它悄然低头，发现自己站在笙笙胸前。
　　虽然位置还没到最为过分的位置，但根据它对人类习俗的了解，司空承现在应该连撕了它的心都有了。
　　而此时司空承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枉它贵为山灵，也不敢此时和个疯子讲道理，炸毛般跳起来飞到空中，大着胆子把司空承往远处推。
　　“……我会检查出笙笙体内诅咒所在，本尊修的上古仙术，最擅长此事不过，你别担心你快走……你留下会吓到她，快去压制住了才能回来陪她！”
　　最终司空承冷哼了声，忍住了把黑白团子揪着离开的冲动，也没有放任自己把躺在玉床上的少女拉到怀里来的妄念，身影如幻影般消失在此地。
　　那是他解除了身外化身。
　　山洞中的杀气散去，貊灵啪嗒掉在地上，四肢摊开完全不想动。
　　虽不知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元婴期妖君的蜃妖诅咒是何等威力它却清楚，这时再让笙笙瞧见司空承魔气发作的模样，若不慎再沾染些许魔气，那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这山上疯一个它已经控制不住事态，疯两个那涿光山真得完蛋了。
　　不过一时间情急，它哪里知道自己刚好跳了那个位置。
　　而且老实说，它站的只不过是那个叫锁骨的地方吧？
　　它只是只熊啊！它不会变人的啊！
　　它这是造了什么孽。
　　笙笙之所以醒来那么快，是因为司空承只用了安魂术驱散她的恐惧，却并未对笙笙用睡眠法术。
　　而他之所以不对笙笙用睡眠法术，乃是因为中了蜃妖的法术后若立即入睡，必会陷入恐怖的梦魇中。
　　想也知道司空承是舍不得小丫头遭那罪。
　　但比起让她见到司空承魔气发作的模样，遭受诅咒之力被魔气催化的风险，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都怪我，早知道就不问那么多了。”黑白团子有些自责，却到底不敢多耽误时间。
　　貊灵郁郁寡欢地爬起来，跳到玉床边看着笙笙，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才把爪子放在笙笙手腕上，用法力去探她的情况。
　　它的法力中带着温润的淡金色，进入笙笙体内时极为顺畅，温和快速而又顺利地遍布了笙笙周身。
　　如正如暖阳当空，阴冷死寂诸物不敢造次。
　　此时距离此不远的静室内，司空承正竭力抵抗自己破门而出的念头。
　　笙笙的精血对他有用，也正因此让他轻易上瘾。
　　如常年承受剧痛的人突然吃了瞬间止痛的灵药，疼痛再发作时本能的就想再去找那灵药。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她香甜的气息与甘美的味道。
　　但是他不能。
　　无论二师兄把她送来山上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想通过这样的手段来让自己苟延残喘。
　　何况此时她已入了他的心中，伤害她一回已经是过错，怎么能再有第二回。
　　“笙笙……”他靠着墙坐下来，手里捏着张手帕。
　　那是她上山那日，吃了烤兔后递给他擦手的帕子。
　　作者有话要说：
　　嘤，有点心疼小师叔。感谢在2022-01-05 22:11:36~2022-01-06 23:4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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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笙笙知道自己陷入了梦魇。
　　她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游荡了许久, 终于见得光明时发现自己身处海边。
　　这是个位于深海中的岛屿，岛上的村民全是妖族，且大多是妖族中名为蜃妖的种族。
　　蜃妖们长得千奇百怪, 有的人身鱼尾, 有的人身蛇尾, 也有的生得像某种叫不出名字的鱼, 也有极少数保持人形。
　　天气晴朗, 沙滩上凉风习习, 她依附在一只人身虾尾的蜃妖身上，看宿主和别的小伙伴们嬉笑打闹。
　　变故来临得毫无征兆。
　　远处切磋的两只大妖忽然间发疯, 瞬息间胡乱出手伤了数十名妖族。
　　笙笙眼睁睁看着利刃砍来。
　　梦中情景跳跃, 她再能看见时已经是三天后，但她却无端知晓了此前事情的后续。
　　是族长及时赶来救了她附身的小蜃妖, 之后族长与族老们联手压制住了发疯的两只大妖，又请来仙门长老帮忙查探缘由。
　　隔着遥远的距离，笙笙在沙滩上的高台上看到了那位“仙门长老”。
　　他撑伞而来、俊美无双, 飘飞的衣袂不知撩了谁的心弦，嘴角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是小师叔司空承。
　　笙笙还在惊讶，却在瞬息间变故生,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司空承与蜃妖族的族长起了争执。
　　隔得太远她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瞧见司空承忽然间从伞柄中抽出细剑，干净利落地将蜃妖族长一剑毙命。
　　然后周围蜃妖族的大妖们围住了他。
　　法术的光芒的纷飞，乱战来得毫无预兆，又或者说这根本是场单方面的杀戮。
　　在场蜃妖, 哪怕是最年长的族老，也没谁能扛过司空承三招, 很快就毙命在他手中。
　　他像是入了兔群的狼王，数量在他面前毫无意义，围攻也不过徒劳无功。
　　沙滩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沙砾，又流淌到海水中将浪花也染红。
　　蓝天白云不知去了何处，天空中不知何时升起血月，猩红的光芒更衬得沙滩上场景惨烈。
　　无法与强敌抗衡的蜃妖们终于仓皇逃窜，却也只是稍微延缓死亡的步伐，司空承的身影辗转腾挪，没有谁能逃出他的杀招。
　　就连未长成的孩童也接连毙命，有的甚至未曾合眼，扑倒在岩石上瞪大了眼死死地看着她。
　　她附身的蜃妖孩童拼命奔逃，司空承却轻巧地落在她面前。
　　彼时他仍旧微笑着，然后——将她一剑穿心。
　　“不要！”胸腔被穿透的痛感如影随形，笙笙猛然睁眼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笙笙，你醒了？”温柔的声音响起，司空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然而笙笙闻声抬头看见他的脸，梦魇中的杀戮却场景骤然浮现，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有那么瞬间，她感觉自己刚被他杀死过，所以本能的感动恐惧、想要逃离。
　　手心落在玉床上支撑住身体，冰凉地手感让她清醒了些，笙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已经脱离梦境回到现实。
　　小心地抬头看去，她瞧见小师叔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带着些读不懂的复杂，却莫名叫人觉得安心。
　　她心里顿时生了些许愧疚，饶是还未摆脱那种心有余悸的状态，还是小声地解释。
　　“小师叔，我，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所以……”
　　“我知道，你中了蜃妖的诅咒，陷入梦魇难免受到惊吓。”司空承看着她，柔和了目光温柔安抚。
　　然后他端了碗白米粥过来。
　　笙笙顿时面色微变，想起上次的开水泡夹生饭，试图拒绝他的“好意”，期期艾艾想表示自己不饿。
　　司空承却舀了勺先送进自己嘴里，再微笑着对她道：“这次我专门尝过了，可能不算美味，但煮熟了的，你且多少吃些，明日我叫貊灵给你准备旁的。”
　　小师叔话说到这地步，笙笙怎么好继续拒绝，张口吃了他喂到嘴巴的白米粥。
　　不曾想味道竟还不错。
　　白米粥这东西只要煮熟了、不煮糊了，味道虽寡淡些但总归差不到哪里去。何况煮粥用的是上好的新萃灵米，本身的口味就上佳。
　　笙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嘴里很是寡淡，故而吃着白米粥反而比寻常更加清甜，竟很快把整碗白米粥都吃完了。
　　只比较不好意思的是，她本想自己吃的，司空承却不让，让她被喂了全程。
　　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又有些许温馨缭绕在心中。
　　见他把粥碗用法力送到远处桌上，笙笙稍微犹豫，大着胆子伸出手，抓住了司空承的拇指。
　　“我刚醒来时是心有余悸，不是故意躲开小师叔的。”她捏了捏他的手指，试图表达自己微妙的歉意。
　　“我知道。”他仍是温声回答。
　　却反手将笙笙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然后把她的掌心摊平，顺着缝隙分开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滑入指缝中，最终与她十指相扣。
　　只是十指相扣。
　　却无端显得缠绵缱绻，气氛转瞬间就柔软下来。
　　笙笙的目光落在彼此指缝纠葛的地方，总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然后司空承挪了挪位置，坐到笙笙身边去，解释那蜃妖的身份，也解释对方落在她身上的诅咒。
　　“蜃妖的诅咒附着性很强，但我会想办法为你驱逐，你放宽心不必惊慌不要忧虑。”
　　笙笙目光落在司空承脸上，见小师叔说话始终不疾不徐，提及蜃妖时也未曾有什么异样，心中顿时安定许多。
　　难怪那蜃妖认识她，原是有备而来……而小师叔如此坦然承认杀了蜃妖族人的事，反而更加证明了他心中坦荡。
　　梦境终归只是梦境，她若是信了个没头没尾的梦，无端怀疑小师叔滥杀无辜，只怕反而符合了蜃妖的心意。
　　……虽不知其中有什么误会，但蜃妖的目的明显是通过她来对付小师叔，如此她才更不能入了圈套。
　　心中定下这念头后，笙笙暂且把那梦魇抛之脑后，主动说起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断崖边。
　　“……我不知自己是否闯了不该闯的地方，若是不慎入了禁地，还请小师叔惩罚我。”
　　“你未曾闯入禁地，若那蜃妖进入的是有阵法结界笼罩处，就不会教你撞见，造成现在这样的后果了。”
　　笙笙却还是愧疚低下头去：“我本想帮忙查看什么贼人擅闯禁地，没想到结果反给小师叔添乱。”
　　小姑娘神色郁郁，加之精气神本就耗费太多，此刻没精打采的，看着着实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
　　很是可爱，又让人心生柔软。
　　司空承默了片刻，抬手把笙笙揽进怀中，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
　　“涿光山既是禁地，本就是是非多的地方，此件不过小事罢了，我会很快处理好的。”
　　笙笙僵了僵到底没有反抗，反而是呼吸深了些，嗅着他的气息逐渐安宁下来。
　　这与胆大胆小无关，蜃妖是元婴期的妖君，比她足足高了三个大境界的修为，对方临死前的攻击岂会那么简单。
　　饶是对方为了欺瞒小师叔的视线耗费颇多，落在她身上的那不足十之一二的心神攻击仍然够她喝一壶的。
　　不得不说蜃妖的幻境着实擅于捕捉人心并针对人心。
　　她怕死，就让她梦见小师叔杀戮，还语焉不详的说什么“精血”，全都直击她所在乎的。
　　若她是冲动的性子，又或者对小师叔稍不信任些，只怕而今已然闹出隔阂。
　　梦中所见那场杀戮，醒来后仍觉历历在目，其间恐惧更像是亲自经历过般。
　　所以她此时精神状态比寻常脆弱许多，的确希望有个依靠在身边，而小师叔给了她安全感。
　　他周身气息温润如和风，哪里是梦境中冷酷狠辣的样子。
　　“小师叔，可不可以……多陪我些时间？”笙笙终于是顺了自己心意，厚着脸皮提道。
　　“当然可以，只是再晚些我就要离开了。你现在中了蜃妖的诅咒，再接触涿光山外面的灵气有害无益。这里是涿光山的山腹中，与地脉想通、灵气最为纯粹，你得在这里修养些时间。”
　　“地脉？那岂不是……禁地中？”笙笙诧异。
　　“你既已成功筑基，浮玉、涿光两处禁地的秘密早晚要让你知晓的，住些时候有什么要紧，不要多想任何事。”
　　司空承手指落在她的发间，终于如之前想过的，将她的发丝缠了缕绕在手上把玩。
　　左右不能去的地方都设了结界，也不用担心她会误闯。
　　反倒是她住在这里，他随时修炼出来就能瞧见她，不用再专门抽出时间回小院去。
　　且门规如何说的来着，擅闯宗门禁地的弟子，由守护禁地的长老处置……笙笙，这回真是小师叔说了算了。
　　司空承又陪了笙笙小半个时辰才离开，期间两人说些闲话，笙笙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两日。
　　十指相扣的手分开时，笙笙看不出他是否有什么不舍，反倒是她看着突然空了的掌心，莫名生出些许奇异的空洞。
　　但这种情绪算不得强烈，她很快就忽略过去，收敛了心神镇定下来安心修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叔终于把笙笙叼回老巢了……
　　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今天更新早，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后哦～感谢在2022-01-06 23:49:03~2022-01-07 08:5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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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直到瞧见笙笙安稳进入修炼状态, 司空承才当真离开山洞。
　　却才上了山顶，就看见貊灵坐在石头上，嘴里卡巴卡巴咬竹子, 满脸火大的样子。
　　“让你去找浮玉山灵问几句话, 你这副样子做什么？”司空承问道。
　　貊灵是涿光山的山灵, 山即是它的本体, 出入自然不受阵法限制, 也不会额外耗费他的精力, 所以才会让它去跑腿。
　　“本尊与浮玉同为山灵，相距不足百里, 问个话能要多久, 早问了回来了。气死本尊了，浮玉未免太嚣张, 它竟然骂熊！”
　　司空承掠过不关心的内容：“它如何回答。”
　　貊灵不甘愿地哼了声：“它自然有驱散蜃妖诅咒的法子，但非要我说出用途才肯告诉我，你也知道我与它同源而生, 没办法对它撒谎，所以笙笙遇到袭击的事被它知道了……”
　　“把法子给我。”
　　“哎，你能不能关心下我说的！它知道了说要告诉浮玉仙君哎, 还骂我和你没用，说连个小姑娘都保护不好。它比我先出生却连化形都不会，到底谁更废啊！”
　　“法子。”
　　貊灵拿司空承没办法，只能引出团法术送到他面前，却还是忍不住忿忿不平。
　　“小丫头受伤我也不想的，可她现在正是修养的关键时候, 就算是浮玉仙君也不能带她走啊！”
　　司空承查看了法术光团中包裹的信息，才终于看向貊灵：“确实是我未保护好她, 但此事不会再有下次，我不会让任何人把她带走，就算是二师兄也也不行。”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只有相处数百年的貊灵知道他的决绝。
　　发疯的孤狼临死前想留下点什么，这时谁来阻碍都是他的仇敌。
　　貊灵不好说此事好与坏，只得无奈掠过这个话题。
　　“笙笙遇袭的事，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告知了沈清莞，只我不明白的是，心怀不轨者擅闯涿光山的事情常有，为何这次你要专门让我去告知掌教尊者，还特别嘱咐我要按照你的话事无巨细的转告。”
　　“你乃山灵，生来心地纯净豁达，不懂人心之阴暗诡谲，我说了你也未必能懂。”司空承道，“告知了大师姐就行，她会明白我的意思，自会去仔细查证。”
　　貊灵撇了撇嘴，在雪地里踱步走来走去，半晌硬是没想出什么纰漏来，索性丢开了手里的竹子，摸出个竹笋来，啃着竹笋往山腹中去。
　　“算了，还不如等沈清莞查出结果直接告诉我。不管怎么说，笙笙都是在涿光山受伤的，这事不能不查个水落石出。”
　　司空承没有跟着进山腹，而是先去了小院。
　　山洞中不知早晚，笙笙修炼结束时，夜明珠的光芒依旧亮如白昼。
　　好在她在角落里发现了挂起来的计时法器，才知道时间已然是夜间。
　　不等她多做什么，司空承从山洞深处出来，取了个食盒放在山洞中央的桌上。
　　桌子？
　　笙笙思索了片刻，她记得自己修炼前还没有这东西的。
　　“天色不早了，你先吃些东西，我再与你说些旁的事情。”
　　笙笙静坐片刻清醒些许，走过去时司空承已经把几碟小菜放在了桌上。她看了看菜色，又看了看桌子，心中知道了始末。
　　小师叔把他房间里的方桌给搬来了呢。
　　而那几道菜——
　　一叠拍黄瓜，一叠白切肉，一叠酸辣笋，一叠泡菜萝卜。
　　前两者是新做的，后两者是她在厨房常备的。
　　“我不懂做菜的火候，只做了这最简单的，你可能要委屈几日。”司空承说着，把做好的石锅饭端出来。
　　“修炼之人，少不了有吃苦的时候，何况这几样食材皆蕴含充足灵气，有什么可委屈的？”笙笙笑着回答，看他把碗筷摆出来，主动舀饭，“小师叔陪我吃点好不好？”
　　她越乖巧懂事，越叫他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此时哪里忍心拒绝她小小的要求，只得颔首道了声好。
　　而笙笙坐下就着拍黄瓜吃了几口饭菜后，却不由得惊叹小师叔观察的本事。
　　拍黄瓜最是简单，伴的红油也是她提前备好的，但小师叔的刀工好，拍过的黄瓜碎而不离，伴足了红油入口，端的是清爽脆口。
　　听起来很简单，但笙笙见多了天天经过厨房却连盐和糖都分不清的人，小师叔初次上手能有这成果，如何不值得夸奖。
　　她便多夹了两块，连连夸这拍黄瓜恰到好处。
　　司空承眼中带了笑意，夹了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递过去：“别只吃素的，肉也吃些，你长身体的时候呢。”
　　笙笙瞧了小师叔的筷子片刻，见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稍加犹豫还是张嘴叼走了肉。
　　然后她很惊讶的看向司空承：“小师叔做的这白切肉，倒和我自己做的相差不多了。”
　　“我只是此前瞧见你这般做，因不明白所以然，干脆全按照你做的来，半分也没有差别。”司空承道，“但仙厨之道我也耳闻，火候二字最看灵性，我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仙厨之道最讲灵性，但日常三餐能入口就行，小师叔做的已经非常好了。”笙笙笑着说罢，自己又夹了几快五花肉。
　　白切肉其实就是水煮白肉，切片后蘸着作料的辣椒面吃，听起来很是简单，却很容易翻车。
　　首先是新鲜的肉食在入菜前，需得用冷水浸泡半个时辰以上，尽可能多的让血水析出来，这里如果贪图速度用了热水浸泡，之后不管怎么处理都难以去除全部的腥味。
　　其次是水煮的时候，把肉切成胳膊粗细的条状水煮，几样去腥的香料绝不能缺失，过程中必须随时撇去血沫子，否则肉带了腥味就会难以入口。
　　小师叔依样画葫芦的做，反倒减少了翻车的风险。
　　“我并无仙厨天赋，又是初次涉猎，岂能没有错处，你若再夸我可就不太信了。”听笙笙每道菜都点评说好，司空承眉眼间都是笑意。
　　“唔……缺点其实也有的，我这不是想着小师叔初次下厨，怕说多了打击您么。”笙笙不好意思的笑，“别的倒是无妨，但每样食材都是有特性的。肉食就更复杂些，不同妖兽的肉，同类妖兽不同年龄时的肉，同类同龄妖兽不同时节的肉质都是有差别的，小师叔今日用的妖兽是只一品幼兽，它的肉嫩本该少煮些许时间……不过拿不准火候时，多煮些时间无妨的，无非就是肉质软烂些，总比半生不熟的好。”
　　司空承正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不会再半生不熟了。”
　　笙笙不明所以。
　　“好了，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时莫那么多话。”他堵住了她好奇宝宝的询问。
　　笙笙：……
　　我夸您的时候，您怎么不阻止呢。
　　小师叔还两幅面孔呢。
　　饭吃罢了，笙笙想起司空承说又是要和她谈，帮着收拾碗筷后就乖乖坐下来。
　　“我要说的，仍然是关于你此次被蜃妖诅咒相关之事。此前已经告诉过你蜃妖的来历，但仍有些旁的内情，我思索后觉得应当主动告诉你，免得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提起正事，笙笙当即认真起来，乖巧等着他开口。
　　司空承倒是不着急，先把沏好的茶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倒了杯给笙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讲诉。
　　“涿光山的阵法分两部分，前山与后山完全以阵法隔绝，后山下镇压着魔渊。”
　　“魔渊？魔界通向修仙界的入口？”笙笙着实惊讶到了。
　　魔渊所在，修仙界现存典籍中全无记载，只知道几百年前仙魔大战后，仙门联合击退魔族，彻底封印了魔界前往修仙界的入口，才换得了数百年的和平。
　　她万万不曾想到，魔渊就在涿光山后山，小师叔就是魔渊的守护者！
　　司空承见她惊讶，也只是笑了笑：“魔渊的确是魔界前往修仙界的入口，但魔渊又分为魔渊通道与外魔渊，外魔渊其实就是两界重叠处，位于修仙界却沾染了魔气的区域，也就是涿光山后山阵法隔绝的区域，寻常闯入者多与与魔族相关者，因着魔气之故借力从外魔渊进来……”
　　“外魔渊虽位于修仙界，但它既与魔界相连无法断绝，想来魔气无法完全隔绝，所以心怀不轨者只要有心，总有人能设法闯入，因此才需要小师叔守护。”
　　“你所言不差，只不过涿光山镇压的主要是魔渊通道和少部分外魔渊，大部分外魔渊的区域，其实是在浮玉山。”
　　“难怪师父从前决不允许我往后山去……既然如此，小师叔今日把这些告诉我，会不会不太好……”
　　“二师兄从前不告诉你，无非是担心你年幼受人蛊惑泄露秘密，且修为太低也帮不上忙。如今你已经成年，又筑基成功，本就该告诉你的。”
　　他话说得理所当然，笙笙却觉得并非如此。
　　若这话是自家师父说得，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她与小师叔只认识了不到两月，蜃妖袭击的事他完全可以她修为低知道了也没用搪塞过去。
　　就算以她的身份是有资格知晓此事，但如此事关重大的秘密，有资格知道不代表真会被告知。
　　“小师叔，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夹子，凌晨就开始卡，我很暴躁去阳台吹风，然后把自己吹感冒了。结果就是晋江崩了，我也崩了。叠了个debuff……所以今儿这么晚才更新，请大家见谅……感谢在2022-01-07 08:55:43~2022-01-08 23:5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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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为何不信？”司空承反问道。
　　笙笙反倒被他问住了。
　　难道回答他说自己不可信？
　　她于是笑了, 看着司空承郑重地道：“我定不会辜负小师叔的信任……小师叔方才特意提及闯入者多从外魔渊进来，可是此次蜃妖闯入有何不同？”
　　司空承颔首：“确实有些不同之处，番我去查探过……”
　　他查探到蜃妖是从外魔渊与前山相接的阵法缝隙进入涿光山的, 尔后在阵法缝隙中借着幻术遮掩秘密潜行, 最后直接抵达了前山。
　　笙笙晋升这三日司空承无法去加固魔渊封印, 只能由貊灵在灵脉处引导灵气往魔渊方向压制魔气, 以免魔渊中的魔物察觉封印减弱又起暴动。
　　这也是他们常用的法子, 以往司空承有事外出时都是如此处理的, 毕竟他是个活人有自己的修行和杂事，不可能保证每日都有时间加固封印的。
　　但这次与以往不同的地方在于, 以前貊灵会在魔渊的封印减弱前就前往灵脉。而这次是貊灵先离开灵脉到小院中接替司空承守护笙笙, 司空承再离开小院前往加固封印。
　　“说起来若无此次事情，我和貊灵还发现不了这个漏洞。”司空承道。
　　“漏洞？”笙笙并不精修阵法, 对阵法的知识掌握仅有基础，不太听得明白司空承的意思。
　　司空承也料到如此，并未觉得不耐烦, 他抬手施法，但见云雾在桌上凭空而起。
　　片刻后蒸腾的云雾渐渐平息，一座巍峨的灵山成型, 山的后半部分缭绕着黑色雾气，前半部分缭绕着白色雾气，黑白雾气相接而又泾渭分明。
　　笙笙认得，这正是涿光山。
　　“这前山与外魔渊的阵法虽然紧挨着，实则两者间有道非常细微的缝隙，但两者灵气与魔气相互制衡, 贸然进入这缝隙中只会同时遭遇魔气与灵气的冲击，最后被搅碎化作两个大阵的养料。”
　　“有缝隙……相互制衡？”笙笙沉思, “所以……外魔渊和前山的阵法是绝对不相通、不可能自由来往的？”
　　“只我和貊灵例外。”
　　“但蜃妖是出现在前山，所以他并非从外魔渊进入！”
　　“此番貊灵先行离开灵脉，尔后我才去加固封印，中间这段时间里，少了山灵的引导，灵气对魔渊的压制会略弱些，魔渊的灵气涌出到外魔渊，外魔渊的魔气翻涌冲击了前山阵法，使得前山阵法在出现了缺口，虽然缺口很快被补上，但蜃妖正是借着这缺口进入了前山。”
　　笙笙的听了司空承的话，沉思半晌，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小师叔这番话，是猜测还是确认？”
　　“是确认。”司空承收起法术，幻化而出的涿光山消失不见，“也怪我大意，未曾料想过这等情况，才让人钻了空子。”
　　而笙笙眼里的沉思却并未消失。
　　“涿光山的前山难以闯入不是秘密，正常蜃妖若找您寻仇，要么找寻能够穿过前山阵法的法子，要么从后山的外魔渊进来，如此都符合常理。然而蜃妖却是从外魔渊与前山的阵法缝隙处进入前山的，说明他提前就知晓外魔渊与前山的阵法不相通。”
　　司空承颔首：“不错，继续说。”
　　他没有直接说，当然不是故弄玄虚，只是想看笙笙怎么分析思考。
　　修道界从来就不单纯，无论她以后是继承二师兄衣钵，还是想要自己出去闯荡，都免不了面对人心与阴谋。
　　所以他会尽可能的抓住机会教导她。
　　“我记得师父说过，涿光山与浮玉山的前山虽只外围有阵法防护，但这护山大阵却都出自师祖之手，数百年来能成功擅闯者不足双手之数。”笙笙继续道，“就算是因魔气的冲击出现缺口，我想进入的难度仍然会极高，否则这么多年来，不可能不被发现。”
　　魔渊之事，何其要紧。
　　小师叔精通阵法，又对涿光山熟悉至极，这漏洞但凡明显些，绝无机会留存到现在。
　　“确实如此，闯过前山的阵法，比闯过外魔渊难上百倍不止。”司空承颔首认可了笙笙的话。
　　“那日听小师叔你对蜃妖说的话，他也是对魔渊存在知情的修士，也就是说他知晓您会时常前往后山，蜃妖若找您寻仇直接从外魔渊进来肯定更容易，难道是为了避免沾染魔气？”
　　司空承却摇头：“上次在永春坊放过他，是因蜃妖族确实灭在我手中，而他当初不过是个孩童。然这次他闯入秘境时，他身上早已沾染魔气，修为也因此从元婴初期暴涨到元婴后期，而且从外魔渊与前山的阵法缝隙处进来也是要沾染魔气的，除却目的地是前山外，与闯外魔渊没什么区别。”
　　“那就奇怪了，涿光山的前山难以闯入不是秘密，他既已经身染魔气，还不惜以百倍的难度闯入前山是为什么——”
　　笙笙说到这里，忽然间顿住。
　　片刻后她抬头看司空承，眼里带着寻问。
　　“笙笙，他是为了向我寻仇，你不过是他选择的刀，那晚他对你出手并非偶然。”司空承叹息，“所以那晚你就算不出门，或者没有前往树林，他仍可以用自爆做幌子，趁我不备将诅咒落在你身上。”
　　涿光山的前山就那么大，蜃妖好歹是元婴期的妖君，临死前的法术要锁定笙笙并不难。
　　尤其是蜃妖诅咒这种非实体的诅咒，连笙笙带着的防御法器也可无视，小院那只是调节气候的阵法自然也防不住。
　　并非所有阵法都像前山的护山大阵般可以全方位防护、连传讯都能隔绝的。
　　“我身上带的防御法器，即使元婴修士的攻击也能暂时防御，从前有人闯入浮玉山时，我也帮师父去查看过。这次本以为蜃妖闯入也是偶然，还觉得自己运气挺不好的，没想到……”笙笙看着司空承，“小师叔你说了这些，我的疑惑反而更多了……”
　　“还有哪些疑惑？”
　　他其实真的很不喜欢说太多话，今日的交流已经逐渐到了他的极限。
　　但因为是笙笙，他到底耐住了性子。
　　“要想法术锁定我，那他得有带着我气息的物品，这倒也不难，我那日在夜市买了许多东西，花出去的灵石上总能搜寻到我的气息。但这远远不够，咱们琼华仙府宗门有护山大阵，若不是从外魔渊连接的山脉进来，那就得先潜入宗门。而且他怎么知道阵法那时候会有漏洞，唔——”
　　笙笙的话没能说完，司空承伸手按住了她的嘴唇。
　　“自然是有人接应，有人知道你来了我这里，有人知道你要突破，有阵法宗师指点。”司空承站起身来，贴着笙笙耳边道，“笙笙，此事告诉你，是希望你莫要觉得自己有错。你中了蜃妖诅咒，是我牵连了你，而不是你拖累了我。”
　　笙笙耳垂被他温热的气息包裹，心不由自主的颤了颤，好在很快回过神来。
　　“可——”
　　“你能分析出来就够了，剩下的自然有人去查。所谓三界和平，又不是我们单独求的，大家都想要，那就大家都要出力，你只管等结果就成了。”
　　笙笙抬眼瞄见，司空承身上又开始冒黑化值了。
　　【黑化值：38】
　　这是他开始不耐烦了？
　　笙笙想了想终究是点了头：“小师叔如此安排，那我等着结果便是。”
　　本来这种事情，肯定是大师伯和大师兄他们查起来更容易，她没必要在这方面犟。
　　可她都答应了，小师叔却没坐下去，反而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凝视着她的眼睛。
　　“笙笙，今日这些本可以直接告诉你，之所以引导你思考，可知道是为何？”
　　“小师叔想让我自己洞察阴谋？”笙笙试探着猜测。
　　“是也不是。《归元圣灵诀》的修炼，讲究心思纯净，但这纯净绝非无知，所以最基本的人心得会看。”
　　笙笙点头，这是写在心法总纲里的东西，她自然记得。
　　“除了这谋术外，还有药理、阵法，以及部分丹药炼制。”他看着她的眼睛，逐字逐句清晰入耳，“笙笙，我今日不是以长辈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二师兄安排，而是用平等的身份询问你，可愿意随我学习？”
　　笙笙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但很快她整个人都严肃起来，郑重其事的询问他缘由。
　　“我想教你，这理由可够？”
　　“小师叔想要什么呢？”
　　所谓无功不受禄，即便她现在与小师叔有那么三两分暧昧，却也不代表她可以无端得他那么多好处。
　　“涿光山荒凉得很，希望你可以多留几年……比起浮玉山的环境，这要求有些过分了，但我毕生所学应当值得起。”
　　笙笙默了半晌：“……要不小师叔你再加点儿什么吧，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司空承便笑了。
　　那笑容像是春风拂槛，看得人心情都愉悦起来。
　　然后他说：“那就再加个承诺吧，放心定是你做得到的。”
　　这回笙笙爽快的答应下来。
　　她知道真跟随小师叔学习的话，算上约定的两个要求也是她大赚特赚，但小师叔给的实在太多了，她拒绝不了这么好的学习机会……
　　只能以后想办法报答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叔满足了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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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笙笙答应他的提议后, 司空承神色顿时缓和下来，嘱咐她早些休息。
　　“驱除蜃妖诅咒的方法已经寻到，只有几味药材难得, 我需要两日去准备, 你且安心在这里修炼、不要忧心。”
　　“需要哪些药材, 小师叔不如告诉我, 兴许我还能帮得上忙。”
　　“你说得也有道理。”司空承颔首, 把从浮玉山灵处得来的驱除蜃妖诅咒之法告知笙笙。
　　这法子需要他每日对笙笙施展驱逐负面能量的法术, 配合着几种特殊药材熬制的药汁饮用，需耗时百日左右。
　　“不过只要你服药超过五日后, 就不必再担心外面的灵气, 不用一直困在这山洞中。” 怕她多想，司空承又补充道。
　　诅咒类法术, 不成则罢，成则如附骨之疽，驱逐起来是个缓慢的过程, 笙笙并不觉得意外。
　　“缺少的其他药材倒也罢了，绛云草我记得浮玉山上就有，在山脚左侧第三个断崖石台附近, 这草年份越久越珍贵，又生在自家山上，我就不曾动它。貊灵既然可自由来往浮玉山，那劳烦它跑一趟找先生取来便是。”
　　“先生？”司空承略带疑惑。
　　笙笙笑了笑：“瞧我忘了小师叔是不知道的，师父闭关的时候多，许多修道的常识都是浮玉山灵教我的, 所以我平日都叫它先生。”
　　“原来如此。”司空承垂眸。
　　她的过往，他几乎不曾参与。
　　就连教导她修行, 也不过是可随意替代的角色。
　　早知如此，他这些年就不该闭门不出。
　　笙笙觉得小师叔的语气有些奇怪，偷偷抬眼望去，就发现他身上才消失不久的黑化值又出现了。
　　【黑化值：55】
　　它还涨了！
　　笙笙：？？？
　　……她没说错什么吧……
　　“小师叔与先生间……可是有什么误会？”笙笙试探着小声询问。
　　“浮玉山灵，清贵胜雪，它从不见外人，我与它从未谋面，怎会有误会。”
　　“那……”
　　“它教了你什么？”
　　笙笙意外小师叔怎么会对此感兴趣，但此事本也没对小师叔隐瞒的必要。
　　“就是些修道常识、锻体之术等，有时师父在闭关，日常课业也会让先生帮我斧正，还有……”
　　“还有什么？”
　　看了眼那又涨了些许的黑化值，笙笙斟酌言辞：“浮玉山上的灵植与灵兽，也是先生教我认识的。”
　　“你与浮玉山灵，关系倒很亲近。”
　　笙笙思忖，浮玉山上能说话、有灵智的，除了她和师父就只有浮玉山灵，她自幼在浮玉山长大，关系能不好吗？
　　但就在开口前，瞧见那涨到75的黑化值，她忽然间福至心灵。
　　“先生受师父叮嘱，自是尽心教导我。”
　　“原是如此，我闻浮玉山灵性情冷傲，想来也只有二师兄叫得动它了。”
　　【黑化值：58】
　　笙笙面色不改，心中暗道逃过此劫。
　　所以她还真猜对了。
　　小师叔刚说了让她随他学习，听闻浮玉山灵也教过她，所以就不高兴了？
　　不是很明白这逻辑，但她大受震撼。
　　“可不是么……”趁着小师叔的关注减轻，笙笙迅速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小师叔也要注意休息，我会翻翻自己的储物袋，若能找到其他药材那便更好了。”
　　司空承转身往山洞深处而去。
　　待静室的门合上后，貊灵凭空从洞顶跳了下来。
　　“司空承，你和笙笙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又不曾防着你。”
　　黑白团子抱着怀里的竹笋啃了口，狠狠地对司空承翻了个白眼。
　　“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
　　司空承不言语，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这态度，就是不想听了。
　　若寻常时候，貊灵也不是非得这时候打扰他静修，但蜃妖潜入的事情使得笙笙受伤，背后又大有牵扯，它实在是忍不住满肚子的话。
　　“你数日不曾在灵脉中修养，又强撑着加固魔渊，对方当时若借着魔气的遮掩小心行事，倘不触动山中的阵法结界，正在修炼的你确实难以察觉。但从我离开灵脉前往小院，到你加固魔渊封印，这中间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对方怎么能算得那么精准——”
　　貊灵既然开口，司空承歇了闭口不谈的心思。
　　他摆出五心朝天的手势，从地脉深处引出灵气入体，但并未立即闭目进入修炼状态，而是神色间溢出些许冷意。
　　“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知晓《归元圣灵诀》的特性，就知道笙笙筑基时我必然会去寸步不离的守护。如此蜃妖只需在外魔渊与前山的阵法缝隙处守着，早晚能等到这片刻漏洞。”
　　黑白团子手里的竹笋啪嗒掉在桌上。
　　半晌它把竹笋捡起来，默默地往嘴里送，吃了半根才看向司空承。
　　“可修炼《归元圣灵诀》的人，整个琼华仙府也不足十人，各个都是宗门的要紧人物……”
　　貊灵很小声的道。
　　但声音再小，司空承也听得清。
　　他却只是冷笑了声：“这所谓仙门之中，认为我是刽子手的人还少吗？兴许在他们看来，自己还是除魔卫道呢。”
　　貊灵不服气：“可你分明是因为镇压魔渊才会——”
　　“他们大概以为，修炼了《归元圣灵诀》就能镇得住魔渊吧。”
　　“这么天真——”
　　“够了，我要修炼了。”司空承情绪冷淡的道，“你是山灵，人间的事与你何干，不必理会他们。”
　　貊灵欲言又止，看司空承闭目进入修炼状态，到底是放弃了说话。
　　次日清晨，司空承出来时，笙笙正在山洞中央的空地处练剑。
　　这月余的记忆虽无了，但学过的东西却都刻在骨子里，笙笙摸到剑就有了手感。
　　司空承在旁边站了片刻，并未贸然上去指点。
　　在她被封印记忆前，他本可以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教她的。
　　……可若不封了她的记忆，发生过那日温泉中他强迫她的事后，她必然轻易不会让他近身的。
　　是得还是失，也无法明辨了。
　　笙笙不知司空承所想，练习完毕后收了剑小跑到他身前。
　　“小师叔是要回山上么，正巧我有事要和你说。”
　　“可是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准备。”
　　“吃的倒是随意，是旁的事情。我昨夜琢磨许久，想起之前小师叔教过我的东西，觉得还缺少的那个寒香草，若入药是为了安神之用，其实可以用别的灵草代替。”
　　司空承略加思索：“你说的……是你窗外那株宁神香草？狐岐山的宁神香草，只狐妖族的三尾以上灵狐才能培育，乃天下安神之物的首选，自然是可替代寒香草的，只是的那株宁神香草乃是残缺。”
　　“狐岐山的宁神香草，向来是各大仙城拍卖行的炙手可热之物，若非有所残缺又岂会落到永春坊让我得到？”笙笙道，“前日筑基前我已经查看过，它在院中生长月余已开始焕发生机。”
　　“笙笙的意思，你能让它恢复成完整的样子？”
　　“若给我半年时间，这株凝神香草必能恢复成未曾折损的状态，如今用得急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小师叔帮我。”
　　“你说。”
　　他答应得干脆，笙笙却犹豫了片刻。
　　“……那我说了，成则最好，不成便罢，小师叔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什么事我会生你的气？”司空承笑了起来。
　　自从她到山上，他生气的时候已然很少，尤其是在她面前。
　　“仙魔琉璃花。”笙笙小声道。
　　司空承有片刻沉默。
　　【黑化值：45】
　　作者有话要说：
　　醋王~

30.第 30 章 · ✐
　　笙笙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黑化值也沉默了。
　　片刻后她试探着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无妨, 此事与你无关。仙魔琉璃花的盛开并非什么好兆头，因此我不喜欢提，但绝非是生气。”司空承解释, “你说吧, 需要仙魔琉璃花来做什么？”
　　“那株宁神香草已具备成熟的其他条件, 只是生长的过程中缺失生命力所以导致残缺, 昨晚我推算过了, 若能短时间内供给足够的混沌灵气, 我就能让宁神香草恢复完全。”笙笙看着司空承，“小师叔炼化仙魔琉璃花就可获得精纯的混沌灵气, 想来做到这点不难。”
　　司空承这回没再说什么, 只是颔首过后往山洞外而去。
　　笙笙拿不准他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干脆取了本记录药材的书籍出来, 坐回玉床上去阅读。
　　筑基期的感知比练气期敏锐许多，司空承虽未曾提及过，笙笙却在这两日里发现, 这玉床的材质应当很特殊，有安魂凝神的功效。
　　难怪往日里小师叔大都不在小院，想必除了加固魔渊的封印外, 也会在这里修炼吧。
　　现在却把地方让给了她。
　　想到这里笙笙看书的注意力分散了些许，总感觉这周围都还带着小师叔的气息。
　　以至于他带了早餐回来时，她再看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好在他似乎并未发现，这让笙笙暗暗松了口气。
　　用了早膳过后，司空承从储物戒指中取了那株宁神香草出来。
　　“小师叔把它带来了，那就是答应了！”笙笙惊喜。
　　待她伸手去拿时, 司空承却单手托着宁神香草避开了她，空着的左手轻轻压住她的肩头, 视线从上方俯视她。
　　“怎么，笙笙方才总偷看我，是以为我不会答应？”
　　“并不是！”笙笙自然是否认。
　　接着又觉得有哪里不对，继而二次否认：“小师叔你不要故意冤枉人，哪有偷看你！”
　　他往前走了步，往她逼近了些，语气分明是不信：“当真没看？”
　　笙笙默了片刻，在他的目光凝视中渐渐招架不住，耳根子有些微热，难得有了害羞这种情绪。
　　“分明是光明正大看的，就是没有偷看。”她撇开头嘀咕。
　　她听见他发出了声很明显的轻笑。
　　更觉得恼羞成怒。
　　“我就看了怎么了？！”笙笙转过头来瞪他，“看看又不掉肉，小师叔不满意的话惩罚我啊，何必——”
　　阴影临近，他吻了她。
　　但只是唇瓣相贴就停住，没有其他的动作。
　　他在等她推开。
　　甩他个耳光也无所谓，他实在是太贪念她的气息了，没能很好的克制住自己。
　　然而笙笙此刻却是太过震惊，她下意识的想法竟然是，小师叔才从风雪中回来，唇瓣居然是温暖的。
　　而且那么柔软。
　　原来男孩子的唇瓣这么柔软……
　　有片刻时间里，笙笙满脑子都被不可言说的符号占据，所以并未立即推开他。
　　然而在这种时候，男人的想法瞬息万变，不过是半个呼吸的时间，当她想起要推开司空承时，他已经改了主意。
　　掠食者的本能，又或者说直接点——高阶修士不要脸的直觉告诉他，她此刻的情绪并没有反感。
　　这意味着他也许可以再过分些许。
　　他果决而温柔的，尝试着触及了她柔软的唇瓣。
　　从未经历过的陌生感觉让笙笙不知该如何应对，本该推开他的那只手，真正落在他胸膛上时却有些轻飘飘的。
　　像是成了无声的邀请。
　　他渐渐的更过分了些。
　　而当他放在她肩上的左手拿开，捉住她那只本就没有几分抵抗之力的手时，笙笙彻底放弃了反抗。
　　为什么要反抗呢？
　　这是她的初吻哎——应该是吧——不管了，她记忆中是第一次，那就是第一次。
　　总之都已经开始了，半途而废的话岂不是更亏？
　　她觉得可以等结束了再发火试试。
　　笙笙胡思乱想着，而他的攻击越来越放纵肆意。
　　宁神香草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收了起来，腾出的两只手刚好用来对付她。
　　他的左手分开她的手指，很快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右手拖住了她的后脑勺，避免了她的惯性后退，也方便他更加任性掠夺。
　　说不清过去了多久，直到笙笙快喘不过气来，司空承终于念念不舍的放开了她。
　　四目相对。
　　他在等她的反应，像是犯了错的人等待判决。
　　然而片刻后，笙笙小声道：“……干嘛总针对我的舌尖，差点咬疼我了。”
　　当然是因为，他曾在那里尝到过她精血的滋味，所以流连忘返。
　　她不会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那种冲动，让不想伤她的理智战胜了求生的本能。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
　　“笙笙，那日结束后，我就既懊悔又庆幸。”他的眼睛里像是装着星河，“懊悔没有更进一步，又庆幸没有更进一步，但这次你没有推开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总之，小师叔以后不许这样逗我了！”
　　司空承微怔，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笙笙怎么会觉得我是在逗你？”
　　这时理智回笼，笙笙从那暧昧的氛围中脱离出来，想了想又倒了杯水喝下去，彻底冷静下来。
　　“小师叔，你活了多久的人，我们才认识多久？”大约是因着他的眼神，笙笙不敢与他对视，“我就算不记得失去记忆的这个月发生了些什么，可总归也才一个多月，我们……”
　　司空承何等聪明的人，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先为自己辩驳，只是拉着她的手往山洞深处走去。
　　笙笙有过下意识的挣扎，但他牵得紧，她到底没有执着反对。
　　“不是逗你，唯独这点，我可起誓。”司空承道。
　　回顾他漫长的修道岁月，其实荒凉死寂得可怕，所以喜欢了她并不意外。
　　若是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挥霍，他也愿意陪她去演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也可以带她去看万里河山、沧海桑田。
　　然而他不过是个时日无多的疯子，没有那么多岁月可以用来挥霍了。
　　可这些又怎么和她解释呢？把那些黑暗血腥的过往摆出来，然后把她吓得瑟瑟发抖吗？
　　笙笙看着他身上黑化值高涨，有些害怕又无端的有些愧疚。
　　到底，她回握住了他的手。
　　“小师叔，你别生气了。”
　　“我不是生气。”司空承停下脚步，“笙笙，至少在这件事上，非我本心所愿的举动，我不会做出来。你若不信我，我可以起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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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不不不！不用了！”笙笙十分拒绝, 修士的誓言是会为天道所知的，哪里就闹到要起誓的地步了。
　　司空承嗯了声，重新牵着笙笙往山洞深处去：“不足两月, 确实有些快, 何况笙笙都不记得那些事了……抱歉, 今日是我……有些失态了。”
　　他们相识的时间本就不长, 而她忘记的那月余时光已占了大半。
　　在她此时的记忆里, 对他尚且是带着生疏的, 不信任他也很正常。
　　他不伤心，只是别无他法。
　　殊不知笙笙的目光却落在牵着的手上。
　　嘴里说着抱歉, 牵着她的手却没放开的意思, 小师叔到底是情难自禁呢，还是脸皮厚呢？
　　眼看越往山洞深处道路越窄, 笙笙到底直白询问：“小师叔，我们这是要去干嘛？”
　　“不是要恢复宁神香草吗？你既然需要的是混沌灵气，那倒也不必动用仙魔琉璃花。”
　　说话间道路已到尽头, 司空承抬手落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就见那石壁上亮起淡淡的蓝光，蓝光如波纹荡漾, 散开时现出道石门。
　　司空承推开石门带着她进去，里面是间长宽不足丈余的石室。
　　笙笙稍稍打量，见室内布置简单至极，方桌、蒲团、夜明珠，此外再无他物，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但这也不是司空承的目的地。
　　他牵着笙笙在石门对面的墙壁前停下, 取出枚铭刻着复杂纹路的玉符，引动法术往里面注入。
　　玉符中央出现个蓝色光点。
　　司空承把玉符交给笙笙, 牵着她直接穿过了墙壁。
　　这回所在之处，则完全没有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地下岩石堆积形成天然的通道，有些地方甚至能瞧见盘桓的粗壮树根。
　　乱石间时有发光的矿石出现，将这地下通道照亮，使得这空间凌乱中又带了几分梦幻。
　　笙笙自然问起这是哪里。
　　如此层层防护的秘密处，绝不会是寻常地方。
　　司空承看了眼她手中的玉符：“混沌灵气对修炼《归元圣灵诀》有好处，而今你已经筑基成功，可以在这里直接引混沌灵气使用。我不在时你随时可过来用混沌灵气修炼，但注意不可贪多，每日最多半个时辰，否则以你的修为承受不住。”
　　“所以这里是蕴含混沌灵气的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这么说也可以。”司空承莫名的笑了声，“我们可以开始恢复宁神香草了，你说要怎么做我配合你即可。”
　　瞧见他把宁神香草取出来，笙笙当即收了自己的好奇心。
　　“小师叔只要引混沌灵气到宁神香草周围就可以，我会控制着他们被宁神香草吸收。”
　　方法很简单，重点在于混沌灵气和她的法力。
　　两人面对面盘膝坐下后，司空承对笙笙微微颔首，心念微动很快从周边聚集来混沌灵气。
　　笙笙则施展法术，小心的控制着混沌灵气进入宁神香草中，并以自己的法力为调剂，让两者有充足的时间与空间逐渐融合。
　　将近半个时辰后，法术的光芒暗淡下来，宁神香草则已经不再是之前纤细萎靡的模样。
　　它变得生机勃勃，肥厚的叶片上隐隐有莹润的白光，仿佛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般。
　　“当真完全补齐了缺陷。笙笙，你是我见过的，木系修道者中天赋最好的。”
　　饶是早知道笙笙的本源灵力与众不同，此时当真见到她将如此珍稀的宁神香草复原，司空承还是有几分真实的不可思议。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大惊小怪了。
　　她总是能让他意外。
　　笙笙坦然接受了小师叔的夸奖，从储物袋里取了袖珍小铲子出来，将宁神香草整株取出，小心翼翼地交给司空承。
　　并表示剩下的药材就麻烦他了。
　　司空承带着笙笙回到静室，说自己还要有些事，让她先行回去修炼。
　　“此处静室是我日常修炼所在，今日后我会撤掉静室别的阵法，只留最基本的警戒法阵，你若推得动石门，就说明我不在，拿着玉符即可穿过墙壁去使用混沌灵气修炼。”
　　“小师叔，我会认真修炼的！”笙笙认真的承诺。
　　如此秘境，寻常人求也求不来，她定会珍惜。
　　下午时，貊灵从浮玉山带回了绛云草，同时带来的还有一张华丽非常的大床。
　　“这床名为凤峦床，参照的是凡间大族嫡女闺房床榻的样式，却是炼器宗师以千年梧桐木、千年雷击木等极品的炼器材料制成，除了睡觉的床铺外，床头床尾分别有置物的暗格和衣柜，床铺前方有小桌和小凳，甚至有可关闭上锁的木门。所以它不仅是个睡觉的床，还是个防御不错的法器，也可在野外当成房屋使用。”
　　“这样贵重的东西，带来做什么？”笙笙不解。
　　这床说它是床，其实更像个小房间，面积甚至比司空承那间禁室更大。
　　“贵重归贵重，但房屋本可用寻常材料炼制，其余材料若炼制攻击、防御法器都够好几件了，深究起来多少有些华而不实，所以凤峦床放在宗门宝库吃灰很多年了。不过是因这床炼制时大量使用了千年梧桐木等材料，所附带的驱邪安魂之效对你大有好处，司空承这才让我用他的宗门贡献给兑了出来。”
　　“所以，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吗？”
　　“自然是送你的，他个大男人拿这么漂亮的闺房做什么？”貊灵把凤峦床摆在山洞内宽敞处，“你也别觉得不好，有了这床你夜间睡觉会安稳许多，而且你毕竟是个女孩子，总要有个房间什么的——”
　　涿光山灵点到为止，笙笙也没再推辞。
　　“也好，大不了等我好了，再还给小师叔。”
　　她现在确实需要个私密的地方，换衣服什么的。反正法器二次出售又不会折价，日后兴许就找到冤大头接手了。
　　黑白团子暗自翻了个白眼。
　　司空承这辈子头次送姑娘东西，笙笙要能还回去就见鬼了。
　　笙笙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收了件重礼，也总算在山洞里有了自己的“房间”。
　　晚餐后她不免同司空承说起此事，言道这凤峦床自己暂用即可。
　　并非她不识相非要斤斤计较，只是这凤峦床太贵了些。
　　“我既给了你，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司空承如是回答，笙笙再要说什么，他取了本书出来，“你精修灵植种植，对药理自然也知道许多，今日我先查查你在灵植课业方面的水平。”
　　笙笙只得熄了火，收了心跟着他开始学习。
　　待两个时辰的学习过去，司空承起身离开前又嘱咐了些旁的。
　　如静室后的那通道乃是山腹中岩石天然形成，空间并不十分稳定，叫笙笙去修炼时尽量不要闹出大动静，最好身上备着随时可用的防御法器。
　　以及穿过静室墙壁后所到的位置混沌灵气是最稀薄的，越往通道深处混沌灵气越浓郁，笙笙修炼时可根据自身的吸收情况，保证不伤自己的前提下往深处去。
　　笙笙始终没找到机会再提凤峦床。
　　倒是隐约发现了，小师叔似乎对她的分寸感十分信任，完全不担心她会乱闯或贪多等。
　　却正如貊灵所言，凤峦床有驱邪安魂的作用，接下来两日笙笙的睡眠安稳了许多。
　　不再心悸盗汗、半夜骤醒。
　　但也仅是两日。
　　包含着元婴期妖君的临死怨气的蜃妖诅咒，她承受起来到底是太过艰难。
　　第三日。
　　笙笙梦见了自己初上涿光山那天。
　　司空承在山腰处撑伞而来，看了她片刻忽然说了句“烦人”，于是铺天盖地的冰雪蜂拥而来将她淹没，惊醒时床上寂静无声。
　　第四日。
　　笙笙梦见了她在炼丹房外发现小师叔异常。
　　他在她转身时贴近，问了那句“方才你都看到了”后，接着说“看到了那就去死吧”，随即她的咽喉被掐住，挣扎了许久才脱离梦境。
　　第五日，司空承正巧半夜时结束修炼，心血来潮想出去走走，路过时听见了低低的呜咽。
　　他推开凤峦床的门，看见笙笙在蜷缩在被子里秀眉紧蹙，额上全是冷汗。
　　犹豫片刻，他还是走了进去，在床榻边坐下后，抬手把掌心放在她的额头上。
　　却还未用法力探索，她就抓住了他的手抱在怀中，微微颤抖的喃呢。
　　“小师叔，你别杀我。”
　　她说。
　　司空承默然半晌，只得再次施展安魂法术，待她安稳睡去后才离开。
　　涿光山灵大半夜被叫醒。
　　打着瞌睡的黑白团子又吵醒了才休息不久的琼华仙府掌教。
　　掌教尊者沈清莞穿着睡衣险些把桌子拍碎。
　　“笙笙是老二的命根子！也是我的师侄，但凡药材找到了，我能不让人送过去吗？！师尊要云游，老二要闭关，老三说自己不喜欢和人打交道，那么大个门派死活砸到老娘手里。老娘早起要给弟子们授课，白天要处理宗门事务，天黑了要修炼，好不容易才歇下了，大半夜吵人休息你们过不过分！”
　　貊灵：……
　　“我就是个传话的啊！”
　　大熊猫顺利溜走。
　　但两刻钟后，携带者加急文书的飞剑到达了千里外的医仙谷，被迫醒来接应飞剑的医仙谷主看了信件后沉默良久，把琼华仙府的委托任务提了两个加急级别。
　　……那尊煞神有钱，他们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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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有道是修真界强者为尊。
　　又古人云有钱能使鬼推磨。
　　涿光仙君半夜催问, 琼华仙府不敢怠慢。
　　琼华仙府掌教亲自飞剑传书过问，医仙谷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要紧。
　　修仙界那么大，倒不是说找几株药材都找不到, 只是别人手里有药材未必想卖, 想卖的也未必知道你需要, 这时候医仙谷的作用就有了。
　　医仙谷是千年大派, 在医药方面可称修道界魁首, 大部分药材医仙谷都有存货。
　　实在没有存货的稀少药材, 医仙谷的身份寻找任何药材都不是稀奇事，不用解释用来做什么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如此大张旗鼓的行事, 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只要出价够高总能买到想要的东西，再有个打不过的每日早晚催问, 事情总能迅速办成。
　　给笙笙驱逐蜃妖诅咒所需的药材陆续凑齐。
　　“这九枝兰心草是昆仑山七长老的私库里翻出来的，珈叶蝶翼是彩霞岛首席前年偶然所得……”
　　貊灵絮絮叨叨给笙笙介绍，笙笙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药材是不是很贵？灵石不够的话我这里还存了几十万——”
　　“司空承不缺这点灵石, 这些东西说来也不是非常贵，但要得急哪有时间慢慢去深山秘地寻找，司没有琼华仙府掌教亲自找医仙谷, 想要几日内凑齐了还真有难度。”
　　笙笙把手里的书放下，将黑白团子拎到怀里来，对着它的胖脸搓揉：“小师叔呢？”
　　她已经好几日没看见司空承了，这两天都是貊灵来给她送吃的，偶尔也陪她说些闲话。
　　“他，他有事在忙嘛, 之前不是说阵法有漏洞么，兴许是去修补漏洞去了……”
　　“那只是个小漏洞, 恢复宁神香草前小师叔就已经将其修补好。”笙笙轻而易举戳穿貊灵的谎言。
　　“那，可是。”貊灵支支吾吾。
　　笙笙见它如此，也没有逼它，只把它放开后，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在院中练剑，小师叔说我有几处不太妥当，就取走了我手中的剑演练给我看。他的剑法和他的人一般漂亮，如灵蛇舞动，又好似闪电迅捷，我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
　　“然后呢？”听故事只听到半截，貊灵下意识的追问。
　　笙笙低头看着桌上满脸好奇的貊灵，微笑着接着说：“然后他说我用心不专，把我一剑穿心了。”
　　貊灵：……？？
　　他以为是个郎情妾意的美梦，怎么转眼成了恐怖故事了？！
　　接着它激动的跳起来按着笙笙的肩膀：“笙笙你清醒点！那是梦，梦是假的！司空承他怎么可能那样对你！”
　　笙笙默默的看着它，把它的爪子从肩膀上拿下来。
　　貊灵以为她不信，拍着桌子气呼呼的：“司空承这人不会关心人，说话也不好听，可他真的不会那样对你。笙笙，你受了蜃妖诅咒，入睡时难免梦魇，定是因此——”
　　“我知道啊。”笙笙把黑白团子捞过来，“小师叔会关心人的，说话也很温柔，我愿意相信他不会那样对我。可是……”
　　笙笙叹了口气：“小貊，这两日我只要入睡定会梦魇，白日里也没办法入定修炼，哪怕看书时梦里那些小师叔杀我的场景也总是浮现出来，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我不知道我还能保持理智多久。”
　　貊灵听得心疼起来，黑乎乎的毛爪子贴在笙笙脸上揉了揉：“……笙笙，你相信我，不会太久的，药材马上就凑齐了。”
　　“我看到小师叔的时候，就会知道他和梦里的不一样，我和他说话、听他为我解惑，就不会被梦魇影响。”
　　笙笙点到为止，并没有进一步逼迫。
　　然而貊灵看她神色平静的样子，反而觉得越发的难受。
　　半晌，它转过身去，背着笙笙在桌子上坐下，双手支在膝盖上叹气。
　　“司空承不让我告诉你的，他怕你担心了反而多想……”
　　驱逐蜃妖诅咒所需的灵药，现在只差一味千年冰凌花。
　　按照浮玉山灵给的药方，千年冰凌花是此次药引之一，需以其震住笙笙神识清明，尔后方可放心用药驱逐诅咒，绝对不能缺少也无法用别的药替代。
　　然这千年冰凌花本身并不十分珍贵，却是只有千年寒冰凝结的地方才有生长，且采摘后无论怎样保存药效都会缓慢流失，离开原生地后最多百日则完全损毁，因此极少有人提前存储此物。
　　此番给笙笙入药至少需要十六朵千年冰凌花，现在寻到的千年冰凌花只五朵。距离最近的三朵也在北地，送回来最快得两三日时间；剩下两朵更是在极北大陆，再快也得七八天才能送到。
　　笙笙这两日梦魇越发严重，安魂法术用多了会削弱她的精神力，久而久之也会起到反作用。
　　这蜃妖诅咒虽暂且不影响性命，但拖延越久对精气神吞噬越严重，浮玉山灵说还会激发受诅咒者心中的负面情绪，若不及早治疗谁知道会不会留下些什么后患。
　　但千年冰凌花每三日就得消耗一朵，倘若中途断了药，前期被压制的诅咒之力反噬，届时对笙笙的伤害更大，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所以司空承决定等前三朵千年冰凌花到手后就开始给你治疗，却并不等待后续的千年冰凌花送来，而是直接带着你前往极北大陆去。
　　三朵花可以支撑九日，足够司空承带着你到达极北大陆，再有那边的两朵花备着，以他的实力想在雪山上找到千年冰凌花并不难。”
　　“所以小师叔这几日？”
　　“他这几日将魔渊封印尽可能的加固，此后我只要在你们回来前寸步不离的守着灵脉，就不会有什么意外。”
　　“我明白了。”笙笙站起来。
　　“笙笙！”
　　“没事，昨晚没睡好，我趁着白天休息休息。”笙笙轻声回答。
