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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人高校》作者：羽烛

简介：【隐藏级SSR属性傻白甜诱受X校霸傲娇毒舌小鬼王霸道攻】平凡的高中生白星河转学进了省重点后，监护人忽然跑路，连家都被拆楼机铲平了！而他转学进的省重点，好像也不是人呆的地方？！神二代是那么好当的吗？考了四十年高考的青鸾，欧气爆棚选择题全靠蒙的白泽，爱宫斗剧的兔子精，什么都吃的饕餮，只会蹲房顶打LOL的嘲风，还有，还有白星河的男神，那个踩着风火轮滑板的——魔神！今天，“碎片探秘奥义小组”正式成立！敖戊：脚臭的男人踏实青瞳：我一定会上王者白糖：今天又中奖了，好惆怅琉景：你们都有什么毛病……


第一章 我进省重点啦

　　白星河踏进教室的第一秒就停住了脚步。他动了动脖子，又往后退了两步，退出了门外。
　　大门侧边悬挂的班牌上清清楚楚的用宋体刻着：高二14F班。
　　没错。是F班啊。
　　白星河又拿起了手中的入学通知书，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上面写的文字：
　　“白星河同学，经过神都市教育厅高等学校招生办批准，您的转校申请已成功，请您务必于9月2日持本通知到神都市第一高级中学高二14F班报道，逾期自误。”
　　刚才白星河进学校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所有人都像赶鸭子一样从操场和小卖铺往教室冲，所以他能确定现在是上课时间。
　　可教室里怎么只坐着一个女同学。
　　还是个右眼戴着眼罩的娇小女生，不像高中生，倒像个小学生。
　　他叩了叩门，小心翼翼的朝教室里坐在窗边的人问了一句：“同学，现在是……体育课吗？”
　　那女同学本来瞪着一只没被遮住的左眼正盯着桌子上课本看着，表情如同便秘，像是要把那本书吃进去似的，听到有人在门口敲门，立刻换了一个表情，虽然也好不到哪去，气呼呼的样子把白星河吓了一跳。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这女同学看着挺可爱的，怎么这么凶啊。
　　女同学盯着白星河，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上课了吗？”
　　“啊……昂，上课了。”白星河回答。
　　那女同学忽然伸出左手敲了敲她旁边的玻璃窗户，也不知道是朝哪喊了一句：“喂，上课了。”
　　白星河听到窗户外的上方传来了一个男孩子清脆的接力叫唤声：“上—课—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没睡醒还是眼花了，他看到靠近黑板开着的窗户上，立马跳进来一个人。是，没错，是跳进来。而且白星河没记错的话，这里确实是五楼。
　　蹲在窗户上的是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男生，虽然穿的是学校那黑白间色的校服，可他留着一头毛寸却染成了灰绿色，左耳戴着一只黑曜石的耳环璀璨夺目。
　　男生的目光略带兽性的盯着白星河看了一会，才从窗户上跳了下来，朝刚才坐着就没动弹过的眼罩女同学抬了抬下巴：“咦，怎么是个人类？是人类吧？”
　　“嗯，大概吧。”女同学对绿发男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书了。
　　白星河吞咽了一下，不自觉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传说中的整蛊转学生？还是……他来错地方了？要不还是先——
　　砰的一声，他的后肩膀被人撞了个趔趄，咣的一下撞在门上。
　　只见身后晃晃荡荡的走进来了一堆学生，吵闹嬉笑，好像完全没看见贴在门上的这个可怜的男孩子一样。
　　这个班的学生们，感觉都……挺奇怪的。
　　虽然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却没有一个人像一个正常的高中生。染发的，纹身的，带耳环的，低头玩手机的，甚至还有一个女生竟然穿着一身浅蓝色印花的LO裙，傲视群雄一般的让人扶着手走进来的，白星河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班花了，因为她真的好漂亮啊。
　　当大家都七零八落的坐下以后，才有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的男生注意到了白星河，见他手一指门口，转身向大家喊道：“快看啊，有个人类！”
　　啊？
　　这是恶作剧吗？
　　白星河的爹妈常年在国外，小时候他是姥姥照顾的，因为太小了也记不清了，就只记得姥姥好像是个名人，至于是哪个名人他也不知道。后来稍微大了一点，就被他小叔叔马也带去养了，这个小叔叔每天忙前忙后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白星河只知道他没正经工作，就偶尔上山一趟，几天后又回来了。
　　前几天，他小叔叔从山上回来，背了一大堆山珍美食，还顺带带了这么一张转学通知书，叫他转来一中读书。神都市的一中是省重点，是整个市里最厉害的一等高校，起码白星河身边那些成绩最优异的同学也没有能考进去的。他不知道这个学校的录取标准是什么，但是这张通知书摆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兴奋的差点叫出声来。
　　白星河自认是个很普通的男孩子，一米七五的身高，普通的脸蛋，正常的身材，平时爱好就是画画，玩玩电脑，吃吃美食，学习成绩不算坏，但也算不上太优异，只能说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
　　虽然在一中还是被分到了最差的F班，但是他觉得心里很高兴。
　　他不仅可以来省重点读书，最重要的是，可以见到他心心念念的男神了。
　　而且，只要努力一把就能跟上大部队，所以信心满满的就来报道了。
　　可，眼前这些同学……
　　真的好像电影里演的家长不照顾老师管不了，所以只能被分到最差的放牛班的不良少年们啊。
　　白星河摆摆手，笑着想解释些什么，却又被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喊了一句：“同学，你走错班了吧？你是不是C班，那群傻蛋修仙班的？”
　　“啊，不是，通知书上写，让我来14F班报道……”白星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他捏的皱巴巴的通知书，展示给戴眼镜的男生看。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懒洋洋的敲了敲教室的门，尽管没有制止到底下学生哄乱聊天的场面，却还是自顾自的走了进来。他左胳膊下夹着一本蓝色的教案，右手拿着一只连笔帽都没有的油性笔。
　　白星河看了看他，见他眼下乌青很重，像是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觉，头发也乱蓬蓬的，似乎没时间打理。他走到讲台上，咳了两声。没人理他。他便转到白星河面前，说：“你是新来的白星河是吧，付校长给跟我说了。我是F班的班主任，我叫余凯。”
　　白星河见这个老师还算和善，连忙礼貌的鞠了个躬：“余老师好。”
　　“你先去找个位置坐——最后窗边，再旁边那个位置吧。一会点完名我再介绍你。”
　　“好。”白星河笑了笑，立刻转身往余凯指的座位走去。
　　底下还是一团哄乱，除了刚才坐在窗边的独眼女孩，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白星河路过班花时，发现她身上穿的不再是小裙子，而是正儿八经的校服了。
　　嗯？她什么时候换的？那套LO裙的阵仗，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换下来的吧？难道自己眼花了？
　　白星河走到余凯指的位置坐下来时，才发现这个位置好像是传说中的不读书专用位，既看不清黑板，似乎也不会太被老师注意到。
　　“那现在开始点名啦——”余凯不紧不慢的从他的蓝色教案里抽出了一张白色的点名册，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去看那个点名册，而是盯着下方的学生，慢悠悠的喊道：“白糖——”
　　“到——”刚才那个坐在第一排戴眼镜的小男生抬了抬手。
　　“碧芜——”
　　白星河的脑袋里冒出了好几个问号。这是个象声词？
　　那个独眼的小萝莉虽然面无表情，但认真的举起了手。
　　“敖戊——”
　　这名字是认真的吗？如果附近有狼人恐怕就要被袭击了吧！白星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有想嗷呜的冲动。
　　放眼望去，教室里没人举手。
　　“敖戊——”
　　“到到到！”从窗户外的上方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孩子的声音。余凯翻了个白眼，却没管他，继续点名。
　　“玉阿——不是，玉嬛儿——”
　　白星河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目光射向余凯，但瞬息即逝，一阵柔美的声音缓缓响起：“在。”
　　原来是班花。这名字，可真够古代的，现在还有人叫这个的……
　　“青瞳——”
　　“有！”一样都坐在最后一排的绿发男生喊了一声，然后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朝着白星河挑了挑眉。
　　这名字，大概是一辈子上不了王者了吧。白星河心中吐槽道。
　　“琉景——”余凯慢悠悠的喊出一个名字，却不由让白星河脸红心跳了起来。
　　琉景！！！！
　　他，他……他在这个班！？
　　“老师，老大在楼下练滑板——”青瞳喊道。他话音刚落，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滚轮的声音，教室里刚才一直没停下的哄乱忽然就停止了。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门口，就连余凯也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身影嗖的就冲进了教室，白星河没看清进来的人长什么样，却发现所有的学生都在默默的等他落座。
　　男生下了滑板，朝着余凯打了个响指。
　　“哟，老师好啊。”他的声音是带着磁性的低音，可能是因为那颗非常突出的性感喉结的缘故。
　　白星河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天呐，这是活生生的琉景……
　　那个叫琉景的男生朝着白星河的方向走了过来，周身上下散发着一阵BLUE香水的味道。
　　同样身为男生的白星河也不由感叹，琉景好帅！
　　好像所有资源优势都长到了他的身上——脸蛋只有巴掌大小，细长精致的眼睛四周像擦了眼影似的有些微微发红，鼻子微翘，还捎带着一张自带着斩男色的嘴唇——
　　白星河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再来形容他，只能盯着他一直走过来，走到自己身边最角落的那个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琉景耳朵上有个小黑蛇耳环格外醒目。
　　琉景坐了下来，班里又倏然恢复了该干嘛干嘛的样子，吵闹夹带着手机游戏的响声，纷乱无比。坐在他前面的几个学生忽然送上了薯片零食三明治可乐奶茶冰咖啡等各种零食，像供奉似的一溜全摆在琉景的桌子上了。
　　白星河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来拿出来的，课桌的抽屉，可就那么宽的一点点啊？
　　“没看到有新来的吗，”琉景用细长的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没礼貌。咱们14F的传统是什么？”
　　“团结友爱，热心对待同学！”坐在琉景前面的女生欢快的抢答道，而另一个送零食的同学却很会意的从抽屉里掏出了几袋薯片，放在了白星河的桌子上。
　　白星河余光盯了一下那位同学的抽屉斗，可里面什么也没有啊？他从哪掏出来的？
　　“你吃，想吃什么跟我说！”送零食的同学热情的跟白星河说道。
　　“啊……谢……谢谢！”白星河说着，不由自主的又偷偷看了旁边的琉景一眼。
　　——
　　“同学们，请问我们能开始上课了吗？”余凯在讲台上有气无力的敲了敲黑板，“我要给咱们介绍一下新同学啊。”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这时，琉景忽然清嗓子似的咳了一声，就这轻轻的一声，整个班里就像停电了似的变得悄然无声。
　　“开始吧，老师。”琉景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撇嘴坏笑，“不用谢。”

第二章 这个班的学生？

　　自我介绍这种事，真是来的尴尬又不合时宜。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他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瑟瑟发抖的羔羊。白星河宁愿同学们像刚才一样都在自己做自己的事，别理他！
　　但，早死晚死都得死不是吗。
　　头顶的风扇嗡嗡的转着。白星河站了起来，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清了清嗓子：“我叫白星河，十七岁，爱好是画画，打游戏。我刚从十四中转来，听说咱们一中是省重点，我一定会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的！”
　　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这么简短一句介绍也能引得全班哄笑。但余光看去，唯独琉景双手抱胸靠在座椅上，脸上没有嘲笑的表情。
　　“你们为什么笑，我哪里说错了吗？”难不成因为14F真的是最差的班，他这话的罪这些人了吗？但省重点的学校，即使最差的班，那也比十四中强吧。
　　“十七岁的小朋友，你没错，我怕是校长搞错了吧！”两脚搭在桌子上的青瞳同学咧嘴笑道，白星河转脸才注意，这人虽然坐在椅子上，双脚离地，但四个椅子腿他只用了一个来支撑自己，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十七岁怎么了，大家不都是十七岁吗？
　　“对啊，余凯老师，这是个人类啊。”坐在第一排名叫白糖的那位戴眼镜男生又举了举手，“就算是人类也应该去C班啊。”
　　“这……”余凯挠了挠他蓬乱的头发，似乎也搞不清楚状况，“可能还不够格去C班，先到我们F班来学习一阵吧，既然是校长指定的人就不要怀疑了，大家要好好照顾新同学，不许欺负他，要让白同学知道我们F班是非常温暖的！”
　　白星河心心念念的省重点一中，为什么在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人类？他们难道不是人，是鬼？
　　白星河的左眼皮使劲的跳了起来。不靠谱，太不靠谱了。他还是不大相信，甚至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自己可是新时代根正苗红的好孩子，从小接受的是语数化教育，这世上哪有鬼！？
　　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整蛊。
　　可接下来一整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还是让白星河大跌眼镜——什么整蛊，什么鬼，他想的太简单了！
　　白星河是一个想要认真读书跟上省重点成绩的人，他平时学习不好不坏，但到了这里看到学习优异的同学们，就应该能激发自己更加热爱学习的潜能，起码他是这样想的。
　　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余凯的课，白星河在哄乱的课堂里努力想要听清余凯在讲台上讲些什么，可是他努力了半天才发现，真的一个字都听不清。
　　能不能申请换座位到前面去呢？他想举手示意老师，但刚举起的胳膊却被旁边的人给压了下来，转眼一看是青瞳。
　　“坐在第一排不好玩，就坐在后面跟我们玩，我给你找点好玩的。”青瞳似乎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一直盯着第一排的白糖的背影看，白星河跟着目光看过去，白糖好像在低着头玩着些什么，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
　　不出二十秒，白糖忽然腾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大喊道：“齐了齐了，我抽到了所有SSR和未收录——”白星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身边的青瞳忽然冒出一阵青烟，似乎脚下生风，也只不过白星河半个眨眼的功夫就站在了白糖面前，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手机，道：“谢啦，小糖糖。”
　　白星河正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嘀咕着这人到底是怎么从最后一排瞬移到第一排的，可光这张嘴的功夫，青瞳又回来了，把白糖的手机扔在白星河的桌子上：“给你玩，这号能卖好多钱呢。”
　　“我不能拿人家手机。”白星河尴尬的摆了摆手。
　　“怕什么，他还有好多呢。”青瞳用下巴点了点前方，白星河一看，白糖坐下来的时候，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低头玩了起来。
　　“那我也不能——”
　　倏然间，刚被拿走手机的人又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中了中了，我昨天的签中了，我可以买那双——A锥了——”
　　“是帮老大下的签吗？”窗户外传来了那位未见其人的敖戊同学的声音。
　　“不是，这个码太小了，老大穿不了啊…”白糖推了推眼镜，向后看了一眼琉景。可是琉景在玩手机，耳朵上带着耳机，根本没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
　　“咱俩码一样，你给我穿呗？”敖戊在窗外问道。
　　白糖思考了一下，说：“那也行，回头寄过来了我给你。”又转身跟琉景说道，“老大，回头我给你中一双绝版的。”
　　看来这个白糖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啊，但是他为什么说的不是“买”，而是“中”呢？白星河也喜欢鞋子，但他从来都只能默默的去店里排队，有时候排队都排不上，更别说中标了。
　　真羡慕运气好的男生。白星河伏在桌子上，用一根指头戳了戳青瞳扔给他的手机。上面的画面果然显示着游戏《大玩家》里英雄全收录的庆贺弹框。
　　这游戏他半个月前公测的时候白星河就下载了，抽卡难度非常高，许多玩家在论坛里都大骂策划太坑了，几百抽都不出一个SSR，所以半个月就全收录，是不是有点不大可能……？
　　不行不行，他是来读书的，不是来玩的。
　　白星河揉了揉眼睛，又从包里摸索了一瓶风油精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顿时神清气爽。他挺直了身子，翻开思政课本，努力想要听余凯在讲些什么。
　　“所以，在人类社会——大家要学会适应——”
　　白星河揉了揉耳朵。
　　“众所周知，第一，我们不能随便化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玉宸道君说了，吾悯众生，分身下界——”
　　白星河翻了翻桌上的思政课本。
　　书上的内容是：投资理财的选择、发展市场经济。
　　他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拿错书了，转脸想问旁边的同学这节到底是在上什么课。
　　青瞳的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他搭着的一双脚，左边琉景的桌上倒是有一本书，白星河定眼一看，竟然是本时尚杂志。
　　白星河站起来，想看看那个名字像象声词发音的独眼妹妹的桌上是不是摆了正确的书，挑眼望去，果然是个爱学习的人啊，只见碧芜同学依然绷着一张脸，严肃而认真的——在做数学作业。
　　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过得特别的快，白星河在一句没听清，完全没搞懂的情况下，只听到窗户外敖戊喊了一声：“下—课—啦！”他话音刚落，教室外果然响起了下课铃。
　　白星河只觉得身旁轰的燃起一阵青烟，刚才还搭着桌子抖啊抖的青瞳已经不见了。而琉景抓起课桌旁竖着的滑板跳上去，一溜烟也滑出了教室。再抬头一看，半个教室的人都没了，本来攥着手机打算还给白糖的白星河，下巴差点和手机一起掉到桌子上去了。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碧——碧芜同学——”白星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还在写作业的碧芜身后，“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碧芜应道，却连头都没有抬。
　　“咱们这个班是真实存在的吗？”
　　一阵静默，看起来是碧芜愣住了。可没过一会，她忽然抬起头，又转向了白星河，用那一只没有被挡住的左眼盯着他，问道：“啥意思？”
　　“我，我的意思是……”
　　白星河话音未落，教室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染了一头红发的男生，他长的倒是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血丝，龇牙咧嘴时却露出一对并不可爱的虎牙。
　　他刚才在课上没见到这个同学，但白星河也不奇怪，刚才来上课的同学确实连一半都没有。
　　“敖天宇，早啊。”碧芜朝着门口挥了挥手。
　　“早！”叫敖天宇的男生挥了挥手，眼神却盯着白星河不放，眼睛里的血丝似乎更重了。
　　碧芜忽然站了起来，拽了拽白星河的袖子，道：“啊，天宇，这个不能吃。这个是新来的，你克制一下啊。”
　　“谁要吃他了，我又不是垃圾桶，什么都吃。”敖天宇一边说着一边往教室里走，可当他的眼睛扫到白星河的桌子上摆着的那几包薯片的时候，他的眼神彻底不对劲了。
　　“谁动我吃的了？”敖天宇忽然吼道。
　　碧芜缩了缩脖子，立马低下头装起了看书的样子。
　　敖天宇一扫刚才那白净可爱男生的样子，额头上忽的爆出了青筋。他三两步的走到白星河面前，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子，吼道：“你小子敢动我的吃的？”
　　白星河个子不矮，却被对方拎着领子的拽了起来，就剩个脚尖还挨着地面。
　　“我没吃呀，是刚才有个女同学塞给我的……我还以为是她的……”白星河解释道，他桌上的零食也没打开过啊，再不济，赔他一箱都行，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呢？
　　刚想到这，却见敖天宇忽然张开了嘴巴。
　　装作看书的碧芜本来不想管这个转学生，但是见敖天宇张嘴了，连忙哐哐哐的敲窗户：“天宇回来了，转学生还在教室喂！谁刚才给他投的食啊——”
　　一瞬间，白星河闻到了那阵BLUE香水的味道飘来，他只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拽了一下，双脚便落了地，他的肩膀被人搂住了，稳稳的往后退了两步才被放开。他在慌乱中抬头看去，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他面前的琉景，用他的滑板挡在自己和敖天宇之间。
　　“行了，天宇，冷静。”琉景脸上不带有一丝表情的制止道。
　　“我不管！他吃我东西！”敖天宇的面色通红，两颗虎牙似乎变长了，还不死心的想去推开那个挡在三人之间的滑板。
　　“冷静，敖——饕餮！”

第三章 被小叔叔坑了

　　来自琉景低沉的怒吼震的整个教室似乎晃了一晃，从侧面看，白星河发现琉景的瞳孔竟然变成了绿色，发出微微的幽光。
　　敖天宇口中的小虎牙瞬即恢复了正常的大小，额上的青筋也渐渐隐去，一张漂亮的脸蛋立马恢复了神采，好像失去的理智也渐渐恢复了过来。再回过神看，琉景的眼睛也变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刚才，琉景叫敖天宇什么？
　　饕…饕餮？
　　白星河一边咬着牙，一边把桌子上的薯片一把抱起，尽数的还给了敖天宇。对方接过零食，好像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情绪激动，但又不好意思说抱歉之类的话，只从嗓子闷哼了两句，这才歪头晃脑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个，谢谢啊。”白星河扭头对前来救他的琉景说道，心里盘算着琉景应该是班里比较明理的人吧，要不要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饕餮，到底是个外号，还是敖天宇他就是一只……上古神兽？
　　“对，他就是那个神兽。”琉景好像知道白星河要问什么，扯了一个坏笑，“最新一代的饕餮就是敖天宇。”
　　敖天宇转身跟白星河说了个“嗨”。
　　“？？？”
　　“你个傻小子，啥也不知道来这干嘛呢？”青瞳忽然在白星河身后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星河只觉得一股阴冷的空气从身后蹿到胸前，他压低嗓子，默默的说：“我要知道，我就不会站在这了。”
　　“……”
　　“咳。”青瞳拍了拍裤腿，绕到了白星河面前，指了指自己，说，“来，看我。本尊，本尊是现任四神青龙！的儿子。从这毕业以后再考上大学，大学毕业以后，我就能继承我爹当新任青龙了。”
　　“？？？”白星河维持着的最后一点礼貌微笑也僵硬在了脸上。
　　“您都读几年高中了，你爹可急死了。”碧芜忽然抬头咧嘴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你给我滚犊子。”青瞳朝着碧芜呸了两声，“你比我好哪儿去了，从恢复高考那年就在高考，你不还在读高中吗你——哎，别，你别给我摘眼罩啊你，吐口水也不行！”
　　“停一下停一下。”白星河两手一举站在两人中间，“我还没听明白呢。”
　　“你怎么那么蠢啊，真是个蠢人类。”青瞳立刻忘了自己在干吗，瞪了一眼白星河接着解释道，“总得来说呢，咱们学校是对三界六道开放的，像神仙啊，神兽啊，魔族妖族都能来读书。基本呢，咱们学校都是神二代，就一个C班是人类，那也都是修仙得道的人，像你这种纯种的人类，好像还真没有。是吧，老大。”青瞳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拨弄滑板轴承的琉景。
　　“啊。差不多吧。总结的到位。”琉景撇了撇嘴应付道，但一门心思都在他的滑板上。白星河一看，他滑板的轮子好像刚才在抵着饕餮的时候被震的有些裂痕了。
　　白星河此刻脑子一片混乱。他来省重点，确实是他心心念念的梦想。一是为了学习，二是为了……他的男神。可是现在眼前摆着的一切都在告诉他，省重点的人都不是人，你男神估计也不是人？不带这么玩的吧！
　　……
　　“你滑板没事吧？”白星河低头问道，“放学我去重新买个轴承给你吧。”毕竟这板子是因为他受损的，就算赔他一整块也不为过。
　　他以为琉景会嘲笑他赔得起神仙的滑板吗，没想到琉景竟然一抬头，一对漂亮的瞳孔似乎放出些光芒：“嚯，你懂滑板？”
　　“啊。”白星河挠了挠后脑勺，“我小时候滑过一阵子，后来老摔，我姥姥就不让我滑了。”
　　“噢……”琉景若有所思。
　　“不过，我知道有一家滑板店，他家有赛道级的轴承——”
　　“我们老大的滑板轱辘可是和哪吒比赛赢来的风火轮子，你那普通滑板店肯定——”
　　“好啊。明天吧，明天放学你带我一起去。”琉景把桌上的杂志扔到了青瞳的脸上，并带着客气又礼貌的微笑对白星河说道。
　　“好！没问题。”白星河露出了一个他进这个班这几个小时来最真挚的笑容。看来，就算是仙魔神兽，也没那么可怕嘛，大家都挺——平易近人的。嗯。
　　好容易混了一天的课，白星河是根本一个字也没听清。一共换了三个老师来上课，其中一个老师的身高让他只能站在讲台的桌子上上课；中午的时候，他发现陆陆续续的有睡醒了的同学来教室上课，其中一个面带菜色瘦小可怜又无助的男同学，看到白糖在吃肉丸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反正白星河也不知道他们是哪些仙魔神兽，他也不敢问，默不作声的上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立马收拾了书包回家找他小叔叔说理去。
　　白星河小时候家里住在郊区的四合院里，院子特别大，他家的孩子多，表兄弟也特别多。他妈妈一共生了八个孩子，他是最小的那个。
　　他小时候不大记事儿，模模糊糊的印象里就是姥姥喜欢抱着他。可他姥姥在他记忆里一点也不老，喜欢抽烟打麻将，身边陪着的男人也不少。但是具体的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姥姥后来搬走了，就把他交给现在这个小叔叔照顾了。
　　小叔叔马也是个不拘小节但是很有趣的人。他的衣柜里从来都只有一种衣服：蓝色的道袍。但是他又很喜欢高科技的东西，于是白星河经常可以看见小区的院子里，一个穿着道袍扎着辫子的青年踩着一辆平衡车，穿街走巷的找邻居算命聊天。但大部分时间，小叔叔其实都不在家，白星河猜想他应该是上山学道去了。
　　他和小叔叔住在一栋早就被盖了大大的“拆”字的家属院民房里，是有些年代的房子了，周围的邻居都搬得七七八八了，市里改建局的人也来了好几次了，逢见到马也就问：你们啥时候搬走？我们这马上要拆了。
　　这不，早上还好好的，下午白星河放学回去，发现自己家隔壁的那一栋房子已经被一台拆楼机砸的只剩砖瓦了。
　　“我去？”白星河抱着书包跳过一地的转头，往自己家那栋楼跑去，身后还传来建筑工喊着小伙子你小心点的声音。
　　不带喘气的奔到五楼，白星河发现自己家门没关，家具倒是都空了。
　　“小叔叔？”他朝着屋里喊了一声，结果因为屋里太空声音还从墙上回荡了一阵。白星河蔫了神的走进屋，看到自己的东西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摆在客厅，东西的最上面放着他画画用的手绘板，触控笔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吾侄星河，叔叔近日算了一卦，要上山闭关一段时间。这房子要拆了，你自己找地方租房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告辞！PS:这么大个人了没钱就自己去打工，我给你留了个地址。就这样。爱你的小叔叔马也留。
　　纸边上果然还有个小纸条，还不知道是从哪个杂志上撕下来用油性笔写的一个地址和电话以及联系人。
　　谢谢您，想的真周到。
　　白星河心里把小叔叔和那未见过面的小婶婶挨个骂了一遍，这才把客厅里被编织袋打包好的衣服用品背在了肩上，又把画画的工具塞进了书包里，除此之外，他好像也没别的东西了。
　　要说对这房子没感情那是假的，可白星河前脚刚走出院子，想回头看一眼这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却听哐的一铲子下去，他家的楼房轰然倒塌了——
　　“………………”
　　*
　　神都市的夜晚热闹非凡，绚丽夺目的霓虹灯和下班的人群逐渐交叠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了，而白星河肩上背着书包，左肩膀挎着红白蓝相见的编织袋，坐上了206路公交车。他看了看手中捏的皱巴巴的地址，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刚才搜索了一下距离。
　　两个小时三十分钟。这是哪啊，怎么会这么远啊，这么远他还怎么上学啊？他还只是个高中生，需要监护人的呀，怎么会有人就把未成年人丢在这寂寞的城市，连一毛钱都不给他留？难道以后连学费都要自己交了吗？
　　头磕在公交的玻璃上被开动的车一直连震，窗外灯红酒绿的都与白星河无关。只一天的时间，被送到了奇怪的神仙高中，晚上回家发现房子都没了，小叔叔也跑路了。
　　人生真是每天都新奇无比啊！
　　转了三次公交十二站地铁，白星河发现还要再走十五分钟的路程。
　　这地方离市中心是远了点，但总觉得透着有钱人的气息——因为他从下地铁开始走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沿着一个被围着铁栏杆种着满墙蔷薇花的花园走着，十五分钟后，他走到了正门。也就是纸条上写着的地址：琉焰馆85号。

第四章 无家可归

　　白星河伸手按响了铁门上的门铃，然后呆站在门前等着。脑海里把你好我是白星河我是马也介绍过来的，您这边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这一类的话在脑海里全部过了一遍。
　　夏天的微风略带着些燥热，吹的白星河有些烦闷。大概是花园太大，从五分钟前对讲机里就有人应了，说马上来开门，结果就这样五分钟过去了，白星河尬在门口。这么大的花园，应该算是庄园了吧，怎么连个自动远程开锁都没有？而且，他小叔叔到底为什么介绍他来这么偏远的大户人家工作，难道他这个年纪勤工俭学的不是应该去快餐店打工才对吗？
　　一边想着，只听到从琉焰馆里终于传来了“来了，来了来了”的叫唤声，白星河立马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做自我介绍。
　　“转学生？你在这干嘛？”一个似乎因为喉炎而略微沙哑却低沉舒缓的好听声音在白星河身后响起。他全身一颤，腿肚子抽筋，缓缓转头。
　　眼前的人略皱着眉头，脚下生风似的踩着滑板，他从不远处滑来，在白星河面前踏下板尾，刹住了板子。
　　是让人看了就无法挪目的琉景。
　　“我——”
　　吱呀一声，大铁门忽然被打开了，从门里探出一个穿着管家服的男人脑袋。
　　“你找谁啊？——哎呀，少爷回来了！”那位应该是管家的男人看到琉景，立马把门全都拉开了，却又转头问白星河，“你找谁呀？”
　　“我……”白星河忽然心里打起了怵，少爷？？这里该不会就是琉景的家吧，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尴尬了，他怎么能跑到自己同学家里来打工呢！
　　“我走错路，认错地方了，抱歉！”白星河朝着管家鞠了个躬，又转脸对琉景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这就走。”
　　白星河说完，逃命似的往地铁站的方向快步走去。他身后的琉景既没有问他，也没有留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背着大编织袋的白星河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之中，这才一言不发的拿起滑板进了家门。
　　落荒而逃的白星河再次坐上返程的地铁，心里像个兔子一样噗噗乱跳。还好琉景也没有多问，不然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家在两个小时前被拆楼机给挖平了，监护人留了一封信就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呢？哦，当然，这算不上什么匪夷所思，他今天在学校遇到的事，才是真的咄咄怪事。
　　白星河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他今天上了一天课，也不知道有什么作业，实在不知道去哪，只好找了一间24小时麦当劳，点了一杯可乐一包薯条，端到一个窗边角落坐下，打算就这样先混一个晚上，明天下课以后想办法去找个能提供住宿的夜间工作好了。
　　……
　　白星河第二天是顶着黑眼圈从麦当劳直接回的学校，刚爬到五楼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了白糖呜呜的哽咽声。他连忙走进教室，发现因为来的太早，教室里现在只有碧芜和白糖两人。
　　白糖的校服袖子上被蹭上了泥点，像是在哪摔倒了。他坐在自己座位上，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叠皱皱巴巴的宣传单。碧芜坐在白糖旁边的课桌上，看到白星河进来了，伸手打了个招呼：“早，转学生。”
　　“他怎么了？”白星河小心翼翼的问道。可碧芜耸了耸肩，好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说：“我刚来。”
　　“你没事吧？”白星河轻轻的拍了拍白糖的肩膀，他虽然不知道白糖是个什么神仙，但是这么委屈巴巴的样子也不应该呀。
　　“我昨天放学路过电玩店，看到有抽、奖活动我就去抽了一下，然后中了个一等奖的游戏机。”白糖说道，“因为昨天店里没有货了，店主跟我说今天早上来拿。我早上就去拿了。”
　　这白糖真不简单，怎么感觉他随时在中奖？白星河睁大了眼睛，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呢？”白星河问。
　　白糖伸出手，挽起皱巴巴的袖子：“然后被二中的校霸叶闵他们看到了，他们把我游戏机抢了。”“还把你揍了？”碧芜盯着白糖胳膊上红红紫紫的小伤痕，顿时觉得怒气不打一处来。
　　碧芜啪的从桌子上蹦了下来，因为个子太矮确实还颠了一下。
　　一中的14F班，确实让神都市的高中生们都闻之丧胆，在琉景的带领下，几乎没有人敢动他们，没想到今天还真有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
　　“二中的活腻了吧？”当碧芜把小可怜白糖被隔壁学校欺负的事告诉后来的琉景和青瞳后，青瞳第一个蹦到了桌子上喊了起来，“这群狗玩意，到老子场子挑衅，不打的他们满地找牙，老子不姓青！”
　　白星河看着青瞳，忽然觉得他今天很高大。虽然好像平时很喜欢拿白糖逗趣，但是遇到了被别人欺负的事，作为同学他的正义感也让人刮目相看。
　　琉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窗外传来了敖戊拍玻璃的叫声：“老大，之前二中就对我们挑过事，你压着没动，这次不能再忍他们了！”
　　“就是！”敖天宇喊道，“小白糖的好东西只能跟我们分享，他们区区人类还敢抢白泽的东西！”
　　正准备喝一口保温壶里的热水的白星河呛了一嗓子口水。
　　白泽？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祥瑞神兽，无所不知的白泽？
　　这……也不大像啊。他要是神兽白泽，怎么会被二中的人类欺负的这么惨啊？不过，看他这欧气爆棚的样子，倒还满符合祥瑞这一说……他的能力不会只有幸运满值吧？
　　“你猜对了。”坐在白星河左前方之前给他递零食的那位同学转过了身，“白糖是咱们这一代白泽君的小儿子，比较虚，除了有点欧气，也没啥能力。”
　　“嗯？”白星河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叫付新翰，因为我是一只谛听啊。”
　　“……”白星河咽了一口口水，他还真是进了神兽堆了，只是这些个神兽，还真的很会起名字……“那，你……”他指了指琉景，意思不会他连老大的心思也敢胡乱去听吧。
　　不过，琉景好像也知道白星河想问什么，本来冷着一张脸却在转向白星河的时候似乎微微柔和了一些：“你倒看看他敢不敢听我们。”
　　“不敢，不敢！”付新翰连忙摆手，“我修行不够，也只能听听人类的心声，嘿嘿。”
　　琉景看了付新翰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玻璃窗，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洪亮：“你去通知二中的人，今天下午放学时代广场后街，咱们不见不散。”
　　“得令！”窗外敖戊兴奋的大喊一声，白星河只听到咚的一声，大概是他从房顶上跳了下去的缘故。
　　“咱们14F的人，谁都不能受欺负。”
　　白星河看着琉景那琥珀般的眸子里氤氲着浅浅的水汽，像一汪湖水中跳动的波光，漂亮的唇角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班里响起了激动的欢呼声。
　　接近放学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虽然不大，但是整个城市都变得昏昏沉沉的。所有人都在掐着点等着放学的那一刻。白星河其实也不例外。他确实很想看看，神仙打架是什么样子——
　　“记住，老规矩，和人类动手就用人类的方式，谁都不许使用仙术和能力，知道吗？”下课铃响的前一分钟，琉景是这样吩咐大家的。
　　哈？那不就等于是普通的高中生们街头打群架吗？
　　白星河偷偷的看了一眼琉景，却被他发现了。
　　“你先去买好麦当劳，完事了一起吃。”琉景忽然转向白星河说道，并扔了五百块钱在他桌子上。
　　“这，我不能要——”白星河瞪着眼睛看着桌子上那崭新的红钞票。
　　“叫你给我们买，不是让你自己吃！”青瞳轻轻踹了一脚他的凳子，“老大叫你去你就快去！”
　　“哦，好！”白星河才反应了过来，连忙抄起桌上的钱，下课铃一响，他竟然第一个冲出了教室。教室里的青瞳传出来了一阵抱怨：“老大，你为什么支开他啊——”
　　“他就是个普通人，受伤了怎么办。”琉景温吞的回答道。
　　当然，白星河是没有听到这段对话的。
　　白星河害怕耽误大家吃晚餐，下楼刚好看见有一辆共享单车停在学校门口，他立马扫了单车飞快的往时代广场骑去。琉景约的时间是五点半，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完全来得及。
　　以他的执行力，生怕这些行动飞快的神仙们会等的着急，迅速的买了三大包汉堡和薯条，白星河这才急匆匆的又转身到了后街。
　　时代广场的后街是一条涂鸦街道，平时都是些练滑板跳舞的少年们在这一带玩，这会因为下着雨，玩的人倒没有，可是远看过去，好像二中的人……已经来了！
　　白星河心中一阵激动和紧张，却愣是没看到自己人来。眼看着一群穿着二中校服，膀大腰圆又魁梧的男生们，拿着棍棒朝街的这头走了过来，带头的男生个子不高也不胖，却长着一副刁钻的嘴脸，应该就是早上欺负白糖的人了。
　　“你怎么来这么快啊…琉景还特地打发你去买吃的，以为你得好一会才能赶过来呢。”一个好听又软糯的声音在白星河耳边响起，他猛然回头，发现班花玉嬛儿正坐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抚弄着自己修的很漂亮的玫红色指甲，有两个同班的同学正给她撑着伞，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不是，你什么时候来的？”白星河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还没看到玉嬛儿在这。
　　“本宫一直在这。”她淡然一笑。
　　“？”白星河刚想吐槽玉嬛儿对自己的称呼，却见二中校霸叶闵不知从哪弄来一支玫瑰叼在嘴里，这会已经走到玉嬛儿跟前，面带谄媚的说道：“嬛儿，要是这次我们二中赢了，你可得跟我约会哦。”
　　玉嬛儿抬眼看他，却笑而不语。
　　“我带你吃去麻辣兔头！”叶闵笑的更开心了，仿佛一会他就立马能赢了似的。
　　“……”
　　白星河见玉嬛儿本来粉白漂亮的脸上似乎暴起了凶恶的青筋……
　　她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想吃兔兔？”
　　叶闵：“？”
　　兔兔它不香吗？
　　过了一会，雨下的有些大了，白星河被玉嬛儿召唤进了雨伞里，她说是为了让麦当劳不被淋湿。
　　二中的人等了大概有五分钟就已经非常的不耐烦了。
　　“喂！小子，你们班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你们的老大黑龙呢！”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白星河似乎听见了一阵热血激昂的BGM战歌——
　　长街另一头，雨水溅的水花氤氲成了雾气，一群少年仿佛踏着音乐的节点，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第五章 制霸二中

　　琉景，外号“黑龙”，神都市最狠高中生。
　　从远处走来的这一幕，和白星河当年看的日剧热血高校一模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琉景因为头发被打湿而反手将湿发扎了起来，拒人千里的冰冷表情让白星河心中生惧，却也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
　　琉景双手放在口袋中，微微低头，眼睛却带着凛冽的看着对面，唇角微起。他身后跟着是仰头握拳将手指头掰的嘎嘣响的青瞳。两人往前走着，忽然又从街道的阴暗拐角处走出了叼着棒棒糖咧嘴笑着的敖天宇、跨着外八步的碧芜、还有将校服裤子卷到了小腿踩着拖鞋的一个帅气小男生，白星河猜想，他应该是喜欢蹲在窗外的敖戊。
　　紧接着，从拐角的小巷里走出来的人原来越多，还有好几个白星河叫不上来名字的同学，每一个都跟在班里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一样。白糖跟在众人身后，可能因为有班里的人给他撑腰，此时也是甩着胳膊毫不畏惧。他们从水雾中走来，鞋子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宛如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见到这种让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的情形，叶闵心中有些打颤。一中的黑龙，神都的高中生都知道，可他偏不信，既然黑龙敢跟他下战书，他就敢迎战。可没想到，这迎来的气势就让人有一种节节退败的感觉。
　　“喂，黑龙，不就是拿你们一个游戏机玩玩，你们至于这么多人吗？”叶闵喊道。
　　白星河以为琉景还要和叶闵理论一番要保护同学这样的道理，可没想到琉景竟然来了一句中二爆表的话：
　　“在我的BGM里没人能打败我！”
　　接着嘴角扯了个渗人的弧度，脚下用力一踏，水花如同烟花一般炸开，F班的人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举的冲向了对面的二中——
　　一瞬间，白星河在琉景眼中看到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东西。可能是欲望，是灵魂深处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欲望……
　　在一阵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传来的BGM下，白星河站在伞下看着一中和二中的人打群架。因为F班的人被琉景禁止使用仙术，只能用胳膊腿肉搏，但是，所谓的种族优势就是，你怎么打我我也不疼，我轻轻碰你你就飞出去。白星河自认自己是一个非常正常的青少年，也喜欢漂亮女生，但不知怎么的他的眼睛就离不开琉景。
　　打架的样子也太帅了，白星河心中犯嘀咕，他每一拳每一脚每一个转身都好像被自动放了慢动作，夹杂着雨滴划出的弧线，轻轻拍打在他胶原蛋白吹弹可破的肌肤上——
　　“新来的，我叫你呢。”玉嬛儿在白星河面前挥了挥手。
　　“啊，在，怎么了。”白星河愣神中恢复了过来，连忙答道。
　　“薯条给我一包。快。看戏怎么能嘴里不嚼东西呢。”她纤细的指头朝着白星河勾了勾，白星河连忙从抱着的三个纸袋子里掏了一包薯条递给她。只见玉嬛儿用指头掐着包装，轻轻放在腿上，这才用指尖夹起一根薯条，丝毫不碰嘴唇的放进了嘴巴里。
　　真的……嗯，优雅。
　　白星河递完薯条再去看打架现场，只剩最后一个傻了吧唧的二中男生被敖戊一拖鞋拍中了脑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宣告所有战斗结束。整个过程，大概不到两分钟。
　　玉嬛儿看了看自己刚拿到手的薯条，气的翻了个白眼：“本宫才开始吃，你们就又结束了！”
　　“臭兔子，赶紧把音乐关了啊！你白痴吧你。”青瞳朝着玉嬛儿这边喊了起来，白星河低头一看，才发现玉嬛儿坐着的椅子夹缝里塞着个蓝牙音箱，原来刚才莫名其妙的BGM是手动放的啊！
　　玉嬛儿不屑的关了音乐，整个后街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琉景走到了摔在地上的叶闵跟前，伸出了手。
　　叶闵忽然热泪盈眶。虽然是对手，但，果然不打不相识啊！他颤抖着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准备被琉景拉起来。没想到，琉景却一巴掌拍开了叶闵的手。
　　“傻叉，我叫你把游戏机拿出来啊！”
　　叶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连忙拍了一下身边同样摔倒的二中男生：“快啊，还给他们！”那个男生立马捡起被丢在一旁的书包，战战兢兢的从包里捞出了一个崭新的游戏机，双手奉上。
　　琉景没有接游戏机，而是勾了勾手叫白糖过来。白糖会意的从身后走来，装模作样的冷笑了一声，从二中的男生手里一把躲过了游戏机，顺手就送给了站在一边抱臂看戏的青瞳：“哥辛苦了，回头给你抽个更好的。”
　　白星河正想着为什么白糖不把游戏机送给琉景，没想到付新翰立马读取了他的心思，凑到一旁道：“因为小白糖有的东西，老大全有，而且每次他送老大都不收。倒是青瞳，收礼物收的可开心了。”
　　白星河哦了一声。
　　“以后见到我们，绕着走，听到没？”琉景抱着臂，居高临下的说道，“滚吧。”
　　叶闵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玉嬛儿，心心念念的约会也被这些人搞砸了，还让他在这么多同学面前丢脸，心中自然是不服的，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咬牙切齿道：“黑龙，还有一中的F班，你们给我等着！”他说完便抬了抬手，招呼了一遍东倒西歪了一地的同学：“还愣着干什么？走！给老子都爬起来！丢人玩意！”
　　看着二中的叶闵带着人离开了，琉景这才转身想去看看转学生都没有被误伤，结果却看到这一群人正在狼吞虎咽的分食麦当劳。什么仙丹药丸辟谷的，都没油炸鸡腿来的香！
　　琉景一抬脚，脚下便出现了他的风火轮滑板。
　　“哎，琉…琉景……你也来吃吧。”白星河手里拼死守着最后一盒汉堡和薯条，是留给琉景的。
　　“我不饿，你吃吧。吃完赶紧回家。”琉景盯着白星河，欲言又止，“……明天见。”
　　嘴里塞满薯条的青瞳见琉景要走，连忙喊道：“老大，你这就回去了啊？”
　　“走了。”琉景说着，脚下的滑板忽然燃起一阵火光，白星河只觉得眼前一晃，滑板已经带着琉景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和同学寒暄完，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向回家的路上，白星河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去找工作，一看手机已经七点多了。
　　要不，就去问问麦当劳还招不招夜间服务员吧。白星河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包着包装袋而被薯条和番茄酱弄脏了的衣服，想着如果再没有工作没办法找到住处的话，真是连洗衣服的地方都没有啊，明天上学总不能不穿校服吧。
　　他默默的把同学们吃剩的包装纸、扔在地上的吸管都捡了起来，一一放在纸袋中，又用纸巾把地上沾着的番茄酱擦了干净，直起身来准备找个垃圾桶扔掉，忽然后背被人一拍。
　　白星河吓了一跳，手中刚捡起来的垃圾一哆嗦全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还没回家？”
　　白星河回头一看，是琉景，身后还跟着三个他不认识的人，几人脚下都踩着滑板，应该是刚玩完路过。
　　“啊，我……”白星河揉了揉鼻子，“我一会就回去。”
　　琉景眯了眯眼睛，没再多说，只向后摆了摆手，风火轮滑板再次消失在夜空之中。
　　白星河朝着刚才琉景身后的三个男生尴尬的笑了笑，接着弯下腰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垃圾，捧在怀中，讪讪地走开了。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我去，转学生，你是不是不洗澡的？”白糖绕着白星河走了一圈，捏住了鼻子。白星河抬起手闻了闻，没有味道啊，而且他换了衣服，虽然已经是能换的最后一件干净衣服了，再找不到住处和工作，恐怕只能偷偷住在学校里了。
　　“他在衣服里藏了韭菜盒子！”敖天宇指着白星河的校服外套喊道，“他竟然想在教室吃韭菜盒子！”
　　“不……不能吃吗？”白星河从校服内兜里缓缓地拿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包好的韭菜盒子，“这是我早餐啊。”他也不能天天住在麦当劳就吃麦当劳吧，一顿早餐20块钱呢，这路边摊的韭菜盒子才2块钱一个。
　　白糖见状，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块金晃晃的东西扔给敖天宇，只见敖天宇一把接住那块金晃晃的东西，吧唧就塞到了嘴里，嚼都不带嚼的就吞了进去。
　　“韭菜盒子出去吃，快点，你还敢在饕餮面前吃东西？你还想让老大再救你一回啊！”白糖一面趁着敖天宇还陶醉在刚吃的东西里没有反应过来，急忙把白星河推出了教室。
　　“啊，所以大家都不能在教室里吃饭吗？”白星河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看白糖把门关上了，这才把韭菜盒子的塑料袋打开了。
　　白糖立马捏住了鼻子：“服了你，竟然吃这么冲的东西！”随即又回答了白星河的问题，“吃倒是可以在教室吃，但是不能当着他的面吃啊，敖天宇中午去饭堂吃饭的话，我们就会在教室吃饭。”
　　“为什么？”白星河咬了一口韭菜盒子，不解的问道。
　　“大哥你能不能回去好好翻翻书，补习一下。”白糖说道，“他去饭堂吃饭，哪还有我们的份。不过听说付校长为了天宇，打算重新建一个食堂，专供他的午餐。免得我们这些学生都吃不上饭。”
　　“哦，那你刚才给敖天宇吃的什么？听说，饕餮爱吃金子……”
　　“我钱多啊，还给他吃金子？”白糖头往后一仰，嗤笑道，“就是个金币巧克力！”
　　“……”

第六章 如何伪装成正常人

　　已经是周五了，因为明天放假的缘故，今天班里的人来的更不齐了。白星河显然已经似乎习惯了这个上课模式，也略微有些习惯了和这些神仙神兽们同坐一间教室。他们其实和人类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不过也许主要归功于今天这堂课——
　　“《如何伪装成正常人》。”
　　语文老师凤衍把书轻轻的摆在案台上，朝着大家微笑道。白星河第一次上这堂课，却被这位戴着金丝眼镜，身着灰色纪梵希西装的语文老师所迷住了。他长眉若柳身如玉树，齐肩的黑发有丝绸般的光泽，手腕的衬衣松松挽起，仿佛置身淡雅如雾的星光之中。
　　坐在窗边平时没有什么表情动作的碧芜，今天显得格外与众不同的兴奋。搁着十万八千里，她竟然转过身对着白星河低声喊道：“看到没？这我熟！长得俊不？”
　　“？”白星河脑袋上立马顶起了一个问号，碧芜说话总是带着一些口音，让他听不大明白。
　　“她说凤衍老师是她叔叔。”付新翰抽着嘴角解释道。
　　“哦。嗯。俊。”白星河说道。
　　“是吧！”碧芜听到白星河的夸赞，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又转回了身，腰背挺的九十度笔直，双手整齐的交错在课桌上，巴不得把耳朵贴到讲台上去。
　　白星河的下眼睑抽了半天。
　　不过，这个凤衍老师确实有点姿色，讲课也让人无法不集中精神，就连旁边的琉景和青瞳两人此时都老老实实的翻开了语文课本，虽然这课本和实际内容也没什么关系——
　　“今天的课，我们主要讲一讲关于为什么不能在飞行中随地大小便，以及为什么不能随便现身飞行——敖天宇，请你把衣服穿好，上节课我刚讲过要如何正确的对待身上的衣物，在人类世界里是不能随便脱衣服的，不然你就会因为有伤风化，影响社会治安而被逮捕的。”
　　正因为嫌热把外裤的松紧带拉开的敖天宇立马松了手，裤腰带啪的一声打到了他的肚子上。
　　“老师，有时候人类的衣服真的穿着好不舒服，我们兽态的时候都可以不穿，多肆意啊！”那位白星河还不知道名字的面带菜色的同学虚弱的举手埋怨道。
　　凤衍笑了笑，看向了碧芜：“你们看看碧芜，衣服永远整齐规矩，本体飞行的时候也从来不乱拉乱——咳，你们要像碧芜学习。好好穿衣服是你们成为人类形态很重要的一步。”
　　白星河从后边看到碧芜的半边侧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的从她头顶冒出了一缕似乎是烤熟了而冒出的青烟。
　　“那么我们先来讲讲为什么不能随意飞行。最简单的解释就是，这会吓到人类。现代社会不像过去了，几百年前的人类看到我们还会拜一拜祈福，现在我们要是被发现了估计就被拿去解剖了。所以不想被解剖的同学没事干别乱飞，被发现了上头还得给你们收拾摊子。”
　　白星河侧脸看了看琉景，嘴里嘟囔道：“……滑板飞行不算飞行吗？”
　　琉景瞪了他一眼：“我那是滑的快。”
　　“轮子都着火了。”
　　“摩擦起火有问题？”
　　“……”白星河只好转过脸，继续听课。什么嘛，他那哪是滑的快，打二中那天晚上自己可是亲眼看到了两次他用滑板腾空飞行呢。说起来，这琉景作为班里的老大，又是个什么神仙什么神兽呢？满溢的好奇心促使他又转过了脸，低声道，“琉景，你是个啥？”
　　“……？”琉景细长漂亮的眼睛看向了他。
　　“你的原型是个啥？”白星河一脸天真的问道。他要是问你是个什么神仙，倒还好，可他偏问的是人家是个什么物种，坐在前面的付新翰和旁边的青瞳想上前捂住白星河的嘴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仿佛一颗鱼雷在深海中无声无息的炸开，全班都安静了下来，连凤衍也停止了讲课。青瞳惊恐的和付新翰对视了一下，连忙开口：“老大——”
　　白星河迟钝的看了看青瞳，再回头看琉景时，发现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的竖瞳。就像上次他阻止饕餮的时候一样……
　　“老大啊，新生不懂规矩，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人类，别管他了！”青瞳壮着胆子说道，“要么咱下楼练板子去……”说完便拉琉景的袖子。
　　琉景站了起来，目光冷峻。
　　“想知道？”
　　“啊？”白星河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走啦，老大，别跟他一边见识——”青瞳强拉硬拽的把琉景往门外拉，一边把手放在太阳穴朝凤衍做了个抱歉的姿势。
　　琉景甩开了青瞳的胳膊，嘴角忽然浮现了一丝不友善的笑容。
　　完了。好像是触到琉景的逆鳞了。
　　白星河一颗心脏沉到了海底。他刚来这个班的时候，琉景对他眯眼笑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以为对方是接受他这个普通平凡的人类的，是不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以为琉景是能够包容他的。毕竟，他对自己的同学看起来都很友善的样子啊……原来这个人竟然一触就炸。
　　琉景走过来时，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白星河喘不过气来。
　　当着全班人的面，琉景修长的手指勾起了白星河的下巴：“和我交往的话，我可以考虑告诉你啊。”
　　啊？
　　啊啊啊啊啊？
　　“你，你说啥……我我还没……”白星河长这么大，恋爱没谈过，却被一个男生不知道是玩笑还是报复性的告白了，不管是真的假的，他的脸此时都腾的一片绯红。
　　琉景自带一股匪气，对着白星河打了个响指：“考虑下，不答应的话，明天就不用来上课了。”说完就和青瞳两人大咧咧的走出了教室。
　　“我们接着讲课。”凤衍带着微笑说道，好像刚才的事不曾发生过。教室里一度安静。
　　这时，从琉景座位的窗户外忽然出现了一双拖鞋，紧接着是两条卷着裤腿的校裤，一个少年忽然从外面翻窗而进，是敖戊。
　　白星河在麦当劳晚上没事干的时候其实有稍微做了一点功课去了解他的同学，如果姓敖的都是龙子的话，敖戊应该是老五，也就是嘲风；而饕餮不算是龙本家，但是姓敖，估计就是敖戊的表弟之类的亲戚了。
　　“喂，转学生，惹祸了吧？”敖戊坐在琉景的座位上，压着身子对白星河散发出了嘲笑又心疼的语气。
　　“你怎么老在外面？”白星河问。
　　“我喜欢呆房顶……不是，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
　　白星河木讷问：“所以我明天真的不用来了？”
　　敖戊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你还可以考虑和老大交往。”
　　白星河欲哭无泪：“……他是开玩笑的吧。”
　　“废话，难道对你一见钟情不成？”敖戊无语的打量白星河。
　　看来这琉景是铁了心想整他了，既然如此，那他更要问清楚了。
　　“所以……琉景到底是……个啥？”
　　“你还问！”敖戊抬了抬手，看到付新翰转过身来摆出了一副要听八卦的表情，“去，听你的课去。”等付新翰扫兴的转回身去，敖戊一只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就跟你说这一次，你以后别问了啊。哦，估计你以后也没机会问了。明天你就拜拜了。”
　　“……那我谢谢您了。”白星河心里无声的小骂了一句。
　　“不客气。”敖戊说道，“我跟你说，老大呢，本家是很厉害了。咱们班可不止有神族人，像老大就是魔族的。”
　　白星河瞪大了眼睛。
　　“老大的老爸，是魔界的魔尊，但是魔界非神非人非仙，老大不像我们都是上古神兽或者神仙的后裔，所以心中难免会有一丢丢的自卑。你刚刚那样问，他当然会生气了。”
　　魔神？！这么炫酷的称号，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为什么要自卑呢！？
　　“你不懂吧，毕竟有些神兽总有种族优势嘛。”付新翰读取了白星河的内心之后转身回答道。
　　原来神仙之间也有这种种族卑劣的情节吗……
　　“所以为了博得大家的尊重，老大才会这么努力。我们对老大都是心服口服的，他可不是光靠打架来赢的我们的尊重的。”敖戊一本正经的说道。
　　“但是还是有很多A班学生觉得老大只能赢得我们这些差生的信任而已……哎。”付新翰叹了口气。
　　“差什么差，你们一点都不差。”白星河忽然皱着眉头，严肃道，“起码对我来说，你们都是最棒的。”
　　敖戊和付新翰互看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转学生，我有点喜欢你了！”敖戊伸出手拍了拍白星河的肩膀，“真欣赏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
　　“那我，要不要去找琉景道歉？”白星河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傻呀。看在你这么傻白甜的份上，我就教你一招。”敖戊说道，“你这周都不要出现在学校了，等老大气消了，你买点好玩的东西孝敬他一下，说不定你就不用退学了。”
　　“……”还买东西呢，兜里只剩十块钱的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从，明天周末学校放假，他还不能躲在学校里睡觉，工作也没找到，真是诸事不顺。
　　“谢谢啦……”白星河闷声回答。
　　千家万户的窗口透出了暖黄色的光芒，聚成灯海。街上的人很少，可能是因为下着大雨的缘故。最近几天天气都不好，雨时不时就从天而落，浇的白星河无处可去。
　　他今天兜里只剩下了最后的十块钱，衣服也只剩下身上这一件可以换的了。他站在马路上，好像一个孤儿一样。明明他有爸爸，有妈妈，有爱他的姥姥，有兄弟姐妹，可为什么竟然会沦落站在雨里无家可归？
　　他不想再去麦当劳了，也不想去哪里避雨。
　　明天可能连学都不能去上了，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可是，男孩子是不可以哭的。这是姥姥告诉他的。
　　白星河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忽然一道穿透雨幕的车灯光照向了自己背后，把自己前方几米都照的通亮。雨水笼罩着神都市，高楼大厦都像是被笼上了一层薄纱。
　　白星河转身用手遮在额前形成了一道雨帘，看到琉景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原来神仙未成年也可以考驾照啊。
　　嗯？他不会是还在生气，准备要来打自己的吧！
　　“那个……琉景，白天的时候，对不起啊……”
　　琉景没有答话，只沉着脸走向白星河面前，一手拽过他的胳膊。
　　“你没地方可以去了是不是？”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白星河。
　　“……不是。”白星河倔强的回答。
　　可琉景才不管他这套，他皱了皱眉，不由分说的拽动了白星河往他的车子边拖了过去。
　　“跟我回家。”

第七章 我等你成年

　　周围的景象都变得光怪陆离，像是时空飞跃一般灯光向后模糊的飞散而去。明明坐公交地铁两小时的路程，坐上琉景的车却好像十几分钟就到了他家。
　　琉焰馆灯火通明，花园里飘散着一股奇香，和琉景身上的香水味有些相像。
　　“我们……来你家干嘛？”白星河缩着身子，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琉景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星河，两人的身高差了那么七八厘米，让白星河觉得对方整个人都快把自己罩住了：“你他妈不是没地方可去了吗？让你借住我家还委屈你了？”
　　白星河嘴角一抽，立马求生欲爆棚：“不委屈，不委屈。”
　　琉景双手抱臂，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混的这么惨，你家里人呢？”
　　“国外，以及跑路了。”
　　“啊？”
　　白星河抬头看琉景，诚实的说：“我是说，我爸妈，还有姥姥都在国外。平时看管我的小叔叔，前几天因为房子拆迁给跑路了……”
　　“……你可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琉景眯起眼睛，“干嘛这个表情，你之前不是还自己找来我家？”
　　“咳…那个，”白星河尴尬地蹭了蹭鼻尖，“其实吧，是我小叔叔让我自己去打工在外面租房子住，然后还留下了你家地址，我以为他是让我来这打工的…哎要不我给你打工吧，白住也怪不好意思的。”
　　“你一个人类，来给我打工？”琉景挑起一边眉毛，慢慢向白星河凑过去，语气微愠，“你是认真的么，转学生？”
　　这人气场实在是过于强大，白星河克制着自己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硬着头皮，“那你说要怎么办吧？反正我肯定不会白住在你家的。”
　　虽然你是我男神，但是…占便宜是不对的啊！占男神便宜就更不对了！
　　“我白天在学校不是说了吗，”琉景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跟我交往啊，住在男朋友家里怎么能算是白住呢？”
　　“…不行啊，”白星河吞吞吐吐道，“未成年不能谈恋爱的。”
　　“未成年？”这话引得琉景一声嗤笑，“我的年龄比十八的平方还要大好么。”
　　白星河一拍脑门，忘了眼前这个人的年纪不能用正常时间来算了，但是也不知道他们神仙魔族的，到底多少岁算成年呢？不管他多少岁算，这会说这种话也太唐突了，白星河怎么可能答应呢。
　　“……可是我才十七啊，你不是未成年，我还是啊。”他喃喃道。
　　对，这个理由搪塞的很好。白星河说着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琉景。
　　琉景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目光炯炯，像打掉了灯花的油灯，比周遭的灯火还要明亮几分。
　　“没事，那我等你成年。”
　　“……”这种告白，谁顶得住？他白星河……
　　大概是顶不住了。
　　*
　　于是没骨气的白星河在没受得住琉景的“告白”之下，就这样“住”进了琉焰馆，站在比自己曾经的家还大一倍的客房门口的时候，他拎着书包犹豫了很久，直到琉景一脸不爽地开了口，“又怎么了？”
　　“这，我住这间房，不太好吧？”
　　琉景瞥了他一眼，“这间房以前是用来当杂物间的，怎么你是要去厕所里睡吗？”
　　白星河：“……”
　　“别在那发愣了，去吃饭。”
　　于是在二百平米的餐厅，白星河终于不用再回味麦当劳的味道，安安静静，诚诚恳恳的吃完了一顿家常小炒配米饭的晚餐。然而吃完饭后，白星河又提起了“白住”这个问题。
　　他一本正经道，“我不能白吃白喝白住你的。要不我还是给你打工吧，我干起活来手脚挺麻利的，真的。”
　　琉景没想到他又绕回了这个话题，有点不耐烦：“可我真的不需要你给我打工啊。”
　　看着白星河咬着筷子无辜的表情，他想了想只好说：“要不这样吧，我提要求，你按我的要求去做。”
　　“好啊，”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实在不好受，白星河立马展开了笑颜，“什么要求？”
　　琉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后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狡黠的光芒在他的眼里一闪而过，“这样吧，以后在我家的时候你要换上女仆装。”
　　白星河：“？？？？？”
　　“这算什么要求？！”
　　虽然面前这个人是自己的男神，可是穿女仆装什么的也太恶趣味了吧？！
　　琉景皱眉道：“一会说不能白住，一会让我提要求，提了要求又不愿意，你到底想怎样？”
　　“不不不行…”白星河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慌乱间差点将桌上的水杯打翻，“女仆装真的不行！你换一个，换一个我一定接受！”
　　“不、换，”琉景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来，“我又没让你穿着女仆装去大街上跳舞，只是穿给我看，你害羞个什么劲啊？”
　　白星河还是摇头。太羞耻了，不行，宁死不从。
　　琉景抽过一张餐巾纸，按了按嘴角，丢下一句“那你自己看着办吧。”便离开了饭桌。
　　白星河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不知所措。
　　*
　　大概是琉景家的床太舒服，第二天早上白星河连着掐掉了三个闹钟，正准备掐掉第四个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今天不是双休日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赶紧跳下了床，洗脸刷牙穿衣服背书包…一气呵成，完全不带任何停顿。
　　然而等他来到客厅的时候，琉景已经拿上滑板准备走人了。
　　“哎！琉景！”白星河声音里有点委屈，“你不等等我吗，我们…”
　　“难不成你要我用滑板载你？你自己坐地铁吧。”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琉景！琉…”白星河垂下头叹了口气，拿起一片烤吐司时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从琉焰馆到学校，他自己坐公交坐地铁的话起码要两个小时！
　　意识到这点后他把吐司片啪地扔回了碗里，背上书包，逃命似的跑出了琉焰馆的大门。
　　经过比社畜还辛苦的挤地铁追公交，两个小时后，白星河踩着上课铃冲进了14F班的教室。
　　白星河感觉自己小命差点没了。
　　坐在座位上的白星河觉得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然而这一口气还没彻底松完呢，肚子就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妈呀，太丢人了。
　　跑来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下是真的觉得自己饿到仿佛身体都被掏空了。
　　他一只手掐在腰际，垂着头枕着自己搭在桌上的另一只手。
　　就这么趴了一会儿他突然感觉面前充斥着一股包子的香味，这是饿出幻觉了吗…
　　“你没出幻觉，”付新翰的声音蓦地响起，“喏，给你的，吃吧。”
　　白星河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敖天宇不在，于是一脸感激地接过那个肉包后啊呜咬下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了句“谢谢”。
　　“没事，”付新瀚也四下环顾一周，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道，“你怎么还敢来啊？真够大胆的。”
　　“我…”白星河深吸一口气，想了想昨天的经历，觉得自己还是不说为妙。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该死的，忘了他是只谛听了。
　　就在这时琉景抱着他的滑板走进教室，一脸痞气，声音冰凉。
　　“你们俩在那干嘛？”
　　“琉景同学，”余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一双死鱼眼一如既往地毫无生气，“上课了，回去坐好。”
　　琉景冷哼一声，走到座位上时把椅子狠狠地一拉，凳脚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白星河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只看这眼神白星河分辨不出他的情绪，但他知道琉景现在八成看自己很不爽。
　　不行不行，不能认怂，士可杀不可辱！不管怎么样，穿女仆装是绝对不可能的！
　　正当白星河在脑内做着异常激烈的思想斗争时，英语老师慢慢悠悠地走进了教室。
　　在这个班待了几天白星河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他的书可能是人教版的，但真不一定是人教的。
　　比如这位操着一口印度口音的英语老师汤森，先不说他讲的内容是什么，光是这发音就让白星河无力吐槽，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来自外星。
　　“Hello everybody, today we will practice listeigi Eglish.”印度英语从扩音器里放出来，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着，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至于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发音，可以想象每个单词用第三声在用卷舌读出来的效果吧。
　　做了三道题后白星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转学来这个“省重点”…这真的是给重点高中的学生做的吗？这是给小学生做的吧？？
　　十道题放完汤森关掉了音频，问道：“哪位同学来报一下答案？错了没关系。”
　　碧芜十分主动地举起了手，当然了全班只有她举起了手。
　　汤森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来，报一下你的答案。”
　　碧芜一本正经地念完了十个答案，一抬头就看到处变不惊的汤森一脸复杂的神情。
　　“那个…碧芜同学，恭喜你。”
　　“我全对？！”碧芜惊喜道。
　　“不，你全错。”
　　“……”
　　“但是呢你也不用气馁，毕竟全错的概率其实比全对还低，你能错到这份上，说明你其实是个…可塑之才。”
　　白星河吐了吐舌头，心说我第一次听到这么安慰人的。
　　这个小动作被汤森看在眼里，只见他抬手敲了敲讲台，又扇了扇手中的讲义，“那个新来的，对，白星河同学，你来报一下答案。”
　　白星河一脸淡定地念完了他的答案，然后收到了汤森震惊的眼神。
　　“这位新同学！很不错啊！全对！来！大家鼓掌！”说完自顾自地啪啪啪拍起了手，台下的同学吃的吃睡的睡，听到这几声响后一脸莫名其妙地跟着他拍了两下。
　　掌声稀稀拉拉，不如不拍。
　　“来，白星河同学，”汤森显然不介意同学们这般行径，笑眯眯道，“你来念一下下一道题的题干。”
　　然而这次他刚读了两个单词就被汤森打断，“停停停，白星河同学，你听力这么好，怎么口语这么差？你听听你这-—念的什么玩意儿？我是这样教的吗？我平时是这样念的吗？”
　　白星河：“……”
　　你还要我照着你那印度英语来？

第八章 鸟的脑仁比较小

　　下午的课是语文课，凤衍走进教室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
　　“同学们，”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今天下午我们进行阶段性测验——不要翻书了翻书也没用，还有那些找书的同学，我有理由认为你们已经把语文书拿去垫泡面了。”
　　白星河心说这老师讲话真是一针见血，他早上刚看见敖天宇用语文书去压泡面来着。
　　当然了，F班的这群“人”基本上是不会好好写试卷的，反正凤衍估计也懒得收上去改，不过是又多了一张垫泡面的废纸罢了。
　　于是试卷发下来后，大家吃零食的吃零食，打游戏的打游戏，白星河刚在姓名那栏落了笔，一转头就发现敖戊又去蹲房顶了。
　　他扫了两眼题目，心说这题真的是出给小学生做的吧。
　　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后他把钢笔往桌角一拍，神使鬼差地朝琉景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那人两只手都放在抽屉里，不知道是在打游戏还是干什么，反正一定没在写卷子。
　　但是不得不说我男神长得可真帅啊就是对我凶了点…还要跟我谈恋爱，要等我到十八岁…十八岁…
　　就在他神游天际的时候下课铃声如期响起，瞬间把他飞到九霄云外的神思给拉了回来，凤衍整了整衣领，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却被碧芜叫住，“老师，你可以再等一下吗，”声音听起来透着些焦急，“我就快写完了！”
　　凤衍神色淡淡，语气里听不出他此刻的心情，“不急，我又不收，你慢慢写。”
　　白星河正揉着由于长时间低头写题而有些发酸的脖颈，闻言抬头朝碧芜的座位上看了一眼。
　　碧芜一脸绯红，加上焦虑，拿着卷子的手都是抖的。平时看这小姑娘嚣张得很，怎么一到凤衍面前就这么一副小媳妇样？
　　白星河偷笑着收回视线时，不小心又瞟到琉景了。
　　琉景大概是真的生气了，一整个白天都没跟白星河说过一句话，倒是向他飞来了不少眼刀，白星河觉得如果眼神真能杀人，那他现在一定已经千疮百孔。
　　问题是，这个人，到底在生什么气啊？因为自己不穿女仆装吗？
　　“……”白星河一扭头，装作没看见他。
　　下午考完试后还有两节自习课，然而第一节的上课铃刚打响教室里就空了一大半。
　　白星河从抽屉里抽了一套卷子出来，刚拔掉了中性笔的笔帽，敖戊就八卦兮兮地凑了过来。
　　“转学生，”他晃着一条腿，说这句话时颇有丝恨铁不成钢意味，“我不是让你这周先别来学校吗，你还非要来撞枪口，是不是傻呀。”
　　“我……”白星河一时无言，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说出自己昨晚被琉景带回家的事情，便支支吾吾地说，“我只是觉得…擅自缺课不太好吧，而且落下一周的课，后面补回来也很麻烦的。”
　　敖戊一脸“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的表情。
　　“转学生，你清醒一点，”敖戊的拳头敲得白星河的桌子咚咚地响，“你以为你真的是来学校学习的啊？你在这里能学到一点点有用的东西吗？”
　　好吧，确实是。
　　可我本来就是为了好好学习才转来这个学校的啊？！原以为自己来到了省重点可以跟随着一群学霸的脚步奋发图强，哪知道来了个神仙富二代齐聚一堂的学校啊？？
　　白星河突然感到有些郁闷，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好吧。”便叹了口气离开了座位。
　　“你去哪啊转学生？”
　　“不知道。”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白星河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这个时候并不是放学时段，有些班级还在上课，自己也不好大摇大摆地在教学楼走廊晃悠。
　　去操场吧。他略微思忖了一下，便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刚走到操场外的台阶上，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碧芜。
　　她一只手拿着写满了字的卷子，一只手支着下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白星河犹豫了一阵，走到她身边坐了下去。
　　碧芜猛一转头，白星河几乎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那道光，看清来人是他之后她的眼神瞬间就黯了下去，表情很微妙，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失望。
　　“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想去找我老熟帮我改卷子，还没走到办公室，就在那儿碰到了他。”碧芜指了指操场附近的那个“小花圃”，花圃里种了很多种类不一的花，外围有几张长凳，可以供老师休息。
　　白星河反应了一下她口中的“我老熟”是何方神圣，看清她手中那张卷子后突然想起来，原来是凤衍。
　　“那不是挺好的，你这么好学，他应该很高兴吧？”
　　“我整张卷子全错，换作是你你高兴吗？”碧芜瞥了他一眼。
　　“……”白星河想到上午那节英语课她错得一塌糊涂的听力，心情不免也有些复杂。半晌后他又憋出了干巴巴的一句话，“你好像很喜欢语文啊？”
　　碧芜又瞥了他一眼。
　　“我不喜欢语文。”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我老熟。”
　　白星河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你喜欢凤衍？！”
　　碧芜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皱了皱眉，不无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老熟不好吗？”
　　对哦，她不是凡人，估计也不会像我们一样有什么近亲三代不许结婚，喜欢亲戚就是乱、伦的规定吧。
　　白星河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说道：“当然好，我刚刚…没有恶意的，你别生气啊。”
　　“算了，没关系，你们人类是不会明白的。”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说，反正他也不会喜欢我，我这么笨。”
　　“怎么这么说自己，我觉得你学习很认真啊。”
　　碧芜把半个身子都转了过来，面向白星河，说：“转学生，你只有十七岁对吧？”
　　白星河一脸莫名其妙地答道：“对啊。”
　　“你看。我都几百岁了，算上在蛋里的时间，那就更久了。”碧芜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自己已经是人手的爪子，“我们神族化成人形以后，到了差不多是人类上初中的年纪后，就要来人界上初中，然后上高中、大学。学习人类的知识，学习怎么和人类共处。然而，我从恢复高考那年就在高考了！可我从来没有考上过，我花了好多时间去学习，可就是学不好，我认认真真考试，一对答案发现自己全错？是不是鸟的脑仁太小了，什么都装不下，所以不管我怎么学都是没用的？”
　　恢复高考那年。白星河下眼睑抽了抽。算起来，碧芜参加了40多年高考了啊！这都没考上！？
　　“怎么会呢…我觉得你可能只是……”白星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本来想说你是不是纯粹的倒霉啊，应该让白糖分点幸运值给你吧，但是这样讲也太不礼貌了。
　　“你呢，你不在教室呆着，跑到这来干嘛？”碧芜拽了拽校服有些过长的袖子，“你不开心？”
　　“也没有啦。”白星河揉了揉鼻尖。
　　碧芜没说话，等着白星河继续。
　　“其实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起，我爸妈就一直在国外，我是姥姥带大的，不过现在我也记不太清我姥姥是什么样子的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看清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然而最终只得作罢，“我感觉我从小就很一般，长相一般，身高一般，学习一般，体育一般…本来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要这么‘一般’下去了，然后我就转学到了这儿，想着在省重点跟着一群学霸们一起学习，总归是能比以前好的吧，结果，结果…”
　　“结果你就来了我们班，”碧芜替他接了下去，“你挺失望的吧。”
　　明明是个问句，她却用了陈述句的语气。
　　白星河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来到F班，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于是索性直接换了个话题，“本来好歹还有我小叔叔在我身边照顾我，结果前几天他留了张纸条不声不响地跑了，还把家给拆了。”他有点点感伤，“我现在就跟个孤儿似的。”
　　碧芜一拍白星河的肩膀，“那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你这么说我好受多了。”
　　“啊？”
　　“你知道吗，鸾鸟这个物种已经灭绝了，我是整个种族最后一只鸟。”
　　白星河愣了愣，心里有些五味杂陈。鸾鸟？那可是古代中国传说中的神鸟啊！难怪和凤衍是亲戚……这么说凤衍果然是个凤凰了？但是碧芜的种族怎么会都灭绝了？她一个人，其实和自己现在的情况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不，也许自己还比她好些，起码自己有家人，可是……种族只剩最后她一个，这得是什么感觉啊……并且她竟然这么多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所以……你的种族……到底是……怎么……”白星河似乎有些不敢问，害怕提到碧芜的伤心事。
　　“禽流感。”碧芜沉吟着点了点头，又目光坚定的抬眼看着身边的这位转学生，“是不是很惨。”
　　白星河：“…………”怎么神鸟也能得禽流感的……吗？
　　思忖片刻，白星河看了看又碧芜，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想要帮助她。
　　“这样吧，”白星河略一思索，“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我教你。”
　　“教我功课？真的吗？”碧芜明显小小的兴奋了一下。
　　“真的，”白星河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诚意，手还没抬起来却又觉得有些不妥，最后他将右手攥成拳头，在空中和她碰了一下拳。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脚踩滑板、一脸不爽的琉景看在眼里。
　　真他妈烦，他在心里骂道，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
　　晚上白星河再次在公交地铁上辗转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琉焰馆，饥肠辘辘的他非但没等到一桌丰盛的晚餐，还被琉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个，”他挠挠头，“晚饭呢？今天出去吃吗…”
　　“你做什么梦？”琉景发出了一声嗤笑，“晚饭——当然是你来做啊。”
　　“我来做？！”白星河目瞪口呆，抬起手指着自己，“为什么？你们家不是有很多厨师吗？”
　　“你昨天不是说要给我打工吗？”琉景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我满足你的愿望，把厨师全遣散了，以后早餐晚餐你来负责。”
　　苍天啊。
　　为什么我的男神一会儿说爱我一会儿又要虐待我啊。
　　“怎么，又不愿意？”琉景明显是听到了他肚子发出的咕咕的叫声，声音却徒然发起狠来，“那你他妈就饿死在这吧。”
　　求生欲极强的白星河赶紧放下书包，一溜烟窜进了厨房。
　　走进了豪华的开放式大厨房，白星河才发现菜已经全都洗好摆好了，橱柜里油盐酱醋等各种调味料一样不差，他松了一口气，开始忙活起来。
　　烧热的油在锅里跳动着，发出滋滋的响声，盘子里的水没有完全滤干，肉菜被白星河一股脑倒下去的时候锅里的油星瞬间溅了出来，有几滴正不偏不倚地溅到他右手手背上，突如其来的刺痛使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向后跳开一步，余光里便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是琉景。
　　他看着厨房里那个有些手忙脚乱的人，冷着脸一言不发。

第九章 秦榛子（一）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白星河亲手做完了三道菜，电饭煲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白星河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想了想又给琉景也盛了一碗，当他把那碗饭推到自己对面时，琉景正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发着呆。
　　“琉景，”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吃饭…吗？”
　　琉景微微侧目，看着他有些发红的右手，答非所问道：“痛吗？”
　　白星河愣了愣神，原来他还是挺关心自己的？
　　“不痛，没什么感觉。”
　　“哦，”琉景闻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咬了一口后皱了皱眉，白星河心说他不是嫌我做的菜难吃吧？正准备低头认错的时候只听琉景问道：“你下午和碧芜在操场干嘛？”
　　“我去操场，正好在台阶那看到她。”白星河也夹过一块红烧排骨，“我们在…聊学习。”
　　琉景掀起眼帘，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白星河觉得有点慌，可他们确实是在聊学习啊？
　　“你慌什么？”琉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觉得有点好笑，“聊学习，然后呢？”
　　“她说觉得自己脑仁太小所以考不上大学。诶，你知道她们种族只剩下她一只鸟了吗？”
　　“知道啊。鸾鸟只剩她一只了。”琉景漫不经心道。
　　白星河咬了咬筷子：“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我哪儿知道？”琉景放下了筷子，“你这么关心她干嘛？”
　　“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关心是应该的嘛。”白星河笑道，“她今天跟我说了，她的种族是得了禽流感，所以才灭绝的。啊，琉景，神仙也会得禽流感的吗？”
　　琉景本来是看着白星河的，对方这么一问，他立马收回了目光，嗓子眼里发出敷衍的声音：“……她自己说的吧。鸾鸟灭绝的时候，碧芜还是个蛋呢。”
　　况且琉景还真没听过神仙能得禽流感灭绝的，改天有空得让青瞳去问问这丫头。
　　“原来不是吗？”白星河盯着眼前的米饭开始发呆。屋里吊灯的金光落在他乌黑的鬓发间，缓缓流动，犹如细碎的金箔，有那么一瞬间，印的眼前的人分外的好看。
　　奇怪。为什么只是一瞬间，琉景竟然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然而看着白星河为碧芜发呆的样子，琉景只觉得心头憋着一口气，却又不好发作，留下一句“我吃饱了”便离开了饭桌。
　　直到琉景离开饭桌，白星河才一脸不明就里地坐在原处，心里想着：我又惹他生气了吗？
　　*
　　这晚临睡前白星河摸着黑去厨房倒水喝，一个不小心打翻了杯盖，发出咣的一声响。
　　下一秒，琉景走了进来，并且拍开了白炽灯的开关。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白星河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你干嘛不开灯？”琉景站在厨房门口，嗓音沙沙的，“又不缺这点电费。”
　　“我就倒个水喝，”白星河把杯盖盖了回去，有些局促地说道：“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我没睡。”琉景顿了顿，“以后你把水杯就放在房间里吧。”
　　白星河呼出一口气，原来琉景不是来找他事的。“好。那我去睡了。”他快步的从琉景身边走过，一同略过的还有对方身上那如森林大海般的香水味。
　　“晚安。”白星河含混不清的说道。
　　他走了好几步都没有听到琉景的回应，直到一只脚踏上了楼梯，才听到背后不远处，琉景的喉间发出了细微的喘息，沙哑道，“…好梦。”
　　白星河记不清自己这晚都梦到了什么，但他确信那真的是一场好梦。琉景的话好像有魔力似的。
　　*
　　头天晚上白星河特意把闹钟调前了十五分钟，结果第二天他起床，洗漱完背起书包走到客厅的时候，发现琉景今天甚至没打个招呼就自己走了。
　　餐盘里的吐司和荷包蛋都还在冒着热气，旁边的牛奶也是温温的，可他对面的那把椅子却是空荡荡。
　　按道理来说，自己应该再起的早一点，给他做早餐才对。毕竟吃人家住人家的，还让人家给他做早餐，太不合适了。
　　刚想到这，琉焰馆的管家忽然毕恭毕敬的走了上来，“牛奶要不要热一下？”
　　“啊……”白星河愣了愣。
　　管家似乎看透了白星河的心思，安慰道：“哦，放心，早餐是佣人做的。琉景少爷是不会亲自下厨的，您安心吃。”
　　他这才呼了一口气，从桌上拿起了一片吐司。
　　果然是他想太多了。琉景怎么可能给他做早餐。
　　迅速吃完早餐后白星河抽出一张纸抹了抹嘴，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将背包甩在肩上，走出了琉焰馆的门。
　　公交和地铁还是那么挤，乏味而无趣的两个小时还是那么漫长，当白星河好不容易从人满为患的公交车上跳下来时，他四下张望了一番，期待着自己能“偶遇”琉景。
　　然而快走到学校了，他也没遇着琉景，不过好巧不巧，倒是遇到了二中的老相识---叶闵。
　　“哟？”叶闵明显也注意到了他，说话时一脸的凶神恶煞，“你不是14F班那个新来的吗，怎么没跟在你们老大的屁股后面？”
　　白星河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怒道：“我又不是跟屁虫！”
　　“是吗？”叶闵转了转脖子扭了扭手腕，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响声，“这样的话，小勇士，这儿就我们两个人，来干一架？”
　　白星河：“？”
　　“我又没惹你，干嘛莫名其妙找我干架？！”
　　“是啊，你没惹我。可是你们老大上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难道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么？”
　　我靠，你和琉景的恩怨，扯上我干嘛，我就是个普通人，一没招你二没惹你的，打赢我能有什么成就感啊？！
　　眼看着叶闵步步逼近，白星河只能期待着琉景从天而降，解救他于水火之中---否则他今天怕是逃不掉变成熊猫眼的命运了。
　　“你在干嘛？”熟悉的声音响起，却不是琉景，白星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来人赫然是碧芜。
　　白星河微怔了一下，就看到碧芜上前将自己拦至身后。
　　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刹那，他是有一点失望的，不过这微小的情绪很快消去。
　　神仙都是有超能力的吧！白星河从小小的失落变成满脸的期待，不过，鸾鸟的能力会是什么呢。既然她是鸟……难不成是下出很多蛋，然后用蛋砸人吗？
　　不会吧……白星河看了看碧芜娇小的体型，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那副画面。
　　叶闵抱着肩膀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撇，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还以为是什么大角色，我说，”他低下头弹了下碧芜的额头，“小姑娘赶紧走开吧，别影响哥哥我打架。要是误伤到你，可就不好咯……诶，你在干嘛？”
　　他眼睁睁看着碧芜鼓了鼓腮帮子，可爱的小肉脸上嘟起了两个奶膘，一颤一颤的。
　　碧芜冲叶闵勾了勾手指，叶闵毫无防备地凑过去，讥笑道：“难道你是看上我了？”
　　下面这一幕的发生，让白星河惊掉了下巴。
　　碧芜‘tui’的一声，朝叶闵的衣服吐了一大口口水。
　　这似乎比白星河想象中的画面更刺激……也更恶心了。
　　“啊！！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叶闵捂着自己的胸口的衣襟大叫着，白星河眼睁睁看到叶闵的衣服渐渐被腐蚀掉了。
　　一阵刺痛直达叶闵的皮肉，火辣的灼烧感刺激着他的神经，液体在他的衣服和胸口发出滋——滋——的响声，手在碰上液体的瞬间产生剧烈的刺痛。
　　碧芜看着叶闵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回过头看了看杵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白星河，想必是没有想到她的能力竟然如此奇怪吧。
　　“咋样，厉害不？我的口水是强酸，可以把人腐蚀掉的那种。”碧芜顿了顿，又悄悄在白星河耳边说，“我还可以控制酸的浓度，刚刚我吐在叶闵身上的浓度其实很低，不至于把他烧死，但是嘛……”
　　白星河已经从惊讶中适应出来了，毕竟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太过奇怪，他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接受能力。见碧芜卖关子，也就顺从着她问：“但是什么？”
　　“但是他身上可能是要受伤了，我本来想喷他脸，让他毁个容。也好让他长个教训，以后没脸再来挑衅我们。不过我一般不会朝人吐口水的，刚刚那是为了自保。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白星河连忙摆摆手，“没没，就是觉得…很神奇。”他想了想叶闵的样貌，就他那张脸，毁容都能当整容了。
　　“别跟老大说哦。”碧芜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老大不让我们对人类用仙术。虽然我这也不是仙术吧……反正不能说！你要敢说我就往你脸上吐口水！”
　　白星河立马答应了，并发誓谁说谁是小狗。
　　看着叶闵带着哭腔骂骂咧咧，连哭带爬的跑开了，白星河这才低头看了看手表，“不好！要迟到了！”
　　转过身拽着碧芜就往教室狂奔。
　　“呼……还好，还有一分钟。”白星河气喘吁吁地站在班级门口，发现班里有一半人还没来。
　　不愧是个随心所欲的班级啊。
　　白星河目光扫过身侧狭窄的过道，落在身后那个空位上。
　　琉景明明比自己出门早，怎么还没来学校。

第十章 秦榛子（二）

　　白星河前脚刚踏进14F班门口，就听到付新翰低声吐槽了一句：“诶？转学生不是住在琉景家吗，怎么跟碧芜一起来学校？他把老大给甩了？”
　　白星河：“……”
　　什么叫我把你老大给甩了？！是他把我给丢下了好不好！
　　白星河刚想说什么，就看到琉景拎着外套走了进来。白星河看了他一眼，见对方直径走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将滑板靠在书桌旁，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两分钟后，和琉景打完招呼的付新翰，又悄无声息地窜到了白星河的座位前面，问道：“转学生，你和老大什么情况？和碧芜又是怎么个情况啊？”
　　琉景听到这话，拉椅子的手一顿，饶有兴趣地看着白星河，挑了挑眉，好像在等待他的回答。
　　白星河被琉景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虚，但仔细想了想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又没干什么亏心事。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碧芜救了个命：“你怎么跟敖戊一样八卦啊。”她便拿着张数学卷子走了过来，她冲着付新翰扬了扬卷子，再摆了摆手，说：“去去去，我找白星河给我讲题呢。”
　　“…这么爱学习。”付新翰一听到“学习”俩字就觉得头疼，连八卦也懒得听了。
　　白星河抬头看向琉景，琉景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看，眼睛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再看碧芜的试卷，那一片片的满江红，突然觉得十分头大。
　　*
　　熬过了四十分钟的数学课，白星河抻了个懒腰。他上课一向很认真。虽然在这里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总归是来到了重点学校，努力一点总是没错的。
　　一本书压在了白星河的桌子上，他抬头看去，是碧芜。
　　碧芜眼神亮亮的，自顾自地坐在他旁边，翻开了贴满指示贴和便利签的练习册，指着几道题，转过头看他：“这个，还有这个，你能帮我讲一讲吗？”
　　白星河被她求知的眼神给惊到了，假如自己不讲给她的话，她可能会当场哭出来吧。不对，可能是当场对他吐口水才是真的。
　　“没问题，来吧。”白星河拿起笔看了看她所指的题。
　　还好，对于他来说都蛮简单的。
　　白星河唰唰几笔在草稿纸上写出了答案，又一步一步地细细讲解。
　　“这样……在这样，结果就能出来了。”白星河转过头看她“这里懂了吗？”
　　碧芜用笔帽戳了戳脑袋，“不懂。”
　　这才是第一小问啊，白星河有些汗颜。
　　不过他还是挺喜欢给碧芜讲题的感觉的，在之前的学校，他也不是没给同学讲过，但是没有一个像碧芜这样认真，每一个算式和步骤都要记在便签上。
　　“啊，没关系，我们换一个思路来解。”
　　白星河又写下了一组公式。
　　“看，这样的话是不是很简单，这次懂了吗？”
　　这个方法虽然很繁琐，但是思路却简单明了。
　　碧芜重重地点头，眼神里藏不住的欣喜：“懂了！原来这道题是这么算的！”
　　白星河抬头看了看挂钟，对碧芜说道：“快上课了，剩下这几道，一会下课我再给你讲。”
　　碧芜点了点头，把书本收拾起来。
　　又想起什么似的，碧芜手上的动作一顿，凑到白星河面前一脸认真地问道：“如果方便的话，今晚可以来我家里讲吧？”
　　“去…你家？！”白星河有点儿震惊，心说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带我回家啊？
　　“这又怎么了？”碧芜皱了皱眉，“不然去你家？”
　　显然他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再讲下去只会越扯越歪。白星河连忙摆摆手说：“不不，去你家，去你家就行。”再说我家已经成了一堆砖瓦了，总不能把你带去琉焰馆吧。
　　本来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琉景，瞬间直起了身子，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们两个。他的小佣人，怎么能去别人家呢？
　　白星河没看见身后凶狠得几乎要穿透他的视线。
　　嘭—— 后面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白星河被这响声吓到，回头看去，只剩下晃晃荡荡的门，还有……琉景空着的座位。
　　*
　　一般语文课，班里的人都来的特别齐，连敖戊都不蹲房顶，乖乖的坐在教室里听课。
　　这节语文课凤衍美其名曰“讲解一下昨天下午考试的试卷”，实际上他只是在黑板上写下了若干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期间磕断了不知道多少根粉笔，最后把剩下的那一小截粉笔丢回了粉笔盒里，拍了拍手说：“你们自己对一下答案。”
　　“老师！”他话音刚落下碧芜就举起了手，“我有几道题不明白！”
　　凤衍顿了一下，然后把试卷默默地翻回了正面，“你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某个并不怎么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响彻整个教室。
　　“你这个贱、货！是不是你害了太子！是不是你！！”
　　凤衍的嘴角抽了两抽。
　　“……玉嬛儿，你看的到底是宫斗剧还是婆媳苦情剧？！”
　　“宫斗啊，我什么时候看过婆媳苦情剧。”玉嬛儿头也不抬道，“不好意思，刚才蓝牙突然断了。”说罢捣鼓了两下那挂在后颈上的耳机，继续沉浸在她永远看不完的宫斗剧里。
　　白星河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心说好歹是这个班里唯一的学霸了，怎么就不学习呢？难道每天看宫斗剧也是一种学习方法吗？
　　当然了，相比起白星河，碧芜的心情要复杂得多。
　　凤衍和其他同学的注意力全都被刚才那句突然放出来的台词吸引了，直接忽略了举起手来想要问问题的她。
　　犹豫了两秒后她再一次看向凤衍，“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
　　凤衍摆了摆手，朝着碧芜的座位走了过去。
　　“哪里有问题？”他弯下腰来，金边眼镜在重力作用下顺着他鼻梁缓缓下滑，抬起头时那时常隐藏在镜片后的桃花眼正好对上了碧芜那无处安放的眼神。
　　碧芜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然后凤衍给她讲的题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
　　放学后。
　　“你怎么还没好啊，”早就收好了书包的碧芜看着白星河慌里慌张地把桌上七零八碎的东西通通塞进书包里，有些无奈地吐槽道，“怎么婆婆妈妈的呢。”
　　白星河：“……”
　　“等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得告诉琉景一声。”然后转过头去，发现琉景正拿着滑板倚靠在门边，一脸漫不经心。
　　“呃，琉景，”他在脑子里飞速组织语言，“我今天可能晚点回去，我答应了碧芜去给她讲数学…”
　　琉景抬眼看了看白星河，没什么表情。
　　“老大！今天隔壁那伙不怕死的又来了，真是欠收拾，你跟不跟我们一起去啊。”青曈从拐角处突然冒出来，手里还拎着铁棍。
　　琉景扫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不了，我今晚有事。”
　　“好，那伙人用不着老大你出马，他们太弱了，我们几个一拳一个就够了！那我先走了啊！”青瞳说完就跑开了。
　　原来琉景今晚有事啊，不是去约架的话……会去干嘛呢？白星河忍不住好奇，想发问却无从开口，只能作罢。
　　“那你去忙你的吧，我也走啦。”白星河刚要走，就被琉景拽住了胳膊。
　　“怎么了？”白星河低头看了看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不明所以。
　　“噢，”琉景面无表情地稍稍直起了身子问道：“什么时候走？”
　　“啊？”白星河瞬间懵圈，“你要一起去？”
　　琉景顿了顿，补上一句：“你不在家，家里没人做饭。”
　　没人做饭？说到这个白星河就来气，还不是你把厨师全都遣走了！
　　“好吧。”白星河挠挠头，“那你等我一会，我马上收好东西。”
　　反驳的话只能咽在肚子里，他可不想再天天看见琉景对他臭着一张脸了。
　　*
　　碧芜家坐落在一座偏僻的村落里，相较之下白星河觉得从学校到琉焰馆那两个小时的车程简直不要太轻松。眼看着四周的景象逐渐从繁华走向荒芜，他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便问道：“你家怎么…这么偏啊？”
　　“这里是过去清朝的一个村落，我一直住这啊。”碧芜答道，“谁知道现在城市规划，把市中心规划那么远啊，以前我住这离城镇也不算远的。”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代替的是大片的田地和偶尔路过的牛羊。空气中远离了马路的烟尘气味，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琉景听到这番话后心里突然想到那天白星河说鸾鸟的灭绝原因，便想问个究竟：“鸾鸟到底怎么灭绝的？”
　　碧芜抓了抓头发，回头说道：“有一年我问养我那对老夫妇来着，我问，有什么原因会导致禽类灭绝呢？他们说，一群禽类忽然灭绝，大概率是因为得了禽流感。”
　　琉景：“…………”果然是人类瞎编的。
　　*
　　黄昏渐渐降临，颀长的身影逆着光越发清晰，两人的影子靠得是那么近。
　　白星河看着影子失了神。
　　一路上琉景一言不发，双手插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星河想跟他说说话缓和气氛，想都没想就开口了：“那个，琉景，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啊？”这话刚说出口，白星河就后悔了。那时候琉景看起来很生气，自己还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出去透透气。”琉景侧眸看他，“怎么了？”
　　白星河立马摇了摇头。双眸对视的瞬间，几乎是被他琥珀色的眼睛摄了魂一样，他竟然不想移开视线。
　　难不成魔族是有这样蛊惑人心的本领吗？
　　三个人走了不知多久，周围才零零星星出现了几户人家，这里的房屋都是矮矮的草房，经过长期的风吹日晒，砖墙已经破败不堪。
　　碧芜在一个草屋前站停。
　　“诶？到了吗？”白星河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这条路又陡又泥泞，他纯白色的运动鞋已经沾上了泥土。
　　“没有，还有一半的路程，这里是茅厕，你们可以去借用一下。”
　　什么？？？
　　还有一半？？？
　　白星河光是听到这个消息，腿就开始发软了，他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去看琉景。
　　琉景只是淡淡开口：“不用了，接着走吧。”
　　白星河觉得琉景的表情管理做得可真优秀，不然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没什么反应啊！
　　“所以你平时到底是怎么去市里上学的啊，我感觉这都要出省了吧！”三个人中唯一的那位人类已经忍不住吐槽了。
　　“……”碧芜看了他一眼，“用飞的，二十分钟就到了。”
　　又过了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希望。
　　碧芜指着前面一处矮小的砖瓦房。
　　“那里就是我家。”
　　然而进到屋里，白星河和琉景都愣住了。
　　眼前的房子大概二十平方，大概还没有琉景家的一个厕所大。墙上糊满了报纸，看日期，是三四十年前的报纸了。地板是连水泥都没有铺的硬泥地，上面还有许多裂纹。
　　碧芜把书包放到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打满补丁的沙发，“你们饿了吧，先坐在那看看电视吧，我去做点吃的。”
　　碧芜走后，两人放下书包坐到沙发上，沙发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两人面面相觑。最后，琉景拿起了遥控器，打开了前面这台17寸小电视。
　　这个电视居然还是黑白色的。熟悉的新闻联播响起，琉景按了按遥控器，竟然播不动！敢情这电视上只有这一个台啊！
　　“哎，对了！这个电视不能打开超过半个小时，不然就会把电线烧短路了，你们掐着点时间哦。”碧芜在厨房里喊道。
　　白星河干笑了两声，戳了戳琉景，“不然我们关了吧。”
　　没了字正腔圆的主持人当背景音，房间里只剩下沉默的二人和厨房里敲打着铁勺的碧芜。
　　白星河偷瞄了一眼琉景，琉景正在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着微博。
　　问问他吧，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生气。
　　总是要说开的。
　　“琉景，我们谈一下吧。”

第十一章 秦榛子（三）

　　琉景抬眸看他，挑了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白星河舔了下干燥的唇，闷闷地开口：“琉景，你今天为什么生气啊？”
　　“啊？”琉景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说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什、什么意思？”
　　“你想太多了，自作多情。”琉景垂眸，打算继续看手机，他只是不想借住在自己家的小佣人被别人使唤而已。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又说，“不过，你为什么认为我生气了？”
　　琉景双手撑着沙发，忽然向过靠了靠。白星河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的样子，脸上的温度渐渐升高，下意识想要逃避，却被琉景用力地按住双臂。
　　根本动弹不得。
　　“你干嘛呢？”白星河张嘴，露出了一对小小的虎牙。
　　琉景愣了愣。之前没发现白星河有这么一对明显的虎牙啊？
　　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嘎吱——厨房的破木板门被推开了。
　　“饭做好了，老大，你将就吃——”碧芜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抬头看到沙发上两人的姿势后，惊得差点把碗摔掉。
　　但很快碧芜就当没看见似的恢复了平静，把饭碗放在桌子上。
　　“你们两个……”碧芜坐在椅子上，望着两个如静止画面的人。
　　以为在询问两人的关系，白星河满脸通红得想要辩解：“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琉景听到这话，原本微微勾起的嘴角瞬间收回，盯着白星河的眼神愈发浓烈。
　　“不是。”碧芜抽了抽嘴角，指着菜问道：“你们不过来吃饭吗？”
　　白星河原本就饥饿的肚子，此时应景地咕噜咕噜响起。
　　几乎是瞬间白星河就脱离了琉景的束缚，并且蹦到了饭桌前，迅速拿起了碗筷。
　　琉景揉了揉鼻尖站起身，漫不经心的走上前，坐到白星河旁边的椅子上。
　　茄子炖土豆，鸡蛋炒青椒，都是简单的菜式，但是却都是白星河最喜欢吃的菜。以前在家的时候，小叔叔也是喜欢做这些素菜给他吃，美其名曰“我马也一生就要吃斋”，于是白星河跟着小叔叔吃了好几年的斋，唯一有机会开荤就是背着叔叔去外面吃麦当劳。但是也因为多年成习惯，白星河对这些家常小炒特别有亲切感。
　　“碧芜你做饭真好吃！”白星河吃了一口菜，不禁发出赞叹。
　　琉景也夹了一口菜，尝到嘴里，转眼看了看白星河。他在家吃的炒菜，一直用的是橄榄油，这还是头一次吃到了普通的花生油。但是味道好像也不赖。
　　“那当然，这可是这么多年我练出来的！”碧芜得意道，“而且老大第一次来我家吃饭啊，我可把囤了一周的土豆都拿出来了。”
　　琉景咳了两声，干巴巴的咽下了刚放进嘴里的一块土豆。
　　白星河一边吃饭一边不经意的环顾四周，他注意到，碧芜说她是一个人生活，但是这里并不是只有一个人生活的气息，这里还有几双略大的布鞋，很有年代感，上面还有着细小的缝纫痕迹，看起来也不像是女孩子的款式和大小。还有院子里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不同型号的衣服，看起来也很老旧。
　　好奇心驱使着白星河开口问道：“碧芜，你和谁在这里一起住啊？”
　　琉景道：“你好奇心怎么那么重？”
　　白星河挠了挠头，也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但是面对琉景，他就不能输：“我就问问嘛，怎么了！”说完立马后悔，脖子一缩，生怕琉景上来打他。
　　琉景额角瞬间暴起几个细细的青筋，但只是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碧芜看了看斗嘴的两个人，赶紧想办法转移话题，老大要真生气，能把她家给拆了：“没事儿，老大，转学生不知道我的事，我说说也没关系啦。你听吗？”她慌忙看向白星河眨了眨眼睛。
　　白星河点头如捣蒜。
　　碧芜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子，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墙，“其实我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好多年啦，在我还是个蛋的时候，我就在这了。不知道多少年前，我是被鸽子们养大的，我就以为自己也是一只鸽子，把这群鸽子当成我的家人。但是我的毛却是绿色的，在一群白色的鸽子中显得非常突兀。”
　　碧芜想到什么，噗呲一下笑出来，接着说道：“鸽子们以为我是发霉长毛了，所以毛才是绿色的。”
　　白星河没忍住笑了，愣是把嘴里的饭给生咽了，怕喷出来在男神面前影响自己的形象。
　　他偷偷去看琉景时，发现对方也在轻笑，这是白星河没料到的，于是立刻把视线转回了餐桌上。
　　“它们对我也很好，找到食物会和我分享，不会因为我的不同就孤立我。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很久，但是我却恍然间发现，和我一起长大的鸽子们，慢慢地变老了，甚至已经死亡，但是我却还是一只半大的幼鸟……”碧芜说着说着，皱起了眉头。
　　“于是，我便和下一批鸽子一起生活，也就是上一批鸽子的孩子们，我用之前在鸽子那里学会的生活技巧，教给了它们。但是很快，它们也死掉了。”
　　碧芜皱起眉头，“鸽子的寿命只有15年左右，我一度怀疑，我是个鸽子精。”
　　琉景又被土豆呛到了。他发誓这土豆一定是坏了。
　　碧芜继续道：“再后来，我化形为人了。我变成了一个小婴儿，躺在树根下，鸽子们还为我衔来了叶子盖上。化形的感觉很奇妙，那时候我正在树干上睡觉，突然身子一沉，掉到了草地上。但是很奇怪，虽然有些疼痛，我却没有睁开眼睛。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自己的翅膀变成了人类的手臂，爪子变成了腿脚。”
　　“鸽子们真的很爱我的，它们还衔来了一些米粒稻糠想要喂给我，但是我的胃已经不是以前的小鸟胃了，这点米粒根本无法填饱我的肚子。幸好，有一对夫妇捡到了我，把我带回了家。他们无儿无女，把我当亲孙女养育。”
　　“因为我以鸟的原形态生活了好多好多年，所以我还很不习惯，一开始来到爷爷家我还会下意识地发出鸟类的啼叫。”
　　“但是，他们并没有嫌弃这样奇怪的我。”
　　说到这里，碧芜就真的有些哽咽了：“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真的很美好。美好到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们是河南人，所以口音比较重，我现在还是带着这个口音。爷爷奶奶的生活很贫寒，但是却总是嘴上念叨着要让我好好长身体。为了我，把家里的猪都几乎宰光了。那是爷爷奶奶的主要生活来源啊，他们却不以为然。虽然生活艰苦，但是我却觉得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琉景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问道：“之后呢。”
　　“之后，十年过去了，我还是三、四岁的样子。爷爷奶奶发现了我生长缓慢的特点，却也全盘接受这样的我。”
　　“二十年过去了，爷爷奶奶也去世了，我还是个现在这个模样。我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村民生老病死，我自己却从来没有自己的归属。”
　　“所以这么多年，我还总是清洗他们的衣服，把他们的鞋子放在门口，这样就好像他们没有离开一样。”
　　一贯冷淡的碧芜，眼圈已经红了。白星河以为神仙活得时间久了，会把很多事情都看的很淡了。其实并不是这样。
　　白星河忍不住也忧伤起来，安抚性地拍了拍碧芜的后背。他看向琉景，琉景盯着房间的一角愣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琉景只是有些不知所措。他在琉焰馆住了这么久，过惯了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生活，他以为所有的仙二代过的日子都和他一样，直到今天来到了这个跟琉焰馆差别甚大的地方，心里竟有些难受。这种难受不是嫌弃也不是瞧不起，而是莫名的无力感和怅然。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神仙的生活都像他那般舒适惬意。几百年了，他好像还是头一次生出这样的情绪。
　　*
　　窗外开始下起蒙蒙细雨，打湿了晾在外面的衣服。
　　雨越下越大，拍打在窗户上。从破损的屋顶渗入，滴落在屋子里。
　　冰凉的液体流过白星河的脸上。
　　琉景以为白星河哭了，伸手帮他把水滴擦掉，问道：“这就流眼泪了？”
　　白星河有些纳闷，他感受到脸上一阵冰凉，刚想伸手擦，琉景就抢了先。
　　但是，他没哭啊。
　　此时，又一滴雨水好巧不巧落到了琉景的脸上。
　　白星河看了看屋顶笑出了声，想起刚才那幕，故意伸手在琉景脸上划了一把，又贱兮兮地问道：“你也流眼泪了？”
　　“……”
　　碧芜忽然大喊一声：“不好，下雨了！我家屋顶漏了半年，看看墙角的杂草，都是被这雨水滋润的。”
　　“怎么不修。”琉景无语地问。
　　“我太矮了……够不到……”碧芜捂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琉景刚想吐槽你不会飞上去吗，便看到白星河看了看窗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穿上外衣冲了出去。
　　“你干嘛去？”琉景看白星河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拿着放在沙发上的书包，也跟着跑了出去。
　　原来白星河是顶着大雨快速地把晾衣架上的衣服收了下来。
　　外面又下雨又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突然，抢救衣服的白星河感到头上的雨没那么大了，不对，是他这块地方没了雨。
　　他抬头一看，是琉景把背包遮在自己的头上。
　　“你书包里面的东西湿了怎么办！快拿开！”白星河急了，怕琉景书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被浇湿。
　　“我书包里什么也没有，放心吧。”
　　“……”
　　行吧，不愧是你。
　　收完衣服，白星河又把快被吹跑的晾衣架固定了一下。
　　“你先回去吧，我把屋顶修一下。”琉景拍了拍白星河，让他先回去。
　　看着琉景身上单薄的衣物，白星河把外套披在了琉景身上，看着他脚尖一点地，直接飞上了房顶，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观看，还是该赶紧抱着衣服和琉景的书包进屋，最后还是琉景低头喊了一声叫他赶紧进屋，白星河这才匆匆的跑了进去。
　　白星河把已经湿透的衣物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说道：“刚刚我看衣服快掉地上了，就去收了回来，不然你还得重新洗。”
　　碧芜带着满脸感恩，把她衣服好好的收了起来。
　　很快，琉景就修好了屋顶，也回到了屋里。
　　碧芜在门口担忧地看着两个人，看两个人浇成了落汤鸡，去房间里取了一个大床单给两人披上。
　　“嗯……我家没有浴巾，就拿这个擦一下吧，小心感冒了。”
　　碧芜看了看窗外愈下愈大的大雨，对二人说：“要不然你们今天就在我这里凑合一晚上吧，你们可以住那个屋子里。”说着，用手指了指一个小房间。“不用担心，那个是我爷爷奶奶之前住的屋子，里面的床足够大了。”
　　“好。”琉景立刻答应。
　　白星河也没多想，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
　　于是就这样，白星河给碧芜讲题，琉景便百无聊赖的半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等到白星河给碧芜讲完了一整张卷子，夜色俨然如同墨染。窗外有几只乌鸦低空飞过，叫声喑哑，衬得这村落愈发荒凉。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白星河才意识到。
　　等等，他是不是要和琉景同眠共枕了？刚才答应的时候，他一心想着碧芜说的那些家里事，一点也没注意到说的留下来住，是一个房间一张床！
　　他看着琉景自然地铺开被褥，躺在床上开始玩手机。
　　全然不像自己一般纠结来纠结去，自己一天天也想得太多了吧，两个大男生，有什么奇怪的？白星河开始在心里唾弃自己。
　　白星河也拿了一床被褥，缩在床的里面角落。
　　正当白星河有了一些困意，想要阖眼入睡的时候，身旁突然一轻。
　　他转头一看，琉景正在脱自己的上衣！！
　　虽然两个人都是大男人，他也没必要那么害臊。但是这是琉景啊！他的男神，而且……还对自己提过要交往，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认真的，但是就自作多情地当成是真的吧！
　　琉景的身材是真的好，肌肉的线条流畅，腹肌块块分明，腰窝还带着些许未擦干的水珠，这幅身躯就这样展示在白星河面前，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刺激了。
　　琉景看着白星河错愕的表情，轻笑了一声，突然想要逗逗他。
　　琉景把上衣扔到一边，作势要脱掉裤子。
　　白星河感到不妙，转过头对琉景大喊：“你注意一点好不好啊！在别人家就不要裸睡了吧！”
　　“嗯？有什么不好的？”琉景松开了手，扭头问他。
　　白星河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他干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点入睡。
　　琉景看着他的这个反应，不禁笑出了声，“放心吧，穿着呢。”
　　拍了拍白星河的头，“快睡吧，晚安。”
　　这哄小孩的动作是怎么个意思？琉景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温柔到极致。
　　白星河甚至能听到自己漏拍的心跳声，他庆幸外面的雨下得如此之大，这样就可以掩饰掉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只不过，他后半夜就再也没睡着了。
　　直到雨停了，整个房子安静的出奇，白星河隐隐约约听到大门开了的声音，他疑惑地打开房门，看到了碧芜的背影。
　　这么晚了，碧芜要去哪里啊……
　　她一个女生，有点太不安全了。
　　白星河回头看了看熟睡的琉景，决定出门去看看。

第十二章 秦榛子（四）

　　乡下的夜晚静悄悄的，房间里外都是一片漆黑，外面连个路灯也没有，只有雨后柔软的月色透过窗户成为了唯一一点的照明。
　　白星河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间的门，溜出来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他把手机掏了出来，手机微弱的灯光勉强可以照亮眼前的路。
　　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钟？
　　这大半夜的，碧芜到底要去干嘛？
　　白星河的好奇心愈发浓烈。
　　刚下过雨的地面潮湿又泥泞，白星河抬头看去，想要追寻碧芜的路线，但前面太过漆黑，根本看不见女孩的身影。
　　等等，应该会有脚印。
　　白星河低头寻找，果不其然，因为下雨的缘故，凹下去的脚印格外明显。
　　他开始跟着脚印前进，时不时抬头环绕四周，还是没有看到碧芜。
　　周围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除此之外，时不时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就好像……婴儿的哭声一样，白星河心底愈发不安起来。
　　地上的脚印渐渐模糊不清，白星河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走出了多远。
　　回头一看，茂密的树枝交缠着，地面潮湿的树叶层下是又软又滑的泥浆和腐烂的木头，自己怕是误入了树林中。
　　白星河急忙看了看手机的信号格，结果是无信号。
　　怎么办，白星河彻底急了，转过身靠着直觉大步往回跑。
　　恐惧驱使他跑得飞快。
　　他的手心渐渐冒出了冷汗，却还是看不见树林的尽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出来，简直就是一种鬼使神差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刚才他跟着的，是碧芜吗？
　　白星河慢下脚步，发现自己好像越走越不对劲，于是自暴自弃地蹲在一棵大树下，还有一个多小时天就亮了，等到天亮之后再走出去吧。
　　高度的紧张让他不停地查看四周，他总是感觉这阴森森的树林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前面有几座奇怪的东西吸引了白星河的注意。
　　他走过去，但还是有些看不清，隐隐约约像一个巨石，他拿着手机照亮，还是没思考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经过雨水的冲刷，石块光亮又干净，相比于刚才的树根下，这里更适合歇脚。
　　白星河想都没想就坐在这上面，等着白天的降临。
　　他阖上眼睛，坐在石块上睡着了。
　　于是，白星河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就这样靠躺在这里，迷迷糊糊的，远远近近间有个身影朝自己挪动了过来。周围的空气因为雨后变得冰冷无比，他拼命用手揉了揉眼睛，想看看来的人是不是碧芜。
　　然而，任凭白星河怎么揉眼睛，都看不清来者的长相，只能看到对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像是过去女子大婚穿的绣服。红色的身影朝着他缓缓移动，而白星河的脊背紧紧的贴在冰凉的石头上，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他想问问，对方是谁。可是嘴巴开合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一口水在嗓子眼儿里始终咽不下去的感觉。
　　白星河有点害怕，更后悔大半夜的从房间里跑出来，还找不到回村的路。他索性闭上眼睛，睡觉！反正马上就天亮了，天亮了他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没过多久，太阳终于渐渐升起。白星河的眼皮底下越来越亮堂。
　　“白星河——白星河——”
　　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声的呼喊。
　　白星河被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从石块上跳下来，顺着呼喊的方向，看到了正在大喊他名字的碧芜。
　　碧芜看见白星河，一脸惊恐地问道：“你怎么跑这来了？”
　　白星河想起昨晚的事，说道：“我听到你半夜出来了，想着你一个女生出来可能不太安全，我就跟着你的脚印出来了，不知不觉就走丢了。对了，你呢，昨晚怎么出去了？”
　　“出去？”碧芜一脸不可思议，“我没有出去啊？”
　　“没有？”白星河扶了扶自己被石头咯了几个小时的腰，“我明明看到你从房间里出去了。”
　　“你是做梦梦游了吧！”碧芜摆摆手，“回头叫老大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你竟然梦游能走出这么远来。走了，我们回去。”
　　“……”白星河说不出话来。不可能，他明明看到碧芜从房间里出去了，并且肯定自己绝对不是梦游！
　　他若有所思的跟在碧芜身后往村子里走，这会因为天亮的缘故，他才看清周围，似乎是一片树林，离自己不远处还有一座破烂的古庙，里面大概什么都没有供奉，因为确实已经破烂到就像轻轻一推，那些支撑的烂柱子都会土崩瓦解。
　　白星河和碧芜回到村里，进到屋子里，琉景坐在椅子上，在摆弄着手机。
　　见到白星河回来，抬眼看了一下，随后视线又回到手机上。
　　白星河有些难受，昨天还很温柔地对自己说了晚安，怎么今天又这么冷淡了。自己失踪了，他却问都不问一声。
　　不过很快，白星河就自我纾解了，男神嘛，就是这样神秘冷酷无法捉摸的。
　　碧芜去厨房快速地煎了几个荷包蛋，端上来给他们吃。
　　“昨天光顾着给你们讲故事了，都还没有补习完……”碧芜有点苦恼地说。
　　白星河叼着荷包蛋，含糊不清地说道：“没关系，过几天我再来帮你补习吧。”
　　早饭过后，趁碧芜去刷碗，琉景偷偷的在沙发坐垫后塞了一叠纸币。
　　这一举动被白星河看在眼里，他心中不禁再次感叹。
　　琉景怎么这么好啊。就跟他当年第一次见到琉景的时候……一样好。
　　*
　　三人背上书包，原路返回学校。这次多亏琉景叫了司机来接，少了让白星河走这么多冤枉路的时间。碧芜也第一次有幸能坐上琉焰馆开来的车。
　　不过自从昨天碧芜讲完自己的身世以后，好像琉景就不生气了，对自己的态度也缓和了很多，这是为什么？
　　白星河有点猜不透他的男神。
　　到了学校，琉景和平时一样去楼下打球。
　　但白星河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他也注意到了这点，今天自己的听课状态不是很好，经常性地溜号，老师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刚才汤森提问他，那么简单的题目，明明放在平时可以张口就答，但今天却要反应个半天。
　　而且耳边总是传来窸窣奇怪的声音。
　　就像是昨晚在树林里听到的猫头鹰的叫声。
　　白星河拍了拍自己的脸，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不过很快，耳边的声音便消失了。
　　见情况有所转好，白星河也没往心里去。
　　像往常一样，下课后，碧芜抱着练习册又来到了白星河桌旁。
　　白星河的反应却有些迟钝，全然不像之前一样讲解得流利顺畅。
　　碧芜感到了他的不对劲，问道：“是不是昨晚休息不太好啊，要不然你早点回家吧。”
　　白星河摸了摸鼻子，说道：“可能是吧，没关系，马上要放学了，我补会觉就好了。”
　　碧芜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白星河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看着青瞳坐在白糖的桌上说话，敖天宇抱着一包零食走进了课室，然后就很快进入了梦乡。
　　在睡梦中，白星河似乎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问他，“我进不来，你能不能再来一次？”白星河喃喃道，不，不去。然后那个声音就不再说话了。过了不久，他又感到自己的鼻子痒痒的，突然，变得喘不上来气，他被逼着张开了嘴。睁开眼睛，发现是琉景在捏自己的鼻子。
　　“放学了，还睡？”琉景一脸戏谑的表情。
　　“哦。”白星河闷闷地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表，果然，已经放学半个小时了，教室早就空无一人了。
　　放学路上，琉景和几个朋友踩着滑板在前面，把白星河甩开很远。
　　白星河低着头，拎着书包，在后面跟着他。
　　咔—— 琉景刹下来，回头看着白星河的这幅样子。
　　“怎么了？不舒服？”琉景眉头皱了皱，问道。
　　“有点。”白星河一低头，小脸煞白的泛着光。
　　“回去自己买盒药。”琉景拿出钱包扔进白星河怀里。
　　“不用不用！”白星河连忙把钱塞回琉景手上，“我没事，可能昨晚睡在外面有点感冒了。”
　　琉景眉头皱得更紧，瞟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但是也没再让白星河自己坐地铁回去，而是再次好心的叫来了琉焰馆的车，接了自己和白星河一起回家。
　　然而回到琉焰馆中，白星河也没有吃饭，立刻就回屋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想睡一觉。
　　可能有点感冒了吧，不然怎么突然这么冷。
　　扭头一想，不对，还没有给琉景做饭，于是又翻了起身，无精打采的去厨房里，想给自己煮一碗热汤，想了想，又多煮了一些份给琉景。
　　他端着热汤，敲了敲琉景的房间门。
　　无人回应。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一起回了家吗，人怎么不见了……
　　白星河给琉景发了个语音，问他去哪了。然而一分钟后，对方的电话便回了过来。
　　“喂。”耳机里传来琉景低音炮的好听声音。
　　“你出去了吗？”白星河问道。
　　“嗯，出去打球，你在家自己准备一下晚饭吧，不一定会回去，有可能就近住哥们家。”
　　“嗯，好。”他一边答应着一边挂断了电话，但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一口气把热汤全都喝进了肚子里。
　　“啊，好烫。”白星河吐了吐舌头，上颚被烫掉了皮。他不好意思劳烦佣人们洗碗，自己乖乖的洗了碗，收拾了厨房，这才又回到房间里接着躺下。
　　大概到了半夜三点多，白星河醒了。可能是喝了太多汤，觉得胸口燥热又很想上厕所。
　　他揉了揉眼睛，慢腾腾地挪到了厕所。
　　不对劲，之前的感觉又袭来了。
　　这次不像那时一样只是出现了幻听，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周围的凉意。
　　最近怎么跟中邪了似的。
　　白星河解决完尿急，顺手洗了一把脸，下意识地去瞟了一眼镜子。
　　这一看，白星河彻底清醒了。
　　镜子里面印出的，他身后有个弯着腰的女人，和自己用相同的目光都盯着镜子，那张脸刚刚好的搭在自己的肩窝里，她的嘴巴是张开的，但是没有牙，口腔中一片漆黑，裂到了耳根处，女人那头像是许久没洗过、打着结的长发，正正的搭在自己头顶，两个脑袋就这样同时的看着那面泛着白光的镜子。
　　“卧槽！！”白星河大喊一声，直接向后摔倒在了地上，摔的他尾骨都是生疼的。
　　他吓得生理眼泪愣是从眼角被逼了出来，双手胡乱扑了扑头顶，发现什么也没有，才又颤颤巍巍的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肩窝。肩窝处，有些湿哒哒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刚才镜子里……那个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留下的痕迹。
　　白星河被吓傻了，也被吓哭了。
　　他在地上坐了好久，才强撑着站起来，再去看一眼镜子……可是他镜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白星河摸了摸、胸口，给自己顺顺气，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定这不是一场噩梦。
　　他的手心和额角已经沁出了冷汗，刚刚看到的实在是太过真实。
　　从厕所到卧室这短短的距离，他几乎是冲刺回了卧室，抱紧被子，给琉景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该死啊，怎么偏偏今天不在啊！
　　白星河动了动喉结，泄了气似的靠在床头，瞪着眼睛，困意全无。不可能是撞鬼了吧，这里可是琉焰馆，是魔族的地盘，任凭她是个什么鬼也不可能闯进这里来吧？
　　他莫名的想琉景，想琉景现在就能出现在他面前。

第十三章 不要让直男送礼

　　第二天一早，琉景回家取书包，发现白星河房间没关门，便探头看了一眼。
　　白星河还停留在靠着床头抱着被子的姿势，低头睡着。
　　怎么这时候还没起，琉景纳闷地走过去，发现他眼角竟然还挂着眼泪？
　　琉景拍了拍白星河的脑袋。
　　“啊！！！走开啊！！”白星河在梦中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被拍了一下，以为是梦里的女鬼来找他了，吓得用胳膊胡乱挥舞起来。
　　琉景看着眼前这个连眼睛都没睁开的人，只当他是做噩梦了，无奈地揪着他的耳朵喊：“马上要迟到了！你不走我先走了！”
　　白星河听出了琉景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有点委屈，一伸手就捞住了琉景的腰，把他紧紧的往自己怀里带。
　　琉景吓了一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抱着自己。
　　“你怎么回事？”琉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腰，脸贴在自己胸口的白星河，表情一点点的开始紧绷。
　　白星河是真的被吓傻了，蹭着琉景的胸前摇了摇头，直到感受到了对方真真实实传来的温热，他的心才逐渐的放下。好像在琉景面前就会有安全感，昨晚的那些冰冷的不安逐渐消散了，他才松了手，坐回了床上。
　　“对不起啊，”白星河摇摇脑袋，“我昨晚可能是做噩梦，吓着了。”
　　“多大的人了，做个噩梦吓成这样？”琉景给他脑门弹了个爆栗，“起来了，收拾一下去学校了。”
　　白星河揉了揉脑门，看到转身出门，但是却真实存在的琉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还真的挺丢脸的……
　　*
　　然而今天依然是自己倒地铁上学的一天。
　　早上人一般都来不齐，整个班里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白糖大发善心的给白星河手机里的抽卡游戏们各抽了一张SSR，说全班只剩他的游戏号没有全图鉴了。
　　上午的课都上的还算轻松，白星河也没有昨天那么强烈的不适感了。
　　中午放学的铃声刚响起来没有一秒钟，白星河就看见窗外的房顶上“嗖”的一声蹿出来个黑白色的影子，他定神一看，除了敖戊还有谁，因为跑的太快的缘故，敖戊脚上的拖鞋已经滑到了脚腕——他基本是前脚掌踩着地面，后脚跟撑着拖鞋在往饭堂跑的……
　　这是有多饿？？？
　　说起饿，比敖戊跑的还快的，那必然是让白星河连影子都看不见，就光看见敖戊身旁刮过一阵风的敖天宇了。
　　这谁能抢的过！
　　白星河正担忧着没饭吃了，余凯忽然走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半睡不醒地对着只坐了几个人的教室宣布了一个消息。
　　“啊，下周二开家长会。”
　　白星河瞬间不饿了。
　　余凯在讲台上淡定得八风不动，他在座位上内心里翻江倒海。他哪里来的家长？平时打个电话，他爹妈都是一副“宝贝你OK的，加油哦”的姿态，让他自生自灭，而且一直认为马也会照顾好他，所以这么多年了除了学费之外，一毛钱都没打过来过。
　　白星河走到讲台上，犹豫了半天开口道，“老师，我家没人能来开家长会。”
　　余凯问：“你爸妈呢？”
　　白星河：“在国外，回不来。”
　　余凯又问：“有没有叔叔婶婶，舅舅舅母什么的？”
　　白星河：“有一个。”
　　“跑了。”
　　余凯：“......”
　　白星河耸了耸肩，表情颇为无奈。
　　余凯：“那你...”
　　白星河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以为他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莫非他能把我爸妈叫回来？还是能找到我那个拆家跑路的小叔叔？
　　“那你亲自来听吧！”
　　白星河：“？？？？”
　　不是吧大哥！！你就这点能耐啊？！
　　“不是，老师...”
　　“哎呀，”余凯懒得跟他废话，“你要实在不愿意，就搬张小椅子在门外听。”
　　白星河更崩溃了，我做贼呢我搬张小椅子在门外旁听？？
　　余凯自认为给白星河提出的几个建议非常具有建设性，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就潇洒地走了。
　　于是一整个下午，白星河再次陷入了低气压的状态。
　　*
　　琉景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星河最近情绪确实不太对劲，但又不想亲自问他，下午自习课出去浪的时候正儿八经地向青瞳询问道：“诶，有没有什么让人开心的办法？”
　　青瞳：“啊？？？”
　　“啊什么啊？”琉景不满道，“我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让人开心的办法，哪个字听不懂？”
　　青瞳：“......”
　　“哪个字都听懂了，”他抓了抓后脑勺，“但连在一起我就没太明白。”
　　琉景觉得他简直脑子缺根筋，不，他根本没有脑子吧！
　　“呃，嗯，”虽然不知道琉景想干嘛，但青瞳觉得这时候还是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回答比较好。于是他在那缺了根筋的脑子里疯狂搜索着，最后一拍大腿说：“有了！送护肤品！”
　　琉景：“？”
　　他以为青瞳会说送个滑板送辆车什么的。
　　“你不知道，我妈每次心情不好就会去逛街，逛街就会买一大堆护肤品，出门时还黑着个脸，买完回来就阳光都灿烂乌云都散掉。所以我觉得护肤品什么的，没跑了。”
　　琉景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赞许道：“嗯，这个主意不错。”
　　然后他又说：“那你去给白星河买点护肤品。”
　　青瞳差点惊掉了下巴，“给谁？？转学生？？”
　　“是啊，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青瞳忙不迭地摆摆手，心里却嘀咕着老大最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真的对这个转学生如此上心，“我中午就去给他买。”
　　话虽如此，青瞳一个大老爷们，从没逛过街，也从没研究过自家梳妆台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怎么给他买？
　　有办法了。他突然想到，玉嬛儿的抽屉里放着的满满的护肤品，听说有护手霜，有防晒霜，还有什么什么喷雾...白星河一个大老爷们应该也用不着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借一下玉嬛儿的护手霜给他吧。
　　青瞳虽然脑子不太好用，行动能力却极强。第二天中午他趁着大家去饭堂吃饭的空荡，再三确认周遭空无一人后，把他的龙爪伸进了玉嬛儿的抽屉里。
　　他摸出一个小罐子，上面写着不知道哪个星球的语言，但他在那一堆奇奇怪怪的字符里看到了两个字——润滑。
　　就是它了！下午我就把它送到转学生手上！
　　青瞳不仅把那管“护手霜”放在了白星河的桌子上，还自作主张地留了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狗爬字——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心情。from琉景。
　　而当白星河从饭堂回来，看到那管“护手霜”后——
　　他先是仔细读了一下包装上的文字，然而他也只能看懂夹杂在一堆诡异字符里的“润滑”二字，又旋开了盖子，闻了闻味道…
　　这直击天灵盖的味道，不是鞋油又会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虽然穿了挺长时间了，但他每晚都有认真擦拭他的小白鞋啊，再说鞋油不是皮鞋才用的吗？？
　　而且他希望鞋油能给我带来好心情是什么意思？？他觉得我每天拿湿纸巾擦鞋太穷酸了吗？拜托那是因为我的小白鞋专用清洗剂还没到货啊！！
　　不对，琉景不会不知道鞋油是拿来擦皮鞋的，他这是在暗示我？暗示我应该买双皮鞋？这双小白鞋太廉价了？可是我只是个学生啊我又没有正装拿来搭配我买双皮鞋干什么？！
　　白星河一手拿着那管鞋油，一手攥着那张纸条，心情复杂。
　　最后他把鞋油塞进了抽屉里，决定先睡个午觉。至于这管鞋油，等下午再问问琉景这是什么意思。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把敖戊的椅子拖上前来，跟自己的椅子并在一起，这样就算是一张简陋到不能更简陋的“床”了。
　　然后拿两本书枕着后脑勺，校服外套往身上一盖...
　　白星河顺利地进入了梦乡。
　　*
　　下午琉景来的格外的早，一是最近没什么心思在外面瞎晃悠，二是，他得看看青瞳把送礼物这事儿办的怎么样。
　　进了教室后他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皱了皱眉朝白星河的座位上走去。
　　然后走着走着，身前突然多出了两条腿-—
　　他急忙停住了脚步，堪堪逃过了被那两条天降横腿绊飞的命运。
　　琉景定了定神，才发现那人脚上穿着一双他无比眼熟的小白鞋，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白星河。
　　白星河的姿势看起来十分诡异，他的右手覆在眼睛上，手肘把校服顶出了一块凸起。
　　琉景开始飞速思考：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睡觉？为什么他的姿势这么诡异？他是不是在哭？如果他在哭的话，他为什么要哭？是因为感动还是难过？如果是感动的话是不是因为我送他礼物？可是如果是难过呢？他为什么会难过？
　　他妈的，我在这想那么多干嘛，直接问他不就行了？这样想着，琉景一把掀开了白星河身上盖着的校服外套。
　　白星河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侧掠过一阵风，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奈何眼皮太重，思维太混沌，所以最后他只是唔了一声，就又昏睡过去。
　　琉景：“......”
　　行，我就在这站到你醒了为止。
　　大概是琉景的气场实在太强，白星河睡着睡着右脚突然向下一踩，像是走在悬崖边上一脚踏空，那一瞬间的失重感使他猛地一哆嗦，整个人从椅子上鲤鱼打挺似的弹起，身下的椅子划出刺耳的响声。
　　下一秒，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琉景怀里。
　　琉景：“......？”
　　琉景就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身子骨格外结实，白星河撞得整个人都懵了一下，隐约间能闻到面前的人怀里的，那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大概是BLUE香水混着洗衣粉混着沐浴露再混着洗发水的味道吧，他说不清楚，只觉得闻着莫名的舒服。
　　白星河揉了揉眼睛，抬眼朝那人看去。
　　“....对不起！！”看清来人是谁后他瞬间睁大了双眼，“我我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琉景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半晌后蹦出两个字：“没事。”
　　“那个...呃，”白星河突然想到自己打算问问他鞋油的事，然而这会又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有些扭捏地说，“你的礼物...我看到了。”
　　看到了？为什么不是“收到了”？
　　琉景挑了挑眉，问他：“你用了没？”
　　“呃，还，还没。”他居然问我用了没？他真要我拿鞋油擦我的小白鞋？还是真要我去买双皮鞋？
　　“为什么不用？”我靠，难道他不喜欢？青瞳这个骗子。
　　“我...我觉得，”白星河感觉自己嘴唇开始发干，“我觉得...我暂时，用不到吧...？”
　　“为什么用不到？”琉景有点没反应过来，试探地问道，“你不会不好意思吧？”这人不会觉得用护手霜太娘了吧？？
　　“呃...”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因为我没有皮鞋所以我用不到啊！难道，他真的打算让我用鞋油来擦我的小白鞋吗？可是我每晚拿湿纸巾擦擦就可以擦得很干净啊！而且我的清洗剂也快要到了啊！
　　“好吧，”琉景的目光突然黯淡了下来，“是我没考虑好。”
　　“不会不会！”白星河连忙摆摆手，“那什么，反正以后肯定用得到啊！上了大学以后搞活动，甚至到工作了以后要面试，要接待客人什么的，总会用得上的啊！你...你送这个，很有远见...”
　　“哈？”琉景一脸疑惑，“你涂护手霜难道是为了...”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为了取悦别人？”
　　“护手霜？！”白星河此刻就是一脸震惊.jpg，“你送给我的，不是...”
　　“不是什么？”琉景眯起眼问道。
　　白星河把那管不明物体从抽屉里拿出来，飞速旋开盖子闻了一下，又看了一遍那一堆鬼画符一样的说明，最后讷讷道：“不是鞋油吗...”
　　琉景：“.......”
　　他妈的！这个青瞳！他怎么配当龙！他是猪！是猪啊！！！！
　　我的天哪，他居然连鞋油和护手霜都分不清。白星河腹诽道。
　　青瞳这个猪啊，我的脸都快被他丢没了。琉景此刻简直恨不得把青瞳千刀万剐，却又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找人帮忙送礼物，还送错了东西礼物，太丢面子了。
　　这时候其它同学也三三两两地走进了教室，明里暗里地打量这两个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的人。琉景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极其罕见地没有翻白眼发脾气，只是颇不自在地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默然而去。
　　五分钟后，青瞳也来到了教室，他并没有注意到琉景那黑云压城城欲摧般的脸色，十分雀跃地朝他蹦去。
　　“老大！我已经把东西送给转学生了！还特意标上了你的名字！”
　　琉景：“......”
　　行，待宰的羔羊自动送上门来了。
　　他屈起食指，啪地往青瞳脑袋上一敲，“你是个猪啊！？”
　　青瞳：“？？？？？”
　　“怎么了？转学生不喜欢你送的礼物？？那也不能拿我撒气啊？！这可是你要求我送送送的啊？？”
　　“你，能不能把脑子里缺的那根筋给搭上？”琉景磨着后槽牙，“我让你送护手霜，你自己也说的护手霜，为什么最后送到他手里，护手霜就变成了鞋油？！”
　　“鞋油？”青瞳一惊，“不对啊，我从玉嬛儿抽屉里拿的啊？！”
　　“......”琉景的目光突然变得慈祥，仿佛青瞳是他的乖孙（智商有点缺陷那种），“你大概不知道吧，玉嬛儿从来不用护手霜。那是她擦鞋的鞋油。”
　　“老大你为什么连玉嬛儿不用护手霜都知道？”
　　“敖戊告诉我的，”琉景的目光又慈祥了几分，仿佛敖戊是她另一个乖孙，“他为了追玉嬛儿，大中午坐几十分钟的地铁去买个欧什么丹的护手霜，限量版礼盒装，结果被玉嬛儿无情地拒绝了，还说送她护手霜不如送她鞋油。”
　　“？”青瞳的关注点明显被拉到了这件事上，“那最后那些护手霜呢？”
　　“敖戊拿来擦脚了。”
　　青瞳：“.....”
　　有的人活了几百年，智商还是堪忧，远不到魔界的平均水平。

第十四章 秦榛子（五）

　　揍完青瞳的琉景感觉神清气爽，提溜着乌青眼圈的青瞳和敖戊两个人就去打球了。白星河跪坐在琉景靠窗的座位上往下看操场，一大片草地刚好被夕阳的一抹殷红的霞光晕染开来。
　　他好像慢慢的习惯了“省重点”，这F班的生活。
　　琉景去打球前，跟白星河说了一句“放学等我”。这话的意思，大概是让白星河等他一起回家。太难得了，琉景朋友一大堆，今天是“板友”，明天是“球友”，要不然还有班里的这一群人，怎么也很难轮到白星河“侍寝”啊，所以今天这一句等我，真是太难得了。
　　白星河愣是饿着肚子等到了六点半，琉景这才拿着球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走。”他朝着白星河招了招手。
　　*
　　幸运的是，只要琉景愿意和他一起回家，那白星河必然是不用坐地铁挤公交的。
　　因为琉景大少爷自己开车。
　　坐在后座上吹空调，吹的全身都舒坦了，白星河终于忍不住向琉景询问了一下这个让他困惑了一整个下午的问题：“所以你为什么要给我送东西啊？”
　　“……”琉景透过后视镜暗中观察着白星河的表情，半晌后假装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说：“因为我看你最近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这都能发现？”白星河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
　　白星河闻言一愣，没明白他是在针对什么发问。
　　“为什么不开心？”天呐这人也是个猪么，非要我把话给说的明明白白才能听懂吗？
　　“也没什么，”白星河原本觉得这根本就不算事，心情不好到能被看出来简直太没脸了，下一秒他就被琉景愈发不爽的表情激起了无尽的求知欲，“好吧，就是家长会的事，你知道的我现在跟孤儿没什么两样....”
　　“就这事？你去跟余凯说一声不就好了。”
　　“我说了。”白星河想起余凯给他提的那根本不能称得上是建议的建议，“他让我亲自去听。”
　　琉景：“那不是挺好的？这样你就不用挨打了。”
　　白星河一脸懵逼：“我本来就不用挨打啊。”
　　琉景有些玩味地笑了笑，说：“哦对，忘了，你可是大学霸啊。”
　　白星河：“......”
　　为什么他觉得这句话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白星河又问：“难道每次开完家长会大家都会挨打？你也会？”
　　琉景：“你觉得我会吗？”
　　白星河赶紧摇了摇头。
　　我的男神这么帅，怎么会因为一场家长会被混合双打打得鼻青脸肿呢？
　　“别不开心了，”等红灯的间隙琉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留着心情下周一好好考试。”
　　“考试？什么考试？”
　　“这是我们班的传统了，家长会前必有小考，那天那么多自习课，老师们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这是什么破传统？”白星河感觉自己满头的问号，再一次怀疑转学来这个学校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为了我们家长会后被打的更惨一点。”琉景嘴角含笑，一脚踩下了油门。
　　*
　　然而琉景的车刚开到琉焰馆门口，白星河前脚还没下车，驾驶座上的人就接了个电话，含糊的嗯了几句挂了电话后，转头对白星河道：“朋友出了点事，我要出去一趟。”
　　“啊？”白星河还以为能和琉景一起吃顿晚餐，在车上的时候把今晚要给他做什么都想好了，“你今晚不会又不回来了吧？”
　　琉景把刚拉起来的手刹又放下了，看着白星河一脸苦恼的下了车，“不会，但是会晚点。你回去自己做饭吃。不想做就叫佣人做，虽然没厨师做的好吃，凑合还能吃吧。”
　　“……”白星河点了点头，看着琉景朝自己随意的一摆手，那辆奔驰大G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白星河提着书包，准备进琉焰馆的门，忽然之间，他的脊背像被什么冰块直直贴在了皮肤上似的，传来一阵刺痛的寒意。
　　白星河刹车似的停下了脚步，他的耳边隐隐发痒，似乎有人在贴着他的耳朵跟他说话。又是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像是听到了猫头鹰的叫声。
　　他发现这两天他在学校，或者琉景在身边的时候，他就不会有这种感觉。而那天晚上，琉景不在家，他就开始出现了奇怪的幻觉……包括现在，琉景前脚刚离开，他就开始出现了幻听……
　　那声音一直在白星河耳边说，“你来找我……不要带任何人……”
　　“你……你是谁啊！”白星河焦虑的朝着自己两旁打探，却没看到任何人。
　　“你来找我吧。”那声音依然是这么说的。
　　“我……我去哪里找你啊？！”
　　“石头。”
　　那声音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无回应，白星河耳边那阵阵的酥痒和奇怪的感觉也倏然间就消失不见了。四周又恢复如常，风平浪静。
　　石头。白星河瞬间明白了这声音指的地方是哪里。
　　那天他误以为碧芜半夜出门跟了出去，迷路后靠着睡觉的那块石头。
　　白星河隐隐觉得事有蹊跷，为什么这东西就盯上自己了？于是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可不是吗，当时那村子附近的，碧芜是神兽，琉景是魔族，就自己一个人类，还睡了人家的石头，它不盯自己盯谁啊！
　　白星河抬头看了看已经逐渐亮起了灯光的琉焰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白鞋。
　　好！去就去！他倒要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东西到底要找自己做些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个鬼吗？他转到省重点，连饕餮都见到了，还怕什么鬼啊！
　　白星河一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了公交地铁卡，快速的朝着地铁站走去。
　　*
　　虽然嘴上说的好听，但是碧芜家那个远到可怕的村落，别说地铁了，连公交都到达不了。白星河身上也没有零花钱，硬是坐一辆小破巴士到了山脚下的终点站，又凭着那只去过一次的记忆，走了十几里路，又遇到个好心的拉牛粪的车，这才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到了碧芜家附近的那个茅厕。
　　可是到了这里他就不知道怎么走了。前面是碧芜的家，整个屋子灯都是灭的，她大概是睡了，要么就是不在家。
　　可当天晚上白星河到底是怎么找到那块石头，看到那座破损的古庙的呢？
　　他全然不记得了。
　　那声音说了，不要带其他人来，白星河索性也就没有去敲碧芜家的门。他站在小屋子门口，拼命的回忆当天晚上的记忆。那天晚上，下雨了。
　　所以，地上有脚印。
　　他当时是跟着脚印走的。
　　白星河低头去搜寻，但是已经过去几天了，碧芜天天上学放学的，地上的脚印早就被踩没了。
　　路边萧瑟的树木干瘪的屹立着，月光穿过重重树影，在墨黑的地面上印出了些许惨白的光点。虽然村落里本是有路灯的，但是这会也不知道是短路了还是年久失修，反正没有一个灯是亮着的。
　　这种危机四伏的感觉，即使是白天都会让人觉得无处可逃。
　　白星河觉得口干舌燥，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驱使他迈开了脚步，往前方走去。
　　他的记忆里，碧芜家门口往下走一大片玉米田，她的屋子和村子里的别的居民的屋子隔的很远，远看就像个独户。当时白星河还和琉景说，看，这空旷的像不像一片荒野上的独立别墅。
　　所以，他根本不记得碧芜家几步之内有什么树林。
　　可是今天白星河没有走五分钟，就已经钻进了那片熟悉的树林。
　　那如同婴儿啼哭一般的声音又开始连绵不绝的传到了白星河的耳朵里。
　　透过那惨白的月光，白星河看到了那座阴森森的破败古庙，古庙的门洞黑漆漆的，连月色都照不进去。而古庙门口，便有一块巨大而光滑的石头。
　　正是当时白星河靠着睡觉的那块。
　　“我当时心那么大吗？”白星河的下眼睑不停的抽搐。他定了定神，朝着石头走了过去。
　　“我按照你说的，来了。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他对着那块石头说话。可石头哪里会有回应？白星河挠了挠头发，蹲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觉得肩窝处一沉。
　　仿佛有个什么东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白星河倏然想起了那天在琉景家的镜子里看到的那个口腔漆黑的长发女人，和自己头贴着头站在一起……
　　“你来就来不要碰我行不行啊！”他吓得闭起眼睛，手脚胡乱的挥舞，身上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冷汗和鸡皮，“求求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可是他只觉得肩膀越来越沉，全身也越来越无力。啊啊啊天哪他这是被骗了吧！这玩意是要吃他的吧！他怎么就信了这个东西的鬼话，千里迢迢跑到这来送死啊！？
　　白星河眼圈一红，转身撒腿就跑，他冲刺一般的往树林外跑去，心里想着只要跑几分钟就能看到碧芜家！想到碧芜他心里就升起了无限希望！青鸾姐姐，救我啊！
　　白星河的小白鞋被溅上了无数泥点，他不管不顾的跑着，可是，这树林却像是永无尽头一般。
　　当他再停下脚步。
　　眼前竟然还是那月色透不进光的古庙。
　　石头，依然在他跟前。
　　他这是……
　　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

第十五章 秦榛子（六）

　　半夜十二点，敖戊在家睡大觉，眼罩糊在脸上，鼻涕泡正开心的在他脸上此起彼伏，敖老爹哐的一脚踹开了门：“儿贼，你同学来找你了！”
　　被吓醒的敖戊一阵心悸，心里正想着妈的大半夜谁打扰老子睡觉啊，谁来谁死——就看见了琉景提溜着没睡醒的白糖，旁边站着吃着萝卜味儿雪糕的玉嬛儿，以及眼下被揍了两拳眼睛还是肿着的青瞳，神色紧张的站在他房间门口。
　　“孩子们，不用客气自己玩啊，我接着去睡了哈”敖老爹打了个哈切，喃喃道，“我家老五还挺受欢迎么……”
　　敖戊连忙跳下床：“卧槽啊……老大，你这大半夜的这么兴师动众，什么事儿啊？”
　　青瞳解释道：“转学生不见了，老大挨个把我们敲起来满世界的找，没找到。”
　　“啊？”敖戊不明就里的抓了抓头发。
　　“我放学是把白星河送回琉焰馆的，可是我晚上回去发现他不在家。电话打不通。管家说他根本没进家门。”琉景顿了顿，“我不知道他还能去哪，你上房顶帮我找找。”
　　身为嘲风的敖戊，平时作为一只喜欢蹲房顶的神兽，还有个特别的能力就是听力极佳，他只要站的越高，就可以听的越远。
　　琉景找了能高速移动的玉嬛儿，找了能化形飞天的白糖，和并没有什么用的小跟班青瞳，在一个小时内搜便了整个神都市都没有找到白星河，于是便想让敖戊用极佳的听力来搜寻一下。
　　但是敖戊作为平时最八卦的一位学生，此时此刻并没有琉景这么紧张，而是默默的问了一句：“你们问了碧芜了吗？他最近不是和转学生走的挺近吗？说不定俩人约会去了呢。”
　　宛如一道雷劈在了琉景脑袋上。
　　他怎么把碧芜给忘了！
　　*
　　一边呼唤着老熟的名字一边流口水的碧芜被玉嬛儿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她是一脸懵逼的，明明刚才俯身要亲自己的是老熟，怎么这会变成这只死兔子了？
　　“你，干嘛！坏我！美梦！”碧芜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四周，确认这不是在学校，“你大半夜来我家干嘛？”
　　玉嬛儿一手抱臂，一手竖起兰花指抚了抚头发，漫不经心道：“转学生失踪了。本宫来看看是不是你给藏起来了。”
　　“我藏他干嘛？”碧芜一边穿鞋一边莫名其妙。
　　“我怎么知道，敖戊说的。”玉嬛儿慢悠悠的朝大门口走去，一推开门，四个男生站在门口，只有琉景一脸紧张兮兮，其他三个都是没睡醒的样子。
　　碧芜批了一件外套走了出来，“怎么回事啊？我今天可没叫他来给我补习。再说这都，”碧芜就着白糖的手看了看表，“都一点了。”
　　“我就说，转学生最近奇奇怪怪的，老大你没发现吗？”青瞳扭头，“上课的时候老睡觉，还说梦话，什么不去，不要，别碰我。他是不是遇什么事儿了？会不会，中邪了？”
　　琉景皱起眉头，最近白星河奇怪的举动他不是没看见，但是一中里都是些什么人坐镇，鬼怪根本不可能进来；而琉焰馆也是魔族的地盘，鬼见了都要绕道走，白星河怎么可能中邪？
　　白糖这会是最理智的人：“中邪这事儿可不好说，毕竟转学生是个人类。如果真遇到个怨念比较深的，保不齐就把他给缠住了。你们最近都发生了点什么事，说出来分析分析。”
　　说到这了，碧芜一拍脑门，惊醒道：“老大，那天你和转学生来我这帮我补习，晚上他不是出去了吗？第二天我在我家附近的古庙边找到他的。会不会那个地方阴气重？”
　　“你家附近有没有阴气重的地方你不知道吗？”白糖问道。
　　碧芜摇了摇脑袋：“我白天就在学习，晚上回家就是学习，我怎么会知道！”
　　琉景打断了几人的对话：“别说那么多了，碧芜，带我们去那个古庙！”
　　说话间，他看到敖戊往后退了一步，笑嘻嘻道：“要么，你们去？我在这给碧芜看家呗……”
　　琉景才没有空理会敖戊到底是要看家还是要干嘛，他这会只着急赶紧找到白星河，倒是玉嬛儿抬起了眉毛，用一种极度不屑的表情看了敖戊一眼，这一看可不得了，都已经退到碧芜家里的敖戊嗖的一声就蹿出来了，提高了好几分贝的音量：“走！我还就不信了，哪家的妖魔鬼怪敢动咱们班的人！活腻歪了！”
　　说罢耷拉着他那双蓝色塑料拖鞋往前冲了好几步，再回头一看，发现琉景还没跟上来，又打了蔫儿的往后退了几步，跟在了琉景和青瞳的中间。
　　就这样，前面由碧芜带着路，白糖搜索着脚印，几人朝着古庙的方向走了去。
　　*
　　白星河蹲在石头旁边，抱着脑袋，心里把琉景的名字喊了十几遍。他在这树林里跑了七八圈了，都没有绕出这个古庙和青石，他真的快崩溃了。
　　“爸爸、妈妈、姥姥……小叔叔……琉景……你们随便来一个人啊……”
　　白星河断断续续的念叨着，忽然一个人拉了他一把，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跌坐在一个怀抱之中。
　　大海的香水和洗衣服洗发水的混合香味，在这个漆黑可怖的树林里，竟然有一种春天来临的感觉。白星河抬头一看，正对着一张精致到极致的脸盯着自己。
　　看到自己叨念的人里面的其中一位来到了他面前，他哇的一声转身，不管不顾的抱住了琉景。
　　其他几个人都一副“矮油”的八卦脸，看着转学生胆大包天的紧紧搂着他们的老大。
　　“到底怎么回事？”琉景把白星河从地上扶起来，还好心的帮他拍了拍腰上和屁股上的泥土。
　　白星河一抬眼才发现班里来了好几个同学，连忙从琉景怀中退了出去，低头喃喃道：“我……我出不去了，好像是鬼打墙。”
　　敖戊听到了一个鬼字，全身抖了三抖。
　　他抬眼看了看大家，都是一副“没睡醒还要半夜出来找人”的怨念脸，连忙又解释道：“我这两天总是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呼唤我来这里。今天琉景送我回家离开以后，这个声音又出现了……我想着真的很奇怪，所以就……自己来了……”
　　“你胆子挺大啊。”玉嬛儿撇了撇嘴。
　　“不是的，”白星河摇摇头，“是那个声音跟我说，只能自己来，不要带别人……”
　　“你遇到这种事怎么不跟我说呢？”琉景低头看白星河，脸上有一丝怒意，“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帮你解决，为什么要一个人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多危险？”
　　“对不起嘛……”他诚诚恳恳的对大家鞠躬，“我下次——”
　　“出来！”碧芜忽然朝着白星河身后大喊了一声，白星河吓得一愣，差点又钻进了琉景怀里，但是想想不大对，于是躲到了琉景身后。
　　“你是谁？胆子也太大了？”碧芜往前走了两步，手已经放到了自己的眼罩上面。
　　白星河惊恐的看了看身边的白糖，白糖解释道：“碧芜的右眼可以看魂。”
　　白星河小心翼翼的拽住了琉景的衣角。琉景皱着眉头和碧芜看向了同一个方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他的风火轮滑板。
　　除了玉嬛儿还漫不经心的一副仙女、不，一副娘娘姿态以外，所有人现在都已经是戒备状态了。
　　碧芜已经摘下了她右眼的眼罩……
　　白星河因为在身后，看不清碧芜的样子，但是他却看到了离几人不到十步之遥外，站着一个身穿红色大婚绣服的女人，头发已经长到了地上，她脸上惨如白纸，丑是挺丑的但不至于吓人，直到她张开了嘴巴——
　　一口漆黑的嘴里，吚吚呜呜的发出了婴儿的啼哭。
　　“我的妈呀！！！我的亲爹啊！！我的姥爷！有鬼！！！卧槽！”敖戊惨叫一声，用比去饭堂抢饭还快的速度跳上了古庙的房顶，紧紧的抱着一颗古树干，他脚上只剩下了一只拖鞋，另一只因为跑的太快蹬飞了，刚好砸在玉嬛儿脸上，然后滑落在了她的怀里。
　　白星河不用看都知道玉嬛儿此时该是个什么表情。
　　当然他也没空去看已经暴走并且追上房顶的玉嬛儿，因为女鬼忽然伸出了一只手，因为绣服的底部已经破烂，白星河看到她腐烂的两条腿向外打横，以一种异常扭曲的姿势朝他奔了过来！
　　众人意想不到这女鬼真的在他们面前显形不说，还无所畏惧的攻击了过来！
　　琉景一把将白星河往青瞳身上一推，举起了轮子已经燃起三昧真火的滑板，女鬼即刻被吓退了十几步之遥，但是下一秒，她又换了个方向，不依不饶的再次朝着白星河冲了过来。
　　“她，她为什么缠上我了啊！我做错了什么！”白星河拽着青瞳的领子大叫起来，拽的青瞳差点没被勒死。但是女鬼一边追着一边嘴里不停的发出响动，琉景终于停了下来，仔细辨认。
　　“等会。”琉景抬手挡在白星河和青瞳前面，“嘘。”
　　白星河憋着眼泪闭了嘴。
　　女鬼看着琉景，终于不再追白星河。
　　“你叫什么名字？”琉景问道 ，“你要我们怎么帮你？”
　　女鬼张了张嘴，从嗓子里发出白星河听不懂的咯咯声。白星河吓得快把青瞳的袖子抓烂了。
　　然而琉景却听的很认真，大概过了有三四分钟，他忽然转脸看向白星河，说：“来，跟我走。”
　　“什么……”
　　“她说你睡了这块石头，所以现在只有你能帮她。”
　　“我……”这玩意还带碰瓷的？这是讹上他了？睡一下就要帮忙啊？只是睡了一下又不是把她、给睡了！
　　琉景不由分说的抓起了白星河的手，又朝着白糖和青瞳打了个招呼：“你们两在这守着，我和白星河去过一下这个姑娘的剧情副本。”接着他又看向了碧芜，“你跟我们一起去，用你的右眼给白星河通灵，走！”
　　说着琉景抓着白星河的手，一掌按在了那块石头上，碧芜会意的将手也按在了白星河的手上。
　　白星河只觉得指尖窜出一股凉意，指缝中忽的闪出了万丈金光……

第十六章 秦榛子（七）

　　白星河被光刺的睁不开眼，眼皮底下一阵红红绿绿的画面闪过，过了好一会被人拍了拍肩膀，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半睁开了一只眼。
　　眼前的景象变成了白天，树林不再像刚才那样阴森可怖，而是绿油油的一片。一座庙宇坐落在他眼前，在几颗柳树的衬托之下，隐隐露出几块红砖。
　　庙里有人念着经，檀香的味道萦绕在四周。
　　白星河扭头，看到琉景站在自己右侧，碧芜站在自己左侧。
　　“怎么回事？”白星河压低声音问道，一只手怯怯的拉了拉琉景的衣袖。琉景刚要开口说话，他们前方的小庙里走出来了一个女子。她用面纱遮着脸，因为面纱是半透明的，白星河很想吐槽电视剧里那些戴面纱就看不清样子的简直就是胡扯。
　　这女人戴着面纱，还是能把她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她眼突嘴突，命门塌陷。总之就是……挺不好看的。
　　女人提着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层蓝色的布。但是看她的穿着，却像是大户人家小姐，丝绸锦缎的，走路的样子也是婀娜多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白星河再次抬头看琉景。
　　“你真蠢，转学生，”碧芜说道，“这就是那个女鬼，我们到了她想让我们看的记忆里来了。”
　　“……”白星河本来拽着琉景袖子的手一下改成抓住了琉景的手心。琉景一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和白星河的手，想叫他放手，但是半天还是没说出口。
　　看他可怜巴巴的。
　　白星河的手被琉景漫不经心的攥住了。然而他现在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可爱的小动作上面。
　　“那，那她看得到我们吗？”白星河小心翼翼的问，但是问完又后悔了，觉得这个问题特别愚蠢。就算不知道什么是与鬼共情，也该知道佛地魔日记吧……总之就是，他现在能VR立体环绕式的参与这位女鬼的生平了。
　　“她叫秦榛子，是个明朝末年的官家女子。”琉景说道，又看了一眼傻白甜的白星河，又只好补充道，“刚才我和她对话的时候她告诉我的。她说本来不相信魔族和神族会帮她，所以只敢找你。”
　　“可是，我们要怎么帮她啊……”白星河抓了抓刘海的头发，还是没明白这个叫秦榛子的女鬼为什么要找上他这么一个平凡的人类，今天如果不是碧芜和琉景，他也不可能看到她的记忆。
　　“跟着她走走看吧。”琉景说。
　　*
　　秦榛子从庙里走了出来。她没许什么别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能赶紧出嫁。她如今已经年过25，还未出阁。母亲给她说了好几户人家，父亲在官场上也是各种牵线想办法，奈何秦榛子摘下面纱的样子实在是其貌不扬。
　　两个婢女从一旁走了上来，一个帮秦榛子提了篮子，一个帮她打了伞。
　　三人跟在秦榛子和她的婢女身后走了一会，她们来到了一座大红门的府邸前面。一个乞丐蹲坐在石台阶上，举着碗的两只手一抖一抖的。其中一个婢女怒道：“这里是秦府，哪里是你能来讨食的地方，快走快走，真晦气！”
　　“夏荷，怎能这样对老人家！”秦榛子呵斥婢女，又连忙亲自掏出了一些银钱放进了乞丐的碗里。老乞丐刚说了一声谢谢，抬头看见了秦榛子的脸，惊叫了一声，连忙起身跑开了。
　　秦榛子叹了口气，却没多说什么，只轻轻摇摇头，进了府邸。
　　“这老乞丐也太过分了，”白星河愤愤道，想追上去帮秦榛子讨个公道，“怎么能拿了钱还嫌人丑！”碧芜连连点头应和。
　　琉景皱眉道：“你改变不了这里的任何现状。这里只是个回忆。”
　　白星河和碧芜都气的牙痒痒，在琉景的提醒下，这才一起跟进了秦府。
　　秦榛子刚走进大厅坐了下来，一个主母模样的女人就走了过来，看起来应该是她的母亲。秦母这会样子看起来还挺高兴，拽着秦榛子的手说：“丫头，为娘今日终于为你寻得一个好姻缘了！”
　　刚才还很失落的秦榛子眼睛中闪出了一丝光芒：“母亲，当真吗？”
　　“是的，夫家是个灶头厨师，虽然不比咱们家，但是人家愿意娶你，你便要知足，知道吗？”
　　“厨师好，厨师没什么不好的。”秦榛子笑道。
　　白星河看着秦榛子的脸上浮现出的笑容和暖意，心中一颤。她并不丑陋啊。相反的，白星河觉得她很美。
　　四周的画面像电影胶片似的快速轮转，周围的景象变的热闹起来。白星河看到府邸里到处都挂着红绸灯笼，贴着红纸喜字。看来秦榛子要出嫁了。
　　他高兴的和碧芜击了个掌。
　　但是琉景的表情却没这两个缺心眼儿的孩子这么放松。他眉头依然紧锁，一手拽着白星河，一手对碧芜招呼了两下。
　　新郎是个相貌非常普通的男子，他此时正举着一坛老酒给自己猛灌，还带着一群客人兄弟的在酒席上猜拳，完全将女家的客人不放在眼里。
　　白星河厌恶的咬住了手指的关节，说：“新婚之夜不应该去陪新娘吗？为什么在这喝酒猜拳啊！”
　　然而婚礼是那么的漫长、却又无趣，三个人在人群之中站了许久，这才等到新郎酒足饭饱，送走了客人，走到了后院的闺房之中。
　　白星河刚想松一口气，便看到新郎竟然粗鲁的用力砸起了门，一声一声震耳欲聋，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喊着话，骂着秦榛子，骂着她母家——直至秦榛子穿着一身极美的绣服，打开了房门。
　　很快，屋里便传来了打砸和啼哭的声音。
　　白星河的眼圈红了。
　　昨晚明明屋子传来了那样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打砸声，第二天秦榛子的丈夫带她离开之前，却换了一副容貌似的，对他的岳父岳母毕恭毕敬。
　　秦榛子脸上虽带着笑容，白星河却能看出笑容里隐着的一丝苦楚。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秦榛子很快就搬离了娘家，跟着夫家一起住进了离秦府隔着几十里地的小镇。
　　可秦榛子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她的丈夫每天都无缘无故的打骂她，叫她做脏活和粗活。秦榛子是一个富家小姐出身，哪里会做这些东西。随嫁来的婢女夏荷本来会偷偷帮着她做些，可谁知被秦榛子的丈夫发现了。
　　那天晚上，秦榛子走出房门去井边打水，便看到了惨死在井边的夏荷，周身连衣服都被扒的干净，眼睛睁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秦榛子吓的病了半个月。
　　就这半个月里，她的丈夫每天拿着从她母家忽悠来的钱，进出赌场和青楼，还包养了青楼里一个叫绿衣的美艳女子。
　　“我不想看了……”白星河面带倦色的抬头对琉景说。琉景的脸色很难看，却只是不语的抚了抚白星河的头发。
　　周围的景象飞速流转，时间一过不知多久。
　　这是一个夜里，秦榛子肩上背了一个包袱，蹑手蹑脚的推开了屋子的大门。趁着月光，白星河看到秦榛子的脸上被打的鼻青脸肿，完全失去了本来的容貌。
　　她出了门，又观察了下周围，确保了她丈夫还在熟睡，便推开院门逃走了。可她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跑，应该回家，或者应该去官府，但她却选择了往山上荒无人烟的地方跑。
　　秦榛子跑累了，靠在一颗树下睡了一会，便听到了树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猛的睁开眼睛，感觉丈夫追来了，于是立马起身，不管不顾的又跑了起来。
　　三个人跟在她身后跑着，直到看到了一家冒着炊烟的农夫家。
　　年轻的农夫正在院子里摘苞米，看到了满脸是伤的秦榛子跑了过来，吓了一大跳，连忙问：“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秦榛子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热心的跟她讲话，而不是嫌她丑而吓得避进屋子。她用力的擦了擦眼睛上的泪水，声音颤抖道：“好心人，让我躲一躲，我的丈夫要追来了……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农夫听了吓了一大跳，连忙开了院门：“快进来，进屋躲着！”
　　白星河再次呼了一口气，这可比他看任何一部文艺电影都来的虐心揪心。
　　农夫的屋里，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秦榛子，刚接过了农夫递给她的一碗水，门外就响起了剧烈的拍门声，伴随着他丈夫的大喊：“臭婊子，你给老子滚出来！和哪个野男人在屋子里干什么勾当！”
　　秦榛子吓的一震，手里的水碗一下跌落地上碎了，发出了响声。
　　“快走，从后门走！”农夫说着拽着秦榛子跳出了屋子的窗户，“我们往镇上跑！”“不，不行……不能去镇……”秦榛子话音未落，她的丈夫已经举着农夫摆在前院的斧头，一脸笑意的站在了两人面前……
　　“榛子，快跑啊！快跑啊！”白星河挣脱了琉景，快步的向秦榛子和农夫冲了过去。
　　“喂！转学生！别离开我和琉景——”碧芜大喊一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白星河就和前面站着的三个人一起卷入了记忆的漩涡之中，消失不见了。

第十七章 秦榛子（八，上）

　　白星河能走进秦榛子的记忆，靠的是碧芜和琉景的能力，以及那块石头上留下的痕迹。如今白星河一下脱离了两个神族太远，自己便被秦榛子的记忆卷走了。
　　周围的景象快速的流转着，转的白星河头晕目眩。
　　变换的景色停下来的时候，白星河正正的看到那个好心的农夫已经全身血迹的曝尸荒野，而秦榛子被她丈夫拖着两双腿，慢慢悠悠的往她家的方向拖去……
　　白星河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绝望，眼泪不住的往下落，他能听到秦榛子的呼喊，而对方却不能听到他绝望的嘶喊。谁能救救她，谁能救救她！
　　白星河一边哭一边跟着被拖行的秦榛子，一路回到了家。但他不敢进去，只能怔怔的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打骂和叫喊，手足无措。时间没有变换，白星河只能抱着膝盖蹲坐在秦榛子家的门口，这样守了一夜。
　　第二天，白星河从树下醒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那个可怕的人渣肩上扛着些什么东西走回了家。白星河心觉不好，便跟进了屋里。这不跟还好，他进了屋，刚刚好看见秦榛子靠着椅子倒在地上，头发和身上被旁边的水桶淋了个全身湿透。白星河明知道自己触碰不到她，但还是下意识的蹲下来伸了手，想将秦榛子扶起来。
　　然而他的手穿过对方的身体，扑了个空。
　　秦榛子的丈夫扛一个麻袋走进了屋，将麻袋狠狠的丢在了地上。
　　“你这个小贱人，长得这么丑，我娶了你是你几辈子积德，你哪来的脸去勾搭别的男人？”
　　秦榛子一边哭一边喊：“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就是要逃跑了？”她丈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下齿用力的厮磨着，随即又松了手，将她摔回在地上。
　　“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死了。难得有人不嫌弃你的样子，还肯帮你。既然对你这么好，不如让你俩天天呆在一起，”
　　白星河眼睁睁的看着秦榛子的丈夫从麻袋里搬出了农夫的尸体，将他用提前准备好的铁钩挂着了房梁之上。农夫身上干涸的血迹将他的脸和皮肤都染成了黑红色。
　　秦榛子吓坏了，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被穿了锁骨挂在房梁上来回摇晃的尸体。
　　*
　　白星河抱着双膝坐在角落，一直陪着秦榛子和那具尸体，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几夜，他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困。只是不知道琉景和碧芜什么时候能找到他，能把他救出去。
　　这些天，秦榛子的丈夫已经明目张胆的带了好几次青楼的女子回家，当着她的面搂搂抱抱，还当面侮辱秦榛子长得丑，自己找个漂亮的来给他们家传宗接代也没有错。
　　一天傍晚，秦榛子忽然默不作声的换上了自己当初大婚时的喜服，拿起了从母家带来的琵琶。白星河从角落站了起来，看到秦榛子忽然弹起了一曲《阳春白雪》。
　　曲子本来是个轻松轻快的节奏，可在秦榛子手中弹出来的曲子，却不像是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喜悦，而是像夕阳落尽，不再升起。
　　白星河不知道秦榛子为什么要穿着一身喜服弹琵琶，但这身衣服他看的清清楚楚，就是秦榛子在古庙前找到自己时，穿的衣服。
　　一曲阳春白雪弹完，秦榛子抱着琵琶出了门。今日她丈夫宿在青楼，不会回来。
　　但是秦榛子根本无处可逃，她不想再连累第二个人。
　　白星河跟着她，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白星河第一次见到秦榛子的那座庙宇前。此时因为是黄昏晚饭时刻，人烟稀少。
　　秦榛子走到庙前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庙宇门口默默道：“信女曾在这里许愿，愿嫁得个好郎君，如今信女已出嫁，穿着喜服来给菩萨瞧瞧。”说着跪了下来，朝着门口磕了几个头。
　　白星河猜，这个年代的女人根本没什么女权，嫁给谁就是谁，哪怕被打被凌辱，也只能一生都只跟着她这个丈夫过一辈子。不仅不能反抗，还得感激上苍。
　　秦榛子上了香，磕了头，刚准备转身回家，便面对面的碰上了她的丈夫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转身跑。其实如果她不跑的话，可能还没事——
　　秦榛子的丈夫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了庙前的石头边，恶狠狠的骂道，“你穿成这样出来做什么？你这还跑到菩萨面前丢人吗？”
　　他拽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砸在石头上，本只为了泄气，可五六下时候，手下的人便没了动静。
　　白星河喊得嗓子都哑了，秦榛子睁着眼睛盯着白星河的方向，石头上印下了她额角流下的鲜血。
　　……
　　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会这样？
　　白星河站在石头边泣不成声。周围的画面忽的变黑了，有一双大手忽然从身后捂住了白星河的眼睛，温柔的将他往身后一带。白星河轻轻的靠在了一个怀抱中。
　　“别哭了，我在了，我们都在了。”琉景一边捂着白星河的双眼，另一只手抚着他的头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琉景的手松开了，白星河恍恍惚惚的睁眼，眼前已经是晨曦，四周一片轻柔的雾霭，一些淡淡的光芒已经从树杈之间涌了进来，将古庙和石头照上了些色彩。
　　“转学生怎么了呀……”被揍的掉了一颗小牙的敖戊一手拿着拖鞋，一边小心翼翼的问琉景。碧芜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他先别问。
　　白星河整个眼睛都是红肿的，怔怔的看着那块石头，问：“我们……怎么才能帮她？”
　　碧芜拍了拍白星河的肩膀，安慰道：“你和我们分开以后，我们被卷入了秦榛子的另一端记忆。是她死后的记忆。”
　　“对。”琉景向后退了两步，伸出了手。众人凑上前，发现琉景的手中出现了一团金白色的光，白糖惊呼道：“我去，老大，你哪来的内丹碎片？好厉害的内丹啊！”

第十八章 秦榛子（八，下）

　　“秦榛子死后成为怨灵在人界飘荡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天上莫名落下了这内丹碎片，落入了她的身体。才导致这么多年鬼差都抓不住她，她还能在我们学校外传话给白星河，甚至能进了琉焰馆。”琉景解释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内丹。
　　白糖绕着琉景走了一圈，用夸张的表情赞叹道：“这内丹，有点厉害啊，光是一个碎片就这么大威力……这谁的内丹啊？”
　　“不知道。”琉景说道，“但是他把这个碎片交给我们，就是有意要投胎的。只要我们帮她找到她丈夫，解了她这口怨气，她自然会跟鬼差走的。”
　　白星河看着琉景手上那闪闪发着金百光芒、宛如琉璃一般剔透而绝美的碎片，发呆愣了神。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学校了。”玉嬛儿在一旁举着手机提醒道。
　　青瞳一拍白星河的肩膀，“放心吧转学生，我们这么多人，一定会帮这个女鬼找到仇人的。咱们F班的宗旨是什么！团结友爱，热心对待同——”
　　琉景瞪了他一眼，“学。”青瞳誓死的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
　　从碧芜家附近的深林古庙回来已经两天了，白星河好不容易从女鬼的动感体验中恢复了一点心情，他的注意力开始全程跟着琉景走了。
　　从与女鬼共情中留下的强烈依赖感，让白星河特别害怕琉景又自己出去玩把他自己一个人扔在家里。
　　但琉景又是个在家待不住的人。
　　于是，白星河放了个大招。
　　周日晚上，白星河在琉焰馆的客厅里，坐在地毯上，摆了一茶几的作业，人却在发呆。
　　“你干嘛？”准备出门的琉景看着白星河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他眼前啪地打了个响指，愣是把他的魂都给拉了回来，“还在想秦榛子？别想了，等这周家长会结束，我肯定会帮她找仇人的。”
　　白星河盯了他两秒，开口却没回答琉景的话，而是说：“我同意穿女仆装。”
　　琉景眉毛一扬，没明白白星河玩的这是哪出，心说这他妈都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突然提这一出是闹哪样？下一秒他就回想起白星河这两天这副怅然若失的模样，瞬间感到有些无语，猛地扯了一下他的胳膊，说：“你想什么呢。”
　　白星河也不知道琉景想哪去了，立马反驳：“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这人，干啥啥不行，就是嘴挺硬。”琉景抬起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白星河倒是很直接地点点头承认了，吁了口气道：“不是……就是……我觉得……只穿给你一个人看也不是不行，毕竟我在这儿每天吃你的用你的，遇到什么事儿还要等着你来保护我。”
　　哦。原来是想讨好我。
　　琉景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似的，没由来地一颤，面上却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撇撇嘴说道：“我当时就是被你问烦了随便说说而已，没真想让你穿。你别再提了，再提我又要烦了。”说完还朝白星河挤了挤眉头，一副凶相毕露的样子。
　　这家伙竟然为了不让自己出去还使出这种险招，于是装作禁不住的连打了两个哈欠，“我上去洗澡睡觉了，困死我了。”
　　“啊，”白星河脸上露出了喜悦，“你不出去了？”
　　“不出了不出了，你自己在这补作业吧。”琉景说着偷看了一眼白星河，见他满脸喜悦，心里也瞬间的放松了。
　　……
　　这一夜白星河终于睡了个安稳觉，安稳到他直接pass掉了两个闹钟。等到第三个闹钟开始叮叮叮地叫唤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瞬间就清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弹下来，然后飞一般地洗脸刷牙背书包下楼...
　　此情此景，是多么的熟悉，像极了他刚来琉焰馆的那一天。
　　但当他冲到客厅时却发现，那个本该早就出了门的人，此刻居然坐在饭桌前吃着早餐。
　　白星河揉了揉眼睛，一度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别揉了，”琉景吃完一块吐司，努了努嘴道，“赶紧吃，吃完我们去学校。”
　　他说什么？？！
　　我们？？去学校？？主语竟然是“我们”？？？
　　白星河更加怀疑自己在做梦了。
　　“你到底在那发什么傻啊？”琉景看他没反应，索性直接站起来把他拖过来按在了餐桌前，就差没把早餐一口一口喂到他嘴里，说话时语速快得像是在打机关枪，“你再不吃我就走了，你他妈就等着迟到吧你！”
　　好的，这是琉景本人，我没在做梦。
　　意识到这点后白星河开始疯狂往嘴里塞吐司和火腿，仿佛在现场演绎饿狼传说。
　　琉景看着白星河，心里默默吐槽说，这人真是有毛病。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他当没听见，非得凶一点狠一点，怕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两分钟后白星河塞完了早餐，鼓着一张脸含混不清地说道：“我吃好了。”
　　琉景掏出车钥匙，挂在食指上转了转，“你慢慢来，去喝口水，不然我怕你等等吐我一车。”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上学啊？”白星河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男神跟我一块上学，不，男神开车送我上学？！
　　“你好像很不愿意啊？”琉景若有所思，“那要不你自己坐地铁也行，这个点出发，你顶多就错过第一节课吧。”
　　“没有没有，只是，”白星河干咽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琉景笑了一下没回话，单手拎着书包朝门外走去。
　　五分钟后白星河坐上了那辆奔驰大G，觉得自己的身价都顿时升了不少。
　　“你在那看什么呢，”他的一举一动在后视镜内被琉景看得一清二楚，“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你还知道刘姥姥啊？”
　　“我本来不知道，”琉景咔的一声扣上了安全带，“有段时间玉嬛儿沉迷红楼梦，整天要给我们讲黛玉的故事，那架势，恨不得把凤衍给赶下讲台去。”
　　白星河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直接笑出了声。

第十九章 欧气转移

　　虽然琉景开车送他上学是一件值得开心好几天的事，但是白星河忘了，今天是周一。
　　家长会前夕的考试。
　　白星河和琉景是一起进的教室，除了胆大包天的青瞳还敢起哄两句之外，没人再敢质疑琉景为什么会和转学生一起来上学，因为身高差的缘故，琉景一只手还漫不经心的搭在人家的脑袋上，仿佛在遛一只宠物。
　　坐在第一排的白糖此时此刻正捧着本高考必背篇目坐在座位上，专心致志地...玩着抽卡游戏。
　　紧跟着琉景和白星河走进教室的是碧芜。她每天早上是最早来学校的，但是来了以后总会溜到凤衍的办公室门口东张西望一会，也不知道在干嘛。这会她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一脸笑眯眯的背着手，看到白糖蓬松的头发，随手的薅了两下。
　　“你摸我头发干嘛？”白糖专心致志的在看手机，一只手在头上胡乱挥了一下。
　　碧芜怎么会告诉白糖，薅他头发只是因为刚才拿了颗沾着鸡屎的鸡蛋没洗手而已，只问：“抽卡就抽卡，你放一本学习资料在面前算什么？”
　　因为白糖刚刚抽出了一个ssr，所以心情十分愉悦地理了理额发，也不再计较被薅头发的事：“放一本书在前面，这样我的良心就不会太过不安。”
　　下一秒他的头发就被紧跟着碧芜走进来的敖戊蹂躏了一把。
　　白糖：“.......”
　　“手感真不错。”敖戊说着，飞速溜到自己座位上。
　　*
　　二十分钟后，余凯抱着试卷来到了教室里。第一眼就看见了皱着眉头一副要吃手机的样子的白糖。
　　“白糖，别抽卡了。知道你是欧皇。”
　　“不行啊老师，”白糖一脸要哭了的表情，“我今早居然只抽出了一个ssr！这不科学？”
　　余凯懒得理他，把目光移到别处，“玉嬛儿，别看剧了，你那宫斗剧还没看完？”
　　“小鱼老师你真的太out了。我已经看到第三部了。淑妃就要逆袭成功了。”玉嬛儿头也不抬道。
　　“……”余凯简直想掰断粉笔头，“好了好了，大家停一停手上的活儿，准备考试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怎么？”余凯眨了眨他常年没睡醒般的死鱼眼，“大家都不记得我们班的光荣传统了吗？”
　　“记—得-—”全班人异口同声道。
　　我们只是配合你表演一下。
　　试卷发了下来，全班除了碧芜和白星河在认真看题，其它人基本上都在抛硬币，扔骰子，甚至还有点兵点将的。
　　干啥啥不行，瞎蒙第一名。
　　大概这就是全是选择题的好处，就算在座的同学们几乎什么都不会，他们依然能用各种方式，各显神通地把整张卷子都写完。
　　所谓三分靠打拼，九十七分天注定。
　　考试过程中，大家可以说是一点紧张感、一点紧迫感都没有。白星河埋头苦写了一阵，余光瞄去，发现琉景无所事事的看好一会窗外，这才慢悠悠的拿起笔，在试卷上开始心不在焉的写了起来。
　　下课铃声刚一响起，所有人都像是奔向小羔羊的饿狼，争先恐后地把卷子拍在了讲台上。
　　这架势，好像他们不是考了一场小考，而是考完了高考一样。
　　经过这次考试，白星河对自己转学这一决定的怀疑又深了几分。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学校的重本率不是百分之百，因为这个班级，真的在很“努力”地拉低重本率。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套练习卷子写了起来，人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否则跟咸鱼有什么区别？？这些人不考大学，自己还是要考的。
　　*
　　余凯一直觉得改卷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意思的事，比监考还要没意思。虽然其实看着他们在底下抛硬币掷骰子倒真的挺有意思的。
　　因为大家都在蒙题，所以分数并没有什么意义，与其通过分数来检验他们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还不如看看谁蒙的比较准，好通知他今天去买彩票试试能不能发财。
　　但今天不一样。
　　碧芜居然及格了。
　　碧芜是这个不学无术的班级的榜样，虽然她无论怎么学都学不到及格，认真写题的正确率甚至比不过掷骰子的。
　　但是！这张卷子！碧芜居然考及格了！
　　老天终于开眼了吗？！
　　十分钟后余凯改到了敖戊的卷子，他突然觉得老天今天不仅开眼了，还开了不止一只眼。
　　敖戊居然也及格了。
　　这就是学术界的奇迹吗？
　　更让他震惊的是，白糖这个万年踩着及格线的欧皇这次居然没及格！果然身为欧皇一早上只抽出一张ssr意味着他今天的欧气并不是满值。
　　余凯头一次觉得改个卷子能让他心情如同乘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当然了，心情如此跌宕起伏的也不止他一个。
　　下午拿到那张写着鲜红的“60”的卷子时，碧芜的一双鸾鸟爪子都在颤抖。苍天终于开眼了吗，苍天也开始怜惜脑仁过小所以搞不来学习的鸾鸟一族了吗！
　　不过相比起敖戊，她的“激动”就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敖戊身体力行为全班同学诠释了那句著名广告词——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到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路人见了都要感叹一句小伙子年纪轻轻仪表堂堂怎么一副得了帕金森的样子？
　　还有他那逢人就说逢人就讲的样子，知道的理解他活了几百年没及格过，难得及格一次所以恨不得昭告天下，不知道多还以为他生了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正给街坊四邻报喜呢。
　　琉景第一个看不下去，简直想塞个红包让他赶紧闭嘴。
　　“不对吧……”脱欧入非的白糖想了很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你们根本就是把我的欧气给薅走了！我都欧了几百年了，今天被你们俩摸了头之后就变非了！”
　　“原来你的欧气能传染？”碧芜抬了抬眉角。
　　白糖抓狂：“是啊！不然为什么只有你俩及格了？而且我还不及格？！”
　　“！”碧芜犹如发现了新大陆，”早说啊！早说我现在可能都在念大学了呢！”
　　白糖：“......”
　　白糖觉得自己可以考虑给头发明码标个价。
　　卖欧气啦—不欧不要钱-—
　　*
　　放学后，白星河发现所有人都是一副壮士赴死的悲壮样子开始收拾书包，仿佛明天就是末日的来临。只是开个家长会，不至于吧？
　　等等，如果开家长会，明天他岂不是能见到琉景的家长了？
　　魔界的魔尊！
　　白星河多多少少在网上能看到一些神兽的绘本绘图，可魔尊到底是长什么样的呢？他表示十分的好奇。
　　但是，全班之中，只有琉景神色最淡定，他随手把两本杂志扔进书包，抬头就撞上白星河傻里傻气的看着自己：“回不回去？发什么呆啊你？明天你家长来吗？”
　　白星河回过神，干巴巴的笑了一声：“肯定不来啊……不过……”
　　不管来不来的，他是不是也应该打个电话问问？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朝琉景示意了一下。琉景扬了扬下巴，意思是你打吧。
　　于是白星河先给他爹妈打了个电话。
　　琉景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等他打完电话一起回家。
　　电话没响几声就接通了。白星河的脸色显露出了一些难得一见的小孩模样。
　　“喂，妈妈……”
　　“哎呀，儿子！”电话那头传来了白星河妈妈的声音，是个特别好听的女声，因为嗓门比较大，反正白星河没开扩音琉景却也听的清清楚楚，“最近怎么样呀儿子，马也跟我说你顺利转到一中去了？”
　　“嗯，对，”白星河抓了抓头发，“我挺好的，同学们都对我特别好。”
　　琉景笑了一声。
　　“哦，那就好。儿子啊，一中的人可都是很厉害的，你到哪个班了？”
　　“嗯……F班。”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玻璃摔碎的声音。
　　“妈妈，你怎么——”
　　“F班好，F班也挺好的！”白星河妈妈尬笑了一声，不一会声音逐渐缩小了一些，似乎在扭头和白星河的爸爸说话，“马也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把小星弄到F班去了！回头我打电话给校长，我问问……哎呀你拽我袖子干什么……儿子啊，你小叔叔最近干嘛呢？”
　　“额。他……他最近上山了……对了妈，明天我们要开家长会。”
　　“他怎么又上山了！他一上山我都找不到他！开家长会是吧，哎呀没什么大事儿的话，你自己去听就好了。妈妈相信你可以，你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孩子！哈！”
　　“好。”就知道会是这样。
　　“那不说了宝贝，妈妈要去做SPA了，挂了啊。么么啾！”他妈妈说完，还不等白星河挂电话，那头已经挂了电话了。
　　“……”
　　“你妈心挺大啊。”琉景一手撑着书桌笑道。
　　白星河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无奈道：“我们家孩子多，他们管不过来，所以，没办法。”
　　“是吗，你们家几个孩子啊？”琉景想着，人类嘛，最多三四个撑死了。
　　结果白星河伸手比了个八。
　　“啊？”琉景的胳膊肘差点没撑住桌子，“你们家不搞计划生育的吗？”
　　说到这个，白星河更不好意思了：“我妈是在国外生的，其实本来生到我三哥的时候就应该差不多了，结果下一胎直接怀了个四胞胎……”
　　“……”琉景偏了偏头，“那为什么又生了你呢？”
　　“因为我姥姥嫌她生的少了，而且算命的说下一胎，也就是我这胎，会很厉害，所以我妈就很开心的又生了我。”