　　她不是傻子。
　　小师叔往常都是每日去加固魔渊封印，突然改变频率只怕是有什么代价的。
　　他不想她担心，所以瞒着她吗？
　　笙笙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回到凤峦床内后，她和衣躺在床上。
　　白天阳气重，诅咒类法术会受到压制，她就不会梦魇。
　　虽然白天的睡眠质量也不好。
　　否则她不至于短短几日时间，精神就变得萎靡不振。
　　小师叔，司空承。
　　这六个字缠绕在舌尖，笙笙望着床顶许久。
　　他这样对她，是因为什么呢？责任？愧疚？喜欢？又或者都有些许？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空想就会有答案的，笙笙到底是困顿地陷入了沉睡。
　　殊不知类似的问题，貊灵也在问司空承。
　　“……你就那么喜欢笙笙？连自己危险都不顾了。”
　　司空承靠在白玉修筑的大门左侧，看着山顶的大雪纷飞，好半晌才笑出了声。
　　“也许只是有些喜欢罢了，可这些许喜欢，已经是我所有的喜欢了。”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这条命早晚要没了，她能让我死得开心些，难道不值得我做点什么吗？”
　　貊灵无从回答。
　　它总觉得事情还不至于那么糟糕。
　　琼华仙府好歹是第一仙门，司空承的师尊仙尊是上任掌教，大师姐清莞尊者是现任掌教，他们在旁人眼中与司空承关系冷淡，实则私下里对他也是关心的。
　　未必就找不到解决的法子。
　　然而司空承的悲观并非短时间形成，又岂是它一只不懂人心的熊能够劝说得了的。
　　貊灵心里烦躁，摸了个竹笋出来啃了两口，才不太放心的询问：“你这样当真没事吗，要不然我去……”
　　“无事，不过是杀了两个化神中期的魔修而已，想是算着我正为蜃妖诅咒而烦忧，特意派来做试探的。”
　　司空承说罢，转身往山洞里去。
　　貊灵见此，犹豫半晌转身离开。
　　司空承此前施展月华九天本就耗费了些修为，最近又连续几日不停歇的加固魔渊封印，精气神都有些消耗过度。
　　偏今儿还有两个魔修强闯外魔渊，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貊灵察觉到动静后赶过去，只来得及给两个魔修收尸。
　　而司空承除却吐了两口血外，实在看不出与平常有什么不同。
　　但貊灵还是不放心。
　　它决定去找掌教尊者再催催千年冰凌花送回来的进度，顺便去宗门库房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疗伤的宝贝。
　　反正刚从那两魔修身上扒出法器灵石若干，它留着也没什么用。
　　司空承知道貊灵的举动，但没有赞同也懒得去反对。
　　他并非与魔修战斗而受伤，乃是因为消耗过度而使得体内魔气肆虐，去静室借灵气压制、度过发作的这段时间就行。
　　这也多亏了笙笙的那些精血，才让他如今发作起来没那么糟糕。
　　但司空承未曾想到的是，只三个晚上没用安魂法术，笙笙的境况就急剧恶化。
　　她半夜敲了静室的门。
　　司空承清修被打断，强压下翻涌的魔气去开门，面对的却是她直刺面门的匕首。
　　笙笙那点修为如何伤得了他，任由匕首刺在鼻梁上撞出火花。
　　而他趁着这间隙施展了安魂法术。
　　梦游中的笙笙顿时软倒在他怀里，手中的匕首也跌落在地。
　　司空承看着她的神色逐渐宁静，将她打横抱起来送回凤峦床。
　　可就在他把她放在床铺上时，笙笙却抬起臂膀圈住了他的脖颈。
　　司空承低头看去，只见笙笙的睫毛动了几下，却终究没能睁开。
　　她只是在半梦半醒间小声道：“小师叔，你不要走嘛。”
　　那刹那间，司空承觉得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明知不该，还是忍不住停下动作凝视着她。
　　他得走，再不走，兴许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然而心里是这样想的，他却微微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轻吻，这才带着些许不舍想要放开手。
　　笙笙却在这时贴近，紧紧地抱住了他。
　　“小师叔，你陪陪我好不好……”她贴着他的耳边求她，“我一个人害怕，你不要走……”
　　这是她清醒时决计不会说出来的话，却正是如此，更透露出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他胸腔里有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欢喜又贪婪，然后他没再放开她，在她身旁侧躺下来。
　　“好，不走。”司空承轻声说道。
　　身边的气息让她觉得安心，笙笙蜷缩进司空承怀中，迷迷糊糊地喃呢：“小师叔，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我很听话的……”
　　她偎依在他怀里，却在求他不要杀他。
　　司空承把她往怀里收紧了些许，好半晌才低声回应：“不杀你，笙笙，小师叔永远都不会杀你的。”
　　他知道她现在不清醒，意识定在梦魇与现实间来回缥缈，但他的承诺是认真的。
　　然而笙笙却听懂了他的话。
　　“为什么？是因为喜欢我吗？好巧，我也有点喜欢小师叔……”
　　却就是她最后这句话，司空承强行控制的理智崩塌，体内魔气剧烈翻涌，眼中也逐渐染上血色。
　　“笙笙喜欢谁？”他的声音尚且温柔，神色却渐渐添了妖异诡谲。
　　可惜此时的笙笙未能察觉危险，她只是循着本能真实的回答：“……喜欢小师叔啊……”
　　“那笙笙知不知道，和喜欢的人，是要做喜欢的事的。”他抚摸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地蛊惑着她。
　　那声音里带了干扰意识的效果，笙笙此时要醒来再不可能，只会长久地维持在这半梦半醒间。
　　乖巧的顺着他的心意询问：“什么喜欢的事？”
　　他没有先回答她，而是反问：“那天的亲吻，笙笙喜欢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叔又开始干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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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喜欢啊。”笙笙的脸贴着司空承的手, 呼吸缭绕在他掌心，“其实那天一点都不讨厌，不过我才不会告诉小师叔呢。”
　　“为什么不告诉他？”司空承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
　　他压抑着、克制着, 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将她折进怀里。
　　笙笙未曾察觉到男人的越界, 只是带着笑意回到：“万一他得寸进尺怎么办？而且我也不知道小师叔是不是当真喜欢我……哎呀, 你别咬我……”
　　小姑娘轻轻推攘, 想让身旁的人放松些。
　　司空承面上始终带着笑意, 从善如流地不再咬她。
　　改为吮、吸。
　　可怜的耳垂被他亲吻得不成样子。
　　半梦半醒间的人连力道也是软趴趴的, 与其说是推拒，倒不如说是猫儿撩人。
　　猫爪子落在心口处, 只会让疯子更加发狂。
　　从耳垂, 到脸颊，再到她的唇角, 直到听见低低的抽泣声，他才骤然从欲.望中清醒过来，终于舍得暂停折腾她。
　　“你哭什么？”他明知故问。
　　她的哭声真是悦耳, 好想让她继续哭，让她哭得更厉害……这样她是不是就能体会到些许他的痛苦，是不是就会怜惜他些许, 是不是就愿意与他共同在深渊里沉沦。
　　魔气翻涌时，身体里每寸血肉都好似被刀割，唯有放纵才能稍微转移注意力。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眼里血雾翻涌。
　　可笙笙不知道他这些阴暗的心思，她只是半梦半醒间遵循自己的本能，有气无力的推了推他。
　　“你压着我了, 喘不过气来。小师叔你在梦里都要欺负我，再这样我不喜欢你了。”
　　司空承落在她脸颊上的指尖顿住, 好片刻才缓慢挪动，轻柔的戳了戳她的唇角。
　　“笙笙，你说什么？”
　　可陷入半梦半醒间的姑娘怎么可能有逻辑，她偏不顺着他的心意来，还挑衅地探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手指。
　　“就不让他知道……说不定他只是图个新鲜，那我多丢人……我觉得好奇怪……”她说着不知怎的又开始忧愁，“我分明记得和小师叔什么都没发生过，可看见他的时候总是想亲近……你别告诉他啊……”
　　司空承盯着她，欢喜与怒气共同翻涌，体内游走的魔气进一步侵蚀他的理智。
　　“我是谁？”
　　他问她。
　　不告诉他，那她现在亲近的是谁？她想亲近谁？！
　　……好想杀人啊……什么混账敢分走她的目光，他把那些人都杀掉……
　　“你是梦里的小师叔啊。”笙笙抬起软软的胳膊抱住了他，“小师叔，我在梦里告诉你，你别告诉小师叔好不好……”
　　司空承眼里的血色渐渐褪去，复杂与不解占了大半：“为什么……不告诉他……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呢？他想听的，笙笙，他不是图新鲜……”
　　“不要！”笙笙下意识的否定，“不要告诉他……小师叔身边，好危险啊……我不想死……小师叔，我害怕！”
　　空间里忽然被沉默席卷。
　　司空承眼中的血色已经很淡很淡，所以他看着面上还带着惊惧的小师侄，心口的疼痛渐渐让丢失的理智回归。
　　她竟怕他至此。
　　笙笙和旁人不同，不曾因表象就妄下定论，不曾中伤他、厌弃他，总是在他面前笑靥如花。
　　他知道她的笑是真心的，所以总是满心欢喜。
　　却不知她心里压着这么大的负担。
　　司空承看了笙笙许久，直到她柔软的胳膊在他肩上轻晃，低喃着“如果梦里可以睁眼就好了”。
　　他的心念微动。
　　再然后，他突然不顾她的抵抗，强制地吻上了她的唇。
　　笙笙微弱的抵抗，消弭在他强势的压制里。
　　而他借着这份强行夺取来的气息，眼眸中的血色暂且褪去。
　　如梦似幻的蓝色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息间将笙笙也卷入其中，再离散开去布满了凤峦床的整个空间。
　　不就是梦吗？
　　他给她就是了。
　　入梦而已……元婴期鬼修就能做到的事，岂能难得倒他。
　　他想听她说喜欢他，他想和她拥在一起。
　　笙笙感觉周身忽然轻了。
　　那种鬼压床般限制着她行动的力量消失，脑子也渐渐清醒，只是胸口还有些闷。
　　她动了动睫毛，这回顺利的睁开了眼。
　　猝不及防与司空承四目相对。
　　她这时才发现，小师叔正将她压在身下。
　　……难怪觉得胸口沉重。
　　只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像是能猜到她的疑问般，小师叔看她的目光温柔似水：“笙笙梦到我了。”
　　笙笙觉得自己应当反驳，然而眼角的余光瞧见，她正躺在柔软的云朵里，身边是无声飞过的鸟儿，上方是晴朗蔚蓝的天空。
　　她稍微出神，渐渐想起片刻前她还陷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
　　她想睁开眼，就真的睁开眼了。
　　所以真的是梦吧。
　　否则怎能这样荒诞又随她心意。
　　笙笙这样想着，没有先理会司空承，而是抬起胳膊咬了口。
　　一点都不疼。
　　她再用力。
　　司空承阻止了她，他把手送到她唇边：“咬我吧。”
　　笙笙：……果然是梦呢。
　　梦里哪里需要讲什么逻辑，她拿开司空承的手，试探着摸上他的脸。
　　“靠近了看，小师叔可更好看了。”
　　“笙笙……”他反握住她的手。
　　用力抽不出来，笙笙换了只手，不客气的捏了捏司空承的脸。
　　“不许安排我！都梦里了还想摆长辈的架子，我才不理你！”
　　司空承闻言哭笑不得，索性由着她胡来。
　　只是梦罢了，他允许她欺负他。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摸够了他的脸，竟然推他翻身仰躺，坐在他身上去解他的衣裳。
　　“上次小师叔亲我的时候，我抱着就觉得你身材肯定很好，好不容易在梦里不怕被骂，我得好好看看才行……”
　　司空承：……
　　也许，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白天这么做，非但不会被骂，他还会很高兴？
　　笙笙不知道。
　　所以她更要借着梦里的机会肆无忌惮，很快在他的似阻拦实则纵容中，解开了他的上衣。
　　然后摸得心满意足。
　　小师叔的身材简直是绝了。
　　然后她轻轻的，小心翼翼的，亲吻了他的心口。
　　换来他整个人僵了僵。
　　笙笙笑了起来：“果然是梦里，不然小师叔这样的年纪，怎么会像个童子鸡似的，是我妄想了……嘻，反正是在我的梦里，为什么不能想？”
　　司空承忍耐不住，抬起臂膀圈住她的脖颈，压着她低头与他对视：“笙笙要想什么？”
　　她想怎样都可以，只要她说喜欢他，他让她为所欲为。
　　“想小师叔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当然，从来没有。”
　　“没有对别的姑娘那么好过。”
　　“只对你好。”
　　“没……没……”她忽然红了脸，“从没和别人……双修过……”
　　这话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他撑起身试探着去吻她唇瓣，没被拒绝后满足地在她耳边笑意满满：“那……笙笙拿什么来换呢？”
　　嚣张压着他的女孩忽然变得乖巧起来，乖顺低头与他脸颊相贴，小心温柔亲吻他的耳垂。
　　然后将女儿心事偷偷告诉他。
　　“只在梦里告诉小师叔哦，那天你接我上山，第一眼看见小师叔，我就觉得欢喜……才不是谁都能让我给他做吃的，我又不是食府的厨子……唔……”
　　这回，她的声音彻底被堵住。
　　急切的掠夺很快让她迷离恍惚。
　　本来知晓是梦境她就无心抵抗，渐渐得了趣更是主动起来，她配合着他的进攻把强吻成了拥吻。
　　这个吻结束过后，她满心欢喜的捧着他的脸，凝视着他的眼睛温柔请求。
　　“小师叔，是在梦里的话，你可不可以说喜欢我啊？
　　我知道自己这样很懦弱，可小师叔身边真的好危险，我最怕死了……
　　这些天我夜夜都在噩梦，每个梦里小师叔都会毫不留情的杀了我，我再害怕也逃不掉。
　　我知道那只是梦，可是……真的好痛啊，可不可以安慰安慰我……”
　　司空承凝视着笙笙，怜惜轻易占了上风。
　　空间轻易变幻，两人身处的场景变成了紫月泉。
　　两人都只穿着单薄的浴衣，被水打湿后贴在身上。
　　他靠做在温泉池边，而她面对面跪坐在他怀里。依誮 
　　“当然，司空承喜欢笙笙，只喜欢笙笙。”
　　“那你亲亲我，我就相信你说的。”
　　“刚才不是亲过了？”他轻声道。
　　笙笙往他心口挠了挠：“让你亲你就亲，都在我的梦里了，还敢反驳我的话，小师叔真是蛮横霸道不讲理！”
　　蛮横霸道不讲理的人笑出了声，然后捧着她的脸，轻轻的、温柔缱绻的送上他的吻。
　　虽是梦境，两人的气息纠缠却是真的，司空承身体承受的痛苦越来越少，他也彻底恢复了正常。
　　……这是司空承不曾料到过的结果。
　　结束这个吻时，他念念不舍，却也心满意足。
　　够了。
　　她既然害怕，他也不想吓她，只在这梦里拥有这段回忆，他觉得已经足够了。
　　“笙笙，你该睡了，好好休息，明日醒来就好了……”
　　他把她拥在怀中，希望她就此沉睡，而他的消耗也会小些。
　　有他守着她的梦境，不会再让她陷入可怕的梦魇里。
　　可是笙笙拒绝了他：“不要嘛，好不容易小师叔在梦里不杀我，我要……”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修文，增加了紫月山庄之行，之前已有内容基本无删减，整体主线也没有改变，新增内容主要集中在第一章前半段、13-18章，不想重读太多的读者可以只重看这几章。前面共新增了一万多字，但是已经订阅过的读者不需要多花钱啦。带来的麻烦还请见谅。

34.第 34 章 · ✐
　　司空承满心等着笙笙的下文。
　　可姑娘却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还悠然地玩耍起他的头发。
　　大约是期待过高，他有些许的失望。
　　却还是忍住了没说话没动作，想着这样她兴许能早些睡去。
　　哪里想到她会玩了他的头发, 接着就想玩他……
　　她摸他耳垂时, 他忍了。
　　她戳他脸颊时, 他忍了。
　　她描他唇瓣时, 他还是忍了。
　　岂知她竟被纵容得胆大包天, 去掐他心口附近的朱砂。
　　司空承有些心绪有些暴躁, 然而喘息了声，到底还是没有对她怎么样。
　　只是低声劝诫：“笙笙, 别胡闹。”
　　偏她梦里气性儿竟这么大, 不满地用了力：“反正是在梦里，我就胡闹怎么了？！”
　　他闷哼了声, 目光渐渐变得危险。
　　“胡闹的话，可是很危险的……”他握住了她的手，也是给她好好休息的机会。
　　可他怎会知道, 小姑娘大约是平日里乖巧久了，知道在梦里可以为所欲为后，就像是只脾气大的猫崽子。
　　她看不见他的“好心”, 只觉得他在她的梦里还想控制她，实在是过分得没边儿了。
　　于是他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挑战他的底线。
　　闲着的那只手，从上滑下去，直接控制了他的命脉。
　　只那瞬间，司空承的气息就变得凌乱无比。
　　那感觉, 就像是，像是她曾在紫月山庄激活的那株锥藤, 本来只是颗把生命秘密藏匿的种子，在得到了巨量生命力的滋养过后，顷刻间破壳而出，恨不能穿.刺云霄。
　　“笙笙！”他低声压抑着火气。
　　“哼，你凶什么凶！我就摸怎么了？！我的梦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笙笙却洋洋得意，“小师叔再阻止我，就让你哭着求我！按照书上说的，哼哼……”
　　想起那些“鸡飞蛋打”的梗，笙笙偷笑起来。
　　可她哪里知道，这是她的梦不假，却不是什么梦都能由着当事人控制的。
　　那任由她胡闹的小师叔，才是梦境的实际掌控者。
　　所以只是瞬息间，她就整个人都不能动了。
　　……也不能说整个人，她那只打算威胁人的手倒还能动，只不过被他握在了掌心里。
　　“原来笙笙想要个这样的梦……”司空承轻笑，“这是你的梦，当然要满足你的愿望。”
　　他在她耳边说罢，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笙笙已经羞得脸颊滚烫，却没有任何办法挣脱，偏手心里的触感根本无法忽略。
　　再然后他吻了她，激烈的攻城略地时，把她推倒在温泉水中……
　　貊灵来给笙笙送早餐时，发现向来早起的小姑娘，今儿凤峦床的门户还紧闭着。
　　它叫了好几声也没得到回应，只以为是她晚上梦魇没休息好。
　　于是留了字条在桌上，特意设了阵法避免食物的温度流失。
　　结果它中午来时，桌上的饭菜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
　　貊灵觉得奇怪，担心笙笙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想去探查探查。
　　却在离凤峦床还有两米远时，感应到了司空承的力量。
　　还不等它决定是否要做什么，它就被弹飞了出去，不轻不重的落在山洞角落里。
　　“去盯着灵脉。”
　　“司空承，你在构建梦境？虽然这确实可以驱逐笙笙的梦魇，可是你自被魔气沾染后，不是很容易神识暴.戾，反而造成梦境……”
　　“闭嘴，我有分寸！”
　　黑白团子顿时噤声，好片刻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它不也是关心他吗？！
　　以前多好的少年郎啊，现在怎么就成这副狗样子了？好好说话能死？
　　好好说话能不能死笙笙不知道，但她终于知道不好好说话肯定会死。
　　这是她在梦里亲身实践得出的教训。
　　醒来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时，笙笙捂着脸得出这个结论。
　　眼角的余光瞄见柜上的计时法器，她确认自己距离那晚入睡已经过去了十八个时辰。
　　是的，整整一天半时间，她都在睡觉。
　　而且做了两个梦。
　　前一个梦如以往般不太好，梦里小师叔又要杀她，她终于忍无可忍奋起反抗，提着匕首和他对砍。
　　还没看清到有没有砍到，她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个梦就比较……用比较简洁的语言概括，就是她诸般撩拨作死后，小师叔忍无可忍把她办了。
　　复盘梦境里的流程，看得出小师叔真是给了她很多次机会，但她铁了心要作死，拦都拦不住。
　　坦诚相对后的各种亲近，许多姿势她只在不可描述的小话本上瞧见过。
　　梦中的场景换了许多次，涿光山脚下的石碑旁、竹林里、小院里、炼丹房……甚至她的房中和他的房中。
　　几乎所有她记得的、或者不记得但貊灵提过的……所有他们去过的地方，都在梦里烙印下了他们的横迹。
　　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吧……
　　但笙笙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的脚，再低头瞧了瞧能阻止她视线看到脚的部位……终于还是趴在床上锤了枕头。
　　除了没有真的进去，这和双修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竟对小师叔觊觎到这个地步，简直是禽兽不如！
　　幸好这是梦，不然被小师叔知道了，怕不是琉璃伞下抽出长剑，直接当场把她给了结了。
　　可是……都敢做这样的梦了，却没胆子做到最后一步，她也真是怂到了极点。
　　笙笙确认自己是太怂了，对小师叔本能的又喜欢又害怕，所以才能做了这种荒唐的梦，却又不敢真的那什么。
　　再想想梦里前面都是她死命撩拨，后面是小师叔忍无可忍后半强制让她无法逃脱……她竟然好这口吗？
　　发现了自己天大的秘密。
　　笙笙躺在床上生无可恋，过了不知道多久，实在是肚子饿得发颤了，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穿衣梳妆去吃东西。
　　身体上分明没什么毛病，走路时却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的，这种因为意识残留太深刻而导致的肢体错觉，她恍惚记得前世被称为什么现象来着……
　　然后她的胡思乱想，截止到司空承回来时。
　　“笙笙，你可算醒来了。”小师叔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风雪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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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啊, 对，我，我不知道怎么就, 怎么会睡了那么久……”笙笙抬头看了眼司空承, 又像是被烫着了眼睛般忙着低头。
　　“我知道。”司空承取了双筷子, 夹了根青豆到她碗里, “别总干吃饭。”
　　可笙笙哪里还顾得上吃不吃饭, 缓慢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说话险些咬着舌头：“……小师叔……知道？”
　　司空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笑中还带了几分温柔缱绻。
　　可他越是这样, 笙笙越是心里发毛, 连表情都僵住了。
　　不会吧，难道她说梦话了？……她这回的梦话有几句正常的吗？小师叔如果听到她那什么——
　　呜, 为什么明明没进去，也会那么快乐，让她根本就压抑不住声音, 后来还哭着求他轻些又紧紧抓着不让他松开……
　　笙笙脸飞快的涨红了，连身体也仿佛燥热起来。
　　她走神得厉害，知道司空承唤了她好几声, 她才傻不愣登的回过神来。
　　“我那晚修炼的时候，发现你正梦魇，所以给你用了安魂法术。”他温声解释，话却只说了半数。
　　他当然知道笙笙此刻在想些什么。
　　正如他此刻看着她，就能想起梦境里她有多乖巧和娇媚。
　　她哪里会知道，他在梦境里, 究竟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了没有真的动她。
　　不是不想, 正是因为想，所以更想要她心甘情愿……哪怕是在梦里心甘情愿也好。
　　“这样啊，难怪我睡了很久。”笙笙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原来是小师叔给她用了安魂法术。所以她大概是接连被梦魇困住，受了安魂法术后精神放松下来，物极必反才会做了那样叛逆的梦……美梦吧。
　　“抱歉，貊灵都和我说了。”司空承轻声道，“笙笙，我知道你撑得很辛苦，但安魂法术不可多用。”
　　“安魂法术用多了，会削弱我的精神力，这些我明白的。”笙笙笑了笑，反过来安慰司空承，“小师叔别担心啊，最近的三朵千年冰凌花这两日就到了。”
　　“……是我让你受苦了。”抬手摸摸笙笙的脑袋，“相信我，不会拖延太久的。”
　　有几分不自然的避开他的触碰，笙笙筷子戳着碗里的水煮黄瓜，有几分魂不守舍。
　　蜃妖诅咒的事不可小觑，但小师叔有了很好的安排，她再坚持坚持总能解决。
　　反倒是那个梦……所谓梦由心生，她怎么也是筑基期的修士了，如果真实的她没有那样的想法，又岂会梦见那样的场景。
　　何况……梦里有许多话，其实就是她内心所想、不敢宣之于口的为难。
　　笙笙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虽表面上竭力保持淡定，却实在没有勇气与小师叔对视，含糊着应付过了吃饭时间。
　　然后想以回房看书为由，方便名正言顺的避开与司空承直面相处。
　　哪料到还没开口呢，小师叔取了书出来：“这几日因着旁的事情懈怠不少，正好今日得了空，先考教你这几日学习的成果。”
　　“……好吧。”笙笙干巴巴的回答。
　　大约是心情的缘故，笙笙觉得这个下午格外的难熬，半日时间漫长得怎么都过不去。
　　却也正是有司空承在，她虽没能把今日的课业听进去，却也没有再次进入梦境。
　　天色黄昏时，貊灵回到山洞，却没带来晚膳，而是带了三朵千年冰凌花来。
　　“最后这段路，掌教尊者让徒弟带了极品飞行法器去接，所以提前了三个时辰，好歹是在今日黑夜前送到了。”貊灵解释。
　　司空承接过装着千年冰凌花的盒子，默了片刻，同貊灵道：“告诉大师姐，这次多谢她的相助。今夜我会带笙笙离开，时间紧张就不和她道别了。”
　　貊灵没听出什么不对来，点点头把准备好的炉子取出来，询问司空承它能帮上什么忙。
　　“此事我需亲力亲为，你帮我在山洞外护法就行。这是第一次为笙笙施法，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司空承吩咐道。
　　貊灵闻言，没多说什么出了山洞。
　　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洒落在涿光山上。
　　黑白团子看在山洞口的岩石上，啃着竹笋遥望远方，最后唾了声。
　　“……还不都是人心闹的。”
　　而山洞内，司空承牵着笙笙去了静室。
　　“驱逐蜃妖诅咒，第一次法术是开端，必须要谨慎些。”
　　“嗯。”
　　“静室内灵气充裕，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好。”
　　关上静室的石门后，司空承转身看着小姑娘：“笙笙，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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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笙笙沉默半晌才开口：“既然是为了疗伤, 脱衣服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因为不好意思，就不要性命了啊。”
　　见司空承还在看着她, 她又找补道：“而且不是只露背就可以了么……”
　　“我是说, 驱逐诅咒的时候, 会非常疼, 而且蜃妖残余的怨气必然躁动, 若不然我们可以等到白天, 只是今夜就……”
　　“就今夜！小师叔，我不想再等了。”这回笙笙斩钉截铁, “白日里若借了日头的阳气, 确实可以减少痛苦，可我不想继续陷入那样的梦魇了。”
　　话说完笙笙就忍不住想起初次药浴那晚……嗯, 小师叔在男女大防上是真的没什么概念啊。
　　她这样说了，司空承也没再说什么，吩咐她坐在蒲团上休息。
　　而他则在桌边做施法前的准备, 将一朵花千年冰凌花与两株灵药共同炼化，制成半透明的绿色膏体。
　　笙笙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心里想着这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倒也很快把不该有的旖.旎思绪压下。
　　他吩咐她脱衣，她就镇定的低头宽衣，却等解下腰封想放到旁边时，无意间撞上他的目光。
　　“小师叔，你可不可以……转过身去……”笙笙小声道。
　　虽说昨夜的梦里都那什么了，但梦里和现实怎能相同, 何况就算是人家民间刚成亲的小夫妻，刚成婚时看对方宽衣解带也会不好意思的啊……
　　呸呸呸, 什么新婚夫妻，想的什么鬼。
　　笙笙眼巴巴看着小师叔，手里不经意的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司空承看了她眼，也没说什么就转过身去。
　　可他听力多好啊，这静室内又如此安静，几乎从细微的声音不同，就能辨别出她将衣裳放下。
　　时间短暂又漫长，饶是司空承活了数百年，此刻竟也生出几分奇怪的紧张来。
　　——倘若她不要求他转身，他本来是没有这意识的。
　　然后他听见她声音很轻的说：“小师叔，好了。”
　　司空承这回竟迟疑了瞬息才转过身。
　　入眼所见，笙笙跪坐在蒲团上，裙裳大多堆积在腰下，她的上半身则毫无遮掩。
　　好在她如墨的长发分两边从肩上顺到了前面，从他的角度并不能瞧见旁的什么。
　　分明在梦里瞧见过，但此刻他的胸腔里，有什么奇怪的情绪在涌动。
　　然后他才拿着药膏跪坐下来，指尖抹了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肌肤上。
　　只药膏刚接触到后背，笙笙就冷不丁的“嘶”了声，极端的疼痛险些让她扑倒在地。
　　那种疼痛，并非普通刀伤或烫伤等疼痛，而是寒冷瞬间侵蚀入骨，冷到极点后淬骨的痛。
　　笙笙身体却分毫未动。
　　并非她意志力强到了这种地步，而是司空承用法术禁锢了她的身体，免得她胡乱动弹而影响了疗伤。
　　“会很疼。”他细心涂抹着药膏，尽量放柔了声音，“但只要熬过了最初这阵子，后面就会轻松许多。”
　　“我知道……小师叔……之前就说过了。”笙笙咬着牙关，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几个字来，“小师叔，我，我可不可以求你，求你件事儿……”
　　“太疼的话，就别说话，有什么事结束了再说。”
　　“不，得现在，得现在说……”笙笙说得颤颤巍巍，“如果我疼哭了，小师叔可不可以……不要，不要笑话我……我其实，挺怕疼的。”
　　“只是这样？”
　　“嗯。”
　　“那我给你说个故事，你之前，不是好奇我为何不吃葱吗？”司空承轻声笑着说道。
　　“……好啊。”笙笙眼神亮了亮。
　　“貊灵与你说过吧，前些年魔族入侵的时候，与我同队伍的有只葱妖，但它当时在涿光山，并不知道更多的事情。
　　不过非要深究起来的话，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比它知道的多什么。我与葱妖魔族入侵时也是同去的战场，所以我们应该是旧识。”
　　“……应该？”
　　“对，应该……因为所有人都这么说。我只知道自己认识她，曾和她共同抵抗魔族入侵，后来在遭遇魔族的时候，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是旁人说所有人都死了，我对当初发生了什么其实并无记忆，我记得仙魔大战时的所有事情，唯独不记得与她相关的，只奇怪的知道她确实存在。
　　但我知道葱妖没死，她只是失踪了。”
　　笙笙思索着道：“所以，小师叔是因为她，才不吃葱的吗？”
　　“算是吧。”司空承说罢，将装药膏的玉碗放到桌上，“好了，接下来我会为你施展驱逐蜃妖诅咒的法术，不能再分神了。”
　　“哦，好。”笙笙这时才意识到，上药的过程已经结束了。
　　疼痛并不会因为不关注就减少，但她方才注意力放在了小师叔的八卦上，意识里感知的疼痛就仿佛没那么强烈了。
　　此刻回过神来，疼痛似乎又铺天盖地袭来。
　　笙笙好容易才忍住了没哭。
　　好在司空承立即开始了施展法术，淡蓝色的法术落在她身上后，因千年冰凌花造成的刺骨寒凉逐渐减轻，笙笙觉得身体渐渐温暖起来。
　　身体温暖了，寒冷造成的疼痛也就随之渐渐消除，这样强烈的对比让笙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但这放松却不过片刻间。
　　密密麻麻的疼痛再次出现在身上。
　　伴随着的是灰色的烟雾从她肌肤中钻出，淡薄的烟雾汇聚成深灰色的雾气，丝丝缕缕的在她身上舞蹈。
　　司空承的法术在驱逐这些深灰色的雾气，但这些雾气附着性很强，缠缠绵绵的不愿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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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诅咒之力, 如附骨之疽，藏匿在血肉经脉骨骼中，自然不容易驱除。
　　然浮玉山灵所给的法术针对的就是蜃妖诅咒, 司空承的修为又比蜃妖强横太多, 淡蓝色的法术光芒渐渐渐渐占了上风。
　　逐渐有深灰色的雾气被迫从笙笙的体内脱离。
　　把树根活生生从土里拔|出|来, 免不了造成土壤外翻。
　　拔除诅咒之力也是类似的道理, 虽不会造成血肉模糊, 但这种介于虚实间的力量的剥离, 不可避免的带着撕扯。
　　笙笙觉得很疼。
　　想满地打滚那种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啃噬她的血肉，又好像有弯钩在她身体里, 取出时必然疼痛无比。
　　让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无声地从眼里滚了出来。
　　但身体被禁锢着, 她动弹不得，就连抱住自己也无法做到, 只能强行忍下这份疼痛。
　　直到司空承结束了施法，也解除了对她身体的禁锢。
　　然后她软软的朝后面倒去。
　　司空承忙扶住她：“笙笙！”
　　笙笙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小师叔，疼……”
　　司空承知道她疼。
　　早在施法开始前, 浮玉山灵给出此法时，就反复警告过。
　　若非浮玉山灵尚未化形，只怕早就打上涿光山来了。
　　但任何上好的止痛丹药, 都可能与驱逐法术等造成冲突。
　　所以想要驱逐蜃妖诅咒，这疼痛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
　　此刻瞧见她面色苍白，泪珠还在从眼角滑落，他觉得心口好似被什么揪住了。
　　修道之路，生死常见，他从来以为疼痛也不过如此, 看别人满身伤痕也是心无波动。
　　此时他却觉得心疼得紧，小心翼翼的把人搂在怀中, 温柔了声音安抚。
　　温和的法术渡入她的体内，笙笙渐渐觉得疼痛没那么汹涌，可算是稍微缓过来些。
　　再然后她撑着地想坐起来些许，却在不经意瞄过黑白交织的风景时，她突然间僵住。
　　“小……小师叔，你……我……”笙笙觉得耳根子发热，向来能言善辩的姑娘，这时候竟开始结巴。
　　而司空承顺着她的目光，轻易发现了她慌乱的源头。
　　她软倒在他怀里，长发有大半从肩上滑到后面去，余下的凌乱的散落在身前。
　　比起全无遮掩，这般半遮半掩的凌乱，更加勾得人挪不开眼。
　　这时候但凡是个男人，只怕都不会毫不动容。
　　何况司空承清楚自己对她暗藏着怎样的心思。
　　那瞬间，思绪如洪流翻涌。
　　“笙笙，你知道的，半个时辰后服用汤药前，你不能吃任何止疼的丹药。”司空承低头看着笙笙的眼睛。
　　他这回魔气没有发作，但此时突然间发现，自己没有发作时，其实也是个恶棍。
　　小师叔的声音很好听，又似乎带着几许不怀好意。
　　然而笙笙明知如此，还是鬼使神差的嗯了声。
　　“但我怎么舍得……”他低下头，鼻尖与她的鼻尖相蹭，彼此呼吸交融。
　　这大概是笙笙最后的拒绝机会。
　　——如果他会允许她逃离的话。
　　但她眨了眨眼看着他。
　　司空承嘴角带了丝笑意，揽着她的手往上抬了些，轻而易举地贴上了她的唇。
　　那种急促而有力的纠缠，根本不是此刻绵软无力的她所能拒绝的。
　　笙笙贪念他此时给的温暖和依赖，暂时间不曾想到拒绝这样的词，些微的怔忪过后，她逐渐迷失在他的亲吻中。
　　很快他放过了她的唇，却又细碎的亲吻她的脸颊。
　　片刻后司空承稍停，眼里带着笑意凝视怀中的姑娘：“笙笙，你没躲。”
　　小师叔根本不打算听到任何狡辩。
　　淡蓝色的法术光芒从他掌心溢出，带着暖意去安抚她因蜃妖诅咒而生的疼痛。
　　笙笙来不及说些什么，整个忍就感觉昏昏欲睡。
　　小师叔的法术不知道是什么属性，却很明显的带着温暖和光明，这正是处于脆弱状态的人所想要亲近的。
　　而笙笙本就因刚才的疗伤而疲惫和疼痛，心神难免有片刻的脆弱。
　　他的法术能够缓解她的疼痛，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这时他再次吻了她。
　　笙笙已然稍稍有了抵抗的力气，却并未把人推开，反而主动勾住了他的脖颈。
　　他温柔强势，她热情回应。
　　她贪恋他指尖送来的法力，心甘情愿与他周旋。
　　两人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昨夜的梦里。
　　可笙笙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
　　更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因为怕疼。
　　其实，她是喜欢和小师叔亲近的吧。
　　笙笙想。
　　她的意识仿佛撕裂成了两半，一部分漂浮在空中冷静的旁观着。
　　却隐约明白自己不只是贪念他用法力缓解她疼痛。
　　在他想要再做些什么别的时，笙笙终于抓住了他的手，坚决的摇头：“小师叔，别，不可以！”
　　司空承目光从她凌乱的发间收回，心里有些遗憾没能尝到更多的滋味。
　　却到底克制住了自己，收回了在裙角处的手，扶着笙笙坐起来。
　　“冬日天寒呢，莫着凉了……”
　　笙笙默不作声，只是安静的抬起胳膊，由着他把小衣给她穿上。
　　可这个单身了几百年的人，哪里知道女孩子的衣服要怎么穿，在该怎么系带时就愣住了。
　　“小师叔？”
　　笙笙不解的唤了声，但很快从他动作停顿的地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这时仍然觉得绵软无力，好在不至于动弹不得。
　　反手从他手中接过小衣的带子，指尖相互触碰时笙笙顿了顿，才轻声道：“小师叔，帮我把粉色的中衣拿过来吧。”
　　此后是笙笙小声指使着，司空承听话的把衣服给她取来，垂眸看着她件件穿上。
　　终于将所有风景都全数遮掩。
　　这回不等笙笙说话，司空承抱着她站起来。
　　“你先回床上休息，药熬好了我端进来教你。”
　　走出静室时，他低头对笙笙说道。
　　笙笙却没答应。
　　她捏住了他的小指：“小师叔，我身上还是有点疼。”
　　“我知道，笙笙……”
　　“你让我跟在身边好不好，我……我也去看小貊煎药，就……它一只熊懂什么，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那可是我的药……”
　　笙笙越说声音越低。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其实过界了。
　　貊灵在外面熬药，她如果想跟着去，司空承就得带着她出山洞。
　　而她现在本该不能离开这里的。
　　她相信他肯定做得到，也知道自己是在为难他。
　　可就是……不太想被独自留在这山洞中。
　　然而她还没说完，心里已经渐渐失落时，却听见小师叔在耳边笑：“好，那我带上笙笙，如此也能继续稍缓些你的疼痛。”
　　他抱着她离开了山洞，没什么犹豫的穿过了那层结界。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你好好看看，没有开车没有开车啊啊啊啊啊！真的只是疗伤的时候亲了下嘴唇，而且都没有任何深入描写啊啊啊啊！感谢在2022-01-19 23:58:52~2022-01-20 23:5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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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走出阶梯时, 司空承施展了结界，将笙笙贴身护着。
　　他取了琉璃伞出来，笙笙听他吩咐撑着伞, 窝在他怀里看向远处。
　　这时已是深夜, 天尽头的山能看见隐约的轮廓, 云雾、飞雪和暗淡的天色将它的存在遮遮掩掩。
　　近处竹林被积雪压弯了腰, 苍翠的青色与雪色相衬越发惹眼。
　　笙笙看了好一会儿, 才收回目光, 把头靠在司空承心口处。
　　“小师叔，我们今晚就走吗？”
　　“嗯, 我们尽快去极北大陆, 越少耽误越好。”
　　手中的千年冰凌花能坚持九天，赶路的时间自然足够, 但早出发早到达，有什么意外也有时间应对。
　　笙笙便不再说话，偏过头去, 看不远处巨大树叶搭起的篷子。
　　因为需要把部分灵草的毒性散发出去，所以必须在外面煎药，貊灵此时就蹲在那里专心盯着药罐子。
　　外面风雪漫天, 但丝毫也进入不了伞下这方小小的天地。
　　笙笙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如果说梦境是虚假的，如果说前些天的亲吻是小师叔逗她，那今天呢……
　　她确实不排斥小师叔的亲近。
　　至少这点是确定的。
　　但非要深究起来，她其实很担心小师叔会说些什么。
　　她遭受了蜃妖诅咒后，近日精神格外脆弱，而小师叔是梦魇里要杀她的人, 却也是现实里陪着她护着她的人，她若因此更多的关注和依赖小师叔, 也并非说不过去。
　　但到底是不是男女间的喜欢——在想起她缺少的那月余记忆前，又或者不需要想起来也能明确自己的心意前，笙笙很想就这么含糊过去。
　　药很快煎好了，司空承暂且放下笙笙，将两株作为药引的灵草炼化在汤药里，才倒了药汁亲自端到笙笙面前。
　　药很苦，还被小师叔和貊灵盯着，笙笙眉头都快打结了，才总算强忍着把药喝下去。
　　好在喝下药汁后，她身体本身总算开始有了温度，不再是从骨子里散发出寒意。
　　司空承抱着她回了山洞，将她放在床上，让她先休息会儿，若实在是不想休息，也可以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
　　“小师叔干嘛去？”笙笙抓住了他。
　　“我回小院收拾些东西。”对她稍加安抚后，司空承匆匆离开。
　　徒留笙笙坐在床上怔然。
　　到现在为止，对静室内的拥吻，小师叔完全没有提及的打算，这样她很是松了口气。
　　又隐隐有些失望。
　　修士天赋越好、修为越高，容貌就会出落得越发完美。
　　她是木系天灵根，体质又生得特殊，容貌更往柔美方面走。
　　二师兄曾经说过，她哭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格外的心疼和怜惜，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何况静室内孤男寡女，她又因为上药而褪了上衣，小师叔若是一时情动，也未必没有可能。
　　可若真是那样——
　　笙笙选择睡觉。
　　大约是初次驱逐了蜃妖诅咒的原因，这回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且睡得很是香甜。
　　故而司空承回来时，也没忍心吵醒她，而是把她抱在怀中，将凤峦床收入储物戒指后离开。
　　风声在耳边呼啸不停，笙笙醒来时，入眼所见是黑白二色力量相互撕扯对抗的场景。
　　黑色的是魔气，白色的浓度极高的灵气。
　　而司空承带着她，御剑穿梭在这两者的缝隙中。
　　“小师叔，这是外魔渊与前山阵法交界？我们怎么从这里离开？”
　　司空承见她醒了，放心把靠法术悬浮的琉璃伞交给她，简单解释：“自然是不让人知晓我们已经离开，是大师姐动用了自己的极品飞行法器，千年冰凌花才会提前三个时辰送到。”
　　也就是说这三朵千年冰凌花本该是子时左右才能送到，再加上疗伤的时间他们应当天快亮才能离开。
　　这些笙笙本就知晓，此时再听司空承重复，她立即就回过味儿来。
　　“所以有人想趁这个机会伏击？小师叔定然不怕他们的，是担心误伤了我吗？”
　　“我让貊灵给了大师姐几块阵牌，若有人趁着‘为你疗伤’时间闯入，或者在我们走后想做些什么，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司空承笑着回答。
　　但笙笙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寒意。
　　这非但没有令她感到害怕，反而攀紧了他的肩，又有些担忧：“可是这里魔气那么重，对小师叔没影响吗？”
　　司空承收敛了眼中的冷意，笑着回她：“刚想夸你聪明，有时候又笨得出奇，我若连抵抗魔气的本领都没有，凭什么能镇守魔渊封印？”
　　“……倒也是哦。”笙笙感觉自己犯了个傻，掩饰性地去看别的地方。
　　司空承却不想她的目光过多停留在翻涌的魔气上，把她的脸拂过来，讲起魔渊相关的某些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
　　比如这外魔渊与前山阵法交接的位置，再往地下其实与静室后的通道相连。
　　所以她可以在通道内吸收混沌灵气修炼，但绝不可强闯阵法限制的地方。
　　“那些区域或者是魔气极为浓郁，或者是空间不稳定，甚至还有几处是三界位面壁垒相接的地方，漂浮着大量的时间与空间乱流，若不小心掉进那些裂缝里，被传送到别的时间和地点是小事，怕是连性命也很难保得住。”
　　笙笙默了片刻：“原来师父和小师叔镇守的地方那么危险。”
　　这么想想，师父陪她的时间很少这件事，其实也情有可原。
　　就在她思绪翻飞间，两人已然离开了魔气翻涌的外魔渊区域，将琼华仙府的山门所在甩在身后。
　　冬日雪景固然美丽，但天地皆白的场景看久了也会乏味，笙笙在小师叔怀里再次熟睡。
　　是哪怕在梦中，她也还记得抱紧了手中的伞。
　　幸运的是此番行程很顺利。
　　司空承始终在高空御剑，夜间休息为笙笙疗伤选的也是荒郊野外，旁人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自然不可能有谁认出他来制造麻烦。
　　或许有人知晓他将会前往极北大陆，但御剑飞行又不需看地形走山路，想探知他行踪的可能几乎为零。
　　有两回笙笙还听见附近的修士谈论起他俩，然而小师叔不过用了个隐身法术，就大摇大摆带着她从那些人身边经过，片刻间远在万米之外。
　　难怪有人恨小师叔到这地步，却还得小心翼翼的筹谋。
　　两日后，司空承带着笙笙进入极北大陆地域。
　　四日后，师叔侄二人深入极北大陆的雪山群山中。
　　按照行程，他们本该去极北大陆的某个城池取那剩下的两朵千年冰凌花，然后才会深入雪山群山。
　　原因很简单。
　　不能确定那边有没有陷阱，干脆就不去了。
　　手里的千年冰凌花还能再用三日，这时间用来去雪山里寻找，比和不知名的修士周旋保险得多。
　　“那如果没有我在，小师叔会怎么做呢？”笙笙好奇询问。
　　司空承那瞬间笑得凉薄：“杀人者，人恒杀之。”
　　冤冤相报也好，误会结怨也罢，又或者是旁的什么缘故，总之别人想杀你时，你把人杀了准没错。
　　修道界这地方从来如此。
　　两人最终在一座高大的雪山上停下，司空承言道这里他从前曾发现过千年冰凌花，如此至少说明此地适合千年冰凌花生长，早些寻找到千年冰凌花的机会也更大些。
　　此外也是因为这里山势较为稳定，往周边去也挺方便，即便花被人摘了，也容易忘周围去寻找。
　　而在去寻找千年冰凌花前，他先在一处背风的山洞把笙笙安顿下来，风峦床放出来，就成了两人临时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剧情可能会走得快些~毕竟咱们就是写谈恋爱的文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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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将笙笙安顿好后, 司空承在周边设了防护阵法，又留了个自己的身外化身在山洞中修炼，这才离开去寻找千年冰凌花。
　　而笙笙倚靠在山洞侧的树下, 看了片刻的雪景后, 才转身回山洞中去修炼。
　　修炼了两三个时辰, 起来后笙笙挑了山洞另一侧, 把她的方桌、小火炉和锅子取了出来。
　　笙笙不知小师叔此行能否顺利, 也不知她们会在这里停留多久, 所以不敢做过多的布置。
　　但这几日赶路匆匆，吃的都是糕点和辟谷丹, 她也怀念暖呼呼的食物。
　　储物戒指里还屯着不少食材, 有处理掉妖气的妖兽肉，也有新鲜的蔬菜和蛋, 还有明显出自涿光山的山珍。
　　笙笙甚至从角落里找到了一篮子蘑菇。
　　琢磨半晌后，笙笙决定煮个清淡的山珍汤，也免得突然吃太油腻了不舒服。
　　紫竹笋先剥壳用清水放盐煮, 煮熟后捞出来凉在冷水里。
　　再挑几个比指尖稍大些的袖珍鸡蛋出来水煮。
　　切片的妖兽肉放进锅里，出油并闻到香味后，把切片的姜蒜放进去炒香, 再加入山泉水，用文火把汤慢慢煮开。
　　笙笙就趁着这时间去准备别的，把紫竹笋切成薄片、袖珍鸡蛋剥壳；晾干的竹荪泡发，剪掉封闭端的菌盖头。
　　然后把那一篮子蘑菇取了出来。
　　笙笙正把需要切片的猴头菇、香菇、草菇和杏鲍菇几种菇子取出来，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都不等我回来，可是饿了？”
　　“小师叔怎么起来了？”笙笙诧异, “是本体那边有什么需要吗？”
　　修为达到元婴后，使出身外化身并非难事, 但同时维持两边行动的话，对神识的耗费自然翻倍，所以若非有什么需要，他的身外化身不会结束修炼状态才对。
　　“本体那边还算顺利，已经寻到了千年冰凌花，很快就要回来了。”司空承回答道。
　　回来的路都是走过的，不必有太多担忧，所以他才想让身外化身看看笙笙在做什么，未曾想就闻到了她煮汤的香味。
　　“这么顺利，看来是个好兆头。”笙笙觉得这是喜上加喜。
　　司空承却走到她身边：“要怎么做你告诉我，莫要太累着了。”
　　“只是煮个汤罢了，活动活动身上还舒服些，哪里就会累着了。”笙笙小小的反驳了他。
　　但她这些天也习惯了小师叔的关心，并没有和他多客气，把给几种蘑菇切片的事儿交给了小师叔，她自己则在水盆里清洗平菇和茶树菇。
　　目光不经意掠过司空承时，笙笙见他侧脸在日光下似有流光，多少有片刻的走神。
　　似乎从认识以来，无论大事小事、是否离谱，小师叔做什么事都很是认真。
　　“看我做什么？”司空承这时回过头来，看着笙笙问道。
　　笙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掩饰地随口找了个理由：“我是在想，我储物袋里不知怎的存了这么多蘑菇，咱们今天倒是有口福了。”
　　司空承手上动作稍微顿了顿，又不着痕迹的继续拿了个香菇过来切片，看似随口地回答：“这有什么，涿光山的松林里菇子多，你筑基前常山上山下的跑，多半是松林里采的。”
　　笙笙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事情上。
　　却不免想起自己正是去松林里采蘑菇才失忆的。
　　貊灵作为山灵，肯拿自己的灵性发誓，笙笙自然是从未怀疑过它所言的真假。
　　只是今儿却突然生了些许疑惑。
　　按照后来貊灵的描述，她遭遇意外失忆那天，小师叔整日都不在小院，貊灵也是中午和她吃了午膳就离开。
　　所以她是独自去了松林，然后遭遇意外，次日醒来就已经暂时失忆。
　　她去前不曾告知，他们怎么就确定她是去采蘑菇呢……松林里蘑菇多，她去松林里遭遇意外，由此判断她是去采蘑菇遇到了意外……
　　也不是说不过去，可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在她的印象中，小师叔似乎从未这样主观判断事情过。
　　胡思乱想并不影响笙笙清洗蘑菇，有了小师叔的帮手，所有食材在汤锅煮开前全都处理完毕。
　　然后司空承告知她需要处理些事情，最多两刻钟就能回来，身外化身就消失在山洞里。
　　想来是遇到什么需要动武的事儿，又离山洞不远了，所以小师叔才会解除了身外化身。
　　笙笙把目光从外面的雪山上收回，按顺序先把杏鲍菇、猴头菇、香菇、草菇、平菇放进汤里，心里却还是想着松林里采蘑菇的事儿。
　　她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小师叔真的隐瞒了什么。
　　这个思索的过程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直到山珍汤二次煮开后，笙笙才暂时把这想法压下去，将竹笋和袖珍鸡蛋等其他食材放进去。
　　没过多久，司空承拎着只妖兽从外面进来。
　　那妖兽本体是只两米高的巨狼，但浑身毛发是青色的，还生了两对羽翼。
　　笙笙对照了记忆里的妖兽见闻，才根据特征判断出其品种：“是双翼雪青狼？！”
　　“是双翼雪青狼王，过来把契约签了，日后我出去寻千年冰凌花时，它还能保护你的安全，也免得你独自出门太危险。”
　　笙笙这时仔细看去，才发现司空承手里拖着的巨狼动了动眼皮。
　　它方才半点不动弹，笙笙险些以为它死透了。
　　双翼雪青狼，战力在同为狼族的妖兽中实属寻常，但它背生双翼飞行速度奇快，即使是元婴期的修士都很难追得上金丹期的双翼雪青狼。
　　而能成为狼王的，本身实力起码得接近化神期——难怪小师叔要把身外化身收回去，倒不是打不过，而是想要无伤将其捕捉本就难度加倍，稍有不慎就可能让它给跑了。
　　笙笙初次见到这类只生活在极北大陆的妖兽，小跑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伸出手大着胆子摸了摸。
　　这时双翼雪青狼王睁开眼，带着些不满的看向笙笙。
　　笙笙犹豫片刻，把手收了回来。
　　“小师叔，它好凶哦，看样子应该不喜欢我。而且签订伙伴契约，不是要对方心甘情愿、或者能和它神识强度相当吗？”
　　笙笙说的这是常识，实力不够就想强行成为高阶妖兽的伙伴，小心遭受反噬性命不保。
　　“签什么伙伴契约，你真想要个伙伴的话，怎么也得找条青龙，才能与你相辅相成。”
　　司空承随手把双翼雪青狼王丢在地上，还不等它有机会动弹，如山海般的威压就让它不得不伏地趴着。
　　然后他右手双指并立，从眉心引出个淡红色的光团，轻轻送到笙笙面前。
　　“用这个仆从契约，放心它是自愿的，旁的妖兽想要跟着你还没这机会呢。”
　　笙笙下意识的抬起手，那淡红色的光团接触她的指尖后，立即融入她的体内消失不见。
　　而她的脑海里随即浮现了仆从契约的签订之法。
　　与此同时趴在地上的双翼雪青狼王剧烈地挣扎起来。
　　“不是说的临时契约吗？不是说你们最多两月就会离开雪山吗？”狼王吼着咆哮。
　　司空承目光冷淡的看着它，手上运起法力轻易压住了狼王的反抗。
　　“你再凶她试试？”他传音回道。
　　狼王心有不甘，然而魂飞魄散的威胁悬在头顶，它到底是选择做头俊杰狼。
　　所以在笙笙蹲下身询问它是否自愿时，双翼雪青狼王犹豫片刻点了头。
　　笙笙就这么顺利的与其签订了仆从契约。
　　所谓仆从契约，自然是她为主、狼王为仆。
　　而小师叔给她的这个仆从契约，却比现在修道界流传的契约更加霸道些，契约内容全由上古符文结成，施展时还需耗费她两滴精血。
　　但效果也非常卓越。
　　根据契约介绍，日后双翼雪青狼王若是不听她的吩咐，她只需动动念头就能让它痛苦不堪。
　　而它若是生出对笙笙不利的想法，哪怕笙笙没有察觉和惩戒，它也会遭到契约的反噬——恶意越大、惩罚越大，直到死亡为止。
　　笙笙思索着看向司空承：“小师叔，它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袭击你了？或者差点弄坏了千年冰凌花？”
　　“都有，所以这契约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司空承颔首，“你若不忍，就等咱们离开的时候，再将它放了即可。”
　　契约生效后，双翼雪青狼王也查看了契约内容，本来是生无可恋趴在地上的。
　　此刻听闻司空承的话，顿时生了几分希望，眼巴巴的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莫非方才逃跑时飞得太快，风灌进了脑子里，分不清自己主了？”
　　司空承说罢，转身去了方桌边，取了碗筷过来递给笙笙：“我瞧着这汤，应该是边煮边吃最好？”
　　“对啊，热的才好吃呢！”笙笙先回了小师叔的话，犹豫片刻再次摸了摸狼王的头，“那你就叫小雪吧，虽然相识不太愉快，但咱们好好相处的话，我走的时候会放你自由的。”
　　“再不来吃，竹荪都煮化了。”司空承夹了根竹荪到笙笙碗里，“此物是得了混沌灵气的滋养长出来的，本身又有安神的效果，正适合你多吃些。”
　　美食诱，笙笙这下也顾不上狼了，自己吃下那根竹荪后，鲜得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给司空承也夹了筷。
　　“小师叔多吃些也有好处的。”
　　压迫它的威压早已散去，狼王从地上爬起来，蹲在旁边不知所措。
　　？？
　　你们能不能来个安排安排我？
　　被晾了半晌没搭理的狼王，终于学会了什么叫自力更生，走过去蹭了蹭笙笙胳膊。
　　“你想吃吗？”笙笙疑惑看它。
　　狼……不该是吃肉的吗？
　　狼王本想拒绝，然而山珍汤的香气飘进鼻尖，它下意识想流口水。
　　于是传递给笙笙的意识成了：“我也可以吃吗？”
　　笙笙倒也没有苛待这个新加入的伙伴，取了个碗出来，往里面各装了些山珍，递给了狼王：“今日不知会有你，煮得不算多，你要觉得喜欢的话，以后你猎了兔子什么的回来，我可以帮你烹饪哦！”
　　狼王双爪捧着碗，舌头卷了个袖珍蛋吃下，顿时整个狼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等它狼吞虎咽吃完小半碗时，对笙笙的印象也飞快改观。
　　小姑娘软绵绵的，还给它好吃的，看着也不像个坏。
　　指不定是被那个凶狠的男骗了……好可怜。
　　抱着同为受害者的心里，狼王对笙笙顿时亲近不少。
　　而笙笙在山珍汤吃了大半时，总算想到了怎么不着痕迹的问出自己的疑惑。
　　“所谓山珍，果然还是要野生野长的最好吃！可惜我这里也没剩多少菜了，说起来，我那日是去松林采蘑菇才遇到意外的，小师叔找到我的时候，可有看见我采的蘑菇？”
　　作者有话要说：
　　狼王：小姑娘被那个凶狠的男人骗了。
　　小师叔：你知道得太多了！感谢在2022-01-21 23:58:37~2022-01-22 23:2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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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不曾。”
　　司空承回答得简略, 还顺便给笙笙夹了几块竹笋。
　　“别只顾着吃菇子，也吃些别的。”
　　“好啊。”笙笙点头接受，略带些遗憾, “可惜我不记得了, 想来是弄丢了吧, 真是有些可惜。”
　　“这有什么可惜的, 真有那么喜欢, 回去后我陪你再去采摘。”司空承安慰道。
　　笙笙从善如流的接受：“那我可这真要仗着有小师叔撑腰, 在涿光山上随意祸害了。”
　　“如何说是祸害？本是荒野之物，得你采摘, 方成佳肴, 是它们的幸事。”
　　饶是心怀试探，笙笙也被夸得不好意思。
　　总觉得小师叔这好像是歪理, 可他看着并不像开玩笑。
　　“哪有这样的说法……不过我也确实很喜欢吃山珍，浮玉山上的更清透，涿光山上的更醇香, 都是外面洞天福地才能寻到的极品。”
　　笙笙低头吃了片杏鲍菇，才又看似随口问道：“说起来，我从前是常去那松林采蘑菇吗？”
　　分明是很简单的问题, 笙笙却注意到小师叔右手小指动了动，才温声回答她：“你不常去，否则也不会轻易出了意外。”
　　若她常去，他定会早早把通往埋骨地的路封死了，也就不会有后续的事情。
　　只怕再追问反而刻意，笙笙笑着转移注意：“小师叔可别误会, 我才不是那么小气，只是这极北大陆气候不同, 怕是有段时间吃不到了，所以才有些遗憾……这里冰天雪地的，只怕也没什么好吃的。”
　　笙笙本是随口找的话题，不料司空承还没说什么，狼王先不满了，爪子扒了扒她，嗷呜嗷呜激动地说起来。
　　雪山是它生活的地方，怎么能让人轻视到这地步？什么叫只怕也没有什么好吃的？
　　这里好吃的躲着呢!