第二十章 绝地家长会

　　于是这天，白星河莫名在琉景这多了个昵称：小八。
　　白星河问为什么，琉景说，因为你是老八，而且又很像忠犬八公的名字，听起来特别萌，很可爱。然而琉景少爷喜欢的名字，白星河并不敢反抗，于是只能默默的接受了这个宠物狗一般的外号。
　　不过白星河发现琉景叫自己小八的时候，脸上会带着笑容。
　　男神笑了，那就什么都值了。
　　两人就这样一起有说有笑的走出学校，琉景甚至大发善心的说晚上不用白星河做饭，他们一起出去吃。白星河一听，眼睛都发光了：“真的？今天怎么这么好啊。”
　　琉景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堆花花绿绿的优惠卷：“白糖前几天发我的，再不去就过期了。怎么样，铁板烧，想吃吗？”
　　“想啊！”白星河已经很久没有零用钱了，每天只能在学校饭堂吃，回了琉景家也是要靠他救济才能吃上晚饭，所以哪来的机会可以去外面搓一顿呢。
　　“走，小八。”琉景习惯性的用手按住白星河的头将他往前带，而白星河竟然也逆来顺受的接受了这个举动，一脸开心的跟着琉景大少爷一块去吃铁板烧料理了。
　　啊，这个学，还是转的很划算的嘛……
　　白星河一面被琉景带着走，一边想着一会要吃些什么，两人走过学校附近的商店街时，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前几天想揍他却被碧芜吐了一身强酸口水的二中的叶闵么！白星河下意识的想转身溜，没想到琉景却毫无察觉他的紧张，甚至还伸手和叶闵打了个招呼：“喂，那个二中的！”
　　没想到正蹲在街边看手机的叶闵抬起头，脸上却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嘴角都是肿的。
　　“嚯，你是不是上次是没被我打够，这次又被谁揍了？”琉景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问道。
　　叶闵瞪了琉景一眼，难得的没吭声，又低下头看手机了。
　　琉景是最不能接受别人对他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白星河发现他男神的额角已经开始爆出细小的青筋了。
　　叶闵好半天才哼了一声：“干什么，你的小跟班换了，不是绿头发那个了？”
　　“我不是跟班……”白星河喃喃道，“你，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啊……”
　　“关你屁事。”叶闵白了他一眼，从石台阶上站了起来，却被琉景一下拽住了衣领。
　　上一次被“黑龙”揍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叶闵虽然想耍帅，但是内心还是怂了一下，举了双手：“黑龙，我今天不想打架啊。你到底想干嘛？我又没招你！”
　　“我朋友问你话，你能好好回答吗？”琉景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杀气腾腾的。白星河往他身后瑟缩了一下。
　　叶闵看了看琉景，终于吸了口气，怒道：“被我妈的男朋友打的，行了吧！你高兴了吗？可以嘲笑我了！”
　　白星河和琉景两人都愣住了。
　　*
　　铁板烧的吧台前，厨师将一盘淋了酱汁的银鳕鱼仔细的切分好，伸手放进了三个盘子中。叶闵就像几天没吃饭似的，三两口就把银鳕鱼塞进了嘴里，看的琉景和白星河一愣一愣的。
　　“怎么，你妈虐待你了？”琉景毫不客气的问。当然了，他请客，他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叶闵好容易吞下一口肉，喝了两杯可乐才缓过来：“我这是，发泄，懂吗？”
　　白星河看着脸肿的跟冬瓜一样的叶闵，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妈妈的男朋友，到底怎么回事呀？”
　　叶闵抬眼看了一眼白星河，又给自己夹了几块肉，他手里的筷子不停的戳着碗，半天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我妈几年就会找个男朋友，这次这个呢，是个人渣。我打也打不过，报警也没用。”他耸了耸肩，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看看他脸上那些淤青，想必是被打的不轻。
　　“那你没想过劝你妈妈离开他吗……”白星河皱眉问道。
　　“有屁用。”叶闵给自己面前的玻璃杯里倒可乐，“她就是个傻缺，没男人不行似的。呵。”
　　白星河没再多问了，他觉得再问就属于多管闲事了。琉景倒好，看他家的小八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怕前两天那女鬼秦榛子的阴影又浮现了，连忙拿了菜单，愣是把菜单上所有的东西都点了一遍，希望白星河能多吃点东西，少想点有的没的。
　　所以，倒便宜了叶闵。
　　“没想到啊，黑龙你倒是个挺豪气的人。”看着面前一桌子的肉和忙到停不下来的厨师，叶闵心里半天也没盘算下来这吃下来一餐得多少钱，光是神户牛肉和鹅肝就不是普通学生能付得起的吧。
　　“吃饭归吃饭，别跟我套近乎。”琉景冷颜道。
　　叶闵很识趣，立马闭了嘴，埋头苦吃。
　　但琉景猜的没错，白星河确实想到秦榛子了。所以面前即使摆了一堆美食，他也是吃的食不知味。
　　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秦榛子的丈夫呢？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已经投胎到了现代，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呢？
　　*
　　然而事实证明了白星河确实想的再多也没用，第二天，周二，14F班终于面临了半年一次的噩梦——
　　那就是丧心病狂，不被广大学生接受和认同的家长会举办的日子。
　　自古以来找座位都是家长和老师共同的难题，于是余凯想了个十分小学生的办法：把大家伙的名字都打印出来贴桌子上。
　　白糖的爸爸白泽君第一个到，到了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第一列第一排那张桌子上贴着的他儿子的名字，他煞有介事地整了整衣襟，坐了下去，成为了第一个到场的家长。
　　众所周知白糖是个欧皇，那他们自然也知道白糖的爸爸是皇中之皇，欧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种。
　　封建迷信要不得，但白泽君的的确确是祥瑞的象征，他那欧气爆棚的儿的座位又是这么一个风水宝地，他自然免不得成为一只吉祥物。
　　所有的家长走进来都会顺手薅一把他的头毛，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像饭前要洗手那样的习惯。这就是白泽君死活不想来开家长会的原因。去年，白泽君开完家长会回去，发现自己尾巴毛被人薅秃了一块，愣是半个月没出门。今年，白泽家开家长会的前夜，进行了通宵的猜拳活动，谁输谁去。
　　奈何白泽们一个个都欧气爆棚，猜了一晚上也没人输。直到了开家长会的前一个小时，白泽君被白糖的妈妈一脚踹出了门。
　　看来武力解决比猜拳好使多了。
　　白星河站在教室外面，隔着一层玻璃窗户偷偷摸摸地朝里探头，冷不丁被琉景往肩上拍了一下，吓得他一巴掌呼到了玻璃上，的亏他是个凡人，换作是哪个天生神力的神兽，估计这玻璃都要给震碎了。
　　“你干嘛？”琉景皱着眉头看他，“做贼呢？”
　　“哎呀不是，我不好意思进去啊。”白星河一边摸着那块玻璃一边叹气，“这些家长看起来都好厉害的样子。诶，那个不是凤衍吗？！”
　　“对啊，”琉景不以为意，“不然碧芜找谁来？凤衍好歹是她叔叔啊。”
　　“凤衍老师真的好帅。”白星河咂咂嘴。
　　白星河的视线又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他手指随意一指，问琉景：“那个霸气侧漏的是谁的家长啊？头上有犄角那个……”
　　“那个啊，敖老爹，龙王啊。”琉景朝他所指的方向粗略地看了一眼，光凭那人的气质就判断出肯定是龙王没跑了，“敖戊他爸。”
　　“哇……那就是传说中！呼风唤雨的龙王！”白星河的星星眼几乎要闪瞎琉景了，“我我我一会能找他要签名么！”
　　“你……”
　　“诶？为什么，青瞳那个位置上，也坐着个头上有犄角的啊……哇，那个犄角更大啊……”白星河就跟逛动物园似的，死命的拽着琉景的校服袖子来回晃。
　　“那可是天之四灵的青龙君。嗯……挺凶的，他的签名你就别要了。”琉景拍了拍他家小八的肩膀。
　　没过一会，又一个穿着一本正经西装革履的大帅哥走进了教室，白星河看到后下巴都差点掉地上了。
　　他一脸震惊地问道：“校长怎么来了？”
　　琉景见怪不怪，“他是付新翰的家长啊。”
　　“啊！”白星河感叹道，“原来有这么多关系户啊？”
　　“这有什么，就你不知道而已。”琉景摆摆手，“付校长可是地藏王坐下的大谛听。付新翰是他侄子。”
　　“好吧，”白星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白鞋，又抬头看向琉景，“家长会一般都讲什么啊？”
　　“讲成绩，”琉景笑了一下，“把我们的平均分拉出来跟其它班的对比一下，然后给诸位家长找一个回去暴力教育我们的借口。”
　　白星河：“......”
　　“然后再把班里第一的成绩放出来，通常第一是玉嬛儿，然后她妈妈就会拿出一根萝卜。”
　　白星河：“？”
　　“这是什么神秘的仪式吗？”
　　“不是，”琉景朝教室里某个方向扫了一眼，“看到没，那是玉嬛儿她妈妈，每次她都会带一大袋胡萝卜过来送给其它家长，送不完的她就会在家长会后拿出来送老师。”
　　白星河定睛一看，看到了一位穿着朴素的农民阿姨，脚边的编织袋里赫然是一大堆胡萝卜。
　　“她们家是不是条件不太好啊？”白星河有点心情复杂，“要不我们去买两根胡萝卜吧。”
　　“你口袋里的钱够你啃胡萝卜吗？”琉景嗤笑的拍了拍白星河的头发，“免了吧，人家是有钱的农业财团的大财阀，谁要卖你胡萝卜。”
　　话刚说着，白星河就看见玉嬛儿妈妈从编织袋里拿出一袋子胡萝卜，热情的递给了刚进门的余凯。
　　其实这群神一代们当年也都是同班同学，拜在某德高望重的开山老祖门下。他们的后代远不止14F这些熊孩子，只是这些熊孩子真的是这些老神仙们最头疼的后代了。
　　此次出席家长会，他们就是来冒个头，百无聊赖地听老师叨叨几句，琢磨着开完会后去哪吃盆小龙虾做个美容，以及回家后怎么收拾自己的孩子。
　　大家都心照不宣，尽量把这个会开得正儿八经。

第二十一章 劫后余生

　　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只有两个位置空着，一个是白星河的，一个是琉景的。
　　白星河这才好奇道：“诶，你爸妈怎么不来？”
　　琉景大概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听到这话的时候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神，然后蛮不在乎地回答道：“哦，他们不怎么管我。”
　　“啊……我以为就我爸妈不爱管我，原来你爸妈也是啊？”白星河小心翼翼的看着琉景，生怕他忽然来一句父母离异或者什么家庭悲剧导致他爸妈不肯来开家长会。
　　琉景没说话，但是原因当然不是他爸妈不管他。
　　琉景在家也是个被惯坏的孩子，魔尊一共就两个孩子，一个他，一个妹妹琉絮。
　　虽然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古时候那些什么天族魔族不和的鬼话早就已经是传说了，并且魔尊也是这些老神仙们的老同学，还经常一起约着打麻将，但琉景就是不知道哪来的复杂情绪，根本没把家长会的事跟他爸妈说。
　　他根本不想当一个什么魔神。
　　他也想让自己的真身跟那些真正的神兽们一样受人们敬仰。
　　然而白星河对他一直都很坦诚，以至于他对上那双充满了好奇又带着点关切的目光的时候，一瞬间竟有告诉他真相的冲动。只可惜下一秒理智压过情感，他表现得毫无所谓，对他说，因为我爸妈不管我。
　　不过看白星河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大概这个理由能让他心里也舒坦一些吧？那就没什么不好的。
　　*
　　讲台上，余凯瞪着那双死鱼眼面无表情地开始讲话，讲话内容跟前几次家长会别无二致，不外乎于我们班的成绩拖了全年级的后腿，我们班第一和A班倒数第一一个成绩，等等等等。
　　然后他还打了一张表格，上面从高到低地排序着每一个人的成绩。
　　这种做法让人怪没面子的，但是没关系，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都徘徊在全年级下游的位置。
　　唯一出众的就是玉嬛儿和白星河，余凯下意识地想要把这俩名字拎出来好好表扬一通，然而他看了看玉嬛儿妈妈正准备掏胡萝卜的手，再看了看白星河那个空出来的座位，决定轻飘飘地将这两个人的成绩一笔带过。
　　讲了快要半个小时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一抬眼对上了凤衍的目光，顺口说道：“下面有请语文凤衍老师讲话。”
　　凤衍：“......”
　　剧本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吧？！
　　凤衍无奈地在一众目光中走上了讲台，嗯嗯啊啊地说了几句后又在一众目光后走下了讲台。
　　下一个进来的是汤森，他走进来后在黑板上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数字，啪地一声把一截粉笔拍成两段，敲了敲黑板，道：“这是我办公室电话，大家没事可以打一打。”
　　众人：“......”
　　二十分钟后，散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倒霉孩子。
　　敖戊他爸和青瞳他爹一起走出教室的时候，刚好看到琉景要拽着白星河开溜，老青龙一巴掌拍住了琉景的肩膀：“大侄子，你爸呢！怎么没来！”
　　“啊……”琉景尬笑了几声，“他忙，最近他事儿多。”
　　“是吗？我上周还和他搓麻将呢啊，没听说他忙啊。”敖老爹摸了摸下巴，“你回去看到你爹告诉他，过几个月阎君寿辰，叫他来我这我们一起商量贺礼的事。”
　　“好，我知道了。”琉景非常敷衍的答应了一句，拽着白星河就从后门的楼梯开溜了。
　　老青龙愣了一愣，转脸对敖老爹道：“刚才琉景身边那个小伙子，你看清了吗？”
　　“咋了。不就是个人类吗？”
　　老青龙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
　　其实，家长会还不是重头戏，白星河第二天来到学校，发现除了玉嬛儿、碧芜和琉景，其他众神都是残的残，伤的伤，打石膏的打石膏，绑绷带的绑绷带。
　　白星河看见青瞳走进教室的时候，左胳膊是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的。
　　他在电视剧里看过很多不良少年，校服不好好穿，乱染头发，有时候打架受伤了也是会这样的。虽然青瞳走进教室来时和电视剧里演的没什么两样，却是被他爹给揍成这样的。
　　琉景说得对，老青龙不好惹。
　　青瞳一脸不爽的走到自己座位前，用脚把椅子从桌子底下勾出来，咬牙切齿对琉景道：“我零用钱又被停了！”
　　“哦。”琉景嘴里咬着三明治，一脚搭在课桌上，手里拿着一本杂事，漫不经心的回答了青瞳一句。
　　青瞳可怜巴巴的看着琉景：“哥，我饿，没零用钱了，没饭吃。”
　　琉景抬起了头，把叼着的三明治从嘴里拿了出来，一脸莫名其妙的递给青瞳。
　　青瞳眨了眨眼睛，挤出一个微笑：“啊不了，你吃，你吃。”说罢又看向白糖的座位，本来想到他那抢点吃的，奈何每次都是第一个到教室的白糖，今天竟然意外的没来。
　　“你去饭堂吃啊。”付新翰回头说道。
　　“饭卡没钱了。哪像转学生，饭卡里，每次老大都给偷偷充钱……”青瞳愤愤的说道。
　　正准备避开敖天宇出去啃包子的白星河一愣。
　　啊？饭堂不是免费的吗？
　　难怪，他一直在想，为什么饭堂里总让人滴卡，但他也没充过钱啊……
　　“不管啦，我去找点吃的！”青瞳说的屁股向后一推，椅子和地面发出滋啦一声滑响，激的刚进门的敖戊一个白眼差点厥过去。
　　敖戊这个造型，也比青瞳好不到哪儿去。他拄着根拐杖，一边往教室走一边炫耀道：“来，看我拐杖，最新款，带弹力装置的，一拄下去弹起来能飞天。”
　　青瞳摩挲着右臂上的石膏，问：“咋的，你要改行当骑扫帚的女巫了么？”
　　“不行么，这是我的光轮3001！”
　　全班同学几乎都被这俩的贫嘴逗笑，只有一个人却始终冷着张脸。
　　那就是玉嬛儿。
　　敖戊瞄了一眼玉嬛儿的座位，表示心情复杂。
　　这个故事要说回昨天下午的家长会——
　　说故事的人，是当时目击了全程的敖天宇。
　　众所周知，敖天宇他表哥敖戊，喜欢玉嬛儿，于是自然不会放过家长会这种在她爸爸面前表现的机会，虽然这会还得叫叔叔，但他始终坚信自己会成为人家的女婿。
　　于是昨天晚上敖戊穿上正儿八经的小西装，一双皮鞋擦得锃亮，甚至在脑袋上抹了点发胶，以保证他帅气的发型不会被风吹乱。
　　然而他在屋顶上蹲了大半天都没能展现一下他的风采与帅气，长期穿着拖鞋的脚倒是先叫苦不迭，皮鞋穿久了捂脚捂得难受，于是敖戊就悄默声地摸到了男厕所里，准备拖下皮鞋——
　　一只脚刚从皮鞋里拔出来，举到鼻子边闻了闻，就听见某个隔间的门咔哒一声。
　　玉嬛儿的爸爸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敖戊：“......”
　　更尴尬的是，玉嬛儿此时刚好从楼梯口那边走来，路过男厕所门口时，正好看见了敖戊坐在洗手台上脱下鞋子的窘样。
　　敖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么觉得的当然不止他一个，玉嬛儿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她和敖戊不是男女朋友，但她不是傻子，当然能感受到敖戊对她的感情——更何况自己并不讨厌他。
　　然而， 一个并不让她讨厌的追求者，居然在她亲爹面前，脱鞋闻脚！
　　她不用脑子都知道敖戊脱了鞋是想干嘛。此刻她只觉得丢脸到了极点，这他妈简直就是在亲爹面前让她难堪！
　　敖戊刚想解释，玉嬛儿就白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我不想听你说话”，便走开了。
　　只留下她爹和敖戊面面相觑。
　　“那个...叔叔...”
　　玉嬛儿她爹迅速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自在的神色，甚至笑呵呵地说：“啊，你是叫敖戊对吧。”
　　“......对。”
　　“不用那么紧张，”她爹又笑，“你这孩子不错。”
　　敖戊：“啊？”
　　“实诚。”他夸奖道，“不搞那些有的没的，我很欣赏。”
　　敖戊看了看自己身上难得一见的正装，又想到他头上打满了的发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嬛儿的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男厕所。
　　真是，令人尴尬的会面。
　　更令人尴尬的是被玉嬛儿看到了，敖戊觉得如果这两天不能把玉嬛儿哄好，可能一辈子都哄不好了。
　　于是他大早上的就来讲段子，还把自己讲成了段子。
　　然而玉嬛儿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让他十分尴尬，十分无措。
　　“所以，我说我哥想入赘兔子他们家，估计可能性还挺大的。”敖天宇趁着敖戊蹲坑的时候，总结了这么一句，“毕竟兔兔他爸很喜欢我哥，他爸说，脚臭的男人，踏实！”
　　最后一排的所有人：“……”

第二十二章 偷蛋的龙

　　家长会后一般都会发生很多事。除了敖戊这件事，让白星河感到惊奇的，还有碧芜和他们的语文老师，那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凤凰，凤衍。
　　今天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凤衍来上课的时候，白星河注意到平时风度翩翩的他眉头有些紧锁，似乎有什么心事。
　　由于头一天的家长会，班里全是伤残人士，头一次没及格的白糖甚至请了个假，说是估计这一周都来不了学校了。白星河心想着，这到底被揍到了什么程度啊，凤衍就开口了：“今天班里人不齐，不讲课了，你们自习吧。”
　　难得竟然语文课竟然让自习？
　　“喂，这老凤凰今天抽什么风了？”青瞳压低声音隔着白星河问琉景，“他竟然不讲课？”
　　琉景还没开口说话，只见这只老凤凰从桌子上搬来了一大摞的试卷：“做卷子吧。”他看了看白糖的座位，“语文课代表没来？”
　　碧芜立马接话：“老师他请假了。可以换一个课代表了。”然后指了指自己，意思是，这次考试我及格了，你不让我当课代表还让谁当呢！
　　“哦。”凤衍看了一眼碧芜，又从她身上瞟到了白星河身上，“来，你，白星河，上来发卷子。”
　　白星河下意识的打了个抖，避开了碧芜左眼的死亡射线，匆匆的上了讲台抱住了试卷。
　　45分钟的自习做卷子时间过得飞快，白星河写完最后一道阅读题的时候，看到琉景正在打哈欠，而青瞳正躲在课桌底下，腮帮子不停的动着，好像在偷吃东西。
　　下课后，白星河帮着凤衍收了那些几乎都是鬼画符的试卷。毕竟，班里很多伤残人士连笔都拿不了。
　　“哎，转学生，”碧芜叫住了白星河，“我陪你一起去送试卷呗。”
　　白星河和碧芜一起抱着试卷来到老师办公室门口。碧芜敲了敲门，见门只是掩着并没有关牢，就推门进去了。
　　偌大的教室办公室里，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其中有两个是A班的老师，看起来就仙风道骨不好惹，白星河总觉得他们一把戒尺就能把自己拍晕。而凤衍是坐在最窗户边儿的那一位，也是最亮眼的那一位。
　　凤衍此时正在翻抽屉，也不知道在翻什么，一张抽屉里印章图纸本子试卷全被他翻的乱七八糟的。
　　碧芜直径走到凤衍的办公桌前，清了清嗓子：“咳。老师。交作业。”
　　“啊？哦。”凤衍啪的一声关了抽屉，瞬间恢复了他一本正经又温文尔雅的样子，“放这就行。”
　　白星河乖乖的把半摞卷子放在凤衍的办公桌上。
　　这之后的三天。
　　白星河每天都尽着新晋语文课代表的责任，老老实实的给凤衍收作业，送作业。
　　而这三天，他每次进办公室都发现凤衍在找东西。
　　一脸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第四天，白星河放下作业本准备出门的时候，凤衍叫住了他。
　　“啊，老师，什么事？”白星河笑眯眯的转身。
　　凤衍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一会放学，叫碧芜来我办公室。”
　　*
　　白星河回教室传达了凤衍的旨意后，引来了一众人的起哄。碧芜满脸通红，整整一下午的课都在走神。
　　最后一节自习课，平时班里这些事漠不关心的青瞳忽然伸长了脖子到白星河的座位边，低声问道：“老凤凰最近不对劲，他平时连个语文课代表都不让碧芜当，家长会完事儿了也没找碧芜的麻烦啊，作为监护人还让碧芜一个姑娘家住那么偏远的地方，你看他今天是怎么了，竟然翻碧芜的牌子了？”
　　白星河摇摇头，表示不清楚。结果坐在前排的敖天宇，今天意外的又八卦了一回。
　　白星河实际上是比较怕他的，因为之前被他吓过一次。然而其实敖天宇人还是很好的，只要不和他抢吃的。
　　敖天宇特别小心翼翼的把声音压到只有后座的几个人能听到：“我跟你们说啊，我前几天下午放学，看到碧芜放学和一只锦鸡一块走的。那锦鸡一看是混社会的，不是咱们学校的人。”
　　“啊？”
　　“我怀疑啊，那老凤凰在借题发挥呢。”敖天宇说道，“不信，放学叫老付去听一听，不就知道了。”
　　白星河一脸惊讶的看着敖天宇，他以为这个班里只有敖戊最八卦，原来这俩表兄弟实际上是一个德性。让他更意外的是，琉景脑袋枕着双手，看似无意的望着窗外，其实嘴角扬笑，也竖着耳朵在听他们聊八卦呢！
　　自习课一结束，碧芜是踩着铃声抬屁股走出教室外的。
　　碧芜前脚刚出教室，付新翰后脚就来到了教室门口。
　　14班离老师办公室的距离搁着一个巨大的天井，但这个距离难不倒付新翰这只机智的小谛听。他之所以这么胆大敢去窃听老师办公室，是因为今天那个办公室的老师们都被他叔叔，付校长叫走了，说是要搞个什么关于A班学生减负的研讨会。
　　付新翰从口袋拿出了一面镜子，说：“看到没，这是我爹给我的如意镜，只要我能听到的，画面就可以出现在这面镜子上。牛逼不？”
　　全班只有白星河激动的鼓起了掌，其他的人都是一副“这破玩意我家有十几个”的样子。
　　“来来来，我给大家转播。”说着往地上一趴，耳朵贴地。很快，那面如意镜上便出现了画面。
　　教室办公室里，凤衍正拿着一杯豆浆，揭开盖子喝了起来，豆渣沉淀在杯底，他一个没注意，差点把自己呛个半死。碧芜敲门进去了，凤衍把豆浆放在桌子上，脸上瞬间严肃了起来。
　　“什么事啊，老熟？”
　　没想到凤衍直接就不咸不淡地开了口：“听说你最近跟一只社会锦鸡走的很近？”
　　碧芜满头的问号，还没开口解释一句凤衍就开始打起了单方面的口水仗：“不是我想唠叨你，你怎么说也要明确一下自己的定位吧，随便一只锦鸡都能入了你的法眼，你真要给鸾鸟家族绝后啊？”
　　碧芜还处于懵逼状态，半天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凤衍却以为是自己最后那句话戳到了她的痛处，又连忙解释了一通：“可能说的不太好听，但我希望你处朋友的时候能想清楚想明白了。”
　　然后又补充了他自认为十分关键的一句：“而且人家哪需要你来送鸡蛋啊？”
　　碧芜：“……”
　　众人所见，碧芜的脸上是一副“她老熟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吗？”的表情。
　　“我没有给他送鸡蛋啊？”不愧是碧芜，那么长的一段话，她只抓住了“鸡蛋”这个关键词。
　　没有给他送？”凤衍一脸不解，“那你送谁了？不会是送给那个叫白星河的转学生了吧，我看你们最近关系是挺好的，但他毕竟是个人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远在教室的白星河无故被cue，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碧芜：“？？？？”
　　她脸上的疑惑看起来并不比凤衍少。
　　“我……我只给你送过鸡蛋啊？每天都放你桌上呢。”碧芜通红着脸终于说了这么一句。
　　教室里，青瞳忽然一拍大腿：“原来鸡蛋是这妮子送的？”
　　“你又抽什么疯？”琉景扭头问道。
　　青瞳舔了舔嘴巴，没吭声。
　　镜子里继续直播着办公室的画面：
　　“我……”凤衍张口结舌，“我这几天都没看到啊？”
　　“我……我真的放了，一天都不少。”碧芜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而且我没有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那个锦鸡，那个锦鸡是我的鸡蛋供应商。这几天他说蛋的质量有提升，但是也涨价了，叫我去看看来着。”
　　凤衍听着碧芜说的这些话，有些目瞪口呆。
　　半晌，他清了清嗓子，说：“你别住你那个破房子了，明天收拾收拾，来我家住。”
　　“啊？”碧芜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一百来岁的人了，还考不上大学多丢脸？以后就变成锦鸡那样卖鸡蛋的了。我要杜绝你和社会人士接触过多。所以你住我家，我要监督你。”
　　全班爆发出热烈的起哄，连白星河都因为凤衍说出这样的话懵圈了。但是左右一想，也对啊，他就不应该让碧芜一个姑娘家住那么偏远的地方，作为监护人早就该把她接到家里住了。
　　然而在白星河打心眼儿里为碧芜高兴的时候，琉景忽然一转脸，看向青瞳，笑道：“鸡蛋是你偷吃的吧。”

第二十三章 鸡蛋情缘

　　被琉景拆穿了，青瞳哈哈一笑，只好说了实话。
　　原来，开完家长会后青瞳就被停了零花钱，当他亲的不能再亲的爹通知他这个让人悲痛的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偷偷感慨还好留了点私房钱以备不时之需，被训了一通后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回房间后才发现他的“私房钱”只剩下几个钢镚儿，差点一个激动就打110叫警察叔叔说自家进贼了，两秒后他才反应过来他是拿钱去氪游戏去了。
　　钱也没了，游戏也没打出什么名堂，全服排名还没有那个光靠欧气从不氪金的白糖高，青瞳心如死灰，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他想到可以去校外的咖啡馆打工，实在不行去饭店给人端盘子都行，但很快他就发现，没有人想要一个断了一只手的打工仔。
　　或许这就是，悲惨人生吧。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青瞳这天早上得瑟完他的拐杖没多久就感觉自己饿得前胸都快要贴到后背上，无奈之下打算去办公室转一圈—毕竟老师们的办公桌就像多拉a梦的口袋，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果然，他在凤衍的桌上看到了俩水煮蛋，蛋壳还是温热的，然而凤衍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青瞳大喜过望，揣着俩鸡蛋在怀里回到教室，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
　　往后三天，青瞳日日准时准点去凤衍办公桌上偷蛋。
　　青瞳边偷蛋边百思不得其解：是谁整天给凤衍送鸡蛋？
　　其实教室的那一头，办公室里的凤衍每天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碧芜不给我送鸡蛋了？
　　家长会过后为了好好辅导碧芜，凤衍每天都留堂给碧芜辅导作业，在饭堂吃晚饭的时候他还特意委婉地表示过，如果他因为家长会后，说了什么让碧芜不太高兴的话大可以直接告诉她，顺便旁敲侧击地问了下碧芜最近是不是改变了一些日常习惯，然而鸾鸟的脑仁实在太小，碧芜愣是没听出来凤衍其实是在问鸡蛋的事——也罢，谁能想到从碧芜送蛋到凤衍进办公室的十分钟内半路还能杀出个青瞳把蛋给截胡了呢？
　　看着碧芜一脸懵懂的样子，凤衍感觉自己有点坐不住。
　　然后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个鸡蛋？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他知道碧芜对自己的感情，却从来没不敢给出正面的回应，有很多理由，叔侄关系只是最不足一提的那一种，他想把碧芜接到自己家里，也不过是想在辅导她学习的同时，能够给予一点她所缺失的亲情。
　　但不知不觉间他好像自己越过了那条线，从此两人不再似从前那般泾渭分明。
　　*
　　碧芜从办公室回来，刚走进教师们，就看到付新翰往口袋里匆忙的收东西，所有人忽然间都看向不同的方向，就是不看她。
　　碧芜：“……谁用如意镜偷窥了，赶紧拿出来。”
　　必然没有人回应她。
　　然而下一秒，凤衍也跟进了教室。
　　“刚才琉景说了什么来着，”凤衍眉毛一抬，“谁拿了我的鸡蛋？”
　　青瞳吓得差点用他另一只没断的手臂打翻了课桌，却见老凤凰盯着琉景，笑眯眯道：“你在那干嘛呢？”
　　“没没没事，老老老师晚上好，今天来的真早啊……”
　　“你也早，”凤衍看了看青瞳的课桌，发现今早拆的那一袋青豆的包装袋居然还在他桌上，再看看青瞳那微微泛着油光的红唇，问，“你没事来我办公室拿鸡蛋干嘛？”
　　补充……蛋白质！”青瞳这会儿倒是机灵得很，找的借口还像模像样的。
　　“……”凤衍无语，“学校食堂不也有鸡蛋？难道食堂的蛋不能补充蛋白质？”
　　青瞳：“老师的蛋比较好吃！”
　　这句话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凤衍摆摆手，说：“那你也不能悄声无息地拿走我的蛋啊。”
　　得，这句话更别扭了。
　　青瞳心说你以为我很想每天来偷蛋吗，主要是我零花钱被停了啊！每天都在饿死的边缘徘徊啊！
　　“你要吃可以，跟我说一声就行，我还能不给你吃吗？”凤衍说着，又看向了付新翰，并且伸出了手，“谁允许你在学校用如意镜偷窥老师办公室的？”
　　“……”
　　“一会跟我去校长办公室。”
　　“不要啊。”付新翰瞬间就怂了，指了指脑门上的纱布，“我还想多活两年啊老师！”
　　然而凤衍绝不会姑息这种偷窥行为，拽着付新翰的袖子就往教室外走，走出教室门，却还不忘叮嘱碧芜一句：“一会别去找那个锦鸡了，早点回家。”
　　碧芜疯狂的朝着门口点头。
　　等老凤凰拽着付新翰离开了，教室才恢复了一片闹腾。
　　“哇，碧芜，可以啊，可以住你老熟家去了！”青瞳因为手断了不能鼓掌，就可劲儿的用脚拍地面，“不枉费你高考四十年啊，终于博得了就近补习的资格！”
　　碧芜对着青瞳就想吐口水，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我每天勤勤勉勉的送鸡蛋，你怎么能偷呢，你知道我老熟没看见鸡蛋，不高兴了好几天？”
　　青瞳眨巴着眼睛坏笑。
　　“额，碧芜，”白星河插了句嘴，“可你为什么要送鸡蛋啊？”
　　“啊？哦……”碧芜戳了戳自己的脸蛋，有些不好意思，“我小时候听奶奶教我哥哥，也就是她儿子啦，当时我哥哥要找媳妇，我奶奶就说啦，你要真喜欢人家泥，就别老扣扣索索的，你给人家送鸡蛋，一天送俩，准成。后来我哥真的娶到媳妇了！后来，后来我遇到我熟以后，我给他送了两年的鸡蛋，一天都没停过。”
　　白星河冲动之下真想为坚持不懈的碧芜鼓掌。
　　*
　　几个人在教室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就散伙了。今天的琉景，依然没有找他的板友去滑滑板，而是默不作声的成为了习惯一般的陪着白星河回家。
　　白星河心里当然是暗戳戳的高兴的。
　　今天琉景没开车，两人打算一起坐地铁回家。琉景走在前面，白星河紧紧背着书包跟在后面。
　　“琉景，你说，凤衍老师真的会接受碧芜吗？他都让她去家里住了，是不是表示，接受她了？”
　　琉景嚼着泡泡糖，脚下踩着滑板，但是有意的放慢了速度，不让白星河走的太快太累。他思考了一下，说：“不好说，但碧芜光明正大追了老凤凰两年了，是个铁树也该开花了吧。但在碧芜没考上大学之前，我估计老凤凰不会有什么行动。接到家里，肯定为了更好的辅导作业。”琉景笑着回头看了看白星河，“还得谢谢那只锦鸡。”
　　“啊？为什么？”白星河对感情的问题简直是一知半解。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呢？真没谈过恋爱？”琉景皱起了眉头，看着白星河的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又被他气笑了，“占有欲作祟呗。你想想，我要送了你两年鸡蛋，忽然有一天不送了，还跟别的女生走一块去了，你怎么想？”
　　“哦——”白星河这才屡明白了重点，“所以凤衍老师还是喜欢碧芜的吧！”
　　“应该吧。”
　　白星河又问：“那，敖戊呢？”
　　“敖戊怎么了？”
　　“他和玉嬛儿啊。敖天宇不是说，敖戊喜欢玉嬛儿么。”
　　琉景笑了笑：“你最近还挺八卦的嘛。”
　　白星河脸一红，刚想否认，琉景又开口了：“敖戊应该不大有可能吧。玉嬛儿喜欢的是伯邑考。”
　　白星河的额角微微抽、动，少顷终于挤出了几个字：“谁？”
　　“伯邑考啊。”琉景微微一笑，“你不看书的吗？现任玉兔。不过，我也搞不清楚玉嬛儿到底是把伯邑考当奋斗对象呢，还是喜欢他。起码，玉嬛儿这种级别的，肯定不会喜欢天天穿着拖鞋踩饭点的敖戊。”
　　“啊……”白星河犹豫了片刻，还是胆大妄为的说出了那句话，“琉景其实你也挺八卦的嘛……”
　　说完这句话的代价就是，小八的头上被敲了个很重的爆栗，直接敲的额头都红了。
　　白星河还想给自己解释点什么，琉景忽然停下了滑板。
　　“琉景，怎么了？”
　　琉景略微锋利的眉眼紧压在了一起，他伸出手，手掌上出现了那天从秦榛子那得来的灵丹碎片。
　　白星河心头一震。
　　“这碎片似乎有反应了。”
　　“什么意思？”
　　琉景看了看四周，严肃道：“秦榛子要找的人，可能就在附近。”

第二十四章 秦榛子（九）

　　虽然这几天经历了家长会，还零零散散的发生了一些事。但是白星河没有忘记秦榛子，更没有忘记要帮她找到那个仇人。听到琉景这么说，整个人立刻警觉了起来。
　　四周的商业街，人来人往，有些店铺已经开灯了，明艳的霓虹灯之下，照着路边形形色色的人，可究竟谁才是那个已经转世了的秦榛子的丈夫呢？
　　“琉景……”白星河伸手拽了拽琉景的袖子，“我一直没有问……如果秦榛子找到了她丈夫的转世，又要怎样呢？”
　　琉景浅红色的唇角似笑非笑的弯了弯，低头揉了揉白星河的后脑勺，“傻啊。当然是一命偿一命了。”
　　白星河被琉景的话吓到了，猛然的抬头，眼睛里全是惊恐：“可，可是，这是法制社会，怎么能——”
　　他的话没说完，下一秒他只觉得后脑勺一凉，感觉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正凄凄凉凉的站在自己身后。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琉景说完这句话，两人就看到街道的转角处走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叶闵。他依旧是一脸的伤，他的头发被一个中年男子死死的拽着，男子凶狠扯着叶闵的头发，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你跟你那不要脸的妈简直一模一样，恶心！你他妈——”
　　男子话没说完，忽然不知道从哪飞过来一块冒火的板子，直直的朝着他脸上砸来，他连躲闪都没办法，就被那块燃着火焰的板子推飞出去了好几十米，跌落在一个垃圾堆里，撞倒了三四个大垃圾桶。
　　白星河回过神，发现风火轮滑板已经回到了琉景手中。他居高临下的站着，打了个手势示意叶闵到他身后来。
　　男子被砸出的鼻血糊了一脸，顿时气疯了，大骂着挣扎想站起来，奈何脚下全是厨余垃圾，他打滑了好几下都没有找到能站起来的借力点，他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和叶闵差不多大的穿着校服的少年，就更生气了。
　　“你他妈谁啊！你是不是找死！”男子大喊的同时再度挣扎，却被琉景一脚又给按了回去。
　　琉景微微颔首道：“嘴巴不干不净的，你想干嘛？”
　　男子表情有些空白，他本来想开口骂人，眼神却越过琉景和白星河的肩膀，看向了他们身后。紧接着，只听到他尖叫一声“鬼啊！”便连滚带爬的打了好几个趔趄，终于算是站了起来，也顾不上叶闵和琉景，疯了一样的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走了。
　　白星河叹了口气，才觉得沉重的肩膀一松。
　　想必这男的刚才应该是看到了和白星河头挨着头的秦榛子了……
　　等回过神来，白星河才想起来躲在琉景身后的叶闵，只见叶闵低声吁了口气：“看吧，这就是我妈的那个男朋友。”
　　琉景没好气的说：“平时和我们干架挺积极的，遇到这么个货色反而这么怂。”
　　叶闵着急的哼了两声：“他是成年人啊，我还是个学生！我可不想我的兄弟因为这种人受伤。”他顿了顿又说，“谢了，琉景。这次你帮了我。下次你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不用了，”琉景摆摆手，“我还想不到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你帮我的。”
　　可白星河却颇有担心：“可是，叶闵，现在弄成这样你回家的话他还会打你吗？”
　　叶闵好像也是有点担心这个问题，估计是被那男的打怕了，“我今晚去我同学家睡。之后的事再说吧。”
　　“要不要，我们陪你去啊？”白星河略带担心的问了一句，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叶闵有些驼背，他一手插进裤袋里，一手揉了揉脸上的淤青，也不再说什么，只拍了拍琉景的肩，就离开了。
　　“……”白星河无意识的抬头看刚才那男人逃跑的方向，“所以……那个男的，就是榛子要找的对象吧，是吗，琉景？”
　　琉景笑了笑，没有回答白星河的问题，而是一手抚过他那一头乌黑蓬松的头发，习惯性的将大手放在他的后脑勺推着他走向地铁站：“回家啦，小八，我都饿了。”
　　白星河现在不仅觉得自己很幸福，还觉得他小叔叔走的好，他家的房子拆的对。
　　如果秦榛子的事解决了，他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
　　第二天，白星河依旧是和琉景一起进的教室。班里的人还是会日常的起哄一下。
　　然而，白星河刚走到座位前，就发现昨天还只绑着一个绷带，断了一个右手的青瞳，今天左手也绑上了绷带，一左一右两个手同时吊在胸前，那样子真的是又傻又好笑。
　　“看什么看，你再笑老子就把你——嗨，老大早。”青瞳刚想对转学生嚣张一下，琉景就已经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座位前。
　　“你怎么回事啊？”白星河强忍着笑，轻轻的拍了拍这只小青龙的肩膀。
　　青瞳磨了磨牙根，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用下巴指了指碧芜：“你问她，她老熟干的好事。”
　　“我老熟怎么了！”碧芜走上前一巴掌拍上了青瞳的后脑勺，“不就是给你爹打了个电话么，不行么。”这要换做以前，碧芜是不敢这么上手的，谁叫青瞳此时此刻，两只手都废了，变成了半只残疾龙了呢。
　　昨晚，碧芜终于搬进了凤衍家。其实在两年前凤衍第一次见到碧芜，并且知道她是唯一的一只青鸾的时候，已经提出了好几次要将她接到家里照顾，可是那时候碧芜还有点舍不得她爷爷奶奶住的房子，暂时性的拒绝了。
　　老凤凰住在一个胡同的四合院里，四合院里的装修是高调奢华的新中式。碧芜昨晚刚踏进宅门就后悔了。后悔自己怎么不两年前就搬进来。
　　院子里小桥流水，一抹淡淡的夕阳柔和的洒在院子的老槐树上，从缝隙之间跌落在石子路面，铺洒了一地。
　　凤衍让碧芜住在西厢房，碧芜走进去一看，原来凤衍早在两年前就为她装修好了这个屋子，一切都是为她准备的。她喜欢的大床，喜欢的壁挂大电视，喜欢的电脑和书桌……
　　“别太感动了。”凤衍很随意的靠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我去做饭。你乖乖在屋里写作业。你想在院子里写也行。”
　　“我帮你一起做饭吧。”碧芜兴致冲冲的说。
　　凤衍目光清明，眼里沉沉的全是温柔：“好。”
　　两人一起往厨房走去，凤衍忽然想起了什么，停在了院子中央，“我先打个电话。”说着他拿出手机，翻开刚才那本碧芜以为是书，原来是家校本的本子，在拨号界面按下了一串数字。
　　几秒钟后，凤衍用一种难得一见的、略微带着些坏的笑容开口了：“嗯，是我，凤衍。你怎么把青瞳的零用钱停了？这样多不好，没钱吃饭，都跑到我办公室偷鸡蛋吃了。太惨了，还是别停零用钱了。”
　　碧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凤衍挂了电话以后，那头青瞳他爹得是个什么样子。
　　果然，今天，青瞳又断了一只手。老青龙这么要面子的人，接到凤衍的电话后自觉祖宗十八代的脸都给青瞳丢光了，王八羔子居然每天去偷老师的鸡蛋，一偷还偷俩！这种事情就要从根本上解决，让他再也没办法偷蛋！于是他抄着棍子打断了青瞳的另一只手……
　　“但，我爹又恢复了我的零用钱。”青瞳似乎还有一丝得意，“起码我有钱吃饭了。”
　　“是的。”碧芜说，“所以你不是得感谢我老熟么？而且他老人家还吩咐我，中午给你买饭吃，不能让你饿着。”
　　本来凤衍这么说的时候，碧芜觉得十分无语，但念在同学情分上也不好说什么，何况青瞳现在就一残疾，每天都要有不同的人陪着他去饭堂打饭，否则他还是逃不掉被饿死的命运，还不如帮他打包带到班里来吃。
　　于是很快，青瞳成功掌握了一门技术：用脸吃饭。
　　把脸埋进碗里，吃一口饭，再把脸埋到盘子里，吃一口菜，再把脸凑到碗边，喝一口汤……
　　青瞳觉得耍杂技也不失为一项极好的谋生手段。

第二十五章 秦榛子（十）

　　然而将整个事情推向高潮的，是两天后出现在学校门口的叶闵。
　　一大早琉景和白星河像往常一样去上学，刚把车停好，走到学校的门口前的拐角处，大老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直在那来回踱步，看上去像在等什么人，走进了些发现是叶闵。
　　他的神色有些焦急，眼神一捕捉到琉景他们，像是有了希望般面露喜色，三步两步的走上去，有些激动地说：“我有点事想请你们帮忙。”
　　琉景还感到有些奇怪，这边叶闵就急急忙忙的说上了。
　　“那男的前几天回去以后特别奇怪，总说有鬼找上他了，要杀他。一直在我家砸东西。我今晚想跟踪他一下，但是，就……”那男人本来就阴晴不定，这下更是神神叨叨，看上去吓人极了，叶闵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他与这男的力量悬殊，每次他动手自己都是鼻青脸肿，想着自己跟踪不如找琉景一起帮忙，万一出事了还能帮他报警。
　　琉景和白星河相视一望。这秦榛子可能是想动手了。
　　“今天下午放学我到你家看看。”琉景简短道。
　　*
　　初秋变天极快，早上还阳光灿烂, 到了中午就阴云密布。空气中隐约漂浮着泥土和青草的潮湿味。
　　前几天那个被琉景踹翻的男人，此时已经是满脸的胡茬了，他正在抱着一根拖布杆，力度之大让手指已经泛白，僵硬着身体，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他赤红着双眼，眼底一片乌青，眼眶深深的向下凹陷，满目的红血色都显示着他已经几天没睡好觉了，每当一闭上眼睛都是那女鬼的丑陋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缠上自己脖颈，置自己于死地。
　　男人努力的聚起了焦点，防御的看着屋子里的每一处，屋子里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突然“咣当”一声从他背后传来，他立马转身向身后看去，一只白色瓷杯在地上四分五裂，又是“砰”一声，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看着声源，房门刚刚关的严丝合缝，将他困在这件屋子里，他像疯了一样冲到门口，对着门又推又踹，可就是打不开。
　　精神高度紧张之后带来的就是崩溃，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了，他扔下了手中的拖布杆，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双唇忍不住的颤抖。“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放了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要么你死，要么你儿子死，你选……”静谧了半天，幽幽的声音传来，男人不敢抬头去看，可是那些话却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他的脑海里。
　　“我要他死，他死！”男人的声音颤抖却又带着几分坚定。只是女朋友的儿子，又不是他亲儿子，死了不是更好！
　　“一命偿一命，那你就杀了他来还我。”女鬼的声音像是带着回声般久久不散，即使是抱着头男人也感觉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好，我去杀了他！我去杀了他！”男人的表情尽是阴鸷，头发已经揉搓的不成样子，却坚定的站起身向门外跑去。
　　*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琉景和白星河收了书，出了教室准备去校门口，叶闵和他们约好了放学在校门口见。
　　到了校门口却没看见叶闵的人影，琉景和白星河等了有好一会依旧没看见他。
　　“奇怪了，叶闵怎么还没来？”
　　“对啊，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叶闵不是那种爽约的人，何况又是叶闵主动找的他们，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在两人心里腾升，琉景和白星河跑着去叶闵的学校。
　　还好叶闵的学校就在不远处，一到二中的门口就看见了一个叶闵的同班同学。
　　“你看见叶闵放学后去哪了吗？”琉景拉过那个同学问他。
　　“叶闵好像一放学就被一个男人拉走了。”
　　“男人，会不会是叶闵他妈的那个男朋友？”白星河猜测着。
　　“往哪个方向去了？”琉景也不禁紧张起来，语速也快了起来。
　　那同学指了个方向，说是叶闵家的小区，琉景听完拉起白星河就跑起来。
　　琉景必然是没觉得有什么，可停下来的时候白星河已经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他将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虽说到了地方，也真犯了难，他们都没来过叶闵家，根本不知道具体方位是什么。
　　琉景突然闭上了眼睛。他的五感被灵力无限放大，可以感受着周围的一切，白星河看着琉景投入认真的样子，呼吸都放慢了，不敢打扰他。
　　没过几秒，琉景突然睁开了眼睛，指着左边的楼顶“快走，在那。”
　　到了可视的距离，白星河才看清楼顶上好像站着两个人，琉景带着白星河偷偷的上了楼，藏匿于一个角落里悄悄的观察着情况。
　　“你干什么！”叶闵挣扎着，想逃脱男人的钳制，可是那个男人的力气好像出奇的大，眼中的暴戾是叶闵从未见过的，过往多次的暴力都没有这次一样让叶闵感到这么害怕，叶闵不知道的是，他就是这个男人的救命的稻草，死也不能放开。
　　“我没办法，只能牺牲你了。”男人阴狠的说。
　　“你在说什么？牺牲我什么？放开！”叶闵越来越恐惧。
　　可这回任由他怎么叫喊这男人都没有再理他，而且还用一块不知道从哪拿来的布堵住了他的嘴，只剩下呜咽，男人驾着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天台边，几十米的高度让叶闵感到有些眩晕，扭了头不再往下望。
　　突然男人像是着了魔似的对着空气说话“您看到了吗？这是我儿子，只要我把他推下去是不是就可以放过我？”
　　叶闵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害怕给自己带来了错觉，他竟然真的听到空气中传来了轻飘飘的回答。
　　“是。”这一个字好像就是给叶闵判下了死刑，却给了男人希望，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无比的喜悦，心头只剩下自己能活命的欣喜，完全忘了自己将要变成一个杀人犯。
　　叶闵是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扭头看向自己，然后将自己往天台边上推，脚仿佛已经留不住最后一块土地，自己真的就要这么死了吗？
　　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却没能等到预想中的失足感，反而是被瞬间拉回到另一个人的身边。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白星河身边，琉景面无表情的抓着自己的手臂。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而男人看到叶闵被救了，发了疯似的朝他冲过去，“你给我回来！”
　　可是他显然不是琉景的对手，琉景扣住了男人的手腕像旁边一甩，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让他半跪在地，可是男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马上起来又像叶闵扑过去，琉景迅速的反应过来朝男人的肚子上就是一拳，将男人打翻在地，正巧撞在了台阶的边沿上，暂时晕了过去。
　　“出来吧。”琉景朝着一个方向说了一句。
　　就在此时，本就乌云压城，怪异的气氛越来越浓。憋了一中午的暴雨忽然倾盆而下。
　　奇怪的是，叶闵抬头间，所有的地方都在下雨，唯独琉景和他们的四周，像是被罩了一个无形的保护罩，没有一丝雨水能够落下来。
　　诡异的笑声响起，比之前的幽幽又多了一些沙哑，像是有什么在她的喉咙里挠。而后就在琉景对着的方向显现出来一个红影，长发遮脸，可是如果有风吹过还是能看见她丑陋的面容上面遍布着青丝，双手如同枯槁，尽是褶皱。
　　“秦臻子。”
　　“……”
　　“带走他吧。”琉景说道。
　　秦榛子看着地上被雨水浇透，已经晕过去的男人，嗓子中发出呜咽的哭泣声。
　　“琉景？”白星河拽了拽琉景的袖子，“可是，这个男人虽然罪大恶极，但是几百年了……他已经……投胎了好几次了吧。而且，他想杀叶闵，我们应该把他交给警方……而不是……而不是自己处理掉吧……这可是一条人命……”
　　“小八，你就是太傻善良了。秦榛子的记忆，你都忘了吗？”琉景拍了拍他的头，“这次我站在秦榛子这边。”
　　“我没有忘。我想帮她……”白星河眼圈有些红，他不懂神魔鬼怪的规矩，他也很恨秦榛子的丈夫，更想帮秦榛子报仇。可是，眼前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小八，秦榛子做了几百年的孤魂野鬼，她的怨气不散，是永远投不了胎的。”琉景说完，抬手扯开了白星河抱着他的胳膊，对着秦榛子道，“去吧。”
　　秦榛子飘向晕倒的男人。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缓缓睁开了眼，他看不清秦榛子的样子，却能看见一团黑色的雾气向自己飘来，顿时脸色变得铁青，全身都打着颤。
　　但是他还没忘了一件事，就是一命偿一命。
　　男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住了伸手可触的叶闵的脚腕，叶闵一个趔趄被男人拽到在地，他死命的抱住叶闵的腰继续向前跑，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白星河最先反应过来想伸手抓住叶闵却只扯了个衣角，什么也没抓住。
　　眼看着叶闵就要别男人推下楼去，却被脚下忽然出现的风火轮滑板绊住了，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叶闵借力往旁边闪躲，男人直接就扑下了楼。
　　“啊——！”伴随着巨大声的叫喊，大约只几秒就听到“砰”的一声，落了地叶闵甚至都没向下望去就能想象出男人的惨状。
　　秦臻子的魂魄在天台前漂浮了半天都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楼下那具摔的七扭八歪的尸体，好像是一件萦绕在心头的大事，努力了一生最后实现了的无言。
　　“……”白星河和叶闵目瞪口呆，也不敢伸出头去看一眼。
　　*
　　很快，警方把案发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警戒线包围了整个小区。
　　许多目击民众声称，这个摔死的男人似乎在天台和他的继子吵架，想将他的继子推下楼，因为下雨路滑，自己没稳住，摔下来了。
　　白星河和琉景以及叶闵一起被请到了警察局做笔录。然而这个男人的前科实在太多了，这几个人又是孩子。警察们只问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以这个男人失足摔死结案了。
　　琉景淡然的走出警察局，对着空中问：“心里好受些了吗？”
　　叶闵完全不知道琉景在做什么，他只看到白星河拽着琉景的衣角，小声的说：“秦榛子还想找她的恩人。”
　　琉景笑了笑，低头对白星河说，“你看前面最高的那栋楼。”
　　白星河抬头看去，被乌云压制的漆黑天空，几乎看不到房顶。琉景指的最高的那栋楼，已经因为暴雨被乌云遮了一半。然而再仔细看去，白星河发现了一条发着淡淡金光的四爪神龙，摆动着尾巴，优雅的穿梭在乌云之中。
　　“那那那，那是谁啊！”叶闵和白星河同时喊道。
　　“敖戊啊。”琉景说道，“我让他帮忙找个人。”
　　“……？”叶闵被今天所看见的东西震惊到冲昏了头脑。
　　他今天不仅看见了鬼，还看见了龙！？
　　*
　　很快，琉景带着目瞪口呆的两个人上了那栋楼的楼顶。也不知怎么的，几人刚上楼顶，雨就停了。一缕刺眼的阳光穿透乌云，直射地面，灰色天空被阳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大家的目光都顺着敖戊手指的那个方向看去。
　　秦臻子看见一个男人，与上一世眉眼相似的男人，瞬间勾起了她对过往的记忆，他长得不算是英俊，却能让人感受到安心，他不再是穿着粗麻布织成的衣服，换了一身熨烫平整的衬衫，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另一只手牵着一个不大的小女孩，他温和的对着那小女孩笑着，然后转头和他旁边的女人耳语，伸手为妻子理了理被风吹的凌乱的头发。画面如同电影里那般和谐。
　　三个人慢慢的向前走着，直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秦臻子看着他们不见，才收回了目光。
　　“好人终究会过的幸福的。”敖戊蹲在天台的台阶上，说了这么一句。
　　多年的执念一朝解开，无论是好还是坏也都尘埃落定。
　　“他现在很好，过去的事终究过去，你也完成了心愿，再转为人就可以拥有一段自己的人生，投胎去吧。”琉景对着秦臻子说。
　　秦榛子低下头，缓缓的飘到了白星河身边。
　　白星河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嗓子中夹杂着一丝沙哑，对他们说了三个字。
　　应该是谢谢你吧。
　　白星河不知道。
　　他没听清。
　　他只感觉到全身忽然如释重负，之前的焦虑，难受全都在一瞬间不见了。整个人就像获得了新生一般明朗。
　　乌云已经完全散去了，整个城市因为雨后又变得透亮起来。
　　“你们，都是什么人啊？”叶闵盯着琉景和敖戊问道。
　　敖戊从台子上蹦下来，嬉皮笑脸道：“知道这么多干嘛，不知道咱们下回还能约架呢。”
　　“约什么——”叶闵话音未落，敖戊忽然伸出一只食指点在了叶闵的额头中央。白星河看见敖戊的手指发出微微金光，叶闵眼睛往上一翻，向后倒去。
　　白星河吓了一跳，连忙接住了叶闵：“敖戊，他咋了？你你你做了啥啊？”
　　敖戊抓了抓头发：“他把我真身都看了，我不得给他洗洗脑啊。没事，一会就醒了，醒了就是没都不记得了。老大，那我先撤了，我饿了，回家吃饭去。”
　　“嗯。去吧。”琉景从白星河身上用一只手拽住了叶闵的衣服，把他丢到了敖戊怀里，“顺便把这个送走。”
　　敖戊乖乖的把叶闵背在背上，一溜烟下了楼。
　　此时此刻，天台上只剩下了琉景和白星河。
　　两人相继无言了一会，琉景还是先开口了：“感觉怎么样？那男的死了，不是被秦榛子杀的，是咎由自取的。你不难受了吧。”他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不想让秦榛子杀人，怕她不能投胎。”
　　白星河被拆穿了心思，脸上有些微红。
　　琉景伸出手，手上浮现出了之前落在秦榛子手上那颗灵丹碎片。此时这个漂亮的碎片被琉景穿成了个手链。
　　“给你吧。”他说。
　　白星河吓了一跳：“这不是你们的神物吗，怎么能给我呢？”
　　“秦榛子说，给你保管。直到找到它真正的主人为止。反正灵丹对普通人来说也不会有任何效果。你就当个首饰带着吧。”琉景笑了笑，讲手链套在了白星河的右手上。
　　白星河左右的翻看了一下。这碎片真的很美，通透的仿佛一个星辰宇宙。
　　“哎，琉景。”
　　“嗯？”
　　“我也是人类。你们有一天，会不会也消除我的记忆？”白星河放下手，抬头看向琉景，心中还在想着敖戊消除叶闵记忆的样子。
　　琉景伸了个懒腰，嗓子里发出了懒洋洋的声音。
　　“不知道啊，也许吧。或许你是离开这所学校的那天。所以，好好珍惜记得我们的日子吧。”
　　“……”
　　“走，回家吃饭了。”琉景的大手抚过白星河的头发，温柔的捏了捏他的耳朵。

第二十六章 秋游总是愉快的

　　这之后的一周，琉景请了汤森给秦榛子超度，她的魂魄终于得到了安宁，得以去投胎。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算是一个好的终结，也算一个新的开端。
　　白星河经常越过琉景去看窗外，发现秋意越来越浓，树上该落的叶子们也都一丝不拉的纷纷往地上掉落起来。他看着看着就会轻笑，仿佛看见了秦榛子带着面纱，挽着她的小婢女开心出游的样子。
　　希望你能投个好人家。白星河心里默念。
　　就这样，家长会过后一个月，大家的断手都恢复了七七八八，青瞳的左手拆掉石膏的那一天，余凯带来了秋游的消息。
　　“这次活动我们遵从自愿原则，想去的就交钱上车，不想去的就待家里睡觉，考虑到大家都是有主见能自理的成年人，这次秋游不会安排导游，不会强制大家吃盒饭...咳，总而言之就是我们只负责把你们拉到目的地，再把你们拉回学校。”
　　余凯瞪着他的死鱼眼，面无表情地讲完这一段后，全班同学都发出了“噢~”的欢呼声。
　　“所以老师！”青瞳拆完石膏后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仿佛之前被禁锢的是他的嘴而不是他的手，“我们要交多少钱？！油费应该用不了多少吧！”
　　“不多，”余凯抖了抖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后看了一眼，“八十。”
　　“这么贵？！”青瞳嚎了一声，“我还不如坐环城大巴呢！”
　　“我没意见，”余凯瞥他一眼，“但是可能你的环城大巴还没到那边我们就已经玩完回来了。”
　　青瞳：“......”
　　余凯又说：“等等我统计一下人数，确认要去的来签个名交钱，现金微信支付宝都行，不支持打白条。”
　　彼时白星河塞在抽屉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了一下，引得身边的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他身上。他有些心虚，右手伸进抽屉里一摸索就摸到了“罪魁祸首”，打开后发现是一条微信消息：
　　琉景：你去不去？
　　白星河：想去。
　　白星河：但没钱。
　　琉景：......
　　琉景：你那份我出。
　　白星河：不用啦……
　　琉景：废什么话。
　　然后他发来一张截图，对方的名字是“余凯”，聊天记录上是一条转账通知。
　　琉景给余凯转了两百块，并备注：我和白星河的，不用找钱。
　　白星河心想，微信支付谁还自带找零啊？
　　他回过头看向琉景的位置，发现那人正翘着二郎腿，大概已经看了自己挺久。
　　这天晚上琉景并没有直接把车开回琉焰馆，而是把车停在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白星河跟在他身后，有点好奇地问：“来超市干嘛，今天不回家吃饭吗？”
　　“...你是不是傻，”琉景转身挥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明天去秋游，你不买点吃的喝的吗？景区和游乐场的东西有多贵你不知道吗？”
　　白星河心想你直接白送了余凯四十块钱还大方地告诉他不用找零，这会儿居然在意那几块钱吗？有钱人的世界的确让人无法理解更无法融入哈...
　　但他也只是心下默默吐槽，毕竟他男神脾气实在不太好，他怕琉景一个不爽直接把他那份钱回收了，然后让他追着大巴跑。
　　其实琉景最近对他的态度着实好了不少，偶尔甚至还称得上“温情流露”，奈何琉景先前那拽得二五八万的形象在他脑子里有点根深蒂固，一时无法完全割舍。
　　富家子弟琉景可以说是财大气粗，连薯片果汁都专挑贵的买，一式两份，购物车里的东西加起来大概有三十样。
　　“哇，买这么多，”白星河在他身后感叹了一句，“好像小学生去郊游啊。”
　　“你就挺像个小学生。”琉景说。
　　白星河刚想反驳，又想到琉景已经几百岁了，那自己在他眼里可不是个小学生吗，不对，说是小学生都是抬举他，他充其量算个小屁孩吧。
　　他在琉焰馆“借宿”了这么久，知道琉景家富得流油，但当他看到琉景面不改色地把那一样样“进口食品”放到自动售货机扫码并结算时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天文数字，还是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天哪，欠他的这些，我要怎么还...
　　琉景仿佛付新翰附体，打开微信付款码结算完后拉了个购物袋，把东西一股脑扔进去，对他说：“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白星河：“啊？”
　　“千金难买我乐意。”
　　“……”
　　和琉景一起在超市购物之后，回家之后白星河发现，之前被琉景打发走的厨师们又回来了。本来都准备好要下厨做饭的白星河愣在了餐桌前，他第一天来琉焰馆时吃到的美食又重现了。
　　“你做饭没我家厨师做的好。你还是歇了吧。”琉景是这样说的。
　　“可是，”白星河看着琉景，有些不大好意思，“这样不就等于我在白住了吗？”
　　“白住就白住吧，想那么多干嘛。”
　　“可……”
　　琉景一把把白星河压在凳子上：“闭嘴，吃饭。”
　　就这样，白星河失去了琉焰馆掌厨的资格，仿佛变成了这里的二少爷。饭来张口的，好像还是不大合理。但是琉景一点也不在意。其实相处久了，白星河发现琉景人真的挺好的。
　　两人饭后在花园里运动了一会，又坐在客厅看了会电视，白星河这才被打发去了睡觉。
　　睡前白星河习惯性的虚掩着门，哪知道他刚把那扇门阖上，下一秒就被琉景推开了。
　　白星河：“...”
　　“唔，”琉景这次一反常态地有些犹豫，支吾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明天跟谁坐一块啊？”
　　“啥？”白星河经常怀疑自己跟琉景根本不在同一个次元，“什么坐一块？做什么？”
　　琉景特别想抬手给他一个爆栗。
　　“明天大巴上，你跟谁坐一块？”
　　“啊，”白星河终于跟他来到了同一个频道，“我不知道啊。”
　　“...你要不要跟我坐？”
　　“嗯？”白星河有点惊讶，“你不和青瞳坐一块吗？”
　　“不要，”琉景撇撇嘴，“他吵死了。”
　　“好啊，我跟你坐一块。”白星河点点头，然后又问：“就这事吗？”
　　“嗯。你早点睡。”琉景走的时候十分贴心地帮他带上了门。
　　这天晚上白星河格外兴奋，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小学第一次春游，他睁眼看着指针一点一点挪动，直到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期间甚至连春游时吃零食的顺序都想好了。
　　如今十年过去了，虽然他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激动得一夜无眠，但这一晚上他睡得的确不怎么实，两三个小时就会醒来一次，兴奋几分钟然后翻个身接着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白星河再一次突然醒来时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精神，一秒都不想赖了，索性关掉了自己特意设置的好几个闹钟，第一次醒得比琉景还要早。
　　这还不够，他甚至请走了琉景的御用厨师，打算大展身手—煎两块培根和鸡蛋，再冲杯牛奶。
　　琉景洗漱完后慢悠悠地走下楼来，刚迈下最后一个台阶就看到白星河围着围裙煎蛋的模样，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
　　白星河最后一次把培根翻了个身，热油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响声，他拿着锅铲划拉两下，关掉了煤气，转过头对琉景说：“对啊，我睡不着啊。”
　　“......”琉景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居然有人会因为一次秋游兴奋到睡不着，果然人类的脑回路就是比较不一样吗？
　　白星河把培根和煎蛋盛出来，再冲了两杯热牛奶，在琉景对面坐下，拿好刀叉开始吃，还不忘对琉景说一句：“吃啊，尝尝我的手艺。”
　　琉景无话可说，叉起一块培根吃了起来，心说我白把厨师请回来了么！
　　等白星河来到了学校，就发现平时也不那么浓厚的学术氛围在秋游这样的背景下，寡淡到几乎要消失了。
　　青瞳已经连拆了第三包薯片，一刻不停啃的咔嚓咔嚓响，白糖最近不让人薅头发了，因为上次被打断手之后怕了，于是他半小时的光景就抽到了好几张ssr，碧芜边看着高考必背篇目一边吃着白煮蛋，被付新翰怀疑她偷偷带了什么有毒气体来班里毒害大家，玉嬛儿还是戴着耳机看宫斗剧，这部据说长达一百二十集。
　　二十分钟后余凯终于姗姗来迟，讲了两句废话后就大手一挥宣布上车走人，白星河走在队伍最前端，琉景却在最后，他突然想，不知道琉景晕不晕车，要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在这个问题的驱使下，白星河做了一件自认为是十几年以来最蠢的事情——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朝着队伍后方大喊：“琉景！你要坐第几排？？”
　　全班：“………”
　　琉景：“……”
　　妈的，坐哪排不都一样吗，喊那么大声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表白呢！
　　偏偏白星河脑子里错位的那根筋直接一错到底，见琉景半天没回话他还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于是拢起双手，气吞山河地喊到：“琉景！你听得见吗？你要坐哪排啊？？？”
　　妈的神经病啊！？琉景觉得自己简直是白日见鬼，索性直接跟他一起智商跳水，他冲着前方吼道：“坐哪都行！”
　　众同学：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jpg。
　　白星河选的座位琉景满不满意他不知道，但他觉得琉景大概很后悔替他交了这个车费。
　　“白星河，”琉景难得连名带姓的叫他，“你真是拉低了全人类的平均智商。”
　　白星河：“……”
　　“我就是想问问你会不会晕车嘛…但我又觉得万一你晕车，可能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说出来，所以就直接问你想坐哪了。”被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嘴后白星河的智商终于重新上线，他抓了抓后脑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琉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考虑的还挺周到…但是难道在这么多人面前用一种要跟我当众表白的气势问我要坐哪排就不丢脸了吗？大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雷声大雨点小啊，你这就是雷声大，但根本没雨，还是个大太阳天！
　　“你不会生气了吧？”见他没回答，白星河小心翼翼道。
　　“没有，”琉景戴上耳机，“你不要给自己加戏。”
　　白星河：“......”
　　我怎么就给自己加戏了？！
　　好在白星河前一天晚上蹭爆了琉焰馆的WiFi下了好几部电影，就算不讲话他也并不会无聊，然而他还没看到男主出现，耳机就被身边的琉景扯了下来。
　　“我就说我家网络怎么回事儿，昨晚炸了一整晚，”他幽幽地说，“合着你连着它在那没命地下剧呢。”
　　白星河：“你要不要一起看？”
　　琉景再一次感到无话可说。
　　“看吧看吧，”白星河换上了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这部剧评分可高了，主角颜值演技均在线，错过后悔啊！”
　　简直像是个打广告的。
　　琉景叹了口气，说：“那一起看吧。”
　　白星河很自觉地分了一边耳机给他，摁下了播放键后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大概是耳机线不够长的缘故，他和琉景不得不挨得很近，近到白星河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琉景都能在余光中看到他扇动的睫毛。
　　每扇动一下，都像是有什么东西轻拂过他的心头。
　　琉景突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燥热，此时已经是十月份，整个省城分明已经入了秋，树上的绿叶都开始发黄，凋落，可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身处炎夏，被一股热流包裹着，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努力呼吸，想要赶走这种燥热。
　　一部电影放完，大巴车也差不多行驶到了目的地，白星河意犹未尽地扯下耳机，感叹了句：“这结局明显就是为第二部埋下了伏笔啊，赶紧拍吧！急死个人了。”完全没注意到他身边发癔症似的的琉景。
　　余凯坐在司机旁边，拿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小蜜蜂（扩音器），面无表情地吼了一声：“同学们！起床了！”
　　全班同学：“......”
　　这么大点地还要拿个小喇叭就算了，问题是车上根本没人在睡觉啊？！
　　不过琉景倒是被这声给吼回了神，他拎起了被自己压在身后的背包，扯下一边耳机后对白星河说：“走吧，下车。”

第二十七章 鬼玩偶（一）

　　白星河相当兴奋，跟小学生出游别无二致，方才几分钟的功夫他就把景区的设施、每个游乐项目都在哪全给摸清了，他下意识地拉住琉景的手臂，问道：“我们待会先玩什么？雪山飞龙还是太空飞椅？？！”
　　琉景：“啊？”
　　他自打初中后就没玩过这些，每次春游秋游都是找个阴凉的地方玩手机，交钱不过是变相为交通事业的发展做一点微薄的贡献。
　　这会儿白星河如此兴奋地跟他讨论如何游玩，还真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然而白星河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还以为他不敢玩，小小声地问他：“啊，你不会害怕吧？”
　　琉景额头上瞬间滑下三根黑线。
　　“我怕个...”
　　“哎呀没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白星河还以为自己一不小心窥探到了自己男神的弱点会让他有心里压力，“这些项目都很刺激的，特别是到最高处的时候，你要是害怕你就叫啊，大声叫，这样就不害怕了。”
　　琉景：“......”
　　想得可真周到啊，可是有什么用？我怕个鬼啊！到时候谁叫的更大声还说不准！
　　身旁的同学们已经开始各自组队各自撒野去了，只剩下白星河和差点被敖戊和青瞳抢走的琉景，互掺手臂，互诉衷肠。
　　琉景只觉得面前这个人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智商又跌入了谷底，索性不跟他解释那么多——反正再怎么解释也是白搭，他反手扣住白星河的手腕，拉着他到了雪山飞龙的入口处。
　　“哇，一开始就来这么刺激的？”
　　“还有更刺激的，”琉景朝右侧指了指，“你知道那个小房子是什么东西吗？”
　　“是什么啊？”白星河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小屋样式的建筑伫立在那儿，屋顶和门都被刷成了黑色。
　　“鬼屋，”琉景扬了扬下巴，“怎么样，等等要不要去玩？”
　　先前在碧芜家的墓地里遇到的那个女鬼在白星河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以至于他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对漆黑空旷的地方有很深的恐惧，一听到“鬼屋”二字他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再看看那个“小屋”，只觉得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不不要，”他打了个寒颤，“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接触跟‘鬼’有关的东西了。”
　　他们边说边跟着队伍前进，不知不觉就排到了入口，负责人正在清点人数，白星河突然有点紧张——万一他和琉景刚好被分开了怎么办？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的，真要在两人之间断开，恐怕队伍后面也没有人愿意跟他们换。
　　幸运的是他的担忧并没有成真，负责人点到他的时候，指尖只是飞快地在他肩膀上掠过，然后点到了琉景。
　　他们坐在“龙”的中间，白星河系上安全带后就把身前的横杠放了下来，两只手牢牢地将其握住。
　　“好像是你看起来比较紧张。”琉景看着他手上隐隐约约凸起的青筋笑着说。
　　“反正你等会也得抓着它，”白星河嘟囔了一句，这时候负责人已经检查好了整只“龙”， 例行公事地走到操作室说了一句雪山飞龙马上就要启动，请各位做好准备。白星河闻言便抓起了琉景的一只手放在横杠上，“马上就要启动了，你...”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边的一切飞驰而过，设施迅速启动，一时间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而他的手也还牢牢地覆在琉景手上，姿势十分暧昧，偏偏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法松开手，下坠时的失重感反而让他下意识地越抓越紧。
　　“雪山飞龙”最刺激的一点在于，它会在最高点时稍作停留，然而紧接着便是一个九十度的拐角，坐前排的人因为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下方的景象，停留的时刻便成了最刺激也最让人紧张的时刻，而后排的人因为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静止后突然又跌落的猝不及防自然也能最大程度地放大这种刺激感。
　　琉景和白星河就属于后排的人。当雪山飞龙在最高点停留，前排那些知情人已经开始尖叫的时候，白星河只是稍微放松了下自己紧箍着的那只手，提了口气，说：“我...”
　　这次他同样没有把话说完的机会，跟刚启动那次不同，他没说完的话在自己跟着雪山飞龙一起垂直下坠的那一刻，转化成了一声几乎可以穿透琉景耳膜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琉景无语地想着，幸好他没吓到喊妈妈，否则说什么自己都不会再跟这人一起玩这种惊险又刺激的游乐项目了...
　　好在一同游玩的人里面不乏像他一样失语尖叫的，好几声尖叫重叠在一起，也就没人在意每一声尖叫都是由谁发出来的。
　　等到雪山飞龙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时琉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倒是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很害怕的白星河，走下去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
　　哦对，他还把琉景的手箍出了几个指印来。
　　“你不是很勇敢吗？”琉景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怎么脸都白了啊？”
　　白星河：“......”
　　“我我我，太久没玩了，”可不是吗，玩完一轮下来觉得说话都费劲，他看着琉景那张神色自然，依旧很帅的脸，说：“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琉景失笑：“因为我觉得这没什么可怕的啊。”
　　好的吧，白星河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的担忧实在是太多余了，琉景的滑板可比这玩意快多了……
　　“接下来玩什么？”看着他这副模样琉景突然就来了兴致，“太空飞椅还是UFO？要不先来个没那么刺激的，海盗船怎么样？”
　　白星河：“.......我觉得旋转木马还不错。”
　　“你是小学生吧？”在琉景的印象里，自己已经好几百年没玩过旋转木马了。
　　“不好吗？你没看见这里的旋转木马，可高级了！”白星河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扒拉了好几张图片给他看，“你看！上面还有敞篷马车，我们可以一起坐啊！”
　　琉景心念一动，表面上却装得不情不愿：“好吧，那陪你玩一次。”
　　说的跟陪小孩似的。白星河这样想着。
　　然而接下来他的作风倒是真的像个小孩，负责人刚一打开入口的门他就拉着琉景，脱了缰的野马似的直奔全场唯一的敞篷马车，惊呆身边的一众小学生，坐上去之后他还摸了摸靠背，十分欣喜地对琉景说：“哇，这个敞篷马车好宽敞！而且好舒服啊！”
　　琉景：“......”
　　全场的马都被骑满后，管理人员按下启动键，马车十分有节奏地摇摆着，bgm里放着《小幸运》，白星河有意无意地轻声哼了起来。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彼时他们俩正紧紧地挨在一块，抵着彼此的肩膀，听到这句歌词时琉景不由得一愣，又想到方才自己被白星河牢牢抓住的那只手，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他清楚地意识到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自己对白星河的感情已经有了变化，之前说要跟他交往不过是随口一句的逗弄，至于那句“我等你”他更是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随口一提，只当对方是随便听一听。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对白星河那种微妙的感情，正一点一点地向爱情靠近。
　　他曾听说旋转木马其实是最徒劳的一种你追我赶，因为无论过去多久都追不上彼此之间的距离，但如果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就如此靠近呢？
　　就像现在这样，白星河就坐在他身边，哼唱着那一首《小幸运》。
　　一个上午的功夫白星河和琉景已经玩遍了小半个游乐场，琉景也算是大概摸清了白星河的特点，这人什么刺激的都想玩，真正玩完了又被吓得鬼哭狼嚎两股战战，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开始哭爹喊娘。
　　正如琉景所说，景区里的东西都贵的离谱，然而琉景人不傻钱还多，挑了个高级的餐厅，花重金买了两碗加蛋加火腿的出前一丁，拿陶瓷碗装着的那种。
　　白星河却觉得十分心疼钱，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书包，说：“我们为什么要吃这个啊？包里有好多零食呢。”
　　“能把零食当饭吃啊？”琉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发现味道还不错，“赶紧吃吧，两百块的车费都交了，还吃不起三十块的泡面啊？”
　　白星河：“......”
　　好吧，跟有钱人心疼钱是没有意义的。
　　吃完午饭后白星河咕咚咕咚喝完了一瓶冰可乐，自觉自己短时间内都不想去玩那些刺激的项目了—他怕把中午吃的天价泡面给吐出来，于是便和琉景一起顶着下午的大太阳在景区散步，散着散着就散到了娱乐区—打靶套环射击一条龙，达到某一标准就能获得陈列柜上的大娃娃。
　　琉景对那些娃娃自然是兴趣缺失，白星河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只做工极其丑陋的胶皮人形娃娃，扯了扯琉景的衣袖，说：“哎。那只娃娃跟我以前床头的那只一模一样。”
　　那娃娃就像是几十年前老工厂里做出来的，摇一摇它，眼睛还会动。
　　琉景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以前我很怕黑，它就在床头陪我，听我讲故事，和我一起入睡。”
　　琉景不说话了，静静地听他讲。
　　“后来我搬家了，搬家的时候弄丢了很多东西，但那只那个丑娃娃却一路陪着我，跟我一起长大。”
　　“后来它变得脏兮兮的，洗完之后它的头发到处掉毛，掉的满床满地都是，很多次姥姥都想要把它扔了，但是我不愿意。”
　　“我以为它会陪我很久，比其它人陪我的时间都要长久。”
　　“可是后来我叔叔一声不吭地跑了，房子也拆了，那个娃娃可能已经不知道被丢到那个垃圾桶里，又被运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琉景一言不发地听他说完，然后拉过他的手，对他说：“我帮你赢一只回来。”
　　琉景小时候没少玩飞镖弹弓，这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准头好到老板都忍不住赞叹，他发完最后一支飞镖，指着那个和半岁孩童差不多大小的娃娃，说：“我要这个。”
　　老板点点头帮他包好，他拿过后转头便把包装拆掉，塞到了白星河怀里。
　　“虽然它不是从前那一个了，但是，”他顿了一下，“你就当它的兄弟姐妹回来陪你了吧。”
　　“其实你不用这样...”白星河有点不好意思，双颊微微泛红，“我只是刚好看到了，就突然有点想念它。”
　　“它不希望你孤独，我也是。”琉景的嗓音低低的，“我希望你能开心。”
　　白星河一愣，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谢谢，”他笑起来，“我现在就觉得很开心。”
　　男孩子抱着个娃娃玩具实在不适合玩那些惊险刺激的项目，他们只得继续顶着烈日到处乱走，好在景区足够大，等他们散散漫漫地走一圈下来，也差不多该返程了。
　　玩得最嗨的要数青瞳，据说他拉着白糖付新翰一干人乐此不疲地走了三四次鬼屋，因为觉得鬼屋里面的氛围不够恐怖，他还友情出演了整个鬼屋里唯一的男鬼，时不时就嗷的一声，把走在他身前的白糖吓个半死，最后一次出来时工作人员十分热情地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说他以后要是辍学或者失业了欢迎来鬼屋当员工。
　　玉嬛儿连续坐了二十次旋转木马，据说到第五次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懒得把她赶下来了，索性让她一直霸占着那匹马不放，于是她在旋转木马上看了好几集宫斗剧，下来时才发现那辆高级又豪华的敞篷马车，十分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它—坐在马车上看剧应该会更舒服。
　　碧芜和凤衍一起玩了好几次跳楼机，白星河再三追问为什么不一起坐旋转木马时，碧芜才替凤衍十分不好意思地承认，她老熟接受不了一切转圈圈的游乐设施，他会晕，所以只能玩跳楼机，凤衍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并表示下次有机会的话会试试旋转木马。
　　回程的路上白星河只感觉身体无比疲惫，可大脑又兴奋不已，这一天他和琉景一起玩雪山飞龙UFO太空飞椅等各种刺激的游戏，也和他一起在旋转木马上吹风哼歌，和他一起吃天价的泡面，还有，看着他给自己赢回了那只丑娃娃。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多好啊。
　　白星河不想毕业。
　　也不想毕业之后就被琉景他们消除了记忆。
　　他舍不得这么好的琉景。

第二十八章 鬼玩偶（二）

　　秋游之后，班里又恢复了散乱倦怠的状态。
　　尤其是白星河。
　　琉景觉得这几天白星河有点奇奇怪怪的，每天早上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问他是怎么回事，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近两天已经困到了上一秒刚坐上琉景的车下一秒歪着个头就睡死过去的程度，琉景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私心想让他在车上多睡一会儿。
　　“小八，”看着白星河醒来之后还是一副呵欠连天的样子，琉景忍不住问道：“你这几天晚上都在干嘛？不会在跟那只娃娃互诉衷肠或者讲什么轶闻趣事吧？”
　　“怎么可能，”白星河嘟囔了一句，“我哪有这么幼稚。”
　　“那你整天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啊...”白星河用力揉了揉眉心，想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这几天睡眠质量好像不怎么样，总做一些怪梦...”
　　“嗯？什么怪梦。”
　　白星河仰头望天，想了好一会儿，说：“我忘了。”
　　琉景：“......”
　　这人的脑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琉景无言也无法，最后屈起两根手指敲了敲他的后脑勺，说：“要不你来我房间跟我一起睡吧，我床大，风水也好。”
　　白星河愣是被他这句话生生吓醒，连连摆手道：“不不，不用了。我怎么好意思跟你睡一间房。”
　　“逗你玩的。”琉景握住他的手，在虎口处轻轻掐了一下，“现在清醒了没？”
　　“清醒了，”白星河疯狂点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其实白星河自己也很纳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琉景问他怎么了，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记不得每天晚上发生的事。
　　这些天来他晚间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自己刷完牙回到房间，然后接下来自己再房间干了什么，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好像一踏进那个房间，他的灵魂就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漂浮在不知名的地方。
　　太奇怪了。
　　这天晚上他其实很想在门口摆个相机录下自己所做的一切，但转念一想万一真的拍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呢？那他估计真的得被吓到不敢自己一个人睡了。
　　十分怕鬼的白星河同学决定得过且过，虽然每天早上起床时困了点，但总归不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是琉景不打算得过且过，他坐在后排观察了白星河一天，发现这人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还是那种小鸡啄米式的睡觉——由此可得我们勤奋好学的白同学是真的困得不行了。
　　琉景觉得情况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所以他打算今晚好好观察一下白星河在整什么幺蛾子。
　　琉焰馆里的摄像头多到琉景自己都记不太清它们是如何分布的，但白星河的房间里必定有且至少有一个摄像头，平时出于尊重他人隐私（其实是琉景自己也懒）的原因从来没有把监控打开过——但今天是不得不打开了。
　　白星河浑浑噩噩了一整天，等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他才彻底清醒过来，他莫名有些心虚，虽然老师们根本就懒得管他，但一整天都没有好好学习还是让他十分有负罪感。
　　而且他不知道琉景有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状态。
　　回家的路上琉景一言不发，进了琉焰馆后他先是进了白星河的房间，不声不响地捣鼓了好一阵子，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出来，对白星河说：“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你刚才在干什么啊？”白星河有些好奇。
　　“拿点东西。”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这个说法，琉景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校服口袋。
　　“噢，”白星河点点头，又问道，“你今天……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琉景知道他是在心虚自己上课睡觉的事，“没有啊，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没有，”白星河松了一口气，“我就随便问问。”
　　“行吧，”见他这个反应琉景也懒得戳穿他，转身便要离去，还不忘提醒他一句：“等会下来吃饭。”
　　“知道啦。”白星河应了一声，把书包随手一扔就扑上床去。
　　白星河借住在琉焰馆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已经彻底习惯了在琉焰馆的生活，不再把自己当外人，自然也就没之前那么拘谨，虽然坐豪车不像挤公交地铁那么憋屈，但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还是让他有点不舒服，回到琉焰馆就上床打滚俨然成了一种习惯。
　　翻了两圈后他猛地和床头那个放在床上的娃娃撞了个对眼，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世间万物都安静下来，那个娃娃的眼睛仿佛有什么魔力，能将他的三魂七魄都吸走。
　　娃娃眼窝里的玻璃球似乎微微的转动了一下。
　　白星河对着它眨眼睛。
　　胶皮娃娃的眼睛缓缓的也合上了，接着，又睁开了。
　　白星河就这样弯着手臂撑起上半身，跟它“对视”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几声砰砰的敲门声，熟悉的嗓音蓦地响起：“白星河？你在里面干嘛？下来吃饭了。”
　　白星河觉得那个安静的世界突然被打碎了，视线从这娃娃身上移开，三魂七魄得以归位。
　　“来了。”他跳下床，逃离般地出了房间。
　　刚刚白星河的模样在监控中被看得一清二楚，琉景倒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只看到白星河躺在床上盯着那个胶皮娃娃，只在心里暗暗感慨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这只丑娃娃。
　　于是便打趣道：“原来那娃娃才是你的好伙伴啊。”
　　“娃娃？”正在扒饭的白星河一脸迷茫的表情：“什么娃娃？”
　　琉景只当他是被人戳穿了不好意思却要面子，不愿意承认自己跟一只娃娃亲密无间，时不时就要跟它来个深情对视，索性自行闭麦，不跟他讨论。
　　然而吃完饭后琉景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要跟你那娃娃玩过家家我没意见，但你记得早点睡，别讲故事讲得太入迷了。”而后开玩笑说：“虽然我理解你们许久未见甚是思念的心情。”
　　白星河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琉景为什么回家后疯狂cue那个娃娃，它不是好好地被自己放在床头吗？他以为我还会想小时候那样跟它“讲故事”？我有这么幼稚吗......
　　*
　　琉焰馆的深夜，本来是最让人舒适的。然而睡到一半的白星河，却听到了地板上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哒，哒，哒。
　　脚步声。
　　是梦吗？
　　白星河睁开眼睛，看到本来睡在自己身边的玩偶，居然站了起来，样子变得更真实了，像个孩子的样子。它脚上穿的皮鞋踩得地板咯吱的响。那孩子的瞳孔黑红黑红的，让人想到剔透的玛瑙。
　　白星河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像下午那样静静地与它对视着。但仔细看的话，这孩子的脑袋似乎特别大。
　　半晌后他开口，声音平稳，瞳孔却涣散，他问：“你是谁？”
　　那孩子张开嘴，是一嘴的乌黑和没有长齐的牙齿：“我是陪你长大的那个娃娃。”
　　白星河皱眉：“你骗人。”
　　那个孩子居然轻声“笑”了起来，不过是气若游丝，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看到我？”
　　“是你自己找来的。”
　　“好吧，”那孩子似乎叹了口气，“我问你，你喜欢琉景吗？”
　　白星河猛地一怔，其实此刻他并没有意识，神思和瞳孔一样涣散，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琉景”这个名字时，它游离的魂魄似乎在那一霎那短暂地归于原位。
　　然而只是一须臾间，下一秒他又回到了那种魂不附体的状态。
　　“喜欢。”
　　孩子又笑了起来。
　　窗外有寒鸦三两只，不止地啼鸣，周遭黯淡无光，只有那一道遥不可及的弯月，孤独地悬挂在漆黑一片的夜幕中央。
　　白星河就这样和那个奇奇怪怪的大头孩子默然对望。
　　你喜欢他，”它玩味道，“你打算怎么办？”
　　白星河嘴唇动了动，说：“...关你什么事？”
　　“我可以帮你啊。”它一步步朝白星河走来，“只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它又笑起来：“不久后你就知道了。”
　　下一秒时钟的齿轮缓缓转动，那孩子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
　　白星河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一片浓郁的夜色。
　　凌晨三点十三。
　　他觉得最近自己的睡眠质量实在是不太好。

第二十九章 鬼玩偶（三）

　　第二天早晨琉景看到白星河眼下那两片乌青，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代替那个娃娃成为白星河的床友。
　　这人到底藏了多少少男心事需要每天晚上跟一个娃娃叨叨到半夜以至于第二天困成狗啊！？
　　“白星河，”琉景吃完一片吐司，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白星河：“..........啊？”
　　他心说我为什么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种儿子不争气、饱经风霜的老父亲的沧桑感...
　　“你自己也说了，”老父亲继续皱眉喋喋不休，“你转学过来是为了学习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倒霉被分到了F班这种专门给升学率拖后腿的班级，但你也不能因此而忘了自己的初衷啊！何况你之前不也学的很认真吗？你不要因为一个玩偶娃娃变成这样吧？你这是玩物丧志啊！”
　　白星河被他这一通教训训了个猝不及防，嘴里的吐司啪地一声掉到了碟子里。
　　“不是...”他一脸困惑，“我到底干嘛了？你为什么总说那个娃娃？那个娃娃怎么了？而且不是你自己说要赢回来送我的吗？？”
　　琉景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这人大半夜不睡觉不知道和一个娃娃搞什么过家家的飞机，说着说着还把锅推给了自己，想着今天非得看看你每天晚上都在干嘛...
　　“闭嘴，再说你今天就自己挤地铁挤公交上学。”
　　白星河：？？？是你挑起这个话题的！！
　　上车的时候白星河手里捧着一本高中英语词汇，那一瞬间琉景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他，难不成他每天晚上都在挑灯夜战努力学习？于是便开口道：“你在车上看书会头晕吧？而且对视力也不好...”
　　白星河心说我就等你这句话了，他两手一拍把书合上，下一秒眼皮就耷拉了下来，瓮声瓮气地说：“好吧，那我睡一会。”
　　琉景：“......”
　　行，这人他妈的就是在欺骗我的感情！
　　大概是今天琉景把车开得异常的稳，白星河成功补了个好觉，坐在教室里听以汤森为首的一众老师念经时也没有那么昏昏欲睡。
　　青瞳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每天都要特意去饭堂买两个水煮蛋，那股硫化氢的味道成功地把所有人都给熏清醒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自己只吃一个，把另一个送给凤衍。
　　青瞳不会想追凤衍吧？那碧芜和他岂不是成了情敌？白星河这样想着。
　　上课铃打响后的五分钟，姗姗来迟的余凯带来了期中考试的消息，白星河这才惊觉这一周以来自己每天都在打瞌睡，抽屉里那些卷子已经攒了好几套。
　　曾发誓要努力学习的白星河同学自觉十分堕落，并暗暗发誓自己今天绝对不再打瞌睡，
　　就在他默默发完誓的下一秒，天边响起一声惊雷。
　　“我靠！”青瞳边吃着水煮蛋边含混不清地说道：“刚刚还晴空万里的！这是哪个渣男在发誓啊！？”
　　白星河：“……”
　　这也太邪门了。连老天都不相信我吗。
　　事实证明老天一般都不会走眼，今天的语文课上，白星河又一次不负众望地睡着了。
　　凤衍和其他同学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突然嗜睡的状态，说起来F班本身就不是个正常的班级，只是可惜了这个好苗子，本来凤衍一直觉得他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把整个F班那惨不忍睹的平均分往上拉一拉……
　　就这样看着他又打了一整天的瞌睡，琉景觉得今晚这个监控他是非看不可了。
　　放学之后被琉景薅头发薅醒然后连拖带拽扔上跑车后座的白星河相当的惊恐，当对上琉景那冒着寒气和杀气的眼神时，他第一次觉得有可能因为白天睡觉睡太多而失去自己年轻的生命。
　　“咳，”白星河抓着一条书包带子，讪笑道，“那个，你别老看我，看路，看路...”
　　琉景哼了一声，又抬眼瞟了一眼后视镜，说：“谁想看你，我看后面有没有车。”
　　白星河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正行驶的那条空旷的大马路，转回头时很有眼力见地闭上了嘴。
　　他相信，把车开到荒郊野岭再把他踹下去的这种事，琉景是干的出来的。
　　“你想说什么？”琉景一手握着方向盘，神色漠然地问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白星河心说我信你个鬼，然而嘴上却依然诚实，他讷讷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这么困...真的...感觉晚上白睡了那么久...你说我是不是有嗜睡症啊？”
　　琉景：“你脑子有点毛病吧！”
　　“啊？”白星河愣了一下，“你也这么觉得吗？我小学数学老师经常骂我脑子笨，一百以内的加减法总是算错要么就是忘了进位要么就是忘了借位...”
　　琉景内心os：妈的，我最怕脑子真的有问题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叹了口气，“我昨天就跟你说了，你不要对一个娃娃那么...那么那什么，”琉景有点后悔没有好好学语文，他在脑海内搜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你看你整天都昏昏欲睡，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别人还以为，以为你那什么呢...”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那什么”，听得白星河云里雾里的，认真思考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什么”到底是”哪什么“。
　　但现下他是万万不敢斗胆向琉景请教“那什么”究竟寓意为何，白星河就在这种完全懵逼的情况下频频点头，一连说了好几句“你说得对。”
　　琉景一看他这毫无诚意的认错态度就觉得火气噌噌噌地往上冒，心说你既然都知道那为什么每天晚上跟那只娃娃逼逼叨叨不睡觉。白星河看着他蹙紧的眉头意识到事态好像渐渐往与他的预期相悖的方向发展，却又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只得闭嘴保平安。
　　后来白星河才知道有时候求生欲真的不能太强，该说的话就要把它说开，该问的东西就要把它问明白；后来琉景才知道把话说清楚真的很重要，语文没学好真的很致命。
　　从此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无论什么事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
　　从此F班的语文课堂上，凤衍多了一位忠实的听众。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既然已经决定半夜看监控，琉景认为已经没有了再跟白星河讲一堆他奶奶都懒得讲的道理的必要。于是晚饭时他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把白星河最喜欢的番茄牛腩给吃了一大半。
　　换作平时他都会有意无意地把白星河爱吃的菜往他那边推，这么些天的相处以来居然已经成了习惯，然而今天他有意改变了这种习惯，白星河就算是真的脑子有问题也知道琉景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
　　于是今天晚上白星河吃了整整一盘菠菜，并假装没有看到琉景跟菠菜差不多绿的脸色。
　　半夜三点。
　　白星河床边，本来是琉景买的沙发摇椅忽然慢悠悠的晃了起来。
　　吱呀，吱呀的声音。
　　沙发椅的垫子上有一个明显凹下去的痕迹。
　　接着，椅子停止了晃动。似乎什么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白星河感觉到有人在一步步的靠近他。
　　走到床边的时候，那个动静停了。
　　白星河从床上坐起来，转过了头，之后又木然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琉景的手机监控突然黑屏，退出再打开依旧如此。
　　琉景：“？？？难道他动了我的监控？”
　　不可能啊，他从吃完饭回来就一直开着监控，白星河没理由这个时候才搞鬼，何况他怎么可能发现得了这个摄像头？
　　那监控怎么会突然失灵？
　　琉景想到白星河看那只娃娃时莫名有些空洞怅然的眼神，又想到他最近一反常态地十分嗜睡，一股没由来的恐慌突然漫上心头。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快步向白星河房间走去。
　　门一打开，他就看到站在床边对着摇椅的白星河。
　　他面前什么也没有。
　　“白星河？”琉景轻声喊道，见他没反应，又提高了音量，“白星河！”
　　还是没反应。
　　难道是在梦游？
　　琉景下意识地想要去摇醒他，指尖就要碰到他胳膊的一瞬间又突然想到之前看到过，说梦游的人不能强行叫醒，叫醒了说不定就成了个精神病。
　　琉景无奈，指尖触摸到他那一小块皮肤，却又不敢再有别的动作，只得跟他一同在那站了良久，最后意识到他大概“暂时”醒不过来，便迈开脚步离开了他的房间。
　　带上他的房门时，琉景低声说了句“好梦”。
　　但愿这是一场好梦。
　　三分钟后，孩子才又一次站到了他面前。
　　“感情真好啊。”它这样感叹道。
　　白星河还是不为所动，似乎是要等着它继续说下去。
　　孩子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白星河点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你真的能帮我吗？”
　　“当然。”它缓缓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白星河说：“我要跟琉景在一起。”
　　*
　　第二天清晨，白星河依旧顶着硕大的黑眼圈，与之不同的是琉景的脸色十分和缓，甚至带有一丝...慈爱？
　　白星河被他慈爱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鸡皮疙瘩一阵乱起，摸了摸刚刚洗完的脸，问道：“你...有什么事么？”
　　琉景十分关切地问：“你是不是住得不太习惯所以睡眠质量不太好？”
　　白星河：“？？？”我都住了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这是看我每天太困已经开始帮我找借口了吗？
　　他心说我要是顺着他的话承认了就是表明我在这住的不太舒服，可我都白吃白喝白住了这么久，这样讲的话也忒白眼狼了吧？
　　于是遭不住良心谴责的白星河疯狂摇头道：“没有没有，我睡得可好了，你给我准备的那房间朝向好，通风，空气也好，床垫软硬适中，枕头高度正好，被子厚薄合适，不能更好了。”
　　琉景：“......”
　　гаыё余延有限公司“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白星河瞪圆了眼睛，“我骗你这个干嘛？”
　　琉景脸上似乎又多了一分怜爱，他说：“那你知道自己最近天天晚上梦游吗？”
　　“我梦游？”白星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连流心的荷包蛋也不想吃了，“我怎么可能会梦游？！”
　　琉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白星河更震惊了：“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房间？！”
　　琉景：“......啊，是啊。”
　　“你来我房间干嘛？”
　　琉景想说当然是因为半夜两点钟监控莫名其妙黑掉了我又不知道你在干嘛...然后他转念一想，这种监视的行为本来就有侵犯隐私之嫌，说实话反而容易让人多想，最后说不定越描越黑，于是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听你房间传来了好大响动，大半夜的把我惊醒了，我怕你出什么事，就过去看看。”
　　白星河闻言第一反应是原来他这么关心我，感动之余突然意识到“自己房间的响动大到能把琉景惊醒”，一脸惊恐地说道：“我干了什么？我是说疯话还是砸东西？天哪我真的在梦游吗...这也太可怕了吧？！”
　　“...你好像在说梦话吧，”果然，说了一个谎话就要用接下来的无数个谎话去圆。琉景硬着头皮答道：“我不太记得你说什么了...”
　　白星河一副无语望苍天的表情，心说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琉景摆摆手，“你吃完没？吃完走了，到车上补会儿觉吧。”
　　白星河有些担忧：“那你昨晚岂不是也没睡好？”
　　“哦我没事啊，”琉景把玩着车钥匙，“我本来就不太需要睡觉。”
　　白星河：我也想拥有这种技能。

第三十章 鬼玩偶（四）

　　知道自己昨晚在房间“大闹天宫”，还把琉景给闹醒了之后，十分心虚的白星河反而睡不着了，想和琉景随便扯几句又觉得无论找什么话题都尴尬无比，因为最后总能扯到他的睡眠问题上。
　　“你怎么不睡？”扯到最后琉景对他的那一点点怜惜也变成了不满，“前几天不让你睡吧，你在后座打呼噜打得跟小乳猪似的，现在让你睡，你又眼巴巴地看着我，你几个意思啊？”
　　白星河死鸭子嘴硬道：“我怕你困，怕你开着开着眼睛就闭上了。”
　　琉景十分不给面子：“你以为我是你啊？”
　　白星河：“......”
　　“我睡，我睡好吧。”
　　红绿灯转换的间隙，琉景探身转头过去，白星河枕着靠垫睡着了，清晨的阳光穿过薄雾打在他脸上，光影明灭，琉景突然发现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少年，居然长得怪好看的。
　　他刚转学来的时候，好像也不是这个样子。
　　*
　　进学校之前，白星河特意去校门口的药店买了一瓶风油精。
　　“你这是干嘛？”琉景看着那个绿绿的小瓶子，不无疑惑地问道。
　　“防止我上课睡觉，”白星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实在太困了就往太阳穴上怼几滴。我不能再睡了，再睡期中考试要完了。”
　　琉景：“…好的，好学生。”
　　这一节英语课，白星河再一次身体力行向大家证明了，困到极点的时候就应该倒头就睡，而不是想着借用外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琉景从坐到位置上的那一秒就开始盯着白星河（反正他也从来不听课），然而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困到神志不清的白星河会把风油精当成眼药水...虽然他真的很想爆喝一声以阻止他，但还是晚了一步，风油精滴到眼睛的瞬间只听他嗷的一声惨叫，然后不顾汤森和同学们震惊无比的目光，捂着眼睛冲向了厕所，期间撞飞了走廊上的一个垃圾桶。
　　听到咣的一声响和保洁人员的破口大骂时，琉景十分后悔自己在校门口放他下来并让他去药店买了一瓶风油精，并且把风油精拉入了黑名单，打算从此封杀它。
　　但不得不说风油精提神醒脑的效果真的非常好，至少从白星河洗完眼睛开始，他这一上午都没再犯困过。
　　中午白星河拿着一大堆试卷去办公室学习了，琉景和青瞳去饭堂吃了三十块一份的豪华煲仔饭，青瞳由于吃得太饱导致半身瘫痪，赖在座位上不肯走，琉景既无奈又无语，只好跟他一起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叮”的一声，青瞳收到了一条来自敖戊的微信消息。
　　“青瞳青瞳，你在吗，江湖救急。”
　　青瞳：“？”
　　“我上次家长会不是惹玉嬛儿生气了吗，我想买个东西送她以表歉意。女生是不是都喜欢化妆品啊？有个牌子好像很出名，之前听她提过，你知道吗？”
　　青瞳心说我哪儿知道这些东西，经历了上次的鞋油乌龙后他也不敢在妄下定论，便把手机递给琉景，问：“老大，你知道么？”
　　琉景的嘴角抽了抽：“你认为呢？”
　　“好吧你不知道。”青瞳拿回了手机，回复道：“我怎么知道啊，我又没给女生送过礼物，何况牌子很出名，这说得也太笼统了吧！”
　　“好像是几个英文字母。”敖戊迅速地回复道。
　　英文字母？青瞳略一琢磨，好像他妈的梳妆台上确实有牌子是英文字母的化妆品，他回道：“是不是那个什么雕牌？”
　　“什么什么雕牌？不是！那个好像是...是什么，是三个英文字母！”敖戊索性连字都懒得打，直接发来一段语音。
　　“啊我好像有印象...我想想...是不是有个b...还有个d...？还有什么来着...”
　　“有你个头！你就是个sb！你还是个弟弟！”敖戊烦躁地回道：“你能不能靠谱点儿啊？”
　　“哎呀你别着急别着急，”青瞳又发过去一段语音，“我想起来了，好像是GDB！”
　　“你确定？”敖戊改成了打字，隔了五分钟发来一张某宝截图，上面赫然显示“抱歉，无法搜索到该商品。”
　　“怎么搜不到啊？”敖戊问，“是不是淘宝上没得卖？要商场才有？”
　　“可能吧，”青瞳答道，“你去商场看看？”
　　然后附上一张某宝截图，“我也没搜到。”
　　“好的兄弟，谢了。”敖戊回了个“抱拳”的表情，暂时消失了。
　　五分钟后敖戊又问：“你说我送什么好？面膜？还是什么什么乳什么什么霜？”
　　“送啥面膜送啥乳啊霜啊，”青瞳吐槽道，“你送个化妆品啊，送个化妆品多牛逼啊。”
　　他想了会又发：“送那个抹脸的，那个，”
　　“粉饼。”
　　敖戊一头问号：“粉饼不是擦脸的吧大哥。”
　　“这你就不懂了兄弟，”青瞳飞速打字，“是湿的粉饼，那个饼按下去还会出水。”
　　“这么牛逼？”敖戊来了兴趣，“什么牌子？”
　　“好像是什么p什么的？不太记得了。”
　　“你他妈！！”敖戊无语，“你这样讲谁知道啊，神仙都看不懂你说的什么。”
　　“哎呀...反正就什么p什么的，也是仨字母的。”
　　“PDD？”
　　“PDD个头啊，爬开。”
　　“那是啥啊？！”
　　“GDB？是GDB吧？”
　　“是你个头啊。你有毛病吧？”
　　“哎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你不是去商场了吗，就一个看起来大富大贵的专柜，空气里都散发着钞票的味道。”
　　“哎？很贵吗，那行。”敖戊已经走进了商场，“我找找看吧。”
　　十分钟后，青瞳接到了来自敖戊的微信轰炸。
　　“青瞳你个sb！！！”
　　“老子在商场里逛了两三圈了！”
　　“屁的PDD！屁的GDP！屁的GDB！”
　　“我他妈还煞笔兮兮地去问售货员！”
　　“你知道人家怎么看我的吗？就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智障的眼神！”
　　“你特么！！我来告诉你！”
　　“那个牌子叫！CPB！！！”
　　青瞳：“......”
　　“好吧好吧，”他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打字，“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旁边的琉景冷不丁补了一刀：“你还好意思讲啊。”
　　青瞳：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另一边，白星河最终还是没有在办公室里学习，因为凤衍还没报完半张卷子的答案，白星河就睡着了。
　　凤衍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知道为什么他坐着都能睡得这么香...
　　更重要的是，睡意是会传染的。
　　凤衍看着他双目轻阖的模样，自己也慢慢闭上了眼睛，趴在了办公桌上。
　　当碧芜拿着一张正确率高达百分之三十的卷子兴冲冲地想去跟凤衍分享的时候，她所看到的就是她亲爱的老熟和白星河在办公桌前熟睡的场景。
　　碧芜：现在就是心情复杂，非常复杂。
　　一觉睡醒，凤衍额头上多了一大块红印，白星河感觉自己脖子要歪了，并且再也直不起来。
　　一直到下午放学坐上车的时候白星河还是在按着后颈一顿哀嚎，琉景十分无语，表示自作孽不可活，活该你要坐在椅子上睡觉。
　　吃完饭后白星河表示自己困得不行了，琉景摆了摆手说：“你赶紧去睡吧。”并思考着要不要买点助眠喷雾给他喷一喷。
　　然而没过多久，琉景在厨房里倒水喝，正巧遇到在储物柜前翻零食的白星河。他怀里抱着一堆零食和酸奶，和琉景撞了个满怀。
　　琉景笑着打趣道：“睡醒了？怎么大晚上的来吃零食，晚上没吃饱？”
　　白星河“嗯”了一声，那嗓音低低沉沉，跟他平时的声线大有不同。
　　琉景有些疑惑，只当他是刚睡醒有起床气，再加上没吃饱所以心情不好，也没太在意，喝完水后提醒了他一句“别吃太多，晚上睡不好。”就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琉景顺口问了一句“昨天你吃了多少零食啊？”，然后收获了白星河莫名其妙的表情和一句充满疑惑的“什么零食？”
　　“昨晚啊，”琉景皱了皱眉，“你不是大半夜去储物柜里翻吃的吗？”
　　“没有啊！”白星河放下刀叉，“我怎么会大半夜去偷吃零食？”
　　琉景撸了下他的头发，说：“……你是不是睡眠质量真的不太好啊？你都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
　　“没有啊，”白星河晃了晃脑袋，“可能最近睡得确实不太好...但做了什么事情我还是记得的！我怎么会大半夜的去偷吃零食啊？”
　　“行吧。”琉景只得应道。
　　经历了昨天的风油精滴眼睛事件和坐着睡觉扭到脖子后，白星河彻底放弃了与瞌睡虫作斗争，随缘吧，睡意不是我等凡人能挡得住的。
　　于是他昏睡了整整一天，下午放学时精神竟然格外的好。
　　他在车上很认真地问琉景：“我真的大半夜不睡觉去偷吃零食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琉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白星河最近的精神状态出了点问题，但究竟是他自身原因还是外界干扰尚未明确，他不想让白星河过分多虑，便含含糊糊地说道：“那可能我在做梦。你要是真没印象就算了，可能是我的问题。”
　　“怎么会，”白星河反驳道：“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琉景：“......”
　　不是我的问题，可是你也一点儿不觉得是你自己的问题啊？？
　　然而，当这天晚上，琉景的房门被白星河敲开，他才真正确定白星河真的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你怎么半夜来找我？”琉景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什么事么？”
　　白星河一言不发，只是拽着琉景的胳膊往床那边走去。
　　刚刚走到床尾，琉景还没来得及问完一句“你要干什...”，白星河右手便猛地发力，将他扑倒在了床上。
　　下一秒，是一个有些急不可耐的吻。
　　琉景倏尔睁大了双眼，白星河在干嘛？！他在强吻我吗？！
　　然而他却没有挣脱，任由白星河撬开他的齿关，柔软的舌头交缠，这一刻他们的灵魂似乎都变得密不可分。
　　琉景伸出手抱住压在他身上的白星河，触摸着他的头发，让两人靠的更紧，贴的更紧。温热的吻和舌尖在两人口中来回的缠绵。白星河的气息就像夏季的微风一样，不停的扫在琉景的脸上。
　　两人在接吻厮磨中体温一点点的上升。
　　好像没什么不对，拥抱，接吻，好像跟吃饭呼吸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后来好像又不太正常了。
　　从他们两个都起了反应开始。

第三十一章 鬼玩偶（五）

　　“白星河！”琉景推开他，正好对上了他那一双空茫茫的眸子，这下他顾不得强行叫醒面前这个不知道是在梦游，还是已经魔怔了的人，也不管会不会让他就此成为一个精神病，因为他知道再不把他叫醒可能要出大问题，他右手抓着白星河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白星河！醒醒！”
　　这话大概是真的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下一秒白星河就缓缓地阖上了双眼，身子一软倒在了琉景的床上。
　　琉景没心思去回味那个吻，也懒得琢磨到底算谁占了谁便宜，他小心翼翼地把枕头垫在白星河的后脑勺下，然后帮他盖好了被子，确认他睡熟了之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自己的房门，朝另一间房走去。
　　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桌上堆着的零食，还有一瓶虽然没开封的、但闻起来已经过期了的腐臭酸奶。
　　琉焰馆不会出现过期食品，这瓶酸奶是怎么回事？
　　琉景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房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但这种感觉却愈发的强烈，到底是什么不对劲...
　　他在白星河的床上扫了好几圈，然后发现---
　　那个胶皮娃娃不在他床头！
　　琉景心念一动，打开了他放在椅子上的书包。
　　没有。
　　窗台上没有，窗帘后没有。
　　最后琉景缓慢地蹲下来，往床底看了一眼。
　　床下的深处，黑漆漆一片，而那只娃娃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琉景。
　　“……”
　　行为异常以及过期的零食，终于让琉景恍然大悟。
　　白星河在养小鬼？？
　　那一瞬间琉景觉得自己几乎可以确定，白星河这几天的状态之所以这么奇怪，这只娃娃必定脱不了干系。
　　他想了又想，决定先把它塞进琉焰馆后方的杂物房里，至于怎么处置它，还得问问白星河的意见。
　　但是这只娃娃到底有什么问题？它真的是所谓的小鬼吗？可如果是有问题的东西，怎么可能在琉焰馆作祟？琉焰馆是魔族地界，任何邪魔恶灵是不可能在这里捣乱的。
　　而且，为什么它能强大到“控制”白星河？甚至连琉焰馆的监控都会受影响？
　　问题太多，他一时间没有办法想明白，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琉景无奈地摇摇头，决定先不管它---反正白星河在自己房间、在自己床上躺着，料它也没法作妖。
　　他这样想着，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当白星河睁眼时看到那陌生的天花板时，他半个人都懵掉了。
　　而当他缓缓转过头去看到睡在自己身旁的琉景时，他感觉天边突然劈下一道闪电，把他整个人都给劈傻了。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睡在琉景的床上？难道我真的梦游吗？我梦游来了他的房间？我有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
　　他脑袋里有一千一万个疑惑，偏偏一个疑惑都没有解决的时候，他身边那人便悠悠转醒---
　　“干嘛？”琉景的嗓音有种晨起时特带的沙哑，听起来有蛊惑人心的魅力，“醒了就去刷牙洗脸吃早餐啊。”
　　“哦，好。”白星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从容不迫地走出了琉景的房间。
　　吃早餐的时候白星河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琉景，几乎要把那张帅脸盯个什么所以然来。
　　“你看我干嘛？吃你的。”琉景敲了敲盘子。
　　“我...”白星河结结巴巴道：“我为什么...为什么...睡在你房间啊？”
　　“你自己跑过来的啊。”琉景答道。
　　“......不会吧？”白星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为什么要跑到你房间去？”
　　“我怎么知道，”琉景耸了耸肩，“可能你太想我，大半夜的梦游都要找上我。”
　　白星河的脸渐渐涨红：“.......天哪，我居然真的梦游，还梦游到你房间去了...”
　　“好了，别脸红了，”琉景突然语调一转，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有件事得跟你说。”
　　“啊？什么事？”
　　“你那个玩偶娃娃，”琉景斟酌了一下用词，“可能有点问题。”
　　“有问题？”白星河皱起了眉头，“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你最近这个状态...可能跟它有关。包括你半夜梦游来我房间。”
　　“...可他只是个玩具啊？怎么会有问题？”
　　“你平时应该都把它放在床头的吧？”
　　“是啊，一直都放在床头。”
　　“昨晚你睡下去之后我去你房间，发现它在你床底下，而且，”琉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桌子上，摆满了储物柜里的零食，还有一瓶过期的酸奶。你知道，琉焰馆是从来不会有过期的食品的。”
　　白星河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什么意思？那只娃娃难道还是个活物不成？”
　　“你知道养小鬼，就是用零食来喂养的吗？”琉景右手撑着下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找上你。”
　　白星河又想起之前在洗手间里被秦榛子的脑袋搁在肩膀上脸碰脸的样子，即使现在知道秦榛子多可怜，可那画面又多瘆人他是不想再回忆第二次，然而此时琉景说陪着自己睡觉的娃娃被邪灵附体了，立马吓得脸都青了，一副要哭的样子：“不是吧，为什么我总被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找上啊...再说，这，这不是你们魔族的地盘么，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行了行了你别这个样子...我知道你觉得膈应，”琉景忽然灵机一动，“这样吧，你以后来我房间睡吧。”
　　白星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之后，耳根子都红了，他半天嘟囔着：“啥？……不……不好吧……去你房间睡...怪不好意思的……”
　　琉景看他红的快要冒血的耳朵，心里想着你昨晚亲都亲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琉景在心里嘀咕道，但鉴于那时候白星河处于一种魂不附体的状态，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省的他因为脸皮过薄而羞愤欲死。
　　“没事，何况继续让你在那间房待着，你能睡得着？”
　　白星河一想到要和琉景同床共枕就心跳加速到不能控制，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能……可那个娃娃呢？”
　　“我先把他丢到杂物房了，你要是觉得害怕，等会我叫人去把他拿去扔了吧。”
　　“好……”白星河只觉得自己下辈子都不想见到那玩意了，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杂物房？你不是说我那间才是杂物房吗？”
　　琉景：“.......”
　　“我逗你玩的，”明明这样说，但他反倒是被逗笑的那个，“我怎么可能让你睡杂物房。”
　　这句话听着有些暧昧不清的意味，白星河听了之后脸又是一红。
　　由于胶皮娃娃带来的惊吓，白星河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打瞌睡。
　　琉景看得一清二楚，白星河的那点心思也被他猜得明明白白，他心说这小孩可真不经吓，风油精都没这成精的娃娃威力强大。
　　于是在F班众不学无术的众神的衬托下，显得天资聪颖的白星河一天就差不多把落下的进度给补完了。还受到了余凯的大力表扬，虽然大家都不明白一个睡了一周的人有什么好表扬的。
　　敖戊最终没有听青瞳的话，他给玉嬛儿买了一套水乳，顺带还送了她一年的年费会员，这样她三百六十五天能看遍各大平台的宫斗剧，玉嬛儿因此心情大好，决定原谅敖戊。
　　被原谅了的敖戊心情也十分愉悦，还不忘告诉青瞳那个傻子，他说的那个玩意儿叫气垫！
　　晚上受邀（其实是因为过于害怕）来到琉景房间的白星河一开始显得格外扭捏，毕竟他打小就习惯了一个人睡，虽然琉景的豪华大床睡下三四个人都不成问题，但他依然觉得十分的不习惯，琉景一开始还好声好气地开导他，最后发现这人是真的有点选择性失聪后十分不爽地说了一句“那你就回你房间睡吧。”一句话吓得白星河马上跳上了床，盖好了被子，飞快地说了一句“晚安”，生怕琉景真的把他赶回去。
　　这大概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吧。琉景心想。
　　换了个房间后白星河睡得十分安稳，也并没有预想中因为“认床”而睡不着的情况，倒是琉景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有点心猿意马，辗转反侧半小时后打开了床头的小台灯，又玩了半个多小时的手机，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半夜正处在睡梦中的琉景突然犯了一阵心悸，睁开眼后右手下意识地往身边一捞---捞了个空，白星河不在他旁边。
　　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那一床被子凌乱地铺着，枕头上有些褶皱，甚至床垫上还有他方才留下来的余温。
　　可他此刻又分明不在这间房间里。
　　琉景意识到了什么，快步朝白星河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的瞬间，他看到跟前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场景。
　　白星河站在房间中央，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最重要的是，那个娃娃，此刻又出现在了他的床头！
　　琉景心头一紧，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娃娃，不赶紧处理掉它，以后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但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只得无奈地叹一口气，把白星河拽出了这间房间。
　　我得找个人来帮忙...可是该找谁？

第三十二章 鬼玩偶（六）

　　安抚着白星河在自己床上睡觉，琉景从来没觉得自己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这天杀的转学生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他琉景少爷让出了半个床位不说，还得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呼吸均匀进入深度睡眠为止。
　　“琉景……”白星河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他的名字。
　　这人竟然在睡梦中喊自己名字？他想到了白星河莫名其妙的跑到自己房间，把他推到床上亲他的情景，那温热的触感似乎现在还流连在嘴边。
　　“宫保鸡丁……”白星河又嗷嗷了这么一句。然后还砸了咂嘴。
　　琉景：“……”
　　这人到底是在做什么鬼梦，要把自己和宫保鸡丁梦到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白星河醒来的时候，床边空无一人。他睡的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是和琉景一张床睡的，只下了床踩了拖鞋跑到浴室刷牙洗脸，然后换好衣服下了楼。
　　今天是周末，白星河想着琉景肯定出去玩了。然而走到餐厅，却看到琉景坐在餐桌前，桌上除了自己的位置上摆着早餐之外，还有那个玩偶娃娃。
　　白星河吓了一跳：“卧槽！你不是说把它扔了吗？”
　　“如果它真的是邪灵，单纯的把他扔掉没有用。”琉景说，“我想了一下，我们去找碧芜看看吧。”
　　“哦，对！”白星河一手握拳拍在另一只手掌上，“碧芜可以看魂！可是……可是真的要看出这娃娃有什么问题……他陪我睡了那么多个晚上，我要吓死了……”
　　琉景笑了笑：“得了吧，秦榛子你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还是会怕的好吗！”白星河红着一张脸坐在了座位前，把那娃娃的脸转向了琉景，自己嘟嘟囔囔的说，“让它看着你，反正你是魔神，它肯定怕你，别让它盯着我……”
　　琉景有些好笑，魔神这个词儿还是第一次从白星河的嘴里说出来。
　　“你明明前几天晚上还对着这个丑娃娃爱不释手的，现在立马开始嫌弃了？”说着把那玩偶娃娃从餐桌上拿下来放到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又问开始吃麦片的白星河：“你这几天晚上做了什么，自己一点都不记得吗？”
　　白星河嘴里含着一大口牛奶麦片，使劲的摇了摇头，等他吞咽下去后，才勉强开口：“我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呀，然后就天亮了。但是，好像做梦了。梦到什么……就记不得了。”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那娃娃。本来他觉得没什么，一个胶皮脸蛋的娃娃，眼睛眨巴眨巴的还挺可爱。可昨晚听琉景这么说完，他忽然觉得这个娃娃吓人的很，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就好像一个漆黑的洞，死死的盯着他看。
　　两人吃完早餐，琉景给碧芜打了个电话，确认她在家，于是叫管家拿了个大礼物盒子把娃娃塞进了盒子里，这才和白星河出了门。
　　梧桐大街板桥胡同85号，老凤凰家就住这。然而两人导航到了地点才发现，琉景的奔驰大G根本开不进去。两人在胡同外找了好久的停车位，几乎把车都开到世贸附近了，这才找到个收费巨贵的停车场。
　　白星河颤颤巍巍的抱着盒子下了车，和琉景走了三四公里才进了胡同。
　　但是老凤凰家确实是气派。琉景之前来过几次，但每次来都还是忍不住要赞叹一句，故宫都没老凤凰家装修的精致华丽。
　　碧芜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的槐树下写作业。今天白糖也来了，提了一大堆鱼啊虾的，说他爹妈去迪拜旅行了，他没地方去，借用凤衍家的灶台做顿好吃的孝敬他老人家。
　　琉景和白星河刚走进内院，就看见白糖提着凤衍养的小金丝雀，一边吹口哨一边逗鸟，身后坐树下的碧芜一脸的嫌弃。白糖见到琉景，特别高兴：“老大，你怎么来了！我今天买了好多好吃的，咱们中午一块在院子烤肉啊！”
　　碧芜：“这可是我老熟家，你在这做啥主呢。”
　　白星河跟白糖打了个招呼，白糖顺手把鸟笼挂起来了，似乎对他手里抱着的盒子更有兴趣：“你手里抱着什么？”
　　白星河立马把盒子塞进了白糖怀里。白糖打开一看，竟然是个人形娃娃。
　　“你多大了还玩这个？还是说这是你们上门带的礼物？”
　　琉景没理白糖，直线走到碧芜跟前，说：“你帮我看看。”
　　白糖还没明白咋回事，只见碧芜开始扒拉脸上的眼罩，并说着：“白糖你就抱着内娃娃，你别动，抱好了。”
　　白糖一脸莫名其妙的站在树下，双手举着那个胶皮娃娃，白星河躲在琉景身后，琉景则是抱着双臂看着。碧芜摘下了她的眼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自己打了个哆嗦，立马又把眼罩给戴上了。
　　“怎么样？”琉景问。
　　碧芜发着抖的点了个头，对着琉景慢慢转过了脑袋：“有、有个、有个小孩儿……”
　　“小孩？什么小孩？”双手还举着娃娃的白糖一脸茫然，还把那玩偶转过来跟自己对视了起来。
　　碧芜欲哭无泪：“我说，那娃娃里有个小孩儿的灵魂。而且……是个恶灵！”
　　“啥！？”白糖吓了一跳，一下把手里的玩偶扔在了地上。然而霎时间，四合院里所有的房间都出现了电流的声音，挂在房顶上的灯一灭一和的自己开关起来，他们身边东厢房后的厨房传出了一阵玻璃盘子瓷器碎裂的巨响。
　　“琉、琉景……”白星河死死的抓住琉景的袖子，琉景对着白糖和碧芜喊道：“开结界！”说完唤出了风火轮滑板，滑板朝着躺在地上的娃娃冲去，大概是想用三昧真火烧掉这个不祥的东西。
　　一片混乱和吵杂声中，白糖和碧芜两人刚默念完心法，三昧真火也将将要烧到那娃娃，忽然间他们听到了一个响指的声音，接着一切都停止了。
　　厨房没了动静，屋里的灯不闪了，琉景的板子在离那玩偶几厘米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院子大门处闪出了微微红光，一个穿着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踏进了门槛，他一抬手，那娃娃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飞到了他的手里。
　　众人如同见到了救星：“凤衍老师！”
　　*
　　凤衍抱着这娃娃坐在院子里，仔细查看。碧芜已经跑去查看厨房了，她估摸着她最喜欢的那套餐具都已经碎的面目全非了。
　　白星河被刚才一片混乱吓坏了，一直躲在琉景身后拽着他的衣服，被他拽着的那一片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了。
　　凤衍敲着二郎腿，左右翻看后把娃娃放在了自己腿上，问：“这怎么回事，你们从哪弄来的这娃娃？”
　　白星河抬头看了看琉景，说：“就是，秋游的时候，在游乐场的射击项目里赢回来的……碧芜说，有个小孩鬼，是真的吗？”
　　凤衍极其轻淡地嗯了声，说：“不仅如此，这人偶娃娃里，还封印着这个小孩的尸骨。”
　　“啥？？？”
　　听完这话，白星河差点没厥过去，幸亏白糖和琉景一起扶住了他。
　　他以前听过什么HELLOKITTY藏尸案，已经觉得可怕到睡不着了，现在告诉他，他抱着个藏着小孩尸体的娃娃睡了好几个晚上？
　　“转学生，你真是撞大运了，什么都给你遇到了。”欧气爆棚的白糖很想给白星河封一个顶级非酋的称号挂在他头顶。
　　好在众人里琉景还是比较淡定的，他看了看那胶皮娃娃，问道：“老师，那我们怎么处理这个东西？把尸骨取出来？”
　　凤衍却摇了摇头，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白星河，你是不是答应了这个孩子，帮他做事情？”
　　“什么？”白星河一愣，“我……我没有啊？”
　　“老师，白星河晚上做过的事，他一概已经不记得了。”琉景说。
　　凤衍所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这就是俗称的养小鬼。虽然不是你自愿的，但是它会迫使你跟他达成协议。你在家里用食物喂养它，它帮你达成你的愿望，但同时，你也要帮它做一件事。这样你们才算扯平。但往往，这些事都是一些非常不平等的事。”
　　白星河想起了琉景无故提起的家里零食，和在他房间发现的过期牛奶。
　　难道自己真的在无意识中喂了一只小鬼？？
　　看着站在琉景身后战战兢兢的人类小朋友，凤衍叫他和白糖一起去厨房帮碧芜的忙，看着两人离开了，这才低头嘱咐了琉景几句。大致意思是，这个小鬼可能是个恶灵，一定要保护好白星河，并且告诉他，这个玩偶暂且留在四合院，不能再带回琉焰馆，琉焰馆是魔族地界，这恶灵既然能闯入魔族的结界在里面作祟，就有可能吸收更多的魔气。
　　两个小时后，白星河看着白糖和碧芜一起合作做出来的“龙虾盛宴”，腹中却没有任何胃口。当然，不是说他俩做饭不好吃，而是好吃到老凤凰已经在吃第二碗饭了。
　　白星河坐在餐桌前，一直想着那个自己抱着娃娃里，竟然有个尸体。
　　“呕……”他脸挪向一边，捂着嘴就开始干呕。琉景吓了一跳，连忙去拍他的背，“小八，你怎么了，还好吗？”
　　碧芜和白糖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见过老大对谁这么上心又温柔过，还起了个这么腻歪的昵称……
　　“老师，我先带白星河回去了，我看他实在不舒服……”琉景说着把白星河从座椅上扶了起来，“你们先吃。”
　　凤衍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让他一定要保护好白星河。

第三十三章 鬼玩偶（七）

　　这晚，白星河依然是睡在琉景房间的。
　　从四合院回来以后他就有些发低烧，琉景叫佣人们帮他洗了个澡，还做了个全身放松的SPA。
　　琉景的大床实在很舒服，白星河今晚一点也没有推脱，反而盯着琉景不想让他离自己太远。看来是真的吓着了。琉景哄着白星河睡觉。
　　今晚来了一场雷暴，白星河紧紧的攥着琉景的胳膊，而琉景怕他晚上又出去梦游，是把他整个人都搂在怀里的。琉景闻着洗的香香的他，看着他肤色如玉生辉，一下一下的用指尖轻柔着他的眉角，自己不敢真的睡去。
　　白星河没有梦游，但是他做了个梦。
　　梦中，他走在一间医院的回廊里。回廊的墙壁上全都是血迹，两边的房间里不停的传出婴儿的啼哭。
　　白星河头顶上的灯一晃一晃的，昏昏沉沉。而离他不远的灯却一盏盏的灭了，随着灯灭，一个黑色的小身影逐渐靠近，最后只剩他头顶上这一盏灯亮着了，那个黑色的小身影也站在了白星河面前。
　　是一个小孩，大概三四岁左右。他的头特别大，架在小身躯上显得特别突兀。
　　“你是玩偶娃娃里的那个孩子吗？”白星河感觉到非常不舒服，“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孩阴森森的抬起头看着白星河，一张嘴还是那口没有长齐的牙齿：“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在那娃娃里吗？”
　　白星河不想知道，但是他还是问了为什么。
　　小孩回答：“是有个人把我封印进去的。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她说了，只要有人帮我做成七七四十九件事，我就可以投胎。遇到你之前，已经有人帮我做了四十八件事了。”
　　“我是最后一件？”
　　小孩点头：“我之前帮了你，这次轮到你帮我了。”
　　白星河没有那几晚的记忆，立马反驳：“你帮我什么了？”
　　“你说你想和琉景在一起。”小孩回答。
　　“…………”什么，不会吧，自己竟然跟这个鬼玩偶许了这么个愿望？？？自己的内心是这样想的吗？
　　白星河沉默了一阵，说：“可是琉景没和我在一起。”
　　然而这小鬼丝毫不受白星河的影响，他只说：“我帮你了，你必须回报我。”
　　白星河不耐烦：“你要我回报你什么呀！”
　　小孩笑了，他忽然伸出他的小手，他的指甲也是黑漆漆的。那只小手正伸向白星河的心脏：“我想活一次，我想要你的身体。”
　　“什……”
　　白星河话音未落，领子忽然被狠狠一扯，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之中，他还没看清身后的人，只见面前燃烧起了一阵熊熊烈火。他听到琉景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跟我走！
　　然后白星河就醒了。
　　他睁开眼的一刹那，对视上的是和自己只有咫尺之间的琉景。
　　琉景侧着身睡在自己身边，一只手还紧紧的搂着他。他们两个的距离，近到白星河只要一动，鼻尖就能触碰到琉景的鼻尖。琉景身上的气味真的太好闻了，就像是狩猎的蜘蛛一样，散发着引诱着他这个小虫子不得不靠近的气息。
　　但是太近了。白星河轻轻推开琉景的手，下意识的往床边挪了挪。
　　“谢谢你救了我啊。琉景。”他说着，再度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而当白星河睡着的时候，琉景却睁了眼。他轻轻的起身，给白星河盖好被子，自己走到了窗台边。
　　在离开白星河梦境之前，那个小鬼跟他说了几句话，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小孩说，他想要白星河的身体，因为这个身体是他梦寐以求的，它太特别了，也太美了。
　　琉景不明白，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到底特别什么？难道他特别能吸引灵体？特别能招魂？
　　转头看了一眼已经睡成死猪的白星河，琉景叹出了无数口气。
　　*
　　周一上学的时候，琉景特意让白星河先回教室，自己则绕道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惊天一中的校长叫付海朝，是阎君下属的一只大谛听，是一中有史以来最帅的校长。
　　然而，帅也不能当饭吃……
　　不，帅就是能当饭吃。
　　琉景敲了敲付校长的门，发现门没锁。他推开了一个门缝，看到付海朝正坐在窗边的老板椅上，他座椅的两边都架着手机和麦克风，旁边还有一块打光板，俨然一副高级主播的架势。
　　从琉景的角度看去，虽然付校长上半身穿的是人五人六的一身高级西装，可他下半身……却穿着一条黄色印花大裤衩，脚下踩着蓝色的海滩人字拖，俨然一副只要直播完就能立马脱了衣服下海的节奏。
　　琉景轻咳了一声，敲了敲门，“额，付校长……”
　　“我不是副校长，叫我校长！”付校长啪的一声关了电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关门关门，把门关上！”
　　“哦。”琉景反手关了校长室的门。
　　“我是来跟你聊聊昨天发信息说的，白星河的事。”
　　“哦哦，那个事儿啊。”付校长又坐回了椅子上，喝了一口老搪瓷杯子里的百分百果蔬汁，“你说那个鬼玩偶想占据白星河的身体？”
　　“嗯。周六我们去了老凤……凤衍老师家，他叫我保护好白星河。”琉景摇了摇头，“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做。养小鬼这种事，白星河既然答应了人家，这件事就非做到不可，可是这是契约，我们没办法改的。”
　　付校长嗯了一声：“契约的确是没办法改，就连我也帮不了他。”
　　琉景喉结上下一滑。
　　然而付校长已经开始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脑，手不停的点击鼠标，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网页，他一边看一边说：“但是虽然达成了契约，如果他夺不了白星河的身体呢？”
　　“什么意思？你能不能先不玩电脑了？”
　　“哦，稍等啊，”付校长按了半天鼠标，又敲了几下键盘，好像是在跟别人聊天，随后才歪过头看向琉景，“别担心，孩子。恶灵想占据人类的身体，那么这个人必须是个完整的人。人都有三魂七魄，可白星河少了一魄，那恶灵占不了他的身体。”
　　付校长刚说完的时候，琉景没反应过来，等他把这句话捋完以后，从胸腔肺腑间呼出了一口滚烫的气息：“少了一魄？怎么可能？”
　　人的精神分而可以称之为魂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魂为阴，魄为阳，若少了一魄，人就会变得不完整，或有缺陷，或记忆丧失，或精神失常等。
　　可白星河他，看起来很正常啊？
　　琉景的表情变幻莫测，刚想开口再问一次为什么，付校长开口了：“马上上课了，回教室去吧，我要开直播了，你不怕我把你也录进去？”
　　“……不是，校长，白星河他……”
　　“少阳魄的人多了去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
　　“你要太在意的话，看好他就行了。”
　　*
　　白星河这几天因为睡在琉景的床上，白天确实不怎么犯困了。他和班里的同学现在关系都混的很好，之前他只和坐在后面的这一小群人能说到一起去，今天有一个人意外的加入了他们下课后的聊天小分队。
　　是白星河刚转学过来就没怎么和他搭过话的一个男生，因为存在感太弱的缘故，白星河似乎都记不起来这位同学当时有没有和他们一起去秋游。
　　这个弱小可怜的男生叫赵食龙。
　　赵食龙从前面第一排的座位走到后面来，抱着一个饭盒。饭盒里装满了菜团子，还有一个盒子里装的是酱油拌蒜。
　　“你们吃吗？今天我带的多了……”赵食龙小小声的说了一句，原本发青的脸上带有一丝微红。
　　青瞳摆了摆手，说不吃。
　　琉景看了看青瞳，又看了看付新翰，半天没叫上这位同学的名字。毕竟，余凯点名的时候确实经常货不对板。
　　“他叫赵食龙，是犼家的老二。”付新翰解释道，“犼你知道吧。”
　　自从进了这学校，白星河可没少翻山海经，他知道犼是一种圣兽，并且……
　　书里说了，犼是龙族的克星，好食龙脑，民间有流传“一犼可斗三龙二蛟”，可眼前这位犼小哥，好像除了可怜，就是很可怜的样子啊。
　　敖戊从房顶下来，蹲在窗户外伸进一只手到教室里，赵食龙立马乖乖的把饭盒放在了敖戊手里。敖戊就着尝了一口菜团子，“哇，太难吃了，你好歹放点盐啊。”
　　“这个……这个要蘸酱油吃的……”赵食龙弱弱的说道。
　　敖戊把饭盒还给赵食龙，又翻到房顶去了。
　　白星河看的一愣一愣的，看着赵食龙端着饭盒又磨磨唧唧的走到第一排，难以下咽的吞下了一颗菜团子。
　　“他为什么吃菜啊？”白星河问。
　　青瞳说：“哎，你看他爸给他起这名儿，就是想他争气。但是没办法，他从小得了一种见到荤腥就晕倒的怪病，治也治不了，只能吃素。”
　　“……啊？”竟然还有这种病，那岂不是在青瞳和敖戊面前脸都丢完了？
　　“因为常年吃素，发育不良，所以才成这样的。之前白糖老爱在教室吃肉丸子，食龙一看就想吃，一想吃就往过凑，结果闻到味儿就厥过去了。”青瞳叹气，生活不易。
　　白星河坐在位置上思考了一下，终于起身走到第一排，站在赵食龙面前小声的说：“你的菜团子看起来很好吃，可以分我尝一个吗？我很喜欢吃素食。”
　　赵食龙本来委委屈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真的吗？给，给你吃。是我妈亲手做的，很好吃的。”
　　白星河就酱油尝了一个。其实真的不难吃，尤其是酱油和蒜的味道把有点苦的菜味也给盖住了，反而透着一丝浓郁的香味。
　　“真的很好吃！”白星河嚼着菜团子朝着赵食龙笑。
　　确实啊，全班只有他一个人吃素，看着别人吃肉，还要被本来在自己食物链下的敖戊他们欺负，赵食龙多多少少心里肯定会憋屈的。
　　赵食龙以为没人会陪他一起吃素，但是这个转学生，确实在很开心的跟他分享食物，还把一包从家里带来的素鸡给了他。
　　两人一起愉快的坐在第一排啃着素鸡，吃着菜团子。
　　这一切，都被刚走到教室门口的琉景看在了眼里。
　　走进门时他收回了目光，轻笑了一声。
　　这狗子小八，还真是挺善良的。

第三十四章 鬼玩偶（八）

　　虽然白天在学校很愉快，但是回到琉焰馆的夜里，白星河又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依然梦到了那个大头孩子，孩子一直在医院那黑暗的甬道之中拿着一把小刀在追杀他，白星河使劲的跑，累的他腿都要断了，却跑不出医院的大门。白星河吓的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被那小孩追上了。
　　小孩拿着刀，想割开他的胸腔。
　　然而小刀砸在白星河身上，却怎么也割不开他的肉。
　　“怎么会这样？”孩子瞪着一双圆滚却干枯的眼睛看着白星河，“为什么我进不了你的身体？你竟然不完整？”
　　白星河不知道这孩子在说什么，因为这时，忽然从小孩身后匍匐过来一只巨大的黑色巨蟒。
　　白星河吓的不敢动，但是他也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和巨大的蛇。它的鳞片仿佛一汪清澈的湖水一样泛着青色和紫色的波光，而它的背部似乎有一些凸起的尖刺，漂亮而壮观。
　　这小孩一回头，正好与巨蟒相对视。
　　巨蟒忽然张口露出了锐利的尖牙。
　　这小孩瞬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喊了一声白星河没听清的词语。
　　然后他就醒了。
　　白星河醒来的时候，是午夜的三点左右。琉景没在床上，而是在床前的电脑桌上打着游戏。
　　“琉……琉景，你怎么不睡？”
　　废话，还不是因为要保护你，而且你每天晚上睡觉嗯嗯啊啊的，谁睡的着啊！
　　“那个。”琉景抓了抓他前半夜睡觉给弄的蓬乱的头发，“天亮以后我要再去一趟四合院，你和我去吗？”他话刚说完，还没等白星河回答，又自顾自的补了一句，“算了你别去了，明天我把你送到学校以后我自己去。”
　　“啊？”
　　“免得你一去又咋咋呼呼的。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应该能赶上午休。”琉景把椅子背后的靠垫抽出来扔向了床上，刚刚好砸在白星河的脑袋上，把他惯倒在了床上，“赶紧睡吧。”
　　靠枕上全是琉景的味道，白星河嗯啊了几句，又抱着那靠枕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琉景的床真好睡啊。
　　*
　　第二天琉景准时的把白星河送到学校，又踩着滑板去了老凤凰家。他今天没有课，必然是在家待着的。琉景把这两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凤衍。
　　凤衍把这鬼娃娃放在了一个带着一扇小玻璃窗的木柜里，用两张黄色的符纸封着。
　　“前几天请了汤森来看，说这孩子已经去找过白星河了。”凤衍敲了敲木柜，“他的七七四十九件事都做了，只唯有最后一件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那会怎么样？”琉景问。
　　凤衍从柜子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了一沓资料递给琉景，琉景接过一看，是一本80年代初的病例，是一个妇产手术。
　　“我这几天去医院里想办法弄来的，”凤衍说，“这孩子是个二十年前出生的男婴。其实，也不能算出生，他在离出生前两个月的时候被他妈妈堕了胎。可是他已经成型了，堕、胎手术是成功的，可是孩子拿出来的时候没死，是活的。当时这件事上了新闻。”
　　“后来呢？”
　　“后来这孩子的妈妈把他偷偷丢进了垃圾桶。”凤衍叹了声气，却不想对这件事多做评论。因为没有什么意义。
　　琉景翻看手中的病例，发现这男婴就算不堕、胎，出生后也活不了多久，因为这孩子刚出来就被检查出了严重的多处器官畸形。但，这孩子确实连一个选择的权利都没有，诞生了，又立马被扼杀了。
　　关上病例，琉景又抬头看这木柜里呆呆坐着，眼神空洞的娃娃：“那他是怎么被封印在这玩具里的？”
　　“不知道啊，”凤衍坐在柜子前的摇椅上，跟着琉景一起看娃娃，“也是可怜了这孩子了。这四十九件事做完了，可以把孩子尸体取出来埋了。这娃娃也该烧了。”
　　琉景一言不发，心里想着白星河如果知道这事了，会怎么想呢？因为他，最后一件事失败了，不能做人也不能投胎，而是要永远被人埋在地下了……
　　那个白痴，大概又会难过很久吧。
　　然而，就在凤衍拿出了娃娃，一只手轻轻划过它的脊背，那胶皮渐渐开裂之后，空心的玩偶之中忽然冒出了一阵金光。
　　这玩偶里果然埋着一堆细小的婴儿骨头。
　　没叫白星河来是对的。
　　然而那金光的发源却不是这堆小骨头，而是一片散发着异彩的碎片。
　　和上次秦榛子给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老师，这……”琉景指了指碎片，欲言又止。凤衍倒是表情淡定的直接伸手拿起了那片灵丹碎片，感叹道：“好漂亮的碎片啊，这是谁的灵丹，碎成了这样啊。”
　　琉景本来想把上次遇到秦榛子的事告诉凤衍，但是想了想却又闭了嘴。
　　难怪这小鬼娃娃敢在琉焰馆作祟，果然是有神仙的灵丹撑腰。
　　但究竟又是谁把这些碎片给予的这些邪灵的呢？这灵丹，究竟是谁的？哪位仙人的灵丹，竟然碎成了这样，怕是经受过了不小的打击才能变成这样啊。
　　琉景没能按时在中午的时候就回学校。
　　他和凤衍一起坐公交去了神都市最南边的公墓，凤衍临时加价，交了不少的钱，才买到一块风水不错的墓地。
　　他们一起把小孩的尸体埋了，凤衍又叫琉景用三昧真火把那胶皮娃娃给烧了。
　　琉景回学校前，拜托凤衍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白星河，凤衍很爽快的答应了，哼着小曲儿回家遛鸟去了。
　　*
　　“所以这个碎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问到了吗？”
　　琉景把敖戊青瞳和白糖拉进群聊里，半天不见人回复，就在他马上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青瞳蹦了出来：“我爸不告诉我啊。”
　　下一秒白糖接上：“是啊，我爸说，知道太多可能会让欧气变少的。”
　　琉景：“这他妈是什么封建迷信？”
　　“我爸说，叫我多吃饭少多管闲事。”付新翰回复。
　　敖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群聊名称改成“碎片奥秘探索小组”。
　　“你什么毛病？”琉景被他们气到字都懒得打，按着语音键就是一顿吐槽：“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活了几百年了这么没见识的吗！”
　　青瞳：“可是老大，你不也活了几百年吗？还是需要我们去帮你问啊。”
　　琉景：“是你自己退群还是我把你踢出去？”
　　琉景无法，又懒得去问他老爸老妈，思来想去只得把这不知道是谁的灵丹碎片又给了白星河，让他挂在原来的那个手链上，不要求别的，好歹能辟个邪吧。
　　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
　　*
　　晚上琉景洗漱完回到房间正好撞见正在收拾枕头被子和床铺的白星河，琉景不声不响地走到他身边，问道：“你在干嘛呢？”
　　白星河被他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枕头甩出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事情都处理完了，我该搬回原来的房间睡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脸上也是带着笑意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琉景好像看到了那个雨夜里孤独而又惶惶然的少年，手足无措不知何去何从。
　　这一刻言行突然不再受大脑控制，他一只手搭上白星河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说：“别搬来搬去的了，你就在这睡吧。”
　　话一出口，不仅是白星河，琉景自己也愣住了。
　　这一次白星河没有向以前那样，不知道带有几分真心假意地摇头拒绝，问一句“不好吧？”，而是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看他，眼神里好像有些期许，也有些害怕，半天挤出一句，“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琉景说，“这里是我家，我说好就好。”
　　白星河嘴唇动了动，眼睛一直盯着琉景有意无意揽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
　　气氛一时间十分暧昧，暧昧之余又有些莫名的尴尬。
　　琉景只觉得这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于是调笑道：“跟我睡一起，就不怕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再找上你了吧。再说了，两个大男人你扭捏什么？我的床这么大，随便你滚来滚去都无所谓。”
　　“是么？”白星河也笑了，十分随意地接了一句，“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这么招那些鬼魂的喜爱？”
　　“可能因为你年轻又美丽吧。”
　　白星河：“.......”
　　这晚上白星河睡得很好，甚至在梦里打起了太极，打着打着腿就搭到了琉景身上，一只手还不偏不倚勾住了人家的脖子。
　　琉景给他整得睡不着，索性就被当成抱枕，转过头看他，一看就看到了天亮。
　　他怎么长得越来越好看了，琉景想，之前听说女大十八变，现在看来男大简直三十六变啊！
　　白星河被闹钟吵醒，一睁眼就发现琉景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吓得他“卧槽”了一句，然后迅速把被子给捞到了身上。
　　琉景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游移一遍，最后停在他大腿中间，问：“你害羞什么？”
　　白星河：“......”
　　妈的！既然都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啊！
　　琉景把他身上的被子扯下来，然后自己起身下了床，还不忘调侃一句：“真是初生的朝阳啊。”
　　白星河羞愤欲死，恨不得以头抢地。
　　但他最终只是以头抢床垫，还差点因为床垫太软、撞起来过于舒适而再次昏睡过去。
　　时隔多日终于能睡个好觉，白星河终于不用一上车就开始偷偷摸摸打盹，精神状态十分之好，看样子可以喋喋不休一整路，但他一想到晨起时尴尬的场景，还有琉景那句调侃，瞬间就有种千言万语无法说出口的感觉。
　　更尴尬的是一路上基本全是红灯，白星河头一次觉得红灯和人行道上慢慢悠悠走过的行人是如此让人焦灼。
　　一大早就水逆，这一天都不会快乐。这是白星河活了十七年总结出的一条定理。
　　事实证明这条看似毫无依据的定理真的成立。

第三十五章 老大的初恋

　　今天F班格外热闹，跟过节似的，尤其是琉景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以青瞳为首的一群男生突然开始起哄，一时间“wow”声连城了一片，不绝于耳。
　　琉景皱起眉头，作势要扇他，问道：“大早上发什么疯？”
　　“老大！A班来了个转学生，你猜是谁？”
　　“A班的转学生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琉景不解，“你早上忘吃药了啊。”
　　“哎呀别吊老大胃口，你也不怕他打你？”白糖连续抽到三张SSR，在座位上摇头晃脑，“就是你那个初恋啊老大，叫什么？危心菱？越长越好看了我的天哪，今天见到她跟见到仙女下凡一样！不愧是织女的侄女啊！”
　　初恋？琉景没什么反应，他身后的白星河却是心头一滞，怎么从来没听琉景说过？可是这些人为什么都一副很了解的样子？
　　“老大你要去找她吗？”敖戊问，“去跟她再续前缘！”
　　“滚犊子，”琉景越过他，“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其它人闻言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看剧的玉嬛儿。
　　然而玉嬛儿一门心思都扑在她的宫斗剧上，完全感知不到他们的目光。
　　上课的时候付新翰默默地转过头去问白星河：“你怎么还在想那个转学生？你要跟老大抢女朋友啊？”
　　白星河忘了前面还有个能猜透他心思的谛听，心里着实被吓着了，连忙说：“怎么可能！”然后连忙低下头去看书。然而付新翰还是扭着头在看他，自己那一点小心思确实被看的透透的。
　　幸亏这会琉景不在。白星河思索了一下，只好勇敢的问：“……哎，那个女生真的很好看吗？有照片吗？真是琉景初恋？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
　　付新翰被这几个连环问句问得一愣一愣的，呆滞了片刻才说道：“卧槽，你搞人口普查呢？”
　　白星河：“...什么玩意？”
　　付新翰吐槽道：“你知道你刚刚那段话听起来像什么吗？‘哎，你家有几口人？大的多大了？几男几女？还要再生吗？罚款交了吗？‘”
　　白星河：“......”
　　“好了不逗你，”付新翰拿起白星河桌上的笔，在他草稿纸上写了一串字母，说：“这是她i
s账号，上面发了挺多照片的，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白星河扭过头，费劲巴拉地辨认着他的字迹。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i
s，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女生的id。
　　他点进她的主页，照片一张一张显示出来，白星河点开了其中一张，有点神经质地把照片上女生的脸放大放大再放大。
　　下一张，也是如此。
　　在下一张，还是这样。
　　他连着翻了五六张照片，最后总结：这个女生真的很好看。
　　他又想到琉景，完美的眉眼五官，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极好的身材比例。他也真的很好看。
　　两个很好看的人站在一起，任谁都会觉得是天生一对吧。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早上大家都在起哄，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家要撺掇琉景去找那个女生。
　　他突然觉得整个人都酸酸的。
　　课间琉景没有去找那个女生，倒是那个叫危心菱的女生来找了他。
　　真人比照片还好看，还有举手投足间那股干练的运动风加上些许大家闺秀的气质，只怕神仙见了都会觉得喜欢得不得了。
　　大家都在起哄，她也依然大大方方，笑着跟琉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琉景回答后她也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青瞳第一个八卦：“怎么样！老大！是不是要再续前缘？！”
　　“滚蛋，”琉景往他肩上招呼了一拳，“吃你的鸡蛋去。”
　　白星河没去凑他们的热闹，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一片绿荫发呆。
　　下一节课间危心菱又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瓶柠檬茶。
　　琉景收下后她又笑着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身离去，白星河一直看着琉景，从前他经常怀疑琉景是不是背后长了眼睛，每次自己偷偷看他都能被发现，然而这次他盯着他盯得如此光明正大，琉景却一直没有回头。
　　那瓶柠檬茶被他放在桌上，一上午都没有动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白星河明显情绪十分低落，琉景说什么他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琉景以为他还在为早上那件事所困扰，就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说：“还介意呢？这不是挺正常的吗，我也不是故意的，下次不开那样的玩笑了。”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字戳到了白星河的痛处，又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他重重地搁下只吃了一两口饭的碗，说了句“我不吃了。”，然后转身就走。
　　琉景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发什么脾气。
　　青瞳和敖戊在教室开着空调吃麻辣烫，琉景一开门就被那阵味儿吓得连退三步，深呼吸几口后一脚踹开门，怒吼道：“你们是不是有毒啊！”
　　青瞳正吸溜着碗里的火锅面，听到这句话后一不小心把面连带着辣椒油一起吸进了喉咙里，呛得他都快把心肝肺给咳出来了，敖戊一边大力拍打着他的背一边跟琉景说：“饭堂太多人了，我俩拿完外卖过去的时候都已经没位置了，AB班的一群学霸，特么的用五三来占位，靠，太疯狂了，然后我俩就上来吃了。哎白星河怎么没跟你一块上来？你们不是一起吃饭吗？”
　　“他青春期到了，叛逆。”想到刚刚他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那阵莫名其妙的火气，琉景并不想再讨论他。
　　“哦吼，那那个谁，危心菱那边怎么说？她还是喜欢你的吧，老大，你要答应她吗？”
　　“不吧，”琉景拉开椅子坐下来，“都过了那么久了。”
　　“哎哟这算什么，有首诗怎么说来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这么背的吧？”
　　琉景：“……你语文还挺好。”
　　“那可不，我把唐诗宋词三百首都给看完了，”敖戊一脸自豪，“接下来打算去钻研四书五经呢。”
　　“去吧，”琉景摆摆手，“在你成功收获美好爱情之前，请不要到我这里当情感专家了，毕竟你追玉嬛儿都追了好几年了还没追到手。”
　　敖戊：“……非要这样戳我痛处吗！？”
　　这天下午白星河的情绪是琉景肉眼可见的低落，下了课就趴在桌子上，付新翰转过头来跟他说什么他也完全不搭理，琉景思索着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小心眼，就因为早上那句玩笑吗？不至于吧。
　　放学之后琉景一手拎着背包，走到白星河座位旁边，在他课桌上咚咚咚敲了三下，问道：“走不走了还？”
　　白星河一脸胃疼状，两腿踩在椅子下的横杠上，膝盖抵着腹部，闷闷地说：“嗯，走。”
　　“怎么了这是？”琉景微微俯下身来，“胃不舒服？是不是中午没吃好？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还是去门口药店买点药？”
　　白星河觉得这一连串的关心来的有点让他猝不及防，又想到自己今天对琉景的态度，有点不好意思，说：“没事，已经好很多了，我们走吧。”
　　“哦，好吧。”琉景拿过他背后的书包搭在肩上，“那回家吧。”
　　白星河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看着看着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神经再次错位，没头没脑地问了正坐在驾驶座上认真开车的琉景一句：“我要在你家住到什么时候啊？”
　　绿灯正在一闪一闪地作五秒倒计时，前面那辆车明明正好能过去却偏偏停了下来，琉景见状连忙踩下刹车，车轮磨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有些烦躁地侧过了头，问道：“什么意思？”
　　这话讲的，好像是我强迫你住我家一样。明明是看你无家可归好心收留你，到头来倒像是我强行拐卖未成年。
　　“就是……”白星河似乎有点被他的语气吓到，“那我总不能一直住你家吧？”
　　“你不能住校，不能住酒店，不能租房子，你不住我家还能住哪？”琉景盯着红绿灯头也不回，“等你有能力自己找房子住的时候，我也不会强迫你一直住在我家的。”
　　“噢，好吧。”白星河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那我会尽快让自己有这个能力的。”
　　琉景踩下油门，一阵轰鸣声中他并没有听见这句话。
　　回到家后白星河还是忍不住犯贱，又打开了那个女生的i
s，不为别的，他特别想知道琉景的初恋是个怎么样的人，还有，她在社交软件上会不会留下有关他和她的一点点痕迹。
　　他一边好奇，又一边希望没有，最好不要有，最好不要有，最好她和琉景之间没有什么只得纪念的东西。
　　但事实大概要让他失望，他往右划了五六张时手指突然一顿，因为那张照片上最显眼的东西---是一个滑板。
　　踩滑板的人虽然只露了半条腿，但白星河还是一眼就看出那双鞋是琉景最常穿的一双，他把照片放大才发现照片的左下角还露出了一双鞋的鞋头，从样式来看，和琉景脚上踩着的应该是同一款。
　　白星河眼皮一跳，这张照片看似普普通通，实际上有好几个让人忍不住深究的小细节：构图不算精巧，还有大片留白，滑板的主人却没有出镜，拍摄的人明显是想拍别人，照片里却露出自己的鞋头，偏偏和滑板上的那人的鞋是同款。
　　往右划一张，这次照片里的人就是危心菱自己，不同的是这次她伸出了右手遮住了大半张脸，于是这张照片里最显眼的东西就变成了她右手手腕上的那串手链。
　　跟琉景送自己的那串好像，除了那几个漂亮的碎片，其他的编织手法看起来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白星河想，原来我并不是特别的。
　　我不是唯一一个收到这个礼物的人，而且，我不是第一个收到这个礼物的人。
　　靠。怎么这样。
　　白星河关上了手机决定不再给自己添堵，然而看着自己右手上那串手链他就觉得心里堵得发慌，索性一把把它撸下来，扔到了抽屉里。
　　五分钟后白星河气鼓鼓地闯进了琉景房间，把被子和枕头抱在怀里抱成一团，琉景见状不无惊讶地问道：“你在干嘛？”
　　“搬回我自己房间睡。”
　　“为什么？”琉景更不解了，“不是说了跟我睡一起吗？不是说我可以保护你不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盯上吗？”
　　白星河下巴抵着柔软的枕头，说：“我才不需要你来保护！你保护你真正想保护的人去吧！”
　　琉景一头雾水：我真正想保护的人？？是哪位？？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白星河用脚后跟重重怼了一下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响后，琉景才有点回过神来，疑惑的同时又有些愤怒：这人什么意思？大早上的就发神经，发到天都快黑完了还没好？
　　第二天琉景并没有叫白星河吃饭，他倒也真的没下来，琉景只觉得自己已经不爽到了极点，自己吃完后直接把满桌子的好菜倒了个干净。
　　爱吃不吃。他这样想着。

第三十六章 雨夜的车里

　　白星河确实没什么胃口，然而到了八九点的时候他整个人饿到胃都在痉挛，无奈之下只得下了楼，却发现饭桌上空空如也，他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找到了小半袋速冻水饺，煮过之后凑合着应付了一顿。
　　这天晚上，白星河又失眠了。
　　他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今天危心菱来找琉景时两人言笑晏晏的样子，危心菱给琉景柠檬茶的样子，危心菱i
s上的自拍，那个滑板，那两双一样款式的鞋，还有那串手链...
　　第二天早上，琉景没有等白星河。
　　确切地说不是没有等他，而是他看到白星河下了楼，拿起滑板就出了门。
　　白星河心情低落，又一夜没怎么睡，已经没心思考虑自己会不会迟到，他慢悠悠地走到公交站，看着一班又一班公交车从自己面前驶过；下了公交后转地铁，他看着面前拥堵的人潮，那些西装革履的白领和穿着校服的学生，看了很久很久。
　　等他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快要结束了。
　　他索性蹲在班门口，等下课铃打响后才慢吞吞地走进了教室。
　　他刚一坐下，付新翰就回过头问他：“你怎么了？怎么迟到这么久？”
　　“起晚了。”白星河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这节课间危心菱又来找琉景，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知道青瞳在他们俩旁边吱哇乱叫，到了后面甚至开始手舞足蹈。
　　白星河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危心菱正捂着嘴巴笑，右手手腕上那串手链一览无余。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
　　明明不久前他还把它视为自己的珍宝，觉得它可以保护自己。
　　一连几天，白星河都没再跟琉景说过话，琉景也把他当成透明人，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危心菱还是总来找琉景，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些小东西，比如巧克力，比如柠檬茶，比如小蛋糕...
　　那些东西堆在琉景桌上，到后面甚至堆不下了，琉景就把它们放到了自己抽屉里。
　　白星河路过他座位时看到抽屉里摆放的那些花花绿绿，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危心菱又到了F班，不过这次不是找琉景，是找白星河。
　　她问：“你就是白星河吗？
　　“嗯，”白星河正收拾着书包，“我是，怎么了？”
　　“琉景说他有点事，我们在这等等他吧。”
　　“我们？”白星河有点疑惑地转过头，“他要送你回家是吗？不用通知我，我最近都没跟他一起回家了。”
　　“不是，”危心菱说，“是我可能要暂时借住在他家一两天。”
　　“借住在他家？”白星河倏尔蹬大了眼睛，“为什么？”
　　“我爸妈出差了，”她弯了弯眼睛，“我刚转学过来，跟大家都不熟，只能先麻烦他了……你不会介意吧？”
　　白星河摇了摇头，心说那又不是我家，我有什么理由介意？他又问：“你和琉景很熟吗？”
　　危心菱想了想，回答道：“也不算特别熟吧...很久没见面了，但我们以前关系挺好的。”她扬了扬右手，那串手链在手腕上晃动，“这个就是他送我的。”
　　白星河一下被戳到了痛处，语气不由得尖锐了起来：“这个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
　　危心菱被他的语气弄得有些有些不明所以：“没有吧...就是普通的手链，但他说这是他第一次送别人礼物。гаыё余延有限公司”
　　对，但那不是他唯一一次送别人礼物。
　　白星河的口气稍稍缓和，“没事，我就是好奇一下，我感觉你们关系挺好的，你也经常来找他。”
　　“因为我只认识他嘛，”她笑了起来，“不过我没想到这么久没联系了我们还能这样...他人真的挺好的，以前好，现在也好。”
　　以前，又是以前，面前这个人曾经参与过琉景的过去，知晓他所不知晓的那一部分，纵使她短暂地缺席过，她也还能再次参与他的未来。
　　而我呢，我只是短暂地出席过，充其量就是在他漫漫几百年的生命里走了个过场。
　　再以后，他们会忘了彼此。
　　想到这儿白星河只觉得这些天里所有的委屈和不满一下子冲了上来，像重物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不堪重负。
　　他猛地站起身来，深呼吸了好几轮，才对一脸惊讶的危心菱说：“你在这里等等他吧，我有事先走了。”
　　“诶！？”危心菱冲着他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声，然而他并没有任何回应。
　　二十分钟后琉景姗姗来迟，他问道：“白星河呢？”
　　危心菱一脸无奈：“不知道啊，他说他有事，让我在这里等你。”
　　他能有什么事？琉景觉得一股怒火窜上心头，这个白星河冲着自己发了一周莫名其妙的脾气，现在直接一声不吭跑掉了，这他妈的是几个意思？
　　他走出教室，拨通白星河的号码。
　　响了两声后白星河便接了起来，声音听上去又困又乏：“喂？”
　　“白星河！”琉景懒得再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你人呢？”
　　白星河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我有事，先走了。今天不回去了。”
　　“你能有什么事？你当我家是收容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你是谁啊？”
　　“对，我谁也不是，这些天麻烦你了，”白星河叹了一口气，“以后都不会再麻烦你了。”
　　“行，”琉景冷哼一声，“以后不麻烦我了，那你他妈的干脆直接转学走人吧，别出现在我面前，你整个人就是个麻烦！”
　　像是一道闪电直直劈向他的心脏，偏偏他一点痛都感觉不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作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别：“好，那我走了。”
　　“你他妈...”琉景一句话还没说完，白星河就径直挂掉了电话。
　　危心菱走到他身后，问道：“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琉景一秒钟便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没事，我们走吧。”
　　白星河去到了之前那家麦当劳，用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钱买了个麦香鱼汉堡，又去隔壁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找了个没什么人注意的小角落，掏出作业开始写了起来。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走在归家的路上，学生们大多数已经回到了家里，准备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手机快要没有电了，白星河不断地解锁又锁屏，好在他没什么牵挂的人，也没有谁会格外牵挂他，这手机现在就像是一块废铁。有电没用，没电更好。
　　琉景见白星河真的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生气之余不免有些担心，在危心菱面前又不好表现，只得晚上回自己房间时给他打电话---然而，对方竟然直接关机了！
　　琉景气到想砸掉手机，心说明天这家伙来上学的时候我非把他给痛骂一顿不可。
　　然而琉景没想到的是，白星河居然真的依言“滚”了，第二天他也真的没来上学。
　　这天天气很不好，从早上开始天空就是雾蒙蒙阴沉沉的，琉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黄色暴雨预警，白星河现在在哪儿呢，等等如果真的下雨了，他能找到地方躲雨吗？
　　白星河趴在麦当劳的桌子上迷迷糊糊睡了大半夜，醒来的时候几乎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只觉得脖子和后背酸痛得厉害，他边揉着后颈，边走向收银台，点了一份早餐套餐。
　　吃早餐的时候他透过玻璃窗看着灰蒙蒙的天---要下雨了啊，他这样想着。
　　傍晚果真下起了雨，白星河一开始还在庆幸自己躲在麦当劳，风吹日晒雨打雷鸣都与他无关，然而不久后他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正好是下班和放学的时间的缘故，马上有很多没有带伞、被瓢泼大雨困住而无法回家的人来到麦当劳避雨，一时间空气都是湿淋淋的，身边的人一个挨着一个，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白星河索性站了起来，他坐的位置本来就离门口不远，人们一进一出推推搡搡，他被这人潮裹夹着，一不留神就被推出了门外。
　　雨声徒然清晰起来，门口那破败的屋檐并不能起到什么挡雨的作用，白星河举起书包，妄图以此遮挡雨水，奈何这场暴雨实在是来势汹汹，他的书包实在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乌云把太阳遮蔽，天色浓郁得几乎化也化不开，他眼前是川流不息的车亮，明灭交错的路灯和车灯，耳边是人们有些焦虑的交谈声，私家车公交车不耐烦的鸣笛声，脑子里却是与这些毫不相干的东西。
　　琉景。
　　他不可避免、无可抑制的想到琉景，想到他跟自己说跟我交往吧，想到他把自己带回琉焰馆，想到之前那几个为数不多的有他陪伴的夜晚，想到那串手链，想到那个不怎么吉利但是是他特意去赢来的玩偶...
　　桩桩件件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内旋转不休，原来这些事情他一直都那么认真的记得。
　　雨势似乎又大了一些，白星河觉得自己有点低血糖，胃和大脑都在叫嚣着宣泄它们的不满，衣服早已被雨给打湿，身边的人有的已经被家人朋友接走，有的还在无奈着似乎停不下来的大雨，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大脑和身体都是麻木的。
　　琉景开车把危心菱送回了琉焰馆，转头便满世界地寻找着白星河，无论他多少次拨打那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的永远都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声音和雨水哗啦啦的声音在无形中加剧了他的烦躁感，他跑了很多个地方，公园，便利店，甚至回到学校再找了一遍...琉景觉得自己脑内乱成一锅粥，却又必须要保持清醒，他有些颓废地抱住头坐在驾驶座上，半晌后突然灵光一现---麦当劳，他一定在那。
　　雨夜路况十分拥堵，他不知道自己哔哔哔地按了多少次喇叭，也不知道自己暗骂前面的人开车慢得像蜗牛的同时自己又被骂了多少次，他只知道当他把车开到麦当劳门口，伞也不打的冲上去看到已经淋湿透了的、有些茫然无措的白星河时，那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掉了下来。
　　他不管旁人的目光，一把抓住白星河的手腕，声色严厉地问道：“你为什么关机？没带伞为什么傻站在这里？你不知道冷的吗？！”
　　白星河整个人一副反应慢半拍的样子，好一会才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琉景无语至极，直接拉着他往下走，拉开车门后直接把他塞进了副驾驶，然后自己钻进了驾驶座。
　　他开了暖气，白星河打了个哆嗦，像是终于回了魂，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来？我不来你他妈要在雨里傻站着多久？你是不是有病，今天为什么不来学校？”
　　白星河有点难过：“不是你让我滚蛋的吗？”
　　“我叫你滚你就滚？”琉景想要给他个暴栗，“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我的话？”
　　“你不是都把危心菱接到你家了吗？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那你留着我一个电灯泡干什么呢？”白星河觉得自己眼眶潮潮的，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刚刚的雨水。
　　“谁他妈的----”琉景简直被这人的脑回路震惊到了，“她不是跟你说了她爸妈出差吗？而且她明天就要回自己家了。谁跟你说我和她是男女朋友？你听青瞳说的，他的话你也信？你这醋吃的太没道理了吧？！”
　　吃醋，什么吃醋！？
　　“我---”白星河张口结舌，然后直接换了个话题，“那你为什么那么凶地让我滚？难道不是因为你讨厌我吗？”
　　他眼眶发红，声音也染上哭腔。被雨打湿的头发显得格外的黑，衬得他整张脸又特别的白，或许是因为开了暖气，车里温度上升的缘故，脸颊又开始微微泛着红，嘴唇也恢复了红润，看起来楚楚动人。
　　琉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俯身向前，右手扣住了白星河的后脑勺。
　　下一秒他就吻了上去，指尖按入他细软的发梢，舌头撬开齿关，左手覆上他的后背。
　　雨还是很大，打在车窗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白星河却觉得这个世界格外安静，像是有一层无形的东西，将他们隔离在那个喧嚣尘世之外。
　　那个吻结束后琉景也松开了紧紧扣住他后脑勺的手，他直起了身子，看着白星河的眼睛，和他脸上的泪痕。
　　琉景伸手擦了擦白星河的眼泪，无奈的笑道：“我不讨厌你。我很喜欢你。”

第三十七章 小醋精

　　窗外雨下的很大，但是车里却安静的出奇。琉景好半天才离开白星河的嘴巴，而白星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发着抖问：“你、你你为什么亲我……我……我……”
　　“是你先亲我的，我还给你而已。”琉景说道。
　　白星河的眼睛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嘴巴微微张着，他想问我什么时候亲你了，却紧张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琉景看他不说话，再次俯身去亲吻白星河。白星河低喘了一声，脑海里就变得一片空白了，仿佛所有的感官都陷入了五光十色之中，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变得毫无知觉了。
　　以前白星河都是坐在车的后座上，这是他第一次坐在琉景车里的副驾。
　　琉景开着车，却不是往琉焰馆的方向。白星河坐在副驾上，还没有从刚才被亲到心律失常中恢复过来。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过了？只是来了个转学生，只是琉景的朋友，为什么自己表现的那么激动？琉景为什么亲自己？琉景是不是喜欢自己？不，琉景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为什么？
　　白星河满脑子都在放烟花，脑内在短短的十分钟已经上演了好几场大戏。
　　他余光轻轻看向琉景，对方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门上，嘴角得意的上扬，就好像刚才品尝了什么限量甜品一样高兴。
　　好丢脸。回想起这两天的过激反应，白星河想一头撞晕在车前座上。
　　“那个……”
　　琉景忽然开口，打断了白星河：“我上初中的时候，喜欢过危心菱，这我承认，没什么好隐瞒的。”
　　“啊……”白星河的脸红了。
　　琉景竟然在跟他解释。
　　“那年，是织女带着她来学校的。她第一次来人界上学，什么都还不懂。我妈就叫我照顾好她。”
　　“你妈妈……”
　　“哦，她是瑶池的仙子，当年跟我爸私奔来着……”琉景笑了笑，“我姥姥不同意，我妈就说不同意这辈子就不嫁了，姥姥怕她真嫁不出去，就只好答应了。”
　　瑶池仙子，琉景的姥姥那不就是瑶池金母吗！
　　白星河嗓子有点干燥。
　　“然后危心菱当时没朋友，就只能找我玩。那时候我确实送过她一个手链，你看到了吧。”琉景说着一只空着的手去抓白星河的胳膊，发现他手腕上竟然空空的，“你手链呢？”
　　白星河有点不好意思，他哪能说因为自己不爽和别人戴一样的东西，所以把手链扔抽屉了吧。他抽回手，捏了捏自己手腕，说：“和别人戴一样的，不大好……”
　　琉景嗤笑一声：“还是吃醋了是不是？”
　　“……”
　　“那个手链呢，是我妹编的。她就只会编这一种。所以，只能委屈你和她的一模一样了。但是你的上面不还有漂亮的灵丹么，比她的好看多了。”
　　白星河一拍脑门，他都忘了，听说琉景还有个妹妹来着。也是啊，琉景怎么会编这种女孩子家的玩意啊！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白星河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大家都觉得你们很配。”
　　这人？！自己才刚刚告了白，他不会没听见吧？？
　　琉景一手狠狠的揉了揉白星河的头发：“我喜欢她为什么要亲你呢？你脑子一天能不能装点有用的东西，不要瞎过滤我的话好不好？”
　　“我……”白星河欲言又止，刚才他太激动了，琉景到底说了什么，他现在脑海一片空白！
　　琉景对白星河这个反应明明可以很激烈但是又很迟钝的人表示非常无奈，真是让人又爱又想掐死他。
　　踩下刹车的时候，琉景的奔驰大G已经停在了一座度假酒店的大门口。
　　白星河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震惊：“琉景，为什么不回家，要来酒店！？”
　　“你脑子少装点黄色废料好吗？”琉景眼明手快的给白星河一个爆栗，“你全身都淋湿了，我带你来洗澡，你在酒店里好好休息一晚。我怕你回琉焰馆休息不好，毕竟危心菱还在我家住着。”
　　“哦……”白星河抓了抓湿漉的头发，“其实我真的没什么的。”
　　“真的？”琉景抬眉，“那不去酒店，我开回琉焰馆了？”
　　“别！”白星河本能的抓住了琉景的手腕，“我、我我上去洗个澡。”
　　*
　　琉景给白星河开个间套房，吩咐他赶紧去洗澡。见白星河钻进了浴室，又给前台打电话定了餐。
　　落地窗外的雨不见停，整个城市都落入了彩色的雨伞的缤纷世界。霓虹灯在磅礴的雾气之下，变成了许多的重影。他第一次把白星河接回家，也是因为在路边见到了淋成落汤鸡的那个傻男孩儿。
　　只是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却好像发生了好多事一样。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白星河从热气腾腾的浴室走了出来，声音大概是因为泡水泡太久而变得软绵绵的：“琉景，我洗好了。”
　　琉景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白星河从浴室出来时，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已经被服务员推来的满桌美食：“吃点东西吧，你这两天呆在麦当劳，没好好吃东西吧。”
　　看着桌上摆着浓稠的鱼羹、鲜美的鹅肝排，竟然还有巴黎龙虾和红酒山鸡，白星河用力的咽了一口口水。
　　“你吃吧，我回去了。你今晚就睡在这吧。”琉景说着拍了拍白星河的肩膀，往门口走去。
　　白星河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犹豫，“你……就走了？”
　　琉景故作平静:“怎么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望着彼此，白星河沙哑着嗓子说道：“嗯……能不能不走？”他看到琉景抬了眉毛，立马又说，“我的意思是，东西太多了我吃不完，浪费，一起吃吧。”
　　他这是在挽留我吧，他这是想让我陪他在酒店过夜吧！
　　琉景清了清嗓子，转过了身，非常自然的坐在了餐桌前：“行啊，陪你吃东西。免得你一个人无聊。”
　　白星河有点小开心，坐在了琉景旁边。
　　其实琉景一点也不饿，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但是他特别喜欢看白星河吃东西。他不停地把好吃的往白星河的碗里夹，一面欣赏着对方不停的砸吧着嘴巴，两边的脸颊被食物塞得满满的，慢悠悠的鼓动着。
　　然而晚餐过后，琉景就没提起要走这件事了。外面雨没停过，反而越下越大，还夹杂着雷电。
　　他自己也跑去洗了个澡，裹着浴衣躺靠在床上看球赛。白星河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又开始冒出奇怪的黄色废料，以至于他根本不看电视，而是盯着琉景看。
　　两人明明在琉焰馆都在一张床上睡过觉，可是今晚的气氛明显是不同的。
　　可能因为琉景亲了他，也可能因为这是酒店。
　　总之，气氛就是暧昧异常。
　　“你在那坐着干嘛？那边空调直吹着，你小心感冒了。”琉景说着拍了拍床，“过来盖被子躺着。”
　　白星河怯生生的站了起来，走到床边，犹豫了半天，才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是一股琉景刚洗完澡而染上的沐浴露的香味，被子外是篮球赛吵杂的欢呼声和哨声，白星河根本不敢把脸露出去，只能拼命的驱赶脑海里想着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的被窝里钻进来一个人。
　　白星河瞪着眼就和他对视上了。
　　琉景笑着问：“你干嘛躲在被子里？”
　　“被子暖和。”白星河僵硬的回答。
　　“你很冷吗？”琉景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和白星河对望。
　　“不冷！”白星河说着掀开了被子，想从床上逃走。然而，他的后腰一下被人捞住了，接着用力的又甩回了床上，紧接着，白星河感觉到迎面而来了铺天盖地的琉景的味道。
　　琉景把白星河压在身下，手指从他的额角慢慢划下一个轮廓，轻笑道：“你脑子在想什么？”
　　白星河全身紧绷：“什么都没想。”
　　“真的？”琉景的头微微低了一点，离白星河的脸更近了。
　　两人的眼睛里彼此都闪着微光，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要被点燃了。
　　白星河终于放弃挣扎似的，闭上了眼睛，想着要发生什么就发生吧！反正眼前的是琉景，是琉景的话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紧紧闭着眼睛，想着让一切都来的更猛烈些吧！
　　然而下一秒，琉景已经从他身上挪开了。
　　白星河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琉景站在床边，抱着个枕头：“我去外面客厅睡，你在这睡。”
　　“为什么？”白星河不明白琉景发什么神经。
　　琉景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现在再次躺回这张床上。但是，他得忍住：“你不是还没成年吗？”
　　“我……”
　　琉景含混不清地低哑道：“我怕我睡在这，真吃了你。”

第三十八章 玉兔大人驾到

　　白星河抱着枕头在酒店套房里睡了一夜，听着外面的雨声，他很安心，更确切的说，因为琉景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让他的心里无比的平静。
　　琉景真好。
　　不愧是白星河喜欢的琉景，从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以至于想以省重点为目标，拼命努力学习。可能琉景并不知道，白星河早就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并且早早的就喜欢上他了吧。
　　但是这夜白星河还是有点失眠，这件事他意识到了，自己真的有点太安于现状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的住在别人家里。家里不给他钱，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花琉景的钱吗？
　　他不能这样。
　　即便以后不能和琉景一起放学回家，哪怕每天要挤两个小时地铁，他也要自己打工赚钱，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其实以前和小叔叔住在一起的时候，白星河就一直在勤工俭学。本来他去琉焰馆，也是去打工的，结果琉景少爷似乎见不得自己同学在他面前当小佣人，没让白星河做两天饭就给他打发了。
　　所以他决定，明天一定要找一份兼职。
　　第二天一大早，琉景就来敲白星河的门，两人迅速的洗漱收拾，到酒店大厅吃了个早餐，这才赶回学校。
　　在车上的时候，白星河跟琉景说了他这个想法。
　　但这次琉景没拒绝。
　　“如果下班太晚，我可以接你。”
　　白星河心里挺开心的。
　　他很感激琉景能理解他。
　　十一月的期中考试在即，学校里充满了紧张的学习气氛。除了高二F班。
　　两人走过小卖铺，只有敖天宇和赵食龙在里面蹲喝汽水看电视，走到学校天井，每个班都传来了阵阵朗读声，而旁边的篮球场上却跑着敖戊和青瞳以及F班的其他几个男生。
　　白星河刚想吐槽快期中考了真的不挣扎一把吗，难道下次还想下次家长会之后大家继续打石膏么，就看到琉景把书包往白星河怀里一扔：“我去打会球。”
　　白星河：“……”是不是你爸妈不来开家长会你就可以真的不学习啊！
　　然而两分钟后，白星河竟然坐在了球场边看起了班里男生打篮球，完全忘了他还要回教室复习应付期中考试。
　　天气已经转入微凉，秋天的篮球场上奔跑着正直青春的少年们，看的白星河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神荡漾。琉景卷着袖子露出手臂肌肉投篮的样子，也太好看了。
　　过了一会，从东区教学楼下来了五六个男生，白星河没见过他们，但是听青瞳在招呼：“喂，B班的，过来打两场！”
　　几个男生似乎跟琉景他们很熟，过来挨个击掌，然后开始脱衣服、往白星河坐的位置扔手机钱包。
　　白星河好像转学过来到现在，都没认认真真的看过班里的男生打球。偶尔上课的时候会往窗边撇一两眼，但是由于自己不是靠窗的位置，也看不大清楚。
　　比赛开始没一会，敖天宇和赵食龙也抱着零食走过来了，“吃不？”敖天宇给白星河递了一包牛肉干，然而白星河哪里敢接，上次不小心碰了敖天宇的零食差点没被他活吞了。
　　“不了！”白星河连忙摆手。
　　三个人坐在观众席上看F班和B班打比赛，赵食龙给白星河了一瓶百分百果蔬汁，只要不是敖天宇的零食，他才敢接过来戳开喝几口。
　　三个男生正坐在观众席上聊的开心，却见球场上不知道谁投篮的时候砸的有点用力，球不但没进篮筐，还直接砸中了篮板弹开了。
　　球直冲着场外飞了去，不偏不倚，哐的一声砸中了球场另一边，来看琉景打球的危心菱。
　　台下的白星河和场上的琉景都吓了一大跳。篮球直接重重的砸中了危心菱的脸，她往后一倒，整个人坐在了地上，两秒后，鼻血唰的流了出来。
　　“妈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一个B班的男生跑上前来想扶起危心菱，白星河也想起身，却看到琉景已经开了“闪现”到了危心菱的面前。
　　危心菱捂着鼻子，眼睛通红，脸也通红。
　　“我送你去校医室吧。”琉景伸手想拉危心菱起来，白星河本来想过来看看情况，此时此刻却僵在原地不敢动了。琉景竟然这么紧张，他刚才的表情是不是有一丝心疼！？
　　只见琉景扶起危心菱，忽然扭头对着观众席喊了一声：“小八，你过来！”
　　白星河不明白琉景为什么CUE自己，他莫名其妙的指了指自己，还被敖天宇轻推了一把后背，“赶紧去啊。”
　　白星河一路小跑到琉景身边，发现危心菱似乎被篮球砸的有些脑袋发昏，脚都站不直了。
　　“你们继续打。”琉景往球场上招呼了一声，便看向白星河，“扶着啊？难道你想我抱她？”
　　反应一直慢半拍的白星河哦了两声，赶紧扶住了危心菱的另一个胳膊。
　　两人把危心菱送到校医室。女孩子在室内检查，两人不方便呆着，就都站在校医室外等着。
　　琉景站在一边上打了个哈欠。
　　白星河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一个人送她来就行了，干嘛还叫上我？”
　　琉景无奈：“是啊，她走不动路，我抱她来校医室，是没什么问题。可你愿意吗？”
　　白星河顿了顿：“什么我愿不愿意……”
　　“我怕你吃醋又跑了，回头又躲在麦当劳不肯见我，还要找事儿跟我吵架。”
　　“…………”白星河有些不满，“我没有吃醋，你自作多情。”
　　琉景扭头看着白星河，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揉了揉白星河的头发，眉眼之间的笑意就像微风一样：“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了！今晚危心菱就回自己家了，你能回琉焰馆住了吗？”
　　白星河一愣：“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和人家妹子老死不相往来有她没我似的呢？”
　　“难道不是吗？”
　　“我没有！”
　　“好，行，你没有！”琉景趁机揽住白星河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就在对方脚步没站稳往过倒的时候，飞快的在他额角亲了一口。白星河瞬间涨脸红成了快要爆炸的气球。
　　秋风吹过，从操场边的树梢上刮过，半绿半黄的树叶落了一地。学校的环卫阿姨扫了一波又一波的叶子。远处传来球场上篮球落地的声音，隐约还有两个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对话的声音。
　　“今晚吃什么啊，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我做饭又不好吃。”
　　“当初是谁答应要在我家打工做饭抵住宿费的？”
　　“我做，请问你今晚想吃什么？我放学就去买菜！”
　　*
　　琉景这几天终于算是平静了，他家的小八总算不再闹腾了，而且找了个奶茶店的夜间工作，从晚上7点到10点，每天200块钱。于是琉景不用一放学就回家，而是和板友们一起玩到尽兴再去接白星河，他觉得这样两人都找到了最舒服的状态。
　　然而作为天天蹲房顶打LOL的敖戊，却忽然遇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
　　这天，从月宫来出差的伯邑考，提着一大袋月饼来到了学校，然而刚巧碰上余凯破天荒的请了假，以至于F班的同学们看到他后都很惊恐，直呼世界不公，居然把我们敬爱的余老师赶下了他最为热爱的三尺讲台。
　　伯邑考站在讲台上，相当无语。
　　他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各位同学不要误会，你们余老师还没到退休的年龄，学校也没有开除他的意思……”
　　坐在最前面的白糖立马发问：“那为什么你现在站在这儿。”
　　伯邑考默默拎起那两袋被他随时放在地上的月饼，说：“我来给大家送月饼，祝大家中秋快乐。”
　　全班同学：“…可是中秋早就过了啊大哥！”
　　下课后，消失许久的伯邑考不知道又从哪儿冒出来，戳了戳正看宫斗剧看得入神的玉嬛儿，示意她出来一下。
　　玉嬛儿摘下耳机，把手机丢进抽屉里，发出咣的一声响，不远处的敖戊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睛看向前方，正好看见玉嬛儿的背影。
　　他忍不住锤了一下身边的青瞳，喃喃道：“我靠，不是吧…”
　　青瞳给他撞了个趔趄，差点就重心不稳扑到琉景怀里了，因此他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还了敖戊一拳：“什么是不是的，你魔怔了啊？”
　　“玉嬛儿居然跟那个月饼男走了！她连宫斗剧都不看了！她居然跟那个月饼男走了！”
　　“.......”青瞳哑口无言了好一阵，问道：“月饼男又是个什么新新名词？”
　　“就是一大早上不怀好意地给我们送过期月饼的那个男的啊！那可不就是月饼男吗！”敖戊的情绪十分激动，“我靠，玉嬛儿居然肯放下她心爱的宫斗剧跟那个月饼男走了，这月饼男特么的是何方神圣啊！！”
　　“行了行了，”青瞳不以为意，“说不定他们本来就认识呢？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嘛，再说他们不就在教室外面吗，给你说的好像他们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操啊，那也不行，”敖戊现在处于一种“无能狂怒”的状态之下，只能疯狂锤青瞳以发泄自己的愤懑与不满，“在玉嬛儿那里我都没有这种待遇！没有人！没有人能阻挡她看剧的脚步！”
　　“...你有病啊，”青瞳寻思着这家伙该不会也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附体了吧，便随口提议了一句，“要不你等等直接问问她呗，你在这抓着我发神经有什么用啊？”
　　敖戊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哦对啊！你干嘛不早说！害我在这烦了这么久，琉景说得没错，你这个渣渣。”
　　“.....”青瞳无语，“渣渣里好像也包括了你吧。”
　　“什么事？”宫斗剧正放到最吸引人的部分，玉嬛儿心中其实也有千万种不爽，但介于伯邑考的身份，她还是态度十分好地摘下了耳机，跟他走到了教室外面。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伯邑考笑道，“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玉嬛儿像是有些困倦，“之前那部古早宫斗剧补完了，最近在追新的，刚看到最精彩的部分，被你叫出来了。“
　　伯邑考：“.......”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你的日常生活，学习，之类的？”
　　“日常生活就是追宫斗剧啊，里面还能学到不少知识呢，语文的文化常识，我都是从里面学的。”
　　伯邑考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别说我了，你呢？”玉嬛儿抬起一直盯着教室里自己IPAD的眼皮，“你怎么有空过来，你下岗了？”
　　伯邑考这次是实实在在地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看你太辛苦了，希望你早日退休享受美好晚年生活，这怎么叫见不得你好了？”她撇撇嘴，随即又问了一句，“最近王母有没有什么新爱好？上次让你推荐的那部宫斗剧她看了没？”
　　伯邑考：“我的姑奶奶，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像你一样的宫斗剧狂热爱好者啊？！”
　　“那好吧，”玉嬛儿耸了耸肩，看起来颇为无奈，“那你到底什么时候下岗啊？王母和嫦娥天天看你在她们眼前晃悠，难道看不腻的吗？”
　　伯邑考：“...可不可以不要围绕‘我什么时候下岗’这个问题展开讨论了？”
　　玉嬛儿眨了眨眼，就在她琢磨着再从哪个方面切入相关话题的时候，背后传来“嗷”一声惨叫，紧接着青瞳就飞扑过来，扑开了伯邑考。
　　玉嬛儿无比诧异地回头，看着正攥着拳头，明显十分兴奋的敖戊，不明白他们玩的是哪一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扑开伯邑考后青瞳马上站直了身子，“我刚刚没站稳，不小心撞到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伯邑考：...这小子要成精了吧，见过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没见过瞎成这样的！
　　“哎，玉嬛儿，”敖戊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站在玉嬛儿身边，问她，“你跟他很熟吗？”
　　“嗯，”玉嬛儿点点头，心说我从认识他开始就眼馋他的位置，眼馋了这么久，跟他也算是半熟了吧，“还可以。”
　　敖戊心有不甘，又问了一句：“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玉嬛儿琢磨了一下，直接说是竞争对手好像不太好，但我和伯邑考又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关系了，“呃，他算是我偶像吧？”
　　毕竟代替他成为新一代玉兔是自己的目标，目前而言他的职业是自己最心水的职业，四舍五入一下他就算我半个，不，四分之一个偶像吧？
　　这边的敖戊感觉自己下巴都要被惊掉了，他不无悲痛地想着，关系不错，偶像，不如直接说是心仪的对象！怎么会这样，原来这就是我苦苦追求玉嬛儿这么多年都毫无结果毫无建树的原因吗？？！！
　　玉嬛儿没工夫关注他的情绪变化，摆摆手说道：“我先回去了，宫斗剧还没看完呢。”然后边走边小声吐槽道：“皇后娘娘都准备殉情了把我叫出去说一大堆废话，什么个玩意儿...”