　　笙笙不懂兽语，但狼本就是极有灵性的动物，双翼雪青狼王虽未得到机缘成妖化形，但活了几百年却也非常聪明。
　　而今它又和笙笙签订了契约，以妖识传递信息，主仆间沟通起来也很顺畅。
　　且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狼王和笙笙的食谱还有很多重合的地方，比如肥硕的兔子、雪山上的蛇、天上飞过的各种胖鸟，以及雪莲花、雪兔子等植物……
　　笙笙挺有兴趣听它唠叨的。
　　司空承看了狼王好几眼，到底忍住了把狼丢出山洞的冲动。
　　大约是心虚吧，他不太希望和笙笙讨论起松林的事情来。
　　殊不知此事笙笙虽不再提，却并非完全抛在了脑后。
　　小师叔并没有说谎。
　　但他或许自己也不知道，说话时右手小指微动的动作，是他在沉思时才会有的。
　　她以前是常去那片松林才蘑菇——是需要深思熟虑才能如实回答的问题吗？
　　又或者，是在思考她有此询问的目的？
　　夜间驱逐蜃妖诅咒过后，笙笙正是带着这样的疑惑入睡的。
　　她近日的精神状态比开始用药前好了许多，但梦魇的情况仍不时存在，何况今晚距离笙笙上次使用千年冰凌花已隔了两日，正是药引作用衰减、蜃妖诅咒嚣张时……
　　带着心事入睡，到底有所影响。
　　又或者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笙笙好不容易入睡后却没得安稳，而是再次进入梦魇中。
　　这回她梦到了一片松林。
　　她不记得自己到过这片松林，却莫名知晓这就是她失忆那日去的松林。
　　天色黯淡无光，松林里鬼影重重，她跌跌撞撞地迷失在林中，倏然间脚下踩空，再睁眼时所见已然大变样。
　　入眼所见尸山血海、残肢断臂与白骨相间，她心中惶然不安地奔逃，却直接装进小师叔怀里。
　　他双目血红的看着她，周身魔气涌动，身后是血流成河。
　　然后他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渐渐窒息，直到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力量。
　　他却在这时吻了她，凶狠地啃咬掠夺，仿佛野兽见了带血的鲜肉。
　　可即便是如此，他掐着她脖颈的力道也不曾放松。
　　临近窒息前的瞬间脑海里涌进翻天覆地的快.感，鲜血如涓涓细流般从她舌尖流淌。
　　这时她已合上了眼，渐渐没了呼吸，梦中场景也不再变化。
　　然而比起一切定格更可怕的，是这你无法视物无法动弹的无声黑暗中，耳边传来吞咽血液的声音，经久不息……
　　司空承本在风峦床旁边置了个小屋，察觉到不对劲匆匆赶来时，笙笙正拼命想摆脱梦魇。
　　她的拳头捏紧了，指甲将手心都掐出了血，却始终无法从梦魇中脱离出来。
　　“笙笙，笙笙……”他俯身去把人抱在怀中，却在施展了安魂法术后仍然无法将她从梦魇中唤醒。
　　此情此景要结束她的痛苦，就必须让她从梦魇中脱离出来。
　　安魂法术没有生效，便不能再强行拉她脱离梦境。
　　只能用更高等级的梦境，去替代她此时的梦魇。
　　司空承今日消耗过后，已然不适合再用太大消耗的法术，但他此时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再次织造梦境，把笙笙圈入他掌控的梦境里。
　　从阴冷到温暖，从黑暗到光芒，那瞬间笙笙的意识都有些涣散。
　　稍微缓过来后，本就强撑的她顿时陷入崩溃。
　　“小师叔，我又梦到你要杀我！”
　　她几乎是带着哭腔扑进他怀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主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而司空承只是瞬间的色变后，又收敛了心神耐心安抚她。
　　可笙笙并不满足于这样清淡的怀抱和言语的安抚，她想要拥抱他、想要抚摸他、想要亲吻他、想要和他发生更亲密的事情。
　　想要以此来驱散梦魇带来的恐惧。
　　想要用美好来证明小师叔不会那样对她。
　　哪怕是在梦里也不会。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司空承稍有抗拒，她就倔强的看着他，然后把他压倒在地，几近急躁的撕扯开他的衣裳。
　　带着撕.咬的吻落在他心口处时，她才几乎呜咽着喃呢：“小师叔，你不许再那样吓我了，我真的会害怕的……”
　　她胡乱的亲吻，满腔的委屈无处释放。
　　“别的什么事都可以，不要用死亡来吓我了，我真的怕死……小师叔，我真的不想死，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能重活过来……”
　　司空承压抑着暴-乱的情绪，想要努力平静去安抚她，却在这时被她咬住了心口的朱砂。
　　然后他僵住了，强行聚合的理智消散，眼眸中的血色迅速翻涌。
　　当笙笙帖在他怀中，吻上他的唇时，他翻身把人压住，凶狠的吻落了下去。
　　梦境的场景也变幻成了涿光山上的小院中。
　　这个吻对笙笙来说，其实与方才梦魇里的很像。
　　但或许是周围的幻境足够熟悉，或许是因为她看得见摸得着，又或许是她并未被掐着脖子陷入窒息。
　　掌握自身主动权的她，以不亚于他的凶狠程度回应过去。
　　不像是亲吻，倒更像是“反噬”。
　　像是被欺压久了，突然有机会爆发时，那种肆无忌惮、不顾后果的反噬。
　　碍事的衣物也很快消失不见。
　　次日清晨，天边的阳光落入山洞时，司空承打开凤峦床的门走了出去，站在山洞前的树下望着远处的雪山。
　　狼王趴在笙笙为它准备的草窝里，看着这一夜之间变得如春风般柔和的男人，陷入它狼身所不能理解的迷惑中。
　　而笙笙过了半个时辰才醒来，瞧见床单上小摊晕开的水渍时，她的脸顿时就红透了。
　　上次做梦还是有贼心没贼胆，这次就敢直接来硬的。
　　不愧是浮玉仙君的弟子，她胆子真是好样的。
　　笙笙简直要给自己鼓掌。
　　直到看见枕头上的两根颜色明显不是自己发色的头发时，她在瞬息间陷入了沉思。

41.第 41 章 · ✐
　　毫无疑问, 那两根头发的主人是司空承。
　　其实两人都是色泽很好的黑发，只是若在阳光的照耀下，小师叔的发色略有些红色光晕, 而笙笙的发色带着深青色光晕。
　　其间差别非常微小, 但架不住笙笙无聊啊。
　　晋升筑基期后, 五感骤然提高, 为了练习目力的控制, 身旁的啥东西她都能拿来做观察对象。
　　所以发现了小师叔思考时右手小手指微动的习惯, 也发现了两人发色的细微区别。
　　但现在的问题是——
　　小师叔半夜来她房中不奇怪，多半是她梦魇被他发现了。
　　且正是他用了安魂法术, 她才能脱离梦魇有了新的梦境。
　　但小师叔为什么会上她的床？
　　且怎么样的情形, 才能让修士也掉头发？
　　咳咳，她还是女儿身, 所以梦境成真当然是不可能的，但至少……
　　也得是“你压着我头发了”这种程度吧。
　　笙笙心情甚是复杂，磨磨蹭蹭许久才起床收拾好了, 又偷摸用神识观察外面。
　　发现司空承在远处的树下打坐，才放心地拎着剑开门出去，打算练半个时辰剑法缓缓心情。
　　然而她将长剑抽出, 才将将挽了个剑花，剑刃就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谁惹你生气了，大清早气势汹汹的。”
　　小师叔的动作云淡风轻，笙笙勉力扯了扯，硬是没能把自己的剑抽出来。
　　“没有气势汹汹，只是早起习剑而已。”笙笙底气不足的嘟囔。
　　司空承这才松了手。
　　“习剑虽在坚持, 却也非朝夕间可成，你筑基成功已半月有余, 这些日子五感与神识的控制基本走上了正轨，更多的就权靠你日后练习与运用。”
　　他说话间指尖微动，分化精细的法力穿梭，轻易夺走了笙笙手中的剑，尔后控制长剑悬浮在空中。
　　“从今日起，我教你御剑。”
　　“小师叔是说，我可以开始学御剑飞行了吗？！”笙笙顿时兴奋起来。
　　御剑飞行！天空！哪个修士初入道时，没有向往过天空呢？
　　筑基之后，神识成型，可学御剑飞行，她其实暗搓搓的期待好些天了，是不想小师叔觉得她轻浮急躁，也是为了打好基础，才耐着性子没有提。
　　“御剑飞行？先能御剑，再想御剑飞行吧。”司空承却笑了，“最基本的，你要学会用神识控制飞剑，让它听你心意行动，才有可能去尝试让它载着你飞行。”
　　“哦。”笙笙顿时冷静下来，“那，那也没关系，我会认真学的。”
　　司空承看她失望的模样，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但笙笙既然那么期待，今日就先带你感受感受，日后你学起来也方便判断自己的水准。”
　　话音落下，他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笙笙那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鹿撞。
　　才从枕头上发现了小师叔的头发，就……
　　“凝聚神识，莫要抗拒。”
　　“……好。”笙笙眨了眨眼，到底让自己凝神静心。
　　通过交握的双手，司空承将神识凝成极细的丝缕进入笙笙体内，混入她刚凝聚起的神识中。
　　如此两人的神识纠缠合并。
　　他的神识带着她的神识延伸出去，迅速与悬浮在空中的飞剑联结。
　　笙笙顿时感觉那飞剑成了她身体的某个部分，像是她的肢体般，好似动动念头就能随意驾驭它。
　　仿佛能揣测到她的心思般，飞剑从空中回转，靠近后在她手边蹭了蹭，传递出明显的亲近。
　　笙笙觉得新鲜，拿手指敲了敲剑身，一时间反倒忘记了自己还被小师叔揽在怀里。
　　司空承低头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眼中也浮现了笑意，任由她玩耍了片刻，才再度控制飞剑远离，饶了个弯后停留在脚边离地不远处。
　　然后带着笙笙站到了飞剑上，把她稳妥的圈在怀里后，御使飞剑远离了山洞。
　　日出之时，苍穹之下，雪山之上，笙笙看着流云从身边经过，低头看下方雪山从脚下掠过，早已把先前的别扭完全丢开。
　　同床共枕有什么好纠结的，她现在正御剑飞行哎！
　　这不是她初次乘坐飞剑，却是初次与御剑人的视角，感受御剑飞行的感觉。
　　天空不再遥远，她仿佛生了翅膀的飞鸟，翱翔九天只在心念流转间，或高低、或左右、或加速、或放缓，都是可以自如控制的事情。
　　飞剑就是她的翅膀！
　　司空承带着笙笙御剑飞行了快两刻钟，才御使飞剑在一处大雪覆盖的林间停下。
　　“可静心感受了？”他低声询问。
　　雪山上空气寒凉，他的呼吸温热地缭绕发间，笙笙的羞意这时才回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是很安心的感觉。”
　　她惯来就很惜命，乘坐旁人飞剑时都会倍加小心。
　　哪怕带她的人是师父——她信任师父，但倘若突遇意外呢？
　　可若是自己会御剑飞行，那就将这风险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这是件非常让她安心的事情。
　　虽说本质上掌控飞剑的是小师叔，她只是借着与他神识纠缠，才得提前有了这样的感悟。
　　但这次感悟的机会对她来说也是很重要的，至少日后练习御剑的时候她能明晰什么样的效果才是正确。
　　所以笙笙很开心。
　　非常开心！别的事情相比起来都没那么重要了！
　　只是现在都落地那么久了，小师叔怎么还不放开？
　　笙笙挣了挣，尝试脱离他的怀抱，却并没有成功。
　　“笙笙想做什么？”他非但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左手也搭在了她腰间。
　　小师叔这不是明知顾问么。
　　笙笙选择沉默。
　　可偏偏这种时候，司空承就想逗逗她。
　　“笙笙抱着我说还要的时候，我可没躲开……”他低头埋首在她发间，嗅到了清新的香气，“昨夜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倒是害羞起来了。”
　　“昨夜？！”
　　说还要？！
　　笙笙心里有个小人缓缓跪下了。
　　梦里她确实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也说了很多羞人的情话，但梦里是梦里又不会被人知道……
　　她怎么会说梦话被小师叔听见了……她现在否认说对他没有念头，他还会信她吗？
　　“小师叔，我不是有意……”
　　他在她耳边笑了声。
　　“笙笙，我倒是希望你是有意。”
　　然后笙笙感觉到耳垂被轻轻噙住了。
　　小小的耳垂脆弱又敏.感，笙笙险些低哼出声来。
　　她偏头躲开，他也没有强行继续。
　　只是轻声道：“昨夜你又梦魇了，我去为了施展了安魂法术，可是……”
　　“可是，可是什么？”笙笙心虚。
　　“可是你不放我走，翻身将我压住，解我衣衫……”他分开她的手指，与她完成十指相扣，“笙笙，你好热情……我只能陪你睡到天亮……”
　　他这回可没撒谎。
　　醒来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时，他也非常惊讶呢。
　　而笙笙早已僵得不知所措，好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
　　“放心，不过是亲了亲、抱了抱，只可惜没做太过分的事情。”司空承温柔了声音，说的话却羞死人了，“我知道你是因为梦魇受了惊吓，笙笙，不要怪我。”
　　不要怪他分明是苟延残喘，却还妄想把她强留在身边。
　　他怕再难控制自己了。
　　且这回是她自愿的。
　　“怪你？为什么要怪你？”笙笙不解。
　　为什么要怪他？
　　虽然她中了蜃妖诅咒的事，的确是受了小师叔的牵连，但此事并非小师叔本意，他也在尽力为他治疗。
　　难受起来的时候虽也委屈过，但也没什么好怪她的。
　　笙笙所想与小师叔完全不同。
　　“不必多想，我们去山上走走吧，就当你锻炼了。”
　　可惜司空承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埋首在她发间呼吸了几回后，不再将她禁锢在怀里，转而牵着她的手往山上去。
　　“昨日本想给你带个猎物回去的，可瞧着双翼雪青狼王实力挺高，就留下给你做个临时的坐骑了。
　　我方才瞧见这座山的山顶上有天池，兴许里面能找到极北大陆特有的鱼类，带回去给你尝尝鲜。”
　　他不急着挑明，这才是到雪山的第二日，他不必操之过急吓着了她。
　　“好啊，若能有其他的野味，那就更好了。”
　　笙笙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这回没有再意图抽出来。
　　也许，她可以等等看。
　　按照驱逐蜃妖诅咒的时间，她和小师叔会在极北大陆停留几十个日夜，至少这些时间里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来打扰。
　　所以她也许可以等等看，看看自己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也看看小师叔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42.第 42 章 · ✐
　　雪山天池温度低, 并不适合寻常鱼类生存，但修道界总有奇奇怪怪的物种，池底深处生长着种身体细长、鳞片幽蓝的冰鱼。
　　天池左侧还有处温泉淙淙而出, 生活着一种与鲤鱼相似的橙红色鱼类。
　　两种鱼笙笙都不认识, 但总归不过是略有些灵气的鱼类, 修士自有手段检测可否食用。
　　确认两种鱼都无毒后, 各挑了几尾又肥又嫩的回去山洞, 冰鱼煮汤、红鱼炙烤, 味道虽非绝顶，倒也别有番滋味。
　　且小师叔也不知怎么想的, 凡小院里面能吃的食物, 可长久存储的酸菜、酸辣笋、泡菜，后院笙笙种植的土豆、萝卜、番茄等各类蔬菜, 全都被他薅了用储物袋带来。
　　连山上的竹笋都不问品种的收了有几十斤。
　　鱼汤里面放了酸菜和切薄的萝卜片，热汤酸得异常开胃，细品又有些许肉香, 司空承连喝了两碗，顺手把企图讨好笙笙分食物的狼王丢出了山洞。
　　“还能怎么想的，咱们要离开那么些日子, 留在山上徒长也是浪费掉，不如全拔了带着出来，我还能吃口新鲜的。”
　　分明是为了让她能吃口新鲜的，还不肯直接说呢。
　　笙笙细品着鱼肉的滋味时心想。
　　心底却好像开了朵花儿。
　　师父对她也很好，是那种予取予求的好，她需要什么只要开口, 师父都会尽量满足她。
　　但她的性子本就是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类型，提太多要求她容易觉得自己太过分。
　　所以她对师父很感激的同时, 也生不出更多的奢望来。
　　小师叔对她的好不同。
　　他总是不经意间准备好她所需要的，很多东西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不是有钱就能达成的，是用心呵护的感觉。
　　哪怕他也许只是因为愧疚，依旧让人感到动容。
　　当日天黑后是第三次使用千年冰凌花时，这回疼痛比前两回略轻了些，笙笙有了心理准备，没再狼狈到落泪的地步。
　　驱逐诅咒的法术完毕后，司空承立即取了件外衣给笙笙披上，抱着她到床上去用盖好了被子，才握着她的手输送法力缓解她的疼痛。
　　想看，也想亲。
　　但说到底，他还是不人太喜欢趁虚而入。
　　然待他用法术缓解了她的疼痛后，他去煎药回来盯着她服下。
　　药汁苦涩，她喝了药后，他递给她蜜饯。
　　笙笙咬蜜饯时故意舔了他的指尖。
　　司空承手指过了片刻才收回。
　　“别胡闹。”他说话平静，目光却分明有几分意动。
　　笙笙咬着蜜饯，舌尖绕啊绕：“小师叔以前也这么照顾过别人吗？”
　　“问这些做什么，好生休息吧，今夜不会梦魇了。”他站起身来。
　　笙笙却不想让他走，她双臂圈着他的他腰身：“小师叔，可不可以陪着我，等我睡了再走。”
　　人疼痛时脆弱，何况这茫茫万里的极北大陆，他是她唯一可以亲近的人。
　　司空承很理解笙笙的无助，并不勉强的应了，虽有心思浮动时，念及她身体还未从疼痛中缓过来，却也安安分分什么都没做。
　　换得一夜安宁。
　　但这却仅是开始而已。
　　每三日一回上药是惯例，当事人却不过是表面冷静，并未真的做到心如止水。
　　而用药当晚他留下陪她却成了习惯。
　　驱逐蜃妖诅咒很顺利，笙笙的精气神恢复很快，夜间陷入梦魇的时候越来越少。
　　笙笙学习御剑也很顺利，三日能驭飞剑进退，十日能御飞剑击碎百米开外巨石，二十日时御剑进行简单的战斗已经难不倒她。
　　司空承这时才开始教她御剑飞行。
　　开始时也吃了不少苦，好几次从飞剑上掉下来，摔得笙笙怀疑人生。
　　这时就显出小师叔让她契约狼王的先见之明来。
　　笙笙从高些的地摔下来，狼王总能很及时的飞过去接住她，避免了高空坠地的危险。
　　若是狼王都来不及接住她的高度，那直接摔了对筑基修士而言也没什么。
　　——这面小师叔格外狠心，宁愿事后小心翼翼给她上药，也绝不肯在她摔下飞剑时接住她。
　　他说只有知道错误的代价，才能更快掌握正确的法。
　　而事实也证明他是对的。
　　笙笙掌握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
　　距离初到雪山的日子越来越长，两人间的相处也越来越亲昵。
　　到他们决定离开雪山范围的那日，笙笙已经能御剑飞行来去自如，也习惯了小师叔有事没事总牵着她的手。
　　此时他们搬了几次“家”，住的地是在雪山深处的参天巨木下，笙笙收拾了行李后，仰头看着参天巨树垂涎。
　　“此树品种不明，又不释放灵气，拿回去也没什么用。”
　　司空承很不喜欢这棵树，每每靠近树干时都觉得有些许反感，当初也是笙笙喜欢，才会在这里暂住的。
　　但笙笙难得的反驳他：“可在这万里冰封的极北大陆，寻常灵植尚且难以生长，这棵巨树没有丝毫灵气，却能够在这里安然长大、长青不败，还不留风雪，不是更说明了它的特殊吗？”
　　司空承当然知道笙笙说得有理。
　　雪山的中心地带极寒，滴水成冰并非玩笑。
　　然而漫天风雪落下，却对这棵树没什么影响，雪花落在树叶上很快就化作水珠坠落，狂风刮过它也依旧安稳矗立。
　　在这天地万物都被积雪掩盖的地，这抹翠绿的颜色格外惹眼，数日前隔着万米距离就被笙笙盯上了。
　　司空承终究被笙笙说服，答应帮助她把这棵巨树移栽回涿光山去。
　　只是棵树而已，他的山上种得下。
　　只是树高百余米，根茎更是深入地下，要尽量完整的挖出来并非易事。
　　以司空承的修为，也用了三天时间才达成。
　　因为笙笙的储物袋空间不足，也只能暂时放在他的储物戒指里。
　　但笙笙很高兴，御剑飞行离开时，脚下都仿佛带着风。
　　司空承体会不到这种高兴，用对他来说比走路还慢的速度御剑跟在她身边，些微有点怨念。
　　“小师叔当日问我往哪个向，我凭着直觉选了西北，远远的一眼就瞧见了这棵树，且觉得很是亲切，说明这就是缘分。”
　　“你若选了别的向，也会遇上别的灵物，哪有那么多缘分。”某人阴阳怪气。
　　笙笙笑意盈盈：“师父若让我随别的师叔筑基，未必就会耽误我的修行，可师父偏让我去了涿光山跟着小师叔，这也是缘分啊。”
　　小师叔的毛这才被缕顺了。
　　“辛苦帮了你三日，也没得你的谢意。”
　　“我不是说了谢谢吗？”笙笙反驳。
　　“只说不做，毫无诚意。”小师叔板着脸道。
　　笙笙只是笑，就是不肯直面回他。
　　她知道他在气什么。
　　他想把她放在怀里，揽着她御剑飞行，如此可保证她的安全，还能时不时的动手动脚。
　　可笙笙才刚掌握了御剑飞行，正是新鲜的时候，当然想畅快的感受。
　　也可以多些独处的时间。
　　待出了这极北大陆，宗门里指不定还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他们呢。
　　她这时体内的蜃妖诅咒已经驱逐得差不多，日后不再需要按时使用千年冰凌花，只要隔日让小师叔给她施法，自然能将体内的诅咒残余逐渐清理干净。
　　却也不得不防有人使坏，回去后的日子必然要小心翼翼。
　　今日离开极北大陆，回到宗门必将面对此前未完结的纷争，平静的日子也会就此结束。
　　但她有些舍不得。
　　她还没听到小师叔说喜欢她呢。
　　路上再拖延些日子，指不定他就开窍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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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笙笙雄心壮志。
　　奈何现实残酷。
　　她毕竟才筑基没多久, 想长时间自如的御剑飞行哪有那么容易。
　　只坚持了大半个时辰，笙笙就觉得有些眩晕。
　　这是神识消耗太多的前兆。
　　她倒也不是逞强的人，控制着飞剑逐渐减速, 想去狼王背上先歇一歇。
　　双翼雪青狼王得了命令上前来接应笙笙, 却被柔缓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拖住了片刻。
　　司空承拎小鸡仔似的把笙笙揪到怀里：“莫要逞强, 你日后御剑飞行的时间多着呢。”
　　“那我让小雪载着我。”笙笙仰头看他。
　　“怎么, 师叔不能带你了？”司空承将手圈在了她腰间。
　　“从前要小师叔带着我是没办法嘛, 现在我学会了御剑飞行, 又自己有坐骑，怎么好再麻烦小师叔？”笙笙理所当然回答。
　　司空承看了眼跟在旁边的双翼雪青狼王, 寻思当初没把这妖兽杀掉兴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如今越看这东西越觉得碍眼。
　　“按照当初的约定, 你也该和它解除契约了。”
　　回程时间就那么些，不愿头狼打扰他与她亲昵。
　　笙笙却道：“可小雪不想解除契约, 愿意跟我回去啊。它也陪了我那么久，它不想走的话，我也有些舍不得它嘛！”
　　狼王态度的转变, 大概要从它吃了许多笙笙烹饪的竹笋，又得知这竹笋在涿光山到处都有开始。
　　兽类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笙笙脾气好对它不打不骂不呵斥, 做的食物还让它觉得有晋升的契机，不愿和笙笙分开也不算奇怪。
　　殊不知某人听了笙笙这解释更不愉快，轻哼了声不说话却也没有放笙笙离开的意思。
　　眼看他御剑飞行速度越来越快，笙笙也不故意激他了，轻轻握住了他放在她腰间的手。
　　“小师叔，我想走慢些, 多和你在路上看看风景嘛，我……那, 我还没好好看过极北大陆的样子呢。”她轻轻捏他手指。
　　和你二字，如羽毛撩过心扉，让人心头痒痒的，听她的话又有何难。
　　遂放缓了御剑飞行的速度，收了飞剑落在狼王背上。
　　“你既喜欢，那就如此办。”
　　“小师叔你真好！”
　　笙笙惊喜转身，往他脸上亲了下。
　　方才退开又被他拉进怀里，“诚意不够。”
　　她尚且不解时，他的吻已然封了她的唇。
　　尝试，扣门，探索，掠夺。
　　他总是温柔又不可抗拒。
　　而笙笙没有反抗，适应了他的节奏后，慢慢的回应起来。
　　顾忌着是在外面，司空承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反复品尝着她的滋味。
　　许久才终于念念不舍的松开。
　　“好姑娘，这才叫诚意。”他指尖抹去她唇上的水光，目光带三分回味与咂摸。
　　笙笙突然就红了脸，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真是的，小师叔越来越好色了。
　　却又有点期待他继续说些什么。
　　笙笙静静看了她几个呼吸，只见他凝视着她浅笑，却等不到她想要的话，倏然冷哼了声，背对着他在狼王身上坐下来。
　　不想理小师叔了。
　　司空承垂眸看着笙笙片刻，眸中神色复杂。
　　她初次梦境里那些话到底让他有了几分顾忌，不得她白日里亲口承认欢喜，他担心做得太过反而将她吓着。
　　若不然，真想抱着她坠落进下方苍茫的雪山中，寻个绝无人烟的僻静处，再耳鬓厮磨三五个时辰也不嫌多……
　　忍耐二字，何其艰难。
　　好在这就要回去了，等他处理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就抽空去龙族瞧瞧。
　　便是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只要能续命三五十年，也足够他慢慢消除她的顾虑。
　　只要她愿意，三媒六聘，天地为证，她总该相信他并非一时兴起。
　　半晌司空承在笙笙身后盘膝坐下来，嘱她若有任何危险要随时唤醒他，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不过双翼雪青狼王也是接近化神期的修为，能对它造成危险的事情堪称凤毛麟角，旁人亦不可能得知她们的行程。
　　是以路途顺利。
　　司空承大半日修炼结束，将体内有些浮动的魔气压下去不少，稍微查看下所在位置，发现行程略偏了些。
　　他随口问起，笙笙就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咬耳朵试图对他进行蛊惑。
　　“小师叔，我走之前就问过貊灵的，它说只要你两月内回到涿光山，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我不求那么多，就在路上逗留几日可好？”
　　她只是让狼王飞行时往东方稍微偏了些许，走弧形路线回去宗门，所以虽行程稍缓但并不会胡乱耽搁。
　　“你若喜欢在外游玩，待回去将你身上残余的诅咒完全消除了，也可抽时间再出来。”司空承很理智的道。
　　行程稍慢和绕路是两回事，她身体还没好全呢。
　　“可初春只有几日，错过就得明年了。”笙笙低声道。
　　司空承抬手想触摸她：“笙笙，你放……”
　　笙笙却躲开去，低着头：“小师叔，我真的能等到明年吗？”
　　她从来就不是傻子。
　　小师叔分明是喜欢她的，可这些日子两日关系越来越亲近，他却始终没有宣之于口。
　　个中缘由他即便从来不提，她未必就毫无猜测。
　　极北大陆的月余时间里，他身上出现黑化值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平时数值越来越高。
　　有时正给她讲解疑惑，会突然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让她自行看书或练习，而他悄无声息的离开。
　　再回来时又是平时温雅如玉的人。
　　可笙笙看得见他身上黑化值的变化，也就明白这些现象只能证明他在压抑自己。
　　他躲开她去做的事，无非是应对造成黑化值久久不消失的心魔……
　　他作为当事人应当最清楚里面的凶险，若他的顾虑与此有关的话，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司空承的手顿住，尔后跪坐起来将笙笙从后面拥在怀里：“不就是想看看初春么，大陆东边春先到花先开，陪你去看看便是。”
　　“不许反悔！”笙笙暂时将思绪抛在脑后，把手掌举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耳语：“不后悔，月底前回去就好，不过笙笙要答应我个小小的要求……”
　　“本月中旬才开始呢，用不着月底的，咱们多逗留三五日就够了，下旬初就能回去。”笙笙道。
　　“别滑头，还没答应我的要求呢。”他揉捏着她的手指。
　　“……你不许胡来。”笙笙小声又小声，却无疑是打算应允。
　　“胡来什么？”司空承轻笑，声音放得又低又柔，“你每三日上药后，我可曾胡来过？”
　　笙笙翻了个白眼。
　　吻技都练成熟了，您胡来得还少么？
　　什么担心她独住有危险？
　　有狼王在，中原地界遇到什么敌人不能抵抗一时片刻？他从隔壁屋赶来又能花多少时间？
　　就是想与她同住罢了。
　　但笙笙终究还是点了头。
　　哪怕明知她不答应也没关系，但他长得那么好看，她怎么忍心拒绝嘛。
　　笙笙心里轻哼了，倒在他怀里躺平了，半身淹没在狼王柔软的毛发里，头靠在他的腿上。
　　蓝天白云从身边拂过。
　　越往南，冰雪越少。
　　春天到了，绿植疯长，百花盛开。
　　笙笙不曾贪心，嘱咐狼王按照既定的路线飞行，若有特别感兴趣的地方，才会落地逗留少许时间，却也会夜间赶路补上。
　　她如此懂事，反教司空承心生怜惜，寻了个借口想带她去看花。
　　“百花谷是个小派，以种植售卖携带灵气的花朵养活自己，寻常她们的花品级不高，我也没时间专门过来瞧。如今正好经过那附近，倒可以去瞧瞧，若能寻到些喜欢的品种，也可种植到咱们山上去。”
　　若他当真等不到明年春天，便希望她看到他们一起去买的灵花时，能够多记得他几年。
　　种植灵植是笙笙吃饭挣钱的本领，司空承这么说自然轻易勾起了她的兴趣。
　　非但立即就答应前往，还催狼王加快了速度。
　　然而到底目的地时，所见场景却让笙笙疑惑非常。
　　“这百花镇既是百花谷庇佑，对百花时令应当十分熟悉才对，怎会犯这样明显的错处？”
　　笙笙站在写有花朝节三个大字的旗帜下面，打量着周围人来人往的情形，眼里的疑惑解不开。
　　“怎么了？”司空承立在她身侧，像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般，随口温声询问。
　　“花朝节是百花生日，也叫做花神节，南方以二月初二或二月十二为期，北方以二月十五或者二月二十五为期，每年气候小有变化，也多在这四个日子中择选。白花镇地域偏南，正常来说花朝节应当已经过去，可今日分明是二月二十，却是镇上花朝节的正日，如何不奇怪？”
　　“你既觉得奇怪，我们也可离开，总归咱们是修士，什么花神节也不是重要日子。”司空承道。
　　笙笙却摇摇头：“小师叔你特意想来看看，轻易就走的话岂非遗憾，不如咱们先进去看看吧。”
　　“那就去看看。”司空承颔首。
　　变成小白狗被笙笙抱在怀中的狼王正要挣扎，就收到了小师叔的眼神警告。
　　顿时闭了嘴。
　　这地方确实有问题，但不过是些连它都能轻松收拾的蝼蚁罢了，也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笙笙进了花朝节举办的街道，很快就从路人口中打听到了此地花朝节异常的缘由。
　　说是扮演花神的百花谷圣女前些日子病重，这两日才好了起来，因此拖延了花朝节的时间。
　　就算等到二十五再行举办花朝节，也不再是南方花朝节的日子，反而有几株珍贵的名花快要凋谢了，到时候只怕更加令花神降罪。
　　笙笙觉得这解释不太合理，但又想着自己从不信奉什么花神，未必能体会到人们对神祇的敬畏，也不好妄下结论。
　　犹豫间她拿眼神偷瞧小师叔。
　　司空承却摸摸她的头：“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纵有什么不对劲，他们又打不过我。”
　　小师叔最后这句话让笙笙格外安心，拉着他的手进了花朝节街道上，兴致勃勃地四处观赏。
　　只是她不知同行在她身侧的司空承，眼前所见的是怎样的场景。
　　方才为笙笙解答花朝节为何延期的花布衫大婶，面色青白可怖，被割破的喉咙处，流出的鲜血早已干涸。
　　路边摆弄山茶花的老叟，其实是个木偶人所幻化。
　　娇笑着讨论花儿美不美的年轻姑娘，半身漂浮脚不沾地，面容扭曲是不知多少年的无面怨魂。
　　镇上的花是好花，伴的却是傀儡与亡魂。
　　这小镇的人早在此前的花朝节当日就被屠杀殆尽，被邪术控制成了傀儡，与不明来历的鬼魅混杂，组成了笼罩整个小镇的幻境，日日重复花朝节当日的情形。
　　各中目的，并不难猜。
　　只瞧那些鬼魅时不时望向他和笙笙时垂涎的眼神就知晓大概。
　　自然是为了骗金丹未成的低阶修士进来，以某些手段控制住以后，分而食之以增长修为。
　　这在邪修手段中并不少见。
　　所以应当还有幕后未曾现身——也就是控制那些鬼魅的修士。
　　他本想先安置了笙笙再回来处置，但转念想想这附近既有邪修，把她放在远处倒不如放在身边安全。
　　所以花朝节举办的这条街，笙笙在赏花，小师叔在看鬼。
　　到了那各种盆栽的鲜花装点的祭台处，笙笙总算见到了那所谓的百花谷圣女，也就是花朝节上扮演花神的修士。
　　那女子二十多岁模样，生得俏丽妖娆，打扮得也清凉又艳丽，与笙笙想象中花神的扮相不太相同。
　　但漂亮确实是漂亮。
　　况且春日里百花开，也并非都是纯白清丽的鲜花，就连山茶花里也有大红血色的品种，非要说花神妖娆，也不算太牵强。
　　笙笙旁观了场花神祭祀，本以为是绝对的过客，哪知却被那“花神”邀请上台去共舞。
　　话说得还怪好听的。
　　“姑娘生得清丽无双，若樱花仙子下凡，正当是此等风华，若得您与小女共同献舞，花神大人必会欣喜，定更加庇佑白花镇。”
　　这话夸得笙笙脸红，要是脸皮薄些，只怕就推脱不过答应了。
　　笙笙脸皮挺厚的。
　　而且她只会看舞，从来不会跳舞。
　　所以坚定的拒绝了对方。
　　可那百花谷圣女并不死心，竟要上前来牵笙笙的手：“道友何故如此绝情，同为修道之人，纵不会舞蹈，跟上小女的舞步定是没问题——”
　　司空承牵住笙笙的手，抬眸冷冷地看过去：“她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
　　“百花谷圣女”只瞬间就被威压震慑得喘不过气来，然而舞台周围那些佯装成祭祀人员的同伴丝毫不曾察觉。
　　她顿时知道遇上了硬点子。
　　还在惶然该如何脱身时，却感觉威压散去，耳边只得一声“滚”。
　　看样子这个男人是想瞒着身旁的女孩。
　　邪修假扮的百花谷圣女吃不准司空承的意图，只能强自镇定地盈盈下拜后褪去。
　　“是小女打扰客人了，还望两位见谅。”
　　笙笙没有计较，只是看着对方转身离开时，有些奇怪地和司空承说话。
　　“这姑娘好奇怪，既是百花谷圣女，怎么着也是筑基期的修士，走路的仪态像男人倒也没什么，怎么说话像是秦楼楚馆的姑娘似的。”
　　“笙笙又怎么知道秦楼楚馆的姑娘怎么说话？二师兄还带你去那些地方不成？”小师叔抓重点的能力一绝。
　　笙笙哑然无语片刻，才解释道：“自然是话本子里看到的，师父在满修道界都是出了名的光棍，他能带我去青楼就见鬼了。”
　　司空承笑了声没再说什么，却稍微紧了紧牵着她的手，又往她周身放了层结界，免得再有不长眼的来打扰她。
　　今日这花朝节虽然是邪修演的，但整个流程倒没什么问题，让她看看解乏也没什么。
　　算是这些东西最后能做的好事了。
　　祭祀结束时，日头已然偏西。
　　笙笙和司空承两人在镇上客栈暂住。
　　如之前她答应他的，两人同住一间房。
　　但也只是同住，并非要做什么逾越的举动。
　　用了晚膳过后，司空承如既往般给笙笙用了驱逐蜃妖诅咒的法术，看着笙笙睡着后，在房中布置了保护她的结界，又嘱咐狼王好好保护她，这才离开房间。
　　行在走廊中时，司空承取出琉璃伞，将伞下藏着的细剑抽出。
　　待他缓步走下楼梯时，已有浑身冒着黑雾的邪修攻击而来。
　　“按照老幺的描诉，这人最多金丹初期的修为，咱们合力将他击杀，别让他逃了泄露消息坏咱们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四千五，累死了呜呜呜

44.第 44 章 · ✐
　　毫无疑问, 那些邪修根本不是司空承的对手。
　　他走出去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而那客栈中除笙笙外再无活人。
　　这还是为了不影响笙笙睡觉而尽量避免破坏客栈，才多花了双倍不止的功夫。
　　捏碎手中的魂魄后, 司空承整理着从搜魂得来的情报
　　此番盘桓在百花镇附近的邪修以三名金丹后期的邪修为首, 数量众多分散在白花镇和百花谷两处。
　　这三名金丹后期的邪修身后似乎也还有人。
　　而百花谷门派上下百余人——
　　二月十二的花朝节当日, 这伙邪修趁机在祭祀的熏香中下毒, 使得百花谷包括谷主在内的众多修士战力大减, 除极少数弟子侥幸逃脱外, 百花谷这个小门派上下几乎被屠杀殆尽。
　　继百花谷被灭后，百花镇上的百姓也惨遭屠戮, 更被制成傀儡伪装幻境。
　　迄今已有数名路过的低阶散修中招, 被杀人夺宝后连血肉也成了鬼魅们争相分食的养料。
　　而今的白花镇上早已没有正常的居民。
　　要么是傀儡，要么是死尸, 要么是鬼魅，再则就是那些邪修。
　　这些东西的实力对司空承造不成威胁，但数量着实过多了些。
　　眼看着铺天盖地朝着他蜂拥而来的敌人, 司空承叹息了声。
　　早知道就直接带笙笙离开，让大师姐派人来处理此事了。
　　杀那么多人，意味着短时间接触大量的血气和怨气, 这对他而言不算好事。
　　只是已经打草惊蛇，再要离开这些邪修必然会逃脱。
　　如是想罢，司空承手中剑抖动，临得最近的几个傀儡瞬间破碎。
　　＊
　　笙笙是被杀气刺-激醒的。
　　她睡眠本就不是十分安稳，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醒来。
　　此番感受到杀气，笙笙几乎是本能的翻身而起, 长剑已经出现在手中。
　　然而入眼所见，房间里并无任何危险异样, 只有贴着墙的结界闪烁着红光。
　　狼王还是小白狗的模样，朝着结界低声嘶吼。
　　杀气正是从结界上散发出来的。
　　笙笙对结界上的气息很熟悉，认出那是小师叔留下保护她的结界。
　　但寻常小师叔施法时，他的法术光芒都是蓝色的，不是大海的蓝色，是那种雨后初晴沐浴着阳光的天空的蓝。
　　那是带着温润流光的蓝色，触碰能感觉到温暖和光明，看见就能联想起仙界——这是无数修士为之努力的目标。
　　带红光的法术，在笙笙的记忆里，她只看见小师叔用过一次。
　　是蜃妖以自爆为掩饰，对她下了诅咒后，小师叔用带着红光的法术泯灭了对方的生机。
　　用来保护她的结界，也是第一次看见用红色的。
　　而且散发着杀气。
　　笙笙把狼王叫过来，神识交流后却得知，司空承离开前布置的结界是无色的，方才她醒来前才瞬息间变成了红色，还散发着可怖的杀气。
　　因为有结界阻拦，狼王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白花镇确实有问题是不是？”笙笙看着狼王。
　　狼王很害怕司空承，但笙笙才是它的主人，忠诚的本能让它面对询问时点头，把它在花朝节上看见的场景传递给她看。
　　——街道上的人们看似没什么异常，其实身上都散发着浓郁腐-败的气息，花朝节上参与祭祀的许多人实力都比表面的高。
　　双翼雪青狼还未成妖，也没有堪破幻境的神通，但它能感觉到危险与死亡。
　　笙笙默然片刻，把狼王抱在怀里，试探着靠近结界。
　　意外的是这结界虽然颜色变了，却似乎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既没有阻挡她外出，那些杀气也并未对她造成伤害。
　　笙笙抱着狼王离开房间，却从下楼开始，看见遍地鲜血和死人，从这些人的武器、衣着等，大概能判断出是属于某个势力的邪修。
　　门槛上横尸的鹰钩鼻男人挡了路，笙笙不得不小心绕开，却也因此多在尸体附近逗留了片刻。
　　对方的气息让笙笙觉得有些熟悉，稍微查看后惊讶的发现，竟然就是花朝节上扮演花神的所谓“百花谷圣女”。
　　……难怪小师叔不让对方碰到她分毫，原来是个男修啊。
　　心里惦记着司空承，笙笙也顾不上细细查看这些邪修的财物什么的，小心跨过横竖不一的尸体离开了客栈。
　　然而到了街道上，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人间地狱。
　　也明白了小师叔为何要哄她睡着后才动手。
　　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普通百姓、被斩断生机但靠着残余力量还在挣扎的活尸、染血的破碎傀儡、垂死挣扎逐渐消散的鬼魅……
　　笙笙自认心性不算懦弱，却到底没有千锤百炼的冷酷，走过街道时只觉得后背阴寒，脚步也越来越慢。
　　小镇寂静无声，却又好似有万千亡魂在惨叫。
　　而笙笙的神识放出去到极致，也没有发现司空承的身影。
　　他不在镇子里，那多半是去了百花谷——
　　白花镇沦为地狱，百花谷圣女被假扮，没道理百花谷毫无动静，除非也出了大事。
　　她不敢再多看，想要直接用法术追寻小师叔的去向。
　　却在狼王听话恢复原型时，笙笙又停下脚步，片刻后转身往客栈疯跑，在自己的储物袋中慌忙翻找。
　　终于找到了压箱底的留影石。
　　以法力激活过后，留影石把客栈大堂中的场景尽数收录其中，笙笙尤嫌不够，又拿着留影石分别走过这些邪修身边，记录下这些人的样貌特征等。
　　尔后是街道上，她坐在狼王身上控制着留影石，狼王缓步走过街道把所过处的场景记录。
　　直到出了小镇，笙笙才把留影石收起来，又找出件司空承的里衣来，施展了寻踪法术，命令狼王跟着丝线飞舞的方向去寻找。
　　双翼雪青狼王展开翅膀飞入空中，身后小镇越来越远，笙笙回头看了好几次，终于按着自己的心口缓过来。
　　为什么要留影她也说不清，大概是本能的觉得这种事情该留个证据。
　　日后帮助仙盟追查邪修幕后也好，留着以防万一也罢……
　　百花谷位于镇子附近的深山中，距离仅有二十多里路，本是有阵法护佑的，但而今早已破坏得差不多，狼王轻易的带着笙笙进入谷中。
　　因着早已猜测百花谷有变故，笙笙刚入谷就再次取了块新的留影石出来激活，把所过之处的情景记录。
　　这回不用寻踪法术的指引，笙笙隔着老远就瞧见某个山头红光冲天。
　　直觉告诉她小师叔就在那里。
　　狼王有些不情愿，但在笙笙的坚持下，还是带着她往那个方向飞去，却在距离尚有三千米时，再也不肯靠近。
　　有主仆契约在，笙笙若要坚持当然也可。
　　但狼王如此恐惧，她不得不警惕对待，更不想用契约逼它。
　　是以笙笙也由着它躲在高空云层后，而她法力聚集于双眼往那方向看去。
　　她瞧见司空承单膝跪在地，垂下的长发将脸遮在阴影里看不清，而他周身散发着红光，更有无数道红色的光束冲天直入云霄，隔远了看去就好像他被从天而降的光柱笼罩其中。
　　那红光妖异，将周围邪修身上的黑雾都压得几近消散。
　　邪修们明显生了退意，却青筋暴起也只能勉强动弹，好不容易脱离红光范围的邪修还没来得及远离，就被琉璃剑穿心而过。
　　琉璃伞下琉璃剑，饮血后的琉璃剑红光妖异，欢快的飞回它的主人身边，邀功似的蹭他。
　　单膝跪地不知多久的司空承这时才动了，他抬手握住琉璃剑站起来，长发在红光中妖娆飞舞，看向邪修们的时候噙着冷笑。
　　“不过是想突破到化神罢了，就要用万人血阵这种邪祭，能有什么出息！”
　　他话音落下，离得最近的邪修就被迫飞到了他面前，然后被轻易割开喉咙。
　　可修士并非割喉就会轻易死亡的。
　　所以邪修还在空中挣扎，直到几个呼吸后入侵的剑气彻底搅碎他的丹田、泯灭他的生机。
　　司空承往前走了几步，长剑微动又有两名离得近的邪修人首分离，溅落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红光映衬得他宛如邪魔。
　　瞧见余下的邪修们胆寒的神色，他也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抬头看向远处。
　　笙笙不期然与他对视，那瞬间看清了他眼中的猩红血色，手上颤动险些丢了留影石。
　　她哆哆嗦嗦的稳住，再看过去时他的目光却早已挪开，如狼入羊群般开始了新的杀戮。
　　就像……她梦里看见的，他屠杀蜃妖村庄时那般。
　　那些邪修实力都不算弱，金丹期的数人还会相互结成杀阵配合战斗。
　　然而上百人的围攻，却没有对司空承造成半点威胁，反被他轻松杀了大半。
　　邪修们终于被杀破了胆，战战兢兢地跪地求饶，各种发誓效忠，只盼着能留条性命。
　　毕竟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仙道修士，反而像哪里刚闭关出来的魔头，指不定就需要手下打杂呢？
　　邪修们怀着微末的希望。
　　“当牛做马？”
　　司空承展露了笑容。
　　为首的邪修慌忙点头。
　　他们本来的主人是元婴后期的老祖，在方才红光升起的变故前就已经被司空承击杀，如今跑又跑不掉，除了求饶哪里还有什么办法。
　　邪修腿软直接跪了下来：“对对对，我们可以为您做任何事，当牛做马绝不推辞，探听情报、修筑宫殿、杀人放火都可以，只求您……”
　　为首邪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就飞了起来，在空中看到自己的身体爆裂开。
　　“没人告诉你们，唤醒魔尊是要用血来祭奠的吗？”司空承露出几分讥讽，抬手间手中红光大盛。
　　邪修们顿时四散而逃，却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全数殒命。
　　笙笙也想逃，她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快跑，心跳快得几乎快要炸裂。
　　狼王若非被她压制着，只怕早已飞出去万米远。
　　身为修士，就算没见过，也该听说过。
　　所以她大概猜测得出来。
　　小师叔他在入魔。
　　他身上黑化值时常高涨，说明影响他的因素始终没能完全去除，而今日他在百花谷定然又受了什么刺-激——
　　以他的修为，以他守护魔渊的身份，若是入魔绝不会是什么宵小角色。
　　现在他只是开始入魔，还未完全堕入魔道。
　　但如果放任这个过程到结束，他就会成为货真价实的魔尊，成为万千邪魔的众望所归的头领。
　　她假如此时离开，只怕就再也没机会听他温言细语了。
　　可是她也怕死。
　　“小雪，我害怕……”笙笙跪坐下来，抱着狼王低喃，“可是我们真的要走吗？走了他怎么办……”
　　狼王呜咽不停，传递给笙笙的全是恐惧与催促。
　　不走又能怎样呢？
　　莫说她了，她和狼王加起来，都不够小师叔一招的。
　　笙笙明知这个道理，整个人都倍感无力。
　　然而还没等她犹豫完毕，司空承就先替她做了选择。
　　三千米的距离对他而言似乎根本不存在，他只是轻轻抬手就让笙笙从狼王身上坠落。
　　而他则被飞身而起把笙笙捞进了怀里。
　　“让你好好休息，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他抱着她在院墙边落下，声音温柔轻缓，如往常般好听得仿若诵读诗文。
　　然而他的手，却已经掐着笙笙的脖子，把她抵在了墙上。
　　“笙笙，为什么你不听话呢？”他慢慢收紧了力道，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脸颊，“你什么都看到了，让我怎么处理你？”
　　“小师叔，疼……”笙笙艰难的咳着，用力抓住他的手，好不容易才获得些许喘息时间，“小师叔，你先松手听我说……”
　　“听你骂我邪魔歪道？听你指责我恶心？听你说让我伏法认罪？还是听你说让我去死？”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却直接给笙笙用了禁言术，“笙笙，我不想听你说半句我的不好。”
　　笙笙拼命摇头，可根本无法挣开他的禁言术，也就无法表达自己心中所想。
　　而司空承脸颊与她相贴，神色极尽温柔缱绻，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胆寒。
　　“笙笙，与其听你说我不好，与其看你闹着要杀我，不如现在就杀了你。这样——”
　　他亲吻了下她的唇。
　　“你就从来没让我伤心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笙笙：你倒是让我说啊！

45.第 45 章 · ✐
　　笙笙不明白小师叔怎么会想得这样极端。
　　但她明白, 此刻她若再不想办法，那么非但阻止不了小师叔入魔，还会把自己的性命也折进去。
　　乌云不知何时遮蔽了明月。
　　就在司空承说话的这些时间里, 红色的光柱将黑暗的天空染红, 血色的弯月从他身后缓缓升起。
　　血月是妖邪的象征。
　　血月现世, 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若是等到血月真正升空, 弯月成为满月时, 那就真的完全没有逆转的机会了。
　　笙笙表面尚且能冷静, 心里早已急得不行，连自己咬破了唇瓣都没意识到。
　　反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让他说话时总忍不住在她的唇边打转, 却又克制住了没有靠近。
　　若是平常魔气发作，他怕是早就忍不住了。
　　然今夜在入魔状态, 她的鲜血虽然仍旧让他觉得美味，但诱惑却比往常小了许多。
　　毕竟放开接纳魔气后，不再拼命抵抗, 就不会有那些撕裂的疼痛。
　　对止痛的渴望也就浅淡些。
　　反倒是给了笙笙灵感。
　　或许是死亡危机带来的动力，笙笙这时候思维格外清晰。
　　还真给她想到了兴许可行的办法。
　　首先是阻止他逼逼叨叨发散思维，打断他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怒火, 不然怕是等不到他“倾诉”完毕，她就先被他掐断了脖子。
　　所以当他再次靠近了在她唇边低语时，她微微偏头咬住了他的唇瓣。
　　司空承很明显的有片刻停顿。
　　笙笙却不知死活的描绘了他的唇形。
　　直到他放开她的脖颈也推开她，她仍旧不知死活的要去吻他。
　　“楼笙笙！”他更生气了，有史以来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吼她，“你这算什么？色-诱吗？！”
　　笙笙却平静的看着他, 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
　　最终是他屈服，放下手转身。
　　“滚！”他身上的魔气越发浓郁, “不要再出现了！”
　　笙笙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屈辱有气无力的垂头，召唤了自己的飞剑出来，回到狼王身上后传递意念让它离开。
　　她不想死，那么多年，死了那么多次，她好不容易能安稳的活着，她害怕死亡。
　　而现在小师叔就是死亡的代表。
　　狼王得了命令，载着笙笙飞快转身，瞬息间已然在千米之外。
　　司空承抬头，看见双翼雪青狼王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天际，露出丝凉薄而妖冶的笑。
　　果然如此。
　　也算不上失望。
　　本就没有奢望过，怎么会失望呢。
　　她只是仓皇逃窜，没有对他喊打喊杀，已经是意外给他的恩赐了。
　　就这样吧。
　　今日放她离开，成全过往情意。
　　日后再见，她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个陌生人。