第三十九章 烧兔毛是好办法

　　这天中午，敖戊把“碎片奥秘探索小组”召集在饭堂---当然不是为了探索碎片的奥秘，是为了探索他该如何在“追玉嬛儿”这条道路上打败第一个怪：伯邑考。
　　琉景边吃饭边说道：“你叫我来有什么用，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知道啊老大，”敖戊一脸沉痛，“你只会成为别人情路上的拦路大boss。”
　　琉景：“......”
　　青瞳想起之前的鞋油乌龙和化妆品乌龙，决定不再坑害自己的队友，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加油，兄弟，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敖戊：“.....你有病啊！”
　　白糖还算提了点比较正常的建议：“要不这样吧，我的头发借你薅一薅，把我的好运气分给你，然后你去找伯邑考比赛，比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就退出，怎么样？”
　　敖戊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摇摇头，说：“不行不行，这个方式太low了。何况我旁敲侧击地打听到，玉嬛儿应该是喜欢这个伯邑考的。”
　　另外三人：“那还有你什么事儿啊？”
　　敖戊：“....我这不是要为自己争取吗！！凭什么她喜欢伯邑考我就不能追她啊！？”
　　“可以可以没问题，”琉景已经吃完了饭，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似乎已经开启了胡言乱语模式，“你加油，追到了我就给你拉条横幅，挂在我们班门口。”
　　敖戊：“....老大谢谢你，祝你情路顺利。”
　　下午的时候伯邑考又来找玉嬛儿，这次他先掏出了两张电影票---最新上映的宫斗电影，VIP豪华厅，自带按摩椅的那种。
　　玉嬛儿一看就来了兴致，立马应下了这个邀约，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敖戊听到这个消息的敖戊气得直接把那块过期月饼给劈了，并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让伯邑考拥有在电影院和玉嬛儿单独相处的机会，绝对！不会！
　　其实，要不是因为伯邑考邀请自己一起看这部宫斗电影，玉嬛儿也不想他有这个机会，她很怕自己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登上玉兔宝座，克制不住把伯邑考给暗杀了。
　　“青瞳青瞳青瞳，”敖戊以堪比博尔特的速度冲回教室，抓着青瞳的头发就是一阵乱薅，“怎么办！伯邑考邀请玉嬛儿去看电影，玉嬛儿居然答应了！”
　　“正常啊，”琉景在旁边冷不丁地开口，“电影院，约会圣地，一杯奶茶一盆爆米花，你侬我侬，你一口我一口....”
　　敖戊：“.......老大，请你不要再往我的伤口上撒盐了！！我幼小的心灵受不住这种打击！！”
　　青瞳整理了一下被薅乱的头发，问道：“那你想怎么着？”
　　“听说这个伯邑考特别爱惜皮毛，”敖戊的五官皱成一团，“我们就去烧他的毛！”
　　青瞳琉景：“.......”
　　虽然青瞳对此事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不解，但他最终还是没受住敖戊在他耳边那没完没了的唠叨，答应了下来。
　　然而到场之后他就后悔了。
　　潜伏在电影院的男厕所，这特么的是什么迷惑行为！
　　“你确定这样能堵到他？”青瞳和琉景隔着一扇隔板窃窃私语，“这也太蠢了吧？万一他没来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闻这个芬芳气息闻俩小时？”
　　“他绝对回来，”敖戊的语气十分笃定，“他的肾功能才没有那么强劲。”
　　“........”青瞳额上掉下三根黑线，”这你都知道？”
　　“当然，”敖戊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丝自豪，“我什么都知道。”
　　不出敖戊所料，二十分钟后伯邑考果然出现在了男厕所。
　　他大概是在跟谁发语音或者打电话，反正熬戊一听到他的声音，整一个就跟打了一管鸡血似的从厕所隔间里冲出来，手里捏着一根火柴棒，吼道：“不许动！”
　　伯邑考被他吓得兔躯一震，差点把手机扔到洗手池里。
　　“你是F。班那位同学吧？”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安抚着颤抖的小心脏，“有什么事吗？”
　　熬戊的脑子正在飞速转动，我应该说些啥？给你一百块钱，离开玉嬛儿，不然我就拿琉景的三昧真火烧你？
　　不行不行，太蛮横了，这特么是什么玛丽苏霸道总裁桥段，简直没品位...
　　“呃这位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伯邑考扶了扶即将滑落下来的眼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我还要去看电影...”
　　“不许看！不然烧你了！”
　　伯邑考再次兔躯一震，“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玉嬛儿？你是不是在追她？你为什么带她来看电影？你们在影院干了什么？”
　　“.....什么？不不，这位同学，你误会了，我这都能当她爸爸了，怎么想追她？我只是顺路去你们学校一趟，就到你们班看了看她，因为很久没见面，再加上我听说她很喜欢看宫斗剧，所以请她来看电影。”他打量了一下敖戊，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于是说道：“这位同学如果愿意的话这张电影票可以给你，就当我请你们看电影了。”
　　敖戊大喜过望，觉得今天自己从人间跌落到地狱，瞬间又从地狱飞到了天堂，然而他一句“谢谢”还没说出口，另一间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青瞳从里面跳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不行！怎么能把我丢在这！”
　　伯邑考：？？？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一个？？？
　　玉嬛儿看着身边的空位，心想，怎么去厕所去了这么久，是肾虚还是怕被我暗杀所以直接跑走了？
　　至于为什么她在这种时候会有心情留意到伯邑考消失了很久...是因为这部电影实在是很无聊，还没有听凤衍讲课来的有趣，看到一半后她困得想睡觉，真的很想把身边那个罪魁祸首暗杀掉。
　　五分钟后，青瞳和敖戊一起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
　　玉嬛儿：“怎么是你们？伯邑考呢？”
　　“他...他肾不太舒服，就不过来了，让我俩跟你一块看，省的浪费一张票。”青瞳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炉火纯青，说出这句话眼皮都不带眨的。
　　玉嬛儿：“...原来你也知道是一张票啊？”
　　照理来说，没有人会那么想不开，去吃伯邑考不知道怀了什么意送来的过期月饼。但是付校长不一样，他最喜欢的诗就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坚信新一代老年中年青年都应该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美好品质，于是在他收到月饼的那个上午当即就吃掉了半盒---后果可想而知，吃了半盒过期月饼，中午连饭都没吃就开始上吐下泻，打电话叫救护车之前还不忘记给罪魁祸首伯邑考打个电话，语气相当之咬牙切齿：“你以后没事别再来学校瞎晃了，还有，送礼别送月饼！”
　　敖戊第二天来到学校就听说了伯邑考潜逃的消息，他还以为是昨天的厕所风云成功警告了他，于是时不时跑到玉嬛儿面前得瑟一下，玉嬛儿给他吵烦了，干脆直接把话说明白：“你想追我是吧？”
　　敖戊立马疯狂点头：“是啊是啊。”
　　“期中考试，你每门课都考上80再说。”
　　敖戊瞬间就蔫了。
　　这跟摆明叫他滚蛋有什么区别。

第四十章 蛟肉（一）

　　白星河住回了琉焰馆，虽然不再和琉景同房，但依旧可以蹭着琉景的车跟他一起上学的，所以自然也就是一连几天心情都是不错的。
　　但是偶尔见到危心菱的时候，白星河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不过就是蹲下系个鞋带的功夫，危心菱就已经站在了琉景的面前。不知道最近是这仙女姐姐的存在感太低了，还是琉景的温柔魔咒太强大了，他甚至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么一个女生存在于其他的班级。
　　“白星河，早啊。”危心菱正迎着早晨的太阳对着白星河笑，但是白星河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酝酿了半天只是抬头扯了扯嘴角。
　　然而琉景也低头看着白星河，“系个鞋带那么久？”
　　听到这话，白星河还以为琉景是在嫌弃自己的磨磨唧唧的，但是这双鞋明明就是前几天的时候，琉景买来送给他的啊，送的时候就连琉景自己都说了，这双鞋的鞋带子太长了，而且圆筒的鞋带本来就容易开。前几次他绑鞋带的时候琉景也没说什么，怎么今天就这样了。
　　“啊？”白星河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悄无声息的暗淡下去了一点，“那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危心菱站在琉景的旁边，脸上挂着熟络的笑，“琉景，你怎么说话还是凶巴巴的。”
　　还是？
　　白星河把脸迈到一边。
　　危心菱这是在告诉自己，不管自己跟琉景走的多近，都只是一个并不怎么特别的人吗？
　　“快上课了。”琉景并没有直接回答危心菱的话，但是他的这句话却让白星河无法判断他是在跟谁说的。
　　“你们先……”白星河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白星河，要不你先回教室吧，”危心菱说话的时候，还抬了抬眸子看向琉景，“我有事跟琉景说。”
　　白星河看了看危心菱，又看了看琉景。见后者并没有拒绝的意思，这才点了点头，瓮声瓮气的回答道：“好。”
　　说完这句话以后，白星河没有再去看这两个人，双手紧了紧书包的带子以后，便直奔教室而去。
　　他听不到身后的危心菱跟琉景说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希望看到什么。
　　“诶！转学生，你来的正好，你……”敖天宇坐在门口靠着墙的第二排，正皱着眉头，看到白星河走过来以后，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但是白星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敖天宇一头雾水的看了看已经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但是却一言不发的白星河，他伸出手拍了拍正在努力的抽卡的白糖，八卦的嘴脸挡也挡不住，“诶诶诶！转学生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跟老大吵架了？”
　　除了这个，他一时半会还真的是想不到什么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了。
　　白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甚至连敖天宇说的什么他都没听清楚，就随便的应了一声。
　　敖天宇撇了撇嘴，继续转过身捧着脸盯着一个饭盒。
　　“你要是想吃你就直接拿，”是琉景的声音，“赵食龙很乐意跟别人分享他的食物。”
　　“老大？”敖天宇抬起头，看着琉景，一时间在“先问老大是不是跟转学生闹别扭了”还是“先告诉老子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之间犹豫徘徊。
　　等到他在心里抛了第四次硬币的时候，琉景已经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
　　“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趴着干什么？”琉景伸出长腿，勾中白星河的椅子，腿微微蜷缩，白星河的椅子就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同时白星河整个人正在往琉景那边移动。
　　白星河吓了一跳，坐稳了以后发现是琉景，眼底先是迸发出一抹亮光，随即又暗了下去，“我有点困。”
　　“大早上的犯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不会又想那个娃娃了吧？”琉景说着，脸上还特意办出来奇奇怪怪的表情。
　　不出所料，白星河果然被吓到了，瞬间腰杆就挺得笔直。
　　“你……刚刚……”白星河总觉得现在的琉景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不知道刚刚他跟危心菱聊了什么。
　　但是他想问又觉得难以启齿，毕竟这样未免也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吧。
　　他好歹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琉景却难得的脑门开窍，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在白星河的额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下一秒，白星河就觉得有一片软软痒痒的触感顺着自己的眉心往下滑，他定睛一看，愣了。
　　“手链？”这不是他和危心菱一模一样的那条手链吗？而且他还以为自己跟别人撞手链了，在心里一口认定自己不是唯一，还堵气的把手链丢在了抽屉里。
　　琉景看着白星河为了看清楚手链而做出来斗鸡眼的样子，顿时心情大好。这才把手拿下来，又拉过白星河的手，将他的手心朝上，“这是刚刚在门口的时候，危心菱还给我的。”
　　“为什么？”白星河一听这话立马就接了过来，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自己有点激动了，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磕磕绊绊的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危心菱为什么要还给你？”
　　“可能因为你长得帅，她觉得自己不配和你戴同样的东西吧。”琉景想也没想的就接过话。
　　白星河：“……”
　　没想到这种糖衣炮弹琉景也可以张嘴就来了。
　　但是事实证明，糖衣炮弹不仅仅对女人管用，最起码现在白星河就笑的跟朵花儿一样。
　　因为琉景继糖衣炮弹以后，又开始了甜甜蜜蜜的承诺——“你要是不喜欢和别人的东西一样，回头我亲手给你编一个手链。”
　　白星河没有说好，但是他眼睛里快要弥漫出来的星星已经替他回答了。
　　敖天宇坐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虽然他没听清楚内容，但是他基本可以判断这俩人的谈话已经完毕。
　　关键是，白星河的心情好起来了。
　　于是敖天宇三两下就从那个位置跳到了白星河旁边，目光中是满满的求贤若渴。
　　“你刚刚是不是叫我了？”感受到敖天宇炙热的目光的白星河，想起来他刚刚进门的时候似乎有人在叫他。
　　敖天宇点了点头。
　　“……”一旁的琉景有点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直奔主题。”
　　“哦，对，”敖天宇又朝着赵食龙的位置看了看，确定他上厕所还没有回来以后，这才神神叨叨的凑近白星河，“我总觉得食龙今天的盒饭怪怪的，但是我对食物的敏感程度也不高，所以……你去看看？”
　　白星河不禁觉得有点疑惑。
　　敖天宇说他对食物的敏感程度不高，这一点他可以理解。
　　毕竟身为一只饕餮，敖天宇可谓是见什么都吃，估计还没尝出来味儿就已经到胃里了。
　　让白星河感到疑惑的，是敖天宇这么一个人，竟然能感觉出来食物不对劲。
　　“你想多了吧！”白星河还没做出来反应，敖天宇的脑袋就被人拍了一巴掌。他一脸凶狠的转过头，发现凶手是敖戊。
　　要是以前敖天宇早把敖戊撂翻了，但是现在他实在是没心情。
　　那份盒饭他闻上去总觉得心里一揪一揪的。
　　“转学生，你别理他，”敖戊看向白星河，“他估计就是想吃人家食龙的东西，但是又不太好意思，这才在这儿瞎掰扯。”说完以后，他又在敖天宇的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敖天宇为了证明自己没错，正准备把白星河拉到盒饭那里，或者把盒饭捧到白星河这里的时候，余凯走了进来。
　　余凯走到讲台上，有模有样的清了两下嗓子。
　　敖天宇还是不死心。
　　“给个面子。”余凯下巴微微上扬，眼睛在敖天宇的身上瞟来瞟去，最后敖天宇选择了回到自己座位上。
　　“说个事，”余凯的手有节奏的在讲桌上来回的敲动着，他一边把最后一个字拖了长长的尾音，一边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到赵食龙的座位上，“赵食龙今天怎么没来？”
　　“老师，我……我去厕所了。”余凯的话音刚落下，门口就传来一阵喘息声，赵食龙正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看着余凯。
　　余凯愣了一下，盯着赵食龙看了一会儿，示意他坐回去，接着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说道：“食龙今天气色看上去不错啊，比以前好多了。”
　　听到这话，敖天宇一个激灵差点坐起来。
　　没错！就是气色不错！
　　他刚刚只顾着研究赵食龙的饭，竟然没反应过来赵食龙本身怪在哪里。
　　“就是气色好！就是气色好！”敖天宇暗戳戳的跟白星河说道。
　　白星河：“……”
　　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几天，格外的有精神头。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余凯又轻咳了两声，敖天宇感受到余凯的目光，只好先坐直身子。
　　“继续来说刚刚的事儿，下周咱们要进行期中考试……”余凯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心跟着揪了起来，考试什么的，简直就是在为难这一班学生。更何况——
　　“这次考试的成绩会在全校进行公展，到时候我们学校的所有人，都会看到我们班学生的成绩。顺便呢，我还要进行……”
　　全班人都屏住了呼吸。
　　余凯一笑，吐出两个字。
　　“家访。”

第四十一章 蛟肉（二）

　　面对比家长会更可怕的家访，青瞳第一个发出了“为什么！”的怒吼，他身上的绷带刚拆，他可不想这次连带着两条腿也给断了。
　　余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难道你以为我愿意挨家挨户的跑吗？还不是校长下的指令……”
　　青瞳的脑袋耷拉下来，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他爹扔进锅里涮龙肉的情景了。
　　放学以后，白星河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瞟着门口，不为别的，就因为那里站着危心菱和琉景。
　　他听不到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是他看到危心菱水汪汪的眼睛了。
　　没想到神仙也会上演苦情戏。
　　“我回教室以后想了一天，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收回送给我的手链。”危心菱这些年一直带着这串手链，甚至还在别人面前没少炫耀。
　　琉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跟白星河相处多了，只对男孩子的眼泪有那么点儿感觉，现在看着危心菱在自己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他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那手链也不是我亲手编的，”琉景实话实说道，“那是我妹妹做的。”
　　其实危心菱知道，让她心心念念的不过就是这串手链是琉景亲手给她的。
　　“更何况，我已经扔了。”琉景耸了耸肩膀，看上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既然分手了就别戴着了，别人看着不好。”
　　危心菱虽然嗯了一声，却还想辩驳什么。
　　但是她刚开口就被琉景打断了。
　　“白星河！你怎么还没收拾好！”琉景回过头，朝着白星河的方向喊了一声，后者正在心里各种猜测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听到琉景这么一吼，还吓了一跳。
　　“好了，好了。”白星河急忙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里，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停留在自己抽屉里的一个角落。
　　那是危心菱的手链。
　　今天早上琉景递给他以后，他随手就放到了自己的抽屉里。
　　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手链还给危心菱。
　　“走啊。”琉景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店里那个小波不是和你换班吗，还不回家？”
　　白星河只是一念之间，在站起来的同时伸出手攥紧了那条手链。
　　“你怎么越来越墨迹了，”琉景看白星河走的也慢，索性一把拉过他的书包，白星河由于惯性往前冲了两步，琉景的声音还没有落下，“早上系鞋带慢，现在装个书包也这么慢。”
　　白星河却没有心思去回答琉景的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危心菱的脸上。
　　不得不说，这天上的仙子长得是真的好看，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似乎可以看透世间所有浑浊。
　　但怕的就是，她就是浑浊本身。
　　哪怕白星河对危心菱不了解，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并不像她长得那么单纯。
　　“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听没听到？”就在白星河想的出神的时候，脑袋突然被人弹了一下。
　　琉景一脸没好气的看着他。
　　两个人现在已经走出了教室，正在往琉景的车的方向走。
　　“啊？”白星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要不……你再说一次？”
　　琉景出了一口气，“我说你以后做事不要那么慢，尤其是在危心菱在的时候。”
　　“啊？”白星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琉景更没有耐心了，“啊什么啊？我说话你是听不到还是听不懂？”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白星河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偏过脸看向同样在系安全带的琉景，“为什么尤其是在危心菱在的时候？”
　　“因为我不想跟她面对面站那么久。”琉景启动引擎，看向前方，声音有点小，但是白星河听的清清楚楚。
　　所以……
　　琉景这是在告诉自己，他对危心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白星河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点窥见天光的小惊喜。
　　只是……
　　“那，”直到车子平稳的开始行驶以后，白星河才慢慢的摊开自己的手掌心，“这个怎么办？”
　　琉景瞥了一眼，发现是他从危心菱那儿要回来的手链，“我好不容易要回来的，我不是让你丢了吗？”
　　“你要回来的？”白星河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到自己的手心里，那里已经因为攥的太紧也太久已经浸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他一直以为，这是危心菱自己还回来的，然后又后悔了。
　　“嗯，”琉景淡淡的发出一声回应，“丢了吧。”
　　白星河没再说话，只是回到家以后，他立马就窜上楼找到了那条被自己丢在抽屉里的手链。
　　上面的碎片在黑暗里尘封了几天，但是拿出来依旧是绚丽夺目。
　　白星河盯着自己的那条手链看了一会儿，便两三下的戴到了手腕上。他突然明白，琉景确实很在意他的想法。
　　一切都在照常的进行着，白星河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精神特别好。经过昨天的事情，白星河现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满血复活了。
　　据说人在快乐的时候，三觉都是很通达的。
　　白星河刚走到教室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子很浓厚的肉味儿。虽然平时教室里经常会有人没事吃吃麻辣烫和自热火锅，但是这会他闻到的味道却是单纯的大肉的味道。
　　“敖天宇还没来吗？”白星河小声的嘟囔道。
　　“早啊，转学生。”碧芜自从搬进了凤衍家里以后，每天来的更早了。
　　白星河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冲着碧芜挥了挥手，“早啊，碧芜。”
　　奇怪，怎么越往里走味道越淡呢。
　　坐下以后的白星河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敖天宇真的没有来。起初白星河没有在意，但是眼看着快要上课了，这个人还没有来。
　　白星河便开始安耐不住自己那颗八卦的心了。
　　“敖天宇今天怎么没来？”白星河拿出一支笔，在桌子上戳了戳，小声的问道。
　　碧芜把书合上，本来是正常的问题，但是她却把书本挡在自己的嘴巴上，身子微微的向后仰，大有一副做贼的架势，“本来是来了的，但是敖天宇进了教室以后就说这里有一股子怪味儿，死活待不下去，拉着敖戊就出去了。”
　　怪味儿？
　　白星河又吸了吸鼻子，仔细的嗅了嗅，除了一股子淡淡的肉味儿以外，似乎没有什么怪味儿了。
　　“没错，就是肉味。”付新翰从两人旁边路过，拍了拍白星河的肩膀，笃定的说道。
　　白星河对于付新翰能听懂自己心里话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他还是无法理解。
　　敖天宇唐唐一个饕餮，怎么会对肉味这么反感？
　　难不成转性了？
　　“可是，”白星河又看向碧芜，“我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教室里有谁在吃肉啊。”
　　碧芜也是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我都没有闻出来什么奇怪的味道。”
　　白星河揉了揉自己的脸，没再说话，而是选择继续环顾教室。
　　这个话题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
　　白星河的目光转了一圈以后落到了赵食龙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也觉得赵食龙现在的气色看上去比以前好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想着自己上次吃了赵食龙的素菜以后他那副高兴的样子，白星河心里一软，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有五分钟才上课，于是他又站了起来朝着赵食龙的座位走去。
　　“食龙，你……”白星河站在赵食龙的面前，手里拿着来的路上他买的一瓶果汁，“可以给我吃一块你的菜团子吗？”
　　刚把倒数第二块菜团子塞进嘴里的赵食龙听到这话，满脸惊讶的抬起头，发现来人是白星河以后，眸子里渐渐流露出星光。
　　原来是转学生。
　　“可以啊。”赵食龙腮帮子鼓鼓的，手上忙着找卫生纸，找到了以后才把饭盒端起来递到白星河面前。
　　白星河看到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不禁觉得有点心疼。
　　明明他自己可以伸手去拿，但是赵食龙却选择的擦干净双手以后，捧着盒饭递给他。
　　“我拿我的果汁跟你换。”白星河说完，根本不给赵食龙拒绝的机会，一把将自己的果汁塞到了赵食龙怀里，然后接过饭盒，匆匆的说了一句“谢谢”以后，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是吧，转学生，”碧芜夸张的看着白星河，“你拿着五块钱买的果汁，去换一块难以下咽的菜团子？”
　　白星河扁了扁嘴，淡淡的回应道：“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我觉得还好。”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想吃，而不是出于同情赵食龙，白星河立马将菜团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但是……
　　这个味道怎么怪怪的。
　　明明是纯素的菜团子，但是咬下去怎么有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看到白星河皱起的眉头，碧芜拍着桌子笑了两声，“你吃不下去就不要勉强了啊，你看你的样子，好像赵食龙吃到肉的表情一样。”
　　白星河有点尴尬。
　　但是刚刚碧芜的话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肉？
　　这个菜团子……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肉味儿。
　　但是这可是赵食龙的菜团子，怎么可能会有肉，白星河放下菜团子，又揉了揉自己的脸。
　　一定是想多了。
　　这时候，敖天宇和敖戊也走了进来。
　　敖戊直接翻窗上了房顶，但是敖天宇路过白星河的时候，脸色就不对劲了。
　　“你在哪搞的一块带着肉味儿的菜团子？”敖天宇皱着眉头说完，下一秒脸色就变得更加痛苦了，“就是这个味道，闻的我浑身难受。”
　　白星河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饭盒。
　　就是正常的，带了点儿荤腥的菜团子，而已啊。
　　白星河怕敖天宇一会又因为食物而发飙，连忙啪的一声扣上了盖子，把饭盒还给了赵食龙。

第四十二章  期中考前夕

　　然而之后白星河就没有再在意过赵食龙是不是气色好，他的菜里到底有没有肉了，因为在这不知不觉已然过半的学期里，令众学子闻风丧胆、深恶痛绝、不栗而寒的期中考试马上就要来了。
　　然而F班的同学们终日不学无术，他们永远分不清哪天是期中考。直到某个早上余凯捏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期中考试说明”，只见他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轻飘飘道：“再次提醒一下……同学们应该都很清楚，后天就是半学期一度的期中考试...”
　　“？？？！！！”讲台底下立马再次炸开了锅，反应最激烈的要数青瞳，他瞬间爬到了桌子上，余凯相信如果不是他身边的敖戊加以阻止，他现在应该已经爬到了天花板上。被拉下来的青瞳十分激动地说：“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要期中考了！这太丧心病狂了吧！”
　　“......我前几天不是提前预告过了吗，”余凯那双死鱼眼生动灵活了一些，“大家也不是第一次考这种大型考试了，那么激动干什么？”
　　“哇，就是因为考过所以才这么激动啊。遥想上次期中考试，本来考完高高兴兴，一家人一起出去吃火锅，结果吃到一半我爸就收到了短信，上面写着我的语文和数学成绩。”
　　付新翰十分好奇，回过头伸长了脖子，问道：“然后呢？”
　　“然后？”青瞳的表情十分悲痛，“我爸当时就差点把我和面前那盘牛肉一起放进鸳鸯锅里涮了！”
　　“.......”余凯的脸上写满了同情，“那个，我们可从来没有提倡过家庭暴力...”
　　“老师你别说了，”青瞳一摆手，道：“我爸说了，他当年就是你爸教的，你爸当年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余凯无语，他老爹当年好像确实担任过某开山老祖的座下弟子，教这些大神们些有的没的知识，有些东西大概是世代相传的，一环扣一环，冤冤相报何时了...
　　“那我也没办法，”最后他只得无奈地摊开手，“期中考试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实在不行...”
　　青瞳眼睛一亮，十分期待地问道：“实在不行...?”
　　“...你就抓紧时间突击一下吧，说不定能比上次有进步。”
　　青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倒地不起了。
　　像期中期末这种大考，无论你是哪个班的都要强制留下来多上俩小时的晚自习，倒不是为了给爱学习的人提供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而是为了给平时不学习的人一个临时抱佛脚的机会。
　　事实上他们都想过临时抱佛脚，但放眼整个f班，只有玉嬛儿这尊佛可以抱。
　　但去找玉嬛儿抱佛脚，后果往往只有一个---被佛踹一脚。
　　何况这尊大佛前还有一位地主老爷--敖戊，他一口气给玉嬛儿开了十几个app的年费会员，包了她不知道多少部宫斗剧，于是他就成了考前一晚的至尊vip，玉嬛儿只负责给他讲题。
　　但敖戊往往问了一两题就开始扯东扯西，导致每次复习都收效甚微，除了跟玉嬛儿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他自己认为的）。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因为白星河来了。
　　考前的那一晚，白星河吃完饭后回到教室，发现自己桌上堆满了奶茶。
　　“.......”他有些震惊地看着那各式各样的奶茶，问道：”这什么情况？”
　　“这是大家请你的！”青瞳第一个跳出来，“你可以帮我们复习吗！”
　　“啊，可以啊，”白星河点点头，心想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奶茶就不用了，一晚上喝那么多要得糖尿病的吧...”
　　“无所谓无所谓，你开心就好，反正这些奶茶都是你打工的店里弄来的，爱喝就喝，不喝就扔，”青瞳连忙拉了把椅子坐到了白星河旁边，掏出一本高考必背篇目，说：“我们一起来背古诗吧！”
　　其它同学见状也纷纷把椅子拉到白星河身边，生生把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
　　白星河心想，这好像不太像复习，像看猴戏啊？
　　十分钟后琉景进了教室，心情和神情一样复杂。
　　这人特么的是什么巨星吗？这是要把教室当成报告厅作演讲吗？还是当成舞台要纵情高歌一曲啊？
　　白星河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他已经被团团围住，和众多同学一起齐背《逍遥游》。
　　背着背着就只剩下他和青瞳的声音。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白星河：“....????停一下，你背的是什么？一锅炖不下？”
　　青瞳已经背得眼神涣散，他有些迷茫地说：“啊？不是吗，没错啊，然后接下来，那什么，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
　　白星河：“......”
　　他说：“别背书了，我们来学数学吧。”
　　“好啊！”坐在最外圈的付新翰举起了手，“我最喜欢学数学了！”
　　十分钟后，白星河开始怀疑自己对“喜爱”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别讲数学了，”读出了白星河心中所想的付新翰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暗杀，不如先逃为妙，在这里复习不如找个机会薅一把白塘的头发来得实在。
　　白星河被搞得几近崩溃，这哪叫复习啊，这是预习吧？！
　　而另一边，敖戊和玉嬛儿就显得和谐了不少。
　　然而他们并不是在讲题，而是。
　　“80分真的太难了太难了，能不能降一点啊？”
　　“不能，”玉嬛儿把书合上，“你在这讨价还价半天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背两首古诗。”
　　“多背两首古诗我也上不了八十啊。”
　　“.......”玉嬛儿无语凝噎，“那你就弃权吧，我也没逼你。”
　　“不行！”敖戊斩钉截铁地说，“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我都坚持了几十年了不也没放弃吗！”
　　玉嬛儿：“.......”
　　这语气，好像还挺光荣。
　　当然了，最和谐的，要数碧芜和凤衍那一边。
　　碧芜从下午自习课开始就待在凤衍办公室做卷子，到现在为止已经做了七八套卷子了，正确率也从百分之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三十，感人至极，可喜可贺。
　　凤衍改完那一套卷子后，想起几天前汤森在饮水机旁边的那番吐槽，吐槽她三篇听力做下来居然没有一题是正确的，于是便对她说：“行了，你去做做其它学科的卷子吧。”
　　碧芜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问他：“别的学科的问题也可以问你吗？”
　　凤衍嘴角一抽：“......不可以啊。”
　　“可是余凯老师早就溜了啊，”碧芜一个一个数过去，“汤森老师让我别再去问他问题了，他说他要去修佛了。”
　　凤衍心想，你这是被所有老师都拉进黑名单了啊。
　　于是他相当无奈地说：“那你接着写吧，想写什么写什么。”
　　碧芜问：“你今天也要留到晚自习结束吗？”
　　凤衍一愣，今晚不是他当值，但他想了一阵，还是说：“留啊。”
　　碧芜一脸的心满意足，埋下头解着写起了卷子。
　　 但琉景这边就不一样了。
　　他觉得相当不爽，不爽到想要像拎小鸡一样把白星河拎过来，然后把他身上的鸡毛全都拔光---就不信还有人喜欢围着一只秃毛鸡。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他穿过重重包围圈，最后走到了白星河身边，气势十足地问他：“你在这耍猴戏呢？”
　　白星河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满身圣光的天使，此刻的琉景是偶像，是英雄，是可以解救他于这场水深火热中的superma。
　　“我也不想啊，”他小声说：“我怎么能想到大家平时真的不学习啊，这根本就是预习，而且你们是不是根本没上过初中？”
　　琉景：“......”
　　他不是很懂，为什么这句话的主语是“你们”。
　　旁边的青瞳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琉景的腰，问他：“老大，你来干啥啊？我们在这复习呢。”
　　“你的意思是我影响你复习了？？？”
　　“哦那倒没有，但大家都等着白星河给我们讲题呢，对吧。”
　　“对你的头啊，”琉景掐了一下青瞳那只不安分的手，“该干嘛干嘛去，你们这哪叫复习，你们这是看猴戏啊，去去去走走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众同学一转头，发现还有二十分钟晚自习就结束了，不禁纷纷感慨，原来学习的时光是这样的短暂！不知不觉就到了跟书本和知识说再见的时候了！
　　看猴的终于散了，琉景随便拉了张椅子坐到他旁边，“你自己复习得怎么样？”
　　“我？”白星河打了个哈欠，“我什么都没复习啊，刚刚那一个半小时都用来给他们讲那些基础知识了。哦，还喝了好几杯奶茶，厕所都快成我家了。”
　　琉景：“......”
　　“算了，”白星河开始收起了书包，“佛曰，一切随缘，那就一切随缘吧。”
　　琉景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说：“......你也忒不虔诚。”
　　白星河埋头收包收了半天，一抬头就看到琉景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那张脸近在咫尺。
　　一瞬间他耳垂有些发红，再次埋下头时表情和动作都相当的不自然。
　　“还在找什么？”琉景站起身来，边走边说道，“刚刚都收了半天了，还没收完？”
　　距离恢复成安全距离，白星河迅速抬头，应着：“收完了，走吧。”
　　夜色正浓，路边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影影绰绰连成一片，白星河本想趁着回家的时间复习的，看来是没可能了，便拿出手机刷起了朋友圈，然而他的朋友圈实在是有些无聊，看了没多久他就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倚着车窗睡了过去。
　　然后五指一松，手机滑到了车座底下，可怜的钢化膜英勇就义，完成了它的使命。
　　白星河毫无察觉，琉景见状便没打算叫醒他，任由他睡了一路，直到他把车停在琉焰馆的门口，白星河都仍然处于昏睡状态。
　　他按下自己身边的车窗，看着灯火通明的琉焰馆，空气中混杂着青草的气息和琉焰馆特有的奇特的香味，在这一刻那阵香味竟然格外的陌生，仿佛从来不属于这里，又或许不属于这里的其实是他自己。
　　妈的，我为什么这么矫情啊？
　　他总是时不时地想起雨夜里的那个吻，想起耳畔的雨声，想起浓郁的夜色，还有唇齿交缠的那个瞬间自己的心境。
　　可是偏偏另一个当事人回到家洗了个澡睡了一觉之后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于是事后琉景无数次审视自己对白星河的感情，却怎么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清醒一点，他是个人类啊。
　　有些感情是不应该存在的。
　　琉景就这样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后座上的白星河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扬声说了句：“醒了？”
　　“....嗯，”白星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车里，便问道：“你怎么没有直接叫醒我啊？”
　　“叫了啊，”琉景咔一声打开了车门，“叫不醒啊，十年没睡过觉似的。”
　　“真的啊？”白星河一脸狐疑地下了车，看到琉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睡得那么死，便有些不好意思，说：“你下次可以凶一点的，比如往我脸上打两巴掌。”
　　“......”你还挺有个性，琉景心想。
　　大概是在车上睡了太久，洗完澡后白星河反而睡不着了，不睡白不睡，他打开了书包，一阵翻翻找找，好不容易才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数学卷子。
　　不得不说学习真是一件让人犯困的事情，白星河才对着卷子复习完三四个知识点就觉得眼皮开始打架，转学之前他的数学老师曾说数学卷子这东西是越做越精神的，如今他只想回去跟那个老师对峙一下---这东西明明是用来催眠的。
　　他把数学卷子揉成一团扔到桌上，想要拿出手机设个闹钟，在书包里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都没摸到，把他生生搞清醒了，又悄没声地摸去洗衣房，把自己换下来的衣裤上上下下摸了好几回，却依然毫无收获。
　　我靠不会吧，难道掉琉景车上了？
　　思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了，白星河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踱到了琉景房间门口，一个晚上手机都不在身边，还不能设闹钟，忒没安全感了。
　　咚咚咚三声，他在门口等了十秒钟，琉景便开门探出头来，问他：“大晚上的有什么事？”
　　“呃......”白星河梗着脖子，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我手机好像落你车里了...”
　　琉景挑了挑眉：“你把手机落我车里？你不是手机都贴身携带的吗？”
　　白星河表情相当尴尬，像生吞了一整个苹果，“我刚刚刷朋友圈，刷着刷着就.....睡着了，然后手机好像掉你车座底下了，醒来的时候没注意，刚刚打算调闹钟才发现。”
　　“你的反射弧都能跟香飘飘的销量媲美了吧。”琉景吐槽道。
　　“啊？”白星河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能绕地球两圈。”
　　吐槽归吐槽，琉景二话没说拿上了车钥匙跟白星河一起下了楼。
　　白星河不知道在睡梦中把手机扔进了那个犄角旮旯里，琉景开了车顶灯在座位底下视线可见范围内扫视了两三遍，还是没有找到，路灯微弱的光透过车窗，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白星河站在他旁边，问道：“没有吗？”
　　“不知道滑到哪去了，”琉景下意识地想要摸出自己手机打开手电筒来找，把上衣和裤子上的几个口袋摸了个遍后才发觉自己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就出来了...
　　“怎么了？”白星河问道。
　　“没事，”琉景弯下腰去，抽了张纸巾在手上，往车座底下摸了一圈，天知道白星河的手机是不是长了脚自己跑走了......
　　“没有么？”白星河嘀咕着走向车的另一侧，打开了琉景对面的那扇门，说：“我过来这边找找。”
　　他们俩面对面各自寻找着，两只手在不甚明亮的车座下无数次相碰，明明只是一瞬，白星河却觉得像是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坎上。
　　琉景连带车门那一侧的各种暗格暗层都摸了一遍，终于摸到了某个长方形的东西，他一只手臂撑在车座上，还保持着俯身的状态，对白星河说：“找到了。”
　　白星河闻言猛地抬头，脑袋正好磕在琉景的下巴上。
　　琉景瞬间吃痛，倒吸一口亮起，佯装恼怒道：“我帮你找手机你还撞我？！”
　　“不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白星河抱住头，有些滑稽地跟他道歉，“听说找到手机太激动了，没注意，一下子就撞上来了。”昏黄的车顶灯下琉景的下巴有点红红的，白星河没多想，一只手直接掰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说：“天哪，好像被我撞肿了，是不是很痛啊？？”
　　他的手覆上来的那一瞬间琉景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然后齐齐地向大脑涌上去，他僵了一会儿，听到白星河那一连串的关心后慢慢放松了下来，微微偏了偏头，说：“没什么事，喏，你的手机，拿好了。”
　　他把手机递给白星河，那一层钢化膜牺牲地十分壮烈，他语气里似乎带着点惋惜：“你强行让人家跳楼，幸好它够坚强，也幸好我车座不高，好歹不至于粉身碎骨。”
　　然后又补充了句：“你不仅谋害你的宝贝手机，你还想要谋害我。”
　　“.....”白星河心情复杂地接过手机，半晌后憋出两个字”谢谢。“
　　回到自己房间里，白星河调好了闹钟，被子一拉小脸一捂，觉得自己实在没脸见人。
　　虽然遇见琉景之前的人生里他过得也并不是那么顺风顺水，但遇见琉景后的短短几个月……他遇到的波澜着实是多了一点。

第四十三章 举铁吃火锅

　　第二天白星河起了个早，又把那团被他揉成了球状的卷子摊开来瞅了好几眼，瞅得他眼前直冒金星，赶紧把卷子丢了准备去洗漱，浴室的门虚掩着，白星河并没有多想，直接推开门，然后就看到了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的琉景。
　　白星河：“……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琉景：“……”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降白星河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又低下头，确认了自己这个样子绝对称不上少儿不宜也绝不至于辣眼睛之后，掰过白星河扭到一边的头，似笑非笑地问：“你好像很嫌弃的样子？”
　　白星河有些脸红，但是嘴硬：“那没有啊。”说完甚至想戳一戳琉景的腹肌，“你身也太好了……吧。”
　　“我都保持了几百年了，亲。”琉景仿佛是一个推销自己的某宝客服，“有时间就跟我去健身房举铁啊。”
　　没想到白星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啊，明天下午考完试我们就去吧！我也想拥有腹肌啊。”
　　琉景：“……”
　　你倒是还挺积极。
　　考前经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窘事，然而坐在考场上面对考卷时白星河的心态居然出奇得好，或许这就是运气守恒吧，上帝已经让他的生活格外的坎坷，就把好运气全都留到了考场上。
　　放眼整个考场，认真答题的不超过五个人，玉嬛儿虽然整天看宫斗剧，考试的时候依然跟玩儿似的，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碧芜最近在凤衍的教导下正确率正缓慢提高，写起题来也比以往有劲，白糖考试属于百分百靠运气，反正他的欧皇体质总能帮助他及格，至于那些个不学习的…
　　敖戊在抛硬币，一不小心没接住，硬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整个考场都转过头去看着他。
　　青瞳在点兵点将，点了三题后发现按照这个点法，每一题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于是之后他花了十分钟研究了好几个顺口溜，并打算随机使用，点到后面他觉得点来点去实在太累，索性找敖戊借了个硬币，也跟着抛了起来。
　　付新翰在努力地读心术，但不知道是白星河变强了还是他变弱了，读心似乎变得困难了起来，读得他简直想摔笔。可惜他的位置离敖戊实在太远，没办法借硬币。
　　最痛苦的就是在台上监考的余凯了，监考的时候不能玩手机，女老师一般会提前做好美甲以便监考时打发时间...问题是他一个男老师怎么做美甲！监考了一个小时后敬爱的余凯老师甚至已经开始想要揪自己的眉毛拔自己的头发了...
　　第二天考完，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周末要怎么过，毕竟考完试后出成绩前可能是他们“最后”的狂欢了。
　　青瞳表示这次他还是要吃火锅，但是不跟他爸一起了，按照他考完试的自我感觉来看，他这次八成又会被亲爹丢进锅里涮一涮...
　　白星河比较与众不同，他收完书包就兴冲冲地跑到琉景面前，一脸期待地问道：“我们现在去健身房吗？”
　　琉景：“……你真的要去健身房啊？”
　　“当然啊！”白星河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兴奋，他旁若无人地嚎道：“我也想像你一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下一秒，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琉景和白星河身上。
　　琉景这回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还能更丢脸一点吗？！！
　　更过分的是以青瞳为首的好事者已经开始嚎了起来：“卧槽不是吧老大！他居然看过你的肉体！”
　　琉景一个眼刀飞到他身上，那一刻青瞳感觉琉景仿佛被自己亲爹附体，正准备把他丢下锅里涮了。
　　于是他赶紧闭了嘴。身后的敖戊白糖见状，愣是没敢再张嘴。
　　琉景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去，说：“走吧，今天给你请假了，店里去换个班咱们就去健身房。”
　　白星河觉得自己即将被搓扁，被健身器材压扁，反正等待他的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琉景之前经常去白星河打工的奶茶店里接他，但是一般去的比较晚，也都没什么客人了，自然也没有见过白星河调奶茶的样子。今天他特意陪白星河去换班，没想到因为周末的缘故，那家奶茶店外意外的排长龙了。
　　“我去帮个忙，你等我会。”白星河说。
　　“去吧。”琉景说，“我在车上等你。”
　　白星河拉开车门蹦下了车，三两步的就绕过店门面跑到了后厨。五分钟后，琉景看到了穿着绿色制服和围裙的白星河出现在了前台。
　　还挺可爱的。
　　排队的小姑娘小姐姐们，好像都很喜欢去他那点单。
　　他要一边忙着点单，还要帮着后面调奶茶。
　　琉景看着他一勺粉剂，一勺珍珠的往杯子里舀时，心里有一种说不上的柔软。
　　直到有个小姑娘拿了奶茶的同时忽然向白星河开口：“小哥哥，能留个微信吗？”
　　白星河揉了揉后脑勺，笑道：“不好意思啊客人，我们这有点忙……等会好吗？”
　　“行啊，没问题！”小姑娘立马抱着奶茶站在了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工作的白星河。
　　等会？
　　他还想等会？
　　琉景嘴角向下撇了撇，用力按响了车喇叭。
　　他的奔驰大G本来在夜色中也没开车灯，这会来了这么一声，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琉景按下车窗，将胳膊搭在车门上。
　　买奶茶的小姑娘们顿时都惊呆了，还有一个手里的奶茶直接就掉地上了。
　　“不好意思，那个小哥哥有约了。”琉景笑着，指了指白星河。
　　伴随着周围女生的尖叫，白星河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十分钟后，白星河终于得以脱身，坐上了琉景的车。
　　“微信加了吗？”琉景踩下油门的同时，问道。
　　“啊？”白星河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
　　琉景笑笑不说话。
　　“哦，”白星河知道琉景指的是什么了，“这不是被你给破坏了吗？没加上。”
　　“那我掉个头，那小姐姐还没走远。”
　　“算了吧！”白星河有些好笑的看向琉景，“还去不去健身房了！一会要关门了！”
　　话说的挺好，但付出行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在健身房举了十秒钟哑铃的白星河幡然醒悟：原来好身材不是他能羡慕的来的。
　　举铁两分钟，休息十小时。白星河举了不到二十秒，就已经累到想要求爷爷叫奶奶了。
　　“我的天，我举不动了，我感觉我的手要断了，我的肌肉要爆炸了…”
　　琉景双手环抱在身前看着他：“是谁一考完试就说要来健身房？还说想像我一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是我是我，都是我。”白星河揉着胳膊，作泫然欲泣状，“我没资格，我不配，我只是个凡人，是菜鸡。”
　　琉景：“菜鸡倒也不必。”
　　白星河：“谢谢你抬举我。”
　　“我们一般都叫菜狗子。”
　　白星河选择闭嘴。
　　苍天大地有灵，快让我离开这个地方吧，我想去吃火锅，我想去吃烤肉，我想去吃烧烤，我想安静地变成一个胖子，我为什么要来受这种苦！？！
　　琉景不知道从哪整来个健身球，招呼着白星河坐上去，白星河十分兴奋，结果刚坐下去，整个人就好像突然失重了一样，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地上了。
　　琉景什么都没说，但明显憋笑憋得很辛苦。
　　白星河：“对不起我收回之前的话，我们去跟青瞳一块吃火锅吧，我觉得我...诶？”为了避免尴尬，白星河一边讲话视线一边四处漂游，游着游着就游到了跑步机那边，跑步机上的人应该是个大学生，穿着黑t和运动短裤，小腿的肌肉线条非常流畅漂亮，那一身合身的黑t衬得他光是一个背影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哇，好帅。”他由衷地感叹道。
　　“帅什么？”琉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连他的脸都没看到就开始犯花痴了？”
　　“哎，不止是脸啊，”白星河没听出他话里那股不甚明显的醋意，“气质，一看这气质就知道是个帅哥，还是那种阳光英俊挂的。”
　　“哦？”琉景提高了声调，“原来你好这口啊？男女通吃啊你。”
　　“什么什么....”白星河蓦地红了脸，“我不就夸了一句吗，你脑洞开得也太大了吧！”
　　琉景觉得白星河要么是考试考了两天考傻了，要么就是脑子没开过光。
　　“行了行了别看了，”琉景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走，请你吃火锅。”
　　白星河：“哇塞，你好大方！”
　　琉景无语道：“我哪天收了你饭钱？”
　　白星河：“……”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穷人别谈钱，谈钱伤感情，跟富人谈钱，伤自尊。
　　二十分钟后，白星河终于和琉景坐在了冷气开得很足的火锅店里。
　　火锅这种东西，很神奇，尤其是他们点的这种鸳鸯锅，因为很可能吃不到几口，就能看到对方一把鼻涕一把泪，满脸通红眼角泛水光的模样。
　　锅里浓郁的汤汁已经在沸腾，白星河迟疑了一阵，从竹筒里又拿了双筷子充当公筷，夹了几片羊羔肉放进骨汤锅里，然后如同一尊雕塑一般静默两分钟，等到羊肉涮熟了，就把筷子伸下去捞了两下，然后颤巍巍地把那几片羊肉夹到了琉景碗里。
　　琉景：”.......？”
　　“你吃啊，你先吃，”白星河解释道，“我等等再吃。”
　　“噢，”琉景点了点头，却迟迟没有动筷子，片刻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我去调酱料。”
　　“啊，好。”
　　待到琉景走到调料台，白星河做贼一般地扒拉了几片羊肉进红锅里，两分钟后羊肉已经涮熟，琉景还没回来，他环顾四周，拿起公筷对着那几片羊肉，快狠准地夹了起来，吹了两下之后塞进了嘴里。
　　这也太好吃了！或许这就是幸福来敲门的感觉吗！？
　　他正准备把剩下的羊肉全都丢进锅里，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你不去拿酱料吗？”
　　白星河手一抖，差点把盘子一块丢进锅里。
　　琉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大概是劲头还没上来的缘故，一张脸格外的白，嘴唇倒是分外红润，一看就是经历了红锅的洗礼。
　　琉景问：“好吃吗？”
　　白星河疯狂点头。
　　之后他们好像突然就放松了下来，白星河去调完酱料，一回来就看到吃了一片又红又辣的羊肉后呲牙咧嘴的琉景。
　　“原来你不能吃辣啊？”白星河一手拿着调料一手拿着一瓶冰红茶， 见状顺手就把冰红茶推了过去，“喝这个呗，挺解辣的。”
　　“我不知道他这么辣，”琉景左手食指一用力，咔的一声拉开易拉罐，仰起头直接灌了两口，白星河盯着他滚动的喉结愣神，半晌后听到他说：“我都喝了半瓶了，等等再去帮你拿一瓶？”
　　“噢没事，”他迅速回神，“我自己去拿吧。”
　　说完他把桌上的虾滑鸭血蟹棒土豆片以及各种食材都平均分配倒进了两个锅里，冷风朝着琉景的方向吹，升腾的热气熏得他有点睁不开眼睛，白星河看着忍不住眯眼扁嘴的琉景，突然觉得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真实鲜活。
　　他拿起漏勺，在锅里捞了又捞，捞起满满一勺，然后全都放到了琉景碗里。
　　琉景抬起头，隔着白雾对他笑。
　　几个月前，眼前这个人对白星河而言还是一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男神，而现在男神却和自己一起坐在火锅店里，满头大汗的吃着火锅，和平凡的人并无两样。
　　白星河也对着琉景回以一笑。
　　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第四十四章 蛟肉（三）

　　好不容易熬过了期中考试，这几天班里人都趁着出成绩和家访之前放风。
　　自从一起去健身房撸铁又一块吃了火锅之后，白星河和琉景两人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步。不是身体上互相拥抱过的距离，而是两人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好像已经拉的很近了。
　　这天放学，白星河收拾了书包以后才发现本来在门口等自己的琉景不知道去哪儿了，眼看着教室里的人已经快要走完了，只剩下赵食龙和碧芜了。
　　就在白星河以为对方是去上厕所的时候，青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
　　他走到白星河的桌子旁边，手贱的拉了拉他的书包，“老大说他有点事，让你自己的先回去，这是他让我给你的。”说着，青瞳一把拉过白星河的书包，把一个小钱包的东西塞进了他的书包里。
　　“……”白星河。
　　这个青瞳，知道的人觉得他是来传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新型的校园欺凌。
　　不从别人的书包里拿走东西，还要反过来给别人东西。
　　但是……他刚刚说什么？
　　“琉景今晚不回家了吗？”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事情，白星河对自己住在家里这件事，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阴影的。
　　青瞳先是点了点头，但是接着就又摇了摇头，“不是，老大应该只是不回去吃晚饭了，睡觉还是会回去睡觉的。”不知道是不是白星河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青瞳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他的眼神有那么些许的暧昧。
　　尤其是说到“睡觉”两个字的时候。
　　“你能不能换个正常的眼神再跟我说一遍。”被青瞳这样的眼神看着，就算是不做贼，也要心虚了。
　　但是青瞳却笑的更加的奇怪了，临走的时候顺带拍了拍白星河的肩膀，“我亲爱的转学生，身正可是不怕影子斜的。”说完以后，便一溜烟的出了教室。
　　碧芜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刚刚青瞳说的话她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于是便转过头一脸正义的看着白星河说道：“你愤怒吗？”
　　“？”白星河愣了一下。
　　碧芜立马做出来一副邀功的样子，冲着白星河挑了挑眉毛，“我可以找个瓶子装点我的口水给你，你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滋他！”
　　“……”白星河觉得更加的迷惑了，甚至一时间分不清碧芜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在害自己。“难道你的口水不会把瓶子腐蚀吗？”
　　碧芜恍然大悟，“哦，对。那还是等下次有机会的吧。”
　　白星河看着计谋没有得逞以后又默默的转过身的碧芜，不禁在心里悄默声的盘算着这几天青瞳有什么地方得罪到碧芜了。但是白星河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只想到了两天前青瞳为了气碧芜强迫着教室里的人跟他一起说“凤衍没有青瞳长得帅。”
　　除了这件事，白星河想不到其他的事情了。
　　于是白星河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别看青鸾美，青鸾生起气来还是很可怕的。
　　就在这时，一直存在感都很低的赵食龙朝着两个人走过来，最终停在了白星河的面前。只见他看上的很是不好意思，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气色变好了的缘故，白星河总觉得他的脸红红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害羞。
　　“怎么了？”白星河主动的问道。
　　赵食龙腼腆的笑了笑，“今天老大不跟你一起回家了，你能不能陪我去吃顿饭？”
　　“啊？”白星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赵食龙想要跟他一起吃饭？
　　赵食龙连忙的一边摆手一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想请你吃顿饭。”
　　白星河看到赵食龙眼底的局促紧张，但是又夹杂着期待。大概是因为这个教室里没有人愿意分享赵食龙的食物，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赵食龙心里感动才这样的吧。
　　这样的话，他怎么会拒绝呢。
　　于是上一秒还是一脸懵逼的白星河，下一秒就换上了满脸的笑容。
　　“好啊，去哪里？”
　　赵食龙说了一个名字，白星河没有听清楚，但是也不好意思再问了，便只好跟着赵食龙先去了。
　　但是越走白星河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说他在外面吃饭的机会大多都捐献给了麦当劳，但是学校周围的地方也不算是很大，他却是从来都不知道这个方向的小巷子里竟然有一家餐厅。
　　似乎是不特地走进来就永远都找不到的一家餐厅。
　　“你经常来这里吃吗？”白星河觉得两个大男人肩并肩地走着，但是一个个都像是不认识对方似的样子多少会有点尴尬，于是只好再次主动开口。
　　赵食龙摇了摇头，“这家店是最近几天刚开的。”
　　刚开的？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店门口了。
　　绿瓦红墙的中式建筑，在这胡同巷子里既融洽，又有一些说不出的突兀。
　　这么大的店是最近几天刚开的竟然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学校旁边的小文具店开张的时候都摆满了花篮，还请了快闪团来学校门口表演呢。
　　“怎么了？”赵食龙准备进去的时候发现白星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是不想在这里吃，刚准备说那要不换个地方，白星河就摇了摇头说“没事。”
　　两个人进了餐厅以后，白星河突然觉得自己的背后一凉。身上的寒毛瞬间竖起来了一大半，就像是有人在自己的后脖颈处吹气的感觉。
　　白星河下意识地回头去看，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冷气开的太足了吧。
　　白星河这样想着。
　　但是越往里走，白星河就越觉得心里发怵。
　　这家店的装修风格也有些诡异，不管是墙上的装饰还是摆设，全部是都龙图腾，龙生九子，各种各样的龙坐落在餐厅的每一处，墙上的金龙壁画在袅袅燃烧的犀香之中好像是随时都会活过来似的。
　　白星河还看到了嘲风的雕像，他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特别想用手机拍一张带回去给敖戊看，没想到刚掏出手机却被服务员制止了，“不好意思，我们这不允许拍照。”
　　他只好悻悻的收起手机，伸手去拉旁边的赵食龙，想跟他说说自己的看法，但是后者却迟迟没有反应。
　　于是白星河扭过脸，发现赵食龙不知道盯着什么东西正看得入迷。
　　但是那眼神看上其实是没有一点生气的，就像是一只提线木偶一样。
　　就在那白星河准备去晃晃赵食龙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人。这两个人都穿着玄色的衣服，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像浴巾一样的东西。下一秒，白星河就证实了自己的心中的猜想。
　　因为这两个男服务员告诉他们必须要沐浴焚香了以后才可以进去吃饭。
　　沐浴焚香？
　　古代被皇上翻了牌子的妃子才会这么做吧。
　　白星河觉得奇怪，刚想问问赵食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这才发现他已经跟着其中的一个服务员往里面走了，背影看上去就好像是比刚刚还要再木讷几分。
　　好吧，来都来了，就算是无法理解这个沐浴焚香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不能就这么走了。更何况赵食龙已经进去了。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
　　“收钱吗？”
　　男服务员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不收。”
　　那就好。白星河咧嘴一笑。
　　其实他还想问问这里可以搓澡吗，但是总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好意思，于是便没有再说话。
　　男服务员在前面带路，白星河一路走过去才发现这家的生意好像很不错的样子，他去沐浴的路上经过了就餐厅，虽然只是远远的看着，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就是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他和赵食龙分别被带走换了衣服。
　　不一会，换好衣服的白星河被带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隔间里。
　　房间里放着沐浴的木桶，燃着味道幽淡的香料。
　　白星河偏头，看到赵食龙就在自己不远处屏风的木桶里泡着，但是他叫对方名字的时候，赵食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白星河也泡在了木桶里的时候，赵食龙还是没有反应。
　　白星河又看向四周，这里的木桶每隔两米就有两个挨着的，里面的人都是只露出来了一个脑袋，其中还有不少人是正面对着白星河的，但是他们好像都不会眨眼。
　　啊！
　　白星河突然回过神。
　　这里的人就像是机器人一样，刚刚路过就餐区的时候，那里的人就是这种情况，就连穿着情侣装面对面的两个人。都是眼神木讷的看着对方，要么就是机械的往自己的嘴里塞东西。
　　没有交流，没有笑声。
　　安静的只有空调和脚步声。
　　白星河想着想着，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赵食龙会喜欢来这种地方吃饭。
　　过了一会儿，沉浸在木桶中的白星河开始觉得这个这个澡泡着很舒服，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但是他的脑子还很是灵活，眼珠子也可以生龙活虎的乱转。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桶里的水泡上去是真的会让人觉得浑身放松。
　　会不会赵食龙这几天气色越来越好就是在这里沐浴了的缘故。
　　等他回家了也要想买这么一个木桶拿来泡澡。
　　就在白星河觉得自己泡的饥肠辘辘的时候，终于有人过来通知说可以去吃饭了。
　　白星河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吃下去一头牛。
　　但是坐到了饭桌上的时候，白星河突然就下不去筷子了。
　　当然，这些和他自己手边的肉没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是赵食龙面前的盘子里，装着的肉。
　　白星河看着赵食龙盘子里很多他都叫不上来名字的肉类，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那个……你不是不能吃肉吗？”他听碧芜还有青瞳描述的样子，总觉得只要赵食龙吃一口肉，就会当场去世。
　　“这里的肉很好吃的。”赵食龙塞了满满一口肉，高兴道。
　　合着你还是能吃肉的？白星河皱起眉头，但是心中总有那么一丝不安。
　　但是万幸的是，赵食龙现在总算是沾了那么一点正常的意味了。
　　没有再木讷的像个傀儡。

第四十五章 蛟肉（四）

　　“可是……”白星河想起来之前敖天宇他们说的话，总觉得怪怪的，“你吃了肉以后不会出什么事吗？”万一今天赵食龙就因为这顿肉出了什么事的话，他白星河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食龙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是不敢吃肉，但是这家的肉好像可以吃？”
　　“？？？”白星河的头上冒出几个问号，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难道是选择性呕吐肉类？
　　就在白星河犹豫着要不要跟琉景偷偷的发条消息说一下这件事的时候，一道略显苍老但是却依旧有力的声从白星河的脑袋后方响起。
　　“你好，你们点的蛟肉。”
　　什么肉？
　　焦肉是什么，烤焦的肉？现在还流行这种吃法吗？
　　只是——“我们好像没有点过这个。”白星河说出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赵食龙，只见他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看你象是第一次来我们店里，这个是送的。”这个穿着中式礼服的男人，脸上带着虽然和蔼但是却让白星河很觉得很不舒服的笑容。
　　他和别人都不大一样，蓝色的绣着金线的衣服，看起来就很贵。应该是这里的老板。
　　正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保不齐吃了这盘肉以后就要留在这里做什么搓澡的义工了。
　　白星河的双手都抬起来了，准备摆手的时候，一向不爱说话的赵食龙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不仅如此，他还站了起来伸手去接过老板手中的盘子，“那就谢谢老板了。”
　　白星河的双手就那么空嗒嗒的悬在了半空中，对上那个老板同样空嗒嗒的双手。
　　于是下一秒，老板一脸热情的握上了白星河的手。
　　一阵并没有什么交流的双目对视之后，老板像是上面下来视察的人一样，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不错？
　　白星河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什么不错？难不成这个老板是个医生，一摸他的手就能知道他的肾不错？这倒是让人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等到老板走了以后，白星河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句“不错”中无法自拔，看向赵食龙的眼睛里都带着些许的得意。“没想到这里的老板还是挺平易近人的，竟然是自己的亲自来上菜的。”
　　“以前不是啊。”赵食龙一边往自己的嘴里扒拉着大块大块的肉，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他现在吃饭的样子就像是一头饿了很久没有吃到东西的牛。
　　不对，这么说的话，似乎也不是很恰当。
　　应该说，更像是一个毒瘾犯了的人。
　　“不是吗？”白星河嘟囔道，抬头的时候余光瞄到那个老板还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于是白星河就伸出手拍了拍赵食龙，示意他看过去，“这个老板看上去是真的没有一点的老板架子。”
　　赵食龙将筷子上的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这才转过身去看。但是转了身以后的赵食龙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迟迟没有再转过来。不管白星河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反应。这可是把白星河吓得不轻。
　　正当白星河准备站起来绕个道去看看赵食龙怎么了的时候，后者突然转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看着跟以前没什么差别。他一言不发的继续埋头往自己的嘴里扒着饭。
　　“你说的没错。”
　　白星河喝了一口水，冷不丁的听到谁在说话。
　　“谁？！”白星河以为自己又缠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但是环视了一周发现什么也没有，更是没有之前那种奇奇怪怪的恐惧感。白星河不由地看向正在专心吃饭的赵食龙，“食龙，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只见赵食龙点了点头。
　　“你说什么没错？”白星河瞬间有点理解为什么班里的人跟赵食龙都不是很熟悉了，不是因为故意的针对他孤立他什么的，而是因为这个赵食龙说话就像是挤牙膏似的，这要是青瞳或者敖天宇在听的话，不被急死也被急疯了。
　　赵食龙依旧在低头扒饭，像是一个好久都没有吃过东西的流浪汉一样。
　　“这个老板的确是经常给客人上菜。”
　　“……”看来变脸就像翻书一样快这句话不仅仅可以用来形容女人。
　　还可以用来形容赵食龙。
　　白星河浑身的不自在劲儿促使他很快就把这顿饭吃完了，看着赵食龙打包了一份菜团子。
　　那味道和在教室里闻到的如出一辙，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肉味。
　　出了饭店以后，白星河就以“马上琉景就要来接我了”这句话为理由把赵食龙支开了，自己漫无目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倒不是讨厌赵食龙，只是这个人实在是奇怪的不得了。
　　而且说实话，那家店里的肉，他一点都不觉得好吃。
　　只是为了顾及赵食龙的面子他才勉强的吃了几口，但是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吐。
　　*
　　白星河往地铁站走的时候，看到街边几个男人围成一圈，正在骂骂咧咧的拳打脚踢。
　　“你这个小逼崽子，有本事你就爬着离开！”一个成年男人对着中间啐了一口，吼道，“你个高中生知不知道天高地厚？小心老子把你打残了！”
　　白星河想越过这些人，赶紧往地铁站走，可越走近越觉得中间被围殴的人有点可怜。几个成年男人围殴一个高中生？这也太……
　　这可是赤果果的欺凌啊！
　　他白星河虽然胆小，但是也不能由着这些人大庭广众之下打人吧！
　　于是——
　　“警察！警察来了！”白星河找了一颗足够挡住自己的身子，但是距离又不算是太远的大树躲了起来，一个劲儿的朝着巷子口喊道。
　　不出三十秒，那些拿着棍棒或者是赤手空拳的男人陆陆续续、骂骂咧咧的都离开了。
　　最后一个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踹一脚地上的人。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看着人彻底走远了以后，白星河急忙朝着那里躺在地上的人跑去。
　　但是跑到地方以后他就傻眼了。
　　地上躺着的人也砂傻眼了。
　　“叶闵？”
　　“？”叶闵一皱眉，“你不是跟着一中F班那个转学生！？”
　　“怎么是你？”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白星河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只是刚好路过，看到就……就……”
　　“就吼了两嗓子？”叶闵用胳膊肘着地，勉强支撑着自己坐起来，“老子用的着你帮忙吗！多管闲事！”
　　白星河尴尬的笑了笑。上次秦榛子的事件以后，敖戊洗去了叶闵的记忆，他已经不记得曾经他大家已经并肩战斗过了。这人的记忆，大概还停留在上次一中和二中打架之后，他在学校门口遇到自己，被碧芜吐了一身口水吧。
　　但是白星河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到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怎么……又被打了？”
　　“什么叫又！？？”叶闵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站了起来，“你滚远点别烦我！”
　　下一秒，叶闵摔了个趔趄。
　　白星河最终还是带着叶闵去了医院，拍了个片子。
　　叶闵坐在座椅上等着结果，白星河就站在他旁边，也默默的等着医生过来。
　　“你怎么还不走？”叶闵看着白星河，眼底全是不耐烦的情绪。
　　“怕你上了药以后一瘸一拐的回去的时候在被那群人盯上。”白星河如实地回答道。
　　叶闵没想到白星河会这么回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的家庭环境一直都不好，之前他的生活中每天都是母亲男朋友那无休止的谩骂和殴打，现在又招惹上了社会上的小混混。
　　他从未被安慰过。
　　也从未被关心过。
　　他适应不了这份温暖，但是这份温暖却让他觉得鼻头一酸。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白星河已经在背对着他接电话了。
　　“你已经回家了吗？”白星河的左手捂在自己的嘴边，还想这样就会让话筒充分的传递自己的声音。
　　琉景正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他回到家里发现白星河还没有回家的时候，就直接坐进了车里，随时准备着去找他。
　　“嗯，你在哪儿？”
　　白星河的眼珠子往后瞟了瞟，这才回答道：“我在医院，叶……”
　　“医院？你怎么去医院了？？哪家医院？地址发给我。”琉景听到医院这两个字以后便直接打断了白星河的话，说完以后又是快速的挂了电话，接着在微信上给白星河发了一句，“地址。”
　　白星河知道琉景是个急性子，但是没想到现在越来越急了。
　　于是他只好在微信上把位置发了过去，想了想又解释道：“是叶闵受伤了，我恰好碰到，就陪他来了。”
　　但是消息发出去以后，白星河却迟迟等不到回复。
　　该不会是琉景知道他在医院陪叶闵然后生气了吧，毕竟之前叶闵他们之间还是打过架的。
　　“你朋友？”叶闵看到白星河挂了电话以后失魂落魄的样子，不自觉地问道。
　　白星河点了点头，“是琉景，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哦，你和黑龙的关系好像挺好啊？”叶闵嘲讽道，“我可听说了，黑龙最近为了陪你放学，都不去滑滑板了。”
　　……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从哪听说的这些事情！
　　白星河哈哈一笑，“额，怎么会是为了我呢……你想太……多了吧。”
　　“没想多啊，我就是为了白星河没去练滑板，怎么了？”
　　一个人揽住了白星河的肩膀，居高临下的说道。

第四十六章 蛟肉（五）

　　白星河一脸紧张，搂着他的人除了琉景还有谁。然而哪怕是没做错什么事情，他也觉得略微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你……我……我没事啊。”白星河支支吾吾地说道。看向琉景的眼神都变得有点不自然。
　　琉景满脸的阴郁，直接无视病床上坐着的叶闵，“你没事来什么医院？”害得他一路上提心吊胆的，生怕白星河出了什么事自己赶不上，现在看到人没事虽说是松了一口气，但是该有的教训一句也不能少。
　　于是白星河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我给你发的微信消息有说啊。”怎么现在琉景也学会选择性的失明了吗。
　　“咳咳。”叶闵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几声，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再加上白星河拽了拽琉景的袖子，让他转身看看，琉景这才不情不愿的施舍给他了一个眼神。
　　“那个，你们班的这个转学生来医院是为了送我的。”叶闵面对这个前不久还打了一架的人，现在突然这么正常且和谐的说话，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适应的。
　　琉景眉毛一挑，“什么转不转学生的，他叫白星河。”说完以后，他的眼睛又在叶闵的身上上下的瞟了一圈，不慌不忙的开口问道：“你又被打了？”
　　虽然这个“又”字用的叶闵的心情不是那么的美丽。
　　但是正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既然不能涌泉相报的话，那就以不生气相报吧。
　　“是职高的那个混混头头，我前不久去他们学校找我的兄弟，被他的大胸女朋友看上了，他就觉得是我勾搭他的女人，但是天地良心，我对那个胸长得像是手榴弹一样的女人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说完以后，叶闵还咽了咽口水以示自己的清白。
　　这个时候医生走了过来，由于叶闵受伤的部位几乎是遍布身体的每个角落，再加上他向来自诩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于是在上药的时候，他把白星河和琉景两个人给赶了出去。
　　站在走廊上的白星河正扶着墙难受的厉害。
　　琉景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水，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张卫生纸，眼巴巴地看着白星河。
　　眉宇间尽是担忧的气息。
　　“你吃什么东西了？”白星河迟迟吐不出来，只能勉勉强强的干呕，看起来可怜极了。
　　白星河一脸痛苦的抬起头，接过琉景手里的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喝完了以后面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也没吃什么，就是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肉。”可不就是叫不上来名字吗，他连菜单都没见到，赵食龙像是已经去了无数次似的，闭着眼睛就把菜给点了。
　　“叫不上来名字的肉你也敢吃？就不怕是坏了的肉吗？”琉景真的想把白星河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别人出去花钱都是享受的，白星河倒好，花钱出去找坏肉吃。
　　白星河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是坏的，可能就是吃不惯吧。”毕竟赵食龙吃的还是挺开心的。
　　琉景没有再多问。
　　等到叶闵上完药以后，白星河又去看了看他，便跟着琉景一起回家了。
　　经过这么一件事，晚上回家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尽管琉景一路上已经把车开得很慢了，但是白星河还是觉得自己的胃都快要被晃出来了。他把窗户开到最大，恨不得把自己的上半身全部伸到窗户外面，但是体内的难受还是没有减少半分。
　　好不容易到了家里，白星河没等琉景停好车，自己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卫生间，抱着马桶就吐了出来。
　　白星河觉得自己快把今天一天吃的东西全部给吐出来了，胃液混着还没有消化的饭，掺着酸水一起被吐出来，琉景站在门口撇着嘴巴皱着眉头默默的看着。
　　“你现在要是还说自己没有吃坏的肉，你自己相信吗？”琉景等到白星河吐完以后，还走上去给他顺了顺气。
　　白星河还是不相信自己吃的是坏的肉。
　　“没道理是坏的啊，赵食龙怎么就一点事情都没有呢……”白星河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准备去客厅给自己倒杯水喝。
　　琉景把白星河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走到白星河的前面，问道：“你是跟赵食龙一起吃的肉？”
　　这听上去很是不可思议，那个一吃肉身体就出问题的赵食龙现在竟然带着白星河去吃肉，但是白星河还是点了点头，“他说那家店的肉他可以吃，而且他已经去过不止一次了。”
　　起初琉景还以为赵食龙带着白星河去吃肉不过就是因为想要自己显得稍微合群一点，说不定回到家里以后也是上吐下泻的难受着，但是现在白星河说赵食龙已经去过不止一次了。
　　“那……”
　　“呕——”
　　刚张开嘴的琉景就看着白星河捂着嘴巴再次冲到了卫生间。
　　本来周末是快乐的假期时光，但是白星河在家里整整吐了两天，吐得一张小脸煞白的。琉景甚至都打听到了赵食龙的家里，也没听说他不能吃肉的这个病什么时候好了。
　　直到周末晚上，白星河吃了两天琉景家厨师做的营养餐，现在总算是好了。
　　周一上学，走进教室以后白星河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赵食龙的位置上，拉起赵食龙的手，扳过赵食龙的脸，左看右看的，得出一个结论——“你回家以后没有吐？”
　　“为什么会吐啊？你回家以后吐了吗？”赵食龙一脸的不明就里。
　　白星河看着赵食龙真挚的眼神，突然开始怀疑自我。难道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不能吃肉了吗？
　　“转学生，你凑到人家赵食龙身边干嘛？”碧芜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根鸡腿。“怎么了？这两天吃人家的素菜吃上瘾了？”说着，还故意的把鸡腿往白星河的鼻子下面放了放。
　　白星河问到香味儿，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你竟然敢在教室里面吃东西。”
　　“趁着现在敖天宇还没来。”碧芜说着，还往白星河的手里塞了一个，“你尝尝，我跑了很远就是为了它去的。”
　　白星河接过鸡腿，啃了一口。
　　妈呀真香。
　　“还吃？不怕吐了？”琉景走进来，说话的同时顺手将白星河已经叼进嘴里的鸡腿拿了过去，白星河被这暧昧的动作搞得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瞬，最后还是在琉景的眼神注视下恢复了正常。
　　“我没有觉得这个肉有什么不好的。”这是不是就证明并不是他的问题，而是肉的问题，毕竟的当时在饭店吃肉的时候，他可是觉得怪怪的，甚至有点难以下咽。
　　琉景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多问，青瞳就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老大，叶闵说，打……”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一把夺过琉景手中的鸡腿来了一个三分投扔到了后面的垃圾桶里。
　　“敖天宇和敖戊可是在后面呢。”
　　琉景并没有对这个到了嘴的鸡腿表示什么惋惜，只是看了看白星河，转头就继续跟青瞳说话了。“叶闵说什么？”
　　“他说打架的时间改到中午了，而且那个小混混可是叫了不少的人。”青瞳撇了撇嘴，似乎是很不愿意管叶闵的事情。
　　但是琉景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知道了。
　　一旁的白星河听的一愣一愣的。
　　“叶闵？打架？你们又怎么了？”但是听刚刚青瞳说的那话，似乎又不太像是他们要跟叶闵打架。
　　反倒更像是……
　　“叶闵让我们帮他打个人。”青瞳抢先的回答道。
　　最后被琉景的一个眼神射过去，青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乖乖的闭上嘴巴。
　　白星河跟琉景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们要帮叶闵打职高的那个混混？”白星河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那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的老大英明神武，让人觉得有安全感呗。”路过的付新翰挑了挑眉毛，顺嘴就回答了白星河心中的疑虑。
　　“但是，”白星河伸着脑袋看着琉景，“职高的都是成年人……你们行吗？”
　　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这话问的太傻了。这可是一帮神仙啊。
　　但是为了符合白星河的话，琉景还是故作为难的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像哄着白星河一样说道：“那大不了就是让我们全班的同学都上，赵食龙啊，白糖啊，付新翰啊，这些平日里没有什么攻击力的也上场，这样可行吗？”
　　白糖立马指了指自己：“老大，不要吧？”
　　“要要要，怎么不要，彰显你魅力的时刻到了。”琉景说道。
　　白糖咬牙：“………我虽然只是个辅助，但是我觉得我可以！”
　　只要老大的新欢开心就行！
　　琉景的“新欢”没再说话，双手撑着桌子爬了下来。
　　他总觉得琉景最近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像更贴心了，刚刚他“冥思苦想”的样子简直是不能再假一点。但是好像还是哪里不太对劲。最起码期中考完的那一天，琉景突然说有事就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碧芜神神叨叨的告诉他说不定又是去找危心菱了，但是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白星河也觉得自己没有证据。
　　也没什么立场不开心。
　　白星河揉了揉自己的脸，重重的叹了口气。

第四十七章 蛟肉（六）

　　白星河又来到了麦当劳，里里外外的打包了一大堆吃的。
　　这次还是被琉景打发过来买吃的。尽管他已经明确的表示过了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小场面怎么可能吓的到他，但是这次确实是因为大家为了帮叶闵打架都没来得及去饭堂吃午餐。
　　于是白星河急匆匆地买完赶到战场，到地方的时候只有叶闵一个人在太阳下面等着，其他人都还没来。于是一脸懵逼的白星河看了一周以后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面看到了正在埋头追剧的玉嬛儿。
　　“其他人还没来吗？”白星河走到了大树下面，给玉嬛儿递了一盒薯条，顺便瞄了一眼玉嬛儿的剧追到第几集了。
　　玉嬛儿点了点头，“据说是因为赵食龙从教室出发的时候拼死拼活的非要搬个凳子来砸人，他们现在正在劝赵食龙。”
　　白星河听到这话，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说好的弱小可怜又无助呢，没想到现在的赵食龙竟然也有这么暴力的一面？难道是因为终于有机会参与班级集体的事情了，所以难免会有点激动吗？
　　“那你来这么早干嘛？”这唱戏的还没来，听戏的倒是先搬着板凳坐好了。
　　玉嬛儿依旧是头都没有抬，“因为我知道你去买薯条了。”
　　“……”白星河随便找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刚把屁股放舒服了，就看到一群人从不远处浩浩汤汤的走了过来，白星河眯起眼睛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这才算是确定了赵食龙并没有搬凳子。
　　这下对面的脑袋可以不被开瓢了。
　　于是白星河立马摆出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虽然已经看过一次了，但是这么刺激的画面还是看不厌的。
　　白星河离得不算近，勉强可以看清楚他们的身形，他注意到叶闵被一群人护在身后，根本没有派上多大的用场，一时间竟然觉得F班的男孩子们都是大暖男！明明之前还是仇人的样子，现在竟然可以并肩作战了。
　　玉嬛儿吃完第七根薯条，沾完半包番茄酱的时候，一众人朝他们这边走来。
　　带头的当然是脚踩滑板的琉景。
　　话说白星河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看到琉景的滑板了，今天竟然拿出来了，足以见得是真的用心对待这场战役了。
　　“怎么这么快？”白星河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气息，突然脑子一个抽筋，就问出了一个白痴问题。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顺便把买来的汉堡薯条分给大家。
　　琉景收起滑板，点了点白星河的额头，似笑非笑道：“难不成还要大战三百个回合？”
　　白星河撇了撇嘴，目光又落到赵食龙身上，“你现在竟然可以打架了，看来身体状况真的是好了不少。”说完，还看向琉景，向他挑了挑眉毛，那样子似乎是在说“我说的没错吧？”
　　赵食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觉得最近浑身好像是充满了力气一样。”或许是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的笑容太灿烂了，白星河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微喘声。
　　敖天宇几乎是从后面冲出来的，“吃了壮阳药的男人都不能一时半会儿的就猛成这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赵食龙一向怕敖天宇和敖戊这两个人，哪怕他们并不抢他的吃的。
　　“我……我没有吃壮阳药。”
　　敖天宇：“……”妈的他当然知道赵食龙没有吃壮阳药，他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才觉得奇怪。
　　叶闵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拎了一袋子的水，一一发给大家。
　　白星河倒是难得的见到他们几个这么和谐的样子，露出一脸的姨母笑。
　　水递到赵食龙手里的时候，叶闵明显的愣了一下，“这大热天的，你怎么这么凉？”赵食龙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的时候，那种凉是直入心扉的凉意。
　　赵食龙接过水，讪讪的笑了笑，“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
　　叶闵却是无比肯定的摇了摇头，“你这是体虚才会出的汗。”琉景他们都知道，叶闵是经常出入附近的健身房的，所以现在说的话肯定是假不了。
　　赵食龙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慌张。
　　他好不容易变得“强壮”了一点，虽说有点莫名其妙的的，但是他也不想再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而融入不到这个集体里面。
　　不过叶闵的话倒是更加证实了敖天宇心中的猜想。
　　现在的赵食龙绝对有问题！
　　因为他们是大中午的就出来约架，所以完事儿以后还要回学校上课，但是到了学校以后，琉景突然觉得学校的气氛不太对劲。
　　平时还算是比较热闹的学校现在看上去竟然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
　　“碧芜，你怎么在教室？”一群人陆陆续续的回了教室以后，白星河发现碧芜竟然这么早就来教室了。明明去打架的时候她说她要跟凤衍一起吃饭，没有时间去看热闹，根据白星河对碧芜的了解，她吃完饭以后怎么着不得再缠着凤衍一会儿。
　　“别提了。”碧芜摆了摆手，看上去大有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我好不容易说服我老熟给我补课，结果到了办公室刚坐下，凳子还没捂热乎呢，校长那个家伙就过来说要开会，然后我老熟就把我赶出来了。”
　　碧芜咬牙切齿。
　　要知道，凭借碧芜的智商和高考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经验来看，凤衍能答应在办公室给她补课算是难得，结果现在被校长给破坏了。
　　“你说这个付校长，平时一点事没有，现在怎么突然就开会了。”碧芜还沉浸在自己被赶出来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余凯走了进来。
　　碧芜看到余凯，更加的不开心了。
　　“这还没到上课时间呢，余凯来干嘛啊。”虽然只是小声嘟囔，但是白星河还是听到了。
　　虽然但是，碧芜平时可是最爱学习的那个人了。
　　看来这件事对她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正好趁着刚刚期中考试完，所以我们学校决定放几天假。”余凯清了清嗓子，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放假？
　　而且还是在期中考试以后。
　　这可谓是千载难逢啊！
　　“为什么啊？”就连玉嬛儿都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宫斗剧。这倒也难怪，毕竟在家里的话她可以躺着看剧，那样会更更舒服一点。
　　敖戊也从窗外翻了进来，但是刚进来就被琉景的一个眼神给扫回去了。
　　余凯像个老妈子一样冲着窗台外面大声的吼道：“敖戊，你可不能再乱跑了。”
　　琉景的脸色更加的沉重了。
　　平日里敖戊爬高上低的，余凯什么时候说过一句，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了，言归正传。”余凯敲了敲桌子，“我们这次放假没说多久，但是等到开学的时候会通知大家。”余凯说完这句话以后，根本就不给大家发问的机会，急匆匆的就出了教室。
　　只剩下满教室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这是……直接，就放假了？
　　碧芜已经嘟嘟囔囔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找凤衍继续让他给自己补课，玉嬛儿更是抱着手机就往家里冲，付新翰走到白星河身边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露出得意的笑容。
　　青瞳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书包，又看了看琉景，最后默默的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了桌子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琉景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过多大会儿，敖戊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恐惧。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敖戊往琉景身边连滚带爬的跑。
　　青瞳瞥了一眼敖戊，“怎么了？死人了？”
　　敖戊顺了顺气，“就是死人了！”然后他声情并茂的讲述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
　　大概就是敖老爹发现了最近有很多蛟龙都失踪了，不仅仅是蛟龙，还有一些小型的龙族也有失踪的龙口，但是其中蛟龙的数量最多，甚至连学校都有几条蛟龙同学失踪。
　　这不是小事情。
　　敖老爹找了校长说了这件事，校长和老师们商量了以后，最终决定暂时停课。
　　“蛟龙？！”敖天宇几乎是从桌子上跳下来的。
　　之前他们就知道，蛟龙因为身份地位都没有龙族的高，所以偶尔会受到点小小的欺负，但是没想到这次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好可怕，那怎么办？我们就回家里呆着吗？”青瞳抽了抽嘴角，生怕自己这条化不成型的龙也会遭遇不测。
　　只有白星河注意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琉景，于是他小声的问了一句，“琉景，你有什么想法吗？”听到白星河的话，这几个人都安静了，都在默默的等着琉景说话。
　　过了一会儿，只见琉景站起来，看向敖戊，“敖戊，上房顶，找找赵食龙现在在哪里。”
　　就算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是只凭借赵食龙这两天的反常来看，跟着他也一定可以发现点什么。
　　敖戊愣了一下以后，立马会意。两三下就上了房顶。
　　敖天宇激动的眼泪鼻涕都快要一起流出来了，“老大，你终于相信我说的话了！我就说，赵食龙他绝对有问题！”
　　琉景没有回答。
　　赵食龙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跟着赵食龙，就一定可以发现点什么。

第四十八章 蛟肉（七）

　　琉景跟敖天宇商量了一下，决定跟踪赵食龙，看看他最近到底为什么这么反常。于是乎，那个被压在微信界面最底端的“碎片奥秘探索小组”成功翻身，还被青瞳改名成了“赵食龙奥秘探索小组”。
　　青瞳正兴致勃勃地跟琉景商量着他们的“探索计划”，一旁的白糖突然戳了戳琉景的手肘，向教室门口瞟了一眼，说：“危心菱找你。”
　　琉景面色有些不爽，但还是走了出去。
　　琉景问她：“你有什么事么？”
　　“学校停课的事，你们知道了吗？”危心菱小声说，“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停课的吗？”
　　“我知道，”琉景叹了口气，“你们班也有人失踪了？”
　　“嗯，”她焦急的点点头，然后又说：“我同桌。已经三天了，学校一直压着这件事，直到今天校长才决定停课的。我觉得这件事挺严重的……”
　　琉景嗯了一声，“你找我就是这事？”
　　危心菱愣几秒，不明白为什么琉景的态度会这么差，于是又说：“我是想说，前几天滑板社的事，那个事谢谢你啊。你……”
　　“不用。你要没事就回去吧。我还有事。”琉景说完就转身就走向楼梯口。
　　“那以后还能跟你一起滑滑板么？”危心菱跟了上去，再次小声问道。
　　琉景没回答，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变相拒绝。
　　然后自从琉景被危心菱叫出去之后白星河就处于一种谜之恍惚的状态，一直盯着教室外那两个背对他的身影发呆。
　　“你在看什么？”青瞳从天而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一脸震惊地说：“我靠，你你你，你又想跟老大抢女朋友？！你好大的胆子！”
　　白星河：“.....我没....”
　　“不，你不要解释了，”青瞳故作沉痛状，“老大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你，他对你有这么大的恩，你却盯着他的女朋友，哦不，前女友，你怎么能这样！”
　　白星河：“.......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青瞳闻言又换上了笑嘻嘻的表情，拍了一下白星河的肩膀，说：“开个玩笑，不过，你干嘛老这么关心他俩？”
　　“他们以前...真是男女朋友啊？”白星河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这个自己纠结了很久的问题。
　　其实青瞳说出那句“对啊”以前，他都抱有最后的幻想---万一他们只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但是没捅破窗户纸的暧昧关系呢？虽然对彼此有感情是不争的事实，但至少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过啊。
　　那句肯定的答复就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可他偏偏还觉得不够，又问道：“琉景很喜欢她吗？”
　　“挺喜欢的吧？”青瞳想了一下，“毕竟她是老大交往了最久的一个女朋友了。”
　　“.......”白星河觉得有千万根冰锥在往自己心窝子里扎，“他有很多个女朋友？”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老大是个多么渣的渣男一样，”青瞳缩了缩脖子，“拜托我们都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了好不好啊，除了敖戊那个长情的---不过谁知道他在玉嬛儿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谁还没有过几个女朋友啊？”
　　“好吧，”白星河只能认了，毕竟单身几百年未免太可怜了，“那他们怎么就分手了？”
　　“好像是因为什么误会吧...我不是很清楚，老大没有详细说过，但我们当时都觉得挺可惜的，毕竟那么多年了，所以这次危心菱转学过来，大家才都撺掇老大跟她复合啊。”
　　“......所以他们在一起了多久啊？”
　　“三五年吧？其实这样看来好像也不算很久了。”青瞳掐指一算，“不到他人生的百分之一呢。”
　　三五年.....那该做的不该做的估计都已经做了吧....
　　白星河望天长叹：“那他们得发展到哪一步了啊......”
　　“我靠，”青瞳掐了一下他的腰，“看不出来，你对这种劲爆的八卦这么感兴趣，但是很可惜，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琉景已经结束了跟危心菱的对话，并且下了买了两瓶饮料，走回来时正看到白星河和青瞳正窃窃私语。
　　他把一瓶柠檬茶放在白星河的桌子上，示意他喝，另一瓶扔给了青瞳。青瞳见自己也有份，立马开瓶盖干了半瓶。
　　就在这时，敖戊跟见了鬼一样，眉飞色舞张牙舞爪的从窗子外翻了进来。
　　“你干嘛呢？”琉景走过去，“不是让你上房顶蹲赵食龙吗？”
　　“我蹲着呢，蹲着蹲着他就消失了，真的是见了鬼了邪了门了。”
　　“消失了？”琉景蹙眉道：“在哪儿消失的？”
　　“学校旁边的那个胡同里，我看着他绕了半天，然后突然就消失了？？”
　　一句话突然唤起了白星河对那天自己嗷嗷吐的回忆，他突然说道：“他是不是去那家餐厅了？”
　　“餐厅？”敖戊扭过头看他，“那胡同里哪有什么餐厅？”
　　“有。之前我也不知道，但是几天前，赵食龙突然问我能不能陪他去吃饭，我就答应了，结果他带着我在胡同里绕，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一家餐馆里，那家餐馆奇奇怪怪的，而且，”白星河干咽了一下，说：“赵食龙当时也奇奇怪怪的。”
　　“他干嘛了？”敖天宇问道。
　　“他吃了那家餐馆的肉。”其它人的眼睛倏地瞪大了，白星河缓缓地点了点头，“我越回想越觉得很奇怪，我们明明没有点那盘肉，老板却送了我们一盘，还说因为我是新顾客。而且，而且我觉得那个肉的味道好奇怪....”
　　琉景想到几天前白星河回到家里吐得昏天黑地的样子，脸色猛地一变，抓起他的手腕，说：“赶紧走，我们去那家餐馆！”
　　*
　　胡同的深处，果然坐落着一间谁也没见过的餐厅。餐厅外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晃晃悠悠的发着微弱的光。
　　天还没黑，可是这里却有一种深夜般的寂静。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站在餐厅门口，琉景握住白星河手腕的那只手也一直没有放开过---如果不是那餐馆服务员拦下了准备破门而入的他，可能他会握得更久一点。
　　“不好意思同学，”服务员象征性地在琉景身前拦了一下，“你不能进来。”
　　“为什么？”
　　“不是谁都能在这吃饭的，”服务员皮笑肉不笑，指了指敖戊、敖天宇，“你们可以进来。”接着他又看向了白星河，说，“老板说了，也欢迎你。”
　　琉景和白糖两人被服务员拒绝在门外。
　　敖戊和敖天宇上前一步，走进去之前敖戊在琉景身边低语了一句：“二十分钟后我们没出来，就把你爸和我爸叫过来。”
　　“好，”琉景答道：“你们要小心。”
　　然后他松开了白星河的手，脱力的瞬间他清楚地感受到白星河的后背一僵。“你也要小心，知道吗？”
　　白星河沉默地点点头，跟着敖戊一起进了餐馆。
　　还是老样子，用餐前要先沐浴焚香。
　　三人被引到了那间放着木桶的屋子里，敖戊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好香啊，是犀角香吧。不过在这吃饭怎么还要洗澡啊？”
　　“不是洗澡，是沐浴焚香。”带路的服务员面无表情的说道，“以表示对你们所吃的食物的虔诚。”
　　敖戊心说这餐厅也太故弄玄虚了吧。
　　换好衣服走向隔间的路上，跟上一次一样的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又突然冒了出来，他很想告诉敖戊和敖天宇，很想问问他们是否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开了口又该如何描述。
　　直到他又一次泡在桶里，又看到了周围的那些跟他一同沐浴焚香的人，他们看上去像是在浴桶里睡得很沉，沉到几乎失了生气。
　　白星河心底突然蔓延起一阵无端的恐惧来，他转头看向敖戊和敖天宇，他们俩背对着自己，一动也不动，好像跟其它人一样，就这样睡着了。
　　就这样泡了大概有十分钟，敖戊和敖天宇都醒了。一个服务生过来把他们带去了就餐厅，并且递上了餐牌。
　　餐牌上写的全部是梵文，他们三个面面相觑，没一个看的懂的。
　　“上次来是赵食龙点的餐，我根本没看餐牌。”白星河小声说道。
　　敖天宇四下看了看，却没看到赵食龙，“你不是说他可能来这个餐厅吗，人影都没有！”
　　难道赵食龙没来，只是敖戊看走眼了？或者是白星河猜错了？
　　三个人对着餐牌一顿瞎点，服务员看着他们笑了笑，毕恭毕敬的拿走了餐牌。
　　十分钟后，冒着腾腾香气的美食被推了上来。
　　然而，精致肉盘摆上桌的一瞬间，敖戊和敖天宇忽然都面色发青，感觉胃里泛酸，那阵反胃感格外强烈，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压下了那阵不适感，白星河看在眼里，连忙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什么事，”敖天宇摆摆手，“我们去一下洗手间，你在这等一下。”
　　“好。”白星河点头答应道。
　　他们俩互相搀扶着往洗手间走去，白星河感到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还没吃就这么大反应？他凑近那盘肉闻了闻，那味道还是跟上次那样略微引起了他的一点生理不适。那为什么不吃肉的赵食龙吃得那么津津有味？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敖戊和敖天宇还是没有回来。
　　不对劲。
　　白星河猛地起身，快步洗手间走去，他进去之后才发现，每一个隔间的门都是开着的，敖戊和敖天宇不在里面！
　　他头皮一阵发麻，抱着侥幸心理喊了两声---果不其然，没有人答应。
　　他走出洗手间向餐馆门口走去，这个鬼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信号，他想给琉景发个信息，却死活都发不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他就被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拦住了：“抱歉同学，你这是要去哪？”
　　“我要出去，”白星河喘着气，说道：“为什么要拦着我？”
　　那人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抱歉，你暂时还不能出去。”
　　“你们想干什么？”他警觉道。先前有敖戊和敖天宇一起，他虽然感觉不对劲，却也不至于慌张，然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又被拦着不让他出去，那种违和感愈发地强烈，让他几乎有不顾一切地推开这个服务生冲出去的冲动。
　　“你不需要知道，”服务生说，“乖乖待在这就好了。”
　　白星河沉默了两秒，突然鼓足了劲儿朝着楼下大喊了一声：“琉景----！！！”
　　“小朋友，你以为在玩抓人游戏吗？”那服务生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戏谑，“别喊了。这不是游戏。”
　　此时琉景却是心念一动，他的确什么都没听到，可仿佛冥冥之间有什么东西拨下了他身体里的某个开关，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你只需要启动它，剩下的一切就可以放心地交由他来完成。
　　他朝白糖招了招手。
　　“可能要出事。”他言简意赅道，“我去找我爸，你想想办法，找到敖戊他爸。”

第四十九章 蛟肉（八）

　　魔界坐落在仙界和人界之间，听起来似乎像电视剧里一样到处都是岩浆火山、铁链锁铐的，其实并不是。魔界一幅繁荣昌盛的样子，比仙界更多了一份热闹，比人界又多了一分灵气，高楼耸立在群山仙灵之间，城铁悬空穿梭，繁荣至极。
　　琉景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可这次他一回来就感受到了不对劲：整个魔界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这种状态他也是好几百年没见过一次，连接三界的海关都加派了很多人手，光是安检前就排了长龙。
　　他匆匆赶回魔尊所住的荼仙馆，发现他热爱麻将、一分钟不打就胸闷头痛浑身难受的老爹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神情十分严肃。
　　“爸，”他坐过去，说：“有件事得找你帮忙…”
　　“你怎么回来了？”魔尊途灵有点惊讶，“我批公文忙得一团乱呢。”
　　“这是怎么了？”琉景这才想起魔界那种不对劲的高度警戒状态，“这边出什么事了？我看到街上到处都是护卫，连海关都戒严了？”
　　“有个重刑犯越狱了。”途灵老爹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不知道逃窜到哪里去了。”
　　琉景不可思议地抬起头，问：“哪个？”
　　“曹炎。”途灵老爹说，“是一个很会蛊惑人心的人。当年他在仙魔两界传播邪教、散布谣言、以秘密结社的组织形式控制群众，一些龙族也受到了蛊惑，这事惹怒了老敖，龙族把他抓起来送到咱们的黑塔关押……”
　　“关在黑塔的人怎么可能越狱？”琉景惊讶。
　　魔界的黑塔是一座在地底的倒塔，专门关押重刑犯，那里没有引力，只要被关进去的人就会被放在一个棺材大小的房间里，清除掉所有五感和情感，只能抱着双臂站着，比行尸走肉还不如。
　　“他以绝对坚强的意志力逃脱了封闭五感，蛊惑了狱卒，用了三百年，终于逃出来了。”途灵老爹叹气，“小子还挺厉害的。”
　　重刑犯…敖老爹抓的重刑犯…所以憎恶龙族…蛟龙…蛟龙失踪案…奇怪的肉类…
　　琉景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对途灵老爹喊道：“爸，你说的那个重刑犯，他现在很可能在人界！”
　　途灵老爹眉头一紧，“你说什么？！”
　　而另一边，白糖不愧是欧皇他儿子，欧太子。在完全联系不到敖戊的情况下找到了敖老爹的房地产公司，他进去的时候敖老爹正跟一位客人打着FaceTime，看到白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这个小伙子长得好眼熟啊…
　　白糖三言两语跟敖老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敖老爹一听自己的龙崽子有危险，立马生意都不做了，只留得对方一脸懵逼地看着手机瞬间黑屏。
　　*
　　诡异的餐厅之中，白星河无法，他闯不出去，琉景进不来，在这跟这个皮笑肉不笑一脸不怀好意的服务生干耗着不是办法，他索性回到了座位上，等着服务员的注意力不再在他身上后，开始一间一间的房间寻了起来。
　　白星河躲过了三五个服务员，顺着越来越浓的味道，竟然摸到了二楼后厨的杂物间旁。
　　一个服务生从杂物间匆忙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去上厕所，急的连门都没锁。
　　白星河看着杂物间门栓上挂着巨大的锁，心下不安。为什么一个杂物间要上这么大的锁，难道里面放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吗？
　　白星河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杂物间里便传来了一阵铁链晃动的声音。
　　他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一点门缝，然而，里面的光景着实把白星河震撼到喉咙发堵！他压抑着即将沸腾的情绪，又将门推开了些许。
　　这间宛如牢狱的巨大屋子里，上上下下都挂着生锈的铁笼，因为屋子太黑，白星河看不清铁笼里蜷缩着的都是什么，但是最靠门口的巨大笼子里，他怔怔看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敖戊和敖天宇！
　　敖戊的脸上开始显现出一些鳞片的形状，额头上也出现了龙角。而敖天宇更可怕，他全身都已经化作巨大的兽型，只有一张脸还依稀可辨。
　　要不是这俩曾在自己面前现过一次原型，否则就算他脑洞开到外太空，都想不到自己面前的居然是敖戊和敖天宇。
　　他又环视了一下四周，原来那些吊在半空的铁笼里，里面关着的都是鳞片受伤、蜷缩着的蛟龙族。不远处的案台上有一块案板，上面放着一把刀，刀刃已经有些钝了，刀边还有几块血肉。
　　白星河下意识地走过去，没走两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直冲天灵盖。他脸色一变，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老板端上来的那盘肉是什么肉。
　　我…操…
　　他转身朝铁笼边跑去，一边喊着敖戊的名字一边拉扯铁链，发出哗哗的响声。
　　“敖戊，天宇！你们快醒醒！”
　　如果此刻琉景在，一定会把此刻智商为零的白星河骂个狗血淋头，因为现在半醒的敖戊就很想张嘴骂人：“你小……小点……声！”接着眉头一皱，又虚弱的喊道，“后，后面……”
　　在这阵响声里，白星河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人。
　　后颈突然一阵酸麻，他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他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真是一副好皮囊啊。”
　　*
　　白星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恍惚间，他看到一片长满琪花瑶草的广阔山林，薄雾在山间游动，一抹烟尘缓缓而落，隐约可见云里山中帝城。
　　白星河的视线很低，几乎与草齐平。他走了一会，又小跑了几步，完全没发现自己是四脚着地奔跑着的。
　　这里的空气轻薄到透凉，微风吹着他的脸舒服极了。
　　不一会，他竟然看到了姥姥。姥姥穿着白色的襦裙，像个仙女一般。她手里牵着个小男孩，怀里还抱着个小女孩。那个小男孩长得很漂亮，额间有两个黑色的麟角。
　　不一会，姥姥就看到了自己。她朝着他的方向指了指，低声对小男孩说了些什么。
　　白星河看到小男孩笑着走了过来，然后蹲下来伸出手，一把就将自己抱进了怀中，就像抱一个宠物似的。
　　这小男孩身上的气味好熟悉，好好闻。是谁来着……
　　“转学生、转学生你醒醒！”
　　迷迷糊糊中，白星河感觉屁股被人踹了好几脚。
　　“卧槽你别睡了，再睡我和天宇就要被下锅了！”敖戊的声音在白星河耳边隐隐响起。白星河挣扎着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眼皮无限的酸疼，他隐隐约约只能看到漆黑的屋子叮咣挂着笼子和铁链。好困，想再睡一会……
　　屁股又被人猛踹了一脚，这一脚算是重了，疼的白星河嗷的一声叫了出来，神经过敏的转过了头。
　　敖戊双手扒着笼子，一只脚伸在外面，还准备踹下一脚。
　　“我醒了！”白星河压着嗓子喊道，“疼死了别踹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说怎么回事啊，用眼睛看啊！”敖戊拽了拽笼子，“妈的这餐厅果然有问题啊，我和天宇去厕所的途中被人喷了药，醒过来就在这里了，你更厉害，还敢喊，这不是也被抓了？还好没在笼子里，不是，你去想办法把笼子打开啊！”
　　“好好！”白星河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先是跑到案台前抄了一把还沾着血肉的菜刀，结果一拿到笼子面前敖戊就犯恶心，直呼拿开拿开，白星河心中一想，这刀上沾着蛟龙肉，就跟别人拿着一把沾着人肉的刀站在自己面前一样，让人恶心又生畏。
　　他连忙把刀丢到了一边，“那怎么办啊，我要不要去找一找赵食龙？”
　　敖戊立马伸出一只爪子拽住白星河的袖子，喊道：“别进去，里面好多龙族都是我不认识的，你把他们吵醒了我们不就完了！”
　　“那怎么办……”白星河有些焦虑的看了看门外，“我本来想叫琉景，可是他们不让我出去……”他担心着随时有人会进来，看了一眼大门，确定暂时安全后，他又看向了已经变回了人类形态但是依旧没醒的敖天宇，忽然一手握拳用力一拍手掌。
　　“敖戊，咱们能不能把天宇喊起来？”
　　“喊他干嘛？”敖戊不耐烦的问。
　　白星河摸了摸关他们铁笼的栏杆，小心翼翼的问：“天宇是不是能吃了……这个笼子？”
　　“……”
　　卧槽，能能能，怎么不能！他敖戊的小脑袋瓜怎么没想到这茬！
　　敖戊把伸到白星河旁边的脚收了回去，另一只脚从侧边猛的踹了出去，哐的一声踹在了关敖天宇的笼子上。
　　就这样连着踹了三脚，敖天宇终于醒了。
　　“真的，”敖天宇揉了揉眼睛，“我确定我是被熏醒的，该洗脚了敖戊。”
　　在扯开敖戊推着笼子要和敖天宇打架的白星河表示，琉景，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快要控制不住场面了！
　　*
　　最终，在敖天宇一边骂骂咧咧说着今晚要拉肚子了，一边把所有关着蛟龙笼子的锁都啃开以后，敖戊首当其冲的在前面去探路，他们的计划是，先找到这家店的老板，以及说不定也困在其中的赵食龙，先解决掉老板他们才能解救这么多关在这里的蛟龙族。
　　三人溜着出了杂物间，敖戊向外探了一眼。服务员们还是有序的从旁边的厨房端出一盘盘的美食，引的敖戊干呕了好几声，差点被发现。
　　“我们去找赵食龙，然后——”
　　敖戊扭头刚想对白星河重复刚才的计划，只觉得后领子被人一拽，脖子瞬间被一个有力的手臂钳住了脖颈，白星河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然后你们想怎么着啊？”餐厅老板，这位从魔界出逃的重刑犯曹炎，细声细语的在敖戊耳边问道。
　　敖戊吓得浑身一颤，立马想反抗，白星河只见曹炎一手禁锢着敖戊，一手忽然伸向敖天宇，口中默念了几句像是咒语之类的话。
　　敖天宇作为一只饕餮，年纪不大，他还没有好好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白星河扭过头，看到敖天宇忽然虎牙变长，目光逐渐变得凶狠。它的瞳仁中开始泛出红光，和白星河刚转学过来拿了他零食的那时候一样。
　　“喂，转学生，快跑！”敖戊大喊一声，一脚摔出一只拖鞋，飞出的拖鞋将将砸中白星河的脑门，砸的小白同学向后一仰，刚好躲过了敖天宇的攻击。
　　白星河摔在地上，眼前是脖子被掐到快要窒息的敖戊，身后是已经开始无意识攻击的饕餮，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了。

第五十章 蛟肉（九）

　　白星河此刻最恨自己是个人类，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帮敖戊，还要被饕餮追的到处乱窜。
　　他撞倒了一地的家具和摆设，眼看敖戊逃不出曹炎的桎梏，心下想去帮他。可他一个人类又能怎么办，白星河朝着敖戊的方向跑去时，他是想着自己能进行一个完美的侧滑，然后用刚才捡到的小水果刀刺中餐厅老板的小腿，以便能救出敖戊。
　　然而白星河刚想假摔之时，敖天宇的爪子已经勾住了他的校服领子，紧接着，白星河只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火辣钻心的疼痛，从背部到尾椎，他都能听到皮肉裂开鲜血涌出的声音。
　　下一秒，白星河面如沉水的倒在了地上，但是不忘手中的小刀快速的戳穿了曹炎的脚背！
　　只听到一声闷哼，敖戊用力肘击对方腹部，终于跳了出来。
　　“转学生，你没事吧！”敖戊护在白星河面前，面色紧张，“完蛋了，这会老大肯定要吃了我了！”说着他迅速的从地上捡起一块刚才因为打斗而掉的七零八落的生肉，朝着敖天宇的方向扔了去。
　　生肉正正好的砸中了正奔跑而来的猛兽饕餮的脸，只见他眼睛往上一翻，做出了一个干呕状，很快就变回人形，晕厥在了地上。
　　敖戊真想把他表弟骂一顿，但是此时转学生已经受伤了，而曹炎此时正蹲下来，微笑着拔掉了插在他脚背上的刀。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把赵食龙藏哪儿去了？！”敖戊往后退了一步，“你为什么抓龙族！”
　　曹炎似乎不知疼痛的一把拔下小刀，又在刀尖舔了一口血，笑道：“我被关了三百年了，知道为什么吗？”
　　“谁他妈想知道是为什么啊！”敖戊现在只想带着表弟和转学生赶紧溜，照现在的情势来看，坏人发言似乎要开始了。电视剧里都演了，坏人总结性发言的时候，主角们都不能动，还得听他说完！
　　曹炎盯着手中的刀，看了一会，眼球才恶狠狠的瞟向了敖戊：“因为你爸，所以我才会被关在黑塔，那里不是人呆的地方，那里没有快乐，只有痛苦和压抑，让人只想快点死……”
　　敖戊扶起了白星河，吼道：“那你怎么还不死啊！”
　　“废话，因为龙族的后代还没死，我为什么要死！我要让你们尝一尝肉被一片片切下来做生龙片的感觉！”曹炎哈哈一笑，看向白星河，“怎么样，你觉得龙肉好吃吗？”
　　白星河此刻被敖戊扶着，整个后背已经被敖天宇抓的皮开肉绽，他疼的动弹不了，但是想起了前几天和赵食龙一起来这里吃饭，那感觉就像在吃自己同学的肉一样，于是立马经不住又是一阵犯恶心。
　　曹炎说着步步逼近，举起手中的水果刀：“我今天就让你爸尝尝，吃自己儿子肉的感觉！”
　　敖戊向后退了一步，可身后已经是无路可退，只剩一面高墙。他想默念一点什么心法来对抗一下，奈何平时就不好好听课，天天沉浸在召唤师峡谷里，只记得符文，哪记得什么心法啊！
　　完了，这会连转学生都保护不了，估计两条命都跪在这了。敖戊平生最嫉妒的就是伯邑考，看来今天，他也要像那只死玉兔一样被做成肉饼了，不知道做成肉饼以后会不会变成十万条小金龙，也回神界挑个什么官当当。
　　就在敖戊胡思乱想之时，曹炎身后高处的一扇小窗忽然砰的一声碎裂了，呼啸的秋风瞬间灌注进来，下一秒，一阵劲风伴随着一个瘦小的黑影袭来，当空而下，一脚踹在了曹炎的后背上，将他撞飞了出去！
　　曹炎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敖戊反应迅速的左手拽着白星河的胳膊，右手捞起躺尸的敖天宇的脚，将他们拖到了一个安全可以随时逃离的地方，接着，他终于看清了挡在他面前踹了曹炎一脚的人。
　　竟然是穿着一身蓝色LO裙的玉嬛儿！
　　玉嬛儿白了敖戊一眼，眼神投射出了“废物”两个字，接着喊道：“快走，楼下已经被你爸清理干净了！”
　　敖戊也没搞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但是他弹跳力惊人的女神竟然跳窗前来救他！他敖戊这一生，非玉姐不嫁，哦不，不娶了！
　　敖戊拖着两个人还没走两步，那被踹倒的曹炎又爬了起来，伸手就要抓几乎快要不能直立的白星河。
　　白星河胸腔剧烈起伏，嗓子中发出含着血气的喘息，他本能的举手挡在自己胸前，身后的魔爪就要伸来，就在这时，他手腕上戴的手链忽然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白光。
　　白光像是一道保护的屏障一样，将曹炎猛地反弹开来。
　　敖戊和玉嬛儿都惊呆了。
　　“这灵丹！？”曹炎大喊一声，再次伸手想去抓他。
　　终于，一块飞速而来的滑板如利刃一般，燃着火焰，将曹炎那伸出的胳膊切成了两半！
　　白星河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都被抱了起来。
　　“老大！”敖戊和玉嬛儿仿佛看到救星。
　　琉景一言不发抱着白星河往楼下跑去，他的手上沾上了些血迹。
　　白星河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头脑发昏，或者是害怕自己摔下去，他伸出手搂住了琉景的脖子。那一瞬间的安全感，真的是前所未有的。
　　琉景被他这一个动作弄的顿了一顿，往门外跑去时，他皱眉低语了一句：“对不起啊。”
　　白星河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只是抬头看琉景的时候，发现他平时就些许微红的眼眶，今天好像格外的泛红。
　　没过几秒中，可能白星河觉得琉景怀里太安全，不自觉就睡着了。
　　但是琉景觉得他应该是疼晕过去了。
　　琉景抱着白星河，身后跟着玉嬛儿、拖着敖天宇的敖戊，终于逃出了餐厅大门。他们从二楼跑到一楼的时候，看到了一地被烧焦的怪物，从烧碎的衣物上来看，应该是那些阴阳怪气的服务员们。
　　门口站着的是琉景的爸爸，他双手抱臂看着儿子抱着一个受伤的男同学出来，不禁皱了皱眉角。
　　而站在一旁的敖老爹已经摩拳擦掌了：“上一次我抓他，他这会竟然伤我这么多龙族，这会我要把他就地正法了！”接着拍了拍他刚跑出来的儿子的肩膀，小声吼了一句：“死孩子真没用，叫一个女生救你，你还能不能行了？”
　　敖戊：“……爸，我也不想的！你放心，这么好的妹子，我一定给咱娶回家！”
　　敖老爹揪起儿子的耳朵：“你看看你的哥哥们，一个个学有所成，你看看你，还在高中当小混混，给我进来一起抓犯人！”
　　敖戊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说些什么，就已经被他爹再次拽进了餐厅。玉嬛儿看了看琉景和搬完救兵功成名就的白糖，于是选择留在外面呆着。
　　魔尊大人途灵，让护卫把敖天宇伏起来靠在一个舒服的墙边，接着转身看向自己儿子：“你还不把人放下来，你看看背后都成什么了？”
　　琉景虽然把白星河从怀里放到了地上，但是却还是让他的下巴搭着自己的肩膀，后背面向他老爸，咬牙道：“我当时要是硬闯进去就好了，都怪我还有时间回魔界去找你。”
　　“你不找我，你们几个小屁孩能应付过来吗？楼上那个是重刑犯好吗？”途灵老爹没好气的说着，手上却小心翼翼的掀开了白星河的校服。
　　白星河背后被饕餮的爪子抓出了很长一道口子，皮肉已经绽开，再深一点就可以看见骨头了。
　　途灵老爹叫了个随行的魔医过来，嘱咐道：“赶紧包扎一下。”
　　医生三五下的从药箱里拿出纱布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小药瓶，开始给白星河上药。途灵老爹说：“我去看看老敖。”琉景也没空理他，只紧紧的抱着白星河，生怕他疼醒了。
　　途灵老爹眼神奇怪的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白星河，摇头转身进了餐馆。
　　还好，魔医给白星河上完药，又用法术缝合了他的伤口，“少爷啊，虽然伤口缝好了，但是还是要注意别剧烈运动，不然容易开裂。毕竟是龙爪造成的伤，没那么容易恢复的。每隔三天给上一次药啊。”说着递上一个小瓶。
　　琉景回答：“我知道了。”接过药后连忙拉下了白星河的衣服，不想再让别人看到白星河瘦弱的背部。
　　五分钟后，敖老爹背着赵食龙，途灵老爹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锦盒，两人甩着霸气的步伐，走出了餐馆。他们身后的侍卫，抬出了许许多多龙族被关押的蛟龙们。
　　“搞定了？”琉景问。
　　“搞定了，”老琉说着举了举手中的盒子，“拿回黑塔炼它七七四十九天，炼出的魂魄归还给老敖，让他以慰那些死去的蛟龙。”
　　“辛苦你了途灵，”敖老爹怒气冲冲，“这该死的玩意还敢吃我族人，简直丧心病狂！”
　　老琉拍了拍敖老爹的肩膀，难兄难弟一起叹气，因为这事他们回去大概要处理个三天三夜的公务不能约着打麻将了。
　　接下来的事情，无非就是处理后续的乱七八糟的事，比如立马拆了这间餐厅，然后带着被收服的曹炎一起回魔界，两位老爹走之前顺带嘱咐了一下他们儿子：“我们在VIP包房里找到的赵食龙，他吃了龙肉，体质跟以前可能不大一样了，要随时在班里注意他！”
　　毕竟他可是是好食龙脑的犼一族，当年要不是因为他得了怪病不能吃肉，校董会的途灵老爹敖老爹还有老青龙等人也不会签下同意书让他来上课。
　　说完两人带着一众的护卫驾雾而去。
　　不过事实证明。
　　两位老人家真的想多了。
　　自从这家餐厅被魔尊和老龙王毁了之后，赵食龙就像恢复了神志似的开始上吐下泻加昏迷，病得天昏地暗，几乎一个月都没能来上学。
　　原来，这个曹炎本事没多大，但是最能耐的就是进行心理蛊惑，他给赵食龙施加了心理暗示，暗示他是可以吃肉的，于是赵食龙就恍恍惚惚的被他忽悠着吃了好几天的肉。
　　曹炎被抓以后，被施加在赵食龙身上的心理暗示消失了，于是他又变成了那个幼小可怜又无助的“食素犼”。
　　*
　　好容易平息了肉龙餐馆的事件，琉景却没把详细的事情告诉白星河，由于失踪的学生都找回来了，大家还没开始放假，就又开学了。
　　仿佛被开了个愚人节玩笑。
　　白星河因为受伤在家，所以格外无聊。但是琉景请假陪他，又似乎是件好事，虽然他一直追问自己睡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琉景就只是说敖戊他爸来摆平了，一点都没提他自己老爸的事。
　　敖天宇因为抓伤了白星河自责不已，每天放学都会带着一大堆零食来琉焰馆看望白星河，白星河哪里敢收敖天宇带来的吃的，于是客客气气的十动然拒了。
　　至于敖戊，因为被玉嬛儿保护了一次，心里柔软的化成了一滩水，连着一周都是带着一束玫瑰来学校献给玉嬛儿的，而每天放学大家都能看到校门口的垃圾桶里有那么一大束玫瑰花。
　　这次事件受益最大的还是琉景。
　　因为他每隔三天就可以掀开白星河的衣服给他上一次药。

第五十一章 荼仙馆

　　星期六的早晨，琉景还是例行早起，但他自从领悟了白星河每逢节假日必赖床的特殊习惯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变成了躺在床上玩手机，玩个半个小时，再去洗个头洗个澡洗个脸刷个牙，吹完头发后时间就差不多了，可以让厨师准备早餐然后等着白星河睡醒下楼一起吃了...
　　然而这个周末比较特殊，因为正是期中考试后余凯强调的“家访日”。
　　他正擦着头发走回房间里，一拿起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来自他前几天刚见过面的的老爹。
　　他有些疑惑地回拨过去，那边嘟嘟响了两声便马上通了。
　　“喂？”
　　“怎么才接电话？”他爹的声音同样充满了疑惑，“你不会才起床吧？”
　　“......想太多，”琉景懒得解释，直接问他：“连环call我什么事啊，怎么了，曹炎又跑了？还是你是想看我起没起床吧？我妈又给你办话费套餐了？”
　　“没有，打电话关心一下你。”
　　“哦，”琉景心说我信你就有鬼了，嘴上却说道：“没什么事我挂了啊，早餐还没吃---”
　　“别挂！”途灵老爹闻言立马拔高了音调，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的亲儿子耍了，便假装愠怒道：“多大了还玩这个。你今天找个时间回来一趟。”
　　“回去干嘛啊？”琉景躺回床上准备跟他老爹打太极，“我不是才回去过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回一趟魔界多麻烦，何况我在这住得好好的---”
　　“你爷爷生病了，”途灵老爹在那头冷着嗓子说道，“这会不麻烦了吧？”
　　琉景愣了下，随后答道：“知道了。我吃个早餐就回去。”
　　琉景打完电话下楼后白星河已经坐在了饭桌前，见他脸色有点不对便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琉景摇摇头，说：“我没事，就是等等得回家一趟。”看着白星河不解的眼神，他补充道：“我爸妈家，荼仙馆。”
　　“啊？”白星河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要回你爸妈家啊？”
　　琉景在心里暗笑一声，想着看来你还挺舍不得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他说：“本来没打算回的，但刚刚我爸打电话跟我说我爷爷生病了。”
　　“你爷爷生病了？严重吗？”
　　“我也不清楚，听我爸的语气……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琉景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三明治，擦了擦嘴后腾出那只干净的手揉了揉白星河的头发，说：“我很快就回来，午饭叫厨师做，无聊就给我发微信，我看到就会回。”
　　“好，”白星河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你……早点回来啊。”
　　琉景走了两步，闻言回头冲他摆摆手，说：“不会让你无聊太久的。”
　　*
　　琉景前脚刚踏进荼仙馆的院门，一抬眼就看到他爹口中“生病”了的爷爷，老魔尊毒炽教主，正在院子里打太极。
　　他快步走上前去，把他爷爷上上下下瞧了一遍。
　　毒炽被亲孙子莫名其妙审视了一通，还由于距离太近害怕误伤亲孙而停下了自己打太极的动作，这会儿颇为不爽，问他：“你干嘛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干嘛一进来就对着你爷爷上上下下一通打量？”
　　“我爸说您病了，我回来看看您。”说完这话琉景没忍住再把他亲爷爷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发表了自己的疑惑，“但我看您好像没什么事？”
　　“废话，”毒炽一听自己亲儿子居然这样造自己的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十分没好气地说：“他挂了我都不会生病咧。”
　　琉景：“……倒也不必这样强调。”
　　得知了爷爷并没有生病，琉景充满疑惑地走进了荼仙馆，进门的第一眼就发现那台甚至没有收拾的麻将桌，额头上顿时滑下三根黑线，心说找我回来到底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现在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回来了啊，”途灵老爹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你坐啊，在那站着干嘛？”
　　“我站着看那边的麻将桌呢，”琉景很不给面子地说，“还有，我爷爷说你有病。”
　　“……”途灵老爹被自己亲儿子怼得有些哑口无言，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病了”的亲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找自己算账：“你几个意思啊，骗你儿子回来就骗你儿子回来，干嘛说我病了？我看是你病了！”
　　“不是，爸，你听我解释……”
　　“我才懒得听你解释，”毒炽教主摆摆手，说，“我去找老太太们跳广场舞，我不跟你废话。”
　　“……行，爸您慢走。”
　　琉景这时候是真的很想跟着老爷子一起走。
　　“你就别想走了，”目送着毒炽教主离去，途灵老爹幽幽地开了口，“你们那个老师，叫什么，就那个猫头鹰老师，等等要来家访，你就在这待着吧。”
　　琉景十分困惑：“他来家访就家访，关我什么事？”
　　“他来家访你当然要在啊！不然显得我们家庭关系不和谐，给老师看了多不好。”
　　琉景：“……你让我留下来才不太和谐吧。”
　　“别说那么多了反正你留下来就行，”途灵老爹摆摆手，“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琉景挑了挑眉毛，有什么事非要我回来再说？
　　莫不是……跟白星河有关？
　　琉景百无聊赖地玩了半个小时的手机，这时候门铃响起，一秒钟后，神出鬼没的途灵老爹从天而降，给余凯开了门。
　　“鹰老师您来了啊！来得太巧了，正好琉景今天回家。”
　　琉景：……鹰老师是个什么玩意儿？
　　余凯也是一脸懵逼，他说：“琉景爸爸您好，但是……我姓余。”
　　“噢！鱼老师您好！”途灵老爹热情不减，“您过来一趟辛苦了。”
　　余凯没料到途灵老爹居然如此热情，心说我一直以为你和琉景都是沉默寡言懒得讲话那一挂的，这热情得我有点招架不住……
　　他坐在沙发上，开始莫名其妙地跟途灵老爹讲起了客套话：“您家装修得好豪华啊。”
　　“还好还好，”途灵老爹谦虚道，“都是他妈妈一手张罗的。”
　　余凯心说这话我可怎么接，我是不是该夸夸您夫人……？
　　“所以鱼老师，”途灵老爹继续肩负着找话题的重任，“您今天来家访是有什么事呢？”
　　琉景想撞墙。
　　余凯：“....是期中考的事啊。”
　　途灵老爹眉心一跳，心说这才开学多久怎么就期中考了，怎么考个期中考都要老师亲自找上门来，这琉景别是考了个倒数第一吧？
　　琉景内心十分崩溃，他心说你都知道老师要家访能不能提前把功课做做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去菜市场三十块钱一个小时买来的爹呢！
　　余凯看着气氛莫名地有些奇怪，连忙解释道：“这次期中考我们会挨个家访，您不要想多。主要是他们也高二了，虽然咱们班比较特殊...但是高考这件事还是得重视起来的。”
　　“对对，鹰，哦不是，鱼老师说得对，”途灵老爹频频点头，然后问道：“所以琉景考的怎么样呢？”
　　“......”余凯深吸一口气，说：“还行吧。”
　　途灵老爹刚想说谢谢您的教诲，余凯就补充了一句：“至少是每科都踩及格线的水平。”
　　途灵老爹：“啊？”
　　琉景：”......”
　　余凯大概是想起了青瞳对他老爹的形容，害怕自己这一家访该传达的没传达，倒是又导致了好几场家庭暴力，连忙再次补充道：“但是琉景这个孩子脑子还是很聪明的，相信他认真学的话一定会有很大进步。哎其实他这次已经取得了挺大的进步了。”
　　琉景父子依旧沉默着，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茬。
　　于是余凯又补充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有耐心、有爱心，好好沟通，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
　　“余老师你是不是记错了，”琉景听到这话果断接了一句：“我们家庭关系很和谐，家庭暴力是不可能存在的。”
　　确实不可能存在，因为他老爹不一定打得过他。
　　不过也不好说，老爹真正的实力谁也没见识过。
　　“噢，噢好，”余凯点点头，“那就好，那你好好加油，共同努力，共同努力。”
　　紧接着就是一段沉默，沉默了好半天途灵老爹终于忍不住，再次肩负起找话题的重任：“辛苦鱼老师了，要不留下来吃个饭？”
　　余凯连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还赶着继续家访呢，谢谢您的热情招待，我我先走了。”
　　“好的鱼老师，您慢走。”途灵老爹速速起身，把余凯送到了门口，还不忘加一句：“鱼老师，有空常来啊！”
　　琉景心说你这么嗷嗷一嗓子，估计他下辈子都不想来了吧。
　　送走了余凯，途灵老爹重新坐回沙发上时面色十分严肃，他沉声道：“接下来该说说你的事了。”
　　琉景翘着个二郎腿，说：“我有什么事？你不会要给我灌输那一大堆差生逆袭的鸡汤吧？”
　　途灵老爹：“....差点忘了这事，你那个成绩是怎么回事，怎么才踩着及格线？”
　　琉景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完水后不紧不慢地说：“你也太不关心我了，我上次每科只考了40分，你知道这是多大的进步吗？”
　　途灵老爹：“那你下次能每科考80分不？”
　　琉景闻言立马扭过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亲爹：“我以为你的要求是从一只丑小鸭顺利长成白天鹅，没想到你其实是希望乌鸡直接变成凤凰？”
　　途灵老爹一下子没听懂他这七拐八绕的比喻，愣了一下，赞叹了一句：“你语文进步挺大啊。”
　　琉景：“......”
　　他放下了被他拿在手中把玩许久的玻璃杯，问道：“你就说你叫我回来到底干什么吧？”
　　“哦我差点又忘了。”途灵老爹一拍脑门，“我是想跟你说，你带回家的那个人类的事...”
　　琉景心下了然，果然是这件事。
　　说什么来什么，他手机一震，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来自白星河。
　　“你爷爷没什么事吧？”
　　他咧了咧嘴角，迅速回了一句：“没事，我爸诓我的。”
　　“啊？”那边的白星河回的也很快，大概是一个人待在琉焰馆实在是无聊透顶，“那为什么要叫你回去啊？”
　　“余凯来家访，”他抬头朝大门口瞟了一眼，“说期中考的事。”
　　“噢，那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琉景想了一下，打出这三个字，“好歹我每科都及格了。”
　　白星河心说f班判断成绩好坏的标准难道是有没有够到及格线吗...
　　琉景又补充了一句：“我上期末每科都刚40分。”
　　“哇塞！！！！”白星河一连打了好几个感叹号以表示自己的激动之情:“那你进步好大！！！”
　　“......”琉景嘴角抽了抽，回了句：“谢谢你，你的功劳。”
　　“啊？”白星河有点疑惑：“关我什么事？”
　　琉景又想到之前白星河被小鬼缠上的时候他不清楚实情，跟白星河扯七扯八讲了一大堆都没讲到点子上，最后他把闹出这档子尴尬事的根本原因归结于自己语文学得太烂，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都不太行，于是后来奋发图强，凤衍上的每一节课他都听得十分认真。
　　但是眼下还是不把这件事翻出来为妙，于是琉景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我看你整天写卷子，这么热爱学习，不知不觉间就被你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噢，”白星河倒是很愉悦地接受了他这套说辞，甚至还邀请道：“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啊！”
　　琉景：“......”
　　我后悔了。不如说实话呢。
　　途灵老爹看着自己儿子眼角嘴角同时带笑地戳了好半天手机，说：“你这是在跟那个未成年聊天？”
　　“嗯。”他随便回了白星河一句，按下锁屏键，问道：“有什么问题？”
　　“跟他走那么近做什么？”途灵老爹皱着眉头说：“那可是个人类啊。”
　　“人类怎么了？”琉景相当不解，“不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他是少了胳膊还是缺条腿啊？”
　　“你少装傻，”途灵老爹见他儿子不仅跟他打太极还耍起了嘴皮子，面色愈发沉重起来，“这性质就跟物种杂交差不多——狗和猫在一起你指望能生出一只兔子吗？”
　　琉景被他老爹的类比水平和联想能力折服，也终于明白他爹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想得也太多了爸，”他耸耸肩，“原来你一直觉得我和他有什么？”
　　“不是我觉得有没有什么，是你跟他到底有没有什么，这有没有什么不是我说了算，你说了才算。”
　　“……你在讲什么绕口令？”途灵老爹一讲长句子琉景就觉得眼前发黑，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学好语文的重要性。
　　途灵老爹正打算把刚刚那句绕口令重复一遍，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的主人说道：“你们俩别在那绕弯弯了，如果非要绕，那也把午饭吃了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唠嗑。”

第五十二章 家访（上）

　　琉景亲妈，名叫林岱遇，人如其名一张美若天仙的脸，此外和那位著名的同名女子几乎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
　　她走下楼来，径直走到了饭桌前，见那爷俩毫无动作，问了一句：“你们是被502胶水黏在沙发上了吗？”
　　琉景率先起身，在林妈妈对面坐下。
　　“儿子啊，”她的八卦之魂瞬间燃起，“听说你谈恋爱了？”
　　琉景：“……到底是听谁说的啊？！”
　　“还能有谁，”她十分优雅地夹起一块宫爆鸡丁，“你爸告诉我的啊，说你跟一个未成年人类好上了。”
　　“......”琉景差点被被鸡丁噎到，“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途灵老爹空降饭桌，坐到了他老婆旁边，“不然你把人家带回琉焰馆做什么，哦，还每天开车送人家上下学。”
　　琉景满头黑线：“那是因为我自己也要去上学。瞧您这说得，这哪是谈恋爱，分明是我在给他当保镖吧？你儿子像是会去给人家当保镖的？”
　　“不太像。”途灵老爹倒是马上下了这个定论。
　　“那不就得了。”
　　途灵老爹叹了口气，说：“你要是这么讲我也没办法。但是你要记住，他是个人类，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心理，还是不要跟他走太近比较好。”
　　琉景手机一震，是白星河发来的微信，是他的午饭，一碗面、一块午餐肉、一个荷包蛋。
　　琉景回道：“怎么这么寒酸？”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途灵老爹：“啊？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途灵老爹简直无语至极，“我让你不要跟他走太近，结果你现在还在跟人家发微信！”
　　“我只是跟他发个微信，又不是跟他谈情说爱。”琉景不以为意。
　　途灵老爹还想说什么，林岱遇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了个手势，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好了好了，你管那么多干嘛，你儿子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哦————yù言分界线—————，最近考试还进步了，是吧儿子？”
　　“是啊，”琉景点头，“每科进步了二十分呢。”
　　“我就知道，我儿子跟那些劳什子的神兽不一样，脑子比他们好用多了。”林岱遇赞许道：“继续加油，下回考个九十分回来。”
　　琉景：每科考九十分......您比我爹还敢想啊，这已经不是乌鸡想要变成凤凰了，这是乌鸡想飞上外太空啊。
　　“那就这样吧。”魔尊家的第一原则：老婆至上，虽然途灵老爹有千言万语警告劝诫还没说出口，但老婆发话了，他只好中止这个话题，对琉景摆了摆手，说：“你爱干嘛干嘛去吧。”
　　“......”琉景简直想翻白眼，他放下了筷子，说：“那我回琉焰馆去了。”
　　“...所以你还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途灵老爹一脸恨铁不成钢。
　　“怎么我回家还有错了，”琉景知道，有他貌美如花的老妈一声令下，途灵老爹不可能再说些什么，“何况过了这周末我还要去上学的，难不成这次把我叫回来是为了让我继承亿万家产的？”
　　“......你爱走不走吧！”途灵老爹不想多说，放下最后一句话，便开始埋头吃饭。
　　“那我走了，拜拜。”
　　琉景说到做到，把碗筷一推径直走出了荼仙馆，还不忘记顺走会客厅的茶几上那一袋魔界特产零食。
　　另一边，余凯已经来到了玉嬛儿家，刚踏进那扇大门就被玉嬛儿妈妈塞了满怀的胡萝卜。
　　余凯：“.......”
　　这些家长一个两个的，真是好热情啊...
　　玉老爹更热情，直接装了两袋胡萝卜，还十分贴心地帮他把他怀里的胡萝卜们塞进了袋子里：“余老师您别客气，不够的话直说哈。”
　　余凯：.....我好像是来家访的吧，为什么现在我感觉我是来批发胡萝卜的？
　　“够了够了，您太热情了。”余凯想到先前在荼仙馆的经历，连忙把话题扯回了正规：“我这次来是说一下有关期中考试的事...”
　　“啊？又期中考啦？”玉老爹问道：“考的怎么样？还挺好的吧？还是第一吧？”
　　“......”余凯心说这都把我要说的说完了我还说个啥啊，于是点点头，说：“啊，对，还是第一，不过这次还有个跟她并列第一的...”
　　“哦，没事，不重要。”玉老爹摆摆手，又把话题给扯了回去：“余老师您急着走吗？吃不吃萝卜牛腩煲？喝不喝萝卜粟米汤？还是您想要什么别的，您尽管说。”
　　“不不不不...谢谢您招待，”余凯连忙后退三步，说：“我还赶着下一轮家访，先不打扰了，再见。”然后拎着两袋胡萝卜逃之夭夭。
　　余凯掏出手机翻出花名册看了看，下一个是敖戊，家里是做房地产的，fie，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总不可能要送我一套房吧....
　　敖戊他爹确实没有阔绰到这种程度，但他毕竟是个每天跟房产生意打交道的商人，所以....
　　余凯搭公交再转地铁，跟着导航不分东南西北地走了几百米，终于看到面前不远处的一块路标，上面写着：前方五十米，龙头小区。
　　余凯跟着路标找到了四单元，站在一号楼416门口，吸气呼气再吸气，敲了敲那扇木门。
　　日理万机的敖老爹这天正好休假在家，开门看到余凯时觉得这位兄台莫名面熟，却又想不起来，试探性地问了句：“您是要买房？还是看房？”
　　余凯：“.......我是敖戊的班主任，我姓余，来家访的。”
　　“噢噢噢噢余老师您好！”敖老爹心说我就说你咋这么面熟，原来是在学校里见过啊！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一扫，扫到了余凯手上那两袋葫芦卜，他有些惊异：“您这是...？”
　　“啊，”余凯刚才还愁着怎么处理这两袋胡萝卜，没想到办法这就找上门来了，他拎起一袋，说：“送您一袋胡萝卜，祝您房产生意红红火火。”
　　敖老爹：“......谢谢。”突然反应过来老师一直站在门口跟自己说话，连忙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来，说：“您请进，真不好意思让您站了这么久。”
　　“没事没事。我就是来说一下这次考试的事。您儿子这次考试还是挺有进步的---至少数学大题他不止是写个解了。”
　　“噢这样，挺好挺好，是您教导有方。”
　　“没有没有。家长的功劳不容忽视，我呢这次来就是想说一下，就是我们也高二了，再过不到一年要学考，学考完了再过一年要高考，虽然我们这个班级比较特殊，但这种有关前途的大事还是要抓紧的...“
　　“对对，您说的是。”敖老爹当年也是个学渣，听到什么学考、高考之类的字眼就脑袋嗡嗡响，心说家访还没有做生意让人愉快，但嘴上还是赞同着：“有劳您费心。要不要留下来喝个下午茶？”
　　“不用不用，我赶着去其他家家访呢。”怎么大家都喜欢留人吃饭啊？余凯这样想着，走出门拎着另一袋胡萝卜溜了。
　　接下来余凯走访了付新瀚家、赵食龙家，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句，鼓励孩子好好学习还有不提倡家庭暴力，顺便把剩下一袋胡萝卜也送了出去。
　　他再次拿出手机翻出花名册，只剩下碧芜、白糖还有青瞳了。
　　他心想，碧芜最近都住在老凤凰家，而我每天在学校办公室就能见到老凤凰，那我为什么还要特地跑一趟？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真是机智又勇敢，打开了微信找到了“老凤凰”，摁下语音键，说：“那个老.....凤衍啊，碧芜最近都住你那是吧，那我不去家访了哈，反正每天在办公室都能见到，你有什么想了解的我周一慢慢跟你说！”
　　五分钟后凤衍直接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喂？什么事啊？我的语音你听了吗？”
　　“听了啊，”凤衍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我是想说，我刚买了好几包西湖老龙井，你要是过来的话我还能请你品尝品尝......”
　　余凯的音调立马高了两个八度：“你说什么？！你等等，我马上就过去！”
　　凤衍：“.......”
　　余凯最大的优点就是言出必行，他说了“马上”，那就一定不会等到马下，十分钟后他就出现在了凤衍家大院门口，速度之快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找了匹千里马骑着过来的。
　　凤衍正在自家大院里种菜，带着一顶遮阳帽，看起来像个温文儒雅且帅气的...老农。
　　“你怎么在这种菜啊？今年收成不好？”余凯问道：“还是你没钱买菜了？早说啊，刚刚玉嬛儿爸妈送了我两袋胡萝卜，早知道我拿来送你了。”
　　凤衍：“.......”
　　“哎那你怎么还有钱买西湖老龙井？”余凯瞪大了双眼，“老凤凰，你不会也腐败掉了吧？”
　　凤衍：“......你有毒啊？！你懂不懂什么叫生活的乐趣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把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捉耗子，当成神生唯一乐趣的好吗？！”
　　余凯想了想，说：“可我确实没听说过凤凰喜欢种菜啊？”
　　凤衍无语至极，摘下帽子放下锄头，说：“行，不种了，进去喝茶。”

第五十三章 家访（下）

　　喝茶，是中（老）年人最喜爱的一种社交活动。
　　虽然茶喝多了也会醉茶，但起码不会光天化日之下扯着人家的袖子说什么胡话，或者抱着人家的大腿吐苦水。这是一种非常温和有礼、不会让人尴尬的社交活动。
　　但喝茶和喝酒一样，一旦喝多了，你就会忘记你是来干什么的。
　　这天下午的余凯就是这样。
　　他和凤衍喝得忘乎所以，十月十一月的下午太阳依然很大，室内温度依然让人浑身燥热，于是凤衍把会客厅的空调开到28度，和余凯一起吹着约等于没有但聊胜于无的空调，从东扯到西，从南扯到北，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海里游的都聊了一遍，唯独没有聊到这次期中考试碧芜的成绩。
　　最后余凯已经喝出了“微醺”的状态，他拉着凤衍的衣服袖子，说：“哎，老凤凰，等以后我们退休了，就找块便宜的地买下来，每天煮酒喝茶种地吃萝卜......”
　　凤衍嘴角抽了抽，说：“谁要和你住一块。你你你怎么喝个茶都能喝醉？？”
　　此时本应该是他们聊天内容的主角的碧芜正在房间里吹着小电扇，十分努力地算着那张三角函数专题卷。平均一题用时半个小时，她写了一下午，还是没有写完。
　　等到夜幕即将降临，她走出自己房间，看到了本应在院子里种番薯，此刻却双眼迷蒙地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的老熟。
　　“你写完作业了啊？”凤衍昏头昏脑地说：“早餐想吃什么？”
　　碧芜：“？？？？？”
　　喝茶加聊天，比喝酒后劲还大。
　　跟凤衍聊了一个下午的余凯醉醺醺地走出了凤衍家的大院，突然想起来白糖和青瞳还没访呢。
　　他找出白糖家的地址，顺便瞅了下家庭成员信息，开投资公司的，覆盖了医疗教育地产金融...怎么又是地产，等会别又要问我买不买房吧？
　　但他敲开白糖家门后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白糖正和他老爹一起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地玩着抽卡游戏。
　　明显白泽君更欧一点。
　　余凯：“......你们，家庭关系真和睦.....”
　　“啊是啊是啊，”白泽君站起来，示意余凯来坐，余凯已经跟各路神仙客气了不知道多少回，这下已经懒得客气了，直接坐在了沙发上，说：“白糖这次考试考得不错啊。”
　　白泽君：“哦，又是门门踩及格线？而且都只写了选择题吗？”
　　余凯：“......不是，他这次数学大题写了好几个解，还把公式都写了一遍，整得跟公式默写大会似的。”
　　白糖：“.....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改卷老师看你默的那么辛苦，浪费了那么对笔水，给了你1分辛苦分，所以。”余凯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欣慰还是什么，“恭喜你，你数学考了61分，其它科目还是不变，60分，不多不少刚刚好。”
　　“不错啊儿子，”白泽君说，“你咋不在其他卷子上也默一下？说不定也能拿点辛苦分？”
　　“不好吧，在语文作文纸上默数学公式，凤衍老师估计想把我逐出这个学校。”白糖认真想了想，答道。
　　余凯：“不管怎么说你这次都是有进步的，我这次家访呢一是给你们说一下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二就是要提醒一下，”他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你们都已经高二了，再过不到一年就要学考，学考完再过一年就是高考，等上了大学你们就自由了......”
　　不对，好像他们现在就已经够自由了.....
　　余凯猝不及防被自己噎了一下，两秒后他继续说道：“总之呢，这两场考试对于你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所以要认真对待，特别是你啊白糖，你看你只写选择题都能门门60，要是把大题再提高一下，分分钟80分啊....”
　　白糖心说我不是只写选择题就能门门60，而是我的欧气只能用在选择题上啊！然而他嘴上还是答道：“好的好的，余老师，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下次多默几个公式多写几个英文单词。”
　　余凯听得脑仁疼，起身点点头说：“行，那我就先走了.....”
　　“哎？这就走了？”白泽君连忙挽留他，“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喝个下午茶？”
　　“不不不，”余凯今天被无数人邀请喝早茶吃午饭喝下午茶，不难想象接下来就是留他吃晚饭吃宵夜了，他连忙摆手，说：“我还要去下一个同学家家访，先走了。哎哎谢谢您谢谢您....”
　　最后终于只剩下一个青瞳家，奈何他跟着导航走了十万八千里还没有找到那个写的不明不白的地址究竟是身处哪个荒郊野岭，最后他只得翻出通讯录拨通青瞳老爹的号码。没响多久那边便接了起来：“喂？您好？”
　　“青瞳爸爸您好，我是青瞳的班主任余老师。我今天要去家访的，但我跟着导航没找到您们家...？”
　　“哦余老师啊，不好意思，我们家...那个，前两天刚拆了，我们搬家了，不好意思啊。”
　　余凯：“.......”
　　“那行，那这样，我就不过去了，在电话里跟您说一下，青瞳这次考试有进步，尤其是语文，古诗默写填的满满当当。”虽然大部分都错了，他心想：“希望您多多鼓励孩子，然后，我们不提倡家庭暴力！好好说！好好交流！”
　　青瞳老爹：“..好的，谢谢您余老师，您看要不要去哪个饭馆，我请您吃顿饭？”
　　“不不不用了，”余凯奔波了一天，十分疲惫，只想赶快回家在床上躺尸、打动森（NS动物森友会），“谢谢您招待，我先挂了。”
　　终于搞定了，他呼出一口气。苍天大地，我以后再也不要搞什么家访了！！
　　另一边，琉景也回到了琉焰馆。
　　“你回来了啊，”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的白星河看到琉景顿时来了精神，“你吃饭没？”
　　“吃了啊，”琉景把那一袋零食放到桌子上，“还是说你要邀请我跟你一起凄凄惨惨吃泡面啊？”
　　白星河扁了扁嘴，说：“我一个人吃大餐也没意思啊，就给厨师放了个假，何况也没有很凄惨，我还加了肉和蛋呢。”
　　琉景失笑，指了指桌上那袋零食，问：“吃不吃？我特意带回来的？”
　　“真的？！”白星河十分惊喜，拆开袋子拿出一小袋零食，左瞧瞧右看看，然后说：“魔界的零食哎，吃了会长生不老吗？”
　　“你当这是唐僧肉吗长生不老，”琉景也拿出一袋，“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白星河拆开一袋，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番，赞叹道：“好吃哎！”
　　“好吃就多吃。”琉景笑着往沙发上一靠，“来回一趟累死我了。”
　　“你回去干嘛啊？就因为余凯要家访啊？”
　　“是啊，”琉景不想提他爹跟他说的那些话，“还跟我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可能我爹最近太闲了，找我回去听他说教。”
　　“他跟你说什么啊？”白星河有样学样，往靠垫上一靠，感觉像是陷进了柔软的云朵里，“不会跟我有关吧？”
　　...这都能发现，琉景在心里嘀咕着。
　　见他不回答，白星河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担忧：“啊？我就随口一说，真和我有关啊？”
　　“没有，”琉景睁眼说瞎话，“就说我的事啊，余凯不是家访吗，他就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呗。”
　　“噢，”白星河闻言松了一口气，说：“你进步这么大他还要唠叨你啊。”
　　“他还想我下次考80呢，”琉景打了个哈欠，“听起来就像想让一只乌鸡在两个月内，变成一只金光灿灿的凤凰一样令人发指。”
　　“也不是不可能啊？”白星河一脸认真，“这两个月我们周末就去图书馆学习，你这么聪明，我觉得你说不定能考九十分呢。”
　　琉景心想，得，你跟我妈一样敢想。
　　令人闻风丧胆的期中考和家访就这样告一段落，由于余凯见谁都说“您孩子考的还行”“您孩子这次进步很大”，导致f班所有学渣都幸免于难，看起来先前他们买的那些高科技拐杖短时间内都用不到了。
　　心情最好的要数青瞳，他爹非但没把他扔进锅里涮，还额外请他吃了一顿烤肉，鼓励他以后更加努力，奋发图强，争取把除了语文以外的卷子都填满；敖戊他爹连续煮了一周的萝卜汤，喝到敖戊觉得自己已经患上了萝卜汤PTSD，闻到那味道就瑟瑟发抖...总之大家这个周末都过得相当愉快祥和。

第五十四章 校运会（一）

　　周一的早晨，余凯一进班就宣布了一个大消息：下周开校运会！
　　众同学听闻这个消息后都十分兴奋---学习他们不在行，但是跑步跳高跳远什么的，他们就没输过啊！
　　余凯例行公事地照着通知单念了一遍，最后说“大家踊跃报名，踊跃参与，为班争光哈！”
　　“那是必须的！”青瞳嗷了一嗓子，然后问道，“找谁报名？！今年还是敖戊负责吗？！”
　　“不！别找我了！”敖戊拒绝得斩钉截铁，“特别是你，去年你兴冲冲地说要跑1500米，我都登记了交上去了，结果你去操场试跑了一下，回来跟我说跑不了，不跑了？？？你知道我求爷爷告奶奶多久、跑了几趟体育办公室才找人替了你然后把名单改过来吗？？？”
　　青瞳：“……这是个意外啊，我保证今年不会了，我老老实实跑短跑。”
　　“谁负责你们自己说了算，最后把名单交上去就行，”余凯说着，“反正不经我的手。”
　　众同学：“......”
　　真是好直截了当不做作一老师呢。
　　宣布了这个消息后全班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其程度不亚于不久前那次秋游。课上青瞳把脖子伸得老长去跟琉景讲悄悄话---“哎，老大，这次你参加什么项目啊？”
　　“反正我不参加一千五百米，上次敖戊喊了我十几次爷爷我才迫不得已答应了，这次你就算喊我祖宗我也不会参加了。”
　　没错，琉景就是去年替青瞳抗下了一千五百米重任的英雄，但英雄显然不想再当一次英雄，尽管他登上领奖台摘得那块金光闪闪的奖牌的样子格外的意气飞扬。
　　“老大你放心，今年我已经想好了，我就报个百米短跑。一个项目两个名额吧？你也报个短跑？这样我们可以拿个并列第一....”
　　“......”琉景一脸“你未免太自信”的表情，说：“我没打算报名。”
　　“啊？为啥啊？”青瞳一脸不解，“你去跑一个，保证帅得那些学霸睁不开眼睛。”
　　琉景心说你语文真是体育老师教的吧，帅得睁不开眼是个什么形容啊？
　　但这还并不是重点。琉景说：“你是对飞奔时的自己有什么误解吧？就算是个天仙跑起来还不是一脸的狰狞？等你跑的时候我在一边给你拍照，保证你看了后会觉得自己像一头史前怪兽。”
　　青瞳：“.......”老大你也太注重形象了吧。
　　课间白星河很有兴致地跑到白糖身边，很想作为F班的一份子参加个什么项目。
　　白糖：“你是认真的吗？”
　　白星河：“当然是认真的啊！”
　　白糖把表格往后一翻，翻到趣味运动那一栏，问道：“赛龙舟，颠球跑，趣味自行车，你要报哪个？”
　　白星河：“........”
　　你也忒瞧不起人了吧！
　　白星河憋红了一张脸，指着那张表格，说：“我要报1500米！”
　　白糖：“？？？？？”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琉景：“？？？？？”
　　青瞳：“？？？？！我靠，勇士！”
　　然后他嗖地蹿到了白星河身边，双手抱拳道：“大侠，请受小弟一拜！”
　　说着深深地鞠了个躬。
　　白星河：“.......”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算了算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要让这些什么神什么仙的看看，我不止是个只能参加趣味运动的菜鸡！
　　大概这就是所谓少年心性，总觉得有一腔热血，就没什么做不到完不成的。
　　这天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琉景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汽车，问后座的白星河：“你真要去跑1500米啊？”
　　白星河：“......”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然而他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啊，是啊。”
　　“你伤口好了吗？”琉景想到上次他不断渗血的伤口，心说这要是扯着皮肉跑长跑那可真是太够呛了。
　　“好了啊，”白星河有点心虚，但还是嘴硬道：“小伤而已。”
　　琉景听了后皱了皱眉，又说：“那你跑得过那些牛鬼蛇神吗？算了不说那些，你知道我们学校那些体育生每天三十圈三十圈地的吗？1500米跑起来跟玩儿似的，你...”
　　他思考了一下，说：“.....你之前自己上学，明明大部分时间都在公交和地铁上，就出站后要走十五分钟，我都觉得你要走得累死了。”
　　白星河：“......是吗？”
　　“是啊，”琉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你看看你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
　　白星河闻言倒是真的伸出手臂认真地瞅了瞅，他皮肤白，手腕上的血管看起来格外明显，瘦也是真的瘦，那种没什么肌肉、不太健康的瘦，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被好好照顾过，好在他体质一直还可以，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的“不太健康”一般只体现在体检时身高体重那一栏后面跟着的两个字：偏瘦。
　　“哎，那我现在去突击一下还来得及吗？”
　　“说不定呢，”琉景踩下油门，“要不从明天开始你自己上下学吧？这也是锻炼的一种方式啊。”
　　白星河：“.....还是算了，毁灭吧。”
　　琉景被他那最后三个字逗笑，双手扶在方向盘上，头朝窗边偏过去。
　　能让他失去表情管理能力，白星河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回到琉焰馆后，白星河在书桌前正襟危坐，卷子却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他一会儿捏捏自己的手臂一会儿捏捏自己的大腿，最后非常有气势地破门而出，站在琉景房间门前大吼：“琉景！我想借你的跑步机用一下！”
　　房间内的琉景：......这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
　　白星河到底还是没借到琉景的跑步机，原因是琉景觉得他可能跑不了两分钟就会厥过去。
　　白星河一脸委屈地戳着餐盘里的牛排。
　　“多吃点，”琉景见他戳了半天，直接夹起一块放到他碗里，说：“增肌的。”
　　“我要这几天每天都吃牛排，下周跑1500米的时候有机会拿到名次吗？”白星河一遍啃牛排一边问道。
　　琉景想了一下，脑海中出现了那几个体育生每天抛头颅洒热血、宛若一台永动机一般在操场上飞奔的场景，十分谨慎地回答道：“我觉得比较悬。”
　　白星河：“......”
　　“你这样讲，我还没跑就要打退堂鼓了........”
　　“没事啊，”琉景也夹了一块牛排放到自己的碗里，说：“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看班上都没几个人想报名呢，你能去跑就已经很厉害了。”
　　“好吧，”白星河认命地说，“那我还是祈祷一下我不要跑到一半昏倒在操场上吧。”
　　这一周大家都没怎么学习，基本上都在排方阵、喊口号。
　　最兴师动众的，就是高二了。
　　为什么呢？因为高一的小崽子们刚进校园没多久，暂时玩不出什么花来。高三的老崽子（？）们从补课的那一天起就进入了备考状态，能把他们放出来参加一天的校运会已经很人性化了，就不要想在开幕式上整什么幺蛾子了。
　　付新翰和白糖是主要负责人，这俩鬼点子倒是想了一大堆，只可惜基本上没有一个能用得上。
　　比如：
　　“我们跳舞怎么样？！”
　　“跳舞？你确定跳出来的效果不是一群野鸡触电后四处疯跑吗？”
　　“要不我们租几十辆自行车来个花式show？很运动风啊！”
　　“不好吧，付新翰腿那么短，万一一个不小心从车上摔下来咋办啊？”
　　“要不让白星河穿女装吧！一定很劲爆！”
　　白星河：“？？？要穿你自己穿啊！！”
　　.........
　　一个课间白糖特意去文印室打印了一张“民意调查表”，琉景作为第一个看到那张表上千奇百怪的口号的人，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你不觉得这很羞耻吗？
　　然后，他赤果果地向白糖表达了自己这个想法。
　　白糖：“.......老大，我真的很受伤。”
　　琉景：“你搞得那么复杂，恐怕还不如抓几个人出来显显原形来的轰动。”
　　白糖作恍然大悟状，说：“卧槽，老大，不愧是你！”
　　琉景：“只要付校长看了不把我们都开除了就行。”
　　白糖：“...你这建议等于没提啊。”
　　最后他们决定安安分分走个方阵，然后让敖戊对着空气打一套拳。
　　敖戊一开始是十分拒绝的，后来青瞳不知道使了什么歪门邪道，让他萌生出了一种“对着空气打拳的我一定十分帅气”这一龙生十大错觉。
　　“你想想，走方阵的时候玉嬛儿总不可能看宫斗剧吧，到时候她肯定只会看你啊。”
　　敖戊听得心花怒放，立马答应下来。
　　白星河这几天每天排完方阵还要去操场跑个几圈，倒不是为了取得什么好名次，只是怕自己比赛当天跑不完这1500米，那就太丢人了。
　　琉景坐在操场边上等他，看着那几个宛若飞迸的野马的体育生一次一次地超过他。
　　琉景一边喝着冰红茶，一边刷朋友圈，时不时抬头看看那个忽远又忽近的身影。
　　半小时后白星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地蜗爬过来，琉景替他扭开冰红茶的瓶盖，递到他手上。
　　“谢谢，”白星河气若游丝道：“我靠，我要累死了.....”
　　“还不错，”琉景看了看表，“比昨天多跑了好几圈，说不定你真能拿到名次。”
　　白星河喝了一口冰红茶，觉得自己似乎活过来了，他说：“算了吧，刚刚那几个体育生都超过我不知道多少回了。我到时候能完整地跑下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到时候在终点等你。”琉景说完这句话，拎起白星河丢在台阶上的书包，说：“走吧，回家了。”
　　暮色降临，整个学校变得很空，白星河拉开车门前回过头望了一眼林立的教学楼，一瞬间恍然惊觉，原来自己来到这里都那么久了。
　　从最初的不适应，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再到现在。
　　他突然觉得人生有点意外也蛮好的。

第五十五章 校运会（二）

　　时间的流逝速度其实取决于很多东西，人的心情，人的状态，对未来的态度，期许或是逃避，一切的一切都在影响着时间的相对流速---即使指针从来都是一格一格地转的。
　　白星河觉得这一周过得特别快，因为他想多点时间练练自己那似乎并不存在的体能，至少比赛当天不要被那几个体育生甩个一两圈---当别人举着手冲过终点迎接欢呼和喝彩声时自己要吭哧吭哧再跑一圈，这场景，光是想象一下就能让他头皮发麻。
　　至于其它同学，他们觉得这一周格外漫长，校运会前的一周，神仙才会有心情好好听课吧！？
　　不管怎么样，校运会在这种期待或紧张里如约而至。这届高一新生鬼点子好像格外多，又是跳舞又是骑车的，那些由白糖提出又被f班同学一致否决的想法，这群小崽子们居然身体力行，诠释了“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
　　而且还真他妈有穿女装的，这可太豁得出去了！
　　以及，高二也真有当场显原形的，饶是见多识广的付校长，坐在遮阳棚下观看的时候也忍不住感慨了句“神仙才想得出来这一招啊。”
　　没有任何槽点，因为确实是神仙想出来的。
　　白糖不知道上哪儿找了个黑心商家订做了一面班旗，（其实就是一面旗子上面印了个F），结果黑心商家数学和英语都烂得够呛，白糖强调了三遍“F”后害怕商家听不懂英文，特意强调了一下是26字母表里第六个字母，结果商家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数到了E，的亏这个黑心商家做出来的旗子质量是真的差，在教室后面放了一个周末后，那个E下面那一横居然掉色了，生生掉成了一个很有特色的F。
　　此刻敖戊举着那面旗子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一脸的庄严肃穆，结果后面一帮子人踏个步都踏不整齐，台上的老师们看着都要睡着了，就在他们眼睛彻底闭上之前，f班终于稀稀拉拉地走到了操场中央。
　　此时bgm突然响起，敖戊将旗子交给他身后的付新瀚，然后往前蹦了两步，在燃到爆炸得bgm里，开始嚯嚯哈哈地打起了拳。
　　众同学：.........
　　众老师：“？？？！！！！！”
　　付校长幽幽地开口道：“这个班不错，很有前途。”
　　其它老师在一旁附和着：“是啊，还整个欲扬先抑。”
　　最后敖戊十分自我陶醉地打完了一整套拳，还对着遮阳棚底下一群看不清表情的老师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要驾着七彩祥云奔赴远方了。
　　三十秒后身后的付新瀚戳了戳敖戊，说：“诶，走不走了还？”
　　敖戊如梦初醒，麻溜地带着稀稀拉拉的队伍退了场。
　　退场之后敖戊火速溜到了青瞳身边，一脸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我刚才帅不帅？玉嬛儿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青瞳一脸难以言喻的神色，白星河正跟琉景小声嘀咕着什么，闻言转过头对敖戊说：“玉嬛儿？玉嬛儿不是坐在台上看宫斗剧吗？”
　　敖戊：“.........？”
　　青瞳：“.........！”
　　“你不知道么？”白星河问道：“玉嬛儿之前跟余凯说他对紫外线过敏，不能晒太阳，还煞有介事地搞了张条来，余凯就说让她去那个遮阳台底下坐着，顺便可以拍一下我们入场。”说着眯着眼朝遮阳棚看了一眼，“不过她好像一直很专注地看着她的宫斗剧，估计也懒得切成相机来拍我们吧。”
　　“青瞳，”敖戊咬牙切齿道，“我吃了你！”
　　秋日的太阳依旧毒辣，上午基本都是个人赛事，敖戊和青瞳已经去百米短跑检录处检录了，玉嬛儿还是十分沉浸于她的宫斗剧，不过在大广播里通知“高二年级组男子一百米预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参赛选手做好准备”时掀起了眼帘，把目光投向赛道的尽头。
　　青瞳和敖戊正好分到了同一组，为此他一直十分兴奋，边做准备活动边跟在赛道外为他加油的白星河和琉景说道：“哎呀太好了我跟敖戊一组，你说我和敖戊到底谁能拿第一啊？”
　　白星河：“.......可这不是初赛吗？第一第二什么的不应该等进了决赛再讨论吗？”
　　青瞳：“转学生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质疑我？！难道你觉得我不能进复赛？老大，快告诉他去年百米短跑和四百米跑的冠军是谁！”
　　琉景被毒辣的太阳晒得有点睁不开眼睛，闻言懒懒地抬了抬眉毛，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问道：“是谁啊？”
　　青瞳：“........”
　　闲扯完毕，琉景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台单反相机，拉着白星河走到了终点处。
　　“我们是要在这等待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然后上去拥抱欢呼吗？”心地善良的白星河问道。
　　“当然不，”琉景摆弄着相机，说：“我要拍下他举着手冲过终点线的样子，让他知道他其实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英姿飒爽，相反比较像一只脑袋坏掉的史前怪兽。”
　　白星河：“........”
　　他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问琉景：“那下午你会把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口吐白沫的样子拍下来吗？”
　　琉景想了想说：“不会啊。”
　　白星河眼睛一亮：“真的吗？”
　　琉景：“我下午让白糖弄个dv过来，录下你跑1500米的全过程。”
　　白星河：“.......”
　　青瞳和敖戊不负众望，不费吹灰之力进了决赛，琉景在一旁举着相机对着青瞳咔嚓咔嚓地拍，并表示要把他们都冲洗出来，贴在教室门口。
　　玉嬛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上下来的，她戴着个帽子，一副因为紫外线过敏而呼吸不畅的样子。
　　她在一众同学的目光中拿着一瓶冰水走到敖戊身边，并将其递到了他手里。
　　敖戊感觉自己被打了一罐肾上腺素，激动得想要绕操场跑个三十圈。
　　他蹿到白星河身边，问他：“转学生，你真的能跑1500米吗？”
　　白星河：“能吧……干嘛突然问这个？”
　　敖戊扭开矿泉水瓶盖，猛灌了一大口，然后说：“你跑不了的话，我愿意替你跑！”
　　语气庄重得让白星河误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向自己求婚了。
　　“不不不，”他摇摇头，“你你你好好跑一百米决赛就行。”
　　中午琉景和白星河到附近的mall里吃日料，白星河边吃边担忧道：“哎呀我中午吃那么多下午可怎么跑呢，不行我要少吃点...”说着又拿了一碟鳗鱼寿司。
　　“你下午三点半才跑，你怕什么。”琉景夹了一片三文鱼，沾满了酱油和芥末后送进自己嘴里。
　　“好吧，我就是瞎紧张，顺便给自己提前找好借口。”
　　“......你紧张什么，”琉景转过头去看他，“绕操场跑三圈半，跑完请你喝奶茶。”
　　“我只是觉得.....”白星河吸溜一口乌冬面，说：“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好厉害，你看青瞳和敖戊，下午他们肯定能拿名次，还有白糖，人家跳高是明摆着的第一，然后敖天宇...他去年跳远就是第一吧？那今年也不会差到哪去....”
　　他顿了一秒，说：“我就觉得大家报名参赛，最后都能拿名次，都是为班争光，就我是去走个过场的。”
　　琉景放下手中的筷子，说：“你知道吗，去年的时候，青瞳兴冲冲地报了1500米说要为班争光，结果那天下午去试跑了一下就不跑了。我真没夸张，敖戊连续喊了我两天的‘爷爷’，我才答应替青瞳去跑1500米的。”
　　“可是你拿了名次啊。”白星河说。
　　“我今年去跑也一样可以拿名次的。”琉景看着他，“但下次就算喊我祖宗我都不跑了。”他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感受，被一群莫名其妙的女生围着水泄不通的样子，想想就有点可怕，“白星河，我相信你自己也知道，重要的不是计分板上的三分五分，重要的是，在这条赛道上，你真的拼尽全力过。结果有时候真的不是那么重要的。”
　　他又说：“你愿意去跑，愿意为了这场比赛每天下午跟那群体育生一起没完没了地绕操场，能做到这一点，你就已经赢了很多人了。”
　　白星河垂下了头，没有答话。
　　“赶紧吃吧，”琉景的声音里难得的藏了一丝温柔，“下午我会在终点等你的。”
　　下午先是男子短跑决赛，女子短跑决赛，跳远决赛，然后才到800米赛，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个人赛都比完了，就是接力跑。
　　青瞳和敖戊不出所料包揽了第一，更巧的是他们在不同的组次，居然跑出了同样的成绩。
　　“可惜决赛没有跟敖戊一组，”青瞳惋惜道：“不然我一定是唯一的冠军。”
　　敖戊：“我吃了你！”
　　白星河和琉景在沙池旁边打算看敖天宇跳远，结果高一还没跳完广播就通知参加1500米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白星河听到后立马一脸胃疼，和琉景一起到了检录处。
　　他特意换上了短裤，先前被敖天宇不小心抓出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他并没有过分在意它，做准备活动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不适，他很认真地做着拉伸，一扭头发现琉景又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台相机来，镜头正对着自己。
　　白星河：“.......”
　　“做你的准备活动啊，”琉景把相机放下，“我又没拍你丑照。”
　　“好吧，”白星河又开始拉伸，还一边叮嘱琉景：“那等会我跑的时候你不许拍啊。”
　　“不拍不拍。”琉景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做完准备活动，一群人一齐站到了赛道上，白星河深呼吸三次，转过头去看赛道边上站着的琉景，身边好几个女生在偷偷瞟他，而他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时，琉景朝他眨了眨眼，再略略挑了挑眉。
　　白星河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一旁的裁判喊了声“预备---”，三秒钟后枪声响起，几个健硕的体育生嗖地一声就冲了出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跑150米而非1500米的。
　　第一圈时，白星河处在中间的位置，反正跟着那群电动马达一样的体育生是不可能的，不如保留体力，到最后说不定还能冲刺一下。
　　跑完第一圈时白星河看到盯着大太阳站着看着自己的琉景，整个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放松，第二圈还剩一半的时候他稍微加快了脚步---前面的体育生已经跟他们拉开了差距，后面的人也在往前赶，他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整个人徒然紧张起来。
　　就在这分神的瞬间，白星河一个没注意，就被脚下的一块凸起绊了一下。
　　索性他只是被绊了一下，并没有摔倒。
　　他还没来得及暗自庆幸，就感觉到后背上传来一阵疼痛，针扎似的，绵绵密密的疼痛。
　　靠，伤口怕不是又开裂了。
　　他第一反应是，我特么还能跑完1500米吗。
　　第二反应是，琉景是不是在看着我啊？
　　他还没想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后面就有一个人超过了他。
　　还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白星河突然就乱了阵脚，下意识地想要加速向前追去，然而还没追两步，后背上传来的痛觉便又深刻了几分，铁定他妈的开裂了，他这样想着，连带着步伐都有些凌乱了起来。
　　琉景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戳了戳站在一旁的白糖，说：“你觉不觉得白星河不太对劲啊？”
　　白糖转过头盯了好一会，然后问：“哪个是他？”
　　琉景：“.......像瘸子一样的那个。”
　　“噢，”白糖又把头转了过去，终于找到了白星河，“他是不是上次的伤还没好啊？”
　　“他跟我说没事，”琉景皱着眉头，把脖子上挂着的相机摘下来递到白糖手上，说：“我去看看他。”
　　“哎！老大！”白糖战战兢兢地捧着那个大块头单反，喊道：“老大你等等我！”