　　司空承把琉璃剑入鞘，转身缓步离开。
　　血月在他身后缓慢升高。
　　却在这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对未知的过度震惊让他连转身也迟疑。
　　而笙笙已经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身，也不等他说什么做什么，踮脚从后面亲吻他的后颈，手亦灵活的去解他的腰带。
　　是的，她没出息，没什么天下大义的心，她现在想的就只是那么简单的念头——
　　她害怕失去他。
　　比起害怕可能面对死亡的害怕还要害怕。
　　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所以她要试一试，拼命也要试一试阻止他彻底入魔。
　　这回司空承是真的僵住了，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而这时她已经打算扯开他的衣服。
　　率先涌出的是怒火，可那稍有残留的理智却让他压抑住了拍碎她的念头，狠狠地把她的手拿开。
　　他转身带着怒火要训斥，然而还没开口呢，她柔软的唇瓣又贴了上来，堵住了他将要出口的话语。
　　如果她先前是想要求他放开她，那现在她又想做什么？
　　司空承很不解，这种不解稍稍打断了他因入魔而翻涌的各种负面情绪，克制不住的想要得到个答案。
　　哪怕明知这答案里九成九是令人失望的，仍然像个陷入了绝境的赌徒般，期望能得到那丝可能性百不足一的救赎。
　　所以他很难得的让理智占了上风。
　　也是有史以来，第二次在她主动时把她推开——第一次是刚才她咬他的唇。
　　直到见她无声的张了张口，他才想起刚才给她下了禁言术。
　　所以她大概是想说些什么却无法说出来，才只能用这种意料之外的举动吸引他的注意力。
　　司空承眼中血色涌动，嘴角带了丝妖异的冷笑。
　　是啊，他在期待些什么。
　　她回来兴许只是为了指责他而已。
　　难道还妄想她会选择随她浪迹天涯吗？
　　可他到底给她解了禁言术，只是又同时低声警告：“笙笙，你想好了再说话……”
　　笙笙没有听完他的阴沉警告，先环住了他的脖颈，仰头看着他：“小师叔，仙魔不两立，你若当真入魔，我是不能跟着你走的。所以你离开前可不可以再抱一抱我、亲一亲我，给我再留些好的回忆？”
　　修士入魔，与负面情绪有关，若是这时候快乐起来，怎么也能成为助力。
　　她知道每次亲吻时，小师叔都是心情愉悦的。
　　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尝试。
　　司空承听到‘仙魔不两立’时捏紧的拳头松开来，不解与疑惑环绕了心头，就连眼里的血色都淡了些许。
　　“不能跟我走？”他重复她的话来反问。
　　这时候了，她想的是不能跟他走，而不是要杀了他？
　　她到底有没有脑子？！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不能的，且不说别的，我要是跟着你跑了，师父肯定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你，你带着我也不方便……”
　　“楼笙笙，你到底知不知道入魔是什么意思？！”司空承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你现在不好好想想该怎么杀了我，你在想怎么跟我跑？！你师父教你的东西都学到哪里去了！”
　　笙笙确实是在想办法打断他入魔，但所说的话也全都是真心实意的，所以听他吼她时也稍微有些委屈。
　　“我为什么要杀你？你爱护我、教导我、帮助我、保护我，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我，我梦魇了你哄我睡觉，我受伤了你给我上药，你都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我为什么要杀你？”笙笙含着泪反问他，“就因为你入魔了吗？可我没看见你杀害无辜啊，就算是除魔卫道也要有个罪证吧？你什么都没做，我要用什么理由来杀你？”
　　“凭我入魔了，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笙笙沉默。
　　司空承冷笑。
　　果然啊。
　　“……如果下次见面，你真的滥杀无辜了，我会试着动手的。”笙笙低着头小声道，“虽然，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可能还没动手就……其实我也挺怕死的，但我到底生在仙门受了恩惠……唔……”
　　他捏着她的下颌抬起来，封住了她的唇，吻得凶狠又用力。
　　像是要把她所有的气息都掠夺走。
　　她说得对，他现在不能带她走。
　　他若入魔，仙门必然容不下他，若这时候带走她，连她也会被当做叛徒。
　　而他在魔域没有根基，只怕连个安置她的地方都没有，她跟着他颠沛流离会吃苦的。
　　应该先去魔域，端几个魔修窝点，最好能占几个城池落脚，然后再把她抢走。
　　可就要这么放她回去吗？他不在身边看着她，那群伪君子会怎么教她，她会不会被教得庸俗又无趣，她伤心了难过了怎么办……
　　越想越是不舍。
　　就越是情绪暴戾又竭力克制。
　　而笙笙没有回应也没有反抗，她双手从他肩上松开，倚靠着身后的墙壁由着他施为。
　　血月在离他们不远的空中停止了上升。
　　因为这距离太近了，血色的光芒将他的轮廓染得绯红，可笙笙却从中看到了些许温柔。
　　她想起司空承给她下禁言术时说的那些话。
　　他不想从她口中听见伤他的话。
　　也并没有那么甘愿入魔。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成了执念也放不下。
　　他这么好的人，却走到今天这地步……
　　笙笙不知道自己这点微末的努力能挽回多少，她不敢盼着他还能回去仙门，只求他不会丧失理智、滥杀无辜，这样的话她若小心藏起他入魔的秘密，是不是就可以粉饰太平。
　　只当做他是失踪了。
　　每年渡劫身死的修士那么多，失踪在秘境里的修士那么多，多他一个也没多么起眼。
　　笙笙很理智的思索着回去后该怎么应对。
　　然而心疼却早已在不经意间席卷了她的心扉。依誮 
　　泪水从眼眶里簌簌的滚落时，她想要再控制却已经迟了。
　　司空承放开了她，神色温柔了许多，拿手指去抹她脸颊上的泪。
　　“不是你要我亲亲你的么，怎么还哭了。”
　　笙笙觉得自己在这时候崩溃很丢人。
　　他快入魔了这样的大事，她却在这时候哭得像个傻子似的。
　　所以想要找补，低头看见他还没拿开的左手，低声道：“……是你捏疼我了。”
　　他的手还在她心口的位置。
　　司空承把手拿开，却毫不留情的揭穿她：“你撒谎。”
　　她不会因为这种事哭，而且……在梦境里的时候，她享受得很。
　　被他这样揭穿，笙笙觉得有点尴尬。
　　又觉得他现在很奇怪。
　　不像平常那样温柔耐心，有些冷硬和吓人，但也并不像传闻中入魔的人那样疯癫。
　　也可能是她见识太少，不了解入魔的多种款式。
　　但总之，她有些心悸，但又没有害怕到慌张的地步。
　　眼看他揭穿了她，她也担心糊弄他会让情况恶化，索性就垂眸承认了。
　　“小师叔，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终于问出这句话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夺眶而出。
　　再也见不到？
　　这几个字却刺-激到了司空承。
　　他眼中血色时浓时淡，神色间却又再度染上了几许妖异与偏执。
　　“说那么多就是为了摆脱我吗？笙笙，你休想！”
　　司空承冷笑，再次把她压在墙上用力吻上去。
　　这回更加的急促凶狠，也少了几分怜惜。
　　掠过她的唇瓣时，他再次尝到了她血液的滋味。却没有如先前般克制，而是放任自己去攫取。
　　他身上魔气聚散，身后的血月时明时暗，笙笙感觉到了自己的血液流失。
　　疼痛与眩晕让她不得不挣扎，然而她的挣扎却让他怒气越发旺盛，甚至生出想要把她捏碎在怀中的疯狂念头。
　　想跑？她想都别想！他给过她机会了，是她自己留下的，她别想摆脱他……
　　司空承眼神阴沉得可怕，简单的亲吻却如同野兽般疯狂。
　　这场景让笙笙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念头生根后，电光火石间忽然有些画面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林中白骨，温泉，强吻，精血，碗中的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上一章的时候我以为评论会多一点的，有点失望来着，嘤！感谢在2022-01-27 23:59:02~2022-01-28 23:5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柒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6.第 46 章 · ✐
　　笙笙什么都想起来了。
　　从永春坊那日初次牵手, 到他手把手教她剑法；从紫月山庄温泉边的暧昧心动，到黑夜山崖边警告自己收敛情思。
　　最后是失忆那日的所有……她对失忆的事早有怀疑，心里始终不曾放下追寻答案, 到底还是撬动了记忆的封印。
　　所以她失忆其实是他的手笔吧……
　　可笑的是, 哪怕是失去了记忆, 她还是再次心动, 而且更加的无可救药；眼前刺激她恢复记忆的这幕, 又与当初她失忆前最后的遭遇何其相似。
　　笙笙瞧见他身后的血月似乎暗淡了些许, 终究是放弃了任何形式的抵抗。
　　这就是命吧。
　　笙笙心想。
　　而司空承对此完全不知，只是发现她不再反抗后, 暴戾的情绪缓和不少, 动作也渐渐温柔了许多。
　　但对她气息的掠夺从未停止。
　　笙笙觉得眩晕越发的厉害，好不容易才聚集了些许力气, 藏在他身后的手准备施法。
　　然而或许是太过紧张，或许是此地魔气肆意，总之她在法术将要凝聚成型时失败了。
　　而司空承猛然放开她, 拉起她的手看着她掌心残余的法力冷笑：“想和我动手？笙笙，你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不是，小师叔, 我不是要和你——”
　　笙笙话没说完，被他再次用吻封住了唇。
　　舌尖刺痛，察觉到精血流失，笙笙狠心咬了他的舌，趁他吃痛时偏过头去，紧紧咬住了下唇。
　　“呵！”司空承冷笑, 目中尽是讥诮，“我是人时, 温言软语，我是魔时，急着摆脱，你喜欢的也不过是那抹仙气……既如此，留你做什么！”
　　他埋首在她脖颈间，寻到了血液流动散发着可口气息的位置，张口咬了下去。
　　好疼……
　　他像是在折磨她，也不肯直接咬破她的肌肤，而是缓慢而反复的用力，让疼痛格外绵长。
　　好在倒也还能忍。
　　笙笙定了神，有意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只专心凝聚掌心的法术。
　　可她到底是害怕的，生理性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滚落，顺着脸颊流淌，又从颊边流入脖颈。
　　被他尝到了湿咸的滋味。
　　他猛然抬起头来，神情冷笑讥讽：“不能摆脱我，就让你伤心成这样？”
　　这是摆脱您的事儿吗？这是您要整死我的事儿！
　　笙笙内心有话想说，却到底什么也没说，木灵愈疗术此时终于成型，轻轻前推贴在他的胸膛将法力渡入进去。
　　她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所以一开始就全力以赴，所有的本源灵力都在瞬息间朝着司空承蜂蛹而去。
　　而她自己眩晕间跌倒。
　　没有人接住她，笙笙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疼痛让她短暂清醒了片刻，抬眸时瞧见他身后的血月正在消散。
　　而她连庆幸的念头也来不及升起，意识就陷入了黑暗中。
　　笙笙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涿光山，她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
　　屋中寂静无声，桌上却摆着饭菜，用结界笼罩着防止温度流失，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笙笙认出那是小师叔亲手做的。
　　他是走了吧。
　　把她送回来，然后离开了。
　　笙笙觉得自己未免太懦弱了些，竟连出门求证的勇气也没有。
　　她很嫌弃这样的自己。
　　却最终只是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盛了饭。
　　醋溜土豆丝很好吃，酸酸的很开胃；
　　白切肉煮的火候正好，蘸酱里还贴心加了葱；
　　炝炒的空心菜有些糊了，但还是很香……
　　就连碗里的米饭也甜得很……都挺好的。
　　笙笙平静的吃完了所有饭菜，收拾着碗筷去厨房时，看见狼王趴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瞧见她后忙跟上来。
　　厨房太小了它进不去，就只能守在门口等着。
　　笙笙洗了碗出来，抱着狼王的脖子蹭了蹭，也接收了狼王传递给她的信息。
　　司空承把她带回来小院后，嘱咐它要好好保护她的安全，然后做了那桌饭菜离开。
　　距离血月夜已经过去两天多。
　　笙笙在廊下站了片刻，取了长剑出来练习剑法，又想起他手把手教她剑法的场景。
　　却也只是平静的结束了早课，出了小院去四处看看。
　　春天了，天气温暖起来，树梢有绿芽新发，石缝里有野花盛开。
　　青石路两旁种着的蝴蝶兰却开谢了，只剩下绿叶垂在路边。
　　那是她在琼华仙城的花市上买回来的，想着栽种山间可为涿光山的冬天增添几分色彩。
　　可自从花种下，她闭关突破，受了蜃妖诅咒住在山腹，后来又去了极北大陆。
　　……从花开到花谢，也不曾好好看过。
　　小师叔陪着她种的腊梅也谢了。
　　好在红梅正是春天开的花，惹眼的红色点缀在枝头，在阳光下甚是好看。
　　笙笙瞧了许久，借力爬到岩石上，想要折几枝红梅回去插花。
　　可将要动手时又停下。
　　他都走了，她折回去给谁看呢？
　　笙笙最后只是掐了朵梅花在手心里，捧着嗅了嗅，然后倚靠着岩石坐下来。
　　春日的阳光很温暖。
　　她渐渐的开始有了困意，却又不愿起身回小院去，索性通过契约叫了狼王过来，靠在它柔软的皮毛上睡着了。
　　然而等她睡醒，却是在自己的床上。
　　如今小师叔离开，貊灵要维持魔渊封印，会送她回来的想也是狼王。
　　笙笙并没太放在心上。
　　狼王跟着她，她也对它好，每日给它加餐，自己也尽量保持每日的修行。
　　貊灵至少能维持魔渊封印两月，意味着她还有近半月的时间来思考日后怎么办。
　　笙笙想先安静几天。
　　可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对。
　　就当貊灵要加固魔渊封印，所以知道她回来了也顾不上。
　　就当狼王忠心护主，所以她没回在外面睡着了都送她回房。
　　那厨房里时不时多出的食材，炼丹房被取走的灵药，她房里每夜安神的熏香……又是从何而来呢？
　　笙笙险些掐破手心，却知道他既然如此，只怕不会轻易现身。
　　两日后是个阴天，山间大雾。
　　笙笙偏拎着篮子去松林里采蘑菇。
　　又志不在蘑菇。
　　她在林间转悠了许久，只零星采了几朵菇子，却离瘴气所在的密林越来越近。
　　眼看她就要入林，藏在暗处的人终于忍不住，施法拦住了她的去路。
　　笙笙绕路几次，仍然被阻拦。
　　可他就是怎么也不现身。
　　最终笙笙面露失望的离开松林，掐着自己的胳膊硬生生逼出泪水来。
　　她走之后，司空承现身，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出神。
　　又蹲下身来，看着岩石被她泪水打湿的地方，人生里初次体会到什么叫茫然。
　　等他走出松林，寻着笙笙的气息找过去时，她已经在红梅树下再次睡着了。
　　司空承默了片刻，取出衣服给她盖上，又把她抱起来送回小院。
　　却等到他把她放在床上时，笙笙睁开眼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师叔，你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笙笙……”司空承微怔。
　　“小师叔是在想，我分明睡着了对吗？”笙笙自问自答，“我若不是真的睡着了，你又怎么会出来？只是我若睡多了也见不着你，所以这两日我都在尝试，让自己每次只睡半刻钟。”
　　她如此费心，只为了见到他。
　　司空承心里暖意涌动，半晌却仍旧让自己狠下心，站起身来要离开。
　　“你好生休息吧，困了就早些回来，别总睡在外面，春日寒气并未消失。”
　　“你那么关心我睡得好不好，为什么都不肯多和我说几句话？”笙笙快速从床上起来，绕到他面前拦路。
　　然而司空承率先的反应，却是抬手捂住了左边眼睛：“别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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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
　　司空承的动作让笙笙微怔。
　　更让她不得不在意的, 是空中浮现的猩红字体。
　　【黑化值:108】
　　她抿了抿唇，抬手想要拿开他的手：“小师叔，让我看看好不好？”
　　“笙笙别看, 会吓着你的。”司空承侧身避开, “你安心, 我会想办法的。”
　　“可不看的话, 我怎么能安心呢？”笙笙仰头看着他, “小师叔, 我们可以一起想面对……”
　　可笙笙还没碰到他，身前清风拂过, 司空承已经不在房间里。
　　“不必。”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中, 笙笙追到院子里没能留住他。
　　此后两日司空承再没出现。
　　笙笙不光是心中失落，也很担心司空承的现状。
　　但无论她怎么诚恳言语, 他都不肯出来见她。
　　山间松林、草地、温泉等地方她也去寻了，依旧未能发现他留下的痕迹。
　　貊灵的洞府找不到熊猫也找不到人。
　　魔渊所在她不知晓，笙笙能想到的最后的地方, 就是之前疗伤时住的山洞了。
　　山洞也是禁地范围，按理说没有小师叔叔的准许她不能擅入，但现在她实在是顾不上那么多了。
　　何况没有小师叔带着, 她能不能进去山洞还未知呢。
　　到达山顶的石壁前时，笙笙还这么想着。
　　然而她抬手触及山壁，立即瞧见透明的波纹荡漾开来，乳白色玉石修筑而成的门户现出。
　　她走了进去，顺利走过白玉石梯到了山洞中，山洞口的结界只是稍微闪烁, 并未对她有任何阻拦。
　　山洞里还是两月前她离开时的模样，方桌上整齐的摆放着茶具。
　　笙笙经过方桌时, 却眼尖的发现茶壶口的位置有些许水渍。
　　她停下步子，打开壶盖去检查，瞧见壶中尚有冷却的茶水。
　　回到山上时她没哭，发现他没离开时她没哭，把他骗出来见面时她没哭，可就在此时此刻这瞬间，笙笙的泪水忽然决堤。
　　她之前以为……
　　后来以为……
　　如果早些明白他给她留着来山洞的路，如果早些来这里，是不是可以早点陪着他……
　　她是不是让他失望了……
　　笙笙捂着脸蹲下身去，泪水很快打湿了她的手心。
　　空旷的山洞里只能听闻低低的啜泣声。
　　好片刻后，笙笙站起身来，忽然跑着往山洞深处而去，果然顺利推开了静室的石门。
　　但静室内却空无一人。
　　笙笙自然不死心，在储物袋中翻找，很快拿出了当初司空承给她的玉符，激活玉符后进入了天然岩石堆砌的通道内。
　　混沌灵气能压制魔气，而这通道内混沌灵气浓郁，他在这里的可能性很大。
　　那次修复宁神香草后，笙笙也来这里修炼过几次，但因着对混沌灵气是需求有限，所以每回都在离静室不远的地方就停下修炼。
　　这是笙笙初次往通道深处而去。
　　通道是地下岩石天然形成，乱石间的发光矿石照亮前路，笙笙小心往深处而去。
　　小师叔说过，要紧的地方都有阵法，她并不担心自己会误闯坏事，只指望他兴许会在通道深处修炼。
　　然而越往通道深处，周围混沌灵气越发浓郁，笙笙渐渐感觉到不太舒服，却仍旧没有任何收获。
　　后来笙笙头脑开始有些昏沉，只是硬抗着压力往前走，却忽然间浑身在瞬间轻松无比。
　　笙笙瞬间觉得耳清目明，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被通道旁边的“琉璃”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个从岩石缝隙里露出的物件，颜色晶莹剔透，里面似有红色和蓝色的流光沉浮，巴掌大小并无什么规则。
　　好像天然形成的琉璃，漂亮得让人窒息，也美味得让笙笙无法自控。
　　那是种非常清淡的果木香，却在入鼻的瞬间勾动了她的味蕾，让她觉得世间再无比这更美味的食物。
　　在开始思考这是什么东西前，笙笙的行动已然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琉璃”被她轻松从岩石缝隙里取下，送到鼻尖深深的呼吸了口。
　　果木香变得浓郁，对她的诱惑再次翻倍。
　　这东西能吃。
　　笙笙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她到底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把“琉璃”轻轻的咬下小口。
　　看着如晶石般的“琉璃”，质地却比较松软，咬下后立即化作气流散入她的周身。
　　笙笙闭目感受片刻后，眼中带了些许疑惑。
　　从那些“气流”的特性来看，这分明就是混沌灵气，但是却被她的经脉穴窍轻易吸收，并无任何不适和阻碍。
　　也不像引混沌灵气修炼时那般需要细细炼化。
　　和小师叔炼化仙魔琉璃花给她吸收的混沌灵气有些相似，但是更加的纯净和温和，快速的补充着她体内耗损的本源灵气。
　　在百花谷时为了阻止司空承入魔，她几乎耗尽了体内的本源灵气，这虽每日特意在仙魔琉璃树下修炼，却也只恢复了小部分。
　　而刚才吃下的小口“琉璃”，却抵得上她两日修炼恢复的成果。
　　寻找小师叔很重要，但如果能够将本源灵气快些恢复，她就能再次用木灵愈疗术安抚他——
　　抱着这样的念头，笙笙决定把这块“琉璃”全吃了。
　　甚至盼着天降好运能够再遇到更多。
　　仿佛是顺应她的心意，笙笙边吃边往前走，刚吃完手里的“琉璃”片刻，又在通道上方发现了另一块。
　　她自然是不客气的吃了。
　　可是第二块还没吃完，很快又遇上了第三块，笙笙想收进储物袋，却发现这“琉璃”放入储物袋的瞬间立即消散成混沌灵气流失。
　　白白损失了那么大块好东西，笙笙心疼得不行，皱着秀的眉往前走。
　　等遇到第四块“琉璃”的时候，她只能停下吃完了第二块“琉璃”，才把眼前更大的“琉璃”取下来，双手抱着啃……
　　后来第五块、第六块……
　　体内的本源灵力已经补足，但是笙笙发现继续吃下去的混沌灵气会乖巧的停留在丹田和穴窍中。
　　她试着消耗了些许法力和本源灵力，储存的混沌灵气立即转化来补足损耗。
　　又试着修炼了几个小周天，发现这些混沌灵气很轻易的转化为修为，一盏茶的修炼抵得上平时数日苦修。
　　笙笙知道自己遇到了大机缘。
　　按理说这通道内的东西，小师叔应该知道它们的存在。他没有取用它们，也定有他的道理。
　　但是……但是……她不求借着这次机会提高修为，只求下次使用木灵愈疗术时能有更好的效果。
　　哪怕事后他惩罚她，她也愿意认。
　　做了决定后，笙笙吞吃“琉璃”的速度更快了些，但前行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因为越往通道深处，出现的“琉璃”越多，大块儿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眼前骤然被大片的“琉璃”形成的树根抢夺目光，笙笙在原地呆住。
　　她隐约意识到了“琉璃”是什么。
　　盘桓结扎的树根，红色和蓝色的流光，混沌灵气……
　　只能是仙魔琉璃树的树根。
　　但很快笙笙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轻微压抑的声音从琉璃树根后传来，对此时的笙笙而言却仿若仙乐。
　　她侧身挤入树根间的缝隙，终于在盘桓的树根间看见了她想见的人。
　　司空承盘膝而坐，正在施法从琉璃树根中引出混沌灵气来修炼。
　　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他定是不太好受的。
　　笙笙怕打扰了他，只站在原地静静瞧着他的背影，想等着他修炼结束。
　　然而他的感知实在太敏锐，几个呼吸后就结束了修炼，却没有起身见她的意思。
　　“笙笙，你不好好修炼，怎么会来这里？”
　　察觉他的语气有些不寻常，笙笙尽量让自己的平和些，轻声回答道：“我担心你，所以就顺着通道来找你了，前面混沌灵气浓郁那段路确实很难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冒险，可是……”
　　“出去！”他冷声打断了她。
　　好不容易找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却被他冷声驱赶，笙笙心里多少有些难受，却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复杂，到底压下了委屈，只倔强的不肯答应。
　　“我不走，小师叔，你就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我不是要死缠烂打，只要你没事了，我肯定不让你为难，我可以走……”
　　在笙笙绕到他前方时，司空承抬起手捂住了左眼，但神色与那日在小院大有不同。
　　他神色是冷漠，眉眼间带着几分讥诮，露出的左眼分明与寻常无异，可他看她的眼神……
　　与看山石草木没什么区别。
　　“就这么想看我现在的样子？”
　　无形的压力蜂拥而来，笙笙心跳加快，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她到底抗住了压力。
　　咬牙坚持住了没有摔倒，只是蹲下身去与他平视：“小师叔，我想看。”
　　“那就看吧，毕竟是你辛苦努力的成果，是你可以炫耀的成就，不看看怎么行呢？”
　　捂着眼睛的手放下去，笙笙看到司空承的左眼已经完全被黑气侵扰，猩红的血色瞳孔中魔气聚散翻腾。
　　而那左眼的周围，暗红色的魔纹在他的肌肤上蔓延，直到没入发间。
　　只是一眼对视，笙笙就好似陷入了腥风血雨中，周围尽是厮杀与打斗、鲜血与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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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笙笙知道司空承杀过很多人。
　　但到底有多少, 这却是她第一次直面。
　　他不动手时是微微浅笑的风雅少年郎，他抽出琉璃剑时，人修、妖修、异族、魔族——都不过是草芥。
　　所过之处, 尸山血海。
　　笙笙只失神了瞬间, 却仿佛经历了许久许久, 回过神来时司空承正浅笑盈盈的看着她。
　　那笑容太过熟悉, 加之他左眼的魔纹影响, 笙笙有瞬间的惊惧, 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
　　司空承也不说什么做什么，只讥诮的笑了声。
　　笙笙就感觉有股推力从身后出现, 让她身不由己的身体前倾。
　　而他扶住她, 靠近她轻声道：“这就害怕了么，你瞧见的还不到三成呢。”
　　笙笙闻声朝他看去, 分明见得他的眼神还是冷漠的，可不知为何惧怕的情绪就散了大半。
　　“小师叔杀人的原因，大都是什么呢？”她小声问, 像是自言自语。
　　这也算是试探，进退都有余地。
　　可小师叔他不按常理出牌。
　　“杀都杀了，理由重要么？有再多理由, 就能洗干净鲜血吗？”他在她耳边轻声道，“笙笙，倒是你总让我意外，给了你那么多选择，为什么非要选择死路呢？”
　　真是天真得可笑。
　　就算过去他杀人是为了那些人口中所谓的除魔卫道又如何，只要他今后失手杀了哪怕一个“无辜”, 所有人就会再次认定他果然天性暴戾。
　　她不知道快点逃，还要留下来问理由, 真的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她这么蠢，离开了他，还怎么活下来？
　　笙笙微怔，他却把手指放在她的唇上，示意她噤声。
　　“二师兄说你体质特殊，却不说怎么个特殊法，原来是‘食万物’，连琉璃树根也消化得了，难怪他们要让你来涿光山。”
　　“小师叔，食万物，到底是什么体质？”笙笙听得一知半解。
　　但她的体质，师父确实没有明言过，只在纵容她喜好美食的同时，也告诫她不能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回若不是琉璃树根的气息实在太诱人了，混沌灵气又有大用，她也不会冲动的吃了那么多。
　　“你还真不知道啊……凡属性同者，皆可食之而化修为，这样说可还明白？”大约是她的疑惑太真挚，小师叔大发慈悲给她解答了疑惑。
　　她是木系天灵根。
　　这意思是，凡木属性的灵物，她都可以吃了炼化成修为。
　　但她的情况其实与司空承说的并不相同，她确实吃得多些也长不胖，吸收炼化木系灵物比旁人容易些，但也都并未达到量变的程度。
　　更没有随便吃就能化作修为。
　　——真那么容易，她何至于筑基都那么困难，堪称宗门内天灵根之耻。
　　司空承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妖异的神色间却透出冷意：“平日教你却不好好学，是不是忘了告诉过你的凡得必失？没有足够的混沌灵气滋养，你再过百年也别想觉醒。”
　　“小师叔是说，师父送我来……”
　　司空承捂住了她的唇，靠近了咬住她的耳垂，尔后咬住她的耳垂微微用力，听见她吃疼的抽气声才放口，退开些许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疼吗？”他温柔的在她耳畔问道，“我先前想到此事时可不疼，只是有些想笑罢了，你说二师兄到底是想让你趁我死透前觉醒食万物呢？还是想让我吞了你的血肉再给修仙界卖命几百年呢？”
　　笙笙倏然睁大了眼。
　　食万物也就罢了，他最后的话……何尝不是她近日心中所想……
　　师父把她送到涿光山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按理说她该无条件信任师父的。
　　可她对人性其实也没那么绝对的信任。
　　至少……她不过是师父随手捡回来的孤儿，再如何精心教养也不过十多年。
　　可师父和小师叔几百年的感情，就连浮玉山灵那样淡然出尘的性子，提起小师叔时都会说“仙君啊，他其实最偏心司空了，就是不肯承认。”
　　盘桓心中数日的疑惑，也是她心底最敏感阴暗的角落，却在此刻被他□□裸的揭开。
　　笙笙想要辩解，想要反驳，可开口的瞬间又把话咽了下去，垂眸放弃了言语。
　　反驳什么呢？
　　十几年和几百年怎么比？她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小师叔重要？
　　可这样想着，她却不由自主掐住了掌心。
　　司空承嗅到气息，退开些许低头把她的手拿起来，打开她的掌心。
　　指甲掐破的地方流出鲜血，他低头在她掌心轻轻吮吻，然后抬起头来：“不甘心就对了，笙笙啊，你随我入魔吧，这样我就可以带你走……”
　　笙笙诧异看他，只见魔瞳中有符文跃动，形状玄奥的图案跳动间蛊惑人心。
　　有那么瞬间笙笙竟真的动容了：“小师叔要怎么带我走？”
　　“你在涿光山乖乖等着，我自然会带你走。为什么要受他们摆布呢，我们相依为命不好吗？”
　　却是“涿光山”几个字，让笙笙守住了清明，回过神来只觉得心有余悸，忙偏头避开他的目光。
　　“我若不愿意呢？”笙笙不想激怒他，可也知道绝不能随便答应小师叔的要求。
　　他每回发病时都太偏执了，答应了就等于给了他肆意妄为的口子。
　　“那你就是想离开我了……我不想吞了你的血肉续命，也不在乎你来我身边的目的……但你答应过陪我的。笙笙，你知道我无法在此久留……”
　　司空承强行把笙笙拥进怀里，在她耳边温柔低语。
　　“笙笙，你既然不愿随我走，不如我杀了你吧，将你的墓碑立在我的房中，把你的血肉随身携带，你就不会离开了……”
　　这是赤.裸.裸的恐吓了。
　　而且笙笙相信，如今半步入魔，又正在发病状态的小师叔，真要激怒了他，他只怕真干得出杀了她再立碑的事儿来。
　　他的目光温柔却藏着杀机，笙笙却在此时笑了起来。
　　她是个爱笑的姑娘。
　　但此刻笑得尤为好看，因为足够放肆不必遮掩。
　　“我好像没告诉过小师叔，第一次见你开始，就觉得你生得真是好看……”
　　垂眸的瞬间，笙笙暗暗给自己打气，再睁眼又是满眼笑意。
　　“可在雪山的时候，你却总装什么正人君子。小师叔，你生得这么好的本钱就是用来浪费的么？”
　　发疯的人也硬生生蚌住了。
　　他是入了魔，不是丢了脑子，但也无法明白她有什么意图。
　　乘机挣脱怀抱后，笙笙双手捧住了司空承的脸，只是垂眸不敢和他对视。
　　“小师叔还不懂么？如果你不能让我快乐的话，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为了方便你随时饮我的血么？”
　　怕再拖延会露馅儿，这话说完笙笙就闭眼吻了司空承。
　　作者有话要说：
　　笙笙:第一次seyou，业务不熟练，全靠小师叔发了疯没脑子——

49.第 49 章 · ✐
　　“楼笙笙！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双修啊！”
　　笙笙被推开也不气恼, 垂着头遮去眼中的情绪，带着淡淡的笑意宽衣解带。
　　“我是琼华仙府的亲传，是师父亲手养大的孩子, 跟你走不需要理由吗？
　　你说不是逗我, 却连碰我都不敢, 回回只是浅尝辄止, 如今小师叔还要拿这闹着玩一般的关系, 来诓我为你背叛师门、与你浪迹天涯吗？”
　　纱衣落地, 笙笙横了心去解襦裙腰封。
　　司空承抓住她的手，又握住她的下颌, 逼她与他对视：“笙笙, 你不要骗我。如果连你也骗我……”
　　笙笙闭了眼，仰着脸面向他。
　　“与你双修, 是我甘愿。”她轻声道，“小师叔，我怕死, 可与你离开，活下来的可能又有多大？若你连这点甜头都不愿给，不如今日就被你杀了……”
　　话音落, 笙笙做出任君采劼的模样。
　　她还是女儿身，可梦中那两回荒唐，到底让她有些许经验，也只能盼着他吃她这套。
　　司空承当然吃她这套。
　　他为她造的梦，梦中他所为都是本心所想要的。
　　而他此时体内魔气占了上风，理智崩塌只想夺取自己想要的, 和梦境中的他倒也很像。
　　所以他将她抱到了怀里，有些许冰凉的吻落在她的眉眼间, 抚摸她的脸颊、解开她的衣裙。
　　笙笙克服了自己的僵硬，抬手去摸索着将他的外衣褪下，手贴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身上气息的流动。
　　她不知道此事最终会做到哪步，但即使真的双修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后悔。
　　再多顾虑，她喜欢小师叔是真，所以这份亲近她心甘情愿。
　　原本离开极北大陆时她就做好了打算，若小师叔路上还不开窍，那她回到涿光山后就对他表明心迹。
　　她本来也不是喜欢扭捏的人。
　　如果不是造化弄人的话，也许早就顺理成章——
　　由着他将她推倒在地，由着他把她的裙裳丢开，由着他细碎亲吻她的唇和脖颈……
　　笙笙静心感受着他的情绪，终于等到司空承完全沉溺在亲昵中，抬手施展了酝踉已久的木灵愈疗术。
　　与百花谷那夜般，这次笙笙也是全力以赴释放了法力，所以只瞬息间司空承的动作就有所停缓。
　　但不同的是，现在笙笙丹田内存储了大量的混沌灵气，本源灵气因施展木灵愈疗术而大量消耗，混沌灵气却迅速转化补足。
　　所以笙笙并未在施展法术后就昏迷过去，而木灵愈疗术也得以持续生效。
　　“笙笙，你还是骗了我。”
　　最终司空承闭上眼昏睡过去。
　　笙笙咬牙不为所动，稳定心绪维持着法术的施展。
　　直到他眉宇间的妖异褪去，连他眼角周围的暗红色魔纹也在缓慢减少，她丹田内存储的混沌灵气终于消耗殆尽。
　　这回笙笙小心给自己留了丝本源灵力，支撑着她没有立即昏睡过去。
　　司空承趴在她身上，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然而她此时也是精疲力竭，想把司空承从身上推开，但用尽全力他还是纹丝不动。
　　最后笙笙放弃了挣扎，由着两人保持着这样荒唐的姿势。
　　她很疲惫很想睡觉，却怕自己睡着了会错过此番难得的机会，只能强趁着不让自己闭眼。
　　于是垂眸仔细看昏睡在怀里的人。
　　本来只是打发时间，却渐渐看得入了神。
　　她的小衣早被他扯掉，他精致俊秀的脸贴着她的心口。
　　那附近的位置，还有绯红的痕迹。
　　虽说并未到双修，可这种程度的亲密，已然是他们间最过界的了。
　　毕竟梦是不做数的。
　　这么想着，方才被他拥在怀中的记忆尽数复苏，笙笙觉得自己的脸颊渐渐滚烫起来。
　　或者说不光是脸颊，浑身都有种说不出的、隐秘的热意在沸腾。
　　她甚至不敢想，若再来次同样的处境，她还能在小师叔亲吻时，冷静的施展出法术吗？
　　……那种汹涌的快意，她未必能抵抗第二次。
　　所以她更不能睡。
　　笙笙默了片刻，笑了笑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心想自己还真的是栽在小师叔手里了。
　　谁能信呢，她这样怕死的人，竟有勇气冒这样的险。
　　此地应是在仙魔琉璃树的下方，深入地下的树根形成个形状奇怪的“小屋”，她与他躺在里面其实很拥挤。
　　但笙笙看着头顶交相辉映的琉璃树根，心情却渐渐有了种宁谧而开阔的感觉。
　　琉璃树根种那些红色与蓝色的流光，真的很像夜空中的星星，也像是小师叔的两幅模样。
　　……其实都挺好看的。
　　如果他不是那么凶就好了。
　　笙笙笑了笑，抬手从旁边取了块琉璃树根，放在嘴边咬下小块来吞下去。
　　散入体内的混沌灵气补充了她先前的耗损，吃下去的琉璃树根越多恢复得就越快，终于有了力气把司空承从身上推开。
　　然后坐在他身边吃琉璃树根。
　　她不知道琉璃树根受损会有什么后果，但那么大棵仙树，她吃下去这点百不足一的树根总不会伤了树的本源
　　却能给她保住小师叔的希望。
　　所以她必须也必然会肆意妄为这番。
　　笙笙本打算继续在丹田存储尽可能多的混沌灵气，中途却见司空承有醒来的迹象，于是咬牙对他再次施展了木灵愈疗术。
　　她不知他此时醒来会是温和的性子还是暴戾的性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阻止她如此兵行险招，所以小师叔干脆就暂时不要醒来了吧。
　　第四次让司空承陷入沉睡后，笙笙明显能够看到他左眼附近的暗红色魔纹减少了小半、颜色也淡了许多。
　　只是不知道他的魔瞳现在是什么情况。
　　四次施法她至少用了两日，这样的效率也太慢了些，想着魔渊封印需要再次加固的日子不远，笙笙也很苦恼要不要让小师叔醒来。
　　然后她想到个办法——
　　吃下去的混沌灵气尽可能多的存储在丹田后，每次司空承将要醒来时她才稍微施展法术。
　　其他时候都她运转心扉修炼将其转化为自身修为。
　　以七日为期，尽可能的增长修为，这样施展木灵愈疗术的效果自然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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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
　　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
　　食用琉璃树根后得到混沌灵气, 再修炼将其直接转化成修为，笙笙修为的增长非常快。
　　这七日时间里，笙笙的修为不断进阶, 直到预期的修炼时间结束, 她已经是融合后期的修为。
　　从筑基初期到融合后期, 修为提升了接近两个大境界, 再施展木灵愈疗术的效果自然大有不同。
　　这回她全力以赴施法后, 司空承左眼的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与淡化, 最后暗红色的魔纹仅剩不到三分之一。
　　而笙笙也并未昏迷过去，她强撑着吃了些琉璃树根, 这才窝在司空承怀中闭眼入睡。
　　到目前为止, 这近十日的时间里，笙笙都没有将自己的衣裳穿好, 所以司空承惺忪地醒来时，仍可看见昏迷前自己造成的凌乱诱惑。
　　默然许久，他取了外衣给笙笙披上, 抱着她出了山腹。
　　笙笙入睡得浅，半路上就已醒来，却没有睁眼, 只是偎依在他怀中装作入睡的模样。
　　直到他抱着她回了小院，把她放在床上，她才睁开眼来，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指。
　　正要起身离开的司空承停步转身：“我以为你不愿睁眼看我了。”
　　“并非如此，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相视瞬间，又各自垂眸, 气氛陷入沉默中。
　　让笙笙松了口气的是，他左眼中的血色与魔气已经很淡很淡。
　　他入魔之事未能完全逆转, 但倘若再接再厉，未必不可期待将来。
　　好半晌笙笙撑着坐起来，却不慎被子从肩头滑落。
　　她抬手却拉被角，司空承也正有此意，两人的手不期然触碰。
　　片刻后笙笙要把手拿开，却被司空承反手抓住，尔后他把人拥进怀中。
　　“笙笙。”他低声唤她，听得出情绪复杂，“……是我让你受苦了。”
　　确定他恢复了以往正常模样，笙笙隐隐的畏惧顿时散去。
　　“此番我也是为了自保，小师叔不必觉得自责，你还答应了教我修炼和各类杂学呢，我只是……想尽可能的让你留下罢了。”
　　选择是她心甘情愿做的，笙笙不希望他有什么负担。
　　心魔这种事，本来就与情绪有关，她不想他再多想。
　　司空承眸色微暗，千言万语被阻拦在心中。
　　最终他只是放开她，看着她放软了声音：“笙笙，我提前不知你‘食万物’的体质，但食用仙魔琉璃树根的事，你终究太唐突了些。”
　　“如此快速提升修为，我知道定有不妥处，只是当时我顾不得那么多，小师叔，抱歉……”
　　司空承把手指放在笙笙唇上，打断了她：“我说此事，并非是为了责备你，只是你日后在调整好身体前，万不可再贪它快速提升修为的便利。
　　此前不曾告诉过你，是我个人喜恶之故，也终究是我的过错，今日我所言你要谨记。”
　　仙魔琉璃树的事她好奇已久，笙笙见他如此严肃，乖巧的点头应了。
　　“仙魔琉璃树由仙魔二气滋养方能繁茂，故而此物虽为仙树却有利有弊，其产生的混沌灵气亦是如此。
　　混沌灵气有诸多妙用却是仙魔两道皆可用之，摄入过多则是仙是魔只在一念之间，故而绝不可滥用。”
　　“小师叔所言，我一定好好记着。”
　　司空承见她听话，心头的压抑也散了两分，温和了眉眼凝视笙笙片刻，方才有些不舍的站起身来。
　　“你且好好休息，若饿了就先吃些糕点，我去加固魔渊封印。”他道，“再不去啊，貊灵就该骂街了。”
　　但笙笙却抱住了他的腰身。
　　“小师叔昏迷前说我骗了你，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伤心。”笙笙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但我还是想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唯独此事不是骗你的。”
　　他亲近她不是逗弄，她愿意和他双修也不是欺骗。
　　司空承低头凝视她，半晌后温柔的笑了笑：“我知道。”
　　笙笙等了半晌，却没有后文，到底忍不住追问：“那小师叔就没有别的话要和我说吗？”
　　“你修为提升过快，难免根基不稳、法力虚浮、心境滞后，若不能很好的解决这些弊端，日后再用混沌灵气只怕会弊大于利。
　　但你也不必过于忧虑，我会教你早日掌控体内修为，不会让你出差错的。”
　　笙笙看着司空承，片刻后慢慢的放开了手。
　　“好。”她干巴巴的道。
　　“你眼眶都是黛青的，暂且别想那么多，今日要好好休息。”司空承温柔了眉眼，按着笙笙躺下去，耐心给她盖上被子。
　　笙笙看着他耐心给自己揶好被角，本该心中温暖却渐渐觉得有几分茫然。
　　他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却还顾左右而言他。
　　那日在温泉边，他说会负责，却转头封了她的记忆。
　　而今他连心魔发作时都想留她在身边，却不肯承认对她有意。
　　小师叔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可他的言行的确让她看不透摸不清。
　　笙笙在床上躺了许久，渐渐陷入沉睡，再次醒来时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什么，你要背着司空承离开涿光山？！”
　　貊灵万万没想到，它撑着引导灵脉对抗魔渊封印两个月，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等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一个半只脚踏进入魔，能不能拉得回来还未可知。
　　一个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想离开，还是瞒着司空承！
　　“是，我必须离开这趟。”笙笙心意已决，“貊灵，小师叔现在的情形，很多事我根本不敢问他，可若这样僵持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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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笙笙, 你想知道什么，我……”
　　“我想知道小师叔所有的过去，以及他生出心魔的原因, 但是没有他的允许, 你敢完完全全的告诉我吗？”
　　貊灵顿时沉默了。
　　笙笙继续道:“我还想知道师父让我到小师叔身边修行的真正原因, 这个问题就算是小师叔也解答不了, 我必须去问师父。”
　　“笙笙, 司空承他看着是有些脾气不好, 但他为人其实是极好的，几百年来他吃了许多苦, 就你心地善良对他好些, 如果连你也要离开……”
　　笙笙把貊灵抱到桌上，看着它黑白分明的眼睛:“貊灵你说, 年少艾慕，和性命攸关，到底哪个更重要？”
　　“司空承不会杀你的！”貊灵几乎是不作思考的反驳, “他此前饮的是龙血，那次夺你的精血是例外也是意外，你相信我, 他——”
　　“他会杀我。”笙笙开口，打断了它。
　　貊灵说到半数的话停住，有些诧异和不敢相信的看着笙笙:“你不信他？就连你也不信他？！”
　　“我相信他，所以我才知道他会杀我。”笙笙笑了笑，倒很平静，“貊灵, 小师叔对我有多好，我自己能够感受到。
　　他好的时候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我, 想护着我想对我好，这些我都知道，否则我早在半月前就走了，又怎么会留到现在？
　　可他魔气发作的时候，是真的想杀了我的，因为这样可以将我永远留在他身边……
　　也许他在竭力控制，可他与我间的实力差距如此大，只需要稍微失手就足以让我丧命。
　　貊灵，你可能想到，若我死在小师叔手里，会是怎样的后果？师父会怎样？小师叔会怎样？”
　　笙笙这番话让貊灵彻底哑口无言。
　　司空承倘若真的在魔气反噬时误杀了笙笙，司空承自己肯定就要先发疯，浮玉山灵和顾玄廷定不会善罢甘休，它还听掌教沈清菀说起笙笙师祖最疼这个小徒孙……
　　就算抛开这些不讲，它也没道理让她以身犯险。
　　它向着司空承没错，但笙笙是无辜的。
　　好半晌貊灵才问:“笙笙，如果查到的结果不满意，你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笙笙选择了实话实说。
　　她想争取貊灵的帮助，但也不想骗它。
　　貊灵听闻笙笙的话，顿时失望地垂下头去。
　　半晌它又突然抬起头来，满眼希冀的看着笙笙:“如果我答应帮你出去的话，你可不可答应尽量回来？笙笙，我可以保护你的，倘若他再发作，我实力虽不如他，但护着你总是可以的。”
　　貊灵这番话，几乎是哀求了。
　　笙笙很想答应它，但她认为没有结果前的随口承诺更不负责，到底是避开它的目光。
　　“貊灵，我不想骗你，所以我不能答应你，我只能只能回答你尽量二字。”笙笙语气诚恳，“我求你帮我，是抱着在小师叔知晓前就回来的希望，是不想事情被更多的人得知，但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放弃。”
　　貊灵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答应笙笙，可感情上实在接受不了她要在这样的关头离开，整个熊有些失魂的离开。
　　“这个事情……我得好好想想……”
　　笙笙没有急着让貊灵现在就回答。
　　这么大的事情，它犹豫才是正常的。
　　次日笙笙就得到了貊灵的回复，它答应帮笙笙离开涿光山，但要她答应它个要求。
　　“无论你查到了什么，若有他让你失望的地方，不要只相信道听途说，回来问他后再做决断。”貊灵看着她，“笙笙，我拿山灵的灵性起誓，你若回来对峙，我拿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黑白团子站在桌上，小小的眼睛里目光坚定。
　　笙笙知道，这是它最后的让步了。
　　“好，我答应你。”笙笙颔首。
　　见她答应了，貊灵很是松了口气，告知它要去做准备，会随时传音给笙笙通知她何时行动。
　　接下来两日颇为平静。
　　这期间笙笙始终未曾看到司空承貊灵说他加固魔渊封印后就闭关去了。
　　如此倒也方便了她们行动，只是想起他从前出门都要告诉她，现在连闭关都不支声儿，难免心中有些许失落。
　　但很快这失落也顾不上了，因为貊灵通知她，晚上午夜时就可离开。
　　在此之前，笙笙自己也要做些准备。
　　当初送她来涿光山时，大师兄楚渊给了她三片枫叶。
　　那枫叶是特殊材料炼制成的，写字后放进涿光山后山那条河里，枫叶可顺流而下穿过结界，以此给楚渊传讯。
　　笙笙从储物袋里找到了那三片枫叶，斟酌后往上面写了几行字，再次收了起来后去了后山。
　　顺利把枫叶放进后山的河里，看着它顺着河水漂流而下，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熟料才走了不远就看见司空承正看着她。
　　这时间地点太微妙，笙笙心里有些发毛，但也不敢轻易怂了，只能强作镇定上前去，想要对司空承行礼。
　　他扶住她的手阻止了她，走近两步后低头凝视着她：“笙笙何时与我这般生分了？”
　　“小师叔，我……我是听貊灵说你闭关了，所以看见你有些惊讶。”
　　“前日闭关突然，不曾亲自告诉你，现在情形稳定了些，就想出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就在这附近，倒也免了我寻找。”
　　司空承牵起笙笙的手:“笙笙是来捉鱼的吗？可否先陪我走走？”
　　“……捉两条鱼回去炖汤倒也挺好的。”笙笙笑笑，“小师叔想去哪儿？”
　　“就在这河边走走吧，耽误不了你多久的。”
　　笙笙当然只能答应呀。
　　哪怕她心里忐忑，却也不能直说出来。