第五十六章 校运会（三）

　　琉景跑到白星河身边，见他还在跑着，问道：“你怎么了？扭到脚了？”
　　“不是，”白星河喘着气儿说，“刚刚被绊了一下，扯到后背，伤口好像裂开了。”
　　琉景眯起眼睛看向他的膝盖，视野和脚步一同晃动，恍恍惚惚看不真切，但白星河后背上那一道红色的痕迹已经足够明显，明晃晃地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
　　“都开始流血了，”白星河已经跑完了第二圈，琉景见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恨不得直接把他一把拉过来，“你这还怎么跑？等等伤口越裂越大了。”
　　“没事，”白星河觉得喉咙发干，实在不是很想讲话，但他还是边喘边说：“就差六百米了，我能跑完。”
　　“你他妈...”琉景感觉自己烦得要死，“你这样跑着不疼吗？跑完还有你更疼的！”
　　白星河摇了摇头，沉默地跑了一会儿，琉景只得跟着他，身后时不时有人从他身边超过去。还剩最后一圈，白糖和付新翰，还有几个没参加项目的同学站在一旁为他加油打气。琉景见状，打算就这样沉默着陪他跑完最后一圈，没想到几秒后白星河忽然又开了口，他说：“你说重要的不是名次...是我在这条赛道上真的拼尽全力过...琉景...如果、如果我们选择了拼尽全力，那就要一直拼到底，不是么？”
　　他想靠着意志力战胜痛觉，可无论意志力多么强大，那种皮肉撕裂带来的疼痛都依然清晰，他只得放慢了脚步，任由身后的人气喘吁吁又有些得意的超过他，琉景说得对，他还没跑完就觉得喉咙干得要爆炸，可是刚刚跟琉景说了那番话，他又觉得自己好像轻松了一些---我真的有努力过，即使得不到我想要的那个结果。
　　还剩最后两百米，跑在最前面那几个体育生已经冲过了终点，琉景跟他隔着那一条用于隔离赛道和足球场的线，默不作声地也跑了好久，白星河跑过最后一个弯道，终点线和他不过一百米的直线距离，琉景突然碰了一下他的手肘，低声说了句“加油”。
　　其实意志力真的可以战胜痛觉，至少在他加速冲刺的那二十几秒里，他真的没怎么感觉到疼。
　　他听到赛道旁边的人的加油声。
　　他听到冲过终点线时他们的欢呼声。
　　由于惯性他又往前跑了好几米，停下来的时候琉景拉住了他的手。
　　“会不会很痛？”琉景问。
　　他摇了摇头，说：“还好，没有很痛。”
　　琉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休息一下，等等去校医室，这么热的天，容易感染。”
　　白星河点点头。这时候白糖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递给他一瓶冰红茶，对他说：“我靠，转学生，你太强了！没想到你柔弱的身子里藏着铁打的意志！”
　　白星河差点把冰红茶喷到他脸上。
　　琉景还没带白星河去校医室，那边青瞳就气喘吁吁地跑来，对琉景说：“老大，敖天宇刚刚不小心把脚脖子给扭了！估计等等的接力他跑不了了，怎么办，你能不能上？！”
　　琉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话还没说出口身边的白星河戳了戳他的腰，小声地说：“你去跑吧。”
　　琉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他又说：“这样我们就算是在同一条赛道上都曾不遗余力地努力过。”
　　“好吧，”琉景笑了笑，“可是我没带钉鞋啊？”
　　青瞳一听瞬间头都大了，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他问：“你的钉鞋在哪？在班里？我去拿呗？”
　　“当然是在我家啊。”琉景无奈道。
　　得，就算是骑火箭恐怕也来不及了。
　　青瞳又看了眼琉景脚上的空军一号，感觉脑袋又大了一圈：“你能...穿这个跑不？”
　　琉景：“......就算不心疼我的鞋好歹心疼一下我的脚吧？”
　　“我擦，”青瞳开始抓耳挠腮，“这可怎么办啊。”
　　“你找找别人吧，”琉景摆摆手，“我还得带他去医务室。”
　　“卧槽，”青瞳这才发现白星河背后被染红的衣服，他惊叫一声，说：“转学生，有人打你啊？”
　　白星河无言，“是上次的伤口，刚刚被绊了一下，结果裂开了。”
　　“那你还跑完了全程，我靠，勇士。”青瞳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双氧水，递给白星河：“你先用这个吧。校医室哪儿还有人，全都回家睡觉了吧。”
　　“哈？”白星河疑惑道：“校医室没人，那万一有人受伤或者跑太累了晕过去怎么办？”
　　“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说完青瞳侧过身去，指了指不远处那家医院，“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们会选择直接送医院里去。”
　　白星河：“.......”
　　最终青瞳不知道上哪搞了一双全新的跑鞋，还装在鞋盒里，连鞋带都没穿的那种，一脸庄重地递给琉景，说：“老大，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靠你了。”
　　白星河的膝盖刚刚经过了双氧水的洗礼，他坐在看台上龇牙咧嘴，问青瞳：“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上哪儿搞来的？”
　　青瞳：“刚刚叫了个跑腿，让骑手顺便帮我去买的，加了五十块小费呢。”
　　白星河：“.......你是个天才啊。”
　　“那当然。”青瞳一脸得意。
　　所有个人赛事结束，接下来就是最有看头的集体赛---接力赛了。
　　琉景换上了运动鞋，绕着操场走了三圈，青瞳亲自解释了一下原因：老大需要跟这双陌生的鞋子磨合磨合。
　　琉景：不，我没穿过这么便宜的鞋子，怕等等跑起来有什么问题。
　　白星河执意要顶着他的背伤在赛道旁边看琉景跑最后一棒，用他自己的话讲就是琉景陪着他跑完了一千五百米，他自然不好意思让琉景孤独地冲向终点。
　　青瞳：“首先你不可能陪老大跑完最后一棒，因为你根本追不上他，其次老大怎么可能孤独地冲向终点，你知道去年有多少人在终点欢呼着等他吗？”
　　白星河：“......我不知道！”
　　其实这场接力赛真的没什么悬念，光是青瞳敖戊就可以甩开其他班一大截，而碧芜虽然一学期都没怎么上过体育课，但毕竟是鸾鸟一族，拍拍翅膀都可以飞了，跑个百来米的接力跑当然也是不成问题的。
　　把琉景拉来跑最后一棒无非就是，让他们赢得更漂亮一点。
　　不过这难道有什么不好的吗？完全没有。
　　白星河站在接力跑的终点处看着琉景跑过那短短百米的距离，那短短十来秒里他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他跑起来也这么好看的？表情管理能力未免太强了吧！
　　他逆光冲过终点的那一刻，白星河有些突兀地想：我要记住今天的太阳。
　　太阳打在他身上，打出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比阳光更灿烂的是逆光飞扬的少年。
　　跑完接力赛后琉景的脸一直是红的，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一下子跑得太猛，白星河难得见他这个样子，觉得稀奇得不得了。
　　琉景坐在看台上把青瞳特意叫外卖小哥买来的那双运动鞋换了下来，穿上自己的那双空军一号，嘀咕了一句“这鞋价格不高，倒是挺好穿的。”
　　白星河：“所以说，快来加入我们无产阶级吧！”
　　琉景：“那还是我鞋柜里的鞋比较好穿。”
　　大概是刚刚肾上腺素分泌过量的缘故，受伤的后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胀发痛，白星河刚坐到琉景的跑车后座上便倒抽了一口凉气。
　　“现在知道痛了？”琉景一脸不爽地回头看他，却把声音放柔了问道：“要不现在去医院吧？”
　　“不用不用，回家喷点碘伏就好了。”白星河连忙拒绝道。
　　“好吧，”琉景发动跑车，“你以后注意点，伤口反反复复撕裂愈合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我知道，”白星河举手发誓，“下不为例，在有一次就天打雷劈。”
　　回到家后白星河先回了房间，坐了一路后痛倒是变成了次要的，累是真的很累，兴奋劲儿一过那种疲惫感突然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压得他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但是背伤注定了他不能愉快地睡觉，只好趴在床上玩手机。
　　琉景特意嘱咐厨师今晚把菜做得平淡点，本来打算做的牛腩也搁置了，原因是怕牛肉会刺激伤口。刚嘱咐完又想到白星河今天体力消耗巨大，光吃那些绿绿的菜叶子也不行，打了个电话给三条街以外的农贸市场里那个卖鸡的商贩让他送一只活鸡过来。
　　“啊？要活鸡啊？”电话那头的商贩十分诧异。
　　“是啊，”琉景说道：“送来了你当着我的面杀掉，不然我怕不新鲜。哦，记得带刀。”
　　商贩：“……我会被当成恐怖分子然后被半路拦截的好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句话怎么说的？没有你想不到，只有你做不到。
　　当白星河下楼问“什么时候吃饭啊”的时候，正好目睹了那个兢兢业业的商贩持刀杀鸡的全过程。
　　“我靠，”白星河在心里嘀咕，“以后他会不会也这样将我暗杀？”
　　琉景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侧了侧头，说：“怎么下来了？你饿了？”
　　“嗯，”白星河点点头，“有一点。”
　　“你在等会儿。还有只老母鸡没炖呢。”
　　“今天伙食这么好吗？！”
　　琉景心说你这样讲好像我平时只给你吃窝窝头一样。
　　“在这傻站着干嘛？”琉景问道：“你伤口没试了？上去我给你涂药。”
　　“呃晚上再涂吧，”白星河莫名有点脸红，“不然等等洗个澡等于没涂。”
　　“这倒是，”琉景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等等洗澡怎么办？估计你嚎得比那只母鸡还惨烈。”
　　白星河：“不知道……”但是又不能不洗，毕竟跑步了都是汗。
　　琉景一本正经的看着白星河，打算一会强制的帮他洗个澡。
　　老母鸡汤格外鲜美，其它的菜虽然清淡倒也不至于难吃，白星河吃得津津有味，突然意识到今天餐桌上的画风跟平时不太一样。
　　“你怎么突然从川渝穿越到了江南？”白星河有时候说话真的隐晦委婉得很，然而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隐晦委婉的必要。
　　“你觉得呢？”琉景也学他这种说话方式，“有的人在川渝再多待一秒钟估计都要上天了。”
　　白星河想起自己后背的伤，小声地“噢”了一声，开始埋头吃饭。
　　琉景的关心是不动声色的，并且。
　　白星河的感谢也是不动声色的。
　　他们就在这种“不动声色”间，无知无觉离彼此更近了一点。

上架感言

　　虽然今天已经在55章的结尾跟大家报备过了，今天还是发一篇正儿八经的说一下吧。
　　《非常人高校》这篇文是我的第二篇文，第一篇《渡鸦》因为审核制度没有办法发（大概讲的是JI毒的警匪故事，如果大家想看我别的文可以戳我），然后我会一直在微博更新我所有儿子们的图…以及，乱七八糟的图……
　　然后开始说下正经的吧~
　　我是一个游戏原画师，是从年初才开始入作圈的。我这半年大概写了有7.8篇文，这一篇是唯一拿来审签的，因为比较轻松，也打算写的长一点，让大家可以和小白同学一起在F班成长。
　　这半年磕磕绊绊，伤心也绝望过，其实最大的期望就是可以和大家一起边写边聊。我特别喜欢和朋友们讨论剧情，所以来看白星河，还有跟我留言吐槽的，全都是我的小天使~
　　然后~其实别的也不用多说了~希望大家带我上首页，让更多宝宝来爱星河吧~（坚定）
　　以后也会经常给大家发红包发福利什么的~
　　大家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想和我聊的，或者对剧情有什么疑惑，都可以给我留言！每天都蹲在这里等你们~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也会陪伴大家一直走下去的~
　　所以，求不取收~求订阅！（因为我真的太难啦！大儿子不被爱，惨兮兮）
　　顺便说下……
　　后面的剧情真的超好看ღ( ´･ᴗ･` )
　　哦，然后本社恐建了个群……就是讨论剧情聊天用的
　　吊车尾的高二14F班~346815442，欢迎来班里折磨神二代们！

第五十七章 谁先偷偷动了情

　　白星河惊恐万分地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上半身没穿，下半身穿了一条睡裤的琉景。
　　“你你你是认真的吗......”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啊?”琉景走进浴室，把浴巾往衣架上一搭，说：“你在门口站着干嘛？进来啊。”
　　“这这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琉景看着他，“有什么不行的？”
　　“这不公平！”白星河口不择言，“你你你还穿着条睡裤，可是我啥都没穿哎！”
　　“....”琉景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凑到白星河耳边，说：“现在有两种选择。”
　　温润的气息喷薄在他耳垂上，有点痒痒的，白星河瞬间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第一，”他愈是躲避，琉景就越要靠近，“你可以选择穿着裤子洗澡，我没意见。”
　　白星河：“.......”
　　“第二，我可以跟你一起把裤子脱了。”
　　睡裤松松垮垮的挂着，白星河觉得那条腰带要是再松一点，那条睡裤就会直接从他腰间滑下来。
　　“有没有第三种选择啊？”白星河垂死挣扎着。
　　“没有。”琉景摇摇头道。
　　白星河绝望地望着洗澡房的天花板，悲痛地喊道：“可是我已经十七了！为什么！还要别人帮我洗澡！而且我还不能拒绝！？”
　　“别说十七了，”琉景轻声说，“就算你七十了，遇到这种情况你照样逃不掉。”
　　白星河捂住了脸，仿佛琉景不是要他脱衣服洗澡，而是让他脱衣服上战场，然后在敌人面前裸奔。
　　最后白星河不情不愿地让琉景帮忙洗了这个澡，他觉得自己宛若一个一岁七个月大的婴儿，琉景怕水冲到他背上会刺激到伤口，不知道上哪找了个浴桶来，接了满满一桶的水，蘸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后的伤口帮他擦拭着。
　　“好了吗，”白星河后背僵硬了好久，“好了我可以自己洗了吧，我绝对不会让后背的伤口碰到水的。”
　　琉景把毛巾扔进浴桶里，说了句“随你便”，就准备走出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白星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琉景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看着他。
　　白星河觉得，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馋琉景的身子。
　　漂亮的锁骨，流畅的肌肉线条，八块腹肌，人鱼线.....
　　还有他那条宽松的，此刻已经差不多湿了个透的短裤。
　　亮晶晶的水珠顺着他的侧颊滑落，不知道是汗还是水，琉景拿过衣架上自己的毛巾擦了擦脸，洗完毛巾再挂回去时发现白星河的脸已经红透了。
　　“你干嘛？”他有些莫名其妙，“赶紧洗，洗完了去擦药。”
　　“嗯嗯嗯，”白星河忙不迭地点头，“马上马上，你你你先出去......”
　　洗都洗了，还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琉景在心里暗笑道。
　　白星河站在浴室里，简直有把墙给锤塌的冲动。
　　琉景已经离开了十分钟了，他的心还是狂跳不止，幸亏没让他看到刚才自己起了反应的窘迫样子，太丢人了。
　　二十分钟后，脸上潮红未退的白星河终于姗姗来迟，要不是洗手间里时不时传来一阵水流声，琉景几乎要怀疑白星河洗着洗着半路潜逃了。
　　洗完澡后琉景拿了好几种瓶瓶罐罐进了白星河的房间，正要给他上药时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白星河百般阻挠，最后琉景冷笑着说了句“难道你要自己涂？行啊？你表演一个给我看看？”
　　白星河：“.......”
　　“行了行了，”琉景很自然地坐到他床上，示意他也坐下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赶紧的，涂完睡觉。”
　　白星河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四肢僵硬地背对琉景坐了下来。
　　琉景无语，懒得多讲一句废话，等他坐好后直接掀开了他的衣服---
　　他的皮肤很白，那一道伤口之前其实已经结痂了，结果还没好透就又撕裂了一次，新伤混着旧疤，下午刚撕裂的时候那血迹还是鲜红的，现在彻底干涸凝固了，显得触目惊心。
　　其实这道伤疤没有那么可怖。只不过白星河实在太白太瘦，这么一道疤横在那儿，感觉就像是一块上等美玉上的裂纹，格外突兀，也格外...
　　格外令人心痛令人惋惜。
　　白星河已经做好了嚎叫的准备了，结果准备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也没传来，不由得偏了偏头，说：“怎么了？”
　　他黑而浓密的眼睫毛轻轻扇动着，小半张脸转过来，一下子落到琉景的视野里。
　　“没有....我只是，”琉景突然感觉喉咙发干，“突然想到第一次见你那天。”
　　“第一次见到我？”白星河愣了一下，“噢，你说我转学来的那天啊。”
　　“嗯。对啊。”琉景好像听到心里有个声音跟他说，不，那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那声音太过清晰，清晰到他几乎是谁在不远的地方呐喊。
　　但他再清楚不过，白星河是个人类，他来到这所学校，以至于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他们没有生生世世恩恩怨怨的纠葛，他们的初见就是那一天，那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一天。
　　那一天的白星河拿着那张同意书，兴奋地踏进这所省重点的大门，他找到F班的教室，站在讲台上说，大家好，我叫白星河。
　　那一天琉景并没有特意关注他，于他而言，就算以后有一千一万个转学生莫名其妙地被塞进他们班，也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总觉得转学生傻乎乎的，琉景不知道怎么就起了逗弄一下这个人类的心思，问他说，你要不要跟我交往。
　　问完之后还让人家以后别来上学了，妈的，像个中二病校霸一样。
　　后来有一天这个人背着书包站在麦当劳的门口，像迷途不知返的小鹿。
　　自己也不知道又起了什么鬼心思，把他带回了琉焰馆。还煞有介事、信誓旦旦地对他说我等你到十八岁，就像以前和他那些女朋友说的情话一样，尽管自己不走心，却又能让别人动心。
　　让他穿女仆装，让他做晚饭，早上等到他起床却又把他丢下，让他一个人搭公交转地铁，辗转两个多小时从琉焰馆到学校。
　　再后来，一起逛过的游乐场，一起玩过的游乐项目，那只出现在他们生活里的胶皮娃娃。
　　那次莫名其妙的争吵，那个他离家的雨夜，那个自己都意想不到又冲动的亲吻。
　　他被关在那家餐馆里自己慌张的心情。
　　回魔界时爸妈有意无意的叮嘱，还有他状似不经意间问的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陪在他旁边一点点的往终点跑去，看着他身后的衣服被点点血迹染红。
　　是谁先偷偷动了感情。
　　爱意都藏在细节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动了动手中的瓶瓶罐罐。
　　“可能会有点痛，”琉景说，“痛的话就跟我说。”
　　琉景的动作很轻，那药膏又是清清凉凉的，擦在皮肤上有种很奇妙的感觉，白星河下午处在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里，回家后又因为琉景非要帮自己洗澡而害臊得不行，这会儿只觉得七情六欲都淡了去，疲倦感涌上来，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马上要睡过去。
　　他把脑袋靠在床头，眼睛半阖着，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困倦的时候感官变得不太灵敏，朦朦胧胧间他好像听到琉景说：“白星河，我不想等到你十八岁了。”
　　“我可不可以，预支你的爱意。”
　　这是吃准了自己一定也喜欢他，白星河这样想着，眼睫毛颤了颤，彻底阖上眼睛。
　　琉景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一抬头才发现这人已经睡着了！？
　　这么感人至深的表白，他还没听见就睡着了？！
　　琉景简直无语至极。
　　白星河维持着一个极其不顺手的姿势，琉景觉得他要是这么睡一会醒来指不定脖子都扭不回去了，站在床边垂眸思索半晌，微微倾下身去，把白星河给抱了起来。
　　他避开白星河背后那一道长长的伤口，以公主抱的姿势把他圈在怀里。
　　白星河觉得一颗心脏扑通扑通，都快要跳出来了，偏偏自己还要装作睡死过去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太痛苦了，但愿耳朵和脸颊没有发红，但愿琉景什么都没发现.....
　　琉景把他抱上了床，盖好了被子，如白星河所愿地没有久留，关好灯就出去了。
　　他们俩在各自的房间里各怀心事。
　　琉景坐在床头，床单被压出深浅不一的褶皱，他揪着被子的一角问自己，你刚刚是认真的吗，不只是经历了这一场暧昧非常的“亲密”之后逞一时口舌之快吗？就像曾经开玩笑地说出那句“我等你到十八岁”一样？
　　白星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他踢开，他有些茫然地想着，琉景刚刚是认真的吗？原来他一直都是认真的吗？
　　他有些惶惶然不知所措起来。
　　原来爱意早就在他们心底生根发芽，无知无觉间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只是他们只愿意缩在自己的那片阴凉里，殊不知对方早就为自己盛开。
　　*
　　这是白星河来到琉焰馆后第




次失眠，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晚上琉景也失眠了。
　　纵使他打小就追求者无数，收到过的情书和巧克力可以说是数不胜数，正儿八经的恋爱倒也谈过几段，也认认真真追过自己喜欢的人。
　　但是对白星河的感情偏偏又比较特别。
　　首先，白星河是个男的。不过他从没觉得自己的性别取向只能是女，所以这倒也无可厚非。因为我喜欢的是你，跟性别没有关系。
　　其次，也是很重要的一点：白星河是个人类。先不说他老爹那狗屁不通的类比，什么猫和狗结婚生出一只兔子，鸡和鸭结婚生出一只鹅之类的东西，毕竟他确实没想过要要小孩。
　　但白星河是个人类，就算他能长命百岁，也只是百岁。
　　可他不一样，他能在这喧嚣世间里看遍所有的细水长流，能活很久很久。
　　如果未来的山和水不能一同看遍，那这一生都会变得令他惋惜。

第五十八章 仙女的情敌

　　第二天一早，琉景和白星河各自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下了楼。
　　“呃你....也没睡好啊？”白星河一没睡好就脑袋供血不足，然后就会讲出一些让人很难不多想的话来。
　　“也？”琉景一下子发现了盲点，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翻身的时候蹭到伤口了？”
　　白星河一向傻白甜，偏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多想了一下：他到底是在给我找台阶下还是试探我还是只是单纯第关心一下我？
　　琉景见他盯着盘子里的培根和煎蛋发呆，有些莫名其妙，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没没没什么，”白星河连忙点头，“不小心蹭到伤口了，结果怎么睡都不得劲，困死我了。”
　　还很合时宜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琉景：“.......”
　　“那怎么办？今天别去学校了？在家养伤吧。”
　　白星河吓了一跳，他万万想不到在琉景看来养伤是一件需要如此大动干戈的事情，也万万想不到在琉景眼里，不去学校这种事情说起来就像早餐吃灌汤包一样轻松容易，
　　不对，比吃灌汤包还要轻松容易，因为白星河从没见过琉景吃灌汤包，
　　白星河一到学校就发现大家的目光突然间就集中在了他身上，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第一想法是：不会是他们以为我和琉景有什么吧？
　　青瞳马上冲过来打消了他的疑惑：“转学生！你的伤口没事吧？！”
　　“没事，昨天擦了药，已经没什么感觉了。”白星河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嘲笑自己的多虑。何况就算真的跟琉景有关，那也是自己沾了他的光啊。
　　“我们现在都老崇拜你了！太励志了！带伤参赛还能勇夺倒数第二！你不知道，倒数第一是隔壁班龟丞相他家的崽，他到最后都没追上你，冲过终点后脸都是绿的！”
　　“.......”白星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说你非要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夸我么......何况这也不太像是在夸人啊.....
　　“你俩为什么非要在教室门口讲废话？”停好车顺便帮白星河把书包拿上来的琉景忽然问道，顺便吐槽了白星河一句：“你的包一天天重得像个炸药包，你都装了什么？”
　　“哇哦，老大，”青瞳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贼兮兮地说：“你好贴心诶。”
　　白星河瞬间心虚，连忙伸出手要拿过自己的包。
　　琉景也不客气，把包递给了他，白星河刚一接过，开始怀疑自己包里是不是藏了个炸弹，或者琉景偷偷把自己的书也塞进去了，怎么那么沉。
　　刚开完校运会，大家的心都有点收不回来，就连余凯都还沉浸在F班总分全年级第一这件事上。
　　“这件事足以说明，大家只要好好做，用心做，就没有什么完不成的事情！所以！什么时候我们的学习成绩也能排到这个名次？”
　　这兴奋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付新翰默默地说了句：“下辈子吧。”
　　“你说什么？”余凯最近不知道在练什么神奇的法术，听力突然好得惊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付新翰这句音量低到几乎无人听见的“丧气话”。
　　“我说就这个期末吧。”付新翰连忙改口道。
　　“行，很有志气！我等你这个期末考年级第一哈！”
　　付新翰：“行，你等着吧。”
　　白糖在一旁偷笑，玉嬛儿难得摘下耳机抬起了头，问道：“谁要考年级第一？？”
　　白糖小声说道：“敖戊说要拿着年级第一的成绩条来追你。”
　　玉嬛儿：“......？”
　　之后又立马戴上了耳机，果然没有什么比宫斗剧更吸引人。
　　白星河一整个早上都在心虚中度过，有时候听到琉景跟青瞳讲句话都能让他后背一凉，生怕他听到琉景说“昨天我和白星河表白了。”这种话来…
　　然而他转念又想到，琉景根本就是只闷不骚，就算真的答应了他也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好吧…
　　中午他以伤口有点疼为借口没跟琉景一块吃饭，结果他没想到这随口找的理由成了自己给自己挖的坑，琉景闻言立马表示伤口疼不能吃上火的不能吃辛辣的，得知白星河居然不要命地点了一份麻辣烫之后立马二话不说夺过了他的手机，一通电话发给麻辣烫老板，三言两语就让对方答应退了单，并下单了一份青菜粥。
　　什么叫自掘坟墓，这就叫自掘坟墓。
　　二十分钟后琉景和青瞳吃完午饭，顺便把白星河的青菜粥带了上来。白星河一边吃着一边听青瞳说“今天的黑椒牛仔骨套餐好好吃啊，我要去给学校饭堂提建议让他们天天搞这个”，听得他愈发觉得面前的青菜粥索然无味。
　　更可恶的是青瞳说完还不忘记来一句：“哇塞，转学生，你这么养生啊！？”
　　“......是啊，伤口没好。”白星河一脸生无可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喝刷锅水呢。”青瞳开了个玩笑，然后向门外瞟了一眼，对琉景说:“老大，那个是不是危心菱啊？她又来找你？”
　　“她找我干嘛？”琉景不在意地说道，“路过吧。”
　　十秒钟后危心菱在F班门口站定，看着琉景没说话。
　　“看来是来找你的啊，”青瞳挪揄道：“老大，看来人家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啊...”
　　琉景啪地往他脑袋上招待了一巴掌，说：“以后尽量闭上你的乌鸦嘴。”
　　琉景走出教室的时候往看了白星河一眼，那人正坐在座位上喝那碗青菜粥，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青瞳刚才说的那句话。
　　危心菱手上拿着个可爱多冰淇淋，见琉景走出去，忙把它递了出去，说：“喏，香草味的。”
　　琉景摆摆手，说：“谢谢，我不吃。”
　　“你不是最喜欢香草味吗？我记得以前.......”
　　“你有什么事？”琉景不想听她追忆往昔，直截了当地打断了，“我真不吃，刚吃完午饭，吃不下了。”
　　“就是，之前我同桌那件事，谢谢你啊。谢谢你帮我......”
　　“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的，”琉景显然不想把这件事和他俩的关系联系在一起，“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事，就不用再来找我了。”
　　“这算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我转学回来是为了什么吧？”冰淇淋拿得久了，掌心里一片冰凉，她看着琉景，妄图找回他从前看向自己的模样。
　　“显然我并不希望是因为我，”琉景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的话，我也只能说很抱歉。”
　　“为什么？”她似乎真的很不解，“我们在一起有哪里不好的吗？”
　　琉景把双手一摊，说：“我们都分手这么久了，在一起的时候好不好还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啊，分手了还可以和好啊，如果还喜欢彼此，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琉景无奈，“我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现在还喜欢你吗?”
　　危心菱怀疑道：“所以你是喜欢别人了吗？”
　　琉景心想只听说女人心海底针，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女生的脑回路，简直跟羊肠小道似的，九曲十八弯。
　　不过倒是弯对了方向，他点点头说：“是啊。”
　　说完下意识地往教室里看了一眼，窗帘半拉着，从他的角度看去其实看不到什么，但这一瞬间，危心菱和他突然都意识到了目光所向是何人。
　　“是你们每天一起上下学，校运会那天你还陪着跑完1500米那个吧？白星河？”危心菱马上想到那天下午琉景一反常态的举动。
　　“是。”既然她知道了，那自己就没有必要掩饰什么了，“所以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目光在危心菱脸上扫过几轮，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所以你什么时候打算走？”
　　危心菱感觉手里拿着的可爱多正在缓慢地变成一滩不讨喜的、黏糊糊甜腻腻的液体。她微微仰着头看着琉景，两人就这么沉默对视了半晌，最后还是琉景开了口。
　　他说：“你回去吧。”
　　她把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攥成拳，一言不发地走了。
　　琉景回到教室的时候，白星河已经把青菜粥放到一边，正戴着耳机写今天上午新发的数学卷子。
　　“怎么这么久？你们都说啥了？”青瞳，一个随时随地都在燃烧自己的八卦之魂的人立马问道。
　　“没说什么，”琉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让她以后别来找我了。”
　　“呃，”青瞳没想到他会直接这样讲，愣了一下才说：“那你们是没可能复合了啊？”
　　琉景瞟他一眼，说：“不然呢？你整天想看我的八卦，好像看得也不是我和她吧？”
　　青瞳：“........呃，哈，哈哈。”
　　琉景突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燥热，他起身打算出去洗个脸，路过白星河座位的时候顺便拿走了他桌上的空杯子，顺便敲了一下他的头，说：“水喝完了你就不懂接了是吧？要不要给你买个8升容量的水壶？”
　　白星河戴着耳机没听见，被敲了一下后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琉景远去的背影。
　　青瞳：“哦哟哟。”
　　期中考、家访、校运会这一系列大事件接踵而至，然而过完之后一直到圣诞节都没什么大活动，日子又归于平淡，大家还是每天上课摸鱼，蹲房顶的蹲房顶，抽卡的抽卡，睡觉的睡觉，让余凯觉得他那一整天的奔波都是白搭。
　　唯一让他欣慰一点的是，青瞳最近很努力地在背书，虽然背出来基本都是错的。
　　“白星河，”余凯发现这个好学生已经发了游魂游了半节课，实在忍不住cue一下人家把魂儿给叫回来，“你来讲一下这道题。”
　　“.....噢，好。”白星河看了一眼黑板上那道初中级别的题目，连笔都不用动就报出了答案，那一瞬间余凯突然觉得那句著名的“我不是发呆，我是在思考”的话的可信度增加了不少。
　　“行，”余凯点点头，“你坐下吧，上课认真听。”
　　琉景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星河的背影。
　　然后一下课他就去兴师问罪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一整天都跟梦游似的？”
　　白星河打了个哈欠，说：“我昨晚没睡好，今天真的觉得自己在梦游。”说完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一不小心又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嗷嗷乱叫。
　　琉景：“........”
　　“这后果有点严重，”他总结道，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说：“要不我让人给你买张水床来？”
　　白星河的睡意都给他吓没了，白吃白住这么久还要人家亲自掏钱给自己换水床，这待遇他可受不起。他连忙说道：“不不，太夸张了，你肯给我收出一间杂物间住就不错了，何况那张床睡得挺舒服的.....”
　　琉景轻笑一声，说：“你怎么还认为那是间杂物间啊？”
　　“啊，”白星河闻言一愣，“先入为主，习惯了。谁叫你之前说我房间是杂物间……”
　　“既然你总这么认为，要不今晚你去睡杂物间吧？”琉景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星河，看对方抬眼看自己时，立马收了嘴角，一般正经的叩了叩桌子。
　　白星河：“要睡你自己睡。”
　　“你还学会顶嘴了？”琉景调整了一下表情，“是不是太久没让你做饭了？”
　　白星河立马屈服在琉景的淫威之下：“我今晚就收拾东西搬过去！”
　　琉景噗嗤一笑，是少见的那种开心笑容。
　　白星河心中有些慌乱紧张，还有些小窃喜。他好喜欢看到琉景这样对他笑。
　　“不过你的伤口真的没事吗，”琉景忽然看了看他的背，宛若一位絮絮叨叨的老妈子，而白星河就是个那个熊孩子，他说：“你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真的没事。”白星河又开始伸手伸脚地活动筋骨，让琉景一度觉得他要再当场表演一次伤口撕裂。
　　“你不用演示了，没事就行。”琉景立刻让他打住。
　　白星河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就如期响起，他只得耸了耸肩，坐回座位上。
　　淡定且昏昏欲睡的外表下，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这一节是自习课，余凯象征性地在讲台上坐了十分钟就开溜了。于是没多久，整个班就空了一半。
　　危心菱就是这个时候找来的，白星河看到那个身影时习惯性地向后看了一眼，发现琉景不在。那一瞬间他的感觉很奇妙，他觉得危心菱知道琉景不在后一定会失落，然后...
　　结果下一秒危心菱对他挥了挥手。
　　其实危心菱一点也不失落。相反她特意看准了这节自习课，并且有把握琉景一定不会乖乖待在教室里写卷子。
　　她本来就不是来找琉景的。

第五十九章 挑衅

　　白星河感到有点奇怪，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立刻起身走了出去，并主动开口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危心菱的开场白就十分劲爆，跟先前在琉景面前的样子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十分直接地问道：“你喜欢琉景？”
　　“........”白星河给她直白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噎了老半天，来了句：“我们认识吗？”
　　“现在可以认识，我是琉景前女友。”危心菱毫不客气道。
　　“......”白星河感觉多跟她说几句自己可能就要呼吸道阻塞了。
　　“所以你就是喜欢琉景对吧？”
　　“不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白星河深刻感受到面前的人脑回路是多么得清奇，管你三七二十一一定要扯一嘴琉景。
　　此刻他还不知道危心菱不止是要扯一嘴琉景，她要扯很多嘴，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在是说琉景.......
　　“你喜欢他也没用的，你应该知道的吧，我跟琉景之前在一起差不多五年。”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每天放学都会送我回家。”
　　“我们以前每天都一起吃饭。”
　　........
　　白星河简直怀疑危心菱是来给他讲她和琉景的漫长恋爱史的，但这些他之前其实都听青瞳讲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危心菱这回讲起话来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突个没完，让他实在没有什么认真听下去的兴趣。
　　危心菱察觉到了他的漫不经心，突然就停下了她的机关枪式突突，三秒后才说道：“而且，他说要跟我复合。”
　　这一瞬间白星河觉得自己大概是耳朵坏了。
　　“你不信吗？”危心菱很显然误解了他的表情，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白星河倒是很诚恳，他点点头说：“嗯，不太信。”
　　“而且，”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开头的自我介绍是‘我是琉景前女友’，前女友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你现在跟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然后你在这讲了半天你们的浪漫情史—你和他之前是只剩下过去的事情可以分享了吗？那很抱歉我不太想当这个听众。”
　　最后他总结陈词：“不是羡慕嫉妒，是你你讲的好无趣，我真的不想听。”
　　危心菱气结，之前噎了他那么多次，没想到居然这时候被原原本本地噎了回来，她哑口无言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你知道那条手链吗？”
　　白星河想到自己在她社交软件上看到过，那条跟自己的类似的手绳。
　　不过琉景不是要回来了吗，还让自己拿去丢了？
　　“听说过，你要告诉我那也是琉景送你的是吗?”
　　“是啊，而且他找我把手链要回去了。”
　　白星河没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星河摇摇头，说：“我不想知道。”
　　危心菱才不管他愿不愿意听，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轻蔑，“因为琉景不想我跟别人带一样的东西。”
　　白星河微微挑了挑眉毛，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应该知道这个‘别人’是指谁吧？”
　　跟他听说的出入有点大，白星河第一反应自然是相信琉景，但危心菱的语气和表情实在是太微妙。
　　像是在看马戏团里的小丑。
　　“不知道，听不懂，”他说，“你说话能别跟打哑谜似的吗？”
　　危心菱又被他噎到，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提高了音调，说：“那个‘别人’指的就是你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在他心中，我和你谁更重要一点吗？！”
　　“我看不出来，你自己拿放大镜去看吧。”白星河很淡定地回了一句，转身就打算回教室。
　　“你记不记得有一天下午琉景让你自己回家？你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让你一个人走吗？”
　　白星河的脚步顿了一下，危心菱紧接着说：“因为那天我在滑板社摔伤了，他来医务室找我。”
　　“而且你知道吗，他不仅来找我了，他还亲了我。”
　　白星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有妄想症了。
　　“你别不信，如果他只是来医务室看看我的话根本没必要让你自己先回家-—那是因为他不只是来看看我，他是来找我复合的，那天下午他亲了我，他背着我出的医务室，他亲自送我回家的—你不信吗？”
　　“可是现在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这是我看到的事实。”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的真实，”危心菱说，“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开始动摇了不是吗？”
　　“跟你没什么关系，”白星河转过身来，“我不关心你和琉景的事，同样的，也请你不要总来关心我们的事。”
　　“你连自己喜欢他都不敢承认吗？”危心菱往前走了一步，“也对，你承认了有什么用，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这也用不到你来管吧？”
　　“哈，所以你自己也清楚啊。你是个人类，你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你现在是这个样子，等到你七老八十头发白了满脸皱纹了，他也依然是现在的样子，等你成了一把灰了他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们有什么理由在一起，难道他还要用未来的千百年来缅怀跟你在一起的几十年吗？”
　　“你是家住太平洋吗，”白星河继续噎她：“别再找我长篇大论了，真的不想听，你这么想讲的话去跟付校长申请一下下周一的红旗下讲话吧。”
　　说完他就走回了教室，坐到座位上抽出一张数学卷子写了起来。
　　这套卷子是三角函数专项训练，一大堆复杂的转换，偏偏他脑子不受控制地开着小差，危心菱方才说的话复读机似的循环播放，整个人心烦意乱，题也做不出来。一张草稿纸被他涂得乱七八糟，最后把笔尖狠狠地往上一戳，那支刚买没多久的黑笔就宣布寿终正寝。
　　琉景跟青瞳敖戊打完球回来，一进班里都感受到了白星河身周明显的低气压，青瞳眼直口快，问他：“转学生，你怎么啦？”
　　“没事，”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今天这张卷子有点难。”
　　“我去，难到你把笔都给摔了？”敖戊看到那支笔的残骸，说：“快叫付新翰去给付校长反馈一下，这是赤裸裸的打击啊！”
　　白星河抬起头，目光越过琉景停在他身上，问：“你有笔吗？借我一支呗。”
　　敖戊：“我哪儿来的笔，我整天都蹲房顶呢。”
　　白星河：“........”
　　他又问青瞳：“你不蹲房顶，你应该有笔吧，借我一支？”
　　青瞳摇摇头，说：“你也太不了解我了，你不知道我从来只用荧光笔吗？”
　　白星河诧异道：“你的作业没给老师退回来过？这能忍？”
　　青瞳：“我就没交过作业啊。”
　　白星河：“........”
　　“我有，”琉景默不作声地拿了两支笔过来，放到他桌上，“你用吧，不用还我。”
　　“谢谢。”白星河的目光飞快地在他脸上扫过，然后低下了头，开始写写画画。
　　琉景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回了自己座位上。
　　白星河其实很想问问琉景，你那天的表白只是随口说说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这些事情开玩笑呢？如果那天是认真的，那危心菱又是什么情况呢？她说你去医务室陪她亲她背她送她回家是真的吗？
　　但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没资格，毕竟那晚他选择了用装睡来逃避，偏偏之后他们俩又都对那句表白绝口不提。
　　无所谓。他这样想着。
　　危心菱说的没错，我是个人类啊，阻止我们在一起的理由，只要这一个就足够了。
　　这样想着他的心莫名又静了很多，脑袋也不再是一团浆糊了，他麻溜地写完了那张数学卷子，居然有点意犹未尽，又抽了张化学卷子写了起来。
　　付新翰贼头贼脑地凑了上来，问他：“你写完数学卷子了不？借我参考一下？”
　　抄作业都能说得如此清奇，白星河把数学卷子递给他，付新翰接过之后又说：“白星河啊，你最近是不是在修炼什么神奇的法术？”
　　“哈？”白星河一脸懵逼，“我修炼法术有什么用？”
　　“我也觉得没什么用，但是吧，”付新翰抓了抓后脑勺，说：“我现在好像读不出你在想什么了。”
　　白星河缩了缩脖子，“那你是退步了吧？”
　　付新翰大惊：“我都退步到读不出一个人类了？那我以后是要去路边给阿狗阿猫算命吗？！”
　　白星河：“........”
　　“那就当是我进步了吧。”他只得这样安慰道。
　　付新翰点点头，尔后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真的在偷偷修炼什么法术啊？！”
　　白星河选择埋头写卷子，拒绝和听不懂人话的小谛听继续交流。
　　放学后白星河好像没有要回琉焰馆的样子，依然戴着耳机写着化学卷子，琉景就那么看着他写完了一整张，结果发现这人写完了化学居然还想继续写完英语，便在他动笔前先叩响了他的桌子，说：“怎么这么急着写完？先回家吧。”
　　白星河闻言抬头，盯了琉景两三秒，然后默默地把卷子折了起来放进包里，咔地一声扣上笔盖，把笔递给琉景，说：“还给你，谢谢。”
　　琉景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了笔，然后随便塞进了包里。
　　换作往常白星河一路上都会跟琉景扯扯皮，刷刷朋友圈，偶尔甚至拿出语文书来背，今天却一反常态地一言不发，一直看着窗外。
　　车行驶到离学校最近的一家mall旁边，白星河突然拍了拍车窗，对琉景说：“停车，让我下车。”

第六十章 马道长归来

　　那一瞬间琉景以为白星河又魔怔了，然而下一秒他听到白星河说：“我小叔叔在那。”
　　琉景转头，看到一个身穿道袍扎着发髻，脚下却踩着平衡车的....青年男子？？
　　他依言把车停在路边，还没完全停稳白星河就拉开车门冲了下去：“小叔叔！”
　　那人听到这个声音和称呼似乎有些惊讶：“白星河？！”
　　琉景也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对着那人点点头，很有礼貌地说：“你好，我是白星河的同学。”
　　马也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的如此玄幻，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才说道：“啊，同学你好。我是白星河的小叔叔。”
　　琉景还要再说什么，白星河就直接打断了他，“我跟小叔叔一起吃个饭，你先回家吧。”
　　琉景和马也都是一愣，白星河扯了扯马也的衣袖，暗戳戳地朝他使了个颜色：“走吧。”
　　“啊.....”马也虽然一脸懵逼，但到底还是了解自己小侄子，于是他对琉景说道：“那同学你先回去吧，我们先走了哈。”
　　既然马也这样讲了，琉景也不好说什么，他点点头，然后对白星河说：“那你吃完早点回来。”
　　白星河却置若罔闻，只是跟马也低声说了句：“走吧。”
　　不仅是琉景，马也本人也非常的懵逼，本来他就没想到居然能在马路牙子上偶遇被自己抛下的小侄子，偶遇就偶遇吧，偶遇了之后想溜居然还溜不掉，还莫名其妙地被迫来这个高消费的商场吃晚饭......
　　“侄啊，”马也小声问道：“你这是啥情况啊？”
　　白星河带着他拐进一家麦当劳，拿出手机点好了餐后两手一摊，说：“我想转学。”
　　“啊？”马也被这个想法吓到，“为啥啊？当初转过来不是挺开心的吗?”
　　“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情况吗？”白星河叹了一口气，“我莫名奇妙地被分到一个奇奇怪怪的班级，那里面....行吧他们都不是人，这就算了，他们根本不学习啊，老师也不管，我这样学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啊？！”
　　“哎，”马也着实没料到还有这种事，听说了之后他瞬间想到了刚才那个富二代，他问白星河：“刚刚你那个同学也是个什么妖什么怪的吧？”
　　“......他是魔二代，”白星河不太想提到琉景，毕竟他这么烦心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你想个办法给我转学吧。”
　　“哪有这么简单？”服务员把汉堡薯条端了过来，马也拆开包装就吃了一口，嚼了老半天才说道：“当初把你转过来就费了老大的劲儿了。”
　　白星河挤好番茄酱开始吃薯条，边吃边说：“我知道转过来费了老大的劲...但问题是我没想到转过来会是这样的啊？我要是知道的话还不如不转过来呢，我感觉我这两个月就没学到什么，全是在啃以前的老本。”
　　但是同学们都对我挺好的，唉。
　　要是换作是之前，马也主动提出要白星河转学估计他也不乐意，那个时候他觉得大家都很好，感情总是要压过理智，可今天危心菱那番像是宣战又像是挑衅的话语就像是一盆凉水，泼下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把他对这里的情感给浇灭。
　　“那行吧，”马也意识到白星河想要转学绝不只是因为这个理由，但既然他不打算说，自己也就不必问，他拿过一块鸡块，沾了沾酱料，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嗯，”白星河随意应了声，然后又问：“你今晚住哪？”
　　“我哪儿知道啊我刚回来....”马也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哎，你没申请住宿，没现金没银行卡的，你住哪儿啊？你不会住那个魔二代家里吧？我叫你去打工，没叫你住人家家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然我住哪，白星河心想。
　　马也当作是他默认，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还真是啊？你们啥关系啊？”
　　“普通同学关系，”白星河想了一会儿，觉得这是最适合用来形容他俩关系的了，“我借住在他家。”
　　“你这同学挺热情。”马也这样说道。
　　“.......还行。”白星河迅速地吃完了一盒薯条，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马也，说：“哎，今晚我不回去了，你住哪儿带上我一个？”
　　马也差点仰身从椅子上翻过去：“啥啊，你这是要我本不富裕的经济雪上加霜啊？！”
　　“......你已经穷成这样了吗？没事开个单人间吧，我睡浴缸也行。”白星河有些无奈地说。
　　“你不会告我虐待儿童吧？”马也这样问着，打开了大众点评，开始搜索酒店，特意选了“价格由低到高”排序。
　　马也挑选酒店的同时，白星河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琉景发了条微信：“我今天不回去了，太麻烦了，和我小叔叔住一起。”
　　琉景这会儿正捧着手机发呆，看到微信有新消息后立马点了进去，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样一条消息。
　　他回道：“好吧。”
　　又在聊天框里打字：你今天怎么了？
　　好像不太妥，他这样想着，大拇指在屏幕上摩挲着，片刻后又删掉了那行字。
　　“那你注意伤口。”
　　“好。”他回得很快，也很简洁明了。
　　琉景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其实换做平时，他和白星河从吃完晚饭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什么见面的机会，虽说住在同一屋檐下，但琉景喜欢出去玩，而白星河又只蜗居在琉景给他腾出来的那间客房里。
　　但是要是在平时，琉景就算一直见不到他也知道，那人就在那间房间里，可能正在戴着耳机写作业，也可能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只要他敲一敲门，那人就会过来给他开。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他躺在沙发上，突然觉得有点疲惫，便把手肘搭在脸上，不一会儿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马也找了一家招待所，离学校不算太远，开房间的时候招待所的前台看向他和白星河的眼神无比怪异。也是了，他这副样子，像是带着自己的私生子逃难似的。
　　之后马也把白星河留在了招待所里让他写会儿作业，白星河打开了书包想起自己那支笔已经成了零件，又打了个电话给马也，让他顺便买几支笔。
　　马也大概是在商场，电话那头传来“清仓甩卖，内裤五元一件，五元一件，买三件再送一件”的鬼畜声，马也应了声好，白星河刚准备挂断，就听到他问：“哎，你穿三角的还是四角的？”
　　白星河：“.......”
　　“你是认真的吗？？你要给我买内裤？？还是五块钱一条的？？”
　　“侄儿啊，你想多了，我是自己买了三条，买三送一，人家要送我个赠品，我寻思着不能浪费了，要来给你。”
　　白星河被马也的脑回路深深折服，扶着额头挂掉了电话。
　　“哎？”马也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喃喃道：“这还是没告诉我穿三角的还是四角的啊？”
　　半个小时后马也回来了，买了一大盒中性笔，三四条内裤，都是三角的。
　　白星河想撞墙：“我穿四角啊！”
　　“你也没跟我说啊不是，”马也把东西丢到床尾，说：“我先去洗澡了，你就将就一下吧。”
　　“将就.....”白星河重复了几遍，“可我没打算回去啊？”
　　“你魔怔啦？”马也解开他那一身道袍，“你东西都还放在人家家里啊，总不能让他全都打包进垃圾场吧？”
　　白星河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把琉焰馆当成了“家”，虽然住进去的时候没什么东西，但琉景总是时不时从自己房间里拿点小玩意来填充他的房间，久而久之，衣服，书，文具，乃至牙刷杯子毛巾，全都在琉焰馆里。
　　并且从没想过要把它们带走，原来在他的潜意识里，琉焰馆已经成了他各种意义上的第一个家，那些东西是属于琉焰馆的，那些东西是属于他的。
　　所以他也是属于琉焰馆的。
　　他等量代换了老半天，算出了这么一个等式。
　　“我明天去拿吧。”他这样说道。
　　“你是不是跟那个同学闹矛盾了？”马也问道：“不对啊你都住人家家里了，你们，这.....”
　　“没有啊，”白星河摇摇头，杜绝马也的思维继续发散，“那是他家又不是我家，我都麻烦他这么久了。何况你也回来了啊。”
　　“呃，我是回来了.....”马也支支吾吾，我本来打算过两天就溜的呀，“问题是之前那个房子也已经拆了啊。”
　　“？？？？！！！”白星河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你也没地方住？那你是要去天桥底下要饭还是要睡大街？”
　　“那倒不至于，我不是想找个连锁酒店凑合一下么。”马也说道：“倒是你，你确定你要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我流浪街头啊？”白星河搓了把脸，“算了先这样吧，让我快点转走就行。”
　　“行吧。”马也说道，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套睡衣，说：“你写完作业了就找点事干吧，我去洗澡了。”
　　哗啦啦的水流声传来，洗澡房门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差得很，白星河躺在床上，那床板有些硬，硌着他的骨头。
　　.......远没有琉焰馆住得舒服。
　　他点开微信第一个对话框，他和琉景的聊天停留在不久前他回复的那一句“好”那里。
　　他其实很期待琉景问问他为什么不回去，或者问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个反应。
　　但琉景没问，他也不会主动去说。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想说的不想说的统统烂在肚子里。
　　很多年以后，无人记得，也无人知晓。
　　马也穿着一套十分宽松的睡衣，看起来比穿道袍的他接地气了不少。
　　白星河见他走出来才嘟囔着拎了条三角裤去洗澡房，突然想到自己并没有带衣服......
　　他说：“你怎么不顺便帮我买一套衣服？”
　　“有啊，”马也一脸“我很靠谱”的表情，不知道又是从哪儿掏出了一套衣服，看起来比他身上那套还要oversize：“不过我不知道你的码数，就随便挑了一套，应该差不太多吧？”
　　白星河一脸黑线：“.........能不能靠谱点啊！”
　　白星河将那套衣服展开一看，嚯，这何止是随便挑了一套，这他妈的是闭眼抽了一套吧！
　　他心情复杂地进了卫生间，脱掉衣服后习惯性先扭开水龙头，还没找到花洒在哪，就被头顶的淋浴浇了一身。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水温异常难调，往左打一点太热，往右打一点太冷，一冷一热交替让白星河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洗个澡都费劲，他擦干了身子穿上马也给他的睡衣，裤脚拖到地上，布料瞬间湿了一片，粘在他脚踝处的皮肤上，很是不舒服。
　　他弯下腰把过长的裤脚折了两折，草草地擦了擦头发后走出来，发现他亲爱的小叔叔正躺在床上，腿和身子之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直角，让白星河怀疑他是不是打算现场表演一个倒挂金钩。
　　“其实你根本不用睡床的吧？”他走过去，坐在床上，说：“你是不是每晚都像小龙女那样睡觉？”
　　“说什么呢，”马也坐了起来，“我这是舒展筋骨，保持身体柔韧性。”
　　白星河：“所以你其实是跳芭蕾舞的是吗？在哪家剧院？”
　　马也：“......其实我是天桥底下给人摆摊算卦的。”
　　“那我以后去给人看手相吧？”看起来白星河已经想出了一条谋生之道了。
　　“你.....还是好好读书吧。”马也嘀咕了一句：“要是连书都不读了，绝对有人来找我麻烦，不，不止是找麻烦，我会被扒掉一层皮的......”
　　白星河没听清他在嘟嘟囔囔地念什么咒，手机显示晚上十点，他调好明早的闹钟，扯着被子躺下去，灭掉了他那一边的床头灯，说：“我先睡了。”
　　“哇塞我的侄，”马也震惊，“你这么养生啊？”
　　“难不成我们俩要彻夜长谈到天明，叙叙旧情顺便展望未来吗？”白星河在f班待得不太久，毒舌功力倒是增长了不少。
　　“那算了，晚安我的侄。”马也说着按灭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
　　白星河翻了个身，一点睡意也没有。
　　琉景，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才一个晚上没见，白星河却觉得心里堵的无比难受……

第六十一章 转学生转学

　　常言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睡觉，睡一觉能解决你80%的不开心。
　　虽然床有点硬，酒店隔音不太好，外面还时不时传来鸣笛声和狗叫声.....但总体来说，白星河睡得挺不错。
　　马也似乎睡得不太好，大清早就醒了，还扶着他的腰，让白星河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大晚上溜出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还看我，”马也有气无力道，“你昨晚睡着睡着突然踹了我一脚，差点直接把我踹下床去，我的侄啊，你这是对谁积怨已久啊......”
　　白星河倒是有点震惊，“我大半夜的踹了你一脚？”
　　“是啊，我滴妈，幸好我有铁打的身体铁打的意志，否则这会儿不得去医院躺着.....我滴个肾啊！！”
　　白星河看了一眼手机，还早得很，他洗漱完毕后又坐回了床上，问马也：“你待会送我去学校吗？”
　　“我就那一辆平衡车啊，”马也说，“你是要我抱着你还是背着你呢？”
　　“.......不了不了，你继续在这倒挂金钩吧。”白星河起身收拾书包，收完了之后发现马也真的开始倒挂了。
　　“那你放学能来一趟我学校不？”
　　“去你学校干啥？”马也瓮声瓮气地说。
　　“我下午去那个....琉景家收东西，”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我以后就不住那儿了。”
　　“你真要跟我去桥洞算命啊？！”马也听后一骨碌爬了起来。
　　“......再说吧，反正我把东西都收出来，你下午跟我一起去啊。”白星河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还不忘记顺了瓶桌上的免费矿泉水。
　　这天他到的格外早，一进教室就看到青瞳正坐在座位上剥鸡蛋。
　　“早啊。”白星河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十分主动地问了声好，同时发现了他桌上还放着三四个茶叶蛋。
　　“早，”青瞳头也不抬道，“吃茶叶蛋不？你和老大一人一个呗。这可是太平猴魁煮的茶叶蛋，味道好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等来对方的回答，抬起头后发现琉景压根没在，而白星河站在那儿，脸色有些许尴尬。
　　“哎？你没跟老大一起啊？”青瞳吃了一口他的天价蛋，问道。
　　“没，昨天我没住他那。”
　　“哦，好吧。”青瞳没多想，继续沉迷吃蛋。
　　琉景今天来得格外的晚，一直到早读结束都不见影子，铃声响起时碧芜走到白星河面前，敲了下他的桌沿，说：“走，去小卖部。”
　　白星河闷声下了楼，走到了一处空旷的拐角。早读完之后是大课间，其他班的人要么睡觉要么学习，很少来这里。
　　“你怎么了？”碧芜问道：“感觉你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没。”白星河矢口否认。
　　“是因为琉景吗？”碧芜猜测道。
　　“……是。”虽然不太想说，但既然被猜出来了，倒也没有刻意隐瞒的必要。
　　“我就说看你们都怪怪的，”碧芜若有所思，“所以你们是怎么了？”
　　白星河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道：“琉景以前是真的谈过好多个女朋友吗？”
　　“呃？”碧芜没想到这个问题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想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以前跟他不太熟，他好像是谈过那么几个吧，不过好像都没有谈太久。”
　　“是么？”白星河的声音闷闷的，“他不是和危心菱在一起了好几年？”
　　“是啊，但是你想想他都活了几百年了，三五年也不算太长吧。”碧芜说：“何况他们分手好久了，哎，你是在在意这个？”
　　“不是，”这件事要讲起来实在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所以白星河索性跳过这一环节，他问：“那琉景以前会不会……很喜欢故意逗别人？”
　　“哈？不会吧，”碧芜认真想了想，“其实他都没有怎么主动追过人，基本都是女生倒追他，不喜欢的他就直接拒绝，无感或者有点好感的就答应她们试试……但绝对没有说故意逗人家，你想想，琉景像是会故意逗弄别人的人吗？”
　　不太像，白星河这样想着。可是他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 逗弄我呢？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你不开心是因为那个危心菱？还是琉景跟你说了什么？”
　　“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白星河不太想把碧芜扯进来，便这样说道。
　　尖锐的铃声骤然响起，白星河说：“走吧，回教室吧。”
　　其实琉景不是故意要迟到的。
　　他一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了这么久，伸了个懒腰后走上楼洗了个头洗了个澡，等搞完后其实就已经挺晚了，偏偏今天又是一路红灯，等他到了学校，第一节课已经上了差不多一半了。
　　他直接开了后门，除了后排那几个人，基本上没人注意到他。
　　他一坐下来青瞳就问：“哇老大，你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琉景拉开书包拉链，“我起晚了。”
　　“转学生呢？他说昨晚没在琉焰馆，他咋了？”
　　“他小叔叔回来了，他去小叔叔家了吧？”琉景也不确定，说完之后才想起来，不对啊，白星河不是说那个家已经被拆了吗？
　　敖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顶上下来了，这些天里他大概是跟青瞳在一起多了，也变得八卦兮兮的，他问琉景：“我看转学生这两天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老大你们咋了？是吵架了？”
　　“没有啊，”琉景掏出手机刷微博，“受伤了身体不太舒服吧。”
　　中午放学铃一打响白星河就没影了，琉景只得继续和青瞳敖戊“厮混”，昨天中午青瞳嚷嚷着要去给学校食堂提意见，下午放学的时候居然真的去了，于是他今天再一次收获了黑椒牛排套餐。
　　“所以说，有什么想法就要表达。”他一边啃着牛排一边煞有介事地说道。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琉景，对啊，他表达了一次自己的想法，白星河没听到，难道不能再表达一次吗？
　　表白和爱情都不是一次性产品啊。
　　下午琉景想去跟白星河谈谈这两天的事，没想到白星河主动找上了他，“今天下午我回琉焰馆。”
　　“好。”琉景答应道，还在思考该在什么样的情景下、以什么样的方式在表一次白，他就听到白星河说：“我把东西收拾一下，以后不住你家了。”
　　这转变来得太突然，饶是琉景都有些发懵，白星河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然后对琉景说：“我小叔叔到了，我们走吧。”
　　马也踩着他的平衡车，跟琉景客气了半天就是不愿意坐上他的跑车，无奈之下只好让他在人行道上跟着自己的车，看起来格外的……拉风。
　　到了琉焰馆，白星河一进门就往自己的房间冲去，马也跟在他身后。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琉景的，但他还是把那些东西认真的分类打包好，交到了琉景手里。
　　物归原主。白星河这样想着。
　　“我走了，”他开口，“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
　　“你……”琉景想要挽留他，再不行也要问问他，为什么住了几个月，说走就走了？然而他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就听到马也说：“那个，琉景同学，谢谢你这几个月照顾他。我这次回来呢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走了，所以把白星河接过去跟我一起住，就不麻烦你了。”
　　马也毕竟是长辈，琉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点头，说：“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他目送着白星河和马也离开琉焰馆，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么大一个房子，自己住着真是没意思得很。
　　那个让这个大房子热闹了一点点的人也走了。
　　他中午还在想着要怎么样跟白星河再表一次白，下午那人就头都不回地走了。
　　生活中果然有很多的意料之外。
　　白星河背着书包又拎着个袋子，整个人十分疲惫，他问马也：“我们还是回昨天那个招待所吗？”
　　“是啊，我又续了两个晚上，先那么住着吧。”马也说，“哦对了，我今天顺便去找了一下你们付校长，那个转学的事……”
　　“怎么样？”白星河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地步了，他连忙问，“我什么时候能转走？”
　　“最快也要下周吧，”马也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解释道：“真没办法，这边的手续要等，新学校的手续也要等，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好吧，”白星河叹了口气，“下周就下周吧。”
　　其实时间过得也蛮快，这一周里白星河几乎没有跟琉景说过话，萧瑟的秋天就快要过去了，校园里还是到处都是枯黄的，飘零的叶子，天气预报说不久后就会迎来半年以来的第一场雪，白星河恍惚地想，原来这么久了，我刚来的时候还是骄阳似火的夏天呢。
　　这一周里他每个晚上都住在酒店，看他小叔叔日常倒挂今钩，在酒店里吃着并不怎么好吃的早餐晚餐，用那并不太灵敏的淋浴喷头……
　　他转学手续办好的那天，这座城市终于迎来了半年以来的第一场雪。
　　冬天来了。
　　白星河前一天特意买了一条围巾一件羽绒服，在冷风里他裹紧了自己的外套，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到地面上，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纯白。
　　等进了教室里他才觉得自己稍微活过来一点，这实在是太冷了。
　　他手套上还残留着冰渣子，脱掉后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瞬间五脏六腑都觉得舒服。
　　上课之前余凯宣布了他要转学的这个消息，从他口中听到“白星河同学明天开始就不再来这里上学了”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很微妙，原来听到自己要离开的消息是这样一种感觉啊。
　　然而这个消息于琉景而言就像一枚炸弹：他搬出了琉焰馆，现在还要转学转走，到底是为什么？！
　　青瞳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跳起来，“为什么啊？你才转过来没多久啊？！”
　　原来没多久吗？白星河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跟他们一起相处了好久，一起经历了好多好多事……
　　但好像又不是太久，甚至没有一起经历过一个完整的四季。
　　这节课一下课，青瞳敖戊，还有白糖付新翰他们几个就围过来，围在白星河身边，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没怎么，”白星河复读这句话复读了大概有几百次，“就是我小叔叔回来了，住的地方离这太远了，不方便。”
　　“你可以申请住宿啊，”敖戊说道，“我听说这两天好像空出了几个床位。”
　　“太麻烦了，算了吧，”白星河摇摇头，“何况——”
　　我是个人类啊。
　　我本来就不该来到这里，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的。
　　窗外事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雪花飘落到树枝上，地面上，飘进了教学楼的回廊。
　　我会记得在这里看到的第一场雪的，白星河这样想着。
　　中午的时候青瞳非要拉着白星河一起吃饭，还嚷嚷着“你就要走了啊我们以后都见不到了你还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吃顿饭，要么你别转学我就不拉着你。”搞得白星河只得跟他一起去到了饭堂。
　　他最后一个打完饭，发现整个饭堂只剩下了琉景对面那个座位。
　　“……”他心情有些复杂，又不想被其他人看出什么端倪，只得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吃饭期间青瞳和敖戊一直在叨叨，几乎要把这大半个学期的事情都给叨叨一遍，倒是琉景从头到尾都是神色淡淡，似乎对他转学这件事没什么反应。
　　只有琉景知道，他不是没反应，是这件事情冲击有点大，他做不出什么反应了。

第六十二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白星河很少能和青瞳他们坐在一起吃饭。一中饭堂靠窗的位置是专门给琉景敖戊和青瞳这几个人留的，别的班没人敢坐，白星河每次来饭堂都是和白糖或者付新翰坐在离打饭的窗口比较近的地方。
　　然而今天他坐在这荣幸的专属座位上，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青瞳竟然把自己的炸鸡丢进了白星河的餐盘里：“转学生，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给人共享我的炸鸡啊，你走了以后可要惦记着点我的好！”
　　“就算我转学了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嘛……”白星河底气不足的说，半天也没敢用筷子夹那块手枪腿炸鸡。
　　“那怎么能一样啊，”青瞳用手肘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想想这几个月我们几乎是朝夕相处，咱俩也算半个同桌吧？你以后见不到我，见不到老大的日子里，就只能和那些平凡的人一起念书，也就只能继续做个平平无奇的人了。”
　　“唔……”白星河埋下头塞了一大口米饭。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胸闷的很，就像有什么东西将他活生生拖进了不见天日的深渊。
　　敖戊见状插上了一嘴：“不过也对啊，转学生在咱们这学不到什么东西，他可是要高考的人，呆在咱们班太耽误他了。”
　　“不是...”白星河突然觉得有点伤感，“我要转学真的是我个人的问题，跟你们没有关系，我...我挺喜欢跟你们在一块的...”我很喜欢和你们在一起，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学到了很多学校根本不会去教的东西，学习固然重要，但是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也很重要。传说中神魔混杂的14F班，其实真的是充满了爱的班级啊。
　　青瞳下意识地看了琉景一眼。
　　敖戊也看了琉景一眼。
　　然后大家的眼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琉景身上……
　　现场看起来只有两个人处在状况之外，一个是眼神无处放置的白星河，一个是你根本找不到他眼神放置在哪儿的琉景。
　　白星河回想着和他们经历的事情，忽然想到了什么，全身一抖。
　　秦榛子事件时，看到了敖戊真身的二中叶闵被洗去了记忆，当时琉景说，如果有一天他离开这所学校，就会被洗去记忆。
　　原来青瞳他们把他拉到饭堂一起吃饭，是方便一会“行刑”啊！
　　白星河有点舍不得琉景。
　　好像也不是有点。
　　是非常，非常舍不得琉景。
　　他不想把他忘了。
　　这时，一直闷不吭声的琉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吃饱了”，青瞳伸头看去，发现琉景餐盘里连一粒米都没少，“哎老大，是谁说别浪费食物的——”
　　“白星河，”琉景忽略掉咋呼的青瞳，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愁眉不展的少年，“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走吗？”
　　白星河咬牙，心里有一个声音喊着，琉景，你别再考验我了，你不知道我跟小叔叔说出想转学走的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决心吗？为什么现在还要来动摇我？
　　琉景不顾旁人的眼光绕过桌子走到白星河跟前，将他从饭桌上拉起来。他的眼睛明澈中略带柔情，有魔力似的吸引着想靠近他的人。
　　白星河抬头看琉景，嘴上却不肯回答。
　　见状，敖戊和青瞳也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挽留了起来，“对啊，别走了吧，在我们这多好啊。”“说不定过两天还能转去修仙班里修个仙，就算你不去也行，咱们F班永远对你敞开！”
　　“对对对，咱们班的人你都没见齐全呢，今年好几个都没来上课的，你多呆呆还能见到好多奇葩！”
　　敖戊和青瞳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琉景等他们说完了，才重新开口，再次问道：“你怎么说？”
　　能怎么说？白星河自嘲的一笑。
　　从转学来的第一天起琉景就一直吊儿郎当的在开他感情的玩笑，眼前他已经有危心菱了，挽留自己做什么呢？危心菱说的那些话不可全信，但有一点她说的没错，白星河，你是个人类，就算琉景是真的一时兴起，但你又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你现在是这个样子，等到你七老八十头发白了满脸皱纹了，他也依然是现在的样子，等你成了一把灰了他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们有什么理由在一起，难道他还要用未来的千百年来缅怀跟你在一起的几十年吗。
　　“你笑什么？”琉景不喜欢看到白星河做出这种无奈的笑容。
　　白星河深吸一口气，却语调平常，仿佛调侃：“不走，也行啊。”他转身看向起哄的青瞳和敖戊，但一只却指着琉景，“他跟我交往，我就不走！”
　　原本是一句置气的话，想把危心菱前几天堆在他胸腔的一口淤血吐干净，然后高高兴兴的离开。琉景说的什么不想等他十八岁的调侃告白，他今天可以原封不动的还回去，让琉景感受一下被别人戏弄什么的感觉！
　　那伸向琉景指着他的手忽然被狠狠的攥住了，白星河心中大喊一声完了，他回头的瞬间看到的是敖戊和青瞳一脸“我了个去”的表情，接着自己半个身体就像腾空一样被琉景拽飞了。
　　看来自己要被拽去“行刑”了，估计还免不了挨一顿揍呢！
　　午休时刻，整个饭堂和操场、活动区全是人，白星河被琉景紧紧拽着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他穿过篮球场，走过巨大天井，来到校门口，眼看就要被拖出校门了。
　　原来这是要像垃圾一样被扔出去啊。
　　白星河被攥的手腕发疼，脚步也跟不上琉景的大长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校门，来到了停车场。
　　琉景从口袋里按动了车钥匙，猛地一把开了车门，接着就将白星河甩进了他的大G后座。沙发很软，白星河一点也没摔着，可就在他懵逼之时，琉景也钻了进来。
　　这车虽然大，一个人还好，可琉景钻进来时白星河还是处于被扔进来半躺的姿势，根本没时间给他挪位置腾空间，琉景就这样居高临下的压在了白星河身上。
　　车子成了他们在这校园里唯一的隐秘空间。
　　“你这么气势汹汹的干嘛，”白星河不自然的往后移了一移，“你气性也太大了……”
　　“对，我就是脾气不好。”琉景认认真真的盯着白星河，“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
　　不等白星河说什么，琉景又问：“为什么要转走呢？”琉景盯着他，“和我有关吗？”
　　白星河突然觉得很委屈，你真的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吗？难道喜欢和爱这样的的字眼是对谁都可以随随便便说出口的吗？
　　“说话啊。”琉景眼看着他的脸色愈发难看，有些不解，“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他修长的腿跨在白星河大腿两侧，一只胳膊撑着座椅，一只手还不忘扶着对方的胳膊。白星河被这个姿势撩的有些发热，别过脸去，闷闷道，“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和你交往，你就不走。”
　　“可你有危心菱了。”他说。
　　“？”琉景有些恼怒，“你怎么还在在意她？之前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解释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反应迟钝了八百年的白星河微微转过脸，但是也不大敢直面面对琉景，他垂下眼眸，鼓起了攒了好久却被刚才一波消耗完，仅剩无几的勇气问道：“那我问你，为什么从我刚转学来你就说要和我交往？难道不是开玩笑吗？那时候我们都不认识，你就说这样的话，我只能当你开玩笑。可是，之后你屡屡都是这样，玩笑一个接着一个，我不喜欢这样，我根本不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
　　琉景迟疑了几秒，白星河又开口了：“你敢说不是？”
　　“是。”琉景说，“刚开始你转学来的时候，我确实觉得好玩才说那样的话。”
　　果然是这样。白星河心里泄了气，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这几天什么都没有问过我，什么都没有解释过。到底是你的感情太廉价还是我的感情太廉价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琉景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感情太廉价？这是在让我承认喜欢他还是想说喜欢我？
　　于是他摇摇头，说：“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白星河苦笑了一下，说：“你不明白，你只能明白危心菱的意思是吗？”
　　突然提到不相干也不想听到的人，琉景更莫名其妙了，“你能把话说清楚吗？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你到底为什么要转走？”
　　“跟她当然有关系——你喜欢她，她喜欢你，我莫名其妙地夹在了你们中间，我不喜欢这样，不想跟你俩扯上关系，所以我想走，这样可以吗？”
　　琉景脸色蓦地变了，“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她了？！而且，后来我没有再开玩笑了。亲你，想和你在一起，都是真的。”琉景一向白皙的脸难得的微红。
　　白星河的指尖极不引人注意地发着抖，“可是，可是危心菱说上次你去滑板社，不是去开会，而是她受伤了然后你去了校医室，然后你，想和她复合，还亲了她。”
　　“操！”琉景忽然低骂一句，“我他妈……我和她复合？我亲了她？白星河，你有没有脑子！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我不可能说这种话，做这种事！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渣！？”
　　“……”
　　“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信？”琉景简直被身下这个极其容易带跑偏的人气的肺疼，“我已经拒绝她很多次了，手链都要回来给你以示清白了，为什么你还不信我？”
　　白星河被琉景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正常人都知道，下雨那天我把你从麦当劳门口带上车，亲了你，就是喜欢你，怎么会有人完全忽略掉这点，依然表示不相信我？”
　　白星河想哭，他是想相信琉景的，本来危心菱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信，可偏偏那女孩最后说的话却戳中他最害怕的事情。那天琉景跟他告白，他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能让自己装睡着，可不是翻过身抱住对方说，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琉景的指尖捏了捏白星河的脸，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白星河缓缓道：“……跨种族恋爱……”
　　琉景一愣，接着被身下人呆呆傻傻的样子给逗笑了。
　　“我问你，白星河，你跟我说实话。”琉景问，“你喜欢我吗？”
　　白星河神色瞬变。喜欢，怎么不喜欢，从你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回答我。”
　　“喜欢。”白星河语调沉着笃定，“我很喜欢你，可你敢跟我在一起吗？”
　　琉景被他问得一怔，然后问自己，我不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左手突然发力，把白星河死死的顶在沙发上，两人被关在了这逼仄的方寸之地，他右手虚虚地圈住他的肩膀，然后吻了上去。
　　这个吻纵情又放肆，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把它称为啃咬更合适，他吻过白星河温软的唇，再到下巴，到脖颈，最后吻上他不甚明显的喉结。
　　白星河只觉得浑身像是过电一般，麻麻的，内心里好像有一团火被点燃了，他浅浅地哼了一声，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把琉景推开，琉景先是一愣，而白星河却主动的像他方才那般啃噬回去。
　　两人紧紧的抱着，也不知道吻了多久，白星河主动的让琉景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两人分开的时候，白星河的脸颊一片潮红，同样红的还有他的下巴和脖子，被琉景吻出了一片红印。
　　琉景凑上前来，贴着他的脸，说：“你问我敢不敢跟你在一起？你认为我会不敢么？”

第六十三章 姥姥驾到

　　车窗外下着雪，窸窸窣窣的，看起来很冷。可琉景的告白宛如一团烈火，把整个车厢都给点燃了。两人拥抱着，接吻后的低喘与衣料摩擦的细微动静交错在一起，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琉景按着白星河劲瘦的脊背，错过他的伤口，轻轻抚着，“你不用害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所有的一切都有我担着呢，就算你老了，你死了，留下来的人是我，难过的是我，你又担心什么呢？”
　　白星河沉浸在刚才激烈的接吻中，又听到这样的告白，一时间哑口无言，想回答什么，又觉得回答什么都是多余的。他默默的点了点头，等他老死了，还有百八十年呢，为什么现在要来担心这个问题。
　　白星河双手也抱住了琉景的后背，以示回应。
　　琉景低下头，又和他接了个甜蜜短暂的吻。
　　“那你现在还走吗？”琉景有些期待的问。
　　差点把这事忘了。白星河半推开琉景，皱眉道：“可是，转学手续都办了，这次不走不行了。”
　　“你……”琉景想揍他，什么都不弄清楚就搞这种麻烦事。
　　白星河见他这样子好笑，连忙安慰道：“哎呀，没关系。十四中离一中不远，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每天早上可以送我过去，然后……晚上再接我放学啊。”
　　“哦，你倒是挺会使唤人啊？”琉景捏了捏白星河的脸，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对小虎牙又明显了些，“这么说你是要住回琉焰馆了？”
　　“你不欢迎啊？”
　　“没有不欢迎，”琉景抱着白星河换了个姿势，让两人都坐了起来，“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不穿女仆装，不做饭。”白星河一本正经的说。
　　“行了吧不让你做饭，你做的那个饭我在吃两年就要营养不良了。再说好像你穿过女仆装给我看似的。”
　　“……”
　　琉景靠在椅背上，昏暗空间中眼睛却熠熠发光，低头在白星河额角亲了亲：“我是说，你住进来以后，就不许一闹脾气就跑路了，行不行？”
　　白星河脸微微一红，他好像确实是一闹别扭就离家出走，都快走成习惯了，让琉景这本来强健的小心脏都快顶不住了。
　　“好，我答应你。以后有事就和你说，不闹别扭。”白星河很认真的回答。
　　他看了窗外的初雪，想了想，又说，“琉景，你知道吗，初雪这天，是我的生日。”
　　“什么？”琉景眼睛一亮，“你生日？你今天十八岁了？”
　　白星河被圈在琉景怀中开心的笑了起来：“嗯，具体是几号，我忘了。但是姥姥说，初雪那天就是我出生的日子。所以只要冬天一下雪，我就是过生日啦。”
　　怎么还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几号的？
　　但是琉景没有再往下想。因为他的人类小朋友今天十八岁了。
　　可以正式和他在一起了。
　　*
　　与此同时。
　　招待所里，马也正躺在床上嘴里哼哼唧唧的念着不知名的咒，他正想着一会准时准点去接他侄子，然后想办法安排个住处，之后最主要的就是，怎么溜之大吉。
　　马也翘着二郎腿正抖的欢乐，忽然听到“砰”的一声，招待所的房门居然被踹开了。
　　马道长一激灵，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开门的是两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他们开了门后一言不发的进了房间，一人挨着一面墙站到一边。接着，马也闻到了纪梵希香水的味道，一个穿着墨绿色皮大衣，踩着过膝靴子戴着古驰墨镜的年轻女人，拎着一个爱马仕包包，站在了他的床头。
　　“你怎么来了，妲——”
　　“哎，打住，”女人伸出涂着樱桃红指甲油的手指摇了摇，“我改名了，我现在叫苏大吉，以后就这么叫我。”
　　“……”这他妈和没改有什么区别？你对你的这个曾用名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马也下了床，揉了揉他松散的发髻，笑道：“不是，您老人家怎么高抬贵脚跑到我这小破招待所来了啊？”
　　这位叫苏大吉的美女听到这句话，柳眉一竖，伸手抓住了马道长的耳朵：“你说呢你说呢你说呢？？”
　　马道长的耳朵都要被拽掉了，整个人跟着苏大吉的方向踮起了脚：“疼疼疼！”
　　“疼你才知道长记性！”苏大吉甩开手，气呼呼的插起了腰。两个黑衣男人从西装里抽出了厚厚一沓婴儿湿纸巾，把招待所房间里那仅有一张的小破椅子擦了个里外透亮。
　　苏大吉不开心的坐了下来，瞪着马也：“你说，谁允许你给我乖孙转学的？”
　　原来这是上门找茬来了。
　　“你乖孙自己要转学的，怪不得我。”马也嘴巴一横，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和苏大吉面对面互瞪。
　　“我呸！”苏大吉怒道，“你当初答应我什么啦？嗯？我孙子他知道什么，他让你转你就给他转啊？！他让你给他摘星星月亮你摘不摘啊？”
　　“我可以找猴子给他捞一个，”马也满脸不在乎，蹦回那张小破床上继续倒挂金钩，“你是没见他那样子，感觉让他在那个学校多待一秒他就要少活一年似的。姐，你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叫谁姐呢，”苏大吉白了马也一眼，“而且我乖孙不可能谈恋爱的。”
　　“为什么？马上十八岁的大小伙了，怎么不能谈恋爱。”
　　苏大吉听到这句话，愣神看向了窗外，“都十八年了啊。”许久又说，“我的意思是他那么迟钝，哪个傻姑娘会跟他谈恋爱啊？”
　　马也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不好说，你要不要好好看看你乖孙的性取向。
　　但是苏大吉没听到，这句也就这么被略过了：“你不要讲那么多废话，反正他不能转走，之前我嘱咐你的那些你是都当成耳旁风了吗？！”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马也一本正经地跟她打着哈哈，“话说回来，您当初为什么要我送他去琉焰馆打工啊？昨儿听星河说，琉焰馆是魔族那家子人住的。”
　　“魔族怎么啦？”苏大吉挑眉，马也这才想到她之前未列仙班之前，也只是个妖族而已，于是连忙摆手，对方这才叹气，“魔族那家子欠我人情，对我孙子不会坐视不管的。”
　　“可是那毛头小子好像也不知道……”
　　苏大吉又瞪了马也一眼：“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你老婆不是这样教你的！”
　　马也：“……”
　　“问题是，”马也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在校长办公室撒泼打滚的场景，额头上瞬时冒了一层冷汗，他弱弱地把话题又扯了回去，“这边的手续已经批下来了，白星河明天就该去十四中报道了。”
　　“？？？？！！”苏大吉闻言差点把酒店的床给拆了，“你这是要赶着他去投胎啊？？”
　　“哎我这不是，想赶紧把这事给解决了吗....”马也终于不倒挂了，正襟危坐地跟妲己解释道。
　　“那怎么行，”苏大吉站了起来，走过去揪住马也的耳朵，“走走走，我们赶紧走。”
　　“啊？还差三小时才退房呢，走哪去啊？”马也十分舍不得自己亲自掏的住宿费，恨不得住到最后一秒钟。
　　“住宿费找你老婆报销吧你，”大吉哪会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当然是去一中找付校长啊！”
　　雷厉风行的差遣保镖办完了退房手续，苏大吉不顾马也一直嗷嗷“不行不行坐私家车会要了我的命的啊啊啊啊啊”，直接把他塞进了自己的加长林肯里，并警告他，“你要是吐我车上可能要拿老婆来抵债。”吓得马也立马闭了嘴。
　　司机把林肯愣是开成了东瀛小战神的速度，不出五分钟，马也紫着脸下了车，竟然真的没有吐在车上。
　　但，天晓得那些返上来的酸水到底去了哪里呢。
　　马也本以为现在正是上课期间，门卫并不会放行，然而大吉大人所到之处，就像是某位自带特效的明星莅临现场，连两位镇守校门的门神大人都没有强制阻拦，还真是顺顺利利的进了学校。
　　马也跟在苏大吉身后，看到学生和老师们都开始围观他们，有些定力不佳修为不够的学生，当场就被大吉大人自带的迷魂气场给震晕了。
　　其中就包括头跑下楼打球的敖戊和青瞳，两人看到苏大吉，当场双眼一翻，额头相撞，晕倒在了篮球场。
　　此时此刻，付校长正在门边的饮水机旁接水，打算泡壶热乎乎的奶茶暖暖身，下一秒校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差点把他给掀飞出去。
　　他惊魂未定地看了来人一眼，发现居然是老熟人----前几天那个莫名其妙跑来打滚的马也，瞬间汗毛倒竖，护着手里的奶茶，倒退了好几步，问道：“你又来干什么？那边的手续已经批下来了你别再来找我了！！”
　　话刚说完，鼻子就因为受不了这莫名的香气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再转眼一看，马也身后走出了个奇美的女子，絮絮叨叨道：“你赶紧让那边的校长把手续撤了！”苏大吉说，“趁我的乖孙还没真的走！”
　　付校长这才发现马也旁边的美人居然是更老的熟人，他忙说道：“哎呀妲己啊，你怎么来了啊.....”
　　“打住，我改名了，”大吉突然冷静了下来，翘起手指十分优雅地说：“以后请叫我苏大吉。”
　　付校长：“？？？有什么区别？”
　　一连两个人都是这个反应，苏大吉十分不爽，她上前一步，十分认真地说：“当然有区别。”
　　“好好，有区别。”付校长认栽，“所以大吉你找我什么事？”
　　“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怎么当上校长后脑子和耳朵都不太好用啊？要不要我带你去配个助听器？”苏大吉十分担忧地说，她认识付海朝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的小谛听，没想到这会都当上神都一中的校长了，很是不容易。
　　“......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呢，”付校长抽了抽嘴角，十分无奈，“那什么，本来他来了之后就不能转学，是马...这位马先生前几天来找我，哎哟那个架势，好像我不给他侄儿转学他就要跟我同归于尽一样.....”
　　“别废话，”苏大吉把这一番言论直接理解为了卖惨，“你让他们撤掉不就好了，一句话的事。”
　　“姑奶奶，你说的也太轻松了，这不只是录个名字上去的事好不好，我这么搞一出，以后学生之间闹了点矛盾就要转学，和好了就再转回来，这还得了啊？”
　　“现在他不还没真的转么，没人知道的，”大吉说，“何况就算他真的转了，我也要去十四中找他们的校长，我乖孙还是会转回来，到时候你还要再批一次，你现在把名字再录上去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你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吧？”
　　“.......”付校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还是莫名其妙地被说服了，于是他打开电脑调出档案，把白星河的名字又打了上去。
　　大吉很满意，拍了拍手说：“辛苦你了付校长，祝你早日升职。”
　　付校长：“……谢谢你的祝福，可是我已经没职可升了。”
　　大吉优雅一笑，“以后你找个姓郑的媳妇，然后入赘一下，你就升职了。”
　　付校长：“……”我是真的谢谢你。

第六十四章 山顶约会

　　琉景带着白星河逃了一下午的课，不为别的，就想好好给白星河庆祝一下初雪这天他十八岁的生日。
　　然而琉景同学把能想的浪漫地点都想了个遍，白星河却选了个最普通的西餐厅。
　　“这就够了吗？”琉景扬起眉毛，对白星河的选择并不满意，他还想着怎么也能带他去个更浪漫的地方接着干柴烈火一下，吃西餐这种事，难道平时在琉焰馆还没吃够吗？
　　然而在白星河的认知里，约会和烛光晚餐是对等的，迫于无奈，琉景却还是选了神都市最贵、最高档的一家法式餐厅，PIPETTE。
　　去往西餐厅的路上，稍微有点堵，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等了两三轮都没能成功开过去，琉景有些烦躁，却听到白星河感叹了句：“哇，好浪漫啊。”
　　琉景：“什么好浪漫，堵车浪漫？”
　　“当然不是啊！”白星河笑着转过头，拿起手机拍窗外，说：“我看到一对情侣，两人打着一把小伞，那女生就一直往男生那边靠，那个男生直接把人家搂怀里，好浪漫诶。”
　　琉景愣了一下，说：“你也挺浪漫的。”
　　“啊？”白星河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怎么浪漫了？”
　　“如果是我的话可能第一反应是思考，他们为什么不多带一把伞吧，”琉景按了下喇叭，“而你会觉得这样很浪漫，不也代表了你自己也是个浪漫的人吗？”
　　白星河看向琉景，他开车的时候总是有一分漫不经心，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扶着方向盘。琉景的侧脸线条分明，从高挺的鼻子到完美的下巴，再到突出的喉结，每一样都仿佛一颗致命的毒药。
　　琉景注意到白星河在看自己，低声一笑：“当然了，如果身边的人是你，就算不打伞被淋得一身湿也很浪漫。”
　　听到这句话白星河觉得，十七八岁真是最好的年岁。
　　他在最好的年岁里遇到最喜欢的人。
　　PIPETTE坐落在神都市柏梓山的山顶，能吃的起这家餐厅的基本都是名门贵族和有钱的大老板，所以，当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出现在PIPETTE门口时，服务生脸上的笑容还是有点尬住了。
　　“额……”服务生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他们这里消费很高，学生是吃不起的，但是这样说话又会的罪客人，直到琉景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黑金色的卡片，引来了餐厅经理的注意。
　　“这不是琉景少爷吗，你怎么来了？”餐厅经理连忙亲自上阵招呼，并低声嘱咐服务员了几句，服务员一听脸色煞白，连忙恭恭敬敬弯着腰去准备座位了。
　　“我带我男朋友来吃饭。”琉景面不改色的说道。
　　还没习惯新身份的白星河雪白的脸色立刻染上一抹浓重的红晕。
　　餐厅经理非常识相的一面点头一面把两人往餐厅的露台，可以看到大半个神都市夜景的位置上引去。
　　琉景看了看白星河，忽然心中一动，伸手牵住了他。白星河微微一抖，没有拒绝。
　　两人五指相扣。
　　“你手怎么这么凉？”琉景皱眉，“我们在室内吃吧！”
　　眼看着虽然雪停了，神都市却被笼罩在一片白茫之下，白星河摇了摇头：“我不冷，我们就在外面吃吧，他们说晚上可以看到山顶放的烟花呢！”
　　最后拗不过白星河，加上琉景确实很想和对方一起看烟花，于是他们还是坐在了室外的露台，并且叫餐厅经理弄了个移动电暖气放在了白星河旁边。
　　白星河从小到大就没怎么来过西餐厅，以至于琉景问他“牛排你要几分熟”的时候他还反问了一句：“难道不都是全熟的吗？”
　　琉景笑了一下，对服务员说：“都要七分吧，谢谢。”
　　服务员应了声好，收起菜单走了。
　　西餐厅氛围很好，露台上昏黄的灯光和隐隐的月光都营造了一种十分暧昧的气氛，白星河看着桌上的蜡烛，觉得下午发生的一切都想做梦一样，他心心念念的那个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
　　琉景竟然真的喜欢他。
　　“你想什么呢？”琉景朝着白星河的眼前挥了挥手，“蜡烛都都要给你盯融了。”
　　“好浪漫。”他把方才在车上说的那句话又重新感慨了一遍。
　　“嗯？”琉景伸出手捏捏他的脸，“你喜欢就好。”
　　“和你在一起就很浪漫。”白星河认真地说。
　　“这好像是我的台词？”琉景说。
　　“我说了就是我的。”
　　“好吧，”琉景又笑了，“不跟小朋友计较。”
　　白星河想到了自己的年龄，确实和琉景悬殊的有点大，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个问题始终是一根刺，就算自己刻意忽略，也避免不了伤害。
　　然而欢喜和伤感都没有维持太久，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把他们点好的餐端了上来，白星河哇的叫出了声。
　　餐盘上出现了几个非常小的厨师小人，拿着勺子在向他鞠躬，不一会，小厨师又跳到了盘子的边缘，指了指热腾腾的牛扒，举起了大拇指。
　　“这，这是……裸眼3D？”白星河惊讶道。
　　琉景点头：“是啊，除了山顶的景色，裸眼3D也是这家的特色。”
　　白星河小朋友兴奋至极，抖着手拿起刀叉，手脚十分不协调地切了半天，切得乱七八糟。
　　这会儿琉景已经切好了自己那份，他不动神色的拉过白星河的盘子，又将自己的盘子推了过去，“你这刀工还停在幼儿园阶段吧。”琉景看了看他的盘子，打趣道。
　　“天天吃快餐的我，基本没有机会可以吃牛扒。”白星河感叹道，“毕竟我小叔叔他是个食素动物。”
　　“难怪你那么瘦。”琉景说着插起一块白星河切的非常丑的牛肉放进嘴里。
　　“.......”白星河脸一红，看到琉景吃自己切的肉，竟然也会有一种让人害羞的感觉！难道谈恋爱的人都会变得如此敏感又矫情吗！
　　白星河没谈过恋爱，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不应景地响起，琉景马上接了起来，低声说了几句，挂电话后对白星河说：“你先吃，我有点事，马上回来。”
　　浪漫的烛光晚餐进行到一半，主角之一突然要跑路，白星河有一丝低落，说：“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琉景这时候已经迈出去一步，闻言又折了回来，走到白星河身边，似乎想了一下，说：“那好吧，你等我一会儿。”
　　白星河仰起头看他：“那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琉景说着，本来想低头亲他，但是想了下却只是捏了捏他肩膀。
　　等琉景离开了，白星河拿出手机，把眼前的一切都拍成视频和照片，记录了下来。他在想，即便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还有这些最初的爱情可以回忆吧！
　　琉景果真没让白星河等太久，十分钟后就上来了，他走得匆忙，伞也没带，衣服上落满了细细碎碎的雪，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他右手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一个精致的纸盒，白星河觉得自己好像隐隐约约猜到了他为什么突然急匆匆地走了。
　　琉景刚把那纸盒拿出来放到桌上，下一秒服务生就拍马赶到，问：“需要我帮你们拆一下吗？”
　　“拆吧。”琉景点点头，“谢谢。”
　　虽然白星河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但那个精致的翻糖蛋糕完完全全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还是有种被惊喜突然砸中的幸福感，从小到大没有人这么“大张旗鼓”地给他过过一次生日，每年都是一碗长寿面就完事，而今年他有了喜欢的人，有和他的第一次约会，还有.....
　　“我只吃这家店的，本来想定双层的，”琉景说，“但你说得太晚了，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人家已经下班了，我叫他在家里做好，我自己去拿。”
　　白星河觉得心里被塞得满满的，满到就要溢出来，他觉得鼻子发酸，嘴角却又忍不住上扬。
　　他说：“这种就很好了。”
　　琉景说：“礼物下次补上。”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白星河吸了吸鼻子，在心中默念着。
　　这是他十八年收到过最好的礼物，珍贵到他想要妥帖地珍藏一生一世。
　　夜色渐深，渐渐又有下雪的预兆，所以取消了放烟花的环节。虽然有些可惜，但山下万家灯火还是把这城市照的通亮又壮丽。
　　吃完西餐再吃蛋糕，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白星河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颗球，不如直接用滚的。
　　直到琉景发动了车他才突然想起，之前单方面闹别扭的时候他把所有东西都搬出来了，今晚恐怕还是要回酒店，于是他问琉景：“你能把我先送回招待所吗？”
　　琉景挑了挑眉，问：“你还要回那个地方？”
　　“呃因为我东西都在那啊.......”白星河有些心虚，“而且我小叔叔也在那呢，总不好把他孤家寡人丢在那儿吧......”
　　“好。”琉景无奈道，“明天你就要滚回十四中了，我今天好好陪你吧。”
　　白星河郁闷得捶胸顿足：“可是一中离十四中好远啊.....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刚在一起就要异地恋了吗？？”
　　琉景被他逗笑：“这就叫异地恋了啊？再说明明是你自己不知道生什么闷气，不声不响就要转学。”
　　白星河不说话了，是啊，都是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听信了危心菱的一面之词，还态度强硬地要求马也帮他转学。
　　对，现在回去找马也，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拍了拍琉景的驾驶座，说：“我们赶紧去招待所，我问问小叔叔能不能想办法再把我转回来！！”
　　“……”
　　然而很明显白星河的这个愿望要落空了，因为他连马也的影子都没见着。
　　“226房？已经退房了呀，对，哦你是他侄子啊，他把一堆东西打包放前台了，我去给你拿一下......”

第六十五章 初雪之夜

　　马也这个穷鬼，把白星河的东西拿洗衣袋装了起来，上面还留着张字条：“吾侄星河，叔叔要回山上了，你明天自己去上学吧！有缘再会！”落款是“马也”这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白星河：“.........”我就知道这人靠不住！但怎么能这么靠不住啊啊啊！？
　　“你好像又被抛弃了，”琉景忍着笑，“怎么这么熟悉啊，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被他调侃后白星河才想起来，他上一次被小叔叔坑了之后无家可归，然后在街上遇到了琉景。
　　那是一切的开始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兜了一圈回到了原点。
　　白星河也笑了，说：“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然而现在已经很晚了，白星河和马也之所以选择这家招待所，其中一个理由是这个酒店档次不高，价格低，其二的理由就是这里离琉焰馆很远，除非琉景发通缉令，不然不可能找得到他。
　　结果现在好了，简直就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另外找个酒店住吧。”说着琉景拿起了那个寒酸得不行的洗衣袋往外走去。
　　白星河连忙跟着他走了出去，打开车门的时候才说：“其实我觉得直接住这也还行？”
　　琉景：“不行，招待所，我怕我住了过敏。”
　　白星河：“.......”
　　好的，我的男朋友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很娇贵，必须住酒店。
　　然而下一秒白星河发现自己层次太浅了，因为琉景发了个语音到他们那个奇奇怪怪的群聊里，问：“你们知道学校附近有哪家五星级酒店吗?”
　　“哇老大你怎么要住酒店啊？”青瞳回复速度之快让白星河怀疑他的手机和手是长在一起的。
　　“老大你一个人住吗？”接下来回复的是敖戊。
　　“老大有家不回一个人住酒店干嘛，”青瞳自顾自接了下去，“肯定是和转学生一起住啊。”
　　“哇塞！老大你要和白星河住酒店？！你们什么情况！”白星河震惊了，原来白糖也在这个群聊里。
　　琉景头都大了，一个两个八卦得要死，这是他们该关注的东西吗？！
　　于是他拿第一个回复的青瞳开刀：“青瞳你再不说我就把你踢出群聊。”
　　“哎哎哎我马上，哦我想起来了，咱们学校五公里外不是有个洲际酒店吗！符合你的品味啊老大！听说情侣去住床上还会铺玫瑰花！”
　　琉景：“.......”
　　“你闭嘴吧。”说完他就退出了微信，一回头发现白星河耳朵都红了。
　　“这是害羞了？”琉景笑了笑，打开大众点评，翻出了洲际的图片。他把手机举到白星河面前，问：“这家行吗?”
　　“你觉得行就行啊，怎么还问我。”白星河已经习惯了之前那种“吃琉景的喝琉景的住琉景的所以自然要听琉景的”这种相处模式，这么一问倒是问了他个猝不及防。
　　“那行，就这家了。”琉景很愉悦地点了预定。然后打开了手机导航朝酒店方向开去。
　　雪开始下的大了，白星河穿得不太够，琉景的车上暖烘烘的，他坐在车座上看着车窗外白茫茫的世界，突然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觉得他拥有了一片小天地，这片小天地是独属于他和琉景的。
　　十分钟后他们到了那家五星级酒店，白星河看到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时突然觉得，如果这是琉景的标准，那他住那间小破招待所真的可能会过敏。
　　琉景拿出身份证的时候酒店前台服务员偷偷瞟了他那张证件照好几眼，搞得白星河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看了之后不禁感慨，长得帅的人果然是360度无死角的，证件照居然都可以这么帅！
　　轮到他的时候就比较尴尬了，也不知道是刷脸机器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连续刷了三四遍都显示配对失败，搞得前台服务员都忍不住打趣道：“是不是冒充的啊。”
　　白星河揉了揉脸，抬起头再刷了一次，这次终于过了。他有些尴尬地拿回卡，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一间房给两张房卡，琉景很顺手地塞给白星河一张，酒店的走廊上铺着地毯，边上还放着盆景，白星河突然觉得如果床头放了个插满了玫瑰花的花瓶也不会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但很显然洲际酒店的经理并没有这么庸俗。推开门白星河有了一种回到琉焰馆的豪华感。
　　琉景把白星河那一袋洗衣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往里走了一点，白星河才发现琉景开得居然不是标准双人间。
　　而是大床房........
　　“我们睡一张床啊？”
　　“大床睡得舒服。”
　　“........”白星河心说，是要两人抱在一起的那种舒服吗。
　　下一秒琉景就皱起了眉头，白星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听到琉景说：“冰箱的饮料竟然不是冰的？”
　　“这么冷你还要喝冰的？”白星河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对琉景说：“打电话让前台送冰的上来吧。
　　“行。”琉景说着就拨通了前台电话。
　　“喂？你好，1832房间，送两瓶冰可乐上来。”
　　“好的先生，稍后我们将为你送上去。您稍等片刻。”
　　“嗯。”琉景说着，挂掉了电话。对着谜之脸红的白星河扬了扬下巴，说：“你先去洗澡？”
　　“哦，好。”白星河连忙红着脸溜了。
　　不久后洗澡房里响起水声，琉景坐在床沿发呆，其实他一开始确实是想开标准间，不知怎么的神使鬼差就要了个大床房......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白星河从洗澡房探出头来，声音像是沾了水汽，朦朦胧胧的：“琉景.....”
　　“怎么了？”琉景回过神来。
　　“我.....内裤忘记拿了......”白星河犹豫再三才说出了这件莫名让他羞耻的事情，“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行，”琉景的声音带着笑意，翻开了白星河放在床头那个小袋子，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要笑到傻掉，“你也太童心未泯了吧？内裤还要穿海绵宝宝的？”
　　“......”白星河脑袋都在冒烟，杀千刀的马也，为什么这么恶趣味....
　　琉景走到洗澡房门口，只见白星河伸出一只手来，琉景有意逗他，故意不让他拿到，就这么玩了三四回，手腕突然感受到一阵湿气----白星河一把抓住了他，然后把他扯到了浴室里。
　　洗澡房里雾气氤氲，白星河全身光裸着站在他面前。
　　“你......”
　　“我.....”白星河突然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而自己的男朋友就站在面前看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进来了！！！”
　　琉景觉得好笑：“你拉我进来的啊。”
　　“不行.....你你你快出去！！！”
　　“那行，我把你内裤也带出去。”
　　“不行！”白星河闻言又猛地一拉，地板上全是水，琉景一个重心不稳，被他拉得往前一步，惯性作用下嘴唇直接贴了上去。
　　“唔.....”白星河下意识地张嘴，一瞬间唇舌交缠，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琉景的手突然向下探去，白星河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瞎子都能发现他起了绝妙的反应。
　　“别躲。”琉景的声音低哑，有摄人心魄的魔力。
　　“现在吗？”白星河感觉到那处被琉景的手握住，从未有过的刺激感将他包围，他有些慌乱：“我还没准备好.....”
　　“那你把我拉进来干什么？”琉景在他耳边吹气，这无疑加剧了这种刺激，他下意识地缩起脖子，然而毫无用处。
　　印着海绵宝宝的内裤被琉景随手搭在置物台上，另一只手则探到他的后腰，然后再慢慢往下.....
　　这时突然响起了门铃声，白星河突然有种被当场抓包的感觉，一瞬间一股电流流过全身，他差点就这么交代了出来。
　　琉景皱了皱眉，心想大晚上的谁会来敲门啊，便扬声问了句“谁啊？”
　　“您好，您点的可乐。”
　　.....是自己亲口叫上来的，这门是不开不行了。琉景叹了口气，松开了白星河，说：“你穿好衣服。”
　　白星河点点头，见琉景走出浴室后迅速穿好了衣服。他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脸红得像是喝了假酒。
　　刚刚.....他是要对我做那个吗？
　　会不会太快了点.....
　　他这样想着，直到听到琉景说了声“谢谢”，继而关门的声音响起，他才整理好纷乱如麻的心情，走了出去。
　　琉景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了句：“吓到了？”
　　“...没有，”白星河有点窘，“我就是....真的没准备好。”
　　琉景嗯了一声：“那就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白星河突然不知道怎么接了，甚至还有一丝……不，是很强烈的失落感。
　　然而琉景不打算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把可乐放在桌子上，说：“困了你就先睡，我去洗澡。”
　　白星河应了声好，躺到床上，床垫软得跟琉焰馆的有得一拼，他像是陷在了棉花里，不久后水声响起，明明是令人犯困的白噪音，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
　　左边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第六十六章 转学生又回来了

　　琉景一洗就洗了半个小时，让白星河忍不住思考他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不过半个小时过去，他的心率差不多也恢复正常了，不再擂鼓似的咚咚咚跳了。
　　恢复平静之后他又开始发愁了：怎么办啊，明天就要和琉景分开了，就要开始了史上最惨的刚在一起就要分开的异地恋了！看不到他打篮球，也看不到他踩滑板，听不到敖戊和青瞳咋咋呼呼的声音，也看不到白糖和碧芜，甚至他还有一丝舍不得敖天宇……前几天他脑袋到底是被哪个城门挤了非要转学啊！
　　琉景一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白星河抓着被角，攥着手指，一脸愁苦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
　　“干嘛呢，”琉景打了个响指，直接躺在他身边，“白小八，你不会是还没缓过来吧？”
　　“我是在想明天怎么办，”他一脸的愁云惨淡，“我突然一点都不想转学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琉景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都说了我每天还是会接你上学放学的，实在不行我去找一趟付校长也转学过去算了。”
　　白星河听到这话后眼睛一亮，想了想又说：“算了，可别，本来你就该在这个学校读书的。唉，就是以后在学校见不到你了。”
　　琉景凑到他耳边说：“这几天你都跟我在一个学校，不也当作看不见我么？每次明明在喻言dj偷偷看我，被我发现了又刻意避开，不就是你？”
　　白星河：“……”哎呀原来全都被看在眼里啊，丢脸。
　　“别想了，睡觉吧，明天得早起呢。”说着琉景把被子扯了上来。
　　白星河刚刚平静下去的心境这会儿又开始躁动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跟琉景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他们现在已经是情侣关系了，那是不是以后的很多很多个夜晚他们都会这样睡在同一张床上？没交往和交往之后睡在一起，心境完全不同啊！
　　他任由自己的思维漫无边际地发散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兴许是这一整天情绪起伏波动太大的缘故，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睡到一半感觉热得要命，腿一蹬把被子全掀了，还差点误伤身旁的琉景，结果空调吹久了又冷得不行，整个人蜷在一团瑟瑟发抖，还是琉景帮他把被子扯了一下。
　　值得一提的是，琉景根本没怎么睡，白星河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他可以说是围观了全过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星河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似的，十分不得劲，倒是琉景已经早早洗漱完毕，坐在床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你别看着我，”白星河一边拿过校服一边说，“我要换衣服！”
　　“昨天不都看光了吗。”琉景说了这么一句。
　　白星河瞬间就清醒了，清醒的同时他还莫名硬气了起来：“那也不行！你转过去！不要盯着我看......”
　　琉景边笑边背过了身，白星河给他弄得手忙脚乱，扣子都差点扣不齐，偏偏琉景还要逗他：“你还没换好啊？换个衣服要十分钟。”
　　“好了。”他理了理领子，“我们走吧。”
　　“去吃早餐。”琉景拉住他的手。
　　五星级酒店的自助早餐.....白星河一度怀疑自己是来度假的，毕竟之前那个招待所的早餐实在是过分“豪华”：一堆拆了包装的方便食品，甚至连能配白粥的榨菜都没有。
　　吃饱喝足，琉景打开了导航。
　　白星河咕哝了一句：“感觉你不像我男朋友。”
　　琉景闻言转过头，问：“那我像什么？”
　　“像我爸。”白星河如实说道。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赞美你。”
　　“.......”
　　十四中，占地奇大，位置也出奇的偏远，时隔几个月白星河就已经对这个地方没了印象，要不是因为导航女声一个劲地重复“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白星河几乎要怀疑琉景把他拐到了一个什么城乡结合部来。
　　“你确定你是来读书而不是来种地的么？你以前就在这种地方上学？”琉景看着不远处那几个农民工打扮的人，发表了这样的疑问。
　　“.....是啊，其实以前没什么感觉，但是跟一中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唉。”白星河认命地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大概是他们来太早了，都没见到什么人。这学校不仅大，路标还标得很乱，天知道白星河刚入学的时候在学校里迷路了多少次，好在他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学校里待了一年，不然不知道要绕多久才能找到校长办公室。
　　走到校长办公室，琉景敲门敲了三下还不见有人来开，便直接推开了门，只见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座椅上，带着耳机，一脸陶醉。
　　“您好？”白星河试探地问道：“请问您是这里的校长吗？”
　　其实白星河先前就没怎么见过十四中的校长，而且十四中的校长更换频率实在太快，白星河曾经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抓阄定的校长，还是一学期一抓那种。
　　中年男人沉醉于美妙的音乐声里，明显没有听到白星河这个问题，他甚至可能没注意到有两个陌生人走了进来。
　　白星河无语，索性直接凑了上去。
　　这下他的存在感就变得无比强烈，中年男子马上注意到了他，摘下耳机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是谁啊？走错了吧？”
　　白星河：“........”
　　“我是一中转学过来的，我叫白星河。”他说，“您应该前几天才批过我的转学手续......”
　　“白星河？”中年男人思考了一番，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想起来了，那个转学生----你的档案不是又给转回去了吗？”
　　“啊？”白星河蒙圈了，“转回去？”
　　“有啊，”中年男人打开电脑，调出学生档案，“我有印象，之前说要转学过来的，结果昨天你们付校长打电话跟我说学不转了，我又把档案给消了。你怎么还大老远跑过来？你们是不是在驴我？”
　　“可能我们搞错了，不好意思啊。”白星河还懵在原地，琉景倒是很快接受了，扯了扯白星河的衣袖，说：“我们走吧，打扰您了。”
　　中年男人哼哼两声，又带上了耳机。
　　直到重新坐回开往一中的跑车上，白星河才一副终于搞懂状况的样子，他有点兴奋：“所以我不用转学了啊？”
　　“你还问我呢，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拎不清。”琉景说道：“这不挺好的吗，看你昨晚愁眉苦脸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哎我这不是，幸福来的太突然吗......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好，你也没睡好？是我吵到你了吗？”
　　“不是，”琉景说，“是我根本没怎么睡。”
　　“啊，”白星河有些不解，“那你不困吗？”
　　“不啊，我又不怎么需要睡觉。”清晨的阳光穿过薄雾，直直地照下来，琉景微微眯了眯眼，“第一次跟男朋友睡在同一张床上，说睡着就睡着？”
　　白星河明显对他的说辞十分满意，坐在旁边偷偷傻乐。
　　因为白去十四中折腾了这么一趟，两人回到学校时已经有点晚了，好在余凯从来不怎么管早读，F班还是很闹腾，见到琉景和白星河时隔多日再次一起走进教室，其它人明显比他们兴奋得多。琉景下车之后很顺手地扣住了白星河的手，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了一路，直到现在都没有放开过，明眼人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只见青瞳马上从座位上跳起来，不无兴奋地说：“哇塞！你们俩什么情况！转学生你不会再要转学了吧？”
　　“不转了。”白星河说道，直接跳过了他的第一句话。
　　琉景深知以青瞳的德性，免不了要抖出什么添油加醋且惊世骇俗的八卦来，便赶在他开口前把话题的中心转移到了他身上：“听说你和敖戊昨天在走廊四仰八叉地躺着？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青瞳显然也很疑惑，“我就记得我和敖戊本来要出去打球.....然后莫名其妙就晕倒在篮球场了，还是付新翰和敖天宇把我俩给拖回来的。”
　　“他俩拖得动你啊？”白星河惊奇地问道。
　　“废话，当然拖不动。”敖天宇说，“我去校医室借了两架轮椅才把他们俩抬回来。”
　　“说明你缺乏锻炼嘛，哎呀，”敖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户外钻了进来，“不过说真的，昏了那么一下午还蛮爽的，我到现在还觉得神清气爽，就是脖子有点疼。”
　　“你也真够可以的，”琉景嗤笑一声，“好端端地跑去睡地板。”
　　“哎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敖戊认真地想了想，“我总觉得我见到了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女的长得的.....绝了，惊世骇俗那种——”
　　“哦哟哟，”付新翰起哄着，“你可没这么夸过玉嬛儿。”
　　“我怎么没夸过？”敖戊不服气道，“玉嬛儿天下第一美！”
　　正巧这时余凯走了进来，听到这句话后问道：“什么？什么天下第一美？”
　　“没什么余老师，余老师您早，吃了吗？”
　　“.....吃了，”余凯眯着他的死鱼眼，说：“吃了凤衍给我的水煮蛋。”
　　碧芜：“什么?他把水煮蛋给你吃了？”
　　余凯：“是啊，他昨天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他有点蛋白质过量。人年纪大了，要注意三高，别摄入那么多高蛋白的东西。”
　　碧芜：“........”我老熟，难道也开始三高了吗！

第六十七章 赤炎奶奶光临

　　白星河和琉景交往的事，就算两个当事人都没有提，但早上进教室时那两只悄悄牵在一起的手也足够说明一切。昨天那几个在群里的人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得到这俩是什么情况，敖戊表示只要我有决心有恒心有耐心有毅力，总有一天我会追到玉嬛儿的.....
　　中午的时候青瞳敖戊很自觉地远离了琉景，跑到付新翰和白糖他们那桌挤着坐了下来。
　　“你们这是被赶过来了？”白糖啃着鸡块问道。
　　“不是，我们自己过来的。”青瞳坐下来后下意识地朝白糖碗里看了一眼，立马惊呼道：“我靠为什么你有六块鸡翅啊？！！”
　　“嗯？是吗，我刚刚还吃了一块啊，”白糖耸耸肩，“难道大家不都是七块吗？”
　　“我只有五块啊？？！”青瞳开始嗷嗷叫，“凭什么？你的欧气还体现在这方面吗？”
　　“别嚎了，”付新翰幽幽地开口，“我只有四块，你有没有释然一点？”
　　“谢谢你，我感觉释然多了。”青瞳诚恳道。
　　敖戊和青瞳这俩亮闪闪的电灯泡不在，白星河和琉景倒是有些不习惯，毕竟平时青瞳就像机关枪一样没完没了地突突突突突，偶尔蹦出一两个段子，堪称活跃沉闷气氛的高手。
　　“你为什么要盯着我吃饭？”沉默了五分钟琉景主动开了口问道。
　　“.......我以前也经常盯着你，你没发现啊？”
　　琉景倒是没料到这人居然这么爽快地承认了：“我当然知道啊。”
　　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他俩都没有发现，不远处那四个人的目光全然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他们怎么这么平静啊？”付新翰说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那你要怎么着，吃个饭而已，还要吃得天雷勾动地火啊，”敖戊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这饭堂又不是只有他俩，以转学生那个性子，肯定不可能干出什么来的。”
　　“你好懂啊，”白糖感叹道，“感觉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一样。”
　　“他只是掌握了理论知识，毫无实战经验啊。”青瞳十分不给面子地损他，“这才多久老大就把转学生追到手了，你不觉得羞愧吗？”
　　“你这话说的，”敖戊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下，“老大追白星河和我追玉嬛儿能是同一难度级别的吗？！”
　　“确实不是，”白糖立马接话，敖戊刚想说还是白糖懂我，就被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你和玉嬛儿都是神族，老大是魔，白星河是人，他们这是在跨种族恋爱，难度明显高出好几个level。”
　　敖戊：“.........”
　　敖戊说得没错，光天化日之下，白星河确实不好意思干什么。
　　所以这一整天，他们除了早上那一次牵手，基本就没干什么了。
　　但是放学后就不一样了，白星河十分自觉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上，扣了半天安全带还没扣上，琉景侧过身来，右手扯过安全带，帮忙扣好安全带后很自然地在白星河唇上印下一个吻。
　　“我们好像在偷情啊。”白星河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琉景也笑，捏了捏白星河的手，然后扶上方向盘。
　　结果还真让白星河这个玩笑说中了。
　　琉景刚把车开进庄园的停车场，就发现一辆很眼熟的、整个神都市加魔界都找不到第二辆的加长劳斯莱斯幻影，占在了琉景奔驰大G的车位上。
　　直觉告诉他，这个“不速之客”的到访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他一打开家门，就发现自己的亲姑姑和亲奶奶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着光是听声音都让他头痛不已的家庭伦理苦情剧......
　　两人听到开门的响动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赤炎奶奶看清是自己的孙子之后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拉着琉景的手一阵嘘寒问暖：“凝渊！哎呀，我的乖孙，怎么这么晚才回家，你多久没回魔界了，听说你爸上次把你给赶了回来是不是真的？是真的我就去揍他。哎哟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小时候好好一个大胖小子多可爱......”站在那絮絮叨叨了半天，完全把白星河当成了一团空气。
　　还是夔婴姑姑注意到了站在琉景身后有点不知所措的白星河，忙问道：“这位是.....？”
　　“啊，我是琉景的.....同学。”白星河犹豫了一下，觉得在家长面前他们还是维持同学关系比较妥当。
　　赤炎奶奶这下也注意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白星河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莫名眼熟，并且让她莫名不爽。这孩子，像极了她当年一位老熟人。于是她问道：“你住在琉焰馆吗？怎么不在自己家住?”
　　这话听起来就有种逐客的味道了，琉景连忙解围道：“他家里人有事出远门了，所以来琉焰馆借住一段时间。”
　　赤炎奶奶上上下下打量了白星河半天，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拂了自己亲孙子的面子，只轻飘飘地说了句：“好吧。”
　　白星河有点尴尬，想溜走又觉得不太礼貌，只能干站在那儿，听着赤炎奶奶又和琉景家长里短地讲了半天。
　　上楼的时候白星河悄悄问琉景：“你姑姑和奶奶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琉景压低了嗓音，“怎么，吓到你了？”
　　“我觉得你奶奶好像不太喜欢我。”何止是不喜欢，白星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她给赶走。
　　“怎么会，”琉景显然也感觉得到奶奶的态度，但作为白星河的男朋友，他还是安慰道：“她干嘛无缘无故不喜欢你？只是今天第一次见你，有些生分而已。”
　　白星河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他想，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要让琉景的姑姑和奶奶，乃至他的全家人都接受并且喜欢自己。
　　晚饭时餐桌上的氛围因为有了另外两人的加入而显得十分尴尬，白星河更是肉眼可见的忙乱，先是勺汤时不小心把汤洒了出来，又是夹完菜后公筷没放稳，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赤炎奶奶皱起了眉，说：“老大不小了，怎么这么马虎啊。”
　　夔婴姑姑连忙打起了圆场：“哎呀，是不是有点紧张，没关系，你当是平时就好了。”
　　赤炎奶奶瞪了她一眼，又夹了一筷子菜，说：“紧张什么？我能把他吃了不成？”
　　没人敢反驳赤炎奶奶的话，夔婴姑姑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琉景这才想到那个最根本的问题----“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跑来了？我爷爷知道吗？”
　　“他知道个屁他知道，”赤炎奶奶哼了一声，“他整天跑去跳广场舞，都不知道勾搭上了几个女妖精去了！”
　　琉景觉得大事不妙，奶奶这火气有点大啊。
　　赤炎奶奶也意识到这一番言辞有些激烈，便又放柔了声音说道：“我跑过来当然是为了你啊，我都多久没见我孙子了？还不许奶奶来看看你？”
　　“当然，我也很想见见您啊。”琉景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不是不想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吗。”
　　“这有什么？我修为这么高，跑一趟人界就跟爬个楼梯一样容易。”
　　琉景下意识地看了看之前爬个楼梯都要大喘气的白星河，摇了摇头说：“好吧，可是您住哪儿啊？”
　　赤炎奶奶瞪大了眼睛说道：“这是什么话，我都来这儿了，当然是住琉焰馆啊？”
　　琉景这才感觉到真的完蛋了，他先前以为奶奶只是来查岗，没想到是来给他当监护人的。
　　白星河也明白了，他们大概是没办法好好谈这个恋爱了.......
　　既然是亲姑姑和亲奶奶，那自然要住琉焰馆最好的两间客房，琉景领着两人上楼，途经白星河那间“杂物房”的时候赤炎奶奶问了句：“这不是你以前的房间吗？你又搬回来住了?”
　　琉景头都大了，支支吾吾地说：“没有.....这间房是，是给白星河睡的。”
　　赤炎奶奶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凝渊啊，你这同学的待遇比你亲奶奶的还好哈？还能睡你之前的房间？”
　　“我这不是不知道你们要来，”琉景跟赤炎奶奶打太极，“何况对人要厚道，这不是您从小教我的吗？”
　　赤炎奶奶知道琉景在避重就轻，也知道琉景这样说是在哄她，但她依然很欣慰：“我的孙子长大啦，知道怎么说话能让我开心。”不等琉景回答，她又说：“但奶奶之前没有告诉你，凡人凡事都要留个心眼，不要一味地去对人好、一味地付出，明白吗？”
　　得，这大概是把自己当成那种不求回报的老好人痴汉了，琉景很想给她讲一下自己以前是如何对待白星河的，以及自己现在和白星河的关系......想想还是算了，他一直清楚，虽然赤炎奶奶对他慈爱有加，但本质上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参考他爷爷的经历就可以知道，他也明白毒炽教主绝对不是无心顾家、不顾及赤炎奶奶的感受，因为他曾亲耳听到爷爷跟途灵老爹哭诉“我被你妈赶出来了......”
　　于是他连忙正色道：“我知道，你孙子一看就不是那种痴情种啊。”
　　说完他突然觉得不太对.....怎么好像说漏嘴了？？
　　果不其然，赤炎奶奶闻言挑了挑眉毛，说：“痴情种？”
　　“我随便打个比方，您知道的我语文很烂。”琉景连忙说道。
　　“语文烂没关系，脑子清醒就行。”赤炎奶奶也不是傻子，毕竟她自己的情路就不太顺，当年和情敌整天打得你死我活，对爱情的见解可以说是十分深刻，看着白星河和琉景的相处模式，她虽然摸不清他们之间到底是不是有点什么，也看得出来琉景对他绝对是有好感的，刚刚琉景那一句下意识的回答，也正好印证了她的想法。
　　琉景欲言又止，最后只得乖乖点了点头。
　　相比起赤炎奶奶，夔婴姑姑那边明显好说得多，不等琉景琢磨出一套合适的说辞，姑姑就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朋友？”
　　琉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爽快，那自己不如也爽快一点，只不过他还是有种小心思被拆穿了的惊讶：“对啊。这你都看的出来？”
　　“不要太明显好不好。”
　　“真的假的？”琉景这回是真的惊了，不过这也能解释赤炎奶奶刚才的反应，”那怪不得奶奶发现了。”
　　“不会吧？被她看出来了？那你没有被教训一通吗？”
　　“教训当然是有的.....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太重的话就是了。”琉景想想还觉得有些郁闷，自己怎么说都不是痴情那类的吧??
　　“那也是她真的爱你了，要换成别人，估计要被她罚去跪搓衣板吧，”夔婴姑姑感叹道：“你知道她当年怎么说的么----没有爱情，就没有伤害！”
　　“.......看得出来她当年深受其害了。”琉景无奈，“但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啊！”
　　“你跟她讲去，跟我吐槽有什么用哦，”夔婴姑姑没有受到爱情的伤害，但她受到了来自赤炎奶奶这套理论的伤害，“你是不知道她当年是怎么千方百计刁难你姑父的，我觉得我能结婚也算是魔界百大奇迹了真的。”
　　琉景叹了口气，说：“我们各自自求多福吧......我先回房间了，你的房间我给你收拾出来了，等会上去看看吧，不喜欢的话再换一间。”
　　“你这房间这么多，顶的上星级酒店了啊。”夔婴姑姑感叹了一句，“就这样不收费给人家白住，也不怪你奶奶看人家不爽。”
　　“他哪儿有钱交住宿费，还得靠我养着呢。”琉景嘀咕了一句，起身准备上楼。
　　浴室里水声响动，赤炎奶奶那个房间里有一个浴室，那这里面的只能是白星河。琉景默默站定五分钟，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六十八章 家中偷情

　　十分钟后，琉景再一次在浴室门口“偶遇”了白星河。
　　琉焰馆里暖和得很，即使现在已经到了冬天，白星河洗完澡后依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大概是洗多了的缘故，衣领有些垮垮的，再加上他自己也不太在意的缘故，胸前的一小块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看上去格外诱人。
　　白星河微微仰着头，小声说：“你怎么在这啊？”
　　“想看看你。”琉景发出一声低笑，一把搂住他的腰正准备亲上去，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咔哒”一声响，随即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俩正准备“偷情”，而夔婴姑姑在楼下看电视，那来人只能是赤炎奶奶了。
　　琉景身体内的警报迅速拉响，他立马后退一步，这一举动正巧被走过来的赤炎奶奶看在眼里，她看了看琉景，又看了看刚洗完澡出来的白星河，有些狐疑地问道：“你们在这干嘛？”
　　“呃我......”白星河有种被捉奸的错觉，他磕磕巴巴地说：“我刚，刚洗完澡出来。”
　　“我准备去洗澡。”琉景说。
　　“你准备去洗澡，换洗的衣服呢？你要裸奔啊？”赤炎奶奶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她的宝贝孙子。
　　“.......我忘了。”
　　很少能见到琉景这么可怜巴巴的时刻，但白星河却不敢笑出来，要是被发现什么就完蛋了，于是他拉了拉领子，脚下生风，溜之大吉。
　　赤炎奶奶见了他走了，便问琉景：“你不是要去洗澡？”
　　“我现在去，”琉景答道，“不过您这是要干嘛去？”
　　“下楼倒杯水喝。”但琉景觉得她的潜台词是：有我在这儿你们休想干点什么。
　　“好吧，我去洗澡了。您早点睡。”说着琉景自己也先溜了。
　　明恋不成，只能偷情，没想到偷情也不成，两人只好再退一步，改成“网恋”。白星河不无郁闷地戳着手机：“怎么办啊，连在家都不能自由恋爱了。还要用微信，这跟异地恋有什么区别？？”
　　琉景：“我也没办法，我奶奶来了就得她说了算。”
　　“我当然知道她说了算，”白星河从小就知道要尊老敬老，但这会儿被这般约束，也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她晚点不会去查你房吧？？不会还要看你手机吧？”
　　“那倒不至于。”琉景失笑，“我都这么大了，再说她一直很尊重我的隐私的。”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说明白点比较好，以免在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于是他便摁下语音键，小声说道：“其实是这样，我奶奶她吧和我爷爷的感情....不是很顺利，所以呢，她就在这方面会比较敏感一点，小时候她就很怕我交友不慎被人坑被人骗什么的......所以她绝对不是要针对你，你不要想多啊。”
　　白星河听完他的语音差点喷了：“怕你被人坑被人骗?哪有人敢坑你啊？！”
　　琉景也有点想笑：“我也这么说.....没办法，我也不是从小就这样的。当年青瞳为了跟我争‘谁是校霸’，曾经和我在天台上斗了三天三夜，我奶奶知道这件事，差点直接跑去青瞳奶奶家找她理论。”
　　“我靠？青瞳还曾经有过这么中二热血的岁月啊？”白星河也开始发起了语音：“那后来呢？”
　　“后来我赢了啊，不然他们怎么都喊我老大。其实这个称呼现在听来也好中二啊。”
　　“完全看不出来.......青瞳现在这个样子，太难想象了吧。”
　　“那是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至少得有一个值得人记住的鲜明特点，”琉景想想也觉得好笑，“既然他做不成一个特别牛的校霸，那他不如做一个特别牛的傻子。”
　　“.......还能这样？？？”白星河觉得自己被青瞳的脑回路深深折服了。
　　“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动不动就要找人一决高下，可能早些年决斗决累了吧，现在他觉得找人决斗不如睡觉。”
　　“也挺好的，”白星河说道，“不然每天打来打去，多不和谐。”
　　“是挺好的，你要是早点转过来，估计他们还得找你收保护费。”
　　白星河有些愁：“那幸好他没找我收，我刚转过去那会儿钱都用来搭公交地铁了，再交保护费我得走路上学啊。”
　　他躺在被窝里，手机的微光映着脸，很快又飞快的小声问了一句：“对了，琉景，为什么你奶奶叫你凝渊啊，你小名吗？”
　　很快琉景那边就回复了：“不是小名，我叫琉景，字凝渊……不过叫着叫着，就被叫成小名了。”
　　“这个名字真好听。”白星河也很想这样叫他，但是想了想好像他们两人还不到这步。今天听到了赤炎奶奶这么叫琉景的时候，他心里还是颤了好久，喜欢的人的一切他都是想知道的，即便是这个好听的小名，都能让白星河激动许久。
　　两人又隔着两扇房门你一言我一句地扯了好半天，扯得他嗓子都有点发干，琉景大概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便说道：“不早了，睡吧，明天就能见到我了。”
　　白星河捧着手机有些舍不得，半天才回了一句“嗯……那你早点睡，晚安。”
　　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其实还不算晚，他从包里抽出一张卷子，开始写了起来。
　　写着写着突然收到了马也的微信：“侄儿，我忘了告诉你，我和你姥姥去了趟学校，把你档案转回来了！你就不用去十四中报道了啊！”
　　“........”白星河简直无语至极，“叔啊，我今早已经去过十四中一趟了！你是不是大脑自带延时功能啊？！为什么不早说？！”
　　“啊？你去了？你没被赶回来吗？”很显然马也跟白星河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当然被赶回来了啊！”
　　“哦，那就好，我还怕你傻傻地在那待了一整天呢。“
　　“........”这个天无论如何都聊不下去了，“我写作业了，回聊回聊。”
　　“有缘再见！我的侄！”
　　于是乎，马道长又下线不见了。
　　白星河写了一会试卷，又特地的上了个闹钟。琉景的奶奶和姑姑在这里，他绝对不能睡懒觉。
　　然而，白星河太高估他自己了。
　　因为刚谈恋爱的兴奋，还不足以让他十二点就能睡着。白星河翻来覆去的把手机的聊天信息来来回回的翻看，一会躲在被窝傻笑，一会又大字型躺在床上叹气。直到十二点半左右，他口干舌燥的拉开房门，准备去冰箱拿瓶饮料喝。
　　他确定奶奶和姑姑都不在客厅以后，才蹑手蹑脚的穿过客厅，来到开放式的大厨房。然而冰箱前已经站着一个人，正在拿着一杯加冰的橙汁往嘴里猛灌。
　　不是琉景还是谁。
　　“你怎么也没睡啊。”白星河心中有一丝小小的窃喜，他打开冰箱，给自己拿了一罐七喜。
　　琉景嘴边抵着杯子，眼睛看着白星河，眼神中充满了笑意。白星河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手里攥着七喜转身就要跑。琉景立马放下杯子，手臂一捞就把白星河带进了自己怀里。
　　“白小八，你跑什么？”琉景低头轻声问道。
　　“我回去睡觉啊，”白星河红着脸说，“明天要是起不来，肯定会被你奶奶骂的。”
　　“那也不差这几分钟。”琉景从身后搂着白星河，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的头侧转过来。
　　白星河闭上眼，和琉景接了一个绵长又心惊胆战的吻。
　　*
　　第二天，白星河果然还是起晚了十分钟。当他换好衣服走到楼下的时候，赤炎奶奶已经一脸严肃的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今天的饭桌上摆着的是熘鸡脯、荷包里脊、四大抓、四大酱、四大酥、小糖窝头、豌豆黄、芸豆黄这样的只有老佛爷才爱吃的宫廷料理，完全没有了平时琉景吃的土司和培根煎蛋的身影，更没有了白星河爱吃的豆浆油条。
　　赤炎奶奶不满的放下筷子，说：“哦，还挺能睡的嘛。还让老人们等你？一会迟到了算谁的？”
　　白星河连忙道歉：“对不起，奶奶，我我闹钟没响。”
　　“哎呀，没事儿，”夔婴姑姑连忙打圆场，“小孩子贪睡是正常的，我儿子你外孙离繁，每天都睡到10点多呢。”
　　“废话，离繁上大学了，大学早上课少，你少唬我。”赤炎奶奶说道。
　　白星河乖乖的挨着琉景坐下来，发现自己的桌前已经被琉景盛好了满满一碗白粥，还有他爱吃的咸菜，盘子里也放了好几个热腾腾的包子。
　　“谢谢。”他小声的说了一句。
　　吃饭间，赤炎奶奶查户口似的把白星河的家庭情况全问了一遍，结果问到他妈妈名字的时候，白星河却支支吾吾说不出。
　　“你连你爸妈的名字都不知道？！”赤炎奶奶惊讶道，“你这是个什么孩子啊！”
　　白星河尴尬的笑了笑：“因为平时我都只叫他们爸爸妈妈，而且他们常年在国外，我都是跟小叔叔在一起生活的……”
　　赤炎奶奶心说难怪你非要借住在我孙子家，你这爸妈心可真大！
　　“他们家孩子太多，管不过来。”琉景不爱吃中式早餐，只捧着一杯豆浆喝。
　　“孩子多能有多少。”赤炎奶奶哼道。一个人类还能生多少孩子。
　　“八个。”
　　“……”
　　行吧，果然是不同凡响的人类！
　　十分钟后，白星河终于战战兢兢的吃完早餐，琉景以要迟到了为名，迅速的拉着白星河出了门。

第六十九章 教导主任和降智饮料

　　眼看着就要过圣诞节了，虽然说这是外国人的节日，本来跟这帮神仙们没半毛钱关系，但是F班的人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节日的，于是班里的学习氛围再一次跌入了谷底，就连平时下课都要再看五分钟书的碧芜这会儿也不看书了，而是从抽屉里掏出一大团毛线，啪嗒啪嗒的织起围巾来。
　　白星河走进教室，琉景踩着滑板跟在他后面。
　　第一排的白糖看向门口时，眼睛忽然一跳。
　　“我怎么感觉今天有事发生呢？”
　　青瞳从最后一排闪现到了白糖的座位前，一屁股坐在他的课桌上：“你感觉你今天能中大奖？”
　　“多大的奖算大奖？”白糖不解。
　　“比如中了一栋海景别墅？”碧芜抬头回答。
　　“或者，中奖中了个女朋友。”玉嬛儿接话，今天她难得没有看剧，此时正在刷某宝。
　　同样今天反常的是敖戊，他难得没在房顶待着而是坐在座位上和付新翰在打LOL，他的账号叫“天生嘲风脸”，打了一半敖戊开始召唤青瞳：“快点来打排位，今天缺人！”因为青瞳名字不大吉利，所以平时敖戊他们打排位基本是不带他的。
　　不一会，敖戊、琉景、青瞳、付新翰和白糖都上线了。白星河在琉景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他们五个的头像分别是电视剧里的唐僧师徒，白糖是唐僧，琉景是悟空，青瞳是八戒，付新翰是沙僧，敖戊是小白龙，他还特地选了个玉龙三太子的照片，“这是我表舅。本人比演员帅多了。不过电视剧还给起了个那么好听的名字，他本名并不叫敖烈。”
　　“啊？”没想到敖戊竟然有个名人表舅，白星河表示非常有兴趣。
　　“他最近改名叫敖力傲了。”
　　“……”他咋不叫敖力给呢！
　　白星河盯着琉景打了两局排位，直到上课铃响起，余凯半睁着眼从教室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当第一个人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一片哗然，只有白星河不明所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他梳着四六分，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教案。男人穿着白色的汗衫，汗衫倒是洗的白白净净，就是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窝囊，像是那种在家里被老婆罚跪搓衣板还不敢吭声的人。
　　“哇靠，他怎么回来了！”青瞳搁着一个白星河去拍琉景的凳子，“这货不是外派了吗？”
　　“我哪知道！”琉景此时正在翻时尚杂志，听青瞳说完稍微抬了抬眼，“今天白糖在，他应该不是那个人格吧。”
　　“嗯，有道理，”青瞳点点头，“那就不用理他了。”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呀？”白星河着急的问道，“这是谁啊？什么人格？”
　　琉景刚要回答他，只见那个男人身后接着跟进来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个头不高，扎着个双马尾，眼神倒是很犀利。她虽然穿着校服，但是腰间却绑着个腰带，腰带上别着几个试管瓶子，里面装着奇奇怪怪颜色的液体。
　　“今天班里来了个新的转学生，大家欢迎一下。”余凯说着拍了拍女生的肩膀，“自我介绍一下吧。”
　　“呀，转学生，有人来顶替你的地位了。”付新翰回头玩笑道。
　　只见女生毕恭毕敬的鞠了个90度的躬：“大家好，我叫孟小郭，上个月我刚修行完毕，转来人界读义务教育，请大家多关照。”
　　底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开始了没两秒就结束了。
　　之前白星河听付新翰解释过，神二代们一开始都是在自己的领域由德高望重的师尊师祖来教他们学习法术以及修行，但是他们的年龄一旦到了人类年龄的十七岁，大概是仙龄五百岁左右，就会统一来到人界接受现代社会教育，和人类一起读书，融入人类社会。
　　余凯看着教室里到处都是空着的座位问道，“小郭你想坐哪里？”
　　孟小郭眼睛滴溜溜的在教室转了一圈，最后竟然停在了白糖身上。她伸手指着白糖，说：“我要坐他旁边！”
　　班里立马响起了起哄声，白糖本来年糕一样软白的耳朵一下充|血通红。
　　孟小郭大大方方的坐在了白糖左边的空座位上，从书包里把各种教材一一拿了出来在桌上摆好。
　　“哇，刚才谁跳了预言家！”白星河兴奋，“白糖是不是有戏了？”
　　“两种预测，要么是喜欢他，要么是想吸他欧气。”青瞳神秘兮兮的说，“我站后者。”
　　这时，讲台上再次发话了，说话的是白星河不认识的那位朴素中夹杂着些窝囊的老师：“啊，同学们，我呢，出差回来了，这次外派时间有点久，大家可能都想我了，没关系，以后我不会再离开大家了。”
　　全班都开始嘀咕起来“没人想你”“赶紧走吧”，但是这位老师不怒也不恼，面带微笑的看着白星河说：“我看班里好像来了新同学，还不认识我吧，我自我介绍一下哈。”他说着从粉笔盒里抽出一只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写上了他的名字。
　　郑势，字玄五。
　　“哈？”白星河随即一愣。
　　“叫我郑主任就好，我是你们的教导主任。熟悉我的学生应该都清楚了，新来的同学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们的同学。”接着他又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写了一遍，“有事打我电话。”
　　郑主任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又跟余凯交代了几句话，这才走出了教师们。
　　郑主任一走，班里轰然再次炸开。有的是在讨论他，有的是在讨论新同学。
　　“那个郑主任到底什么来头啊？”白星河问琉景。
　　琉景伸出长腿把白星河的凳子勾到了自己身边，两人变成了共处一张桌子。“他是玄武星君，因为某些事所以调任到这里当教导主任。你转学来的时候他刚好外派到外省了，这不是才回来么。”
　　白星河秉承着不懂就问的态度，再次提问：“那你们说的什么人格，是什么意思？”
　　“转学生拜托你用用脑子，”青瞳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椅子挪到了白星河的位置上，“玄武是什么，是乌龟和蛇。传闻郑主任是两兄弟，修炼的时候结合成一个人的，所以他有两种人格。”
　　“啊，”白星河回顾了一下郑主任的样子，“那他刚才是是什么人格？”
　　付新翰转身回答：“那么温顺，当然是龟龟大人了。”
　　白星河忽然好奇，转了人格的郑主任，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就在全班聊成一团的时候，白糖忽然“砰”的一声从座位上摔倒了地上。有那么两秒，全班都安静了下来。
　　随即，赵食龙大喊一声“小白糖！”青瞳和琉景也忽觉不对，从最后瞬移到了第一排，白星河立马站起来快速的跑到了前面，只见青瞳抱起白糖的上半身，用力的摇了起来，痛苦程度不亚于中午吃饭没捞到鸡腿。
　　转学生孟小郭看到大家这么大张旗鼓的围上来，一时间有些心虚，连忙凑上来说，“没事，他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他没事？你对他做了什么？”青瞳回头盯着孟小郭。
　　孟小郭一愣：“我？我能做什么呀。”
　　就在这时，白糖从青瞳怀中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围着自己的热心同学们，从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们……是谁啊？”
　　全班愕然。
　　“白糖！你怎么了！你脑子是不是被撞坏了？”青瞳大声喊着，在一分钟之内脸上做了十二个表情，白星河看他那副样子，觉得不让他去演琼瑶奶奶的戏都可惜了。
　　然而此时，琉景却注意到了白糖桌子上一杯维它柠檬茶。白糖平时爱奶茶成瘾，桌上摆的只有奶茶，他什么时候改喝柠檬茶了？
　　琉景拿起柠檬茶才发现，纸盒上虽然也是黄底蓝字，但是字写的却不是“维它”，而是……
　　孟婆汤。
　　后面还有个小括弧，（实验版）。
　　琉景一把拽住孟小郭的袖子，动作特别的不温柔，他皱眉问道：“你是孟婆！？”
　　孟小郭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是见习孟婆！”
　　“啥？”白星河从琉景手中拿过那盒饮料看了一眼，“你给他喝了孟婆汤，那白糖以后都不会记得我们了？”
　　孟小郭摆手：“不会的不会的，十分钟，汤效只有十分钟！我还在见习阶段，不能熬制真正的孟婆汤，所以我只能熬这种试验品。我就是想给他试试成不成功，嘿嘿。你们放心，他一会就记起来了！”
　　果然如孟小郭所言，十分钟后，白糖恢复了记忆，并且举起了那盒饮料，向大家推荐道：“哎，我刚才喝了小郭给我的饮料，还怪好喝的，你们要不要试试？”
　　“不了不了。”“你自己喝吧！”大家一哄而散，各回各座位该干嘛干嘛去了。
　　白糖心中莫名其妙，“这么好喝干嘛不喝。”于是又咬着吸管咕咚了一大口。
　　白星河：“…………”
　　白糖喝完这饮料，不仅记忆没了，好像智商也下降了。

第七十章 八种口味孟婆汤

　　学校里乱作一团，实际上家里也好不到哪儿去。就在白星河和琉景去上课之后，赤炎奶奶在家里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她问夔婴姑姑：“你觉得凝渊那孩子是不是对那个姓白的小子有兴趣？”
　　夔婴姑姑忙着给儿子打视频，随便敷衍了两句：“妈你想多了。凝渊之前不是有过女朋友吗，他姥姥本家那个女孩儿，长得还挺好看的仙族。”
　　“那姑娘我也不喜欢，当时你哥要娶你嫂子的时候我就不乐意，魔族的人怎么爱和仙族通婚，我就搞不懂。”
　　“哎呀，妈，”夔婴姑姑看了赤炎奶奶一眼，“你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什么事儿你都得插一手。”
　　赤炎奶奶哼了一声：“反正凝渊找个男孩子的话我可是第一个不同意的，我大孙子是要给我生大胖小子的！”
　　夔婴姑姑扶额：“妈，都什么年代了，崇尚自由恋爱的好吧。”
　　“哦，这么说，你也觉得凝渊和那姓白的小子有问题对不对？”
　　“……妈我可没说啊。”
　　但赤炎奶奶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从沙发上蹦起来，完全没有一点身为“奶奶辈”的自觉，给她儿子魔尊途灵打了个电话，舍不得骂亲孙子，那就骂亲儿子吧。
　　荼仙馆里，途灵老爹和敖老爹正搓麻将搓得不知昏天黑地，电话铃响了老半天了他都不想从麻将桌上下来，偏偏赤炎奶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一个电话自动挂断后就打第二个，第二个挂断了打第三个.....打到第五个电话的时候，终于把途灵老爹从桌子上“请”了下来。
　　“喂？谁啊？大半夜不睡觉。”途灵老爹被这几通电话吵得头疼，看都没看一眼屏幕就接了起来，并且语气十分不善。
　　“……”赤炎奶奶简直想瞬移到荼仙馆去把她这狗儿子的耳朵都给揪下来，“我是你亲妈！你吃了老虎胆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现在是大半夜吗？你看看时间？”
　　“......妈，您您您早啊。”赤炎奶奶的声音穿过屏幕，穿透途灵老爹的耳膜，让他几乎怀疑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翻了，“这么早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啊？您吃了吗？”
　　“吃什么吃，吃不下，一想到你的乖儿子我就睡不着了！”
　　“凝渊？我好久没见他了，”途灵老爹如实说道，“他闯什么祸了？不对，他闯祸也轮不到您来兜着啊。”
　　“......这是什么话？！”儿子不好好讲话就算了，当爹的也不知道整天讲的什么鬼话，果然是一家人，“你儿子喜欢上了个小屁孩，还把人带来琉焰馆住，你知不知道？！”
　　“哦我知道啊，我上回还跟他说来着.....啊您在琉焰馆？跑那去干嘛啊？”
　　“你早就知道了你不跟我说？！”赤炎奶奶怒道，“还有我怎么不能在琉焰馆，我去看我孙子不行啊？！”
　　“行行行，没问题......”途灵老爹赶紧求饶，“我为什么没告诉您？因为我告诉我爸了啊，我以为他会告诉您的？？”
　　“呵，”想到毒炽教主，赤炎奶奶免不得再嘲讽一番，“难道他没告诉你，他之所以去他那穷酸儿子那里住宿是因为被我赶出来了吗？”
　　“....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妈，”他抬头看了看自己装横豪华的家，讷讷地说了句：“我这儿怎么着也不能用‘穷酸’来形容吧？”
　　“是吗，”赤炎奶奶说，“我怎么感觉你那房间跟我家的厕所一样大。”
　　“......”途灵老爹无话可说，“所以妈你有什么事儿呢？”
　　“你说呢？你自己的儿子你管不管？！对一个人类动感情算什么？！这像话吗？！”
　　途灵老爹叹了口气，压低了嗓音说：“妈，那不是人类.....那个被他带回琉焰馆的.....是......”
　　听完途灵老爹的解释，赤炎奶奶差点吐出一口老血，顺便化了原形把琉焰馆给炸了。
　　“你说什么！！你不知道我最恨就是——就这样你还敢让那小子继续在琉焰馆住下去？！你也不怕他拐跑了你儿子！？他们那一家子有好东西吗！”
　　途灵老爹被震的耳膜都要穿孔了：“哎哟妈，你好歹对你孙子有点信心，凝渊的性格我还不清楚？这小子从小就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他老子都对他没辙，何况那个小子？”
　　“不行不行，”赤炎奶奶气的肺都快炸了，“说什么都不能让他继续住下去了，明天我就去把他赶走！”
　　“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途灵老爹好声好气地劝道，“别说凝渊不知道这事，那孩子他自己都不知道，你这么把人家赶出去算什么？更何况你把他赶出去了凝渊不得跟你急？他不得造反吗？没必要把现在一团和气的局面搅得一团糟吧。”
　　“和气你的头！你是坐着打麻将不腰疼！”赤炎奶奶怒斥道，“他连自己是谁，连自己爸妈是谁都不知道，倒是知道来勾引我孙子，这说的过去吗？！”
　　“您都说了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途灵老爹抓重点抓的那叫一个快狠准，“好了，这事我已经警告过凝渊了，他自己也门儿清呢，您放心，绝对没问题，退一步海阔天空嘛，您要是实在不愿意，就再搬回自己家住得了，按您的说法，你现在住的那间房应该也跟您家厕所差不多大。”
　　赤炎奶奶对着电话讲了多久，途灵老爹就好声好气地劝了多久，最后他终于成功下蛊，让赤炎奶奶同意了让白星河继续在琉焰馆“借住”。
　　“别忘了这是你跟我打的包票！有什么事我第一个拿你开刀！”赤炎奶奶最后撂下一句狠话，啪地掐断了电话。
　　“........好歹我是从您的蛋里孵出来的，倒也不必如此吧。”被
个电话连环call爆后又被无情地挂断的途灵老爹如是说道。
　　打完这个电话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夔婴姑姑挂了和儿子的视频，开始看婆媳苦情剧，只不过从八点档变成了午间十二点档，赤炎奶奶打电话打得口干舌燥，下个楼梯还看到自己女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
　　“大中午的还看什么电视？”赤炎奶奶刚想开口教训，就被电视剧里正楚楚可怜地拉着婆婆衣袖大哭的女主角吸引了，不禁感叹了句：“哟，这早上还在谈恋爱，咋中午就已经住进婆婆家了啊？”
　　“未婚先孕。”夔婴姑姑说，“男的不想结婚，这女的跟婆婆哭诉呢。”
　　“哦哟，这是个渣男啊。”赤炎奶奶也坐了下来，“这苦命的孩子。”
　　于是赤炎奶奶也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开始跟夔婴姑姑一起看起了午间档的婆媳苦情剧.....
　　*
　　下午放学，琉景说不想那么快回家，于是白星河去小卖铺买了十几瓶饮料发给大家后，坐在篮球场边看琉景和青瞳、敖戊他们跟别的班的人一起打球，敖戊脱了上衣丢到白星河旁边，取笑道：“老大，转学生现在已经很有家属风范了啊。”
　　琉景满意的勾勾嘴角，一个上跳扣篮抢回了刚才不小心丢的几分。
　　球场上打的激烈，白星河坐在一边挺开心的看着自己男朋友各种带球耍帅。没过一会，他看到了球场不远处的饭堂外，新转进来的孟小郭拽着白糖，似乎特别兴奋的在跟他说些什么，而白糖则是一脸无奈，左看右看，终于看到了白星河。
　　他如同见到救星一样朝白星河招手。
　　没过两分钟，白糖逃命似的来到了白星河身边，噗通一声坐下，白星河还没来得及问白糖到底怎么了，孟小郭就已经追了上来，她站在两人面前，叉腰问道：“你跑什么呀，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哪个口味的孟婆汤最好喝？”
　　“姐姐你饶了我行吗，我妈说记忆丧失的多了会变傻的！”白糖往白星河身边蹭了蹭，“要么你找他，他聪明！可以多挨你几次！”
　　孟小郭看了一眼白星河，立马又把视线转到了白糖身上：“他不行，我怎么能拿人类做实验。你就告诉我，你今天喝的这八盒孟婆汤，到底哪个味道最好喝？可乐味的，魔爪味的，红牛味的，芬达味儿的，雪碧味儿的，维它味儿的，统一奶茶味儿的，啊，还有尖叫味儿的！”
　　“…………”白糖努力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姐姐，我喝完就失忆，醒来就接着被你灌，我哪记得哪个味道最好喝？”
　　“都说神兽比较厉害，连你都不能帮我做这个调查，那我还能找谁啊。”孟小郭叹气。
　　废话，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帮你做这个实验吧，你这可是孟婆汤啊，谁喝完会记得它到底啥味道啊！白星河在心中暗暗吐槽。不过硬要说的话，他倒是挺想尝尝奶茶味儿的。
　　*
　　为了迎接新同学，今天的欢迎仪式改成了去KTV。
　　琉景和青瞳敖戊以及班里几个比较能闹腾的男生堆在一起玩筛盅，是绝对不开麦的那一群人中的一员；而白星河和孟小郭以及玉嬛儿组成了麦霸联盟，一个屋子两个麦根本不够他们用的，但只要白星河开口唱歌，琉景都会停下摇骰子而认真的听；碧芜和敖天宇、白糖是消灭桌上果盘和零食的人；其他的同学们则是三五成群的坐着聊天，顺便跟白星河抢抢麦。
　　玩的正高兴的时候，付新翰忽然提议：“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青瞳一听有得玩，首当其冲的加入了，琉景一哼，很自觉的也坐了过来，并且招呼了一声白星河。这游戏本身没什么，他平时也不屑玩，但是今天白星河在场，他倒是非常想听听白星河的真心话的。

第七十一章 真心话大冒险

　　白星河没有玩过真心话大冒险。他坐在琉景身边以后，白糖给他讲了一下规则，大概就是每个人抽一张牌，抽到王牌的人可以叫牌并且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一次叫两个号，被叫到的人得按照拿到王牌人的指示去做。
　　付新翰发牌，第一轮抽到王牌的是白糖。
　　“这局真心话，”白糖笑眯眯的看了一圈桌子上盖着的牌，“红心二出来说话。”
　　所有人都翻了一下自己的牌，最后，果然是倒霉的白星河扔出了红心二。
　　“问吧！”他红着脸说。不就是真心话吗，有啥不敢说的。
　　“哦哟哟。”白糖脑袋一歪，不怀好意的瞄了一眼琉景，于是问道，“你从小到大对几个人产生过恋爱方面的喜欢？”
　　“啊？”白星河下意识的也往琉景的方向看去。
　　“必须得说真心话啊，不然得罚酒！”付新翰将一杯灌满的啤酒推到了白星河面前。但是，他哪里敢喝酒，要是一会回琉焰馆被赤炎奶奶闻到他一身酒气那就废了。
　　白星河像推太极似的又把酒杯推开了，“我回答，我从小到大……就一个。”
　　“谁啊谁啊？”敖戊一副准备好听八卦的样子，伸长了耳朵。
　　“你们已经问过一个问题了！这局过了！”白星河机智的回答，眉间还染上一丝小得意。
　　琉景虽然一直没去看白星河，但是他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
　　于是付新翰只好再次发牌。然而，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五次，竟然都是白糖拿到王牌。
　　终于在第六局的时候，白糖被请出了局，只能在一边观战。孟小郭没少被白糖整，在大冒险环节，她被白糖喊去隔壁包厢抢陌生人的麦唱了半首歌之后被轰了出来，这会她看到白糖出局了，表示非常满意。
　　下一局是敖天宇抽到王牌，他选择了黑桃三和方片四：“这两个人脸挨着脸拥抱两分钟，全身都要拥抱的没有一丝缝隙！”
　　话刚说完，青瞳和敖戊就翻了牌。
　　“这还不简单吗？我俩谁跟谁啊！”青瞳站了出来，一手搂过敖戊，把脸紧紧的贴在他脸上不说，连大腿都攀到了他身上。敖戊直翻白眼，尽力想脱离，却挣脱不开青瞳爱的拥抱，最后只好放弃，眼睁睁看着玉嬛儿对着自己和青瞳拍了无数张照片。
　　下一轮，玉嬛儿被抽到做五十个俯卧撑，就在白星河心说怎么能让女孩子做五十个俯卧撑的时候，玉嬛儿已经二话不说的趴在了地上，一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的单手做完了七十个俯卧撑。
　　白星河：…………我到底在这跟他们玩什么呢！？
　　再后来，碧芜被抽到了给通讯录第一个人打电话，内容是“借我二十万”。
　　果不其然，白星河看到碧芜拨通了凤衍的电话。
　　“喂。熟，借我二十万。”碧芜淡定的说道。
　　只见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发出声音：“几点回来？十一点门禁，回不来就在门口睡。”
　　“熟，我们玩大冒险呢，二十万你自己留着吧，挂了。”说完立马按了电话，生怕凤衍下一秒杀到KTV来。
　　玩了十几局之后，白星河才发现，真正的欧皇是琉景，因为他一次也没被抽到过。然而就在白星河这么想着的时候，赵食龙抽到了王，他糯糯的说了一句“我选真心话”，然后叫了个黑桃K。
　　一时半会桌上没人翻牌，最后大家把目光集中到了琉景身上，他才慢慢的翻过了牌。
　　黑桃K。
　　赵食龙一看是琉景，问题也不敢问了，直到敖戊催他第三遍的时候，他才把心中想了半天的问题问出了口：“最、最近浮现于你脑海的邪恶念头是什么？”
　　琉景愣了一愣，接着一丝紧张的神情从他眼眸中一划而过。
　　“我喝酒。”他说。
　　然而老大不回答问题，酒是加倍喝的。琉景愣是被敖戊灌了三瓶啤酒才放过他。
　　白星河没听到这个答案，觉得有些惋惜。
　　琉景会有什么邪恶念头？难道他想利用魔族……毁灭人界？所以他不敢说吗？白星河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因为电视剧看的太多而产生的中二想法。
　　*
　　之后的时光，大家在很开心的又玩又唱中度过了，差不多到了十一点多才陆陆续续的散伙。琉景因为顾忌赤炎奶奶在家，对白星河回去太晚会不满，于是事先带着白星河离开了。
　　琉景喝了酒不能开车，他找了个代驾，和白星河一起坐在了后座。
　　这是第一次他不开车，能和白星河坐在一起。
　　微微开了些窗，半夜的微风瞬间把他吹的神清气爽。
　　他一手搂过白星河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一边问：“真心话的时候，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白星河没明白琉景问的是什么。
　　琉景弹了弹他脑门：“你是金鱼记忆么，还是被孟小郭灌了孟婆汤？我是问，白糖问你那个问题，你的回答。”
　　白星河努力回忆了一下白糖的问题，“你从小到大对几个人产生过恋爱方面的喜欢？”
　　他回答的是一个。
　　原来琉景还在在意这个啊。白星河心中窃喜，点了点头。
　　“哪一个？”琉景不依不饶的问，“你长那么大就没喜欢过别人吗？”
　　白星河笑道：“对啊……我就喜欢过一个人。现在还喜欢着。”
　　琉景搂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白星河想了想，说出了一个让琉景意外的答案：“很早之前，我还在十四中的时候。”
　　那是三年前的一天早上，还在上初二的白星河因为要帮小叔叔买一个东西，第一次在一中附近遇到琉景。曾经他听同学说过，说一中的校霸琉景是个多么可怕的人，然而他亲眼看到的时候，却完全不是同学说的那样。
　　那时琉景好像和现在差不多大，他和几个板友踩着滑板滑过后街，遇到了同样踩滑板的对手。然而那几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滑板手似乎有些目中无人。他们飞快的滑着，似乎想跟琉景他们示威。
　　其中一个人撞倒了一位在街边捡垃圾的老婆婆。本来根本懒得理那些人的琉景忽然发了怒，他揍了那个人，并且警告他以后不许再在后街滑滑板。之后，琉景又扶起了老人，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给了她，告诉她不要在这附近捡垃圾了，因为滑滑板的人太多，太危险了。
　　这件事改变了白星河对传闻中的琉景的看法。后来他有意无意又来了几次一中附近，见过几次琉景。其中有几次，他看到琉景从书包里拿出一大袋猫粮喂流浪猫。
　　也不知道为什么，是琉景喂猫的样子太过认真，还是他看着小猫不经意笑起来的样子太过好看，白星河从那时候起就喜欢上了琉景，并暗暗发誓要努力考上省重点一中，和琉景呆在一个学校，能变得和他一样优秀。
　　琉景不知道白星河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那你呢，”白星河问，“赵食龙问的那个问题，你怎么不回答？”
　　“嗯？”
　　“你不会真的有什么可怕的邪恶念头吧？”白星河半玩笑道，“我还在人界啊，请你不要毁灭它！”
　　琉景觉得好气又好笑：“你脑子一天到晚装的什么啊？”
　　“那你为什么不说啊，到底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琉景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尖，终于在白星河灼灼目光中开了口，声音很轻也有些沙哑：“这种话当然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了。”他顿了顿，“其实，那天在酒店浴室里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和你做的。这个算吗？”
　　这就是琉景的邪恶念头？
　　白星河的心脏就像是被猫挠了一下似的，痒得不得了。
　　“但是我会尊重你的。放心吧。”琉景摸了摸白星河的头，就像摸一个小动物似的。
　　白星河呼吸微微一顿，下一秒搂上了琉景的脖子。他温热的脸颊蹭着对方的耳朵和头发，两人就在车座后亲密无间的拥抱着。“谢谢你，琉景。”
　　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了。
　　*
　　幸运的是，两人回到家时赤炎奶奶已经睡了，他们壮着胆子在白星河的房间门口亲了一会，琉景才不舍的放他进了屋。两人约好明天一定要早起，制造一个其实他们并没有太晚归的假象。
　　白星河原本以为早晨会是他和琉景在琉焰馆里唯一的独处时光，毕竟除了学生和上班族，基本没有人会跟鸡比谁起得早，但次日清晨他发现自己想错了，夔婴姑姑和赤炎奶奶，是两个秉承着“无论多晚睡都一定要早起”的魔鬼理念的人.....
　　先前因为白星河吃不惯五星级酒店级别的自助早餐的缘故，琉景通知了厨师把早餐都换的接地气一点，最近一度接地气到了快要贴近地心的程度，餐桌上都是什么豆浆油条肠粉，今天早上厨师们看到是琉景先出现在客厅的，以为早餐要按照他们琉景少爷的标准来，所导致的后果就是赤炎奶奶还没坐上饭桌就皱起了眉头，仿佛桌上摆着什么致命毒药。
　　“你这都吃的什么啊？这营养跟得上吗？这油条，大早上起来就吃那么油腻对胃的负担很大啊......”
　　“街头市民都这么吃啊。”琉景边啃着油条边说，他也是最近才发现原来豆浆配油条是如此绝妙的搭配。
　　“你是街头市民吗？！”赤炎奶奶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偏过头去看正小口小口喝着豆浆的白星河，不痛不痒地来了句：“就吃这点东西，还喝得这么勉强，怪不得不长个子。”
　　白星河无故被cue，一急起来直接喝了一大口，烫得他上颚都要脱了皮，连环效应就是他下一秒就被自己呛到了，简直不要太酸爽。
　　夔婴姑姑连忙给他递了杯水，说：“不要急不要急，妈你也真是，豆浆油条就豆浆油条嘛，这闻起来不挺香的，”说着她也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随后便赞叹道：“嗯，吃起来也很香。”
　　“胳膊肘往外拐什么？”赤炎奶奶有些不悦。
　　“你孙子喜欢吃，我也喜欢吃，这就叫胳膊肘往外拐啦？”夔婴姑姑转过头对琉景说：“你们吃好了没，赶紧去上学吧。”
　　琉景点点头，“饱了。”然后就跟白星河一起走出了琉焰馆。
　　坐上副驾驶，白星河有点委屈地说：“为什么你奶奶这么不喜欢我啊，她刚刚那句话是冲着我来的吧？”
　　“没有，她就是吃不惯这些东西，而且人老了，就格外注重那些乱七八糟的养生之道。”琉景摸了摸他的头，“大不了明天我让师傅给她另外做别的，没事的。”
　　“好吧。”白星河吸吸鼻子，“或者以后都按她的喜好来也行。”
　　琉景笑了笑，说：“这会儿这么委屈自己了？”
　　“也不是很委屈，那些东西又不是难吃，只是我自己不习惯而已，”白星河小拇指勾住琉景的大拇指，“她是长辈，我总不能逆着她的意思来。”
　　“都行，”琉景帮他扣上安全带，“或者以后我们早点出门然后出去吃。”
　　“嗯。”白星河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第七十二章 双重人格

　　年底将近，大家都在张罗着怎么过好这个“洋节”，F班的同学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撒欢的好机会。与此同时，老师们也很鸡血，当然不是为了过节，而是为了节后不久便要迎来的期末考试，这次考试成绩关系到优秀班主任的评比，关系到年终奖金，还关系到他们能不能过一个不受家长和领导骚扰的好年，于是下到任课老师，上到教导主任，整个一中的在职教师们都显得有些“精力过剩”,每天上蹿下跳地抓迟到、抓背书、抓交作业。
　　余凯从来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过，因为F班不可能不是倒数第一，那群家长们也不会在过节的时候骚扰他。
　　但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对这个班级置之不顾。
　　比如他们最近似乎到了男人的更年期的教导主任---郑势。
　　郑势其人，曾经让无数学生捉摸不透，温和的时候像是院门前卖糯米糍的老奶奶，会拍拍你的头让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凶起来的状态就是应了电视广告里那句“女人到了四十就是烦”，曾被无数学生用这句话调侃，尽管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快上万岁的，男人。
　　很显然郑势今天不属于温和老奶奶，他每天早上起的比家门口的那只公鸡都要早，出门时不忘记拔掉人家的一根毛以提醒它按时打鸣，每天六点不到就杀到学校，开始检查每个班级的卫生情况，连地上的一根头发都不放过，在小本本上登记完后已经七点，他就立刻赶去校门口看看有没有人大清早的点外卖---在他看来，学校的饭堂阿叔们勤勤恳恳，每天起早贪黑地为大家准备早餐午餐，结果你还起个大早订外卖，这对得起他们吗？！
　　在校门口蹲守了半个小时没什么收获，早读快要开始了，他又迅速地奔至宿舍楼抓迟到，顺便打个电话通知付校长“快快快去教学楼抓迟到了！！”
　　付校长也经常被他这种奇妙的人格转换搞得很头痛，因为一般这个时候他都躺在校长办公室的那张沙发床上睡觉呢。
　　琉景虽然身为一中校霸，但从某种程度上说，在遵守校规校纪方面，他倒是做的比一般人都好----除了上课不怎么听自习课都出去打球以外，至少他不顶撞老师、不怎么迟到，总的来说，还算比较规矩。
　　但是由于今早在琉焰馆里那顿早餐吃得实在不怎么愉快，到学校之前琉景特意到附近的肠粉摊去打了份肠粉给白星河吃，辣椒和酱汁那叫一个香气四溢，他们正往教学楼方向走着，郑势就闻着香味杀了过来。
　　“哎哎，你们别走，”他赶在两人上楼梯前拦住了他们，指着琉景手上的打包袋，问：“这是什么情况？”
　　琉景有些莫名其妙：“这是早餐啊。”
　　郑势：“谁允许你带早餐进学校了？？？”
　　琉景：“校规里什么时候规定了不能带早餐进学校？？上次付校长还大清早的在小亭子里吃螺蛳粉呢？”
　　“......”居然有这种事，一会去校长室我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郑势这样想着，开口时仍然中气十足，”别扯有的没的，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还有三分钟就早读了，你是要逃掉早读去饭堂吃，还是带去教室早读的时候吃？这不是违规违纪吗？“
　　“郑主任对不起啊，”真正的当事人讷讷地开了口，“我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餐，来的路上才赶忙打了一份，下次不会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郑势明显不相信他这套说辞，“我不管，你要么把这份肠粉扔了，要么现在就吃完，还有两分钟，不然我登记你迟到了！”
　　“......太狠了吧，”白星河扁了扁嘴，“五分钟行不行？”
　　“你还跟我讨价还价？”郑势看了看手表，“还有一分半钟！”
　　白星河急了，他是真的没吃饱，要是挨到中午估计饿到差不多晕过去，他从琉景手中拿过打包袋，四下环顾了一周，然后毅然决然地把肠粉放到了垃圾桶的盖子上，倒好酱汁，撒上辣椒，掰开筷子，风卷残云般地吃了起来。
　　琉景和郑势都是一副“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的表情。
　　“还真吃啊.....”郑势喃喃地说了一句，这时上课铃声叮铃作响，郑势闻声后整个人宛如大白青天遭雷劈一般，瞳孔骤然放大，然而下一瞬他又恢复了正常，走到白星河身边，温声说道：“哎呀，怎么在这里吃早餐？去饭堂吃啊？”
　　“.......”白星河一脸惊恐地回过头，“是您让我在这吃完的啊？”
　　“瞎说，我怎么会提这么无理的要求，怎么能让学生站在垃圾桶旁边吃早餐呢？”郑势捏着他的肩膀，白星河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下次一定吃好早餐再过来。”不管怎么样，认错总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哎呀不要着急，你看看你，吃得满脸通红的。”白星河简直怀疑他突然被魂穿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吃饱了再谈学习，不急这一两分钟的。”
　　白星河连忙点头，然后退开一步，说：“那那郑主任我们先回班了......”
　　“哎呀叫郑主任多生分，”郑势笑得无比慈祥，“叫老郑就行。”
　　“.......老郑再见。”丢下这句话后白星河拉着琉景撒腿就跑，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郑势十分不解：我有这么可怕吗？他看起来好像很怕我啊？
　　俩人一溜烟上了五楼，赶在余凯之前坐到了座位上，白星河这样倒是不足为奇，但琉景也是一副喘着气、呼吸有些急促的模样，这就真真稀奇了些，正和白糖一起对战的付新翰见状便问道：“怎么了老大，有人追杀你们啊？”
　　“没有，”琉景喝了一口冰水，说：“是郑势更年期又到了。”
　　“哦，我知道我知道，”白糖闻言立马抬头，说：“昨天敖戊蹲房顶打游戏来着，郑势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架梯子，爬了上去，趴在敖戊旁边看他打，结果敖戊打游戏打得太入迷了，根本没注意到他，等打完游戏了一转头，卧槽那叫一个刺激啊，他差点直接把郑势踹了下去。”
　　“真的假的啊？”付新翰还没听说这个故事，“那然后呢？踹下去没有？”
　　“肯定没有啊！”白糖说，“倒是郑势自己被吓到了，差点滚下去，敖戊还拉了他一把，结果这一拉你猜怎么着？龟龟大人忽然出现，捂着胸口一脸惊恐地说‘哎呀，我们怎么在这儿啊？’”
　　付新翰听了之后笑得前仰后合。
　　“更年期不可怕，更年期到了还健忘才尴尬。”白糖摇了摇头。
　　郑势一疯起来，全校师生全无一人能够幸免于难，哪怕佛系如余凯，今天也早早来到了班里监督大家早读，还很直接地告诉大家“你们这次考得好不好关系到我们能不能过一个好年，还有真的不是我想找你们的麻烦，可是如果我不找你们的麻烦的话郑主任就要找我的麻烦，为了大家都不被找麻烦，这一个月就辛苦一点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吧啊。”
　　余凯都这样说了，可见他确实也没少被郑势叫去喝茶。
　　于是这段时间大家除了张罗圣诞节怎么过，还得在郑势的眼皮子底下假装好好学习。比如早读的时候捧着一本书睡觉，比如上课的时候回答问题的声音比年级第一都响亮。
　　但这几天更加让人喜闻乐见的事是，新转来的孟小郭一直疯狂的缠着白糖试孟婆汤，而白糖这个大直男不仅不领情，还偷偷请求碧芜和自己换座位。碧芜习惯了坐在窗户边，所以拒绝了白糖，白糖又去请求了玉嬛儿。玉嬛儿倒是坐哪里都无所谓，后来转念一想，白糖的座位上肯定有欧气，去沾沾也不错，于是就同意了。
　　然而换座位并不能阻止孟小郭对白糖猛烈的试药攻击。
　　就在白糖和玉嬛儿换座位的当天下午，白糖就来没上课。准确的说，是不见了。
　　敖戊刚好急着找白糖帮他开一个游戏礼盒，关系到他能拿到的是极品装备还是垃圾兑换券。然而敖戊找遍了小卖铺，男厕所，甚至连篮球场和他们坚决不会去的图书馆都找了，依然不见白糖的身影。
　　最莫名其妙的是，连孟小郭也没来上课。
　　就在大家开始胡乱猜测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的时候，只有琉景淡定的拿出手机，找出已经莫名改名为“不想吃狗粮小组”群，直接@了白糖。
　　“@可甜可咸白小糖，人呢？”
　　没过两分钟，果然群里有了回应。
　　白糖发了个语音，他声音压的很低：“老大，我被孟小郭带回她家做人体实验了，快来救我，我怕再这样喝孟婆汤就真的要死了！”
　　琉景一皱眉，问：“你在哪？”
　　五分钟后，白糖打了两个字发过来。
　　“忘川。”
　　琉景顺手把付新翰和敖天宇还有赵食龙都拉进了群。
　　付新翰：“老大，你们竟然背着我有小群！”
　　敖天宇：“狗粮也没关系，狗粮其实挺好吃的，还有狗罐头。”
　　琉景：“……”
　　“别在群里聊了好吗，人都在教室，用嘴说话OK？”琉景用手指叩了叩桌子，“付新翰，你也是冥界来的，你不认识那个孟小郭吗？”
　　付新翰挠了挠脸：“我是跟着地藏王的，孟小郭她们住在忘川，归阎君管辖的，我俩不在一个地方。我还真不认识她。”
　　青瞳插嘴：“那你总能带我们去冥界？万一小白糖真喝傻了，以后我们薅谁的欧气啊！”
　　付新翰纳闷：“咱们学校一楼大厅不是有各界传送门吗？”
　　青瞳拍了拍付新翰的肩膀：“我们没有入境护照啊，亲。”
　　“……”付新翰吞咽了一口口水，“你们不会叫我带你们偷溜进去吧？”
　　琉景无奈：“我有护照，咱俩去，你带路。”他说完又看了看白星河，后者明明一副“卧槽我好想去冥界看一眼”的样子，却还摆出毫不在意低头看书的姿势。于是他笑道：“我的护照能带一个家属，你去不去？”
　　“去！”白星河立马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第七十三章 忘川一日游

　　惊天一中教学楼一楼大厅有通往各界的传送门，有些不在学校住宿也不在人界住的学生们都是从这里往返上学的，白星河平时没进过这座看起来比小说里的古灵阁还壮观的厅堂，只见过每天这里都跟海关似的来来往往很多人。
　　三米高的自动门打开时，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差点晃瞎了白星河的眼睛。
　　出入境柜台、安检机和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这分明就是海关吧！
　　琉景和付新翰轻车熟路的带着白星河走到了挂着“冥界”字样的柜台前，因为柜台太高，白星河连垫脚都看不见上面，就光看着琉景和付新翰递上了护照，五分钟后，工作人员给白星河发了一张临时卡。
　　“拿好这个卡，只有三个小时有效期，三个小时我们就要带你回来。”琉景把那张半透明的磨砂卡片塞进了白星河的书包，“等回头有空我给你办一张去魔界的护照。这样你就能跟我回家了。”
　　“好啊。”白星河开心的回答。他当然想去真正属于琉景的地方看一看了，想知道他究竟是在怎样的世界里长大的。
　　三个人安检之后，来到一个电梯前。付新翰刷了卡按了电梯走进去后，白星河才发现电梯按钮上写的分别是“冥府”“天界”“人界”以及“魔界”。此时，冥府的按钮是亮着的。
　　“好神奇啊。”白星河感叹道，“你们平时都是这样回家的吗？”
　　付新翰解释：“这样传送门在神都市还有两个，一中的这个是只提供给学生用的。”
　　话刚说完，电梯已经到了。打开门的瞬间，白星河以为自己能看到许多妖魔鬼怪，要么就是小时候进鬼屋看到的那样，火海、镣铐、还有煮小鬼的锅。
　　然而，呈现在他面前的却是和平时他搭乘的地铁没有任何差别的一辆……
　　地铁。
　　地铁上印着的站名分别是：黄泉站，换乘站忘川站，冥府站。
　　“哦，其实还有很多地方，这辆车是去大站的。”付新翰一边解释一边带着白星河上了车。
　　由于现在是上课时间，车厢里几乎没什么人，空调开的很冷，白星河打了个哆嗦，琉景皱眉，但还是很主动的把校服外套脱给了他。
　　付新翰微笑着咬牙：“老大，我算知道为什么群叫狗粮小组了，我今天有点吃饱了。”
　　白星河转身趴在窗户上看，地铁渐渐驶出了隧道般的黑暗，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无比壮观的大都会城市。地面是一片片的彼岸花海，马路上来回着各种豪车。霓虹灯牌将高楼大厦点缀的比星空还闪亮，街上人群熙攘，街边小摊和奶茶店前挤满了人。白星河看到远处有一座巨大的红色悬索桥，其壮观程度不亚于金门大桥。
　　“那就是前几年新建的奈何桥。”付新翰解释，“底下那条河就是忘川河。”
　　冥府现代化大都会的样子，已经把白星河脑海中的“一个老婆婆坐在小木桥边熬汤”“到处都是牛头马面”的样子完全洗刷掉了。
　　不一会，地铁便来到了忘川站。因为是换乘站，这一站的人特别的多。琉景紧紧的抓住白星河的手，生怕人流把他挤丢了。
　　三人离开了地铁站，坐了电梯来到了地面上。
　　白星河看到地铁站边的惠民便利店有卖一种叫“拔舌”的雪糕，琉景给他买了一个，他打开一看，竟然是“绿舌头”。
　　“所以，我们要去哪找孟小郭和白糖呢？”白星河一边舔着绿舌头一边问道。
　　“孟小郭是孟婆嘛，那肯定住在泰媪府了。”付新翰一指奈何桥边一座用玻璃幕墙所打造的方形大楼说道8G冲浪的小余。
　　*
　　五星级写字楼泰媪府就建在奈何桥边，奈何桥两侧都设有安检，想从奈何桥去冥府的鬼魂，必须在此登记，并且喝下孟婆汤。而原本就是冥界的鬼魂们身上有专属印记，便可以通过扫码随意出入奈何桥。
　　然而三人没有通行证，还是被泰媪府门口的保安给拦住了，说是没有预约不得进入。
　　琉景出主意让付新翰尝试用一下自己的能力，可是虽然身为谛听但是修行还不够，加上冥界的人太多，他还是没能听到白糖和孟小郭在哪里。
　　琉景和付新翰正在忘川河边商量对策，白星河好奇心旺盛的东走走西看看，忽然听到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小伙子，我不过马路！”
　　他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扶着一个满头白发腿脚不便的老婆婆横穿在斑马线上，老婆婆穿着一身清朝的绣花马褂，裹着小脚，脸上却是一副想打人的表情。
　　白星河见那年轻人把老婆婆扶到了马路对面，老婆婆举起拐杖就要打他头，结果年轻人一个转弯，又将老婆婆扶上了斑马线。
　　两人来来回回在斑马线上走了五六趟。
　　走到第七趟的时候，老婆婆终于瞧见了白星河。她举起拐杖，大声喊道：“那边那个小伙子，你过来！”
　　白星河本来是图个新奇在围观，没想到忽然被CUE，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怎怎怎么了？您叫我？”
　　“对，就是叫你，”老婆婆说着指了指带她过马路的年轻人，“小伙子，你给我评评理，我根本不想过马路，这人愣是拉着我过马路，是不是有病？”
　　“大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是做好人好事啊！”年轻人不服道。
　　老婆婆白眼一翻，骂起人来毫不留情：“我不想过马路，你做个屁的好人好事？”
　　“万一你想过了呢！就算你不想过，反正我扶你了，你这百年老腿能好好走路吗？我这还是做好人好事啊！”
　　白星河：“……”这两人在干嘛啊！
　　琉景半天不见白星河在身边，转眼一看他竟然跑到马路边看别人吵架去了，于是拽着付新翰追了上去。
　　那老婆婆看又来了两个人，干脆拐杖一扔，一把抓住了年轻人的手腕：“走，咱们上居委会说理去！”
　　于是，三个人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街道边的一座小红房子前，房子上有个牌匾，上面写着“忘川居委会”。
　　好巧不巧，他们在居委会的大厅里看到了可怜巴巴坐在塑料椅上的白糖。
　　白糖见到玻璃门打开，琉景他们进来的刹那，仿佛见到了圣光。
　　“你们终于来了！”
　　白星河一愣：“你怎么在这？”
　　“孟小郭她大姨就是忘川居委会的！”白糖抱怨，“她让我在这等她！”
　　“你这小女朋友真不错啊，”付新翰开启了嘲讽模式，“你说她来班里谁也不理，就只跟着你一个人，你这辈子欧气都用在这上了吧！”
　　白糖欲哭无泪，百口莫辩。他发誓，孟小郭绝对不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白星河觉得白糖好笑，却又忍不住想看看这忘川居委会是个什么样，四下环看，居委会里坐着的全是大妈，来办事儿的也都是大妈大爷大叔们，整个大厅熙熙攘攘吵吵闹闹，仿佛一个菜市场。那个拽着白星河他们来的老婆婆已经找到一位空闲着的居委主任，一屁股坐在办公桌面前，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控诉，那位“做好事儿”的年轻人站在一旁不停的挠头发，显得非常焦虑。
　　“所以，刚才那个人为什么一直扶老婆婆过马路啊？”白星河问，“这是冥界的规矩吗？”
　　“冥界哪有这规矩，那人是强行刷功德呢，想早点投胎呗。”付新翰解释。
　　强行做好人好事可还行？
　　果然，那个小伙子很快就被罚了一千万的冥币，还被分配到了泰媪府去给孟婆刷一个月的碗。
　　白星河看的饶有兴致，不一会又一个主任接到了个视频电话，电话那头急急忙忙的喊：“据咱们忘川群众举报，有一伙人在聚众吸彼岸花呢，您快派个人来！”
　　接着主任又开始匆匆忙忙的打电话。
　　“原来冥界这么热闹呀。”白星河感叹，“而且还很和谐呢。”
　　这时，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屋后传来，“那都是表面的现象，我听白糖说，你见过恶灵对吧？”
　　走过来的是孟小郭。
　　白星河点了点头，他见过秦榛子，也见过那个大头胶皮娃娃，每一个都能把他吓的足矣厥过去三天三夜。所以他来之前虽然好奇，但也一直觉得冥界是很可怕的。
　　“你想的也没错啊，冥界的恶灵却还是很可怕，”孟小郭压低声音，“我妈和我大姨说，最近冥界走失了一批恶灵，黑白二君都寻他们不到。”
　　琉景听完这句话，眼神下意识的看向了白星河手上的那串发着微光的碎片。
　　但很快他就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冥界的事有他们的君主管着，自己没必要多管闲事。
　　“所以你为什么把白糖带到冥界来，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么？”琉景问道。
　　孟小郭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可是真的很急。下周就是孟婆考核了，我的孟婆汤还没熬好，也没选好口味。我听说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所以才想让他帮我试汤的……但是我忘了喝汤会忘事这茬。我们泰媪府有一种丹药，吃了之后就不会受孟婆汤的影响，我是带白糖来吃这个药的。”
　　白糖被孟小郭这一通夸的有些飘飘然，完全忘了刚才被逼着灌药的憋屈劲儿，这会倒是连连点头：“我觉得柠檬茶味儿的真不错，应该大部分人都能接受，这个应该准没错。”
　　“我也觉得！”孟小郭喜出望外，“我就知道选白泽帮我试汤准没错！”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吧？”付新翰看了看表，“三个小时快到了，转学生的临时卡要过期了。”
　　“原来你办的临时卡呀，”孟小郭一歪脑袋看向白星河，“回头我给你续一张旅游卡，让你没事就来逛逛吧！”
　　“真的吗？”白星河眼睛都发亮了，他对这里他好奇了，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下次有机会想来多呆几天，每个地方都好好转转，了解一下风土人情。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孟小郭拍了拍胸脯，“难为你们跑这一趟啦，我们这就回去吧！”
　　于是就这样，白星河、琉景和付新翰，带回了孟小郭和白糖，结束了为期三小时的忘川之旅。