　　而司空承倒也正如他说的那般，真的只是牵着她的手在河边走走，闲话三两句、询问她这几日修炼。
　　又说她因为食了琉璃树根的缘故，体内残余的蜃妖诅咒已经完全被清除，但梦魇的惊吓难免留存于心，叮嘱她定要注意休息。
　　末了司空承施法从河里捉了两条肥美的河鲤交给笙笙，让她早些回去莫有耽误了饭点。
　　笙笙走出去很远，回头见司空承仍站在原地看着她。
　　酸涩不期然涌上心头，笙笙把鱼收起来，小跑回他面前：“小师叔，你——”
　　“怎了？”
　　笙笙顿了顿：“你闭关修炼的时候，多运转几遍清心诀，不要着急慢慢来，总之……”
　　司空承轻笑了声，抬手拨了拨她的耳发：“从前都是我教你，现在笙笙也会教我如何修炼了。”
　　“我——”笙笙咬唇，“……小师叔没有别的话和我说了么？”
　　司空承沉吟片刻：“无论何时，都莫要荒废了修炼。”
　　“还有呢？”
　　“早些回去吧，不然天要黑了。”他轻声道。
　　“我知道了。”笙笙垂下头去，“小师叔保重。”
　　她转身离开。
　　可才走出去两步，就被抓住了手。
　　继而司空承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把她整个人按在怀里。
　　进攻，轻咬，掠夺。
　　笙笙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就被他吻得呼吸都快截止，游曳的指尖挑开裙角，掌心的抚慰更让她晕头转向。
　　终于被他放开时，笙笙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
　　司空承看着她，反复亲吻她的唇瓣，终于狠下心放开。
　　“瞧，你再不走，我就忍不住把你撕碎在怀里了。”他转过身去，“笙笙，现在不是好时候。”
　　他未曾明言，但笙笙又隐约摸到了他的态度，心间多了几分暖意。
　　未免节外生枝，她狠心召了飞剑出来，御剑飞行离开了后山。
　　而直到她离开了许久，司空承才摊开手，掌心里正是她放进河里的那片枫叶。
　　枫叶上所写的内容很简单，笙笙说自己明日想去藏书阁四十九层以上查阅典籍，请大师兄楚渊帮她先将手续办好。
　　琼华仙府乃仙门之首，藏书阁共有九十九层，四十九层之上为禁地，普通弟子不可进入。
　　笙笙作为宗门亲传弟子，又是浮玉仙君的徒弟，当然有资格去四十九层之上，只是需要提前申请，并得到掌教亲自给的通行符。
　　她这是不想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司空承瞧了那枫叶半晌，忽而冷笑了声丢回河里，任由它顺流而下。
　　大好年华不以修炼为上，只会送些花里胡哨的礼物哄骗师妹。
　　小兔崽子！
　　当天晚膳过后，笙笙默默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貊灵来寻她时，却将一把油纸伞交给笙笙。
　　“笙笙，司空承说这伞是早就为你备好的，可他私心想要你出门时都离不开他，所以始终未曾把伞给你……
　　他让我转告你，这次闭关会久些，顾不上每日陪你出门，但春日里还会有雨，涿光是的雨雪皆凌冽，要你好好照顾好自己。”
　　笙笙听了这番话，想起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涿光山，心中自是百转千回，却到底只是颔首接过了山。
　　油纸伞撑开，明显可见伞柄伞架等皆是新竹，伞面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确是新作不久的伞。
　　伞上绘的也是红蓝二色的仙魔琉璃花，与记忆中琉璃伞很是相似，却又并不完全相同。

52.第 52 章 · ✐
　　笙笙仔细看了片刻, 小心地把油纸伞收了起来。
　　“貊灵，我们走吧。”
　　“你就不——算了，早去早回。”貊灵叹了口气。
　　貊灵带着笙笙去了前山与后山法阵的缝隙处。
　　此地魔气与灵气交织, 半边灵气氤氲的云雾缭绕, 半边黑色雾气翻滚, 泾渭分明又相互交织, 比那日司空承带她从此地上空经过时所见的更为壮阔。
　　“司空承闭关前加固了阵法, 日后我只要在灵脉处引导灵气对抗魔气, 就可使得封印稳固许多时日，直到他再次闭关结束。
　　稍后我会控制着灵气压制魔气留出条窄道, 你从窄道出去就可离开涿光山, 再从琼华山脉后山折返宗门即可。”
　　“可外魔渊的魔气？”
　　“你既食用了琉璃树根，又能吸收炼化混沌灵气, 以法力护身短时间内不必惧怕魔气。”
　　告知笙笙离开的具体路线和可能遇到的困难，反复交代她注意安全，貊灵又变大后抱了抱她。
　　“笙笙, 记得你答应我的啊。”
　　“嗯。”
　　貊灵这才开始施法。
　　纯白的法力从掌心发出，迅速汇聚山间灵气。
　　它乃是山灵，整个涿光山的灵气都听它号令, 很快翻涌的魔气被暂时压制，反卷着朝外魔渊方向收缩。
　　笙笙看了看貊灵，见它对她点头，咬牙召唤飞剑，御剑进入前山与外魔渊阵法间的缝隙处。
　　笙笙的实力不足以在阵法上空飞行，只能贴着前山阵法边缘放慢了御剑飞行。
　　但此路蜿蜒曲折, 小姑娘很快消失在貊灵的眼前。
　　貊灵再看不见笙笙的背影，却还继续控制着山间灵气压制魔气, 同时也深深的叹了口气。
　　它是山灵，本不该掺入人类间的纷争。
　　但它从诞生灵智，相处最多的就是司空承，笙笙也让它喜欢，又怎么能做到坐视不理？
　　直到感应到笙笙出了涿光山的范围，貊灵才收起了法术，却才转身就瞧见司空承站在悬崖边。
　　“司空承？！”它纯属做贼心虚，“你怎么过来了，啊不是，我是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也不是，就——”
　　“那日她说想要离开的时候，我就一直在了。”司空承看也没看貊灵，面无表情道。
　　貊灵顿时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的挪到司空承身前拦住：“你别冲动！你要是不想让笙笙走，我去劝她回来，你别再封她记忆了，也，也别把她关起来，她胆子小会吓到的——”
　　“让她走。”司空承道。
　　春雨绵绵，司空承撑开琉璃伞，缓步走入雨中。
　　貊灵没料到这变故，震惊过后追了上去。
　　“你，那个，你——”
　　“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可是……难怪……”貊灵想说什么，揉揉腮帮子却不知从哪里说起，“所以你让我给她伞的时候，是早就……”
　　“她说得对，让她走吧。”司空承笑意凉薄，“若亲手杀了她，我定会疯掉的。”
　　虽然他早就是个时日不多的疯子，但还想在她面前装个正常人。
　　年少艾慕？性命攸关？她既拿这份情愫与性命并重，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了。
　　他怎么忍心让她战战兢兢的活着呢。
　　让她走吧，反正——
　　他早晚会把她抢回来的。
　　一人一熊进了山腹，司空承忽然问道：“你为何要让她答应回来？”
　　“你不想吗？”貊灵茫然，“外界对你的传言多有污蔑，她如果被误导了……”
　　“她不会！她不会被无端的传言误导，所以她若是不想回来，那就真的是不想回来了！”司空承眉宇间忽然现了几分戾气，提着腿倒拎起来，“谁教你自作主张的？！”
　　“总好过让你去抢人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性！”
　　貊灵蹬着小短腿，瞧见他左眼的暗红色魔纹似乎在动，它心都凉了半截。
　　“司空承，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怕，可是就当是为了笙笙，能不闹大的事情咱们就不闹大好不好，有那时间去找找驱逐心魔的法子不好吗？”
　　司空承没说话，只松手把貊灵丢在了桌上。
　　“你干嘛去！”
　　“按照你的安排，我现在不是该闭关吗？”司空承往山洞深处去，“貊灵，希望我闭关结束的时候，能看到她像没离开过那般。”
　　否则他就把人抢回来。
　　哪怕是死呢，他也想她陪他到临死前一刻钟。
　　貊灵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对了还是错了。
　　却也只能祈祷笙笙能早些回来。
　　而笙笙终于出了涿光山的范围，但想要平安回去宗门，却还有许多路程要走。
　　要知道涿光山后山是连着外魔渊的，而外魔渊不时有魔气逸散，行走其中更要注意安全。
　　出涿光山阵法时御剑飞行，是因为貊灵长期施法消耗太大，也更容易被小师叔发现异常。
　　远离涿光山的阵法后，笙笙就收了飞剑，落地后按照貊灵指引的路线快步行走，如此速度虽慢些，但消耗更小也方便服用丹药补充。
　　路途还算顺利，笙笙走了小半夜，终于穿过外魔渊所在的大片区域，到了个断崖边。
　　断崖下方是个四面环绕着峭壁的湖泊，按照貊灵的说法跳入水中游到对面，找到东南侧水下两米处的溶洞，从那里就可以离开外魔渊区域，进入琼华仙府的后山。
　　据说这条捷径只有它和小师叔知晓。
　　大约是运气好的缘故，笙笙并未遇到貊灵说的水中妖兽，很顺利地找到了溶洞所在。
　　溶洞里潮湿且安静，滴答的水声格外的清晰，笙笙顺着这条独有的路往前走，时时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没有水中妖兽，没有地底蝾螈，没有蜘蛛和蚂蚁巢穴。
　　这方天地仿佛是时光停滞了般。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亮光。
　　那本就是溶洞出路的方向，笙笙提高了警惕后自然要靠近，却发现是块莹白如玉的石头镶嵌在墙壁上。
　　那石头好看得紧，笙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又用法力隔空试探，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伸手去拿。
　　哪知石头刚取到手，刺目的光芒亮起，笙笙来不及反应就陷入了眩晕中。
　　失重的感觉伴着眼前漆黑一齐到来，笙笙再能看清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个奇怪的空间里。
　　非要形容的话，她似乎身处星空，而她脚下站的位置，是星空中突兀出现的巨大岩石。
　　“星空”中流光溢彩，各种色彩的星星漂浮，更有漆黑的缝隙时隐时现。
　　笙笙从星星和裂缝中感受到了极大的威压。
　　结合所学所知，她约摸猜到了这是哪里。
　　小师叔说过，外魔渊下方的通道与混沌灵气所在的通道相连，但那些被阵法封锁的区域都很危险。
　　——“那些区域或者是魔气极为浓郁，或者是空间不稳定，甚至还有几处是三界位面壁垒相接的地方，漂浮着大量的时间与空间乱流，若不小心掉进那些裂缝里，被传送到别的时间和地点是小事，只怕是连性命也很难保得住。”
　　这是小师叔的原话。
　　她大约是掉入三界壁垒相接的地方了。
　　若她没判断错的话，“星空”中所谓的星星与流光，正是时间乱流、空间乱流以及位面壁垒碰撞产生的裂缝。
　　虽然她怎么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这里的。
　　就在笙笙胡思乱想时，她捏在手中的莹白如玉的石头忽然间光芒大炽，拖着她的手往前。
　　笙笙想要松手也做不到，被迫踉跄着到了岩石边缘，才被什么力量拦住没有掉入脚下星空形成的深渊。
　　而她手中的石头与星空力量接触，呼吸间消散成星星点点的白光，如雨点般洒落到笙笙的身上。
　　浓烈的睡意涌上心头，笙笙站立着就陷入了沉睡，然后朝着岩石地面软倒。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并未倒在地上。
　　凭空出现在此地的司空承扶住了她，他抱着她放在地上平躺，跪坐在她身侧看了她片刻忽然附身靠近。
　　他神色虔诚的亲吻了她的眉心，最后侧躺在她身旁将她拥在怀中。
　　“笙笙，我怎么可能，放你走呢——”他含住她的耳垂，舌尖缠绕流连，眼里却隐约是疯狂之色。
　　她想要真相，他可以给她。
　　她想要自由，他也可以给她。
　　她害怕死亡，他就让她感受不到死亡的威胁。
　　唯独让她离开他身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莹润的蓝光从他身上溢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笙笙“淹没”。
　　笙笙再次陷入了梦境。
　　只是与寻常梦境不同的事，她此刻可以清晰的知道自己在梦中，能自如的控制自己的行动，但对梦中环境不能超控分毫。
　　她仍旧站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上，但周围的星星与流光都远去了天边，浮动在她面前的是无数类似于水球的东西。
　　“水球”有似曾相识的画面流转。
　　里面似乎装着她想知道的东西。——这个念头无端出现。
　　直觉告诉她这些水球是安全的。
　　故而稍加犹豫后，笙笙伸出手去触碰了离得最近的那个水球。
　　如潮水般的画面顿时涌入她的脑海。
　　“小师叔！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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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笙笙看到了司空承最爱的人。
　　也看到了他执念入魔的缘由。
　　最后画面的定格, 是他推开面貌模糊的绿裙少女，孤身迎上数百名修士的围攻，刀光剑影瞬息间将他淹没。
　　笙笙回过神来, 再次回到了星空下的岩石上, 漂浮的水球因她心绪的波动变幻位置, 片刻后才逐渐停下。
　　她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 着意避开了最近的红色水球, 选择了比红色水球略远少许的蓝色水球。
　　红色水球里是过往, 蓝色水球里是未来。
　　笙笙看见她离开后终日流连在藏书阁，用了月余时间翻遍藏书阁四十九层之上的大部分书籍, 却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后来师父终于闭关结束, 她要去问个答案，却被师父以贪功冒进为名责令到浮玉山后山竹林闭关思过。
　　她有想过偷偷出来, 却发现自家师父寸步不离的守在竹林外，根本不给她任何与外界联络的机会。
　　再见到小师叔司空承已是半年后。
　　他彼时已经彻底入魔，魔渊的魔气随他调用, 从深渊中出来的魔族听他号令，琼华仙府所在的方圆千里在短短数日内魔气肆虐。
　　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抢走时，小师叔的剑也送进了她师父的胸膛, 带着笑意的话语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你们道我天生仙魔之体，生来就带着不详，又不肯失去对抗魔族的武器，令我修行又对我防备，我可以不去计较。
　　你们靠我才能镇压魔渊，又因我与魔气为伍而嫌恶, 表面尊敬背地里唾弃，我同样可以不去争执。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 连我仅有的也要夺走，当年食仙宴上多少伪君子，而今又连笙笙也要带走。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什么都不要，就能心甘情愿为你们卖命？仙道不过如此，入魔又有何妨？
　　你们不是厌恶魔族吗？不是厌弃我吗？我倒要看看千刀万剐临身时，你们会不会对我这个魔头求饶！”
　　那之后的日子，无数修士命丧魔族手中，所有曾直接抛弃过、嫌恶过、伤害过司空承的人，更全都是被生生折磨而死的。
　　笙笙被他带走，关在了空旷的魔宫里。
　　相比起其他人，他对她要温柔许多，没有责打、没有辱骂、也没有各种折磨人的酷刑。
　　他只是惑了她的心智，让她忘了所有只记得他，与他日夜厮混在魔宫中。
　　他们不分昼夜地抵死缠绵。
　　哪怕是有事外出时，他也会留下身外化身，寸步不离地将她守着。
　　再后来他终于杀得满意了，带着她站在涿光山的废墟上，恢复了她的记忆与心智，不等她愤怒与质问，就引动丹田自爆，让她魂飞魄散，也彻底摧毁了大半个修道界。
　　他不愿再做仙，也不屑为魔，带着她同归于尽。
　　这回笙笙没能再清醒着回到三界壁垒相接的地方。
　　漫长的梦境消耗了她太多的神识力量，终于陷入更深层次的睡眠中。
　　茂密的山林间，笙笙将狼王从契约空间召唤出来，催促它往宗门首席楚渊的洞府的方向飞行。
　　她现在不想计较小师叔爱的到底是谁，不想去思考自己为何醒来在山林中，只想快些印证心中猜测。
　　终于在天明前，笙笙赶到了楚渊的洞府外，唐突地深夜叫醒了大师兄。
　　笙笙从来乖巧懂理，这样无礼又急躁是首次，楚渊并未责怪，只是询问是否能帮得上忙。
　　这时候笙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浮躁了些，尽量平静下来后拒绝了楚渊的好意。
　　“我只是想去查些东西，对我而言很要紧，但其实也与修行无碍。此外我机缘晋升到融合后期，不适合在外逗留太久，所以才着急了些，还望大师兄不必多虑。”
　　楚渊并不放心，但小师妹虽瞧着乖巧，却向来是有主意的，决定的事情少有人能劝得动，他只能嘱咐她莫要心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找他。
　　取得藏书阁的通行符后，笙笙又匆匆离去。
　　第一缕天光落入广场时，藏书阁准备开了大门，笙笙快步走进去寻到值守的弟子，验证了通行符后通过传送阵到达四十九层。
　　又用半日时间，找到了她想要的典籍。
　　天命之石，诞生于时空长河中，偶然通过空间裂缝坠落到凡间，得其认主者持之与时空之力相合，可观过去、现在和未来。
　　但对持有者有两个要求，一者是必须法力纯净澄澈，体内没有暴戾能量；二者心中要有极度想知道的事情。
　　窥探的欲望越强烈，能看见的东西就越清晰，而能够看到多少次、看得多清楚、持续窥探多久，则看持有者自身的精神力能坚持多久。
　　缓缓合上厚厚的书籍，笙笙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那就是小师叔的过去和未来吗？
　　笙笙不愿意相信事实如此残酷。
　　但验证真相的方法却很简单。
　　当时通过天命之石所见，许多秘密是她本不知的，只需查证这些事情是否属实，自然能验证“梦境”真假。
　　这个过程，笙笙用了两日时间。
　　她不吃不喝地查找典籍，终于认命地相信了那就是预言。
　　笙笙回了浮玉山。
　　浮玉山灵瞧见她疲惫的模样很是担心，还未化形的山灵没有形体，却从山间搜罗了诸多灵果，放在桌上想要哄笙笙开心。
　　但笙笙开心不起来，到半夜仍旧心事重重。
　　“先生，你如果知道一个人未来会杀你，还愿意去他身边吗？”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杀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形？杀你之后又如何？”浮玉山灵问道。
　　“他是个很好的人，光风霁月、不惹阴晦，否则也就没有犹豫了。”
　　“你看，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浮玉山灵道，“况且你既然知道了结局，为什么不能改变这结局呢？”
　　浮玉山灵的话对笙笙如醍醐灌顶。
　　她既预知了未来，又岂会甘愿按照未来的路走？又怎么断定未来不可更改？
　　或者说，从她进入三界壁垒相接之地开始，现实和预知就已经开始有了细微的不同。
　　“若师父闭关结束，还请先生转告，我在涿光山筑基顺利，将要准备凝结金丹了，这次回来带些东西。”
　　她决定回涿光山去，兴许是久住到临死的那种。
　　不回去，等天命之石告知的未来发生，那就什么都没了。留在他身边许有危险，却还有些改变的机会。
　　离开是因为不想死在他手里，可如果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放手去搏一搏。
　　笙笙花了大半日准备，带了她洞府中惯用的、喜欢的很多物品，山间喜欢的花草也都采了些幼苗或种子，后山的野鸡、池塘里的鱼类也各捉了些。
　　然后，趁着夜色离开浮玉山，也趁着夜色回到了涿光山。
　　司空承站在悬崖边，撑伞看着她归来，忽而飞身落在她的剑上，从后面将她拥在怀中。
　　“笙笙，下雨了，要记得撑伞。”
　　“小师叔在涿光山上从不让雨雪近身，是因为它们会勾起暴戾的情绪吗？”
　　“算是吧。”
　　控制着飞剑在山顶降落，笙笙收了飞剑转身，双臂环住司空承的颈项看着他：“那如果我在的话，小师叔会不会开心些？”
　　“有笙笙在的每日，都比从前更加开怀。”
　　笙笙笑了，微微仰头闭了眼。
　　片刻后微凉的唇瓣贴了上来，辗转轻移、点滴深入，渐渐像是强闯而来的匪徒，要将所有都洗劫干净。
　　天地皆在绵绵细雨中洗礼，唯琉璃伞下的狭窄空间例外，他搂着她愈吻愈深，这数日间积攒的思恋逐渐释放。
　　他把她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碾碎，在她耳边毫不掩饰他什么都知道：“笙笙，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抓你了——”
　　“那小师叔现在抓到了。”笙笙轻声道。
　　下一秒，他抱着她出现在山洞深处的静室内。
　　比起她离开时，原本放置蒲团的地方换了那张有安魂凝神功效的青玉床。
　　笙笙不及开口，已被他压在冰凉的青玉上，细碎的亲吻如雨点般落下。
　　像无数回使用千年冰凌花般，她很快坦诚暴露在他眼中。
　　不同的是，这次是他动的手。
　　他吻了她的心口时，笙笙才终于有了动作，抬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可就是这么轻微的动作，让司空承抬头看她，然后停下了所有的肆意妄为。
　　“笙笙，你不开心。”司空承道。
　　笙笙摇摇头，抬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半晌笑了笑：“小师叔，抱歉啊，我以为自己可以开心的。”
　　她大约还是不擅长伪装，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伪装在这种事上。
　　“笙笙，你有话，可以问我。”司空承道。
　　果如貊灵所言，她也被旁人误导了么？
　　司空承不信她会被轻易愚弄，却有些许惶恐浮现心头，有些不安地抓住了她的手，又改为十指相扣与她掌心相合。
　　“笙笙，我比他们可信——”
　　“我通过天命之石看到的东西，小师叔全都不知道么？”笙笙直言不讳。
　　三界壁垒相接之地，才最易接触时间与空间力量，方可令天命之石发挥作用。
　　然而以她的实力，能在那样到处是位面裂缝的地方安全无虞，不是他护着又会是谁。
　　“天命之石认的是你，看到的是你心中最想知晓，我又如何能知晓其中内容？”司空承摇头。
　　此时暧昧气氛散去，想也知道他不会再继续，笙笙推开他坐起来。
　　“小师叔，你说飞蛾扑火的时候，到底爱的是火，还是黑暗里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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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
　　笙笙问得莫名其妙。
　　但司空承却轻易懂了她的意思。
　　“总得是火既有温暖、光也照亮黑暗, 飞蛾才会扑火。”他是这样回答的。
　　他对她好，是因为喜欢她，也是因为喜欢她带给他的欢喜。
　　哪样都不可缺。
　　这本该是让笙笙可以欢喜的答案。——如果不知道他入魔后将会发生什么的话。
　　所以她将自己的衣裳拢起来, 慢慢整理褶皱、仔细打上每个结扣, 然后看似随意的道：“飞蛾累了, 可以歇在烛台上, 让火继续燃烧, 飞蛾也能在黑夜里感受到火和光, 这样不是更好吗？”
　　很两全其美的想法。
　　司空承却看着她久久不语。
　　直到她穿好了衣裳，他起身站在床边背过身去。
　　“笙笙, 天太冷了, 夜太黑了，你觉得烛台处的火和光足够吗？”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反问笙笙, 不如说是在拷问他自己。
　　但至少是目前，他们都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所以他到目前为止也不敢明言爱慕，是盼着有鸳鸯相好的那天, 也是盼着有放她独活的那天。
　　人总是贪心又复杂的。
　　而笙笙不敢说出天命之石中看到的过往，怕劝说不成反而刺激了他，也不愿主动说出喜欢他, 怕自己不过是自作多情。
　　小师叔是真的对她好，也是真的在乎她。
　　可人若是将死时抓到了救命稻草，也会是这样的反应……真的有人能做到毫不犹豫的拉着心上人同归于尽吗？
　　这是笙笙所无法理解的领域。
　　她像是站在戏台下，看着戏台上的演绎，好似了解了这种感情，又无法相信真有这种感情。
　　真正死亡过的人知道活着有多珍贵, 她想好好的活着，也想要所有在乎的人都好好的活着, 他刺在师父身上的剑，和带着她同归于尽的决绝，到现在依旧是她心头的阴影。
　　何况他曾有为之生出心魔的挚爱……
　　所以最后笙笙也只是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够不够呢？”
　　换来司空承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问道：“笙笙看过夜雨吗？”
　　“我夜里不太出门，下雨的时候更只想躲雨了，倒不曾好好看过。”
　　“涿光山的夜雨很美，我带你去看吧。”
　　笙笙应了，由着他牵着她出了山洞，撑着伞走在山间。
　　他们去了温泉边，坐在岩石上看着飘落的绵绵细雨时，笙笙很平静的询问：“小师叔有想过，如果当初没有封印我的记忆，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不曾想过，过去之事，没有如果。”司空承道，“教导你筑基是我的责任，我必须保证你在此事上顺畅。”
　　笙笙也不强求，歪头靠在他肩上，静静地看着夜色里的细雨。
　　看得天明了，看得雨停了，看见彩虹出现在天边。
　　到这时司空承才开口。
　　“笙笙，雨后天晴的道理我懂得，但能不能看见彩虹，却并非绝对的事情。”
　　他若拿旁的事情举例，笙笙或许还能为难。
　　说起彩虹，那可就涉及到她的知识范围了。
　　法力卷起下方温泉水，呈喷雾状对着阳光洒出细细的水珠，于是又一道彩虹升起。
　　与天边彩虹相对，却近在咫尺。
　　“彩虹而已，人造就好了啊！”笙笙从岩石上跳下去，落在温泉中，“小师叔，我们泡温泉吧！”
　　温热的水湿了她的衣裳，透出她玲珑的身躯，司空承的目光微暗。
　　“哪有清晨泡温泉的？”他拒绝道。
　　然而笙笙走近了，把手递给他时，他却又将手交给了她。
　　然后被她拉着跌入水中。
　　“谁规定清晨就不能泡温泉了？”她被他压倒在水里，只撑着上半身起来，“只要觉得开心，为什么不能做？”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叔只喜欢笙笙！

55.第 55 章 · ✐
　　说的是泡温泉, 实际是打水仗。
　　在司空承的记忆中，他从未这样放肆的玩闹过。
　　但是当笙笙捧起水泼到他身上，站在不远处朝他笑靥如花时, 他心里也似乎有朵花慢慢的开了。
　　然后他趁着她弯腰时, 也偷偷用法力聚了水团快而轻柔飞出去。
　　“小师叔, 你偷袭作弊哎！”笙笙惊叫着闪躲, 却还是被水扑了满脸, “不可以用法术的, 你作弊！”
　　他就真的不再用法术，两人你来我往的捧了水泼对方, 渐渐闹作一团。
　　自然也浑身都湿透了。
　　“穿着衣服在温泉里怪难受的。”笙笙低声抱怨。
　　司空承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这样开怀过, 连身边的风都带着笑意，连她抱怨的模样也可爱得紧。
　　“难受的话, 那就脱了。”他笑着道。
　　笙笙登时红了脸，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模样。
　　司空承却笑着提醒：“在紫月山庄时给了你浴衣的。”
　　笙笙就转去了岩石后面换浴衣，出来时发现小师叔也早已换好了。
　　两人靠得很近的泡在温泉里, 他给她低声说起当初为何要暂时封了她的记忆。
　　此事笙笙已然知道大概，但听见他亲自解释，感觉仍然大有不同。
　　心里关于失忆方面那个结突然就散开了。
　　这时笙笙忽然道：“小师叔, 我现在才想起，之前只想着快些回来，都忘了要找师父问那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司空承问道，“若是寻常疑惑，我也可为你解答。”
　　之前不主动告诉她，并非想要对她隐瞒什么。
　　只是他的过往太多, 甚至部分连自己也记不清了，他不知她最想知道什么, 所以不知从何处开始说起。
　　而现在她通过天命之石看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再有什么未尽的疑惑，想来也容易解释。
　　笙笙看着小师叔，片刻后才小声说道：“就是师父为什么非要让我来涿光山修行啊。”
　　这句话出，司空承表情微变，笙笙看见他身上黑化值又飘了出来。
　　小师叔多少有些不大高兴了。
　　不过经过他入魔的事儿，笙笙现在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黑化值不超过八十她都不带怂的。
　　“也是怪我太贪心，总想知道小师叔的事情，精神力没能支撑到查看这件事。”
　　黑化值从七十八降到了五十六。
　　“笙笙还是很在意吗？”
　　“在意确实是在意的，但现在也不是非常重要了，无论师父送我来的原因是什么，都不会影响我已经做了的选择。”
　　空中的黑化值消失。
　　司空承笑起来时眉眼温润：“确实，不太重要了。”
　　笙笙把头枕在他的胳膊上闭了眼：“我有点困了，小师叔稍后叫我好么。”
　　她在他臂弯里睡着了。
　　但司空承没有叫醒笙笙，而是抱着她回了小院，回了他的屋子。
　　把她放在他的床榻上后，躺在她的身侧静静的看着她。
　　像沉默的狼王守着他的配偶。
　　笙笙睡了半日，他就看了半日，心里的愉悦始终不曾减淡。
　　直到她睡醒了，还在揉着惺忪的眼时，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她的脸颊。
　　“笙笙可睡舒服了？”
　　浴衣单薄，他侧身半起的角度又微妙，笙笙只觉得脸有些发烫。
　　好歹压住了悸动，才道：“睡好了，饿了。”
　　“那起床吧，我陪你去做饭。”
　　“小师叔陪我？！”笙笙诧异。
　　“当然，我又不是不会做，怎么能只让你辛苦。”
　　笙笙当然是乐意的。
　　把番茄烫进开水里，滚了滚取出来撕皮。
　　再偏头看刀功了得切着土豆丝的小师叔，笙笙轻声道：“小师叔以后也会陪我做菜吗？”
　　“我在的时候，就尽量。”司空承道。
　　过了片刻发觉太过安静，他看过去见笙笙沉默的处理着手里的番茄。
　　“……我没事。”对上他的眼神，笙笙轻声道。
　　这分明是有事。
　　稍回味他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把切好的土豆丝装盘后，握住笙笙的手：“有时需要去树根下修炼，可能就顾不上陪你了。”
　　“这是当然的啊，修炼最重要了。”
　　“我如果要离开去做什么事，定会提前告知你的。”
　　他不会随便丢下她了。
　　若把她从百花谷带回来后就没避开她，兴许就不会有琉璃树根的事情，不会吓到她让她到现在也惊魂未定。
　　是他不该，她那么好怎么会嫌弃他？
　　笙笙点头，虽然没有特意多说什么，眉眼里的笑已经泄露了心情。
　　这顿的菜做得很简单，青椒土豆丝、清炒空心菜、番茄蛋汤，三个菜都很普通。
　　但菜是炼丹房后的空地种的，蛋是在极北大陆时掏的，全都是有品级的食材。
　　更重要的是陪着做菜又陪着吃饭的人——笙笙很开心，小师叔也很开心。
　　当日晚上，司空承开始教笙笙掌控调度自身力量，以便早些掌握体内暴涨的修为、为凝结金丹做准备 。
　　作为对法术控制的练习，白日里司空承带着笙笙到山腰下，要求她用法力来松土。
　　三日时间，貊灵给她找的适宜种植的土地就翻新了两亩。
　　地都翻了，笙笙索性把土豆、葵花、玉米、南瓜各种了半亩。
　　并且琢磨着：“下次可以种西瓜、丝瓜、黄瓜和菘菜。”
　　“种那么多，哪里吃得了？”司空承笑她。
　　“吃不了可以拿去卖啊，宗门食府会要，红悄姐姐那儿也收的，否则咱们开支那么多，光是坐吃山空的话，万一日后身上没有灵石了怎么办。”
　　她始终抱着希望，不认为他的生命或者他们的缘分会戛然而止。
　　司空承就微笑着帮忙，也没提醒她涿光山有大型的灵脉，他们两个人加上貊灵、狼王两只兽，花多久也花不完那么多灵石。
　　他喜欢陪着她做事的感觉，似乎真的有了希望。
　　次日，司空承去琉璃树根下修炼，笙笙送他到山洞时也很平静。
　　这几日他的情绪还算稳定，偶有不悦时也未曾胡乱发作，但他半入魔的事情到底没有完全逆转，定期借着混沌灵气的力量压制魔气是免不了的。
　　笙笙从山腹中出来后，去竹林取了玉角蛇。
　　这些蛇买回来后，只用了小半后她就接连闭关、受诅咒、离开涿光山，到现在还剩了快十条。
　　且因为涿光山环境好的缘故，玉角蛇脱离了冬眠状态后迅速长肉，现在比几月前肥了不少 。
　　笙笙杀了玉角蛇料理干净，把蛇肉与竹笋煲汤。
　　在汤水初次滚沸时，她划破中指，引出一滴精血融入汤中 。
　　再抹了膏药后，伤口迅速消失无踪。

56.第 56 章 · ✐
　　司空承修炼完毕回来时, 笙笙专门给他煲的竹荪安神汤也刚炖好不久。
　　时至今日，安神汤对他已经毫无作用，但笙笙舀了喂到唇边时, 他也没再说什么拒绝的话。
　　蛇肉味道鲜美, 竹荪入口即化, 味道全都妙得无可挑剔。
　　他很享受她喂给他吃的亲密, 等她舀了第二碗时, 司空承才把碗接过去, 舀了勺汤给笙笙：“你也喝些。”
　　这是专门给他做的。
　　但她不能漏了馅儿，笙笙只能由着他喂了她大半碗, 才以自己要吃其他菜为由避开。
　　一滴精血自然起不到什么明显的作用, 司空承只是当做普通的汤来喝，但因为是笙笙特意为他做的, 却也优雅快速地喝得干干净净。
　　此后时日，司空承也偶有负面情绪波动较大时，但比起百花谷和琉璃树根下那两回, 就显得不过是小事罢了。
　　有时笙笙轻松应付过去；
　　有时笙笙还未意识到，司空承已然自己调整好了状态；
　　实在是魔气翻腾得太严重时，他就会选择匆匆离开去琉璃树下的山腹中修行。
　　再回来时则又恢复了正常。
　　笙笙从不去山腹中找他, 也不会在他回来后多问什么。
　　司空承自己也不提。
　　两人间像严守着某种默契，尽量避开“入魔”二字及相关的所有。
　　笙笙始终坚持完成的，只有他布置给她的修行任务，和每隔三两日给他做个汤。
　　汤里每次掺入的精血不会超过两滴，司空承始终未曾发现端倪。
　　用了大约三个月左右，笙笙终于完全掌握了自身的力量, 勉强算是个合格的融合后期修士，也可以开始准备凝结金丹了。
　　这时她才再次提了要下山去。
　　“上次出去得着急、回来得也囫囵, 都没有去弟子堂更新身份牌，也没有领取晋升后该有的资源。
　　还有我这就要准备凝结金丹了，倘若顺利的话就需要度结丹天劫，宗门有布阵材料的补贴，虽然咱们自己有，但该是我的就是我的。
　　玉角蛇也没有的，其他囤的食材也吃的见底了，虽说开春后山上多了各种新鲜的食材，但一座山总归生长不了满天下的食物，我还是想去琼华仙城采购些大陆其他地方的……”
　　“好，我陪你去。”
　　得到他的回应，笙笙反而微怔，继而反对道：“不了吧，我自己也可以——”
　　“笙笙不想我陪着你吗？”司空承轻声问道。
　　他很温柔也很淡然，如果不是眼角的暗红色魔纹微动，如果不是空中又有猩红的黑化值浮起，笙笙估计也发现不了异常。
　　“我只是担心，担心有人说话不好听，小师叔，不然……”
　　“我会隐匿身形，不会现身人前的。”司空承走过来，把她的手捉住，“笙笙，别让我担心。”
　　他不想束缚她的自由，但是他容忍不了看不见她，所以他得陪着她去。
　　此事未必没有再商量的余地。
　　但笙笙看了眼他的魔纹，到底是同意了：“那说好了，小师叔不许生气，你要是不高兴，我们回来再说好不好？”
　　“都听你的。”他这时就变得很好说话。

57.第 57 章 · ✐
　　这些日子, 司空承眼角的魔纹淡了许多。
　　只是这份变化是随着时日逐渐而成，他又没有时常对镜自照的习惯，所以始终未曾发现。
　　但这怎么也能证明, 小师叔的情况比起之前有所改善, 这也是笙笙敢让他跟着她出去的缘故。
　　何况……他们已经在山上待了整个春天, 眼看夏日来临, 她本心里也希望能和小师叔携手同游。
　　笙笙难得下山, 自有许多东西需要准备, 到也不能说走就走。
　　培育活了的灵植幼苗、大面积种植所以根本吃不完的灵蔬、用山上草籽培育出来的没有任何药用价值但可以增加环境中灵气的草类……
　　笙笙装了很多此类杂物，带去琼华仙城后直接在拍卖行批量卖掉, 换得了不少灵石进兜里。
　　然后半个子儿也没留, 转头就拿这些灵石又买了各种珍贵食材，且还倒贴了不少进去。
　　司空承已经习惯了笙笙在食补方面的执着, 只是难得地心疼起钱来。
　　“你辛苦攒的灵石，还没捂热就花出去了。”
　　笙笙浑不在意：“灵石挣了就是拿来花的嘛，不然留着做什么？”
　　“该让我来付, 你的留着做纪念。”
　　瞧他正经严肃的模样，笙笙噗嗤笑出声来。
　　“小师叔，你也有那么可爱的时候！”她上前去搂着他的胳膊。
　　“胡闹。”他轻声驳斥。
　　可这副眉眼都快溢出柔情的模样, 怎么能够吓到笙笙呢？
　　她踮起脚凑近了看他，笑得灿烂：“就是很可爱嘛！小师叔的年纪，放在化神期以上的修为里，也就相当于十八九岁的少年郎，干嘛整日里老城稳重的样子？”
　　司空承不赞成。
　　几百岁就是几百岁，修士年龄哪有这样算的。
　　若这样算作数, 她岂不是三岁孩童，那他在做什么？
　　养女儿吗？
　　呸呸呸——
　　可他还没说什么呢, 笙笙就先吻了他。
　　这是在主街侧的巷子里，左右无人他才会现身来和她说话。
　　但十米外就是人群来来往往——光天化日的，她也太放肆了。
　　然而那句“成何体统”压在心里，他动作上根本没有拒绝她，反而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人声嘈杂的大街附近忽然间好似安静无声。
　　笙笙人生里初次这样大胆。
　　但她知道小师叔想要什么。
　　黑暗里的温暖和光明正大的爱——她能给，也不勉强。
　　所以她有些害羞，但也很坚定。
　　吻不轻不重，却足够绵长。
　　她认真又小心地去勾他热情，又承受着他反应过来后的掠夺，最后被他紧紧箍在怀中，反复纠缠不肯舍离。
　　司空承生了立即带她回紫月山庄的念头，大庭广众之下能做的事情还是少了点，他决计做不出人前放肆让她难堪的事情来，但他此刻想要得到多一点、更多一点。
　　可就在刚结束了吻后，笙笙看着他：“小师叔，我想去逛街！”
　　“是有什么东西还未买吗？让拍卖行的人代买吧，或者明日……”
　　“没有什么要买的，我就想到街上逛逛，看看今年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笙笙道。
　　逛街有什么好的，他想和她在温泉里温存，想撕开碍事的布料更亲近的拥住她。
　　可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她烨烨生辉的目光让人无法拒绝：“……好，那我在钟楼上看着你。”
　　钟楼足够视线广阔，无论她在街道的任何角落，他都能捕捉到她的身影。
　　“不，我要小师叔陪我逛。”
　　笙笙得寸进尺，让自己忽视那飘飞的黑化值，牵着他的手不让他有机会单独消失。
　　同时可以拿出只面具，小心送到他眼前：“小师叔可以戴着这个面具，别人就看不到魔纹了，眼睛也会是正常的黑色。”
　　司空承眼色微暗，心中隐隐有不悦的情绪升起，只是他在竭力克制。
　　而笙笙怕他不放心，又再次补充道：“我用涿光山上的金晶石炼制成丝线后编织，除非对方修为比你高太多，否则绝对看不到面具后——”
　　“所以你前些日子，借口早早休息，却躲在房中半夜才睡，就是为了编织这个面具？”司空承问道。
　　他把面具拿过去。
　　面具是金色丝线编织成，形状环绕左眼展开，纹路中有仙魔琉璃花的形状，大小不足半个巴掌，并非遮住全脸的面具。
　　笙笙微微咬唇，到底是鼓足勇气看着他：“我想要小师叔陪我游历天下。”
　　“你不喜欢陪我在涿光山。”司空承凝视着她。
　　“我喜欢！”笙笙立即反驳了他，“我喜欢陪你在涿光山的日子，可我还年轻，小师叔……我都想要。”
　　想陪他在山上隐居，也想要他陪她游历天下。
　　在山上的日子确实是温馨安逸的，可日子久了连她自己也开始有认命的感觉，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笙笙是害怕的。
　　如果她和他都放弃了，难道就指望运气来拯救他吗？
　　如果他愿意陪她外出游历的话，天下那么大她想去的地方总不会三两次就走遍了，看不到的地方永远是遗憾，或许就……
　　她知道小师叔在竭力对她好，所以到了那时他也不想让她留遗憾的吧？
　　哪怕现在还没找到彻底阻止他入魔的方法，但他若是振作起来定然是至关重要的。
　　“小师叔，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笙笙把左手食指伸出来，“我编织的时候还戳到手指了，你就看在我受伤了的份儿上……”
　　笙笙食指的指尖上确实有点痕迹，虽然已经快要完全恢复，却也看得出曾受伤。
　　而少女的眼中含着期盼与泪意。
　　司空承心里涌动的那些暴戾情绪忽然就如晨雾被风吹过般消散。
　　他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送到唇边。
　　蜻蜓点水的亲吻过后，笙笙指尖那点浅浅的痕迹也消失不见。
　　然后他把金丝面具递给笙笙。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小师叔就算不愿戴上，那也收下它——”
　　“帮我戴上吧。”
　　他轻声截断她的话。
　　笙笙的失望戛然而止。
　　随后欢喜的接过面具，踮起脚、小心地给他戴上。
　　金丝面具环绕他的左眼周围，只遮掩了他脸庞不到四分之一的大小，与其说是面具，倒更像是件金丝编织的精美饰品。
　　“我的小师叔真好看。”笙笙忍不住多看他，指尖顺着金丝滑动，心底情愫如水波般荡漾开去。
　　竟生出几分后悔。
　　小师叔那么好看，好想把他藏起来，自己偷偷看、随时看……笙笙把手放下来搂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心口处。
　　“……小师叔，对不起，我知道这有点贪心……”
　　为什么还是不肯说喜欢她呢？
　　是因为即使忘得干干净净，过去的事情对他来说仍然非常重要吗？
　　如果她早生几百年就好了。
　　如果他只属于她就好了。
　　司空承敏感的察觉到笙笙有些情绪低落，把她拥抱在怀中低声安抚。
　　“不就是想游历天下么，待我安排好了，慢慢陪你去看便是。”
　　过了许久，司空承放开笙笙，主动牵着她出了巷子。
　　“小师叔要去哪里啊？”笙笙不解的询问。
　　“五月是吃黄花鱼的季节，前面有家酒楼的黄花鱼做得极好，咱们去尝尝！”
　　“可我才吃过不久哎——”
　　“笙笙还有吃饱的时候？”小师叔的声音里略带些许揶揄。
　　“那——那你慢点，我都跟不上了！”
　　司空承立即不动声色的放慢了速度。
　　他本也是少年外表，与笙笙牵手走过街道时，俨然是对金童玉女，轻易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但这些目光中大多带着欣赏与善意，还有人低声与同伴赞叹。
　　司空承注意到了，虽并未说什么，眼中的阴翳却渐渐消散。
　　笙笙抬眸，看见猩红的黑化值消失不见。
　　他说的那家酒楼叫做梅香繁韵，并没有什么修为高深的仙厨在此，从司空承上次来到如今，东家已经换了祖孙三代。
　　东家就是掌勺的大厨，修为也不过筑基期，食物也称不上什么绝世美味，却胜在家传的秘方独特、又能最大程度保留食物的鲜味。
　　出名的菜色是冬日雪水酿造的梅花酒和夏日特产的各种新鲜鱼类烹饪。
　　正如司空承所言，五月是吃黄花鱼的季节，也是莲叶勃发、新芽争相生长的季节。
　　未出水面的莲藕嫩茎名为藕带，也换做藕笋，清甜且脆嫩，是消火增加食欲的好东西。
　　清蒸、红烧、水煮三种经典做法的黄花鱼，再配上点儿酸辣味凉拌的藕带，既不会因口感单一而寡淡，也不会因肉食过多而腻味，让人不知不觉间就吃得肚子鼓鼓的。
　　再看小师叔仍是优雅从容的模样，笙笙摸着鼓鼓的肚皮有些不好意思。
　　“都怪小师叔你，干嘛不多吃些，剩下又很浪费——”
　　司空承笑了声，把她腰肢揽进怀里，悄悄渡了法力过去梳理。
　　“自然是喜欢看你多吃些。”
　　她到他身边半年了。
　　半年间她的修为增长是旁人望尘莫及的速度，可人看起来却分明比当初刚上山时瘦了许多。
　　脸上没什么红晕，神色也有些憔悴。
　　他到底是没有照顾好她。
　　两人结账后出了酒楼，笙笙不好意思再贴在他怀里，挣脱出来变成牵着他的手。
　　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就是随意在街巷间闲逛，看到新鲜有趣的东西时，想买了就买些。
　　食材、种子、小饰品、面食做的小人儿、漂亮的衣服首饰、好看的发冠……甚至是给他修炼时打坐用的蒲团。
　　林林总总买了许多，终于走到紫月山庄附近时，两人相互看了看对方。
　　“我猜锥藤肯定结果了。”笙笙笃定道。
　　“我猜笙笙累了，需要去紫月泉中休息休息。”司空承带着笑意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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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
　　最终笙笙没能如愿去看果子结了没有, 反被小师叔哄着去了温泉。
　　嬉笑打闹，不知不觉靠近，又被他压着在池边亲吻了许久。
　　然后他抱着她回了房间, 把她小心翼翼地亲吻, 却在褪了她的上衣后克制住了自己, 在她身旁侧躺下来。
　　“小师叔……”笙笙蜷在他怀里低声唤他。
　　她能够感觉到, 他的渴望如雨后的春笋般蓄势待发, 却还是在关键时刻停止。
　　这不是头一回了。
　　司空承握住她的手, 运转了不知道多少遍清心诀才克制住自己。
　　“笙笙，过几日你到静室闭关, 让狼王巡逻山上, 魔渊的事有貊灵负责……”
　　“小师叔要外出？去哪里？”
　　“去龙腾山脉瞧瞧，若是顺利的话, 也许回来就不用戴着这面具了。”司空承淡淡的说道，像是说什么小事。
　　但笙笙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龙腾山脉是龙族的地界。
　　白龙族修的是罕见的光明系法术，于对抗魔气或各类负面能量最为擅长。
　　龙腾山脉对人类而言危机重重, 且让白龙族出手那么容易的话，他又岂会将事情拖延至今。
　　或是希望渺茫，或是要付出极大代价……
　　这是与他生死相关的大事。
　　对笙笙而言, 也是与无数人生死相关的大事。
　　笙笙抬头看着他：“我随你去吧。”
　　如今这样的关头，他不想让她独自离开，她又何尝放心他独自外出。
　　司空承却拒绝了她：“龙腾山脉尽是妖族，其间危机重重，且龙族排外不喜外人进入，你随我去不安全。”
　　“可是——”
　　“笙笙听话, 你若想去的话，日后会有机会的。”
　　他态度很坚决, 笙笙只能答应了他。
　　不然他自己跑了的话，她又能怎么样呢？
　　笙笙心底这段日子其实都有些不安。
　　从魔纹的缩减和黑化值的整体数值降低来看，小师叔的情况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可入魔这事有些像生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要改变他入魔的结果是个漫长的过程。
　　但让他再次入魔，或许只要再来次百花谷事件。
　　所以笙笙虽答应了，却没办法真的放心，安静了片刻就开始小声嘱咐。
　　让他不要冲动，让他少生气，让他不要随便去别的地方停留，让他尽快回来……
　　“笙笙这是把我当成孩童了？”司空承按住她的唇瓣，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
　　“我……”笙笙顿住。
　　过了好片刻，到底是不安压过了羞涩。
　　“我不放心你。”笙笙贴着他的掌心，“小师叔，你离开，我害怕。”
　　笙笙少有这样略显矫情的时候，知道都是因为自己，司空承只觉得心疼。
　　本是坚定了一切等有了结果再决断，此刻底线却悄然退了再退。
　　“放心，我就算是死，也会回来死在你的怀里。”司空承把笙笙紧紧抱在怀中。
　　他几乎不能容忍与她分开那么久，但她都未来还那么长……
　　而他的这句承诺，比笙笙来说，比告白更加重要。
　　次日两人回了涿光山。
　　谁也没主动提起去龙腾山脉的事，日子还是按部就班的过着。
　　笙笙的修为到达融合期巅峰已久，对自身法力的掌控也越发的圆融顺畅。
　　司空承这才离开前往龙腾山脉，临行前叮嘱她等他回来后再准备凝结金丹，以方便有他在她渡劫时护法。
　　却在司空承离开当日，笙笙就按照司空承教她的东□□自布置了辅助渡过金丹天劫的阵法。
　　貊灵对此表示了反对。
　　笙笙却道：“谁说得清楚小师叔回来时会是什么情形？我实力更强些、修为更高些，总能更好的应付意外——哪怕是为了施展木灵愈疗术呢！
　　何况我虽不是什么首席天骄，却也正经修行多年，每日坚持练功十多年打下根基，若连度过金丹天劫都做不到，还指望做什么大事？”
　　貊灵拗不过笙笙，只能让狼王为笙笙护法，并特意留了缕神识在狼王身上。
　　而它自己不过半日空闲，就得去灵脉所在修炼，持续引导灵气去对抗魔气。
　　笙笙他们修炼的《归元圣灵诀》特殊，晋级时所需的灵气是旁人十倍不止，故而正常情况必须要有长辈在旁护持。
　　但笙笙而今觉醒了“食万物”。
　　她去了山腹中静室后的通道里闭关，且在开始修炼前取了不少琉璃树根备用，确保可以随时补充灵气。
　　好在，大约是他们不好的运气都在司空承入魔这件事上耗尽，此番笙笙凝结金丹的过程顺利得令人惊讶。
　　成功凝结金丹那日，笙笙从山腹中出来，赶往后山外魔渊所在的范围，在她提前布置好的天劫阵法处引下了雷劫。
　　是的，笙笙将渡劫地选在了外魔渊。
　　因着魔气肆意的缘故，这片地界方圆百里都很荒凉，正适合做渡劫之用。
　　深灰色的劫云片刻就遮蔽了天幕，劫云呈漩涡状流转，如深海中将起风暴。
　　天劫滚滚落下，笙笙持剑主动迎上，山中魔气四散而逃。
　　笙笙并不全程躲在辅助阵法内，而是尽可能的游走在山脉间，竭力与接连不断霹下的雷劫战斗，等力有不逮时才回到阵法范围稍缓。
　　这场结丹天劫持续了两天两夜。
　　最终劫云散开，阳光重新洒落山间。
　　方圆千米范围早被雷劫摧残得不成样子，不少岩石上还带着焦黑的痕迹。
　　但是相应的这些土地上原本的魔气也消失无影踪。
　　天雷浩荡，是秽暗克星。
　　消散的劫云化作绵绵细雨从天空中飘落，带着旺盛的勃勃生机融入山间，被雷劫劈得焦黑的土地逐渐松软。
　　体内金丹经过劫雷的淬炼，终于彻底达到稳定且圆融的地步，笙笙这时才睁开眼，御剑飞行缓缓升空。
　　然后她从储物戒指中取了花草种子出来，趁着绵绵细雨飘落时撒了出去。
　　种子落在河边、石缝里、枯木上……就着细雨的生机飞速发芽，并长大成为半大的植株。
　　狼王从远处飞奔而来，貊灵这时从狼王头上爬出来。
　　它体型比平时更小，只比笙笙的巴掌略大些，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身外化身，战斗力几乎为零。
　　不过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它也方便以身外化身为引，让自己的真身快速移动过来。
　　“笙笙，原来你选这里渡劫，是早就算计好了的。”貊灵笃定道。
　　修士晋升金丹期会遭遇结丹天劫，是天道对逆天而行的惩罚，也是对强者的筛选。
　　成功度过金丹天劫，则会有灵雨降落，福泽大地。
　　而笙笙利用雷劫力量驱逐魔气，又趁着灵雨降落时播撒种子，完全是强行在这魔气肆意的外魔渊开辟出了片正常的土地。
　　笙笙种下的这些种子都不是什么高级的灵植，也不是什么珍惜的药材，却胜在生命力顽强且会源源不断的溢出灵气。
　　如此只要这方土地的灵气环境稳定下来，魔气再要入侵就是个漫长的过程了。
　　毕竟这里只是外魔渊，并不是魔气占了绝对上风的魔渊。
　　笙笙看向貊灵，目光有几分复杂，尔后才点头：“我和小师叔之前从极北大陆带了棵树回来，想把它种在这里。”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么？”貊灵询问。
　　“树木刚移栽时脆弱些，需设阵法避免魔气或别的危害，我对阵法不太擅长，还需要小貊帮我。”
　　而今笙笙已是金丹期修士，布置寻常保护阵法的修为是有的，貊灵只需要在旁边言语指点即可。
　　栽种大树时，笙笙对貊灵说起这棵树的来源。
　　“……它品种不明，又不释放灵气，看起来没什么用，可我就是觉得与它有缘，非让小师叔帮我移栽回来。”笙笙摸着手上的储物戒指。
　　这个储物戒指是司空承临走前交给她的，说是与他手上的储物戒指是一对。
　　两个戒指不仅是极品的储物法器，还能在另一个戒指主人遭遇危机时有所感应。
　　他说本不该这时候把戒指给她的，可他实在放心不下她，而笙笙也实在放心不下他……
　　有这个戒指做链接，至少两人都能稍微安心。
　　“那你将这棵树种在外魔渊，可是有什么缘由？”貊灵询问。
　　在它的印象里，笙笙虽然瞧着柔软，但向来很有主见，做这样大的事必然是有的放矢。
　　笙笙颔首。
　　“这棵树太大了，涿光山上不好找地方栽种，否则也不会在我储物戒指里放了几个月。却是这期间我施法给它补充生机的时候意外发现——”
　　笙笙顿了顿，比划着需要挖坑的距离。
　　“它不释放灵气，却吸收魔气。”
　　这棵巨树高约百米，当初司空承将它完整的从极北冰原移栽出来花费了三日。
　　而今笙笙带着狼王，则足足用了七日时间。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助力树木生长的木系法术过后，参天巨树矗立在外魔渊，像是多了抹象征生机的灯塔。
　　笙笙看着不知何时落在树梢的鸟儿，疲惫的神色间露出了笑意。
　　貊灵安心离开。
　　笙笙又将狼王送回契约空间。
　　可就在她正欲离开时，忽而觉得头疼欲裂，猝不及防地将要摔倒，还是扶住巨树的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
　　飘忽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却待她仔细辨认出画面的内容时，铺天盖地的记忆席卷而来……
　　小师叔曾有个挚爱的姑娘，是个误食了仙灵之气化形的葱妖。
　　葱妖没有名字，他说瞧见她就觉得满山植物都有了生机，给她取名叫做生生。
　　生生，就是笙笙。
　　她就是他曾挚爱的那个姑娘。
　　但回归的记忆并不完整，笙笙躺在地上许久，也想不起对抗魔族的战斗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想不起她是怎么死的、司空承又是如何变成如今模样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那时确实死了。
　　且死得极惨。
　　笙笙在地上坐了许久，才终于消化了这些记忆，尔后慢腾腾的站起身来。
　　然后她御剑飞行上了树梢，停留在巨树五十米左右高度的位置。
　　低声念出咒语，她满身溢出淡绿色的烟雾，左手最终成了莹润的绿玉色泽。
　　笙笙取出匕首，划破了右手指尖。
　　绿色的液体从渗出，笙笙把它按在巨木树干上，看树干上长出细密的触须，将绿色的汁液鲸吞蚕食。
　　笙笙的脸色片刻就变得苍白，但她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直到瞧见巨树的树干上出现淡淡的光泽，她才收回来左手。
　　手掌恢复如初，手指上的伤口也消失不见。
　　巨树属性为虚无，给它注入什么属性的神通，它就会拥有什么样的特性。
　　所以，不是它吸收魔气，而是她能吸收魔气。
　　“但也不算骗貊灵，日后你就是能吸收魔气转化为灵气的神树了，就叫碧灵神树吧……”笙笙抚摸着树干，“我还是……更喜欢做个人类。”
　　那些时光很美好，但那些结局太疼了，她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却也不愿再次去承受那种痛苦。
　　她怕死，想好好的活着。
　　好在如今她有小师叔，好在如今有这外魔渊做掩护……
　　就算不能好好的活着，干脆点死总是能做到的。
　　笙笙靠着树梢闭眼，很快陷入了梦境。
　　碧灵神树对她亲近，附近的枝丫悄悄伸过来为她遮住了阳光和微风。
　　直到她快要醒来时，又悄悄把树枝挪开。
　　笙笙则跳下巨树，又去了琉璃树下的山腹中。
　　琉璃树根对她而言本该是美味，可吃得多了也就感觉不到好吃与否，和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但这是她最快提升修为的方式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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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司空承嘱咐笙笙不要妄自食用琉璃树根, 是担心她受到负面影响。
　　但笙笙最不怕的就是魔气了。
　　所以她可以说是相当的肆无忌惮。
　　仙魔琉璃树是神树，它所有的生命精华都在根部，仙魔琉璃花不过是混沌灵气满溢后的结果。
　　此花开不败, 意味着混沌灵气充裕——它的原料自然也充裕。
　　涿光山是仙山, 从来不缺灵气。
　　所以仙魔琉璃花常开不败, 就是魔气越来越浓郁的表现。
　　可想小师叔身上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而外界还对他有诸多恶意……笙笙承认正是这样的落差, 让她的心越来越偏向他。
　　何况以小师叔高深莫测的修为, 和他同时与涿光仙山、魔渊紧密牵连的关系，他若入魔的话, 这天下间几乎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就像预言中的那样, 哪怕是最后死亡，也是他主动赴死。
　　生灵涂炭, 一念之间。
　　于公于私她都想尽可能的为他分担，也就顾不上许多潜在的风险。
　　是以破坏仙魔琉璃神树的树根，当然是会有负面影响的。
　　但和他入魔的后果比起来, 这些都成了细枝末节的小事。
　　抱着这样的心态，笙笙每日都尽可能食用更多的琉璃树根，每到丹田快要满溢时, 就接着将其转化为修为。
　　金丹期可辟谷，没有三餐五谷的必须，所以她到了琉璃树根处就再没离开。
　　貊灵发现笙笙这么疯狂的时候，她已经在外魔渊开始准备渡结婴天劫。
　　“不足两月从金丹初期到破丹成婴，亘古未有！前所未有！你这是疯了！”黑白团子几乎在咆哮，“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修道的事, 本就没有绝对安全，只要最后成功, 受些损伤又有什么要紧？”笙笙倒是很平静。
　　“笙笙，你都还没好好学过金丹期的法术呢，你这样子怎么能够和元婴天劫对抗？算我求你了，现在停下引雷劫，到灵脉中来找我，这里可以暂时屏蔽天劫的感应，我们等司空承回来想办法……”
　　笙笙却轻声道：“貊灵，小师叔可没教我金丹后该怎么修行，你猜猜我是怎么完成破丹成婴的？”
　　貊灵呆了呆：“你……是有什么奇遇吗……”
　　“我恢复记忆了。”笙笙道。
　　“司空承封印你的记忆是不对，但你那么久了还记仇吗？你是上回出去时学的？”
　　“成功度过金丹天劫，便是摆脱夙世轮回的开始，我从前的记忆就回来了。”
　　笙笙笑着回答了貊灵，然后将狼王从契约空间召唤出来，吩咐它远远地护法，她则直面迎上了正在聚集雷云的天劫。
　　辅助渡劫的阵法也未曾布置。
　　阴暗的天色下，电闪雷鸣中，貊灵几乎找不到笙笙的影子。
　　但她终究渡劫成功了。
　　而且只用了大约十八个时辰，比度过金丹天劫时耗费的时间还要短。
　　“我把雷劫吃了。”
　　面对貊灵的疑惑，笙笙这样回答它。
　　目瞪口呆的貊灵仰头看着天空中飘落的灵雨，半晌后从怀里抓了把瓜子出来。
　　笙笙正在天上撒种子呢，回过头来看时有些意外。
　　黑白团子严肃的解释：“虽然你喜欢磕葵花籽，但我更喜欢吃南瓜子，反正死不死的我也改变不了了，不如趁着司空承弄死我前吃点儿好的。”
　　身为仙山的山灵，还是涿光仙君认可的伙伴，它又有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呢？
　　自己亲手种的南瓜子算是一样了。
　　笙笙笑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回到琉璃树根处准备继续提升修为时，司空承正脸色阴沉的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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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
　　“琉璃树根好吃吗？”
　　“快速提升修为的滋味好吗？”
　　“让你等我回来再渡劫, 为什么不听！”
　　笙笙上前去想要解释，还未开口就被他握住了下颌，被迫与他对视。
　　“如此急功近利, 你知道渡劫失败是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
　　“你知道却还敢！”司空承冷笑, “所以, 笙笙你告诉我, 你敢这么肆无忌惮的食用琉璃树根, 但是却不知道它的由来？”
　　“我知道, 它是你的伴生神树，是你出生时天地灵气与魔气结合而生, 与你休戚与共、性命相关, 但我算好了……”
　　笙笙这时候倒平静下来，想慢慢和司空承解释清楚。
　　她擅自行动, 就早料到了他会生气。但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纵然会生她的气……
　　可她还没说完，就被司空承期身压在了石壁上。
　　他的吻激烈而灼热。
　　然几经缠绕, 却在她的舌尖流连。
　　他又想夺取她的精血？
　　前两回是他在犯病就罢了，他理智不清只剩本能，生灵想要求生不是什么罪过, 所以她可以原谅他。
　　但她愿意偷偷用精血给他进补，却接受不了他以夺取精血为报复，用力想要把他推开。
　　推不动又握拳锤他。
　　司空承这才放了手，哼笑了声:“笙笙，你也会生气呢。”
　　笙笙意识到他方才是故意捉弄她，气上心头：“你……”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这美人计用得可真好, 偏我就信了你……”司空承笑意不达眼底，“笙笙, 是不是对你来说，只要能阻止我入魔，只要能避免生灵涂炭，你就算付出性命也觉得自己是杀身成仁？”
　　话才说完，他就转身挥袖，瞬息间消失在此地。
　　笙笙追出去也找不到他人影，再想到他话中的误解，只觉得满腔热忱都喂了狗，气得前所未有的失态，
　　“司空承！你混蛋！”笙笙恨恨地往地上剁脚，随手摁在旁边的岩石上。
　　狼王小心翼翼地靠近，抬起爪子勾了勾笙笙的衣服。
　　笙笙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自己去山上玩，暂且莫要来烦我。”
　　狼王正欲离开，貊灵的身外化身从它头上出现，又跳到笙笙怀里，试图安抚小姑娘的怒火。
　　“笙笙，司空承他确实脾气不好，误解你都是他的错，只是你生气归生气……”
　　貊灵不出现还好，它这时候出现，笙笙想起她说自己恢复了记忆后貊灵的反应，才稍降低的火气蹭蹭拔高。
　　“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当日你不也曾误解我？你们主仆，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我和他怎么就——”
　　貊灵眼睁睁看着笙笙御剑飞行离开。
　　而后不到半个呼吸时间，轻微的碎裂声渐渐响起。
　　貊灵往那方向看过去，只见先前被笙笙随手摁着的岩石，噼里啪啦地碎成了渣。
　　……她想捏碎的哪里是岩石，分明是它和司空承的头骨吧……貊灵发自内心地颤了颤，决定收起多管闲事的心思。
　　随这两人折腾去，它不信他们真能伤害对方。
　　有了误会，就该解释。
　　这个道理笙笙懂得。
　　可她还是越想越气，越气越不想理会司空承，索性也不去找他，也不想着要解释，就成日待在自己房间修炼或看书。
　　沏茶的时候，笙笙不经意抬头，看见窗外树林绿意正盛，只空中飘着串猩红的黑化值。
　　她冷笑了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低头继续喝茶看书。
　　过了许久她才放下书，端着茶杯走到窗前，看着不远处的树林好似出神。
　　“果然，我回来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死的，总归是要被误解的……”
　　笙笙笑了笑，随手把茶水泼了出去，就瞧见空中的黑化值抖了抖。
　　她则转身靠着窗台，似笑非笑地自言自语：“既然留下没什么意义，还不如走了算了，趁着还活着四处去看看。”
　　就她这句话后，司空承的黑化值明显上涨，人也悄无声息的现出身形。
　　但笙笙此时却并不关注他，而是取了瓶酒出来，低声笑着：“这几百年的百花酿听说醉人，希望可以让我喝醉，醒来后就多为自己想想。”
　　司空承定住了脚步。
　　接下来他看见她一口接一口把自己灌醉，数次想出来阻止，又因为她低低的自言自语而停住。
　　“司空承，我讨厌你……”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不想看见你……”
　　“雪山上的日子安逸快乐又怎么样，换了别人陪我也可以……”
　　“别人也可以陪我种花，别人也可以陪我做菜，别人也可以陪我去花神节，别人……”
　　“杀身成仁？”她狠狠地灌了口酒，“这个词太轻了，你不如用以身饲魔来形容，不是显得我更高尚些？”
　　她的声音渐消，顺着窗台蹲下身去，埋首在膝盖间。
　　司空承久等不到后文，终于忍不住进屋来，却看到笙笙小小的一团蹲在那里，本就软了许多的心再硬不起来。
　　他跪坐下去，伸手想把人圈进臂弯里。
　　却在碰到笙笙，她就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几次眨眼和揉眼，像是终于看清了他的人，笙笙忽而哼笑了声：“晦气！”
　　“楼笙笙！”不意料她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司空承火上心头，没忍住低喝了声。
　　笙笙却没有露出怕他的样子，只是笑中带着怒意：“司空承，你除了欺负我还能做什么！你不是不相信我吗，那我现在就对着天道起誓，证明我没有骗你，然后我就走！”
　　司空承怔了怔，最后却没有勇气去赌。
　　抬手把她揽进怀里，带了几分疲惫地叹气：“笙笙，你别走，就算是美人计我也认了，谁让他们选了你呢……我认了。”
　　笙笙身体微僵，有些依赖的蹭进他怀中，片刻间变得乖巧起来。
　　司空承掌心轻抚着她的后背，渐渐被宁谧温馨的气氛所包围。
　　是的，他认了。
　　就算她回来是别有所图，只要她不离开他身边，他也可以认了。
　　可他没有想到，笙笙这时会在他怀中轻声开口。
　　“我楼笙笙对天道起誓，若来涿光山前我知道什么隐情、抱着什么图谋，就叫我今夜便丧命，从此魂飞魄散、再无……呜呜呜……”
　　司空承捂住了她的嘴，气急败坏地呵斥：“谁教你发这样狠毒的誓！”
　　“你又凶我！”笙笙看着他，眼里泪光闪烁。
　　“我……笙笙……”司空承片刻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别这样对自己……”
　　修士的誓言是会被应验的，她敢发这样的誓言，就证明了她坦荡。
　　他气她发这样狠的誓言。
　　可逼得她发誓的不正是他吗？
　　“你怎么还不走！我都发誓了，你还不走还想要怎么样？”
　　“笙笙……”
　　“小师叔，我讨厌你。”笙笙轻声道，“我不走，我就留在山上，等你什么时候不顺眼了就来杀我。”
　　她推开他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下去。
　　司空承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此时又看着她很快陷入梦乡，心情很是复杂难言。
　　过了许久，他侧身躺在她身边，以浓郁的蓝色灵光将两人包裹。
　　笙笙又在梦里见到了司空承。
　　只是她要平静许多，没有生气也没有喜悦，反而是静静地偎依进他怀里。
　　“小师叔，说来奇怪，每次梦到你，都是在遇到不好的事情以后。”
　　“你……不怪我了？”司空承搂着她，低声问道。
　　“怪他有什么用呢……其实我明白的，他受魔气滋扰那么久，负面情绪波动大，本就容易多想。我就是……意难平。”
　　笙笙笑了笑，抬头看着司空承:“是意难平啊，我知道他情有可原，可还是会觉得委屈，为什么要我一直乖巧懂事……”
　　“没有要你一直乖巧懂事，笙笙，你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你不高兴了可以告诉我，生气了可以发泄……”
　　“可我舍不得他难过啊。”笙笙轻声道。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司空承哽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笙笙爬起来跪坐在他怀里，眉眼间是忧愁:“他已经很难了，我舍不得他难过……可是我也是人，也有情绪……这次的事情我明知道的，明知道只要去找他解释就可以，但我……”
　　“对不起，笙笙，对不起，都怪我。”
　　他干脆利落的道歉，让笙笙怔了怔。
　　“原来我是希望小师叔道歉吗？其实也不光是生气，还有些失落吧……我以为我努力让我和他都活着，让我们以后还有久远的时日可以蹉跎，是我想要的也是他想要的……”
　　笙笙说到这里闭了眼，把脸贴在他心口处。
　　司空承还想听她说什么，低头看着她眉眼温柔的模样，又熄了再打扰她休息的心思。
　　她好乖。
　　司空承心想。
　　他的笙笙好乖，他怎么会舍得让她死，又怎么舍得让她独活……
　　笙笙昨夜喝了酒，但其实并未醉到深处，因此也没吃太多宿醉的苦头。
　　只是清早起来时略微有些头疼，出门后吹了片刻风才好了许多。
　　这时司空承从厨房出来，把一杯茶递给她:“喝了解解酒，到我房中稍等片刻，就可以吃早餐了。”
　　笙笙略微迟疑:“……可是我早已经辟谷了……”
　　“辟谷是不必每日三餐，又不是不能进食……”司空承看着她，“是我赔罪的，笙笙就吃些吧。就算不可以原谅我，也先把东西吃了再说。”
　　大约是从来没有这样郑重其事的认错过，他显得多少有些别扭。
　　笙笙却莫名的觉得小师叔可爱起来，心里的气性儿再度消散了不少。
　　“小师叔能有什么错，您是长辈您自然是对的。”她轻哼了声，却还是端着茶走进了他的房间。
　　小师叔沏茶的手艺向来极好，笙笙喝着也很喜欢。
　　片刻后饭菜上齐了，司空承给笙笙盛了饭，又往她碗里夹肉:“我离开这几个月，你还是和从前那么瘦，脸色也还是不太好。”
　　他连这也注意得到，笙笙多少有几分心虚。
　　当然瘦了。
　　从他离开那日起，她每日要么吃琉璃树根，要么就是在修炼。
　　这还是近三月来，她初次闻到食物的香气。
　　消耗的本源可以用混沌灵气补足，但之前偷偷取用精血的消耗却没补回来……
　　笙笙缄默不言，由着他把几个菜都夹到她碗里，却吃了几口后忍不住惊讶地抬头。
　　“是在龙腾山脉顺路得的食材，未必比咱们自己种的好，只不过胜在新鲜罢了。”
　　笙笙吃了几朵形似木耳、口味却像蘑菇的植物，才轻声问道:“肉呢？”
　　“是高阶龙族的肉，打架的时候割下来的，他们又镶不回去，丢了怪可惜的，我就给收起来了。”
　　怕她担心，司空承解释得挺详细。
　　这就让笙笙更担心了。
　　“……他们能同意吗？”
　　司空承笑:“他们没打得过我，快吃吧，有什么话吃完咱们再说。”
　　“嗯。”
　　龙肉大补，笙笙每口吃下去，都能明显感觉有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潜移默化的滋养着她的身体。
　　而司空承只偶尔吃些许，大部分饭菜都堆到了笙笙碗里，看她吃得越多他眼里的笑意就越浓。
　　反而叫笙笙逐渐有些脸热。
　　小师叔太犯规了，分明他才是用美人计的人。
　　但凡他没有那么好看，但凡他平日里脾气恶劣些，但凡他人品不值得信任……她早打包行李屁滚尿流的跑路了，就算死也要在死前潇洒几个月，又岂肯心甘情愿的回来陪他。
　　到底是心软，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所以，要就这么原谅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下我的预收文——《合欢宗妖女下山了》
　　说来奇怪，近年来，修道界怪事频出！
　　一心只有剑的剑仙竟买了某本子，还去请教风流的宗主师弟如何追求道侣？
　　神秘莫测的妖王频频高调出没，只为他“命定的恋人”随时见到他的身影？
　　杀人如麻的魔祖开始拯救弱小，据说是因为他的心上人喜欢善良的修士？！
　　还有悬壶济世药王谷医仙、随性洒脱的天机阁主等，他们最近也都很奇怪。
　　修道界众人：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
　　天机阁传出闭关三百年的合欢宗掌教出关的消息，但目前行踪不知。
　　剑仙、妖王、魔祖、医仙等人瞬间全都来到天机阁门前讨伐，要天机阁主交出自己的心上人！
　　修道界众人：你们要找的心上人……是同一个人？都是合欢宗掌教？
　　刚出关就听到那群人消息的兰蕊扶额叹气：“早知道我也修佛了。”
　　她当年不就是救了他们几次吗？至于这么执着吗？幸亏天机阁主愿意帮她把人挡回去。
　　好麻烦啊，她下凡只是想早些完成帝君交代的任务，帮助少君历劫，然后尽早回天界继续修炼。
　　端坐在她对面的佛宗佛子眉眼缱绻温柔：“确实，女施主与我佛有缘。”
　　其他还在天机阁门口闹事的分魂：我呸！
　　这个不要脸的居然偷家？！依誮 
　　【三界第一美人合欢宗掌教×分魂下凡历劫天界少君】感谢在2022-02-15 23:57:34~2022-02-16 23:1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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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
　　用餐完毕后, 笙笙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司空承却从后面拥住了她。
　　“笙笙，抱歉, 是我误解了你, 让你伤心了。”
　　笙笙停下动作, 好片刻才道:“小师叔, 我能理解……”
　　“不要理解, 此事是我错了, 你日后不开心，也不要自己咽下去。”他贴着她的后背柔声低语, “笙笙, 我那日生气，不光是因为琉璃树根……”
　　“我能理解小师叔, 但我还是很难过。”笙笙低头轻声细语，“若半年前你这么想，我会委屈但不会伤心, 但我们相处到今天，小师叔竟还这么误解我。”
　　司空承有无数的话想说，到嘴边却都觉得好似废话, 最终只能在她耳边再次低语：“……抱歉，笙笙，你再信我此次，日后不会再如此了。”
　　她叹息了一声，转过身来抬手，指尖落在他左眼的面具上。
　　“小师叔, 可不可以答应我，日后有什么疑问, 你可以当面问清楚，不要再这样不等我说清楚就走掉了。”笙笙还是有些难过，“我想解释都找不到你……”
　　“笙笙，我这些天，其实都在你身边。”
　　“我才不想再信你，小师叔你就会对我阴晴不定……唔……”
　　被堵住了唇瓣，笙笙懊恼他不让她说完，抬手要推开他。
　　却反而被抱得更紧。
　　他勾缠着她，温柔缱绻，让她渐渐忘了此时是何时、此地是何地。
　　再被他放开时，那几分气性儿已经消失得差不多，只要气不气的瞪了他一眼。
　　司空承却得寸进尺，凑近了在她耳边低语：“笙笙，我们去泡温泉吧。”
　　这时候提泡温泉，能有什么正事儿，笙笙撇开脸。
　　“才吃了东西呢，泡什么温泉，不想去。”
　　“你吃了那么多，得消消食才好。”
　　“不想走！”
　　“我抱着你走，不会累着你的——”
　　司空承说到这里顿住，眼看笙笙还要找借口，索性再度吻住了她的唇。
　　然后教她双腿搭在他腰间，就这么抱着她迈开步子出门。
　　身体悬空，笙笙重心不稳，本能地像八爪鱼般缠在了他身上，又被他勾着回应，更忘了刚才还想反驳。
　　院子里的貊灵和狼王看得目瞪口呆。
　　它们非但白担心了，而且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喂了满嘴。
　　温泉在山腰附近，过去的路不远不近，若御剑飞行片刻可到，若瞬移那就更快。
　　但司空承偏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稳。
　　速度慢。
　　注意力全都在怀中人身上。
　　她的滋味，让他魂牵梦绕，分开的这几个月几乎每日都会想到她。
　　赶路时会想，她若在身边，路途定不会这样无趣。
　　受伤时会想，她若是瞧见了，定会心疼为他包扎。
　　险些堕入深渊时，是想着她才能坚持下来……
　　赶回来的途中，更是无时无刻不再盼着再相见。
　　正是因为如此，发现她如此不顾安危的时候，才会格外生气、口不择言说了错话。
　　其实那天他甩袖离开后，不到半刻钟就后悔了。
　　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把她抱在怀里，可以肆意夺取她的香甜滋味，他当然舍不得放手，甚至恨不得这条路没有尽头。
　　笙笙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绵长的亲吻。
　　到最后她也被他的热情感染了，攀着他的肩、葱白的指尖没入他的发中，用力与他纠缠。
　　逗弄他，被他回应。
　　追逐他，被他反击。
　　触及，分离，又复而纠缠。
　　只是个亲吻，却好似要奉献所有的热情。
　　只是路终有尽头，他在温泉边放开她时，笙笙反而不舍。
　　她此刻眸带水光，面色娇媚，司空承看得心中发紧，只到底克制住了自己。
　　“笙笙，换衣服吧。”
　　“……不嘛，就这么下水吧……”笙笙不肯从他身上下来，凑过去含住他的耳垂，“小师叔，我好想你……”
　　好想你三个字很小声，司空承却察觉到了她的泪意。
　　下一瞬，有“水”滴落在他脸上。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害怕……”
　　“有我在呢，害怕什么？”
　　笙笙低下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害怕每次见面，都是最后一次了……”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司空承能听见。
　　且瞬间心理堵得慌。
　　也觉得自己大约是错了。
　　从前她担忧他身边危险，他就想让她不再担忧后，光明正大的娶她为妻。
　　哪知从极北大陆回来的路上他险些入魔，于是既不愿她离开，又害怕她陷得太深……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她又不是傻瓜，怎么会感受不到他的心意，就算是他不说出来，难道他死了她就能忘掉他吗？
　　他的笙笙啊……
　　司空承抱着笙笙入了水，让她坐在他怀里，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不会的，笙笙忘了吗，我答应过你的，自然会好好回来。”
　　笙笙的目光却落在他左眼的金丝面具上。
　　他离开时说，若是去龙腾山脉顺利，回来时兴许就不用戴着面具了。
　　而今他还戴着面具……
　　可她到底没有提这个不太愉快的话题，只是靠近了些许：“那你亲亲我，你亲亲我，我就能想起来了。”
　　司空承笑了。
　　竟还有这么贴心的要求呢。
　　他当然要好好满足她。
　　于是唇瓣相贴，于是柔情蜜意……缱绻相拥间，他也渐渐越界了不知多少。
　　笙笙面色绯红，有些害羞和慌张，却并没有做出拒绝的举动。
　　披帛逐渐飘荡在水里。
　　然而在最后关头，司空承还是停下了。
　　在她低声唤他“司空”后，忍住了妄动的念头松开她。
　　“笙笙，你下来，否则我会忍不住的……”
　　“为什么？”笙笙像是知道，又像是故做不知。
　　司空承并不计较其中深意，只是也没再说让她和他分开的话，抬手把她按在怀中。
　　“我的笙笙，怎么能这样随意对待。”他和她咬耳朵，“笙笙再等我些日子。”
　　他喜欢的人，就值得起好的，所以哪怕是对她倾诉心意，也该足够郑重其事。
　　何况是向她求娶，当然不可以草率。
　　笙笙靠在他怀里好片刻，才挨着他的心口小声道：“小师叔，我当初到涿光山时，并不知道任何隐情。但我初春时选择回来，确实是带着目的。”
　　“……什么目的？”司空承默然片刻，才平静地询问道。
　　笙笙听不出他话中是否有喜怒。
　　只是觉得此事本就是个隐患，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说清楚。
　　所以到底鼓足了勇气继续开口。
　　“我初春时回来确实带着目的，不是谁安排给我的，是我自己做的决定。”笙笙笑了起来，“我想阻止你入魔，我不希望琼华仙府几千里仙山化为魔域，不希望自幼伴我长大的同门无辜枉死，不想你入魔后把我杀了葬在你的房中，如果在小师叔眼里这也是错的话，你就惩罚我吧……”
　　笙笙不敢抬眼看着他头顶是否有黑化值。
　　只是揣测着，他定然很生气吧。
　　说不定黑化值都飙起来了。
　　可她最后选择回来，确实并没有那么纯粹。
　　所以又有些愧疚地抓起他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指尖:“只请小师叔惩罚的时候能够给我个痛快，我真的好怕疼的……”
　　索性说完后闭了眼。
　　“只有这些？”她听见他平静的问她。
　　“小师叔还想要什么答案？”笙笙仍旧闭着眼，“若是不难的，我可以再编几个，左右说几句话也不费事。”
　　“笙笙，你知道我舍不得伤你的。”司空承却露出了笑容，指尖磨砂着她的嘴唇，“干嘛还说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
　　“小师叔还是不信我说的？”笙笙睁眼，却不料撞进他满目柔情的双眼中。
　　“笙笙你到现在还要隐瞒吗？”他的指尖停在她的唇角，“我信你说的，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在乎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反而让笙笙茫然了。
　　“没有别的目的了吗？”司空承微笑，“比如……舍不得司空承这个人。”
　　笙笙怔住，心跳刹那间翻倍的快。
　　司空承却还嫌不够，低头靠近了，与她额头相抵，说话时气息全都缠绕着她：“去龙腾山脉这两月，我只要闲下来，就能想到你，想你笑起来的样子，想你叮嘱我注意安全的样子，而想到你我就更加明白自己必须平安回来，难道笙笙不是如此吗？”
　　看着他眼中揶揄的神情，笙笙渐渐恼羞成怒。
　　“没有想你过，从来没有！”
　　“可是笙笙刚才说好想我。”
　　“你听错了！小师叔你肯定是年纪大了，耳朵也不行了！”
　　司空承笑了起来，也不介意她说他年纪大了这样严重的指责，心满意足的把她抱在怀中。
　　过了好久才低声道：“笙笙，你回来是否有目的、有什么目的，我都曾想过，但我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在意。”
　　“那小师叔在意什么？”笙笙问道。
　　“在意你。”司空承的声音氤氲在白雾中，“在意你回来的目的是阻止我入魔，那么是不是你达成目的后，就会离开了。”
　　他不在乎她为什么而来，只在乎她会不会走。
　　笙笙默然。
　　好片刻才问道：“所以你那天，究竟在生气些什么？”
　　“生气你擅自用自己的精血给我进补，生气你明知琉璃树根的意义还要碰它。”
　　精血的事他发现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笙笙懵了片刻，最后偏开头去不敢看他。
　　“我知道琉璃树根的意义，所以我碰了它，在您看来就等同于我早怀揣着目的来伤害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把它撅断根了化作自己的养分、用你的性命来换我的修为？如果你是这样觉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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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笙笙！”
　　“小师叔敢说, 你没有哪怕片刻，曾这样想过吗？”笙笙在他辩驳前开口。
　　司空承窒住。
　　而笙笙看着他，笑容里带了泪。
　　“用精血延缓你入魔的时间, 趁你外出掘断琉璃树根, 让你元气大伤而我修为暴涨, 听起来确实是个避免生灵涂炭的好办法……只不过被发现了, 大概会死得很惨吧, 难怪您用杀身成仁来形容我。
　　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想过最好的结果, 是你可以陪我游历天下。最坏的结果，是与你共赴黄泉。从来没有想过, 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功成名就——”
　　她站了起来, 踩着水上了岸。
　　听见司空承起身的声音，她回头看了看他：“司空承, 让我冷静冷静吧。”
　　司空承眼睁睁看着笙笙快步离开，身影片刻间没入山林，抬了抬手却到底没有追上去。
　　是的, 他曾经这么想过。
　　魔气发作时，他所有的想法都会格外黑暗。
　　不只是这次，他怀疑过她无数次。
　　她所有的行为, 他都会有阴暗的解读。
　　知道她偷偷用精血给他进补，他是心疼又温暖的，但回来发现琉璃树根的情形时，他片刻间怒意上涌时确实那样想过。
　　虽然事后冷静下来立即否定了那样的想法——琉璃树根完全不排斥笙笙的获取，她如果真想那样做，该直接带走大量的琉璃树根, 然后去告知长辈他的情形并寻求庇佑，又何必留在涿光山等他回来。
　　……但他确实那样想过。
　　她赤子之心, 他阴暗诡谲。
　　她的心里装着阳光，想拉他走出深渊。
　　他的心里装着黑暗，总想把她也拽进淤泥里。
　　可是凭什么呢？——他其实质问过自己无数次，又反复无常过无数次。
　　却唯独这次，格外的感到揪心。
　　司空承全身沉入水中，让温泉水将他的头顶也淹没，却睁开眼透过水波看向天空。
　　“貊灵，是我配不上她。”从水里出来时，他轻声说道，“可是，把她的余生交给别人这种事，连想一想就让人难以接受……”
　　大熊猫趴在岩石上，琢磨半晌没敢开口。
　　它不太明白，刚才还好好的两人，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人类真是复杂。
　　*
　　笙笙回到房中就有些后悔。
　　距离预言中他入魔的日子越来越近，每时每刻都很珍贵，她不该这时候和他闹脾气的。
　　可现实有时候却与理想反向而行。
　　他入魔的日子越近，她的情绪就越发躁动，越来越容易生气和委屈……她分明该冷静下来和他好好沟通的。
　　小师叔阴晴不定是真，可他到底还是愿意听她的。
　　可是……她觉得好累啊。
　　只有不到十日时间了，小师叔还是这样阴晴不定和多疑，黑化值虽然降低却也没有消失，她做什么真的来得及吗？
　　笙笙越是去想，就越觉得希望渺茫。
　　那预知的梦境中，她被师父关在浮玉山后山竹林的那些日子，师门也曾想尽办法阻止小师叔入魔。
　　最后非但以失败告终，反而更加刺激了他，让他连师父这个曾经最亲的人也不肯放过。
　　而今她势单力薄，真能达成所愿吗……笙笙越来越怀疑，怀疑自己太高看了自己的能力，也太高看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所以貊灵来劝和时，笙笙到底忍不住把心底所想泄露。
　　“我若心怀天下，就该去找师父、去找大师伯，或者干脆去找师祖，把所见所知尽数告知，由他们来决断如何去处理此事，人脉、见识或手段，我如何比得过长辈们？
　　可我害怕啊……我害怕大家都会放弃他，害怕注定是黑暗的结局却还要他的心在刀光剑影里再受煎熬……
　　我若心里只有他，就该怂恿他入魔，不顾一切随他去魔域，我相信他的能力定能在魔域夺得一席之地，我也能常伴他左右……
　　可是我都做不到。
　　貊灵，我就像是墙头草，又像是贪心不足的蛇，又想要师门平安，又想要他平安……
　　可我，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笙笙靠坐在门后，脸埋在膝盖间没有抬起来。
　　“貊灵，你别劝我了，我什么都知道，只是……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如果最后他还是入魔了，我在世人眼里，大概也是个为虎作伥的妖女吧！
　　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就算是埋在乱葬岗，也会被人撅出来鞭尸的那种——
　　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努力了，但好像没什么用。”
　　“笙笙！”貊灵急了。
　　可笙笙还是不曾抬头看它。
　　“你走吧，我想自己安静的待着。”
　　笙笙彻夜未眠。
　　然而她与貊灵倾诉时，司空承就在门外。
　　他听到了她所有的话，所以不敢打搅她的安宁。
　　所以笙笙靠着门坐了整夜，门外司空承也站了整夜。
　　两人之间其实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彼此都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直到天明了，光从窗户透进来，笙笙才站起来，揉着发麻的手腕走去床边，倒在床上和衣就睡了。
　　司空承进去时，发现她给自己下了安睡的法术。
　　她也是元婴期的修为了，这样的法术对自己用了，至少得沉睡八九个时辰。
　　在她床边站了很久，司空承到底没有解开她的法术，只是俯身认真看她，在她唇角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后，从她的房中消失。
　　笙笙醒来时是深夜。
　　窗外月色如水，她趴在床上发呆了片刻，穿衣起身出了门。
　　此时已然是深夏，山上反而比院内燥热些，笙笙索性将外衣都脱了，只穿了件白色的中衣，光着脚走在青石路上。
　　风吹在身上，似乎凉爽了许多，将心底的烦躁也带走了不少。
　　这两月她拼命提升修为，对山上的草木灵植也疏于照顾，此时静下心来才发现许多植物都已经大变样。
　　路边有盛开的野花。
　　松树上的松果正在长大。
　　青石路周围长了三叶草，笙笙蹲下身去查看，挑了几棵强壮的连根拔起，才从根部找到了两三个半透明的小“萝卜”。
　　然后她施法去了泥土，又取了水清洗干净，才仰头看向身边人。
　　“这个叫水晶萝卜，是三叶草的果实，小师叔要尝尝吗？”
　　司空承从她出门就跟在她身后，终于被她理会片刻间喜出望外。
　　也不敢提此前的事，只蹲下身来，尽量温柔又带了几分试探：“笙笙可以喂我吗？”
　　他都做好了准备，若笙笙皱眉，他就立即抢过来。
　　但笙笙没看他，只是把水晶萝卜递到他嘴边。
　　却在他张口时收回手。
　　“小师叔不怕我毒死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很快会甜的，信我！
　　（ps:快完结了，在琢磨收尾，所以最近更新可能不很稳定，先和大家说声对不起＞人＜）感谢在2022-02-19 00:27:18~2022-02-20 02:3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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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
　　“你不会。”
　　“倘若我会呢？”
　　“我的笙笙温和善良, 倘若把你逼到那地步，那定是我罪大恶极，被毒死了也活该。”
　　笙笙不说话了。
　　司空承抓住她的手, 生怕她继续收回。
　　然后低头咬了半截水晶萝卜, 细细品味后带着笑评价：“甘甜爽口、清脆异常, 难怪笙笙特地来寻。”
　　笙笙终于抬头看他, 却还是没说话。
　　司空承也不介意, 低头去咬剩下半截水晶萝卜。
　　却连她的指尖也含住。
　　咀嚼间, 勾连缠绕。
　　只是吻了她的指尖，他却把这事儿做得颇为色.欲, 竟比他此前亲吻她心口上方朱砂时更让人悸动。
　　笙笙脸色渐渐发烫, 险些捱不住这样的引诱，冷着脸把手指抽回来。
　　“司空承, 你别太过分。”
　　“哪里过分了，只是想和笙笙亲近些。”
　　冤她要杀他的是他，现在装着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也是他。
　　笙笙冷笑了声, 站起来转身就走。
　　司空承亦步亦趋的跟着。
　　直到去了种植向日葵的灵田附近，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八月初，是向日葵花期。
　　如流水般的月色下, 成百上千向日葵的花盘朝西边低垂着头，黄色的花儿形成整齐划一的方阵，但仔细看去又会发现不同大小的花盘错落开。
　　笙笙站在石阶上，被眼前美丽的场景震慑住了。
　　司空承看她停下脚步，片刻间周身的锋锐气息都收敛，变得如往常般柔和清丽。
　　他心也跟着柔软到了极致, 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从后面将笙笙拥在怀中, 柔声在她耳边低语：“笙笙，我们种的向日葵开了。”
　　笙笙动了动，没能挣脱后却也没坚持。
　　只是声音淡淡的反驳道：“是我种的，不是我们。”
　　“我帮了忙的。”他带几分委屈的道，“你种向日葵的时候，我帮你翻了土，种子也是我和你一起撒的。”
　　他越是这么说，笙笙心里越是拧着股劲儿，非要和他撇开来。
　　“你山上几百年都没种过半根草，若不是我——”
　　“若不是笙笙，这里就是座荒山，空有满山灵气，实则处处都是死寂。是你来了以后，这里才有了生机，才有了活人的气息。”
　　他绕到她身前，看着怔然的她，拿起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处。
　　“笙笙，是你来了，这里才有了生机。”
　　就是这句话，笙笙忽然就泪崩。
　　她怨他的误解。
　　她怨他竟会认为她会杀他。
　　可是……可是……他变成今天的模样，也有她的原因啊！
　　没有她的这几百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怎样荒凉的日子，才会让他觉得，这离飞升最近的仙山上，处处都是死寂？
　　他为什么会什么都忘了……
　　可她的眼泪，却让司空承慌了神，忙找出帕子来给她擦眼泪，又低声认错和哄她。
　　笙笙静静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泪也体止住了。
　　而司空承终于意识到笙笙在看他，停了动作看过去，不期然四目相对。
　　她的眸子如春日薄雾深处的泉眼，清澈且泛着流光，生机勃勃又惹人怜爱，让他的心静下来。
　　又让他的心炽热。
　　“司空承，你既然认为我要你命，为什么还要认错，为什么还要给我精心准备吃的？”
　　“因为你不会，我知道你无论如何也不会。”他的心已经沉沦在了她的眸中，只剩下本能在剖白，“笙笙，这世上若还有人舍不得伤我，那个人定然是你。”
　　笙笙看了他半晌，慢慢地“哦”了声，转身往来的方向离开。
　　“笙笙！”司空承在后面唤她。
　　“司空承，我脾气好，可不代表我是好欺负的软包子，你这样子欺负人，我才不会轻易原谅你。”
　　“笙笙……”
　　“可我找不到生气的理由了，所以你最好不要招惹我，否则你就是故意惹我生气，我更不会原谅你！”
　　司空承提起的心落下，浓郁的笑意从眼里化开。
　　他跟了上去，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走了片刻看她身上只穿着白色的中衣，又取了件外袍上前给她披上。
　　“嫌我不好看？”笙笙看了眼他。
　　“当然好看，只是夜里风大，着凉了就不好了。”
　　笙笙像是看傻子般：“司空承，你见过元婴修士着凉的吗？”
　　司空承哑然，顾左右而言它。
　　“起风了，兴许会下雨。”
　　“这山学的你，阴晴不定惯了，下雨就下雨有什么好稀奇的。”
　　笙笙说罢继续往山上走。
　　天气却他们两人所言的，没多久凭空出现的乌云遮蔽了明月，大颗大颗的雨滴从天空掉落。
　　司空承及时取了琉璃伞出来撑开，遮在两人身上：“你就算修为高了，可这山上灵气不驯服，还是要注意的。”
　　笙笙却不理他，兀自从储物戒指里取了油纸伞出来，撑开后走出了他是伞下。
　　“我有伞。”
　　“那也是我亲手做的。”
　　“送我的，就是我的。”她瞪他。
　　司空承却笑了起来，收了琉璃伞躲到笙笙的伞下。
　　“我也是你的。”他在她耳边道，“笙笙，你不能厚此薄彼。”
　　“司空承，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脸皮竟然这样厚。”
　　可她这态度，哪里是赶人呢。
　　司空承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臂弯里。
　　“活了那么多年，每年累积些许，脸皮也总得厚起来的。”他低头就亲吻到了她的耳垂，“笙笙，我抱着你，你打着伞，咱们这算分工合作。”
　　不过争执的片刻间，零星的雨滴已经成了瓢泼般的大雨。
　　急促的雨线砸在油纸伞上，响起的声音格外吵闹。却反而衬托得伞下安静宁谧。
　　被他亲吻的耳垂酥-痒，有丝丝缕缕触电般的感觉流淌开去，笙笙渐渐红了脸颊。
　　“司空承，你别亲了。”
　　她开口阻拦，却不知声音里带了娇气，反而成了邀请。
　　司空承抱着她走在青石路上，从容踩过流淌雨水的山路，目光却始终在她身上，唇里抿着她的耳垂越发不肯松开。
　　雨太大了，笙笙不敢松开伞，单手去推他，却被他抓住了手，分开手指后十指相扣。
　　她被他吻得发软。
　　他终于转移了目标，放过了那被轻咬和亲吻而变成红润的耳垂，去亲吻她的脸颊。
　　笙笙别开头，他就顺势去亲吻她的脖颈。
　　“不要——”笙笙本能地僵住。
　　可这回，他并没有如从前那般对她抱有任何攻击的意图，他没有流连她的血液流淌处，而是正常的、缠绵的落下他的吻。
　　然后从她发间抬起头来：“笙笙，你说在雨中双修是什么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够甜了叭感谢在2022-02-20 02:33:03~2022-02-20 23:5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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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
　　笙笙不知道在雨中双修是什么滋味。
　　她甚至不知道双修是什么滋味。
　　梦境里发生的事情毕竟是梦境里, 如梦似幻只知是快活的，然而到底是何种快活却又并不分明。
　　所以他这个问题简直是为难她。
　　“我哪知——”
　　山风袭来，笙笙顿住。
　　她竟真的循着他的话去思考。
　　恼羞成怒, 笙笙抬手作势要打他。
　　司空承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有些遗憾呢。
　　若撑的是琉璃伞, 风吹不进他们间的小天地, 她就不会惊醒。
　　迷迷糊糊的她会说出什么有趣的话呢？
　　司空承低头看怀中人。
　　她今日夜游图凉快, 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 领口开得宽。
　　入目所及, 粉色的小衣间，景色夺人目光。
　　司空承于是把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
　　“笙笙, 打这里。”他低喘了声对她道, “生气了要打这里，打我骨头上你手会疼的。”
　　他这样子, 笙笙哪里还生得出气来，又哪里舍得真打他。
　　贴着他脸颊的掌心轻轻抚摸，他的眉眼都在她的指尖柔和。
　　笙笙终归是彻底心软了。
　　“司空承, 你别闹。”
　　“我没闹，笙笙……”司空承贴着她的脸颊低语，“我真的好想, 好想吃了你。”
　　“可……”
　　他含住了她的唇。
　　浅浅的亲吻过后，在她耳边喘息：“笙笙，你身上好香啊，为什么你的味道会和灵物相似……不，灵物……可没有你美味……”
　　他叹息间，亲吻再次落下, 在她的脸颊上轻啄。
　　她要推他时，他却在她耳边提醒。
　　“伞——笙笙, 伞快倒了。”他带着莫名蛊惑，“若是那般，咱们可就真的在雨中——”
　　“你闭嘴！”笙笙轻斥。
　　但注意力的确被大雨夺走了。
　　大雨倾盆，看似平平无奇的油纸伞却没有丝毫的损坏，只是伞身被吹得摇摇欲坠。
　　笙笙不得已双手握住伞柄，方能对抗风中的肃杀的灵气，让伞稳稳地为两人带来遮挡。
　　却在这片刻间，他温润的吻再度落下。
　　尔后笙笙还没回过神来，忽然被凉意席卷。
　　她本就只穿了单薄的中衣，现在下头也破了口子。
　　涿光山是仙山，却并不是很高。
　　山腰到山顶的路也不算远。
　　可倘若放慢了速度，却也要走上好一阵儿。
　　两刻钟的时间，对笙笙来说变得异常漫长。
　　雨声越发的吵闹，像是刻意给油纸伞下的荒唐做陪衬。
　　笙笙觉得自己是不愿的，但又生怕放下了伞，涿光山的雨水会给他带来伤害。
　　于是渐渐的失了神、丢了魂。
　　终于咬不住唇瓣，泄露出声音来。
　　索性靠在他怀中低泣。
　　而这时两人终于到了小院外。
　　院门下，他夺了她的伞，换了姿势把她悬空抵在门框上，埋首在她发间声声唤她的名字。
　　笙笙慢慢才缓过神来，却整个人都是放空的。
　　她眼神空空地看着屋檐下水柱般躺下的雨水，片刻后总算抬手抱住了司空承。
　　“好。”她轻声说。
　　司空承蓦然顿住，抬头来看她。