第七十四章 乖，别撩我了

　　班里再次恢复了宁静，白糖似乎和孟小郭做了朋友，于是求着玉嬛儿又把座位换回去了。玉嬛儿本人觉得，白糖的座位并没有欧气，自己坐哪看剧都一样，于是就让了位置。这倒是让敖戊不爽了，骂了白糖好几天，说他竟然敢让玉嬛儿高抬屁股挪来挪去的，累着她了，于是白糖送了敖戊一款限量球鞋，这才让敖戊平息了莫名而来的“怒火”。
　　至于白星河和琉景，他们每天回家都得在琉焰馆避着赤炎奶奶的视线偷情，然而赤炎奶奶简直就是火眼金睛、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好几次两人在楼梯的拐角吻得正尽兴，突然就听见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的声音，用白星河的话来讲就是每次都被生生吓软了，然而琉景表示没关系我没被吓软就行。
　　谈个恋爱跟偷鸡摸狗似的，最后琉景只能去求助自己沉迷于婆媳苦情剧的姑姑，请求她有事没事就拉着赤炎奶奶看剧，从八点档看到深夜档都没问题。
　　所以，其实不光是白星河自己，就连琉景也感受到了赤炎奶奶对白星河深深的不友好，与其说是不喜欢，倒不如说是对他抱有一种微妙的敌意，琉景感到万分摸不着头脑，毕竟在他印象里，赤炎奶奶是一个爱憎分明且爱和恨都有理有据的人，这样有些平白无故地对一个小辈抱有敌意，倒真的是头一次见。
　　赤炎奶奶好几次都想找琉景好好谈一谈，可又想到自己答应了她儿子途灵对他暂时保密，每每只得作罢，看到琉景和白星河亲密的样子她又觉得气得要命，有种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的感觉。
　　为此赤炎奶奶又打了一通电话把她儿子痛批了一次，说自己活了几千年都没有受过这种委屈，被迫下麻将桌的途灵老爹觉得自己万分委屈，在电话里连连喊冤：“我本来也不打算告诉您的啊！我就知道您会是这反应！”
　　赤炎奶奶继续骂道：“还不是你告诉我的？！”
　　“哎哟，我的亲娘诶，”途灵老爹给她骂到开始飙方言，“您当初说啥都要把那孩子赶出去，我可不得告诉你真相吗，不然你们那边不得搞的一团糟，最后我还要去收拾那个烂摊子......”
　　“你亲儿子和你亲妈的事！你管这叫烂摊子！”赤炎奶奶对着电话怒吼：“我看你是小时候挨揍挨得少了！”
　　委屈的魔尊途灵：“当年我爸说要打我，那可是您亲手拦下的。”
　　赤炎奶奶怒不可遏：“是！我现在后悔了！”
　　途灵老爹：“.......”
　　另一边，白星河时常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就要疯掉了。每天晚上窝在被子里网恋等待第二天奔现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并且这晚上琉景又被赤炎奶奶拉去做思想教育了，白星河捧着手机苦苦等待，等得都快要睡着了。
　　十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一时间震跑了他的瞌睡虫，结果兴奋地解锁后发现并不是来自琉景的消息，而是来自敖戊的好友申请。
　　白星河刚点通过，手机就又震了一下。
　　敖戊：“转学生，在吗？”
　　白星河：“.........”
　　“我在啊。”他这样回道。
　　“哦，你没睡啊？”
　　“......我没啊。”白星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是什么新的打招呼方式吗？
　　“是这样的，”敖戊终于进入了正题，“你和老大圣诞节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啊，我都不怎么过这些节日的。”白星河后知后觉地想，原来都快要圣诞节了吗？
　　“太好了！”敖戊立马回了一句。
　　白星河：“啊？”
　　“哎呀，是这样的，就是我想约玉嬛儿一起过圣诞，但是只有我和她的话她不一定会答应啊，我就想着再叫上你和琉景，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搞一场情侣约会了啊。”敖戊发来一段语音，语气中透露着兴奋。
　　“......可你们本来就不是情侣啊？”
　　“哎呀，没关系，迟早会是的！”敖戊这样说道：“我已经跟玉嬛儿讲好了，你再通知一下老大哈！我睡了！晚安！”
　　“.....”这他妈的根本就是先斩后奏啊？？？
　　正巧这时赤炎奶奶结束了她的一番家庭教育，刚坐下来就接到了电话，说琉景他爷爷，毒炽教主他老人家跳广场舞的时候非要跟人battle，结果把腰给扭到了，行动十分不方便，听闻这个消息的赤炎奶奶对着听筒骂了十来分钟，最后拎上了她的lv包包风风火火地走了，还不忘提醒追剧的夔婴姑姑一句“看好我的乖孙别让他去跟那个小狐狸精厮混”,然而夔婴姑姑沉迷于剧中人苦逼的爱情，压根没听见赤炎奶奶说了什么。
　　琉景目送着赤炎奶奶出了琉焰馆的大门，松了一口气，打开了白星河房间的门。
　　白星河还以为赤炎奶奶查房查到他头上了，迅速地把手机藏到身后，再把枕边的英语书盖到了脸上。
　　琉景觉得好笑：“我又不是郑势，你干嘛呢！”
　　“我以为是你奶奶，吓死我了。”白星河闻声连忙把盖在脸上的英语书扔到了一边，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琉景哑然失笑:“我奶奶怎么会进你房间，这点隐私你还是可以有的。”
　　“是我想多了，不过你怎么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啊？万一你奶奶查你房呢？”
　　“她出门了啊，”琉景挑了挑眉，“我爷爷把要扭伤了，行动不方便，她一听说立马飞奔回去了。”
　　“你爷爷奶奶关系这不挺好的？”白星河有点羡慕。
　　“她嘛，总是口是心非的。”琉景说，“当年为了和她的情敌抢我爷爷，不知道费了多少劲儿呢。”
　　“哇，看不出来奶奶这么厉害啊。”白星河点点头，“哦，对了，刚刚敖戊跟我说圣诞节要和我们一起过。”
　　“我们？”琉景在白星河床边坐了下来,“他要来当电灯泡么？”
　　琉景的靠近让白星河有点慌神，他的香味铺天盖地的散落在白星河的四周。他吞咽了一下，强作镇定的说：“当然不，他说他约了玉嬛儿，我们四个一起。”
　　“哦，让我们给他当僚机啊？”琉景明白了，“他想的还挺美。”
　　“啊？你不愿意啊？”白星河问道，“可我答应他了。要不，我回绝一下？”
　　“开玩笑的，我给他当僚机的次数还少吗？也不差这一次了 。”琉景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初中的时候，大过年的他把我和青瞳、白糖叫出去，说是请我们吃汤圆，妈的吃到一半，玉嬛儿接了个电话说要回家，他就说要送人家，送就送吧，结果结账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他只买了自己的和玉嬛儿那份的单！还有一次去年的期中考，完我们去唱k，麦霸似的唱了几百首情歌，第二天嗓子哑到说不出话，后来才知道玉嬛儿那天一直在看剧，一首歌都没听着。”
　　白星河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自己之前没参与到和大家的生活真的好可惜。
　　“祝他幸福吧,虽然不知道这美好的爱情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琉景翻了个身，忽然挨到了白星河身边。
　　白星河很自然地把头往琉景那侧偏了一点，琉景捏住他的下巴，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总算能好好谈个恋爱了，”琉景笑道，“前几天搞得跟偷鸡摸狗似的。”
　　白星河有些脸红，他的身体因为刚刚那个吻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整个人跟过了电似的，弄得他脑子都不太清醒，居然下意识地抓住了琉景的手腕，然后下巴枕在他肩上，微仰着头看他，就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
　　“…………”琉景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目光顺着他的身子往下，落在某一处时突然笑了，问:“这是要我帮你吗？”
　　白星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突然又点点头，低声艰难道：“……嗯。”
　　琉景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右手垫在白星河的后脑上，轻轻的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自己。白星河紧张到脑海一片空白，嘴唇不自觉的分开，琉景低头亲吻他，另一只手放在了白星河的裤子上，轻轻拨弄了一会。
　　白星河是那种轻轻一碰就会有巨大的反应的敏感类型，这让琉景感到无比满足。
　　“走，去浴室。”琉景在他耳畔轻声道。
　　*
　　浴室里放着水，水声和浓郁的雾气把一切都遮盖的很好。
　　琉景从后面搂着白星河。
　　他的手很长，很好看，骨骼分明。
　　白星河仰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的被雾气盖住，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两人的身体都是紧绷的，白星河从来不知道被别人触碰原来可以这样刺激，刺激到他就像踩在云端里，整个身体都是靠着琉景在支撑着他。
　　他快窒息了。
　　最后一刻仿佛濒临死亡。
　　但没废琉景多大劲。
　　白星河几乎不到两分钟就交代了。
　　别说琉景了，他自己都没有这么亲力亲为过。突然来这么一下，他差点死了。
　　白星河看着他一张红透了的脸正对着镜子，用手划掉一抹雾气，有些紧张的问身后的琉景:“要……我帮你吗？”
　　琉景哑然失笑:“不用了。”
　　“为什么？”白星河脱口而出，“难道你没有反应？”
　　“……”琉景简直不太明白这人的脑回路是怎么走的，“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忘了，上次在酒……”
　　他想说上次在酒店的时候，又觉得白星河对这件事其实有些抵触，又或者说是恐惧，于是便生生打住了。可是今天看来，这白小八不仅不抵触，似乎还有点主动。琉景是真的没想到，白星河会主动求他来帮忙解决的。
　　“没事，”琉景说，“我只是怕伤到你。”
　　“怎么会……”白星河低下头，“我可以的，我……”
　　“可我不行了。”琉景声音哑哑的，“乖，别撩我了。”
　　白星河小腹一紧，仿佛有一团火在腹中燃烧。
　　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两人就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了噔噔噔上楼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女声“你们俩在干嘛呢！你奶奶刚刚跟我说她快要回来了！你们小心点！把该穿的赶紧都穿上！”
　　琉景：“……我们穿着呢。”
　　原来是来通风报信的，他松了一口气，说：“还好姑姑跟我们是同个阵营的。”
　　白星河抬头眨巴眼：“你姑姑人真好。长得也好看，这就是所谓人美心善吧。”
　　琉景一下子笑了出来：“我会帮你传达你对她的夸赞的。”
　　“唉，那我们各回各屋吧。”白星河这样说着，打了个哈欠。
　　“这会儿知道困了？”琉景逗他，顺便在他后脑勺揉了一把，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笑着走出了浴室。

第七十五章 暴躁奶奶和圣诞约会

　　那一晚后，琉景和白星河再也没在琉焰馆拥有过独处的快乐时光。
　　赤炎奶奶骂骂咧咧地回到了魔界，结果发现毒炽教主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坐在麻将桌上跟他儿子还有敖家龙王打斗地主打得正欢，然而有外人在她也不好发作，只能边看着婆媳苦情剧边等着他们打完斗地主，等敖家龙王赚的盆钵满载，拍拍屁股走人后，赤炎奶奶才一只手抓住两人的耳朵，把他们揪到了房间里。
　　“今晚得好好找你们爷俩把账给算清楚了！”她气呼呼地说。
　　琉老爹跟琉老爷在一边悄悄地咬着耳朵：“爸，你惹我妈生气啦?”
　　“小兔崽子别胡说，我什么时候惹她了，我还要问你呢，你又干什么了？”
　　“你们在那唧唧歪歪什么呢？”赤炎奶奶啪地拍了一下大腿，看着途灵老爹，说：“先说你的事！”
　　“我我我又怎么啦？我不就最近打麻将打多了点吗？”
　　“你还好意思讲，我上次打你电话你半天不接，你就是在打麻将是吧！”
　　“怎么会呢，”途灵老爹心虚道：“那不是我在工作没空接吗？”
　　“你半夜十一点多在工作，你这做的啥工作啊？”赤炎奶奶一针见血道。
　　“我去，儿子，你咋回事，”毒炽教主反应比赤炎奶奶还大，“你怎么能做这种工作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这让咱儿媳妇怎么办？！”
　　途灵老爹正要解释，赤炎奶奶又发话了，这次明显是冲着她老伴儿，琉景的爷爷毒炽教主的：“这你都信？你跳广场舞把脑子给跳坏了吧？”
　　毒炽教主松了一口气，说：“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你说你这个老太婆开什么这种玩笑呢，我受得了吗这......”
　　“谁跟你开玩笑！”赤炎奶奶怒道：“既然你自己凑上来了那我就先说你，一天天的在家里坐不住，往外面跑得勤快得要命，还把腰给扭了，你这是找了哪个狐狸精比舞呢？”
　　“妈你怎么这样说呢，我爸不就是跟那几个舞伴跳舞吗，我跟您保证，他的舞伴里没有一个异性，没有！”
　　“你们是一伙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赤炎奶奶笃定道：“你，你知道那个小狐狸精住在你儿子家，还视而不见，还不告诉我！你说说你，你是不是皮痒?!”
　　“那我后来不都如实告诉您了吗。”途灵老爹委屈道。
　　“那是我问你！我不问你你就不告诉了是吧！”赤炎奶奶提高了音调：“你儿子和那个小狐狸精，一天天的想法设法地要凑到一起，还想瞒过我，真是天真！”
　　途灵老爹一听脸都绿了：“真的假的，两个男孩子要好也是正常的嘛。”
　　赤炎奶奶不满地哼了一声，说：“是吗？有那么个要好法吗？一会不见面就难受？”
　　“嗨，我之前就警告他别跟那小屁孩走太近，这小兔崽子......”
　　“哎哎，”毒炽教主不乐意了，“我孙子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怎么你们连这都要管？”
　　“你当然不管，”赤炎奶奶又把炮火转向了爷爷：“你巴不得你孙子跟那只小狐狸在一起，这样你和那只老狐狸也算半个亲戚了！是吧！你个老头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毒炽教主：“什么老狐狸小狐狸的，哎你这个老婆子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你就讲道理？！你让你儿子评评理？！”
　　“好啊，儿子你说，我和你妈谁说的在理？！”
　　魔尊途灵：溜了，魔界还等着我去管理呢。
　　*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匆匆流逝，一转眼就到了12月24号，一大早的青瞳就给全班同学一人发了一个苹果，发完了发现自己还剩十几个，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了教师办公室。
　　发到凤衍那儿的时候对方一脸懵逼地问他：“你今天怎么不吃鸡蛋了？”
　　“.....老师，今儿平安夜啊。”青瞳傻眼了。
　　“平安夜？”凤衍环顾了一下四周，依然一脸懵逼，“这大白青天的，怎么就‘夜’了？”
　　“今儿过节呢，老师你也太……”青瞳斟酌了好一会儿应该用什么形容词比较合适，“太out了吧？”
　　凤衍莫名其妙：“不是，咱们哪儿有这个节日？”
　　“哦，这是个洋节啊。”青瞳解释道，“圣诞节的前夕，就是平安夜啊。”
　　“哦，那就是了，”凤衍摆摆手，“我不要，我不过洋节。”
　　“为啥啊。”青瞳不解，“这不就图个乐呵嘛。”
　　“小屁孩不懂，我这把年纪了，那个耶什么的还没我大呢，我有啥理由过洋节啊？”
　　青瞳：“......”
　　“不是，老师，我给你科普一下啊，圣诞节呢，又称耶诞节，译名为“基督弥撒”，它源自古罗马人迎接新年的农神节，与基督教本没关系，圣诞节这天不是耶稣的生辰，它——”
　　凤衍嘴角一抽:“平时你背书没见你背下来，这玩意背的挺熟的？作业少了是吗？”
　　青瞳：“别，我立马就走！”
　　另一边，敖戊同学一整天都很兴奋，到处上蹿下跳的，嗖一声蹦上了房顶，再嗖一声蹦下来，仿佛被注射了一整管肾上腺素，要不是知道他是因为约到了玉嬛儿一起过节而兴奋，大家大概会以为他吃苹果吃坏了脑子。
　　午休的时候敖戊死活要拉上青瞳一起去给玉嬛儿买礼物，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青瞳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得和付新翰一起去买晚上的火锅食材。”
　　“晚上打火锅？！”白糖立马来劲了，“那我晚点去找你们！我想要三鲜锅底！”
　　“没问题，整个四宫格。”青瞳点点头，然后又对敖戊说：“兄弟，你一路珍重啊。记住，是cpb，不是cdp不是cbp也不是gdp。”
　　敖戊：“……我谢谢你啊。”
　　这天中午青瞳拉上付新翰，去采购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牛肉丸、羊肉卷、蟹柳、虾滑......种种种种，他们还路过了一个便捷式火锅店，闻到那阵香味后青瞳霎时有了把手中的食材就地解决的冲动。
　　敖戊花了一中午时间做足了功课，决定下午放学时直奔专柜，买好礼物后直接去餐厅进行他们的四人约会。
　　白星河趴在桌上睡午觉，他才不会告诉琉景昨晚那什么后他虽然身体很疲倦可是脑袋极度兴奋，愣是折腾到了好晚才睡着，并且还梦到了一些不可说的东西....
　　琉景闲着没事在刷朋友圈刷微博，无意中看到一对情侣的日常vlog，突然发现自己和白星河之间好像都没什么值得纪念、值得记录的东西，而后又转念一想，何必呢，他们的爱情其实并不需要物证。
　　情由心生，爱意都在一点一滴的细节里。
　　下午的时候余凯明显也很开心，带了整整一大桶糖果来班上发，虽然这群老大不小的神啊魔啊早就过了啃棒棒糖的年纪，但收到了那一把糖果的时候还是很兴奋，尤其是敖戊，因为玉嬛儿不喜欢苹果味的糖果而顺手丢给了他，正激动得在座位上嗷嗷叫。
　　碧芜知道凤衍从不过圣诞节，但还亲手织了一条围巾作为礼物，其实有时候过节反而只是个送礼的借口，大家都需要一个载体来盛放爱意。
　　下午一放学琉景和白星河就去了定好了上次一起去过的山顶餐厅，去之前白星河本来打算问问玉嬛儿要不要一起坐琉景的车过去，结果还没开口就先被敖戊拒绝了。
　　“怎么能让玉嬛儿跟你们这对狗情侣一起！她可能乐意吗？不可能的！她不可能乐意的！”
　　白星河：“.......”
　　琉景凉凉地说：“你赶紧去考个驾照吧你，在这嗷嗷嗷的。”
　　敖戊立马闭嘴了。
　　去吃饭前琉景和白星河路过了一家精品店，白星河吵着非要进去。琉景有些无奈，因为他从来不进这种地方，廉价又不上档次。可十分钟后，他们出来时，两人手上都多了一对手套。
　　那种琉景平时绝对不对戴的手套。
　　本来琉景见白星河喜欢，是打算只买一双给他的，结果白星河纠结了老半天是要蓝色还是绿色，索性就买了两对，一人一只。
　　白星河表示很满意，拆了标签就把手套给戴上了。
　　他们到了餐厅的时候发现玉嬛儿已经坐在预定好的位置上了，正向服务员询问这里的WiFi密码，她追的宫斗剧今晚又更新了......
　　对面坐着个人，白星河和琉景也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调情，两个人正襟危坐了好一会儿，发现玉嬛儿根本就是把他俩当成了空气，便开始讲起了悄悄话。
　　白星河：“敖戊今天不会又只买他俩的单吧？”
　　琉景：“我觉得会，他愿意请我们吃大排档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请我们吃这个？”
　　白星河：“这个是挺贵的呢。”
　　白星河又问：“你觉得敖戊今晚能成么？我感觉这个环境挺浪漫，再加上他送个礼物，说不定玉嬛儿一感动就答应了呢？”
　　琉景：“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已经思考了几百年了，每次都觉得他这次能成。”
　　白星河：“……那就祝他一切顺利吧。”
　　实际上，敖戊那边一点都不顺利。
　　因为他在地铁上做送礼功课太过入迷，导致他坐过站了。
　　坐过站了不要紧，但由于他好巧不巧在一个中转站下车，里面七拐八绕的，他一着急，就，换错线了.....
　　然后等他好不容易搞清楚了自己要换哪条线才能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又坐反了方向.....
　　买礼物之路漫漫，坎坷又艰辛。
　　距离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只剩十分钟了，敖戊才刚下地铁。
　　对，是去礼物专柜的那个地铁站。
　　距离他们约定好的时间还剩两分钟，琉景给敖戊发了个微信：“你什么情况?”
　　谁知道敖戊这会儿正在付款，商场里信号本来就不好，扫付款码扫了半天还没出现付款界面，琉景这一条微信发过来，他手机就直接卡死了......
　　水逆，这就是所谓的水逆吧。
　　距离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玉嬛儿有点不悦地摘下耳机。
　　不难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宫斗剧追平了，那个约她的人居然还没到。
　　“我给他发微信了，他还没回，”琉景晃了晃手机，“可能有什么事，你饿了吗，饿了先点点东西？”
　　白星河突然觉得琉景真的很够朋友。
　　玉嬛儿摇摇头，说：“没事，我也不是很饿。”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放在椅子旁边的袋子，里面装着她要送给敖戊的礼物。
　　距离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敖戊还是没出现。
　　说来都见鬼，他好不容易付完款，正准备给琉景回个消息说他坐地铁坐错了所以会晚一点到，最后一个字刚打完，就差按下发送键了，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这大概就是，诸事不顺。
　　玉嬛儿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主动约我的人现在又要放我鸽子？”
　　琉景和白星河都察觉到她的不快，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七十六章 槲寄生下的亲吻

　　二十分钟后，敖戊终于姗姗来迟。
　　他手上拿着个很精致的袋子，头上和身上都落满了雪花，明明外面天寒地冻，他面上却还浮着一层薄红，一看就知道是匆匆赶来的。
　　最稀奇的是，外面明明在下雪，敖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穿着拖鞋，连脚趾头都冻的通红。
　　玉嬛儿看到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了。
　　“抱歉抱歉，久等了，我我之前坐错地铁了。”敖戊看了看空空如也、只摆着四个玻璃杯的桌面，有些惊讶地问：“你们没先吃点东西啊？！”
　　“什么话，”琉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没来我们怎么能先吃。”
　　“我本来想跟你说一下，结果手机没电了没发出去，”敖戊十分“顺便”地坐在了玉嬛儿身边，招呼着服务员，边翻看菜单边说：“这顿我请这顿我请。”
　　琉景笑了笑没说话，看着他悄没声地把那个精致地袋子放在了椅子底下。
　　搞什么神秘，他这样想着。
　　因为约好了晚上要一起去青瞳家打火锅，白糖从放学后就漫无边际地在街上乱逛，路上其实已经很有过节的氛围了，来来往往的行人要么手上提着东西，要么头上戴着个麋鹿发箍。不远处就是一家mall，白糖心念一动，打算去买个手办送给自己。其实那个手办他上次去看电影路过那家店时他就已经十分心动了，奈何当时花钱花的实在太潇洒，再买个手办就要透支他接下来一个月的饭钱了，于是只能隔着橱窗看着那手办黯然神伤，今天正好是平安夜，他也没打算送谁礼物，那不如就送给自己吧。
　　白糖还没走进那家店里，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小郭。
　　这其实不是重点，这家mall离学校并不远，在这里偶遇同学什么的实在太正常了。
　　但重点是！孟小郭的魔爪！伸向了白糖心心念念的那个手办！
　　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悲怆感。
　　毕竟他也不能冲上去拍掉人家的爪子然后告诉她“这个是我想要买的我一个月前就想买了！”，这会像个傻子一样。
　　但他也确实很想这么干。
　　所以现在白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祈祷：她只是拿下来看一眼她只是拿下来看一眼......
　　但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冲那人喊了句：“孟小郭！”
　　孟小郭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是白糖后嘴角微微扬了扬，问：“怎么了？”
　　“.....”白糖突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他犹豫了半晌，说：“这个.....你要买吗？”
　　“要啊，”孟小郭点点头，随后又问：“怎么，你想买这个？”
　　“......嗯。”白糖点了点头。
　　孟小郭突然笑了一下，说：“那我要买这个。”
　　白糖：“？？？？？”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孟小郭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了收银台，白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手办过了一遍扫描机，然后被柜员装好.......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柜员：“你好，请问这款还有吗?”
　　“没有了，”柜员摇摇头，“这个是限量款啊。”
　　白糖：“.......好的谢谢。”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孟小郭见状也走出了那家店，然后追上了他。
　　“你不会生气了吧？”她这样问道。
　　“没有。”白糖的语气有些生硬。
　　“没生气干嘛这个态度？”孟小郭有些不依不饶道。
　　“那我应该什么态度啊？”白糖有些烦躁，平时虽然笑嘻嘻的，但也不是完全没脾气，“我都跟你说了我想要这个，你还要买，还特意跟我说‘那我要买这个’，你什么意思啊？”
　　孟小郭也有些生气了：“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啊？我先来的，我先拿的，我是从你手里抢的还是怎么着啊？”
　　“对，你没有，所以我一开始也只是问了问你要不要买，”白糖说，“可是你后来还反问我是不是想要，还特意跟我说你要买这个，你觉得我会怎么想？这听起来就像是在挑衅我一样你知道吗？如果我得知了你很想要一个东西后得意洋洋地跟你说，哦，那我要买它。你会觉得开心吗？”
　　孟小郭第一次听见白糖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觉得又生气又委屈：“那我不就跟你说一下吗？”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说这一下？”白糖突然觉得有时候交流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因为对方似乎永远get不到你想强调的点，“你就说你想买，然后去结账不就行了吗，你干嘛非得问我啊，你问就问了，干嘛非得强调一下你要买啊？你有没有听懂这句话的重点在哪里啊？？”
　　其实孟小郭还是没太get到，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顺口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答复时大概有有些微妙的得意，于是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作祟下，她就那么“强调”了一下，自己就是要买那个。
　　但她突然不想这样不依不饶地跟白糖讨论下去了，于是她放软了口气，说:“你不要生气了，我请你喝咖啡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厅，很好喝，环境也好。”
　　白糖摆摆手，说：“不用了，不是一码事。”
　　他又补充道：“对事不对人，你自己也说了，这不是你强取豪夺的，不用觉得你买了这个手办就对我有什么‘抱歉’之类的。我先走了。”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商场。
　　孟小郭提着那个包装袋，在原地怔愣了很久。
　　*
　　山顶餐厅上，四人约会进行得差不多了，琉景和白星河吃饱后表示自己还有事先走了，走得时候琉景还悄没声地把四个人的账都给结了。
　　平时吐槽归吐槽罢了，大家是好朋友，有时候何必在意那么多呢。
　　他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揽住白星河的肩膀，推开了餐厅的大门。
　　敖戊当然知道琉景这是在给自己和玉嬛儿创造机会，他拿起放在椅子旁边的袋子，递给了玉嬛儿，说：“圣诞快乐。”
　　其实他有很多想说的，边吃饭边打了一肚子草稿，最后说出来的却只有这一句。
　　玉嬛儿迟疑了一秒才接过来，然后她又听到敖戊说：“希望你喜欢。”
　　她默默地把那个袋子抱在怀里，然后拿过了自己椅子侧边的那个袋子，递给敖戊，说：“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敖戊明显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说：“真的？给我准备的？”
　　“嗯，”玉嬛儿点点头，“也...希望你喜欢。”
　　“当然！”敖戊点点头，“你送的我都喜欢！”
　　玉嬛儿笑了起来，说：“其实说来说去，礼物是什么也不重要了，心意到了就好，所以，”她的目光在敖戊身上游移了一圈，“以后别急着赶着还冒那么大雪就为了买个礼物了。”
　　其实你的心意，已经在你日常的言行举止中了。
　　其实我都感觉得到。
　　*
　　因为家里一下子接了太多电器，电闸很不争气地跳了，青瞳和付新翰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把电磁炉重新接好。
　　门铃响起，赵食龙一打开门就看到满身冰渣子的琉景和白星河。
　　“我的妈呀，雪中漫步，你俩真浪漫！”青瞳这么感叹了一句，然后开始往火锅里丢食材。
　　他俩刚进门，白糖后脚也跟了进来，付新翰见他两手空空，问他：“你不是说去买手办吗？手办呢？”
　　提到手办白糖就觉得来气：“被孟小郭抢了，气死我了，以后我都不想跟她说话了。”
　　“人家单方面跟你对话也不是不可以啊。”敖天宇接了一句。
　　“哎，别说了，”白糖摇摇头，然后又问：“敖戊怎么回事？他不来了啊？”
　　“跟玉嬛儿约会呢。”白星河说，“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
　　“成了的话估计这会儿正在雪地里打滚呢。”琉景说道。
　　二十分钟后，满脸通红的敖戊提着袋子，敲开了青瞳家的门。
　　“哇，好香！”他兴奋地说：“你们这是特意等我吗？”
　　“没有，想太多了，”青瞳第一个折他面子，“只是之前食材没熟而已。”
　　琉景瞧着他那兴奋样，问道：“这么开心？玉嬛儿答应你了？”
　　敖戊突然呆滞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说：“卧槽！忘记表白了！”
　　众人：“.......”
　　“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敖天宇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简直是个天才啊。”
　　“你说我现在补一个还来得及吗？”敖戊认真地问。
　　“来不及！”青瞳夹了一片羊肉，蘸满了酱料，“快点来吃火锅吧你！”
　　敖戊把那个袋子小心翼翼地放下，也坐了下来。
　　一群人围着圆桌坐着，青瞳去拿了十几瓶冰啤，咣地放到桌子上：“来！兄弟们！今天我们不醉不休！”
　　“啤酒你醉个鸡啊。”付新翰吐槽道。
　　“他喝鸡尾酒都能喝醉，”敖戊毫不留情地揭他的老底，“上次他喝醉了，抱着老大的大腿跟他表白，老大差点把他一脚踹飞出去！”
　　白星河乐了：“还有这事？琉景你怎么没答应他？”
　　“快闭嘴，我青瞳才不会被爱情所束缚！！！”青瞳开始发表他的豪言壮志：“谈恋爱有什么好！我要单身一辈子！！你看，老大谈恋爱以后，连品味都变了，竟然会戴那么丑的手套，老大啊，你平时不是都买名牌穿吗，究竟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
　　琉景内心：除了白星河还有谁……
　　白糖附和道：“说得对！谈恋爱有什么好？！我和你一起单身一辈子！！”
　　“好嘞！”青瞳跟他击掌，“谁恋爱谁是狗！！”
　　付新翰：“狗怎么了！”
　　白星河想到谛听就是小白犬的时候，不禁笑出了声。
　　敖天宇：“他好像还没喝吧，怎么就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了？”
　　一群人在家里吃光了中午买的所有食材，期间青瞳喝了三罐啤酒，嚷嚷着说夏天到了，要开空调，被敖戊拼死拦住了。琉景和白星河牵着手，一大堆暧昧的小动作，全桌人权当看不见，赵食龙和敖天宇打开了电视，一开就是一部婆媳苦情剧。
　　碧芜给凤衍送了一条围巾，两人坐在院子里看雪，他们相顾无言，只觉得岁月悠长，时光很温柔。
　　玉嬛儿拆开了敖戊买的礼物，礼盒上有一张贺卡，那字迹一看就知道敖戊之手。上面写着：圣诞快乐，以后每个节日都想和你一起过。
　　玉嬛儿拿着那张卡片沉思良久。
　　余凯一个人躺在床上打游戏，床头灯明明晃晃，这局他赢得很痛快，最后对面给他发消息说：“祝圣诞快乐。”
　　汤森早早就睡觉了，结果邻居太high，把他给吵醒了，他在床上打了半天的坐，然后打开了收音机，开始听英语听力。
　　这注定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吃完火锅已经夜深了，大家都各回各家。这里离琉焰馆并不是很远，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往停车场走。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了白星河一身。
　　两人手牵着手走了很远，因为是平安夜的缘故，即使已经十一点多了，街上却还都是满满的行人。到处都放着圣诞歌，路上有圣诞老人在派发小饼干和苹果。
　　广场上来来回回都是散步的情侣们。这一刻白星河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幸运，以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即便有家人却也得不到一时半刻的陪伴，他没想到自己十八岁这一年，竟然有一个能愿意牵着他，陪着他，戴着大家都说很丑的手套，和他一起在雪地里漫步。
　　“琉景，你知道槲寄生的故事吗？”白星河指着前面广场上那颗足足有七八米高的圣诞树。
　　“嗯？”
　　白星河拉着琉景往圣诞树下走去，然后站在了一个槲寄生下，伸手指了指：“在英国有一句家喻户晓的话：没有槲寄生就没有幸福。奥丁和爱神弗丽佳的儿子，和平之神伯德，就是被邪恶之神洛基以槲寄生制成的飞镖射死的。弗丽佳悲痛的眼泪化解了槲寄生的邪恶，救活了儿子。于是她承诺，无论谁站在槲寄生下，都会赐给他一吻。这个神话演变成了西方圣诞节的传统：如有女子偶尔经过或站立于槲寄生悬挂的地方，旁边的男子便可走上前去亲吻她。后来大家就说，如果在槲寄生下接吻，就能在一起一辈——”
　　白星河话音未落，琉景已经抓住了他伸出的手，握在了自己胸前，另一只手揽住了白星河的腰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住了他还在微微张合的嘴巴。
　　他的嘴巴甜的像一块软糖，让琉景每次吻住就不想放开。
　　广场上的巨大时钟响起了十二点的钟声，远远望去，圣诞树下的两个少年正抱在一起紧紧相拥，天地万物，而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第七十七章 奶奶到底怎么了

　　圣诞节过完了，然后就是元旦，元旦过后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期末考试，然后就可以放假了。
　　听起来好像很美好，但事实上白星河一点都不想放假。他在无法想象每分每秒都处于赤炎奶奶的监视下会是什么样子的…
　　圣诞那晚他们回到家后，赤炎奶奶围着他俩转了半天，闻着那根本不明显的啤酒味直皱眉：“你们真的去青瞳家了？怎么没闻到火锅味儿呢？”
　　幸亏有夔婴姑姑解围：“妈，这就是你不对了，我隔老远都闻到那股火锅味！”
　　白星河再一次感叹姑姑真是人美心善。
　　经过琉景再三保证他们真的是去吃火锅而不是去鬼混，赤炎奶奶总算勉强相信了他，说道：“明天还要上学呢搞这么晚。”
　　琉景小声说了一句：“反正我也不会困。”就回了自己房间。
　　琉景确实不怎么需要睡觉，但白星河可就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琉景叫醒的，因为那十几个闹钟都被他迷迷糊糊在睡梦中掐掉了。
　　“我不想起床…我真的好困啊…”白星河开始撒泼打滚起来。
　　“别闹，”琉景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我奶奶可还在这，她最烦有人赖床了。”
　　白星河闻言立马弹了起来，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可是我真的好困啊…”
　　“车上睡。”琉景说，“赶紧，今天我们不在家里吃早餐了。”
　　白星河是真的极度缺觉了，一坐上副驾驶就开始睡，那架势仿佛三天三夜没睡觉了。
　　琉景无法，到学校之前去旁边便利店买了两个三明治，把车停好后又让白星河睡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看见郑势气势汹汹地出现在校门口开始抓迟到抓不穿校服抓违纪，他才把白星河给叫醒了。
　　“起床了，等等郑势来抓你了。”琉景说着。
　　白星河伸了个懒腰，叫苦不迭：“在家里要躲着你奶奶，在学校要躲着郑势，我的命好苦啊！！”
　　琉景被他逗笑，怕了怕他的头，说：“行了行了，以后不那么晚回家了，你一睡眠不足就整个人都不正常。”
　　白星河噘着嘴下了车，拿过琉景手里的三明治开始吃了起来。
　　还没进教室，敖戊就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把白星河吓了一跳，瞌睡虫也跑光了。
　　“看！”敖戊抬起了脚。
　　“干嘛？你腿又被打断了？”琉景问道。
　　“......”敖戊简直怀疑昨天那个偷偷帮他付钱的琉景是不是被魂穿了，面前这个人大概才是真正的琉景吧。他抬起脚后在地上跺了跺，说：“哎呀，你看，我的鞋！“
　　白星河和琉景往下看去，这才发现他换上了一双带着兔耳朵的粉色棉拖鞋。
　　“你好潮啊。”琉景这样评价道。
　　“谢谢，”敖戊真的认为琉景实在真心实意地夸他，忍不住炫耀道：“玉嬛儿送我的，兔毛棉拖！”
　　“哇，”白星河惊叹起来，“你表白成功啦？”
　　“没啊，”敖戊有些茫然，“就是因为她昨天送了我这个礼物，我太激动了，就忘了要表白了。”
　　白星河：“......所以为什么要送你这种奇怪的东西？”
　　“她说我冬天穿拖鞋脚看起来很冷的样子，就送了个毛拖鞋。”
　　白星河：“……”这简直看起来太蠢了。
　　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敖戊给进班的每一个人都秀了一下他的兔头毛拖，连余凯也不放过，让人不禁怀疑他等等会不会冲到校长办公室，让付校长欣赏他的鞋。
　　郑势刚走到F班门口，打算视察一下情况，结果一眼就看到玉嬛儿戴着个耳机，白糖光明正大地拿着手机玩抽卡游戏，还有琉景，正在吃着一个三明治.....
　　这些人，屡教不改！郑势正准备发作，还没踏进F班，敖戊就嗖地一声蹦了下来。
　　郑势瞳孔骤然缩小，敖戊看清来人后一脸惊恐地打算开溜，下一秒就听到郑势十分温和地说：“哎呀，敖戊同学，你怎么站在外面呀？”
　　敖戊：“.........我我，我正准备进去呢。”
　　“那你进去吧，”郑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低头正好看到了他的鞋，便夸道：“你这双鞋好潮啊。”
　　这可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但敖戊怎么听都觉得有股嘲讽的味儿，再加上郑势那一脸慈祥的表情，他的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嗯嗯，谢谢郑主任，我我我回班早读了。”
　　“啊，”郑势点点头，随后又说道：“你提醒一下班里的几个同学，不要看手机，然后不要吃东西，啊，要吃要看的话来外面，不然影响多不好。”
　　敖戊心想，来外面，来外面等着你来抓吗?
　　当然心里的小九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只能连忙点头，说：“好的好的，郑主任再见。”
　　郑势相当疑惑，心说我不挺温和的吗，这一个两个的为啥都这么怕我啊？
　　余凯这天宣布了两个消息。
　　第一，元旦放假。
　　第二，放假回来就期末考试。
　　大家的欢呼声还没结束，哭嚎声就接了上来。
　　“这是谋杀吧，是谋杀吧，是不是考完就要开家长会了，这个春节还能不能好好过了啊？！”
　　“老师啊，这安排太不科学了，好歹留点时间给我们抱一下佛脚啊！”
　　“抱佛脚就不必了，”余凯慢悠悠地说，“指不定还被反踹一脚。”
　　众同学：“......”
　　“你们可得好好复习，我之前就说过了，这次考的怎么样会关系到你们这个年过得开不开心。“余凯开始讲鬼故事，”我可告诉你们，郑主任已经准备好期末考后挨个给你们的家长打电话了。“
　　“我靠！”敖戊第一个感叹，“那我可不得被我爹打断腿啊！”
　　青瞳：“那这次考完试我一定不要和我爹一块去吃火锅了。”
　　玉嬛儿：“什么？要打电话，打吧。”
　　白糖：“这次谁都不许摸我头发！”
　　这一堆人中，只剩下琉景和白星河十分淡定，不为所动。
　　相比起期末考试，白星河更担忧的是，他要如何跟不太喜欢自己的赤炎奶奶长期相处......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从魔界回来后，赤炎奶奶对他的不爽似乎又加深了几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盯着他。
　　对，是盯着他，不是盯着琉景。
　　琉景无法，只能打电话给自己老爹变着法子打探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么发生了什么？”途灵老爹一本正经地装傻，”我那天和敖戊他爸打牌呢，我咋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说儿子，你奶奶那个性格你也知道的，我之前就警告过你别跟那个.....那个人类走太近，你不听，那现在只有让你奶奶来治治你了。“
　　琉景无语，又打了个电话给他爷爷。
　　“我也不知道啊，”他爷爷也装傻，虽然他很想告诉琉景真相，但他知道这样做的下场是被赤炎奶奶的炮火再狂轰乱炸一顿，给他一百个胆他都不敢，“她没说啥，看了几集电视剧就走了。我和你爸打斗地主打得可开心了，就是输得有点惨......”
　　琉景：“......你和我爸能先统一一下口供吗?”
　　毒炽教主傻了：“啊？你爸说啥啊？小兔崽子敢造我的谣？”
　　“他说他那晚上跟敖戊他爸打了一晚上牌。”
　　“是啊！我、他、还有那姓敖的，我们三个一起打的斗地主啊！还给那姓敖的小子赢了好多钱！”
　　琉景：“..........”
　　行吧，他爹和他爷爷都是人才。
　　最后的最后，他给他美丽动人的老妈打了个电话，打的时候他心想，只要能给我透露一点点信息都行，哪怕是一点点。
　　结果林妈妈也很不给面子地说：“啊，那天晚上啊，那天晚上我去做spa了，还烫了个头，之后还去吃了小龙虾，什么，你奶奶过来了？我不知道啊？”
　　琉景：“好的，晚安。”
　　得，他们家的人，就没有一个能靠得住的！
　　琉景没辙了，跟白星河说：“她可能就是.....更年期到了。”
　　白星河傻眼了：“这更年期来的也太晚了点......”
　　琉景也没办法，只好说：“唉，算了，好好复习吧就。”
　　谁能想到，最后的办法居然是-----既然无法好好谈恋爱，那索性就沉迷学习。
　　白星河找到凤衍和余凯，要了好多套模拟卷来写，经常被数学物理大题难住，一难就是一个小时，倒是真没那么想琉景了，满脑子都是数学符号和物理公式。
　　而琉景一个学期没学习，别说大题了，选择题都要靠蒙的，于是他打开了一个叫“我爱学习”的网站，报了个三天期末冲刺班，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网课，一次赤炎奶奶走进去，发现琉景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在记笔记，吓得他以为自己孙子被人冒充了。
　　“.......”琉景简直无话可说，“奶奶，虽然我爸不太喜欢学习，但也不代表我一定不爱学习吧？“
　　赤炎奶奶被这番话感动到了，给她儿子打了个二十分钟的电话，跟他表扬自己的孙子是多么多么自觉，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如此，最好也去报个补习班，参加个成人高考，再去上个大学什么的。
　　途灵老爹：“妈我工作去了，有空再聊。”
　　赤炎奶奶怒道：“你个不思进取的玩意儿！”

第七十八章 诡异小镇：古楼

　　冬天仿佛格外漫长和寒冷。元旦将至，街上过年的气氛已经越来越浓烈了。
　　快考试了，白星河倒是不紧张了。他做完两张试卷以后，抬头看了看窗外，这几天没下雪，太阳高悬天空，偶尔掠过几只云雁。
　　琉景趁着赤炎奶奶出去逛街的功夫，溜进了白星河的房间。
　　“我听青瞳说，每年元旦学校都会有自发的旅行传统，是吗？”白星河晃着手里的手机，给琉景看班级群。
　　“嗯？”琉景回头坐在床边，眉头蹙着。
　　眼前琉景的脸突然放大让白星河有点莫名害羞，虽然面上保持了镇定，但是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白星河。“咱们，咱们班也会出去玩吗？”
　　琉景看着白星河有些迷乱的眼神，邪邪一笑，“会啊，学校给报销的项目，不去白不去。”
　　白星河一听来了精神，他从床上蹦起来高兴道，“出去玩吧，就不用每天在琉焰馆呆着了，我都要呆傻了。自从上次秋游以后，就没有出去过了。”所谓傻的可爱，大概用来形容这个时候的白星河，再合适不过。
　　琉景笑笑不说话。过了一会他问，“那你想去哪啊？”
　　“嗯？随便去哪儿学校都给报销吗？”白星河瞬间双眼放光，“咱们能去马尔代夫吗？”
　　“可以啊。”琉景笑道，“自费。”
　　白星河：“……自费的不去不去。”
　　琉景笑着坐在床边，点开微信的班级群，“你不是刚才在看群吗？旅行的三个地点学校都选好了，只能去这三个地方。”
　　白星河拿过琉景的手机看了一眼，扫过了他刚才没留意到的群公告，公告上说，元旦学校组织旅行的这三个地方分别是海边深潜、森林野炊和古楼探险。
　　白星河一脸茫然的看着琉景：“这都什么地方啊！谁冬天会去海边深潜啊！”他又看了看，问，“这古楼镇又是什么？”
　　琉景耸耸肩，帮他点开了景点介绍的图片。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古楼镇里的每一座建筑都至少有两百年的历史，镇上大多是破旧的平房，只有几个高门大户的宅邸是雕梁画栋，但也因为有些年岁的缘故，显得有些破旧。古楼镇最富有的那户人家，和学校有商业合作，每年有短途旅游项目。不过近年来由于古楼镇的某些灵异传说甚嚣尘上，这个项目也逐渐冷清起来。
　　之所以被选在旅游项目里，是因为，便宜。
　　便宜到就差免费开放了。
　　琉景在班级群里问了一句，今年免费旅行去哪里，选一个。
　　玉嬛儿：“都行，但是我不想下海。”
　　敖戊：“玉嬛儿选哪我就选哪！”
　　白糖：“老大我想去探险！”
　　青瞳：“老大去哪我去哪！”
　　孟小郭：“什么，我们学校竟然有免费旅行！能都选吗！”
　　碧芜：“我想在家呆着……”
　　最后，这几个人终于用猜拳来决定，而白糖赢了主导权后，决定了去古楼镇。然而敖戊一听说有可能闹鬼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有点退缩了。虽然说，男子汉大丈夫，在喜欢的妹子面前不能怂吧……
　　付新翰和敖天宇、赵食龙他们决定去深潜，并表示冬天敢下海的男人才算男人。孟小郭本来想跟白糖一起去古镇，但是一想到白糖在圣诞节的时候对她那个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选择了和付新翰他们一组。
　　14F班分成了三拨人，去了三个地方。
　　学校基建部王主任看到白糖的申请时，几乎是掩面欲泣，二话不说立马盖了章。这个项目是小组制的，所以白糖作为组长表示一定会让大家玩的尽兴。
　　“古楼镇真的有鬼吗？”白星河问琉景。
　　“不知道，不过，你连冥界都去了，秦榛子都见过，你还怕什么鬼呢？”
　　白星河咬了咬牙，“怕是肯定怕的，但不是还有你嘛。”
　　*
　　第二天琉景漫不经心的召集了另外五人，说明了一下这个小镇的情况。
　　青瞳敖戊表示自己有壮志雄心，碧芜卸下刚从学校搬回来的书包也表示了去就去吧。白糖听后打开了一瓶冰红茶，在看到瓶盖上再来一瓶的字样后也表示他们组选的这个才是正确的，轮到玉嬛儿表态的时候，她居然面无表情。沉默声持续了十分钟之久。琉景咳了一声，玉嬛儿却仍然像一个木头一样杵在那。旁边的白糖摇了摇她，还是没有反应。最后玉嬛儿是在白糖每分钟一百二十下的摇速下清醒过来的，玉嬛儿在白糖的解释下弄清了事情的过程，然后也表示了去哪都行。近期有一个号称本世纪最强虐心宫斗剧热播，玉嬛儿解释是自己昨天肝到凌晨五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七个人一拍即合，白星河和白糖一起把报名表上报给基建部主任，主任二话不说，盖章，然后给了两人那家大户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一切看起来顺风顺水，可是事实永远不可能百分百符合设想。
　　白星河晚上在赤炎奶奶的死守之下，没能和琉景在琉焰馆见上睡前一面。他只好准备睡觉。反正明天就是元旦了，他可以和琉景一起逃离赤炎奶奶的魔爪。
　　然而他下楼喝水的时候恰巧听到了琉景在院子打电话。
　　白星河举着水杯，看着琉景从后院进屋时竟然摔了一下门，还一脸不耐烦。
　　小白同学连忙从冰箱拿了一杯橙汁递给琉景，把琉景的毛捋顺了之后，仔细盘问才知道，是危心菱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他们班旅行的事，跑到校长室一阵哭诉，说A班没人去古镇，但是她却很想去，问付校长能不能把她安排在全校唯一一个选了古镇的F班的名额里。
　　付校长一听没毛病啊，确实只有F班的人选了这个项目，于是很大方的把危心菱给加进去了。
　　“那就让她一起去吧，”白星河尴尬的笑笑，“反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怕她再说什么了。”
　　“你倒是很大度啊，”琉景听到白星河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又猛灌了一口橙汁，喝完才觉得不对，举起杯子看了看，“你给我喝的什么？”
　　白星河低头一看，橙白色的包装，但是上面印的字却好像不是橙汁的字样，而是他看不懂的字体，“这，这不是橙汁吗？”
　　“祖宗，这是我姑姑的酒，她从魔界带来的——”
　　“啊？”白星河又看了一眼瓶子，“不过你不是很能喝酒么，这一点应该……”
　　话音未落，琉景的手机又在响了。白星河拿过手机，替琉景接了：“是危心菱吗？我知道你想跟我们一起去旅行，那就一起去吧，你也不用一直打电话，反正——”
　　话筒边传来的，是一声小心的试探，“……额，白星河吗？我是碧芜，我白天好像落了一本书在琉景的桌子上，他给装书包带走了，你能帮我找一下吗。你刚刚说的，危心菱也要和我们一起去是什么意思？你还同意了？”
　　白星河一愣：“是啊，那有什么办法……什么书啊？我给你找找。”
　　“一本诗集，你帮我找找吧。我熟说他还没看完。”碧芜说。
　　然而琉景喝了他姑姑的酒，已然上了头，醺醺然的他从白星河手中夺过手机，冷笑道：“危心菱，是我家小八让你来，我才让你来的。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搞事，可别怪我让你滚出一中。还有，我他妈没亲过你，咱俩早分手了！”
　　白星河第一次见到醉酒的琉景，这简直是世界八大奇观啊！魔界的酒这么上头的吗！你要再这样明天会后悔到钻墙角的，琉景！
　　那边碧芜一脸黑线的功夫，白星河注意到琉景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抢过电话跟笔碧芜道了再见后，问起琉景手中拿的是什么。
　　琉景脸热的可以烫熟鸡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一本书……‘醉后不知天再水’，什么啊。”然后把书一扔，书页声哗哗作响，被丢到沙发底下。白星河捡起来的时候仔细翻了翻，确认这大概就是碧芜说的那本诗集了，从琉景腰间小心地掏过手机，想给碧芜回个电话。
　　琉景一把夺回手机和诗集，“你还捡回来！你竟然敢捡回来，我都扔了！你不能捡！”琉景又翻开那本书，看着看着就开始冷笑，本来可以烫熟鸡蛋的脸现在大概可以再加一个牛排。
　　白星河想要去检查一下琉景到底发生什么疯，却被斜躺在沙发上的琉景反压在身。白星河的力气自然敌不过琉景。
　　琉景把那本诗集翻过来展示给白星河看，一字一顿地念出刚刚那句诗的下半句，“‘满船清梦压星河’。”
　　白星河看着琉景微红的脸，想着醉酒后的他，到底想怎么“压星河”的时候，琉焰馆的危险警报忽然响起——楼梯处传来了啪嗒啪嗒下楼的拖鞋声。
　　完了！不会是赤炎奶奶吧！这要是被奶奶看到琉景把他压在沙发上这个场景，不得杀了他啊！
　　然而白星河挣扎无果，琉景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完了，这下完了，被赤炎奶奶发现，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然而下来的却是夔婴姑姑。姑姑穿着睡衣，一眼就看到沙发上自己的侄子满脸通红的压着白星河，再一眼，又看到了餐桌上那瓶被倒了一半的酒。
　　“夭寿了，”夔婴姑姑一拍脑门，“这酒可是魔界最烈的酒，别说半杯了，就我这种也是喝了九百年才锻炼出了一瓶的量，何况我乖侄啊！”
　　于是一掌将琉景劈晕，然后微笑着看着白星河。
　　“没事，要是不打晕他，今晚你就不用睡了。”
　　白星河：“……姑姑你真的是好身手。”
　　*
　　第二天琉景醒来的时候，完全不记得自己喝过姑姑的酒，也不记得昨晚竟然喝醉了还发了莫名其妙的酒疯。这和他平时一贯冷淡的作风孑然不同。
　　然而白星河也没打算告诉他。毕竟琉景爱面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甚至觉得怎么样的琉景都好，都很可爱……
　　两小时后，七人约定在琉焰馆门口集合。碧芜看到琉景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想着他们老大昨晚到底吃了什么药，竟然说出了那么一堆的话。
　　正当一行人准备出发的时候，琉焰馆的庄园外又多了一号人。
　　琉景一脸无奈地看了看白星河。
　　不出所料果然是危心菱，她今天穿的比平常更花枝招展。酒红色的露肩裙，姨妈红的唇色。可谓是真是用尽心机。
　　看到是白星河先从铁门里出来的，危心菱原本堆在脸上的标准甜笑立马塌了下来，眼神在庄园里搜视着琉景。在扫视到站在青瞳身后刷手机的琉景后，危心菱立刻恢复了那张标准甜笑脸。
　　“抱歉大家，我来晚了，害得大家还要等我，真是不好意思，我给大家带了礼物。”危心菱给大家挨个分了蜂蜜饼。白星河看到自己那盒蜂蜜饼生产日期是两年前的时候，心想着这危心菱到底是有多讨厌他。
　　七个人里除了琉景，就只有白糖有驾照。本来白糖想开自己的车出来，结果被白泽君一顿骂，说学校让孩子们元旦非但不能休息，还得自己自费开车？学校的校车呢？白糖懒得跟白泽君辩驳，琉景表示反正他家车多，随便开两辆就好了。
　　于是琉景开了自己的奔驰大G，给白糖开了一辆吉普，一群八个人，一路上各种吃吃玩玩，简直开心。
　　白星河问敖戊，是不是每年大家都能这么出来玩一趟？
　　敖戊回答说，其实他们已经好几年懒得出去玩了，学校的免费旅行都很坑，但是今年鉴于有白星河在，大家还没有跟他一起出去玩过，于是才决定的再一次出去玩一趟。
　　这话说的很地道，白星河表示他很感动。
　　抵达古楼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一行人把行李卸下来，站在这所小镇的入口，入目所及是一片浓烈的迷雾，掩映间，远处交叉错落的房屋隐约可见。
　　他们要去的那户人家距离这个入口还有些距离，青瞳提议先加个油，免得镇里没有加油站。
　　加油站就在小镇入口的公路旁，老板给油箱加满油后捶了捶腰。
　　白星河问：“您整天加油这么忙，怎么不再雇个帮忙的，自己也轻松点。”
　　老板捋起袖子，“怎么没雇，我前两个月就雇了个小工，好吃好喝伺候着，工资不拖欠，加班福利高，上个星期刚发了工资就跑了，真是狼心狗肺。”
　　琉景检查好油箱，没有多问。
　　他们再次驶入那片大雾弥漫的小镇时，是下午的五点钟。
　　越是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白星河的心脏就越是没有来由的狂跳。琉景好像察觉到了白星河的不对劲，把白星河的手握进自己手里。两人相视，白星河终于说出了重点。
　　“我怎么觉得，这像是寂静岭？”

第七十九章 诡异小镇：脸谱

　　和恐怖电影比起来，这小镇除了雾大，还有层层叠起的森林古树。
　　古楼镇虽然没有古楼，却有一座古钟。琉景的奔驰大G沿着公路笔直开着，古钟的分针指向十二的一刻，随着一声震天响的轰鸣，公路两旁原本死寂的丛林中突然飞出很多只鸟。群鸟在密林中振翅的声音，让白星河的手猛地一颤，昏昏欲睡的大家也都清醒过来。
　　“什么玩意儿啊，这么吓人。”青瞳半弯着腰，神志还没从刚刚的半梦半醒中挣脱出来，伸了伸懒腰，一个手刀敲醒旁边还在昏睡的敖戊。
　　敖戊吓得“嗷”的一声，一个激灵坐起来，旁边几个人都齐齐盯着自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敖戊转过头去看着始作俑者青瞳。“要命啊你！什么玩意儿都没你吓人！”
　　这时白星河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短信提醒的铃声。
　　青瞳来了劲，“哟，这个年代还有人发短信啊，什么短信啊，是不是背着老大有外遇了？”
　　白星河甚至想把青瞳的脑子挖开来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尊敬的旅客您好，欢迎您来到百年老镇古楼镇。古楼镇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祝您旅途愉快。”白星河拿出手机，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自证清白。
　　敖戊揉了揉有些僵住的脖颈，“风景优美？这哪儿优美了。要不是放假在家呆着无聊，有免费的旅行不来白不来，不然谁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确实，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如果付校长能再有钱一点，也许明年他们的元旦旅行就是马尔代夫，而不是这种听都没听说过的莫名小镇了。
　　*
　　古钟整点的声音第二次响起的时候，两辆车停在了一座古朴幽深的巨大庄园建筑前。车门一打开，意料之外的，迎接他们的不是这家的主人，而是……
　　孟小郭。
　　“白糖白糖白糖，”孟小郭咋咋呼呼的叫着，在看到白糖的身影后，脸上掠过一丝惊喜的光，“快快快快快，”孟小郭把白糖悄悄叫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宝贝一样的给白糖看。
　　“我去，”白糖差点要厥过去了，“你不是去深潜了吗！”
　　“因为今天早上我的快递到了，所以我临时改主意了，”她说着从腰间抽出一个小瓶子，“你看，今早冥府快递的，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好东西！”
　　白糖不耐烦的接过瓶子，“清晨的露水，玫瑰花的原浆？你别跟我说这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啊。”
　　孟小郭眼神一亮，露出一副还是你最懂我的表情，“真的，自从你上次选好口味以后，我整改了，而且我的考试通过了，我这孟婆汤2.0版堪称孟婆汤届的SKII，喝了我的汤，一定会祛皱美白，年轻再来的！”
　　“…………”白糖甚至觉得这个孟小郭也有什么毛病，“你是一个见习孟婆，不是搞传销卖假药的……算了，这汤我就先收下了，说不定在这个鬼地方还真能看到什么想让自己忘掉的东西，既然你来了，就跟我们一块吧，都快晚上了，你自己回去也不安全。”
　　他这么说，是因为在圣诞节那件事以后，被付新翰狠狠的说了一顿，说他是无敌死直男，怎么能那么对妹子讲话。虽然没买到手办，但是事后白糖还是好好的反省了一下，自己似乎确实有点过了，于是决定，互相给个台阶下得了。
　　他们一行人在门口站了大约十分钟。十分钟后一个管家打扮的人来开了门。管家还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马褂，白星河想，这里大概是太久没和外界联系，不仅建筑，连人们的生活习惯，穿着打扮也落后了外界数年。
　　可是十分钟后，那个“管家”的话却推翻了白星河的假设。他不是管家，是这里的主人。
　　那家主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慈祥。“这里好长时间没有年轻人来过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你们能来到这，真是我们古楼镇的福气啊。”
　　白星河离他最近，只能跟着搭腔附和道，“哪里哪里，古楼镇风景这么好，民风又淳朴……”
　　民风？民……这里的房屋虽然分布密集，但是……但是来的路上，白星河因为有点晕车一直往窗子外面看，好像没有看到什么人……不，是一个人都没看到。
　　负责接待的主人仿佛察觉到了白星河的恍惚，“我们镇上雾大，最近天又黑得早，所以就自然而然的有了个规矩，晚上六点之后，就没有人再出门了。明天早上你们就能看到我们的镇民了。”他依然是笑嘻嘻的，看起来十分和蔼，“哦对，还没自我介绍，你们叫我陈先生就行，这栋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我孤家寡人的，独居在这里很多年了，所以你们能来啊，我真是太高兴了。”
　　白星河笑着附和。心里却还是忍不住腹诽，古楼镇首富孤家寡人，怎么听都有些别扭。富豪不都是舔狗一堆，狐朋狗友整天陪着醉生梦死吗？
　　白星河和陈先生交谈的工夫，危心菱左顾右看的，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给绊倒了。危心菱手中还抱着两盒没分完的蜂蜜饼，这下撒了一地。离危心菱最近的琉景面无表情，完全无视了危心菱那只想要攀过来的手。
　　危心菱的手悬在半空，在那一瞬间比在鸦雀无声的全校师生大会上打了个喷嚏还尴尬。
　　四分之一秒过后，危心菱把那只手顺势扶额，让别人觉得似乎是因为突然的绊倒而受到惊吓，显得十分娇弱惹人怜爱。可琉景并不这么觉得，他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径直往前走，直到危心菱的一声尖叫。
　　绊倒危心菱的，是一节像骨头一样的黑炭色棍子。猛地一看，就像一节被烧焦的手臂。陈先生依然是笑眯眯的，“小姑娘，你别怕，这是我们家里烧饭的柴火，我年纪大了，烧火添柴这些事太累人了，可能是中午不小心倒在这的。”
　　陈先生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安慰危心菱的人。青瞳和敖戊还在打打闹闹，玉嬛儿碧芜白糖和孟小郭还是在低声絮语，白星河心不在焉，琉景面无表情，仿佛已经魂飞天外。
　　只有这个看着十分慈祥的陈先生给了危心菱一个台阶下。危心菱就坡下车，笑道：“啊真是太吓人了，陈先生。”
　　*
　　虽然旅行是免费的，但是晚饭却是十分丰盛的。古朴的中式晚餐，有很多古楼镇的特色菜。在林宅大堂的圆桌上，主座上只有陈先生一个人。
　　人到中年，家财万贯，却只能独守，真是可怜。白星河将面前的葡萄汁一饮而尽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掠过一个想法。
　　“陈先生，这些菜都是您自己一个人做的吗？”白星河笑着问。
　　陈先生放下酒杯，回答说，“不不不，哈哈哈，我哪有这本事，这是我从镇上的饭店里订的菜，不瞒各位，我家从前也有仆人的，不过后来家中出了些变故，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想着，家都不成家了，还要圈着那些年轻人的前程干什么。这些年，听说他们南下，混得可像样子了，我觉得当初的决定真是太对了。”
　　青瞳夹了口小炖肉，嘴巴忙里偷闲问了句，“那您自己一个人住，多孤独啊。”
　　陈先生拿酒杯的手顿了顿，“不孤独，怎么会呢，我老婆经常回来。再说今年不是还有你们来陪我嘛，你们可要在这玩的尽兴啊，我们这穷乡僻壤，招待不周，有什么需要的，千万不要客气。”
　　老婆经常回来？他不是说自己孤家寡人又独居吗？这句话通常的意思是他们离了婚，也许老婆带着孩子远走他乡，但是碍于孩子的关系会经常回来。无论如何，尽管众人心中还有疑问，这都不是一个适合继续深究下去的话题了。
　　陈先生手中是上个世纪的陈酿，爬满褶皱的手上一个硕大的婚戒闪闪发光。葡萄酒摇晃后挂壁的汁液经钻石的反射发出淡紫色的微光。
　　饭后陈先生给大家介绍他们下榻的房间时，经过了一个长廊。长廊的灯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开过，乍一开有些忽明忽暗，边上挂着一些和整体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的西式油画，油画前摆放的是一些等身大小的球形关节人偶，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人偶的脸一半阴亮，一半隐在黑暗之中，看起来十分真实且恐怖，不过人偶们都只有上半身。
　　陈先生没等大家过问，说道，“我太太从前是戏剧名伶，搞艺术嘛，中西互通，我也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希望不要吓着你们啊。”陈先生接着给大家介绍住的房间。
　　“这一间是你们的屋子。”陈先生从长衫的内兜里掏出钥匙。玉嬛儿没接，碧芜看玉嬛儿没动静，一把接过。
　　这样，刚好四个男生一间，四个女生一间，另外多出来的青瞳，非常幸福的独享了一间。
　　各回各屋放行李后，白星河站在窗台前向外望了一会。夜幕低沉，层云遮盖，远处树林中传来几声凄厉的额鸟叫声，群鸟振翅的声音让树林更加可怖。
　　这些人都没有早睡的习惯，十分钟后大家都聚在了客厅，又和陈先生聊了好一会天。
　　陈先生说，之所以要掏钱把这个小镇作为各个学校的旅游项目，是因为想让现在的学生们更多的了解一些过去的历史。
　　看着陈先生这一脸惆怅的样子，敖戊心里一直吐槽，你真应该了解了解我们的历史才对，你这破小镇的历史和我们比起来也还太嫩了点吧。
　　然而这里唯一一个没走神的人是白星河，他很认真的在翻看这宅邸的摆着的每一本书，挂着的每一张照片。
　　就连那些在走廊中坐着的没腿的人偶们，他都仔细的一一看了，还拍了照。
　　人偶们都化京剧妆，虽然在月色下苍白和鲜红的极致衬托的有些吓人，却不失是好的艺术作品。
　　但唯一有一个人偶没有化妆，它苍白的脸上也没有装眼球，但眼眶下却被点了一颗痣。
　　“怎么了，”琉景出现在白星河身后，搂住了他的腰，“怎么跑到这来看这些人偶，之前还没被那个胶皮娃娃给吓傻？”
　　白星河一愣，自然而然的往琉景的怀里靠，“没有啊，你不觉得这些人偶很漂亮吗？”
　　琉景意味深长的看了几眼，没有发表意见。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不在客厅跟他们聊天？”白星河抬头看他。
　　“有什么好聊的。”琉景把白星河转过来对着自己，“你一个人乱跑，又是这种奇怪的体质，我怕你撞上不干净的东西。”
　　“不会的啦，这里的主人人这么好，刚才还给我们安排了明天的游玩项目，明天我要拍好多照片……对了，”白星河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我能跟你合影么……咱们都没有合照呢。”
　　琉景一愣，想起了前几天看到的别人的情侣VLOG和各种各样的照片，心下一软，点头答应了。
　　尽管他不喜欢和别人拍照，也不喜欢留下什么念想。
　　两人在长廊的尽头偷偷拥抱。
　　虽然被琉景抱着，但白星河却觉得身后有些凉意。
　　似乎有什么在盯着他们看。
　　但白星河觉得只要有琉景在，不管有什么东西都不可能找上他的。
　　*
　　深夜，没心没肺的敖戊横躺在床上二话不说就睡了，白糖还在被窝里玩手机，而琉景躺在床上看着掌心，眉头紧锁。
　　似乎有一股特别的力量，正在压制他自身的能量，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夜里，白星河起夜上厕所，琉景问要不要陪他。睡的迷迷糊糊的白星河只哼了两句不用，便揉着眼睛走了出去。
　　然而他回来的时候，看着长廊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门犯了难。
　　白星河的瞌睡虫跑了大半，硬着头皮想着碰碰运气进了一间屋子，再一回头，却连刚刚进来的房门都消失了。四周漆黑一片，白星河几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噩梦。
　　好不容易找到了灯的开关之后，一打开灯的场景却让白星河吓得几乎晕厥过去。

第八十章 诡异小镇：合影

　　原本那条长长的走廊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脸谱。
　　每一张面具都色彩不一，但每一张脸谱上的眼睛，却都朝着一个方向看着。
　　它们都齐刷刷的看着白星河。
　　白星河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谁会把脸谱的眼睛画成这样！？
　　他的招魂体质，不会又要……
　　撞鬼了吧？？？
　　“白小八！”
　　一个声音从白星河身后响起，他全身一颤的回过了神后，墙上哪还有什么脸谱面具，只剩下他晚上时看到的老旧照片，还有堆坐在桌子上的半身人偶娃娃。
　　“你在这干嘛呢？”琉景拽住白星河的手晃了晃，“不是上厕所吗？在走廊里发什么呆？”
　　“啊，哦。”白星河揉了揉眼睛，“我找不到房间的门了。”
　　琉景盯着面色发青的白星河，心中有些不大好的预感。
　　他带着白星河回房间，看着他在床上睡着，无奈之下自己只能不睡觉守着他。白星河这种招魂体质，会不会是因为少了一魄的缘故呢？
　　如果可以，琉景想帮帮白星河，起码让他三魂七魄都是完整的，做一个完整的人类，也不枉他琉景出现在白星河这短短的几十年生命里，走了一遭。
　　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此起彼伏起来，大家都入睡了。琉景听到门外有一些细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似乎是在来回的踱步，就在他们门外的那条走廊上。
　　琉景想出去看看，却放心不下眼前熟睡的白星河。毕竟另外两个已经睡死过去的敖戊和白糖此时根本没用。
　　于是他决定不去理会，想想也有可能只是陈先生起夜了吧。
　　*
　　第二天一早，五个男生们都各自洗漱完毕，坐在餐桌上吃上了外卖送来的早餐，四个女生才姗姗来迟。其中，碧芜算是出来的最早的，然后是孟小郭，这两个人穿着正常，精神正常，坐在桌子上就开始拿起筷子吃早餐。
　　陈先生叫了广式茶点，一桌子蒸笼美食让白星河赞不绝口。
　　早餐吃了一半，玉嬛儿和危心菱才争奇斗艳的走了出来。玉嬛儿为了不给F班丢脸，为了证明F班的班花比仙女还美，她今天竟然换了一身泛着银色闪光的黄色汉服襦裙，那绸缎软如流水，柔如月光，正是月宫特产“月光绸”，是伯邑考一个月前快递来的。玉嬛儿双手端庄的握在小腹前，带着一脸“我赢定了”的笑容，朝白星河扬了扬眉毛，言下之意是，不用怕，我来帮你对付小绿茶，我们的老大永远是你的！
　　虽然白星河根本没Get到玉嬛儿的言下之意。
　　只见敖戊正襟危坐的说了一句：“真美！”接着双眼被闪出了泪花，立马保持姿势戴上了墨镜。白星河转头一看，发现敖戊的墨镜下落下了两行清泪。
　　危心菱为了不让自己的仙族血统输给一个农村兔子，今天穿了个超短裙，涂着斩男色的唇釉，也朝着白星河扬了扬下巴，她的言下之意是，我这么美，琉景喜欢的绝对是我，你没戏！
　　白星河理所当然的也没Get到她的言下之意。
　　其实白星河知道，上次那件事之后，琉景去找过危心菱的。他警告过危心菱再在白星河面前信口开河就让她滚出这所学校，不信试试。可危心菱不愿意相信琉景现在竟然会变成这样，咬着牙死不承认自己对白星河说过什么“琉景亲过我”这样的话。
　　所以白星河也很能明白，为什么琉景接到危心菱说想来和他们一起旅行的电话时，会那么苦恼。
　　毕竟交往过的前女友，琉景又能怎么样。
　　孟小郭是唯一一个不知道这些恩怨情仇的人，她热情又好奇，就在大家都很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对待老大的前女友时，她倒是很主动的让危心菱坐在了她身边。
　　白星河坐在琉景旁边的座位上，一直感受着某种不舒服的视线盯着自己。
　　但不是来自于危心菱的。
　　一行人吃过早餐，陈先生说要带大家去小镇上走走。昨日他们来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小镇上大雾弥漫，没有看到一户人家。今天众人出了陈先生的宅邸之后，发现雾已经散了，小镇的全貌深刻又清楚的印在了他们的眼中。
　　这是一个古老也不繁华的镇子，许多店铺都关门了，而过年贴的对联还残破的挂在门上。
　　偶尔有几位老人从楼栋里走出来，但他们看到外来的人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连和他们打招呼的兴趣都没有。
　　权当没看到这些来做客的学生。
　　远远望去，仅有一家餐厅和一家诊所开着门。
　　“我靠，我们吃的饭，不会是这家餐厅做的吧？”青瞳指着那家看起来脏乎乎、黑漆漆的小破门房低声问道，“这吃完不得拉到地老天荒？”
　　虽然他声音压的很小，但是还是被陈先生听到了。
　　“放心，我订的餐都是镇上酒店里的菜，保证干净。”他说着，指了指远远一处高耸的建筑，大概就是他所谓的“酒店”了。
　　“你们这除了这个小镇，没有别的旅游景点吗？”碧芜问道。呆在这，她浑身都感觉不舒服，这元旦三天的假，真的还不如呆在凤衍的四合院里写作业呢。
　　“当然有，”陈先生回答，“从前面的公共剧院右拐出去，有一片湖泊，那湖叫红溪，你们可以去看看。”
　　明明是一片湖，为什么要叫溪呢？
　　琉景礼貌开口：“陈先生，我们人多，意见不一。您可以去忙您的事，不用陪着我们。”
　　“对对对对，”敖戊连忙接话，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跟着，尤其是购物的时候被导购跟着，旅游的时候被导游跟着，“陈先生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到处逛逛。”
　　陈先生看了看这九位少年少女，说道：“好的，但务必请在下午五点前赶回来。”
　　“为什么？”危心菱问道，“我还打算看看夜景呢？”
　　陈先生一笑：“这里地势比较特殊，下午四点过后镇上会起大雾。你们昨天也看见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早点回来。”
　　“好的我们知道了。会赶回来的。”琉景说道。
　　等着陈先生离开了他们，这一伙人才松了一口气。
　　“走走走，去玩去，”青瞳搭上琉景的肩膀，另一手招呼白糖和敖戊，“我看这镇上也没啥好玩的，去那个什么红溪的看看？”
　　玉嬛儿和大家意见有了分歧，她并不想去看什么青山绿水，反而对古镇里有些兴趣。敖戊一听，立马说：“那我也在镇子里逛逛！”
　　于是剩下的几个人一起去了红溪。
　　白星河和琉景走在最后，鉴于危心菱也在，白星河几次都没让琉景牵手。
　　琉景有些不大高兴。
　　孟小郭和碧芜手挽着手聊天，白糖在一边用相机不停的拍照。
　　青瞳虽然每次都被人说他是琉景的跟班，实际上他跟琉景可是过命的兄弟。为了自己兄弟谈情说爱不被打扰，他贱兮兮的一把揽过了危心菱。
　　危心菱是认识青瞳的。
　　她和琉景在一起的时候，青瞳有时候开玩笑会喊她“嫂子”。
　　“你干嘛？”危心菱一巴掌拍开青瞳搭在他肩上的龙爪子，“琉景还在这呢，他会生气的。”
　　青瞳看了一眼身后的白星河，又扭头看危心菱：“你不会还在惦记老大吧？”
　　危心菱一咬牙，没吭声。
　　“我跟你说啊，你刚转来的时候呢，我是挺想撮合你和老大的。我和敖戊问了他好几次呢，要不要和你再续前缘。”
　　危心菱眼睛一亮，问：“那琉景说什么？”
　　青瞳抓了抓绿色的板寸，尬笑道：“他叫我们滚。”
　　危心菱：“……”
　　*
　　白星河和琉景走在后面，离前面的人有些距离。他看着危心菱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回头看着，目光凉飕飕的落在他身上。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琉景，我发现危心菱真的好喜欢你。”
　　琉景冷笑：“那天晚上不是还很有勇气的抢了我的手机警告人家吗？今天就怂了？”
　　“我没有怂！”白星河抬头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牵你？”
　　白星河讪讪，终于伸出手抓住了琉景的手。他的手有些冰凉。终于半天后白星河开口问：“当初你们为什么分手啊？青瞳说，是因为一些误会？”
　　“不算是误会吧。是我们两个合不来。”琉景抓着白星河的手捏了捏，“人生这么长，总有几个过客。我不会不承认自己曾经对她动过情，如果说没有，那对你来说就是不公平。”
　　他顿了顿，又说，“我有一个很宝贵的东西，是一个救过我的人送我的。我和危心菱在一起后，她似乎很不喜欢那个东西。后来，她把那个东西拿走了。我们大吵了一架。应该说，是我跟她发了很大的火。后来她脾气也上来了，就跟我说了分手。”
　　“…………”
　　竟然是因为弄丢了琉景的东西所以才导致分手？白星河有些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琉景竟然会那么在意一个东西。如果有一天，他也不小心弄坏了琉景珍惜的宝贝，是不是也会被琉景分手呢？自己得小心点儿才行啊，之后回琉焰馆，还是什么都别碰到比较好！
　　这时，白糖摆弄着相机跑了过来，“老大，我给你和转学生拍张照片！”
　　琉景不自然的顿时僵硬在原地。原本他应该是要说一声不可以的，但是他昨天又答应了白星河跟他合影。
　　就这样，他们拥有了第一张拍立得照出来的合照。
　　白星河接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
　　小小的白底胶片里，琉景搂着他的肩站在一颗枫树下，他笑的傻乎乎的，露出一口漂亮的牙齿，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琉景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他嘴角有些笑意，在拍立得照片的柔光作用下，显得更加帅气了。
　　“现在我也有最宝贵的东西了！”白星河举着照片对琉景说，“如果你弄坏它，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
　　琉景挑起眉毛。
　　白星河做了个鬼脸：“我就罚你再跟我照一百张！”

第八十一章 诡异小镇：法术禁锢

　　众人抵达湖边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白星河发现孟小郭的书包似乎是个次元空间，竟然能掏出一张巨大的野餐桌布和提供十人份的饭盒和零食、饮料，甚至水果。
　　白星河兴奋的抓起一个黄桃罐头，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打不开，于是老老实实的交到琉景手里。琉景扭着头正跟青瞳说话，也没看白星河递来的是什么，随手轻松拧开递还给了他。
　　果然恋爱中的男人连罐头都打不开，还得靠男朋友啊。
　　与此同时，在镇上瞎逛的敖戊和玉嬛儿就不同光景了。
　　此时已经是中午，玉嬛儿饿的不行，但是他们走了三条街，都没找到一间能让她满意的餐厅。这小镇上的餐厅，不是环境非常恶劣、苍蝇满天飞，就是今日闭店不开。
　　本来敖戊想带玉嬛儿找到陈先生订餐的那个酒店，可是明明刚才陈先生指着的时候感觉路程不远，可这会，他们似乎已经在小镇上某个密集又逼仄的楼道之中迷了路。
　　“为什么校长会给我们安排这样的小镇来旅行啊，”敖戊小心翼翼的抬脚，不让脚上穿的兔兔拖鞋沾上泥，“早知道我们就去深潜了，起码还能看到你穿泳衣……”
　　“深潜穿的是潜水服我谢谢你。”玉嬛儿面无表情的说道，随后又低头看敖戊的脚，“你出来玩不穿运动鞋，为什么要穿棉拖啊？”
　　敖戊理所当然的看向了玉嬛儿：“因为是你送我的，我哪有不穿的道理啊？”
　　他想了想又说：“话说，我能叫你阿芬么，你起的玉嬛儿这么名字太拗口了，还是你本名好听！”
　　农村来的兔子精玉阿芬，梦想是成为西王母的宠物玉兔，于是她在上学之前就给自己改了个感觉一定能冲破重重阻碍而飞升的名字，玉嬛儿。
　　奈何这个名字敖戊一点也不喜欢，说没有阿芬来的接地气。
　　“你敢叫一个试试。”玉嬛儿一个甩头，走到了敖戊前面。他们俩也不知道是怎么绕的，此时已经从小镇宽阔的马路上来到了居民区的小巷子里。
　　这里阴暗又潮湿，墙上到处贴满了小广告，水管和空调管道在墙上杂乱无章的缠绕。
　　“你不是说从这走可以绕近道去那个酒店吗？这都到哪了？”玉嬛儿伸出一只纤纤玉指撩开一捧蜘蛛网，“我今天这身衣服很贵的你知道吗？”
　　敖戊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是又不能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丢脸，只好一拍胸脯保证：“你信我，走出这个巷子，肯定能让你吃上东西！”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玉嬛儿只好闭上嘴，耐着性子往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忽然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阵剧烈的恶臭，臭的敖戊差点一个白眼就厥过去了。
　　“卧槽，这什么味儿啊！”敖戊捏住了鼻子，“是不是哪儿来的死老鼠的味道？”
　　玉嬛儿双爪捂着脸，仇视着敖戊，都怪他拉自己来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巷子里，在马路上走不好吗？
　　“我看这没什么居民，要么咱们用法术出去？”敖戊上下看了看，没见到四周的楼房里有人，用法术应该也不会被看到。玉嬛儿被臭的不行，连忙点了点头。
　　然而敖戊摊开手掌，就发现事情不对了。
　　他什么法术都使不出来。
　　难道是因为饿的？
　　敖戊再次默念心法，可自身的元神和灵力似乎被什么东西困在体内，怎么也出不来。
　　“怎么了？”玉嬛儿问道。
　　敖戊立马说没事，想着再次发力冲破阻碍。然而无济于事。在这个奇怪的小镇里，别说是法术了，敖戊此刻连原型真身都显不出来。
　　就在这时，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户住在一楼的人家忽然开了门。
　　那股恶臭顿时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饭香。
　　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开了门。站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怯生生的扒着门，看着敖戊和玉嬛儿。
　　敖戊注意到这家人的门前摆了许多元宝蜡烛，还有一个未烧尽黄纸的铁盆。
　　“你们饿了吗？”老婆婆微笑着看这他俩，“进来吃点饭吧？”
　　敖戊和玉嬛儿互相对视了一眼。
　　*
　　下午四点左右，去红溪的大队人马回了到了小镇。陈先生说的果然没错，这会镇上已经开始起雾了，不仅如此，早上那寥寥无几的几户出现在街上的居民此时此刻也没了身影。
　　古楼镇又像陷入了死寂一般。
　　几人穿过大雾回到陈先生的宅邸时，巨大的红木转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
　　青瞳拉着白糖坐下来就要拿筷子吃饭，被白星河吐槽说他俩竟然玩了一天不洗手，两人只好悻悻的去了洗手间。碧芜和孟小郭帮忙摆好碗筷，危心菱问了一句：“你们班那个兔子呢，怎么没回来？”
　　此时已经是五点了，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敖戊和玉嬛儿没回来。
　　青瞳饿的够呛，夹了一块鸡腿扔进自己碗里，“敖戊肯定告白了，单独相处了一天，不告白那是傻子，别管他俩，肯定约会去了。”
　　“可是，”白星河看了看窗外，外面的雾越来越浓了，“他俩会不会迷路了？”
　　青瞳摆了摆手：“怎么可能，你别瞎担心了，敖戊是谁啊，丢不了。”
　　琉景不知道在想什么，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个微信，艾特了敖戊。
　　@天生嘲风脸，回来吃饭了。
　　发完信息琉景才放下手机，拿起了筷子。
　　然而事情并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晚上八点半，敖戊和玉嬛儿还没回来，白星河终于坐不住了，他拽着琉景的衣服说道，“我们出去找他们吧？他们不可能约会到了这个点还不回来吧？”
　　琉景看了一眼群，敖天宇他们发了深潜的照片，还特地@了琉景，可他发出去@敖戊那条信息，敖戊却没有回。
　　事情也不可能像青瞳说的那样，什么敖戊带着玉嬛儿去开房了，敖戊连告白都会紧张到忘掉的人，怎么会在这么一个又旧又破的小镇里带他女神去开房。
　　想着自己似乎被压制的力量，琉景踹了一脚青瞳，“你用一下召唤术试试？”
　　“啊？”青瞳一脸莫名其妙，“召唤谁？”
　　“谁都行，你试试。”
　　青瞳运了一下灵丹，毫无反应。
　　“嗯？”他又默念了一句简单的法术口诀，依然不起任何作用，“卧槽？我法术没了？”
　　白糖被青瞳一声咋呼吓了一跳，连忙制止：“你小点声，小心被陈先生听见了。我们身份要保密，你忘了？”
　　青瞳欲哭无泪的伸手，低声道：“我运不了灵丹，灵力好像遇阻了！”
　　琉景很直接的接了一句：“我也是。”
　　白糖和碧芜也互相试了一下，结果是……
　　他们几个的法术全部都不能用了。
　　“敖戊有危险，”琉景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找他。”
　　青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道“我也去！”
　　琉景看了一眼白星河，对青瞳说：“你呆在这里保护他们，我自己去找。”
　　白星河立马拒绝：“不行，我也要去找，你一个人怎么找，太危险了。”
　　琉景一笑：“你还担心我？你多担心下自己吧，有青瞳在，他能保护好你。”他拍了拍白星河柔软的头发，想让他不要担心。然而白星河怎么能不担心，他又怎么可能让男朋友自己一个人在浓雾弥漫的夜晚出门呢。
　　“我……”
　　“我陪你去！”危心菱忽然自告奋勇的站出来，她能力比起那个蠢人类不知道高了多少，她相信自己即便在琉景受到危险的时候也能保护他。
　　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起踩滑板，一起出去旅游，危心菱不是一个娇弱的女生，琉景喜欢的极限运动，她都可以做。
　　所以她到现在也认为，自己才是最适合琉景的那一个，在对方千万年的生命里，就算那短短十几年喜欢上了别人又有什么关系，能陪他到最后的还是自己。
　　危心菱毅然决然的站在琉景身边，已经做好了要和他一起出门的准备。琉景咳了一声，眼神瞟向白糖求救。白糖立马GET到老大的意思，扬声道：“青瞳留在家里保护转学生和女生们，我和老大出去找，这样总行了吧？”
　　出去找人的事终于定下来了，虽然有白糖在，但是危心菱还是跟了出去。
　　白星河不放心琉景，趴在窗口看了好半天，直到他们三个人消失在黑夜和浓雾之中。
　　“不用担心老大啦，”青瞳拍了拍白星河的肩膀，“他超强的！”
　　孟小郭不明所以，在沙发上分析现状：“所以，白星河和咱们班老大是，情侣？”
　　碧芜一边看书一边点了点头。
　　“那A班的危心菱是老大的前女友？”
　　碧芜嗯了一声。
　　“那为什么老大带现任出来玩，还顺带捎上前女友？”
　　“…………”
　　碧芜表示，这个问题我真的很难回答。谈恋爱真是一件麻烦的事，还是我老熟好，没谈过恋爱，万年单身鸟一只，这样就不存在有什么前任的问题了！

第八十二章 诡异小镇：时空交错

　　然而，白星河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琉景和白糖他们出去以后，就开始断了音讯。无论他怎么打电话，发信息，对方却一直是在占线的状态。
　　碧芜安慰他估计就是这里磁场比较乱，所以电话也没有信号，他们的灵力也使不出来。孟小郭看白星河这么焦虑，果断推荐出了她的孟婆汤：“你喝完就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琉景他们就回来了，你这段时间就不用这么焦虑了！”
　　“不不不不了吧。”白星河连忙跳到了一边，这万一他一个人类喝完没有他们神仙那么容易消化，真给全忘了那就完蛋了。
　　白星河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焦虑，就和碧芜一起坐在沙发上看起书来。
　　这本书是他刚刚从书架的一个角落找到的，记录了古楼镇这些年来的一些居民琐事和传说，一开始青瞳还嚷嚷着这就是一本旅游宣传册，可白星河翻了几页就觉得这本书没那么简单。
　　这书里大部分贴的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片段和新闻。
　　“你们看，书里说，古楼镇二十年前最出名的是这里的骨科，这里来了个接骨医生，生意特别好。可后来这个医生却失踪了，有人说他跳轨了，当时很多人看到医生跳下去了，可是事后去查，那段铁轨上不仅没有尸体，甚至连血迹都没有。”
　　白星河念完这段就开始皱眉头，孟小郭伸着头看，一直念叨着，“这也太诡异了，这医生是个人类吗？”
　　“你们看，还有这段。”白星河指了指书上标明了二十年前的报纸，“说古楼镇曾经有个唱戏的女的，怀孕以后她丈夫就不让她唱了。后来她生孩子难产死了，这里说孩子出生的时候，嘴里叼着她母亲的内脏？”
　　“…………”青瞳吞咽了一口，“这事儿付校长知道么，他要知道还让我们来这种鬼地方旅游，看来他是真的恨我们，想消灭我们14F班，来提升一中的升学率啊。”
　　碧芜此时的注意力也完全被白星河念的话给吸引了，从而视线从自己的书上挪开了，“唱戏的？”
　　“这个陈先生的老婆，不就是个戏伶吗？”
　　“唱戏的那么多，人家不说了老婆会回来的吗，你想什么呢？”青瞳立马制止了碧芜的想法，“我说大晚上的能不能不看这种东西了？”
　　白星河想了想也觉得瘆的慌，于是收起了书，跟碧芜和孟小郭道了晚安。
　　两个男生各自回了房间，青瞳回自己的单间前还问了一句，“你一个人行不行，要是害怕的话哥来陪你？老大可是叫我好好保护你的。”
　　但白星河拒绝了青瞳的好意，他毕竟也是个成年男人了，怎么可能晚上害怕还需要人陪啊。
　　只不过，敖戊、白糖和琉景此时都在外面，白星河确实也睡不着觉。他回屋之后，又打了几个电话给这三个男生，可却没有一个人接电话，直到古楼镇午夜的钟声响起，白星河再也坐不住了。
　　他必须要去找琉景。
　　就在这时，白星河听到了门外有踱步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金属器皿摩擦的开门的声音。他壮着胆子打开了房门，想出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顺便叫醒青瞳。
　　可打开房门的瞬间，他才知道，可能自己找不到青瞳了。
　　这房间外已经不是平时的样子了。
　　面对白星河的是一条墙上挂满了脸谱的兀长走廊。走廊上有好几道门，但是却都不是这间屋子里的卧室门。这些门似乎更有年代感些，就像是不应该存在在这个空间一样。
　　白星河面对过秦榛子，也遭遇过鬼打墙，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肯定是。
　　撞邪了。
　　他闭着眼睛关上房门，希望再打开时可以恢复原状。
　　然而白星河关上自己房门的一瞬间，门外就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一下一下，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砸门。白星河吓坏了，他一个飞身扑到了琉景的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砸门声不断的传来，用力之猛似乎要将门狠狠砸碎。
　　白星河一边在被子里发抖，一边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太怂了？
　　大概过了有五分钟，那声音没了。白星河这才从被子里探出了头，再次小心翼翼的下地，然后去开门。
　　这次门打开，门外终于恢复了正常。白星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去，开始像刚才被砸的门一样疯狂的敲起青瞳房间的门。青瞳的房间就在他们男生房间的斜对面，而青瞳房间外的桌台上，正是摆着那些半截球形人偶的地方。
　　白星河因为太着急去找青瞳，完全没注意到那些人偶娃娃的眼睛，都开始渐渐的看向了他……
　　青瞳睡的迷迷糊糊的被白星河吵醒，嘟囔问了一句：“怎么了，老大回来了？”
　　“没有，我联系不上他们，”白星河匆忙的说，“而且这个房子有古怪，青瞳，我们叫上碧芜他们，咱们出去找琉景吧？”
　　“啊？”青瞳揉了揉眼睛，“你不要慌啊，咱们明天就能回去了，老大他们找到敖戊肯定会回来的。”
　　白星河压低声音：“都已经十二点多了，敖戊如果不是出事了，怎么可能到现在他们都没回来？”
　　青瞳顿了顿，忽然看向白星河的身后，接着，他的神色就变了。
　　白星河没见过青瞳有过那种惊慌的表情，他只知道青瞳平时都是什么都不在乎，而且还傻乎乎的。他的一只胳膊被青瞳狠狠抓住，然后对方喊了声“跑”！
　　他根本不知道青瞳在他身后看到了什么。
　　青瞳拽着白星河跑出了走廊，又往二楼跑去。女生的房间在二楼。
　　“我们去叫醒她们，然后离开这里。”青瞳匆忙说着，“你别回头看！”
　　白星河的背后激起一阵一阵的凉意。
　　然而，两人跑到了二楼后却懵了。
　　二楼已经完全不是他们白天上来参观过的那个样子了，一切都似乎变成了几十年前的模样，地板和房间门全都是陈旧的，地上铺着的地毯也落着厚厚的灰尘。
　　青瞳感觉不对，拉着白星河又跑下了楼。
　　此时此刻，一楼的大厅也变了，变成了老旧的样子，房顶的吊灯挂满了蜘蛛网，墙壁开裂，墙上挂着的画和照片也是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漏水，缓缓滴水的声音也忽远忽近的没有中断过，让这一切看起来变得更诡异了。
　　白星河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
　　时间竟然是二十年前。
　　“青瞳……”
　　“你别急，你别急……”青瞳尽量让自己镇定，“我爸说过，这种叫……叫什么……时空交错的现象，只要咱们找到一个正确的点，就能回去！”
　　白星河深吸一口气，他四周看了一下。这房子的布局，大多数都没有变，跟他们住的地方是一样的，只不过家具都是过去的老家具了，在原本书架的旁边本来是壁炉，而现在这里摆着的却是一个灵位。
　　他走上前想去看看那是谁的灵位。
　　灵牌的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她淡淡的笑着，唇形似爱心，左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
　　“这女的，好眼熟啊。”青瞳扭头看白星河，“咱们是不是在哪看过？”
　　白星河右手握拳一拍掌心：“这是陈先生的老婆吗？我好像在他家走廊的照片墙上见过，那颗泪痣，我记得！”他刚来古楼镇的那天晚上，因为好奇，所以把家里摆着的书和照片通通都看了一遍，尤其是那个走廊里挂着的照片，有陈先生的独照，有他和他老婆的照片，还有一些戏台上和幕后的照片。
　　所以白星河记得很清楚。
　　“他不是说，他老婆经常回来么……”白星河打了个哆嗦，“他老婆，其实已经死了？”
　　青瞳脸色不大好：“照片我是没留意，但，刚才在你身后墙上房梁上倒挂着的，就是这张脸……”
　　“…………”白星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不管那么多了，咱们先想办法逃出去吧。”青瞳拍了拍白星河的肩，“老大既然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一定不能让你受到什么危险。”
　　白星河脸色不大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默默的跟在青瞳身后。
　　琉景这么信任青瞳，是为什么呢？
　　他记得琉景说过，曾经和青瞳在天台上约架，争一中老大的位置，后来青瞳输了，才给自己找了另一个定位。可是此时青瞳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咋呼又铁憨憨的模样，反而严肃认真到让白星河有些不大认识他了。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再次上了二楼。也许孟小郭和碧芜也被传到了这交错混乱的时空里也说不定呢？
　　在二楼原本属于女生宿舍的那个房间，门没有锁。青瞳推门而进，里面并没有两位女生，而只有摆的乱七八糟的家具，连床上也被扔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和书。
　　白星河跟着青瞳走进去，发现这间房里有一张工作台，工作台上摆着颜料和各种脸谱，还有一封信。

第八十三章 诡异小镇：鬼子母

　　信里写的是这样的内容：
　　柏若，你不要再一意孤行了，李妈妈说的话一定要相信，她是咱们这里最神的人。我是很想和你有个孩子，可是孩子并不是我们的全部，如果因为孩子伤了你，又要我怎么办呢？孩子还可以再有，但你只有一个。难道你不想再站在舞台上了吗？舞台是你的梦想，我也很想再看你穿一次戏服，再站一次舞台。
　　“这信是什么意思？”白星河把信递给了青瞳，“意思是陈先生的妻子怀孕以后就不能再上台唱戏了吗，为什么陈先生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哪知道啊，”青瞳表示很郁闷，很想快点离开这里，“再去别的房间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俩。”
　　两人在这个房间里找了一遍，没有再找到什么可疑的物品，只好又退了出去。
　　这时，白星河忽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就像是谁在唱歌，由远到近……
　　不对，不是唱歌，而是唱戏。
　　白星河顿时被这戏声激起一阵寒毛，然而还没等他辨识到这唱戏声是从何而来，就看到二楼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张人脸。
　　跟刚才他们在灵牌上看到的黑白照片一模一样的一张脸上，涂着些许的戏妆。为什么说，那是一张人脸而不是一个人，是因为那张脸的不在一个正常的高度，而是出现在接近地面的地方。
　　等白星河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青瞳拉着飞奔了。
　　原来，那是一个匍匐在地上的人，她没有下半身，只能用前肢攀爬行走！
　　她追上来的速度极快，几乎要赶上校运会短跑冠军的青瞳了！白星河只觉得眼前一花又一亮，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搂着急速下落，然后，他一个屁股墩摔在了地上。
　　青瞳竟然带着他破窗从二楼跳了下来！
　　然而这一跳，时空交错的现象竟然消失了。白星河回头看去，二楼那扇玻璃没有破碎，完好无损。
　　他们不敢回屋里，青瞳捡了一个石子往二楼丢，砸中了碧芜她们屋的窗户。
　　好半天，孟小郭才睡眼惺忪的开了窗往下看。
　　白星河压低声音喊道：“叫上碧芜，快点离开那个房子！”
　　*
　　五分钟后，四个人终于聚在了庄园的外面。
　　白星河把刚才和青瞳所看见的事跟碧芜和孟小郭说了一遍。
　　“你之前不是说冥府走失了一批恶灵么，”白星河闷声道，“这家的会不会就有其中的某位啊？”
　　孟小郭掰了掰手指头，苦恼道：“不好说，我妈和我姥姥从来不让我看这种隐秘文件的。但是之前听白糖说，白星河遇到了好几次恶灵攻击，肯定就是失踪那一批的其中几个。小白，你真是非酋附体啊。”
　　“……”白星河觉得他是时候去薅一波白糖的头发了。
　　就在四人决定去找琉景他们的时候，离这座庄园不远的地方再次传来了唱戏的声音，白星河隐隐约约记得，这首戏曲曾经在姥姥家那120寸的电视里听来的。
　　好像叫什么，《金玉奴》。
　　碧芜面无表情的举起手：“我记得今天咱们去红溪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剧院，就是那个方向。”
　　小镇上，路灯微弱的穿过大雾，被融化在了空气里。
　　唱戏的声音在黑暗而空荡的夜里，显得异常诡异。
　　白星河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因为雾气太大，他拽住了青瞳的衣角，谨防自己走丢，甚至为了壮胆，开始各种跟走在前面的青瞳讲话。白星河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可是青瞳始终没有回答他。
　　“青瞳，你跟我说说话嘛，我有点害怕。”白星河叫了他一声。
　　走在他前面的人终于回了头。
　　可那哪是青瞳，分明是一张空白的人偶脸，没有眼球，只有眼角下的一颗泪痣。
　　“啊！！！”白星河大叫一声，大雾之中早已不见了青瞳、碧芜和孟小郭，他猛的推开前面的人偶，拔腿就跑。风里似乎能嗅到油彩的味道，一阵阵的凉意穿透他的身体。
　　白星河满脑子都是琉景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跑到了哪里，当他不再感觉到有人在追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剧院的门口。
　　这座剧院白天的时候他们路过，却并没有太在意。
　　剧院看来已经关门了很久很久了，贴着的海报似乎还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他惊魂未定的扫了一眼海报，似乎正是《金玉奴》的宣传排表。
　　身后是漆黑的大路，说不定刚才那个人偶已经快追上来了。白星河一咬牙，推开了剧院的大门。
　　剧院里自然也是破旧的，大舞台上的红幕布也破破烂烂的四处垂着，观众席的椅子七扭八歪的倒着。剧院的墙上贴着许许多多的海报……不，不应该叫做海报，说是照片更合适。
　　都是同一个人的大头照，密密麻麻的，视线都盯着白星河一个人看。
　　头顶亮着的是晃眼的红色灯光，把整个剧院照的通红无比。
　　白星河欲哭无泪，他看到了舞台上有光照出来的影子，影子在台面上来来回回的走动，可是，舞台上却没有人。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底是该呆在这，还是该出去？
　　“琉景，你在哪啊……”白星河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他实在跑不动了。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地面上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朝着自己挪动了过来。
　　“别……别过来……”
　　“小八！”
　　琉景的声音陡然在这空旷的剧院里响起，白星河一愣，接着喜出望外的站了起来，那影子竟然是琉景的！
　　白星河从来没感觉到自己这么需要琉景，这么想他。他甚至是不顾一切的撒腿跑向了对方，几乎是以跳跃的姿势冲入了琉景的怀中的，琉景被他撞的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紧紧的将他抱进怀里。
　　“琉景，呜……”白星河还是没忍住哭了，他实在太害怕了，从前他害怕的时候也期盼过琉景出现，可今时今日，他就是想要无限的依赖琉景。
　　“别哭了。”琉景连忙伸手给白星河擦眼泪。
　　白星河委屈道：“你怎么一直都不回来，我等你好久你都不回来！”
　　琉景看着白星河委屈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只好低头吻了吻白星河的鼻尖。
　　从舞台幕后走出的危心菱看到了这一幕。她不舒服的别过头，又退了回去，结果踩到了跟上来的白糖的脚，白糖嗷的一声叫唤，白星河才意识到自己太腻歪了，连忙从琉景怀中退了半步，但是手却一直被琉景紧紧的抓着。
　　白糖给白星河解释了一下他们的遭遇。
　　原来晚上他们出来找敖戊之后，在小镇里遇到了莫名的鬼打墙，找不到回去的路，灵力也都用不了。就在几分钟前，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们引到了这个剧院里。
　　没过一会，青瞳带着孟小郭和碧芜也进到了剧院里。
　　除了敖戊和玉嬛儿，几人终于碰头了。
　　白星河把在时空交错的时候看到的信的内容告诉了大家。
　　“也就是说，陈先生的妻子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死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难产之类的。”白糖一本正经的分析道，“那么，信里提到的她不能站上舞台，很可能也是因为那个孩子的缘故。”
　　琉景点了点头：“我们在外面也听到了戏声，这个声音把我们引到这里来，这个剧院里肯定发生了些什么。”
　　“咱们找找看吧？”
　　“不用了……”碧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了眼罩，她直勾勾的盯着舞台，缓缓的抬起了手。
　　琉景连忙问：“你看到了什么？”
　　“全是人……”碧芜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惊恐，“这剧场的椅子上，全是观众。舞台上，正在表演……”
　　碧芜顿了顿，似乎发现了什么，又说：“他们好像都在看一个地方？”
　　她指着幕布旁边的一处墙角。那墙角已经开裂，落下了许多的砖瓦。
　　琉景立马道：“我们过去看看。”
　　*
　　越接近墙角的地方，戏声就越大，白星河仔细辨听，最后发现那声音似乎是从墙缝里发出的。
　　终于，一直没机会开口的危心菱说了一句：“那唱戏的女的，不会被埋尸在这里吧……”
　　十分钟后，失去法力的三个男生不知道从哪找来几把铲子，哐哐一顿乱砸，终于把那带着裂缝的墙砸开了。
　　危心菱没说错。
　　一个完全没有腐烂的女人躺靠在墙里，她穿着一身戏服，下半身却是空空荡荡的。
　　眼角有痣。
　　“是她！信里说的那个柏若！”白星河大叫一声。
　　就在这时，墙里的柏若头忽然一歪，嗓子里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猛然伸手，抓住了离她最近的、站在墙边的碧芜。
　　碧芜因为身材娇小，一下就被柏若抓紧了墙洞之中，她措不及防，连吐口水来自卫都来不及做。
　　然而，就在琉景伸手去抓碧芜的一刹那，整个剧院的红光忽然灭了，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落，哐的一声劈开了这整一座墙。一个灰色的幻影犹如一道晨曦的薄雾，从那柏若手中夺过碧芜，接着金光直穿柏若体内，将她死死的钉在了墙上。
　　柏若的口鼻眼均冒出刺眼金光之后，昏死不动了。
　　众人这才看清，抱出碧芜的竟然是凤衍。跟在他身后的，竟然还有敖戊和玉嬛儿。
　　凤衍一手搂着碧芜，一手结印，口中喃喃的念出了一段咒语。
　　柏若痛不欲生的挣扎起来，她一边挣扎一边嘶喊着：“他还没死，我的孩子还没死！”
　　“你的孩子我已经埋了，”凤衍身姿未动，表情却严肃异常，“当初救了你孩子的，究竟是谁？”
　　柏若一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经历，她死死的看着凤衍，身体却被凤衍的法力困住动弹不得。
　　“快说！”凤衍眉骨一压，柏若啊的叫出了声。
　　“是，是鬼子母！”

第八十四章 诡异小镇：结束

　　白星河曾在书里看过，没修成正果的鬼子母，就是一个专门吃人间小孩的恶神。
　　他看着凤衍默念心经超度了柏若，看着她长出双腿，缓缓走上舞台。在凤衍法力的点点金光之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唱了一曲《金玉奴》，然后随着金光，黑白二君出现在了舞台上。
　　柏若朝着众人招了招手，黑白二君礼貌性的跟凤衍点了点头，便带着柏若消失了。
　　琉景这才明白，凤衍为什么说帮她埋了孩子，原来这个女人，就是当自己在游乐场给白星河赢来的那个胶皮娃娃里，被封印的小孩尸骨的母亲。
　　碧芜惊魂未定的靠在凤衍怀中，她的眼里再也看不见那些坐在椅子上的观众了，舞台上也没有人再唱戏了，整个剧场被晨曦打进的光照的通透。
　　“老师，你怎么来了？”青瞳惊讶的上下打量凤衍，见他还穿着居家的长衫睡衣，又连忙吹捧了一句，“不愧是上神啊，老师出马，一个顶八，一下就把这女鬼给秒了！”
　　凤衍无奈的用下巴指了指玉嬛儿和敖戊，“你问他们，我正睡觉呢，这家伙给我打的电话，说出事儿了。”
　　“到底怎么回事，”琉景问敖戊，“你们两个去哪了？”
　　敖戊抱着双臂一脸得意：“你们就感谢我们吧，要不是我和玉嬛儿误打误撞迷路了，今晚咱们都得交代在这了。”
　　十八个小时前。
　　“进来吃点饭吧？”老婆婆笑着给敖戊和玉嬛儿开了门，玉嬛儿看了看敖戊，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没事，那就进去吃点吧，你不是最不经饿吗？”敖戊小声的对玉嬛儿嘀咕了两句，又抬头对老人客客气气道，“那奶奶，就麻烦你了？我朋友肚子饿了，我们随便吃一点就走。”
　　老婆婆笑着将敖戊和玉嬛儿迎进了门。
　　屋子里摆设很陈旧，老旧的圆桌上摆着几双碗筷和几盘菜。饭香浓烈，确实微微掩盖了刚才发出的臭味。可进了屋子敖戊才肯定，刚才那股恶臭绝对就是从这屋子里传来的。
　　但是，问人家家为什么这么臭，似乎不大礼貌。
　　跟在老婆婆身边的小女孩乖巧的帮玉嬛儿搬凳子。玉嬛儿刚说了一句谢谢，立马就愣住了。她下意识的拽了拽敖戊的衣角。敖戊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玉嬛儿踩了他一脚后他才顺着视线看向了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没有脚，是飘在地面上的。
　　敖戊一愣，啪的一声扔了筷子，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可以叫黑白二君来抓走你们！别在我们面前搞事！”
　　老婆婆不慌不忙的在厨房端了一碗饭出来，笑眯眯道：“小伙子，做事不要那么急躁嘛……”
　　“你们这个古楼镇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人是鬼啊！”
　　“小伙子，”老婆婆摇了摇头，“你们现在应该什么法力都使不出来吧？”
　　“…………”敖戊心中大惊，这婆孙俩果然不是人。
　　“我是人，可怜我小孙女已经走了很久啦。”老婆婆将碗放在桌子上，“我叫你们进来，是为了救你们。”
　　小姑娘乖巧的朝着敖戊和玉嬛儿点了点头。
　　玉嬛儿遇事比敖戊冷静，她问：“老奶奶，那你跟我们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婆婆招了招手，示意两个人跟她走。
　　敖戊和玉嬛儿相视一眼，立马跟上了她。
　　两人跟着走进了一间屋里，两人终于知道那臭味是从哪儿来的了。
　　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半腐烂的尸体。
　　玉嬛儿差点没被这味道熏到厥过去，敖戊连忙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我儿子，曾经古楼镇最好的骨科大夫。”老婆婆娓娓道来，“我们全家搬到这里，是因为这里的镇长和他的夫人的邀请。我儿子和镇长是好友，于是他就留在了这里，开了一间骨科诊所。”
　　“镇长姓陈，就是邀请你们来这的陈先生。他的妻子是当时红极一时的戏剧名伶。两人恩爱如常，陈先生还在这里投资了一个剧院，专门为他的妻子打造的。本来一切都很美好，直到陈先生的妻子柏若怀孕了。”
　　“怀孕了不是好事吗？”玉嬛儿因为受不了那个味道，已经退到了客厅。老婆婆关上了房门，那臭味终于淡了下来。
　　她继续说道：“本来是好事，陈先生他很开心。可是，渐渐事情就不大好了。这个小镇的人都非常非常的迷信，一个神婆告诉柏若，她怀了一个鬼胎，是个恶灵，如果不打掉，就会出大事。一开始，柏若根本不相信。可是就在她即将临盆的前三个月，她出了一场非常严重的车祸，双腿被一辆车压成了肉泥。”
　　玉嬛儿浑身打了个哆嗦。
　　“柏若被抢救了很久才抢救回来，可她连腿都没了，腹中的孩子却安然无恙。那时候起，她就开始相信了神婆所说的话，陈先生也信了。他们开始执意要打掉孩子，哪怕这个孩子都已经快足月了。可是一开始医生不同意打这么大月份的孩子，两人都非常崩溃。因为没了双腿，柏若也变得奇怪起来，陈先生为了让她开心，就开始让我儿子给她接腿。”
　　“她的腿不是都被压成肉泥了吗，怎么接？”敖戊问。
　　“是啊。所以，陈先生就开始锯掉别人的腿，给柏若按上……”
　　“…………”
　　“我儿子不愿意干这种事，陈先生就开始威胁他，并且误杀了我的小孙女。”老婆婆看了看正在一旁玩玩具的孙女，“我找了个有法力的神婆，才把孩子的魂魄留在我身边。可是，我儿子更不愿意帮柏若接腿了。就这样，陈先生把我的儿子推下了铁轨……是我找人把他的尸体救回来的。我怕警察找上来，怕他们发现这里的邪术，所以就只好把儿子放在了我家的冷柜里。可是，三天前我家的冷柜坏啦，我没钱换新的……”
　　玉嬛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陈先生竟然是个这么罪大恶极的人！小镇的人都没有去报警的吗！”
　　老婆婆苦笑道：“知道古楼镇旁边的那条河，为什么叫红溪吗？”
　　“那是因为，里面堆满了这个小镇镇民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河水，所以才改名叫红溪的……”
　　玉嬛儿忽然庆幸自己没跟他们去红溪，不然在那水里游一会泳这辈子都要有阴影了！
　　原来这小镇，竟然有着这么可怕的过去，这就是一个杀人狂魔居住的地方啊！
　　敖戊想到了什么，饭也没空吃了，他慌忙说：“奶奶，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我们现在要赶回去救我们的同伴，要不然他们会有危险的！”接着就往门外走去。
　　然而，那小女孩的鬼魂忽然飘到了门边，她摆了个大字型，噘着嘴拼命摇头：“哥哥姐姐你们不能出去！”
　　“为什么？”敖戊有些慌乱又不耐烦，“小屁孩你不懂——”
　　“哥哥你才不懂！”小女孩又往门边靠了靠，“现在陈先生又在巡城了，你们现在没有法力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果让他知道你们知道了这件事，你的朋友们都有危险！”
　　“你………”
　　老婆婆点了点头，缓缓道：“古楼镇到了下午就会出现大雾，等下午四点的时候我会趁着雾起送你们出镇，你们出去以后立刻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求救。”
　　敖戊皱眉：“你们在这这么多年，都不出去求救，今天却护送我们出去求救？有什么用？”
　　那老婆婆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她低头说：“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你们一定有办法救我们的，对吗？”
　　……
　　“就是这样，”敖戊说，“老婆婆把我和碧芜送出了古楼镇，我们到了加油站附近才找到信号的。然后就赶紧打电话给老凤……凤衍老师了。”
　　众人被这一系列恐怖而丧心病狂的故事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一个小时后，警方拉开了警戒线，完全封锁了古楼镇。陈先生被逮捕，警方开始派人在红溪中捞尸体。
　　第一个捞上来的，是一个穿着加油站制服的小伙。他没了腿，死状惨烈……
　　凤衍客客气气的配合警方做了笔录调查。
　　期间，几个孩子们也一一的被问话，在玉嬛儿去警车里被问话的时候，敖戊蹲在外面等，他有意无意的看向不远处老婆婆住的那间房子。也不知道，她儿子的尸体被发现后会怎样，之后凤衍能帮那个小女孩超度吗……
　　无数奇奇怪怪的想法从敖戊脑海中冒出。
　　凤衍做完笔录出来的第一件事是安慰性的摸了摸碧芜一头蓬乱的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他一贯好看的脸上此时却有些不悦。然后他又走到琉景和白星河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个什么东西。
　　摊开手的瞬间，竟然是一片闪耀着微光的灵丹碎片。
　　琉景诧异。
　　“既然之前的两片都在你这，这片你也拿走吧。”凤衍说。
　　“老师……”
　　“也是因为这个碎片，所以柏若可以逃出黑白二君的追捕，可以在这古镇潜伏了二十年。”凤衍对琉景笑了笑，似乎话中有话，“看来这灵丹，真的很不简单。”
　　琉景接过碎片，感觉到一股熟悉气息在他手心中翻涌。
　　危心菱远远的站着，看着琉景把那片如星辰大海一样闪耀的碎片系在了白星河的手链上。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琉景虽然对她很好，可却从来没有用那样温柔的眼光看过她。
　　那种眼神，包含着是满满的眷恋。
　　*
　　元旦古楼镇的探险终于结束了，凤衍在回去的车上表示，一定要找付海朝好好说说理，他身为一个校长竟然因为自己图便宜而弃学生的安危而不顾，他要联合校委会给付海朝一点处罚云云。
　　但车上除了凤衍没人再说话了。大家都累的精疲力尽，横七竖八的倒在座位上，就连琉景都脸色煞白的坐在后座，而没有开车。
　　白星河觉得琉景的状态不对。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白星河担心的给琉景递上矿泉水，可琉景一头扭向车窗，摆了摆手示意说不用了。
　　他脸色真的很不好，白星河没见过琉景生病，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最后，凤衍开口问了一句。
　　“琉景，你是不是时间到了？”

第八十五章 昆仑虚

　　元旦结束了，大家再次恢复了正常的上课、学习。虽然F班里一如既往的闹哄哄，各自都在诉说这元旦三天假期的经历：
　　赵食龙和敖天宇他们去深潜，敖天宇非说要带赵食龙去龙宫玩一趟，结果赵食龙避水术玩的贼烂，潜到一半差点淹死在海里；敖戊把他那惊心动魄的三天古镇探险分了十章五十三回当评书已经说了四天了；玉嬛儿继续沉浸在新的宫斗剧中，完全不想理敖戊在说些什么；碧芜倒好，她被凤衍要求以后她想出去旅行必须带上自己，不允许和同学单独出去玩，太危险了，但这也让碧芜小小的窃喜了好几天。
　　而白星河因为凤衍的一句话，已经纠结了一个星期了。他不停的拉着琉景问，什么叫时间到了？琉景却笑笑说，老凤凰问的是他的驾照是不是时间到了要年检了。
　　白星河虽然不信，但是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事情当然没有白星河想的那么简单。
　　自从从古楼镇回来以后，琉景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用白星河的话讲就是“神龙见头不见尾”，偶尔甚至连头都见不着，赤炎奶奶“查岗”的频率也降低了很多，总之除了自己，好像琉焰馆里的人都怪怪的。
　　临近期末，琉景缺课的次数却越来越多，经常是早上琉景送白星河到学校以后，自己就不见人了。
　　一开始白星河以为他是去练滑板或者打球了，可时间久了就不对劲了。
　　琉景这段时间从来不跟白星河报备任何行动。
　　白星河思来想去，怎么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某一天晚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打开了微信，从好友列表里找到了青瞳。
　　“问个问题，”他直入主题，言简意赅，“你知道琉景最近在干嘛吗？”
　　“我哪儿会知道。”青瞳回复的很快，一看就是二十四小时都拿着手机：“你们不是天天在一块吗，怎么还需要问我他在干嘛？”
　　白星河还没想好怎么回，青瞳那边就又发来一句：“不会是你们吵架了吧？你当不成我嫂子了？”
　　白星河汗颜：“......谁是你嫂子啊？！”
　　“当然你是，不然难道老大才是嫂子？”
　　白星河无奈：“……上次在古楼镇，琉景脸色那么不好，他是不是病了？还有凤衍老师说的‘到时间了’是什么意思？”
　　青瞳回复：“病了？没病啊。古楼镇那个地方那么诡异，别说老大了，我都不舒服啊。”然而他却没有回复那句到时间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星河只好作罢：“那好吧，就这样吧。”
　　“？！”青瞳好似很不服气：“所以你大晚上的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老大最近干嘛去了？我们没有其他话题可以聊吗？！我的灵魂这么无趣吗？！”
　　“不不，你的灵魂太有趣，我们不是同个境界的，我配不上。”白星河搪塞道。
　　“行吧，那再见。”青瞳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十分钟后白星河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琉景走了进来，面色有些疲惫。
　　白星河立马坐了起来，拉过他的手，问：“怎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没，”琉景摇摇头，“我爸那边出了点事情...最近有点忙，可能这几天都是这样，你晚上要是太困的话不用等我。”
　　“噢。”白星河闻言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也要好好休息啊。”
　　琉景摸了摸他的头，说：“我知道。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白星河很想问问他在忙些什么，但琉景明显不打算多说，他就索性不问了。魔界的事他本来也不怎么清楚，不如让琉景安安心心忙完这几天。
　　他把头枕在琉景肩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早点去睡吧？”
　　琉景嗯了一声，又亲了一下他的耳垂，道了声“晚安”，便回了自己房间。
　　白星河本来是真的抱着“他不说我就什么都不问”的打算的，但是琉景最近不仅行踪不定，连情绪和状态都肉眼可见地变得糟糕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好几次白星河夜里起来喝水，就看到琉景按着眉心躺在沙发上，一脸疲惫。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总是打雷下雨的缘故，白星河经常会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这种感觉实在太微妙，以至于他甚至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因为天气不好。
　　琉景待在琉焰馆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白星河最近夜里总是睡得不太安稳，有时候琉景半夜两三点回家，那一点点响动都能把他惊醒，然后他就蹲在房间门口，听着琉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渐渐走远，最后消失。
　　一天一天又一天，一直缠绕着白星河的那种不安感在这个清晨彻底爆发。
　　琉景昨晚没有回家。
　　也就是说琉景已经整整二十四小时没回家了，期间他没有回过自己一个电话一条微信。
　　简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白星河最后挣扎之中，只好鼓起勇气去问赤炎奶奶。
　　然而，她明显不太想搭理自己，只是时不时看一眼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然后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奶奶，”他踌躇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您知道琉景去哪儿了吗......”
　　“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赤炎奶奶瞪了他一眼，“和你无关的事就少管。”
　　白星河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是他男朋友怎么跟我无关”了。
　　但他知道如果说出来，那跟引火上身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左思右想了一阵，他打开了微信，在班里的男生群里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有人知道琉景去哪儿了吗？”
　　青瞳：“你还没找到啊？”
　　敖戊：“老大没跟我们在一起。”
　　白糖：“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怎么还问我们。而且老大不是一向喜欢出去浪的吗，他朋友又不是只有我们几个。可能跟板友出去了呢？”
　　“我是想问他，可是他不接我电话不回我微信，我联系不上他啊。”白星河有些焦虑，他又问：“那你们知道他一般会去哪儿吗?”
　　白糖：“滑滑板啊。”
　　青瞳：“酒吧。”
　　付新翰插嘴：“老大可好久没去酒吧了，他只要谈恋爱就不去酒吧的。”
　　赵食龙：“可能回魔界有事吧。”
　　之前琉景倒是说过，是魔界有点事，因为连赤炎奶奶最近都看起来情绪不高的样子。可如果真的魔界有事，奶奶和姑姑为什么还会安心的呆在琉焰馆呢。
　　白星河想不通。
　　就在这时，沉默了半天的敖天宇忽然发了一段语音：“转学生啊，你不要那么着急，如果老大也不在魔界，可能去他姥姥那了呢？”
　　白星河：“姥姥？”
　　之前好像听说过，琉景的姥姥是尊贵的瑶池金母。
　　“哎呀你别着急，我想想他姥姥在哪来着……”敖天宇直接发来了一段几十秒的语音，然而其中的二十秒都是一片寂静，就在白星河打算把他的语音直接掐断的时候，就听到他无比兴奋的声音传来：“啊……对了，他姥姥在昆仑虚！反正你也去不了，你就安心在家等他回来吧，几百岁的人了，丢不了。”
　　“哈？”青瞳冒了出来，“老大竟然跑那么远去了么？”
　　“那没准，”白糖接话，“昆仑虚有一汪清泉可以疗伤，老大最近不是气色不好么，说不定去治病了。”
　　“昆仑虚怎么去？”白星河连忙问道。
　　接着几条语音如约而来，而回答的却都是一个内容：“人类去不了。”
　　因为人类根本找不到昆仑虚在哪，只有神仙的意念能让他们突破重山结界，抵达这座神秘之地。
　　“好，谢谢你们。”白星河发完这句话，锁上了手机，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暗沉沉的天色，自顾自走出了门。
　　琉景果然是生病了么？
　　可确实，昆仑虚，这神话中的山，他又怎么可能去的了。
　　*
　　白星河站在琉焰馆花园外，看着逐渐而来的乌云压顶，心中郁结。他很担心琉景，担心他是不是在古楼镇，和自己分开的那几个小时里出了什么事。
　　他一屁股蹲在大门口，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另一只隔壁上挂着的手链。
　　白星河没注意到手链发出了微微的白光。
　　“我要怎么才能去昆仑虚？我想找琉景，谁能来帮帮我啊！”
　　白星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脑袋埋在双膝之间，他脑海里窜出了无数的想法。琉景是他男朋友，他没理由在对方遇到困难的时候自己还能心安理得的坐在家里喝饮料烤暖炉吧。
　　对了，找凤衍老师。青瞳说凤衍是个活了几万年的上神，他一定有办法带自己去找琉景的！
　　然而，在白星河抬头之间，眼前已经不再是熟悉的琉焰馆门外的马路和房子。展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座座巍峨宏大，气势磅礴的陡峭山峰。
　　每一座山峰都高耸入云，层峦叠嶂。山峰上是积雪，风吹云雾，雪花四溅飞舞，弥漫天际。
　　白星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见到了幻觉，他分明刚才还蹲在琉焰馆门口琢磨着怎样才能到这万山之祖的昆仑虚来，没想到这一想，竟然成真了？
　　怎么可能……
　　可，就算这是昆仑虚，这几十座的山，琉景又会在哪？
　　白星河心里愈发慌张，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攥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示意自己要冷静，他是见过世面的人类，他连冥界都去过了，没什么可怕的。现在只要静下心来，就一定能找到琉景，也一定能带他平安回家。
　　这几百座仙山奇峰之中，白星河注意到了有一座小山峰和别处不一样。那座山的山顶上聚集着了厚重的乌云，偶尔几道滋滋作响的闪电从厚厚的云中劈闪而出。
　　直觉告诉白星河，琉景不是来疗伤的，琉景很可能在那里。
　　琉景有危险！
　　他也不知道沿着路跑了多久，摔倒了多少次，那本来看着不远的山，偏偏怎么跑都跑不到似的。白星河摔的满身都是积雪半化的泥水，越是靠近那座小峰，那见鬼的天气就越让周围一切的可见度变得更低。
　　日月轮转，白星河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吃不喝的匍匐了几天几夜。
　　可他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渴，只有一种极度的欲望，让他想攀到山顶，找到琉景。
　　远看山顶，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着，偏偏又总有那么几道闪电直直地劈下去，在一瞬间拨云见日中，白星河清楚地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空中盘桓。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蟒。
　　只是那一眼，白星河就确定自己见过他。
　　在梦里。
　　救过他的那条身带鳞角的黑蟒。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觉得一瞬间心跳骤停，仿佛那条巨蟒正对着自己，嗤嗤地吐着那条鲜红的蛇信子；又好像看到琉景一脸疲惫，一双眼睛充|血得厉害，正看着他，朝着他伸出双臂.......
　　那竟然是琉景的真身吗？
　　电光火石间，又是一道闪电劈开云雾，然而与之不同的是，这道闪电分明就是向巨蟒劈去的！
　　一切变故来得太突然，白星河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分析状况做出正确的反应，就已经连滚带爬的向山顶奔去了。
　　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他在心里疯狂的喊着。
　　这一道闪电劈下来后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太阳像是挣扎着从乌云中逃脱了出来，给这个世界都打上了一层灿烂的光。
　　可是谁知道这是风雨过后的彩虹还是浩劫来临前最后的黎明呢。
　　没有人知道。
　　然而老天从不吝啬于让我们观赏，就算要吊一下胃口，也不会吊着太久。
　　乌云很快就再次翻涌了上来，远方的天空又恢复了方才黑压压的模样。

第八十六章 根本不是人类

　　曾经，白星河以为爱一个人就是简简单单的，互相信任，互相依赖，再到两个人牵着手一起走过繁华美景，也就足够了。
　　可他以为的爱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他不知道自己会有在冰天雪地里无数次的摔倒再摔伤，也想走到对方面前的那一刻，更没有想到他会有看到对方受伤，自己会有痛彻心扉的那一刻。
　　白星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狂奔到山顶的，他只知道第二道雷劈到了琉景的身上时，他没忍住哭了。
　　眼看着头顶的雷电似乎没有做停的意思，白星河也完全没有再去思考，他飞扑上去，正正的挡在了黑蟒的面前。乌云翻滚，天空中徒然劈下第三道银白色的光，速度之快，正正的砸在了白星河的身上。
　　他在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昏死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阴霾终于散去，昆仑虚终于恢复了往日那透彻如玉的天空。
　　金光拢着黑蟒，渐渐化回了原形。
　　琉景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微微抬起头来，看到趴在不远处的那个熟悉的人影时，三魂七魄才回到了原位。
　　三四步路的距离突然变得无比漫长，他颤抖着手走上前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到那人身上。
　　“白星河......？”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然而那人就这样趴在地上，毫无反应。
　　琉景抱起白星河的手是微微发抖的，他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可怀里的人都没有反应。琉景四下张望，甚至不相信白星河竟然能找到这里。
　　这白星河，刚才，做了什么？
　　他怀里的人，竟然为自己挡下了第三道天劫的雷。
　　琉景曾经以为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够临危不乱，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他慌乱的事情。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软肋。
　　白星河是他唯一的软肋。
　　*
　　魔界的医院里。
　　医生按照琉景的要求，给白星河认认真真检查了两轮，最后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没什么大事，就是挨了一道雷所以晕过去了，在这里养几天就没事了。”
　　“没事？？？他可是.....”琉景犹豫了一下，“你确定他真的没事？这可是......”
　　这可是渡劫的天雷。
　　“真的啊，我和你爸那都多少个百年的交情了，我还会诓你啊？” 医生拿着病历又翻看了一下，“倒是这孩子身上有多处摔伤，又因为没进食脱水了，这个倒比较严重，怎么搞的？”
　　琉景咬着牙没说话。
　　昆仑虚的山，哪怕是青瞳他们也寸步难行，白星河是怎么一步三摔的来到山顶的，他都能想象的到。
　　医生没见过琉景这样担心的样子，连忙安慰道：“没事啊，少主放心吧。不过你这朋友还真厉害，竟然用肉体凡胎生生这么挨了一道，你这朋友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琉景心中有一百个疑问，然而现在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给白星河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后他还特意嘱咐医生：“那个，麻烦您了，然后就是，这件事您先别跟我爸说啊。”
　　“我知道，”医生摆摆手，“你不是小孩子，我也不会把你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他。”
　　琉景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白星河的病房，最后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他才有心情认真捋一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一个问题是，白星河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昆仑虚是神山，这里的位置多么偏僻、山路多么陡峭都暂且不提-—最大的问题是，这是供神仙修炼渡劫的地方，有瘴气和结界护着，白星河一个人类，他怎么能进得了这座山？
　　这座山本是不存在于他的世界里的啊。
　　第二个问题是，他为什么挨了那道天雷后却没什么事？
　　他相信医生不会乱诊断也相信他不会骗自己，问题是白星河身为一个人类，生生挨了一道天雷，怎么会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实在是太蹊跷了。
　　琉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翻出了手机，找到那个“奥秘探索小组”。
　　“你们说，人类能替我们挨天雷吗？”
　　“当然不能啊！这问题你怎么还问我们呢，”二十四小时在线的青瞳立马出现了，“不过老大你终于现身了啊？”
　　“什么叫我终于现身了，”琉景皱了皱眉，“好像你们很关心我的动向似的。”
　　“我们关不关心不重要，重要的是嫂子很关心啊。”敖戊也冒了出来，“天天问我们知不知道你去哪了。”
　　“是你们告诉他的？”琉景问道，又觉得不太对啊，他们也不知道这几天自己要渡劫啊。
　　“我们哪知道你去哪儿了啊，就是他问我们知不知道有哪些地方是你常去的，你之前不是好几次没去上学，问你你都说在昆仑虚看你姥姥吗，天宇就告诉他了。”敖戊摁着语音键，说完突然感到不对：“等一下，他不会去找你了吧，他应该是找不到昆仑虚的吧？”
　　琉景还没回话，白糖就答道：“对啊，天宇这不是在坑他吗，人类怎么可能找得到昆仑虚啊。”
　　琉景打字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那边的青瞳直接打了通电话过来，“老大，什么情况，转学生失踪了？”
　　“没有，”琉景觉得自己喉咙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他来昆仑虚找我了。”
　　青瞳一脸愕然，嘴巴下意识地长大，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找得到昆仑虚？”
　　“我不知道......为什么，”琉景深吸一口气，“或许是个巧合？他误打误撞就找到了？”
　　“不是，老大，你自己也知道，”青瞳犹豫了好一会，“在人类的世界里，昆仑虚根本不存在啊，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于他而言，这座山是不存在的啊！”
　　指尖抵着掌心，琉景沉默了很久，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啊。”
　　“老大你要不，去查一查吧？”青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不定是谁带他去的。”
　　“嗯，”琉景应着，挂电话前又嘱咐了一句：“你先别跟别人说。”
　　“我知道。”青瞳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琉景跟他打完这个电话后才发现自己额头和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他原本只是想着自己渡劫的时候会显出真身，怕吓着白星河，也不想他担心自己，所以什么都没说就自己过来了，谁知道居然引出了这么多事，一时间他也说不清到底是白星河替他挨了那道雷带来的震撼更大，还是他替自己挨了这道雷后居然没什么事带来的震撼更大……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状况。琉景想着，又打开了微信，在好友列表里翻着，却找不到一个可靠的人。
　　敖戊青瞳那几个肯定是靠不住了，要不找他爸妈旁敲侧击打听一下？他这样想着，打开了一个屏蔽了很久的，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但一想到家里的三姑六婆们马上就会对他展开围攻，琉景顿时觉得头大。
　　他上下翻着聊天记录，离他的群聊和白星河的聊天置顶最近的一个聊天记录是来自付校长的，他发了很多语音问琉景在古楼镇发生的事情，因为自己需要做详细的记录和事后的调查。
　　虽然在放假时间段贸然打扰人家不太好.....但琉景确实想不到更好的人选了。
　　琉景迅速回了人界，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开车去了付校长家。
　　事实证明，没打招呼贸然前往真的不是个明智的主意，先不说那些礼节不礼节的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付校长根本就不在家！
　　付校长不知道从哪儿雇来了一个傻呆呆的门童，不管琉景问什么，他都一律回答：“付校长出门了，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这跟放个智能机器人有什么区别吗？！
　　“那你知道他电话吗？我打电话找他总行吧。”
　　“......”门童终于有了点别的反应，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琉景想把他胖揍一顿：“我也不知道，我还想打电话问问他工钱能不能日结.......”
　　琉景：“再见。”
　　“等等，”门童开口阻拦道，就在琉景以为他终于能吐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的时候，那门童挠了挠后脑勺，不大好意思地说：“你能借我点钱吗?”
　　琉景黑着一张脸：“......微信转账吧。付校长回来了你告诉我。”
　　“好的没问题。”门童收了他的钱，对着他又是鞠躬又是敬礼的，然后又说：“其实你可以问问我的，指不定我能帮到你呢？虽然我的修为没有付校长高，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琉景也没把这话太当回事，随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想问问如果人类挨了天雷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门童瞪大了双眼，“那当然是死定了啊！”
　　琉景抬起头，转了转眼珠子，“那如果他什么事都没有呢？”
　　“那他当然就不是人类啊，”门童摇摇头，心想这人看起来一副精明相，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果然颜值和脑子不可兼得么，“别说人类了，神和魔修行不够都未必挨得过去，一个不小心就祭天了好不。”
　　琉景见他一脸认真，便也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你说的这个我也知道……我就是想来问问付校长，一个人类挨了天雷，结果医生说什么事都没有，这是什么情况，之前有没有这种个例？”
　　“没有。”门童十分笃定，“绝对不可能，如果有，就说明他根本不是人类。”
　　“怎么可能…….”琉景喃喃道：“他亲口说的……”
　　门童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了：“我现在不施法术不显真身，去跟别人说我是人类，他们也会相信啊—问题是这是我自己说了算的吗？”
　　琉景微微瞪大了双眼。

第八十七章 渡劫

　　琉景微微瞪大了双眼，瞳孔不自觉地压紧了，他长这么大了，不可能分不清对方到底是神是妖还是人。
　　白星河从第一天转到一中的时候，身上就没有半点仙气，也没有丝毫的奇特之处，平凡无奇，周身散发着浓烈的人类气味。可今天换个角度来思考的话，白星河一个人类，为什么会进入这所神魔高中念书？
　　难道真的是付校长默许的，还是这件事另有隐情？
　　最后琉景还是回了魔界，去了医院。
　　医生见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关心道：“你这是去哪了？急吼吼的，有什么事儿问我不就好了？”
　　“我……”琉景斟酌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就是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人类……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好像不是？”
　　“当然不是啊！”医生闻言差点跳起来，“他要是个人类挨了这道天雷早就没命了！怎么可能还躺在那儿！”
　　“对，可是……”琉景咬着嘴唇，“可是我一直以为他是，而且他自己也觉得他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是个人类。”医生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可能”，“虽然我看不出来他具体属于哪一族，但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他绝对，绝对，不会是个普通人类。”
　　“……”
　　“少主，如果他醒了，我要替他做个检查。”医生说，“他现在昏迷我没办法，但是你要知道，能够敛去自身仙气或者妖气的方法有很多种。或许我们查一查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琉景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了，我先去看看他。”所有人都这么讲，琉景这才意识到“白星河说自己是个人类”是多么干巴巴的一句话。
　　这什么都证明不了。
　　琉景走进病房，白星河很安静地躺在那儿，呼吸平稳，看起来跟睡着是并没有分毫的差别。
　　如果他手臂上那几道蜿蜒的伤疤可以忽略不计的话。
　　琉景就这样看着他，脑子里纷乱如麻，他握住白星河的手，心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如果他告诉白星河自己要去干什么，起码他就不会这样傻乎乎的找上来，还为了救他这样的不顾性命。
　　这世上又有谁会想都不想就为他生生挨一道天雷。
　　琉景就这样盯着白星河，看了他很久。白星河睡觉的时候，睫毛会微微的闪动，他的鼻子细巧挺秀，齿白唇红的。这小家伙，真的是男大十八变，越来越好看，和他刚来一中的时候，似乎完全变成了两个样子。
　　琉景本来是不太需要睡眠的，但这几天正逢渡劫，本来精神状态就不是太好，又出了这档子事，简直把他搞得身心俱疲，他就这样坐在白星河的床边，一时居然没顶得住困意，就这么睡了过去。
　　琉景趴在白星河的床上，梦到了自己小时候去青丘玩的时候，抱起了一只九尾小白狐。
　　小白狐狸还没有修成人形，在他怀里嗷嗷的叫。
　　他握了握小白狐的爪子，发现它爪子上系着一个很好看的小绳子，编织的方法很奇特。
　　第二天一大早，琉景是被青瞳的电话吵醒的。
　　“老大老大，我昨晚问了问我爹，问他如果一个人类挨了天雷却没什么事，这能说明什么？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的吗？”
　　“嗯，”琉景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回答你的？”
　　“他让我多读点书，别整天讲鬼故事！”青瞳的语气十分夸张，“这说明什么，老大，白星河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个人类啊！绝对不是！”
　　“…………”琉景心说我昨天就知道这件事了，“嗯，然后呢？”
　　“我擦老大，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青瞳呼道。
　　“这怎么了？”琉景反问他，“我们也不是人类啊？”
　　“哦，这倒也是。”青瞳说道，然后迅速地找错了重点，“哎那这是好事啊！那你们就不算跨种族恋爱了！”
　　“……”琉景无语，“但我得知道他是什么吧，你看他那个样子，明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是个人类啊。”
　　“是啊，那怎么办啊。”青瞳苦思冥想着，“反正我爸那里肯定问不出什么，到时候他有以为我是编故事吓他了。”虽然自己帮不上忙，但他十分热心地给琉景出着主意，“要不老大，你找个私家侦探去调查他吧。”
　　“你有什么疾病？”琉景不困了，站起来走到了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的跟查外遇似的，你怎么不让我去找福尔摩斯啊？”
　　“什么摩丝，干啥的，调查外遇的吗？”孤陋寡闻的青瞳并不知道福尔摩斯是何方神圣，“不然怎么办呢……去找余凯问问？”
　　“他哪儿会知道啊。”琉景无奈地摇摇头，“先这样吧，等他醒了再说，这件事先保密，不要说漏了。”
　　“好的，放心老大，照顾好转学生！”青瞳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加油打气了，“老大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啊。”
　　“嗯。那就这样吧，先挂了。”琉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
　　琉景连着好几天没回琉焰馆，赤炎奶奶自然也坐不住，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他怎么回事，又问他渡劫成不成功有没有受伤……总之没一个问题是他想回答的，又不能不答，只得随便找几个借口，支支吾吾搪塞过去。赤炎奶奶当然清楚琉景没跟自己说实话，然而现在是特殊时期，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我现在安全得不能更安全……琉景心想，但你知道真相后我可能就不太安全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青瞳敖戊那边也没得到什么可靠的消息，琉景索性先不去在意这些，打算等白星河醒来再说。
　　守到了第五天，白星河终于醒了。
　　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时他还是有点恍惚，盯着琉景看了好久，那眼神分明是在问：这是在哪儿啊？
　　琉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白星河已经变成了琥珀色的瞳色。
　　几天前还不是这样的。
　　白星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撑着手臂坐了起来，问道：“怎么了？是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啊？”
　　琉景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说：“没事。”
　　然后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白星河眼角一跳，开始回想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可脑海里一片空白，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也太蹊跷了。
　　“那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在医院啊，”琉景如实回答，“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们回家吧。”
　　“啊。”白星河应了一声，很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在医院，为什么我好像在这里躺了好久？
　　琉景等白星河恢复过来了，帮他收拾了一下东西，但是没告诉他这里是魔界。没过一会医生要来检查，但是琉景觉得白星河现在这样的状态不适合知道过多的事，更不适合在魔界进行检查，于是拒绝了医生。
　　白星河一脸疑惑的被琉景牵着手走出了这家私人医院的大门，然后把他塞到了副驾驶座上，油门一踩就把车开了出去。
　　回人界的车程上琉景跟他讲了一堆有的没的，却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
　　赤炎奶奶坐立难安了好几天，已经神经质到连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她都要探出头去看看是不是自己的乖孙回来了。
　　然后他的乖孙今天是真的回来了，还是跟白星河一块回来的。
　　赤炎奶奶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琉景不跟她说实话了。
　　“你们什么情况啊？”见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来，赤炎奶奶黑着脸问道。
　　白星河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最近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道啊。
　　倒是琉景神色如常，上前一步拉过赤炎奶奶的手，压低了嗓音跟她说：“奶奶您先别生气，我回头慢慢跟您解释。”
　　就凭这句话，赤炎奶奶到底是没发作。
　　上楼后白星河也不顾赤炎奶奶会不会突然查房了，直接跟着琉景进了他的房间。
　　“到底是什么情况？”白星河开口问道。
　　琉景的目光闪了闪，第一次主动逃避对视，他低下头，说：“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讲。”
　　“为什么啊？”白星河有十二万分的不解，“是你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你可以跟我说，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啊？”
　　“不是我，”琉景抬起头看他，“……是你。”
　　“啊？”白星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我有什么问题？”
　　“我还不知道。”琉景摇了摇头，露出一点点无奈的神色，“所以我才说没办法告诉你啊。”
　　“是不好的事情吗，”白星河喃喃道，“会影响到什么吗？”
　　他忽然想到了弄坏了琉景的东西就被分手的危心菱，冰凉的恐惧蓦然涌上心头。
　　琉景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臂，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被拉到了一个怀抱里。琉景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不会，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所以琉景是听懂了的。
　　他听懂了，并且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白星河感觉自己好久都没有这样跟琉景抱在一起，他伸出手揽住琉景劲瘦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前。琉景的心跳很有力，就像风声席卷着天地。
　　二十分钟后，琉景把白星河给哄睡着了，哄睡着后把他抱回了房间，自己又坐在床头发呆。
　　半晌他打开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他爹。
　　第一句话是：爸，有个问题问你。
　　第二句话：你别诓我也别跟我打太极。
　　途灵老爹：“........？”
　　“你知不知道白星河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哈？”途灵老爹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一边啃辣条一边跟他儿子装傻：“他不就是个人类吗，大白青天的你来找我讲什么鬼故事？”
　　琉景心想，得，你跟青瞳他爹串通好了的吧？
　　“那你干嘛那么排斥他。”琉景跟他爹打明牌，“还叫上我奶奶一起。”
　　“哎哟，我的亲儿，你不要这样想你老子好不好。”途灵老爹看到这句话吧唧吧唧嚼完了辣条，“你奶奶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吗？除她之外全员爱情骗子！”
　　“........”琉景无言以对，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啊。”途灵老爹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就算改了也没事反正他儿子又看不到，“你去问他啊，问我干什么？”
　　琉景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从他爹口中得到一点消息了，他只得回道：“行吧爸，祝您身体健康，打麻将不输钱。”
　　“好的我的儿。”途灵老爹回完这句，立刻给敖老爹打了个电话：“敖老兄！来打麻将不？！”
　　琉景这下子是真不知道该去问谁了。这尼玛都是些什么事啊！

第八十八章 第一次尝试

　　琉景想到了在古楼镇的时候，凤衍对他说的那些话。也许凤衍知道些什么，毕竟他是资历最老的上神了。
　　他又去白星河房间看了一眼，确认那人依旧在熟睡之后，拿上车钥匙再次离开了琉焰馆—不过这次他给白星河发了条微信：有事出去一下，醒了我还没回来也别急，不会让你等很久。
　　冬天的四合院也别有一番风味，临近年关，门上开始都贴上了对联，院里几株桃花开了，枝丫越过院墙，一芽一花，如脂如玉。
　　不愧是爱种花儿锄地的老凤凰，一个小院子被他弄的这么别有韵味。
　　琉景走进凤衍家的院子的时候，凤衍正蹲在草地上，进行人工除草，也就是拔草。
　　琉景：“……您为什么不请个花匠？或者直接买个除草机？”
　　“你不懂，”凤衍见他一声不吭地跑来，也没觉得惊讶，头也没抬的接着干他的活，并说：“这是在感受生活的乐趣啊。”
　　“好的吧。”琉景闻言也蹲了下来，拔了两颗草，又问：“这得拔到什么时候？”
　　“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好了。”凤衍头也不抬，“拔草不耽误我思考。”
　　“……”琉景心说现在的人啊，要么就死命跟你绕弯弯，怎样都捋不直，有的人偏偏就直来直去，直得你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以启齿吗？”凤衍问道。
　　“您知道……”琉景吸了一口气，“您知道白星河到底是什么吗？”
　　凤衍挑了挑眉毛没吭声。
　　琉景见状，便把前几天白星河为他挡了天雷的事说了，“而且奇怪的是，白星河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帮我挡了雷的事都不记得了。”
　　凤衍说：“白星河少了一魄，缺魄之人，或疯或傻，或失去记忆。”
　　琉景神经末梢齐刷刷绷紧到极致：“失去记忆？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想知道吗？”
　　琉景嗯了一声。
　　凤衍将眼前一束杂草轻快的剪下，半晌才开口：“可万一有人不想让你知道呢？”
　　琉景一愣。
　　凤衍慢慢浮现垂着眼睫的笑意：“你看，这如果是个秘密……秘密的意思就是隐蔽不为人知的事情或事物。有人故意不想让你知道，你自然就不会知道。”
　　“嗯。”琉景点点头，“所以呢？所以我没办法知道吗？”
　　凤衍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终于侧过头去看蹲在自己身边的琉景：“倒也不是。”
　　“记得我在古楼镇跟你说的话吧，记得的话，总有一天秘密会揭晓的。”
　　琉景的眼睛亮了一下，少顷突然意识到了老凤凰指的是什么。
　　那时他说的是：看来这灵丹，真的很不简单。
　　一个朦胧的猜测蓦然涌上心头，琉景眼神微微变了。
　　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了，谢谢您。”琉景言辞恳切地向他道谢，“那我先走了。”
　　凤衍直起了身子目送他离去，随后摇了摇头，独自叹息起来。
　　*
　　琉焰馆中，白星河没睡多久就醒了，醒来的时候短暂地懵逼了一下……我这是在哪儿？
　　十秒钟后他看着天花板才反应过来他在自己的房间躺着呢。
　　然后他打开手机，一眼就看到了琉景的微信留言。
　　看到那段留言后他突然觉得很安心，伸了个懒腰开始刷起了微博。
　　琉景果真没让他等太久，他刚刷着一个哈士奇逗猫的视频呢，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你回来了啊？”白星河锁了了手机，“怎么样……你问清楚了吗？关于我的问题？”
　　“没。”琉景揉了揉他的头，“不过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噢，那好吧。”白星河闻言也没多问，仿佛这件事跟他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再次打开手机，给琉景看他刚才刷到的搞笑视频。琉景心中有事，自然笑不出来，但是他看到白星河盯着手机哈哈的笑了半天，后来也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如果可以，不管白星河是人还是什么，他都愿意一直这样的陪着他，看他无忧无虑的笑。
　　这几百年的岁月里，琉景谈过形形色色的恋爱，却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般，让他所有的感情都快满溢而出。
　　他现在就想多陪陪白星河，不论怎么样，他就只想和白星河呆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他救了他，为了他挡了一道天雷这么简单。在琉景心中，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逐渐蔓延。
　　他总有一种以前恋爱都白谈了，以前怎么冷酷，怎么掩盖自己的情绪都无所谓，怎么到了他这，所有的情绪都决堤了一样，汹涌而出呢。
　　而且琉景也很想告诉白星河，他不是圣人。
　　天天看着白星河这么一脸无邪的躺在床上，他的脑海里就更会崩出一些可耻的想法。
　　起码他以前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无缘无故就这么硬了。
　　*
　　临考前的周末，琉景为了躲避赤炎奶奶，干脆带着白星河全天出去兜风，两人走得也不远，就去打卡一下当地的小吃街游乐园什么的，倒也充实快乐得很。
　　白星河很享受二人独处的时间，琉景在他面前一点也不强势，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几天琉景对他多了很多耐心和温柔。
　　下午时刻，两人吃完午饭回到车里，琉景打开手机导航查景点，白星河不知道是不是喝饮料喝醉了，在他旁边莫名坐不住，一会儿戳戳他的腰一会儿捏捏他的手，小动作停不下来，琉景被他这么一撩拨，导航也没心思看了，侧过脸问他：“你干嘛呢？”
　　白星河脑袋靠在副驾的座椅上，一本正经的看着琉景，说：“没有，我就觉得你看手机的样子也很好看。”
　　琉景笑了笑，眼神中却忽然多了些无形的剑锋。他看着白星河，就像盯着闯入他狩猎范围的小动物，他用力咽了下干涩的喉咙，关掉手机就把人摁住了。
　　“嗯……”白星河哑着嗓子笑起来，“你快放开我。”
　　“不放。”琉景探头向前，两人唇齿亲吻在了一起。其实平时两人经常会偷偷的在没人的时候亲一亲，可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亲吻好像不大一样。
　　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白星河尝到了琉景舌尖上刚吃完雪糕的甜味儿。
　　然后就不是舌尖了。
　　他感觉到了越来越多的接触。
　　两人吻在一起，就像火柴点燃了烟花，他们的每一处神经都开始炸开，五脏六腑如同蚁穴溃散、倾巢而出。每一次细微的触碰，每一下擦过皮肤的呼吸，都像是让身体忽然苏醒了一样。
　　车外虽然没有下雪，可是天气阴阴沉沉的。车里开着暖气，吹的两人都燥热无比。
　　喘息的声音在彼此耳边颤动着，身体贴着身体能感受到的反应也非常明显了。
　　琉景推开白星河的毛衣，拢在他的肩头，亲吻着他的脖子，再到胸口。
　　白星河太敏感了，他细小的声音不断，胸腔急促起伏，全身化作了一滩水，软的不像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车里的空调吹的，全身都开始发红发热。
　　琉景快要被白星河这种强烈的反应给逼疯了，着了魔似的将手伸了下去，探进裤子里，嗓音沙哑的问了一句：“可以吗？”
　　白星河有点害怕，眼中尽是迷离，他看着琉景，想着上次琉景在厕所帮他手了，霎时间耳朵根都红了。
　　他想要，想要琉景的一切。
　　不仅仅只有手。
　　他说，好。
　　时光缱绻，车内的温度在不停的升高。
　　琉景像猫科动物一样拱起脊背压低头部，漂亮的脸上却是极具隐忍的野性，他又像一条美到极致的巨蟒，带着麟纹逼近白星河，掠夺味十足的吻在他唇口间不断游走，白星河的嗓子里断断续续的发出颤音，双手紧紧的抱着琉景的脖颈。
　　在这逼仄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贴的紧紧的，没有一丝的距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琉景修长的手指抚上白星河染了湿气的脸，轻喘着问了一句，“疼吗？”
　　疼，白星河快疼死了。那种清晰的痛感加上一种隐隐的、无法言喻的快|感，让白星河快喘不上气了。可是他看到琉景直到现在还在忍耐，所谓的怕弄伤了自己。他眼圈泛着红，却战栗着摇了摇头。
　　可这摇头却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星河被侵略到了最深的地方。
　　*
　　琉景看着昏昏睡去的白星河，看着他身上因为自己刚才太过猛烈而弄伤的红痕，开始有些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多忍着点。他帮着白星河清理干净，又替他穿好衣服。
　　想着他反正也没醒，就让他多睡会。琉景打开车门下了车，打算去附近的药店买点擦伤的药替白星河抹一抹。
　　然而琉景去药店来回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回到车前的时候，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了。
　　车里空无一人。
　　琉景全身的血液冲向四肢百骸，耳膜被撞的阵阵轰鸣。
　　白星河不见了。
　　这是琉景这辈子第二次感到慌乱无比，他以为是白星河睡醒了看自己不在所以下车去找他了，可事实证明不是这样。白星河的手机还落在车上，他刚才明明给他穿好了的衣服，此时竟然也在车上！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又一圈，却不见他的人影。
　　短短的五分钟，白星河能去哪？！
　　应该说，他怎么可能不穿衣服就到处乱跑！？
　　琉景觉得自己快崩溃了，所有不好的预感都涌上心头。

第八十九章 小白狐

　　琉景没想到的是，五分钟前，敖戊刚刚从他的车前路过。今天琉景开了一辆悍马，敖戊没认出那是他家老大的车。他今天要帮玉嬛儿跑腿去买一个限量版的耳机，谁知道去晚了没排上号，正想着一会怎么跟玉嬛儿交代，就听到“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敖戊回头四下看去，发现一辆超炫酷的荧光绿悍马下，四仰八叉的躺着一只白色的小狗。
　　不对，不是小狗。
　　他走上前去看，才发现，竟然是一只浑身白毛的小狐狸！
　　这小白狐狸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睡觉呢，反正一动也不动的。
　　敖戊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狐狸，一时惊喜，连忙抱起狐狸。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宠物，怎么就扔在这了？左顾右看也没看到有人过来认领，这小狐狸身上也没绑个项圈什么的。
　　他一边薅着狐狸毛一边想，这狐狸毛手感可真好啊，不如拿去做成围脖送给玉嬛儿吧！这样也许她就能原谅自己没买到那款耳机了！
　　就这样，敖戊抱着无人认领的小狐狸回家了。
　　可是这只小白狐狸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喊都喊不醒，就一直在昏昏沉沉的睡觉。
　　“难道是冬眠了？”敖戊把小狐狸翻了个个儿，“还是个小公狐狸。”
　　他拿出相机一顿摆拍，拍了好几张狐狸的照片发给玉嬛儿，玉嬛儿果然忘了耳机的事，几乎是秒回敖戊：“哇，好可爱的小狐狸！你养的吗？”
　　“对啊，”敖戊受宠若惊，没好意思说这是他捡的，“你喜欢？”
　　“好可爱啊。”玉嬛儿难得秒回，对这只狐狸的喜爱程度已经超越了敖戊的预想。
　　“你喜欢的话我就送去你那，你养几天？”
　　“好啊，我在我爸妈家。”玉嬛儿平时是自己住，但是要了周末会回郊外的父母家，“你到了说一声。”
　　敖戊这下觉得这只狐狸简直是他的福星啊。他立马抱起它，动身去了玉嬛儿家。
　　敖戊到玉嬛儿爸妈家的院门前的时候，玉嬛儿老爹正在拔萝卜，见他来了，很热情地招呼道：“哎！你不是我们家阿芬的那个同学！我们上次在厕所里见过！”
　　“……”敖戊没想到他内心里“钦定”的岳父居然还记得那此尴尬的会面，过了好一会才答道：“啊，是啊，叔叔您还记得我啊……”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玉老爹哈哈地笑道，“哎，要不要吃个萝卜？”
　　敖戊有些哭笑不得，忙摆手致谢道：“不用不用，叔叔您忙。”
　　“哎行，阿芬在家里呢。”玉老爹说完又开始拔起了萝卜。
　　敖戊应了声好，抱着那只狐狸，敲开了玉嬛儿家的大门。
　　玉嬛儿对那只狐狸的喜爱程度明显超出了他的想象，开门后二话没说便把它一把抱了过来，边摸边说道：“真的好可爱啊，你什么时候养了只这么可爱的狐狸？”
　　“呃.....最近才养的。”敖戊差点顺口说出“路边捡的”了，“你要是喜欢，给你养几天呗。”
　　“好啊。”玉嬛儿抱着它眉开眼笑，“谢谢你啦。”
　　敖戊这下确定了，这只狐狸就是他的福星。
　　虽然敖戊讨了女神欢心，整个人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但却苦了崩溃的琉景。
　　琉景觉得自己都他妈的快疯了。
　　或者说从下午他从药店买完药后发现白星河不在副驾驶座上，连开了几十里路都没找到他人，哦不，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他联系不到白星河，不知道他人在哪，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危险。
　　这些他都想知道，可他都不知道。
　　他本来想发动全班去找，可是现在是周六，他又不大想打扰别人周末休息；琉景也想过报警，可人员失踪不到24小时，警方也不给立案。
　　而且回到琉焰馆之后，他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不能让赤炎奶奶发现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都要累死了。
　　周日他又出去找了一整天，漫无目的地找了一整天。白星河常去的麦当劳、招待所，甚至连图书馆他都找了。
　　除此之外他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到白星河会去哪。
　　琉景把车停在琉焰馆门口，捂着脸发了很久的呆。
　　*
　　玉嬛儿一整个周日都在跟敖戊发信息，汇报小狐狸的状况。她问，这小狐狸为什么一直在睡觉，从昨天你抱过来到今天就没醒来过，这不会是病了，或者要死了吧？
　　敖戊一看女神主动给他发信息，高兴的像是中了八百万彩票一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小狐狸，敖戊也就自然没注意到琉景发的那一堆信息。
　　明天就是周一了，也许白星河会自己回学校。
　　琉景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
　　马也最近在天桥底下给人看手相，妄图以这种方式赚点小钱。虽然他“媳妇”真的很有钱，有钱到甚至可以吊打他侄子借宿的那户人家，可是马也道长秉承着我要自给自足，不能花媳妇的钱的想法，顺带带着他侄子一起过的苦哈哈的。
　　算命算了半天，没碰上人傻钱多的金主就算了，倒是碰上了一辆停在自己摊位前的加长林肯。
　　经历过了上次的事情，马也一看到苏大吉就有种本能的逃避心理，大概是被揪耳朵就怕了，这个天气，天寒地冻的，再被揪耳朵估计能把脸都给揪没了。
　　“您您您怎么又找上我来了啊？？”马也连忙把他那“马半仙”的小破旗子给收了下来，在大吉揪住他耳朵之前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你说呢？我不是让你看好我孙子吗？”
　　“什么什么什么，您不是说交给那个叫琉景的小子就行了吗？”马也惊道，“他是闯什么祸了？怎么又找我来替他擦屁股啊？”
　　“谁让你给他擦屁股了。”苏大吉恨不得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下，“我本来也以为琉景那小子靠得住，就像我曾经以为你靠得住一样！”
　　得，他又中枪了。
　　“所以是怎么回事呢？”马也一脸无辜且好奇。
　　“星河的封印破了。”苏大吉眯起眼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马也傻愣愣地问。
　　“……”大吉简直怀疑马也的脑子里被灌满了自来水，“这说明他现在不是以人形存在的！我亲手施的封印，所以我知道！他封印现在是裂开了，又不是完全恢复了，所以现在修为不够，化成的原形，又不是九尾的原形！他现在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狐狸，不会说话，认不得路，走在路上随时有可能被哪个黑心的抓去宰了吃了！”
　　“......？？！”马也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怎么会这样，大吉大人你的封印那么牢固，怎么可能破裂？”马也顿了顿又吸了一口气，“您当时是给他了两道封印的啊？”
　　“都裂了，”大吉恨恨的咬牙，“一道封印为了保护琉景那小子被天雷劈碎了，另一道……”
　　马也还真不知道大吉所谓的第二道封印是什么，他真诚的看着大吉，等着她接着说，然而大吉没再说话了，马也由心的感觉到，苏大吉这次是气的够呛的。
　　“大吉大人，您别生气，星河他再怎么说也是一只千年难遇的九尾灵狐，不会怎么样的，我现在收摊，我们去救他！”
　　“那当然不需要你来救，”苏大吉忽然冷笑一声，“他命比较好，被他的同学拣去当宠物养了。”
　　“哦，这样啊。”马也松了一口气，“那他没事，您干嘛来找我兴师问罪啊？”
　　“废话！”大吉瞪了他一眼，“这还不算出大事了吗？他封印破了现形了，万一撒欢似的满大街乱跑，万一捡到他的不是他同学而是个屠猪的呢？！”
　　“……”马也一时无言以对，“那真是太可怕了。”
　　“可怕个屁啊，又不是你被捡走了。”苏大吉毫不留情地骂道，“我不多骂你几句你就不长记性，你每天来这里搞这些骗傻子的把戏也就算了，好歹关心一下你的侄子吧？！”
　　“好好好，我以后一定注意。”马也忙不迭地点头。
　　“不跟你废话了。”大吉说，“我得去封住那只兔子的嘴。”
　　*
　　天色渐晚，敖戊觉得跟玉嬛儿发信息太麻烦，于是用“我来看看小狐狸醒了没”的借口，再一次的来到了玉嬛儿爸妈家。玉老爹看这孩子挺实诚，昨天来的时候抱了个狐狸送他女儿，今天来的时候又提了一大堆烟酒水果，表示非常满意。
　　两人寒暄了几句敖戊就上楼了。
　　玉嬛儿此时此刻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听到敖戊上来的脚步声，张嘴就说：“这狐狸还没醒，我们要不要带它去医院啊，它——”
　　敖戊推门而入的瞬间，差点腿软摔在地上。下一秒，他颤抖着手指着玉嬛儿的床，就差落下两行清泪了：“阿芬，你，你和转学生都在干什么啊！”
　　玉嬛儿刚想开口骂一句你在说什么玩意，什么转学生，下一秒她回头，看到自己的床上……
　　躺着的竟然是白星河！
　　还是没穿衣服的白星河！
　　玉嬛儿：“……！！！？？？？”
　　敖戊哇的一声转身就跑，便跑边叨叨玉嬛儿你个负心汉，我恨你，你怎么这样对我！
　　在家打游戏的付新翰不知道为什么打了好几个喷嚏。
　　敖戊哭唧唧的跑出玉嬛儿家，玉老爹根本还没搞明白发生什么事，只好摇了摇头，说：“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上一秒好的不得了，下一秒就吵成这样，啧啧啧。”
　　玉嬛儿根本没空管敖戊那个神经病，她现在只想知道，白星河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躺在她的床上？！
　　目瞪口呆的玉嬛儿不愧是前A班的学霸，她在三秒后就发现了更加不对的地方：她的那只小狐狸不见了，而白星河出现了。
　　原来转学生，竟然是个狐妖！？
　　下一秒，玉嬛儿只听到楼下自己老爸老妈欢天喜地的不知道在和谁说着话。紧接着，她听到了上楼的声音，离自己的房间门越来越近。敖戊回来了？
　　咔嚓。她的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浑身自带金光的貌美女子出渝衍日报社现在了她的房间门口。
　　玉嬛儿自认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就是月宫的嫦娥大人，但是见到眼前这个人的时候，玉嬛儿觉得自己快被闪瞎了。她不是那种带着仙气的美貌，而是那种妖娆的、所有男人看了都会为之疯狂的惊艳。
　　可这位美女打开门的瞬间，就略过了玉嬛儿，抖着手指着躺在床上啥也没穿、还在昏睡的白星河，尖叫道：“小丫头！就是你破了我孙子的处！？”
　　玉嬛儿吓了一跳，生怕楼下他爸妈听到什么，连忙把眼前的女人和他身后跟着的穿着道袍的青年一起拉进了房间，并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怒道：“这位阿姨，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能乱讲！再说了，您进我房间之前不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来者自然是苏大吉。
　　她冷笑道：“小姑娘，说话还挺没礼貌的，不是你把我拉进来的吗？”
　　马也连忙和稀泥打圆场：“和气和气，别吵架。你是我们星河的同学吧，我是星河的小叔叔，我叫马也。这位，是星河的姥姥，妲己大人。”
　　玉嬛儿一惊：“你就是传说中的……”她转念一想，白星河的姥姥？那白星河竟然不是狐妖，而是……
　　“低调，低调。”苏大吉摆了摆手，“我改名了，叫我大吉大人就行。”
　　玉嬛儿还没来得及回答，苏大吉已经着急忙慌的跑到了她的床前，再次生气道：“你们年轻人干柴烈火我能理解，但是能不能给他穿个衣服啊？现在可是冬天啊！”
　　玉嬛儿一个白眼差点翻过去，她从柜子里随便扯了一件自己的抓绒睡衣放在床上，看着苏大吉连忙给她乖孙穿上衣服，于是再一次耐着性子解释道：“大吉大人，我和白星河……和您孙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大吉有些不相信，她抬起下巴问：“那是什么？白星河第二道的封印都破了，现在又这样躺在你床上，不是你是谁？”
　　“第二道封印到底是什么呀？”马也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大吉无奈回答，“破处。”
　　马也和玉嬛儿：“哈？？？”
　　大吉撩拨了一下头发，仰头道：“我认为这是最坚固的封印，至少我认为我孙子肯定不会随便和别人发生关系，他那么傻，那么……”
　　“我看您是小看您孙子了吧，”玉嬛儿小声道，“他和老大的关系可好了。”
　　“什么老大，谁？”
　　玉嬛儿老老实实的把锅甩掉，回答道：“就是，琉景啊……”
　　与此同时，受不了刺激跑出玉嬛儿家的敖戊也不知道从哪儿买了两顶绿帽子，可怜兮兮的蹲在琉焰馆门口。
　　琉景本来出去找白星河未果，大半夜的回家竟然看到了蹲在自己家门口的敖戊，头上还戴着个荧光绿的帽子，在黑暗之中特别显眼。
　　“你干嘛，你怎么回事？”琉景沙哑着声音问道。
　　敖戊一抬头，猛地站起身，将手中另一顶荧光绿的帽子扣在了琉景的脑袋上。
　　琉景：“卧槽你干嘛？”
　　敖戊：“老大啊，我们要失恋啦！转学生、转学生他竟然躺在玉嬛儿的床上！”

第九十章 冤家路窄

　　玉嬛儿父母家的二楼房间里，两个人终于对峙结束。玉嬛儿将白星河是怎么到自己家里来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苏大吉，大吉大人简直气懵了，怒道：“原来不是你，是琉景那个小子！我要找他们家的人算账去——”
　　“别别别，”马也拉住大吉的胳膊，“星河喜欢琉景，咱们都能看出来，上次因为一点事俩人吵架，他难过的都要转学了。孩子们的感情，咱们还是不要参与了吧！”
　　“不参与，为什么不参与？”大吉抚了抚胸口，感觉自己简直快要被气死了，“我好心把孩子托付给他家人，他家人就是这样对我的？把我孙子给上了？”
　　说实话马也根本没想到大吉的第二道封印竟然是这个，更没想到自己的侄子竟然和魔尊家的小少爷发生了这种事，他也表示很无奈。
　　玉嬛儿看了一眼床上的白星河，开口问道：“所以，大吉大人，白星河既然是青丘的九尾灵狐，为什么你们要把他的灵力全部都封印了，还要敛去他的容貌和法力，把他变成一个人类呢？”
　　大吉差点忘了这还有个知情者，她警惕的看着玉嬛儿，说：“这件事你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你……”
　　玉嬛儿立马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会被消除记忆，她这一颗聪明脑子可受不了这么来一下，她以前可是A班的尖子生，只是爱看剧才被丢到了F班的，她是班里唯一的学霸。于是她立马说：“我绝对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大吉突然一抬眼，眼珠黑白敏锐：“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玉嬛儿认真道：“我用玉兔的位置给你做保证。”
　　“玉兔？”大吉冷笑起来，“你是玉兔么？”
　　“我不是，但是我的最终梦想就是打败伯邑考，成为玉兔……”
　　玉嬛儿刚说完这话就后悔了，这苏大吉可是曾经和伯邑考谈过恋爱的呀，她在胡说什么呢……
　　不过大吉丝毫不在乎这个，她说：“既然这样的话，行。你在班里替我好好看着白星河，暗中保护他。他是青丘九尾狐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包括琉景那个臭小子。”她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下玉嬛儿，又说，“如果你做得好，我会考虑让伯邑考把位置让给你坐几天。”
　　玉嬛儿眼睛瞬间放光：“您说的是你真的？”
　　这玉兔的宝座，哪怕坐是几天，她玉嬛儿都心甘情愿，因为这不仅代表着她能飞升，还代表着她能被嫦娥和王母撸毛……
　　大吉不悦道：“我还用骗你一个小辈吗？”
　　玉嬛儿开心坏了，她说：“您放心，今晚的事，我一定会让它圆满结束的。”
　　十分钟后，苏大吉在马也的护法下，再次用法术修补了白星河的封印。
　　“这次的封印是什么？”马也问道。
　　苏大吉看了看白星河，迟疑了几秒，才开口：“情泪。”
　　“啊？”
　　“只要琉景那小子让我孙子为他掉一滴眼泪，这道封印就会解开。但是我也会回来带走他，让他们永远不能再见。”
　　“一滴？您这也太狠了吧，”马也吐槽道，“您是不知道您孙子有多爱哭？”
　　“哦。”大吉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于是又加了两道封印上去。
　　“三次机会！”苏大吉说，“不管因为什么，只要我孙子是因为他哭了三次，封印一开，我就立马带走他！”
　　玉嬛儿默默的点了个赞。这道封印也许会很牢固，因为老大怎么会舍得让转学生哭呢。
　　三次也太多了。
　　*
　　就在大吉和马也离开的五分钟后，敖戊和琉景出现了。
　　敖戊的荧光绿的帽子已经被琉景摘了下来，还被他骂了一顿，这也得亏是琉景给他摘下来了，他急匆匆推开玉嬛儿的房门时，玉嬛儿正坐在床上涂指甲油。
　　“转学生呢！”敖戊叫嚷道。
　　玉嬛儿皱起眉头，骂道：“你有病啊？你到我房间找转学生干嘛？老大你怎么也来了？你不会也相信敖戊的鬼话吧？”
　　琉景一脸冷漠的站在门口，没吭声。
　　他也觉得敖戊脑子瓦特了，白星河怎么可能没穿衣服的躺在玉嬛儿的床上，他甚至觉得自己跟来就是个愚蠢的决定。
　　“怎么可能，我分明看到了！”敖戊慌忙解释 ，“我今天来看送给玉嬛儿的小狐狸……”
　　“我看你是瞎了吧，”玉嬛儿下地，抱起沙发底下窝着的小白狗怼到了敖戊的面前，“你看清楚这是银狐犬，不是狐狸好吗？你以为大街上能捡到狐狸？你有什么毛病？”
　　敖戊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小白狗虽然长得像狐狸，但它一张嘴，却是汪汪叫的。
　　没错，这玩意一直在睡觉，他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个啥东西。
　　难道今天真的是自己瞎了？也没错啊，转学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阿芬，我我错了，我真的——”
　　“你滚远一点……”
　　“不是我真的错了……”
　　琉景一声不吭的转身下了楼，并不想听他们两个在这里叽叽歪歪。
　　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找到白星河，还要浪费时间跟敖戊跑到这荒郊野外来。
　　琉景和玉老爹告了别，径自走到车前打开了后车门，想坐进去静一静。
　　然而打开后车门的瞬间，他竟然看见白星河躺在后座椅的地上！
　　“白星河！”琉景立马从座位底下抱起他，“你怎么在这？？”
　　白星河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瞬间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空白了几秒，“我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你怎么睡到地上去了？”琉景觉得心中堵的那块巨石瞬间消散了，他从来没觉得心情像现在这样好过。
　　“我不知道呀，”白星河揉了揉眼睛，想起了自己好像和琉景睡了，脸立马红了大半，“你，你看着我干嘛……”
　　琉景注意到，白星河自从帮自己挡雷之后变成琥珀色的瞳孔，这会又变回了深棕色。看来白星河丢了的这一天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睡了很久么，你怎么这个表情？”
　　在没查清楚之前，琉景不希望白星河担心，于是他对白星河轻轻笑了笑。
　　“你说呢？”琉景揉着他的头，“睡得跟小猪似的，我不叫你你都不知道醒。”
　　白星河一看窗外，都天黑了，自己确实睡的挺久的。他刚想说什么，琉景忽然措不及防的把他抱在了怀里。
　　他的下巴垫在琉景的肩膀上，双手也自然而然的攀上他的背。
　　“怎么啦……”
　　琉景没说话，就那样抱着他抱了很久。
　　*
　　苏大吉安排完自己小孙子的事儿，自觉圆满，拿着护照准备继续出国度假，结果就在拐弯准备上高速去机场的路上，她的加长林肯和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给撞上了。
　　撞车都不是事儿，但是要看撞的是谁的车。
　　苏大吉气势冲冲的下了车，刚想开口骂人，就看到另一辆车上下来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懒得再见到的冤家。
　　赤炎奶奶本来打算出门去逛超市，但是家附近的超市她都逛腻了，就叫司机带她去神都市最好的超市逛逛，没想到车还没开出多远，竟然就给那辆加长林肯给撞了，撞了就算了，这车的主人竟然是她痛恨了一辈子的情敌，那条金毛九尾狐！
　　赤炎奶奶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谁知道冤家路窄，偏偏就在这路上撞见了。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魔龙赤炎吗？”苏大吉冷笑了一声，“既然这样理赔就不用了，警察也不用叫了，我赶着去机场。”
　　“你给我站住！”赤炎奶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大吉。
　　苏大吉一撩头发，面色不改：“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你是想和我叙旧？哦呀呀，你怎么老成这样，你竟然不会保持容颜的法术吗？”
　　赤炎奶奶笑道：“是什么年龄，就用什么容貌，你这么老还弄成这样是想勾搭谁啊？”
　　“哦，”苏大吉上下打量对方，“原来你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啊，这么多年了，你的妄想症还没治好啊。”
　　赤炎奶奶尖酸刻薄的抱臂，也没打算让着对方：“呵呵，你这个老狐狸恶心人就算了，现在还纵容你家小狐狸来我家勾搭我孙子，既然你在这了，就请你赶紧把那只狐狸崽子带走，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还勾引我孙子，这算什么？”
　　“是吗？谁勾搭谁啊？”苏大吉笑道，“你自己不会看看清楚是谁一天到晚跟巴巴的跟在我孙子屁股后面吗？我告诉你，你孙子把我家小狐狸崽子上了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本来赤炎奶奶肚子里有一堆可以和苏大吉吵架的话，可将将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
　　苏大吉打开自己的车门，不打算再理会这个老魔龙：“你自己回去问你孙子吧！”
　　赤炎奶奶愣在原地，那辆加长林肯最终绝尘而去。
　　*
　　白星河和琉景回到琉焰馆时，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
　　琉景停好车来到花园门口，发现房子里现在还是灯火通明。此时夔婴姑姑坐在花园里喝酒，看到两个孩子回来了连忙站起来做了个禁声。
　　“怎么了？”琉景问道，“奶奶又不高兴了？”
　　“何止是不高兴啊，你俩今晚要不要出去住算了？”夔婴姑姑小声说道，“你奶奶今晚回来车被人撞了，发了好大的脾气啊。”
　　“那辆幻影？”琉景瞟了车库一眼，“我明天找人给她修就行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哦，”姑姑摇摇头，看了看站在琉景身后的白星河。她刚想开口说什么，琉焰馆的大门就被打开了。只见赤炎奶奶提着一个行李箱，“哐”的一声就丢出了门外。
　　白星河发现，那好像是他的箱子。
　　“你还好意思跟着琉景？你自己没家吗？”赤炎奶奶凶狠的骂道。
　　琉景发现事情不对，立马开口：“奶奶！”
　　“你闭嘴，别说话！”赤炎奶奶深吸一口气，都不敢想象自己孙子是不是真的把那只小狐狸怎么了，“我问你，你和这个白星河，到底什么关系？！”
　　琉景面色冷淡，他此时正牵着白星河的手。当然，发生了这些事，他也不想瞒着赤炎奶奶了，于是举起了牵着白星河的那只手，冷冷道：“如你所见。”
　　白星河颔首不语，出神片刻，忽然低声说道：“对不起，奶奶。不应该瞒着你。我喜欢琉景……”
　　赤炎奶奶深吸一口气，完了，果然如那个老狐狸所言……
　　但是她绝对不能纵容自己的后代再和青丘的人有任何瓜葛。
　　夔婴姑姑想帮自己的侄子，可是此时此刻赤炎奶奶正在气头上，她怕自己在一开口她老妈能喷火烧了这座琉焰馆。
　　赤炎奶奶哼了一声，指了指被扔在地上的行李，冷冷道：“我不管你喜欢谁，就是不能喜欢琉景。你走吧，琉焰馆不欢迎你。”
　　“奶奶！”琉景显然是生气了，他的瞳孔忽然变得幽绿，白星河怕琉景冲动和家里人起什么冲突，连忙一把拽住琉景的胳膊，向赤炎奶奶赔罪道：“对不起奶奶，你别生气，我马上就走！”
　　接着在琉景发作之前，白星河捏了捏他的手心，朝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白星河提起箱子，向夔婴姑姑鞠了个躬，便朝着琉焰馆庄园的大门走去了。
　　“凝渊，你敢追上去试试！？”赤炎奶奶抓住他的手威胁道。
　　琉景向来在家里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只不过平时都是懒得发作而已。琉景回头看奶奶的时候，眼睛里散着的是绿光，赤炎奶奶吓了一跳，松开了手。
　　琉景立马二话不说扭头追了上去。
　　白星河刚走出院子没多久，琉景就追了出来。
　　“你干嘛出来啊，”白星河担心道，“你奶奶还在生气！”
　　琉景一把拽住白星河的胳膊，焦急的问：“她生不生气我管不了，你要去哪？跟我回去！”
　　白星河摇摇头：“你奶奶那么生气，我怎么回去啊。没事的琉景，我又不会跑，我找个招待所住就好了。不然，你跟我走了，奶奶会更生气，更恨我的。”
　　“但是……”
　　“琉景，你先回去安抚一下奶奶吧。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那么生气……可能觉得我一个人类，配不上你吧。”白星河低头顿了顿，“但是，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琉景的目光停留在白星河身上迟迟不肯离去，眼中的戾气也渐渐消散了。
　　“放心，我不会丢的，咱们明天学校见啊！”白星河对琉景做了个好看的笑脸。
　　琉景从口袋拿出钱包塞进白星河的手里，又拿出手机给他转了十万块钱。
　　白星河看着手机里的转账数目目瞪口呆。
　　“你先用着，别住招待所，去住酒店，上次我们住的那个。我等会叫白糖开车送你去。到了酒店给我发信息，我今晚会好好问问奶奶到底怎么回事。明天不许迟到，必须一早就得让我看见你。”
　　“但是你也不要给我转这么多……”
　　“听话。”琉景揉了揉白星河的头发，“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琉景这个不羁一世的少爷居然还会道歉！
　　白星河有些开心，他低头揉了揉鼻尖后，一把搂住了琉景的腰。

第九十一章 藏物于星河

　　白糖尊老大的命令，大半夜的把他爹的车偷开出来，给白星河安全送到了洲际酒店。
　　白星河安顿下来，跟琉景视频了一会，因为第二天要上课的缘故，琉景叫他早点休息。
　　挂了视频之后，琉景走到了赤炎奶奶的房前准备敲门，夔婴姑姑却走过来摆了摆手：“你奶奶今晚回魔界修车去啦，明天早上才能回来呢。”
　　琉景冷冷道：“姑姑，你知道我奶奶是怎么回事吗？他怎么会那么反感白星河？”
　　夔婴姑姑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问了很多次了，你奶奶也不告诉我。我倒觉得小白那孩子挺好的啊，又有礼貌又懂事，长得也好看。我估计啊，你奶奶就是嫌他是个人类吧。”
　　琉景没吭声，但是他心里知道这肯定不可能，奶奶再强势不讲道理，也不可能对人类做出如此恶意。
　　赤炎奶奶一定是知道什么。
　　但比起这个，琉景现在更担心白星河一个人住在外面。
　　第二天早上差不多六点不到，琉景就开车去了洲际接白星河。小白同学因为之前睡了一天一夜不自知，昨晚他睡不着，看了一晚上电视。
　　热恋中的人总是经不住腻歪，两人在酒店里呆了好一会才一起去的学校。
　　临近期末了，白星河觉得最近他都没有好好学习，是时候要奋发图强一把了，于是问余凯要了好些卷子，埋头在座位上写，连下课都不出去。
　　最近敖天宇不知道撒什么疯，也说要学滑板，硬是把球场上的琉景拉下来让他教滑板。结果琉景教了没十分钟，他们周围就围了几十号人，从A班到D班的都有，吵吵着问黑龙能不能也教他们滑滑板。
　　白星河在琉景的座位上做卷子，坐累了就探头到操场看，看到琉景踩着滑板，后面跟了一堆的人都在学，有些人摔的惨不忍睹，琉景还会好心的拉他起来。
　　不过敖天宇还算不错，滑的人模狗样的。
　　“老大人缘可好了，”付新翰也趴在窗口感叹，“之前我刚来的时候，因为是被分到F班而感到很沮丧。还是老大他们鼓励我、支持我还带我玩。现在让我去A班我都不去。F班是我的骄傲！”
　　“我也是。”白星河笑眯眯的用手垫着下巴，高兴的看着楼下。
　　*
　　下午的自习课，琉景依然在外面疯玩，白星河依然坐在男朋友的座位上写试卷，顺便还辅导了一会碧芜。也不知道碧芜是不是因为住在老凤凰家的缘故，最近她的语文突飞猛进的进步，甚至小考时不薅白泽毛都能及格了。但是老凤凰搞不定数学，碧芜在数学这块还欠缺点，于是毅然来请教白星河。
　　白星河数学不错，就是教起人来有点困难。两个人在琉景的座位上一前一后的坐着，草稿纸都被他们用废了十几张，他俩这认真学习的样子在14F班简直就是个格格不入的画面。
　　除此之外，行为有点奇特的要数玉嬛儿了。
　　玉嬛儿是这个班里唯一知道白星河到底是个什么物种的人，以至于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回头去瞟他不说，有时候下课也不看宫斗了，而是跟着碧芜一起坐在白星河旁边，就跟观察动物园熊猫似的，时不时就要看上他几眼。
　　实际上青丘虽然盛产狐族，但是九尾这个种族确实稀罕的不得了，有些狐狸生下来就是九尾，有些狐狸修炼一生都修不到三条尾巴。所以玉嬛儿觉得，白星河是个绝对稀罕的物种。
　　但是敖戊就不这么想了，他今天打游戏已经从王者掉到了铂金，被青瞳一顿骂，但是他不在意，因为他此时此刻在意的只有为什么会一直盯着转学生看的玉嬛儿！
　　然而这种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赵食龙就走过来戳了戳白星河的肩膀，又指了指门口：“有人找你。”
　　白星河也不认识别的班的人，但是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顿时想到了那个唯一能来找他的人。
　　果然是危心菱。
　　危心菱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披着一头长发，漂亮的脸蛋无妆胜有妆，颇有女神校花的气质。她站在F班门口，双手交叠，静静的等着白星河慢悠悠的走出来。
　　“找我有事？”白星河心想这姑娘不会又要来跟他说什么，琉景爱的是她，叫自己赶紧滚蛋之类的话了吧。
　　危心菱似乎看准了琉景不在教室，嘴巴往下一耷拉，下一秒眼泪就出来了。
　　白星河吓了一跳，连忙说：“你别哭啊，你把我喊出来就哭，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危心菱颤颤巍巍的举起她的手机对着白星河，屏幕上面显示的是INS的界面。
　　INS上的用户名是“Galaxy.X”，翻译过来就是星河、银河的意思。
　　而危心菱给他看的是这个用户Galaxy.X发的照片。照片是琉景的房间的电脑桌，他的乐高玩具和杂志在照片里都隐约能见，但这张照片主要拍的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是他和琉景在古楼镇，被白糖拍下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琉景搂着他，他笑的很开心。
　　原来那天琉景从自己那拿了这张照片拍下来后，竟然发在INS了。
　　白星河甚至都不知道琉景还有个INS。
　　照片下还有一句话，写的是“I`ve hide somethig ithe distat galaxy.”
　　我藏了一个东西，在遥远的星河里。
　　“……”
　　白星河低下头去用力搓了把脸，半晌才抬起通红的脸。
　　危心菱哭的难受，抽泣着说：“琉景从来就不会在社交圈发这种东西，我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他都从来没在社交圈公开过，之后交往的女朋友，也都没有。为什么偏你就那么值得他疼爱？”
　　白星河简直不知道这个姑娘的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来就是让我看这个的吗？”
　　危心菱又哭了大概几秒，这才伸出手一抹眼泪，狠狠道：“白星河，最多就是几十年，我等得起，等你死了，琉景还会是我的！”
　　“…………”
　　“你死了白星河都不会死。”危心菱的手腕被人捏住了，她半回过头，看到琉景一手抱着滑板，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琉景！”
　　“我是不是说过，别来找白星河的麻烦？”琉景的眉头蹙在一起，看样子是很不高兴了。危心菱知道琉景的性格，更知道他要是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
　　危心菱挣开琉景牵制住的手，不过几秒，她的手腕已经被捏红了。
　　琉景冷若冰霜的丢下一句“你要是再出现在F班门口，这个学你就不要上了。”之后搂着白星河的肩膀进了教室。
　　两人回到座位后，青瞳也回来了，他带了两瓶可乐丢给琉景，又把篮球扔到椅子后面，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修身养性。
　　“以后她再来叫你，你就别出去了。你们又没什么话可以说，出去了还闹心。”琉景说着打开可乐递给白星河，白星河接过来只抿了一小口就还给琉景了。
　　“没事，说白了她也是喜欢你而已。”白星河笑了笑，“我理解那种心情。”
　　琉景撇嘴一笑，伸手揉了揉白星河的头发，“我睡会。一会放学叫我。”
　　“好。”
　　琉景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他在外面疯玩了一天了，果然是累坏了。
　　白星河扭头去问青瞳：“琉景什么时候注册的INS？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你要关注他吗？”青瞳一边敲着二郎腿一边从口袋里掏手机。
　　白星河点了点头：“这么说，他发的那条动态……你们都看到了？”
　　“什么动态？”青瞳愣了愣，“你说他公开的那条？”
　　这时，付新翰已经跳到了白星河和青瞳两人的座位之间，从前面空着的座位上拉了个凳子，并且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转学生你反应太迟钝了，老大公开那天，学校群里都炸了好吗？”说着他拿出了手机丢给白星河。
　　琉景那条INS下面竟然有上千条留言。
　　白星河竟然完全不知情！
　　这个人……表面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内心真的还挺温柔的嘛……
　　*
　　晚上，赤炎奶奶看着琉景回了家，一声不吭的进了自己房间。她担心孙子会不会心情不好，亲自上楼去叫他吃饭，他也毫无反应，但是也当他这是孩童心性，还在为了那个小狐狸精在闹别扭。
　　真不值当，她这样想着。
　　时间从不因为任何事情停止流逝。
　　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琉景似乎还是没有下来吃饭的意思，赤炎奶奶有些坐不住了，亲孙子为了一个小白脸跟自己置气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就连深夜档的狗血婆媳苦情剧都变得索然无味，她想了想，决定去找琉景谈谈。
　　她抬手敲了敲琉景的门，问道：“你睡了吗？没睡的话跟奶奶谈谈好吗？”
　　没反应。
　　赤炎奶奶叹了口气，又说：“你连饭都没吃呢，不管怎么样，先下来吃饭吧？”
　　还是没反应。
　　赤炎奶奶突然感到一丝不妙，她扭了扭门把，发现房间被反锁了。
　　“凝渊！”她拍打着房门，“你在里面吗！说话！”
　　还是没反应。赤炎奶奶深吸一口气，心想，弄坏我亲孙子的房门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然后她抬起一脚，直接把门踹开了。
　　琉景不在房间里。
　　他的床铺、被褥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但赤炎奶奶很快就发现，他的房间此时显得格外的空。
　　挂在门后的背包、桌上的生活必需品，都不见了。
　　“狗儿子！！”赤炎奶奶立马拨通了途灵老爹的电话，“你儿子为了那个狐狸精，居然离家出走了！！！”

第九十二章 离家出走的少爷

　　赤炎奶奶显然是不太了解琉景。就在她以为自己孙子只是闹闹别扭不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的时候，琉景就已经收拾好东西，翻下窗户溜走了。
　　她命令途灵老爹立马停掉琉景的信用卡并且冻结掉他的储蓄卡，让这孩子知难而退。
　　没错，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然而琉景早就料到了这些，他昨晚就把钱包交到了白星河手里，还给对方转了十万块钱现金，怎么也够两个人在外面瞎混一段日子了吧！
　　琉景来到约好碰面的便利店，白星河正坐在窗户边，可怜兮兮地吃着一碗乌冬面，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他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怎么就吃这个啊？”琉景坐到他对面，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白星河迅速吸溜进一根面条，说：“你吃不吃，我去给你点一份！”
　　“我不吃，你多吃点。”琉景说着走到柜台，又给白星河点了紫薯芝士小饭团和日式串烧丸子。
　　都是白星河最喜欢吃的。
　　他接过小饭团，喃喃道：“本来我走就可以了，现在你也跑出来了，你奶奶估计在滔滔不绝的骂我呢。”说着他又抬眼看了看琉景，他只背了一个运动包，带了一块滑板。
　　“要骂也是骂我，关你什么事？”琉景打开手机，收到了来自他爹的微信，他翻了个白眼就又锁了屏，说：“她估计没空骂你，她刚打电话骂完我爹呢。”
　　然后他又说：“我爹被她骂完，把我的卡给停了。”
　　“啊？”白星河心情复杂，原来我这么不受你家人待见的吗，但是又不想说这话伤害琉景，于是问，“那怎么办，对了，你的钱包在我这，你昨天还给我转了钱的，我现在给你打过去——”
　　“你是傻子吗，我都说他把我卡给停了，你打过来我也收不到啊。”琉景摆摆手，“东西都放你那，钱你拿着。”
　　白星河觉得乌冬面它不香了：“都怪我。”
　　琉景愣了一下，随后戳了戳他的眉心，说：“他停我卡也是因为我跑出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瞎说什么？”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白星河开始忧虑了起来，“我们不会要跟我叔叔一样去睡桥洞吧。”
　　“你觉得你男朋友能让你睡桥洞吗？”琉景笑了笑，“我们先找个酒店住几天吧。”
　　“住酒店？！”白星河想到洲际酒店就连一瓶可乐都要四十块，连忙拒绝道：“那不是在烧钱吗！？”
　　琉景笑笑：“怎么会，就算住一个月都没问题，不过你嫌浪费钱的话，我们先在酒店过度一下，然后就去租个房子，好吗？”
　　白星河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琉景的执行能力相当之强，白星河刚吃完乌冬面，他那边就把酒店给定好了。
　　“我们真的要这样吗，”白星河还是愁云惨淡着一张脸，“你真的没必要为了我这样，我可以再去找我小叔叔的。”
　　“你那个不靠谱的小叔叔一定会给你一个麻袋，让你裹着它睡在天桥底下的。”琉景嘲讽道，“不过我很想知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吗？我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我离家出走的次数可比你逃学的次数多呢。”
　　我什么时候逃学了？白星河想着，稀里糊涂地着了他的套：“真的吗？那以前你离家出走了你家人是怎么把你找回去的？”
　　“不找啊。”琉景甩着车钥匙，“我在外面住几天就回去了啊。”
　　“……”白星河无语凝噎，心说你这是单方面离家出走吧！
　　琉景嘴上说着轻松，心中其实疑惑的很，赤炎奶奶为什么突然把白星河赶走？跟他的真实身份是不是有关？如果是的话，那岂不是说明除了他以外家里所有人都知道白星河的身份？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凤衍说白星河的身份之所以会是个不可说的秘密，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其它人知道真相，所以那个不应该知道真相的其实是自己？
　　这其中的关系就像一团毛线，乱七八糟卷成一团，必须找到线头，才能把它给捋顺了。
　　*
　　琉景这次订的这家酒店离琉焰馆很远，是个山顶酒店，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在荒郊野岭开一家五星级酒店，这才是有钱没处花要找个火盆子把钱给烧了吧？
　　不过酒店的风景视野非常好，比上次那家山顶餐厅还要高级。
　　琉景这次依然很自觉地开了大床房，并且主动跟白星河解释说“帮你省钱，因为大床房比较便宜”。
　　事实上白星河和琉景睡过后已经不怎么害羞了，而且身边睡着自己的前男神（现在是男朋友了），怎么想都是自己比较占便宜。
　　然而，白星河信了琉景“省钱”的鬼话，两人刷卡进了电梯，再来到房间前打开门后他才知道，什么大床房，这明明豪华套房啊！也不知道琉景是什么时候安排的，两人进去的时候，房间里连晚餐的西餐都已经准备好了，甚至还有红酒和蜡烛。
　　白星河：“……”
　　琉景若无其事的将白星河拉进房间里。
　　这一整个学期，白星河不知道多少次跟着琉景进了酒店，可他的初夜，却是在车上。今天，琉景搞这么一出，不会……要……补偿……
　　“你干嘛呢？”琉景把肩膀上的背包随手扔到了沙发上，嘲笑道，“你在想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脸红成这样。”
　　白星河刚想辩驳什么，琉景忽然拿出一直在震动的手机，给他看了一眼屏幕。
　　来点显示是敖戊。
　　琉景无奈的滑动了解锁，一接起来就听到了对面那人撕心裂肺的哭号：“老大！我的命好苦啊哇哇哇哇啊啊啊！！”吵得他差点反手把电话给挂了。
　　“……你干嘛啊，”琉景觉得自己脑袋嗡嗡响，“我刚被赶出家门呢，你确定要来跟我诉苦？”
　　“我的狗，我的狗不见了哇哇哇！！那只小狐狸犬，跑了！”敖戊还在那边鬼叫，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琉景说了什么，不可置信道：“老大你刚才说啥，你被赶出家门了？那你现在在哪个街头要饭呢？”
　　“要个屁，”琉景想打人，“你是巴不得我去街头要饭是吧。”
　　“那没有，我哪敢？”敖戊可怜巴巴的，“那你现在啥情况？我去找你呗。”
　　“我和白星河在酒店呢，”琉景看了正在床上打滚的某人一眼，“你过来呗，我发个定位给你。”
　　“啊，不好吧，会不会打扰到你们甜蜜的二人世界啊？”
　　“会，”琉景从来不给他面子，“所以你别来了，找狗去吧。”
　　“哎别别，开个玩笑。”敖戊连忙说道，“我现在就过去！”
　　在床上打滚的白星河问道：“你怎么骗敖戊，你明明是自己离家出走的！”
　　琉景耸了耸肩：“我奶奶把你赶出来，就等于把我赶出来。虽然琉焰馆是我的，但是也得给她老人家面子不是吗？”
　　*
　　事实证明琉景找的地方不是一般的偏僻，敖戊又是个没驾照的，只能打车，结果司机也不太懂路，导航又导的乱七八糟，在酒店外围兜了好几圈也没兜进去，倒是快把敖戊给兜吐了。
　　最后敖戊让司机找个地儿放他下来，然后自己跟着导航走了进去。
　　服务员看见他丢了魂似的走进来，还以为是哪个流浪汉走到这里来蹭吃蹭喝，刚准备把他请出去的时候琉景正好下来了一趟，跟服务员说了声抱歉后就把他拎了上去。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进了电梯后琉景刷了卡，“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我就是迷路了啊，”敖戊这会儿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我靠老大，你干嘛定个这么偏僻的酒店，我刚在车上都怕死了，还以为司机要把我拐去荒郊野岭卖了呢。”
　　“卖了你干嘛？”琉景瞥他一眼，“我都说了我是被赶出来的，不得找个偏僻的地方住啊？”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敖戊定了定神，看了看这金光闪闪的电梯间，咋舌道：“再说这也不便宜吧？？”
　　“比市中心的那几家便宜多了。”到了他们住的楼层，琉景掏出房卡，边走边问：“所以你找着狗了没？”
　　“没啊，”一提到他那条“薛定谔的狗”，敖戊又开始鬼哭狼嚎，“我跟我爸说我狗丢了，结果他说我失了智！还说要把我送去电击治疗一下！你说这是亲爹吗？！”
　　“这有什么，”琉景见怪不怪，“你就该被雷劈一劈，清醒一下。”
　　敖戊：“……老大我离渡劫还早着呢。”
　　两人说着，琉景已经刷开了房门。
　　因为在便利店吃过东西了，又想着敖戊要来，白星河基本没怎么动琉景事先准备好的美食，而敖嘲风同学也不愧是200瓦的白炽灯，完全不顾这些红酒蜡烛到底是干嘛的，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了一块草莓黄桃奶油蛋糕塞进了嘴里。
　　“所以说，老大你为什么会被赶出家门，琉焰馆不是你自己买的庄园吗？”敖戊塞着满嘴的蛋糕问道。
　　白星河正坐在沙发上喝着可乐翻电视节目，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呛死：“琉焰馆是琉景自己买的？？”
　　“是啊，”敖戊说，“老大一个月的零用钱，你想也想不到。”
　　白星河当然想不到，他只知道他平时用的东西都很贵，他其中有一块限量的滑板，听青瞳说要五百多万。当然了，五百万的滑板也比不上他随身带的那块用哪吒家的风火轮做成的滑板。
　　简直无价之宝。
　　啊，男朋友这么有钱，当初他看到自己拖着两个编织袋走在路边的穷酸样，该是怎么想的啊。

第九十三章 扑克占卜

　　敖戊狼吞虎咽的开始吃东西，白星河就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玩游戏，等敖戊吃饱了饶有兴致地想问问他什么段位了，结果凑过去一看：妈的，在玩连连看。
　　但琉景习以为常，毕竟白星河前一段时间甚至热衷于换装小游戏，连连看什么的还是比较容易接受的。
　　敖戊无语，拉了张离两人近一些的椅子坐下来，翘着个二郎腿，问他们：“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老大你酒店订了几天啊？”
　　“一周啊。”琉景抬了抬眼皮，“之后我俩打算出去租个房子。”
　　白星河蹭到他身边，边玩边说：“其实真的也不是非得住酒店啊，像之前我和我小叔叔住的那家也还可以嘛，就是招待所隔音不太好。”
　　“别了，”琉景想起那嘎吱嘎吱响的木板床，摇摇头说，“我住了会过敏的。我们又不是没钱住酒店。”
　　敖戊：“……隔音，你俩要那么好隔音到底要干嘛？”
　　面前就是一对情侣，身为一只单身狗，他敖戊实在是不想参与他们俩之间的交流。
　　于是他打开手机，点进自己微信置顶——
　　玉嬛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了一条消息，问的是：“我的狗呢，找到了没？”
　　“哎，我现在和老大小白在一块呢。”敖戊开始诉苦，“本来是出来给你找狗，到头来狗没找着，还要被当成狗虐。”
　　过了半天，玉嬛儿慢悠悠的回了一句：“你在琉焰馆？”
　　“不啊，我们在山顶酒店。”敖戊回复。
　　这次玉嬛儿回的很快，她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又发了几个字：“你们三个开房打牌吗？好像少个人吧，你们打斗地主么。”
　　敖戊飞速打字：“打什么牌啊，因为老大被家里赶出来了，小白也是，他俩现在孤苦无依，连好一点的酒店都住不起，只好来住这个鸟不生蛋的酒店。”
　　但这之后，玉嬛儿就没回信息了。
　　敖戊百无聊赖，又不想这么快回家，他秉承着“老大不会赶走我”的意念，跑到酒店前台弄了一副扑克牌来，吆喝着说要和白星河玩斗地主。
　　白星河的连连看还没打通关，他严词拒绝了。
　　敖戊又跑去求琉景，可琉景是一个绝对不会坐在酒店的床上打扑克的人。于是，五分钟后，他一边用清洁布擦着滑板轴承，一边瞄着敖戊一个人在床上用扑克牌算命。
　　看到敖戊翻完最后一张牌时，琉景终于忍不住吐槽：“你一个神族，易经卜卦不好好学，竟然用扑克牌算命，祖师不知道要怎么骂你了。”
　　“祖师是谁？”白星河抬头问。
　　“是我们以前的老师，我们在来人界上学以前，都要经过百年修行才能来的。”琉景解释。
　　“哇，你们从以前就是同学了？”
　　敖戊点点头：“我和老大、青瞳还有白糖、天宇从几百年前就是同学了。哎，转学生，不对，现在不应该叫你转学生，”敖戊刚想说要不我叫你嫂子吧，转眼一想肯定会被骂，于是改口，“我叫你小白吧。”
　　白星河似乎很喜欢别人这么叫他，连着嗯了三声。
　　敖戊得到肯定也很高兴，接着说：“小白，我给你算个命吧，就拿这个扑克牌。”
　　“啊，这个准吗？”白星河的视线终于完全的从手机上移开了，“你给我算算？”
　　琉景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继续护理他的滑板。
　　“OK啊，没问题！”敖戊把拍递给白星河，“来，你洗三次牌，在心里默念一个想问的事。”
　　白星河乖乖的接过牌，老老实实的洗了三遍。他心里默念的是，自己和琉景的未来会如何。
　　敖戊拿过白星河洗的牌，将牌分成两堆，各拿这两堆牌上的顶牌，并把这二张牌的数字加起来。剩下的牌再洗一次，叠成一堆。然后，拿出和刚才二数之和相同的牌之张数。
　　“你看，第十一张牌，是你的命运之牌。第一张，是你的过去。”敖戊说着啪的一声翻过了扑克，是一张黑桃2。
　　“黑桃2是什么意思？”白星河问。
　　敖戊翻开手机查了一下，并举起来给白星河看，上面的注释写着：“黑桃2——幸福的生活会有麻烦介入。”
　　白星河抓了抓头发，虽然他过去父母和亲人一直不怎么在身边，但是生活上也没有什么麻烦介入啊，似乎并不准。
　　敖戊翻开了第二张牌，“这张牌是你的现在。”
　　一张红心A。
　　注释是：碰到初恋情人，并旧情复燃。
　　“我哪有初恋情人啊，”白星河摆摆手，“你这也太不准了。”他的初恋就是琉景，他们才在一起的，哪来的什么旧情复燃。
　　敖戊不甘心的翻开了第三章牌，未来。
　　黑桃3，注释是：过去的事情将会曝光。
　　白星河被这三张牌看的云里雾里。
　　琉景终于护理完他的滑板，站了起来，顺便嘲讽了一波白星河：“我说了不准吧。他以前卜卦就总是挂科。”
　　“我哪有，老大，我——”
　　敖戊还想争辩什么，他们房间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这个点了，谁啊。”敖戊抓着头发去开门，想着无非就是客房服务，结果一开门，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玉嬛儿。
　　“你怎么来了？！”
　　玉嬛儿白了敖戊一眼，直接绕过他进了客厅，对着琉景和白星河说：“老大，你和转学生别住酒店了，去我家住吧！”
　　琉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敖戊已经哇哇乱叫起来：“什么，你疯了，怎么能让你跟一对狗男男住一块呢！？不行，绝对不行！”
　　白星河满头黑线，这个敖戊急了真是啥都敢说啊，竟然敢说琉景是狗男男！
　　不对，他好像也骂了自己？
　　不不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和玉嬛儿根本不熟，就算是琉景的话，平时和她也没有特别铁吧，为什么玉嬛儿会跑来邀请同住？
　　“为什么突然跑过来叫我们去你家住啊，”白星河耸了耸肩，“这多不合适啊！”
　　“对对对，不合适！”敖戊附和道。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那无人敢惹的姥姥抓住了我的小辫子，要我照顾你，要不然我连玉兔的宝座没的坐不说，说不定还会被扒了兔子皮去做麻辣兔头好么！
　　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玉嬛儿友善的微笑：“我自己住，我家LOFT，互相不影响。在外面租房子贵还麻烦，找房子也要很久，而且——”
　　“行啊。”琉景忽然扯了扯嘴角，“那就去你家。”
　　“啊？琉景？”白星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玉嬛儿一个女孩子家，我们住她家不方便吧！”
　　敖戊立马附和：“对啊！很不好！”
　　也不知道琉景在打什么主意，当即就从沙发上拿起了背包：“怕什么，大家都这么熟了，没什么不方便的。”
　　玉嬛儿内心一边吐槽说你还真不客气啊，一边开始帮着白星河收拾东西。
　　敖戊看着平时都要人扶着走的女神竟然帮转学生收东西，心顿时碎了一地。完了，他当时在玉嬛儿家里看到的景象果然是真的吧！白星河和玉嬛儿，果然有一腿！！！
　　他强忍着心痛让女神坐着休息，自己帮着白星河收东西，最后还没忘了去浴室里把那些一次性沐浴露洗发水牙膏牙刷梳子什么的通通顺走。
　　“我去，”白星河感叹道，“你怎么比我俩更像被赶出家们的？还是穷愁潦倒的那种。”
　　“你懂什么，”敖戊啧了一声，“你好意思空着手去玉嬛儿家住吗？”
　　琉景开口道：“原来白拿酒店的一次性用品就不叫空着手？”
　　敖戊：“.........”
　　琉景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人退了房，坐上琉景开出来的“新欢”绿色悍马，去玉嬛儿家的路上敖戊看到了一家商场，不由分说就让琉景违章停车，死活都要下去买点东西。
　　两人争执半天，白星河突然指着不远处的那个“P”的标志，说：“为什么不能停到停车场去？”
　　琉景敖戊：“.......”
　　敖戊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脑回路非常清奇，一开始打算顺点酒店的一次性用品就去玉嬛儿家住的人是他，现在在商场买了一堆生活必需品、恨不得买两张床的也还是他。
　　好在他身边有琉景和白星河两个正常人及时阻止了他。
　　“早说你这么有钱，”琉景摇着头说道，“等等你出停车费啊。”
　　敖戊大手一挥：“小意思，不就是几块钱吗。”
　　“一小时二十呢。”白星河提醒道。
　　敖戊：“……有点贵我们还是快走吧。”
　　*
　　于是，琉景和白星河在一小时后成功的入住进了玉嬛儿家。
　　来之前，白星河一直以为宫斗剧十级爱好者玉嬛儿的家也会布置的跟宫廷一样奢华，连床都是那种古代的雕花大床。但现在看来，玉嬛儿同学的审美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她在家居布置上还算是个正常人。
　　不过说是LOFT确实有点不切实际，200平也算LOFT吗？明明就是复式啊！
　　为了不吃狗粮，玉嬛儿把二楼一整层都让给了这俩人，自己搬到一楼来住。敖戊忙上忙下的帮着收拾，很快家里的就焕然一新，连喝水的杯子都一一被分类好了。
　　“想不到你还挺能干。”琉景夸赞道。
　　“那当然。”敖戊叉腰看着自己布置的成果，“我爹房地产的那些楼盘样板间，很多都是我去设计的呢。”他想了想觉得不对，“哎，我家那么多套房，为什么你要住玉嬛儿家啊！我去跟我爹说一声，给你们住一套不就得了！”
　　“你算了吧，”为了争夺功劳的玉嬛儿立马开口，“你自己还是跟你爹妈一起住的呢，好吧，再说搬来搬去你不累么。”
　　“我——”
　　“你怎么还不走？等着在这吃晚饭吗？”玉嬛儿抬眼看他。
　　“不是，你确定要和两个男生住一起吗？”敖戊依然不死心的问道。
　　“……怎么了？”玉嬛儿觉得好笑，“你是在不放心老大吗？”
　　“我没有！”敖戊朝屋里瞟了一眼，“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玉嬛儿看着敖戊走出门外，啪的一声关了门。
　　老娘和两个基佬住在一起，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九十四章 期末考试

　　然而，被赶出门的敖嘲风同学在玉嬛儿家楼下来来回回徘徊了好久，依然不放心。他当然不是不放心琉景，而是不放心那个转学生！白星河和玉嬛儿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玉嬛儿这种女神级别的妹子，怎么可能无故把两个男生请到家里来住，连自己的二层都让出去了呢？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就在敖戊还在玉嬛儿家楼下踌躇徘徊之时，白星河已经给玉嬛儿做好了一顿宵夜，表示感谢她收留自己。
　　玉嬛儿很少在家做饭，所以这一顿吃的是心满意足。
　　看来叫他来住也挺好的，不敢使唤老大，但是使唤一下这个还不知道自己身份的白星河还是可以的，起码现在玉嬛儿家的厨子是有了。
　　琉景顺口了一句嘲讽白星河去哪借宿都要当厨子，白星河表示不服，只可惜，他敢怒不敢言。
　　折腾了一天已经很晚了，两人和玉嬛儿道了晚安就回到了二楼。
　　鉴于是住在同学家，琉景和白星河也不敢太造次，所以两个人依然是分房睡的。当时玉嬛儿听到他们要两个房间的时候还挺诧异，后来想了想，也是，她也怕半夜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
　　半夜，白星河习惯性的起床喝水。在琉焰馆的时候，他也是习惯下楼喝水，后来次数多了，琉景就每天晚上放一杯水在他的卧室里。
　　但今天因为收拾屋子又做饭的，太累了，白星河早把床前琉景给准备的那杯水喝完了，只好出门下楼再去接点水喝。
　　然而白星河迷迷糊糊的走到楼梯时，一脚踩中了个柔软的物体。
　　不仅柔软，还带着温度。
　　而且还在白星河踩下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这一叫可好，把白星河吓坏了，也跟着大叫了起来。
　　玉嬛儿的房子里尖叫声开始接踵而至、此起彼伏——
　　“怎么了！”琉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一把搂住白星河，又一脚把乌漆嘛黑中那妥尖叫的怪物踹下了楼梯。
　　“怪物”发出了一声“卧槽”。
　　玉嬛儿被吵醒，开了灯。
　　那个被琉景从楼梯上踹下来的怪物，竟然是敖戊。
　　此时，他正躺在玉嬛儿家客厅的地板上一脸懵逼，被琉景踹一脚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但还好，敖戊是个皮糙肉厚的，他一个鲤鱼打挺又给蹦了起来。
　　琉景安抚着被吓着的白星河，呵斥道：“你怎么回事，大半夜干嘛蹲在别人家楼梯上？！”
　　“老大啊，你这下脚可够狠的。”敖戊揉了揉胳膊，看向了玉嬛儿，“我我我就是回来看看……”
　　玉嬛儿抱着臂，抬着下巴问：“我们三个人，你究竟是不放心哪个？”
　　“这你家，我没有不放心你，再说老大那么高冷一男的，我哪能不放心他啊……”
　　合着这就是不放心我了呗？白星河心想。
　　玉嬛儿被他闹得没办法，感觉要把他赶走的话今晚他还能再翻窗进来。明天还要上课，她也懒得跟他掰扯，于是说：“你爱睡楼梯就睡楼梯吧，别再搞什么动静出来了，我要去睡了。”说着就转身进了房间。
　　敖戊的眼睛里放出了光芒，他看向琉景又指了指自己：“老大，玉嬛儿的意思是不是我可以留下了？”
　　琉景懒得理他，丢下一句“大概是吧”，就带着白星河回房间了。
　　敖戊心满意足的再次躺在了楼梯上，变身守护女神的忠贞骑士。
　　*
　　三人就这样在玉嬛儿家蹭吃蹭住了几天，白星河看着敖戊就这样在玉嬛儿家楼梯的地板上睡了好几个晚上，心说爱情果真有让人痴呆的魔力。而琉景住别人家住的倒是很愉快，他和白星河省了一大笔钱，几个人不想做饭了就去下馆子，日子过得是挺潇洒自在，不像住在琉焰馆里，处处还要防着奶奶。
　　当然了，白星河发现琉景住在别人家的时候，更加克制自己，他们两不仅分两个房间睡，连晚上在一起搂搂抱抱的时间都很少，倒是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天看电视、在院子里吃烧烤的时间比较多。
　　相较之下，琉景他老爹的生活就比较难过了。
　　琉景翻窗出去的那天赤炎奶奶一个电话call过去，途灵老爹第一反应是狗儿子不是经常“离家出走”吗，但是在赤炎奶奶的胁迫之下，赤炎老爹还是被逼无奈的挺了琉景的卡---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两三天后琉景那边还是不见一点动静，似乎没有分毫被停了卡后的惊慌失措，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跟人间蒸发了一样。魔尊途灵当然是该干嘛干嘛，他太了解自己儿子了，就像琉景说得那样----他离家出走的次数可不算少的。
　　但赤炎奶奶就不一样了，比起外孙离繁，她更把亲孙琉景当成宝贝肉疙瘩疼。自己的宝贝孙子为了个小狐狸精离家出走这件事已经伤了她的心，现在她连自己的孙子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都不知道，这直接让她的伤心升级，变成了焦虑。
　　焦虑了自然就需要宣泄，宣泄口自然就对准了琉景他老爹。
　　这几天里，途灵老爹甚至连一场完整的麻将，都没有打过........
　　究其原因，当然是因为赤炎奶奶每隔十分钟就要打电话轰炸他。
　　途灵老爹觉得琉景是真·坑爹啊。
　　*
　　不知不觉间，终于到了期末考，这就意味着，马上就要放寒假、马上就要过年了。白星河对过年的热衷不亚于圣诞节，只要是能和大家聚在一起烤着暖炉吃东西的节日，他都非常喜爱。
　　当然，前提是，先考试。
　　玉嬛儿和白星河自然是毫无负担，琉景从来没把考试当回事过，但是敖戊不一样，他随时可能因为考试成绩断手断腿。
　　于是在他的鬼哭狼嚎下，四人成立了一个“学习小组”。
　　显然，另外三个人都不是很想理他。
　　于是敖戊又找来了青瞳和白糖。
　　白糖这种考试考欧气选手，自然也不太想理他。
　　至于青瞳么，他老爹最近出差，估计要到过年那会儿才会回来，等到那会儿谁还会记得期末考试的事？所以很显然，青瞳也不太想理他。
　　敖戊又退而求其次，打算找碧芜一起互帮互助，但是碧芜显然不需要他的帮助啊，毕竟有凤衍在教她呢。
　　最后敖戊孤苦伶仃，对着一堆像是火星文一样的数学公式、物理符号和化学反应式死磕了好几天，上考场时觉得自己的心都凉透了。
　　期末考的第一天，F班的考场正好是郑主任在监考，他大概是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暴躁。距离开考还有二十几分钟他就赶鸭子上架似的，把所有学生都赶回了考场。
　　考试前二十分钟，郑势在教室里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二十遍，在他眼里全世界都有作弊嫌疑，就连手一抖涂错了卡、想找人借块橡皮擦改掉都要被他怀疑“你是不是看到了前面同学的答案所以想要改掉？”
　　天地良心，真的没有。
　　因为F班的学生似乎没必要作弊。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老郑最近特焦虑？”付新翰答题答一半，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回头问白星河和青瞳。
　　“他不是一直很焦虑么。”青瞳两只腿架在桌子上，试卷盖在脸上，连连的打着哈切，“我睡一会，交卷了叫我啊。”
　　付新翰看青瞳准备睡觉，白星河又在认真答题，只好又去敲前面人的背开启聊天模式。
　　白星河写着写着，顺便偷瞄了一下琉景。
　　琉景倒是象征性的写了几笔，但是也就写了几笔后，他就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着笔，眼睛不停的瞟着楼下，恨不得一打交卷铃就立马踩着滑板消失在这里。
　　离交卷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孟小郭第一个起来交了卷，然后朝着白糖龇牙咧嘴的笑起来，看来他俩好像在比赛——白糖一甩笔，也不知道写完没有，也匆匆忙忙的交了卷。
　　琉景一看有人交卷了，把笔往试卷上一扔，已经跳上了滑板，滑出去之前顺便揉了一下白星河的头发。青瞳被琉景的动作吵醒了，拿起篮球就跟了出去。
　　这下可好，班里接二连三的开始交卷了。
　　白星河一看大家都交卷了，自己就急了。这毕竟是期末考试，又不是平时的小打小闹，他对此还是很在乎的，况且，他还有两大题没有写完！
　　然而就在这时，付海朝付校长出现在了F班门口。
　　他是来巡考的，白星河很少见到付校长会出现在这边，也很少见过付校长像今天这样穿过一套完整的西装。
　　付校长不愧是一中第一美男，和以前十四中的秃头校长比起来，付校长那是相当的赏心悦目，丢去做模特可能也绰绰有余。
　　然而就在他准备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坐在讲台上的郑势刚好转头看了一眼。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郑势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付校长原本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他们就这样相看了好几秒，就像一切的时光都停止，周围的景象都变成黑白，而只有他们两人是带着色彩的。
　　那画面，非常奇特。
　　既暧昧，又有一份说不上来的寂寞。
　　最后郑势转回头轻咳了一声，付校长也突然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这个考场，到下一个考场去继续巡考去了。
　　F班的同学，各个都八卦的很，在考场上不好太嚣张，但实际上他们一个两个都默默地把郑势和付校长的反应看了个透，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烧到了后半场考试结束。

第九十五章 我帮你

　　终于挨到了第一场考完，白星河和碧芜是最后一个交卷的，在他们前一个交的是玉嬛儿。但是白星河坐在后面看玉嬛儿在交卷前三十分钟就已经开始双手揣在桌子下面看起电视剧了。
　　八卦之魂燃烧的敖天宇拽住了付新翰的衣服，贱兮兮的问：“你看到没，你小叔和郑主任，啥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付新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绝对有猫腻，”敖天宇激动的手舞足蹈，“你看刚刚郑主任那个脸色，付校长那个笑容，我靠，分明就是情敌相见时的样子啊！”
　　“不会吧？”付新翰依旧不明就里，“没听说他们有个共同相爱而不得的人啊。这俩人，好像常年在一块工作都不怎么搭腔的。”
　　“都怪你不好好修炼，”碧芜一边嘲笑一边把锅扣给付新翰，“不然就可以知道他们当时在想什么了。”
　　付新翰：“怎么这都要怪我，你们也太八卦了吧！”
　　“人不八卦枉少年嘛。”敖天宇煞有介事的说道。
　　白星河坐在位置上偷笑，不一会班里一早就溜出去的同学们出现了，他们大部分都拿着从小卖铺买的饮料零食，聊着天，咋咋呼呼的就进了教室。
　　“哎，”敖天宇抓住了刚进教室的敖戊的衣角，“你知道老郑和老付以前有什么渊源么？”
　　敖戊因为一早就跑出去了，并没有看到刚才那诡异对视的一幕，但是论起八卦，他不输给任何人：“怎么忽然问这个？不过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可听说，当年咱们一中的校长，应该是老郑做的。”
　　“啊？”众人皆疑惑。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郑说老付更适合做校长这个位置，自己心甘情愿的只当了个教导主任。”敖戊耸了耸肩，“老付当时也挺不情愿的，但是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就坐上那个位置了。”
　　已经坐回座位的白糖问：“老郑为什么让位？按道理，他的资历更深，他可是天之四灵啊，上万年的上神。”
　　敖戊开了一瓶可乐喝了两口，这才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老付是地藏王派来管理学校的，可能老郑觉得想让新人历练历练吧。”
　　就在这时，青瞳和琉景也玩回来了，他听到了敖戊说的最后几句八卦，立马反驳：“郑势是我爹的同事，这事儿我可知道。”
　　琉景白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什么了？”
　　青瞳神秘兮兮的笑道：“你们知道吗，当年，郑势可是被搁去过星君的位置呢。我听我爹说的，当时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听说就跟谛听一族有关系。”
　　付新翰恍然大悟：“这事我好像也听我爹妈提起过。难道跟我小叔有关？”
　　原本不大八卦的碧芜也插了句嘴：“可是如果和付校长有关的话，那搁去星君位置的老郑应该会记恨付校长，而不是让贤吧。”
　　“这……也是啊……”
　　众人叽叽喳喳一顿讨论。
　　然而什么狗屁都没有讨论出来，第二场考试就要开始了。
　　第二场考试，琉景直接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白星河偷偷的把他的试卷抽过来，一人写了两份。这场是考的是数学，班里一半的人都放弃了思考，索性该干嘛干嘛，依然只有白星河、碧芜和玉嬛儿三个人抗争在一线。
　　这场考完后，今天的考试就结束了。作为临时语文课代表的白星河，被余凯传唤去教务处拿寒假作业。
　　这是白星河第一次去教务处，因为他一个人拿不完，还捎带上了想路过办公室偷看一眼凤衍的碧芜。
　　然而凤衍不知道在哪个班监考还没回来，并不在办公室，碧芜表示，早知道就不跟你出来了，然后转身回了教室。白星河只好一个人前去教务处领寒假作业。
　　教务处在教学楼四楼的东边，是一个严肃又恐怖的地方。起码在白星河心里是这样的。
　　按道理来说，郑势早就应该监考完回来了，但白星河敲了半天门，喊他进去的却是另一位女老师。
　　那位女老师手里握着笔在不停的写着东西，连头也没空抬起来，只匆匆说了一句：“高二F班的吧，中间靠窗的办公桌，最里面那摞绿色的本子，拿走吧。”
　　“啊，好，谢谢老师。”白星河礼貌的鞠了个躬，朝屋里走去。
　　那位女老师说的靠窗的办公桌是一个巨大的金丝楠木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绿绿的本子，每一摞的最上面都贴着便利贴，写着高一3A、高二7C这样的标签。
　　白星河走上前，发现高二14F班的寒假作业是堆放在最里面的，他如果站在外面是够不到的。
　　于是他只好绕过桌子，走了进去。
　　在层层叠叠的作业之中，白星河注意到郑主任的抽屉没有关严实。那个抽屉又恰好挡住了他去拿作业的去路，于是他伸手顺势想把抽屉关上。
　　然而，就在白星河的手碰到抽屉的刹那，他看到了抽屉里摆着一个相框，而相框里的照片实在让他挪不开眼。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年轻一些的郑势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长袍马褂，手里拿着一把白色扇子，而他身边站着的则是看似还年少的付校长，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学生装，戴着帽子，笑起来痞坏痞坏的。
　　照片里，付校长看着镜头，而郑势却看着他。
　　看向他的眼底盛满了爱意。
　　白星河啊了一声，赶紧关上了抽屉，抱起了一沓寒假作业，又和刚才那位女老师再次道谢后，匆忙走出了教务处。
　　*
　　放学后，沾了白星河光的玉嬛儿和敖戊，成功的搭上了琉景的悍马，四个人都懒得做饭，就找了个火锅店挫了一顿。明天考完试就正式放假了，大家开始研究放寒假都去做些什么。
　　“我打算回北海，”敖戊说，“我爸过年要去守龙王庙，我也得回家看看我奶奶他们，今年你们要不要来我家玩？”
　　“不去，”玉嬛儿夹了一块腐竹到碗里，“我过年要出国旅游。”
　　“来嘛来嘛，出国哪有北海龙宫好玩啊！”敖戊朝着白星河使了个眼色，“对吧小白，你也来，我带你见识见识新世界，那可比阿凡达美的多了！”
　　白星河双眼放光，龙宫诶！他做梦都想去！
　　“去吗，琉景？”白星河试探的问，“还是说你过年要回魔界？”
　　琉景轻笑了一声：“我都可以，你去哪我就去哪。不过，你不去看看你爸爸妈妈么？”
　　白星河摇摇头，笑说：“我都不知道他们又去哪旅游啦……”
　　琉景从他眼底看出了落寞的神色，于是在桌子底下攥住了他的手捏了捏：“没事，今年我陪着你。”
　　敖戊见状立马打断了两人：“你俩别这么腻歪好吗，等过完三十吧，我约上青瞳碧芜还有白糖他们，都来。所以，你也来呗？”
　　玉嬛儿哼了一声：“嗯，看心情吧。”
　　对于敖戊来讲，这就算是答应了。
　　几人吃着火锅聊八卦，但是白星河却没把看到那张照片的事告诉敖戊他们。
　　*
　　饭后，他们回了家，玉嬛儿表示很困就进屋睡觉了，敖戊不知道哪天已经偷偷的拿来一个行李箱，又把客厅的沙发铺上毯子，给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而白星河收拾完毕上二楼洗了个暖暖的热水澡出来后，发现琉景靠在他的床上玩手机。
　　“你怎么来了？”白星河用毛巾胡乱的擦了擦头发，也坐在了床上。
　　琉景看着对方坐下来，于是扯了扯嘴角，直接扔了手机，将白星河压倒在床上。
　　“琉景！”
　　“嘘。”琉景一手压在白星河的嘴巴上，低声笑，“别喊，不然他们就听到了。”
　　白星河的声音立马放的轻的不能再轻：“……嗯。”半晌他见琉景只看着自己，却没有动作，又低声问，“你……你想干什么？”
　　琉景静静看着他，说：“做。”
　　白星河感觉自己的心脏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却还要维持最后一丝的理智：“你不是说，这是别人家，不好……”
　　琉景失笑：“是前几天我看你忙着期末考试，不想分你的心而已。”
　　“可是明天还要考一天呢。”白星河说道。
　　“嗯，”琉景作势起身，“也是，那我走了——”
　　“别！”白星河一把拉住琉景的衣服，又把人给拉了回来，琉景一个不稳，被他这么一拽，两人直接撞到了一起。
　　白星河觉得自己全身都是软的，他眯起眼睛，伸手搂住琉景的脖子，把他往下拉。琉景忍无可忍的低下头，重重的吻上白星河的嘴巴。
　　白星河贪恋琉景的怀抱和亲吻，嘴里虽然嘟嘟囔囔的想说什么，但嘴巴一张一合全部被吞入对方的唇口之中。
　　两人姿势暧昧，拥在床上，白星河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已经到了琉景无法忽视的状态了。他太喜欢白星河这种轻轻一碰就来感觉的敏感体质了。
　　“这就想要了？”琉景坏笑着伸手掐了一把，白星河虽然平时看起来傻傻软软的，但是在情事上算是主动的，就像第一次要求琉景帮他手，那是让琉景怎么也没想到的。
　　果然，白星河神情恍惚的嗯了一声，又抬头要索吻。
　　琉景一边亲他，一边解开他运动裤的腰带。
　　就在这时，白星河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忽然主动的伸手摸了摸琉景，琉景被他这一碰，全都激的身一震。白星河眼神迷离，半晌声不可闻的说道：“上次，你帮我了。这次，我、我帮你。”
　　“你想怎么帮我？”
　　白星河此时已经脑子不清楚了，他把头埋在琉景胸口，低声说：“……咬一下。”
　　琉景有些意外：“是吗？你会吗？”
　　白星河涨红了脸：“别瞧不起人！”
　　说着扑了上去对着琉景一通亲。
　　“白星河你他妈……”
　　琉景话没说完，白星河又往琉景脖子上胡乱咬了起来，一边咬着一边还帮他脱衣服。
　　白星河嗯了一声，把头埋了下去。
　　琉景小腹的肌肉猛然的紧绷起来，然后靠在了床头上。
　　他轻轻的抚着白星河的头发后，闷哼一声扬起了头，凸起的喉结和修长的脖颈，在柔软的月光映照之下，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弧度。
　　一开始琉景只要担心这臭小子别给自己咬断了就好了，结果发现。
　　他会，他竟然真的会？！
　　“你他妈在哪学的？”琉景退出来，轻轻捏住了白星河的下巴。
　　白星河简直就是个小狐狸精。
　　他眼神涣散的舔了舔嘴角，说：“网上。”
　　“你还特地去查了？”
　　“嗯。”
　　白星河说完再次埋下了头。
　　琉景也不管了，他的小八这么可爱，多好啊。
　　他甚至使坏，在最后一刻用手抓住了白星河的头发按住了他。
　　两人都喘的很厉害。

第九十六章 校长的未婚妻

　　第二天清晨，白星河早早就醒了。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过头，看看熟睡的琉景。他很少看到琉景会睡的这么香，因为平时他每次醒来的时候，琉景是早就已经起来了的。
　　白星河轻手轻脚的摸了摸琉景高挺的鼻子。
　　昨晚真的太激烈了，连着三次，从床上到浴室，再到窗边。琉景平时看着好像对这方面没什么特别强烈的需求，但是昨晚就像是解除了什么封印似的，简直像一只开荤的野兽，比他们第一次在车里的时候还要恐怖。
　　他全身疼的不行，好像身上的关节没有一处是好的。
　　白星河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走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他，双眼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巴被亲的又红又肿不说，连脖子上都布满了吻痕。
　　还好现在是冬天，一会去学校的时候只要拿围巾遮住就好了。
　　白星河刚洗了把脸，就被琉景从身后抱住了。
　　“怎么起那么早？”琉景的声音因为没睡醒而特别的沙哑。
　　白星河有些害羞，毕竟昨晚做了一些他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现在想起来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于是压低声音说：“嗯……因为，要考试，我睡不着。”
　　“是吗？”琉景笑了笑，松开了白星河，“放心吧，全班只有你把试卷填完了的，肯定没问题。”
　　“哎，琉景。”白星河忽然转身。
　　“嗯？”
　　“我昨天去教务处拿作业的时候，不小心在郑主任的抽屉里看到了一张老照片。”
　　琉景挤了牙膏，又朝着镜子照了照才问：“什么老照片？”
　　“我也不知道，”白星河挠了挠头发，“但是好像是付校长和郑主任的合照。”
　　琉景不以为意：“合照很正常吧，他俩早就认识了。”
　　白星河点点头没再说这个事，他也给自己挤上牙膏，和琉景并肩站着。两人一起刷牙、洗脸，然后高高兴兴的换了衣服，下了楼。
　　敖戊也不知道是几点起来的，这会已经从外面提着各种豆浆油条小笼包回来了，玉嬛儿刚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敖戊立马开始招呼：“快，油条刚炸出来的，还热乎着，我跑着回来的，快吃！”
　　然后他扭头看到了琉景：“老大，感动吗！我也给你们带了一份！”
　　琉景：“……我太感动了，真谢谢你。”
　　四个人围在餐桌上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餐，果然如敖戊所说，不仅油条是刚炸出来的，连豆浆都是滚烫的，硬是给白星河嘴巴烫破一层皮。
　　玉嬛儿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人，只要能活在自己小世界里就比什么都开心，但敖戊是个非常八卦的人，他每天蹲在学校房顶上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哪个犄角旮旯的八卦都不放过，就更别提在他眼前的这种肉眼可见的小八卦了。
　　“我说小白，”敖戊幸灾乐祸的抬了抬眉毛，“你刚才喝豆浆前，嘴巴就很肿了，这喝完以后，你就堪比欧阳锋了啊。”
　　白星河差点一口豆浆喷出来。
　　“所以，你嘴巴为什么这么肿——”
　　敖戊话音未落，忽然一个滚烫的小笼包“啪”的一声被塞进了他的嘴里，馅儿大皮薄还带着汤水的包子立马在他嘴里爆开，敖戊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他生怕喷到玉嬛儿，连忙用手捂着嘴，烫的他从头到脖子红了一圈。
　　“吃饭时候少说那么多废话。”琉景面不改色的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
　　玉嬛儿本来冷着脸在吃饭，看到敖戊这样样子也忍俊不禁。
　　因为他完全是那种“我错了！下次还敢”的人。
　　*
　　半个小时后，众人蹭上了琉景的车去了学校。
　　本来白星河以为今天考完就算完了，第一场考完后已经开始兴致勃勃的和付新翰、赵食龙聊起了寒假做什么。没一会白糖也加入了群聊，并且邀请大家一起去小卖部买吃的。
　　四个人出了教室门，白糖手里攥着三个印着“再来一罐”的易拉罐环，秉承着带大家一起白吃白喝的理念，带头往楼下冲。
　　他正和赵食龙聊着寒假要去马尔代夫玩几天时，忽然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接着脚下一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你看到啥了，这么惊讶？”付新翰问他。
　　白糖吞了一口口水，说：“我看到了我小姨……走进了你小叔的办公室！”
　　“啊？”白星河一时半会没捋过来白糖说的是什么，好几秒后才明白，他说的是，他小姨进了校长办公室。
　　“你小姨来干嘛？”付新翰不解的朝楼上的校长办公室望去，但是此时此刻人已经进去了，他连个车尾气都没看见。
　　“我怎么知道，这考试成绩不是还没出来吗！”白糖有些心慌慌，“要么陪我去看看？”
　　赵食龙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是他也算是个明理的人，他一语道破了真相：“不一定是查你成绩吧，查成绩怎么你爸妈不来让你小姨来啊。我估计，是和付校长有啥关系的吧！”
　　于是四人面面相觑后，开始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行动——
　　他们贴在校长办公室的门上，妄图偷听。
　　奈何办公室隔音实在太好了，他们啥都没听着，甚至连两人往外走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于是付校长一开门，四个叠在一起的人直接撞进了人家的怀里。
　　“你们在这干嘛呢？”付校长眉头倒竖，“来偷听？”
　　“没有没有！”付新翰连忙摆手，又急中生智从赵食龙怀里抽出一个他常年带在身上的保温杯，“我们来打水！”
　　“你们来这打水？四个人用一个水壶？”付校长一听表情更难看了，“你们不知道这边的茶水间是老师专用的吗？”
　　“我们才知道！”白糖打着哈哈转身就要走，白薇薇跟在付校长身后连忙打圆场：“你小子怎么这么皮，考完试就放飞自我了是吧？赶紧回班去！”
　　白糖见状，立马抓住机会连声问道：“哎哟，这不是小姨吗，您怎么在这？我考试成绩还没出呢，你就亲自来找校长问成绩了？”
　　白薇薇平时和白糖并没有很亲，两人见面也少，于是难以置信的来了一句：“我问你成绩干什么，我来找我未婚夫的。”
　　竟然被赵食龙说中了。
　　白糖的小姨白薇薇女士，是来跟付校长讲关于他们结婚的事情的。
　　白糖本来想吃一吃付校长和郑主任的瓜，没想到这俩人的瓜没吃着，倒是吃到自家亲戚头上了。
　　付校长握拳在唇边，作势的咳了一声用来化解尴尬，他说：“好了，你们赶紧回班，还有以后别来这装水！我就说这水的消耗速度不对劲，敢情你们全来我这装水呢！”
　　四个人连忙点头答应，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
　　这个八卦消息在三分钟之后就被付新翰传播进了F班，本来还等着吃付校长和郑主任的瓜的众人瞬间炸了，这戏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于是又有人偷偷跑去了教务处，想看看郑主任的反应。然而那个去的人，不大好运，正巧碰上了蛇蛇大人出现，他被狠批了一顿不说，还被罚了去操场跑三圈。
　　下午，最后一场试终于考完了，F班的人就跟高考结束了一样轰然欢呼，扔书的扔书，撕纸的撕纸，引得ABCD班的学生全都走出教室，跟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吊车尾班的同学们。
　　反正他们惹不起，也不敢惹，象征性的鼓了鼓掌就各自回班了。
　　余凯通知了三天后回班拿成绩，然后还要布置一些放假事宜，才算真正的放假，顺便叫了碧芜上讲台，给她递了一大堆金白色的贺卡。
　　“这什么？”碧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哦，是请柬。”余凯漫不经心的说，“每个人发一份吧。”
　　碧芜又问：“啥请柬？”
　　“付校长订婚宴的请柬。”余凯抓了抓头发，“因为校长的未婚妻是白糖同学的小姨，付校长又是付新翰的小叔，所以咱们F班非常荣幸的获得了全员请柬，请同学们于明天早上八点到喜来登酒店集合。”
　　全班：“………………”我们并不想要这份殊荣好吗？
　　碧芜抬头问余凯：“我熟也会去吗？他有请柬吗？”
　　“当然啦，”余凯回答，“教师们都会去的。”
　　碧芜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分发请柬。
　　青瞳本来打算明天放假和琉景、敖戊他们约着去打一天球，顺便再去温泉酒店蒸个桑拿、泡个温泉的，现在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嚷嚷道：“就是个订婚宴，又不是婚礼，搞这么大排场干嘛啊？”
　　余凯心说我本来明天还约了小姐姐去看电影的好吗，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但嘴上却回答道：“因为付校长他有钱。这个答案你满意不？”
　　青瞳一想，这个理由还真的没什么可反驳的，于是欣然接受了明天不能去打球和温泉，而是要参加莫名其妙的订婚宴这个事实。
　　琉景和白星河就更不用说了，这两个人自从出了琉焰馆以后就开始随波逐流，去哪儿都无所谓，连寒假到底做什么都完全没安排，于是和青瞳他们约好明天一早一起从玉嬛儿家出发。

第九十七章 池中的项链

　　一大清早青瞳就颠颠的来了，据他所说订婚宴上有很多好吃的，他从昨晚开始就没吃饭了。
　　玉嬛儿今天打扮的依然亮眼，敖戊为了衬托他，昨晚约了琉景陪他去买衣服，挑来挑去竟然买了一件西装，琉景吐槽说你又不是伴郎，穿什么西装，敖戊说，那当然是为了衬托我的女神啊！但是由于上次家长会穿皮鞋捂了脚难受了好几天，所以今天敖戊虽然穿着西装，脚下踩着的还是拖鞋，而且是玉嬛儿送他的兔兔棉拖鞋。
　　三个人一度因为他穿成这样而不想和他一起出门。
　　琉景今天穿的倒是很随意，依然是一身休闲的滑板运动装，还因为人多而特地戴了口罩和棒球帽。白星河一度痴迷他这个造型，简直就像是在机场躲避狗仔队的偶像一样。
　　今天的司机是青瞳，虽然他没有人类的驾照，但是他有通用的仙族国际驾照，勉强在这里还是能一用的，所以琉景让出了他的悍马座驾，难得轻松的坐上了副驾驶。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希尔顿。
　　希尔顿酒店的大花园，几乎被金色玫瑰和红色的彼岸花海给淹没了，无边泳池里也撒着花瓣，各种各样的气球漂浮在半空中，十二张十米长桌上摆满了自助餐和蛋糕、红酒杯。
　　白星河没参加过别人的订婚宴或者婚礼，来一趟简直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刚进花园的时候，两位主角还没有到。他先看到最亮眼的是老凤凰，凤衍老师。他穿着高定的灰色纪梵希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正和今天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余凯聊天。他旁边站着的是碧芜，今天碧芜特地打扮了一下，烫了个可爱的小卷发，穿着一身蓝色的小裙子，就像个洋娃娃似的，白星河差点没认出来她。
　　青瞳昨晚饿到现在，一进来就猛虎扑食，先把长餐桌上能直接用手抓的东西往嘴里塞了个遍，然后才开始找杯子喝饮料。
　　一整个花园里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除了自己班的人，其他人白星河几乎都不认识，但是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一个个都仿佛成功的企业家，但实际上都是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神仙。
　　不一会，白星河看到郑势从酒店大厅来到了后花园。
　　他今天没有穿他的白色汗衫，也不像平常那样有那种窝囊的感觉。今天郑势穿了一身复古的西装，头发梳的很熨帖，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他走进来先跟凤衍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的坐在了贵宾席上，不再和别人搭话。
　　他今天这么斯文，应该是龟龟大人现身的吧。
　　白星河不敢问，更不敢上前搭话。
　　没过一会，四处观望的小白同学就有了新的发现——有很多别的班的女生们一直拿着手机在到处拍，拍着拍着就开始专注偷拍琉景了。虽然平时在学校练滑板和打球的时候也会被一直偷拍，但是在人这么多的场合，他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压了压帽檐，跟白星河说：“我去大厅里找个地方坐会。你跟他们玩吧。”说着他指了指刚进来的白糖和付新翰。
　　“别啊，”白星河拽了拽琉景的袖子，低声说，“我今天想和你呆在一起。”
　　“为什么？”琉景问。
　　白星河没说话，但他看了看周围被布置的如梦如幻的场景，偷偷的牵住了琉景的手。
　　琉景瞬间明白了。
　　管他的，爱拍就拍吧。
　　今天这种场合，他是应该陪着白星河的。谁不想在看到别人宣誓爱意的时候，身边站着的也是自己爱的人呢？
　　还好，很快付新翰、白糖和敖戊还有青瞳就都来找琉景了，青瞳凶神恶煞的朝着偷拍的女生们举了个拳，她们立马吓的四处逃散了。
　　“她们怎么那么怕你啊？”白星河不解的问道。
　　“她们不是怕我，是怕F班。”青瞳洋洋得意，“你要知道，咱们14F独一无二，是史无前例绝无仅有的一个班。”
　　嗯，那倒也是，白星河心想，F班好像确实是问题少年收容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会被丢到这里来，但是他还挺高兴的。
　　十分钟后，今天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付校长穿上白色的西装，梳起背头，显得更帅了。他的未婚妻，白薇薇女士，穿着修身的白色礼服，挽着自己的未婚夫。她脸上的笑淡淡的，但也一直和来宾们招着手。
　　白星河跟着琉景还有青瞳和白糖坐在左边第三排的位置上，他们的身后坐着付新翰和敖戊还有碧芜和玉嬛儿。
　　“我看你小姨好像不是特别高兴嘛，”付新翰拍了拍白糖的肩膀，“他俩是自愿结婚吗？啊？”
　　“不然呢，这个年代难道还有父母之命吗？”白糖指了指坐在主宾位上的他爸妈，“我昨天回去问我妈了，我妈说是我小姨追的付校长！”
　　付新翰有些不可置信：“真的假的，我咋觉得他俩好像都不是特别的兴奋啊。”
　　“还好吧，订婚嘛又不是结婚，有啥好兴奋的。”白糖盯着一对新人走到了花门前，朝着来宾鞠躬。
　　琉景对这种场所并没有多大兴趣，他翘着二郎腿在刷手机听歌，白星河靠着他，倒是饶有兴趣的听着主持人讲话，然后是新人的父母讲话、最后是付校长讲话。
　　付校长一开口，就好像他在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讲的话一样官方又无趣：“今天是我与未婚妻白薇薇的订婚之日，首先我要感谢上天赐予我这么好的姑娘，当然也要感谢准岳父母白泽大人生了这么好的女儿，并准许我们的订婚，对我们爱情的认可，我要谢谢阎君大人，更要谢谢地藏王大人，给了我这么好的机遇，虽然他们没有来——”
　　白星河没忍住打了个哈切。他觉得付校长平时偷偷在校长室玩直播的时候有意思多了，他们几个之前还偷偷的进过直播间送过礼物呢。
　　接着，是新人互换订婚戒指。这个环节大家都喜欢看，起哄的人也多了起来，底下不停的有人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琉景，你看，好漂亮的戒指！”白星河惊呼道，“是白金的么！另一个上面有钻吗！”
　　“转学生你也喜欢啊，”青瞳嚷嚷，“让老大也送你一个！”
　　“我就不用了吧，哈哈。”白星河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但余光撇向了琉景。他发现琉景这会没再看手机，而是看向主宾位的某个方向。
　　“你在看什么？”
　　琉景笑了笑，说：“你没发现，郑主任不见了吗？”
　　白星河顺着琉景看去，那个最明显的位置上，果然空了一个人。
　　交换戒指的仪式上，所有人都在，为什么唯独少了郑势？如果他们之间不和，那郑势又为什么要来订婚宴呢？白星河心中隐隐觉得，考试的时候两人相见时的对视，一定有什么故事。
　　白星河压低声音，说：“琉景，咱们去找找郑主任吧？”
　　“也好啊，”琉景回答，“坐这挺无聊的。”
　　于是两个人以上厕所为借口，从订婚宴的会场上溜了出来。
　　然而两人从订婚宴上绕了一圈，又进了酒店大厅转了一圈，也没看到郑势的人影。白星河顺便上了个厕所之后，直接瘫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吹空调，琉景在咖啡厅给他买了个双球冰淇淋，还撒了花生碎。
　　白星河心说琉景真的懂他，在酒店这么跑上跑下两圈他人都要废了，此刻就想吃点凉的，他接过来立马开启了舔球模式，那个津津有味的样子，让琉景看呆了。
　　顺便想起了那天晚上……
　　琉景：“…………”
　　白星河不明所以：“你看我干嘛？”随后得出了一个对方也想吃的结论，接着奉献上已经被自己舔化了的冰淇淋。
　　琉景眼神无处安放，摇了摇头，赶紧转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别处。
　　他的眼神游走到酒店大门口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那个他们要寻找的身影。
　　郑势。
　　“小八，”琉景朝白星河挥了挥手，“看，郑势在那。”
　　白星河顺着看向门外，看到郑势正站在酒店门口的巨大喷泉边上，他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亮金金的东西。因为离的太远，白星河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他只看到郑势盯着手里那个东西看了很久。
　　“那是什么？”他问琉景。
　　琉景五感比常人都强的多，他只看了一眼便回答白星河：“一条项链。”
　　只见过了一会，郑势终于从手里的项链上挪开了视线，他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忽然一甩手，那金光闪闪的项链在空中和水珠交错的划出了一道弧线，接着噗通一声落进了喷泉池中。
　　郑势离开了喷水池，直径朝着大门走去，直接离开了酒店。
　　“啊，”白星河诧异，“他怎么把项链扔了啊！”
　　琉景耸了耸肩。白星河说：“我们去看看吧！”
　　琉景嗤笑了一声，一边被白星河拖着手走，一边还要吐槽问：“你是财迷吗，是要去捡漏吗？”
　　白星河倒想捡漏，可是说实话，希尔顿酒店门前这个喷水池，也忒大了，赶上一个游泳池了。现在是冬天，那么冷，再贵的玩意，他也不会想要下水去捡的。
　　只不过远远看去，那条闪闪的项链依然沉入水底，在波光之下隐隐发光。
　　“你说这会不会是个许愿池啊？”白星河忍俊不禁的看着那条可怜巴巴的项链问道。
　　琉景说：“那你扔个硬币进去许个愿呗。”
　　白星河掏了掏裤兜，别说硬币了，连张纸巾都没有。
　　两人在水池边聊了会天，白星河觉得肚子饿了，琉景看看时间算着订婚宴的仪式应该也差不多了，便带着他又穿过大厅回到了后花园。
　　*
　　订婚宴到了中午过后就散了，青瞳约琉景和敖戊去打球，顺便蒸个桑拿。午后就变天了，颇有要下雪的架势，白星河想着去蒸桑拿刚刚好，于是打算跟着去看他们打一会球后，一起行动。本来白糖和付新翰也想跟他们一起去蒸桑拿，奈何他们俩莫名其妙的马上就要成为亲戚，所以被自家亲戚拉着去跟两家一起吃饭了，走之前付新翰还嘱咐了白星河，一定要吃那家桑拿馆的温泉蛋，说是特别好吃。
　　而敖戊特别希望玉嬛儿能去看一次他打球，于是死乞白赖的求了半天，等玉嬛儿磨磨唧唧补好妆表示“那好吧”的时候，会场上的宾客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打扫卫生的阿姨在收拾现场。
　　几人一起上了车，期间白星河倒在琉景肩头就呼呼大睡，直到到了篮球场想给大家点个奶茶才发现，他的手机在吃雪糕的时候好像就落在了酒店大厅。
　　琉景只好陪白星河回酒店找手机，和大家约好下午在桑拿馆碰面。
　　两人开着车来到希尔顿酒店门口，白星河刚下车准备往大厅里冲，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探着头在往喷泉池里看。
　　竟然是付校长。
　　“他怎么没走啊，”白星河转头问从驾驶室出来的琉景，“白糖不是说他们两家要一起吃饭吗？”
　　琉景还没来及说什么，只见付校长一手撑住了围着喷泉池的栏杆，然后一个纵身，跳进了水中。
　　白星河:“？？？”
　　天上开始缓缓落下些小雪花，白星河想都不用想那水里得有多冷。可付校长却想都不想的挽起袖子，在池子里伸手摸索。没过一会，他终于打着呓语洋货店哆嗦的捞起了一个东西。
　　是郑主任丢进水里的那条项链。
　　白星河心说，付校长不会穷疯了吧，连个项链都要下水去捡了拿去卖吗？下一秒，只见付校长站在水中，垂下双眸，虔诚的低头亲吻了手中的那条项链。

第九十八章 家教（上）

　　喷泉飞溅出的水珠和冰凉的落雪交叠着，一一飘洒在了付校长的头发上。他攥着那条项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将它放进了上衣西装的内置口袋里。
　　白星河和琉景远远看着，一直没敢上前，直到一个年级挺大的老人走了过来，朝着水池里喊了几句，付校长才从水池中跳了出来，一个人进了酒店里。他的准新娘不在，早上那些围绕着他的亲戚都不在。那位老人家摇了摇头，嘴里叨念了几句。
　　琉景也是第一次看到付校长竟然安安静静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等到付海朝完全消失在了酒店大厅之后，两人才跟在后面进了大厅。琉景去上午白星河坐过的沙发找了一圈，但是没有，去问了酒店前台，工作人员也说没有看见。
　　琉景不由失笑，摸了摸白星河的头发：“算了，你拿我的手机去挂失信息，然后我带你再去买一部手机吧。”
　　白星河不大高兴的撅了噘嘴：“我怎么能老花你的钱啊，要不我们再找找吧。”最主要的是那手机里有很多他偷拍的琉景啊！有他打球时候的，踩滑板的，还有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样子……
　　琉景倒是无所谓，但是就怕手机早就被人拿走了，再找也没用。
　　“你们找的是这个吗？”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两人觅声回头，看到刚才叫付校长的那位老人晃了晃手里银色的物品，定神一看好像是白星河的手机。
　　“啊，是我的手机！”白星河高兴起来，“谢谢爷爷！”
　　老人笑了笑，把手机交到了白星河手里，又问：“你们是一中的学生？”
　　白星河乖乖的点了点头。
　　老人嗯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两个少年。
　　“您有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琉景一针见血的问道。
　　老人又犹豫了片刻，问：“玄武星君……还在你们学校教书吗？”
　　白星河看了一眼琉景，回答：“嗯，他在做教导主任。您是……”
　　老人拧着眉心，回答的沉稳简单：“我是谛听家的管家，我叫胡英华。”他顿了顿又把话题转了回去，“星君不是外调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琉景颇有些疑虑，但是脸上不动声色，只说：“您问这个做什么？”
　　胡英华叹气，绕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白星河和琉景面面相觑后，也选择跟了过去。
　　“我啊，只是怕这次好不容易安排好的婚礼，又被他毁了。”胡英华的身体半侧靠着沙发，一手撑着太阳穴，“海朝年纪不小了，不能再被耽搁了。”
　　“胡爷爷，究竟是什么事，您能跟我们说说吗？”白星河蹲在胡英华面前，真诚的望着他，“如果可以帮您的，我们也会尽力帮的。”
　　“是吗？”胡英华紧盯住了白星河的双眼，“那你们能告诉星君大人，离海朝远一点，越远越好吗？”
　　琉景和白星河：“……”
　　胡英华叹了口气，说：“跟你们说说也无妨，免得我这一直憋屈着，憋得我难受。主人他们不在意，可是我在意啊，我希望海朝能和薇薇顺利结婚。”
　　“嗯，这件事，还得从民国八年那时候开始说起……”
　　*
　　民国八年，付家举家从冥府搬到人界来小住。作为当时有钱有势的大家族，最年轻有为的付海朝便成为了全家最关注的对象。为了督促他学习人界的知识，家里人给付海朝请了一位家庭教师。
　　那时候，郑势只是个爱恨都很淡薄的星君，受付海朝父母之托，给彼时还是个喜欢上蹿下跳、不爱读书的付海朝当家教。
　　付海朝那会儿是真的很皮，富家子弟不爱读书，每天猴似的到处跑到处玩，惹了一身的麻烦，如果当时有谁告诉他“你以后会成为一名校长”，他绝对会大笑三声然后弹一弹那人的脑门，说“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是爬树撞到头了还是被马桶盖夹到啦？”
　　郑势那会儿也是真的很佛，在他眼里付海朝根本就是没救了，一个纨绔子弟哪读的进什么书？别整天惹事就是万幸了。不过他也只是收了人情办事，该教学的时候教学，其它时间一律不管他，反正这家教也当不了多久，等几千几万年后，谁都不会想念彼此。
　　他虽然这么想，付海朝却不这么想。
　　付海朝觉得这个老师大概脑子有点毛病，又或许是有人格分裂症，一会儿凶的要命，爬树爬得比狗都快，就为了上去捉自己下来，有时候又温柔得不行，无论自己怎么无赖怎么抬杠，他都能静下心来跟自己慢慢掰扯。
　　掰扯着掰扯着，付海朝就掰扯出了点别样的感情。
　　其实一开始他完全不觉得那是爱情，毕竟他自认为自己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会对一个整天让自己学习的家教教师产生感情。
　　有句话怎么说，曾经放过的狠话，都要成为打脸的巴掌。
　　郑势也不记得是哪一天起，付海朝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都有问不完的问题，两个小时的辅导时间直接翻了一番，变成了四个小时，这就算了，付海朝写完作业了还不让他走，非要一人一杯茶，坐在院子里扇着扇子唠嗑。
　　付海朝让他讲各位星君的八卦，郑势说我不太清楚这些；付海朝说那就唠唠你自己的吧，郑势又说我自己那就更没有什么好唠的了。
　　付海朝说，那就唠唠我吧。
　　然后他就给郑势讲了很多很多他小时候的英勇事迹，比如捅马蜂窝，炸蚂蚁洞，打碎邻居家的玻璃……
　　郑势本来是不关心这些的，奈何付海朝说得声色俱到，不知不觉间便被吸引，还时不时被他逗笑，末了郑势便伸出手敲了敲付海朝的脑袋，说：“瞧你皮的，还挺自豪是吧。”
　　付海朝一把抓住郑势的手，笑嘻嘻道：“那我在郑老师面前不是表现得挺好的吗？”
　　郑势愣了一下。
　　郑老师。他有点想笑，印象里他是第一次被这样称呼。
　　很久以后付海朝才明白过来，那其实是个很暧昧的动作，可他当时根本没多想，就觉得郑势细皮嫩肉的不说，手腕还很细，他一握就能握住。
　　后来付海朝就把自己对郑势的那点儿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变成了学习的动力，一次次突飞猛进后他都会甩着那张成绩条，邀功似的跟郑势说：“郑老师，怎么样，你是不是该奖励我点什么?”
　　“你想要什么奖励？”郑势倒是很认真。
　　“嗯.....我想想，哎呀好纠结，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吧！”付海朝让佣人们端上了冰镇的梅子汤，又开始跟郑势叨叨叨。
　　郑势有时候也觉得，当他的家教其实挺开心的。
　　某一天付海朝和一帮朋友们去听了一部从头到尾都在讲情情爱爱的戏。
　　然后他就突然开窍了。
　　他突然明白自己对郑势是什么感情了。
　　从前的时候，付海朝喜欢谁、讨厌谁都从不藏着掖着，不仅要让当事人知道，他还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但是这一次他却有点犹豫。
　　因为郑势这个人实在是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于是他就开始变着法子试探郑势，聊天的时候冷不丁问一句“郑老师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学问是不是很多人喜欢你啊”，然后被郑势毫不客气地敲下脑袋，说你该读书就读书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郑势不是傻子，自然能从付海朝的态度变化中感觉到什么。
　　但付海朝自己要装傻，他自然也不会点破什么。
　　何况他很清楚，付海朝这样的人，对待感情又会有几分真心呢？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所以他也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这个学期结束，他就要继续回去做他的星君，从此两人再无交集。
　　和他一开始设想的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他们以后应该都会记得彼此吧。
　　郑势对付海朝了解的还是太少。他没料到付海朝是动了真心。
　　最后一节课，付海朝还是照旧拿了两碗梅子汤，叽叽喳喳讲了好半天。郑势也很耐心地听，时不时被他逗笑。
　　是时候告别了。郑势看了眼怀表，清了清嗓子准备站起来，付海朝却抬手示意他先别走，自己还有事没说。
　　郑势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
　　“郑老师，”付海朝还是这样喊他，“你还记得你说过的奖励吗？”
　　郑势似乎有些意外：“记得。”
　　“我想好了。”付海朝笑了一下，郑势也回以一个笑容，可是付海朝接下来说出的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他说：“可以奖励我做你的男朋友吗？郑老师，我喜欢你好久了。”
　　郑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拒绝了。
　　付海朝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还是用商量的语气问道：“那我追你可以吗？”
　　郑势很想像之前一样敲一下他的头，然后故作严肃地跟他说，好好读书，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但是他做不出来也说不出来了。
　　付海朝看着他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就这么沉默了半晌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到了郑势面前。
　　“郑老师，你的项链。”他轻声说道，“我把它修好了。”
　　郑势有些诧异，项链……那是他们认识不久的时候，付海朝总是多手多脚，一个不小心就把他的项链弄坏了，那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也懒得计较，虽然付海朝一直跟他道歉并表示自己一定会修好，他也只是毫不介意地摆摆手说，不用了，扔掉吧。
　　结果过去了这么久，付海朝突然告诉他，自己把项链修好了，要还回来。
　　还是在他刚对自己说出“我能追你吗”的情况下。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付海朝便说道：“郑老师，你不同意我当你男朋友，也不同意我追你，现在连自己的东西都不打算拿回去吗？”
　　郑势深吸一口气，拿过了那个盒子，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就到这里吧。”

第九十九章 家教（下）

　　他正准备走，付海朝就又抛下一颗炸弹。
　　“郑老师，我爸妈没跟你讲吗？他们觉得你教的很好，下学期也想请你来当家教呢。”
　　郑势的后背僵了一下，却没有答复他，还是走了。
　　然后第二天他就辞职了，并且跟付海朝的父母说明，自己不会再给他当家教了。
　　付海朝的父母闻言十分唏嘘，难得遇上个能管住自己儿子的，教了一学期却又不教了，可是人家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于是他们便表示要给付海朝再请个家教，付海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几天过后新家教上门，付海朝又恢复了先前那个调皮捣蛋的模样，这个家教不似郑势，温柔到几乎可以说是软弱，好几次被付海朝欺负得想要摔杯子走人。
　　哦对，付海朝从来没再喝过梅子汤了，通常他只给家教倒一杯普通的白开水。
　　又过了一个月，付海朝觉得自己受不了了。
　　他要去找郑势。
　　然后他就去了，天知道彼时正在花园里浇花种草的郑势看到他的那一刻是多么的震惊。
　　当然了，震惊之余，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太想承认的欣喜。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郑势皱着眉头问他。
　　“来找你啊，郑老师。”付海朝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想追你，这件事我告知过你了吧？”
　　郑势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可没答应啊。”
　　付海朝摇摇头：“这明明是我的事，不管你答应不答应，追你我是追定了的。”
　　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郑势反而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他们两人身份差异悬殊吗？他知道如果这件事被他父母知道了会怎样吗？果真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不知道天高地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付海朝确实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喜欢郑势，其余的那些都不重要。
　　郑势摇摇头，继续浇花浇草。付海朝就跟着他，还时不时好奇地问一下“这是什么花？”
　　两人就在郑势的院子里度过了一整个下午。
　　落日西沉，郑势拍了拍付海朝的肩膀，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
　　付海朝问：“以后还能来这找你吗？”
　　“.......”郑势咂舌，好一会儿才说道：“随你便吧，但我也不一定在。”
　　付海朝开心得不行，直言自己以后天天都要来找他。
　　“拿你没办法，”郑势有些无奈，伸出右手敲了一下付海朝的后脑勺，“但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扑了个空的话别说我放你鸽子，我平时忙的很。”
　　“无所谓啊，”付海朝笑得开怀，“你不在我就在这等你回来嘛。”
　　郑势摇摇头，说：“行了，你赶紧回家吧。”
　　后来付海朝真的时不时跑过来，当然，如郑势所说，他扑了个空的次数跟他遇到郑势的次数其实差不太多。
　　他还是喜欢跟郑势叨叨一些关于自己的事，郑势就边浇花边听着，听到有趣的地方也还是会被他逗笑，末了之后他总要说一句：“你这么有表达欲和表现欲，不去天桥底下说相声实在是太可惜。”
　　“好啊，等长大了我就去。”付海朝好像真的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到时候郑老师计得来给我捧场啊。”
　　郑势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你就贫吧。”
　　付海朝“啧”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我怎么了，我是认真的好不好，不然我以后还能干吗啊？我就是个小谛听，难不成还能长成凤凰吗。”
　　“你会变得很好的。”郑势正摆弄着他的花花草草，闻言便回答了这么一句。
　　后来的后来，付海朝真的成为了很好很好的人，成为了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那种很好很好的人。
　　付海朝当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不太确定自己跟郑势之间的距离有多远，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在前进，总归能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近一点。
　　郑势感觉到这一点后，一开始他其实是选择了后退的，退着退着发现自己无路可退了，索性就停在那儿，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付海朝一点一点向他靠近。
　　莫约是先前他没什么七情六欲的缘故，千百年来他甚至没有结识那么一两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付海朝就这样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到后来郑势居然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突然空降，习惯了看眼巴巴地在自家院子门口等着自己回来，习惯了他在自己耳边叨叨叨.......
　　这种习惯又是怎么变成爱情的呢？
　　是那一杯杯冰凉凉的梅子汤吗？
　　是他有意无意的玩笑吗？
　　总之他也不知道，好像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地就喜欢上他了。
　　付海朝鬼灵精得很，十分敏锐地感觉到了郑势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于是在某个郑势浇完花的傍晚，付海朝贼兮兮地凑到人家跟前，问：“郑老师，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对我的态度很奇怪啊？”
　　“是么，”郑势避开他的目光，“有什么奇怪的？”
　　“很奇怪啊，”付海朝又开始了话痨模式，“你这几天都送我到院门口了，之前你可是很不耐烦地赶我走的，哦前两天你还帮我准备了吃得，还有昨天我走的时候，你特意叮嘱我要早点睡觉.....郑老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啊？不要害羞嘛，喜欢一个人就要大......”
　　他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被郑势的嘴堵住了嘴。
　　“这是实话。”付海朝感觉自己脑袋还在放空，郑势就说道，“你开心了吗？”
　　付海朝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他整个人晕乎乎的，又忍不住傻乐：“开心，我好开心。”
　　郑势敲了敲他的后脑勺，就像先前的无数次那样，说：“早点回家。好好读书，知道没有？”
　　“知道知道，”付海朝还沉浸在喜悦里，“我保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说着还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郑势被他逗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行了你，少贫嘴吧。”
　　付海朝觉得吧，这毕竟是初恋，应该轰轰烈烈一点，奈何跟郑势这人谈恋爱.....实在是有点轰轰烈烈不起来。先不说郑势的态度如何，就他们这天南海北的，约个会都很成问题。
　　但他依然乐此不疲，每天花大半的时间在往返上，就为了来跟郑势一起浇花种树。有时候郑势也心疼他，便也会挑个没事的下午跑过去找他，两个人在某个咖啡馆或是某家酒楼戏院，做寻常情侣会做的事情。
　　其实郑势也会有顾虑。
　　他觉得身上带着星君一职，总有些明明没必要却必须要做的事情，连好好谈个恋爱都不行，烦人的很。
　　他偶尔也会跟付海朝吐槽，然后付海朝就会故作惊讶地说：“哎呀郑老师，原来你也有因为谈恋爱而不想工作的时候！”
　　郑势早就习惯了他的贫嘴，还是跟以前一样，笑着敲了敲他的后脑勺。
　　郑势没想到，很快就有人帮他消除了这个顾虑。
　　事情的起因是付海朝爸妈发现了自己儿子的不对劲，原本以为他只是贪玩，结果他们一问私塾老师才知道，付海朝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集体活动了。
　　付海朝的爸妈其实都很开明，从来不干涉自己儿子交朋友的自由，因为他们都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和自己儿子成为好朋友的。
　　他们这样的人，交朋友其实更讲究“门当户对”。
　　但慢慢的他们发现付海朝不像是交了新朋友，他比较像......谈恋爱了。
　　他们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实际上不声不响地跟了付海朝好几次，换做平时付海朝肯定能发现，但最近他跟郑势在爱河里扑腾着呢，对周遭的敏感度也就降低了。
　　毕竟他也想不到自己爸妈居然能观察出自己的变化，还偷偷摸摸地跟踪自己！
　　那天付海朝爸妈亲眼见证了自家儿子是如何跟之前那个家教老师约会的，他们喝同一杯咖啡，吃同一碗甜品，手牵手去看同一场戏。
　　实在是很让人惊讶。
　　但不管怎么惊讶他们的脑子都是很清醒的，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出面打断这场约会。
　　然后他们就直接去把郑势给告了，说堂堂天之四灵不知检点，竟然幽会还未成年的谛听。
　　其实郑势对这件事真的不太在乎，他活了这么久，能不能成为星君又如何呢。
　　他比较担心的是付海朝。他担心付海朝爸妈会不会禁他的足会不会让他相亲，担心这担心那，付海朝听了都笑他说果然谈恋爱会使人智商变低，这还什么事都没发生呢你在这担心什么。
　　然后当天晚上回到家，付海朝就一本正经地跟自己父母讲，我要跟郑势在一起，要一直跟他在一起。
　　“你以为你是谁吗？”他爹似乎有些疲惫，“你只是个小谛听而已，你知不知道郑势是什么身份啊，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他是活了上万年的上神，而你才多大？你觉得你们可能吗？你觉得他能稀罕你？”
　　“他不稀罕，不稀罕不是更好吗？我也不稀罕他的身份。我们这样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我们有什么错吗?”
　　爱情里哪来这么多孰对孰错？只是他当时见得太少懂得也太少，却总是自诩清醒。
　　在这之后他和郑势倒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天天跨越小半个城市相聚在一起，有时候甚至在离家甚远的民宿住上几天，潇洒的很。
　　那时候的付海朝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总相信只要彼此之前还有爱，就不会被任何东西打败。
　　可是这次他回到家，却觉得世界都颠了个个。
　　“你真的不知道他失去星君这个身份会带来什么影响吗？他失去这个身份就没办法继续修行，没办法继续修行，你以为他还能活得了多久？”付海朝的父亲边摇头便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爱了那么深那么久，最后还是要分手。
　　那天晚上付海朝一宿没睡，给郑势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他写得乱七八糟，毫无逻辑。
　　他说郑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学校当吊车尾，可能还在考场上睡大觉；他说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不管多久都会记住的时光，你也是我无论多久都不会忘记的人。
　　绝口不提分手的理由。
　　既然郑势什么都不说，那他也什么都不提吧。
　　自此之后，莫提爱恨，就此别过。
　　很久很久以后郑势回想起那天，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当时的心情。
　　他只记得付海朝还是和以前一样，笑嘻嘻地走过来，喊他“郑老师”。
　　他们还是像之前那样牵手拥抱接吻，再到床上。他抱着郑势的时候，对方却没看到他落在枕头上的眼泪。
　　临走的时候付海朝把那封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湿了半张纸的信塞到他手里，然后跟他说，郑老师，你以后一定要天天开心啊，不要整天待在院子里浇花种树啦，偶尔出去玩一玩，哦对了你要回去当你的星君了，那你以后一定很忙吧，要劳逸结合啊......
　　然后他们就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他们其实也没有说分手，但这天之后两人都没再见过面。
　　那是被旧时光尘封了的旧事。
　　郑势觉得自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付海朝，所以那样不明不白的分手后，他也不是没有过恨意。
　　大概是在怪他，又或许是在怪自己。
　　等他们再见面，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久到爱意和恨意都被时光打磨，磨得淡到不能再淡。
　　可是最后他们连相视一笑都做不到了。

第一百章 照顾好你的男朋友

　　曾经那样刻骨铭心却不能在一起，现在两人见面只能彼此点头，一人再看着一人走进婚姻的殿堂。
　　可他们还是相爱的啊。白星河怔怔的望着地面，他不会看错，郑势看付校长那一刹那的眼神，付校长从水里捡起项链时落寞的神情，都仿佛化作一把锯齿，将血肉都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生生的锯开。
　　胡英华摇摇头：“那之后，老爷给海朝安排了很多次的相亲，他都拒绝了。他绝食过，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可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却依然笑脸相迎。”
　　白星河心里难受，眼泪生生的在眼眶打转，他问：“究竟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凤衍老师和碧——”
　　琉景抓了抓白星河的手，示意他别说下去了。
　　还好，胡英华也没有听清，而是自顾自的说着：“后来海朝被派来做一中的老师，全家都很高兴。可没想到的是，当时的校长候选人是郑势大人。当时老爷很紧张，但是来一中却是个难得的机会。还好，两人见了面没再擦出什么火花，星君还将校长之位让给了海朝。但是老爷还是动用关系，想办法调派了星君，让他远离海朝。然后，给海朝安排了相亲。还好，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了，两人也相处的很好，这不，就要结婚了吗？没想到星君又回来了，我真怕……”
　　“你不用怕，”琉景忽然开口，“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当初选择了分开，也已经过了这么久，所以没有死灰复燃的理由。”
　　“这，”胡英华脸上攀上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琉景没立刻回答他，而是伸手拉起了一直蹲在地上的白星河，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冷冷开口：“你们这么耿耿于怀，最大的原因就是怕谛听家断后，我相信付校长是个明事理的人，郑主任在学校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想要复燃，不是早就复燃了么。”
　　白星河被琉景牵着手，心里依然是说不出的滋味，直到琉景捏了捏他的手心，语气温柔下来：“走了，小八。”
　　胡英华和他家的主人一样，不明白，也不理解为什么两个男人会在一起。当初付老爷一状告上天界，确实不是两人年龄之间的相差或者是地位的悬殊，而是因为性别的问题。
　　看着两个少年的背影，胡英华又问了一句：“你们两在一起，难道就会有好结果了吗？”
　　白星河的霎时眼底涌上了来不及掩饰的惊愕。他对琉景，已经发展成了一种强烈又偏执的感情，在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情况下，他第一次听到竟然有人用他们的性别来说事。
　　所以，琉景的奶奶之所以那么讨厌他，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
　　“别管他，”琉景看着他，低声说，“魔界没这种性别概念。”
　　“可是，你奶奶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所以才那么讨厌我的？”
　　“不会。”琉景果断的回答，“我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别乱想了。”
　　白星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付校长和郑主任的故事，带给他太大的冲击，他坐在车上后，也久久不能从这个故事里抽离出来。
　　他在想，今天郑主任在订婚宴上看到自己曾经爱的人跟别人互换戒指时，心里该有多难受。所以，他才会离场吧。如果换做他和琉景，他一定会崩溃。
　　*
　　这件事导致了白星河在蒸桑拿的时候情绪不高，一直昏昏沉沉的，直到后来青瞳提议说去桑拿房外面的露天温泉泡一会时，白星河才回过了神。
　　玉嬛儿因为要一个人泡温泉，觉得略无聊，所以个电话把碧芜给找来了。然而碧芜同学还带了家属，一只还没睡醒的老凤凰。然而老凤凰同志并不喜欢泡温泉，更不喜欢蒸桑拿，所以他老人家换好衣服后直接找了个按摩服务，一边舒筋活血，一边坐在VIP沙发上看专属影院。
　　琉景和敖戊去打桌球了，青瞳泡了一会也觉得无聊，嚷嚷着要找老大玩，最后只剩白星河一个人泡在男汤的温泉里吃温泉蛋。
　　隔壁女汤里，偶尔传来碧芜和玉嬛儿两人聊天说八卦的声音。
　　看着一个平时不爱讲话，一个专注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原来女生围在一起真的可以有这么多话题聊的吗？
　　空气中弥漫着些硫磺的味道，白星河抬头看了看天，似乎又有些下小雪了，他露在外面的上半身瑟瑟发抖，于是索性将半张脸都浸到了泉水中。
　　他的周围都是些陌生的大叔，快要把温泉池子当澡堂子用了，白星河快看不下去了，只好别过脸看靠近桑拿房的另外一边。
　　这时，他看到一个长得挺帅的男生从桑拿房里走了出来。他没穿上衣，只裹了个浴巾，六块腹肌格外清晰。这男生好像做过美黑，皮肤是棕色的，头发染了个奶奶灰的颜色，并剪成了碎发。
　　哼，但是没有我们琉景帅。白星河暗自想着。
　　男生沿着温泉池走来，一言不发的挨着白星河泡着的地方就坐下了。
　　白星河有些不自在的往另一边挪了挪。
　　男生噗通一声跳下了温泉。
　　白星河再次想往另一边挪动，可发现自己的另一边坐着三位胸毛旺盛的壮汉。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白星河决定，不泡了，闪人！
　　“哎，”那个灰发的男生忽然叫住白星河，“怎么一个人泡温泉？”
　　白星河莫名其妙的指了指自己。那个男生挑起眉毛点了点头。
　　“啊，没有，”白星河礼貌的笑了笑，“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那男生的坏笑看起来比琉景的还邪，他问：“朋友？朋友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在这自己泡温泉啊。太不厚道了吧。”
　　白星河心说我认识你吗，干嘛忽然过来套近乎？然后指了指隔壁女汤。
　　“哦，是女朋友啊。”男生一笑，双手撑上岸边。他下半身在水里，上半身露在外面，扩胸的动作显得他身上的肌肉更明显了。白星河自认是有男朋友的人，不能乱看，于是垂下眼眸尬笑了一声：“我我我走了。”
　　可能是刚才桑拿蒸的太久了，也可能是温泉蛋填不饱肚子，白星河想撑着岸边跳上去的一刹那，脑子忽然一沉，他只觉得天地倒转头晕眼花，下一秒，他便向温泉池中一头栽了下去——
　　*
　　琉景正和敖戊打斯诺克比赛，他的单杆已经有120多分了。敖戊直呼着打不过，想让坐在一边喝可乐的青瞳来帮忙。青瞳刚起身说了一句，看我怎么打的老大落花流水！就听桌球室外有人开始议论起“好像有人在温泉晕倒了”“是个好可爱的小男生……”
　　琉景手中一顿，把一颗白球打进了球洞。
　　这时，玉嬛儿和碧芜裹着浴巾匆匆跑了过来，碧芜指着温泉，上气不接下气：“白、白星河晕倒了！”
　　琉景啪的一声扔了手中的球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走出桌球室，就看到一个男生抱着被浴巾裹着的白星河走了过来。
　　“哟，怎么还有兴致打桌球啊。”那灰白头发的男生嘲讽道，“黑龙果然好兴致啊，自己的小男朋友都不要了吗？”
　　琉景眉弓一压，额头两边青筋瞬起。
　　青瞳指着男生大喊：“操，你不是B班的那个——段……段什么来着？”
　　“段君珩，”敖戊提醒道，“那个穷奇。”
　　段君珩扯嘴一笑，又紧了紧怀里的人，对琉景笑道：“你男朋友好白啊，全身都好——白——”
　　众人都无法看清的一瞬间，琉景猛的一脚踹向了段君珩的小腹，后者吃痛，抱着白星河的手一松，被琉景接住了。琉景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段君珩直接被他踢的向后摔了好几米，后背狠狠的撞到了外面的围栏上，将围栏撞出了一个坑。
　　琉景眼圈发红，瞳色变绿，抱着白星河一言不发。
　　“离他远一点！”敖戊扬拳警告道。
　　“再瞎看就挖了你的眼！”青瞳一手威胁。
　　段君珩一抹嘴角渗出来的血，脸上依然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反而这种笑容，却更加可怖。他抬眼看着琉景，笑道：“黑龙也会有软肋，那一切不都好办多了么？”
　　青瞳忍无可忍的再次一脚踹向段君珩，吼道：“赶紧滚，再不滚让你滚出学校！”
　　然而青瞳的这一脚，却被挡住了。段君珩一手抓住了青瞳的小腿，收了笑容，神色冷淡。
　　“别打了，”玉嬛儿小声提醒青瞳，“穷奇很厉害的，你不一定打的过他！”
　　青瞳可是天之四灵青龙君的继任人，他怎么可能怕一只上古凶兽！他不依不饶想继续下脚，却被一声清冷的声音给制止了。
　　“干嘛呢，你们。”凤衍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哟，这不是段君珩么。”
　　段君珩见来者是凤衍，不服气的甩开了青瞳，站了起来，低声念叨了一句：“凤衍老师。”
　　青瞳还想上前，被琉景制止住了。
　　“啊，白星河这是怎么了？”凤衍探头去看，“这是温泉泡太久了吧。”
　　碧芜配合的用力点了点头。
　　“都晕过去了，你们怎么还有闲心在这聊天啊。”凤衍笑了笑，“赶紧把人带到房间里休息吧。”
　　琉景一声不吭的抱着白星河离开，他经过段君珩的时候，对方忽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照顾好你的小男朋友。”

第一百零一章 白八娘

　　白星河泡温泉晕倒的这段时间，碧芜和玉嬛儿受到凤衍嘱托，来来回回跑上跑下送东西不下十趟，玉嬛儿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这只老凤凰为什么对白星河这么关注。当然了，她也算心甘情愿的跑腿了，各种饮料零食营养品都跟上供似的拿过来。敖戊心疼玉嬛儿，也跟着一起跑，青瞳气呼呼的坐在琉景的房间里，各种指控B班的那位学生，最后琉景被他叨叨烦了，把他推回自己房间叫他早点睡觉。
　　琉景想到那个段君珩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尤其是他说白星河身体好白的时候，琉景真恨不得杀了他！
　　“琉景？”
　　白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伸手去抓琉景的胳膊。
　　“我怎么在这啊？”他抬着头巴巴的望着自己的男朋友。
　　琉景顿时心下柔软。
　　“你啊。”他心中的怒气消了一大半，他坐在床边戳了戳白星河的额头，“你不知道温泉不能泡太久吗？泡太久就会晕过去的。”
　　“啊？”白星河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我晕过去了啊？”
　　琉景笑了笑，捏了一把他的脸。白星河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一把扑进了琉景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
　　“我想你啦……”白星河小声道。
　　“想我？才两个小时没见。”琉景低头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有一些些婴儿肥的小脸正贴在他胸前，笑起来天真又可爱。这个人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充斥满了琉景的五脏六腑。
　　“嗯，”白星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两个小时已经很久了。”
　　琉景的眼底微微变色，白星河此时已经抬起了头，眼波流转的看着琉景，似乎在央求些什么似的。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赖皮，还这么黏人。”琉景捏了捏白星河的鼻子，低头去吻他。白星河终于逮到空攀上琉景的脖子，被男神亲吻的感觉，还能再好一些吗！
　　如果……
　　白糖再识趣点的话，就更好了。
　　半分钟后，两人被白糖的微信语音给轰炸了。
　　琉景不耐烦的抓起白星河的手机，按下了收听键。
　　“转学生！老大！我知道你们在一起！”
　　“哈喽！”
　　“我跟你们说啊！”
　　“过完年！我看看几号啊……”
　　“算了不重要，我小姨和付校长的婚礼，就定在年后，今天我们吃饭的时候两家定的！”
　　“我提前预告一下，听说比这次订婚宴要豪华的多——”
　　琉景直接把白星河的手机关机了，但是两人也知道现在做些什么也不合适了。
　　白星河坐起了身，重重的叹了一声气：“付校长就这样结婚了，你说，他真的放下了吗？”
　　“你怎么还在想这事啊。”
　　白星河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觉得都还没有彼此放下的两个人，却要这样接受命运的安排。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是我的话我做不到啊。”
　　“是吗？”琉景歪了歪头，“我看你是能做到的啊，吃个醋就直接要转学的人，还是挺决绝的嘛。”
　　“那，那不是……不是因为没在一起么。”白星河低下头，“现在肯定不会了……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你给了我那么多的希望和在一起的勇气，我又怎么可能会舍得再离开你一分一秒呢……
　　*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天早上白星河又是先醒来的那位。他迷迷糊糊的从枕头下拿出昨天晚上被琉景关机的手机，开机之后，有两条信息让他瞬间清醒。
　　其中一条是个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信息内容是：“我是昨天在温泉池泡在你旁边那个男生。你温泉泡太久晕过去了，我把你抱出来的。现在好点了吗？”
　　白星河震惊了，竟然不是琉景救的自己，而是这个陌生男生吗！他心虚的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琉景，立马快速按动手机按键：“你救的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等了两分钟，对方没有回。白星河看了另一条微信。
　　竟然是来自几年懒得理他一次的小姨白八娘的语音。
　　没错，白星河的姥姥，也生了八个孩子。他小姨八娘，是排最后一个。反正白星河也不知道他们那辈怎么都不爱起名字，全用数字代替了，他妈排老二，就叫二娘。
　　还好白星河的老爸算是有点责任心，没给他起名字叫白第八，或者白招妹什么的。
　　白星河怕吵到琉景，从桌子上摸出无线耳机戴上，跳下床来到了浴室，这才按了收听键。
　　他小姨风风火火的，在语音里匆匆说道：“星河，你在哪呢？”
　　“小姨，你怎么找我了？我还没放假呢，和朋友一起来温泉酒店玩。”
　　八娘回复：“哪个酒店？”
　　白星河给她发了个定位。
　　白八娘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好巧啊，这两天你就住那别走了。你爸妈过两天回国了，也是定的你们现在的那个温泉酒店。哦对了，你顺便把你那个男朋友也给带上哈。”
　　白星河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你们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
　　八娘似乎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妈还关注了你男朋友的i
s呢。啧啧，太浪漫了。I`ve hide somethi
g i
 the dista
t galaxy！”
　　白星河：“……快打住。”
　　“干嘛？千万不要告诉我‘我们还没有发展到要见父母的程度’这种鬼话，我可不吃这种狗血剧情！”
　　“那倒不是，”白星河有点纠结，“我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有什么好不愿意的？！”八娘直接把音调提高了八个度，而后又换上了一种恍然的语气，“哦，我知道了，其实是你的男朋友根本没打算跟你共度此生，所以不想见父母？”
　　“噗，你也忒能想了。”白星河由衷地感叹，“你咋没去当编剧啊，这—么烂俗的剧情，除了你也没人敢想了。”
　　“去去去，”八娘懒得和她侄子瞎扯，“那就这样啊，你带上你的小男朋友，我们温泉酒店见哈。”然后就挂了电话。
　　白星河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后知后觉地想：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要带上男朋友一起去了？
　　但他反应的时间有点久，在打电话回去拒绝显然不太合适，正在发呆之际，琉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问他怎么了。白星河把那条陌生短信的事情忽略了，只跟琉景说了他小姨的事情。
　　“……”琉景想了一想，“那也好，我们就在这住几天吧。”
　　*
　　两天后，众人回学校拿成绩。琉景的数学意外得了高分，后来才得知他的卷子是白星河写的。班里的一二名不出所料是白星河和玉嬛儿，敖戊看了一眼成绩单就撕碎扔垃圾桶了，青瞳直接没找到自己成绩单在哪。但还好是要放寒假了，余凯也没有特别为难大家，所以该打的电话就不打了，还是让大家安心过个好年比较好。
　　敖戊给大家发了请柬，邀请大家年后来龙宫三日游；白糖也给大家发了付校长的婚礼请柬，日期刚好是敖戊安排的三日游之后；碧芜决定过年和凤衍去昆仑修行几天顺便涨涨修为；玉嬛儿刚好要回一趟老家过年；孟小郭在去龙宫之前准备先出国旅游一趟；而敖天宇和赵食龙搭伴在家里打游戏……
　　总之，大家都已经准备好，开开心心放个寒假，过个新年了。
　　由于琉景和白星河暂时不住玉嬛儿家了，敖戊也没有理由再赖下去，只好乖乖的回了家，玉嬛儿收拾好行李后还把钥匙给了白星河，跟他说：“你们从酒店回来如果不能回琉焰馆就直接到我这住，钥匙给你以防万一。”
　　白星河接过钥匙的瞬间仿佛接住了庄严的奥运火炬。
　　他们临走前，敖戊抹着眼泪，依依不舍地说：“你们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们俩可是去玩了，记得要想念我啊！咱们龙宫见啊！”
　　白星河被他这副模样打动，拉着他的手准备说点什么，琉景就冷不丁来了句：“我就说我的眼药水一下子少了那么多，敖戊，你知道那瓶眼药水价值七百块吗？”
　　敖戊立马撒手，“祝你们玩的开心！再见！”然后就撒腿跑没影了。
　　白星河瞬间有种被骗了感情的感觉。
　　然而事实证明白星河并不止被一个人骗了感情。
　　他和琉景回到温泉酒店的时候，整个酒店空无一人，只有白八娘正躺在室内泳池边的躺椅上，穿着三点式，戴着墨镜在喝鸡尾酒。
　　琉景活了这么久，见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可见到白八娘的时候，还是不由感叹了一句，这竟然是白星河的小姨吗？也太年轻貌美了吧，看起来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丝毫没有一点点岁月的痕迹，完全就是一个女大学生。
　　白星河已经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的小姨了，印象中自己上初中的时候小姨来家里看过他一次，也没怎么理他，就光跟他妈妈叨叨了很多关于他七舅舅的事。但是白星河从来没见过他七舅舅，小时候问过，小姨和妈妈都闭口不答，白星河索性也就不问了。后来大一点的时候，他还去翻过家里的相册，可是就是没有七舅舅的照片。白星河猜测，可能七舅舅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吧。
　　八娘见了白星河也没有许久未见的兴奋，脸上云淡风轻的朝他招了招手：“星河，来。”
　　白星河看了琉景一眼，乖乖的走到了八娘面前攥住了她的手：“小姨，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小姨夫呢？还有我爸妈他们呢？”
　　“你爸妈一堆事要忙，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跑过来？”八娘十分惬意地躺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你小姨夫也没忙完，我没什么事就先来了。但是你想想，这么大个酒店，一个人住着多无聊啊？反正你迟早也要来的，我就早点把你叫过来了呗。”
　　白星河心说谁让你们把整个酒店都包下来了，但表面上还是得尊敬小姨她老人家的，于是回答：“姨啊，你真贴心。”
　　八娘“哼”了一声，低下头，从墨镜的上方看向了琉景，“你小男朋友长得真帅啊，”说着用手勾了勾，“来小子，坐过来，在那发什么呆呢？”

第一百零二章 情侣VLOG

　　琉景不自然的握拳在唇边咳了一声，这才走到了白八娘的身边。八娘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摘掉眼镜，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起琉景。
　　“你叫琉景是吧？”
　　琉景嗯了一声。
　　“不错啊，”八娘夸赞道，“这小伙子长得可真好看，穿衣服都这么有品位，白星河你眼光不错啊！”
　　白星河连忙制止：“小姨！”
　　八娘敲了一下他的头，说：“我给你和你小男朋友白找了个这么好的地儿约会，你怎么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什么啊，”白星河闻言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站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的琉景，“怎么就给我白找地儿约会了。”
　　“我还不知道么？热恋期的小情侣嘛，都如胶似漆的，放心，我绝对不会管你们，也不向你爸妈打小报告，哦不对，你爸妈也不反对你恋爱哈......除了你姥姥之外。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姥姥的。”
　　“哪有啊。”白星河有点不好意思地反驳道，“明明是你要我带他来啊！”
　　“那我让你别带着他你愿意么？”八娘翻了个白眼。
　　“........”白星河没话讲了，他的确不愿意。
　　“约会去吧，”八娘摆摆手，“我们星河从小喜欢就小动物，我刚查了地图，神都最大的野生动物园就离这不远，你俩去玩吧。”
　　琉景看到白星河听到动物园三个字双眼竟然放光，于是嘴角一勾，说：“好。”
　　八娘说的没错，白星河这辈子最爱逛的就是大型的野生动物园了。
　　尤其是这种什么都有的五A景区。
　　“你小姨还挺好的，”琉景停好车拉上手刹，把手机丢给白星河，“她刚才加我微信了，还在网上给我们买好票了。”
　　“啊？”白星河看了一眼琉景的手机，虽然是锁屏但是可以看到一半的信息，写的是“小姨给你们买好票了，二维码发你了——”
　　“走吧，下车吧。”琉景拍了拍白星河的头，“今天我好好陪你玩。”
　　“嗯！”白星河眼睛一眨，开心的下了车。
　　刚入园白星河就买了一大杯混杂果汁，还买了个考拉发箍戴在头上。琉景觉得好笑，嘲笑了他半天，直到白星河要把一个带着狮子鬃毛的发箍戴在他头上，他断然的拒绝后，两人拿着入园地图手册在入口的火烈鸟区打闹了半天。
　　就是那种，你踩我一脚，我撞你一下的，特别幼稚的男生之间的打闹。
　　有时候白星河觉得，他的男神其实也跟其他男孩子一样，喜欢玩，喜欢打闹，遇到事情了也会慌乱。可正因为这样，他接触到了有血有肉的琉景，才觉得他更加鲜活，更让他喜欢的无以复加。
　　两人打闹的累了，就坐在环尾狐猴馆前面的椅子上休息，白星河知道自己有了一张和琉景的合影后，就可以拥有第二张、第三张……所以他很自觉的拿出手机开了前置摄像头，把脑袋靠在了琉景的肩膀上。他身后刚好有一只狐猴翘着尾巴盯着镜头。琉景把口罩拉了下来，跟白星河拍了一张。
　　白星河攥着手机就跟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半天才问：“我可以拿这张做桌面吗？”
　　“可以啊。”琉景回答。
　　“那我可以拍VLOG吗！”白星河忽然兴奋起来，“我想把我们在一起的时光都记录下来……”
　　琉景想起了自己曾经刷到的那些小情侣的VLOG，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说：“你是不是还想发社交圈？”
　　白星河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琉景捏了一把白星河的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偷拍了我很多？”
　　“啊！”白星河咋呼起来，“你知道！？”
　　“怎么不知道，”琉景微微扬起下巴，“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吃蛋糕，你装作拍蛋糕，其实拍到了我，对吧。你的镜头靠的太上了，而且你很紧张。还有圣诞节在那颗圣诞树的时候，我走在前面，你也拍了吧。我在家的时候，你没少拍吧，还有……”
　　“别说了，”白星河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他一下，“我就是怕你不愿意，但是我又很想记录那些瞬间……”
　　琉景笑了笑，圈住白星河的肩膀：“以后你想拍就拍，想发就发。”
　　白星河瞬间比来动物园还兴奋，他扭头问：“真的吗？以前偷拍的……也可以么？”
　　“嗯。”
　　琉景觉得白星河真像一只蠢萌的小动物。
　　得到琉景的允许后，白星河变成了摄影师，他有时候录录自己，讲解一下路过的园区：“我们已经走过大嘴犀鸟馆啦，下一个目的地是我最想看的大熊猫馆！”
　　有时候又把镜头翻过去拍走在前面的琉景：“我男朋友腿长，走路快，我快跟不上了……他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戴口罩，就导致了……”
　　琉景戴着个帽子和口罩，这就导致了逛动物园期间无数游客误把他当成了来散心放风的明星，甚至有几个女生要找他合照，被小助理似的白星河一一拒绝了。
　　拒绝完第五个之后琉景麻木了，索性把帽子给摘了，扣在了白星河头上。
　　然后就有更多的人找他问能不能合照了。
　　白星河的内心相当崩溃，不过还没等他好言好语把人给劝走，琉景就十分冷漠地开了口：“不拍照，谢谢。”
　　然后那些小姐姐们就很失望地开始了偷拍。
　　“哇，”白星河忍不住感叹道：“你怎么走到哪都这么受欢迎啊！”
　　“........”琉景十分无语，“是她们好奇心太旺盛了吧。”
　　白星河不满：“哎，等等我们换个人少点的景区吧，这一路上我光是拒绝这些要合照的人了，感觉什么都没看着。”
　　“还不是你兴冲冲地跑到这边要看什么大老虎大鳄鱼大犀牛的。”琉景把手臂搭在他肩上，凑到他耳边低语：“我也没怎么看，反正没一个比你好看。”
　　“.......”白星河呆滞了一秒，有点艰难地扭过头去，问道：“你是要改行当段子手了吗？”
　　“我实话实说。”琉景挑了挑眉。
　　白星河盯着他看了好几分钟，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行，那我就相信你是在实话实说。”
　　琉景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嚣张了这么多？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整天怕你把我赶出家门，然后我就要去睡大街了。”白星河皱着眉头嘟囔道：“虽然现在我还是被赶出了琉焰馆，但至少是和你在一块，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去睡大街。”
　　“你忘了说重点，”琉景似乎有点不满，“重点是现在我成了你的男朋友。”
　　“对对对！我男朋友最帅了。”白星河开玩笑的朝着琉景举起一只手，用大拇指跟食指比了个心。
　　这小家伙，最近越来越会勾引人了啊？简直就是个小狐狸精啊！
　　琉景笑了笑但没说话，就这样勾着他的肩膀走越过了两人都心心念念但人满为患的大熊猫馆，先到了旁边一个小一些的景区。
　　这个景区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型动物，人明显少了很多。白星河被不远处那一群赤狐吸引，走了过去，隔着个铁丝网开始跟赤狐们进行肢体语言交流。
　　本来赤狐们都离人群远远的，有几个情侣去逗它们，那些赤狐们反而直接扭过身去给了那些情侣一个大尾巴。但白星河走过去时，所有的狐狸都围了上来。琉景跟在后面，静静的看着白星河的背影。
　　赤狐们搁着玻璃咿咿呀呀的叫。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叫声在白星河的脑子里就像带了个自动翻译似的，把那些本来他应该听不懂的话全都翻译了一遍。那些赤狐们说：“小殿下来了！”“小殿下带着男朋友来了！”“小殿下的男朋友好帅啊！”
　　白星河：“………………”我是中暑了吗！
　　“怎么了，”琉景走上前来，“看来这些小狐狸都很喜欢你嘛！”
　　白星河回过神来哈哈大笑：“我仿佛听到它们说你帅。”
　　之后到了午饭时间，两人又折返到了大熊猫馆的餐厅里。白星河要了一大杯冰可乐和鸡排饭，琉景要了一份意面和一瓶RIO的微醺。
　　白星河兴致勃勃的看着餐厅里巨大的展示玻璃里，一只蠢萌的熊猫坐在秋千上啃着竹子，他忽然觉得鸡排饭不香了，好像竹子更好吃一点。
　　饭后休息的时候，白星河果断的按照时间段，把之前偷拍琉景的视频剪成了短VLOG上传到了INS。
　　他注意到琉景把之前那张合影置顶了，除此之外他的INS上的照片就没有和人相关的了，全部都是各种各样限量的鞋子、还有他的滑板或者游戏机之类的展示。
　　白星河觉得挺高兴的。
　　没一会，小白同学发的VLOG底下的留言开始爆了。
　　青瞳（备注）：白星河同学，你怎么也开始秀恩爱了！？庸俗！
　　敖戊（备注）：……啧，你们俩也太幸福了一点吧？我有之前老大打球和滑板视频你要不要？回头我发给你！
　　白糖（备注）：你们竟然去动物园了？我也想去啊！下次带上我啊，这个动物园我可想去了！
　　敖天宇（备注）：转学生你已经和老大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孟小郭（备注）：我天，原来你们是情侣！？我的妈呀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想追琉景来着，我是不是要告诉她们死心吧？但是这视频拍的真好啊，也太幸福了啊，祝福你啊！如果有一天你们要是吵架了，我可以给你提供忘情水！我亲自调制的，只忘情，不失忆！用过都说好！
　　白糖回复孟小郭：能说点阳间的东西吗？
　　孟小郭回复白糖：没有，我只有阴间的东西（微笑）
　　白星河心说你们这些人是约好了同一个时间刷INS吗，怎么回复的这么整齐。
　　接着他还看到了一个留言，是个陌生人，但是头像却莫名的眼熟。
　　他回复的是：你男朋友真幸福。
　　白星河莫名其妙的点进他的头像，是一个拿着手机对着街道上的反光镜自拍的灰发男生。他怔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前两天他在泡温泉的时候跑过来搭话那个人么？
　　他什么时候关注的自己啊……
　　愣神之际，琉景已经朝他打了个响指：“休息好没，准备走了。”
　　“哦哦，好！”白星河把手机锁了屏，站起来后又把没喝完的可乐吸了干净，这才跟着琉景继续游玩去了。

第一百零三章 拜见岳父岳母大人（上）

　　两人从大熊猫馆出来后，白星河说他想看黄金蟒，拉着琉景就往金蛇秘境的园区冲去。
　　琉景虽然不累，但是白星河今天却难得这么体力旺盛。
　　冷血动物的园区建在山上，展馆里明显要比外面低了好几度。白星河戴着琉景的帽子，还裹着围巾，依然觉得寒气逼人。因为是冬天，大部分的蛇都懒洋洋的，有一半已经冬眠了。
　　但是小白同学还是看的很认真，他把每一种动物的标签和介绍全部都认认真真的读了一遍，直到他走到一条巨大的黑金色虎蛇的展示柜前时，若有所思的扒着玻璃看了好一会。
　　“怎么了，这条虎蛇又跟你说什么了？”琉景跟上前来搭住白星河的肩膀，也朝着展示柜看去。
　　白星河摇了摇头，说：“我有两次做梦都梦到过一条巨大的黑蛇，比这个虎蛇还大，还凶！那条蛇还有点像龙，因为它有鳞角！但是它看起来真的好帅气啊！我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蛇……”
　　琉景愣了愣，“是吗？那你还梦到它什么了？”
　　白星河努力回忆着，说：“第一次好像是它救了我。但是我记不清了。第二次……我好像记得……在一个山上，好像有雷，特别大的雷……”他略微一顿，已然是记不清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记忆里就不大好，很多事情都特别容易忘。”
　　老凤凰说，白星河缺失了一魄，而那一魄正是有关记忆的。琉景不知道白星河小时候经历过什么，但是他现在只想让他开开心心的。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琉景说，“这里有点冷，要不就别看了，一会出去我给你买杯热奶茶吧。”
　　白星河双手捂胸，眼波流转，思索良久后郑重道：“我想喝两杯。”
　　然而琉景可是个宠妻狂魔。两人从金蛇秘境出来后，跟着路标找到了一家贵到几乎相当于直接抢劫的便利店，给他买了一大堆零食和热饮料。
　　白星河几乎怀疑他才是去抢劫的那个了。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琉景把零食往白星河怀里塞，“就多买了点。”
　　白星河心满意足又有些哭笑不得：“你好像个暴发户。”
　　*
　　两人提着一大堆吃不完的零食回到温泉酒店，只刚刚走到酒店大厅门口，白星河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提着一堆的行李，然后两人跟机关枪似的在吵架。
　　“老胡我可告诉你，你这次可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儿子是带了男朋友回来的，你知道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啰嗦，让带男朋友这意见不还是我提的吗，你跟你三妹学学行不行，越老越爱叨叨——”
　　“你说谁叨叨，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果然是他好久不见的亲爱的爹，还有亲爱的妈。
　　琉景顺着白星河的视线望去，但是不大敢肯定那是他爸妈，于是问道：“怎么了？他们是……”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足够白星河听清，也足够引起不远处那两人的注意。
　　传闻中美丽的白二娘回过头，看到自己儿子后立马眉开眼笑。
　　琉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还没等他斟酌好措辞，白二娘就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很亲切地说：“哎呀，你就是我们家小八的男朋友吧！”
　　琉景：“........阿姨好。”
　　他这一声阿姨都感觉把白星河的妈妈叫老了。琉景觉得白星河家里的人似乎都驻颜有方，今天见了小姨就觉得她漂亮的不像个真人，这会见了白星河的妈妈，更让琉景赞叹……这都是怎么保养的？
　　“你怎么还叫阿姨？？”白二娘似乎也不太满意这个称呼，琉景心下立马紧张了起来，看来哪怕活了几百年的人，也躲不过见岳父岳母要紧张的命运啊。就在他还在踌躇想着措辞的时候，白二娘却直接来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叫‘妈’会把我给叫老啊？”
　　琉景：“…………”
　　琉景着实没想到他和白星河爸妈的第一次会面，居然是这样的开场。
　　这时，白星河的爸爸也扔下手里的大行李箱走了过来，伸出手跟琉景握了握。琉景连忙礼貌道：“叔叔好。”
　　“我叫胡帝，叫我胡叔叔就行！”白星河的爸爸笑眯眯道。
　　琉景心中又诧异了一下，白星河居然不是跟爸爸姓的？
　　此时此刻，白星河终于回过了神，解救了琉景于危难之中：“爸妈，小姨不是说你们还要忙几天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你这傻小子，瞧你这个问题问的，”白二娘不轻不重的戳了一下白星河的额头，说：“我包下的酒店我当然想来就来啊！怎么，我还要随时跟你汇报一下行踪吗？”
　　“那倒不是，”白星河小声嘀咕，“就是你来的太突然了，搞得我毫无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我还不了解我亲儿子吗。”
　　琉景心说他确实没什么好准备的，可我总要准备准备……吧，第一次见面是不是该送个礼物？可我手上只有刚刚买的零食和饮料……
　　白二娘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俩手上的大袋小袋，连忙拍了一下白星河，说：“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出去玩还要人家给你买零食吃啊？？”
　　白星河：“我没有让他给我买零食啊！我我……”
　　“你你你，我还不知道你吗，跟小孩儿似的，以前带你出去玩也是这样，吵着嚷着要吃零食，不给你买你就当街在那哇哇哭……”
　　“好了好了，妈，我们先进去。”白星河听到这话瞬间头皮发麻，再不及时阻止估计他妈能把他小时候那一箩筐窘事全都抖出来......
　　“对对，在这站着像什么话，赶紧进来。”白二娘左手拉着琉景右臂揽着白星河，看起来颇有“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和谐感，胡爸爸只好左手一个行李箱，右手一个行李箱的，独自承受这份他不该拥有的重量。
　　他们走到酒店休闲会所的大沙发前，琉景叫服务员端来了各种饮料和茶水，还有水果。折让胡爸爸表示非常满意。
　　他们四人分别坐在三张沙发上，形成了一种谜之诡异的“三足鼎立”的局面。
　　白星河率先开口：“妈，我小姨呢，她白天还在这呢？”
　　“你姨夫迷路了，你小姨去接了。”白二娘说着打量了一下自己儿子，立马扭过脸去笑眯眯的看琉景，“琉景啊，这段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照顾我们小八，我都挺不好意思的，但是你看，我和他爸爸常年在国外工作，真是脱不开身，他那小叔叔又不靠谱……”
　　“没有没有，”琉景差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们最近已经沦落到没地儿住要去别人家借宿的地步了，“我们最近.......我们一直都是互相照顾。”
　　白二娘闻言相当满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然后换到了下一个话题：“我一直不知道，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她话刚说完，就被胡老爸踩了一脚。白二娘极度不爽的瞪了回去，然后转过脸又再次笑眯眯的看着儿子和他的男朋友。
　　白星河内心：我滴妈，你怎么突然从和和气气的岳母变成了查户口专业户。
　　琉景愣了一下，说：“我爸妈……他们是……商人，现在一般都是做熟客生意。”
　　白星河憋住了笑。也是啊，琉景总不能介绍他爸是魔界的魔尊，掌管着魔族八荒吧。啊，不过如果自己爹妈知道自己找的男朋友他不是人……不知道会不会吓晕过去就是了。
　　白二娘点了点头：“那你爸妈早期一定很努力打拼吧，这样才有只做熟客生意的底气啊。”她又指了指坐在另一边的白星河，说：“不像我和他爸，到现在还时常被加班的恐惧支配，别人出国是镀金，我们出国是滚泥潭。”
　　白星河内心：妈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了，谁不知道你老板最怕的就是你了。
　　“没有没有，他们忙起来也是整天神龙见头不见尾......”琉景客气道，心里却在想着，如果打麻将也算是工作的一种，那他的亲爹应该是世界上最热爱工作的人，并且，他亲爹打起麻将来的确是神龙见头不见尾。
　　“这说明事业心强嘛，挺好的挺好的！”依然是赞许的语气。
　　“……嗯，嗯嗯。”琉景觉得自己再接着编就过分了，只能嗯嗯嗯地应着。
　　接下来白二娘又是查户口一般的把琉景的星座血型年龄大小全问了一遍。
　　白星河觉得这气氛简直让人后背发凉，明明是琉景第一次见自己爸妈，他却比琉景本人还要紧张。
　　“哎妈，我哥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啊？”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又找到了一个话题，一个跟琉景没什么关系、不会让他太尴尬的话题。
　　“明天吧？他们不知道跑哪儿撒野去了都。”白二娘显然不太了解自己儿子们的行踪。
　　“........”白星河深感绝望，心说我好不容易挑起一个话题，你就这么给终止了？？
　　这时候胡爸爸默默的开口道：“哎，时间差不多了，吃饭去吧，我跟老板讲好了，今天整个烧烤场都给我们包了。”
　　“咦，竟然有烧烤！”白星河闻言十分兴奋，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老爸你真靠谱！我要吃四十串羊肉串！”
　　白二娘：“.......”
　　琉景：“.........”
　　胡老爸：“还是我小儿子好！我先过去准备准备！”
　　白星河连连点头，这兴奋劲，好像一年没有吃肉了一样。
　　琉景很怀疑白二娘现在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虐待她儿子。
　　“不要这个眼神吗，我好久都没吃烧烤了，琉景家的厨师太注重养生了，东西好吃是好吃，但是我吃了这么久好像就没见过什么煎的炸的......”
　　白二娘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整天白吃人家的还好意思嫌这嫌那啊，行了你先去换件衣服，吃个烧烤能把白衣服吃成黑的。”说着又朝琉景笑了笑，说：“琉景啊，我们先过去吧，不等他了。”
　　“哼，才见第一面，就取代了亲儿子在你心中的位置。”白星河这么说着，语气里有些撒娇的意味。
　　“反正是你男朋友，早晚要成为一家人的。”白二娘笑着挽住琉景的胳膊，一边赞叹他长得好看，一边还比划了比划他的身高，说琉景竟然比白星河高出大半个头，问他是不是天天在家喝牛奶。
　　琉景表示可能他平时篮球打的比较多吧。
　　其实琉景的个子不算特别高，一米八出头，但是他身材比例非常好，腰细腿长，所以活生生就是个衣服架子。

第一百零四章 拜见岳父岳母大人（下）

　　白二娘挽着琉景往酒店外的烧烤场走去，而琉景也着实有些意外，先前听白星河给他爸妈打电话的时候他就感觉得到他们家庭关系十分融洽，但他没想到他们对自己也是如此的热情，竟然真的没把他当外人看。
　　白二娘一边走一边还在跟他叨叨：“啊呀这几个月真是麻烦你啦，小八他有时候可能比较孩子气，辛苦你照顾他了。”
　　“没有没有没有，”琉景轻笑，“我们一直都是互相照顾，我爸妈也没跟我住在一起。”
　　“啊，原来是这样。”白二娘点点头，“那你爸妈知道你和小八的事吗？”
　　“……”琉景忘了还有这茬，被这么一问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啊，知道啊。”
　　这倒也是实话，不仅他爸妈，他全家应该都知道了。
　　“知道呀？！那太好了，有时间我和他爸去见见你爸妈吧！”
　　……最让人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怎么能让你们见面啊，我奶奶知道了会把琉焰馆和荼仙馆的房顶统统掀翻掉的吧？！
　　“咦，”见琉景迟迟不回答，白二娘有些疑惑，“怎么了？不方便见吗？”
　　“不是不方便……就是他们最近有些忙，可能没什么时间……”
　　“嗯？”白二娘更疑惑了，“这不都过年了吗？”
　　“啊。”琉景开始随口胡诌，“我爷爷最近扭到腰了，行动不太方便，他们得去照顾我爷爷。”
　　千里之外，腰伤好得差不多、即将重新加入广场舞大军的毒炽教主突然打了个喷嚏。
　　“原来是这样，那没关系，等你爷爷好了再说吧，或者到时候我们也去看看你爷爷。”白二娘不疑有他，已经开始盘算着要见家长的家长了。
　　此刻琉景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去批发市场买两个家长来帮他蒙混过关了。
　　好在他们到了烧烤场后，白二娘被胡爸爸给召唤走了，说是去选烧烤用的食材，琉景突然想到先前买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赶紧打了个电话给白星河，叫他把那一袋饮料给带过来。
　　“是不是我妈让我拿的？她居然让你来使唤我！果然已经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了！”
　　“你想太多了，你爸妈都去买食材了，我本来想买瓶可乐的，突然想起那一堆饮料，不喝浪费钱啊。”琉景笑着跟他解释道。
　　“你现在说浪费钱了，之前买的时候跟个暴发户一样，恨不得把便利店的冰柜都给买空了。”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白星河拿起那一大袋饮料，说：“我现在走过去了。”
　　“行。”琉景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白星河就提着一大袋饮料小跑了过来。
　　琉景见状连忙接过他手上的袋子，说：“你急什么？还怕我们会偷吃？”
　　“我有那么小气吗？？我是不想让你等太久好不。”白星河凑到他跟前，问道：“哎，我妈刚才跟你说什么，有没有说我的坏话？”
　　琉景逗他：“坏话倒没有，不过他给我讲了你小时候尿床的故事。”
　　“哈？？”白星河一听立马急了，“怎么把这么丢脸的事情说出来啊，她还说了什么，没把我回老家被大鹅追的事情说出来吧？？”
　　“你还有这种经历啊？”琉景忍着笑问道。
　　“有啊，那大鹅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上来就盯着我的屁股怼，吓得我拔腿就跑，我妈说隔壁村的老奶奶都听到我的哭声.......”白星河沉浸在这段惨痛的回忆里，直到琉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他才发现自己又被忽悠了。
　　“哦，你又在套我的话！！我妈其实什么都没跟你说！！”白星河抓狂道：“不公平！！我小时候的窘事全被你知道了！！”
　　“那怎么了？就算我知道了也不会嫌弃你啊。”琉景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大鹅啄人可是很疼的，你屁股没被啄伤吗？”
　　“有啊，啄了好几个红印呢！”白星河说着还去摸了摸，“还好没有留疤啊。”
　　“是啊，”琉景说，“不仅没有留印，还很白嫩呢。”
　　白星河唰的脸就红了，为了掩盖他的害羞，他伸了手就去掐琉景的腰。两人胡乱的打闹了起来，直到最后琉景一把拉过白星河的腰搂在怀里，压低了嗓音，说：“别闹了，等等你爸妈过来看到……”
　　白星河下意识地朝他身下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琉景也以同样的眼神回敬他，“好像你自己就没反应一样。”
　　白星河退开两步，梗着脖子嘴硬道：“什么反应，我哪有什么反应？？”
　　“嗯嗯嗯，你没有，你什么反应都没有。”琉景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可爱得很，低头亲了一口，顺便再调戏一下，“那你下次自己点了火就别来找我熄火……”
　　白星河的脸又红了几分，“我不找你找谁，我就找你，就赖上你了！”
　　琉景算是明白了白星河一旦耍起赖来是有多么不讲道理。
　　他们打闹的这一会儿功夫，白二娘和胡爸爸也买好了食材，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白二娘刚一走近就发现白星河脸上那不太正常的红，不仅感叹热恋期的小情侣真是……如胶似漆，甜甜蜜蜜。
　　白星河十分心虚：“……妈你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看你了？”白二娘扭过头，“你自己心里有鬼就不要说出来了好不好？”
　　“……”
　　琉景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俩，心说白星河在某种程度上简直就是白二娘的翻版。
　　*
　　这顿烧烤吃得可以说是相当愉悦，最开心的要数白星河，因为琉景帮他烤了三十串羊肉串，还有十多串烤土豆和烤鸡胗。胡爸爸对琉景的好感度可以说是达到峰值了，毕竟这么一个长得好看又对自己儿子好，还能把好吃的全给自己儿子的男生，已经不多见了。
　　不过至于白星河为什么不自己烤……
　　两小时前的画面是这样的：
　　“哎呀琉景！这个是不是焦了不能吃了啊！”白星河手里举着两串羊肉串，其中一半已经黑了，一半还是红红的。
　　“是啊，”琉景十分无奈，“你是怎么做到把他烤成这样的啊？”
　　“我刚刚想去找蜂蜜刷一下！结果没找着，我就去问老板，老板说蜂蜜没有了要我等等，我就在那等了一会，等把蜂蜜拿回来羊肉串就成这样了！”
　　琉景：“……”
　　十分钟后。
　　可能是炉火太熏人眼睛的缘故，白星河倒可乐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把另一个杯子给打翻了，杯子里的可乐哗啦啦洒得满桌子都是，白星河手忙脚乱拿起旁边的纸巾就是一顿猛擦，擦着擦着差点把另一杯可乐也给打翻了，琉景刚去拿完孜然粉回来就看到白星河恨不得手脚并用地擦桌子，连忙抽出几张湿纸巾跟他一起擦，等擦完了之后，那两串羊肉串已经变成了炭黑色。
　　白星河十分心痛：“啊，又焦了。”
　　琉景：“……”
　　又过了十分钟，白星河十分兴奋地拿起两串羊肉串，什么都没蘸就塞进了嘴里。
　　“啊呸呸呸，怎么还这么生啊？！”白星河苦着一张脸哀嚎道。
　　“呀，这两串是我刚刚放上去的，”白二娘惊讶地说道：“先前那两串我看你一直不吃，怕等会又烤焦了，我就拿来吃了。”
　　白星河：“你真的是我亲妈吧？！”
　　白二娘：“也许吧。”
　　琉景：“……”
　　又过了十分钟。
　　白星河小心翼翼地拿起两串羊肉串，问琉景：“你看看这俩，熟了吗？焦了吗？能吃吗？”
　　琉景认真地看了看，说：“能，你刷点孜然。”
　　白星河顺手就拿起面前的料碟上放着的刷子刷了起来。
　　吃了一口后，他被辣椒呛到了。
　　“我靠！咳咳咳......这个孜然粉为什么是辣的！”
　　“孜然粉被我刷完了。”胡爸爸不紧不慢地说：“你刷的那个是花椒粉吧？”
　　白星河：“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
　　琉景：“行了行了，你先吃别的，我帮你烤。”
　　然后白星河就去吃别的了。
　　吃完了鸡翅生蚝扇贝茄子之后的白星河似乎还觉得不过瘾，真的把琉景给他烤的羊肉串都吃光了。
　　然后他就饱的连路都走不动了。白二娘看儿子瘫在椅子上，琉景在一旁看着他，那画面真是充满了爱意，于是拽了拽她老公的袖子，朝一边抬了抬下巴。胡爸爸立马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故意扯大了嗓门：“儿子，琉景，我俩回酒店泡温泉去了。你们一会自己回去啊！”
　　白星河嗯嗯啊啊了两句，撑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琉景相当无奈：“你不走动一下怎么消化啊？”
　　“我走不动啊，”白星河开始耍赖，“你看我的肚子跟个西瓜似的。”
　　“你不走一走，你的肚子就永远跟个西瓜似的。”
　　“反正我走不动。”白星河开始耍无赖。
　　“那我背你？”琉景挑眉对着他笑。
　　“……还是不了吧。”白星河小声道，“算了算了，你等等我.....嗝.......等等就走！”
　　琉景笑着揉了揉他的肚子，说：“你倒是真的能吃。”
　　“你烤的，我当然要吃！”
　　“……”琉景简直佩服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说的好像是我非要你吃那么多一样。”
　　“我都好久没吃了！不过好像真的吃太撑了.......”胡爸爸和白二娘已经踏着月色散步去了，只剩下他们俩还坐在那里，白星河往琉景身边靠了靠，问他：“我要是实在走不动怎么办，你真的背我啊？”
　　“背啊，我公主抱你都行。”琉景说，“你要不要试试？”
　　“不不不了，”白星河直接站了起来，“公主抱也太尴尬了。”
　　琉景心说又不是没抱过，这人在害羞什么劲儿，笑着看他，说：“怎么，你现在能走了？那我们回去吧。”
　　白星河揉了揉肚子，“好，我们回去吧。”
　　两人踏着月色，十指相扣，慢慢悠悠地往回走，愣是把十分钟的路走成了三十分钟。
　　琉景也问了白星河许多关于他家里的事情。比如，你怎么跟妈妈姓，不跟爸爸姓。结果白星河回答：“因为我爸是入赘的。”
　　琉景：“……啊？”
　　白星河捂嘴笑：“在我们家，我姥姥说的算。我没有姥爷，也没见过。家里所有人都听姥姥的。我听我五舅说，家里所有的男的都是入赘进来的。”
　　琉景：“你们家可真厉害。”
　　“是啊，”白星河努力回忆了一下，“我姥姥可厉害了，家里所有人都怕她。不过，我们老家民风特别开放，也不大讲究这些东西，所以爸爸和姨夫们都很无所谓的。”
　　“嗯，”琉景忽然吐槽，“你爸妈看起来挺有钱的，把这温泉酒店都包下来了，怎么你却活得这么惨，没吃过西餐，连零用钱都没有。”
　　“啊？”白星河戳了戳手，“大概是因为他们把我托付给小叔叔，而小叔叔又是个穷道士的缘故吧。又或者，他们觉得，男孩子要穷养才行。”
　　琉景被白星河逗笑了，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说的也没错。”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终于走到了温泉酒店的门口。
　　琉景本来想着，白星河的父母都在这，他们住在一间不大好，起码要让白星河多陪陪父母，于是走到前台想去多要一个房卡。然而这时，白二娘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
　　白星河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白二娘笑眯眯的说：“房间我都给你们开好了，19楼。我和爸爸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今晚好好的休息！”说完把房卡和几个铝箔纸包装的东西塞进了琉景的手里。
　　白星河和琉景：“…………”
　　琉景心说，你们老家的民风，确实是挺开放的……

第一百零五章 四小时灭火行动

　　两人和白星河的爸妈道了晚安后，坐电梯来到了19楼。琉景刷开房门，发现白二娘给他们重新开的房间居然是最高档的情侣套间，不仅浴室里有双人按摩的浴缸，就连润肤乳都是爱马仕的。他们两的行李箱也都已经从之前的房间被挪到了这个房间，他心说这是今晚不想放过我们的节奏啊，于是用手机看了眼时间，说：“我先去洗澡了，一身烧烤的味道。”
　　白星河跟在身后，闻言认真嗅了嗅：“没有啊，哪有什么烧烤的味道？”
　　“你现在只闻得到羊肉串的味道吧。”琉景看他一眼，“你要还饱就去楼下的健身房走几圈跑步机，不怕你消化不了。”
　　“不要，我去看电视。”走了三十分钟后他已经没那么饱了，但累倒是挺累，只想去沙发上瘫着。
　　“你怎么跟只小猪似的。”琉景笑道。
　　“那你就是小猪的男朋友。”白星河飞扑到了大床上，“你快去洗吧，洗完了我洗，今天我要早点睡，困死了。”
　　琉景笑了笑，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白星河开了电视，随便换了个台，一换换到个恐怖片，他看到的第一个镜头就是一个瞳孔是黑色的鬼修女，把他吓了一大跳，赶紧换了个台，换到了个宫斗剧，他看了五分钟，实在不明白玉嬛儿怎么会喜欢看这种东西，再换了个台，法治在线。算了不换了，就这样吧，他心里想着，听了五分钟，眼睛都快闭上了，头一点一点的，即将进入梦乡。
　　琉景洗完澡出来，套了一条收腿的运动裤，也没穿上衣，就对着床边喊了声：“白星河，过来洗澡了。”然而床上那人没什么反应，还以为他是看电视看得太入迷，推开浴室门一看才发现那人抱着个枕头已经睡着了。
　　琉景摇了摇头，把他公主抱抱了起来。
　　白星河无意识地“嗯”了一声，琉景还以为他要醒，便说道：“白星河，先洗澡，洗完再睡。”
　　“嗯……”白星河迷迷糊糊的，说话也含混不清：“好困……”
　　琉景无法，只能先把他抱进了浴室。要是换做平时估计直接把人放床上去了，然而今天去吃了烧烤，白星河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孜然味，这澡是非洗不可了。他只好先把人抱到了浴室里，在他耳边低声哄到：“乖，洗个澡再睡。”
　　人在困到极致的时候言语是不受脑子控制的，于是白星河直接来了一句：“你帮我洗。”
　　琉景：“……你确定？”
　　“嗯……”白星河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句，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扒了下来，正要被脱裤子时，他被琉景身上的沐浴露的香味给弄醒了，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坐在洗手台上，而琉景搂着他，不让他摔下来。
　　白星河诧异道：“我怎么在这？”
　　“……”琉景简直想给他个爆栗让他清醒一下，“你刚才说让我帮你洗澡。”
　　“怎么可能，”白星河在他怀里不安分地乱动，“你快点放我下来。”
　　“白星河，”琉景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别乱动。”
　　“……”白星河瞬间感受到他某个部位的变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好巧不巧他们又在浴室里，这让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白星河，”琉景把他从洗手台边放了下来，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点了火就要自己灭，你知道吗？”
　　白星河浅浅地哼了一声，问：“……怎么灭火？”
　　“你说呢？”琉景又往前凑了一点。
　　“……你不要压着我啊，”两个人身下隔着布料触碰摩擦，他觉得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你压着我我怎么脱衣服？”
　　琉景轻笑了一声，后退一步，看着白星河红着一张脸把衣服脱了下来。
　　“又不是第一次……”他偏着头说：“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什么啊，”白星河又一次不打自招，“是这里面太热了好不好！”
　　琉景忍着笑，又往后退了一步，伸出右手，对白星河说了句“请。”
　　“？？？？？”白星河一头问号：“请？？请什么？？”
　　“洗澡啊，”琉景挑了挑眉毛，“你来浴室不洗澡还要干嘛？”
　　“……哦，”白星河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那你在这干嘛？”
　　“帮你洗澡啊，”琉景还是神色如常，“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白星河：“……”
　　他已经脱下了外裤，下半身那处凸起在内裤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明显。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琉景身下。
　　琉景嘶了一声，沙哑道：“赶紧洗吧，我先出去了。”
　　“……哦，”白星河有点窘，转过了身，听到琉景关门时那一声“砰”的响声后愣了很久，然后才带着些失望的钻进了琉景事前放好水的浴缸里。
　　琉景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于是大冬天的他把暖气开成了空调。
　　白星河也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于是他冲了个冷水澡。
　　但事实证明，点火容易，灭火是真的难。
　　白星河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琉景躺在床上玩手机。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让白星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懵了几秒，问道：“现在难道不是冬天吗？我洗个澡而已，这就半年过去了？”
　　琉景收起了手机，问他：“你很冷吗？”
　　“冷啊。”白星河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冻住了。
　　琉景掀开被子，“那进来吧。”
　　白星河飞扑进了被窝里，被空调冻的瑟瑟发抖。他的胳膊触碰到琉景的胳膊时，却发现对方的身体格外的热。“你怎么这么烫啊？”白星河扭头问。
　　琉景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呢。”
　　白星河的眼睛略过琉景看到了床头柜上刚才他妈妈给他们的那几个铝箔包装，心下一狠，直接一个翻身坐在了琉景身上。
　　琉景惊讶道：“你干嘛？”
　　白星河跪坐着，双手撑着琉景的肩头，这个姿势让他肩背部的肌肉线条格外鲜明。
　　他说：“做吧。”
　　*
　　如果不是这个酒店被包下来了旁边房间没住人，不然即便是有个隔音墙的情侣套间也定挡不住白星河一阵阵崩溃的叫喊，直到最后他已经化成一滩水，深深的陷在柔软的床里，双腿不停的打着抖。算起来，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琉景俯下身去亲他，从额头亲到喉结，再问他一句：“爽够了没？”
　　“够了……够了……”白星河被他撞得一激灵，“不要了……真的没有了……”
　　琉景抬起身子撤离出来，把几乎软成一滩水的白星河从床上抱起来，说：“带你再去洗个澡。”
　　白星河只觉得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琉景笑着逗他：“明明是我比较累吧？怎么你一副要虚脱的样子？”
　　白星河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捂着脸哼哼了几声，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帮他清理的时候琉景才发现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因为白星河根本就连站都站不住。
　　并且这一整个晚上，白星河都睡得不太舒服，因为他只要稍微动一动，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就会传来一阵痛感……
　　琉景也没怎么睡着，不知道是不是兴奋过度的缘故，他靠在床上看了一晚上球赛，直到天亮了，才起身又去洗了个澡。
　　然而白星河本来就睡的很浅，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吵醒，奈何他昨晚实在太累，整个人腰酸背痛的，再在床上赖个三五个小时都不成问题。
　　于是白星河就半梦半醒地躺在床上，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给回味了一遍……
　　回忆着回忆着他的脸就红了，脑子也就清醒了，下半身也产生了早晨起床时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不得不承认，琉景的技术相当好，而且也太猛了。
　　至少他自己是实实在在地爽到了，如果自己是个女的，恐怕已经怀孕了。
　　那琉景呢？
　　跟自己做这件事…是一件令他愉悦的事情吗？
　　他就这么胡乱想着，甚至没注意到有人推开了他的房门。
　　“啊！卧槽——”
　　“啊啊啊啊啊啊！！！！”白星河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声吓得不轻，然后给对方回敬了一声更惨烈的惊叫。
　　“……你啊个屁啊！见鬼了啊？”
　　嗯？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白星河定睛一看，才发现开门进来的居然是自己好久不见的亲哥哥，他的四胞胎哥哥其中的老六，白子耀。
　　“……六哥？！”他惊讶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白子耀的大拇指略过肩膀往身后指了指：“让打扫卫生的阿姨开的。”
　　“额，”白星河看了看他身后，发现自己的七哥竟然不在，平时他俩都是黏在一块的，于是问，“我七哥呢？其他哥哥都来了吗？”
　　白子耀四处打量着这间情侣房，漫不经心的说：“大哥二哥回丈母娘家了，三哥去旅游了，四哥五哥今年大学要实习。老七在楼下。”他说完捡起了一件被扔在地上的衣服，“你昨晚打仗了？这房间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白星河发现白子耀并没有发现床边扔的那一堆的卫生纸，赶紧踢了半床被子下去盖住罪证，然后伸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奇道：“你们这是四点多就出发过来了啊？？”
　　“我们开车的啊，傻弟弟。”白子耀简直怀疑白星河刚刚是不是被他打傻了。
　　“……哦对哦，你们早就拿到驾照了哈。”
　　“你醒都醒了，就直接起床了呗。”白子耀伸出右手，“来来，哥拉你一把。”
　　白星河不自觉的伸出手，被他猛地一拉，便直接坐了起来。大概是一下子有些用力过猛，又或者是他的姿势没调整好……总之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疼得他直接嗷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这是？”白子耀关切地问道。
　　“没……”白星河心说这种事哪好意思说，不对是根本不能说……正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说辞来蒙混过关，忽然间余光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哎，琉……”

第一百零六章 喜欢做这件事吗

　　琉景刚洗完澡，衣服放在房间里还没穿，下半身裹了一条浴巾，身上还有几道昨天晚上被白星河挠出来的红痕。
　　白子耀抬了抬眉毛，似乎对眼前的景象开始了然于心……
　　而琉景看着两人还拉在一起的手，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
　　“啊！”白星河连忙松开了手，跟琉景介绍道：“这是我六哥！”
　　“噢，”琉景朝白子耀点点头，心说这就是白星河四胞胎的哥哥的其中一个，果然他们白家人，确实都是驻颜有方……于是又问：“你们是要在这里聊天叙旧吗？能不能让我先穿个衣服？”
　　白星河连忙站了起来，没想到过了一个晚上双腿居然还软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琉景离他太远显然是来不及扶，幸好白子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这是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白子耀更加疑惑了。
　　“没……没睡够，脑子不清醒。”白星河尴尬得要命，也不敢看琉景，匆匆套了裤子和衣服，跟着白子耀一起走出了卧室房间，来到外面套间的客厅里。
　　一直到白星河在外面的浴室里洗漱完毕后，靠在墙上的白子耀才问他：“刚刚那个，你男朋友？”
　　“啊，”白星河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啊。”
　　“哦，”白子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长得还行，就是人拽了点。”
　　“没有没有，他是因为不知道你是谁，他平时对人态度很好的。”白星河赶紧为琉景辩解道。
　　“你胳膊肘倒是使劲往外拐。”白子耀啧了一声，“对我的态度拽没什么所谓，对你也不见得多热情吧，你看刚刚你都差点摔了，他也没有要来扶一下你的意思。”
　　“他离我那么远，也来不及扶我啊。”白星河解释着，“哎呀哥，你就别操心我了，他昨天都见过我们爸妈了，他们都可喜欢他了。”
　　“我们爸妈有不喜欢的人吗？”白子耀哼了一声，“我也不是有意要针对他还是怎么的，我就是不想你被欺负。”
　　“想多了哥，”白星河安慰他，“他对我可好了，我就没受过欺负。”
　　奈何白星河在白子耀眼里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好人见得多了，就觉得谁都是好人，反正目前在他看来，琉景就只是个空有一副好看皮囊的，花瓶。
　　白星河安抚六哥的情绪：“真的，你们相处几天就知道了！”
　　“我可不太想跟他相处。”白子耀不屑的看了看镜子，“哎，小八，听说你进了一中了？”
　　“嗯，对啊！”说到这个白星河就有些开心了，“你们都是一中毕业的，只有我成绩不好进了十四中。还好我努力了一把还是考进去了！”
　　白子耀小声喃喃了一句：“废话我们不去一中还能去哪。”
　　“啊？”
　　“没啥，”白子耀摆摆手，“走吧，下楼吧。”
　　这个时候琉景也换好衣服从屋里出来了，白子耀登时满脸“哟嚯？”的表情，他心说，小八找的这个男朋友，还真有点姿色啊。
　　于是这天午餐，饭桌上的气氛相比起昨天实在是没那么好。白二娘和胡爸爸依然热情，白八娘和八姨夫在餐桌上也是问题不断、嘘寒问暖，尤其是他八姨夫，不停的给白星河倒水，还一直问，小八怎么嗓子哑了？然后被八娘狠狠的踩住了脚趾头。
　　琉景的餐盘上满满都是二娘和八娘夹来的肉和菜，他心说白星河的父母小姨也太热情了吧……
　　但白星河的两个哥哥却一直对琉景不冷不热的。
　　琉景把一块鱼夹给白星河的时候，白星河的七哥白子祖居高临下的审视起了琉景，并对白星河说道：“小八你真是的，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叫别人给你夹菜啊，你又不是小女孩。”
　　琉景一笑，不以为意：“聊天的时候他容易分散注意力，不给他夹他就不好好吃饭。”
　　八娘附和：“是啊，你看人家琉景把小八照顾的多好啊，你们俩就知道疯玩，什么时候照顾过弟弟了？”
　　白子祖哼了一声。
　　“对了，妈，我和子祖等等去钓鱼，”白子耀跟白二娘报备道，又问白星河：“一起吗？”
　　白星河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今天只想瘫着。”
　　“小八昨天没休息好吗？”白二娘问道，“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啊。”
　　“我今天醒太早了，都怪我哥来吓我。”一提到这话题白星河就心虚得很，只想赶紧蒙混过去。
　　“你还怪我，”白子耀一口咬掉半条鸡肉卷，“也不知道你昨晚干嘛去了。”
　　白星河的脸又红了。
　　白二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着说：“行了行了，你们去钓鱼吧，但是白子耀你别再把披萨丢下去给鱼吃！上次因为这个我被罚了好多钱！想喂鱼就去给我买正儿八经的鱼粮你知道不？”
　　“哎呀，知道知道。”白子耀打着哈哈，“瞧这话说的，我先前不就是看那鱼好像营养不良想给他们加点餐吗？”
　　“你还看得出来鱼营养不良啊？”胡爸爸来了一句。
　　“那是，”白子耀得意地说，“我是动物的好朋友！”
　　“你是猪的好朋友。”白子祖说道，“一天到晚学猪叫。”
　　白子耀把吃剩的鸡肉卷扔到了白子祖脸上。
　　看着两兄弟在饭桌上打闹，琉景全程没发话，主要是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这在白星河的两个哥哥的眼里，就变成了故作高冷。
　　白星河这下相信了同性相斥其实是有道理的……
　　吃完早餐琉景跟白二娘、胡爸爸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酒店餐厅，白星河见状也跟了上去。
　　“哎妈，”见他俩一同消失在了视野里，白子耀便问道：“小八这个男朋友怎么样啊？”
　　“多好啊，又帅又懂事，”白二娘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比你俩好多了。”
　　白子耀和白子祖：“……”
　　行，亲妈的胳膊肘都拐去外太空了。
　　*
　　因为外面下雪，琉景没办法去滑滑板，索性来到了健身房。白星河跟了上来，心中很诧异昨晚他真的不累吗，为什么今天还有体力健身？！于是看着琉景走上一个跑步机后，自己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你怎么不去钓鱼啊？”琉景回头看了一眼白星河，“好不容易见见父母和哥哥，多去陪陪他们啊。”
　　白星河诚恳道：“可是我更想和你呆在一起啊。”
　　“咱们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琉景说，“要不，一会我陪你去找他们吧。”
　　白星河立马点头：“好！不过，你刚才在吃饭的时候不说话，是不是不高兴了？我哥那是因为……”
　　琉景顿时觉得好笑，原来这家伙以为自己不高兴了才跟来的。
　　“没有不高兴，那是你哥，我为什么要生他的气？”
　　“那你怎么......”白星河犹豫了一下，他可知道琉景的脾气容易炸毛，“你刚刚一句话都不说，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总之，我哥他们真的没有恶意啦，在家里我前三个哥哥都比我大很多，而且都成家了。四五哥比较好学，在读研究生什么的我很少见他们，就六七哥和我比较亲一点，而且他俩也比较皮。”
　　琉景在跑步机上走着，轻松道：“我知道啊，要是哪天我回家了，我妹房间里突然冒出来个男朋友，我估计会二话不说先把他扔出去。”说到这里他又笑了一下，“我也是当哥哥的，他们的行为很好理解。”
　　白星河听他这样说便也放松了下来，看着琉景跑了一会步，心说男神跑步也这么帅，感觉光这个背影他就能看十年。
　　过了一会，他开口：“我们俩也出去玩吧！”
　　“你不是想瘫着么？”琉景从跑步机上下来，走到白星河身边坐下来挪揄道：“我看你昨晚是真的被累着了……腿肚子都在打抖。”
　　白星河大窘，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还不是你昨晚……”
　　“我昨晚干嘛？”琉景反问道：“我就记得某人昨晚边喊边叫我快一点。”
　　“……”白星河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然后说：“是吗？谁啊？怎么这样啊？”
　　“是啊，谁啊？”琉景也跟着他装傻，“下次我就不管了，让他自己动去吧。”
　　“那不行！”白星河连忙拒绝道，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但好像说……那什么，好像在下面的人会比较舒服……”
　　“啊哈？”琉景转过头直视着他，“你的意思是你想当上面那个？你好有想法啊白星河。”
　　“不是！”白星河觉得羞耻的很，但口已经开了，只能说下去，“我的意思是你躺着……然后那样好像会比较深……”他避开琉景的目光，“……那样你会比较舒服。”
　　“……”琉景似乎有点震惊，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这都是从哪儿看来的？是谁跟你分享了什么经验吗？？”
　　“没有！！”白星河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要冒烟了，“……上周我刷知乎，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奇妙给我推了一条“什么样的姿势会让男朋友感到愉悦”，我就点进去看了两眼……”
　　“……”琉景再一次哑口无言，“以后少刷点知乎，太降智了。”
　　“好。”白星河点点头。就当琉景以为这个话题要结束了的时候，小白同学却不好意思地来了一句，“那昨天你觉得舒服吗？”
　　“你觉得呢？”琉景揽过他的肩膀，“你觉得我舒服吗？”
　　“我哪儿知道……”白星河把头倚在他肩上，“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挺舒服的吧？”
　　琉景笑了起来：“你现在越来越胆大了。”
　　既然胆大了，就再胆大一点吧。虽然之前已经有过好几次，但是他心中却一直不知道琉景是怎么想的，毕竟琉景的前任是个女的，和自己在一起之后，体验是完全不同的，于是他又问：“那你会喜欢和我做这个事么……”
　　琉景微微颔首不语，白星河心下一沉。
　　完了。他竟然不喜欢……
　　琉景忽然捏住白星河的肩膀，侧过头在他左边耳朵上亲吻了一下，然后低声道：“你是要我现在在这里把你扒光，再来一次，你才肯相信我吗？”
　　白星河全身一震，脸已经红透了。

第一百零七章 被迫回家

　　还好理智让两个人没在健身房的落地玻璃窗前再来那么一次，但是琉景知道这个敏感的白小八昨晚都哭成那样了，刚才自己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又让他有了反应。
　　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另一边，白子耀和白子祖去水库边钓了一上午鱼，据说还顺便把周边都给跑了个遍，中午吃饭的时候兴冲冲地说下午要去骑马。
　　白子耀得意洋洋的炫耀着手机里拍的照片：“水库边农家养的马，又壮又高，怎么样小八，想不想去？”
　　“想想想！”白星河兴奋道，“我可以和琉景一起骑么！”
　　“嘿！你这臭小子，”白子耀有些不满，“你怎么不跟你哥骑一匹？”
　　“你跟七哥骑嘛。”白星河拉住琉景的手，问他：“怎么样，你会骑马吗？”
　　“会啊。”琉景答道。
　　“那你可得小心点，”白子耀哼了一声，“别到时候把他从马上摔下来，那我们可要找你负责。”
　　“六哥你够了。”白星河扶额无奈。
　　白子耀用有些不善的目光看着琉景，对白星河哼了一句：“你这死孩子，也不知道你像谁。”
　　琉景扯嘴一笑，一把勾住白星河的肩膀，说：“六哥放心，就算我摔了，也不会把小八摔了的。”
　　*
　　水库边不远处有一片很大的平原，也不知道老六和老七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离他们出来度假的温泉酒店大概有三四十公里的车程。
　　琉景开车带着二娘和八娘，兄弟俩带着他们的爹胡帝和八姨夫。两辆车一起开往水库。
　　做女婿（也不知道为什么二娘就把小儿子默认成闺女了）开的车，二娘表示很高兴，心说儿子找了个对他好的富二代，确实很不错，表示希望他们俩能好好的在一起，不要吵架，不要闹别扭。
　　到了地方以后，琉景很懂事的给胡爸爸租了钓鱼竿，两兄弟给二娘和八娘搭了帐篷，还问当地的农家要来了烤肉的器材。给长辈们准备完毕后，几人便兴冲冲的来到了马场。
　　白星河以前没骑过马。他看着白子耀和白子祖各牵来一匹马，吵着也想要一匹大的马，等琉景牵来一匹皮毛黝黑发亮的骏马时，白星河却踩着马磴子半天跨不上去。
　　确实，他不仅是跨不上去。
　　他就不该答应今天来骑马。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某个地方快被撕裂了。
　　他是哪根筋不对了，选择来骑马的？
　　就在白星河一脚踩在马磴子，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时，琉景忽然一个翻身上马，再轻轻一拽，白星河瞬间就到了马背上。琉景在他身后一手护住了他的腰，一手牵住了马缰，笑着说：“没事，我们不快跑，你坐稳了不会疼的。”
　　果然，在白子耀和白子祖都已经挨着水库跑了两圈回来了，琉景还带着白星河慢慢悠悠的闲逛，并且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白星河，一点儿也没让他们的弟弟被颠着。
　　即便是马儿没跑起来，白星河也兴奋的不得了。冬天的空气沁着冰凉的清香，身后还有男神保驾护航，简直不要太美好啊。
　　他们完成了水库一圈游后，耀祖两兄弟又已经勘探出了新的玩法。
　　“喂，隔壁农家乐可以喂羊和挤羊奶！要不要给八姨他们带点羊奶过去？”
　　白星河当然也没挤过羊奶。
　　琉景主动给农场主付了钱，还顺带买了两厅可乐扔给耀祖兄弟。白星河是第一个跑到一只打瞌睡的母羊身边，有模有样的学着人家的动作手法挤奶，然而他六七哥都已经挤满了一桶，他选的那只羊却纹丝不动。
　　“我这不会是公羊吧！”他不服的喊着。
　　琉景一直觉得白星河蠢萌蠢萌的，于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住了他的手。那只母羊也不知道是不是外貌协会的，看到有帅哥来挤奶，不一会就开始出奶，不出十分钟白星河的铁桶就满了。
　　白星河扁着嘴：“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那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琉景挑眉，“除了还能学点习，其他什么技能都为零啊。”
　　白星河瞬间不服：“能学习不就够了吗，咱俩互补。”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但白星河这种普通又平凡的人，只能丢在吊车尾班里当学霸了。
　　四个人挤完羊奶，告别了农场主，提着满满两大桶的奶回到了水库边。二娘正在烤着胡爸爸和八姨夫钓上来的两条鲢鱼，白星河骑了一圈马又挤了羊奶，简直已经到了他体力的极限，他需要食物来补充体力，于是二话不说的抓起一条小姨烤好晾在一边的鱼就往嘴里塞。
　　然后就很不幸地把自己呛着了。
　　琉景在他旁边，见他咳得惊天动地后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奶桶，又是拍背又是递水，动作之迅速让另外几个当爹当妈当哥的来不及反应。这一下意识的举动无疑又给琉景加了好几分。毕竟白子耀和白子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们能看出来琉景究竟是真心还是有意献殷勤。
　　最后，白子祖给白子耀了个眼神儿，白子耀立马会意的朝琉景打了个响指。
　　琉景盖好白星河喝完的矿泉水瓶盖子，回头问：“什么事？”
　　“你跟我们来一下。”
　　琉景嗯了一声，跟了上去。白星河立马也要跟上去，被八娘给拽住了：“跑跑跑，跑什么，过来帮我忙！”
　　白星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琉景跟着他哥哥消失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
　　耀祖不会是想躲起来揍琉景吧？
　　他们很可能会被揍啊？！
　　白星河一边给小姨撒孜然粉，一边紧张的往小树林望去。
　　进了树林，确保离开了父母和白星河的视线，三人非常有默契的同时停住了脚步。
　　最后还是琉景先挑起了话茬：“你们……有什么事么？”
　　“……”白子耀和白子祖相顾无言，不能说完全没事，但是真要说起来，他们也不知道该跟琉景说什么。
　　总不能说“我知道你不怀好意，离我们弟弟远一点”，也不能泪眼汪汪地握住他的手说“我们的弟弟就交给你了。”
　　最后白子耀斟酌了半天，说：“……你和小八，关系挺好啊。”
　　琉景：“…………”
　　这不是废话吗，关系不好在一起干嘛？
　　白子祖似乎也被尬到了，干咳了两声，直入主题：“我们之前也不是想故意为难你，只是小八他比较单纯，没什么心眼，你呢乍一看又太精明了，长得还帅，就让我们不太放心。”
　　琉景一时间没明白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白子祖见他没反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一年里也见不到小八几次，所以如果你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那我们还是挺高兴的……”他顿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凝重了不少，“但如果你欺负他，那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们都要把你揪出来然后揍一顿的。”
　　琉景心说你们真的揍得了我吗……
　　“我知道，我也是当哥哥的人。”但他面上俨然是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我会对他好的。”
　　“那就行。”白子耀眼看白子祖和琉景快把话都说完了，赶忙又抢回了话语权，“我们也看得出来小八是真的喜欢你，那你们就，就好好在一起吧。”
　　琉景点点头，眼神和笑容一样诚挚，“会的。”
　　于是，这一次简短的谈话之后，耀祖兄弟对琉景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他们又在温泉酒店呆了好几天，后来先是八娘和姨夫说是有事先离开了，接着二娘也说工作有变故，签证需要他们提前回去之类的，二话没说拉着胡爸爸也走了。耀祖两兄弟自然是不愿意做电灯泡的，于是也打算换个地方继续撒野， 一家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白星河和琉景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收拾收拾行李也撤了。
　　想着琉焰馆如今被赤炎奶奶霸占着，琉景也没说要回去，想来想去白星河提议先回玉嬛儿家。
　　还好玉嬛儿给了他们钥匙。
　　然而两人来到玉嬛儿家门口，却发现敖戊正蹲在人家家门口啃着玉米。
　　乍一看仿佛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白星河：“你这是也被赶出来了，要饭呢？”
　　敖戊一见他俩便开始叫苦不迭，说自己每天被亲爹骚扰，就为了帮忙打听琉景的下落，差点就要贴出一张寻人启事了。
　　以下为敖戊的描述：
　　“可是爸，”敖戊简直想把琉景千刀万剐（如果他敢的话），“我真的真的不知道琉景去哪儿了啊！你就算打爆我电话我也还是不知道啊！我真的没有骗你啊爸！”
　　“真的假的？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吗？你们之前不是一直在一块吗？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啊？啊？！哦对了还有你，快要过年了，你小子记得早点回来啊，顺便把琉景带回来！”敖老爹十分怀疑自己亲儿子是不是帮着琉景欺骗自己。
　　“爸，你要相信我我啊，我真的没有骗你啊！！！”敖戊欲哭无泪，“还有，他爹都找不着他，这让我上哪找他啊？！！”
　　“那好吧，”敖老爹勉强相信了他，“那你要是知道他在哪儿记得通知我啊，这几天魔尊途灵，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手气好得不行，你老爹跟他打了几天麻将差点把内裤都给输没了，唉，琉景再不回家我都不敢去找他爹打麻将了。”
　　敖戊：“……”
　　琉景和白星河听完：“……”
　　“你们说说！！你们说说！！！”此刻敖戊正毫无包袱地咆哮着，“你们去玩的开心，我的电话要被我爸炸爆了，我爸的钱要被你爸赢没了，我多冤啊！！！”
　　“……辛苦了辛苦了。”琉景没心情给他顺毛，只是很敷衍地安慰道：“回头请你吃饭啊。”
　　“……”敖戊悲痛欲绝，“老大你这个样子我真的会把你给卖了的！”
　　琉景飞过一记眼刀：“你敢吗？”
　　“……”敖戊干咽了一下，说：“我我是不敢……问题是，老大，你有没有考虑过，这都快要过年了啊，过年你总不能不会去吧？这个传统几百年没有变过啊。”
　　“没有这个传统，不回。”琉景回答得十分干脆，“我和白星河一起过年。”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一直站在他旁边默不作声的白星河终于开了口，“……本来你就不该为了我离家出走，何况这大过年的……对吧。”
　　“对什么对？”琉景皱着眉头道，“别说什么我是为了你离家出走了。我都很多年没回去过年了，怎么今年就突然要回去。”
　　大概是因为我吧。白星河心想。他们总不能让你在外面陪着个野小子流浪。
　　“就是很多年没回去了，你才应该陪他们过年啊，”白星河轻轻推了一下他，“你奶奶本来就不喜欢我，这下你连年都不会去过了，她以后怎么可能待见我？现在我和她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矛盾，你……”
　　琉景叹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非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呢？”
　　“我没有，”白星河抬起头看他，“你爸爸妈妈，你奶奶难道不会觉得你是因为我离家出走的吗？你去跟他们说，你就是自己烦了，想离家出走了，他们会信吗？琉景，我都不信你这套说辞。”
　　“对的对的，老大你要是不放心，让白星河去我家过年！我先带他回龙宫！你就安心回去一趟吧。”敖戊为了交差拼命的怂恿。
　　“算了吧，你家过年那个混乱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琉景拒绝了敖戊，又对白星河说，“或者你想去吗？”
　　白星河摇了摇头，他不想在过年的时候成为谁的累赘，或者看着谁家欢声笑语的而自己却是一个人。更何况他今年已经很好运的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实际上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父母了。今年他已经很满足了。
　　“没事的，我这么大个人了，你们不用担心我啊，我吃吃喝喝玩玩的，自由自在。挺好的！”
　　琉景难得见他如此强硬，沉默了好久才说：“行吧，我就回去两三天。吃个年夜饭就回来陪你。”
　　白星河听他说完这话气势立马软下去：“好哦，我等你回来。”
　　敖戊立马欢天喜地的回家交差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异地恋

　　本来琉景打算第二天再回去的，可是当天下午夔婴姑姑竟然来了个电话，问琉景还要在外面呆多久，奶奶已经很不高兴了。要知道，奶奶不高兴，整个魔界的年就不好过了。
　　其实琉景问过白星河，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过年。
　　可是白星河不敢。他怕赤炎奶奶骂他不要脸，说他是不是没家可以去，别人过年他也要去蹭一下。毕竟是别人阖家团聚的时候。他一个外人去多不合适。
　　在姑姑的催促之下，琉景不得不当天晚上就准备回去了。
　　白星河有些不舍的扒着车窗，不停的叮嘱“开车慢点”“回去了多陪陪父母。”
　　琉景伸出一只手捏了捏白星河的脸：“你乖乖的就行了，最多三天，我就回来了。”
　　“嗯。”白星河应了一声，“你回魔界是开车的吗，我以为像上次我们去冥府一样，有专门的海关。”
　　琉景笑了笑：“是有，但是我的车是双牌，可以直接通行。”
　　“哦，”白星河点点头，“那你到了跟我说一声。”
　　“到了给你打电话。”琉景揉了揉小八的狗头，“赶紧进去吧。”
　　看着琉景的车消失在夜色里，白星河搓了搓手臂，回了屋。
　　他先给自己泡了一壶热可可，又开了电视，调了一个最吵的综艺节目，让这个屋子的气氛不那么安静，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的白星河，觉得时间过了很久，琉景应该到了。
　　可他打开手机，却没有琉景的信息。
　　还没到么。
　　其实时间只过了二十分钟。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和琉景分开过了。不……好像他们决定在一起，就没有分开过。
　　白星河打开手机游戏，看到青瞳和白糖都在线。但是他们段位太高，自己还是个小白，索性又退了出去，打开了连连看。
　　玩着玩着他就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几声震动给吵醒了。他立马接起电话。
　　“到了吗？”
　　“嗯，刚才一进门就被抓紧去进行教育了，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琉景笑了笑，“吃了吗，晚饭。”
　　“吃不下。”白星河有些泄气，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这才过了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吧，他就开始想琉景了。
　　“怎么吃不下了？要是我回去发现你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怎么收拾我，打我？”白星河吃惊。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琉景更吃惊，“你哪来的这种我会打你的想法。”
　　“反正我就是吃不下。不饿。”白星河说，“但是我肯定不会瘦，你放心，我明天早上点十个水晶虾饺吃。”
　　“好，”琉景的声音很轻松，“我早上给你点。”
　　挂了电话之后，琉景又陪白星河聊了好一会微信。但是回复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白星河让他好好陪陪家人，自己也可以找点事干。
　　琉景已经被奶奶一刻不停地唠叨了半个小时了，看到这句话后只得回了个“好”，便放下了手机，十分无奈地听赤炎奶奶继续唠叨。
　　虽然说着不饿，但是到了半夜他肚子还是响了。
　　白星河去厨房随便捣鼓了下，寥寥草草吃了点东西，又躺回床上睡了个觉。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第一反应是抓起手机看，但果然没有琉景的消息。他不免有些失望，原来没有琉景的陪伴自己是这么无聊啊。他这样想着。
　　他起来刷牙洗脸后，坐在窗台上发了一会呆，直到八点钟，门铃响了。
　　外卖送来了一堆的美食早点，包括白星河想吃的虾饺。
　　果然，没半分钟，他的微信就响了。
　　“东西收到没，赶紧吃早餐。”
　　“收到啦，你也点的太多了！”白星河迅速回复，“我哪吃得完啊。”
　　“视频一下？五分钟。”
　　白星河立马拨了视频电话，对方也立马就接了。
　　琉景还没起床，头发还是乱七八糟的一团，他靠在床上，衣服一边滑了下去，露出了漂亮的锁骨。
　　小白同学咽了一口口水。
　　“你是对我咽口水呢，还是对早餐？”
　　白星河贫嘴：“早餐啊。”
　　“我不秀色可餐？”
　　“你脸呢？”
　　“在你那呢。”
　　“你说我脸皮厚？”白星河哼了一声，“别回来了，待家里吧。”
　　“你说的啊。”
　　“啊，我说的。”白星河高兴的夹起一个虾饺对着视频，“你看，好大一颗虾仁。”
　　“行了别贫了，”琉景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今天我妹回来，估计又得咋呼一天。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你今天干嘛？”
　　“嗯……”白星河塞了一颗虾饺进嘴里，仰头思考着，“出去买点菜，回来打个游戏，看个电影，然后晚上自己做一顿饭，一天就过去啦。”
　　琉景笑了笑。
　　镜头里的琉景竟然意外的更好看呢。白星河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忙吧，我就在家呆着，你不用担心。我们过两天就见面了嘛。”
　　“好。”
　　挂了视频，本来吃的还挺香的白星河瞬间没什么胃口了。看来琉景说的秀色可餐，好像不无道理啊？
　　他把吃不下的东西放进了保鲜盒里，又去箱子里找了一件相对来说比较新的衣服换上了。白星河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但是他也觉得没必要，反正他这几件压箱底的衣服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穿一穿，一年未见，就跟新的没什么区别。
　　他出了门，也没舍得打车去大一点的超市。平时吧还有个小叔叔陪他，今年反正自己一个人的话，也不用做什么年夜饭，随便打发点就好了。于是开了导航，去了附近一个菜市场。
　　菜市场还是很便宜的，平时琉景只会带他去那些进口超市，今天白星河在菜市场里终于发挥余热，各种讨价还价买回来了不少菜和肉。
　　他正得意的提着五六七八个塑料袋子往玉嬛儿家走，一个莫名其妙坐在小区外矮墙上的人忽然跟他说了声嗨。
　　白星河其实思考了很久这个人是谁。这张脸倒是真的眼熟的很，这个说话方式也莫名熟悉……
　　“你不记得我了？”段君珩一副吃惊的模样，“上次在温泉酒店，我们见过的。”
　　果然是那个莫名其妙在温泉边跟他打招呼的灰发男生。
　　“哦，我想起来了。”白星河恍然。
　　段君珩“嗤”的笑了一声，从墙上跳了下来，肆无忌惮的打量了白星河一番，说：“你男朋友呢，把你一个人丢在这过年啊？”
　　“没有啊，他回家看他爸妈，过两天就回来。”白星河解释道。
　　“这还不叫把你一个人丢在这？”段君珩的语气里带着嘲讽，“你不无聊吗？”
　　“不啊，”白星河摇摇头，“习惯了。”
　　“习惯了？看来你男朋友真不怎么负责啊。”
　　白星河不说话了，这个人谁啊，干嘛要对琉景抱着这么大敌意啊？他看了段君珩一眼，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进小区。段君珩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笑道：
　　“我们一起过年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不了。”白星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们好像不认识吧。充其量就是有两面之缘的路人而已。”
　　“路人？不不不，”段君珩笑了一下，“我叫段君珩，B班的，跟你一个学校的。”
　　白星河瞪大了眼睛，他在学校好像除了F班的人，确实不认识别的班的人啊，除了那个琉景的前女友，危心菱！
　　看对方那个表情，段君珩只觉得很好笑：“怎么了，我不像学生吗？”
　　“啊，不是。”白星河有些不好意思，心说F班比你不像学生的可多了去了，但张嘴只说了一句，“我只是没再学校见过你。”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段君珩说。
　　“不过谢谢你的好意，即便是校友，我也不认识你。”白星河点了点头，“我要回去了，先走了。”
　　这次段君珩没有再留他，看着白星河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捏了捏下巴。
　　白星河回到了玉嬛儿家，收拾好了买回来的蔬菜和肉，想了一会儿晚上做什么菜，再拿出手机的时候，琉景没有给他发信息。
　　一般回家都忙，要应付七大姑八大姨的。
　　晚上的时候，正准备做饭的白星河，手机忽然遭到了轰炸。
　　然而这个轰炸当然不是来自琉景的。
　　而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段君珩。
　　“你买东西回家了吗？”
　　“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啊？无聊吗？”
　　“还在买东西？没看手机？”
　　“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兼职啊？”
　　白星河有点头大，一条一条地往上翻，突然发现自己回复过这个人的信息！
　　他居然就是那天救自己的人？
　　那为什么不说呢？
　　“你就是那天把我救上来的人？”
　　段君珩回复的很快：“是啊。”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白星河立马回过去。
　　“哈。你男朋友没告诉你啊？”
　　“……没啊。”白星河回想了一下，琉景只说了自己泡温泉泡着泡着就晕过去了，其它细节一律没说。
　　这回段君珩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白星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怎么？你真不知道啊？”段君珩单刀直入地问道。
　　“……不知道，”白星河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我明明回了你短信。”
　　“当时正好有事，想着等会再跟你说，结果忙完了就忘了。”段君珩说得仿佛就是那么回事似的，“算啦，大概是你男朋友觉得他没当成救美的那个英雄，所以不想告诉你吧，哈哈。”
　　“……”白星河一时无言，半晌后才说了句“谢谢。”
　　“没事，举手之劳。”段君珩在电话那头露出一个笑容，“对了，你看到我短信没有，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兼职？”
　　白星河想了想，自己白吃白喝了琉景那么多东西，又在人家家住了那么久，好像什么礼物都没有送过他，小叔叔留下的那点钱他也早花光了，这么说来，吃住方面他好像一直都是靠着琉景。
　　不如趁着假期，琉景刚好不在的时候，打工赚钱零花钱，顺便给琉景买个礼物。
　　但是他对段君珩这个人还是有点想保持安全距离，于是回答：“嗯……我考虑一下吧。”
　　“可以。你想好了给我发信息。”
　　白星河嗯了两声挂了电话，有些犹豫。他给琉景发了个信息，琉景过了十分钟才回他。
　　回了一条语音。
　　“小八，等我，我很快就出去给你打电话。”
　　听到琉景的声音，白星河心里觉得舒服多了。

第一百零九章 倒霉的兼职

　　白星河是听着琉景跟他一直说话最后才睡过去的，他们挂着语音，直到琉景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但最后也没舍得挂了电话。
　　他回荼仙馆这一趟，真是让他崩溃了。虽然赤炎奶奶回去竟然没有再提起白星河的事情，但是很明显心里是憋着事儿的，好像在他面前隐瞒着什么，想说又不能说，愣是每天把气撒在爷爷身上。
　　家里简直乌烟瘴气，琉景好想快点回到白星河身边。
　　白星河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视频通话里琉景还戴着耳机熟睡的侧脸。那么好的男朋友，那么好的琉景，难道自己不应该凭借着努力去赚钱，让他刮目相看吗！
　　为了不打扰他，白星河关了视频，又给他发了个表情包，这才起床刷牙洗脸，然后给段君珩回了个信息：“明天就是三十儿了，今天能找到兼职吗？”
　　没过一会段君珩就回信息了：“能啊。放心吧。要不咱俩加个微信？短信聊天也太土嗨了吧。”
　　“好吧，你搜我手机号就行了。”
　　没过一分钟，白星河的微信就有好友提示。他通过了验证，段君珩发了一段语音：“你出门吧，我在昨天那条街边等你。”
　　“好。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带？”
　　段君珩扶着方向盘回他：“不用啦，我吃过了，谢谢你的好意。”
　　“没事没事，我要谢谢你才对。”白星河回他，“那我出门了，等会见！”
　　白星河走到昨天他们偶遇的那个路口，实际上就在玉嬛儿小区的旁边。他张望了半天没见到人，正准备给他发个微信，手机还没解锁就听到了“哔”的鸣笛声，他抬头一看，发现驾驶座上的人降下了车窗，正朝他挥手。
　　白星河快步走过去，习惯性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说：“原来你开车来啊！刚刚没看到。”
　　段君珩看着他熟练地坐进副驾驶座、扣安全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他有些玩味地说：“看来副驾驶是你的专座啊。”
　　“啊，”白星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把它当成习惯了，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我......我没多想就坐进来了。”
　　“没事，”段君珩扶上方向盘，“暖气够不够？要调高调低直接跟我说就行。”
　　“嗯嗯。”白星河应完就不说话了。
　　一路上白星河都抱着手机，他一会看看微信，一会又看看INS琉景有没有更新。很显然，他哪有时间更新INS，只不过前几天他去动物园发的那个VLOG现在回复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有好多陌生人求他多更新。
　　“那个视频拍的挺好的。”段君珩忽然说。
　　“啊。”白星河愣了愣，“你看过啊。”
　　段君珩笑了笑：“全校都看到了吧。你男朋友的前女友，当时好像挺崩溃的。”
　　“哦。”白星河不知道回答什么，危心菱在上次琉景发INS的时候就崩溃了一次了，这次再崩溃一次他也没觉得多大惊小怪的了。
　　“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吧，”段君珩说，“我听说你男朋友换对象的速度挺快的。A班那女的好像算是最久的一个了。但是我们这种人，五年就跟你们五小时一样，嗖的就过去了。”
　　白星河知道段君珩想说什么。他很感激段君珩能给他介绍兼职，但是他不喜欢别人随意来评价他和琉景的感情。
　　车开了一路，白星河没再说话。段君珩也识趣，没再吭声，只是开了车里的音响听歌。
　　然而，车到了目的地，白星河才发现这兼职跟他想象的不大一样。
　　他本来觉得吧，这种高中生的简直无非就是摇奶茶端咖啡、再不济也是在饭店给人端盘子，在大街上发传单。
　　结果他被带到了一个很古老的写字楼里，两人坐着似乎随时都要报废的电梯，来到六楼。整个楼道里连灯都有些忽明忽暗。段君珩带着白星河在回廊里东转西转，这才来到一个贴着福字的玻璃门前。
　　白星河往里看了一眼。
　　乱七八糟的衣服被扔在地上，几台不是很贵的单反，各种的背景布和几台闪光灯。墙上贴着的海报，写着“森酷服饰影棚”
　　这个兼职竟然是做网店模特？？
　　而且那几个摄影师看着就不像有营业执照的人……
　　一个个痞里痞气，叼着跟只剩一半的烟，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见他来了也不打招呼，只是笑着对段君珩说：“嚯，上哪搞来个这么漂亮的小男孩！新男友？”
　　白星河突然感觉很不舒服，出于礼貌他才没有直接转头离开。
　　“别乱说，”段君珩语气严肃，“只是同学。”
　　“好好好，同学。”那个端着相机往三脚架上扣，勉强能被称为“摄影师”的男人哈哈笑道，“行了行了，换上衣服开始拍吧。”
　　白星河有些不情不愿地被一个花臂小姐姐带去了临时换衣间。换完之后开始嘀咕大冬天的为什么要穿个破洞牛仔裤拍照……这棚子里甚至连个暖气和空调都没有啊。
　　“来，你站到那边去。”摄影师还没抽完剩下的那半根烟，讲话又带点口音，白星河听了好几遍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摄影师索性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到了拍摄点。
　　白星河更不舒服了，他扭捏了一下，然而没有挣脱，正想要用力，那摄影师倒是很“自觉”地松开了手，说：“行了，你站这里，等会教你怎么摆动作。”
　　段君珩坐在一旁和另一个人聊天：“怎么样，他不错吧。”
　　那人摇摇头，说：“哪有你上镜啊！”
　　“算了吧，”段君珩笑出了声，“我穿这个破洞裤，看起来就像个刚跟人打完架的流氓地痞。”
　　“你这么说我都有画面了，”那人也笑，“你和那小男孩真只是同学啊？”
　　“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段君珩偏过头去，“我只能当同学。”
　　“名花有主怎么啦！”那人一下子提高了音量，远处的白星河都回头看了他一眼，“抢过来呗，谁还没个花盆了？”
　　段君珩摆摆手：“人家不乐意我移花接木啊。强扭的瓜不甜。”
　　“哎哟，你小子还是个大哲学家。”那人调侃道：“你不强扭别人也想扭啊，你看老齐看他那眼神！”
　　段君珩冷笑了一声，“那他最好不要。”
　　那人见他不太高兴，便换了个话题，“你大过年的还带人过来兼职，自己不回家？”
　　“不回。好久没回了，不差这几天。”
　　明摆着不想多谈这个话题。那人索性直接闭了嘴，不跟他唠嗑。
　　但他们刚才聊的那些话说得也没错，那个摄影师确实很想强扭一下这朵有主的名花。
　　先是拍摄过程中让他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白星河直接表明了自己不太会凹造型，他居然直接上手，又是掰肩又是摸腰的，还时不时“嘿嘿”两声，在白星河听来简直猥琐又油腻。
　　坐在一旁的段君珩感到有些不对劲，拍照就拍照，那两人凑那么近干嘛呢？
　　于是他便走了过去，正好看到那摄影师掐着白星河的腰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在干嘛？”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摄影师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整个人就被他踹趴在了地上。相机也砸在了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你他妈的！”他被踹趴下后迅速站了起来，“干嘛！你找死啊！”
　　“谁找死呢？”段君珩一笑，“我说了他是我同学，你没听到么？你刚才手往哪儿放呢？”说着他把刚刚站起来的摄影师再次一脚踢到了墙角，以白星河都看不清的速度一拳将他再次击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了摄影师的胸口。
　　那摄影师不堪段君珩的力量，连续的猛咳了好几声，只要上面的人再稍微用一点力气，他可能肺腑都会被踩到爆裂。
　　其他几个摄影和化妆师都吓坏了，白星河连忙拽住段君珩的胳膊，朝他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段君珩是什么，但是他肯定不是个普通人，而他脚下的这个人类随随便便就会被他捏碎的。
　　白星河见过琉景打架，知道琉景很厉害，但是从没见过琉景打人会不留余地致人死地。
　　这个段君珩不一样。
　　他刚刚那一拳一脚，很明显就是想要了那个人的命的。
　　脚下的人连连饶命，段君珩终于笑了笑挪开了脚。
　　“在我真的把你怎么样之前，你最好赶快滚蛋。”段君珩跨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我能把你踹趴一次，就能把你踹趴一百次，你可以试试看。”
　　那耍流氓的摄影师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被段君珩扔在地上。
　　他拉过白星河的手腕，小声说了句：“走吧。”
　　“我我我我衣服——”
　　“不要了。重新买。”说着把他拉出了摄影棚。
　　算上这一回，段君珩已经救了他两次。
　　白星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整个人都乱乱的，倒是段君珩，把他拉到了不远处的一家商场买了一套衣服，又带他到商场里的奶茶店，把人摁在座位上后又买了两杯奶茶过来，开口就说：“今晚的事对不起啊。”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白星河抬起头，“我还要谢谢你呢。”
　　“我不该带你来做这个兼职的，”段君珩看起来相当懊恼，“其实我之前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我之前来给他当模特，他也没敢对我动手动脚，我没想到他居然...唉。”
　　“没事啊，真的不怪你，”白星河很勉强地笑了一下，“要怪就怪我，自己怂的要命。”
　　“不是怂，只能说你平时被保护得太好了。”段君珩说，“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吧。我再帮你找找新的兼职。”
　　“……”白星河还在嘬奶茶，嚼吧嚼吧了好一会儿才把珍珠吞了下去，“要是太麻烦你的话也不用.....”
　　“不麻烦，”段君珩摇头，“你等我消息就行。”
　　“好吧，”白星河没再推脱，他确实想要赚这笔钱来给琉景买礼物，“那先谢谢你了。”
　　折腾了大半天，白星河早晨那股开心劲儿全没了，本能地拿出手机想去找琉景诉苦，可是又想到段君珩那句“你只是平时被保护得太好了”又让他莫名有点赌气，好像在所有人眼里他都只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出了什么事都需要有人去替他收拾烂摊子，有什么情绪都需要别人帮他消化。
　　他索性又放下手机，闷闷的喝起奶茶。
　　段君珩意犹未尽的看着他，眼里是些说不清楚的情绪。但是白星河并没有注意到。
　　回家以后，他洗了个澡，想着要等琉景的电话。奈何白天那一顿折腾，他有点犯困，等着等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琉景在家里面对各路亲戚的各种盘问，脑袋都快要炸成烟花了，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客人都走光了，他才逃回房间里，拿出手机想要给白星河打个视频。
　　那边迟迟没有接起来，琉景有些疑惑，这么早就睡了？
　　于是他发过去一条微信：白星河，你睡了吗？还是在洗澡？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白星河还是没回。
　　琉景又发：要是在洗澡或者在忙，看到后就给我回个信息。要是睡了……那就睡了吧，晚安。
　　发完这条微信，琉景去洗了个澡，回来后发现白星河还是没有回复。
　　白星河很少有不回他信息的时候，一个人在家应该也没什么事要干，那应该是睡了。但是现在还不到十一点，白星河会睡那么早吗？还是一个人在家实在太无聊了？
　　想到这儿琉景有点后悔，恨不得这两天赶紧过完，就可以回去陪白星河。
　　这一晚上，琉景睡得并不太踏实。