　　笙笙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小声的、害羞的、却也是坦荡的道：“在雨中——可以，但不要这回。司空承，我怕疼。”
　　初次双修会疼，她会害怕。
　　所以不可以在外面。
　　司空承凝视她半晌，忽而笑得耀目。
　　“傻子，我们的洞房夜，当然不会那么草率。”
　　他这话说出来，倒仿佛是她迫不及待般。
　　笙笙有些恼怒。
　　“谁要和你洞——”
　　“只能是我，只会是我，只允许是我。”他温柔的声音不留余地，“也只能是你，只会是你，只允许是你。”
　　才要生气的猫儿又被顺了毛：“那我们……雨好大，我们回屋休息吧。”
　　“那么大的雨，我辛苦抱着笙笙回来，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你别闹了。”
　　他左手从衣裳里拿出来，摊开在雨水中冲刷。
　　笙笙忙把他的手抢回来。
　　“你干嘛！这雨对你——”
　　“有你体内的灵气护着呢。”他在她的衣领上擦干手指，“笙笙，它可比你的话诚实多了。”
　　笙笙不想再说话。
　　他长得本就犯规，今夜又格外的缠人，她几乎料得到，他想怎么样，她终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谁叫他们都心甘情愿呢。
　　所以他再次亲吻她的唇时，她没有再拒绝和反驳。
　　大雨倾盆的夏夜里，他压抑不住的爱意释放。
　　她八爪鱼般倚靠在他怀中，他搂着她早已乱了神志。
　　抬腿踢开院门。
　　进入小院后雨声骤然消失，夜色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他把她放在廊下的栏杆上，冰凉的木头让她不安的动了动。
　　但很快也就顾不上了。
　　因为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放心……不进去的。”
　　她倒是相信他的承诺。
　　但放心……
　　直到天色朦胧将明时，笙笙仰头看着摇晃的天空。
　　她能放心就见鬼了。
　　……
　　笙笙醒来时已经是午后。
　　她毕竟是元婴期的修士了，天明前要死要活的模样，睡了几个时辰后又变得精神抖擞。
　　至于是怎么睡着的，好像……
　　好像是她又一次失控时，司空承在她耳边低语：“我闭关几日，很快就出来，这次你听我的话，暂且不要碰琉璃树根好不好。”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好或者不好，就陷入了睡梦中。
　　是他给她施了睡眠法术。
　　因为不想不告而别，又不想她过多追问。
　　难怪昨夜……他像是疯了般，却又死死守着最后的底线。
　　笙笙穿衣起床来，看到院子里空空的。
　　右厢房的廊下也没了他的琉璃伞。
　　但厨房里煮了肉粥，被结界笼罩所以温热着。
　　没有夹生的米，肉丝切得细煮得软——粥很好吃。
　　笙笙吃了司空承留下的粥，也听了他临走前说的话。
　　她没有去山腹取琉璃树根，甚至没有出门去找他。
　　只用了少量的时间把后院的蔬菜整理，或修炼打坐、或练习法术，几日时间也就慢慢过去。
　　所以她不知道，在离她不到千米的地方，在仙魔琉璃神树的下方，司空承正面临着生死的关卡。
　　龙山脉之行，他九死一生，到底是从万丈龙渊下，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高阶龙族白龙的龙丹，是上代白龙族族长陨落时的遗留，是魔气的天然克星。
　　若能将其炼化，他所有的困扰都能得到解决。
　　但他体内的魔气并非外物，这些魔气已然是他身体的部分，炼化龙丹时稍有不慎，他也会被当做魔物——
　　这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如果是笙笙出现前，他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而几次三番从笙笙那里得来的精血……他着实因此愧疚、因此更加心绪不宁，却也给了他机会。
　　然而龙丹渐渐融入心窍时，司空承却突然间面色大变，咳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衫。
　　“小师叔！”午睡小憩的笙笙突然间惊醒。
　　心口处钝钝的疼痛根本无法忽略。
　　她坐起来半晌仍喘不过气来。
　　好像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要离她而去般。
　　笙笙几经思索，匆匆朝着山腹赶去。
　　但司空承却并不在静室内。
　　而静室后的通道不知何时被仙魔琉璃树根堵死了前方，任由她怎么想办法也无法找到通往”树根小屋“的路。
　　反倒是仙魔琉璃树的树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从岩石中生出、往通道中蔓延，连她身前最后的位置也逐渐侵占。
　　眼看着琉璃树根的光芒逐渐光彩夺目，笙笙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让开的意思。
　　于是琉璃树根绕开她，又在她的身后集-合，继续生长蔓延。
　　贴得紧的树根，还给她传递了亲昵的情绪。
　　然而笙笙却怔怔落下泪来。
　　仙魔琉璃树是伴生神树。
　　主人若是逝去，它也不会独活。
　　但是在死亡前，它会汲取主人最后的养分，让自己生长到全盛状态，然后化为纯粹的灵气反哺到天地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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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
　　他陨落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 笙笙忽然觉得头疼欲裂。
　　无数记忆碎片涌到脑海，她来不及接收就被冲击的神识涣散。
　　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得不跪倒下去。
　　而途经她身边的琉璃树根仿佛有所感应，顿住片刻后竟生长出单独的根须来, 温柔地将她盘绕在中央, 把纯粹的灵气渡给她缓解疼痛。
　　笙笙逐渐被琉璃树根的根须包裹, 最终像个粗糙的蚕茧般横躺在通道里。
　　但这种情形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片刻后根须们好似受了什么惊吓般, 倏然惊慌失措地缩回琉璃树根内, 也将包裹着的笙笙露出来。
　　笙笙站起身, 面色很是平静。
　　“让开。”她轻声说道。
　　仍在生长的琉璃树根蓦然停滞。
　　“琉璃，我的手段, 你还记得的吧？”笙笙又道。
　　这回, 琉璃树根毫不犹豫地往两旁翻滚，挤碎了石壁也在所不惜。
　　像是小白兔遇到了饿狼。
　　又像是田鼠遇到了猫。
　　那躲避的架势, 只两个呼吸间就彻底贴到了通道两边，让出条足够人类通行的道路。
　　笙笙的身影则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是“琉璃小屋”中。
　　司空承无声地躺在地上, 神色宁静安详，嘴角隐约还有些许笑意与温柔。
　　似乎只是睡着了般。
　　如果不是他的衣服上血迹斑斑。
　　可笙笙没有感应到生命的气息。
　　她元婴期的听觉，也听不见他的心跳。
　　“司空承！”笙笙跪坐下去把人抱在怀里, 颤抖的指尖落在他的脸颊上，“司空承——”
　　只是唤他的名字，就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哭音把她的声音染得沙哑。
　　“司空承，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的么？”她低头去蹭他的眉心。
　　未曾找到他残存的灵识后，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你不甘心……”
　　“你说你要过得比他们都好……”
　　“你——你不要吓我了好不好……”
　　笙笙哭得泣不成声, 开口吐字的声音早已模糊不堪，除了她自己大概也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然这里也再没人听得见她的声音。
　　陷在悲痛中的她没发现, 她坠落在司空承脸上的泪水，竟被他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
　　因为她早无力去管旁的细枝末节，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在怀中人身上。
　　却也正因如此，当他的灵台紫府有些微流光一闪而逝时，笙笙立即就注意到了。
　　都没有留给自己惊诧的时间，笙笙本能地凝聚神识追踪而去。
　　最终在他行将坍塌的识海边缘，穿过层层的浓雾后，找到了他沉睡状态的灵识。
　　完整的灵识。
　　她以为他早已消散的灵识。
　　笙笙的神识蓦然退出司空承眉心，转而去再度查探他的身体。
　　但这回的查探，是将神识与法力拧在一起，一寸一寸地从他丹田开始往外探索。
　　若那搜山来形容，那这比掘地三尺还要精密。
　　却也最终毫无所获。
　　笙笙心有不甘，又开始了第二次查探。
　　这次终于在他的心脉处发现了异常。
　　换了本源法力后，笙笙在他的心窍中找到了三缕微弱的生气。
　　那三缕生气是白色的、纯净异常，虽然微弱却并不涣散。
　　三生万物。
　　若是一缕生气，兴许会是残存。
　　但他存了三缕。
　　他没有死。
　　司空承他根本就没有死。
　　笙笙来不及擦干脸上的眼泪，就凝聚着本源法力小心翼翼地接触那三缕生气。
　　只可惜那三缕生气对她的本源法力并不买账，吞进去溜了圈儿又“吐”了出来，被吐出来的这些法力顺着他的经脉流走，随即被等候已久的仙魔琉璃树根吸收。
　　笙笙蹙眉。
　　这样可不行。
　　仙魔琉璃神树几乎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灵气和灵性，这样固然能避免他的身体再受损伤。
　　但他的灵识沉睡，三缕生机也如此虚弱，真要等他自行苏醒，只怕是上千年都不够。
　　何况她有的是纯净的灵气，根本无需再等候时机到来。
　　笙笙思索片刻，左手把人护在怀中，右手抬起落在身旁的墙壁上。
　　“墙壁”是琉璃树根组成的。
　　这些琉璃树根放在外面，那是渡劫期修士全力都砍不断的东西，但平时就能被笙笙随手扳下来、咔嚓咔嚓吃下去。
　　而此刻。
　　她的法力轻轻触及琉璃树根的瞬间，她手掌按着的那截树根顷刻间崩碎，化作红蓝二色的星星点点漂浮在空中。
　　这趋势蔓延开去，那条树根以笙笙所在为起始点，往外的所有部分都如同被传染了般飞快地碎裂。
　　笙笙尤嫌不够，又再度拍碎了好几条树根。
　　所有距离“琉璃小屋”超过百米部分的树根也是如此处置。
　　尔后笙笙手中再次绽放光芒，浅绿色的法术化作丝丝缕缕的细线，细线精准地将漂浮空中的红色星点拴住，继而纷纷拉入自己体内。
　　很快只剩下蓝色的星点还在空中漂浮。
　　方才还在灵活捕捉红色星点的丝线消散，法力化作编织细密的落网，把所有的蓝色星点都捕捉过来，让它们漂浮在笙笙和司空承周围。
　　这回笙笙再度静下心，凝聚本源法力进入司空承的心窍，谨慎地与他心窍中那三缕白色的生机接触。
　　初时那三缕生机将她的本源法力吞进去后仍会吐出来。
　　但次数多了总归有些许残留。
　　有一就有二，残留的本源法力逐渐集结，化作与白色生机相类的灵气供其吸收。
　　有了开端，效率就会逐步增长。
　　三天两夜后，那三缕白色的生机终于从头发丝的粗细，变成了银针般的粗细。
　　又两天一夜后，白色生机有了绣花针般的粗细。
　　在某个瞬间，它们如云烟般散开来，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司空承体内。
　　司空承的指尖动了动。
　　笙笙立即把手挪过去，与他十指相扣在一处。
　　漂浮在两人周围的蓝色星点也终于有了去处，如燕归巢般往司空承身上扑去。
　　他身上的生机越来越浓郁。
　　笙笙没有干预这个过程，只是小心地控制结界隔绝了两人周围，避免任何与魔气相关的东西混入里面。
　　包括仙魔琉璃树根中红色的部分。
　　红色的星点，仍然是混沌灵气所化。
　　但正如白天黑夜都有阴气和养气，但白日阳气重、夜晚阴气重差不多的道理。
　　红色的星点中虽也是混沌灵气，但这些混沌灵气却更亲厚魔气。
　　是锋锐、是厚重、是暴戾，也是杀戮。
　　这些东西地对正脆弱的司空承而言不太有利。
　　所以笙笙要尽可能的杜绝。
　　只是不知何时，事情逐渐超出了笙笙的预料。
　　或者说，她对司空承何时能够醒过来本就没有预料，但这时发生的事情还是很让她意外。
　　司空承体内的力量，有部分通过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悄然流入了她的体内。
　　这些流入她体内的力量自行就化作了她自身的修为，还懂事地捎带着把她存在丹田的红色混沌灵气炼化了不少。
　　化作了她的修为，那就和她本来的力量毫无二致，笙笙连送回去或者仔细查探的机会也没有。
　　却在她犹豫要如何应对的片刻，她丹田的本源之力中，有部分纯白的力量剥离出来，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经脉流出。
　　尔后通过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流淌到司空承体内。
　　也是泥牛入海，不见了踪影。
　　力量交换？
　　不，应该说，是他们的力量，各自回归。
　　笙笙低头看着司空承的脸，感受着自己的修为节节高升，突破了化神期的关卡也像是喝水般容易。
　　而且并无天劫来临的预兆。
　　是呢，恢复自己本来的修为，干嘛要度天劫。
　　也是在这力量回归的过程中，笙笙最后缺失的部分记忆终于补全。
　　从前她只知道自己上次死得很惨。
　　现在总算想起来，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当个能被当成储备粮的奶妈，绝对是这个修仙界最危险的事情。
　　兢兢业业干补给，最后自己还被当成补给。
　　“所以如果实在摆脱不了奶妈这行，除非当个很能打的奶妈，自己给自己奶才是王道。”——这是上次死之前，她心里想的话。
　　难怪这辈子师父问她要学什么的时候，她开口就是要学打架厉害、跑得快的。
　　哪怕是她种植灵植的本事能赚很多很多灵石，这些灵石足够她购买大批的天才地宝，再利用自己天灵根的优势，足可以超出寻常天才的速度突破。
　　她还是选择了修炼最难的《归元圣灵诀》。
　　只因为这门法诀虽然难修，但是修炼成后确实能打。
　　不过……这回他醒来后，他们就算是做到了吧。
　　笙笙戳了戳司空承的脸颊，泪水落在他脸上的同时，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忽然有了力道。
　　“司空承！”笙笙惊喜地低头。
　　“笙笙……”
　　司空承看了她许久，才终于分了丝注意力打量四周。
　　“你这次还是没听我的话。”他轻声道，却没带责备的意思。
　　“你说的是暂且不要碰琉璃树根，又不是一直不要碰它。”笙笙回他，目光片刻也不肯从他身上挪开，“而且咱家小事可以听你的，大事从来都是我做主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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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
　　司空承听罢笙笙的话露了笑意, 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目光再度凝在笙笙身上。
　　他看得目不转睛，笙笙渐渐的脸颊发热。
　　“还没看够啊！”
　　“看不够的。”他捧着她的脸, 轻轻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怎么看都看不够。”
　　“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看。”笙笙破涕为笑, “每天都可以看, 早起正午傍晚都可以看。”
　　“对……笙笙说得对……”司空承颔首, 笑着抹去她眼下的泪珠, “我闭关罢了，笙笙怎么哭成这样。”
　　“我……后院的葡萄熟了, 太高了我够不着……”
　　“是那葡萄不识相, 我带你去摘。”
　　司空承说着拉着笙笙站起来，牵着她往通道外走。
　　两人都默契的避开了再去提那个死字。
　　可刚走了两步, 又停住脚步回过身来。
　　“笙笙，我想看着你。”
　　“……那就看着。”笙笙似有些许无奈，走近前去抬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尔后无尾熊般缠在了她身上，“这样可够了？”
　　“够……”司空承笑着，抱着笙笙出了通道。
　　离开静室时, 貊灵已然焦急地等候了不知多久，见两人这样愣了愣。
　　“你……你们，没事了？”
　　“后院的葡萄架太高了，笙笙够不着我带她去摘。”
　　司空承百忙中回答了貊灵，算是对老伙计最大的善意。
　　却不知貊灵听了后有多摸不着头脑。
　　她个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够不着那两米高的葡萄架子？
　　是那葡萄架子够不着她吧！
　　貊灵满腹牢骚想吐, 摸到小院后院的时候，就瞧见两人还真在葡萄架下摘葡萄。
　　司空承抱着笙笙举起来, 笙笙抬手在串串葡萄间寻找，只挑那又大又圆又紫的，单颗的摘下来。
　　撕了皮喂自己一颗，又喂给司空承一颗。
　　“左边那里有好的！”
　　“右边，再右边些！”
　　“这串好甜啊！司空承，你快尝尝这颗！”
　　貊灵在原地蹲了半晌，那两人也好似没注意到它的出现。
　　却不知为何，葡萄它半颗没捞着，肚子却好似饱了。
　　它踌躇半晌，跳起来捞了两串葡萄后跑掉。
　　“貊灵被你气跑了。”笙笙把剥了皮的葡萄递给司空承。
　　司空承连葡萄带笙笙的手指也含住，舌尖缱绻后才松开：“总不能我还让它扑上来抱着痛哭流涕吧？多——”
　　“有碍观瞻？”笙笙低笑，“那葡萄还吃吗？”
　　“笙笙喂我，多少都吃。”
　　笙笙眼里始终带着笑意，挑了两串涨得好的葡萄摘下拿在手中，这才让司空承放她下来。
　　开春后山下种了蔬菜，炼丹房后面的菜地清理出来大半，这位于葡萄架下的部分土地，早种了草坪也置了桌椅。
　　笙笙把葡萄放在石桌上，剥了颗自己吃，又剥了颗喂给司空承。
　　却在指尖碰到他嘴唇时改了注意。
　　“怎么能光劳累我喂你，你也要自己来取啊！”
　　她把葡萄放进自己嘴里。
　　这还需要什么犹豫的呢？
　　司空承愉悦地笑了声，上前扶住笙笙，微凉的唇瓣低头印上了她的粉唇……
　　舌尖你争我夺，司空承终于抢到了那颗葡萄，却不肯随意离去。
　　像是贼寇节节逼近直入城内，搅得城中乱象横生，这才终于扬长而去。
　　“笙笙亲手种的葡萄，果然是甜极了。”司空承满是笑意的看着怀中人。
　　“分明是你种的。”笙笙小声道。
　　那时看他蹲地里种葡萄藤的时候，她可是震惊得很的。
　　想想时间也才过去不到一年，竟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只是帮忙，只有笙笙种的，才会这么好吃。”
　　他的言语是世间最好听的情话，却又真诚得不带半分虚假。
　　笙笙瞧着他眼中满溢的情意，对视半晌后才去拿葡萄。
　　“新鲜的才好吃。”
　　她一颗颗喂，他一颗颗吃。
　　直到最后石桌上的葡萄只剩两颗，司空承抬手阻止笙笙。
　　“这次该我喂你吃了。”
　　怎么喂的，自然是……
　　新鲜的葡萄甜且多汁，可笙笙吞下后来不及细品，更激烈的风暴席卷了她。
　　她被司空承抱起放在石桌上，坐在石桌的边缘与他相拥亲吻。
　　吻愈深，越发不能令人满足。
　　粉饰的太平在亲密的纠缠中土崩瓦解，那些压抑的感情也喷涌而出。
　　他的力道逐渐大了些，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又想要把她压倒下去。
　　笙笙左手勾着他的肩，右手按在石桌上才勉力支撑住。
　　石桌上的最后一颗葡萄滚落在地，这时却也没谁注意到。
　　两人这个吻结束时，彼此的衣衫都有些凌乱。
　　笙笙喘着气，抬眸就对上司空承灼灼的目光。
　　这目光她不陌生。
　　他去闭关前的雨夜，他搂着她在栏杆上癫狂的时候，看她的眼神与此时一般无二。
　　“笙笙……”他靠近了，蹭着她的脸颊唤她，“笙笙，我真的好想你……”
　　想把以往耽误的良辰美景，都尽数的补足。
　　笙笙吻了吻他的唇角，“司空承，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他凝视了她片刻，忽而道：“从什么时候起，你都不喜欢叫我小师叔了。”
　　“你说呢？”笙笙把问题给他抛回去。
　　司空承却笑着道：“不重要了，笙笙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不重要，想起了什么也不重要，我是什么时候想起的不重要……”
　　他去吻她。
　　吻了片刻又接着道：“重要的是，我又把你找回来了。”
　　就算都忘记了，他们最后爱的还是彼此。
　　也只有她能够把他的心救活。
　　“所以，笙笙……”他眸光微暗，“我……”
　　“我愿意啊。”笙笙轻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终于快要完结了！

67.第 67 章 · ✐
　　情意所在, 日光也染了媚色。
　　司空承低头，轻如羽毛的吻落在笙笙的鼻尖，下方的手轻轻扯开了腰封的带子。
　　笙笙有些紧张, 但并未有任何抗拒, 双手撑着石桌, 目光痴痴的看着眼前人。
　　前世认识司空承的时候, 也是在这样繁花似锦的盛夏。
　　他也是和如今差不多的少年容貌。
　　意外闯进她的地盘, 撞见化形还不熟练的她。
　　那时阴郁着脸不会笑的少年人, 却在瞧见她衣不蔽体后红了脸，慌乱把外衣脱了给她遮上。
　　而今在相似的地方, 他却满怀渴望的要剥离她的衣裳……笙笙胡思乱想着, 思绪万千。
　　……也渴望着他的触碰。
　　他的吻又轻又柔，像羽毛坠落在她的脸上和唇角。
　　后来那羽毛又落在了锁骨上。
　　“司空承……”笙笙抬手虚虚地抓住了他的衣裳, “天、天还亮着呢……”
　　“唔……”司空承发出声满足的叹息。
　　流连片刻才抬起头来，在她耳畔亲吻低语。
　　“我知道……笙笙，再让我亲亲, 再亲亲咱们就回屋……”
　　“……好，好吧……”
　　“笙笙还记得，六百年前我们相遇的时候么……”
　　“记得, 你讨厌听那些人议论你，躲到师祖后院的葡萄架下，独自背诵丹药方子。”笙笙有意说些话来转移注意力，“我听见你声音好听，探过叶子来听，不知怎得就化形了……”
　　司空承笑了声, 在她心口处落下羽毛。
　　“我没想到师父后院竟藏着个没穿衣服的姑娘，眉目如画、眼神清澈, 身上……”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放低了声音。
　　“真的只看了一眼，可后来却好几次梦到，险些以为自己坏了道心，还想过再也不去见你。”
　　“那后来怎么又来了？”笙笙好奇。
　　“因为答应了给你带书的，你是第一个郑重其事拜托我做某件事，且完全信任我会守诺的人，我怎么能辜负你的期盼呢。”
　　从一开始，就只有她，不似旁人那般待他。
　　当然动了他心的也不光是那一眼，更是那日下午她裹着他的外衣，在葡萄架下的半日笑靥。
　　“我其实……也害怕你不来了……”
　　笙笙已渐渐动情，说话虽还清晰，眼神却渐渐迷离。
　　“司空承，幸好……”
　　“所以我想在这里亲亲你，笙笙……好不好？”
　　双修就罢了，初次她会疼，石桌这么硬，他哪里舍得。
　　笙笙能怎么拒绝呢？
　　她抬手拥住司空承，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却在这时，司空承忽然停下了动作。
　　笙笙不解地睁眼。
　　面对笙笙疑惑的眼神，司空承略有些不爽地道：“有人来了。”
　　“谁？”
　　哪个魔修不长眼这时候闯外魔渊？光看小师叔此刻的眼神，把对方撕了也不解恨叭。
　　哪知道听闻笙笙询问后，司空承脸色更不爽了。
　　“我师父，你师父。”
　　笙笙微怔，随即反应过来。
　　涿光山前山的大阵是师祖布置的，他老人家自然知道阵法各处的情形。
　　前几日出意外后貊灵全力封锁阵法，而今封锁解开，师祖他们自然是察觉到了。
　　“那我们——”
　　“总得见的。”
　　司空承亲了亲笙笙的唇。
　　虽心有不甘，却小心给她把衣服拢好。
　　笙笙也从石桌上下来，抬手将司空承身上自己扯揍的衣领整理。
　　半刻钟后。
　　笙笙站在小院门口，看着天边打得不可开交的战局，有短暂的手足无措。
　　事情说来也不复杂，两人整理得差不多牵着手回到正院时，瞧见的却只有笙笙的师父、司空承的二师兄——浮玉仙君顾玄廷。
　　笙笙时隔大半年再见自家师父，连行礼都来不及就被拽了过去。
　　“师父……”笙笙感觉自家师父不太愉快，尝试着要开口。
　　“为师回去再与你分说！”
　　顾玄廷瞪了笙笙一眼，但脸色还算温和，抬步就把笙笙挡在了身后。
　　等再看向司空承时，浮玉仙君脸色当即就阴沉起来：“小师弟瞧着已然无碍，想来便不用为兄关怀了。此前我闭关时笙笙在涿光山多有叨扰，今日本君是来带她回去的。”
　　话音才落，浮玉仙君拉着笙笙的胳膊就往院外去。
　　“哎，师父！”
　　“师兄这是何意！”
　　司空承的声音与笙笙差不多同时响起，不同的是司空承开口时，伴随着的还有尚未出鞘的琉璃剑。
　　嗯，其实就是琉璃伞。
　　顾玄廷停步招来的长剑随即格开琉璃剑。
　　“我是何意？小师弟，我该问你是何意才是！”顾玄廷冷笑了声，顺手把笙笙护在身后，“看在咱们师出同门的份上，谅解你刚遭逢大变心性不稳情有可原，今日我只带走笙笙，旁的账我来日再与你清算！”
　　“师兄要在我的山上带走我的人，还不打算给我个解释，这怕是说不过去！”
　　“小师弟果然是长大了。”浮玉仙君这话的嘲讽明显多于夸奖，“既如此你就试试能不能拦得住我，为兄倒要看看你这些年的长进！”
　　结果么——
　　浮玉仙君要带笙笙走，司空承不让前者带走笙笙。
　　师兄弟两人就打起来了。
　　笙笙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师父和小师叔关系最亲近的吗？
　　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要打架？
　　“放心，死不了人的。”温和的声音响在耳旁。
　　来人周身白衣白发，容貌却是弱冠少年的模样，正是笙笙的师祖、正打架那两位的师父越恒仙尊。
　　大乘初期的顶尖修士。
　　笙笙忙行了礼，扯着越恒仙尊的袖子想让对方劝架。
　　“师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小师叔也对我极好，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老二那就是气得狠了，总得发泄出来不是？”越恒仙尊笑了笑，抬手抚了抚笙笙的脑袋，“两年不见，笙笙又长大不少，都有女儿心事了。可胳膊肘再外拐，老二也是你师父，你总得顾着点他的感情是不是？”
　　“啊？师父气什么？”笙笙不太明白。
　　她今儿出场后，前后只来得及叫了两声师父，这就算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这些年啊，精心养了颗小菜苗，才几日功夫不注意，就被自家猪给拱了。小菜苗娇-嫩怕打坏了心疼，只能打那只猪出出气咯！”
　　瞧见自家师祖略带三分揶揄的笑容，笙笙的脸颊滚烫起来。
　　什么猪什么小菜苗……她和小师叔确实都是师父养大的，但这样形容不太合适吧……
　　“……哪有那么漂亮的猪……”
　　“他再好看，在老二眼里，现在都是猪。”
　　笙笙顿时默了，抬头看向远处的战局。
　　她而今已有化神中期的修为，却仍旧看不透师父和小师叔的修为，只能勉强看得出两人出手的招式。
　　司空承并未入魔，且此番意外对他消耗不小，对上全盛时的顾玄廷多少有几分吃力。
　　但若非要论胜败……只怕此事三天三夜也得不出结果来。
　　最终笙笙也没等上三天三夜。
　　毕竟她师父和小师叔长了嘴，打架时也知道交流。
　　司空承心虚了，开始只防卫不还手。
　　他这样子浮玉仙君的怒气值蹭蹭下降，好歹想起自家小师弟刚遭了劫难，也不太下得去手。
　　两人就这么收了兵器落地。
　　只是司空承要来牵笙笙时，又被顾玄廷用剑鞘戳回去了。
　　“师兄，你若因此生气我能理解，但我与笙笙发乎于情，是真心实意——”
　　“发乎于情？笙笙方才成年，她懂得什么人心变故，分明你是仗着年长骗她！”
　　顾玄廷冷笑了声，取出块晶石丢到空中，随即用法力激活。
　　晶石在空中投射-出水镜，水镜里云雾散开现出画面来。
　　那是三月前去琼华仙城时，笙笙和司空承两人在巷子里拥吻的画面。
　　这等私密的事儿，做的时候不觉得什么，此刻身旁有长辈看着，笙笙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可不给她阻止的机会，顾玄廷收了那块晶石，接着直接施法在空中幻化出面水镜。
　　这回显现出的画面，是两人在紫月泉中-共浴亲吻……
　　笙笙当然记得，画面再往后些，她和小师叔还差不多把彼此上衣都脱完了。
　　幸而自家师父到底是亲的，还给她留了几分面子，水镜中的画面只放了个开头就被他挥散了。
　　“小师弟还要我多说吗？我闭关时让笙笙随你修行，是不想耽误她修炼，也是对你从无怀疑，你却借着长辈教导的名义诱骗笙笙！”
　　“二师兄监视我们？”司空承垂眸，脸色瞧不出喜怒。
　　笙笙看过去时有些担心。
　　她这时才想起，自从司空承醒来后，她满心都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根本没有去询问过他魔气的事……
　　当初他去闭关，是为了摆脱入魔的威胁。
　　但她去的时候他却遭了意外陷入沉睡，大概率是失败了的。
　　“小师叔，师父不会那样的……”
　　笙笙话没说完，又被自家师父瞪了。
　　“本君要知道你那点破事儿还用得着监视？”顾玄廷道，“紫月泉到处都是你留下的气息，回光溯源的法术用起来何等容易，本君这里还有方才从涿光山下得到的画面，小师弟要一并瞧吗？”
　　司空承还想开口，忽而想到什么，顿时熄了声儿，慢慢放下了琉璃剑。
　　抬眸看过去时，只见笙笙在朝他使劲儿摇头。
　　笙笙这下明白自家师父生气在哪里了。
　　若说得知她和小师叔相恋，师父觉得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生气也是合理的。
　　平常时候把司空承训一顿也是合理的。
　　可是气得那么狠，连他刚经历了生死大劫都不怜惜……原来是什么都知道了。
　　山下温泉那次，她和司空承交谈间透露的东西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是……见家长？感谢在2022-02-23 23:49:13~2022-02-25 23:5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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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
　　那日在温泉中, 两人先亲昵，又谈话，再争执闹翻。
　　涉及的内容有他险些入魔、他曾说杀了她葬在房中、她用自己的精血给他进补等……同样也暴露了在去温泉前, 他曾怀疑过她怀揣目的伤害他。
　　“师父, 小师叔不是真的伤害过我。取用精血是我自愿的, 他受了魔气滋扰才会有那些想法, 但就算是发作的时候他也——”
　　笙笙的话没说完被打断了：“笙笙, 你只回答我, 他有主动夺取过你精血吗？”
　　面对自家师父的目光，笙笙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撒谎, 到底只能点头承认。
　　“有, 是他受——”
　　“够了，笙笙, 你先随师父回去，他做了错事就该认，至于你们的事——”顾玄廷顿了顿, “日后再谈。”
　　笙笙看得出自家师父已然很克制。
　　但她若是就这么轻易离开了，又将司空承置于何地？
　　因此哪怕顶着压力，她却还是站住了不动, 坚持摇头拒绝。
　　“若是师父您正经闭关结束，欢欢喜喜来接我回去，自然是合情合理，也会高高兴兴跟您走。”
　　“所以你现在，是不肯跟着为师走了？”
　　“我自然跟您回家的，但您今天这阵势上门来抢人, 若我什么都不解释清楚就跟您离开，岂非就是承认全是他的错？”
　　“他难道没错吗？”顾玄庭沉声道, “事情闹到今天这地步，若非他命大、若非你命大，他自己早就没命了，连带着你跟着吃了那么多苦，他就没有错？！”
　　“司空承他是有错！他错在五百多年前太相信师门，师门却只想平息争端！所以他再也不肯相信别人，哪怕镇守魔渊沾染魔气，哪怕每日被魔气反噬痛不欲生，也不肯求助别人，只想自己私下解决！”
　　“够了。”
　　“不够！师父，他也是您养大的啊，您不知道他什么品性吗？他……”
　　笙笙话还未说完，就被顾玄廷带着离开了小院。
　　涿光山的大阵并无漏洞，却拦不住他带着她径自从空中离开。
　　低头瞧去时，笙笙只瞧见师祖越恒仙尊朝她微笑颔首。
　　很显然，阵法是师祖给打开的。
　　她知道师祖的微笑是示意她安心，可她现在怎么安心？
　　然而风声呼啸似乎屏蔽了听觉，她只能看见司空承担忧的神色越发模糊，自己也被下了禁言术无法开口。
　　直到进入浮玉山的大阵内，禁言术才被解开。
　　她纵有了化神中期的修为，在自家师父面前依旧毫无抵抗力，笙笙觉得有些无力，也赌气着不肯开口。
　　浮玉仙君却像是不知道她多生气般，带着她在山腰落下后，就隔衣拉着她的手腕步行上山，说话的语气也完全没了此前的严厉。
　　说她离开大半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说她后院的汤池都生了青苔，但他已让人上山去清理过了，换了她最喜欢的熏香；
　　说她的院子里里外外都已然打扫感觉，但房间里的东西都不曾动她的，回去就能休息。
　　说此番事情复杂，让她不过多参与，司空承若真有心，处理完后自然该到浮玉山来说清楚……
　　她师父寻常是个严肃的人。
　　也时常闭关许久就顾不上她。
　　但每次闭关出来，总仔细检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是否安好。
　　笙笙心软了，愧疚又浮上心头。
　　“师父，您是多久闭关结束的？”
　　“七日前，仙魔琉璃树动荡，连带着浮玉山的灵脉也出现异常，我便从入定中惊醒了。”顾玄廷脚步稍停，又继续带着笙笙上山。
　　“那您接下来还闭关吗？”笙笙问道。
　　“此番闭关本就是心有所悟，被打断了的如何能续接，未来几年应当都不会闭关，也有时间好好教导你了。”
　　“我都化神期了，别人这修为都是一方宗师了……”
　　气氛忽然安静了片刻。
　　然后笙笙听到了声嗤笑。
　　“就你这种剑都拿不稳的化神期，本君元婴期的时候就能杀三十个。”
　　此言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太大。
　　笙笙多少有些不服气，却不等她反驳什么，顾玄廷两指点在她的眉心处。
　　“为师只用了相当于元婴期的力量，若不信就给你两刻钟时间，只你能冲破我对你经脉的封锁，师父今日就让你回涿光山去找他。”
　　“当真？！”
　　笙笙下意识开口，然后又下意识捂嘴。
　　她这表现得太兴奋，只怕又给司空承招仇恨了。
　　顾玄廷却只是轻哼了声。
　　“若不然，你就老老实实跟着为师修炼，半刻钟也不许偷懒。”
　　笙笙不肯浪费时间，当即就全心去尝试解开经脉封锁。
　　反正有师父拉着她，总不会让她跌到山沟里去。
　　走到她的院子里时，时间不长不短刚好用了两刻钟。
　　遗憾的是，笙笙并未如愿解开经脉封锁。
　　“怎么可能才元婴期的力量啊——”
　　“是与不是，三日后你自会判断。”顾玄廷如是道，“想你这几日也没休息好，半日时间好好休息，黄昏时到我洞府外开始修炼。”
　　“天黑了也吗？”笙笙不解。
　　“为师刚才说了，半刻钟也不许偷懒。”话说完，顾玄廷人也不见了踪影。
　　浮玉仙君说到做到。
　　笙笙从那日黄昏开始，果然是半刻钟的休息也没有。
　　且怎么说呢。
　　她本来以为，恢复了从前的记忆，取回的也是她本来的修为，就算奶妈打架比不过剑修，也不会差得太离谱。
　　但自家师父只用了半日，就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
　　师父说她连剑都拿不稳，这评价简直是非常合适。
　　倒不是说之前司空承教她的都不合格。
　　而是她之前学的，只配得上筑基期的水准。
　　那点技巧对化神期的修为而言，就像是小孩子揣着金库大门的钥匙。
　　心法运转时的路线斧正、化神期力量的正确运用、匹配境界的法术与剑法……这些东西自然不可能短短几日全都学会，但浮玉仙君明显是冲着短期内提高她的战力去的，进行的都是比较实用技巧的使用。
　　接近十日时间，笙笙自我评价，她这时最少能打十日前的自己三个。
　　若是用上木系本源法术的辅助，亦或者拼命的话，打六七个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对比实在太过惨烈，也让她不敢在自家师父面前支棱了。
　　期间也问过司空承的情况，横竖只得了句他目前安好。
　　琢磨着她师父这人的性子，若小师叔当真有什么事，他不可能完全没有反应，笙笙多少安心几分。
　　直到她离开涿光山的第十日，顾玄廷告诉她从明日开始正常修炼。
　　笙笙告退前稍加犹豫，才问出了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师父，您送我去涿光山，当真只是为了让他教我修炼吗？”
　　顾玄廷默了片刻，才看向自己徒弟：“笙笙非问不可？”
　　“我想听。”
　　“大概从三年多前开始，我察觉到魔渊动荡越发频繁，心中就有所怀疑，毕竟是我和他共同守护魔渊封印。
　　但他以往不是任性的人，我相信他不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所以他既然没有求助，想必是事情还在可掌控的范围内。
　　直到去年我与天机阁主论道，阁主言道我忧虑之事只怕是大凶。”
　　“所以，师父就决定将我送过去试探？”
　　顾玄廷奇怪的看着笙笙：“笙儿，你何故觉得，师父舍得将你送去做如此危险的试探？”
　　“……那师父为何送我去？”
　　“我闭关前就同你说过了，师尊闭关、大师姐忙碌，我最信得过、能将你托付的只有他。”
　　“门中也有其他修炼《归元圣灵诀》的师叔与您关系不错……”
　　“你说的是让人在花草坊市附近伏击你的那位，还是勾结外人将蜃妖放进涿光山伤你的那位？亦或者，是在你八岁时就见你被妖兽袭击而见死不救的那位？”
　　笙笙呆住。
　　“……为什么，他们都想杀我？”
　　“因为你的体质最适合修《归元圣灵诀》，假以时日这浮玉和涿光两座仙山，必有其一是你的囊中之物，他们等了几百年没等到我和小师弟飞升或陨落，倒等来你这个祸害，你说他们恨不恨你？”
　　笙笙心念流转，明白自家师父的意思倒也不难。
　　涿光山和浮玉山位于三界交界处，有仙气进入也有魔气侵蚀，本是好与坏各半。
　　然而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凶险程度。
　　外人眼里这两座仙山就是飞升的登天路。
　　还是孩童就被定下接替师父守护浮玉山的她，早已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意外得知的真相信息量过大，笙笙缓了片刻才收回心思：“那师父当真没有别的想法？”
　　“有。”顾玄廷沉默片刻才颔首。
　　“我相信他不会胡来，但天机阁阁主算的大凶也非空穴来风，心中到底有些不安，你的本源是木系，且同为修炼《归元圣灵诀》者，长期相处对彼此的心境都有平复作用——”
　　浮玉仙君说到这里顿住，眼里忽而又起了怒气。
　　“我信他是我小师弟，信他便是伤了自己也不会伤你，才放心将你交付，他却做了什么！不但护不住你，还夺你的精血！”
　　如此了小徒弟还帮着司空承说话，如此还说不是他诱骗她！
　　浮玉仙君越想越气，眼看是上火的架势。
　　“他还想娶你！娶你回去一辈子欺负你不成？！他想也别想！”
　　“师父当真不知，同修《归元圣灵诀》者，若本源属性相类者，沾染了对方的气息后，则可以随意穿过对方布下的结界与阵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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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浮玉仙君不知道。
　　所以他有点意外。
　　反问了回笙笙她是何意。
　　笙笙复述了方才的话。
　　隐约回味到笙笙话中的意思后, 顾玄廷霍然站了起来。
　　“笙儿，你是说？！”
　　“我也是近日来跟着师父学了《归元圣灵诀》下卷，了解了许多相关的东西后, 才真正琢磨过来的。
　　去年冬天我去涿光山的时候, 他身上魔气的反噬就已经很严重了, 所以他不得不时常加固魔渊封印, 同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内清修镇压体内作乱的魔气, 每日只能抽出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来教导我。
　　那日我好奇, 多问了几句疑惑，他来不及回静室, 只得在炼丹房中承受魔气反噬, 我无意间穿过结界，才会撞见……”
　　顾玄廷沉默了半晌, 才再度确认般问道：“不是他主动寻你的？”
　　“是我主动寻他的，每次都是……初时是意外，后来是担忧。师父, 他从来都不想伤我分毫。”笙笙轻声道，“他本是不害怕魔气的，但挚爱枉死、心中有怨, 这数百年间他到底敌不过自己的心魔，才会……”
　　“够了。”顾玄廷沉声打断，顿了顿又才开口：“那只葱妖的事，他都想起来了？”
　　“不然呢？”笙笙反问。
　　“他竟也都告诉了你？”
　　“不能吗？”
　　“所以笙儿方才问这些，是怀疑为师知晓你能穿过他的结界，才送你去的涿光山？”
　　“不是怀疑, 是心有疑惑，所以才问师父, 师父既然回答了，徒儿自然信您。”
　　笙笙跪了下去，垂首看着地面。
　　“方才的冒犯，还请师尊责罚。”
　　修归元圣灵诀者，首先得是单灵根，且这单灵根的阴阳属性必须尽可能的等同，如她师父的雷灵根，司空承的月灵根，笙笙自己的木灵根。
　　但这其中又有不同。
　　雷属性不管阴阳都用于战斗。
　　月属性和木属性则分为治愈与毁灭两侧，两者相性为同类，兼之前世她与司空承互相留在对方体内的力量，所以她才能轻松穿过他布置的结界。
　　师父既然提前不知情，此前她的猜想就是对师父的冒犯。
　　该受惩罚。
　　听闻“师尊”二字，顾玄廷剑眉微动，情知小徒弟虽信了他，对他强行带她回来的事仍心中有怨。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默了半晌后说道：“你这十日不眠不休，也该是疲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师父，我想——”
　　“明日再说。”
　　笙笙抬起头时，后山已经瞧不见人影。
　　她站了起来，抱着长剑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有几分不解与茫然。
　　这时有风吹过，灵气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盘旋后，隐约现出团好似猫的“生物”来。
　　“还生气呢？”
　　“也不是生气……也可以说是生气吧，先生，我有些不明白，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仙君去涿光山了。”浮玉山灵道。
　　笙笙略有些诧异：“师父他去做什么？”
　　“知道错怪了涿光仙君，所以去看看吧。”浮玉山灵的声音里带了些笑意，“但他心里还堵着气呢，怎会在你面前说自己错了？”
　　“我不明白，误会都解开了，师父他还气什么，我还生气呢。”笙笙嘟囔。
　　“笙笙当真不明白？”
　　“我还会骗先生不成？”
　　浮玉山灵从岩石上跳下来，走近了蹲在近处的草地上，抬起爪子搓了搓，才回忆起当年。
　　“涿光仙君，还是叫他司空承吧，这小孩儿入门的时候，越恒仙尊还在闭关突破呢，那本就是他看上的好苗子，只碍于司空家当时势大，凭仙君当时的身份与修为还很难将人讨要出来，这才借了自家师尊的名义代师收徒。
　　司空承入门后也是住在浮玉山，跟着咱们仙君修行长大，名义上是师兄弟，实则是师徒的情分，更说得直白些，仙君对司空承是视如己出的。”
　　浮玉山灵所言的这些，笙笙大体上是知晓的，所以她蹲下身来，让视线与浮玉山灵差不多高，仍旧疑惑不解：“既然是这样深的情分，如今小师叔人没事，误会也解开了，师父不是该高兴吗？”
　　浮玉山灵默了片刻，忍不住抬起爪子落在笙笙手上拍了拍：“可仙君后来又养了你啊！他也将你视如己出啊，我如此说笙笙可明白了？”
　　经过浮玉山灵这番点播，笙笙恍然大悟，代入自家师父的角度，大约明白了师父那口气为什么顺不过来。
　　如果说【小师弟和小徒弟在一起了】还不够明显的话。
　　那换个说法。
　　【闭关大半年出来，我那异父异母的大儿子和小女儿在一起了，两人还差点把命给闹没了，两人有没有双修不知道没有也差不离，反正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根本没有他反驳的机会。】
　　老父亲又气又怒，还下不去手打人，所以憋屈着呢。
　　浮玉山灵又补充：“而且十来岁的阴郁小孩儿，和五岁大会抱着仙君胳膊甜甜叫师父的小姑娘怎么比？仙君这些年最宝贝的就是你了，就算明白了司空承不是有意伤你，可他总归是让你受伤了，单此事仙君心里就很不快了。”
　　师父心里很不快。
　　但小师叔情有可原。
　　正因为小师叔情有可原，所以师父不忍再多责怪，自己就更憋得慌了。
　　笙笙开始心疼自家师父：“……那要不，我去给师父炖个汤吧。”
　　主要这个事情吧，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怕做啥师父都能品出她“胳膊肘往外拐”的味儿来。
　　“你做什么仙君都喜欢的，但仙君让你先休息，笙笙你还是听话休息好了再说吧。”
　　笙笙颔首，别了浮玉山灵后，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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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
　　笙笙决定听师父的话。
　　师父让她休息, 她若急着炖汤，只怕他觉得她为了给司空承开脱连休息都顾不上，回头还得更生气。
　　所以去自己后院的汤池沐浴后, 笙笙回房小憩。
　　却还在睡梦中, 就被叽里咕噜的争执声吵醒了。
　　是貊灵要来找她, 而浮玉山灵在阻拦。
　　“本尊说了, 你莫要扰她休息。”
　　“休息什么时候不能够？！你不知道她与司空承的过往, 错过此事她会后悔的！”
　　笙笙边整理衣裳边出门, 只听到这两句对话。
　　见她推开门，蹲在屋檐下的两小只都没声儿了。
　　“小貊, 发生什么事了？”笙笙站在玄关处, 先对浮玉山灵微微颔首，尔后轻声询问貊灵。
　　“笙笙, 仙盟的人来了！他们说司空承半年前在百花镇入魔，且当日屠戮了整个百花镇的百姓与百花谷全宗——”
　　“他人呢？！”笙笙微愣，接着忙问道。
　　“他随越恒仙尊去了门派大殿——”
　　貊灵话还没说完, 眼前已然不见笙笙的人影。
　　浮玉山灵扑过去就踹了貊灵两脚：“……你！”
　　“我就得说，你们所有人都想瞒着她，又有谁心疼过司空承？！何况你们以为不让笙笙掺和进去就是对她好吗？你们怎么知道她想怎么面对？这件事与她息息相关, 凭什么要瞒着她！”
　　貊灵小短腿对着黑猫蹬了回去，然后飞快往笙笙离开的方向追去。
　　却才到半山腰的位置，就撞到了回转的笙笙身上。
　　“笙笙，你怎么又回来了。”
　　笙笙不言，提着貊灵落地，随意寻了块石头坐下。
　　“小貊, 把前因后果，都说与我听。”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挑重要的说，有不明白处我自会问你。”
　　笙笙这时已经冷静下来，虽心里十万火急恨不能马上去到司空承身边，却总归耐住了性子。
　　貊灵所言短短几句话，就足够她判断事情不简单。
　　若不弄清楚前因后果就贸然前往，只怕帮不上什么忙不说，还可能成了他的累赘。
　　貊灵本是心慌的，见笙笙如此模样，心里也渐渐安定了许多，回忆琢磨笙笙不知道的部分，讲述起此事相关——
　　当初百花镇的事，是个元婴期邪修为晋化神，而设下万人血阵来邪祭。
　　司空承撞破邪祭现场，虽轻易杀了那邪修，却也因此摄入过多的血气与浊气，若非笙笙想尽办法，只怕那日他就要彻底入魔。
　　此事本该第一时间处置的，奈何笙笙当时修为有限，她的木灵愈疗术对半入魔的司空承虽有用，却还无法一锤定音。
　　那日司空承勉强恢复些理智后，带着她去隐秘处又硬抗了近两日，才真正压下躁动的魔气暂时保得安宁。
　　尔后才是带笙笙回到涿光山，又通知掌教沈清菀派人去处理此事。
　　然则就是这两日的时间，事情却就生了变故，首席大弟子楚渊带人前往百花镇善后时，百花镇连带百花谷在内的百里范围却都陷在了浓雾中。
　　那浓雾是高阶阵法形成，且阵法本身很是邪门，莫说楚渊等人，后来宗门专门派了擅长阵法的长老去也没能解开。
　　琼华仙府将此事通知仙盟后，就由仙盟派人看守在百花镇周围，以待日后定夺。
　　这倒也不难理解，百花镇与百花谷被屠，说来确实是件令人观之不忍的惨事。
　　但说到底百花谷仅仅是个毫无背景的小门派，从前邪修作乱厉害的时候，这样的事情每年都发生好几遭。
　　若非此事是司空承遇见，又是琼华仙府通知，仙盟都未必会给予这样的重视。
　　“……司空承当时的身体情况，根本无法抽身去处理此事，又怕你担忧也瞒着不提。”
　　笙笙:“既如此，何以过了半年又重提此事？还将镇中上万百姓的命扣在司空承头上？”
　　貊灵:“这就是有鬼的地方了，那浓雾半年间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没反应，偏半月前就自己散了。”
　　笙笙:“半月前？”
　　半月前，那岂不是……
　　“就是司空承出事的第二日。”貊灵点头，“且浓雾散开后，镇中百姓尸骨仍栩栩如生，未有你们提及的邪修尸首、傀儡与鬼魂等，只有约摸半数百花镇居民与百花谷弟子的尸首，这些人的身上都带着琉璃剑留下的伤势。”
　　“时间这么巧合，他们定是有人随时注意着涿光山的动静，那日仙魔琉璃树突然生长，山上灵气冲天，若是有心不难注意到。”笙笙沉吟，“若他们早在百花镇就打算设计，在半月前突然发难，确实是个好时机……余下半数人呢？”
　　“余下半数人生死不知，如今百花谷残存在外的弟子求仙盟主持公道，仙盟认为是司空承入魔后魔性大发，行了屠城的残忍之举——”
　　貊灵说到这里从笙笙怀里跳下去，在草地上狠狠跺脚:“放屁！他们放屁，司空承回来时虽确被魔气逼迫更甚，但他还未入魔，也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笙笙看着貊灵义愤填膺，却过了片刻才笑了笑：“那日他其实真的要入魔了，而且还想把我捉去魔域做压寨夫人。”