第一百一十章 一个人的新年

　　白星河半夜猛然惊醒，从肚子上抓起手机，发现已经错过了琉景很多条信息。他慌乱的发了语音过去：“我刚才睡着了！对不起！你睡了么……”
　　接着又发了一条：“要是你睡了，明天一早我给你打视频好吗？”
　　琉景睡眠很浅，听到响动便拿起了手机，回道：嗯，好。
　　白星河其实想问问段君珩的事，但琉景的回复似乎有些冷淡，也许正在睡梦中被自己吵醒了吧。但是平时琉景都很温柔，他不怎么需要睡眠，也不会就用这两个字来结束聊天。
　　他生气了？
　　白星河看了半天屏幕，也不知道应该回什么，如果对方真的因为疲于应付家里，应该是很累的了。
　　他真的好想琉景。
　　他怕打扰琉景睡觉，就没再回信息。他躺在沙发上，把他相册翻开，一张张的看他偷拍的琉景。
　　有正在刷牙的，正在被自己强迫喂草莓蛋糕的酸草莓的，还有早上起来掀起衣服的时候露出腹肌的……
　　白星河笑了起来，傻乎乎的亲了一口手机。
　　此时此刻，琉景也盯着手机，有点后悔自己回的那两个字。
　　平时他的小八都会跟小狗一样摇着尾巴不停的给自己发信息，哪怕自己在忙没看见，抽出空来都会回复他。可今天小八一整天都没有给他发信息，而且竟然晚上那么早就睡了。
　　他有点不爽。
　　更多的是，很想他的小八。
　　第二天早上，白星河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此刻手机在他眼里就像一块板砖，还是会嗡嗡响的那种。
　　然后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来自琉景的视频请求，这块烦死人的板砖瞬间就变成了宝贝。
　　“还没睡够啊？”琉景看着屏幕那头的人懵逼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了，“你这是靠睡觉打发时间呢？”
　　“没有啊，”这样说的话未免显得自己太过无聊了，何况他这也不是靠睡觉打发时间，“我白天玩游戏玩太久了，眼睛疼。”
　　看到视频里的傻小八一头乱发，琉景瞬间气没了大半：“我刚想跟你说我可能在家里多待几天，现在看来，还是别了，我还是尽快回去吧。”
　　白星河差点脱口而出“我好想你”“想你现在就回来”，可是他礼物还没买，什么事都没做成，琉景回来了他心里是好受了，可是赤炎奶奶那边一定又要大发雷霆了。
　　“别，我没事的，你怎么那么担心我啊。”他歪歪脑袋看着视频里的人，“我是很想你，非常想，特别想……”
　　琉景看到他的小八说着几个字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可是我一定要让你奶奶接受我，我不能这么不懂事啊，琉景。”
　　“……”
　　“你别担心我了，我答应你，回来我给你个惊喜好不好。”
　　琉景终于被逗笑了。
　　“好。今晚三十，我陪完他们就来陪你，好吗？”
　　“好。亲一下吧！么么么！”白星河撅着嘴往手机屏幕上凑，然后发出了啵的一声。当然，这种白痴的事情只有白星河能做的出来，琉景是不会对着一个屏幕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的。
　　然而琉景刚想说些什么，视频界面突然卡住了，他正疑惑着，白星河发了一条微信给他：有个电话打进来，我接一下。
　　琉景回：没事，你先接，那我挂视频了。
　　他其实想说昨天他家来了个王八羔子小表弟，说自己打游戏很厉害，要跟琉景1v1solo，结果被虐的跟个瓜似的，差点就直接在荼仙馆嚎啕大哭。
　　等一下，那自己昨天打了这么久游戏，怎么都没见白星河上线过？
　　琉景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本来上午还想问问白星河要不要一起打游戏来着。
　　他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有把那条消息发出去。
　　而另一边，白星河也没有再回复他。
　　那个半路插进来打断了他们视频通话的人是段君珩。
　　“怎么了？”白星河刚刚和琉景通话时嘴角的笑容还没收回去，“有什么事吗?”
　　“我帮你找到了个新兼职。”段君珩大概能猜到这个笑容并不是给他的，“今晚去帮人放烟花，你看行不行？”
　　“放烟花？”白星河有些意外，“还有这种兼职？”
　　“有钱人的世界啊，他们需要人帮忙做饭帮忙洗碗帮忙拖地……现在已经发展到需要人帮忙放烟花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需要人帮忙吃饭帮忙花钱？不过因为今天过年，所以兼职的价格非常可观，要不要试试？”
　　听到钱，白星河眼睛瞬间亮了。
　　反正今天晚上他也是自己一个人，吃不吃年夜饭对自己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能，能拿多少钱？”他小心翼翼试探的问了一句。
　　“一晚上，大概能拿两千左右。”
　　两千！这么多！
　　可以给琉景买个很好的礼物了！
　　“那，那行。”白星河点点头，“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去就行了。”
　　“你找不到地儿的。”段君珩说，“你下午四点去路口等我，我接你，带你去。”
　　白星河心说这次不会再像昨天一样被坑了吧，不过人家好心帮自己找兼职，还是别太事儿的好。
　　“那好，真的麻烦你了。”
　　“不客气。”
　　挂了电话，白星河给琉景发了条微信。
　　其实平时他什么都会跟琉景说，没什么好隐瞒的事情，只是这次真的太想给他一个惊喜了，所以才铆足了劲儿的憋着。
　　“你今天要忙什么呀，”白星河打字，“今天连外卖都不能点了，不过幸好我昨天出去买了菜。”
　　琉景没有立刻回他，于是他乖乖的给玉嬛儿家做了一次大扫除，还把昨天顺便买回来的窗花和对联都贴了。等一切都忙完了，他终于等到了琉景的回复。
　　“视频一下。”
　　白星河看到前两个字的时候心就已经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点开对话框，按下了视频请求。
　　琉景很快就接了，但屏幕里并没有他的人，白星河看见的是蓝的透彻的天空，一座高楼耸立在灵山之间，城铁悬空穿梭，繁荣至极的城市。
　　“这就是魔界吗！”白星河睁大眼睛，拼命用手划拉屏幕，想把镜头放大。
　　“嗯，”琉景说着翻转了镜头，“等有机会，我带你来。”
　　措不及防的一张帅脸出现在屏幕里，白星河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你在外面呀，干嘛去？”
　　“去取烟花，荼仙馆的传统，三十晚上要放三十分钟的烟花。”
　　“靠，三十分钟！”一串天文数字从白星河的脑海里飘过，那得花多少钱啊……“我好想看啊。”
　　琉景对着镜头笑了笑：“明年，我一定带你回来。”
　　“嗯，好。”明年，我也一定争取得到你奶奶和家里人的认可。
　　下午些的时候，琉景怕白星河无聊，给他点了好几杯奶茶和蛋糕。白星河知道琉景每次给他买吃的都跟不要钱似的，但是面对眼前的三杯巨无霸奶茶，他还是满心欢喜。
　　到了约定去兼职的时间，小白同学还有一大杯奶茶没喝，即便是他的肚子已经被撑的有些圆滚滚了，他还是带着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奶茶出了门。
　　又到了他们见面的那条街道，白星河一眼就看到了昨天段君珩开的那辆车。
　　他坐进副驾驶座的时候段君珩看到了他手上的奶茶，就随口问了一句：“这奶茶是给我的吗？”
　　白星河愣了一下，想拒绝又有些不好意思，索性直接把奶茶递给他：“……嗯，给你的。”
　　段君珩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白星河有种被拆穿了的感觉，他硬着头皮说道：“就……谢谢你昨天……”
　　“好了好了，你怎么一副这么勉强的样子，”段君珩笑道，“知道啦，收下你的谢意。”
　　白星河笑了笑，没再说话。
　　段君珩的车一直往神都市地价最贵的富人区开着，白星河越看越觉得心慌……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他的车竟然停在了离琉焰馆不远处的另一处有钱人的公馆前。
　　这家公馆的管家还经常跟路过的琉景打招呼呢。
　　所以他看到白星河的时候，还挺诧异的。
　　“你是……”
　　白星河连忙礼貌的伸手和管家握手：“啊，你好。我是之前借住在琉焰馆的，琉景的同学。”
　　“哦哦哦，我记得你。好久不见你了，最近不住那了？”
　　“嗯，对。”白星河点了点头。
　　“你好，李管家。”停好车的段君珩也迎了上来，“看来你们认识啊。”
　　白星河没好意思说他之前就借住在对面。毕竟不要脸的白吃白喝了很久。
　　“今年我们家少爷刚结婚，少夫人说想看烟花，但是他又不敢放，所以……”管家搓了搓手，“还多谢了小段帮我找了人来呢。烟花就在车库放着，你们跟我来吧。”
　　白星河一边走着一边想，放烟花不就是点着了走开就行么，到底为什么不敢放？直到他抬头看到了这家公馆的主人在三楼的阳台上，正坐在轮椅上看着天。
　　原来是这样。白星河抿着嘴低下了头。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人，连最简单的事都没办法去做啊。
　　“放心吧，”他拍了拍胸脯，“交给我吧！”
　　李管家看了看手表，说：“晚上7点准时开始。在顶楼的天台房，一会我叫人把烟花拿上去，你们可以先上去。”
　　“没事，我们来拿就好了。”白星河觉得放几个烟花就要拿人家两千块钱还是太夸张了，扛几个烟花这种事反正也是顺手……
　　李管家打开车库，段君珩差点没笑出声。
　　“请吧，”他弯腰伸了伸手，“我可不帮你搬。”
　　白星河看着那满满一车库的烟花炮筒，简直想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搅局者

　　结果还是段君珩帮着白星河搬了一大半的烟花，看着他一手扛好几个就像那一筒筒的不是烟花而是棉花。
　　白星河把烟花在顶楼一一摆好，没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多啊。”
　　“你不想放给自己看看吗？”段君珩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扒拉了两下，说：“我记得这个好像挺好看的……”
　　白星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要是琉景该多好啊。
　　见他不说话，段君珩蓦地抬起头，问：“怎么？你是不是想你男朋友了？”
　　“……没有啊。”白星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好不容易帮自己找来个轻松简单的兼职，结果自己却在这看着人家的头顶想东想西，还被看出来了，难免会感到有些尴尬，于是便不自觉地否认道。
　　段君珩站起来抬起右手，似乎是想揉一揉他的头，白星河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他是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口难开。
　　段君珩好像真的知道他心中所想，右手只是轻轻拂过他的发梢。然后带着笑意说：“你在紧张什么？”
　　白星河睁开了眼睛。
　　“有东西掉到你头上了，我帮你拂下来。”段君珩的眼神有些飘飘的，“你在想什么？”
　　“啊。”白星河张口结舌，“我……我没想什么。”
　　“你好像一紧张就结巴。”段君珩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于是白星河就不说话了。
　　“好啦，马上七点了。“他语气里似乎带着点宠溺的意味，“赶紧准备，不然金主都要不乐意了。”
　　白星河点了点头。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放烟花了。
　　很小的时候，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七个哥哥带着他在一片很广阔的平原上放过烟花。他记得，有好多人，好多小动物都围着他。他点了烟花就跑到大哥的怀里，然后看着花炮升腾五彩斑斓照亮了整个平原。
　　一束束烟火在夜空中迅速升起，五光十色的火焰点亮了天际。
　　花瓣如雨,纷纷坠落。今天是年三十，所有人都在阖家团聚的时候，只有他和一个校友站在别人家的天台上，赚着外快。也不失为一次奇妙的经历。
　　点燃升起的烟花一次比一次壮观。
　　白星河一时间被这一片灿烂的烟火迷了眼，心神都跟着荡漾起来，回过神后突然又有一丝伤感：为什么琉景不在呢。
　　我曾有幸目睹过如此壮丽盛大的场景，可身边却偏偏少了我最喜欢的你。
　　于是这良辰美景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段君珩看着他怅然的背影，低笑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录下了这一片在他眼前绽放的绚烂烟火。
　　然后他把这段视频发到了自己的INS上。
　　魔界今天也在放年三十的烟花，荼仙馆放出去的烟花是会照亮整个魔界的，几乎三万多发礼花弹会从琉焰馆四周山上的发射装置上放出去。
　　琉景觉得白星河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瓜一定会被这个场景所震撼到。
　　他正想拿出手机拍个视频发给白星河，却被各种拜年微信吵的脑袋都大了，其中，青瞳直接属于微信轰炸。
　　琉景不耐烦的点开青瞳的各种语音。
　　“老大新年快乐！”
　　“老大你怎么没和嫂子在一起！”
　　“老大，敖戊给你的那顶帽子还在吗？”
　　“老大，速度上INS！”
　　这个人在说什么鬼啊？琉景莫名其妙的登了INS，就看到青瞳@他的一条视频。
　　视频里，漫天烟火，白星河微微抬着头望天，表情有些落寞。
　　可这条视频的创建人。
　　竟然是段君珩。
　　段君珩发完INS就关机了，仿佛无事发生一样，上前一步走到白星河身边，问他：“漂亮么？”
　　白星河由衷地点点头，说：“能收到这样的礼物，一定是个很幸福的人吧。”
　　幸福的人。段君珩望向遥远的天际，心想，你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其实自己就是那个幸福的人吧。
　　*
　　那家主人要求过了12点还要再放一波烟花，白星河一身烟火味地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所以洗完澡后那股兴奋感和小小的失落都一并褪去，只剩下了困意。
　　他给琉景发微信：“新年快乐，琉景，希望新的一年里都会好好的。”
　　然后又发了一条：“我今天好困啊，感觉不能守夜了！”
　　琉景很快便回复他：“新年快乐。是不是玩游戏玩太久了眼睛不舒服啊？”
　　白星河有些懵，脑子也转不动了：“没有啊，我今天没打游戏。”
　　琉景心中的疑惑更深，却也没多问，只是说：“嗯，那你睡吧。”
　　白星河：“你还没有跟我说晚安…而且我们不视频了吗？”
　　琉景：“累了就早点休息，晚安。”
　　白星河：“……”
　　白星河：“晚安……”
　　琉景怎么了呢？今天明明在过年，可琉景既不跟自己视频，连多说一句好像都不愿意似的。白星河心里有些不舒服，还有很多的委屈。他抱着枕头等着琉景能再给他回一句什么。
　　可是什么也没有。
　　白星河抱着手机睡着了，连饺子都没有吃。
　　荼仙馆里，琉景又一次打开了段君珩的INS。
　　这视频到底是几个意思？他真的和白星河在一起吗？
　　他心中有个让他觉得很荒唐也很突兀的想法冒了出来……
　　不可能的，琉景摇摇头，这个段君珩发神经吧，喝多了还是再梦游啊？
　　琉景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不安过。
　　他一夜未眠，白星河因为惦记着琉景，五点多的时候就醒了，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琉景的信息。
　　不管他睡没睡，他现在都疯狂的想念琉景。
　　于是他拨了视频过去。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白星河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琉景很快就接了视频。
　　白星河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怎么这么早？”
　　“你没睡么？”白星河把半张脸蒙在被子里。
　　“嗯，没睡。”琉景勉强的笑了笑，“你昨天没守夜也没吃饺子吧，为什么那么困？去哪儿了？”
　　白星河可能是刚睡醒，脱口而出：“哈哈我昨天晚上去放烟花了……”
　　仿佛一个疑问得到了那个最不想听的答案。
　　琉景的表情突然就变了：“放烟花？你和段君珩一起放的？”
　　白星河愣了一下，然后说：“啊，你们认识吗？”
　　琉景的脸瞬间就黑了，语气也变得很凶：“你怎么跟他在一块啊？！”
　　“怎么了？”白星河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挺好的呀，哦，还有那次温泉不是他救了我吗，你怎么也没跟我说……”
　　“你有病吧？你跟谁在一块不好你跑去跟他在一块？”琉景忽然就像是吃了炸药一样的吼了起来，白星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琉景，哪怕是他刚转学来的时候，也没见过如此生气的他。
　　“我怎么就有病了啊？”白星河有些莫名其妙，“就算你对他有什么意见也可以好好说吧，你从来没跟我提过，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过节啊？这两天他帮了我不少，我——”
　　“好，就他最好，你他妈跟他过去吧！”琉景怒道。
　　“……到底怎么了啊？”白星河没见琉景这么生气过，刚刚也是突然被骂了个猝不及防所以一下子凶了起来，这会儿又不自觉放软了态度，“你好好跟我说嘛。”
　　“反正你少跟他来往吧。”琉景正在气头上，说完这话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白星河看着手机的黑屏，心一下落到了深渊。
　　他急忙又拨通了琉景的电话。
　　可他没接。
　　白星河有点着急，他甚至想过现在去找敖戊或者青瞳，请他们带他去魔界，起码这种事，要当着面说才比较好吧。就在白星河茫然到不知所措时，他电话响了。
　　白星河几乎没看就接了起来：“琉景，我——”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是段君珩。”
　　“哦。”白星河确实很失望。
　　“怎么，新年第一天就心情不好么？情绪这么低落？”
　　“没什么。”白星河不想让琉景再误会些什么了，只着急着想挂掉电话，“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给你兼职的钱啊---”段君珩把尾音拖得老长，“你干完活不要钱啊？”
　　“我都忘了，你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你？”
　　“还是老地方吧，”白星河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鸣笛声，“我现在过去。”
　　“真的麻烦你了。”白星河连连道谢。
　　他着急拿钱，当然是想赶紧给琉景买礼物。前天他出门看到一对情侣，那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戴着的黑色的burrybery男士羊毛围巾，让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琉景，已然心动了。兼职的钱，在奶茶店打工也攒了一些钱了，应该足够买的吧。
　　也许琉景柜子里已经有无数条这样的围巾了。
　　但是白星河就是很想在新年的夜里，亲手给他围上围巾，再在他脸上亲一口。
　　告诉他，琉景，我真的好喜欢你。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白星河觉得琉景并没有那么喜欢他。
　　在路口见了面拿了钱，段君珩像是无意间问了句“你有什么安排吗？”，在收到白星河“我打算去买点东西”的答复后回了句：“好巧啊，我也要去买东西，那我送你过去吧？”
　　白星河礼貌的摆了摆手：“不用了。初二我打工的奶茶店就开业了。我也不用去兼职了，这几天真的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段君珩手撑着车门，意犹未尽的看着他，笑道：“看来你心情确实不怎么好啊。”
　　白星河不想再和段君珩有什么瓜葛惹的琉景不高兴，只是礼貌的鞠了个躬，来到路口准备打车去商业文化中心区，因为只有那里才有奢侈品店。
　　“上车吧，”段君珩挥了挥手，“过年你打不到车的。”
　　白星河没吭声，在路口站了四十分钟。
　　一辆出租都没有。
　　段君珩就把车停在路口，等了他四十分钟。
　　白星河看了他一眼。
　　段君珩笑着开了车锁。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绝望的争吵

　　敖戊万万没想到，自己陪老爹来专柜给老妈买个礼物，居然还碰到个熟人。
　　哦不对……两个熟人。
　　当他看到白星河的身影时其实很想朝他大喊一声“嫂子你也在啊！”，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走在白星河身后的段君珩，于是这句话就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我靠？什么情况？转学生和那个傻×穷奇怎么在一块？白星河哪来的钱买burrybery？不会是那个姓段的送的吧！他还拿了那么多大包小包的袋子，这是发财了吗？
　　敖戊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他没有贸然向前，而是躲在林林总总的商品间，拍了张照片，犹豫再三，发给了琉景。
　　“老大，这啥情况？我没看错吧？小白和段君珩？”
　　琉景花了一早上才把怒气消化得差不多了，看到这张照片后瞬间就炸了。
　　“这他妈在哪拍的？”他直接给敖戊打了个语音通话，“这白星河在想什么啊？”
　　“哎老大，你先别生气。”敖戊连忙劝道，“我在逛商场呢，本来还想上去打个招呼，结果看到段君珩跟在他身后……他们啥时候认识的？”
　　“鬼他妈知道。”琉景骂道，“我现在回去，再在这待几天白星河这傻子指不定要跟他跑到天涯海角！”
　　“不至于不至于，”敖戊见琉景是真的火了，赶忙安慰道：“说不定他们也是偶遇呢……”
　　“偶遇个屁。”琉景声音沉沉的，“先不说了，我现在回去。”
　　“好，我帮你盯梢！”敖戊说完这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然而不远处的白星河并不知道这一切，反而在买了礼物之后心情愉悦了不少，想着琉景收到礼物肯定就不生气了，他再哄哄就好了，然后两个人还能趁着放假再腻歪几天。
　　白星河最后也没好意思让人家把自己送到家门口，段君珩把车开到了他们见面的那条街道他就表示可以自己回了。段君珩嗯了一声，打开了车锁。
　　他抱着burrybery的袋子一路小跑的钻进了小区，直到他看到了琉景那辆显眼的绿色悍马仿佛一只巨大的野兽一样停在路边的时候，而琉景靠在车边时，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还有点傻眼。
　　“你怎么回来了？”白星河诧异，“不是说还要几天……”
　　“我再不回来你就要跟段君珩跑了吧。怪不得不想我提前回来，原来是自己有人陪，根本不需要我啊。”琉景直接打断了他。
　　本来想去抱琉景的胳膊倏然的停在了空中。
　　“你说什么？”白星河听到后一下子就急了，“什么叫我跟他跑了？”
　　“不是吗？”琉景冷笑道，语气是白星河从未听到过的刻薄，“整天贴着人家，跟人家逛奢侈品店，哦，还跟他一起放烟花呢，好浪漫啊。”说着低头看了看白星河手里提着的纸袋子，“还收到礼物了啊。”
　　“我放烟花是因为……”白星河简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想说是兼职为了给琉景买礼物，可现在连手里的礼物都被误会了啊，“我没有贴着他，他说顺路才送我去的，我实在打不到车——”
　　“顺路？”琉景退开两步，“你怎么没顺到他家、怎么没顺到他床上去啊？”
　　“琉景！”白星河觉得自己有些无法呼吸了，五脏六腑都被灼烧一般的无法言喻，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可是眼前琉景那冷漠的样子，让他有些崩溃，“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这么说啊？你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
　　“我恶心？”琉景像是被他逗笑了，“到底谁比较恶心啊！？”
　　“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的和那种人混在一起，你不如和他在一起好了？”
　　“…………”
　　白星河眼睛红了，他猛然蹲下来不让自己哭出来，胃里一阵痉挛，然后开始不断的干呕起来。
　　琉景本来在气头上还想说他几句，看到这个情形却吓到了，连忙上前去拍他的背。
　　“别碰我！”白星河一胳膊甩开琉景的手，可就因为这一下，他终于没忍住的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变成一点点深色的印记。
　　“琉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吧……”
　　“……”琉景深吸了一口气，心抽着痛了起来。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白星河撑着腿站起来，拿起纸袋子，一手擦掉眼泪，连头都没有回往玉嬛儿家那栋楼走去。
　　琉景愣了好半天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之后再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琉景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脚踩下油门，悍马便轰然的开了出去。
　　大年初一晚上，白星河住在玉嬛儿家，而琉景回了琉焰馆。
　　那句“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一直像句魔咒一样环绕在琉景的脑海里。
　　谈过那么多次恋爱，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控过。
　　他有一个前女友，交往了一个月被他发现和别的班的男生抱在一起，当时他只说了一句那就分手吧，后来回想起来连难受都没有过。
　　可今天他为什么这么难受，难受到胸腔发麻，难受到可以当着白星河的面对他那样辱骂。
　　他大概是疯了吧。
　　青瞳和敖戊都感知到了这两个人的不对劲，下午两人约好，一个去了玉嬛儿家，一个去了琉焰馆。
　　白星河坐在窗台前发呆，他想哭又不敢哭，硬是洗了三四次脸才把眼泪给憋回去。他都十八了，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成熟的男人是不会哭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不了就吃它十盒雪糕，看一部美剧，然后睡上一大觉。
　　他自嘲的笑了笑，从窗台下蹦下来，跑到厨房去翻冰箱，翻出了两盒家庭装的大桶雪糕。大冬天的吃雪糕 简直硌的他牙齿都打颤了，但是白星河还是一边看肥皂美剧一边拼命的往嘴里塞雪糕。
　　敖戊拿了备用钥匙开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白星河干完了一桶雪糕，正在面无表情的吃第二桶。
　　“卧槽你有什么毛病啊小白同学，”敖戊抢过他的勺子，发现他嘴吧一圈都给冻紫了，“你不会真跟老大吵架了吧？”
　　“没有啊。”白星河皱了皱眉头，“还给我，我还没吃饱呢。”
　　“吃雪糕吃饱你可真行，”敖戊抬了抬脸，“这种剧你也看，你真是……好啦别吃了！”
　　敖戊一把抓住白星河往雪糕桶里伸的手，“怎么你们谈恋爱这么麻烦的啊，真的是，你跟那个段君珩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俩不会真的……”
　　白星河抬头看敖戊：“你们到底和段君珩什么过节啊？”
　　“过节？那倒没有。”敖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在白星河身边坐了下来，“不过你知道他是个穷奇吗？上古的凶兽。不好惹的。”
　　白星河微微睁大了眼睛。
　　“段君珩和他爸一样都不是什么好玩意，他爸当年一直要挟校长要取缔F班，说F班是一中的耻辱，一中就不应该有我们这些吊车尾的存在。”
　　“……”
　　“但是我们跟段君珩也不熟，在这之前他没找过我们麻烦。就是上次在温泉的时候，”敖戊摸了摸下巴，“你在温泉里晕过去他给你抱上来的你知道吗？”
　　“嗯，知道。”就是因为这样白星河才觉得段君珩人还挺好的。
　　“你知不知道你当时没穿衣服，他把你抱到老大面前挑衅他，还说你很白？老大当时气的就把他踹墙上去了！”
　　“什么……”
　　白星河不知道，他完全不知情！琉景也根本没和他提过这件事……
　　“小白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吧，那段君珩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星河哑口无言。
　　可即便是这样，琉景也不应该对他说出那种话啊。想到琉景刚才对他说的话，他都觉得有一种难过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算啦，看你冻的那嘴都跟玉嬛儿那个紫色口红似的了。我今天心情好，带你去喝杯咖啡吧。”敖戊站起来抖了抖衣服，“别一天和奇怪的人瞎混，只有咱们F班的人不会害你的！”
　　白星河打着蔫跟敖戊出了门，玉嬛儿家不远处有个广场，那就有一个咖啡厅，并且是价格贵到离谱那种。之前他们晚上没事干遛弯到那里的时候，白星河都不大敢往里面看。
　　今天也不知道敖戊是发了什么善心要请白星河喝这么贵的咖啡。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白星河的身后刚好是一个壁炉，烤的他的后背暖烘烘的。敖戊把餐卡推到白星河面前，非常大方的叩了叩桌子：“随便点，爷请客。”
　　白星河心说你这么有钱吗，然后指了指最贵的那个：“我能喝十杯吗？”
　　“喝的完么你！别逮着一个就敲诈啊你。”
　　白星河笑了笑没说话，靠在了沙发背上开始看外面。
　　敖戊最怕这样了。
　　“卧槽，点点点，你特么想包场我都给你包！”敖戊想着大不了找老大报销，这小白一会要不高兴了再哭了他就完蛋了，早知道这差事叫青瞳来就好了。
　　咖啡厅里很安静，四周的卡座上都坐着各种各样的小情侣，白星河没瞄一眼都能被塞一嘴狗粮，所以还不如看外面呢。
　　“我开玩笑的，”白星河托着腮若有所思，“我喝个最便宜的就好了。”
　　“哦。那行。”敖戊果断的点了个最便宜的。
　　白星河正坐在座位上发呆，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响动，中间夹杂着几声俏皮的口哨声，白星河听了之后心念一动----这声音好熟悉啊。
　　他朝窗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青瞳在溜滑板，身边跟了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正想着琉景怎么会没来，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踩着滑板飞驰而过，越过一个小坡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好久没看到琉景玩滑板了。
　　他好像很开心啊。
　　原来有没有自己在身边其实也没所谓啊。
　　他和危心菱也没有什么区别。
　　“哎，青瞳和老大在外面，”敖戊双眼放光，“我我我——”
　　“你去吧。”白星河当然知道敖戊和自己待在一块肯定别扭的不得了，尤其是现在自己这个鬼样子，很影响别人心情，“我一会自己回家。”
　　“真的啊？”敖戊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我去了？账我结了，你一会回去在群里吼一声啊！”
　　“好。”
　　他刚答应完敖戊就嗖的一声冲出了咖啡厅。
　　好羡慕琉景有那么多朋友啊。
　　白星河默默的喝完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忽然站了起来。他几乎是跑出咖啡厅，一路小跑拐到刚才琉景他们滑滑板的广场的。
　　但不出他所料，那些人早跑远了。
　　白星河突然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所笼罩，他颓然地蹲了下来，有些茫然地盯着路面。
　　他其实很期待那个人抱着滑板重新出现，像以前那样揉着他的头，说：“走吧，回家了。”
　　然后他在地上蹲了很久很久，蹲到两条腿都发酸发麻，四周依然寂静无声，那个人也依旧没有朝他走来。
　　生活中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惊喜。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不喜欢我吧

　　白星河回家以后在班级群里报了个平安，然后又把玉嬛儿家给打扫了一遍。毕竟借宿在别人家，不能把别人家弄的太乱了。
　　然后他就这样和琉景冷战了好几天，谁也没理谁。
　　另一方便，赤炎奶奶见琉景二话没说跑回了人界，魔尊途灵被她指着鼻子骂完之后，她气急败坏了的也跟着跑回了人界。然而奶奶还没做出什么行动呢，就发现琉景已经在安安静静的在琉焰馆住了几天了。
　　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把那个小狐狸精带回家。
　　大概是琉景表现得过于淡定，淡定到昨天那个急冲冲从荼仙馆跑回人界的那个人仿佛不是他本人，晚上在饭桌上赤炎奶奶忍不住问了一句：“之前那个小子不会回来了是吧？”
　　琉景慢条斯理吞下一块肉，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啊，白星河啊？不知道，应该不会了吧。”
　　赤炎在心中赞许，不愧是我孙子，最终还是没被那个小狐狸精迷了眼。
　　最重要的是琉景似乎也没有她预想中的黯然神伤，反而还很有兴致地跟朋友们出去玩，偶尔还陪着他爸来了一盘线上麻将，前后赢了他爸差不多价值三万块的游戏金币。
　　或许这就叫坑爹吧。
　　敖戊他们倒是小心翼翼得很，生怕一个不小心提到什么让琉景伤心的话题，就连一起吃饭时看到对面桌的小情侣你一口我一口相互喂饭都要吐槽几句。
　　琉景：“你们之前一定很想骂死我吧？”
　　“那没有，你们的画风比他们清奇多了……”说着说着他就住了嘴，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
　　“你们不用那么……”琉景想了一会儿，说，“不用这样，我俩没什么。搞得好像我心灵多么脆弱一样。”
　　“这还叫没什么啊，小白整个人都快不好了，我看他一直憋着呢。”敖戊虽然没正儿八经谈过一次恋爱，但他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非常有发言权，“没事，老大，想哭就哭，兄弟们永远留着一条肩膀给你依靠！”
　　“……还是别了，我一点也不想依靠。”琉景抽搐着嘴角说道。
　　敖戊明显十分失落。
　　青瞳打趣道：“你就算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我们会把肩膀留给老大的。”
　　琉景：“我谁的肩膀都不需要啊？？！”
　　敖戊又说：“老大，你真的不去看看小白嘛，这都初几了，他一直都一个人，好可怜啊。”
　　琉景怔了怔，但没说话。
　　他当然想，这些天他没有一个晚上是睡着的。可是他就是放不下自己那个劲儿，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去找白星河。他拜托敖戊每天去照顾一下，看看对方吃了没，睡好没，然后自己开了一辆小跑，默默在旁边躲着。
　　可别人看来，琉景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白星河而产生多大的改变。
　　可是白星河就不一样了。他已经浑浑噩噩了好几天，又是一个人住，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下顿吃了一半就没胃口。
　　他好像每时每刻都在被一个问题困扰着：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他拿着手机把琉景所有的照片和视频都快翻烂了，似乎手机每响一次，他的心就会跟着狂跳一次，再揪着痛一次。
　　就这样茶饭不思了几天，白星河整整瘦了一大圈。他觉得自己再在家里这么颓废下去迟早要发霉，换完衣服照了下镜子差点被镜子里那个憔悴又颓废的自己给吓到。
　　这也太可怕了，他心里想，万一琉景哪天回来找自己，看到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估计得直接分手了。
　　于是他收拾了好一会儿才出了门。
　　其实白星河相当期待自己能在路上遇到琉景。如果他看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会是什么感觉呢？
　　这样想着，他坐上环城巴士，他没有想去目的地，但环城巴士的终点站是他们秋游时去的那个游乐场。
　　公交车上没什么人，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了耳机。
　　那首小幸运一直在耳机里环绕，他把头倚在窗户上发呆，忽然觉得这场景蓦地熟悉，他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片刻后才恍然----这不就是秋游那天车上的场景？
　　唯一的不同就是那个人不再坐在自己身边了。
　　环城巴士晃晃悠悠，驶过整个城市，
　　一个多小时后，白星河终于到了目的地。
　　从环城巴士上下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一丝恍惚，连带着脚步都虚浮。他踉跄着走了几步，才重新适应了“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那一瞬间白星河简直有一种“大喜过望”的感觉。
　　然后下一秒他就要失望了，因为那个发信息的人是段君珩。
　　“我看到你了。”
　　什么？
　　不对，敖戊跟他说过，这个人针对F班，也讨厌琉景。这条微信在白星河现在看来，仿佛一颗点着火的引线，现在想起来段君珩对他说的种种，都好像是别有用心的。
　　他皱了皱眉头，选择忽略掉这条微信。
　　白星河一个人逛了大半个游乐园，把上次秋游时和琉景一起玩的那几个惊险刺激的项目又玩了一遍，大概是他的心情实在是dow
到了谷底，居然感觉没有上次那么吓人了。不仅尖叫不起来，心内还毫无波澜，他旁边坐的小姐姐看他就跟看傻子一样，大概觉得怎么会有人在过山车上面无表情。
　　该玩的都玩完了，他百无聊赖地瞎走瞎逛，一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摩天轮——那接下来就去坐摩天轮好了。
　　他又走了好一会儿，摩天轮底下正排着队，基本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见此他的心情更加低落了，简直有掉头就走的冲动。
　　然后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好巧啊，你也来玩？”
　　“段君珩？”白星河不无惊讶地转过头，“你……”
　　“你真没收到我微信？”段君珩挑了挑眉毛。
　　白星河想着自己是一个人，万一这个段君珩真的对自己有什么不利，他是凶兽自己是人，他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的。遇到这种事，还是装傻比较好吧……于是说：“啊？什么微信？我都没注意看手机。”
　　“哦，这样。”段君珩似乎相信了这个解释，“那说明我们很有缘啊，这都能碰上。我在这打工。”
　　这么一讲他俩似乎的确很有缘，只不过这缘究竟是善缘还是孽缘暂时还不太清楚。
　　“……哦，好巧。”白星河干巴巴地说，“你还真是在哪都打工啊……”
　　“放假没事干，勤工俭学，”段君珩扬了扬嘴角，“不像有些富二代，想干嘛就干嘛，没有体会过民间疾苦啊。”
　　“……”他这是在说琉景，和F班的人么……
　　“你要坐摩天轮吗？”段君珩忽然道，“一个人坐怪没意思的啊。”
　　“还好吧，”白星河脸色不大好看，“反正我就是来散散心。”
　　“一起吧，跟我不用排队。”段君珩说着一把抓住白星河的手腕，他只感觉到手被抓的生疼，却不敢反抗，只往回抽了一下，发现徒劳无功。
　　段君珩带着白星河走员工通道，没两分钟就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接着，还没等白星河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推上了缆车。
　　以前听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虽然他也记得自己从哪听了这么多传说，好像是自从谈恋爱以后，对这些事情就变敏感了许多。
　　看着段君珩也坐了上来，白星河有一种恨不得现在就从缆车上跳下去的冲动。
　　“你是不是在怪我？”段君珩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觉得是我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没有。”白星河迅速否认道。
　　段君珩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说“我信了个鬼”。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白星河突然又来了腔，还没等段君珩搭话，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不久之前我们还一起出去玩，一起做了好多好多事，为什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望着逐渐升高的缆车，渐渐变小的建筑和人群，白星河一手轻轻的抚过了玻璃。
　　“我第一次来这个游乐园就是跟他一起来的，我们去玩了好多刺激的项目，我下来之后腿肚子都在发抖，他当时还笑我……”
　　“不过我还没有跟他一起坐过摩天轮呢，”白星河叹了口气，“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他还帮我赢了个娃娃回来……虽然那个娃娃……”白星河又想到那个鬼娃娃，不由自主的浑身一哆嗦，“挺不吉利的……？但我还是很开心，那好像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呢。”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白星河扭头的瞬间，仿佛看到了琉景坐在自己的对面，对着自己笑，然后说，小八，过来抱抱。
　　白星河鼻子一酸，赶紧又把视线转到了窗外。
　　摩天轮转了一整圈，段君珩意外的竟然一声不吭。
　　最后他们重新回到地面上，他才轻声说了句：“原来你这么喜欢他。”
　　“嗯？”白星河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时间没听清楚他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他真幸福，能被你这样喜欢。”
　　白星河似乎没听出来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我能被喜欢也很幸福。”
　　“可是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那么喜欢你。”段君珩说，“也许还有人比他更喜欢你。”
　　“嗯？”白星河没明白，“什么意思？谁？”
　　“……算了，”段君珩摆摆手，“你说他给你赢了一个娃娃是吗？”
　　“啊，对啊。”白星河笑了笑，这大概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笑。
　　他走下缆车的时候，段君珩在他身后忽然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我也可以赢给你，”他的声音徒然变得柔软起来，“多少都可以。”
　　但是白星河没听到。
　　离开摩天轮两人就分开了，白星河松了一口气，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别的景区。遇到段君珩，他想玩的兴致也没剩多少了。想着还是早点回家休息，过几天就可以回奶茶店打工了。
　　然而在白星河走到园区出口的时候，段君珩忽然出现，他手里抱着满怀的大大小小的娃娃，然后微微伸开双臂，对白星河说：“都送给你。我刚才赢的。”
　　“我……”白星河后退一步，“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段君珩的瞳孔黯了黯，“本来就是想要给你的。”
　　“我真的不要……”白星河双手交叉，摆出一个拒绝的手势，“我没有理由收下……”
　　“你收下琉景的礼物的时候，你们不也只是朋友吗？”段君珩眯起眼睛，“还是我在你这里连朋友都算不上呢？”
　　“不是的……”白星河连连摇头，“不是，可是你们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段君珩笑了起来，“好吧，我和他不一样的。”
　　“所以你自己留着吧……实在不行以后送给别人。”
　　“不必了。”段君珩说完，转身向前几步，把那些玩偶都丢到了园区那个巨大的垃圾桶里。
　　方才还新崭崭、干干净净的玩偶突然就变得脏兮兮的。
　　“哎！”白星河急了，“你怎么……这都是花了钱的啊……”
　　“花了钱不能让你开心，我看到这些东西也只会觉得心里堵得慌。”段君珩皱起眉头，“除了扔掉它们，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白星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那几只被赢回来却又被毫无留念地扔进垃圾桶的娃娃，突然难过了起来。
　　琉景不会这样做。甚至如果他不开口，琉景都不会去给他赢什么娃娃。
　　就是这样的琉景，却把他的心占的满满的，连一滴水都没法流淌出去。
　　白星河从来都没想过，琉景会喜欢自己。
　　虽然现在看来，可能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五公子龙宫游（上）

　　白星河回家以后日常的开始打扫玉嬛儿家，这几天因为无聊，玉嬛儿的家都快被白星河打扫的反光了，每一件物品都在闪闪发亮。
　　收拾洗澡之后，他的手机响了。
　　其实想想也知道不会是琉景发的，但是白星河还是迅速的拿起了手机。
　　竟然是敖戊发来的。
　　“小白，我跟玉嬛儿说好了，咱们三个提前去龙宫，我带你散散心，咋样？”
　　白星河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人声鼎沸炮仗喧天，可他一个人在家里确实好像一个傻子。
　　“反正剩下的人过两天也会来，老大会和青瞳他们一起来，到时候你们就见面了。”
　　见面了就能和好吗？白星河不知道。可是他知道自己疯狂的想见琉景，哪怕就是偷偷的看他一眼也好。
　　“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敖戊估计没想到白星河这么爽快，立马回复：“现在就走，还等什么呢！”
　　十分钟后，白星河拉着一个小箱子，在路口等到了敖戊和玉嬛儿叫来的网约车。
　　司机下车恭恭敬敬的给白星河把他那个单手就可以举起来的箱子放进了后备箱，然后白星河坐进了副驾驶。
　　“新年快乐啊，”他回身对玉嬛儿招了招手，又一拍脑门，“啊，你们的新年礼物我忘在家里了，等下让我去拿！”说完又匆匆的下车跑进了小区，五分钟后，他提着大包小包的又回来了，把大大小小的礼物塞进了后备箱。
　　“你这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还给我们买礼物呢，也太难得了吧。”敖戊赞叹道，“你不会过年这几天都在打工吧？”
　　白星河抓了抓头发：“是啊。”
　　虽然他赚到的钱大头都买了给琉景的那条围巾，但是剩下的所有钱和他奶茶店打工攒下的钱他都给班里的同学买礼物了。同学们都对他挺好的，他也不能见色忘义啊。
　　敖戊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在商场看到白星河提着大包小包的，就是给他们带的礼物啊。
　　自己还偷拍人家发给老大，是不是不大好。
　　敖戊瞬间有种心虚的感觉。
　　车在快速干道上开了一段时间，看着两边的绿化带和一望无际的大海，白星河的心情逐渐转好了。
　　玉嬛儿今天穿的很成熟，一条修身的毛衣长裙加上一条长羽绒服，她还特地提醒白星河：“我跟你说，海里面可冷了。”
　　白星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白色高领毛衣，里面还有一件保暖内衣，怎么都应该够了吧。
　　龙宫什么的，白星河只在西游记里看过。
　　“其实我也就过年的时候回去一下，”敖戊说，“平时我爹都在人界搞房地产嘛不是，都没什么时间回去。一般都是我妈和我舅在打理呢。”
　　白星河特别想问一句，你妈妈是蚌精么？但是一看旁边开始的师傅已经从后视镜看傻子一样看敖戊了，索性还是先闭了嘴。
　　不过，真正的龙宫，和白星河想象的还是不大一样。
　　应该说，大不一样。
　　网约车只在海边的地铁站门口停了，三人下了车，发现海边并没有什么人。
　　确实，现在是冬天，连卖游泳圈的店都关门了。白星河被海风吹得一阵发抖。
　　“看，我说冷吧，下面更冷。”玉嬛儿轻声说。
　　“所以，我们怎么下去啊？”白星河想起了西游记里的避水金晶兽，又想到一些电影里各种各样的拍摄手法，比如坐着水母下潜之类的。
　　敖戊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游艇俱乐部：“从那。”
　　三人走到俱乐部门口，巨大的玻璃门上贴着几张大封条，上面写着“欠债还钱”“此处查封”，玻璃上落着厚厚的灰尘，一眼看进去里面的大理石地板都有了裂痕。
　　“……”白星河有些难以置信，“这都贴着封条呢，怎么进啊？”
　　“嗯，就是用来忽悠你们这些蠢人类的呗。”敖戊说着把手掌放在玻璃门上，往左边一拉，门打开了。
　　……这特么原来是个推拉门！？
　　白星河跟着敖戊走进了俱乐部里，里面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呛得他咳嗽了半天。玉嬛儿应该是来过，所以习以为常。早就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口罩戴上了。
　　三个人往里走了一段，就从另一个玻璃门出去了。白星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浩瀚无垠的海边。沙滩泛闪着朦胧的白光，透明冰凉的海水不断的向上涌来，目光尽处只有一条水平线。
　　“啊，是大海！”没见过世面的白星河如是说道。
　　海边停了不少的游艇，只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坐在那看守着。他一边抖着腿，一边拿着手机看剧，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一大包瓜子。
　　敖戊走了过去，挥了挥手：“豚叔！”
　　“呀，五公子回来啦。”那个叫豚叔的保安站起来还鞠了个躬，“这是要回去啊？”
　　“啊，对，带我同学一起去。”敖戊说着在兜里左翻右翻，翻出两张卡，白星河瞄过去，发现上面写着临时通行。
　　“好咧，你带同学回来过年啊，龙母最开心了。”豚叔说着伸了伸手，把他们领到一艘黑色的游艇前，又接过敖戊手里的两张卡，往船身的一个卡槽上刷了一下。
　　卡槽上亮起了绿光，一个机械女声说：“传送开启，欢迎光临北海龙宫。”
　　“走，上船。”敖戊招呼着白星河和玉嬛儿两人上了游艇。
　　这游艇还能潜水吗？白星河正一脸疑惑的走进船舱，敖戊就喊了一句：“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这游艇的内部，简直就像个太空飞船！180度的无死角观景玻璃，各种各样密密麻麻的仪器和按钮、以及指示，座位是蛋型的，一共有四个座位，两个驾驶位。
　　白星河一连说了三四个卧槽，然后才在前排一个位置上坐下。安全带自动上扣。
　　敖戊一脸骄傲的坐在玉嬛儿旁边。
　　这时船舱内开始了电梯广播：“欢迎乘坐龙宫电梯，我们距离目的地有一万三千海里，历时20分钟，请在座位上不要轻易解开安全带，不要打闹，带小孩的乘客请看管好您的小孩。”
　　“五公子，那咱们就出发了。”驾驶员回头朝敖戊竖了个大拇指。
　　只听哐的一声，白星河觉得全身都开始缓缓往下坠，窗外的景象也从蓝天白云变成了水中。电梯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有一种坐太空梭的感觉，屁股都有点不着座儿了。
　　这个所谓的龙宫电梯不是垂直下降的，而是斜下方游走。走了大概两分钟，白星河就看到了头顶碧蓝的海水里，成群成群的鳐鱼壮观的游过。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鳐鱼，随着阳光射下的波纹，略过他们的头顶。
　　白星河的嘴巴自从张开了就没闭上过，手里拍照的手机就没停过。
　　不一会，广播又开始说话了：“大家请看，位于电梯左边位置的 就是我们新建立的海洋垃圾处理厂，它于1531年建成，至今已平安运营500余年，治理海洋垃圾十七亿吨，在此呼吁大家，治理海洋垃圾人人有责，少扔一次垃圾，还海洋一片蔚蓝。”
　　白星河看向左边，似乎看到了一个航空母舰一样亮着无数灯光的巨大设备沉在海床上。
　　层层叠叠的水母和珊瑚们闪着各种颜色的光芒，海底竟然一点也不黑暗。
　　然而至此，白星河心中西游记里龙宫的模样还没有完全消失，直到10分钟后，电梯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海底隧道，他才看清了，那海底隧道里竟然有各式各样运输的车，密密麻麻，好不壮观！
　　那些车如同飞船一般往一个巨大的牌坊前开去。那牌坊上用小篆写着北海龙宫四个字，各种各样的投射灯和全息都打在牌坊上，非常的科幻，非常的赛博朋克。
　　“你看，那个隧道就是通往龙宫的路，整个龙宫都被结界给包围着，进去以后就像在陆地上一样可以呼吸了。”敖戊介绍道，“你看那边，那个是海关。你身份证带了没？”
　　白星河啊了一声：“带了带了。”
　　“哦，没事，跟着我走一般不用。以防万一而已。”敖戊说着。
　　电梯下潜到了隧道上后，就开始直线运行。他们过了边境海关检测，终于进了结界。
　　如果是外面的景象让白星河半天没闭上嘴的话，龙宫里的景色简直就要让白星河的下巴都掉到地上了。
　　各种各样耸立在海床上的层层高楼指指夜空，有些是尖刺状的，有些是水母状的，发着紫色光芒的巨大珊瑚挂着各种各样的霓虹灯，上面还有香水广告、珍珠广告。因为海底是垂直上下的缘故，每个高楼都有巨大的观光垂直电梯。
　　数以千计的鱼群闪着银光从空中掠过，海龟和鲨鱼在水中穿梭，挂着霓虹灯的龙宫赫然伫立在不远处，最中心的位置。
　　那是一个古代的建筑，金砖红墙，但是每一片瓦砾又带着高科技的灯管和各种各样的全息投影，投影是龙宫的招标广告，一个美女姐姐在不停的摆着POSE。
　　“太野了，”没见过世面的白星河不住的赞叹，“你们龙宫也太野了！”
　　果然答应来龙宫是对的，白星河现在哪里还记得自己跟琉景吵架了，他现在恨不得把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逛个遍。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五公子龙宫游（下）

　　之后的三天，可以说是白星河过年以来过的最轻松的三天了。他来龙宫做客虽然还没有机会进入主殿见到敖戊的妈妈龙母，但是由于敖戊收到了白星河送的新年礼物，赞叹人类小朋友真是懂事又有礼貌，给他安排了龙宫偏殿的豪华客房不说，还很热情的带着白星河和玉嬛儿两人，把龙宫外都逛了个遍。
　　白星河感叹虽然自己还没见过神界和魔界，但是以现在的趋势看来，大概人界是最落后的了……
　　这几天，他不仅坐了高速观光电梯从海床直接差点飞出了龙宫结界，还坐了海龟运输车。他们吃了龙宫的特产美食，各种各样白星河在陆地上根本吃不到的海鲜，去逛了龙宫的商店，买了好些特产，有什么海螺耳机、鮟鱇鱼台灯什么的，白星河还默默的买了个海星的耳钉，想送给琉景。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收……
　　“你可以买一对情侣的，你看有好多款式呢。”店家阿姨热情的介绍。
　　白星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没有耳洞。”
　　“打一个呀。”店家阿姨怂恿道，“现在什么年代了，谁还没个耳洞了！”
　　“打耳洞疼吗？”白星河转脸问敖戊。
　　敖戊耸了耸肩：“我不记得了，我生下来我妈就给我打了。因为我姥爷送我的礼物是祖传的金环，戴耳朵上的。”
　　白星河哦了一声。
　　虽然他怕疼，但是他挺想和琉景戴个情侣耳钉的。
　　最后他鼓足勇气，让店家阿姨给他穿了一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海里有压力的情况下，反正白星河没感觉到疼，耳洞就穿好了。
　　“我说不疼吧。”店家阿姨得意的说，“快快快，来选一个特产耳钉带回去吧！”
　　就在这时，敖戊忽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老大是不会摘他的黑蛇耳环的。因为那是他的护身符。”
　　白星河差点吐了一口血：“大哥……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看老大看到你打了耳洞是什么反应。”
　　“…………”
　　最后敖戊为了安抚白星河幼小的那颗小心脏，给他买了一颗特别小的黑珍珠戴在耳朵上，然后哄骗道：“好看，反正也是黑色的，你就当是情侣的了！”
　　“昂。”
　　白星河决定晚上回去还是摘下来，等这个耳洞自己长回去吧……
　　不过很显然他晚上回去就忘了摘，一直戴了很久——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白星河在龙宫玩了三天，三天后，班里的大部队就来了。可以说知道琉景要来的前一天晚上，白星河直接是彻夜未眠。他太想琉景了，想的都快疯了，什么赌气啊吵架早就被这种强烈的思念秒杀的一干二净了。
　　可显然，琉景好像并不是这样想的。
　　大部队来的那天，敖戊出门接人，而白星河只敢默默的躲在偏殿旁边的几颗珊瑚宝箱后面偷窥。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
　　青瞳是第一个蹿上来的，然后是白糖、孟小郭。孟小郭可能是第一次来龙宫，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强烈的兴奋状态，和白星河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还拼命的拽着白糖说：“早知道我不出国旅游了，出国算个屁啊，这里简直美呆了！”
　　白糖一副谁能来救救他的痛苦表情，甚至想找个耳塞赶紧把耳朵塞住，不要再听孟小郭在旁边聒噪了。
　　之后付新翰、赵食龙等人也陆续到达，再然后是碧芜和班里其他的女生走在一起，身后跟了个“监护人”老凤凰。老凤凰这次非常时髦，穿着一身去夏威夷买的背心和大花裤衩，仿佛是来游泳的。
　　当然了，凤衍这种上神，自然不会跟小屁孩儿们呆在一起，他跟躲在珊瑚后的白星河打了个招呼，就被龟丞相前来给迎进了主殿。
　　白星河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龟丞相……跟龙珠里的武天老师真是没什么区别啊，就是胡子更长了一点罢了。
　　他躲在珊瑚后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前来，偏偏没看到琉景。
　　他不会没来吧……
　　“嘿！转学生！你躲在这干嘛！”青瞳跳到白星河身后大吼了一声，吓了他魂儿差点都飞了，一边捂着心脏一边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来迎接你们。”
　　青瞳一哼：“算了吧，我们会信你吗？你在等老大吧！”
　　“啊，老大，你们老大呢……”白星河朝远处看了看。
　　“别看了，老大没来。”青瞳得意的一笑。
　　“什么……”
　　“我去，你这失望的样子也太明显了吧，”青瞳摆了摆手，“骗你的，来了，刚才一个夜叉姑娘拉着他和他叙旧呢。”
　　夜叉姑娘……
　　琉景怎么在哪都有认识的人啊？
　　不会又是前女友吧！
　　刚想到这里，白星河就瞥见了不远处一个穿着宽松牛仔裤和大T恤，踩着滑板的少年滑了过来。是琉景。
　　那一刻，白星河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他好像瘦了，但是更精神了。
　　然而，琉景似乎完全没有看见白星河，他直径的从自己眼前滑过，直接跟敖戊握拳并且撞了一下肩。他们几个好兄弟见面都是这样打招呼的。
　　可他怎么可能没看见自己呢。
　　白星河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好像一个傻瓜。
　　“吃么。”玉嬛儿面无表情的递上来一根薯条。白星河摇了摇头。玉嬛儿以一种不识好歹的表情撇了他一眼，把薯条放进了自己嘴里，说：“你不是给大家买了礼物么，拿出来呗，趁大家都在。”
　　白星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回屋里抱了一大堆的纸袋子和盒子出来。
　　“转学生你真好啊，这么穷还想着我们！”白糖收到了扭蛋套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青瞳收到了一个特别酷的手机壳，他开心的差点就想抱着白星河啵一口了，但是被琉景狠狠的看了一眼，连忙收回了他的咸龙爪。
　　赵食龙收到的是一个犼的小雕塑，里面装着糖，按一下可以吐出一颗糖，他简直太喜欢了，感动的差点哭了出来。
　　付新翰和碧芜都收到了初音手办的景品，不贵，但是非常有心。
　　孟小郭这次尤其开心，她很少能收到同学送的礼物，所以她收到一个小锅的吊坠时，直接抱住了白星河，感叹道：“你真是个懂我的人类啊，真希望能让阎君在你生死簿上多加几年！”
　　白星河看见大家看心，心里特别高兴。
　　其实他也很想把那条围巾给琉景，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站起来说了一句：“琉景，你的……”
　　“不用。”琉景视线游过白星河的耳朵时顿了一顿，接着说，“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白星河皱了皱眉头。
　　他的气还没消吗……
　　以前青瞳跟他说过，琉景和危心菱就是因为误会分的手，他这次该不会……
　　白星河忽然觉得关于被分手这件事，自己可能在劫难逃。
　　大部分人不知道老大和转学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没人敢问，少数知情的几个也没人敢劝，所以导致了琉景说完这句话后，他和白星河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这天晚上龙宫设宴款待敖戊的同学，龙宫主殿大门大开，白星河从来没见过这么壮观又金碧辉煌的景象。每一根红色的柱子上都有盘着舞动的金龙，仔细一看是全息影像，简直是现代科技和古代建筑的完美结合。
　　巨大的主殿里，龙母远远坐在大殿中央的金色椅子上，旁边有几个侍女拿着巨大的芭蕉扇给她扇风。每一个芭蕉扇上都有灯管，感觉都是一把致命武器。
　　白星河看不清她的样子，只看到她穿着一身波光粼粼的长裙，额头间有短短的龙角。
　　凤衍坐在龙母旁边的上宾位上，其他人每人一张矮桌，依次在大殿内拍开。
　　白星河依照龟丞相说的规矩，跟着大家一样，给龙母作了个揖，才坐了下来。
　　桌上摆着各种各样他见都没想过，想都不敢想的美食。
　　看来浦岛太郎的故事不是瞎编的啊。
　　席间还坐了不少别的客人，白星河发现龙母特别喜欢跟一个银色头发的姑娘说话。她头上戴了好些珍珠，各种闪闪发光，眼睛还时不时的就往敖戊那边瞟。
　　“那是谁啊？”白星河小声的问旁边啃象拔蚌啃的满嘴油的青瞳。
　　青瞳瞟了一眼，嘴里咕哝道：“哦，是个蚌精。”
　　白星河看了一眼青瞳吃的象拔蚌，实在无法想象神仙的食物链到底是个怎么样的……
　　说到这个蚌精姑娘，还是个五公子敖戊有那么一段，不算故事的故事。
　　这天晚上吃完饭，龙母就把敖戊叫到了房间里。
　　“儿啊，”龙母语重心长道，“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相个亲谈个恋爱了，别整天闲着没事撒丫子到处跑。我看隔壁那只蚌就不错，改天你们出去喝个下午茶？”
　　“什么鬼啊，”敖戊瞳孔地震，“我才不要跟蚌精结婚！”
　　“那你想跟龙结婚？”龙母瞥了他一眼，“就你这妻管严的样儿。”
　　“我不！”敖戊拒绝得斩钉截铁，“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假的？”龙母有些不可置信，“谁啊？这次也过来了吗？”
　　“来了，”反正他们迟早会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吃饭的时候坐我旁边的旁边的，那个，玉阿芬。”
　　龙母的眼睛嘀溜嘀溜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那个“玉阿芬”是谁，她皱起了眉头，说：“那只村里来的兔子？你怎么还喜欢她啊？”
　　“什么叫还啊，”敖戊也不乐意了，“人家长得好看，成绩又好，人也聪明，我怎么不能喜欢她啦？！”
　　“你可拉倒吧！兔子一下水，那毛就湿成一坨，丑死了。”龙母嫌弃的摆手，“妈见的比你多多了，听我的，你喜欢她完全是因为没见过她下过水后的样子。”
　　“……”敖戊心说这是什么猎奇的理由，“我不管！反正我这辈子就非她不可了！”
　　龙母一个白眼翻过，懒得理他，直接掏出手机摁了几个数字，没多久那边就有人接了起来。
　　“喂，大壮啊。”龙母语气亲昵，“你女儿在不在啊？改天出来跟我家儿子一起吃个饭呗？”
　　敖戊：“……”
　　“妈！”他愤愤道，“你怎么把自己儿子往火坑里推啊！”
　　听到大壮这个名字，他尘封的记忆已然被唤醒。在他还很小的时候，龙母带着他和他所谓的“青梅”一起去海滩玩，两人堆沙堡堆的好好的，那个青梅突然把一桶沙子倒在了他身上。
　　当时他就扯开了嗓子嗷嗷地哭了起来，大概是那哭声太过于惊天动地，把青梅她爸给惊来了，见到他这副样子第一句话就是，“啊？你咋自己摔沙坑里去了？”
　　然后敖戊哭的更大声了。
　　最重要的是，大壮就是那个青梅的爸爸。

第一百一十六章 喝了这碗汤，忘了那个他

　　第二天敖戊就在围在一起吃早餐时跟大家讲了这件事。
　　“我真是万万没想到，我妈不愿意接受玉嬛儿就算了，她居然要我去喜欢那个蚌精！这怎么可能？！”
　　众人的反应十分平淡，明显没有他想象的那种义愤填膺。
　　白糖：“啊，你好惨。”
　　付新翰：“嗯，好惨。”
　　青瞳：“好惨。”
　　琉景：“惨。”
　　敖戊：“……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
　　“别嚷了，”玉嬛儿摘下蓝牙耳机，“我都听不见这声音了。”
　　“阿芬啊，你放心，我的心永远都在你这里！”敖戊连忙表明心意，“你千万不要在意我妈说的话！”
　　“有劳你再重复一遍。”玉嬛儿冷笑了一声，又带上了耳机。
　　赵食龙夹起一片绿了吧唧的小青菜叶子愁眉苦脸看了半天，突然问道：“哎，要是你妈竭力阻止你和玉姐在一起怎么办？！”
　　“那我就学老大！学他私奔！”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白星河的表情突然僵硬了起来，琉景倒是没什么反应，依然悠哉游哉地吃着早餐。
　　“谁要跟你私奔啊，”玉嬛儿再次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何况我们也没在一起，不需要你妈来‘竭力阻拦’。”
　　敖戊自知说错了话，挠了挠后脑勺，没再出声。
　　吃完早餐，青瞳提议大家出去买特产年货，但白星河前几天逛龙宫逛的腿都快断了，于是断然拒绝了，孟小郭说她昨天半夜梦游摔下了床，把右脚给崴了，不适合长时间走路，就也拒绝了。
　　白糖闻言简直不要太高兴，欢呼一声后冲出了龙宫的大门，差点把自己的脚也给崴了。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一时间偌大的龙宫偏殿里只剩下了白星河和孟小郭。
　　白星河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孟小郭在沙发的另一头躺尸，躺着躺着突然问白星河：“哎，你喝水么？”
　　白星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哈？不喝。”
　　“哦，”孟小郭又说，“喝孟婆汤不？”
　　白星河突然被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说：“喝什么？孟婆汤？喝那玩意干嘛啊？”
　　“我看你这几天天天再受相思之苦呗，”孟小郭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喝了这碗汤，忘了那个他！我最近独创的新型汤剂，只忘情！不忘别的！你试试呗？”
　　“……”妈呀这姑娘怎么又想让人试药啊，白星河神色复杂地拒绝了，“还是不了吧。”
　　“为什么啊？”孟小郭十分“不解风情”，“忘了他就啥事都没了。你今天不跟他们出去逛也是因为不想跟琉景在一块吧？”
　　“是吧，”白星河有些艰难地承认，“可这也并不代表我要忘了他啊。”
　　“行吧行吧，不要就算了。”孟小郭又躺了回去。
　　两人相继无言的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孟小郭又爬了起来，说：“好无聊啊，我去煮奶茶喝，你喝不喝？”
　　白星河在刷手机，听到奶茶两个字倒没拒绝：“那我也要一点吧，谢谢。”
　　“好的。”孟小郭起身时嘴角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星河继续刷起了手机。他这几天都没有上INS，这会刚好趁着没什么时登上了INS。琉景没有更新，倒是青瞳@了他一条信息。白星河皱着眉头点开，发现这是一个视频，视频里拍的竟然是自己的背影和漫天的烟花！
　　“……”是段君珩拍的！？
　　他看到这条信息下面，青瞳也@了琉景。
　　所以，琉景是看到了这个，才发了那么大的火？
　　“……”段君珩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白星河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很想现在就冲出龙宫找琉景把事情解释清楚。
　　就在这时，孟小郭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走向了沙发。
　　“谢谢，”白星河满怀心事接过那杯奶茶，正准备喝，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便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狐疑地问道：“这奶茶的味道怎么怪怪的？”
　　“没有啊，”孟小郭喝了一口，“我从厨房储物柜拿的冲泡粉，可能龙宫的奶茶就是这么的别具一格吧。”
　　“哦。”白星河不疑有他，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五分钟后白星河突然觉得困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说：“好困啊，我去睡一会。”
　　“怎么这就困了？”孟小郭语气里透露出关心来，但眼神却带着笑意，她问，“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白星河摆摆手，“可能昨晚没睡好吧，我先上去了。”
　　*
　　另一边，琉景一行人出了龙宫，坐上海龟运输车，来到了敖戊认为是买龙宫特产和年货最好的大型百货商场——水龙渊广场。因为要带回去的特产太多，敖戊就顺手又把之前那个奥秘探索小组翻了出来，把要买的东西列出来，好让大家分头去买，节约点时间。
　　敖戊想和老大汇报汇报最近白星河的情况，就把琉景和自己安排到了一起去买烟花炮竹。当然了，龙宫里禁止燃放烟花炮竹，但是他们海底有一种特产，叫做烟花水母，亮紫色的触角，淡蓝色的伞状外表，橘色的散射装身体，远远看去就像是深海中的烟花。现在他们就要去跟老板预定一些这种水母，制造一些过年的盛景。
　　敖戊不管跟谁在一起，一张嘴总能喋喋不休，而且他话题也开的特别生硬，直接来了一句：“哎，白星河又没出来啊？”
　　琉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没注意。”
　　“哎，老大啊，你们真要这么一直冷战下去吗？”敖戊跟琉景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讲话也不兜圈子，“你看他整天茶饭不思的，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琉景不搭腔，在一堆巨大的水母群中挑挑拣拣。
　　“我也没有那么开心吧，”半晌后琉景忽然开口，“你应该能理解我是什么感受的。”
　　当然了，就连敖戊当时看到白星河跟段君珩走在一起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就是愤怒了。
　　何况琉景是当事人呢。
　　“老大，你这次不会动了真心吧？”敖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琉景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你以前和那些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候，可真的没这样过。但是老大……”敖戊想了想，说，“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把事情说清楚吧，我觉得白星河也不会是那种跟你分开几天就跟别人跑了的人。”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琉景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那天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而且我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敖戊也跟着叹了声气：“老大你怕是真的要陷进去了啊。”
　　琉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彼此都冷静几天。”
　　敖戊想了一会，才说：“可是老大，你就不怕他冷着冷着就跟你分手了啊？你可记得他上次因为危心菱就要转学的事都做的出来哦。”
　　琉景眉头一挑。
　　“说真的老大，我感觉他，真说不准。反正我一直不大理解人类的脑回路。”敖戊一脸认真，“而且我昨天还看到他和那个孟小郭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讲什么…”
　　“孟小郭？”印象里白星河应该和她没什么交集，“白星河找她说什么？”
　　“我哪儿知道，搁着大老远的。”敖戊耸耸肩，“但是万一，他是因为太难过，想找孟小郭要孟婆汤把你给你忘了呢？”
　　琉景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就像他刚才说的，他只是想冷一冷白星河，顺便让自己冷静一点，毕竟那一架吵得太凶也太突然，琉景甚至觉得那几天的自己就像个火药桶。
　　但敖戊的话和白星河的行动更像是一桶从头上浇下来的凉水——万一白星河真的因此被伤到了心，他以后还会想跟自己在一起吗？
　　琉景皱着眉头，心中踌躇，忽然看到不远处一对小情侣吵着闹着走了过来。
　　女孩一边哭一边打男孩，问他昨晚为什么一个人走了，把她丢在路边不管不顾。
　　男孩也在气头上，解释了两句就不想说了，扭头就走。女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蹲在了地上。
　　琉景的心脏剧烈的痉挛着。
　　“敖戊，你自己买吧。我想回去一趟。”琉景说完丢下了敖戊，快步的走向商场大门。
　　*
　　白星河就这样昏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腿都像是被灌满了铅。他头剧烈的疼痛，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居然已经过了饭点。
　　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白星河翻下床，想出门去找点吃的。这时，门锁忽然发出咔嚓的一声响。
　　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好帅的男生。看的白星河目瞪口呆。他甚至怀疑自己真的睡懵了——这人好眼熟，可他完全想不起来走进来的人是谁。
　　“你刚睡醒？”琉景问道。
　　其实做好想和好的决定后琉景思考了很久要怎么开这个口……都说万事开头难，如果这个头能开好，那接下来的事情大概会轻松简单许多吧。
　　但直到推开门的瞬间他都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现在倒好了。白星河给他找了一个合适的开口理由。
　　“啊。”白星河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嗯。”
　　琉景见他这个样子，皱起了眉头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你不舒服？”
　　“啊？”白星河又是一愣，“没有啊。”
　　“……”琉景也不再多问，开门见山的说，“那我们谈谈吧，关于我们俩的事。”
　　白星河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生。
　　“我们俩……有什么事啊？”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在跟我装傻吗，白星河？”琉景稍微加重了语气。
　　“不是，”白星河摇摇头，更加迷茫了，“你是谁啊？”
　　“你是真的睡懵了啊？”琉景忍不住想敲一敲他的头，手还没伸过去，白星河便一脸警惕地躲开了。
　　那是琉景没见过的神情。
　　那是一个人面对陌生人时才会有的戒备的神情。
　　PS.事实证明是敖戊想太多了，是孟小郭主动找的白星河，并且找他的原因是——“白星河，你知道这里的wifi密码吗？白糖不肯告诉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给我一杯忘情水

　　琉景猛然从床上站起，转身就离开白星河的房间后直接去敲了孟小郭的门。
　　孟小郭正在调配新的药剂，听到敲门声转身去开，发现竟然是F班的老大站在门口。
　　琉景一看到她，就毫不客气的问道：“白星河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孟小郭浑不在意的回问。
　　“他为什么不记得我了？”琉景皱着眉头，“要么他是装傻，要么是跟你有关。”
　　孟小郭懒懒的耸肩：“那你为什么不觉得他在装傻，而是觉得和我有关呢？”
　　“因为就是和你有关。”琉景有些不耐烦，“你到底干嘛了？”
　　“你凶什么呀。”孟小郭往后退了一步，正视着他，说，“好吧，实话告诉你好了。因为白星河喝了我调制的忘情水。”
　　“！？”琉景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异常丰富，“你凭什么？”
　　“凭他每天都不开心啊，因为你。”孟小郭戏谑地说，“反正你也不怎么在意他，不是吗？那我就替天行道一下咯。”
　　“这是他要求的？如果不是，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做决定？”
　　“就算我没资格，”孟小郭提高了声调，“你认为你有资格在这里这样拷问我吗？你现在知道来拷问我，这么多天你干嘛去了呢？”
　　第一次有班里的人敢这样跟琉景顶嘴。但是琉景此时根本没法在意了。
　　是啊，他干嘛去了呢。
　　他好像很潇洒，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约上敖戊青瞳他们出去玩。
　　在龙宫的几天，他也从来没跟白星河讲过话。
　　明明他的难过，自己都看在眼里。
　　可是他自己其实也很难过。
　　他假装不在意，假装自己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丝毫的影响，正常到身边的人都觉得诧异。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是精心包裹下的伪装。那些轻飘飘、那些不在意，其实全都是假象。他其实比任何一个人都更难过。
　　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卸下这个无聊的伪装，好好地告诉那个人，我是真的在意，我也是真的想念。
　　比无话可说更让人难过的是，如今那个人满脸的戒备，问他“你是谁啊”。
　　琉景头一次觉得自己败下阵来，输了全世界。
　　*
　　敖戊出去浪了一上午，回来后实在架不住龙母唠叨，去跟他那个小青梅蚌精姑娘见了一面。小姑娘是长成了大姑娘，出落得大方又漂亮，这样一看，倒是没有当年那皮孩子的影子了，但是一开口还是熟悉的配方：“啊，你咋还整天穿着这个无比丑的拖鞋？”
　　敖戊：“……”
　　得，这是真的没什么“再续前缘”的必要了。
　　绝对他妈的是孽缘啊！
　　偏偏龙母还看她格外顺眼，胳膊肘都拐到外太空了：“就是就是，没点人样。”
　　敖戊：“……？！”这真的是亲妈吗？？
　　敖戊这一个下午简直就是苦不堪言。而玉嬛儿在偏殿里看海特特产的肥皂剧，看到一半网炸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找敖戊，结果找遍了半个龙宫都没找着。
　　“玉姐，你找谁啊？”青瞳又开始扮演热心市民。
　　“我找敖戊啊，这里的WiFi又崩了。”玉嬛儿说道。
　　“啊，敖戊去相亲了。”青瞳一脸为难道：“崩了吗？我这儿好好的啊。”
　　“那行吧……”玉嬛儿准备走人，过了两秒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你说什么？他去相亲？相什么亲？“
　　“跟他那个青梅相亲啊。”青瞳很诚实地回答道，“咋了玉姐，你想他了？”
　　“我想他……个鬼啊。”玉嬛儿翻了个白眼，“我想他回来修一下这个破网倒是真的！”
　　“好吧，”青瞳耸耸肩，“那我和你一起希望他早点回来吧。”
　　玉嬛儿翻着白眼走了。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
　　一个人每天跟在你屁股后头，突然一声不响拐了个弯，就去找别人了。
　　换谁都有些难以接受吧。
　　而且……她现在没肥皂剧可以看，心情就更不爽了。
　　于是她给敖戊发了条微信：你什么时候回来？
　　又再发：你家网崩了，我看不了剧了。
　　敖戊回的还挺快：啊？要不要我叫人去修一下。
　　玉嬛儿：……
　　玉嬛儿：相你的亲去吧。
　　敖戊：哦，好吧。
　　敖戊：要给你带什么吃的吗？这家饭店好吃的还挺多的。
　　玉嬛儿:不要，拜拜。
　　敖戊：好吧。
　　敖戊：要不你去我房间用电脑看吧。
　　玉嬛儿：你房间是哪一间？
　　敖戊：你隔壁啊。
　　玉嬛儿：哦。
　　然后玉嬛儿就光明正大的走进了敖戊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大，桌面上摆着一台台式电脑，玉嬛儿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准备按下主机电源，无意间瞥了一眼书桌，突然就愣住了。
　　书桌的透明隔板里塞满了好多张照片，基本都是全班的合照，但与众不同的是敖戊把每一张照片都洗了两份，其中一份完整的保留着，另一份他用贴纸把其它人都挡住了，只剩下她和敖戊自己。
　　实在是有些幼稚的戏码。
　　可玉嬛儿却觉得胸口有什么微妙的情绪在翻涌。
　　敖戊觉得自己的人生实在是非常非常非常不美妙。
　　他一整个下午都在听着龙母和那个蚌精姑娘相谈甚欢，他就在一旁干坐着，仿佛自己是个毫不相关的人。
　　最可气的是，最后蚌精姑娘还一脸无辜地问：“对了，你是过来干什么的？”
　　敖戊正要回答，龙母也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道：“对啊，你来这干嘛？喝下午茶吗？”
　　敖戊：“……”
　　他愤然起身，说：“妈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走得时候把拖鞋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敖戊回到龙宫偏殿，发现大家都不在，只有琉景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发呆。
　　“老大，”敖戊走上前去拍他的肩膀，“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独自伤神啊？”
　　“他们去潜水了。”琉景说道。
　　“那你怎么没去？”敖戊问他。
　　琉景没回答他，而是兀自换了个话题：“你说，白星河还有可能再喜欢上我吗？”
　　“啥？”敖戊被他这么一问，整个人都有些懵逼，“他不是本来就很喜欢你吗？不说别的，就这几天的表现，傻子都看出来了啊。”
　　琉景何尝不知道呢。
　　他是个会奋不顾身为自己挡天雷的人。这世界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了。
　　自己真是个混蛋。
　　“算了，不说了。”琉景摆摆手，“你要不要去海边找他们？”
　　“不去了，我去给阿芬弄一下网络。她上不了网。”
　　“哎，”琉景忽然叫住敖戊，“你今天买的烟花水母呢？给我。”
　　敖戊一笑：“哦，没问题。老大，加油啊。”
　　*
　　捣鼓完老大的事，敖戊终于得空去找玉嬛儿了。
　　然而他拿着玉嬛儿的手机捣鼓了半天，WiFi死活连不上，折腾了半天他差点就喊龟丞相来看看这是个什么情况了。
　　“算了算了，”玉嬛儿把手机从他手里抢了回来，“连不上就不连了，麻烦死了。”
　　“啊，”敖戊有点不好意思，“对了，你不是在我房间看剧吗？怎么又跑回来折腾你的手机了？”
　　“我没看啊。”想到下午在他房间里看到的照片，玉嬛儿有些不自然的僵了一下，假装嫌弃道：“你房间乱七八糟的。”
　　“哈？”敖戊抓了抓后脑勺，“真的吗，我前几天才收拾过呢。”
　　“别说我了，”玉嬛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呢，你不是去相亲去了吗？怎么样，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
　　隐隐约约的醋味。
　　但敖戊这个二愣子愣是没嗅出来空气中的酸味，倒是拉开了话匣子跟玉嬛儿吐槽起那个蚌精姑娘来，“可别说了，什么相亲啊，整个下午光听我妈和她聊天了，哦，聊的还是我的窘事，这女的过了几百年了还是那么会讲话，讲出来的话都不是给人听的，谁娶了她谁倒霉，这个霉运我才不要。”
　　玉嬛儿被他逗笑：“是吗，听你描述来那个蚌精姑娘还挺有趣的？”
　　“有趣什么有趣，我都要吐血了。”敖戊感慨道：“这世界上哪有比你好的姑娘。”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半晌后玉嬛儿才轻声说道：“那可多了去了。”
　　*
　　这天晚上，龙宫内外依然热闹非凡。年快过完了，白星河觉得这是他过过最难过，却也最幸运的一个年。
　　孟小郭的忘情水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过了四个小时，白星河什么都想起来了。这种想起来的巨大落差感，比之前一直难受着还要让人觉得不舒服。
　　所有人都在外面玩，白星河却依然不知道怎么面对琉景。他的记忆停留在自己翻看了段君珩的INS。
　　对了。
　　INS。
　　要去跟琉景解释……
　　白星河跑出偏殿，来到龙宫偏殿外的大广场的城楼时，看到了空中绽放的第一朵烟花。
　　无声无息，却美的惊人。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白星河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被点亮了。
　　他下意识的往下望，正巧碰上琉景抬起头。两人的视线被“烟火”点燃的那一片亮色里交汇。
　　所有的委屈、不安，或者是想念、爱恋，全都在此刻涌上心头，汇聚成洪流。白星河忽然扭过头，片刻后从城楼的楼梯上噔噔噔的冲了下去。
　　琉景张了张口，不管白星河记不记得，他都想说一句对不起，可下一秒，那个小东西就疯了一样的撞入了他的怀中，直接撞的他一个踉跄。
　　白星河整个脑袋都埋在他的胸口，琉景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胸口逐渐的被什么东西打湿了。
　　“琉景！”白星河红着鼻子，哭的稀里哗啦的，他抬起脸看着琉景的瞬间，琉景连最后一丝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知道是我没有骨气，可是……”
　　琉景伸手捧起白星河的脸，低下头, 在那冰凉的嘴唇上印下一个亲吻, 两人呼吸都在不停的颤栗着。
　　“对不起，”琉景把白星河紧紧的抱在怀里，双手在他背后交错着，白星河的下巴压在琉景的肩窝上，泣不成声的掉眼泪。“对不起白星河……”
　　白星河不知道琉景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是在道歉，还是在说抱歉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他全身抖的厉害，那些“烟花”还在海底上空不停的绽放着，炫彩夺目。
　　“你怎么抖的这么厉害啊。”琉景轻轻往后退了退，低下头巡视白星河，用手擦了擦他的眼泪，“你……”
　　“我害怕，琉景……”白星河低下头，根本不敢让对方看他哭的惨状。
　　琉景知道白星河在怕什么。
　　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自己竟然还能这样对他。
　　自己究竟混蛋到什么地步了……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白星河，自己的一颗心除了他，再也装不下任何的一分一毫。当他看到自己的狗子和段君珩在一起时，那些疯狂的嫉妒涌进四肢百骸，几乎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琉景无法，他捏住白星河的下巴认真的亲吻他，似乎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想念都化进这个吻里。
　　白星河一阵阵的呜咽都也都化在了这个吻里，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琉景一把扛到肩上，离开了广场，进了屋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和好

　　第二天一早，琉景揽着白星河的肩膀从偏殿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琉景脖子上围着burrybery的经典款，一脸得意，白星河也围着一个围巾，不过他的围巾把脖子挡的很严实，几乎都快盖掉半张脸了。
　　更稀奇的是，琉景常年戴在耳朵上的那个护身符小黑蛇的耳环，此刻出现在了白星河的耳朵上。而琉景却戴着一个小小的黑珍珠。
　　敖戊的下巴都快掉了，这小黑蛇，自打他认识琉景就没摘下来过啊……
　　青瞳第一个反应过来：“哇塞……你们俩，不声不响的就……怪不得昨晚一直没看到你俩……哇老大你不要打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琉景冷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和白星河一起坐了下来，说：“你满脑子都装着什么？”
　　“没什么不妥啊。”付新翰咳了一声，“老大，说真的，我从昨晚就开始怀疑了……”
　　“我们昨天在外面放烟花啊！”白星河红着脸解释道。
　　“哦，”孟小郭一脸恍然，“原来是你们啊，我昨天睡着睡着被吵醒了，还想去警察局举报你们呢，大半夜的燃放烟花爆竹！扰民啊！”
　　“……”琉景无语，“你的半夜是晚上九点钟？再说那烟花有声音吗？啊？”
　　孟小郭哼了一声，说：“我们忘川河畔的居民跟你们有时差好吗，那些人都喜欢大半夜的来过桥，我有什么办法。之前我不懂，十一点多睡觉，凌晨就被人拍醒管我要孟婆汤，我简直想把他们都给丢到河里去。”
　　“你大白青天不要讲这个好吧，怪阴森的。”赵食龙打了个寒战。
　　“行了行了，讲那么多干嘛，和好了就好。”敖戊明显心情很好，“哪像前几天，你们俩分别往这一坐，哇塞那个空气都结冰了啊。”
　　“你不是整天在那破冰？”碧芜笑道，“这几天就你和青瞳话最多。”
　　“那可不，我们俩专门负责调节气氛啊！”青瞳非常自豪地举起手，“说真的，以后你们哪对情侣吵架了可以来找我啊，我来帮你们排忧解难！”
　　“就你啊，算了吧。”琉景对此嗤之以鼻，“那估计吵架的情侣要直接分手了。”
　　“老大你不要这么无情好吧！”青瞳跳了起来，“你看前些天，我和敖戊一直在安慰你、温暖你，我们都说了，我们宽厚的胸膛和肩膀永远为你敞开为你留着……”
　　“你好肉麻。”白星河听了他这话只觉得汗毛倒竖。
　　“哎哟你惨了，嫂子吃醋了。”敖戊笑着拍他。
　　“我吃哪门子醋。”白星河纳闷道：“再说谁是嫂子啊！”
　　一群人终于坐下来，吃了一顿平安的早餐。
　　琉景把煎蛋和培根放在白星河盘子里的时候，他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把脑袋缩的更紧了。
　　他没想到琉景竟然把小黑蛇给了他。
　　昨晚琉景很认真的问他，你为什么打了耳洞？
　　白星河傻乎乎的说：“我想和你戴一样的耳钉。可是敖戊说，你不会摘下小黑蛇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琉景就已经从耳朵上摘下了耳环，又把白星河的小黑珍珠也摘了下来。
　　“这是我的护身符没错。”他认真的把小蛇戴在白星河的耳朵上，“我希望以后它也能替我保护你。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安全感，但是，我现在把我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了，我希望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
　　那晚白星河对着镜子看自己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琉景喜欢自己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喜欢琉景已经喜欢的快要疯了。
　　*
　　总之之前经历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家玩也玩的不尽兴，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总算可以一帮子人放开了玩了。
　　敖戊带着大家去了龙宫不远处的一家KTV——据说他和老板很早前就认识了，在他还上初中的时候，他爹就经常带着他到这家KTV唱一整个下午的爱情买卖。
　　所以当老板看到他时，明显很激动。
　　“敖小老板，你来啦！还带了这么多人！”老板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满天飘散的钞票，“哎，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喜欢穿这个拖鞋啊？！”
　　敖戊：“……哈哈，是啊。”
　　这都几百年过去了，这些人怎么还是不放过他的拖鞋啊！
　　一群高中生来KTV，当然不会干出“唱一下午爱情买卖”这种过分温和的事情。
　　他们在包厢里玩筛盅，玩大冒险。
　　今天意外的老凤凰也跟来了。
　　凤衍是生怕碧芜再出个什么意外，鸡尾酒都不肯让她喝，特意出去打了杯橙汁来。大家到底还是忌惮他老师这一身份，不敢拿他俩开涮。但是老凤凰同志非常自觉，他基本上拿起来的麦就没放下过。
　　至于敖戊，虽然他自认为已经迈出了追妞路上的很多步，但到底没迈出最关键的那一步，再加上玉嬛儿那个性子，大家也不敢让他俩做什么，顶多就是喝一杯交杯…橙汁，还是在一方激动到要晕倒，一方半推半就的情况下完成的。
　　最后一群单身狗都把目光集中在了琉景和白星河身上。
　　青瞳不知道使了什么坏，总能让白星河抽到最小的的那张牌，他又是个有男朋友的，这群人自然不会起他和其他人的哄，于是。
　　“哇又是嫂子！嫂子你是不是自己想秀恩爱不好意思啊！每次都是你！”青瞳夸张地喊到。
　　“……”白星河无语凝噎，默默翻了个白眼，说：“真的不是你在暗中搞怪吗？？”
　　“怎么可能！”青瞳故作严肃，“我这么正直！”
　　白星河：“……”
　　“行了行了别扯了，”敖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两人身边，“别搞什么交杯酒之类的了，这俩不知道背着我们喝了多少杯了！”
　　琉景：“一杯都没喝过。”
　　敖戊：“……那也不行！交杯酒太便宜你们了！”
　　“这样吧！让嫂子坐在老大腿上！亲三十秒！我用手机计时！”
　　“哈？？？”白星河一脸震惊，虽然亲亲抱抱这种事他们没少做过，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三十秒……想想就有点令人脸红。
　　“哈什么，难道你想亲一分钟？我们没意见啊。”青瞳坏笑着说道。
　　“不不……我是觉得三十秒也太长了吧……”白星河咕哝道，身子倒是很自觉诶前倾，靠向了琉景。
　　“等等！说好的坐腿上呢！” 敖戊大叫道，“不要耍赖啊！”
　　“这……”白星河犹豫着看着琉景。
　　“怎么了？”琉景笑着看他，“不好意思了？”
　　“……”白星河看了看背对着大家唱歌的凤衍老师，似乎和他们在两个次元。应该不会被看到吧。
　　“别不好意思啊！这都不好意思这大冒险有什么意思啊！”青瞳在一旁起哄。
　　白星河还是不为所动，琉景听到这话后低笑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抓住了白星河的右腿，把他整个人转了个个，再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左腿。
　　“……！”白星河一时间失去了重心，两条腿下意识地夹紧以保持平衡，而琉景两只手搂住了他的腰，下一秒便亲了上去。
　　“哇哦！！！”以青瞳为首的一帮子人在旁边鬼叫，敖戊还边叫边看着手机秒表倒数着，“舌吻舌吻！”
　　琉景的舌尖侵入白星河的口中的时候，白星河第一次觉得这三十秒竟然可以过的这么快。
　　他微微睁开眼睛，琉景的瞳孔在五光十色交错着的灯光照射下格外深邃。
　　在大家兴奋的起哄下，游戏还在继续。白星河看着琉景面不改色的喝着一杯又一杯的酒，心中有些窃喜。
　　原来失而复得是这样的感觉啊。
　　*
　　龙宫之行就此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休息休息准备开学，走之后白糖还不忘在群里咋呼了几句：“大家别忘了参加付校长的婚礼！”
　　回到地面以后，白星河以为他们俩又要继续去玉嬛儿家住，总觉得有点不大好，本来想跟琉景提出他可以打工，然后供两人在外面租房住，然而琉景却二话不说开车把白星河带回了琉焰馆。
　　“啊……”白星河盯着许久未见的琉焰馆，心慌的不得了，“我们怎么……”
　　“你以为我过年什么都没干，光回家傻玩了么。”琉景揉了揉白星河的头发，“我收买了我表哥，让他把女朋友带回家住了。奶奶早就飞奔到表哥那去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
　　“啊？”白星河有些不解，“女的也不行么？”
　　“不是。”琉景说，“那女的怀孕了，然后我表哥还在读研，所以奶奶和姑姑都去照顾了。”
　　“哦。”白星河点了点头，“真好啊。”
　　他终于又能回到琉焰馆住了。熟悉的庄园，熟悉的味道，最重要的是，现在只有他们俩住。
　　“看你那傻样，还挺开心的？”
　　“没，没有。”白星河回过了神，“只是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
　　他一直没有什么家的概念，以前一直以为小叔叔在哪，哪就是家。不管在外面租房子住，还是住在宾馆里，反正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直到他在纸条上看到了琉焰馆85号这几个字。
　　然而他到现在也没好好的在琉焰馆打工给自己赚取暂住权，反而还把这家的主人给拐跑了，想想还有些好笑。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现在真的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放心吧，”琉景搂过白星河的肩膀，吻了吻他的发梢，“以后谁也不能把你从这个家赶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迟来的生日礼物

　　一大清早阳光从窗帘缝中照射进房间里，横跨在床的一角。白星河翻了个身，趴在琉焰馆的大床上根本不想起来。琉景的这张床实在太柔软了，整个人都快陷进去爬不出来了。
　　回家的感觉太好了，这一整张床都有着琉景的味道，够他滚上三天三夜的了。
　　虽然还有三天才开学，白星河总感觉假还没放够，可他今晚就要回奶茶店兼职了。想到要回去工作不能晚上和琉景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就有一丝丝小失落。
　　最终他还是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我尿尿。”
　　“憋着。”浴室里传来了淋浴的声音。
　　白星河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没在意，揉着没睡醒的眼睛就开了浴室门走了进去。
　　琉景房间是个大套间，他平时只会锁外面的大门，不会锁浴室门，所以当白星河已经打着哈欠走进去对准马桶尿完，打了个颤才发现，哦，琉景在洗澡！
　　他一扭头，正看到琉景下半身裹着个浴巾，正带着笑意的看着他。
　　“…………”白星河迅速关上马桶盖按了冲水键，“我现在就滚出去！”
　　“哎，”琉景撇嘴一笑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捏了一把，“跑什么跑，你最近胆子挺大啊？还知道跟我抢厕所了？”
　　“我没抢啊，”白星河梗着脖子辩解，“你不是在洗澡吗？”
　　琉景低头看他。
　　他也抬头看着琉景。
　　“可以啊，白星河你长大了，还会顶嘴了。”
　　白星河嘿嘿一笑，钻出了琉景的怀里，溜之大吉了。
　　早上厨师做了海鲜粥，还炸了白星河最爱吃的油条。这是琉景吩咐的。赤炎奶奶在这的时候，每天早上都是满汉全席，吃的白星河人都快傻了。
　　琉景把一个大奔的车钥匙丢到了白星河的桌子边。
　　“？”
　　白星河一边喝粥一边抓起钥匙，问道：“我们要出去吗？”
　　琉景坐在一边，用手撑着下巴，嘴角尽是笑意：“十八岁生日礼物，白星河。”
　　白星河正想着生日礼物为什么要送把钥匙，三秒后含在嘴里忘记吞下去的热粥直接烫掉他一层上颚皮。
　　“大大大……大奔！？”白星河用力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怎么行啊！这我不能收啊！？”
　　初雪那天，琉景陪他过生日，还说欠他一个生日礼物。白星河根本没在意过生日礼物，他一直觉得琉景和他在一起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后来琉景也偶尔问过他想要什么，但是白星河的脑子转不过弯，想来想去，被琉景照顾的这么好，什么也不缺啊，于是就说别破费了，吃了蛋糕就算过了生日了。
　　没想到琉景还惦记着这事，竟然还……
　　“为什么不能收啊。”琉景说，“我送我男朋友生日礼物有什么不可以吗？”
　　“这这也太贵了，”白星河都快结巴了，“再说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琉景笑了笑：“就我们吵架那几天。我心里烦，就去定了。想着买了可以哄哄你。”
　　怎么吵架就要买一辆车来哄人的吗……
　　白星河手里抓着车钥匙依然震惊无比。
　　琉景知道他这十八年来就没收到过像样的生日礼物，既然和自己在一起了，那就应该收到好的东西，让白星河以后不用再羡慕别人，只有别人羡慕他的份。
　　“吃完了吗？我带你去看看。”琉景说着抓起白星河的手腕，把他往后院带。
　　琉焰馆的后院有一个大游泳池和一个被白星河誉为“可以看车展”的车库。琉景用遥控器开了车库，白星河发现车库的最前面停着一辆他没见过的新车。
　　琉景是一个喜欢开大车的人，像大G、悍马这样的马路巨兽，而那辆新车却是一辆白色的双门轿跑，低调而奢华，奔驰的大标志和镀铬饰钉的闪钻散热器格栅闪的白星河快瞎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喜欢太夸张的车。”琉景勾过白星河的肩膀，“这辆车很适合你。”
　　白星河很想说我不能收这么贵的车，但是……这辆车真的太好看了。
　　琉景似乎知道白星河在想什么，低声说：“这辆车很便宜的。我怕太贵你不收。男孩子的第一辆车，不需要太贵。以后你喜欢我再给你买好的车。这辆么，你玩玩就好了。”
　　“啊。”白星河抬头看琉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琉景所谓的便宜，最低也要五十万吧。
　　然后他还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琉景，我好像……还没有驾照啊！”
　　“对啊。我知道。”琉景按开了车门，“上驾驶座试试。”
　　白星河乖乖的开车门坐了上去，琉景扒在车门上笑道：“成年的第一件事，就是该考驾照了。”
　　白星河猛然抬头：“你是不是早上不想送我了，想让我自己考驾照自己开车！”
　　琉景抬了抬眉毛：“我也想坐我男朋友开的车不行吗？”
　　白星河一听男朋友三个字，立马心花怒放。
　　“学不学？”
　　没有骨气的小白同学手握方向盘，咬牙道：“学！”
　　“乖。”琉景终于计谋得逞，“今天下午就学，以后的周六日都去练车。”
　　“啥，这么快！”
　　琉景啧了一声：“我教你，学不学？”
　　“学！！”
　　琉景笑了笑，转身从前面绕过车，坐进了副驾驶。
　　一开始白星河根本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他看着琉景修长好看的手拨动档位的时候，脑子已经开始进行黄色废料搅拌了。再一会琉景把他的手握在档位上时，白星河他。
　　硬了。
　　除了想到他们的第一次是在车上之外，还想到了许多可以代入的玩意……总之就是，心跳飞快的加速起来。
　　“白星河？”琉景弹了一下他脑门，“你怎么回事？我刚才说的你听到没？”
　　“啊！”小白同学回过神，“什么？我听到了！”
　　琉景盯着他的裤子一笑，问：“N档是什么？”
　　“N，NNN档……”
　　N档是什么东西？
　　琉景一把搂过白星河，在他脸上亲了亲：“说吧，你刚才脑子想什么呢？嗯？”
　　白星河自认过了十八岁，决不当小奶狗，就算比不过琉景这只冷血动物，也起码做个小狼狗吧！想到这，他忽然抬头嗷呜的一声，咬了一口琉景的下巴。
　　“想不想震一下？”白星河小朋友胆大包天的问道。本来他以为皮一下顶多被敲一下脑袋，毕竟现在是大白天，还在车库里，管家和佣人随时会过来。
　　然而琉景低头一笑，说：“行啊，震。”
　　“啊？”白星河一愣。
　　“你不是要震吗？”
　　“哈哈，”白星河的一只手偷偷往车门把手处伸，“我开玩笑的！”
　　“晚了。”琉景说着啪的一声按下了总控开关，四个车门瞬间全锁。他又拿起遥控器，按下了车库门。随着那一点的天光跟着落下的车库门一起消失不见，整个黑暗的车库之中就只剩下了白星河的惊呼声，再变成急躁的喘息声——
　　用琉景的话来说就是，既然你主动了，我总不能太被动吧，至少以后你开这辆车的时候，总能想到我们在车上做了些什么。
　　白星河觉得他的男神越来越不要脸了。
　　于是一整个下午，他们就这样消磨掉了。事后白星河以屁股受伤为由，表示明天再开始学车。琉景也觉得自己教他可能还会教出点火花来，索性给他请了个私教。
　　晚上琉景开车送白星河去奶茶店打工，送到地方后告诉他自己会和朋友去玩一会，一会到点了来接他。
　　“哎，小白，那个每次来接你的男生是谁啊？”奶茶店新来的收银姐姐好奇的问道，“我看年前也一直是他车接车送呢。”
　　“唔，”白星河换好了店员服，从后厨走出来，“是我朋友。”
　　“朋友吗？”收银姐姐一手撑着台面，笑容里写满了八卦两个字，“我听店长说了，上次有人问你要微信，也是这个男生给你拒绝的诶。”
　　另一个和白星河一起在做奶茶的奶茶妹妹疯狂的点了点头。
　　“嗯。”白星河在打捞珍珠，随口回答了一句。
　　看白星河这么回答，收银姐姐一下来了兴致，她凑上前用屁股撞了撞白星河的胯，“单身么？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
　　白星河本来注意力是没在她身上的，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耳朵立起来了，立马警觉道：“啊？”
　　“应该单身吧？不然就不会这么闲每天还送你上下班了？”收银姐姐激动的说。
　　奶茶妹妹听到这话也凑了过来：“能不能也介绍给我认识？”
　　“唔，不行。”白星河果断的回答，“他不单身。”
　　“是啊，他女朋友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前台，“要两杯宇抹茶奶盖。少冰，再要一杯草莓布丁。”
　　白星河一愣，往前台看去，只见危心菱带着两个姐妹，昂首挺胸的站在收银的前台。大冬天的，她们都穿着超短裙，小靴子，挎着名牌包包，一副争奇斗艳的景象。
　　收银姐姐吃了一惊，连忙在电脑上打单子往奶茶杯上贴，时不时还瞟一瞟带头的漂亮女生。
　　白星河觉得她简直是脑子坏了，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说这种话，她是不是有妄想症啊？？自己之前怎么就还能信了她的鬼话，跟琉景闹别扭呢！
　　“小姐姐，你真是刚才开车来的那个男生的女朋友么？”收银姐姐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像么？”危心菱微微抬头。
　　但不得不承认，仙女就是仙女，不是凡人能比的，她就是长得很好看，和琉景很配。只是不知道当时琉景为什么会喜欢她这种奇怪的类型啊……
　　收银姐姐连忙说：“像啊，你们好配啊。你男朋友真的好帅啊。”
　　危心菱满意的用手机扫码付了钱，和她的姐妹花们坐到一旁的座位上去了。
　　当白星河把奶茶做好送过去时，危心菱朝他笑了起来：“我听段君珩提起过你。想不到你还挺有手段的啊，明知道他们两个是敌对关系，还两个都撩，真不要脸。”
　　“…………”白星河真的懒得理她，把奶茶放下转身就走。
　　他在后厨呆了一会，刚准备出来拿点椰果，就看到危心菱随行的其中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她靠近白星河，对他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啊，”那个女生把声音压的很低，回头看了一眼，确保危心菱没有看过来，才又继续说，“小菱和黑龙分手以后受了很大的刺激，她现在脑子有点问题。”
　　“啊？”
　　“是真的。分手后她一个人淋雨淋了很久，然后发了一场高烧，之后她就变得奇奇怪怪的，说话也经常奇奇怪怪的……可能是走火入魔了。”危心菱的朋友叹了口气，“她特别喜欢黑龙，真的很喜欢。所以当她知道黑龙现在喜欢了一个男孩子以后，她的病就更严重了。”

第一百二十章 初恋过往

　　危心菱和她的小姐妹并没有在奶茶店坐太久，因为外面开始打雷，三个人就离开了。她们前脚刚离开店里，琉景后脚就来接白星河了。
　　他站在门口，宛如雷暴天里一道彩虹。
　　“马上下暴雨了，早点回去吧？”琉景靠在门框上，对正在收拾桌面白星河说道。
　　确实，这会大概不会有客人来了。收银姐姐和奶茶妹妹在一旁羡慕的看着白星河，刚才他特地自己买了一杯布丁奶茶，她们还叨念了半天说天天做奶茶怎么还会想喝奶茶，原来是给这个小哥哥买的啊。
　　白星河换好衣服，把奶茶递给琉景。琉景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蓬松柔软的头发上吻了一下。
　　收银姐姐和奶茶妹妹：“…………我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坐在车上，琉景开了点暖气，没过两分钟雨就开始下了。
　　白星河喂琉景喝了一口，因为对方要开车，那杯奶茶最终还是到了自己嘴里。
　　“刚才危心菱来我们店里了。”白星河跟琉景汇报道，然后把危心菱的朋友跟自己说的话全都重复了一遍给琉景听。琉景听完打了一下转向灯，然后皱了皱眉头。
　　“她转学过来后，我看到她的样子就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了，”琉景说，“没想到是因为那件事啊。”
　　“到底是什么事啊？”白星河偏了偏头。
　　琉景笑了笑：“想听啊？”
　　“啊。”白星河点了点头。
　　“不吃醋？”
　　“不吃醋！”白星河抓了抓耳朵，“哪有那么多醋要吃啊。谁还没点儿过去了。”
　　车窗外大雨磅礴，车厢内却非常安静。旁边的少年一手不经意的抚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跟白星河聊起了一些小小的过往。
　　*
　　那年他们几人从昆仑虚修行暂时结束，也到了要去适应人界的日子。到了人界之后，他们会和人类十四五岁的少年一样，去读初中。
　　神仙在人界要读初中的时间比正常人类要长，因为要学习的东西太多，所以基本要上个十年以上才能读高中。
　　琉景的妈妈是瑶池的仙女，和织女是好朋友，所以就受到了委托，照顾她的小侄女危心菱。
　　危心菱不算血统纯正的仙女，她的爸爸是一个看管仙界茶园的小官，连仙籍都没排上。还好她遗传到了织女姨妈的一些美貌，性格也算不错，大大咧咧的，喜欢和男孩子混在一起。
　　他们认识的时候，白糖每天都幻想着自己能成为superma
拯救地球，敖戊情窦尚未初开，琉景也只是个对感情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的、有点中二病的少年。
　　当然了他的中二病明显没有当时还和他并不是很合的青瞳那么严重。
　　那个时候的危心菱有一种很奇怪的观念----她觉得世界上的男的都是傻子，和男的谈恋爱更是傻子！
　　最后她就栽在了傻子手里，并且自己也成为了曾经的自己口中的傻子。
　　一开始琉景对危心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觉得她不像其他女孩子，而是每天跟着大家一块打打电动啊，打打篮球什么的，摔了碰了也不矫情，拍拍屁股起来继续。
　　两个人结缘的契机，很寻常也很俗套。开学不久后的一场班级篮球赛，琉景打主力，危心菱被好朋友死拉硬拽地拽到了篮球场边，然而她根本不关注场上的谁谁长得怎么样、进了几个三分、扣了几次篮，她只是戴上耳机，低下头看起了电子书。
　　耳机里的摇滚歌手声嘶力竭地喊着，周遭的一切喧嚣都被掩盖。所以篮球朝她们飞过来时，她自然也没听到琉景那一声有些焦急的“哎！”
　　所幸身边的好朋友把她的头往下摁了一下，那颗篮球从她头顶飞过，留下钝钝的痛感。
　　她抬起头，看着琉景朝她跑过来。
　　后来她回忆起那天下午，再三确认，其实那一瞬间她并没有心动，甚至没有注意琉景长什么样子。
　　“你没事吧？”琉景弯下腰问道。
　　她冲琉景一笑，说：“没事，你们继续打吧。”
　　然后又转过头小声对朋友说：“刚刚谢谢你拉我那一下。”
　　说完这两句话她就又低下了头，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她的电子书。
　　琉景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也有些郁闷。他以为这个看起来并不在意场上的一切的女孩子，应该会娇滴滴的、亦或是有些愤懑地抱住头，然后他就诚恳地道个歉，再请她喝瓶水，这件事就可以就此揭过，两个人从此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但是她似乎毫不在意，视线也从未在自己身上作过多的停留，甚至没机会让他说一句“对不起”。
　　他好像应该高兴，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摊上个哭天嚎地说这个篮球把自己砸出了脑震荡的主儿，他也不知道该上哪说理去。
　　可他又好像不太高兴。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把这一丝郁闷通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几个漂亮的进球宣泄了出来。
　　终场哨音响起，琉景转过头，发现那个女孩子已经走了。
　　吃饭的时候一起打球的几个同学问他：“刚刚那个女的没有怎么样吧？”
　　“没什么事，”琉景摇摇头，“好像被砸到的不是她似的。”
　　“哇，行啊，我还以为她会揪住你的衣领让你对她负责呢哈哈哈。”其中一个人说道。
　　这个笑话实在不是很好笑，琉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开始扒饭。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琉景都没再见过她。
　　日常中总有很多繁琐的事情，一来二去，这个人也渐渐地淡出了琉景的记忆，所谓的照顾，也都是家长们的一面之词而已。
　　等他们再遇到，已经是第二学期开学了。
　　那天班主任挑了几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男生去搬书，琉景十分“荣幸”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他刚走进偌大的办公室，差点迎面撞上抱着一大摞书往外走的危心菱。
　　危心菱显然没预料到会有人突然进来，手里的书本哗啦啦地撒在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有人。”琉景连忙蹲下来把书一本一本地捡起来，叠好之后交还到危心菱怀里，对视的瞬间突然觉得这女生长得有点眼熟。
　　“是你啊？”他有些犹豫地说道。
　　“嗯？”危心菱看着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实在没想起来两人之前有过什么交集，“我们认识吗？”
　　“你忘了？”琉景哑然失笑，“上学期那次篮球赛，我不小心砸到了你......还没来得及跟你道歉呢。”
　　“啊，”他这么一说，危心菱倒是想起来了，她很爽朗地笑了笑，说：“没事，那颗球没对我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她接过了书，双手都被束缚着不能乱动，于是所有情绪都体现在脸上，琉景知道那是毫无客套的、充满诚意的笑容。
　　于是琉景也笑了起来：“有机会请你吃饭吧？上次砸到了你，这次撞倒你的书，算我赔罪了。”
　　“好啊。”危心菱也不跟他客气，“我在2班，放学了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其实一开始琉景是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的，他只是觉得自己确实撞到了她，确实该做点什么来“赔罪”。
　　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不会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吃完这顿饭后他们就像所有学校里关系不错的同学那样，在走廊上遇到了会打招呼，会相视一笑，偶尔危心菱还会被朋友拉去球场看比赛，而那时她的目光也不止于手里的电子书上。
　　后来白糖和敖戊就打趣他，说是不是篮球场上一个失手，居然砸出了爱情的花火？
　　琉景第一反应是让他们别多想，第二反应是，跟危心菱谈恋爱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他挺喜欢危心菱的，谁不喜欢漂亮聪明又善解人意、不矫情不做作的女孩子呢？
　　元旦的时候他回家了一趟，彼时妹妹琉絮迷上了编手链，每天编啊编的也没见编出花来，全都乱七八糟的堆在桌面上，见琉景回家了，就把其中的一条“残次品”塞给了他，美其名曰是新年礼物。
　　琉景挺无奈的：“我一个大老爷们戴这个干嘛啊？”
　　“你个大老爷们不戴，就去送给你喜欢的大老娘们呗！”琉絮满不在乎地说道。
　　送给你喜欢的人。
　　回学校之后就是期末考试，琉景好巧不巧地跟危心菱分到了同一个考场，考完试后两人一起去饭堂吃饭，吃到一半琉景变魔术似的从书包里摸出了这条手链。
　　危心菱的眼里有惊喜惊讶兴奋满足，这些情绪却不体现在语气里：“怎么送我这个？自己编的？”
　　琉景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好：“没，是我妹妹编的，本来我不想拿，我一个大老爷们戴着个干嘛啊，但是她非要给我，让我......让我送给一个对我重要的人。”
　　他没有说“喜欢”，因为他自己都还不确定。
　　但是危心菱仿佛听懂了这似是而非的告白。
　　她收下了手链，对他说“谢谢”。
　　所谓日久生情，琉景慢慢的就心生出了一些奇妙的感觉。可能是情窦初开吧，两人时不时的就一起去逛个小卖铺啊，约着一起放学回家啊什么的，敖戊等人表示单身狗并不想要吃狗粮啊。
　　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两人都没有说过喜欢，却自然地牵手拥抱亲吻，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所有人的初恋都是挺美好的，牵个手就可以开心好几天。索性琉景还是个自由不受拘束的人，即便是在热恋之中，也阻挡不了他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开始危心菱很懂事，从来不会催促，也不会生气对方陪伴的时间少。有时候琉景打球她也会跟着玩一会，不玩了就帮其他人买水，然后在一边看着。
　　琉景没什么压力，恋爱谈得也挺轻松，于是这恋爱一谈就是五年，两人从暧昧到恋爱，中间横跨了琉景整个初中时代。
　　但是在一起时间久了之后，琉景才发现谈恋爱这件事，好像不如当朋友来得舒服。
　　这之前大概还得加上一个限定词，叫“和危心菱谈恋爱”。
　　琉景其实并不是个重色轻友的人，腻过了最开始的热恋期后他其实还是比较喜欢跟敖戊青瞳他们待在一起，打打游戏打打篮球，偶尔逃课去滑滑板。爱情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却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但是危心菱不一样，她整个人都成了坠入爱河的傻子。
　　琉景有时候会怀疑作他朋友的危心菱和作他女朋友的危心菱其实是两个人。
　　做朋友的时候，危心菱落落大方，不矫情不做作。做情侣的时候，危心菱像打翻的醋缸，又像疑心病患者，五分钟没回她微信她就会开始对琉景的电话进行狂轰滥炸。
　　至于为什么分手，那还要从两人快要升高中说起。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不一样

　　非人类完成了人类初中的正常学业和适应人类生活之后，可以选择继续上非人类的高中，或者成绩非常好的也可以选择读人类的高中，在这点上，危心菱和琉景出现了一些意见冲突。
　　“我们初中都已经有十年了，融入一下人类生活也没什么吧。”危心菱一边踩着滑板，一边咬着奶茶习惯。滑板是近两年她和琉景学的，最近有很多街头少年都喜欢玩这个，她自然也不能落后。
　　琉景在障碍物旁边练ollie（即用双脚带板起跳），漫不经心的回答：“之前和敖戊他们聊过，他们也不想上人类高中。再说一中是神都市最好的高中了。”
　　危心菱皱了皱眉头：“但是只要三年而已啊，融入一下人类社会也没什么不好吧。”
　　“你想读就去读吧，我又没阻止你去。”琉景说。
　　危心菱跳下滑板跑到琉景跟前，钻到他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腰，颇有些撒娇的意味：“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吗？我不想和你分开啊。”
　　琉景笑了笑：“没有分开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危心菱的大眼睛转了转，似乎有些不满：“琉景，你是不是害怕和人类相处啊？”
　　琉景眼神微变但语气平淡：“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觉得自己不爱学习，不想学习，所以也不想和人类交朋友。就想呆在自己的舒适圈里，和自己的朋友、同类们呆在一起，不是吗？”危心菱一针见血的说道。
　　琉景下了滑板，把危心菱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扒了下来。他此时说话的语气淡淡的：“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不去。”
　　两个人都非常坚持自己的想法，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升高一最后的暑假，危心菱为了哄琉景开心，两人去了一趟马代旅游。
　　本来琉景心情挺好的，躺在椅子上看看透蓝的大海，喝一杯鸡尾酒，无聊了就和危心菱一起在泳池里泡一会，晚上两人牵着手去当地的夜市吃烤肉，买纪念品。晚上回到别墅，两人收获了一大堆纪念品，琉景说就当是升高中给危心菱的礼物吧。
　　但是危心菱似乎不满于此。
　　毕竟要分开读书了，不能常常见面。
　　“要不你给我个东西，让我每天戴着就能想起你吧。”危心菱说。
　　琉景看了看她手腕上的手链：“不是有这个吗。”
　　危心菱攥了攥手腕，说：“但是这个是你妹妹编的呀。”
　　“那你想要什么？”
　　危心菱想了想，视线停留在了琉景的耳朵上。
　　“我认识你那么久都没见你摘过这个小黑蛇，要不你把这个给我吧。”她说着伸手要去摸琉景的耳朵，琉景猛然往后一躲，从床上跳到了床下。
　　“这个不行。”琉景说。
　　“为什么不行啊？”
　　“没为什么，”琉景把脖子上克罗心的项链摘了下来，“给你这个吧。”
　　“我不要，这个项链又不是你贴身的。”危心菱从床上站了起来，“那个小蛇是谁给你的？对你那么重要吗？”
　　她本来说这句话只是随便猜的，并没有真的认为那个小蛇的耳环是别人给他的。毕竟琉景跟她说过，自己是他第一个女朋友，算初恋，之前也没有喜欢过谁。
　　然而琉景的反应却让危心菱大吃一惊。
　　“嗯。很重要。”琉景说。
　　危心菱有点慌乱的看着琉景：“很重要？是谁给你的？你不是说我才是你初恋吗？”
　　琉景有些不大高兴，叹了口气：“你想太多了。重要的人就一定是恋人吗？”
　　“那是谁？”
　　琉景想了想，但是那段记忆却有些模糊。那是他儿时的一个好朋友，可是真的因为时间太久了，记不大清楚了。
　　那天晚上，两人都各怀心事相继睡去，谁也没理谁。第二天两人是早上的飞机回神都市，然而琉景在刷牙的时候发现耳朵上的小蛇不见了。
　　那个小蛇的耳环是个两段的设计，里面是一个螺丝扣，耳针穿过去之后另一半是要拧紧才能戴上的，所以是不存在自己掉的问题的。
　　除非有人手动把它拧下来。
　　看到小蛇不在的那一刻，琉景瞬间气结。他走出浴室，直接朝着危心菱伸了手。
　　“拿出来。”
　　危心菱在换衣服，看到琉景一副极度冷漠又有些许生气的样子，心中一慌，嘴上却不肯承认。她问：“拿什么？”
　　琉景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危心菱被盯得心里发毛，直接转身去收拾床上的衣服，顺便还要嘴硬一句：“我没拿。”
　　忽然，她感觉琉景从身后抱住了自己。心中刚要窃喜，就看到琉景的手伸到了她背带裤的前兜里，直接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被打开，装的正是琉景的小黑蛇。
　　“……”危心菱有些尴尬，“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要不我也把我一直戴的戒指给你，穿起来挂在脖子上，这样我们就可以互相想念了……”
　　“你这样有意思吗？”琉景忽然说。
　　危心菱一愣：“什么？”
　　然而琉景不再说话，戴上耳环之后就自己去换了衣服，拉上行李箱离开了别墅。危心菱哑口无言，只能拉起自己的箱子跟在他后面。两人去了酒店退房，然后打车去了机场。
　　一路上琉景戴着口罩一言不发，飞机上在睡觉没有吃东西。危心菱越想越气，越觉得自己不能忍。不就是一个耳环吗，至于这样吗？
　　终于她在神都市的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里拽住了琉景的外套。
　　“你什么意思啊，琉景？”她问。
　　琉景低头看了她一眼：“我没什么意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就这个不行。”
　　“不行就不行，但是你凭什么对我这个态度啊？”危心菱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年我对你太好了，都不敢和你吵架啊？”
　　琉景看着行李传送带，缓缓道：“我不喜欢和别人吵架。”
　　危心菱再次吸气，不管两人现在还在机场，只想把这些年的憋屈一股脑的吐出来：“琉景，我们在一起你就一直没有特别热情过，我觉得是你性格所致，我比不过你的兄弟和朋友，甚至比不过滑板，这些都没关系。这些年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也从来没跟我红过脸，可是你为什么从来都没说过爱我，别人的初恋都那么甜蜜，我却只能在你有空的时候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我也想你当着朋友的面抱我亲我！今天不就是为了一个耳环，你就这么冷落我！你有必要因此不理我吗？就算丢了，我去买一个赔给你行不行？！”
　　“你搞错了重点，”琉景相当疲惫，“危心菱，你不尊重它，你可以尊重我吗？”
　　“我怎么不尊重你了？！”危心菱一激动就克制不住地拔高嗓音，吵得琉景简直有点耳鸣，“明明是你一直不尊重我，在你心里，耳环比我重要，朋友比我重要，你自己也比我重要，反正什么都比我重要！”
　　又来了。
　　琉景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为什么会有人觉得爱情就是至高至上的，好像分手了天会塌地会裂一样？
　　爱情从来都不是他生活中的全部啊。
　　琉景转过头，淡淡的说：“别闹了，这是在机场。”
　　“我没闹！”危心菱喊道，“我们分手好了！你去跟你的耳环过去吧！”她说着眼疾手快的从传送带上抽走了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当然说的是气话，在这交往的五年里，她有时候也会闹闹小脾气，虽然不大，但是琉景都会哄她。在危心菱的心里，其实琉景真的满足了她对男朋友的一切幻想：又帅，又有钱，也会疼人。即便不是那么热情，但是这些也就足够了，让她的那么一丁点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致的发挥。
　　然而危心菱没想到的是，这次琉景没有来哄她。
　　她在家等了一个星期，终于忍不住去敲了琉焰馆的大门。开门的是管家，琉景不在家。她又找遍了琉景会出没的地方，最后在后街找到了和朋友玩滑板的琉景。他一如既往，玩的时候会非常开心，一丝一毫都看不出和自己吵架后的坏情绪。
　　危心菱叫住了琉景，问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琉景一愣，一脸莫名其妙的问道：“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至此之后，危心菱就再也没能挽回过琉景。
　　不是赌气，也不是任何。
　　后来危心菱才知道，这才是琉景真正的脾气：我可以让你闹，但是你不能触及我的底线。我不会主动分手，但是你说分手了，那我们就只能拜拜了。
　　后来琉景和危心菱分手的事传遍了圈子里的人，他们所认为的金童玉女竟然分手了！这也引来了一大票女生开始疯狂的追琉景。虽然后来琉景也答应了几个，但是没有人能坚持受得了琉景冷淡的性格，最终都分开了。
　　期间危心菱因此生了一场病，琉景还是去看过她一次。
　　但也仅仅于此了。
　　*
　　车已经开到了琉焰馆门口，白星河扭头看着琉景，原来他是被分手的啊！
　　白星河摸了摸耳朵上的小黑蛇，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呼小叫起来：“妈呀，这么重要的东西，那你为什么会给了我啊？难道是之前因为它所以吵架、分手，现在不想重蹈覆辙所以才给我的吗？”
　　“当然不是。”琉景对着白星河笑，“你不一样。”
　　“我有什么不一样啊，”白星河问道，“因为我是男的？”
　　琉景停下车，转头看着白星河。眼前的人，每一次笑，每一次哭，每一次因为自己而焦虑的样子，每一次陷入困境时可怜却又坚强的表情，都深深的印在他的心里。
　　白星河不一样。
　　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琉景忽然伸手将白星河抱入了怀中。白星河身上有一股奶香味，他就像是没断奶的婴儿似的，柔软又细嫩。
　　“白星河，我爱你。”
　　琉景这辈子都没有说话的话，就是这三个字。
　　白星河整个人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从头到脚，全身都酥了。
　　爱，是个多么飘渺的字。可白星河此时此刻却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琉景对他的爱。之前自己置气问的那句“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在此时此刻被击的粉碎。
　　白星河双手揽上琉景的后背，他把下巴靠在对方的肩窝里，眼睛已经红了一圈了。但是他是成年的男子汉，他不能哭。
　　“你怎么把我的话给抢先说了！”白星河咬了一口琉景的脖子，以示不满。
　　“操，”琉景笑了起来，“那你想怎么着？”
　　白星河此时开心的都有点合不拢嘴，他从来都没这么开心过。他往后仰了仰脖子，以便能看到琉景的脸，然后双手搂住琉景的脖子，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我也爱你。”然后又小声的补了一句，“我爱你。”
　　他兴庆能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遇到这一生也不想错过的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如何修仙

　　这天晚上白星河睡的特别踏实，听着窗外的雨声，缩在琉景床上一小个角落里，他身后有那么一个安稳又温暖的怀抱，让他感觉到出奇的平静。
　　就这样，开学的前几天，白星河经历了私教的魔鬼训练以及他们付校长华丽的婚礼。
　　开车这件事只要琉景不在旁边分散他的注意力，白星河还是能开的很好的。所以白星河觉得，值得去回味的还是付校长的婚礼。
　　之前的订婚仪式上，白星河从老管家口中听说了付校长和郑主任年轻时候的二三事，虽然他表示很感动也很惋惜，可是作为学生他什么也改变不了。毕竟那是别人的爱情故事。
　　所以他只能乖乖的拿着请柬来到传闻中盛大的婚礼现场。
　　然而由于琉景的床一如既往的舒服，加上被琉景从床上薅起来的起床气，以及洗脸刷牙找衣服之类的磨磨唧唧，两人开车到婚礼现场的时候，已经过了接亲的时间了。
　　然而婚礼现场的门口并没有收礼金的人，连登记签到的人都没有。东西倒是在桌子上摆的很齐全。
　　“不会已经结束了吧，他们已经吃上了！？”白星河嚎道。
　　“怎么可能，”琉景看了看白星河，“早上他们接亲怎么也要两个小时往上吧，你没有参加过婚礼吗？”
　　白星河思考了一下，回答：“我参加过我大哥的婚礼。我就记得大哥去接大嫂的时候，闹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把她接回家的。”
　　琉景心说你家人还真是能玩啊，以后我娶你的时候会不会也被这么闹啊。一边想着一边准备在登记本上签字，就看到白糖从大堂急吼吼的跑了出来：“卧槽，老大，你们来了！”
　　“什么情况啊。”琉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穿着白色小西装的白糖。
　　“跑、跑了！”白糖吼道，“我小姨！跑了！”
　　琉景和白星河：“啊？？？”
　　堂堂的神都惊天一中校长付海朝，在大婚当日，竟然被新婚妻子——
　　逃婚了！
　　琉景和白星河跟着白糖走进婚礼礼堂后，发现礼堂里一片混乱。付校长一脸淡漠的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发呆，他身边围了好些人都在安慰他。但是他却一言不发，看不出究竟是愤怒还是伤心。
　　“我靠，老大，你可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了！”青瞳坐在长椅的椅背上招呼琉景，等琉景走过去了，他才一副看戏吃瓜脸的说道，“白糖他小姨白薇薇，爱的另有其人啊！”
　　接着青瞳和后来凑上来的付新翰，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刚才白薇薇怎么踏入礼堂，忽然停住脚步，然后和观众席上的一个蛇精手牵手跑掉的故事绘声绘色的说了出来。
　　“我真服了！”付新翰对白糖说，“你小姨之前不跑，最关键的时候跑，不是故意给校长难堪么！”
　　白糖立马反驳：“别给我甩锅！不关我事啊！”
　　白星河一边听着他们吵闹，一边四下搜寻。
　　郑主任今天好像没有来。
　　大概是因为太伤心了，所以不敢来吧！
　　最后，大家觉得在礼堂呆着也是无聊的看大人们纠结吵闹，还不如自己出去聚一餐，于是就浩浩荡荡的撤退了。
　　再最后，只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付海朝忽然手指一抽。
　　他的目光落在不知名的某处，嘴里喃喃道：“你看，连神都不想要我和除了你之外的人恋爱结婚，进度条都拉到99%了，还要给我强行归零。”
　　*
　　就这样，在被逃婚的付校长混乱的婚礼加持下，新的学期终于开学了。
　　开学第一天，付校长就说要出去散心，直接买了一张去欧洲的票，把开学的一堆烂摊子全都交给了各个老师们，就连平时不爱管事的老凤凰都得摊上召开行政会议的麻烦事，除此之外，站在门口检查仪容仪表的教导主任竟然也换了一个人。还没琢磨明白玄武大人到底是个怎么回事的白星河当时就懵了，他特地把手机上了十八个闹钟就是为了别在第一天别被郑主任抓个正着，没想到此时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女老师。
　　“所以郑主任的另一面其实是个女人？”通过进校检查的白星河小声的问琉景。
　　“怎么可能，你脑子有坑啊。”琉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个女的是A班的班主任。”
　　“可是刚才她衣服上的牌子上明明写着教导主任四个字啊。”白星河说，“难道郑主任他……”
　　果不其然，刚进教室，早读还没开始，余凯就给大家带来了最新消息。
　　郑势老师因为内调，已经离职了。
　　班里顿时轰然嘈杂。
　　付新翰立马回头开启八卦头脑风暴：“我靠，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啊。老付没结成婚心情郁闷跑出去旅游了，怎么老郑也跑路了，是不是老郑搞的鬼啊？”
　　“果然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三角恋关系。”敖天宇啧了一声，“估计老郑这是报复呢。”
　　“可是白糖他小姨是个跟蛇精跑的啊？”付新翰挠了挠头发，“多么迷人又神秘的关系，我太好奇了。”他说着看了一眼白星河，“转学生，看你的表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白星河啊了一声，立马心虚了起来：“我怎么会知道什么！”
　　“我怎么现在都读不到你的内心了，好奇怪！”付新翰指了指白星河，“你是不是偷偷的让老大教你修炼什么成仙的法术，想和老大一起白头到老！”
　　“……”白星河万分无奈，“要是真有那种速成法术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仙了。”
　　“说到这个，”敖天宇忽然把凳子滋溜一声挪到了白星河的旁边，“你到底有没有想过现在开始修仙？”
　　“啊？”
　　“你傻啊，你一个人类，跟老大谈恋爱，再过二十年你看起来就跟他爸似的了。你不想驻颜有方，永葆青春，长命百岁么！”敖天宇看了一眼空着的琉景的座位，“再说了，你现在才十八岁，现在修还来得及，如果你天赋够的话。”
　　“……”白星河眨了眨眼睛，“真的吗？我应该怎么修仙啊？”
　　学渣敖天宇思考了一阵，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有三种方法啊，第一种当然就是修道啦，这大概算是流传最广的一种修仙之法了。”
　　“修道？”白星河想到了他小叔叔马也，心说要不给他打个电话，咨询一下？
　　“修道也分两种呢，一种自然就是天资比较出众的，在各种资源的辅助之下，其境界一般会得到一个飞一般的增长。而第二种就是散修，一般都是一些资质比较一般，但是肯踏实修炼的，也是可以自行修道。”
　　“啊……”白星河一愣，立马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你慢点说，我记一下！是不是，要去找个师父拜一拜？”他记得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对，”付新翰也开始凑过来瞎出主意，“咱们学校C班就是修仙班啊，要不你去找付校长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转个班，申请一下？”
　　白星河听了眼睛忽然一亮：“真的？还能这样啊？可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天资，能不能修仙啊……”
　　“再不济，还有别的方法，”敖天宇打了个响指，“第二种就是炼丹。”
　　白星河抬了抬眉毛，表示疑惑。
　　碧芜表示她真的听不下去了，把笔扔在桌子上也凑到了这个讨论八卦的小团伙里：“你会炼丹吗？咱们班哪个人会炼丹？”
　　“你老熟肯定会！”付新翰说。
　　碧芜：“……”
　　“要么你问你老熟要两颗仙丹给转学生吃了，他就能飞升了！”
　　碧芜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我老熟只会揍我一顿。仙丹哪能随便练随便吃啊，你傻吧。”
　　付新翰哈哈一笑：“不是还有第三种么？”
　　敖天宇一拍大腿：“第三种，对别人来说比较难，但对咱们来说就是SO EASY啦。那就是寻求天地间的至宝。当年盘古老爹开天辟地之后，一身的精华都化为了山岳。其中就蕴含了种种的天地至宝，往往都富有十分逆天的功效。”
　　“哇。”白星河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像是离修仙的道路不大遥远了。
　　本来坐在前排看剧的玉嬛儿感觉听他们后排讲话都要听崩溃了，忽然站了起来，直径的走到了后排。
　　“转学生什么都不能修，你们就别瞎安排了。”玉嬛儿面无表情道，“修道讲究的是资质，你们觉得转学生这破资质能修道吗，仙丹不能随便吃，普通人吃了很有可能会走火入魔，天地至宝也是同理。你们学了那么久不懂这个道理吗？”
　　两个男生立马闭嘴。
　　白星河看了看玉嬛儿，有些纠结：“所以没有别的办法，就算我努力一下去修个道也不行么……也许……”
　　玉嬛儿低头看了看白星河，狠心道：“没用的，别挣扎了。努力做个人就行了。”
　　白星河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既然学霸都发话了，敖天宇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拍了拍白星河的肩膀：“没关系，别气馁，我给你想办法。”
　　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大家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哎，不好意思了白星河同学，这都是你姥姥吩咐的。再说你一个青丘的上古神族九尾灵狐，估计再修几年都成天狐了，还学什么道吃什么灵丹啊，我就一个兔子精还没说话呢。
　　玉嬛儿想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琉景和青瞳他们回来以后，给白星河的桌子上放了一瓶脉动。
　　“谢谢。”白星河说。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琉景坐下来以后看了看似乎有些沮丧的白星河。
　　白星河愣了一下，连忙扭头笑：“没有啊，有点困，没睡醒。”
　　琉景把白星河的凳子用脚勾到了自己的跟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晚上的打工我帮你请假吧。”
　　“不行！”小白同学立马拒绝，“过年的时候给大家买礼物把钱都花光了，再不努力打工怎么行啊。”
　　琉景戳了戳白星河的腰：“我不是给你打了钱么，为什么不用啊。”
　　“攒着吧，”白星河看了琉景一眼，“万一哪天你又离家出走了，咱们还能有个应急的钱。我要努力赚钱，然后包养你。”
　　“嚯，你口气挺大啊，想当金主爸爸？”
　　“嗯呢。”白星河笑，“非常想。”
　　他说完又把凳子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要学习了，不要打扰我，啊。”
　　琉景觉得好笑，答应了之后从口袋拿出手机开始玩了起来。白星河一本正经的拿出了书，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在认真听课，不过他的思绪还是在乱飘。
　　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修仙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理的告白

　　虽然一直在考虑修仙的事却无果，但是白星河也不得不承认，他最近的小日子过得着实有些滋润了。白天可以和琉景一起上学，晚上他去打工，琉景去玩，每隔一天私教还来教他练一次车。一天下来，虽然非常累，但是洗完澡后扑到床上的时候，绝对是最幸福的时刻。
　　而且最近白星河的胆量也渐长。
　　这天晚上练车回家，白星河特别疲惫的洗了个澡出来后，把作业摊在长桌子上开始发呆。刚没发呆两分钟，就看到桌子正对的落地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踩着滑板溜进了院子。
　　琉景才从外面疯玩回来，刚打开大厅大门就看到白星河笑着靠在门边。
　　“从窗户看到我了？”琉景问着，张开了胳膊。
　　白星河上去搂住了他，很用力的收紧了手。
　　“我们小八累了吧，又要打工又要练车。”琉景在他背后搓揉着，“老公可以养你的，不用这么辛苦。”
　　白星河往后仰了仰头，问：“谁是老公？”
　　“谁在上面谁就是老公。”琉景说着伸手在他腰窝上捏了一把。
　　“别乱摸。”白星河说。
　　“摸你怎么了？”琉景不依不饶的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哪儿我没摸过？”
　　“就不让摸。”白星河说。
　　“你现在挺牛啊，”琉景偏头的看着白星河，“长本事啦？”
　　“嗯。对。”白星河说着低头在琉景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嘶——”
　　琉景刚要说什么，白星河又扯开他的外套，在肩头又亲了一口。
　　“你属狗的啊——”琉景啧了一声，把白星河搂的更紧了，手顺势向下摸了去，“走，打一架。”
　　“走就走！”
　　两个人啃着抱着就上楼了。
　　琉焰馆最近客厅只要有大少爷和“二少爷”在，管家和佣人们都不大敢在。当时要不是赤炎奶奶来住了那么一段时间，恐怕这样的戏码早就上演了吧。
　　啧啧啧。
　　管家他表示……
　　少爷们真的是肆无忌惮啊……
　　年轻人真的是体力旺盛啊……
　　家里是不是该装个隔音墙了啊……
　　“二少爷”喘的也太厉害了点……
　　大少爷也差不到哪儿去……
　　嗯……管家他想修炼一门可以把耳朵闭起来的法术。不过后来想了想，其实戴个耳机就解决了。
　　*
　　说实话，自从过完年以后，白星河觉得自己长大了，成熟了，是时候反抗了。
　　想归想，奈何他真的打不过琉景，大干一场之后，他的位置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还是在最底层。
　　“放弃挣扎吧，”琉景说，“想都不要想。”
　　白星河表示真的不服。但是没辙。“我去洗澡。”他气呼呼的从床上蹦下来，钻进了浴室。
　　没一会，手机响了起来。
　　琉景扭头一看，竟然是白星河的手机。这么晚了，谁给他发信息呢？
　　“喂，你手机响了。有人找你。”琉景说。
　　“你帮我看。”白星河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我洗头呢。”
　　“神经病啊，大晚上洗什么头啊。”琉景说着从床头拿过他的手机。白星河手机的密码是琉景的生日，0805。一下就解开了。
　　不过发信息的人，却让琉景有些……不对，是很不高兴。
　　是段君珩。
　　上次他帮不喜欢拉黑别人的白星河把段君珩的微信删了。
　　这会他又发信息过来了。
　　已经连着好几天了。
　　白星河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琉景正靠在床上看电视播的球赛。他的手机正躺在床上，上面赫然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写的是：“睡了吗？我的微信不是你拉黑的，是黑龙删的，对不对？”
　　看着白星河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爬上了床，琉景瞥了他一眼，说：“回复一下呗，你看人家不依不饶的天天找你。”
　　“不回复。”白星河说。
　　“不礼貌吧。”琉景挑了挑眉毛。
　　“不回复。”白星河趴下来亲了亲琉景的鼻尖，“你不高兴的事我就不做。”
　　“这么乖啊。”
　　“嗯。”白星河大字型躺下来，枕在琉景的胳膊上，“其实上次我真的不是故意和他走的近的……但是觉得段君珩也帮过我，不想闹的太难看，所以在你删他微信之前我才没有主动删掉。”
　　“我知道。你都解释过了。”琉景说，“是我太较真了。快睡吧，明天还上学呢。”
　　“好。”白星河确实很困了，一转身蜷缩起来，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被他枕着的胳膊有点麻，但是琉景没有抽出手。他一下一下的摸着白星河的头发，若有所思。
　　段君珩只是想利用他来跟自己示威，所以琉景不想让这个傻白甜受骗受伤，即便白星河觉得他小气他也认了。
　　如果说还有那么一丝嫉妒。
　　那确实也有。
　　甚至不止一点。
　　*
　　本来应该风平浪静的第二天，一中却发生了一件好多年都没有发生过的斗殴事件。
　　事情起因是校霸黑龙今天不在学校。
　　早上的时候，琉景发现他的风火轮滑板的轮毂出现了裂纹，哪吒给他的三昧真火似乎有些“油耗不足”。三昧真火如果灭了，再问哪吒敲诈一次风火轮估计就难了，于是琉景决定去天界修滑板。
　　“这么麻烦的吗？”白星河盯着琉景那块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滑板咂舌，“而且哪吒把风火轮给你了，他是不是就没有了？”
　　“那倒不是。”琉景说，“他的那对轮子是太乙真人给他的，这四个嘛，是由那对金霞双轮的火焰所练就的。能力没真的风火轮那么强，不过当个滑板玩倒是绰绰有余了。”
　　“啊，”白星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你今天还能回来吗？”
　　琉景笑了笑：“能啊，我昨天跟哪吒约好了，一会就见面，下午我就能回来。不过要委屈你今天自己去学校了。”
　　“哦，没问题啊！”白星河拍了拍胸脯，“我一会就去挤地铁！”
　　琉景弹了一下白星河的脑门：“早点把车学好吧，就能自己开车去学校了。”
　　白星河揉了揉脑门，用力的点了点头。
　　不过，倒是真的很久没有坐公交挤地铁了，感觉还不错。虽然在公交上差点坐过了站，但还是踩着上课铃声到了学校。
　　白星河略过了女教导主任的眼刀，迅速的往F班奔跑去。
　　其实他每次回班走的都是靠近学校大门的那条楼梯，可是今天那条楼梯被挡了一个“油漆未干”的牌子。怎么在上课的时间刷漆啊，白星河挠了挠头发，只好绕道而行。
　　另一条能最快到达五楼F班的是靠近操场的旋转楼梯。白星河几乎没有走过那条楼梯，不仅绕路，还要同时经过好几个别的班级。
　　这不，他今天就经过了高二6B班的门口。
　　然后很尴尬的遇到了段君珩。
　　白星河几乎想要低着头快速通过，可段君珩就站在B班的后门，一手撑着门框，另一手插在口袋中，用一种意犹未尽的眼神看着他。
　　“早、早。”白星河说了这么一句。
　　他走到段君珩平行处的时候，段君珩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白星河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你干嘛？”白星河站稳后连连退了好几步。
　　段君珩嘴角带着笑意的看着他，说道：“没什么啊，难得你今天从这边走，叫你一下。”
　　“哦……”白星河应了一声，又低头要走。没想到，第二次，他胳膊又被段君珩给拉住了。
　　“…………”白星河觉得此时要是琉景在，估计真的要打起来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段君珩思考了一下，说：“也没什么，就想问问这几天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啊？”
　　“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吧，”白星河说，“过年的时候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你。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大适合做朋友。”
　　段君珩挑了挑眉毛，问：“为什么不能做朋友？”
　　白星河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登上了INS，并且找到了当时段君珩发的视频，举起来给他看：“为什么偷拍我，还要发INS？你知道我和黑龙在一起，你是故意的。你接近我也是故意的吧？”
　　然而，段君珩却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是啊。我是故意的。因为我喜欢你。”
　　“……”
　　白星河觉得最近神经不正常的人真是太多了点吧。
　　“不好意思，我要上课了。”白星河第三次要从段君珩跟前走过，然而第三次被他拦住了。
　　段君珩一笑，说：“你们F班还上什么课啊，每天上课时间，楼下操场都是你们班的人。”
　　“操，我们上不上课关你屁事啊！”一个声音忽然从白星河身后传来，接着，他感觉到了一阵拳风从他耳边划过，重重的朝着段君珩击去。只见后者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挡住那拳重击。
　　“转学生，回班去。”
　　说话的竟然是青瞳。
　　“我当是谁啊，原来是化不了形的小青龙啊。”段君珩哈哈一笑，“干嘛，又来当你老大的狗啊？”
　　青瞳眉角一压，再次朝段君珩一拳打去，这次对方没有躲过，因为拳速太快，直接击中了段君珩的右脸，他的头“咚”的一声撞在门框上，B班的人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什么看！”青瞳朝班里吼了一声，“滚回你们座位去！”
　　B班众人最怕就是F班的吊车尾差生，他们不学习不说，还一直以打架厉害自居，实在让人觉得可怕。他们听到青瞳这么一喊，全都缩了脑袋坐回了座位。
　　“B班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败类，”青瞳冷笑一声，“要是校长把你挪到F班，我保证让你在这混不下去。”
　　倒在门框上的段君珩一抹嘴角，脸上笑意却不减：“那你试试看啊。”
　　“哦，是吗？”青瞳一仰头，耳朵上的耳钉格外夺目，“那好啊，中午放学，楼上天台，不见不散。”
　　段君珩哼了一声，“好啊。”接着转身回了班，还关上了门。
　　白星河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在他的印象里，青瞳就像个弱智儿童，他从来没见过青瞳竟然有这么MAN的一面！？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台约战

　　中午，敖天宇和敖戊俩人第一次没有放学直接飞奔向学校食堂，今天学校食堂人也明显少了很多，反而学校楼顶的天台上，正在上演一场天台热血高校。
　　在围满了各班人的天台中央，站着的青瞳和段君珩两个人。
　　青瞳握着双拳活动着脖子筋骨，好像很久没有大干一场了。
　　想劝架的白星河在这种时候就显得非常没有存在感了，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希望他们打一架。
　　白星河不知道青瞳的真正实力究竟在哪里，但是听段君珩喊他“化不了形的小青龙”，心中却是一沉。他拽了拽在旁边几乎准备嗑瓜子的敖天宇，问道：“青瞳是不是很厉害，段君珩是不是打不过他？”
　　毕竟青瞳整个人的造型，看起来比琉景还要问题学生：一头绿色的板寸，戴着耳环，永远里面一件体恤外面拖拖拉拉的校服，有些驼背，走起路来还一副特别拽的样子。
　　敖天宇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道：“不好说啊，段君珩可是穷奇，而且青瞳到现在都化不了形，说不定有点悬。”
　　“啊？”
　　敖天宇扭头笑了笑：“你以为F班的只是问题学生吗？有些人就不止是不爱学习，而是身体上有一定的问题。比如青瞳和老大。”
　　白星河看着青瞳扯开步伐和段君珩扭打到了一起，三秒后才反应过来敖天宇的话中还有另外一个人。
　　“什么？琉景？”他张大了嘴巴，“青瞳怎么了，琉景又怎么了？”
　　“啊，”敖天宇抓了抓头发，“青瞳是因为化形之后龙角残缺，所以他一直不肯化形。而老大嘛。”他看了看正在喝彩的白糖和敖戊，往后退了一步，把白星河拉到一边，“我跟你说完你可不能再说出去了啊。”
　　白星河立马点头。
　　敖天宇压低声音：“你还记得你当时问老大原形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么？”
　　“记得。”白星河又点了点头。那件事对他来说一直是个迷，虽然当时他以为琉景会发火，而琉景却说了一句玩笑来化解尴尬，但为什么琉景的真身是秘密，他却一直不明白。
　　敖天宇叹了口气，说道：“老大的真身本来是魔龙。但是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封印了，一直无法化龙，直到现在他还是一条黑蛇。所以这也是段君珩不服他的一个理由。”
　　魔龙……黑蛇……
　　白星河恍惚想起梦中那条带着鳞角的巨大黑蟒。
　　那竟然是琉景吗？
　　愣神之际，他身边的敖天宇忽然猛冲上去，白星河回过神，看到房顶的地面裂出一条巨大的裂缝，青瞳脚跟死死的踩在缝隙之中，被段君珩一掌拍的向后退了十几米，要不是敖天宇接住他，可能他就要掉下去了。
　　不过对面的段君珩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满脸是血，胳膊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后扭去。
　　“我操……”白星河小声的骂了一句，赶紧前去扶住青瞳，“别打了！”
　　“呵！”段君珩一抹嘴角，“你一个堂堂的青龙，竟然和那种不入流的魔族同流合污，还跟条狗一样护着他，你也太丢脸了！”
　　这句话刚说完，不仅惹怒了青瞳，也惹怒了F班所有人。
　　尤其是白星河。
　　白星河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一股不可思议的热流向上涌起，让他感觉到不安和愤怒，就连青瞳还没做出攻击的反应时，白星河不知怎么的，已经三两步的冲到了他跟前，在B班一群男生的簇拥之下，一拳打向了段君珩的脸。
　　段君珩当时就懵了。
　　“你他妈再说一次？”白星河全然不知，自己两颗虎牙已经显露，瞳色也变成了琥珀色。
　　“你……”段君珩看着白星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而就在这时，青瞳再次冲了过来，他挡开白星河，再次对段君珩出拳。这一秒，段君珩也从愣神中回了过来，他咬牙一笑：“你们班的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那我就更加非要不可了！”
　　青瞳没明白段君珩的意思，对方忽然开始化形。
　　一中的校规，在校期间不能随便化形是首要的。但此时此刻段君珩却不管不顾，白星河被敖戊拉到了一边，眼看着段君珩的身上冒起一阵金色的仙气。
　　传说中，穷奇是一种凶恶的异兽，喜欢吃人，更会从人的头部开始进食。
　　这会，没有化形的青瞳就明显处于了劣势。
　　“我我我我去找老师！”白糖小声嘀咕了一句，一转身，碧芜却伸手挡住他并且摇了摇头。
　　神兽一旦化形，局势就变得不可控制了。
　　就在敖戊也准备化形去帮青瞳的时候，忽然空中飞来一团汹涌的火焰。火焰直冲段君珩的胸前，将他猛然的从青瞳面前击退。段君珩口吐一口鲜血，向后退了好几步，半跪在了地上。
　　“打够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琉景已经站在了众人的中央，居高临下的看着段君珩。
　　“啧……”
　　“啊，是黑龙，黑龙来了……”
　　B班的学生们开始退缩。
　　“君珩，我们先走吧，你打不过他的。”一个同学扶起了段君珩，他此时却是很狼狈，一身的血不说，衣服还破了。
　　白星河往下望了一眼，看到那个女教导主任正在朝着天台走来。
　　“敖戊，先把青瞳送医院，”琉景回头看了青瞳一眼，“他内丹受损了。”
　　“哎，好！”
　　接着，琉景又仔细的看了一眼白星河，“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白星河摇了摇头。
　　琉景没再说话。
　　他赶来的时候，确实在空中看到了白星河冲到段君珩跟前揍了他一拳。
　　能揍穷奇一拳的人，并不简单。
　　只是白星河他自己，好像并没有发现。
　　*
　　青瞳是因为琉景而保护白星河受伤的，这点不可否认。
　　平时吊儿郎当的青瞳此时躺在病床上，白星河心里还是有些不大好受。
　　“我以前知道你们关系很好，”白星河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青瞳，轻声说，“但确实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这么好。”
　　琉景靠在窗边看外面，看了半天才开口说：“那当然好啊，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了。”
　　然后他又说道：“我给你讲讲我们以前的故事吧。其实一开始我跟他关系一点都不好，说是水火不容都不为过。”
　　“嗯？”白星河好奇得微微瞪大了双眼：“真的吗?”
　　“真的。”琉景笑起来，“不过这个故事还挺久远的，那时候我们还没来人界。”
　　很久很久以前，青瞳还在昆仑虚，即便在昆仑虚，他也还是个一心想要称霸校园的中二少年。
　　他还给自己改了个特响亮的昵称，叫“昆仑一哥”。
　　其实那个年纪的男生难免会幻想自己是会一百二十六变的混世魔王，幻想自己能得到所有人的簇拥，然后青瞳就用自己的实力把很多人的这种幻想都掐死在了萌芽之中。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些都是小意思。
　　然后他就遇到了他制霸路上最大的boss---琉景。
　　“哈？”白星河满脸的不可思议，“所以你们不对付的原因是两个人都想当校霸？”
　　“当然不是！”琉景立马否认了这个说法，“是他想当校霸，不是我。我当时都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他当成了一生里最大的劲敌。”
　　“啊，那然后呢？”
　　然后青瞳就时不时地“挑衅”一下琉景，必如上飞行课时踩着剑跟他说要不要1v1单挑，跑操时路过他身边又突然加速，等等等等。
　　琉景每次都对他回以满脸的黑线。
　　“哎老大，说真的，那个青瞳会不会暗恋你啊？”彼时的敖戊思想已经十分危险了，“你看他老是想方设法地引起你的注意。”
　　“……”琉景翻了个白眼，说：“你也太敢想了。”
　　“那可不是么，”敖戊嘟囔道，“也没见他这样整天挑衅其它人。”
　　“所以你一直没理他咯？”白星河总结道。
　　“对啊，”琉景耸了耸肩，“我当时就想着，我一直不理他，应该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消停了吧。”
　　“那然后呢？你怎么最后还是理他了？”
　　琉景叹了口气，说：“当时他跟人打架，差点就把自己给整残废了。我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然后你们就和解了？”白星河觉得自己仿佛能猜到后续的剧情走向了。
　　“不。”琉景皱起了眉头，明显这是一段不太好的回忆，“我帮他疗完伤就一直守在他身边，结果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想干什么？你想趁我受伤了打我？你不要乘人之危啊！’”
　　那句话一说出口，琉景都后悔自己帮他疗伤了。
　　“大哥，你能不能搞清楚状况，”琉景十分无语，“你刚刚差点被人打残废了，是我救了你好不好？”
　　“哦，这样。”青瞳缩了缩脖子，“那好吧，那算你有风度。”
　　琉景：“……”
　　“没想到你人这么好，那之前的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这样，等我伤好了，我们打一架，要是你赢了，我就老老实实低头认你做老大。”青瞳提议道。
　　琉景：“到底是谁不跟谁计较？明明是你一直在挑衅我好吗？”
　　青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吗，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们最后到底打没打架？”白星河问道。
　　“打了啊，在昆仑虚打了三天三夜呢。”琉景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我赢了。”
　　“然后他就低头认你当老大了？”
　　“对啊。”琉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然后我和他、还有敖戊，我们三个经常在一块玩，就一直玩到了现在。”
　　“这样啊。”白星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真好啊。”
　　有从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的朋友，真是一件好幸福的事情啊。
　　可白星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这么一个朋友。
　　好像是有，但是他又记不大清楚了。
　　那个朋友，好像还抱过他，他还给那个朋友送过礼物。
　　不过既然是都记不清的朋友，大概也不算什么真的朋友了吧。
　　白星河叹了一口气。

第一百二十五章 噩梦

　　好在青瞳年轻，体质又强劲，只是受了一点内伤，医生说很快就可以恢复，F班来探望的一众人这才前前后后的散去。当天晚上，琉景请了一个陪护在医院照顾青瞳，又买了很多东西，这才陪着白星河回家。
　　段君珩因为违反校规斗殴、显形，已经被通知了家长并且记过处分。
　　虽然青瞳也被记过了，不过接到通知的老青龙已经司空见惯，只说：“这样啊，反正已经被揍到医院去了，就省得我动手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有好长一段时间白星河都挺沉默的。
　　“怎么了，”琉景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白星河的后脑勺，“这么深沉？”
　　白星河一把抓住琉景的手握住，但想了想他在开车，又很快的放开了。
　　“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他说，“之前还误会你，你叫我别理段君珩，我还……”
　　他想起今天段君珩说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一直以为段君珩最多就是那种有点嚣张，玩世不恭的男生而已，却真的没想到他从心里那么瞧不起F班，瞧不起琉景。
　　还因为他的事和琉景吵了那么一顿，越想越不值。
　　他好像也不是那么了解琉景，起码他的过去，自己就一直一知半解。他不能化龙这件事，就一直没告诉过自己。白星河有点懊恼，不知道要怎么帮琉景才好。
　　琉景哦了一声，嘴角有了些笑意。“知道就好，以后乖乖听我的就行。”他说着，空着的手又抓住了白星河的手。
　　但白星河今天的状态，着实让他很在意。
　　这天晚上白星河洗完澡钻进被窝后，还没等琉景折磨他，就事先睡着了。
　　除了上次那个鬼娃娃导致了白星河做了几天噩梦以外，他本来是个睡眠质量不错的人，睡着了之后睁眼就白天，不存在做梦这件事。可这天晚上，白星河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躺在一个封闭的铁盒子里。铁盒子就跟棺材一样大小，只能容他一个人躺进去。
　　四周密不透风，仿佛他呼吸的稍微深一点，空气就会立马从稀薄变成稀缺。
　　他有些害怕，敲打了一下上方。
　　咚咚咚。
　　没有任何人回应。
　　“琉景？”他试探的喊了一下，依然没有回应。整个盒子里又黑又冷，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
　　“爸爸，妈妈？”白星河又喊了一声，“谁在外面？可以放我出去吗？”
　　白星河觉得在这个狭小幽闭的空间里，他很快就要呼吸不上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还在。可除了空气，这里什么也没有。白星河有点急躁，并且恐惧。他开始拼命的敲打起铁箱上方的盖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救救我，放我出去！”
　　白星河拼命的喊着，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他开始在箱子里挣扎，可铁箱太小，连他翻身的空间都没有，他的脚刚刚好抵在一头，多一点的缝隙都不存在。
　　“放我出去！”
　　白星河渐渐喊着没有力气了。
　　他不知道在这个箱子里、或者是在这个梦里呆了多久，久到他自己都快要崩溃了。他拼命的掐自己，想让这个梦快点结束。可是熟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他曾经，好像有那么一段时间，五感就是这样被封闭在这样的黑暗空间里，出不去，翻不了身……
　　可他才十八岁，哪有那么多的过去可言？
　　这种窒息的感觉，让白星河濒临崩溃。
　　可他还是不停的拍打着，嘶喊着。
　　“放我出去……”
　　就在这时，铁箱的盖子被打开了。一瞬间新鲜的空气全部涌了进来，琉景的脸就映在他眼前。
　　白星河一怔，迅速的坐了起来，搂住了琉景的脖子。
　　“白星河，”有人捏了捏他的鼻子，“起床了！”
　　白星河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眼前是琉景的房间，熟悉的吊顶，熟悉的味道。
　　是做梦？
　　“起来了，”已经换好衣服的琉景站在床边，“今天去医院看看青瞳。”
　　“哦，好。”白星河微微喘着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双脚踩进拖鞋里，站了起来。
　　“今天你来开车吧？”琉景低头揉了揉白星河的脑袋，“练了这么多天应该上路没什么问题了吧。”
　　“啊？”白星河一愣，“我还没拿到驾照呢。不能无证驾驶啊！”
　　“那怎么了，我都——”
　　“反正不行，咱们要遵法守法，”白星河掐了一把琉景的腰，“教练说我下个月才能去考试呢。”
　　“嘶——”被掐腰的琉景感叹了一声，刚想捞住白星河教育一顿，谁知道那人已经钻进了浴室，还啪的一声锁了门。
　　“我靠，白星河！”琉景踹了一脚门。
　　门很坚强，还好没有被踹烂，但小白同学也坚持了绝对不能无证驾驶这一件事。尽管他非常喜欢琉景送他的这个生日礼物，每天都要去车库里摸一把车。
　　不过既然要出门，最后还得是琉景少爷开车。
　　他们开车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营养品和好吃的后去了医院，敖戊和白糖也来看望他了，此时青瞳已经醒了，正非常不爽的坐在床上啃手指头。
　　“你都饿成这样了吗？”琉景进病房把买的各种奶粉水果往桌子上一扔，“他们来看你就不给你带点吃的？”
　　“老大，你误会我了！”坐在凳子上打游戏的敖戊连忙喊冤，“我刚才和白糖在楼下可是买了两盒卤肉饭给他，他全吃光了。”
　　白糖也应和：“是啊，老大，你知道内丹受损也不是小事情，医生本来都不让吃这么油腻的饭的。多亏我们善良。”
　　“那他啃什么手指头啊？”琉景扬了扬下巴，“指甲都快给他啃成锯齿了。”
　　白星河跟在后面偷笑。
　　“老大，你看不出来，我这不是饿，是不爽吗？”青瞳愤愤道，“我就奇了怪了，那个穷奇到底想干嘛啊？难道咱们班有人抢他女朋友了？是不是你？”他指了指白星河。白星河一愣，真想拿敖戊的拖鞋拍他一脑袋。
　　“你觉得呢？”白星河无奈道。
　　“哦，也是。”青瞳抓了抓头发，“你正在和老大搞基。”
　　白星河：“…………”
　　琉景：“要不是看到你受伤的份上，我还能再让你受一次伤。”
　　白星河帮青瞳把一罐水果罐头给打开了，坐在床边没事干就开始刷INS。
　　刷了一会，他莫名刷到了危心菱的一条状态。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双眼通红坐在窗户前，应该是刚刚哭过。但是造型坳的很别致，一缕阳光正好洒在她的鼻梁和额头上，显得特别仙气。
　　照片下的字写着：I still miss you。
　　往下刷了一会，白星河竟然看到了段君珩的留言。虽然他没说话，但是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啊。
　　白星河瞬间想明白了。
　　段君珩因为喜欢危心菱，所以才故意靠近自己和琉景，为了报复？
　　好一出狗血大戏啊。
　　“啧。”白星河皱了皱眉头，亏自己之前还为他救了自己心存抱歉过。
　　其实之前八卦的敖天宇给白星河看过不下七八个琉景的前女友们，确实是一个个都是一顶一的漂亮，而且有几个还成了琉景的好哥们，这些班里的人都是知道的，但没有一个人会像危心菱这样因为分手还烧坏了脑子，死缠烂打不说还有妄想症。段君珩大概是太心疼危心菱了，才会有这种报复行为。
　　初恋果然会让人刻骨铭心且无法放弃啊。
　　在医院呆到下午，白星河在教练的陪同下练了会车，琉景晚上要去和他的板友们聚会，于是白星河就一个人坐地铁去打工的奶茶店了。
　　今天是周末，店里人挺多的，白星河忙了好半天，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看到琉景给他发了个消息。
　　“累吗？一会我去接你。”
　　本来是挺累的，但是看到他的消息白星河整个人就像吃了药瓶一样满血复活。
　　他用围裙擦了擦手，快速回复：“我不累，你今天不是会回来的晚吗，等一会我坐个地铁就回去了。”
　　“打车吧，早点回来。”琉景回复。
　　白星河面带笑容的回了个好，就又再次的投入到工作之中了。本来以为店里坐着的几个妹子点完单后就不会再有人来了，毕竟已经快十点了，也到了该打烊的时候了。
　　然而这时，收银姐姐忽然又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白星河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一眼，本来心里还期待着会不会是琉景来接他了。但有时候你往往越期待，事情就越事与愿违。
　　还穿着校服的段君珩，一脸不爽的站在收银台前敲着桌子，“一杯芋圆奶茶。”他看了看菜单，说道。
　　我去，他不会是专程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白星河赶紧闪回后厨。昨天在天台打架的时候，因为他听到了段君珩说了侮辱琉景的话，一时没忍住揍了对方一拳，这可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打人，吓都要吓死了，那还是仗着当时F班人多有人给他撑腰，要现在在这奶茶店再来一次，自己肯定被揍到妈都不认识了。
　　他迅速的做了一杯芋圆奶茶，按响了后厨的铃。
　　只要自己不露面，段君珩就不知道他在这打工！
　　怂又怎么样，本来就怂！反正——
　　“你们这谁做的奶茶啊，”段君珩只吸了一口，就一手捏爆了塑料杯子，“操，把你们做奶茶的给我叫出来！”
　　收银姐姐吓了一跳，连忙问：“啊，是、是不好喝么，不可能啊，我们小哥做的奶茶……”
　　“我要冰的，这奶茶里有一块儿冰吗？”段君珩没好气的吼道。
　　他心情不好！
　　完了……
　　但是不能让他把火气撒在收银姐姐的身上啊。
　　死就死了。
　　白星河从后厨走了出来，站在了段君珩面前。
　　“不好意思，”白星河强装镇定，“是我的失误，我再给您做一杯。”
　　段君珩一开始没抬头看他，但是听到声音后明显一愣，随即才抬起了头。
　　“白星河？”
　　白星河吓得往后一退，生怕他一把抓住自己领子先胖揍一顿解气。
　　“你躲什么啊？”段君珩皱起了眉头，“我又不会吃了你。”
　　“…………”白星河呵呵了一声，“不会吗？”
　　段君珩无奈的站了起来，扭头看着吓到躲在收银台后不敢出来的收银姐姐：“你们这个店员我今晚借用一下，你们可以提前下班了。”
　　白星河怕小姐姐报警，立马说：“啊没事，这是我朋友。”
　　看着收银姐姐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白星河才跟着段君珩走出了奶茶店外，来到了不远处的个没什么人的小花坛边。
　　“挺讲义气啊，”段君珩看着白星河笑了笑，“害怕我对那几个人类女孩儿不利，先把我支出来，还不让她们报警？”
　　“……”
　　“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有。”白星河冷冷道，“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说完他没好气的转身就要走。
　　这时，段君珩忽然一把拉住白星河的胳膊，用力一扯，直接将他扯进了自己怀里。
　　“白星河，我上次说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说完，他低头吻在了白星河有些发凉的嘴唇上。
　　白星河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段君珩能来这么一出！他只被琉景抱过，亲过，段君珩怎么可以！？
　　可是，面对穷奇那可怕的力气，白星河竟然完全挣脱不出他的怀抱！
　　他脑袋发麻，全身发抖。就在段君珩的舌尖探进他口中的时候，白星河终于逮到机会发狠，狠狠的下嘴咬了下去。
　　“！”
　　段君珩吃痛，随即松开了白星河。
　　白星河气的双眼发红，再次一拳砸到了段君珩脸上。
　　“你他妈有病啊！”白星河大骂道，“草你大爷！”
　　段君珩捂着脸，看着发抖还骂人的白星河，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你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只爱一个人，我可以等你，多久我都等。我会让你知道，琉景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给你，我甚至可以把我的修为分你一半，让你和我一起看遍这人世繁华！琉景他会吗，他做的到吗？”
　　白星河还想再打他，但伸手的瞬间就已经被段君珩抓住了手腕。
　　“今晚不惹你了。”段君珩低头在白星河的脖子上亲了一口，“晚安。”
　　“………………”白星河的拳头再次落下时，眼前的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学奇遇

　　琉景在琉焰馆门口时，刚接完赤炎奶奶的电话。汇报完最近的情况，他开了门走进了大厅。
　　白星河早该下班了，这个点也早该回来了。一般他没睡的话，肯定在门口像小狗一样扑上来跳在他身上抱住他了。可今天琉焰馆的气氛很奇怪，管家和佣人都站在大门口，恭恭敬敬的，却不见白星河的身影。
　　“小八呢？”琉景把滑板扔到一边，侧头问管家。
　　“白同学他……”管家磕巴了一下，“好像心情不大好？刚才回来就上楼去了，没下来过。我看他气冲冲的样子……”
　　琉景心头一跳，立马快步的上了楼。
　　打开房间门的时候，屋子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琉景打了个响指开了灯，看到白星河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洗了个澡，整个屋子里都是沐浴露的香味和浴室热气腾腾的感觉。
　　“白星河？”琉景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摸了摸他还没有干的头发，“怎么了你？”
　　白星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才微微低头看着琉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声音里还带着些委屈。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琉景有些紧张的问道。
　　白星河低头看着琉景，摇了摇头，还没等对方说话，忽然伸出手搂住了琉景的脖子，直接将他扑到在了地上。
　　“小八？”
　　琉景刚开口说话，骑在他身上的白星河就俯下身，重重的吻住了他。
　　白星河的吻，急躁又慌乱，似乎在寻求什么安慰，他的手不停在的琉景身上游走，柔软的嘴唇不断的咬着琉景的嘴唇，时不时还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喘息。
　　琉景猜到白星河肯定在打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几次想推开他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可白星河就是不肯说，只想把这一切都化在亲吻和拥抱，或者更刺激的行为之中。
　　很快，躺在地毯上的琉景就被白星河撩的有些受不了了。
　　“你……”
　　琉景叹了一口气，一手扒下了白星河的睡裤。
　　*
　　夜色沉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星河被琉景紧紧搂抱着，亲吻着，终于感觉到自己重新被琉景的味道填满了。还好，之后琉景也什么都没有再问，他就那样趴在琉景的怀中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直到半夜白星河被渴醒了，坐起来才看到琉景没在床上，而是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你怎么不睡啊？”白星河揉了揉眼睛，侧脸一看，每晚琉景都怕他要下楼去倒水觉得麻烦，而事先放在他床头的一杯柠檬水今天也依旧在那里。
　　“睡不着，”琉景回头看了一眼白星河，“心情好点了没有啊？”
　　白星河想到刚才琉景把他贴在玻璃窗上从后面亲吻他的脊背时，差点灵魂出窍。
　　“好、好多了。”他脸红着说，“我就是有点累了，然后想你了。”
　　琉景笑了笑，也没打算多问。他关掉游戏走了过来，一手撑着床，一手捏了捏白星河的鼻子：“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奶奶给我打了个电话。”
　　“啊？”听到赤炎奶奶的名字，紧张感又重新回归到了白星河的身体里，“她要回来了？”
　　“当然不是，”琉景笑了笑，“就是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我表哥的女朋友怀孕了么，奶奶叫我这几天去看一下表哥。”
　　白星河知道琉景有个表哥叫离繁，是夔婴姑姑的儿子，但是却连照片都没见过。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白星河问，“我也想见见你哥哥。”
　　“我就是这个意思啊，”琉景说，“我想带你去来着。”
　　*
　　白星河一直以为，琉景这么一个又潮又爱玩的男生，他哥哥也会是这样一个很受欢迎的大帅哥。
　　然而，事情并不像白星河想的那样。
　　周日一大早，两人在琉焰馆吃完早餐，驱车前往了神都市最好的大学：神都师范大学。
　　白星河正紧张着见到离繁表哥应该怎么打招呼才显得他比较有礼貌，琉景已经停了车。不远处，站在刻着“神都师范大学”四个字的校石旁边的离繁表哥朝着奔驰大G打了个招呼，蹦蹦跶跶的就跑来了。
　　表哥是个有点胖的男生，穿着一身格子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非常普通，普通到打死白星河都想象不出离繁会是魔界的大少主。
　　琉景下了车，跟离繁打了个招呼：“表哥。”
　　“啊弟弟，你又变帅了！你这么帅让哥哥很难做啊！”离繁开心的抱了抱琉景。然后就看到白星河下了车。
　　“这是？”
　　“我男朋友，白星河。”琉景说道。
　　“卧槽，你小子可以啊，难怪你叫我帮你支开姥姥，合着你在这搞的比我动静还大啊。”离繁表哥拍了拍琉景的肩膀，又伸手去和白星河握手。
　　白星河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磕磕巴巴的来了一句：“表、表哥好！”
　　“别紧张！”离繁表哥又拍了拍白星河的肩膀，“我可不是我姥姥那种老古董。不过……”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白星河，“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啊，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你。”
　　“你天天宅在宿舍里玩电脑，上哪见过他啊。”琉景看了表哥一眼，“你女朋友呢？奶奶叫我来看看你们。”
　　“别提了，”离繁表哥带着白星河和琉景往学校宿舍方向走去，“我可是为了帮你苦了我自己啊。奶奶不去琉焰馆住了，前段时间在我宿舍旁边租了个单身公寓，天天监视我和我媳妇啊。好容易我妈把她给骗回魔界了吧，她现在隔三差五的就给我们寄东西，我那小宿舍都堆满了。”
　　“哦，”琉景觉得好笑，又问，“敢问你媳妇是个什么物种？别是奶奶最讨厌的类型，你就完了。”
　　离繁表哥拍了拍胸脯：“那还好，我媳妇就是个花妖。姥姥不满意吧，但是也多说不上什么。倒是你这个……得辛苦点了。”
　　白星河走在琉景旁边，他的注意力全在漂亮的大学校园上，根本没听到表哥在说什么。
　　大学校园真的好啊，他现在都能想得到，自己和琉景一起考上大学，一起在大学里谈恋爱的场景，得多么浪漫啊。白天上课，下午琉景会在这么大的球场上打球，他们可以一起去饭堂吃饭，晚上可以一起跑步，然后一起回宿舍……哇，对了，大学以后他们就可以一起住宿了，说不定还要和青瞳白糖敖戊他们住在一起，想想就兴奋啊！
　　就在这时，想的正欢的白星河注意力忽然被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给吸引了。
　　那个男生正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看书，篮球场上奔跑和吵闹声都被没能打扰到他。他细长的手一页一页的翻着书，时不时的抿嘴笑一笑，却又很快的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一股异常的亲近感袭遍了白星河的全身，有那么一秒，白星河几乎想冲上前去和那个男生说上一句话。
　　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了？看什么呢？”琉景扭过头来搂了搂白星河的肩，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没什么。”白星河转过头。
　　但白星河视线所及，坐着一个漂亮的男生，琉景是看见了的。视力超好的琉景甚至注意到，那男生的额间有一个红色的胎记。
　　是个凡人，身上没有一丝别的气息，但那额间的印记又有些不同凡响，可能上辈子是个不平凡的人吧。
　　琉景揽过白星河的肩，转移掉他的注意力。
　　离开了篮球场，就离大学的宿舍楼不远了。
　　“我媳妇回她妈家去了，下午才回来呢，你们先去我宿舍坐会吧，”离繁表哥带着两人边往二楼的宿舍走去，一边说道，“不过这两天她不在，我宿舍可能有点乱……”
　　于是，打开宿舍门的一瞬间，差点直接浇灭了白星河的大学梦。
　　每一张椅背上都挂满了衣服，桌子上到处都是喝完的饮料瓶子，床单从架子床上耷拉下来，角落还有些没洗的袜子。宿舍的正中央摆着似乎还没吃完的火锅，看蘸料已经干了的样子，大概是昨晚的火锅。
　　“…………”琉景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只花妖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她在的时候这里不这样，”离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平时也会收拾，昨晚上和舍友们玩嗨了。”
　　白星河和琉景一刻都不想在他的宿舍呆，琉景说：“算了，我看你挺好的，我就先撤了。”
　　“哎，别啊，”离繁表哥拉住了琉景的袖子，“你难得来一趟，我请你俩去吃饭堂。”
　　“唔，不用了。”琉景无奈的摆了摆手，“你照顾好你女朋友吧，要么就在学校旁边租个公寓住。你这环境，难怪奶奶要说你了。”
　　说到这，没想到离繁表哥却叹了口气：“哎，我哪能跟你比啊。你爸是魔尊，我爸就是个小公务员。你每个月那么多零花钱，能买琉焰馆，还能买车。我媳妇一个月就要花将近十万，我哪还有钱租房子啊。”
　　琉景实在是很想借点钱给表哥，可是自从他离家出走后，他的那张卡就没被老爹解冻，透支了另一张信用卡给白星河买了辆车，现在身上也没什么钱了。
　　表哥又说：“但不管怎么说，表弟来一次，做哥哥的哪能不请吃饭啊，你们要不想吃饭堂，咱们就去外面搓一顿。”
　　“我们就去饭堂吃吧，”白星河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我挺想看看大学饭堂是什么样的。”
　　琉景笑了笑，揉了揉白星河的头发，宠溺道：“行。”
　　离繁表哥：……表弟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会用这种眼神看你对象吗，你不会！我知道了，原来你是个深柜！
　　就这样，还没踏进表哥宿舍门，他们就被逼退了出来。三人一起去了学校的第一食堂。
　　不得不说，大学食堂真的要比高中食堂大的多，也气派的多了。连菜的种类也多了很多，其中还有很多知名品牌加盟进来，俨然就是一条小食街。
　　白星河兴冲冲的点了一份咖喱猪扒饭，点了一杯冰柠檬可乐。现在还没到正午，人还不是特别多。他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招呼琉景和离繁过去。
　　“哇，大学的食堂的饭很好吃啊。”白星河咬了一口猪扒，心满意足道。
　　琉景不饿，他只拿了一杯魔爪饮料，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看着白星河吃饭。
　　离繁表哥就比较夸张了，他点了一份意面，加一份焗饭，还拿了两个汉堡。
　　就在这时，他们的身边走过来一个人。白星河吃的正开心，完全没注意到走过来的人。倒是琉景警惕的看向了来者。
　　是刚才坐在篮球场看书，额头上有胎记的那个男生。
　　那人修长的手指莫名的触碰了一下白星河手上的灵丹手链。
　　灵丹碎片竟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你的手链好漂亮，能借我看看吗？”男生问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发光的手链

　　这灵丹碎片的手链，自从上次在学校附近那家违法开的龙肉餐厅，抵挡那个叫曹炎的恶人亮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亮过了。尽管这次只是微弱的一点光，但还是惊到了白星河。
　　“不好意思，”男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连忙道歉，“我叫景云戚，是师大考古系的大三学生。你这个手链上的碎片，我好像在一些古籍之中有看过类似的记载，所以……”
　　“哦，没事！”白星河咽下嘴里的饭，往里挪了一个位置，“你坐吧。我叫白星河，这是琉景，还有离繁。”他介绍完，看着景云戚一个个的点头问好后，脱下了手链递给了他。
　　景云戚说了一声谢谢，接过了手链，左右翻转，仔细查看。
　　不过这次手链没有再发亮了。
　　竟然有人在古籍中看到过这个灵丹的记载？那就是说，如果能找到那本书，就能知道这个灵丹的由来？这小小的灵丹，饱含着巨大的威力。或许就如老凤凰说的，知道了灵丹的秘密，也许就知道了白星河的秘密。
　　琉景看着景云戚，思考了一会问道：“你在哪个古籍里见过这个？”
　　景云戚说：“真书我没有摸过，是上课的时候老师放的PPT，正好是我们最近要跟着国家考古队去实习的一个项目。那本书就在那个墓里，这次应该会被保护起来。名字叫……”他想了想，“《涂山幻想录》。”
　　涂山？
　　琉景立马问：“你们考古的是谁的墓？”
　　“一个蓝夏国的公主墓。”景云戚说道，“这个公主是个作家，她的墓里有很多的传记奇书。刚好我们老师给我们看过这本书的其中一页，就和他手上的这个东西很像，上面都有相似的纹路图腾。”
　　白星河从来没注意到这些碎片上还有什么纹路，他拿过手链仔细的看了看，这才发现在碎片一层透明的气层之外，里面隐隐约约似乎是有一些金色的纹路在微微蔓延。只不过要不是仔细盯着看，就只能看到它是一个蓝绿色的琉璃。
　　“你视力也太好了吧，”白星河赞叹道，“我戴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这里面有东西，你竟然搁着那么远就能看到？”
　　景云戚哈哈一笑：“不是的，只是学的这个专业，对这些东西就比较敏感。我刚才来饭堂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了。”
　　琉景看着景云戚笑了笑：“哦，这个手链就是在路边摊上随便买的，不值钱。”
　　景云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那也是，谁会把文物戴在身上。那就不打扰了，我一会还有课，就先走了。”
　　白星河赶忙跟他挥了挥手。
　　离繁这才伸手问白星河要过手链，拿到手里仔细翻看了一阵，并问道：“这谁的灵丹啊？碎成这样了？你的？”他看了看白星河。白星河赶紧摇头：“我是个人类。”
　　“哦……”离繁若有所思的又看了看，忽然思绪从手链上又回到了现实，“什么，你是个人类？”
　　食堂里好几个人朝他们这看来，离繁才又压低了声音：“卧槽，表弟啊，你真是可以啊，我以为姥姥不爽你找了个男的，合着你不止找了个男的，还是个人类？你这——”
　　“闭嘴吧你。”琉景从离繁手里拿过手链，“多吃饭，少说话。”
　　*
　　到了下午，两人没等到离繁的女朋友，就接到了医院来的电话，说是青瞳已经可以出院了，请他不要再没事干占着床位打游戏，影响别的病人休息。
　　也不知道医院为什么不给他爸打电话，一通电话非要打到琉景这，但事实证明青瞳确实已经在医院待不住了，除了打游戏就是哭着嚎着吵着闹着，反正就是要出院，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再让我待一秒钟我都要活不成了！”
　　琉景：“如果有下次我一定不会再送你来医院了，真的。”
　　青瞳立马垮起脸，委屈巴巴地说：“不是吧老大，我相信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琉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问题是你每次住院住不到几天就要发疯啊。”
　　青瞳思考了一下，觉得他一共也就没住过几次医院啊。
　　把青瞳送回家之后，两人也回了家。白星河有点累，躺在沙发上说想睡个觉。
　　然而这一觉睡到过了饭点不说，他又做了那个梦。
　　被关在铁箱里的梦。
　　怎么挣扎都出不去，还越来越窒息。
　　他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直勾勾的看着客厅天花板半天都没缓过来。不会又见鬼了吧！？白星河懵懵懂懂的从沙发上坐起来，跑到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瓶都快冻出冰渣的可乐喝了一口，这才缓解了一点在梦中被关在幽闭空间里的压抑感。
　　他没注意的是，手上的那条碎片手链，又发出了微微光芒。
　　*
　　第二天上学，付校长终于结束了他的旅行，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满面桃花容光焕发，见谁都是笑嘻嘻的。然后他召开了一次师生大会。
　　再然后，他说出来的话就让人笑不出来了。
　　“那个，同学们，你们也知道的。”付校长站在礼堂的讲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居然罕见地生出了一丝紧张来，“高二的学生这个学期结束大家就要考学业水平考试了，至于高三生，你们也清楚现在离高考只剩下三个月了。前几天因为我的一些私事，导致现在课程进度滞后，这个是我的责任......”
　　台下的老师们各个都松了一口气，心说这下好说，反正不用扣我们的工资。
　　“但是！我看了一下前两天那个模拟考试成绩，看的我真是.....痛心疾首！痛彻心扉！痛.......总之那叫一个惨烈啊！”只见他突然拔高了音量，“所以我决定！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高二高三所有学生，每天晚上留下来，多上三个小时的晚自习！”
　　台下瞬间传来一片哀号。
　　下一秒付海朝转过身，指着那一排看似正襟危坐实则大脑放空思绪飘到九霄云外的老师们，语气郑重：“所以，要麻烦各位老师跟进好，每天晚上跟大家一起留下来！”
　　众老师：“？？？？！！！”
　　这是赤裸裸的剥削和压榨啊。
　　“我靠，付校长疯了。”从散会开始敖戊的嘴巴就没停过，“不是他自己一声不吭跑出去欧洲N日游还要求老师们看他直播吗？怎么后果都要我们来承担了啊？”
　　“说的好像那三个小时的晚自习你会用来学习一样。”白糖说。
　　“也是哦。”敖戊点点头，“我换个房顶蹲着就是了。”
　　“怎么了？一直这个表情。”琉景看着一脸愁云惨淡的白星河，拍了拍他的头。
　　“要上晚自习，奶茶店的兼职就不能做了啊。”白星河揪了揪额前的头发，“这也太突然了吧！我怎么跟店长说啊？”
　　“就说你要学习啊。”琉景不以为意，“那不然还能怎么办？”
　　“哎其实我也不是觉得晚自习不好.....毕竟之前进度确实落下了.......有没有什么两全的办法啊！要不我去上夜班？”
　　“上什么夜班，你身体撑得住啊？”琉景毫不客气地说，“神采奕奕上班，然后来教室打一天瞌睡啊？”
　　“.......好吧。”白星河无语望苍天，觉得生活真是非常的.....不美好，零用钱要少一大堆了。
　　“你跟老板请几天假就好了。”敖戊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付校长这个人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之前经常搞这些的，结果每次都是自己最三分钟热度，过不了几天就不搞了。相信我，这次也是一样的。”
　　“好吧。”白星河还是一脸纠结，“那我等等跟老板请假.......”
　　接下来的几节课余凯明显走心了很多，甚至还特别有仪式感地加上了上下课问好这一流程。
　　午饭时间，琉景说要去校门口取个快递，让白星河和青瞳敖戊先去打饭。
　　“哎，嫂子。”排队排到一半敖戊又开启了话痨属性，“段君珩还有没有再找你啊？”
　　“嗯？没有啊。”白星河想到了奶茶店，但是也想到了段君珩神经病一样的强吻。他要把这话说出来，F班和B班不得开启一场前无古人的大战不可吗，于是连忙说，“我都挺久没见到他了。”
　　“那就好。”青瞳低声说了句，“那我也算是没白进医院。”
　　“你们跟他.....是结了什么怨吗？”白星河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希望的是，段君珩来挑事最好不要是因为所谓的“喜欢他”，因为白星河一个字也不会信。
　　“我们......倒还好吧。”青瞳和敖戊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主要是老大和他的恩怨......你还是自己去问他们本人吧。”
　　白星河：“......我要是问的出来也不会来问你们啊！”
　　“反正段君珩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就是了。”敖戊说道。
　　“我知道。”到最后还是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白星河索性不问了。
　　付校长是不是三分钟热度，这点白星河暂且不知道，但付校长刚决定做什么事的时候那热度简直冲上了天，这点白星河很深刻地感受到了。
　　这天晚上，付海朝亲自巡查，一个班一个班地看，看到教室里那一群埋头学习的身影，伟大的付校长表示自己甚是欣慰。
　　然后走到F班门口他就欣慰不起来了。
　　打牌的打牌，睡觉的睡觉，玩游戏的玩游戏，甚至还有一个把自己吊在窗台上倒挂金钩的.......
　　“你们.......”付海朝连做了三次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一些，“你们真的是在晚自习吗？”
　　玉嬛儿摘下蓝牙耳机，把桌面上的作业本支棱起来：“难道不像吗？”
　　“也就你比较像。”付校长环视一周，发现了正在埋头苦学的白星河，不禁赞许道：“他也比较像。”
　　“这还不够吗？之前全班就只有我比较像。”玉嬛儿撇撇嘴，又把蓝牙耳机戴了上去。
　　付校长：“.......”
　　于是他走到敖戊旁边，研究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把自己挂起来做什么？”
　　敖戊：“我在健身啊！”
　　付海朝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晕过去：“晚自习是给你健身用的吗？”
　　“当然不是！”敖戊回答得斩钉截铁，然而付校长欣慰的笑容刚露出一半，他就马上接了句：“但我认为我有权力支配我的晚自习时间啊！”
　　付海朝：“所以搞了半天你还是要用晚自习时间来健身？？”
　　“付校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敖戊把自己放了下来，“你看我们班，那么多睡觉和玩游戏的，相比起他们，难道不是健身更有意义一点吗？”
　　“......行，等我把他们都叫醒再来跟你理论。”
　　接下来，付校长就在敖戊一个人的目光中走上了讲台，打开了台面上的电源开关，拿起了话筒.......
　　下一秒，话筒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付海朝差点直接把话筒给扔出去。
　　但值得欣慰的是，那些睡觉和打游戏的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来。
　　“咳，各位同学，”只见他掩面咳了两声，然后不紧不慢地展开了他的演讲，“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我就说了，你们马上就要学业水平测试了，这个考试它对于你们来说非常的重要.......”
　　半个小时后付校长终于结束了他的演讲，然而底下的人几乎睡去了一大片。
　　敖戊小声嘀咕道：“付校长真是越来越有郑主任的气质了。”
　　不过，作为唯一在学习，还能成为盲生发现华点的，还是白星河。在付校长走出F班后，小白同学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刷了会INS，然后就在好友推荐看到了付校长的账号。
　　他好奇点了进去，看到他发了好多欧洲游的照片。
　　照片都是他单人的，没什么稀奇，但是白星河发现，其中有几张照片，都有一个很眼熟的拐杖出镜……
　　哦。
　　白星河瞬间明白了。
　　原来从管家那听到的那个家教的故事，不是BAD END，甚至还没有END。
　　故事原来还在继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咖啡厅打工