　　“啊？！”貊灵呆了呆。
　　笙笙取了留投影石出来。
　　法力激活后投射水镜，播放的画面正是那日血月当空、司空承满身魔气正在入魔，并轻松杀了数名魔修的画面。
　　貊灵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
　　“你们，你们都没告诉我，原来他这么严重了——笙笙，你手里这影像绝不能……”
　　见笙笙只是笑笑，黑白团子更着急了。
　　“笙笙，这留影石若暴露出去，就算以后他魔气完全驱逐了，也会被那些人当做攻讦他的话柄。
　　我知道你自幼在宗门长大，又备受长辈和师兄师姐们喜爱，处境与他不同，可是……可是你知道他对你……他当日去闭关，连遗书都——”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貊灵下意识捂住了嘴。
　　待得水镜画面熄灭，笙笙思绪才从百花谷那夜的惊心动魄中抽离。
　　“遗书？”她看向貊灵轻声询问。
　　貊灵本是要闪烁其词的，可看见笙笙手里的留影石，又在片刻间改变了主意。
　　“他出来后就跟着越恒仙君闭关，还没来得及找我要回去。”
　　从怀中取出留影石交给笙笙时，貊灵也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留影石。
　　却出乎貊灵意料的，笙笙并不急着查看“遗书”，倒是捏着记录司空承“入魔”画面的留影石轻轻用力，化神期的修为随意把留影石捏成了粉末。
　　貊灵看得呆了呆。
　　“宗门是什么态度？既然半月前浓雾散开的，又为何要今日才叫他过去？”
　　“你……不看吗？”貊灵指的“遗书”。
　　“总不过是些希望我好的话，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你说得对……那个，半月前仙盟就派人来过，不仅怀疑司空承屠城，还说咱琼华仙府包庇，但被临时出关的越恒仙尊以司空承正加固魔渊封印、不可打扰为由把这些人暂时挡了回去。
　　魔渊封印关系三界安宁，便是仙盟也不敢唐突，加之当时涿光山大阵封死，没有越恒仙尊帮忙谁也打不开，此事只能暂时按下。”
　　“他这几日在做什么？”
　　“越恒仙尊带着他闭关呢，先前你师父过去才没多久，掌教就带人过去，说事情拖不得了。”
　　笙笙颔首，把貊灵捞进怀里，随即招了飞剑出来。
　　“咱们现在就去门派大殿，不能让他孤立无援！”貊灵满意了。
　　笙笙却幽幽的看了他两眼。
　　“待我先挖穿浮玉山的大阵吧，你以为我这些天不出门，是我不想去找他吗？”
　　黑白团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共同生活几百年，它的心难免偏向司空承些，日常也确实抱怨过笙笙走了就不回去。
　　好在此番没有当真让笙笙去挖浮玉山的大阵，否则难免要耽误许多时间。
　　不知方才做什么去了的浮玉山灵及时赶到，把个储物袋交给了笙笙。
　　“仙君说女大不中留，倘若你坚持要去门派大殿，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笙笙打开储物袋后，率先就看到了枚熟悉的玉符。
　　有了那玉符就可以自由出入浮玉山大阵，笙笙也不耽误时间，立即御剑飞行往门派大殿方向而去。
　　途中才查看储物袋中别的东西。
　　一块代表宗门长老身份的令牌，以她现在的修为，哪怕是短期内提起来的，也足够成为宗门长老，如此才能光明正大参与议事，而不是被人以小辈为由不当回事。
　　最后是封信，没有花里胡哨的话语，也没有温情脉脉的问候，只简洁明了的仙盟来的诸人的姓名道号、样貌特征、身份背景……以及如何最快将这些人毙命的用剑方式。
　　原来师父都为她准备周全了。
　　笙笙心中微默，信中虽未提醒，她却有阅后即焚的自觉，讲那封信震碎成粉末又洒落在山间。
　　貊灵扒拉在她肩头，安静无声的等她处理完毕，才敢稍微动了动爪子，分明是只兽，却看得出满脸的担忧。
　　“我偷偷听到掌教说的来得那些人的名字，有几个正是当初对你……的漏网之鱼，我真担心他大开杀戒……”
　　“不会的，师祖说死人不吉利，他答应过不会在门派大殿起杀戮的。”
　　最多把人拎出来杀。
　　“那他若憋得狠了，魔气的事暴露——”
　　这下笙笙则沉默了。
　　只怕这才是这些人的目的。
　　笙笙御剑飞行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若寻常修士被栽赃，只要能寻得机会到大庭广众下辩驳，发个心魔大誓说不是自己做的，清白自然就有了。
　　但修为到了司空承他们那种地步，轻易发誓无疑是承认自己好欺负，何况来的人里面有那么几个玩意儿……
　　他不杀人就算是克制。
　　绝不会发誓。
　　他不发誓不自证，那些人必会纠缠不休，倘若当真激怒了他……
　　由不得笙笙不心急。
　　心中万千思索，倒也不影响她的速度，到达门派大殿不过花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她出示了代表核心长老的令牌，哪怕守门的弟子心有疑惑，却也不得不立即放她进去。
　　彼时某个干瘦的仙盟长老正言辞激昂，而司空承坐在高脚椅上连眼皮也没抬。
　　直到瞧见笙笙站在玄关处，他眉心的不耐骤然散开，呼吸间人已经到了笙笙身旁。
　　“笙笙你怎么来了，都说了别让这些事污了你的眼——”
　　笙笙心中思恋万千，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却突然宁静下来。
　　她退后半步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小师叔。”
　　作者有话要说：
　　啊，总算写完这段分开的日子了。感谢在2022-02-27 23:57:49~2022-03-01 11:5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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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
　　司空承看着笙笙, 神色柔和下来，抬手将她扶起：“自家人无须多礼。”
　　话说完他又抬手轻轻理了理她的发梢。
　　“来得那么急做什么，头发都乱了。”
　　“多日不见小师叔, 我怕来得晚了。”笙笙轻声道。
　　司空承闻言目光又柔软了三分, 牵着她的手往上座方向去。
　　大家默默看着司空承牵着笙笙去坐到他的位置上, 自己又取出个椅子来挤在她身边。
　　笙笙没有推辞他的安排, 抬眼暗暗打量, 当即将场中人的身份了然于心。
　　笙笙坐了司空承的位置, 此时已经是前五的位次，比仙盟来的所有人都要靠前。
　　然笙笙名不见经传, 还称呼司空承为小师叔, 怎么瞧都配不上那个位置。
　　自然有人心有不满，却还不等开口, 司空承眼神扫过全场，那些想说话的都只觉得寒意蹿上背脊，硬生生住了嘴。
　　按说今日仙盟来问罪, 司空承该是被问话的那个。
　　然涿光仙君镇守魔渊五百年，堪称守护了三界安宁的首功，以往未封山闭关时更对许多后辈弟子有教化之恩。
　　就连此时门派大殿中端坐的长老们, 五百年内出生的那批也大多受过他的恩惠。
　　他在年轻几辈中有着极好的声望。
　　知晓他心狠手辣性情的那批年长者虽心中不喜，也碍于某些缘故不敢开口。
　　哪怕现在仙盟拿着证据上门，未曾真正定罪前，或者说司空承不曾束手就擒前，谁也不敢把他当做犯人审问。
　　琼华仙府方面如此态度，仙盟来的几个长老早就觉得觉得被怠慢。
　　他们觉得司空承此刻应该在牢狱里被审问, 再不济也该跪在大殿中央为清白辩驳。
　　偏琼华仙府让其端坐上首还言出有理，他们早就怀揣着满肚子火气想要找麻烦。
　　于是找来找去就盯上了笙笙这个“软柿子”。
　　“你是哪里来得轻狂小辈, 在场仙君长老们所议之事乃人命关天，岂由得你擅入打扰——”
　　开口的正是先前说得慷慨激昂、却被笙笙的到来打断的干瘦修士。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威压迫着闭嘴，且险些狼狈跪倒在地。
　　在场的琼华仙府门人今日又长了见识。
　　从来温和雅致的小师叔变得傲慢冷漠，对仙盟来的诸人完全无视，周身三尺仿佛笼罩着寒锋，谁也不敢靠近了多说什么。
　　可大家好不容易适应了小师叔如今模样，小师妹来后却只用了两句话，立即就让阎罗煞神变回了温雅公子。
　　却也只因为仙盟长老对笙笙的不敬，司空承身上如沐春风的和善再度消失。
　　“候长老是在质疑本君吗？”司空承抬手，随着他掌心缓慢落下，那仙盟长老眼看就要跪倒在地。
　　这结果完全不在笙笙的预料之外。她匆匆赶来不就是因为担心他冲动么？
　　笙笙握住了司空承的手，也打断了他对那仙盟长老的施压。
　　但是瞧着对方喘气，笙笙的眼里却也并无笑意。
　　笙笙对照了师父留给她的信，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却并未站起身来行礼，反而坐在椅上微微后仰。
　　“这位想必就是仙盟的侯恩长老了，听闻您出自江南侯氏？”
　　“正是！”侯恩听闻笙笙说出他身份，顿时站直了几分神色添了得意，显然对自己的出身颇为看重。
　　笙笙却笑了声。
　　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我乃琼华仙府核心长老楼笙笙，也是浮玉仙君门下唯一的嫡传弟子，侥幸修为已入化神，您不妨好好算算，从身份到修为，究竟谁是小辈？”
　　侯恩噎住。
　　笙笙仿若瞧不见他的尴尬般，把长老令牌取出来，用法术托着传递到了掌教面前。
　　“还请掌教师伯瞧瞧，莫要让人以为我冒充了身份进来的。”
　　琼华仙府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被吸引到上首。
　　结果瞧见自家掌教顶着个黑眼圈趴在桌上在睡午觉，而浮玉仙君拿着本《花草养护基础》书认真阅读。
　　别深究掌教为啥要在门派大殿睡午觉，也别追究浮玉仙君为什么突然想养花草了，总之对此事该拿出个什么态度，成了精的长老们心里多少都有了数。
　　“看什么看，我亲自给的还能有错？”沈清菀看都没看把令牌推开，“不是说了么，本座快半个月没休息了，今天只是来偷个懒睡觉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你师父和大长老处理，可别来烦我。”
　　顾玄廷顿了顿把眼前的书拿开，掂起令牌轻柔的送到笙笙手里。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今日的事大长老为主，你和楚渊为辅即可。为师近日修身养性要压制杀戮之气，尽量不要来打扰我。”
　　浮玉仙君这话不似威胁胜似威胁。
　　显然谁要是惹他不高兴，那杀戮之气没压制好……什么结果可就说不准了。
　　如此谁还敢针对他的爱徒？
　　越恒仙尊不在，门中掌教、浮玉仙君、涿光仙君三位最大。
　　就是有那浑水摸鱼、不怀好意的内鬼，也绝不会在这时傻乎乎的跳出来。
　　就连笙笙坐在上首的事也成了顺理成章。
　　笙笙收回令牌，却还问候恩：“差点忘了，候恩长老是否要查验我身份？”
　　“沈掌教已发话，自不必再验。”候恩咬牙，“但今日议事并非谁都能参加，道友中途闯入是否不妥？！”
　　“这也不能怪我呀，百花镇惨案当日我也在场，怎么也算个证人了吧。
　　我身为仙门子弟，自然要为惨死的百花镇百姓、百花谷道友们讨个公道的。
　　侯恩长老带人来后都不通知我，现在还阻拦我参与此事，莫不是心中有鬼不成？”
　　笙笙当然是故意针对此人的。
　　师父留给她的信中所言，在场的人大约可分为三批。
　　这第一批就是仙盟派来的长老与执事。
　　里面必然敌多友寡，可能还夹着几个吃瓜看戏的，若非是沾了司空承的“光”，这些人大约也没机会在琼华仙府的门派大殿里大放厥词。
　　毕竟所谓仙盟，其实就是多家仙门约定组成的盟友，琼华仙府寻常都是最大的幕后。
　　若按仙门大派的行事，屠城这样不光彩的名声，在水落石出定罪前，是绝不会闹得人尽皆知的。
　　但此番本就是针对司空承的阴谋。
　　百花镇周围浓雾散开后，瞧见镇中场景的人不再少数，去仙盟报告的人更挑了个长老们人多议事的时机开口。
　　故而事情想瞒也瞒不住。
　　这些人挑了个精巧的时机将事情闹大，自然是对司空承不怀好意。
　　这做出头鸟的侯恩首当其冲，笙笙自然也不会给他留什么面子。
　　候恩又被噎住，一时间心中有气，又不知该如何发作。
　　这时却是位置靠前的某位长老发话给他解围。
　　大意是笙笙既然是当事人，自然该到这里参与议事的；但侯恩长老不是本门中人，不知晓她的身份，也不必过于苛责。
　　在场提前知道笙笙长老身份的人几乎没有，这番话出来果然凭白给笙笙招了不少仇恨。
　　笙笙余光扫过，场中果然有人目露不满。
　　今日参与议事的第二批多是琼华仙府中青派的长老，大都是年岁不超过五百、修为在元婴之上者。
　　五百岁内达到元婴修为，在修士中称句年轻有为毫无问题。
　　笙笙以往多称呼为师叔，而今修为提升了，则该称呼师兄师姐甚至师弟师妹。
　　但笙笙入门时日短，又不常出浮玉山，与这些人大多没什么交情。
　　却不等笙笙说话，司空承莫名的笑了声。
　　“侯恩长老，你们江南侯家是否人丁不旺？”
　　这话莫名，在场的人大多不解。
　　可也架不住有心思灵活的。
　　“咱们今门派大殿议事，只部分普通长老是被掌教尊者叫来学习如何处理事务的，余者必须核心长老才能进入这里，门口可是有两位亲传弟子专门查验的。”
　　“那和人丁……啊，人丁不旺，才会连重要议事时连个查验身份的弟子也没有……”
　　低声说话的两位长老声音不高，并不会扰了殿中安宁。
　　但在场都是高阶修士，自然也都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侯恩臊得满腹怒气，却到底不敢在琼华仙府的门派大殿内发作，只能再提百花镇的事来找回面子。
　　毕竟这是今儿的正事，且司空承在他眼里是“罪犯”，这让他又找回些心理上的优越感。
　　其内容不过是再次陈诉百花镇与百花谷的惨状，痛斥凶手是何等的残暴不仁、毫无人性，最后问司空承是何看法。
　　只差把“你是凶手”四个字贴司空承脸上了。
　　……如果不是碍着琼华仙府的面子的话。
　　司空承从始至终冷淡着态度，只给笙笙倒水时温柔些，其余时候连眼眸都懒得动。
　　笙笙等候恩慷慨激昂的陈述完，才喝完了杯中的水站起身来询问：“按照候恩长老方才的说法，是并无人证看见百花镇如何被屠了？”
　　“但世人皆知琉璃剑乃涿光仙君独有，仙盟已有长者反复辨认过那些尸首上的伤口——”

72.第 72 章 · ✐
　　“候恩长老, 你也是活了几百岁的人，想必该知道，区区伤口是可以伪造的。
　　就算伤口是真的, 也不代表涿光仙君就杀了百花镇的百姓, 毕竟我们仙君数百年来除魔卫道不计其数, 杀过的人也不少, 若谁有心将这些尸首收集起来陷害——
　　虽听着离谱, 却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就连百花镇的百姓也可以是伪造的。”
　　候恩起身怒斥：“你胡说，有百花谷的在外存活的弟子指认！”
　　对方着急, 笙笙却不疾不徐地坐下, 接过司空承倒给她的茶水。
　　“百花谷的弟子要忙碌于修行，常年外派的弟子更不常回来, 他们能确保认识所有的百花镇百姓和所有的百花谷弟子吗？”
　　“你这是胡搅蛮缠！他们不认识全部的同门，还不认识部分同门不成？那些他们认识的百花谷修士与百花镇百姓，总该是死在……”
　　“候恩长老慎言！”笙笙豁然放下手中茶杯。
　　瓷器碰到桌面的声音清脆, 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你现在随意开口痛快了，稍后若无确切证据——”笙笙把尾音拖得很长，“涿光仙君镇守魔渊, 五百年来为三界安宁呕心沥血，侯恩长老不担心自己担上污蔑三界功臣的罪名吗？”
　　恨司空承的人多得很，但明面上谁又敢随意污蔑涿光仙君？
　　敢的话，当年司空承杀得人头滚滚，他如何还能端坐高堂。
　　敢的话，此番又何必要费那么大的劲儿, 设下什么明知会被破的“屠城”罪责，只为了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候某还得多谢楼长老提醒, 然你方才说的那些也不过是胡乱猜测，你又可敢为自己的话负责？”
　　“侯恩长老说笑了，我先前可没有半句肯定之言，只是按照你们的想法，做了类似的猜测罢了，小孩子才会把猜测当真呢！”笙笙面色严肃起来，“就算百花谷修士与百花镇百姓的尸首是真，难道就定是涿光仙君滥杀无辜？”
　　当然不能。
　　修道界不比凡间，各种隐晦手段多的是，若能如此轻易推定，仙盟就该直接上门问罪，哪里会有今日数十位长老齐聚一堂。
　　笙笙这些话当然不是为了胡搅蛮缠，而是给在场“中立”的长老们提个醒儿。
　　尤其是中青派的长老们，本就大都不相信风雅温和的小师叔会做出滥杀无辜的事情来，奈何“证据”在那里才不好开口。
　　此时得了笙笙的启示，不少人神情都有微妙的变化，甚至相互间低声议论起来。
　　候恩眼见风向偏移，心里对笙笙恨得牙痒痒，然大约是恨得厉害了，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可他说不出话来，有人说得出话来。
　　坐在侯恩身侧的青衣修士起身，朝着众人拱手后，有条有理的开口。
　　“有当时途经百花镇的修士证明，那夜在附近瞧见了血月凌空。这世间有月灵根者凤毛麟角，能修到遮云避月地步的可就只有涿光仙君了。
　　由此完全可以判断，当日仙君必然是在白花镇的，而百花镇死了那么多人，百花谷内还有邪阵的残痕，此事总该是与仙君有些牵连的，否则也不会有此前的猜测。
　　仙君说屠城非自己所为，却无证据自证清白，又不愿发誓说自己与此事无关，我等就算相信仙君清白，传出去也难免有人会怀疑仙君心虚了。”
　　司空承轻哼了声。
　　但笙笙微微抬袖又落下，袖口遮盖下她握住了他的手。
　　司空承转过头，对上笙笙的眼神后，心里忽然就宁静下来。
　　笙笙这才看向青衣修士：“那道友觉得，此事应当如何？”
　　“此事如何处理，都免不得要仙君配合，总归还得仙君应承才可。”青衣修士说话不疾不徐，谨慎有礼的模样与性子急的侯恩完全不同。
　　而笙笙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也是江南修仙世家的人，名唤柳如新。
　　笙笙略微沉吟，看向司空承。
　　司空承侧身靠着椅子，使得自己与笙笙的距离越发的近，这才语气凉悠悠的开口：“不妨说来听听。”
　　青衣修士的神色立即松了些许，恭敬的朝着司空承行了半礼。
　　“我等出来前有长辈说过，修为至渡劫期后，寻常心魔誓言并非无漏洞可循，仙君光风霁月不愿落人口实，想来正是因此不愿起誓，晚辈方才言语冒犯，也是担忧仙君名声所至，还请仙君见谅。”
　　“有话快说。”司空承懒得和对方扯皮。
　　“听闻琼华仙府有问心台，问心台所言必为真话，否则将有问心雷降落。仙君既无证据、又不喜起誓，不若我等将议事之地改为问心台，届时大家所言俱是实话，自然也不会再有人敢怀疑仙君清白了。”
　　此话有理有据，且并非要求司空承独上问心台，大家都上去直接在问心台上议事，便弱化了审问的感觉。
　　听起来几乎是个完美的办法。
　　笙笙不经意打量大殿中其他人，就知道许多人都意动了。
　　中青派的琼华仙府长老们甚至低声议论起来，觉得这法子再好不过。
　　毕竟“偶像”自证清白，就不会留下污点。
　　唯有笙笙在此时站起身来，眼神扫过全场最后看向青衣修士柳如新。
　　“听闻柳道友当年也是参加过仙魔大战的？”
　　“正是。”柳如新颔首，“不知楼长老此时询问，与今日之事有何干系？”
　　“柳道友既然与魔族战斗过，那我解释起来就轻松多了。柳道友兴许是不知道，我宗门的问心台上空天雷浩荡，有丝缕魔气都会引来问心雷躁动，然后招致天雷降下。”
　　“竟，竟有此事！”柳如新神色明显变了瞬间。
　　笙笙却是冷笑。
　　图穷匕见。
　　柳如新当然知道，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想逼司空承上问心台，届时有天雷降下，魔气必然反扑。
　　——若是司空承入魔、或者心魔未除的话。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司空承入魔的样子，事情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左眼还带着她编织的金丝面具，笙笙怎能让他犯这样的危险？！
　　所以笙笙尽量让自己冷静，然后站起身来环视全场。
　　“想必接触过魔气的道友都知道，魔气此物附着性极强，靠近、施法驱逐或只是沾在衣袖上，都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彻底消弭。
　　涿光仙君五百年来镇守魔渊，为保证魔渊封印不会出现异常，每日都需去魔渊附近勘察，近日魔渊有所动荡，他更是为加固魔渊封印殚精竭虑、耗尽心血。
　　如此情形，我小师叔的衣裳鞋袜、或者法器头饰等，怎么可能不沾染魔气，若是此时他去了问心台，天雷必会降落，届时伤了人何如？又怎么判断这问心雷是因撒谎落下，还是因魔气落下？”
　　有道是先下手为强，笙笙所言合情合理的反对了将议事地点改为问心台的建议。
　　问心雷的强弱，会因受累之人的修为而定。
　　司空承的修为在外界是个迷，但总归不会低于渡劫期。
　　在场除了修为同样莫测的顾玄廷，谁也不敢拍着胸口保证，说自己对付得了这雷。
　　总不能说涿光仙君就算受伤也不要紧吧？这话谁要是敢开口，在场琼华仙府中青派的那些长老率先就不会同意。
　　候恩和柳如新等人自然能想到这些，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侯恩性子急，忍不住针对笙笙：“左也不行右也不行，楼长老是觉得百花镇上万人命不必放在心上？”
　　“你们没有证人瞧见涿光仙君杀人，只有个模棱两可的伤口，但我却能证明涿光仙君并未杀害百花镇的百姓与百花谷的修士。
　　今年初春我与小师叔因故逗留极北大陆，回来时途经百花镇……”
　　笙笙说话间，已然取出留影石激活。
　　水镜在大殿空中成型，镜中场景清晰可见。
　　伴随着她的描述，水镜中的影像从客栈大堂开始，清晰的记录了司空承杀死的那些邪修、街道上的活尸、傀儡、鬼魂……
　　“……我愿以心魔起誓，方才所言绝无半分虚假。”
　　虚空中有不知名的力量波动，在场所有人皆心有感应，代表着笙笙的誓言缔结成功。
　　而天道没有异常，说明她并未撒谎。
　　到这时，本该是主理此事的、却从头到尾似乎隐形的、拿倒了书打瞌睡的大长老，这时候终于放下书抬起头来。
　　“既然笙笙与涿光仙君达百花镇时，惨案就已然发生，且当时的现场正是笙笙用留影石拍的模样。
　　那么这些邪修属于何方势力，是谁动了百花镇百姓的尸首，又是谁设下了迷雾大阵，幕后之人为何要处心积虑嫁祸涿光仙君，这些才是仙盟需要查清楚的东西！”
　　大长老所言的这些话简直是在打仙盟的耳光，偏仙盟来的诸人都无法反驳，柳如新等人只得承诺仙盟定会派人去查。
　　仅仅司空承在百花镇杀了邪修后不到两日，就有人设下阵法将百花镇笼罩，待得阵法消失时镇中百姓的尸首被动过、邪修的尸首消失不见……
　　针对性太强，肉眼可见是对司空承的栽赃陷害。
　　至少在仙盟查出新的线索前，事情本该就此告一段落。
　　然而柳如新看似诚恳的自我检讨过后，却接着话锋一转：“大家想必还记得，我们初来时并非认为涿光仙君无故杀戮，而是怀疑仙君入魔后失控杀人，这其中猜测如今看来并不妥当，却还是有必要同在做诸位解释清楚。”
　　他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人能不让他开口不成？
　　“仙盟曾接到有人匿名密报，言道在琼华仙城见到涿光仙君时，瞧见仙君的左眼已是魔瞳，且眼睛周围有魔纹覆盖。
　　此事尚未得到核实，又得知百花镇被屠，且途经的道友瞧见血月凌空。
　　根据当日路过百花镇的道友描述，所见血月凌空的场景与您平日施法不同，倒与古籍中记载入魔场景相似。
　　诸多巧合，方会有先前那般荒唐的推论。现已证明仙君非但不曾杀害百花镇百姓，更是除掉了那些残害无辜的邪修，推定自然是不成立的。
　　如今晚辈解释这些缘由，还望仙君恕罪。只是魔渊到底关乎三界安宁，谁也不敢让它出半分岔子……”
　　柳如新话只说半数，却成功将场中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司空承身上。
　　确切些，是他的左眼处。
　　涿光仙君从前是不戴面具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为什么突然就戴面具了呢？
　　刚好遮了左眼周围。
　　更有熟悉炼器的长老低声回答同伴疑惑，这金丝面具的材质，确实可以遮掩瞳色。
　　笙笙握紧了司空承的手。
　　这是她意料之外的变故。
　　若是寻常谁怀疑别人为什么突然戴个面具，多半要被当成神经病处理。
　　但今日情形特殊，有了先前那些铺垫，若看不到面具后到底是什么，只怕这颗怀疑的种子就会始终埋在所有人心里。
　　可是面具后……
　　魔渊极其要紧，所以更容不得有差池，就算今日避开了此事，日后也必然有人拿来做文章。
　　可能做的她都做了，唯独这件她无可奈何。
　　但师祖特意敷衍了仙盟，拖延时间陪着小师叔闭关了十余日，不说直接解决他体内魔气，总该有所对策的吧？
　　“怕吗？”这时司空承却低声问她。
　　笙笙微怔，尔后摇摇头。
　　她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最差的结果不过和他浪迹天涯。
　　笙笙心里是有些忐忑的，但她最终选择了相信司空承。
　　不论他怎么做，她都愿意和他共同面对。
　　沾染魔气非他自愿，心魔滋生更全不是他的错，而他仍坚守着魔渊封印，为了尝试逆转入魔险些丢了性命……
　　如此种种，他不该再遭遇不公的对待。
　　更不该再独自面对伤害。
　　——只要大师伯和师父不插手，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拦不住他和她。
　　所以司空承牵着她站起来时，她反而安了心只等着结果。
　　大殿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不少人都提起了戒备。
　　司空承却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抬手取下了左眼的面具。
　　“这是笙笙送我的定情信物，我只想日日都放在眼前瞧着，却不想这也能成为别人怀疑我入魔的证据。”
　　他的双眼瞳色如墨，干净清亮如同夜空，左眼角也并无任何魔纹。
　　笙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松了口气。
　　又自然而然的接过面具，再次给他戴上：“是我亲手给你戴上的，怎么可以随便取下来啊？”
　　司空承由着她折腾，还低声道歉哄她。
　　如此情形，虽瞧着和今日议事主题格格不入，却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仙君没事，不用和仰慕的长辈对峙，真是太好了。
　　——吓死个人，还以为这煞神要在这里动手。
　　两种想法截然不同，又格外的有默契。
　　“既如此，今日议事结束。”就在两批人都放松下来的时候，大长老终于再次发挥了他的存在感。
　　负责记录今日议事的楚渊闻言，收了操控的留影石，确认无碍后交给了大长老。
　　尔后大长老又吩咐楚渊与年轻长老们离开，说是接下来有些别的事要议。
　　楚渊目光看向笙笙片刻，有意把小师妹也带出这是非之地，却在看见她与司空承相握的手后，沉吟片刻放弃了这个打算。
　　很快大殿里就少了大半。
　　柳如新等仙盟派遣来的修士隐隐觉得不安，询问是要商议什么事。
　　司空承忽然轻笑了声，出鞘的琉璃剑已然在手。
　　“你们的公事处理完，现在该处理本君的私事了！”
　　伴着他说话的声音，琼华仙府门派大殿的门骤然合上。

73.第 73 章 · ✐
　　司空承今日来门派大殿, 本就不是为了和仙盟的人扯皮的。
　　数百年来他受过的污蔑堆积如山，又何故会在乎再多今日这两桩。
　　他今日是来杀人的。
　　杀一些五百年前就该杀的人。
　　司空承的举动让在场大部分人都预料不及。
　　尤其是那几个心里有鬼的，下意识心里咯噔, 权靠几百年练就的厚脸皮才稳住。
　　但先前话最多的侯恩, 因为很招司空承心烦又距离近, 直面杀气的瞬间险些给跪了——如果不是他坐在椅子上的话。
　　“仙君这是, 这是要做什么？”侯恩颤着声音询问。
　　司空承却根本不理会他, 兀自把琉璃剑抬起来, 指尖轻轻拂过剑刃。
　　剑刃割破指尖，猩红的血珠子溢出, 又随即被剑身吸收。
　　琉璃剑上瞬时划过流光, 发出兴奋的嗡鸣声。
　　侯恩不得司空承理会，下意识去看身旁的柳如新, 却见对方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慌乱。
　　“大约是有谁惹了仙君吧，总不至于在此地开杀戒。”
　　听闻柳如新的话, 侯恩这才镇定些许。
　　殊不知柳如新面上冷静，心里也早忐忑不安，却又强行让自己稳住。
　　其他仙盟修士和部分琼华仙府长老的反应也不会比这好到哪里去。
　　而司空承浑身威压震慑了所有人, 自己却只低头看向笙笙：“你退后些，莫要让血污了你的衣服。”
　　他声音温柔缱绻，好似要约心上人踏青般。
　　笙笙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紧了紧牵着他的手，却得到他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于是她也就真的安心了，退后两步免得影响了他发挥, 又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司空承这时才终于看向殿中众人：“放心，本君从不滥杀无辜。”
　　话音落, 剑光起。
　　数十道剑气飞出，钉在那些试图逃跑的人身上，打乱了他们行动的步骤。
　　随后他身形游走，每每停顿必有鲜血飞溅。
　　中青派的长老们已然离开，留在此地的琼华都年长，修为远高于仙盟诸人，最先反应过来要破门而逃。
　　——当然是逃，没有谁觉得自己打得过如今的涿光仙君。
　　——却碰上阵法阻拦。
　　“他是早有预谋！”
　　宗门长老们有些慌乱，却还不至于乱了套，想要合力强行破开阻拦的阵法。
　　然那些全力破阵的长老未曾意识到，他们身边的同伴神色微有不同。
　　遇到的抵抗实在太过微弱，几个呼吸间司空承已经收割了数条人命。
　　眼看有人去破阵想要逃离，他却也好似不放在心上，仍有条不紊的杀人。
　　……也不全是杀人，有的人虽受了他的剑，却并未丢了性命。
　　比如躺在地上哀嚎的侯恩。
　　这时大门处的阵法终于有了裂缝，这瞬间曙光来临，迫切想要逃出生天的人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所以当身旁同伴的武器穿插进他们的身体时，他们才惊愕地反应过来。
　　“你……你们！你们……”
　　下了黑手的“同伴”们并不言语，干净利落地抽出武器后，随即又发出攻击朝着他们的要害去。
　　终于有人醒悟过来。
　　“今日根本就是陷阱！”
　　“是了，没有掌教允许，谁能在门派大殿设阵？！”
　　“沈清菀，枉你为宗门掌教，竟助纣为虐！”
　　“大长老，大长老你也不管吗？”
　　“你们师姐弟几人，是在滥杀无辜、排除异己！”
　　谩骂声此起披伏，受伤的长老们虽只受了一击，却都伤在要害上，行动速度和战斗力都大有下降。
　　而染血的琉璃剑正在临近。
　　上首的沈清菀与顾玄廷起身，抬手施法修复了好不容易有裂缝的大阵，随即也加入了战局。
　　大殿本身很开阔，但对他们这个级别的战斗而言仍太狭窄，也因此杀戮与死亡更加的让人心惊。
　　大殿中惨叫声渐渐低了，杀戮却并未落下帷幕。
　　司空承抖去剑上的鲜血，缓步走回笙笙身边，取出手帕擦拭她手上的血迹，有些许心疼与责怪。
　　“为什么不退后去二师兄身边呢，凭白脏了你的手。”
　　笙笙的剑正钉在柳如新的要害处，她颤动剑气彻底摧毁对方的生机，方才将长剑提起。
　　“我想起这人了，当年食仙宴时，他约摸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可心思却毒得很。他说，吃了我能够为他们增长修为，是我的福气。”
　　司空承手上微顿，有什么堵住了心口：“怎么会记得这些？”
　　“我那时不是寻常妖族，是吸收了地脉生机所化的灵，我的每滴汁液里都有我的意识。”
　　笙笙解释得平静，司空承听得触目惊心，又心疼得险些抽搐。
　　她却笑着反握住他的手：“所以，总要亲手杀掉几个，我受过的苦才能放得下。”
　　微微沉默后，司空承颔首：“好，日后对付那些漏网之鱼，我们一起去。”
　　而这时始终端坐不动的大长老终于起身，走到司空承勉强神色严肃地躬身行礼：“有劳小师叔了。”
　　仙门规矩，达者为先，仅师出同门者才以入门先后论辈分，余者皆是以修为论辈分。
　　所以门中长老大都要称司空承为小师叔。
　　“你掌控阵眼，漏出薄弱处的时间正好，后续对阵法的掌控也极佳，避免了阵法直面过多攻击。
　　否则如此多人若逃出大阵，就算是我也不保证能全数抓得回来。”
　　且今日之事暴露在光天化日下也不妥当，所以才会有今日的“请君入瓮”。
　　“当年是小师叔引我修阵法，师侄才能有今日成就。”
　　大长老又看向笙笙：“若早知您已回来，本该……”
　　“够了，处理正事吧。”司空承打断，以免大长老说出更多的信息。
　　笙笙笑笑：“大长老不用客气，这些年您对我也是公正照拂。”
　　“既如此，弟子今日先行处理正事，叙旧之事来日再行。”
　　大长老认真对笙笙行了礼，方才走过去到候恩身边。
　　“侯长老你很幸运，虽然生了张不会说话的嘴，但咱们小师叔做事向来冤有头债有主，所以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只是会失去你本不该得的东西。”
　　侯恩尚有气息，或者说伤势其实不算太重，只是随着剑气窜入体内的法力摧毁了他大半的丹田。
　　此刻他咯血不停也说不出话来，眼神里却满是惊恐。
　　大长老面色和善地把人扶起来靠墙，施法封住了他几处穴道，这才好心给他解答疑惑。
　　“当年食仙宴上你还是个孩童，不该把这罪责归到你身上，所以小师叔心善留了你的命。
　　可你祖父正是为了你而残害无辜，你也是因为吃了食仙宴，才洗去杂灵根能有今天的修为……”
　　所以他虽留得性命，这身修为却会失去大半，伤势痊愈后残存的修为最多筑基期，且此后终身不会再有寸进。
　　笙笙在心里默默补全了大长老的话。
　　她从前参与抵抗魔族的战争时，做的就是救人的活儿，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
　　大门处数十名长老横躺，有的已经死亡，有的尚有生息。
　　掌教沈清莞懒懒的靠在门边，抬手接过浮玉仙君顾玄廷递给她的名单：“午后要杀人，午时才告知我，你们师兄弟两个，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师姐放在眼里了。”
　　“当日让您定夺如何处置此事时，大师姐您说随我们安排的。”顾玄廷惯来的面无表情，但面对自己的师姐，神色却比寻常更温和。
　　沈清莞哼笑了声。
　　“当年无可奈何才会拦着小师弟，若非后来不知怎得突然忘了干净，只怕几百年他都要怨着我……这口气老娘在嗓子里噎了五百年，而今诸事俱备还有什么不能杀的。”
　　“我和老三只想清理些杂鱼，师姐却临时要清理门户，可给我们添了不小的风险，若不是大长老阵法造诣了得，可保不准会有漏网之鱼。”
　　“师弟你缕缕这单子，想杀笙笙的、想杀老三的、想杀你的、想杀我的……当年竞争宗门首席时这群家伙争不过我，后来我继任掌教时他们自己打不过我，却数百年了也不肯死心，蝇营狗苟、没完没了，不如死了换些听话的。”
　　所谓听话的，当然是跟着动手的那些长老。
　　因早有准备，这些长老虽有人在战斗中受伤，却并无死亡的情况发生，此时无伤或轻伤的正给其他人包扎。
　　笙笙犹豫是否要上前帮忙，顾玄廷却回头看她，让她和司空承先行离开。
　　“咱们回家吧。”司空承对笙笙道。
　　两人牵着手往殿外去。
　　到得大殿玄关处时，笙笙朝着自家师父和掌教师伯行礼，尔后随着司空承离开。
　　当年之事，也复杂也简单。
　　说复杂，是它延绵百余年，涉事其中的修士成千上万，有罪的、包庇的、无辜的各尽无数。
　　说简单，却也可用几句话概括脉络。
　　六百多年前，琼华仙府前任掌教越恒仙尊从自家灵石矿的龙脉中寻得株开了灵智的葱苗，将其带回自己山头上种在了灵气最充裕的葡萄架下。
　　越恒仙尊的小徒弟司空承性子孤僻，不喜与同门相互来往，常躲在后院独自看书、背诵课业、练习法术等。
　　他见过她初次化形的样子。
　　她见过他隐忍刻苦的模样。
　　青梅竹马、心意暗生，又在阻击魔族的战斗中同生共死。
　　却就在魔族败退那年，一场食仙宴将所有美好全数摧毁。
　　食仙宴。
　　她是食物，也是诱饵。
　　因为她并非普通的妖族，是误食了仙灵之气后落入琼华仙府的灵石矿脉，又在龙脉孕养成形的灵，是吃了可以改善资质、突破根骨限制、除掉成年旧疾的极品良药。
　　而他的月灵根若能取出炼化，则能重塑完全被摧毁的灵根。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会超甜~

74.第 74 章 · ✐
　　当年那些曾经唤作同伴的人, 趁司空承外出除魔时，以治病为名将笙笙引入陷阱将她抓捕。
　　又以笙笙为饵将司空承引入杀局，意欲将他们二人双双捉拿。
　　只是那些人低估了司空承, 也低估了笙笙, 最终的结果是笙笙弃了大半本体后, 侥幸留得性命与司空承杀出重围。
　　后来两人经历千里围杀, 那些人为了杀人灭口无所不用其极, 司空承为了护住笙笙而命悬一线。
　　笙笙散尽修为才护住他性命, 也终于等到了越恒仙尊等人的救援。
　　但她本源尽散，无力回天。
　　这就是当初的过往。
　　“那后来呢, 为什么你会镇守魔渊封印, 又为什么会忘了我？”
　　他会忘了她，无论自愿与否, 他必定经过了极艰难的选择。
　　“和天道做了笔交易，我守魔渊五百年换你回来。”司空承牵着笙笙往山下走，眼尾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我害怕你化作山石草木，藏匿在寥无人烟的深山中，我便再也寻不到你。”
　　他回答得轻巧。
　　可笙笙只要稍微想想, 就知道此事是何等不易。
　　她是食了仙灵之气后由龙脉孕养而生的灵，应天地运道而生，消逝后也形体灵气回归天地间，但灵识本身却并不会消亡。
　　她会在漫长的岁月里再度凝聚形体，但需要多少年才会成形不定，成形后是成人妖仙魔不定……就如他方才所言的山石草木。
　　变数太大了, 她也许会化作一根藤一棵树一块玉石，她也许永远不会再恢复记忆, 而他也许再也寻不回她。
　　以他的性格，又怎么能接受。
　　他要她在他有生之年回来，他要她再世为人踏入修行，他要她出现在他身侧。
　　“你还没说……”
　　司空承手指按在她唇上，打断了笙笙说话。
　　再然后他揽着她飞身而起御剑离开。
　　空中飞剑划过，他将人拥在身前，才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因为所有人都忘了你，才不会有人阻拦你回来。”
　　这也是他和天道交易的内容。
　　所以没有人记得司空承爱过葱妖生生。
　　也没有人记得她的死亡及相关之事。
　　包括司空承自己。
　　人们只隐约记得有只葱妖曾和涿光仙君并肩作战，后来在魔族败退那年失踪，也许是被残余的魔族杀了……
　　反正不过是只无门无派的小妖，也没有什么种族做靠山，不见了就不见了，谁又会放在心上呢。
　　“那今日大长老为何……”
　　“笙笙，你都不关心我。”司空承轻咬她耳朵，似有几分埋怨的道。
　　她如何不关心他了？
　　笙笙回头瞧他，却恰好与他四目相对，瞧见他眸中的情愫，满腹的疑问忽而就搁置到脑后。
　　她脸颊贴着他的唇瓣蹭了蹭，没有再继续说旁的事情。
　　涿光山近在眼前，司空承带着笙笙进了阵法内。
　　方才落地站稳，笙笙就转身面对面抱住了司空承，踮起脚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哪有不关心你了？”
　　他抬手触摸她的脸颊，看着她低声控诉：“我们十日未见了，你都不想我，见面只问东问西。”
　　“关心你才会问那么多呢，若不关心你，我今日怎么会闯入议事？你今日……”说到此处笙笙有几分不满，“这样的事你们竟也瞒着我！若你打定主意在人来之前杀了也就罢了，既然要放人到门中正经议事，又何故要瞒着我？”
　　“这又算得什么大事，我纵使没有证据自证，也不发誓不去问心台，他们又能耐我如何？”
　　司空承反过来安慰笙笙。
　　但凡他还守着魔渊，那些人就不敢肆意胡来，而他也不怕他们肆意胡来。
　　“他们自然是打不过你的，可议事时有留影石记录全程，传回仙盟后那些人不知道又要怎么编排你！”
　　司空承看着笙笙，微笑着握住她的手:“何必这样生气，编排我的人多了，也不差这几个。说我是魔头也好，说我滥杀无辜也罢，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他的手微凉，笙笙的火气也降了，轻哼了声道:“既然不在乎，你干嘛由着我与他们对峙？”
　　“那笙笙为什么要和他们对峙呢？”
　　“我看不得他们污蔑你名声！”笙笙道，“从前那些污蔑你本就不该承受，是他们放魔族附身侵蚀了蜃妖族，再以此引你去查探，若非你当机立断杀了蜃妖们，待得高阶魔族借他们□□复生，死的就是你了！到头来你却背了数百年的污名！凭什么……你，盯着我看干嘛……”
　　“笙笙，我喜欢看你维护我的样子。”
　　他的手很暖，说话的声音也温柔，如风般带走了她的燥热。
　　笙笙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不是没必要，而是他都知道。
　　她维护他的心思，他全都知道，不必再次絮絮叨叨的强调。
　　司空承低头再吻她时，笙笙抬手拥抱住了他。
　　相逢，贴近。
　　叩门，深入。
　　纠缠，缱绻。
　　门派大殿内耗费了小半日，此时离黄昏已然不久，阳光瞧着刺目，空气却并不太滚烫。
　　遑论树叶遮了阳光，有山风吹拂而过，反而带来了阵阵凉意。
　　相拥而立的青年男女却仿若未觉，满心满眼只容得下彼此，拥抱的力道更似乎要将彼此融进骨血。
　　舍不得放开她片刻，司空承抱着笙笙回了小院。
　　山上仍旧如她离开时那般宁谧，令鸟语虫鸣也显得格外清晰。
　　仙魔琉璃树有小半枝桠从院内探出。
　　小院比她离开时似乎并无变化。
　　却在他抬手推开院门时，笙笙眼前所见完全变了样。
　　小院不知何时早已被精心布置过。
　　房顶翻新、栏杆重修，青石地面纤尘不染，草地修剪得整整齐齐。
　　就连野生野长了几百年的仙魔琉璃树，也被修剪掉了许多影响仪态的枝条。
　　树下不知从何处移植来的鲜花开得正盛。
　　房梁、屋檐下都缠着红色丝带。
　　“你这布置，是要做什么？”笙笙笑问。
　　司空承不言，牵着她到了仙魔琉璃树下，示意她抬头去看。
　　笙笙这才瞧见，在朵朵蓝色的仙魔琉璃花间，有跟大红色的丝带缠在树枝上，丝带的两端垂下分别系着块白玉牌。
　　笙笙抬手触及白玉牌下垂着的红色流苏，转头看司空承：“这些都是你布置的？”
　　司空承走近了在笙笙身侧站定，又转身面对面瞧着她。
　　“笙笙，这些话我早该告诉你的。当初在极北大陆，我就打算回来后向你表明心意。
　　后来各种变故，我诸翻顾虑，才拖延了这许久。好在而今我心魔破除，也不再受入魔滋扰。
　　当日在琼华仙城，你说想让我陪你游历天下，而今往后我都可以陪你。
　　无论极北的雪山，还是西南的高原，或者南边的丛林，或者大江大河、湖泊大海，你想去看什么我都陪你。
　　所以……笙笙，我心悦你，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笙笙当然是愿意的。
　　可就在“愿意”二字将要脱口而出时，瞧见司空承这般紧张在意的神色，她又忽然生了几分坏心。
　　她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反而收敛神色垂头。
　　明知彼此两情相悦，他笃定她与他同样心思，然此刻司空承见她不言语，仍旧克制不住的生出不安。
　　“笙笙……”
　　“小师叔，你不会以为，我在意你安危，就等于是原谅你了吧？”
　　司空承微怔，稍后忙捉住她的手，捧在手心里生怕她走掉。
　　“笙笙，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再也不会吼你，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若是……你今日不答复我也可，只是你别再生气了，你生气难过我心疼……”
　　这时笙笙抬起头来，绷着脸看他：“你先回答我三个问题，若回答满意了我再考虑。”
　　她在努力表演，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陷在情爱里的仙君发现了，却还配合着她表演：“何须拿来做条件，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不必隐瞒你。”
　　这话让笙笙险些绷不住严肃的表情，不着痕迹地挪开脸去。
　　可到底问什么好呢？
　　正如他所说的，她正经问他什么问题，他多不会瞒着她……所以该问什么，才不会浪费这样的天赐良机？
　　笙笙开始认真思索。
　　司空承看她这模样，就觉得可爱又撩人，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干嘛老爱捏我的脸啊？”笙笙把他的手扒拉开。
　　这也不是三两回了，她的脸又不是面团子。
　　司空承很严肃的回答：“自然是因为我的笙笙生得甜美可爱，才教我忍不住动手动脚。”
　　“那若是别人也生得可爱，你也像个登徒子似的吗？！”
　　笙笙还在翻白眼呢，就听司空承轻笑：“我眼神不好，只看你时才觉得姑娘可爱。除非……除非日后咱们能生个闺女，那定然也会很可爱。”
　　“你还想要女儿？！”
　　“笙笙，第三个问题是何？”
　　这时候若还反应不过来他在逗她，笙笙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干脆拿去做装饰算了。
　　可瞧见他俊朗的容颜近在眼前，再面对他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情谊，却又怎么也生不出气来。
　　到底只是轻哼了声。
　　“第三个就第三个，那我问你……”
　　她稍微停了停，垫脚到他耳边才轻声继续低语。
　　偏这个她随意想出来揶揄他的问题，司空承却真正严肃起来。
　　“你不在的时候，我从不会生出欲-念二字。”他认真道，“笙笙，我只爱你，只念你，只要你。”
　　笙笙绯红了脸颊，再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心。
　　是以他再次认真询问，请求她考虑与他结为道侣时，笙笙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嗯了声。
　　“我愿意。”
　　是他的话，她当然愿意。
　　他只要她，她也只要他。
　　这回她由着他从身后拥抱住了他，由着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两人一起施展法力，把彼此的名字分别刻在了红丝带挂着的两块玉牌上。
　　被修复的仙魔琉璃树比以往小了三分，枝头的仙魔琉璃花也不再如往常那么繁茂，但如今蓝色的花儿多、红色的花儿少，这根红丝带在花间格外显眼。
　　看得人心生欢喜。
　　“姻缘牌上落了姓名，笙笙可就再也不能反悔了。”
　　“想成婚可没那么容易，师父这些天把剑柄擦得光亮，就等着抽空打你呢。”
　　得亏了是自家小师弟，所以终归舍不得直接动刀子。
　　可司空承此刻怎么会害怕这些？
　　“我定会让二师兄答应的……”
　　他低头轻轻吻在笙笙的耳垂上，呼吸间闻着她的香气，又将目标转移到她的脸颊。
　　却还是怎样都觉得不够，听见她的轻声低哼更觉意乱情迷，索性把人打横抱起回了他房中。
　　头刚沾到枕，他的亲吻就落在唇上，而笙笙未曾拒绝，反倒抬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肩颈。
　　深吻许久才分开，他单手把她的双手扣在头顶，却停了动作凝视着她。
　　笙笙知道他是在征询她最后的同意。
　　这家伙入魔那会儿恨不得把她撕了吃了，现在倒君子起来了。
　　抿唇笑了笑，笙笙附到他耳边。
　　“你轻些，我怕疼。”
　　她的声音细如蚊语，却让司空承喜上眉梢。
　　不知何时换的红纱帐被他随意落下。
　　件件衣裳随后被抛出红纱帐……
　　夕阳西下，红色的光洒落天地，给整个涿光山都添了喜色。
　　风声鸟语间，隐约有低声的埋怨和哭泣飘散。
　　终于是房中动静稍停，笙笙从司空承臂弯里爬起来，拿指尖细细描绘他的眉眼。
　　半晌又半晌。
　　才在他耳边落下轻吻。
　　“司空承，我也只爱你，只念你，只要你。”（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就是大结局啦！至于番外的话，我考虑要不要写前世番外吧，总之也都在这两天咯~
　　收藏下预收嘛~
　　《被迫和剑圣同居后　　初学剑道的小修士得罪了剑宗老祖，并被对方蓄意报复是什么体验？
　　蓝澜：超刺激的！他钓鱼，我偷吃；他养鸟，我放生；他午睡，我唱歌……谁先生气谁算输！
　　剑圣山上鸡飞狗跳，蓝澜和凤兰朝相看两相厌。
　　直到那日强敌来袭，凤兰朝牵着她的手在刀光剑影中闲庭信步，挥手间万剑齐发夺尽天光，连魔皇也狼狈逃离！
　　蓝澜激动得忘了分寸，当天晚上睡觉时还在梦话：凤兰朝，我喜欢你……的剑法！
　　后三个字说出前，凤兰朝脸色发烫地远离了她的房间。
　　而蓝澜为了让凤兰朝答应教她剑法，从合欢宗道友手里买了本秘籍，据说学会就能和剑修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
　　某日凤兰朝来看小姑娘时，发现书桌上摆着本《论如何与剑修做朋友》。
　　这书他印象深刻，合欢宗某妖女所写，他门下徒孙被此女骗走了足足三个。
　　偷偷喜欢他就算了，她居然想泡他！凤兰朝觉得蓝澜是做梦！
　　剑宗上下也认为此事荒唐至极，纷纷劝蓝澜不要徒劳费力。
　　然而数月后有弟子看见剑圣手把手教小姑娘剑法；
　　百仙宴上各家老祖眼睁睁看着剑圣亲手给小姑娘剥虾；
　　三界都知道剑圣除魔回来路上还不忘了给小姑娘买桂花糕。
　　而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开心：阿朝，南城的这家没有西城的好吃。
　　＊小剧场＊
　　蓝澜很忧愁：我觉得合欢宗的攻略似乎有问题。
　　蓝澜：昨天和师兄们去喝花酒，凤兰朝说我有家室的人还脚踏两条船……这年头交朋友也算有家室了吗？
　　凤兰朝却把她堵在闺房：朋友？
　　蓝澜迟疑：你教我剑法，也可算是我师……
　　凤兰朝笑了：可知在合欢宗，师父是用来做什么的？
　　蓝澜：哎？
　　等等！
　　原来按照合欢宗的攻略交朋友，还要把自己搭进去吗？！
　　【不解风情且只想变强的姑娘vs恋爱脑但实力超强的风骚剑圣，1v1，he】》感谢在2022-03-05 21:18:12~2022-03-07 23:38: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赵顾 10瓶；24214986 7瓶；37440772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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