　　自从周末从师大回来以后，琉景就总往老凤凰家里跑。跑去了不说，还不带白星河。每次他从老凤凰家回来，还能捎点茶叶和现摘的、还带着点化肥味儿的菜回来。
　　白星河倒是没多问，心说也许是琉景开窍了，为了学业水平考试去找凤衍老师温习了吧。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付校长的心血来潮，白星河晚上不能兼职了，只能潜心学习。好容易熬到了周六，不仅要学车不说，还得继续去师大看望离繁表哥和那个已经开始挺肚子的花妖嫂子。
　　花妖长得还挺漂亮，修炼的颇有一副混血的长相。即便肚子微微隆起，但是也不影响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踩着坡跟鞋。
　　这周总算见到嫂子了，奶奶布置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几个人在学校开的一家咖啡厅吃了一顿饭，白星河发现这里的咖啡厅竟然招周末的临时工。
　　“琉景，你看！”白星河指着招工牌说道，“周六日来工作，一小时三十块呢！好划算啊！”
　　“你不是吧，”琉景看着白星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男朋友虐待你，周末还要你出来打工养家啊。”
　　“那当然了，说了养你嘛。”白星河洋洋得意的点了点头。不过事后琉景也没有阻止他，让他找点事情做，总比在琉焰馆白吃白喝来的让他安心。
　　于是，白星河凭借着讨喜的样子和抹了蜜的嘴巴，再加上离繁表哥的亲情推荐，最终很顺利的获得了这份在大学校园餐厅打工的临时工作。
　　“太好了！”白星河拿着工牌向琉景炫耀，“我明天就可以来工作啦。”
　　“嗯，是，你开心就好。”琉景揽着白星河的肩往校门外走去。
　　*
　　第二天，白星河起了个大早，琉景下楼的时候他竟然已经支开厨师，自己把早餐给准备好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赶着去约会呢。”琉景打了个哈欠，难得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昨晚没睡好啊？”白星河想到昨晚两人又是纠缠了大半夜没睡，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他把早餐推到琉景面前，“要不你在家睡觉吧，我自己去就行。”
　　“没事，反正我已经起来了。”琉景边喝牛奶边说道，“本来你大周末还要跑去打工就已经够寒碜了，还要一个人挤公交地铁，这简直不能更寒碜了。”
　　“这哪里寒碜！”白星河有点纳闷，“我一点都不觉得寒碜啊！”
　　“你说的不算，我觉得寒碜。”琉景煞有介事道。
　　白星河做了个鬼脸，埋头扒拉起早餐。琉景则一边撑着脸，慢条斯理的喝着奶，一边仔细的欣赏着白星河吃饭的样子。
　　晨间的光辉把他们两都笼上了一层金光。
　　两人吃完早餐，琉景直接开了给白星河买的那辆车，轿跑的视线比较低，但是速度很快。白星河全程扒拉着安全带就没放开过。从琉焰馆到师大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
　　琉景把白星河送到了学校咖啡厅门口，说：“晚上我来接你啊。”
　　“好。”白星河解开了安全带，突然往前一扑，亲了琉景一口。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就飞速开门下了车。
　　白星河看了眼手机，比先前约定好的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然而当他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发现有个比他还早的服务生已经站在了柜台前面。
　　小哥长得确实很好看，那不是——
　　“景云戚？”白星河大吃一惊，“你怎么也在这打工啊？”
　　穿着咖啡店制服的景云戚本来在柜台前清算账单，闻声抬起了头。
　　“白星河，”他笑了笑，“我昨天晚上就听老板说要来一个新的兼职，看到了你的名字。”
　　“好巧啊，”白星河开心的跑到景云戚面前，“有熟人我就不用怕了！我对咖啡店的流程其实不熟悉的，我只在奶茶店打过工，你会教我的吧？”
　　景云戚虽然想吐槽一句我们不算熟人吧，但看到面前的人还是点了点头：“嗯，当然会。”
　　白星河拿起菜单看了看，顺便想再和这个学长熟络一下，便问：“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噢，我宿舍就在隔壁。我两个舍友在准备研究生复试，大清早就起来了，我给弄得睡不着，索性直接过来了。”景云戚耐心地解释道。
　　“那你不用准备么？”白星河随口问道，“是打算毕业了直接出来工作？”
　　“不是啊，我早就保研了。”景云戚说道。
　　“……”白星河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原来是个大学霸，不好好学习来餐厅打什么工啊！
　　不过，白星河很快就发现了，学霸的生活自理能力似乎不大好，在学霸打碎了第三个盘子时他已经在想，这里的老板为什么会聘用学霸来打临时工？！
　　“额……”白星河蹲下来帮景云戚捡盘子碎片，“你别捡了，小心划到手。一会我来端就行了。”
　　“啊。”景云戚看着白星河有些迷茫，过了好一会才说，“那辛苦你了。”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白星河一人干了两个人的活，而学霸景云戚就一直坐在咖啡馆的某个角落里，捧着一本书看到了下班。
　　虽然白星河认为一人干两个人的活并没有什么，但是他发现景云戚在看书的时候，真的是可以完全投入，一句话都不说，甚至可以不受外界的任何影响。不愧是学霸啊。白星河在F班呆久了，已经很久没看到有人可以这么认真的学习了。
　　而且白星河还莫名觉得对方怪好看的。
　　嗯？
　　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会被琉景掐死的！
　　白星河用力晃了晃脑袋。
　　“那个，小戚学长，这边的东西我都已经收完了。”白星河收拾好咖啡厅的最后一桌餐盘，朝景云戚挥了挥手。
　　景云戚这才从书中回过了神，“已经天黑了？”
　　“是啊。咖啡厅要关门了。”白星河看了看门外，“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男朋友？”景云戚又愣了愣，没等白星河解释些什么，他就笑了，“上次那个很帅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啊。”
　　白星河很开心的点了点头。
　　“那你直接回宿舍吗？或者你要去哪，我们可以送你。”白星河说道。
　　景云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道：“不用了，谢谢。我还要去一趟教授办公室。”
　　“啊。那好。那我们下周见。”白星河挥了挥手，小跑出了咖啡厅。
　　此时此刻奔驰大G正停在路边，琉景双手插着口袋靠在车门上，看到白星河从咖啡厅跑出来，于是伸出了手，把跑来的白星河抱了个满怀。
　　他揉了揉白星河的脑门：“累坏了吧，想吃什么？”
　　白星河垫脚在琉景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我不饿，我们回家吧！”
　　“好。”琉景笑了笑，开了车门让白星河坐进去，自己又绕过车子，进了驾驶室。
　　他给琉景讲了这一天的打工境遇。
　　“那个叫景云戚的学长很厉害啊，”琉景扶着方向盘笑了笑，“不工作还没有被开除，大概是有后台呢。”
　　“真的吗？”白星河歪了歪脑袋，“不过我就总觉得他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让我想亲近他，和他做朋友。”
　　忽然车子来了个急刹，要不是白星河绑着安全带就出溜到座位底下去了。
　　“我靠你专心开车——”白星河瞪着眼前的红灯抓住了安全带。
　　琉景扭头看了他一眼：“白星河你胆子真大，当着我的面说想亲近别的男人？”
　　白星河磕巴了一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学长给人一种亲切感，我以后上了大学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琉景拉起了手刹，哼了一声。
　　白星河有了新的工作，还结交了新的朋友，见识了大学这个小社会，让白星河觉得非常开心，以至于周一来上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精神焕发的。
　　“怎么这么开心啊你？”碧芜把两颗水煮蛋扔到白星河座位上时，问道。
　　白星河没来得及回答她，盯着两颗白煮蛋发呆：“你怎么最近每天都发鸡蛋啊？凤衍老师真的三高了？”
　　“当然不是啦，”碧芜坐在白星河前面空着的座位上，“只是我预定了一年的鸡蛋，那个锦鸡不给我退货。每天几颗鸡蛋，囤着囤着就有点超标了。”
　　这时，青瞳跑了过来，直接抓了一颗鸡蛋三两下剥皮扔进了嘴里，一边嚼一边拿起另一颗扔给了他身后的敖戊。
　　“哎，你俩！”
　　“你怎么就给白星河，不给我们，也太小气了吧。”青瞳嘟囔道，“白星河天天在老大家吃香喝辣的，还缺你那两颗鸡蛋么！”
　　“你俩能给我辅导卷子吗？我熟最近都没空辅导我，只能靠转学生了……”碧芜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不过说起来，老大为什么最近总去我熟家啊？”
　　白星河一愣，他本来也很想问碧芜这个问题，没想到碧芜也不知道？
　　“老大去找我熟，两人就躲在会客厅里不知道在聊什么，也不让我进去。”
　　白星河若有所思：“原来琉景去找凤衍老师，不是去讨论学业啊。”
　　听到“讨论学业”四个字，敖戊刚放进嘴里的鸡蛋差点喷出来：“小白你是不是在逗我？老大能去讨论学习吗？你想什么呢？脑子被门撞了吧。”
　　“…………”
　　好吧，我男朋友不爱学习这件事，不容置疑。什么小说里的隐藏学霸，男主学习超好，那都是别人想象出来的。毕竟琉景可是名副其实的吊车尾F班的老大啊。
　　不过要这样说的话，琉景会不会考不上大学啊，那以后自己上了大学，会不会琉景还在读高中？嗯？那自己就成琉景学长了？哈哈，想起来就觉得爽，这么说，也许自己的反攻大计可以成——
　　“想什么呢你？”从外面玩回来的琉景踩着滑板路过白星河的座位时，顺手撩了一下白星河的头发。
　　“没什么，没什么。”白星河赶紧把桌子上的书摆正，“我在想明天小考怎么能让自己提高一点，哈哈。”
　　“你已经和玉嬛儿是班里的并列第一了，不用再提高了。”敖戊难得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你有时间想想怎么提高自己，不如想想怎么让我们集体提高一下。毕竟嘛，要是我们都考不上大学，就你和玉嬛儿两个人去大学里，你俩得多无聊啊。”
　　白星河非常认真的考虑了敖戊的建议。
　　没错，这些天他除了想研究研究怎么修仙以外，这也是个值得去思考的问题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调查

　　白星河最期待的就是周六的打工，竟然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不知道到底是打工让他开心呢，还是能见到学霸能让他开心。总之，这种兴奋劲儿被琉景看在眼里，却是非常的不爽。
　　周六这天是白星河自己坐地铁到师大的，他到咖啡厅里的时候，景云戚果然已经在里面收拾卫生了。
　　“嗨，早啊，小戚学长。”
　　景云戚抬头看了看白星河：“早。”
　　“哇，你今天还是这么早啊？”
　　“勤工俭学嘛。”景云戚笑了笑，“你不也是吗，大周末过来打工。”
　　“是啊是啊。”白星河连连点头。
　　“不过像你这样的高中生可不多。我高中的时候哪知道周末出来打工啊，周末不出去胡吃海喝花天酒地就不错了。”景云戚笑着说道。
　　“哟，你们来这么早啊？”玻璃门被人推开，店长走了进来，“还挺勤快。”
　　“这周第一天上班嘛。”白星河答道。
　　“哦？意思是明天就不早到了是吗？”店长闻言便开始逗他。
　　“…………”白星河哑了好一会儿，看到店长脸上的笑容才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便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说：“当然不！保证每天都这么早！”
　　早上咖啡厅没什么人，白星河和景云戚倒是由此落了个清闲。他们站在柜台前，时不时地叨叨两句，也渐渐的熟络了起来。中午的时候两人一起去员工间吃午饭，期间白星河给景云戚分享了不少学校里的奇闻趣事。
　　景云戚一边听一边感慨：“年轻真好啊。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我们都很想赶紧毕业呢。”白星河拿叉子卷起一坨意粉塞进嘴里，“大家都向往着自由的大学生活！”
　　景云戚闻言笑了起来，指着自己说：“你看我自由吗？我每天都在被支配好吧。”
　　“你不一样。”白星河摇摇头，“你一看就是有远大志向的人。”
　　“我哪儿有什么远大志向，我就希望我以后有房有车，哦，还要有假期。”景云戚不无感慨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假期了。”
　　两人就这么天南地北地聊着，聊到焗面都变成了冷面，聊到客人来了又走了，聊到......聊到店长表示再聊下去俩人就可以主动辞职走人了，他们才结束了这一场“饭局”。
　　不过到了下午，白星河似乎能明白为什么景云戚说他“每天都在被支配”。
　　景云戚接了一个电话，直接就请了两小时假，说是教授找他有事，要他去办公室一趟。
　　原来考研这么麻烦的吗？随时都会被教授喊走的啊……
　　两个小时后景云戚倒是准时回来了，只不过白星河发现他面色红润，似乎比上午更有精神了，好像经历了什么开心的事。
　　晚上琉景提前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咖啡厅，透过玻璃窗看着两人站在柜台前有说有笑，心想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受欢迎，刚打跑一个现在怎么又来一个？？
　　白星河和景云戚聊得相当开心，显然没注意到在不远处虎视眈眈许久的琉景。
　　到了下班的点，白星河脱下员工装，和景云戚一起走出了咖啡厅的大门，这才看到了不远处的，正靠在车边玩手机的琉景。
　　“你这么早就来了？”白星河快步走过去，惊喜地说道。
　　“终于下班了？”琉景捏了一下他的脸，“看来你这劳动得挺开心啊？”
　　白星河有点不好意思，一回头发现景云戚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瞬间更不好意思了。他抓了抓后脑勺，问他：“你怎么回去？”
　　“走回去呗，就这么点路。”景云戚看了眼手机，边打字边说：“你们先走吧，等等有人来接我。”
　　白星河哦了一声，上了琉景的车。
　　虽然有些不爽，但是琉景是不会限制白星河交朋友的。更或者说，他看到白星河交到新朋友，其实是打心底的开心的。
　　白星河也非常珍惜这个新交到的朋友，珍惜到了什么程度呢？
　　平时撞鬼就吓到躲在琉景身后，遇到委屈的事想哭就哭的白星河，在周日晚上打完工锁了咖啡厅的大门，和景云戚一起出去之后，居然遇到了抢匪。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进学校的人，穿着一身黑，两人从咖啡厅走出来的时候几乎都没看到他。景云戚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信息，那黑色运动衫嗖的一声冲了过来，夺过他的手机就跑。
　　一时半会景云戚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平时胆子就芝麻大点儿的白星河居然拔腿就追。
　　白星河追的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喊：“你给我站住！把手机还回来！”
　　跑在前面的人哪能罢休，而且应该是练过的，速度可比白星河快多了。
　　然而白星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看到路边有一个扔在地上的垃圾袋，他抄起来就往劫匪身上扔。
　　咚的一声，垃圾袋砸重了劫匪的后背，底部裂开，那些汤汤水水的垃圾和餐盒滴了那人一身。
　　不扔还好，这一扔，却彻底激怒了劫匪。
　　“操，你个小子，不要命了？”劫匪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看着白星河。白星河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撞上赶上来的景云戚。
　　“你别过来，”白星河小声说，“太太太危险了……”
　　“你不是更危险吗！”景云戚拽了拽白星河的衣服，“手机不要了，我们快走吧！”
　　“那怎么行！”白星河可知道买个手机容易，补办里面的各种银行卡信息可是超级麻烦，“怎么也要把你手机要回来，你先走，有我就行了……”
　　“妈的，还逞英雄啊？”劫匪说着把抢过来的手机塞进了口袋里，“行啊，我今天就让你尝试一下当英雄的下场啊！”说着他三两步跨上来，举手就要揍白星河。
　　白星河吧，虽然平时是挺怂的，但是遇到事的时候，也是最讲义气的。
　　看到对方抬手，他第一反应竟然是下意识的先护住景云戚。
　　反正他觉得自己起码是跟神仙神兽们混过的人，而景云戚就是一个柔弱书生。
　　不过等了好半天，拳头都没有落下来。
　　白星河眯起的眼睛偷偷睁了一只偷看。
　　一个长得很好看、穿着咖色长风衣的青年正抓着劫匪的手，非常用力的攥着。对方一直想往下压手腕，但是青年却不动声色的往上一挑，直接推开了劫匪的手。
　　“妈的，你谁啊！”劫匪直接又一拳打了上来，只见青年再次伸手挡开了劫匪的拳头，几乎是轻而易举的推开了他，然后一脚将他踹进了不远处的垃圾堆里。
　　青年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伸出一只手。
　　“你他妈……”
　　“拿出来。”青年说。
　　劫匪本来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很快他的面色就从不服变成了恐惧，他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递到了青年手上。
　　“滚。”
　　青年刚说完，劫匪就连滚带爬的从垃圾堆里挣扎起来，一步三摔的消失在了黑夜中。
　　白星河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除了琉景以外能这么沉着冷静的对付坏人的人。
　　“谢、谢谢你啊。”他呆呆的看着青年，还不忘拉一下景云戚的袖子。
　　青年笑了笑，说：“不客气。我该谢谢你保护小戚。”
　　“啊。”白星河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青年朝着白星河身后微微招了招手，景云戚忽然笑了笑，走到了青年旁边。
　　“这是我们国际金融系的教授，陆明远。”景云戚介绍着，还抬头甜蜜的看了看对方。
　　白星河瞬间明白了些什么，他们手上戴着一样的对戒呢！
　　这个陆教授看上去非常年轻，不过二十五六。他看景云戚的样子，就好像某些时刻琉景看着自己的样子。
　　“陆教授别客气，朋友之间互相帮助。”白星河摆了摆手，“反正小戚学长没事就好了。”
　　陆明远看了看白星河，说道：“你脸受伤了。我和小戚的公寓离这不远，去我们家上点药吧。”
　　景云戚一歪脑袋，发现白星河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出了一道血痕，可能是刚才顺手扯起垃圾袋的时候被飞出来的碎玻璃划伤的。
　　白星河一开始也没注意到疼，但是被人提醒之后，他就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痛感了。
　　“不用了，”白星河笑道，“我坐个公交就回去了，路上看到药店买个创可贴就行了。”虽然今天琉景有事不能来接他，但是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就这样去别人家。
　　“你这个口子，流着血再去挤公交的话就感染的。”景云戚说，“先去处理一下吧，不然你男朋友大概要说你了。”
　　啊对。
　　如果琉景看到，肯定会担心的。
　　“那就麻烦你们了。”
　　白星河跟着陆教授和景云戚一起来到了他们租的公寓。公寓就在学校里，确实是不远。景云戚说他平时都会住宿舍，到了周末会住到公寓里来。
　　公寓里被收拾的非常的干净，宽敞的开放式的厨房、巨大的落地窗，茶几上摆着两个人的合影。客厅里放着一些行李箱和大包小包，似乎有人要出远门。
　　白星河有些羡慕，以后他是不是和琉景也能有这样一个小家？空间不大，却没有管家，没有佣人，没有家里人会来打扰，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慌神间，景云戚已经拿了双氧水和纱布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家里有点乱。”他说，“明天考古队就要出发去蓝夏公主墓了，陆教授正在帮我收拾东西。”
　　“明天就去了？”白星河有些诧异，什么考古啊，盗墓的，他只在电视的探秘节目上看过，“考古好玩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景云戚一边帮他擦这伤一边说：“不好玩，还挺危险的。不过我们实习生也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做勘测和笔记。有些墓里有机关和毒气，如果没有专业知识的储备，很容易出事的。”
　　“哦……”白星河若有所思，“我去过国家博物馆，墓里挖出来的东西都是交给国家的吧。”
　　景云戚笑了笑：“嗯，大部分是。”
　　“大部分？”
　　“有一些墓在考古队没有勘探之前就已经被盗墓贼给挖了，”景云戚耸了耸肩，“可能好几百年前就被挖过那种。”
　　这时，陆教授端了两杯茶走了过来。把一杯放在了白星河面前，说：“你们两还挺能聊得来的。你现在在读高中？”
　　“是的！”白星河点了点头，“我在一中读书！”
　　陆明远笑了笑：“一中是省重点，那你还挺厉害的。”
　　白星河哈哈一笑，没说自己其实在一中的吊车尾班里。
　　处理好伤口，白星河也没有在陆教授家久留。
　　“小戚学长明天还要坐飞机，我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了。”他站在门口很有礼貌的鞠了个躬，“我们下周咖啡厅见吧！”
　　告别了景云戚和陆教授，白星河离开了师大。但是一看时间有点晚了，怕琉景担心，这会地铁也关了，他只好打了个车回琉焰馆。
　　回到家，白星河看到琉景正在往他的耐克背包里塞衣服。
　　“回来了？”琉景抬起头，“今天怎么这么晚？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也不接。”
　　白星河一愣，赶紧拿出手机。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
　　“我刚才在出租车上睡着了。”他解释道。
　　琉景一皱眉，走到白星河跟前，摸了摸他的脸：“你脸怎么了？”
　　白星河又把咖啡厅打工后的事跟琉景说了一遍。
　　“你啊。”琉景捏了捏他的脸，“我就一天没来接你你就遇到这种事。以后别这样了，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没事儿，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不过小戚学长的男朋友真的好帅啊，嗖嗖两下就把那个坏人给打跑了。”白星河说着还比划着舞了几下。
　　琉景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实在可爱，忍不住搂住他亲了一口。
　　“唔，琉景。”白星河眯了眯眼，非常享受在琉景怀里的感觉，他把下巴搁在琉景的肩窝里，一转眼又撇到了刚才琉景正在收拾的背包。
　　“啊，你收拾背包做什么？我刚才就想问你来着。”
　　“哦。”琉景想了想，说道，“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我已经叫青瞳帮我请了一周的假了。”
　　白星河一愣，立马抬起头看琉景。
　　“出远门？你自己？”
　　琉景笑了笑：“是啊。我要去办点事。”
　　“办什么事？而且不带我？”白星河想到过年的时候琉景离开了几天，他就想念的不行，这次琉景直接在上学的期间要请假一周？他要做什么？
　　“嗯，不能带你，我办点私事。”琉景摸了摸白星河的头，“你放心，敖戊和青瞳都会保护你的，每天上学放学我叫家里的司机接送你，你不要乱跑，放学了就回家，乖乖等我回来。”
　　白星河一时半会都没能从琉景的话中回过神来。
　　这可是琉景第一次竟然不说原因就要离开他这么久。

第一百三十章 联系不上的男友

　　虽然琉景没有告诉白星河自己要去干嘛，但是趁着琉景睡觉，一直坐立不安的白星河还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琉景的包因为拉链没有拉好，有一个文件夹的小角露了出来。白星河半个晚上就盯着那个文件夹的小角看，看了好几个小时。
　　琉景这种不学习的人，为什么包里会有文件夹？里面还夹了好几页的纸。白星河知道翻别人的东西不大好，终于下定决心把睡着的琉景又给叫起来了。
　　“文物考古许可证？”白星河捧着琉景从包里拿出的那个的文件夹大吃一惊，“你这几天一直去凤衍老师家，也是为了弄到这个？”
　　琉景打了个哈切，点了点头。
　　白星河又仔细的看了看这些文件，却一脑子雾水：“是小戚学长那个考古队吗，可是为什么你也要去呢？因为学长说过我手上这个灵丹碎片，有可能在那个古墓中有记载？”
　　“对。”琉景说，“之前发生过那么多事，我们总要搞明白这个究竟是谁的灵丹碎片吧。”
　　“那也不至于你亲自去下墓吧，而且为什么不带上我啊？”
　　琉景看了看白星河，想到了之前他为自己挡天雷而完好无损，心中又是一丝紧张。也许，这个灵丹和白星河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或许，当时保护白星河没有受伤的，就是他手上戴的这个灵丹碎片。
　　有太多的疑问在琉景脑海中堆积，他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的线索，必须要尽自己所能去搞清楚这些事。
　　“考古太辛苦了，每天都会弄的灰头土脸的。我过几天就回来了，犯不着跟着我去奔波。”琉景摸了摸白星河的头发，“再说了，求老凤凰弄一个人的许可证就很麻烦了，我怎么带你啊。”
　　“哦。”白星河接受了琉景的说法，“那好吧，但是你也要万事小心啊。”
　　“放心吧，”琉景笑着刮了刮白星河的鼻子，“就是个写小说的公主墓，能有什么危险啊。”
　　“好吧，”白星河大字型躺在床上，舒了一口气，“我等你回来。”
　　*
　　第二天一早白星河醒过来的时候，琉景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坐起身来懵了半天，才想起来今天琉景要去一个很远的边境城市，跟考古队一起挖掘蓝夏国的公主墓。
　　他想找到之前景云戚说的那本《涂山幻想录》，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自己手上这个灵丹碎片的记载。
　　白星河抬起手，盯着手上的链子发呆。
　　之前他一直没怎么特别仔细的观察过这几颗灵丹碎片，只觉得它们颜色很特别，很漂亮。可最近看它的时候，这碎片似乎和自己有了一些微弱的联系。它们渐渐的开始会发出一些不易察觉的光芒，里面金色的图腾也渐渐明显了起来。
　　是不是这个碎片的主人，即将要出现了？
　　但很快，白星河觉得自己再想也没有什么用，干脆起床刷牙洗脸上学。
　　今天去学校后，青瞳和敖戊大概受了琉景的嘱托，对白星河格外照顾，不是下课买瓶饮料，就是提前去饭堂给他占座位。搞得白星河多少有些尴尬。
　　本来放学青瞳也要送白星河回家，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好不容易熬过了晚自习，他一溜烟就跑到了公交站，把青瞳甩的远远的。
　　回到家后，他洗了个澡，给琉景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
　　视频的那边，琉景戴着口罩，身后是一片树林。四周很吵，好像有很多人。
　　“琉景，你已经到了吗？你跟小戚学长在一起？”
　　“嗯，我到了。”琉景边走边说，“这边信号不大好，越往山里走可能越没有信号。如果你找不到我不要着急，知道吗？”
　　“知道了。”白星河认真的点了点头。
　　琉景好像很忙，这个视频完全是他分心接起来的。刚才他的视线一直在看前方，直到现在才低下头看了看手机，问道：“今天怎么样？”
　　白星河想了想，说道：“今天碧芜把一杯奶茶洒在余凯的身上了，然后余凯告到了凤衍老师那，结果凤衍送了他一桶洗衣粉。中午敖戊竟然把他的炸鸡腿给我了，好神奇……下午我做了三套卷子，放学我是自己回家的，青瞳本来要送我，但是我没让他送——”
　　他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琉景时不时往前看一眼，时不时的应他一句。
　　“琉景，”白星河趴在桌子上，用下巴抵着，“你们今晚就要下墓了吗？”
　　“没有，今晚他们还要勘测。其实已经挖的差不多了，听说已经可以直接走到主墓室了。应该明天早上才会下去吧。”琉景顿了顿，“宝宝，我还有点事，先挂视频了。明天我再给你打。”
　　白星河小腹一紧。
　　这是琉景第一次这么称呼他！
　　“好，你注意安全啊。”白星河面红耳赤的挂了视频。
　　然而，等他洗了半天脸，好不容易浇灭了那被一声“宝宝”喊起的反应后，他才终于意识到……
　　琉景的状态似乎不大对。
　　从来都是慵懒且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琉景，为什么刚才看起来那么紧张？他似乎是在注意什么东西，却又不大确定，所以才会有闲暇接了自己的视频，却不愿意放弃他视线跟踪的目标？
　　白星河躺在床上，有些担心琉景。但是床太软太舒服，想着想着竟然就睡着了。
　　这天晚上，他没有再做那个幽闭在铁盒子里的梦，而是做了另外一个可怕的梦。
　　梦中，琉景和景云戚都死了。他们躺在一片浓稠的血泊之中，四周是被微弱的烛光照亮的石门和墓碑，还有石棺。棺材的盖子已经翻到不知哪里去了，里面是空的。
　　白星河颤抖着踏进血泊中，跪下来搂住了琉景。
　　他嘴角还沾着血迹，身上却已经冰凉。
　　那触感太过真实，观感也太过清楚，白星河还没等一声喊叫从喉咙中出来，他就从床上惊醒了。
　　琉景怎么可能死？
　　的的确确是梦。
　　可是白星河全身都应被汗浸透了，梦中摸到琉景胳膊时那冰凉的触感还在指尖缠绕着。
　　本来白星河还觉得这只是个梦，只因为自己盗墓小说看太多，可他却整整一天没有联系上琉景。
　　看着发出去的微信没有回应，打过去的电话已经关机，即便是琉景事先跟他报备过，但是不好的预感还是油然而生。
　　“担心老大啊？”付新翰扭过头问趴在桌子上的白星河，“不用担心，老大一把年纪的人了不会有事的。”
　　白星河转了转眼睛，低声问：“墓里面是不是真的很危险啊？”
　　“盗墓小说看多了吧你，”敖天宇嚼着薯片帮付新翰回答，“那可是国家考古队，人家墓里早被勘探了几百遍了，怎么可能有事啊。现在的人啊，谈个恋爱就担心这担心那的，真是，啧。”
　　“那是因为你找不到对象才会这样说的，”付新翰嘲风敖天宇，“毕竟没有女生会找不愿意分享食物的男生，我真为你未来堪忧啊。”
　　敖天宇哼了一声：“我可以找个模特妹子，每天都在节食的那种。”
　　“哦，是嘛，我不认为模特小姐姐能看上你。”
　　“卧槽小谛听你是瞎了吗，我可是龙子啊！”
　　“拉倒吧，你们饕餮哪点长得像龙了？”
　　“那也比你这只小白狗好吧！”
　　两人一言一语，谁也不饶谁。在一旁沦为观战者的白星河跟着哈哈了两声，但情绪很快又被担心琉景给牵扯了回来，凤衍在讲台上自顾自讲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然而，白星河觉得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这天晚上，他做了同一个梦。
　　同一个场景，相同的画面，一样的触感，一样的恐惧。
　　白星河在第三天联系不到琉景，又做了同一个梦惊醒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琉景可能真的出事了。
　　白星河拿出手机想立马买一张机票去找琉景的时候，打开了APP，却忽然想到，他根本不知道蓝夏国的公主墓到底在哪里。当时琉景是踩着风火轮滑板飞行去的，根本没有买机票啊！现在就想查个出行记录都困难了……
　　这可怎么办？
　　白星河盯着手机翻通讯录，忽然翻到了景云戚的名片。
　　啊。
　　陆教授！他一定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虽然他没有陆教授的手机，但是他知道对方住在哪。虽然贸然前往好像不大好，可那个不好的梦境里，景云戚也出事了的……
　　就是不知道陆教授会不会信什么鬼神之说。
　　白星河立马起床洗漱，又给敖戊发了个信息叫他帮忙请个假，然后着急忙慌的就打了个车，去师范大学找陆明远了。
　　本来白星河一直觉得直接找到陆教授的公寓实在不大礼貌，所以他干脆问了国际金融系的学生。还好，听说陆教授现在在办公室，一个好心的小姑娘还帮白星河引了路。
　　“谢谢。”白星河很有礼貌的跟小姑娘道了谢后，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请进。”陆教授的声音在门里响了起来。
　　白星河推门进去，看到年轻的陆教授正认真电脑上打着字。
　　他很好看，很年轻。白星河甚至在想，琉景到了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许也会是这个样子呢？
　　“啊，是你？小戚的朋友。”陆明远抬头之时愣了愣神，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白星河会找到这里来，“你有什么事么？”
　　白星河站在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和陆教授说这件事。其实他来之前就想了很久，只因为自己连续三天做了一个相同的噩梦？对方会相信吗？
　　“进来吧。”陆明远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坐。”
　　“不坐了，陆教授。”白星河匆忙说，“我就想问问您，这两天能联系到小戚学长吗？”
　　他这话刚说完，陆明远的脸色就变得不大好看了。
　　“您也联系不到他是吗？”白星河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抬头看着陆教授，“我知道忽然来找您很冒昧，可是，我朋友也跟着考古队一起去了，从前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了——而且我，连着三天都做了一个不大好的梦。”
　　陆明远没有回答白星河的话，他神色微变，从桌上拿起手机，一连拨了好几个不同的电话，可似乎，他拨出去的那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你要去找你朋友？”放下电话，脸色有些苍白的陆明远问道。
　　白星河点了点头：“可是我不知道蓝夏国的公主墓在哪里，我来就是——”
　　“不行。”陆明远冷冷道，“你还是个高中生，不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白星河一愣，没想到陆教授还没问原因就立马拒绝了他。
　　“可是……”
　　“他们去的那个地方，信号不好，联系不上也是常有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他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堆书本和资料，“我等会还有课，就不招待你了。”
　　看着陆明远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开他身后那道办公室大门，白星河又想到了梦里琉景那冰凉的手和满地的血，他浑身打了个颤，低声喊道：“陆教授！”
　　白星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三两步的跑到了陆明远的跟前，伸出双手，死死的挡住了那道办公室的大门。
　　“陆教授，我知道你也很担心小戚学长对吧！我的梦里，我男朋友和小戚学长都出事了……我知道你会笑我，那只是个梦，可是我真的很担心我男朋友，也很担心小戚学长！我不会耽误考古队的工作的！我只是想去那个地方，哪怕呆的远远的只要看到他们没事我就放心了，我——”
　　没等白星河说完，陆明远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说。
　　陆明远抱着书本的手因为太过用力的握拳，已经透出一些细细的青筋。
　　“景云戚是我很重要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情。”

第一百三十一章 水阴村

　　白星河在得知了蓝夏公主墓的第一时间就上APP买了一张机票，然后才赶回学校请假。还好平时他的作业完成量几乎是百分之百，在F班全员的衬托下，余凯几乎连问都没问就给他批了假。
　　从余凯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白星河又一次遇到了靠在栏杆上等他的段君珩。
　　白星河很想装作没看见他，然而段君珩却又好像就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脸皮还厚的跟城墙一样的人。
　　“你又想——”
　　“你请假干嘛？”段君珩笑着问道。
　　“跟你有关系？”白星河冷冷一笑，一肩膀撞开了段君珩，“我心情不好，别来烦我。”
　　段君珩似乎有些吃惊，平时看来软软的白星河居然有这么凶的一面，就像上次在天台时，他面露凶色打了他一样。但是很不巧，段君珩就很吃这一套。
　　“心情不好是因为你男朋友没来上课吧？”段君珩笑道。
　　“说了别烦我。”白星河有些烦躁的看向段君珩。
　　段君珩耸了耸肩，给白星河让开了路。
　　离开了段君珩附近，白星河才出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即将会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说怕还是有点怕的，比如他怕自己不会换票，怕找不到登机口，怕延误了飞机。
　　但事实证明，其实一切也没有白星河想的那么复杂。在机场，他很顺利的换了票，过了安检，就是在找候机厅的时候废了些时间，但总的来说还是很顺利的。
　　毕竟也是去过忘川和龙宫的人了，不再是那个连行李都要用编织袋装的土鳖小白了！
　　上了飞机以后白星河给琉景发了个微信，想着他只要有信号就能看见。本来还想多拍几张照片，但是为了不彰显自己那么土鳖，他只偷偷的拍了一张还没起飞的窗外，就赶紧关机了，结果百无聊赖之后他睡了一觉，醒来发现飞机还没起飞。
　　蓝夏公主墓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古都，根据陆教授给白星河标定的位置，陵墓的位置很奇特，在一片森林环绕的高原地带，高原正中还有一片巨大的内陆湖，看图片的话，应该是断层陷落所形成的。
　　那个地方没有交通，只有散落在周围的一些小村庄，住着一些当地人。
　　白星河下飞机的一刻，感受到了一股和神都市全然不同的气息。
　　带着些干燥和凉爽的空气。
　　白星河这次不仅是第一次独自出行，而且还是第一次这么匆匆忙忙的出行。他怕青瞳和敖戊阻止自己过来，所以到下了飞机才在微信群上打了个报告。
　　白星河：“我来找琉景了，请了几天假，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啊。”
　　青瞳一看就是在玩手机，瞬间回复：“卧槽，老大叫我看好你，你就这么溜了？难怪我下午没看见你！”
　　敖戊：“小白好样的，千里追夫啊。”
　　白糖：“发生了什么？”
　　付新翰：“我早就知道了，转学生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么？记得给我们带点特产回来啊。”
　　敖天宇：“我也要！最好是吃的！不过你自己注意安全啊，找到老大告诉我们。”
　　白星河看到同学们熟悉的聊天模式之后，本来来到陌生城市的一些小小的不安感也消失了。是啊，即便是隔着千里，只要有他的同学们在，他就可以浑身上下充满力量。他回复了个好之后，收起了手机。
　　不过，虽然来到了这个城市，但是想要找到那片没开发的内陆湖却也不大容易。白星河候机楼的时候查了一下，想到那片内陆湖周围的村庄，起码要倒四个小时的车。
　　反正要尽快找到琉景的话，现在就出发吧，起码今晚半夜之前能到村庄附近。
　　白星河给自己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后，准备出了机场去买一张巴士票。
　　就在这时，他的背包袋子被人拽住了。
　　就在白星河还以为是自己的带子挂到了别人的推车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说了一句话。
　　“你胆子还挺大的啊，白星河。就带了这么个小背包，就想下墓？”
　　白星河不自觉的腰杆都挺直了。
　　“你……”
　　转过头去，段君珩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啊。”段君珩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个人要穿越森林和高原，找到公主墓，你觉得你一天之内能找到么？”
　　白星河一时语塞：“……你怎么知道？”
　　段君珩幽幽笑道：“想知道还不容易么？”看到白星河戒备的眼神后又说，“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我为上次的事，道歉。”
　　“…………”白星河往后退了一步，动作极其轻微，但段君珩还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想找到你男朋友，没我帮忙，你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段君珩一胳膊搭上了白星河的肩，“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
　　“你放开我。”白星河咬牙切齿道。
　　然而他力气确实太小，只能被段君珩的胳膊推着往前走。
　　“两个大老爷们，勾肩搭背的也很正常啊。”段君珩笑了笑，“不用对我这么防备。”
　　搂着白星河出了机场，段君珩拦了一辆保姆车，接着就把白星河推到了后座上，然后自己坐到了副驾。
　　白星河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能带我飞过去呢，还不是要坐车。”
　　段君珩正满脸的得意，听到这话后转头看白星河：“你废话真多。”
　　白星河立马闭了嘴，瞪了一眼段君珩后把脸贴在了车窗上。陌生的城市，新鲜的环境，未知的冒险，这一切都让他的心里不安却又兴奋。
　　很显然，段君珩这次好像并没有坑他。车在飞速的行驶着，很快就驶离了城市，来到了郊区。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却也越来越让人感到惊艳。
　　琉景前几天，是不是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象呢？
　　大概在晚上八九点钟时，保姆车抵达了一个山间的村落。
　　村子从外面看就非常的陈旧，好像还停留在百年之前一样，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挂着灯笼，这也是村子里唯一的光线来源。
　　“这里是……”
　　“你还真是头脑一热想一出是一出啊，什么都不查说来就来了吗？”段君珩开了车门下了车，又帮白星河开了后车门，“这是离你想去的内陆湖最近的村子了，下来吧，今晚就住这。”
　　“可是我今晚就想去找琉景，”白星河看了看不远处的村庄入口，“我睡不着。”
　　段君珩哼笑了一声：“急也没用，你需要休息。而且你以为墓穴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吗，没有当地人引路，你怎么死在半路上的都不知道。”
　　“……”
　　“放心，”段君珩说，“我已经联系过黑龙跟着的那个考古队的编外人员了，按照他们的行程，三天前住的就是这个村子。”
　　白星河一听琉景住过这里，立马抬起屁股跳下了车。
　　段君珩摆了摆手，保姆车的司机直接掉了个头，开走了。
　　“你？”
　　“之后的路有车也走不了，全是山路。”段君珩指了指村子后的一处山脉，“翻过那座山，才能看到内陆湖。”
　　白星河哦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跟在段君珩身后进了村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晚的缘故，整个村子一片异常的安静，半个人影也看不见。白星河有些心悸，在惨白的月色和鲜红的灯笼交映的光照下，四周的树和建筑都显得十分的让人不舒服。
　　明明路上没有人，但白星河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猛地一转头，看到一处民宅的窗户里，趴着个小孩。小孩看到白星河看他，就立刻缩了回去。
　　再走几步，又有别的人家的小孩趴在窗户里看他们。一旦被发现，就立马跑开，或者拉上窗帘。
　　“这些小孩是在围观我们么？”白星河小声道。他其实不大想和段君珩讲话，但是又憋不住心里想说话的欲望，只好当做自言自语了。段君珩听到后笑了一声，但是没有答话。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站在了一户看起来比别家房子气派些的大门前，敲响了门。
　　没过许久，就有一个大叔模样的人来开了门。
　　大叔扎了一个小辫子，右侧脖子上还有一处刺青，是白星河看不懂的图案。但大叔的长相却看起来非常的和善，一见到两人立马道：“你是小段吧？”
　　段君珩笑着点了点头。
　　“快进来吧。”大叔把原本没有完全敞开的门拉开，“你是小段，那你是？”
　　大叔看了看白星河。
　　“啊，我叫白星河，我是……”他顿了顿，“是段君珩的同学。”
　　“哦，是同学啊。”大叔笑了笑，把两人往院子里迎，“想不到你们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为建设我们村子着想，还捐了那么多钱，你们父母是好人，你们也是好人。”
　　捐钱？
　　白星河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段君珩。
　　“我们这个村子叫水阴村，没有通交通，所以和外面的城市是隔绝的。很难得才能见一次外人啊。”大叔说道，“我是这里的村长，姓钟，你们叫我钟村长就好了。今天早上收到一笔巨款，然后接到了小段的来电，真是让我感到无比诧异啊。没想到政府不资助我们，倒是有你们这些好心人来捐助。”
　　白星河喉结微动，但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村子的人都睡得早，所以现在也没什么人了。”钟村长把两人带到厨房旁边的一间屋子外，“今晚就委屈你们住在这里了。”
　　“挺好的，谢谢村长。”段君珩说道。
　　钟村长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思考了一会后问道：“你们确定明天就要进山吗？”
　　“是的，”段君珩应道，“您不是说我们最多只能在村子里留到明天晚上吗，我们明天中午就离开，不会打扰你们。”
　　钟村长摆了摆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你们先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会找人带你们进山的。”
　　“好。”
　　“钟村长！”白星河忽然声音一顿，蓦然又轻了下来，“我想请问一下，前几天这里是不是来了个考古队？”
　　听到考古队三个字，钟村长的笑脸立马塌了下来，他狐疑的看了看白星河，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是来过，还是贸然前来的。那些个人啊，只会把原本生长在这里的东西破坏掉，和盗墓贼又有什么区别？呵。早晚会遭报应的喔。”
　　白星河心神一沉，本想开口辩论，却被段君珩一把抓住了胳膊，用力的捏了捏，示意他闭嘴。
　　“钟村长，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起来就离开。”段君珩说道。
　　钟村长嗯了一声，又有些不大欢喜的看了看白星河，这才转身离去。
　　段君珩把白星河拉进了房间。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白星河仰着脑袋质问道，“捐款又是怎么回事？”
　　段君珩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今天早上我看你去请了假，所以就去了解了一下F班最近出了什么事，然后就得知了黑龙跟了一个考古队，来了这个地方。我很好奇，所以就打电话让我爸调查了一下。这个村子吧，很排斥外人，所以当然也很排斥来这里挖墓的考古队了。不过，想来的话，最好的办法还是用钱，你说对吧。”
　　“…………”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想找黑龙的话，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了。”段君珩拍了拍白星河的肩膀，“你就将就一下睡觉吧。”
　　睡觉？白星河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房间里除了几个老旧的木柜和木箱，只有一个破桌子上放着一根照明用的蜡烛，而床，也只有一个，并且是个单人床。
　　“怎么睡？”白星河冷冷道。
　　“怎么睡？一起睡啊。”段君珩率先躺在了床上，并朝着白星河招了招手，“赶紧的吧，明天早上还早起呢。”
　　白星河抽了抽嘴角：“想多了你。”
　　“喂。”段君珩觉得好笑，“你怎么娘们唧唧的？俩男人怎么不能一起睡了？”
　　白星河只想呵呵。
　　“你自己睡吧。”说着他便往门外走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奇怪的习俗

　　第二天白星河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床上的。从床上坐起来懵了半天，才想起来昨晚自己的确是出了门，坐在门外的地上睡着了的，却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跑到床上来了。
　　难道是段君珩！？
　　白星河猛然的坐起来，发现段君珩并不在屋子里。
　　他赶紧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衣服，三两步的跨到门口打开了门。段君珩正拿着一个小口杯漱口，满嘴的牙膏泡沫。看到白星河出来了，他咕噜咕噜了几声，呸的一下吐了水，“哦，你起来了啊。”
　　“啊。”白星河没好气的点了点头，“我昨晚怎么睡床上去了？”
　　“我抱你上去的呗。”
　　“……”
　　“放心，”段君珩打了个哈欠，“你这么小气的人啊，我还是不给自己找不愉快了。我睡的外边儿。”
　　白星河抬了抬眉毛，表示怀疑。但是段君珩没有再接他的话，白星河已经从他一裤子的泥土确认了，他确实是坐在外面睡的。
　　“我还想去找一下那个钟村长，”白星河挪开视线，“我想问问他有没有见过琉景。”
　　“去吧。反正村长说，村里的男人都去忙了，可能要中午以后才能带我们进山。”
　　白星河应了一声，这时，钟村长从正中间房间掀开门帘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红色布衣的女人。她本来笑嘻嘻的正准备朝着白星河他们走来，忽然屋里传出了一阵短暂的哭声。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扭头立马冲进了屋里。
　　屋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见笑了。”钟村长笑道，“隔壁陈婶家摆了早餐，你们去那吃就行。晚点陈婶的儿子会带你们进山。”
　　白星河看了一眼屋内，始终没再见那个女人出来。而钟村长朝着白星河摆了摆手，转开了他的视线：“请吧。”
　　“啊，村长！”白星河忽然喊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并从相册翻出琉景的照片，“之前那个考古队里，您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钟村长只看了一眼，便说：“见过，那整个考古队里，就这个男孩儿，还有另一个眉清目秀一点的，就他俩还有点礼貌。”
　　另一个大概指的是景云戚。
　　钟村长从白星河的疑惑中看出了他还想问问他，干脆一股脑的都说了：“当时一整个考古队都在我这问东问西，恨不得把咱们这个村的秘密全挖出来。咱们村有什么秘密啊，不就是远近守着个公主墓吗，难道我们还等着以后开发出来当旅游景点，我们再大赚一笔？呵，可笑至极。也就那两个男孩儿算是安静的，全程都没怎么说话，我看还挺有礼貌。”
　　哦，这倒是像琉景的作风。他不说话只是表面，他肯定默默的把所有对话都记在脑子里呢。
　　白星河想到琉景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了。
　　好了，起码证明琉景和景云戚到了这里的时候都是很安全的。
　　“谢谢你，村长。”白星河对钟村长笑了笑。
　　之后，两人走出了村长家，此时晨曦初升，村子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鸡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和鸡屎混杂的味道。
　　白星河只在村里的小道上走了几步，立马又感觉到了昨晚走在路上时相同的被窥视感。
　　他转头看去，又看到了一个孩子趴在窗户上看着他，被发现后，立马逃走。
　　这是怎么回事？
　　村子里的村民们都起的很早，野狗在路边吠叫，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却又哪里让白星河感觉不正常。
　　第一点让白星河觉得奇怪的就是，明明段君珩给村子里捐了钱，村长很开心，就证明这个村子里是非常需要钱的。可是村长在说到“如果国家开发了公主墓当旅游景点，村子可以靠这个赚钱”后，他似乎又显示出厌恶的神情，这又是为什么呢？
　　第二点……
　　白星河抬头看了看四周。
　　对了。
　　小孩。
　　虽然他在挨家挨户的窗户里看到很多向外偷看的小孩，可是明明早上是该上学或者出来玩的时候，村子里竟然没有一个孩子。
　　为什么那些小孩都呆在屋里，没有一个人出来呢？
　　一些莫名的不安从他心中油然升起。
　　钟村长带着两人来到了隔壁不远处一户人家，敲了敲门。是一个男人开的门。
　　男人穿的烂布衣服，全身黝黑。他抿着嘴开了门，一言不发的把白星河和段君珩引进了院子。
　　“这位是强子，他不会说话，你们有啥问题也不用问他。吃完饭等着陈婶儿子回来就行。”钟村长交代道，“要是没事干四处走走也可以，别走远了就是。”
　　两人答应后，钟村长就走了。
　　陈婶家的院子里摆着一个小矮桌，桌子上放着一些玉米粥和馒头鸡蛋。哑巴强啊了两声，示意他们坐下吃饭。段君珩倒是没客气，坐下来拿了个馒头就啃了起来。
　　白星河坐下后，剥了一个水煮蛋，心不在焉的吃了起来。
　　“怎么了？又想你男朋友了？”段君珩冷笑了一声，“你们感情还真不错啊。”
　　白星河看了他一眼，本来想没好气的说一句关你什么事，但是人美心善的他想到昨晚段君珩把床让给他，自己睡了外面，又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干脆不吭声了。
　　吃完水煮蛋，白星河也没有胃口再吃别的东西。他又打了一遍琉景的手机，果然还是没有信号的占线状态。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忽然又听到了一阵哭声。
　　这次是个女孩儿的哭声，一直在哭，一直没有停。
　　白星河和段君珩互相看了一眼，闻声来到了发出哭声的房间前。然而，想推门而入的他们被哑巴强挡住了。
　　哑巴强苦恼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进去。
　　“发生什么事了？”白星河问道，“别是孩子摔了或者是——”
　　哑巴强再次摇了摇头。
　　“抱歉。”白星河扯了扯段君珩的袖子，两人共同的后退了几步。
　　这时，段君珩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们没有想窥探你们隐私的意思，不过……”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我从昨晚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每家每户都有小孩儿，可是却在村子里没有见到一个孩子出来玩，这是为什么呢？不会是囚禁吧？还是说，你们村子的孩子都是拐卖来的，所以都不让出来？”
　　哑巴强吓了一跳，手摆的更凶了，他一边摆手一边指着门里面，再指了指自己。
　　“哦，你说孩子是你的。”
　　哑巴强立马用力点头。过后，他沉默了起来，但样子明显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表情，非常痛苦。
　　白星河赶紧把背包拿下来，在包里翻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说：“您要说不出来，写下来也行？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帮助你。
　　哑巴强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本子和笔。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了开门声，哑巴强吓了一跳，收起纸笔立马钻进了屋里。白星河和段君珩回头去看，门外走进来一个妇女和一个青年。
　　妇女大概就是钟村长说的陈婶了。
　　“哦，是捐了巨款的客人啊！”陈婶笑眯眯的朝着两人走来，“我们这粗茶淡饭的，你们还吃的惯吗？”
　　“吃得惯，很好吃。”白星河点了点头后，下意识的看了看刚才吃饭的桌子。幸亏段君珩吃的多，不然他说这话可就白瞎了。
　　“哎，对了。”陈婶朝着身后的青年招了招手，“这个是我儿子陈杰，本来今天是他带你们进山去内陆湖的。不过——阿杰，你跟孩子们解释一下。”
　　叫陈杰的青年嗯了一声，说道：“不好意思，本来应该今天带你们进山的，可是今天山中有水患，是河神现身了，我们今天不能进山。”
　　“啊？河神？”
　　陈杰拱手朝着天空拜了拜，说：“是的，今天水流非常的湍急，我们过不去的。如果强行过去，是会惹怒河神的。”
　　“可我真的很着急去找人，”白星河匆忙道，“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进山？”
　　陈杰摇了摇头：“没有，那条河横跨在山底，想上山就必须过河。”
　　白星河心中一沉，看了看段君珩。
　　段君珩会意，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山？你也知道，我们着急要和朋友会合，可能耽误不了太久。”
　　陈杰说：“最早也要明天早上了。”
　　白星河一听更急了：“明天早上？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
　　段君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真的是没办法，”陈杰无奈道，“明天我们村子有祭典，外人一律要出去。要不是因为河神，我当然今天就送你们去了！”
　　祭典？
　　难怪村长说他们最晚只能留到今天晚上就必须离开，原来这个村子的祭典是不许外人参加的。
　　“这样吧，明天五点左右我就带你们走，这样既不影响祭典，也不耽误你们的事。”陈杰说道。
　　白星河还想说什么，却被段君珩拦下了。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他说。
　　之后，陈婶和陈杰又忙忙碌碌的出去了，说是强子会给他们做午饭。
　　等人走之后，白星河扭头看向段君珩。
　　“怎么办？”他问，“我真的等不了明天了。”
　　段君珩笑了笑：“你也太不相信黑龙了，他能出什么事啊？他可是以后要继承魔尊之位的人，你是不是还没搞懂魔尊是个什么概念啊？”
　　“…………”白星河面如沉水，“你没谈恋爱，你根本不懂。”
　　“哈？”段君珩好气又好笑，“对对对，单身狗不懂你们恋爱中小情侣的感受，但是我拜托你想一想，你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就不想知道这个村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吗？”
　　白星河微微一愣，“你也觉得这个村子很奇怪？”
　　“废话。”段君珩双手抱在后脑勺后打了个哈切，“反正现在也走不了，不如留下来看看戏。”
　　“………”
　　白星河无法，却又不能说什么，只得望着天叹了一口气。
　　然而没过多久，哑巴强又从屋里出来了。他四处探了一眼，确保陈婶和陈杰都离开了后，朝着站在院子的两人招了招手，然后把刚才白星河给他的那个本子递还给了他。
　　白星河立马翻开了本子。
　　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三个大字，
　　救救我！
　　白星河猛然抬头，和哑巴强的双眼对视上了。哑巴强一咽口水，掀开了房间的门帘，示意两人进去。
　　屋子里很普通，也很平常，就是农村人家该有的摆设。但随着哑巴强指的方向看去，床边坐着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她微微有些害怕的看着白星河和段君珩。本来也没什么奇怪，但是小女孩的手上却绑着一个手腕粗的锁链，锁链铐在床头，大概有一米来长。
　　“！”白星河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哑巴强双手开始舞动了起来。
　　“你会看手语吗？”白星河问段君珩。
　　段君珩一笑，小声说：“活了几百年了有什么不会的。”之后便仔细的看起哑巴强双手想表达的内容。
　　“……”段君珩开始翻译，“他说，他是入赘来的外姓人……因为是哑巴……才能进这个村子，因为不会向外透露秘密……村子里供奉神明……用孩子祭祀，明天就是祭祀的日子？”
　　“你们村子供奉什么神明？”段君珩停止了翻译，问道，“我可没听过什么正神需要用孩子来祭祀的。”
　　哑巴强摇了摇头，表示他不清楚，但是又做出了手势，大致意思是，明天祭祀的孩子就是他女儿，希望他们两能够帮帮他和女儿。
　　虽然白星河不知道能不能够帮助哑巴强，但是起码段君珩在这里，应该不会让这些村民这样伤害孩子。
　　难怪这个村子不让孩子出门，原来所有的孩子都被囚禁着，如果没被选中而又过了年龄才会被放出来……
　　这是什么可怕的习俗！
　　两人相继无言的回到钟村长家，发现家里此时也没有人。段君珩去探了一下今天早上传出哭声的房间，果然也锁着一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幸亏我们没走。”白星河说，“河神大人这个时候发水患，大概是想留下我们解救这些小孩。”
　　“哦，你还真会说。”段君珩笑道，“不过也好，既然明天祭祀，那我们就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是在祭祀什么‘神明’。”

第一百三十三章 涂山幻想录

　　这天晚上，白星河和段君珩还是留在了水阴村。
　　这个村子除了囚禁小孩之外，两人调查了一天也没再发现其他的奇怪之处。段君珩让白星河先在屋里睡会，等到五点左右陈杰来接他们，他们在半路再想办法离开折返。
　　“你在屋里睡吧，我在外面守着。”段君珩站在房间门外说道。
　　“这不大好吧，今晚你睡，我去外面守着。”白星河说道。
　　段君珩觉得好笑，揶揄道：“我本来就不怎么用睡觉，你一个人类还是乖乖进屋睡觉吧你！”
　　我本来就不怎么用睡觉……
　　琉景经常说这句话。
　　白星河拗不过段君珩，只好回到了房间里躺着。
　　村子的夜晚并不是很安静，各种各样的蝉鸣和狼嚎声交织迭起。
　　白星河躺在那张单人床上，拿着手机，一直在翻琉景的照片。琉景刷牙的照片，琉景玩滑板的照片，琉景在家光裸着上身只穿着运动裤的照片……
　　琉景的人鱼线好漂亮啊！
　　想摸。
　　白星河的手指轻轻抚过手机屏幕。
　　他打开了两人的聊天记录，把琉景的语音一遍又一遍的小声放着。
　　听到他叫“宝宝”的时候，白星河又有了反应。
　　大概是太想琉景了，居然看着手机都能有反应。
　　他吸了口气，手不自觉的伸进了裤子里。
　　好想琉景。白星河一遍又一遍的听着琉景的语音，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和轻微的喘息，手上的动作逐渐的重了起来。
　　明明应该很累了，在农村这样的地方，并且在门外还有人的时候，白星河不应该有这样强烈的反应。可是他太想琉景了，只要想到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就……
　　无法控制自己。
　　可能是这样发泄过一次会让人很疲惫，白星河这天晚上睡的还算沉，手机闹钟在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响了。他迅速的睁开眼，从背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换上，然后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打开了房门。
　　五点的时候，两人准时的等在了村长家门口，陈杰没过几分钟也来了。
　　“那就出发吧，送你们进山以后我还要赶紧回来准备祭典。”
　　按照计划，白星河和段君珩跟着陈杰进了山，差不多到了七点左右的时候，他们已经可以从山顶看到山那头的内陆湖了。
　　“考古队去的公主墓就在那个方向。”陈杰指了指，“剩下的你们就自己走了，我还要回去帮忙。”
　　于是两人跟陈杰道了别。
　　白星河吁了一口气。
　　“怎么样，记住路了吧。”段君珩问道，但不等白星河回答，他又说，“反正你记不记得住都无所谓。”说完他从打了个响指，手中出现两张写着红色咒语的黄色符纸。
　　“这什么？”白星河问。
　　“传送符。”段君珩回答，“昨天晚上我已经在村子的角落里也放了传送符，等一下我们就可以直接传送回去。看看这帮子村民到底在搞什么鬼。等完事了，我们可以再传送到这个地方来。不耽误事。”
　　居然有这么厉害的道具可以用，白星河一直以为神仙就只要用仙法就可以来自如了。
　　段君珩似乎知道白星河心里想的什么，解释道：“我是可以来去自如了，不过带着个你就不方便了，用传送符好些。而且，”他指了指内陆湖方向的山下，“那一片瘴气很重，贸然飞行会很危险。”
　　公主墓中，此时已经坍塌一片。主墓室和耳室之间被断开了一层深渊，而琉景和景云戚已经完全和考古队的人走散，被死死的关在耳室里，找不到任何可以出去的机关。
　　“明明主墓室已经被挖出来了这么久，他们从来就没有发现过这里还有一个耳室。”景云戚打开手电四下照着，想从墙壁上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琉景靠在一个石柱上打了个哈欠：“要不是有人触动了机关，主墓室和耳室也不会这样被分裂开。不过说起来，好像除了你们的领队，其他人都被那个石墙推出主墓了吧。”
　　景云戚点了点头：“本来以为挺安全的一个墓，没想到受了光的壁画居然是触动的机关。也不知道他们逃出去没有。”
　　琉景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靴子尖踢了踢地面的土。逃出去？恐怕难了。考古队在这里勘察也有半个来月了，却是刚刚挖到了主墓，而主墓的石棺也还没有打开，公主还没被挖出来，就已经被隔离的机关伤了好几个，还被放了隔世门。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墓，即便是有机关可以理解，但是隔世门这种一旦放下，仅凭人类之力就无法打开的巨门，到底是想关起什么东西呢？
　　还好，一天前他们从阙楼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他最想找的东西。
　　《涂山幻想录》。
　　只是因为被考古队的人触发了墓穴机关，四面坍塌，整个墓穴因为四块隔世巨石和一些陷落改变了整个布局后，有些人受伤，有些人走散，他因为护着景云戚，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翻开这本幻想录看一眼。
　　景云戚依然用手电找着能逃出去的机关和出路。
　　琉景笑道：“想不到你还挺淡定的，很多人遇到这种事都会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了，就会变得很慌乱。”
　　“慌也没有用啊，”景云戚说道，“只要是墓穴，就一定会有生路，因为建墓的人是需要离开的啊。找不找得到，只不过是时间和运气问题罢了。”他顿了顿，缓缓道，“而且还有人在等着我回家呢……”
　　琉景一愣。
　　他本来是很无所谓的，反正再来一百块什么隔世石也阻碍不了他从这出去，但他想找的东西还没有找全，想知道的事还没有弄清。再想到，他的手机已经没信号了好几天了，白星河此时一定很担心。
　　白星河也在家等他回去呢。
　　想到这，琉景赶忙拿出了那本幻想录，翻了起来。
　　“这不是你一直想看的那本书吗？”景云戚转过头来，“上面究竟讲了什么？”
　　琉景翻了翻本子，大概了解了这么一个故事。
　　书上写，蓝夏国公主素日喜爱游山玩水，在途径涂山时不慎踩中猎人的陷阱，伤了一天一夜，到了夜晚性命垂垂之时，忽然遇到一条非常漂亮的九尾白狐。九尾狐变成一个美少年，从胸口唤出灵丹救了公主的性命。但九尾狐不求报答，随即腾云而去。公主为了纪念这只救了她的九尾狐，便写下这本涂山幻想录，在自己死后一起葬入了陵墓之中，希望九尾白狐可以护她死后也可平安周全。
　　书上不仅画了九尾狐的样子，还有它化成少年的模样，以及他灵丹的模样。
　　只不过古人绘画，大部分都是白描，大抵都差不多样子。
　　但好看确实是好看的，尤其是眉宇之间，让琉景感到莫名的熟悉。
　　“九尾狐？”景云戚惊叹，“我们刚才进来的壁画上，好像图腾就是狐狸……”
　　琉景皱了皱眉头。九尾多生在青丘，据他所知，青丘确实很多仙狐，可九尾却非常少见，因为能修成九尾的必定已经是天狐，大部分狐狸能修到六尾七尾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可以说九尾狐跟青鸾一样稀缺少见。现在仍还在世的，好像就是那只九尾狐的祖宗，金毛九尾苏妲己。但他以前听老爸说过，妲己的孩子们好像都没有修到九尾的，对此老爸还嘲笑过青丘一番。
　　但现在可以证明，白星河手上戴的灵丹手链，是一只九尾白狐的。
　　“手电借我一下。”琉景说道。
　　景云戚把手中的手电递了过去，琉景却将手电关了。
　　景云戚正疑惑，琉景解释道：“外面的壁画见光便触发机关。我想，这里可能也有壁画。”
　　“那你为什么关了手电？”景云戚问道。
　　琉景笑了笑，说：“刚才外面是十几个手电一同照射，所以才触发了机关。现在仅凭这一个手电的微弱光源，你觉得能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现在我们就这一个手电……刚才在外面说要给你分物资，你竟然说不要，嫌背着麻烦。”
　　“是麻烦。”琉景说着，打了个响指，右手一摊，掌心出现一团火焰。
　　景云戚动作一顿，目瞪口呆。
　　琉景掌心的火焰化作一团明灯似的光源，霎时间将这个耳室照的通亮。
　　“你……”
　　琉景一哂：“别问，问就是魔术。”
　　光所到墙壁之处，墙皮开始逐渐脱落，墙内五彩缤纷的壮观壁画也逐一的展示在二人眼前。壁画之上，一只九尾白狐姿态魅惑，一位红衣公主躺在它的对面。
　　之后，白狐化作一个少年，年纪不大，许是十四五岁的模样，样貌却惊为天人。
　　随之，少年唤出一颗异常美丽的灵丹，灵丹在公主四周环绕。公主逐渐恢复，然后站了起来。
　　是刚才那本《涂山幻想录》里的图画内容。
　　就在这时，琉景注意到了壁画上少年胸口那颗灵丹，似乎用的涂料与其他的壁画不大一样。古时候壁画大多采用矿物质颜料，这种颜料是使用矿物质中的赭石、土黄、赤铁矿、锰矿、木炭等，用研磨的方法将它们磨成红色、黄色、棕色、黑色的色粉。而这颗灵丹所用的颜料却微微发着幽然的亮光。
　　琉景收了手中的火焰，四周一下变得漆黑异常。
　　可壁画上那颗灵丹，却发出了夺目的蓝光。
　　琉景扭头对着景云戚轻轻一勾嘴角。
　　“我找到去主墓室的机关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欢喜庙

　　传送符发动的时候，白星河只觉得自己瞬间被拽进了一个漩涡之中，四周的景物飞快穿梭，他有一种被滚筒洗衣机给搅和了一顿的感觉。
　　漩涡停止的时候，段君珩稳稳的站在了地面，而白星河不但没站住，还差点吐了段君珩一身。
　　段君珩嫌弃的看了一眼白星河，实在很想吐槽一句“黑龙平时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白星河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发现他和段君珩正站在一处房顶上，被一株很高的老树给遮挡的严严实实。
　　段君珩做了一个噤声，示意他看下面。
　　水阴村的房屋是以一个五行八卦阵四处排开，而八卦的正中则是一小片空地。此时此刻，所有的村民都坐在那一小片空地上，围成了三个圆圈，而圆圈的中央则站着一个穿着红色绣服的小姑娘。
　　正是他们昨天在陈婶家看到的那个哑巴强的女儿！
　　一个老神婆在女孩的周围来回走动，她穿的破破烂烂的，身上还绑了好些莫名其妙的铜镜和葫芦，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念咒。老神婆手里捧着个铜盆装满了水，每念一句就往小女儿头顶上撒一点。
　　仪式大约进行了二十分钟，段君珩拽了拽白星河，让他回头看。
　　他们的背面刚好对着村子的大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架大红轿子。几个轿夫穿着灰色的布衣，脸上涂的煞白，还点了两个红脸蛋，猛地看，就像是僵尸片里的纸人，非常吓人。
　　不一会，小女孩就被老神婆牵着走了出来，然后送上了轿子。
　　村民们跟着轿子，浩浩荡荡的往山的方向走去。
　　“走，咱们跟上去看看。”
　　两人悄悄的跟着队伍的末尾不远处走着，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队伍已经来到了半山腰。
　　这个地方早上陈杰带他们走过，但是由于晨间雾气太大，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悬崖峭壁只间，居然有一座破庙。
　　奇就奇在，这庙坐落在半山之间，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修建上去的。但是它的牌匾却很大，上面用小篆和梵文刻着三个大字，“欢喜庙”。
　　“这是什么庙？我从来没听说过。”白星河缓慢而轻声地问道。
　　段君珩摇了摇头，“一会他们走了，我们跟进去看看。”
　　轿子只能停在山下，他们把轿子中的小女孩请了出来，让她坐在一块石头上，老神婆又叨念了几句。一众村民忽然集体朝着庙的方向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就集体浩浩荡荡的离去了。
　　小女孩呆呆的坐在石头上，不哭也不闹，只咬着指头，不知所措。
　　等到村民们走的不见踪影，躲在一旁的两人才站了出来。
　　“你看着这个孩子，我上去看看这悬空庙究竟是哪号神仙的。”段君珩吩咐道。白星河立马把小女孩搂入怀中，点头不语。段君珩当着两人的面凭空消失了。
　　白星河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啊，哥哥一会就带你走，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这的。”
　　小女孩很懂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段君珩就回来了。他站在白星河面前的时候，脸色不是特别好。
　　“怎么回事，你去看了吗？”白星河问道。
　　段君珩点了点头：“上面那个不是神庙，是个鬼庙。”
　　“什么意思？”
　　段君珩叹了一口气，说：“那是个没有修成神的鬼子母。”
　　白星河猛然想起，他当时在古楼镇的时候，柏若说过，是鬼子母带走了她的小孩。那个封印在胶皮娃娃里的小孩，就是鬼子母做的……
　　胶皮娃娃，古楼镇，水阴村……怎么这一切，都和它有关吗？
　　白星河幽幽的盯着段君珩，两人一动不动对视半晌，他才终于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小女孩就是供奉给鬼子母的祭品？”
　　段君珩点了点头，说道：“传说中鬼子母是在王舍城的庆贺会上一个流产的女子，而随行的五百人都没有救她。所以她才发下了毒誓，来生要投生在王舍城，食进城中小儿。后来她被劝化，成为了鬼子母神，保护妇女和儿童。其实，还有许多这样的妇女没有被劝化……就化作了恶神、鬼神。”他抬头看了看庙，“水阴村大概就是在供奉鬼子母而求得平安。”
　　就在这时，白星河怀中的小女孩怯生生的开口了：“奶奶说，鬼子母妈妈会像妈妈一样照顾芃芃的。”
　　白星河低头，温柔的问道：“你叫芃芃？”
　　小女孩点了点头。
　　段君珩思考了一会，说道：“这样吧，我们先带着芃芃去内陆湖。找到考古队的话先让他们帮忙照顾，等找到黑龙他们了，我们出来后再把芃芃交给她父亲，叫她父亲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白星河现在是非常急切的想见到琉景，这样的提议他当然求之不得。
　　就这样，白星河和段君珩带着小女孩芃芃，越过了欢喜庙，再次来到了山顶之处。
　　这个时候，底下的瘴气已经散了好些了，也能清楚的看到湖水，和考古队驻扎的营地了。
　　白星河觉得自己离琉景越来越近，心中也越发的兴奋起来。
　　然而，当他们来到了内陆湖附近考古队的驻扎地时，却发现了事情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湖边驻扎着四五个帐篷组成的营地，而营地里却没有一个人。陵墓附近摆放的监听仪器、探测器，都还处于一个开机状态，却没有人操控。
　　按道理来说，考古队的人一半下墓，一半的人是要留在地面的。
　　“勘测器还是温热的。”段君珩摸了摸仪器，“这是怎么回事？”
　　白星河快步的朝着挖掘的陵墓入口跑去。
　　入口在山和平地之间，离内陆湖有一段距离。可是入口却经历过坍塌，大大小小的碎石把入口堵的死死的，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白星河心中一沉：“果然是出事了。”
　　可是琉景没理由会在陵墓里出不来的啊！？
　　他转身刚想问问段君珩能不能用什么法术把这些乱石给炸开，忽然从不远处帐篷中走出了一个青年，他戴着监听耳机，皱眉看着白星河。
　　“陆教授？！”
　　*
　　陆明远在白星河找他而离开之后，就立马安排布置，接着来到这里找景云戚。他带了一整只专业队伍和先进的器材过来，为了不破坏考古队的营地，他们的营地只驻扎在内陆湖的另一边的。
　　“我安排好人和爆破，也是才到这里。”陆明远解释说，“我们是直升机直接降落的，所以没有经过你们说的那个水阴村。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考古队在这里营地的情况，所有的器材都是完好的，并且都在正常工作。”
　　“可是考古队的人呢？”白星河不安的问道，“不可能所有人都跟着下墓了吧？”
　　陆明远看向了湖面，思忖不语，许久摇了摇头，道：“也许是一起消失了。”
　　消失……
　　白星河虽然诧异，但是这半年多他经历的事情告诉他，这不是不可能。
　　“很多现象确实是人类无法解释的，你不相信也能理解。”陆明远皱着眉头说道，白星河心说我理解，我特别理解，我见过的无法解释的现象可能比教授你最近吃的饭还多。不过他还是顺着陆教授的话赶紧点了点头，问道：“陆教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陆明远从帐篷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X射线荧光分析仪，他这会盯着分析仪看了半天，过了一会回答道：“一会我会叫我的团队用全站仪测量，然后找到合适的点炸开。你们两个小孩就在上面呆着，不要下去了。”
　　白星河表面上答应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这会说他要下去，陆教授肯定是不答应的。一会通道炸开了，他再偷偷跟着下去就是了。只是不知道这个测量需要多长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他现在已经是心急如焚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白星河和段君珩把芃芃安排在安全点的帐篷里由一位女性地质学家照顾后，还是偷偷溜了出来。
　　陵墓附近已经测量好了可以炸开的点，并且保证不会伤到墓里的人，白星河站在一颗树下偷看，希望能快点找准时机，并且逃过陆教授的视线跟随下墓。
　　焦虑之中，白星河用鞋尖不停的踢着脚下的泥土和石子。
　　段君珩盯着白星河的脚下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喂，你有没有感觉到震动？”
　　“震动？”白星河一愣，“他们已经开始炸了吗？”
　　段君珩摇了摇头。那些人还在埋火药呢。
　　就在这时，白星河脚下泥土忽然发出了嗡嗡的震动，一些细小的石子也因为震动而迸溅了起来。他一个趔趄直接摔到在了地上，四周的晃动的更厉害了，从白星河侧边的一块地方裂出了一个井口大小的洞，他和段君和都因为这个洞出现的太突然而无法呼救或者自救，双双的落了下去。
　　没想到洞中居然是个滑梯一样的通道，白星河全身沾着泥土的往下滑去，段君和叫着他的名字，想拉住他的手。没想到，白星河手还没伸起来，通道就戛然分成了两路——
　　“白星河，你小心——”
　　这是段君珩消失在另一条路的最后一句话。
　　与此同时。
　　“想不到你个高中生，还挺厉害的。”景云戚用手电照着巨大的主墓室，又感叹道，“这个公主墓的规模确实有点大了，比有些帝王陵墓都要讲究。”
　　琉景笑了笑，抬了抬下巴：“你看，宝座、琉璃五供、长明灯，这分明就是帝王陵墓的配置，她只是一个公主，这有点不合理吧。”
　　“虽然是有点夸张，但是也不是没有先例。有些公主非常受宠，也是有可能的。”景云戚说着又拿着手电朝着主墓室的顶部照了起来，“就比如觅国的永泰公主，她的墓就是个陵，她是当时皇后最爱的女儿，而且——”
　　琉景漫不经心的听着景云戚说历史，想着他说的这些起码要比学校的历史老师有意思些，但是他又不是特别爱听人类这些恩恩怨怨，刚想说些什么打断他，忽然听到墙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咚”的响声。
　　像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琉景警觉的快步跑到了墙角，仔细聆听那头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嗷”的一声，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卧槽，好疼啊，我的屁股！”
　　琉景：“…………”

第一百三十五章 墓中墓

　　白星河顺着滑道一路向下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咚的一声跌到了地面。滑道和地面大概不过一米多点，但是屁股着地，确实是很疼，他感觉尾巴骨都要摔碎了。
　　“好疼啊……”他一边喊着一边挣扎着站了起来。还好他本来就打算是要下墓的，所以他身后的背包带足了应急的设备。虽然在滑落的过程中，他和段君珩被分叉的滑道兵分两路了，但是他现在最要去做的就是赶紧找到任何一个活着的人，起码两个人在墓中同行，他不会那么害怕。
　　白星河从背包中拿出手电打开，这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墓道之中，墓道很窄，用手电照去，两边都有悬挂的烛台，但是全部落满了蜘蛛网和灰尘。
　　就在这时，他左边的墙壁发出了咚咚的响声。
　　白星河一愣。
　　不会是鬼吧！或者是盗墓小说里的粽子？！还是——
　　“白星河！是不是你！”
　　琉景的声音从墙壁那头传来。
　　那一刹那，就像千万道电流通过了白星河的神经中枢，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直接冲击上了他的大脑。“琉景！”白星河整个人趴在了墙上，“是我！琉景！你还好么！你——”
　　“妈的，真是你啊？”琉景的声音因为搁着墙的缘故有些空灵，“你疯了跑到这来了？”
　　白星河委屈巴巴的说道：“我担心你啊，你电话一直都关机，我找不到你，所以……”
　　“找不到我你就跑到墓里来找我？你觉得我会出什么事啊。”琉景哭笑不得，“青瞳和敖戊那两个白痴居然没看住你。”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白星河说，“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琉景把这两天的情况跟白星河说了一下，大概就是当时墓穴发生坍塌，上面的人下来营救，结果全被堵在了墓室的前殿里。之后他们又触动了机关，这才被迫全部人都被打散分开了。但根据敲击石头得来的传话，考古队的一众人只是被关在某个还未找到的密室里，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白星河松了一口气，也把目前的情况告诉了琉景。
　　“明远来了？”景云戚的声音也从那头响了起来，“他怎么也跑来了，真是的——”
　　“还不都是担心你们。”白星河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上的手链，问道，“你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
　　“嗯，”琉景说，“我们不要隔着墙说话了，小八，你现在的位置告诉我，我来接你。”
　　白星河抬头四下看了看，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在哪，就是一条很长的墓道，四周，好像也没看到什么可以去的墓室……”
　　“好，我知道在哪，你站着别动，我来找你。”琉景说道。
　　白星河嗯了一声，心中不禁的开心起来。
　　马上可以见到琉景了……
　　琉景说站着别动，白星河就一步也不敢动，连脚尖挪一下都没有。他整个人贴着墙，用手电照着远处，希望很快就可以看到琉景的身影。
　　他在原地站了大概有五分钟，忽然听到了一阵哭声。
　　声音非常的细小，不仔细听是完全听不到的。但是由于此刻非常的安静，白星河贴着墙站，就听到了这种诡异的声音。像是娃娃鱼的声音，也像是婴儿的啼哭。
　　陵墓里怎么会有婴儿？
　　白星河的脊背渐渐离开了墙壁，他注意到墓道里搁着几米才有的一个烛台，似乎有些奇怪。那些烛台的形状全都是莲花，可现在他才看清，烛台里的蜡烛并不是被烧的奇形怪状，而是它们本身就形状不一，有些是小手，有些是小脚，还有些像是婴儿的脑袋。
　　白星河吸了一口气，收了手电筒。就在手电筒灯灭的刹那，所有的烛台都亮了起来。
　　绿幽幽的烛光夹杂着婴儿诡异的啼哭声，让白星河骤然失了神。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迈开了脚步，朝着烛火引导的方向走了去。走了大约有二十米，他的右侧忽然出现了一道暗门，门中灯火通明，而墓道前方却再也没有指引的火光。
　　白星河想走进有光亮的地方。
　　“白星河！”
　　琉景的声音骤然从前方的黑暗中响起，白星河猛然回神，看到他日日思念的人从黑暗之中向他跑来。
　　胸腔在急速起伏，全身的血液都缩进了心脏。白星河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开心，他猛然的扑进了琉景的怀中，用力了嗅了嗅琉景身上依然残存的淡淡的香水的味道。
　　“琉景！”白星河整个脑袋都埋进了琉景的肩窝之中，他觉得怀里抱着的就是自己的整个世界。
　　琉景一边揉着白星河的脑袋，一边失笑道，“你这个白痴啊，真是哪里都要跟来。”
　　他想到上次他在昆仑虚渡劫，白星河居然也能找到他。
　　这让他觉得，原来这一生数百年乃至千年，却也不过这人在眼前的一瞬来的这样鲜活而真实。
　　琉景的身后，景云戚也跟了上来。白星河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从琉景身上跳了下来，揉了揉鼻子，喊了一声：“小戚学长。”
　　景云戚朝着白星河打了个招呼：“你没事吧？明远现在还好吗？”
　　白星河点了点头：“放心吧，陆教授带了一整个专业团队来找你呢。他现在在上面，正在找人炸开被堵住的通道。”
　　景云戚下意识的朝着墓道的另一边看了去，神情明显的担忧了起来。
　　“放心吧小戚学长，陆教授在下来之前都考察过了，不会有事的。”白星河安慰说，“别担心了。”
　　景云戚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琉景在刚刚听白星河说这两天的事的时候没发作，但是这会看到白星河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他上下打量白星河，又把他前后翻了两遍查看，最后问：“段君珩没对你做什么吧？”
　　白星河立马摇头：“什么也没有，我是下飞机才碰到他的。我想着搭伴也许会安全些，所以——”
　　“好。”琉景揉了揉白星河的脑袋，竟然没有再多问，“既然陆教授已经在准备救援了，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剩下的考古队员们找到，然后一起出去。”
　　景云戚指了指刚才白星河想走进的那道还透着光亮的暗门：“琉景你还记得吗，我们从这个墓道进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暗门。”
　　琉景看了一眼，又仔细的看了看四周，摇头道：“不对，我们进来的时候不是走的这条墓道。正常的墓道里，没有烛台。”
　　白星河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分叉，段君珩就是滑到了另一边去了！”
　　琉景想了想，伸手推开了那道暗门：“那我们进去看看。你们两跟在我后面，跟紧了。”
　　暗门被推开后，整个殿室豁然开朗。
　　大殿里居然灯火通明，每隔半米就有一个莲花烛台。琉璃花门往里是一片广阔的场地，供着朱砂碑，上面写着昭陵公主四个大字。
　　“朱砂碑应该立在明楼里，怎么会在墓穴里？”景云戚有些迷茫，“这个公主的陵墓，好像建的很没有规律……”
　　就在此时，白星河忽然一愣，问道：“你们听到哭声了吗？”
　　琉景和景云戚同时看他，然后摇了摇头。
　　白星河一只手指捏住了耳朵，将头侧了侧。婴儿啼哭声更加明显了。
　　“白星河！”琉景忽然喊了一声，“你的手链？”
　　白星河闻言攥住手腕抬起，看到那串挂着灵丹碎片的手链又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琉景，我真的听到了，”白星河蹙眉望向琉景和景云戚，“刚才在墓道里我就听到了，是婴儿的哭声，而且是很凄惨的哭声……”
　　琉景的嘴巴抿成了一字型，他捏了捏白星河的肩，安慰道：“别怕。你们俩呆在这别动，我去前面看看。”
　　“我我我跟你一起去。”白星河拽住琉景的衣角，又招呼了一下景云戚，三个人排成一排，好像在开小火车，看起来非常的可笑。不过，很快白星河就笑不出来了。
　　在朱砂碑的后面，有一面巨大的壁画墙。壁画上画着的是九尾狐。
　　白星河刚来，不知道什么意思，指着壁画问道：“为什么是九尾狐？这个墓主信这个吗？”
　　琉景把涂山幻想录里的故事告诉了白星河。
　　白星河听完后，沉默良久，然后颓然出了口气。难道他手上的这个碎片手链，是一条神兽九尾狐的吗？之前听碧芜跟他说过，除了灭绝的青鸾一族，最稀有的就是九尾狐了，九尾狐族生活的青丘，还是个连他们神兽都找不到的神秘国度。
　　正在思考之际，景云戚忽然用红外线笔照了照壁画两侧，低声道：“你们看，这好像不是一面墙，而是一个屏风？”
　　琉景二话没说立马上前，发现原来这座墙的后面居然还有一个房间。
　　三人迅速进入后室，却被眼前的拥有极强的仪式感景象所惊呆了。
　　后室有一片清澈的山中湖，湖泊正中有一个莲花台，台上居然躺着一个婴孩。孩子没有尸骨化，反而保存完好，它的脐带都还没有剪断，但是从脐带往外延伸十几厘米处开始分叉，变成无数干枯的藤蔓，又像失去色彩的血管，越延伸越多，一直向身后一面墙上延伸而去。
　　几千条血管一样的藤蔓最终所连接之处，是一个完完全全被半镶嵌在墙上的女人。
　　她的半张脸已经是白骨，半张脸还依稀可辨。她被无数这样的藤蔓所禁锢在墙上，嘴巴大张，死状异常可怖。她的腹部完全被剖开，那些血管藤蔓就是从她的腹部延伸出去，直到莲花台上的婴孩的脐带上。
　　白星河和景云戚同时发出干呕的声音。
　　这画面实在是太可怕，太恶心了！
　　“我操……”琉景瞳孔微缩，忽然咆哮起来，“这根本不是公主墓！”
　　“什么？”景云戚抑制着不舒服的情绪，抬头疑惑道。
　　琉景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非常不好看，却还是耐心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主墓室的棺材里根本没有人。这墙上的就是蓝夏国的公主，而这也这不是所谓的公主墓，这是鬼子母墓！”

第一百三十六章 白星河的真身

　　“鬼子母墓，”白星河喃喃道，“我和段君珩救的水阴村的那个小女孩，就是献祭给鬼子母的。山上那座庙，叫做欢喜庙，他说里面供奉着的就是鬼子母。”
　　琉景沉声道：“那就没错了，就像我们之前遇到的玩偶藏尸和古楼镇的神秘事件，看来都是出自鬼子母的手啊。”
　　白星河应和的点头。
　　景云戚倒是一脸的不解：“你们在说什么啊？鬼子母是什么？”
　　“等能出去再跟你解释吧，”琉景冷冷道，“赶紧找到其他人，撤退。”
　　就在这时，偌大的外室里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撤退？你想往哪儿撤退？”
　　那声音在空荡的墓中显得空灵无比，却也让人非常的熟悉。段君珩那一向带着些挑衅又不屑的语调，让白星河怎么也无法规避开来。
　　白星河觉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相信段君珩，大概就是自己太过年轻和愚蠢。
　　此时此刻，段君珩双手抱臂站在外室之中，眼神看向琉景时，已经是充满了不友好的意味。
　　白星河凝滞了一刻，下意识将半身挡在琉景前面，尽量将自己的语气平缓的问道：“你刚才掉到哪里了？你找到出口了吗？”
　　段君珩看向白星河的时候，眼神舒缓了一些，并且回答：“找到了，我会带你出去。但是黑龙不能从这出去。”
　　白星河随即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琉景把白星河和景云戚都挡在身后，嘴角勾起了笑容：“小八，你还没明白吗，你以为段君珩是真的为了保护你来的？他是为了找这个墓里的秘密吧。”
　　白星河诧异：“什么……”
　　“傻小八，你真以为段君珩是什么好人？”琉景微微侧了侧脸，烛光下，只见他下颔尖削的线条顺着侧颈，一路蜿蜒起伏地没进卫衣领口里，十分好看。他说完又抬起头看向段君珩，“上次你故意找青瞳的事，在天台和他约架以后，我就回去查了你们家族的那点恩怨事。”
　　“穷奇一族，当年和魔界有过很深的过节。穷奇是上古凶兽，被派镇守昆仑虚的某处山峰入口。天魔不再交战以后，魔族也得了可以去昆仑虚学习的机会，而穷奇一族则非常不满，认为魔族没有可以上昆仑虚学习的资格，对么？”琉景笑了笑，又说，“那年魔尊和你的祖辈在昆仑虚外交战一场，你的祖辈因为不听劝诫所以被罚下昆仑虚，所以自此以后，你们穷奇一族就非常痛恨魔族。只不过，到了你这代，实在太弱了。看到魔族也可以在一中上学，虽然非常不爽，可是没有办法。所以你就借机接近F班唯一的人类，希望从他这里可以找到突破口，可以找我报上上一代的仇，是吗？”
　　段君珩冷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琉景接着说道：“我记得，当年你爷爷就是和鬼子母结过一段亲吧。所以你调查过白星河的遭遇，也事先就知道了，水阴村附近就是有一座欢喜庙，而这个蓝夏公主墓也很有可能不止是个公主墓，对吧？”
　　段君珩鼻腔中哼了一声：“既然都被你猜到了，那我还说什么呢？但是你这么聪明，我想有一点你没猜到吧？”他说着忽然指向白星河，“你不想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吗？”
　　被段君珩指着的白星河紧张的喉结猛然一动。
　　他怎么骂人啊！
　　段君珩冷冷一笑：“看来白星河同学根本不知道你来这个墓穴是为了调查他的啊。说是什么调查碎片，难道不是为了查清他的身份吗？”
　　“什么身份？”白星河一愣，看向琉景。
　　琉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上次白星河在天台揍了我一拳，已经有些灵力外泄了。”段君珩说道，“像他这么好的人，你怎么配得到他？他应该是我的。今天你就和那些考古队的人一起埋在这里吧，我会带白星河出去，消了他的记忆，让他爱我一个人！”
　　“你……你们在说什么啊？”白星河云里雾里的一脸慌乱，就在这时，段君珩忽然朝着白星河一伸手，他整个人便腾空飘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就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然后跌进了段君珩的怀中。
　　段君珩死死的桎梏住白星河，对琉景笑道：“你说的没错，我爷爷就是和鬼子母有过一段，怎么样，所以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墓里也许有他的灵力呢？”说着，他伸出一只手，从他手心之中涌出一团黄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大，最后成了一个巨大的兽型。它外貌像老虎，身后长有一双翅膀。正是传说中的穷奇！
　　段君珩用自己的灵力，和他爷爷残留在这个墓中的灵力结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只非常凶恶的凶兽实体！这种凶兽因为守护昆仑虚，所以非常的难打，别说是琉景了，即便是一些上仙上神，也未必是它的对手。
　　“琉景！”白星河在段君珩钳制下用力挣扎无果，只好喊道，“保护小戚学长！”
　　对……这里还有一个不相干的人类。琉景猛然回头看向已经吓傻的景云戚，口中默念口诀召唤出一个宝铃：“这是我姥姥瑶池金母给我的护身法宝，今天就借你一用吧。”说着宝铃忽然变大，发着金光将景云戚整个人罩在了光芒之中。
　　“你真大方啊黑龙，护身法宝都给人了，一会可能会死的更难看啊。”段君珩不屑道。
　　“谁死还不知道呢。”琉景说着，召出了风火轮滑板。
　　*
　　白星河经常在想，从他转到一中开始，也许一直就是一场梦，一场美的他不想醒过来的梦。独眼的可爱鸾鸟，看起来凶狠实际上傻乎乎的青龙，每天蹲在房顶打游戏的嘲风，中午一放学就第一时间冲向饭堂的饕餮，每天看着宫斗剧的兔子精，还有欧气十足的神兽白泽，每一个都是他这一生可遇不可求的美好回忆。
　　最重要的是，他遇到了琉景。
　　一个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份的魔神，一个爱吃醋又傲娇的校霸。他们吵吵闹闹的，最终却走到了一起。
　　白星河每天都害怕自己一睁眼，就发现这是一场梦。可是他每天醒来用力的掐自己，都证明，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不知道是怎样看着琉景的元神化出的黑色巨蟒和穷奇进行缠斗的，穷奇的利刃每一次碰到巨蟒时，白星河都要死命的挣扎一次。
　　怪就怪他是个人类。
　　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每次还都要别人保护。
　　他也想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哪怕一点点。
　　“段君珩，”白星河咬牙切齿，“你他妈放开我！”说着，他低头朝着段君珩的胳膊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段君珩嘶了一声，白星河趁着对方松力，又一脚踩中段君珩的脚。
　　段君珩低吼一声，松开了白星河。
　　白星河回身用力一推段君珩，便朝着琉景跑去。
　　段君珩惊慌失措的大喊：“你回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只灵体化作的穷奇根本是在无差别攻击，刚才白星河被段君珩桎梏着，所以它无法攻击。可现在它看着活生生的一个人从他面前跑过时，它的利爪和獠牙已经朝着那人啃咬扑去。
　　别说是人类了。
　　即便是个神仙被穷奇咬上一口，伤口都不会轻易愈合。
　　何况白星河这个傻子，要是被咬上一口，非死即残。
　　所以琉景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的扑向了白星河，将他死死的护在自己的怀中。
　　穷奇的利爪穿过琉景的元神，从他的脊椎一侧深深的刺入身体之中。琉景整个人向后一仰，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即，护主的风火轮滑板飞身前来，挡住了穷奇接踵而至的啃咬。
　　没有宝铃护体，琉景的元神和身体都受了重伤，滑板经不住凶手的毒牙，当即碎成两块。轮子上的三昧真火轰然的熄灭了。
　　这一切，不过半分多钟。
　　琉景浑身是血，却依然紧紧的将白星河护在怀中。
　　段君珩似乎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白星河在琉景的怀中不停的抖着，他看到穷奇的爪子居然从琉景的背后，直接刺穿到了前胸。拔出时，琉景发出了痛苦而沙哑的喘息。
　　他从没见过琉景这样过。
　　琉景永远都那么有自信，那么厉害，永远打架都会赢……
　　五指的知觉逐渐退去，白星河伸手捧住他的脸时，他竟然吓得没有一丝的感觉了。她只能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越来越惨白无力，甚至急剧发抖。
　　风剧烈的鼓动着白星河的耳膜，他怎么失态的狂吼着琉景的名字他自己都听不到。
　　他只看到琉景一下一下的往外吐着血。
　　“不要啊……”惊慌失措的白星河一把搂住琉景的脖子，“不要有事啊！”
　　每一声心跳都渐渐消失，每一滴眼泪都落在了琉景的脖颈之间。
　　光芒交织中恐惧填满了他的内心，尽管琉景在他怀中不停的安慰着“别哭……没事，我没事”，可是白星河还是很害怕。
　　他的眼泪不停的落着，停不下来。他好像想起了那天，自己曾经为了找琉景，出现在了昆仑虚上，他拼命的向上爬去，看到一道天雷直直的劈向了琉景的元神。于是他不顾一切的扑向了对方，毫不犹豫的将他护在了身下。
　　我想保护你，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似乎要解开什么封印似的……
　　他手腕上的碎片忽然爆发出剧烈的强光，它们挣脱手链而出，一齐漂浮在了半空，然后聚在一起，形成了半块灵丹。
　　琉景撑着力气，看着那半颗灵丹一点点的再次飘向了白星河。
　　可这次，它却没有回到他手腕上。
　　而是没入了白星河的心脏之处。
　　白星河的身体忽然涌现出万丈金光，他痛苦的扬起胸口，似乎衰弱到极致的心跳一点点从胸腔里复苏——九条巨大的白色尾巴从他身后蓬勃而出！
　　白星河被金光缓缓的推上半空，他睁眼间，瞳孔已经变成了琥珀色。已经经不住封印的禁锢，那张原本就越来越好看的脸也逐渐展示出了九尾狐该有的惊艳容貌。
　　“白星河果然是……青丘……九尾白狐？！”
　　段君珩不可思议的低吼一声。
　　而琉景捂着胸口，愣在原地。
　　白星河……
　　他的白小八……
　　真的不是人类……
　　穷奇向后室逃去，白星河化作九尾神兽形态，直接追去，穷奇逃到后室之后无路可逃，一股力量再次从白星河的身体里狂涌而出，那道金光直接覆盖住了穷奇的灵体，将它幻灭在了闪耀的光点之中。
　　白星河力量耗尽，从半空跌落，再次化成人形，滚落进了那汪湖水之中。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是谁

　　窗外的晨曦洒落在课桌上，也落在了白星河的头发和脸上。暖暖的，也痒痒的。
　　“起来了，马上上课了。”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星河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坐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切。
　　“你昨晚没睡好啊？”同桌刘勇扭头问他，“你从上节课快下课的时候都睡到这节课上课了。”
　　白星河一愣，也转过头，和刘勇对视。
　　刘勇是他在十四中的同桌。
　　他怎么在这？他再环视这四周，有些破旧的桌椅，头顶上晃晃荡荡的风扇。讲台上落满了试卷，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学题。
　　一中不是这样的。一中的黑板上全是涂鸦，怎么会有数学题？
　　“我怎么在这？”
　　“睡傻了吧你。”刘勇摇摇头，把刚才发的试卷推到了白星河的桌子上，“刘老师刚才布置的，今晚晚自习要做完的。明年就要高考了，你要认真一点啊。”
　　高考。
　　白星河望向窗外。
　　篮球场上没有人在打球，偶尔几个女生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过。有个女生注意到白星河正在窗口偷看，连忙朝他招了招手。白星河吓得赶紧把身子缩了回去。
　　什么情况？
　　他不是在墓里吗？为什么会在学校？即便在学校，又怎么会在十四中？
　　熟悉的上课铃打响了。物理的王老师拿着一大堆的试卷从教室前面走了进来。班长喊了一声：“准备上课，起立！”
　　班里所有人哗的一声都站了起来，唯有白星河还愣在原地，刘勇拽了他一把，他才站了起来。
　　道过老师好，学生们又坐了下来。
　　不对啊。
　　F班从来没有这种傻乎乎的仪式。他们都是看电视的看电视，吃泡面的吃泡面啊。
　　40分钟的物理课，白星河都处于一个懵逼的状态之中。直到老师把他喊起来答题：“白星河，你一整节课都发什么呆呢？你回答一下，光从甲媒质射入乙媒质，入射角为A，折射角为Y，光速分别为v甲和v乙，已知折射率为
甲>
乙，所以——”
　　回答问题。
　　余凯从来不喊他们回答问题。
　　因为没人会回答。
　　“白星河？”物理老师喊了他一声。
　　“老师，我肚子疼，我去趟厕所！”白星河快速的说道，接着也没有经过老师的同意，直径的大步走出了教室。
　　他走出门外，听到教室里一直在窃窃私语，“白星河怎么了”“他平时上课很认真的啊”“哪怕憋死也不会中途去上厕所的啊”。
　　上什么厕所？
　　白星河直径的冲出了十四中，随手的拦了个出租车。
　　“师傅，我到一中。”
　　十四中离一中挺远的，出租车直接开上了快速干道，二十分钟后到达时，刚好赶上吃午饭的时间。
　　学生们纷纷往校外走去，只有他一个人想冲进学校里。
　　因为校服不同，他被保安拦住了。
　　为什么是保安。十四中的看守明明是两位门神大人……
　　“这位同学，你哪个学校的啊？别乱闯啊！”
　　“叔叔，我找人，我有事找人！”白星河焦急的喊着。
　　可是保安直接拒绝了：“找人也不行，咱们学校不能随便进出。你找人，传达室直接给老师办公室打电话吧。”
　　白星河被拦在大门口，只好蹦跶着往里看，希望F班的任何一个人可以出来看到他。
　　这时，一个男同学看向了白星河，皱眉问道：“同学你找谁啊？”
　　白星河一愣，好像并不认识这个人，只好说道：“我找F班的琉景……”
　　男生闻言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F班？你搞笑呢？一中是省重点，哪来的F班？琉景我倒是认识，他在A班，是我们的学霸啊。”
　　白星河当即愣在原地。学霸？琉景能当学霸？他的数学卷子还是自己给他做的呢！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看杂志，最多的就是出去打篮球，怎么当学霸？
　　“哦，看，琉景出来了。”男同学说着往身侧一指。
　　琉景还是那么的好看，但校服居然穿的整整齐齐，脚下踩的也不是他最爱的A锥。他侧着头对着身边挽着他手的一个女生笑着，看嘴型应该是问“一会想吃什么”。
　　白星河拔腿就冲了上去，直接冲到了琉景面前喊了他的名字。
　　琉景停下脚步，看了看白星河。
　　“你有什么事么？”他问道，他身边的女生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白星河。
　　白星河急急忙忙的说道：“琉景，我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就回到十四中了，咱们刚才不是在墓里么，还是说我晕过去了，可是我为什么在十四中啊？”
　　琉景一低头，却是一脸迷茫。而他身边的女生忽然撇嘴一笑：“咦，这不是十四中那个丑八怪吗？怎么跑到我们这来了？”
　　什么？
　　白星河当即愣在原地。丑八怪？
　　“琉景，这就是之前就喜欢跑到我们学校门口来偷看你的那个人么？”琉景身边那个女生捂着嘴笑道，“还真是脸皮厚啊！”
　　琉景没说话，但是也没理会白星河，只跟女生说了一句：“我不认识啊。没注意。”
　　女生笑着扯着琉景的胳膊，琉景和白星河撞肩而过。
　　丑八怪……？
　　白星河自认自己长得很普通，但也不至于被人嘲笑丑吧？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手机屏幕显示的画面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谁？
　　一张陌生的脸印在屏幕里，满脸雀斑，不整齐的牙齿，蒜头鼻还有单眼皮，确实很丑。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白星河吗？
　　他怅然若失的走到一中附近的公交车站，坐上了回十四中的巴士。
　　回到班里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吃完了午餐，刘勇趴在桌子上午休，看到白星河回来了，招了招手：“你干嘛去了？”
　　“啊。”白星河愣了愣，“我去了一趟一中。”
　　“啊？”刘勇当即一愣，“你不会又去找他们那个校草去了？”
　　“又？”
　　刘勇抓了抓头发：“你忘了，之前我们两个学校校运会打联谊赛，那个校草和你分到一组，然后他很嫌弃的和别人换组了。后来你不是说，你好像喜欢那个校草么。可惜人家不喜欢你，你就别废那个心思了吧。”
　　喜欢……
　　是，从很久以前，他就喜欢琉景……
　　但是好像不是这样喜欢上的啊？
　　白星河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睡了一觉。下午上课一睁眼，他还是在十四中的教室里。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值日表，讲台上堆积如山的习题和试卷。
　　难道在一中那半年多的生活，居然只是他的一场梦？
　　而现在梦醒了，这里才是真正的现实？
　　可这里，的确非常的现实。
　　没有神魔鬼怪，没有奇奇怪怪的人。放学时他再次来到了一中门口，仔细的观察着出来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正常人，没有什么染着绿头发戴着耳钉的男生，或者穿着LO裙拿着IPAD的漂亮女生。每一个人都整整齐齐的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有说有笑。
　　这才应该是正常人的生活。
　　什么冥府，什么昆仑，什么龙宫。
　　都是神话。
　　都是一个梦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白星河的眼睛酸酸的，心里像是被堵着一块什么东西似的，非常的难受。他脑海中竭力搜索着该有的东西却毫无所得，混乱的记忆中，一丝痛苦的心悸伴随着难过的滋味从胸口上蔓延开来。
　　一来一回这样折腾了一趟，白星河的身体和心理其实都很疲惫，各种情绪在心口翻涌。白星河看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感觉大脑昏昏的，眼皮也愈发沉重，又把头也耷拉了下去。
　　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琉景站在不远处回头冲他笑。
　　他慢慢地向琉景走去，一步，两步。满怀期待地朝他靠近。可就在他们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的时候，琉景突然变了脸色，换上了一副十分嫌恶的表情。打量了他几眼，然后不屑地嗤笑一声，转身就走了。
　　白星河在他身后喊他，可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下一秒白星河就惊醒了。
　　然后他发现他还是坐在十四中的教室里，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还没有擦。刘勇还是趴在他身边，前桌的女生已经醒了，头发有些乱乱的。
　　他曾经遇到的人，曾经经历的事，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吗。
　　整个下午白星河都是浑浑噩噩的，老师点他起来回答问题他也是一问三不知，简直把老师们气个半死。
　　最后一节课后，班主任把他叫出去训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白星河，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还没等白星河回答她就开始自言自语：“不对啊，最近也没看你跟哪个女生走得很近啊？”
　　“老师，”白星河干咽了一下，“我……我没有谈恋爱。”
　　“真的？”班主任显然不太相信他，一脸狐疑道：“听说你上午上课上一半就出去了，你干嘛去了？”
　　“我没干嘛……”白星河硬着头皮说道，“我就是……我出去找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班主任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那你还说你没有谈恋爱？！”
　　“我真没有……”白星河解释道，“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哦，”班主任的表情这才恢复了正常，半晌后又说：“那你是被甩了？”
　　白星河：“……”
　　得，直接戳他伤口上了。
　　班主任见他不说话了，觉得这就是默认了，便开始苦口婆心地劝道：“青春期有个喜欢的人什么的很正常，拉个小手就觉得是在谈恋爱了。其实不是这样的啊，所以你也不用太伤心，毕竟也没发生什么不是吗......现在这个年龄还是要以学习为重，等你上大学了，工作了，多的是时间谈恋爱……”
　　白星河很想反驳她，不是的，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梦里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了。
　　他们牵过手，他们接过吻，他们……
　　他们一起做过很多事情。
　　“行了，你先进去吧。”班主任又叨叨叨了一大堆，最后说道，“希望你明白老师的用心良苦，以你之前的成绩，考个好大学是没有问题的，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些小事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明白吗？”
　　白星河木然地点点头。
　　他边收拾书包边想着，或许其实刚刚班主任说的是对的？他先前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他应该忘记这个令他无限神往无限眷恋的梦境，然后沿着如今这条道路往前走，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就这样过完这一生。
　　回家的路上，白星河路过一家奶茶店，那是一家他在“梦里”经常和琉景一起去喝的奶茶店。门店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白星河犹豫了一会，也加入了这个队伍里。
　　等待实在是件乏味又无趣的事情，白星河拿出了手机，排了好半天的队才排到了他。
　　“要喝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白星河猛地抬起头，语气十分惊喜：“敖戊？！”
　　“嗯？”穿着员工服的敖戊有些似乎有些疑惑，“我们认识吗？”
　　“啊？我是白星河啊，你不记得我了？”
　　“我们……好像本来就不认识吧？”敖戊摇摇头，“你要喝什么？后面还有人在排队。”
　　“我……我要一杯招牌吧。”白星河慌慌张张地打开付款码，“不好意思。”
　　“没事。”敖戊低下头，敲了几下键盘，撕下一张小票来，“等等会叫号，叫到了过来拿就行。”
　　“啊。谢谢。”白星河连忙接过那张小票。走到一边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敖戊忙忙碌碌的背影。
　　他不认识自己？怎么会这样？
　　不对……敖戊怎么会来奶茶店打工呢？他认识的敖戊绝对是绝对不会在课余时间做这些兼职的，五公子家境优渥，恨不得每天就蹲在房顶上打游戏打到天荒地老，不可能来打工的。
　　难道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梦境？从来没有那些神魔鬼怪，他们都只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过着平凡的生活，彼此互不打扰。
　　“请46号顾客取餐。”
　　白星河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小票，发现自己的号码到了。
　　“帮忙打包，谢谢。”
　　敖戊点点头，打包完后把奶茶往前推了一点，白星河刚想伸手去拿，敖戊却抬起了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怎么了？”白星河有些茫然，“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好像是在哪见过你？”敖戊微微蹙眉，几秒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跟琉景分到一个组的那个！”
　　白星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刘勇口中的那次联谊赛。
　　“啊……”白星河有些失望，勉强地笑了笑，说：“是啊，我们见过……”
　　“就一面之缘，你还记得啊。”敖戊似乎是惊叹于他的记忆力，“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啊？”
　　“我……我听别人说的，听说你打球很厉害。”白星河说道。
　　“这样，”敖戊笑了笑，“有机会再一起打球！”
　　“好。”白星河接过奶茶，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 颠倒世界

　　临近夜晚，万家灯火倏然亮起。这种独自一个人走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感觉太过熟悉，路过麦当劳时，他往里看了一眼。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他就是这样冒着雨站在这里，然后被琉景拉上了车。在温暖的车里，被淋湿的他忽然就被琉景亲吻了。
　　梦里真好，梦里什么都有。
　　白星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换乘两个小时来到琉焰馆85号。
　　可是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琉焰馆。这里是一个上市公司开发的联排别墅，大门口的物业保安根本不让他进去。是了，神都市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庄园。
　　白星河从别墅大门口退了出去，又坐了两个小时车回到了市里。
　　意外的是，他和小叔叔住的家属院，居然完好的屹立在闹市之中，根本没有拆？！白星河一脸诧异的迈开步子往楼栋跑去，气都不带喘的跑上了五楼，用力的敲响了房门。
　　没声音。
　　他又哐哐的敲了两声。
　　“来了，你没带钥匙啊？”屋里传来了马也的喊叫，接着是拖鞋耷拉地板的声音，门咔嚓一声被拉开了，只见小叔叔一头蓬乱的头发，看起来刚睡醒的样子，“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白星河略过马也去看屋子里，没有装修的房子，刷着大白墙，铺的瓷砖地板。家具都是一些淘回来的二手家具，但是看起来很温馨，用力吸气还能闻到一股桂花香。跟以前他和马也住的房子一模一样，一点也没有改变。
　　“小叔叔，”他犹豫了一下，“你不是去天桥底下卖艺去了吗？”
　　马也抓了抓蓬乱的头发，不解道：“卖艺？什么卖艺？”
　　白星河：“……”
　　于是他换了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住在这里啊？这里不是被拆掉了吗？”
　　马也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侄子：“你在做梦吗？这里什么时候被拆掉了？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啊！”
　　白星河此刻只觉得自己更加确信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马也没有丢下他，这栋楼房没有被拆掉，他没有到过琉焰馆。
　　他终于愿意相信。
　　接受了这个真相后白星河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他咧开嘴角，笑着说道：“对啊，我在做梦吧。”
　　“你现在是醒着的。”马也提醒道，“行了，都这么晚了，饿了吧，来吃饭吧。”
　　白星河答应着，把书包放在了沙发上，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星河都在重复着这种生活，渐渐渐渐地，似乎一切又重新走回了正轨上。
　　马也会起个大早给他做一些简单的早餐，他吃完后就要去挤公交，早班车人总是很少，他可以找到个好位置，坐下来背背单词，看看手机。
　　到了班上，刘勇会跟见到救命恩人似的找他要作业抄，白星河把作业递过去的时候会顺便叮嘱他抄完了记得帮忙交一下。
　　上课的时候他再也不会神游天际，老师叫他回答什么问题他基本上都能回答出来。每天都有写不完的作业整理不完的错题，语数英理化生六张卷子轮着刷，黑板上永远密密麻麻，不是阅读题答题技巧就是数理化公式，老师们永远都在办公室，不管多晚都会有一群学生排着长队准备问问题。
　　一周会有那么一节体育课，白星河总会和班里的男生打打篮球，每次他对准篮筐把篮球掷出去的那一刻，以及听到篮球落地时发出咚咚响声的瞬间，他都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篮球一起被他掷了出去，又有什么东西消失在了那阵回声里。
　　放学的时候他还是会路过那家奶茶店，人少的时候他也会去买一杯，然后跟敖戊聊聊天。敖戊也会很惆怅地说最近月考成绩下降了被老师找了家长，回家之后遭到了男女混合双打，他都不想来奶茶店打工了，可是店长又不太愿意放人。
　　他再也没有去过一中，更没有想过要去找琉景。只是偶尔会坐上他们以前常坐的那一路公交，路过一些他们曾经来到过的地方，他还是会感到一丝怅然。
　　也不过一瞬间而已。
　　这天白星河放学回家后，马也也刚从外面回来。他去天桥下摆摊赚了点外快，所以也没时间买菜做饭。
　　“哦对。”马也应了一声，从口袋掏出一沓零钱，“你下楼买点烧烤吧，家里还没煮饭。”
　　白星河接过零钱嗯了一声，又走下了楼。
　　家属院附近没有什么特别好吃的烧烤摊，他和小叔叔经常去的一家要走一站路，在闹市里面。白星河百无聊赖的走在街上，他不饿，也不是很累，但是这几天就是说不上原因的打不起精神。
　　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东西似的。
　　街上到处都是排队等着吃饭的人，饭馆外面摆满了桌子，喝酒吃串的人挤满了路边。火锅店里会传来麻辣的香味，奶茶店的生意也很好。
　　白星河要去的那家烧烤店在一个巷子里，平时都是马也和他一起去的，今天他一个人拐进了巷子。还没走到目的地，就看到街边站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小流氓。
　　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小流氓蹲在台阶上叼着烟，一脸不爽的看着白星河。他身边站着几个小弟模样的人，一个个摩拳擦掌的，似乎谁走进这个小巷谁就是个死。
　　白星河脱口而出：“青瞳？”
　　一个咬着烟的小弟立马瞪起眼睛吼道：“你谁啊！老大名字是你叫的吗？”
　　老大。
　　白星河往后退了一步。
　　青瞳看着他，不耐烦的吼了一声：“滚出去，今天里面那家烧烤店老子包场了。”
　　“哦。”白星河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转身便离开了。可他这一转身，蹲在那的“老大”反而不爽了，几个小弟会意的走上前来，笑眯眯的拦住了白星河。
　　“……”白星河一愣，皱起了眉头，还没说什么，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青瞳不是他“梦里”那个总是嘻嘻哈哈，跟在琉景身后喊着老大的人了。
　　于是他只是看了看青瞳，打算换个地方吃饭。
　　既然现在的青瞳如此不友善，那他还是别惹为妙。
　　他转过身去，正打算离开时却被叫住了。
　　“喂！你等等！”青瞳粗声粗气地说道，“你哪个学校的？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来着？”
　　白星河转过身，小声说道：“我是十四中的。”
　　“瞧你这样还以为是什么大学霸呢，原来在这么个烂学校啊！”青瞳身边的一个小混混嘲笑道。
　　“十四中？”青瞳叼起一根烟，半晌后恍然道：“噢，就是上次跟我们打校篮球赛的那个学校啊！”
　　“嗯。”那不是什么很愉快的经历，白星河低下了头，依旧小声。
　　“哈，那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跟琉景分到一组结果被他嫌弃，最后还换了组的那个，是吧？”青瞳大笑着说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白星河心里想着。
　　“哎哟，戳到你伤心处啦？”青瞳伸出食指戳了戳白星河的腰，“别介啊。琉景这人有什么好的，不就长得帅了点，成绩好了点吗？要说帅，我不比他帅，要说成绩，比他成绩好的那不是大有人在？”
　　白星河忍不住了，他小声反驳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琉景不是这样的，你也不该是这样的。
　　你们本来都不是现在这样的，我们本来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们明明是好朋友，是做什么都会在一起的好朋友。
　　为什么现实会是这样的啊。
　　被青瞳和那一帮小混混纠缠了好半天，白星河才从小巷子里脱身。烧烤没买到不说，他这会也感觉不到饥饿了。
　　街上有几个滑板少年在滑滑板。
　　没有琉景。
　　怪，太奇怪了。
　　白星河在路上走着，再次路过了敖戊打工的那家奶茶店。敖戊刚下班，从店里走出来，看到白星河，还跟他打了个招呼。白星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敖戊的脚。
　　穿着厚厚红色的袜子，踩着一双英伦风的小皮鞋。
　　“…………”白星河愣在原地，说了一句，“你不是敖戊。”
　　“啊？”
　　“敖戊不穿皮鞋。”白星河抬头看着他，“他最讨厌穿袜子和鞋子，他也绝对不会来奶茶店打工。”
　　敖戊跟看傻子一样看着白星河：“你说什么呢？”
　　白星河不管不顾摇了摇头。这段时间，他还见过碧芜，她没穿校服，倒是穿着一身特别淑女的裙子，和一个大学生手牵手走在一起。怎么可能呢，碧芜除了凤衍，怎么会喜欢别人呢？
　　如果之前是梦，那他为什么会梦到原本在这个世界根本就不认识的碧芜呢？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相信。
　　他也不相信琉景会因为他的样子而嫌弃他，也不相信有理想抱负的青瞳会在街上当小混混。
　　“你是假的。”白星河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这句话。
　　就在这时，他头顶的天空忽然“咔嚓”的响了一声。
　　接着，带着星星辉光的夜空中忽然像镜子一样裂出了几道闪电般的痕迹。
　　在天空的上方，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
　　“白星河！白星河！白小八，你醒醒！”
　　好像是……是琉景的声音啊。
　　白星河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的敖戊。
　　“敖戊”耸了耸肩，笑道：“想不到你居然能从颠倒世界里醒过来。”
　　“什么颠倒世界？”白星河警觉道。
　　“颠倒世界，这里你会看到你最害怕发生的一切，然后你的恐惧就会变成你的现实。”他顿了顿，“不过，既然你醒过来了，那就回去吧。”
　　说着，“敖戊”推了白星河一把。
　　白星河猛然一抖，天旋地转间眼前一黑，紧接着眩晕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和脑髓后，他忽然感觉整个人都被抱住了。
　　再睁开眼睛时，浑身是血的琉景正紧紧的抱着他，一手按着他的背，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压在自己的肩窝里。四周的景象是刚才的地宫，景云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了过去，而段君珩跪坐在一旁，看到白星河醒了，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白星河生气的瞪着段君珩，但是好像又没什么时间再跟他置气。他连忙从琉景的怀里直起身，扳着他的肩看着他的眼睛：“琉景，你没事吧，我刚才……”
　　说到这他就顿住了。
　　他刚才。
　　怎么了。
　　他刚才……
　　好像毁掉了一个穷奇的灵体？
　　白星河松开手，平摊向自己。
　　他身体里有一股前所未有、不可思议的能量在翻滚着。
　　那是他的半颗灵丹。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不是无家可归的人类。
　　他是一个因为灵丹碎裂所以才被朱雀星君和凤衍敛去记忆和容貌化作人类，打落人界的一只青丘九尾白狐。

第一百三十九章 昏迷

　　但此时此刻，白星河也没什么时间再去忆往昔，琉景还受着伤，他要尽快带琉景出去。
　　“段君珩，”白星河的眼神越过琉景的肩膀看去，他想说点警告段君珩不要再搞事的话，但是对方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忽然笑了一笑，说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起我们之间的恩怨，但现在我不会再做什么了，我不想你再受伤了。”
　　白星河脑子里还有一大半的记忆没有恢复，他不知道段君珩所谓的恩怨是什么，他以为段君珩只是单纯的讨厌琉景，讨厌F班。
　　他扶着有些失去意识的琉景，面带焦虑的看着段君珩。
　　“放心吧，我不会再伤害他了。”段君珩站了起来，走上前来，白星河警惕的举起手，害怕他触碰琉景。
　　“你现在不让我救他，他会有危险的。穷奇不是普通的凶兽，被他撕裂的伤口很难愈合。你不想他死吧？”
　　白星河感觉到自己摸着琉景的后背，一手的血，蔓延成片，甚至分不清具体是从哪冒出来的，湿漉漉的，沾满了他的手上。白星河的手有点抖，琉景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用仅存的意识轻声说：“没事，让他来。”
　　白星河犹豫了片刻，松开了手。
　　段君珩一手扛起琉景，一手抱住已经完全晕过去的景云戚，往墓道走去时顿了顿，微侧过脸说了一句：“……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的。其实一开始接近你，我也不知道你是九尾狐。我只是……”
　　“别说了。”白星河低声说道，“先出去吧。”
　　陆明远在一小时前就炸开了主墓道，把困在主墓里的考古队员都救了出来。这个分岔出来的墓道他一直没找到，找不到景云戚，陆明远一刻也没有停歇，直到看到段君珩抱着两个人站在遥远的黑暗之中……
　　救援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其实在陵墓中也没有经过太久，但白星河刚从里面踏出来，久违的窥见天光时，他有些头晕。
　　段君珩答应他后续的事情会处理好，这座公主墓也不会再被人类考古队勘探，所有经历过这件事的人类，都将会被夺去记忆，包括景云戚和陆明远教授。
　　对于这点白星河其实是有些舍不得的，但哪怕了没有这次探险的经历，景云戚还是会记得他，记得他们在大学里的咖啡厅里一起打过工。
　　这就够了。
　　但段君珩说的也没错，穷奇刺穿的伤确实很难痊愈。不然昆仑虚的山峰和灵草也不会靠他们去镇守了。
　　白星河没有时间和心思去回想自己的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因为琉景已经在重症病房昏迷了好几天，虽然医生说他也“仅仅”是昏迷，并不会威胁到生命，白星河还是因此十分萎靡，连续好几个晚上他都梦到琉景倒在自己面前，满身是血。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这个噩梦惊醒，蹑手蹑脚地摸到重症病房门口，透过那小小的窗户确认琉景仍然安然无恙。
　　其实白星河很少能看到琉景这么脆弱的一面，那天在陵墓里看到他被穷奇刺穿胸口，一口口的往外吐血时，白星河是慌了的。他一直以为琉景能保护他，琉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只要有他在，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怕。可是现在他才知道，琉景也需要被保护，他也还只是一个神魔界里刚成年的孩子而已。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不过白星河同学千里追夫已经在F班里传开了，号称蹲房顶知千事的八卦始作俑者今日清晨给大家传送了最新消息：
　　“我他妈的就知道！转学生！他不是个人！”
　　班里轰然就炸开了。
　　“我他妈要知道白星河不是个人，我当时就不应该抢他的包子吃。”青瞳感慨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骂人呢，“你们说也奇怪啊，我听老凤凰说，转学生可是个没修炼，一出生就九条尾巴的小狐狸啊，这是什么概率啊？白糖欧气达到百分之一千的时候也遇不到这么好的事儿吧？”
　　白糖：“可不是么，狐族千年都没有一只一出生就九尾的狐狸，就连现在青丘的女帝也是修了千年才有了九尾的。”
　　付新翰趁机点了点头：“我就说么，为什么越来越读不到他的心思了，感情是这样！”
　　敖天宇插嘴：“我就说转学生一开始还铁憨憨，后来越来越鬼精鬼精的，把老大迷的五迷三道神魂颠倒，可是个真.狐狸精啊。”
　　碧芜瞪了敖天宇一眼：“注意措辞，狐狸精能和九尾狐比么，出生就是九尾那是灵狐，修炼一下是要成天狐的。要不是我们青鸾一族灭绝了，所以现在就是九尾狐最稀有了。”
　　玉嬛儿心里默默的吐槽：虽然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吧，但还是感觉作为人类的转学生似乎更稀有一点啊！
　　其实也怪不得大家反应这么大，毕竟半年多了他们一直把白星河当成人类来看待，如今突然被告知他其实“不是人”，就好比你跟一个姑娘谈了好几年的恋爱，突然有一天你得知她其实是个带把的。两者令人震撼的程度绝对可以相提并论。
　　就连同余凯这种“见过大世面”的老师也着实震惊了一把。
　　但很显然他震惊的点和大家都不一样：“卧槽，原来除了玉嬛儿，这个班还有不是人类但是是学霸的物种存在！”
　　班里的同学们震惊归震惊，惊完了之后也没忘了白星河当下的处境。琉景昏迷期间不少人都来看望他，一班的人被护士拦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给老大提来的水果零食保养品能绕医院三周，被护士赶到了医院离监护室还有一段距离的大厅里。看白星河坐在门外守了好几天，于是大家一起顺便安慰了白星河，最后还不忘感叹一句：“我就说付校长怎么会把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安排在我们班上？！”
　　白星河闻言只是疲惫地笑笑。
　　按理来说他应该跟他们寒暄一下，再开几句玩笑，然而现在琉景还昏迷着，他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不过敖戊告诉他，段君珩因为私自放出上古凶兽伤害同学被记过了，现在已经通知家长带回家去，暂时不能来上学了。而跟他们一起的那两个人类和那些考古队的人员，因为被消除了记忆，所以也已经被送往了人类的医院，并告知是因为陵墓坍塌导致，公主陵墓目前被神界和魔界共同的看管起来了，人类不能靠近。
　　而他救出的那个小女孩，也已经被送回水阴村，回到他哑巴父亲的身边。
　　处理这件事的是神界和魔界的“人类意外事故处理司”的两位大人，子昼和子夜。因为他们现身被水阴村的村民看到，于是村民们立马改变信仰，改信昼夜大人了，还说要拆了欢喜庙，盖一个昼夜庙。
　　两位大人表示非常无语，但是还是用结界把欢喜庙给保护起来了。
　　总之，收尾工作处理的非常好，敖戊叫白星河不用担心。
　　送走了一帮吵吵闹闹的同学，只剩下敖戊和青瞳又陪了他一会，三个人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白星河先开口了：“谢谢你们来陪我，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他醒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青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也注意休息，你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敖戊也劝道：“是啊，琉景肯定没事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我相信他一定没事，只是......”白星河叹了口气，“他没醒过来之前，我是真的睡不好。”
　　青瞳和敖戊又沉默了下来，他们又何尝不是呢？
　　在这种关乎生命的大事上，这些安慰似乎显得太过无力和苍白。
　　“没事，”白星河喃喃地说道，像是在安慰他们，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我们能熬过最难的那关，之后的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我会跟他一起熬。
　　后来青瞳和敖戊也回去了，终于安静下来的白星河靠在椅子上，仿佛能听到整个世界的呼吸声，和他体内那颗灵丹颤动的声音。
　　安静下来以后，他才能让自己重新去整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灵丹给他带回的记忆不多，但是也足够他回忆一阵了。
　　他出生在青丘之国，他的母亲白二娘是青丘的二公主，他大姨是青丘的女帝。青丘的九尾一族是上古神族，但修炼九尾不易，但凡能修成九尾的，都已经是上神级别的了。
　　虽然青丘的女帝是白大娘，但青丘之国真正的统领是活了万年的玉面金毛九尾狐，苏妲己，也就是白星河的姥姥。
　　姥姥不大爱管事，他的记忆里，姥姥就爱打牌，然后叫上三五个帅气小哥哥一起旅游。
　　白星河年纪并不大，他是百年之前出生的，但一出生就是个有着九条尾巴的小狐狸。这也印证了姥姥为什么非逼着他妈妈生第八胎的缘故。
　　命中注定，他是青丘的骄傲。
　　可是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学习一般，什么都一般，说长得好看吧，也没几个哥哥们那么好看，总觉得自己像个铁憨憨，比普通的迪斯科还普通。
　　至于他为什么失去了灵丹，为什么被敛去容貌和记忆掉落人界……
　　这段记忆居然是空白的。
　　但如果能找回另一半的灵丹，就能知道事情所有的真相。
　　白星河叹了口气，又走到了病房边，扒在门上看琉景。
　　啊。他插着呼吸机也这么帅啊。
　　睫毛好长啊。
　　嗯……他眼睛是不是动了一下？
　　白星河打开病房的门，直径的走了进去，坐在椅子上，握住了琉景的手。
　　忽然，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手掌出涌出，传到了琉景的手心之中。
　　白星河一愣，感受到琉景的手微微动了动。

第一百四十章 请一定要来找我

　　白星河每天都给琉景渡一点灵力，还每天用棉签沾着水轻轻的涂在他的嘴唇上，以保持湿润。
　　就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了一周，琉景终于醒了。
　　琉景醒来的那个早晨阳光很好，好到白星河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那一缕温暖的光芒透过窗户照射在琉景的脸上和白色的被子上，他微微的睁开了眼睛。
　　“琉景……”白星河刚一开口声音就变得有些哽咽，“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琉景昏迷了太久，整个嗓子都是哑的，根本发不出声音来，他只能用力勾勾嘴角，努力展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手指覆在白星河的手背上，有些干燥，也有令人心安的温度。
　　这不是梦。
　　白星河跟琉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其实他讲的无非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明明没发生什么，可是面对琉景，他总能一刻不停地讲，讲很久很久。
　　“真好啊。”琉景感叹道。
　　“好什么呢？”白星河问他。
　　琉景捏着他的手说道：“之前很多人问过我，你是人而我是魔，你顶了天了也不过是长命百岁，百年于我，”他顿了一下，“不过是人生中短暂的一程。”
　　白星河看着他，目光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
　　他最担心的问题，好像就此得到了解决。
　　琉景不会有看到他变成秃头大叔的一天了。
　　就这样，琉景转到了普通病房，因为一直没睡还绷着神经的白星河终于倒下了，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发烧，于是白星河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琉景的“病友”。
　　这下轮到琉景照顾他了，又是拧毛巾，又是给喂柠檬茶的，男友力MAX。
　　“你这个小身板，真是，居然还能撑着这么久不睡觉？”琉景弹了弹白星河的脑门，“就算拿回了灵丹一时半会也不能这么做啊。还输了这么多灵力给我，真是个傻|逼。”
　　“对啊，我就是傻|逼。”白星河看着他，“我乐意。”
　　琉景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坐在白星河床边：“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难怪我奶奶这么嫌弃你。”
　　“啊。”白星河抓了抓头发，“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是啊，”琉景觉得好笑，“我记得我妈跟我说，爷爷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你姥姥，所以——奶奶非常不爽青丘一族。”
　　“噗——”白星河差点把柠檬茶吐出来，“这是真的吗？天哪，幸亏你爷爷没跟我姥姥在一起，不然我们岂不是变成亲兄弟了！”
　　琉景捏了捏白星河的鼻子：“你这是什么脑回路？他们要在一起还能有我们吗？傻|逼啊你。”
　　白星河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琉景顿了顿，“之前你帮我挡天雷那件事，我确实也想过。不过没敢证实。”
　　“啊。”白星河想到自己当时确实是什么都没想，就挡在了琉景身上。没想到那居然是一道渡劫的天雷啊。难怪琉景之后对他的态度变得那么好……虽然其实一直也都挺好的。
　　白星河坐起来搂住了琉景的脖子，轻轻吸了一口气，闻到了他脖颈间淡淡的香水味。
　　“以后不能这么做了，知道吗？”琉景亲了亲他的脸，“不管你是人也好神也好，都不许这么做了。”
　　白星河埋着脑袋没吭声。他觉得，如果在遇到这种事，他还会这么做。
　　两人就这样在医院里过了几天腻腻歪歪的“小日子”。青瞳和敖戊听说琉景醒了，第一时间就跑来看他，结果两人刚一踹开了病房的门，就看到了白星河正拿勺子刮着苹果泥，一口一口喂琉景吃的温馨场景。
　　“卧槽啊，老大，你这是伤得多重啊？”敖戊颠儿颠儿地跑了过去，拖鞋在地上拍出啪唧啪唧的响声，“嘴都张不开了啊？”
　　琉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你不懂，这叫浪漫，这叫情调。”青瞳怼了一下敖戊的胳膊，“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人呐，哎。”
　　“说的好像你谈过似的。”敖戊毫不客气地回怼他。
　　大家好像都相信苦尽甘来，风雨过后就是彩虹。
　　白星河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没有人告诉他，苦还没有尽，风雨还未歇，所以甘还不会来，彩虹也未曾出现。
　　这不过是下一轮风暴前短暂的晴天。
　　而且这个风暴，来的还很快。
　　傍晚时刻，琉景刚打完针睡去，VIP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一开始白星河还以为说和玉嬛儿去吃个饭的敖戊又回来了，结果敲门的居然是一个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白星河的意识里告诉他，有不好的事发生。
　　黑衣人朝他招了招手，白星河有点犹豫的看了一眼还没醒来的琉景，还是轻声的跟了出去。
　　病房外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非常美艳的女人，她翘着腿，戴着墨镜，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不看她，然后晕倒在地的。
　　“…………”白星河使劲的吞咽了一口，“姥姥？”
　　苏大吉低了低头，墨镜掉跨在了她高挺的鼻梁上。
　　“我以为你在当人类的这百年之内，我都不会和你相认了。”她不屑的笑了笑，“看来魔族那个小少爷，真的没有好好珍惜你。”
　　“姥姥……你在说什么？这跟琉景有什么关系？您是不是不了解情况……”
　　白星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他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姥姥抱着他打麻将，输了以后就掐他的脸，再大一点姥姥就出去远游了，带着两个特别帅的小哥哥……
　　“我不关心，也不想了解。”苏大吉道，“我只知道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
　　白星河的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什么意思？你们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苏大吉那双双棱角分明的深邃的眼睛看着他，说道：“你没必要知道，我今天来就是带走你的。”
　　“带走我？”白星河失声而笑，“为什么？”
　　“不为什么，”苏大吉说着站了起来，“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商量的。魔界的少爷破了我两次封印，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和他在一起。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跟他告别，十分钟之后如果你不出来，我就会进去。到时候场面太难看你不要怪我。”
　　白星河从来不知道姥姥会不讲道理，也没见过她今天这么严肃的一面。白星河下意识的想冲进病房拉着琉景逃跑，可……
　　他能逃出姥姥的手掌心吗？
　　他咬牙推房门走进了病房，走就走，大不了再逃出来……不管是琉景的奶奶，还是他的姥姥，都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他们上一辈的恩怨，为什么要扣在他们的头上！
　　白星河心情沉重地回到了病房。
　　琉景还在睡着，他只能轻轻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琉景，”白星河用食指勾住他的食指，轻声说道，“我们是不是真的没办法好好在一起啊。”
　　琉景感觉到有人跟他说话，强迫自己赶紧醒来。
　　醒来的时候白星河并不在病房里，但他每天都会为自己准备的爱心便当倒是很准时地出现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琉景靠在床头等了一会，还是没见他回来，便直起了身子，拿过了床头柜上的便当，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他吃到接近一半的时候白星河突然推门进来，白皙的脸上湿漉漉的，有几道格外明显的水痕。
　　像是刚去洗了把脸，也像刚刚流了很多眼泪。
　　琉景不确定是哪种情况。
　　“你怎么了？”他把便当放回了床头柜。
　　“没事，”白星河抹了把脸，走到他身边，“有点累了，去洗了把脸。”
　　琉景将身子向前倾去，然后伸出手搂住了白星河，然后吻上了他侧颈。
　　“琉景，如果我走了，你会去找我吗？”白星河脸靠在他颈窝里，声音轻而含混。
　　琉景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忽然希望自己还是个人类……”白星河揽住琉景的腰，声音染上了哭腔，“原来做神仙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啊……”
　　琉景扳着白星河的肩膀把他推离自己一些，然后就看到了他满脸泪痕。
　　“你怎么了，你哭什么？”琉景有些慌乱的替他擦眼泪，“好端端的，你……”
　　“我不想走啊，琉景，我不想离开你，”白星河终于哭出了声，“可是姥姥来了，姥姥要带走我，整个青丘都是她说的算，我不能违抗她，就连爸爸妈妈都不能违抗她，琉景，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瞬间整个房间仿佛涌进了金光。
　　“这么大一个男孩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苏大吉走进房间里，冷冰冰的看着琉景和白星河。
　　白星河立马停止了哭泣，也扭头看向她。
　　苏大吉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孩子，不要怪我。我真的给过你们机会的。尤其是你。”她说着，和琉景相继对视，“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今天带走他之前，我会把事情告诉你。”
　　“什么……”
　　“我其实挺喜欢你的，魔界的小子。但是你保护不了小八，你连你奶奶对他的恶意都无法阻止，你让小八受了这么多委屈，我怎么再把他留给你？”苏大吉恍惚的笑了笑，“小八是我最疼爱的子孙，所以他的所有事都是我亲自出马。当年他失去灵丹，差点死去，如果不把他变成人类，他可能一辈子就醒不过来了。”
　　苏大吉看向窗外，失了会神，半晌才转回头，说道：“小八的封印，说起来也挺好笑的。我想没想到你能破了他的封印，我本来想着，能破这个封印的应该是很爱他的人。所以那次小八变回狐狸以后，我又给他加了一道封印。我想，如果爱他的人一定不会让他哭。可是我没想到，那是三次情泪啊……他居然为了你哭了三次。”
　　三次情泪……
　　他们吵架那次，白星河哭了两次。
　　琉景在陵墓里受伤，白星河也哭了。
　　所以封印破了，他变回了九尾狐。
　　所以第一次封印是什么，现在琉景心里也清楚了。
　　“所以，孩子，我是给了你机会的。”苏大吉摇了摇头，“我不能再让小八受委屈了，我当时发过誓，只要他这次的封印破了，就证明你让他哭了三次。所以这次，我是一定要带走他的。”
　　两人都没再出声。
　　琉景舌根夹杂着酸涩，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原来他让白星河这么难过吗？
　　苏大吉看着琉景，眼底浮现出微许揶揄的笑意：“所以，孩子，别怪我。”
　　琉景叹了一口气，他看向白星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只有难以克制的伤感：“你跟姥姥去吧。”
　　白星河一愣，“什么？”
　　琉景忽然紧紧的搂着白星河，将他整个人压在自己胸口，有些冰冷的唇吻了吻他的侧脸。他小声的在白星河耳边说道：“我会去找你的，你等我。”
　　白星河忍不住的往下掉眼泪，他紧紧的抓着琉景的后背，然后狠狠的咬了一口琉景的侧颈。
　　那一口下去，琉景的脖颈直接渗了血。
　　“你一定要来找我，我等你。多久我都等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是他的情劫

　　敖戊和青瞳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脖子渗血的琉景正呆呆的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卧槽老大你怎么了？被人啃了？转学生呢？”青瞳咋咋乎乎的喊道，“要不要我叫护士来给你弄个纱布啊？”
　　“不了。”琉景愣愣的摇了摇头，“他走了。”
　　敖戊着急忙慌的问：“什么走了？谁走了？”
　　琉景听到这话，似乎才回过神。他看向敖戊和青瞳，缓缓的开口：“白星河走了。回青丘了。”
　　青瞳和敖戊：“什么！？”
　　这话从琉景口中说出，就像某种信号，证明他们已经分手了。
　　因为青丘之国，是个连神仙都不知道在哪里的神秘国度。
　　当年，父神开天辟地，跟在他身边的便是凤凰一族和九尾狐一族，以及青鸾一族。父神喜爱他们，把昆仑让凤凰居住，把三危山给了青鸾居住，而九尾一族，则住在广阔的平原青丘。这里适合狐族生长居住，灵气十足。
　　父神知道九尾一族是最难修炼的，为了不让人打扰，所以将青丘隐藏在三界之间，如果说昆仑是人类找不到的地方，那么青丘便是没有人带路的话，连神仙也找不到的地方。
　　琉景的确答应了去找白星河。
　　可他根本不知道去哪找。
　　当天晚上，琉景拔了针管就偷偷出院了，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找了老凤凰。
　　梧桐大街板桥胡同85号，还是熟悉的味道，依然能看到从院子里伸展而出的老槐树，一切明明还是那么平静，却感觉一切又都好像变了。
　　碧芜坐在小马扎上在院子里写作业，看到琉景来见怪不怪的打了个招呼：“老大，你怎么出院了，转学生呢？”
　　琉景没回答她，反问：“你老叔呢？”
　　碧芜指了指会客厅，“他说你要来，叫你来了就去那里找他。”
　　琉景嗯了一声，径自走进了会客厅。
　　老凤凰凤衍正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喝茶，看到琉景走进来后才放下了茶杯，还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琉景开门见山，连招呼也没打：“所以这些事，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就是不能告诉我？”
　　“没办法啊，”凤衍说，“答应了保密，就一定要做到。你们走到现在，不也是靠自己解开了秘密么。”
　　琉景皱起了眉头：“那你告诉我怎么去青丘，我要去找白星河。”
　　没想到，老凤凰居然悠然的品了口茶，慢悠悠道：“不行。”
　　琉景没想到老凤凰能拒绝他拒绝的这么果断，蓦然一顿，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凤衍看着他笑了笑：“你知道白星河为什么会变成人类吗？你修行了这么多年，不会这么点儿道理都不懂吧？”
　　琉景站在凤衍旁边，脸色微微发白，犹豫了一会，试探性的问道：“是……飞升上仙的劫？”
　　凤衍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另一张红木椅，说：“坐。”
　　但琉景没动。
　　每个神仙渡的劫都不一样，除了天雷，有些劫难会更加苛刻和让人无法接受。比如，去人界历练，又比如，痛苦相爱一场却不得善终的情劫。
　　琉景有瞬间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想法，但现实又告诉他，他想的没有错。
　　“我是白星河的……情劫？”琉景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凤衍的神情变了变，“你是他没有结果的情劫。”
　　“凭什么？”琉景往后退了一步，“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安排？”
　　凤衍叹了一口气：“为了让青丘的九尾可以尽快飞升上仙。其你也知道，很多神仙的情劫痛不欲生，让他们直接舍去了生命和飞升的机会，所以这对白星河来说，只不过是没有结果而已，起码过程还是让他幸福开心的。”
　　“放屁！”琉景大吼了一声，“我他妈一句也不信，我的命运凭什么由他们来摆布？我和白星河的感情也不是别人可以说的算的！”
　　凤衍抬头看了看琉景，他幽绿的瞳仁预示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琉景，你可以掌握你的命运，你也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一切。但是，你想白星河就这样无法飞升，因为你，失去了一次又一次机会吗？”
　　琉景脸色苍白地望着凤衍，不明所以：“什么叫一次又一次？”
　　凤衍的眼睛越过琉景，发了好一会呆。然后他站了起来，伸出手，变出一面镜子。
　　他说：“那你想不想知道，白星河的灵丹为什么会碎，而他为什么会变成人类？这面琉璃乾坤镜，可以让你看到你曾经忘记的过去。如果你想起来了还决定要去青丘找他，那我不阻拦你。”
　　琉景微微睁大眼睛。
　　琉璃乾坤镜漂浮在空中，只一闪念，便沉入了记忆的深渊里。
　　*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青丘之国坐落群山之间，仙气缭绕在繁华的城市周围，像是被笼罩在一片巨大的薄雾之中。
　　青丘没有高楼，全部都是不超过五层的独栋建筑。
　　白星河被送回去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非常不好。
　　狐狸洞府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他的大姨白大娘是目前青丘的女帝君。大姨非常疼爱白星河，他刚出海关，就在高处看到平原有万民对他进行朝拜。
　　青丘的小皇子回来了。
　　但这并不能让白星河感到开心。
　　他想他的同学，想琉景，想人类社会的一切。
　　短短十几年的人界生活，似乎远超了他在青丘的这几百年。
　　也许是因为还有一大半的记忆没有找回来的缘故吧。
　　琉景什么时候来找他呢？
　　白星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里已经被屏蔽了信号，不能与外界联系。
　　“宝贝啊，”大姨搂着白星河的脑袋，对着他额头一顿猛亲，“我还以为还得过个一百年才能看见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姨，”白星河揉了揉眼睛，“姥姥把我送回来就走了。她不在，我能回人界么？”
　　白大娘看了侄子一眼：“不行啊。你姥姥说了，除非那个魔族小少爷亲自找来的话才可以带你走，否则你不能出青丘半步。”
　　“那他会找来么？”白星河坐在狐狸洞府五楼的落地窗前看了看外面，“会的吧？”
　　大姨揉了揉白星河的脑袋：“如果他想，他就一定会想办法来找你的。咱们青丘虽然说被父神给隐藏了，但是你那些同学们总会有办法的，对吧。别担心了。”
　　白星河点了点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大姨，我还有好多事想不起来。我的灵丹还散落在人界。我肯定是要回去的。姥姥让我回来，是为了惩罚琉景让我哭了吧……”
　　白大娘垂下了眼眸：“姥姥自有她的考量。”
　　说完，大娘命令人端上了一大堆大补的丹药和青丘美食，说道：“乖乖，你才恢复身体，要补一补。这些吃的也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吃完去休息一会吧。”
　　“嗯，好。”白星河笑了笑，“大姨你去忙吧，我自己在这待会就好。”
　　白大娘颇有担心的又嘱咐了许多，这才转身离开去忙公务了。
　　白星河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琉景会来的，他一定会找到青丘的。
　　他靠在躺椅上，整理了一下思绪。
　　他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出生的，刚出生的时候，是一只浑身白毛的小狐狸。有九条尾巴。就是因为他就九条尾巴，刚出生的那年，青丘举国欢庆了一整个月。不过他刚出生的时候身体特别弱，差不多修了三年多才化成人形的婴儿。
　　变成婴儿的时候他满地跑，跑着跑着觉得慢，就又变回小狐狸了。
　　直到他人类样貌年龄的七八岁左右，还是很喜欢变成小狐狸，在山野之间乱跑。
　　记得他人类样貌十一岁那年，调皮捣蛋，搞坏了鹿伯家的一个割麦子机器人。鹿伯追着他跑，说要告诉他妈妈，还要告到他大姨那里去，吓得白星河到处乱窜，化成小狐狸跑到一个洞里躲了起来。
　　好巧不巧，那天下了大雪，白星河在洞里冷的瑟瑟发抖，就是不敢回家。为了保温只好化回原形抱着尾巴取暖。
　　本来以为要在洞里睡上一晚才能回家，结果没过多大一会，洞口就走来了一个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看起来比他大一点点，面色冷冷的，盯着洞里看。
　　白星河在青丘没见过这个人，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错走过结界的人，要把自己狐狸毛给扒了。
　　果然，男孩儿伸手就往洞里捞，白星河死命往洞里跑，但是洞口就那么深一点儿，没跑两步就被男孩儿给捞住了，然后抱在了怀里。
　　然后，他堂堂一个小少爷、小皇子，就这样被人撸尾巴了！
　　嗯……
　　但是好像被撸也很舒服啊……
　　白星河眯起眼睛，享受的躺在男孩儿的怀里，被薅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丢脸！于是咬了男孩儿手指一口后，溜之大吉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男孩儿是青丘的贵宾，是姥姥特地请来做客的。男孩儿带着他的妹妹，两个人坐在大堂之上，就像两个天神。尤其是那个哥哥，长得特别的好看。
　　白星河躲在一旁，盯着人家看了半天，最后被老妈发现了，揪着耳朵就给拽出来了。
　　白星河有些不好意思，招呼也没打，就跟人家大眼对小眼的瞪了老半天，最后问了一句：“摸尾巴好玩么！”
　　男孩儿冷冷的哼了一声：“哦，原来是你啊。”
　　不过，说来也奇怪。男孩儿在青丘住了很久，两人从一开始的吵吵闹闹到打架，打完架不过瘾，还要玩什么竞速比赛。每天白星河最期待的事就是和他一起玩，从山上跑到山下，从水里游到边界。
　　但是他就是跑不过人家。
　　白星河觉得很不服。
　　有一天，很不服的白星河又跟人家宣战了。
　　比赛项目是看谁先从东方之巅先跑到菏泽之海。
　　男孩儿其实根本不想和他比赛，但是白星河每次就是有办法激他和自己比一场。比如这次，他说，如果他输了，就让男孩儿撸他尾巴三分钟。
　　面无表情的男孩儿听到这话，果断的答应了。
　　不过，白星河没想到，一直没赢过的自己，这天居然赢了。
　　原因也不是因为男孩儿跑不过他，而是他在路上救了一条奄奄一息的小黑蛇。
　　青丘向来多灵兽，这小黑蛇因为修行不够，渡劫之后没能化成人身，此时已经拼尽一身修为，就快要死了。男孩儿当时就蹲在那，捧着小蛇，不停的给它渡修为。
　　白星河本来都跑出去很远了，又折返了回来。
　　“你就算给它渡修为，它也不能化成人形，”白星河说，“青丘本来就是灵气之地，它在这里也修不成的话，去哪儿也没用了。”
　　“起码不能让它死了。”男孩儿说，“只要不死，它就还有继续修行的希望。”
　　白星河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于是他也坐了下来，给小黑蛇一起渡修为。
　　有了灵狐和男孩儿的修为，小黑蛇终于挺了过来。它绕着两人爬了几圈，最后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了山里。
　　“这次比赛不算，”不服气的白星河说，“下次再来。”
　　男孩儿说：“不来了，我要走了。”
　　男孩儿在青丘呆了三年，这三年里，几乎每天都和白星河在一起，他们虽然互相斗嘴，除此之外也没怎么谈过心，但白星河却很认真的认为，他就是自己最好的发小，最好的玩伴了。
　　离别的头天晚上，白星河自己躲在房间里敲敲打打，最后做了一个小黑蛇的耳环，作为送别的礼物。
　　一向冷冷淡淡的男孩儿收到这个礼物后，居然嘴角上扬的轻轻笑了。
　　“很好看。”他说。
　　“那当然。”白星河叉起腰，“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到你有耳洞，但是什么也没挂。后来就想着，做一个给你吧。我是不是很厉害？你下次有空了，还要来青丘玩啊。我等你。”
　　“嗯，”男孩儿点了点头，“好。”
　　白星河朝着他挥了挥手，说：“再见，凝渊。”
　　再见，凝渊。
　　再见……
　　凝渊。
　　白星河摸着耳朵上的小黑蛇耳环，泪流满面。
　　再后来的事，白星河不记得了，所有在青丘的记忆，在这声再见之中戛然而止。
　　可他清清楚楚的想了起来，他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原来就是琉景，琉景最珍惜的耳环，是他送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迷魂丹

　　琉景最近的心情实在是很糟糕。
　　这几天里，他去过了他们一起去的游乐场、一起逛过的公园、把他带回家的那个麦当劳，甚至凭借着记忆中白星河对自己曾经的那个家的描述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地方，却发现那里只有一座待建的地基。
　　琉景从来没有打算放弃白星河，可是失望和现实的打击一次次地积攒，他也难免会沮丧。
　　他们还没有好好说再见，就落得了这样一个结局。
　　脖子上被白星河咬的牙印还依稀可见。
　　这是他想留在自己身上，证明自己存在过的印记吧。
　　琉景摸了摸脖颈，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青瞳和敖戊找到琉景的时候，他正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喝了一杯又一杯。
　　“哎老大，”本来二人只是默默地看着，结果琉景完全把他们当空气，几乎把自己喝成个酒缸，青瞳实在看不下去，出言阻止道：“我们知道你难受……但你也别这么喝啊！你身体受不了的！”
　　琉景把酒瓶放在桌上，发出咣的一声响。他看向青瞳，问道：“所以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干嘛？为了让我不要喝酒？”
　　“我们就是想来陪陪你……虽然，可能你也不需要我们陪吧？”敖戊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
　　琉景的眼周突然泛起了红，他眨了眨眼睛，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谢谢。”
　　“其实我们没什么立场说这种话……但不管怎样你要先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有可能找到他啊！”
　　“我之前一直在保重身体啊。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其它的时间都在找他。”琉景用手抵着额头，“可是思念也会变得乏味，我每天看着我们的照片、我们的聊天记录，做我们一起做过的事……这无一不再提醒我，他不在我身边，他不会再出现。”
　　“你怎么会这么想！”青瞳加重了语气，“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再出现，万一哪天早上你一起床就发现他回来了呢？！”
　　琉景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你以为我们在演偶像剧吗？”
　　生活不是偶像剧，没有那么多美好的可能性。就像这些天来琉景总觉得自己一觉醒来，就会看到白星河在卫生间门口打着哈欠跟他说早安，又或者是早早地煎好鸡蛋和培根，拿着一杯牛奶，坐在餐桌上笑着看着他。
　　但是每天面对他的，都只有空空荡荡的房间。
　　“我怕有一天我自己都会怀疑，那一切究竟有没有发生过。”
　　过后的几周里琉景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甚至偶尔还会主动约上青瞳和敖戊一起出去玩滑板、看电影。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回到没有白星河的“正轨”上。
　　相比起他，青瞳和敖戊反而显得不太自然，每次去看电影，他们都会避开那些大热的狗血虐恋或是青春校园片，倒不是没兴趣，主要是怕琉景会触景生情。每次在路上看到那么一两对情侣都会瞬间头皮发麻，怕琉景又想起白星河来。
　　“这部电影评分好高啊，”琉景戳着手机屏幕说道，“要不今天看这个？”
　　青瞳探过头去一看，那电影类型上写着：校园/青春/热恋/奋斗。
　　“不不不不不不了........这高分评价都是水军刷出来的吧！这种片有什么好看的！”青瞳疯狂摆手道，“你看下面的排片，不是有好几个美国动作片吗，在那几个里随便选呗？”
　　“这几个不都看过了吗？”琉景皱着眉头说道：“你干嘛那么反感爱情剧？就因为你是单身狗？那你也不能阻止人家谈恋爱啊。”
　　“呃，倒不是我反感.....”青瞳有些吞吞吐吐的，“主要是吧.......我怕敖戊看了伤心啊！他追玉嬛儿追了那么久还没追到手，人家在银幕上用个几十分钟就得手了，这谁受得了啊！”
　　敖戊：“？？？你有什么毛病？？？”
　　“这不就行了，大家都不反感，那我订票了。”说完琉景便眼疾手快按下了确认键，抢到了最中间的三个位置。
　　电影的节奏非常好，主演演绎得也很深情，整得敖戊和青瞳这俩钢铁直男一度要为男女主千回百转的感情落泪，倒是琉景全程喝着奶茶吃着爆米花，仿佛在看一部恐怖片。
　　结束后青瞳和敖戊甚至觉得有些意犹未尽，边走边讨论着：“哎男主真的好深情啊，怪不得女主不顾所有人阻拦都要跟他在一起........”“是啊是啊女主也好拼啊，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男主努力了这么多年........”
　　两人讨论了一路，突然意识到琉景在旁边一声不吭，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琉景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劲，回过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干嘛？看个爱情剧看得魔怔了？”
　　“老大，你.......”敖戊抓了抓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啊？”
　　“哈？”琉景显得更疑惑了，“我有什么事啊？”
　　“就是啊！有什么事啊！”青瞳从后面跳了起来，右手啪地盖上了敖戊的后脑勺，“我就说你可能接受不了，你非要看！”
　　敖戊：“.......？？？”
　　琉景一整天都神色如常，似乎那部电影对他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三人分别的时候青瞳和敖戊表示他们今晚要去跟付新翰和白糖通宵打游戏，不用琉景送了，琉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踩下了油门开车走人。
　　青瞳和敖戊自然也没注意到他并不是往琉焰馆的方向开。
　　琉景并不是内心毫无触动毫无波澜，他是波澜太大了，整个人都被掀翻了。
　　他曾经也坚信自己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一份感情，他也曾坚信他能守护这份感情一辈子。
　　可是现在算什么呢，无疾而终吗？
　　虽然借酒浇愁未必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当下他也找不到更好的宣泄情绪的方式了。
　　琉景谈过那么多次恋爱，从来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让他郁闷的。这他妈，到底是白星河的情劫，还是他的情劫啊！真是越想越火大，直接坐在酒吧的吧台上点了一杯KILLER。
　　喝酒没什么，人界的酒就更没什么了。
　　但是有时候喝酒偏偏就是想醉的人，他自然而然也就醉了。
　　危心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坐在他旁边的。
　　“别喝了，”危心菱挪开他的酒杯，眼神中尽是担忧，“你以前根本就不爱喝酒，为了一个人类，至于吗？”
　　“人类。”琉景愣了愣，轻笑出声，“是啊，他要是人类该有多好啊。”
　　但危心菱并不知道F班发生的一切，甚至不知道其实学校已经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
　　她的心里只有琉景，只有怎么夺回琉景的心。
　　危心菱再次夺过琉景手中拿起的酒杯，嗔怒道：“别喝了，跟我回去！”
　　“危心菱，”琉景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被耗了个干净，恨不得把自己身周的所有东西一把扔到外太空去，“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我跟你说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很重要的事是什么事？不就是去找那个什么白星河吗。琉景，在你眼里他就这么重要吗，你是非他不可了吗？”
　　“是啊，非他不可。”琉景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现了？我们之间早就彻底结束了。”
　　“那你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你们在一起就是错误的！”危心菱自知理亏，索性直接撒起泼来，“你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琉景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我们有没有好结果好像跟你没关系吧？何况你说的也不算啊？”
　　“你别再来烦我了。”他最后留下了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危心菱被他噎得无话可说，摔下酒杯追了上去。
　　酒吧里人挺多的，吵架的多，闹事的多，搂搂抱抱的更多，没有人会在意这对年轻人究竟在闹分手，还是在干嘛。
　　危心菱从口袋中掏出一粒小小的药丸含在口中后，伸手抓住琉景的胳膊将他往回一带，琉景猝不及防的回身，已经被垫脚的危心菱亲上了唇口。
　　一粒冰凉微苦的东西顺着琉景的喉管直接吞咽了下去。
　　危心菱搂着琉景吻着，就像在亲吻一件只属于她的宝贝，虔诚而认真。琉景本来微微睁大的眼睛中还有一丝光芒，可逐渐，那唯一的光点就消失了。他伸手揽住危心菱的后脑勺，后者猝然向后仰头，琉景捏着她的下颔，带着鸡尾酒气息的唇舌已经灌满了她的口腔。
　　“你为什么才来？”琉景抱着她，声音有些颤抖，“小八，你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危心菱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那是她偷偷背着天罚，炼出的一粒迷魂丹。
　　都说狐狸极会迷惑人，迷魂丹是偷取青丘狐灵丹上的一丝灵气所制成的。
　　因为修为不够，药效也许只有几个小时。
　　可仅此也就足够了。
　　只是这件事，很快就会被天界发现。那时，危心菱就不能再在人界待下去，而是要回天界领罚了。
　　但是她不在乎。
　　她只要琉景。
　　可惜她不知道，酒是解药的。
　　房间开好了，玫瑰摆好了，琉景啃咬着她脖颈的时候酒劲忽然上来了，然后翻了个身就睡着了。无论危心菱怎么摇晃他，他都睡的跟死掉了一样。
　　“无所谓，琉景。”危心菱摸着脖子上的红痕，“有这个就够了。”
　　*
　　宿醉使人头痛。
　　琉景醒来后先是蒙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在琉焰馆。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几乎透不进光来，他盯着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失身许久，突然听到身边的危心菱轻咳了一声。
　　他背后突然一僵，然后缓缓地转过头去。
　　危心菱穿着一件浴衣，领口松松垮垮的，脖子和锁骨上还有几道暧昧的红痕。
　　琉景瞪大了眼睛，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危心菱歪过头看着他，“睡了一觉就不认账了吗？”
　　“你为什么.....在这？”琉景憋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应该问你吗？”危心菱把头往琉景身边凑了过来，“昨晚是你带我来这里的。”
　　“怎么可能？！”琉景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我带你来这干嘛？”
　　“你自己去问问酒吧里的人，昨天你看到我后直接冲上来抓着我的手，还问我为什么一直不出现......酒吧的服务员还以为你喝酒闹事，差点报警。然后你就带我来这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琉景猛然站起来，低吼道，“你他妈别编了！”
　　“你别骗自己了。”危心菱把自己的衣领往下拉了一点，又露出几道不甚明显的红痕来，“你看看这里.......还有，你看看你自己，你真的觉得是我在编吗？”
　　琉景霎时眼底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愕，他突然伸出右手推开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道：“滚，别让我看见你。”
　　“你急什么，”危心菱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衣领，“我又不会追着你要你负责。”
　　她倒是真的很听话地下了床，收拾好自己的包，走的时候挥了挥房卡，笑着说：“不过，你还是对自己的言行负责比较好。”
　　琉景绷着身子坐在床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危心菱彻底离开，房门发出咚的一声响，他才慢慢放松下来，然后颓然地倒下去。
　　白星河，我帮你渡完了情劫，而等着我的，却是这样的事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也许你，从未出现过

　　一个月后，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正常，回到了正轨。F班虽然没了那个可爱的人类转学生，可是他们依然还是上课吃泡面看剧的大有人在，吹牛打屁的也照常进行。蹲屋顶的敖戊打LOL又从王者掉到了铂金，他居然怪转学生走了破坏了教室位置摆放的整体风水；青瞳最近爱睡觉了，用他的话说就是，夏天就是用来睡觉的；玉嬛儿最近不看宫斗剧了，改看悬疑了，前几天跟碧芜去了一趟密室逃脱以后整个人都变得神神叨叨的。
　　琉景没怎么变，只是稍微瘦了一点，而且不是特别爱说话了。
　　以前的校霸，总之一脸得意洋洋，对一切事情都信心满满，可现在的琉景，眼睛里却总是深沉的像一汪深潭，谁也看不透。
　　敖戊和青瞳，包括付新翰和白糖，都在很努力的逗着琉景开心。
　　琉景说，我很开心。
　　可谁也都知道，他不开心。
　　最近，敖戊觉得自己大概是水逆。
　　白星河消失了之后，琉景有很长一段时间总是神龙见头不见尾，来了学校也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他和青瞳看不下去，主动要求帮忙找白星河，结果找了几天连个影子都没找着先不说，好几次他甚至差点把自己给整迷路了，天天折腾到大半夜才回家，有时候一个不小心动静太大吵醒了熟睡的敖老爹，问一下青丘在哪吧，还要被暴揍一顿。
　　不止这些，还有烧开水结果被开水烫到，吃泡面把调料包一起泡了，喝奶茶忘记去冰，结果奶茶没喝几口，剩了大半杯冰块.......等等等等。
　　敖戊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个大仙算一卦，或者薅一薅白糖，把他的欧气给薅走。
　　这天自习课，敖戊连房顶都懒得去蹲了，拖了张椅子坐在教室的角落发呆。
　　玉嬛儿正巧被余凯当成廉价劳动力抓去办公室改试卷，一回来就看到敖戊整个人窝在小角落里，一脸的忧愁。
　　“你怎么啦？”玉嬛儿走到他面前，啪地打了个响指，问道：“你考试成绩太差被余凯找家长了？”
　　敖戊木然道：“余凯都懒得找我家长了，毕竟他爸当年也没少找我爷爷。”
　　玉嬛儿迅速理清了其中的辈分关系和因果关系，然后有些纳闷：“那你在这忧愁什么？”
　　“我最近好像有点水逆。”敖戊长叹了一口气，“自从白星河消失后，我的生活就开始乱七八糟的。你看琉景那个样子，我们总不能坐视不理吧，我和青瞳就陪他一起找人，找了那么久，人没找着，我们倒是差点把自己搞丢了。昨晚我回到家想给自己开个小灶结果烫到了手，开柜子想找零食结果砸碎了碗，洗衣服的时候忘了我们家洗衣液是超浓缩的，一手抖挤了好几泵，半个小时后那泡沫差点把我家阳台给淹了......简直了，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祸简直就是扎着堆全都一块来了！”
　　玉嬛儿沉默地听着，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该说什么，虽然除了白星河的无故消失，其它都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可以说是无关痛痒的、可以忽视的。但这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堆在一起，又实在是很影响人的心情。在这些事情面前，似乎什么安慰都成了徒劳。
　　她把手伸向口袋里，里面放着刚刚从余凯办公桌上顺来的奶糖。
　　她把糖放到了敖戊手上。
　　“.......你说的这些事，我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她斟酌了一下，“但是我想说，坏运气并不会一直缠着你，你要相信苦尽甘来，这些事情过去之后，好运气也会找上你的。”
　　她笑了一下，说：“开心一点。”
　　敖戊抬起头来看着她。
　　“谢谢你。”
　　他第一次把这三个字说得如此郑重。
　　但玉嬛儿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天下午余凯就找敖戊去他办公室喝茶了。
　　“敖戊啊，”余凯痛心疾首地说道：“那什么，不是我想说你，我之前也确实教过你们，大题不会写可以往上面随便写点已知条件，说不定改卷老师心一软就给你点辛苦分。可是你往数学卷子上写化学方程式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气死数学老师吗？”
　　“啊，”敖戊呆滞了两秒，“哦什么？考的是数学啊？我以为是化学呢！”
　　余凯：“.......”
　　敖戊见余凯一脸生不如死，连忙保证道：“余老师你放心，我下次下笔前一定会搞清楚这场考试考的是哪门科目的！”
　　余凯拿他没辙，只能点点头，说：“行吧，那你继续加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或者问问同学。”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敖戊诚恳地说着，半晌后突然补了一句，“可是我们班也没几个同学能写出来那些题吧？”
　　余凯：“......那你来问我吧。”
　　敖戊拿着那张写了几个化学方程式的卷子回到班里时，发现玉嬛儿居然一反常态没有戴着耳机看剧，而是拿着笔在书上勾勾画画。
　　太阳这是从北边出来了。
　　当半个小时后玉嬛儿走到敖戊的座位前，把那本画满了笔记的书拍在他桌上的时候，敖戊觉得，不是太阳从北边出来了，是今天根本没出太阳，出的是月亮。
　　“......你看着我干嘛？”玉嬛儿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后说道：“看书。给你画了笔记，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敖戊怀疑今天的太阳其实是个幸福的馅饼，然后咣地一声掉下来砸在他脑袋上，把他给砸晕了。
　　他满眼放光地收好了那本笔记，恨不得把它裱起来，然后挂在床头。
　　然而这种好心情只保持了半天，因为下午就有个杀千刀的跑过来煞风景了。
　　就是那个中秋节特地跑来给他们送过期月饼的伯邑考。
　　玉嬛儿看到伯邑考可谓是万分激动，刚看了十几分钟的宫斗剧也没意思了。她摘下了耳机，不等伯邑考招呼她就直接跑出了教室。
　　“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十分兴奋，“你终于下岗啦？？”
　　伯邑考：“........”
　　伯邑考：“不是，姑奶奶，你真的是千盼万盼就盼着我下岗啊？”
　　“那可不是么？”玉嬛儿白了他一眼，“所以你到底下岗没有？”
　　“没有啊！”伯邑考无奈道。
　　“那你过来干什么？”玉嬛儿皱起眉头，“害我白高兴一场。”
　　伯邑考：“.......我这次也不是过来找你的啊。我去找你们付校长问点事情。”
　　“哦。”玉嬛儿摆摆手，“那你去吧。对了，回来的时候请你绕路走，我不太想看见你。”
　　伯邑考：“......”
　　从玉嬛儿冲出教室的那一刻敖戊的目光就从没从她身上挪开过，奈何距离太远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敖戊唯一知道的就是玉嬛儿兴奋地冲出去，满脸黑线地走回来。
　　他脑内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大戏：玉嬛儿对伯邑考有意思，但是他们又没什么机会见面，看伯邑考的样子这次应该不是特意来看玉嬛儿的，可是玉嬛儿看到他又很开心，结果两人没说几句话伯邑考就走了，玉嬛儿也满脸不爽地回来了，会不会是玉嬛儿想表明心意被拒绝了？天哪伯邑考居然拒绝了玉嬛儿，他怎么能拒绝玉嬛儿呢？？
　　“喂，”青瞳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你怎么一看到他就失魂落魄的？”
　　“我看他不爽啊！”敖戊愤愤道，“看见他我就想打！”
　　“打啊，”青瞳扬了扬下巴，“你现在冲出去把他打一顿还来得及。”
　　“有道理！”敖戊立马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我这就去把他打一顿！”
　　结果敖戊跟了伯邑考一路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倒是跟到了校长室门口。
　　他来找付校长做什么？敖戊心下十分疑惑，决定在门口听个究竟。
　　“小付啊，”伯邑考懒得跟他客套，“我问你哦，苏妲己最近是不是出现过？”
　　“她经常这么神出鬼没吗，居然让你这么慌张。”付海朝眼皮都不想抬，“好像前段时间来过一次吧，怎么了？”
　　“哦，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很久没见她了。”伯邑考说道。
　　“你很久没见她，是要去找她叙叙旧吗？”付海朝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大老远跑过来找我就是为了问她最近来没来过？是手机欠费了所以亲自跑个腿吗？”
　　“.......”伯邑考心说怎么这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拿话噎我呢。
　　“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回吧。”付海朝打开了电脑，“我等等还要开个视频呢。”
　　“我大老远来一趟你这么不热情就算了，怎么还赶人走啊？？”伯邑考抱怨道，“还有件事，就是你们学校之前那个转学生，他最近不是消失了吗.......”
　　付海朝猛地抬起了头。
　　门前的敖戊听到这话也是后背一僵，连忙集中精力，说不定能打探到什么重要情报。
　　奈何伯邑考问完这句话后两人交谈的音量忽然就降低了下来，敖戊整个人都快贴到门上去了，还是只捕捉到了几个模模糊糊的字眼。
　　敖戊回到班上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琉景，琉景听后似乎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了句谢谢。
　　课间休息，敖戊小心翼翼地走到玉嬛儿身边，摘下了她的一边耳机，问道：“诶，你没什么事吧？”
　　玉嬛儿看宫斗剧看的入迷，被敖戊这突如其来的关系吓了一大跳。
　　“我没事啊，我有什么事？？”玉嬛儿不解地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宫斗剧太好看，她已经把伯邑考忘到了九霄云外。
　　“你今天......那个谁不是过来了吗.......我看你们，你们好像交流得不是很愉快的样子.......”敖戊支支吾吾道。
　　“什么谁谁？我跟谁交流得不是很愉快？”玉嬛儿依然十分不解，“你在说什么？”
　　“哎呀你就不要嘴硬了......我都看到了，就那个伯邑考啊.......”敖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你看我被你拒绝了这么多次我还不气馁，你不要因为这一两次小挫折就不开心嘛，当然我也不太希望他接受你就是了........”
　　“伯邑考拒绝我？！”玉嬛儿瞪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你以为我喜欢伯邑考？！”
　　“不是吗......？”见她反应这么大，敖戊也有些困惑了，“你之前不是说他是你偶像......你不喜欢他？那你今天干嘛那么兴奋地冲出去？？”
　　“......我哪里兴奋了？就算我兴奋也不是因为看到他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宫斗剧还在播着，小宫女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话。玉嬛儿索性把另一边耳机也摘了下来，“我的天哪，这是我一生里受到过的最严重的污蔑！！”
　　敖戊：“所以你根本不喜欢他啊？”
　　“我干嘛喜欢他？！”玉嬛儿觉得自己简直无语至极，“他那年龄都可以当我太爷爷了！你哪来的这么丰富的想象力啊？！”
　　“.....原来是我搞错了？”敖戊大窘，“那我之前还......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个啊？？”
　　“.....好吧，”敖戊抓了抓后脑勺，“那那，那没什么事了，你你你继续看你的宫斗剧吧......”
　　玉嬛儿被他这么一吵吵也没什么心情看剧了，继续问道：“怪不得上次你和青瞳那样子......你们不会都以为我喜欢伯邑考吧？！”
　　“......确实这么误解过。”敖戊想到上次的经历只觉得更尴尬了，“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玉嬛儿翻着白眼说道：“说得好像我骗了你什么一样。”
　　“都怪你啊啊啊啊！！你让我在玉嬛儿面前丢脸死了！！”敖戊回到座位后逮着青瞳就是一顿猛锤，“我就知道不该信你这个单身狗！！”
　　“是你自己妄想症太严重了好吗？！”青瞳一边躲一边哀嚎，“什么叫色令智昏，你这就是色令智昏！”
　　“我呸！！！”
　　琉景刚进班里就看到这两人扭打在一块，他先是愣了两秒，然后扔下了书包，悄没声地走过去，趁着敖戊不注意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
　　“哎哟我去！”敖戊一回头看到了插着口袋装作若无其事的琉景，哀叹道：“老大你怎么也阴我啊！”
　　“你欠打。”琉景笑着说道。
　　其实他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笑笑闹闹，每天上课蹲房顶、打游戏、睡觉。下了课就打作一片，放学后一起去看电影、吃饭、玩滑板，要是哪天再遇到某个王八蛋，就跟他干上一架。
　　就像他们的生活一直都是这么过。
　　就像那个人从未出现过。
　　直到有一天，从酒店消失就没来上过学的危心菱忽然又出现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怀孕了

　　琉景来到危心菱约见自己的咖啡馆时，她已经点好了两份意大利面和两杯咖啡，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突然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琉景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危心菱看起来有些恍惚，过了好几秒眼神才聚焦起来，像是刚发现了他似的：“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琉景无语凝噎了片刻，问道：“你是怎么了？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危心菱笑了起来：“你是在关心我吗？”
　　“是吧。”琉景笑得有些勉强。虽然之前把话说得又狠又绝，但毕竟自己在酒后对她做了那样的事......他对此到底还是心怀愧疚的。
　　“那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啊？”危心菱把一面卷成一团，却不着急吃，而是看着琉景，笑得眉眼都弯弯的。
　　“.......你要我负什么责？”琉景喝了一口咖啡，连语气都变得酸酸涩涩的。
　　“你在装什么傻，那天在酒店的事你忘了？”
　　“没忘。”琉景认命似的低下头，右手狠狠地揉着眉心，“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危心菱突然伸出手抓住琉景的手腕，“这样那件事就是名正言顺的了。”
　　“不可能。”琉景条件反射般地甩开她的手，低声说了句，“这一切已经名不正言不顺了。”
　　“可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你看，白星河消失很久了，你连他会不会再出现都不能确定。你要等他一辈子吗？”
　　“我会自己去找他。”琉景攥紧了拳头，“我的一辈子和他的一辈子是一样的。”
　　所以不要动不动拿“一辈子”来质问我。
　　谁的时间不是时间呢？
　　“所以你对我做了这样的事，就只是跟我道个歉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危心菱的语气突然尖锐了起来，“什么你的一辈子他的一辈子，你只想到了他，那我的一辈子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琉景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我会尽我所能去做到的。”
　　“是吗？”危心菱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那我要你的一辈子。”
　　琉景的指甲掐进掌心里都还没感觉, 刺痛就被淹没在了痛苦之中。
　　“答应吗？”危心菱问了一个不等待回答的问句，“……我怀孕了。”
　　周遭霎时间凝固般安静，衬托的琉景的喘息和呼吸异常清晰。
　　“你说什么？”琉景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的甚至都不像是他自己。
　　危心菱笑了笑：“我已经通知了你的奶奶，她说她今天就回琉焰馆，而且叫我今天就搬过去住。”
　　琉景把这辈子能想到的脏话用了毕生功力塞进了肚子里没有骂出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琉景唇角浮现出冰冷的弧度。
　　危心菱忽然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了啊，我想要你的一辈子。”
　　*
　　碧芜最近跟敖戊一样，很是惆怅。她已经因为成绩问题被好几个老师约谈了。
　　经过她几个月以来的不懈努力和凤衍充满耐心爱心恒心的谆谆教诲，她在语文方面的正确率和理解力可以说是稳步提升，甚至在分数上已经超过了靠着欧气几个的白糖。充分诠释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天生我材必有用。”这句至理名言。
　　然而这并不能代表她的整体成绩有了起色，相反地，因为她把用在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上的时间几乎都挪给了语文，她剩下几门科本就寥寥无几的分数现在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
　　余凯拿着她的成绩单，表示十分发愁。于是找了一节自习课把她抓到了办公室，开始了长达四十五分钟的促膝长谈。
　　“碧芜同学。”余凯手里拿着碧芜那张个位数的数学卷子，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最近你在语文这个学科上的进步呢我们是有目共睹的，凤衍也跟我大大表扬了你，你的这种态度和精神十分值得我们鼓励和赞赏！”
　　“嗯嗯。”碧芜点头，“所以您是叫我来夸我的？”
　　“......我是打算夸你来着，但是吧，除了语文，你有没有认为别的科目也应该下点功夫呢？”
　　“可是余老师，”碧芜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我的脑仁一共就这么大，装下了语文就装不下其它东西了。”
　　“.......”余凯被她这句话噎住了，缓了好半天才幽幽地说，“我这个班主任教的学科不配在你的脑仁里占据一席之地吗？”
　　“我努力过啊。”碧芜一脸为难，“可是数理化的联系那么密切，我一不小心就会记岔了，相比起来语文就好记多了，至少我不会把它跟英语弄混啊。”
　　余凯：“........”
　　余凯：“那你学不来数理化，就把英语给学好吧。都是语言类学科，能学好语文，学好英语应该不难吧?”
　　“不行啊，”碧芜还是一脸为难，“汤森老师没跟您说过啊？不管难易程度如何，我的英语听力始终保持着一个不对的稳定成绩，不是我不认真听，而是我不管怎么听都做不对啊！”
　　余凯觉得他简直要吐血了。
　　“余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碧芜说着，“我还有张语文卷子没写完呢。”
　　余凯彻底败下阵来，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中午的时候，余凯跨越了好几个用餐区，坐到了凤衍的旁边。
　　凤衍抬起头看他一眼，推了推金边眼镜，“你怎么过来了？稀客啊。”
　　“我来跟你讨论讨论碧芜的事。”余凯端着一张苦瓜脸说道。
　　“碧芜怎么了？”凤衍舀了一勺汤，“她这次语文考试进步很大啊？”
　　“是啊，但你没看她全科成绩么？”余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你瞧瞧剩下的几门，加起来还没有她语文分数的四分之一高啊！”
　　凤衍居然还认真地算了算，然后由衷地赞叹道：“你心算好快啊。”
　　余凯：“.......”
　　这一个两个不噎人会死啊！
　　他掩着嘴角咳了一声，说：“这个不是重点......你看看，虽然她语文成绩上来了，可是别的成绩掉的也太多了！这本来就没多少分，再这么一搞，她得写十份语文试卷才考得上大学啊！”
　　凤衍认真想了想，点点头说：“好吧，是个问题，我找个时间跟她谈一谈。”
　　余凯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两秒钟后突然又问道：“你现在不是她监护人吗?天天见面还要找时间？你不会是在诓我吧凤衍老师。”
　　“我哪能诓你。”凤衍又推了一下他的金边眼镜：“最近忙着种地呐，前几天我种的小番茄结果了，要带几个给你不？”
　　“.......不不不用了谢谢您。”余凯心说您可真是个老干部啊，这还没退休呢就开始享受悠闲的田园生活了.......
　　“真的不用？”凤衍嚼吧嚼吧完最后一口饭，拿纸巾压了压嘴角，优雅得像一只千年老......凤凰，“不用跟我客气啊。”
　　“没没没跟你客气啊，”余凯连连摆手，“你有空跟她谈一谈就行，把学语文的时间分出一点给其它学课，就一点也行。”
　　“好。我会跟她说的。”凤衍点点头。
　　凤衍言出必行，这天下午回到院子里雷厉风行地给他的作物施完肥浇完水，就把在房间里埋头写语文卷子的碧芜叫了出来。
　　“什么事啊叔？”碧芜还在看那篇语文阅读。
　　“先把你卷子放下，”凤衍温声道，“今天你们余凯老师找我.......”
　　“找你叫我别学语文了？”碧芜抬起头，“他也找我谈过了。”
　　“哦？那挺好的啊。”凤衍说道，“你的进步我也看到了，你这么努力，我作为监护人也很欣慰，但是你高考也不止考语文这一科啊。你们余老师说得对。虽然我也是教语文的，但我希望你能留出时间给别的科目，你自己认为呢？”
　　“我学不好的。”碧芜小声说道。
　　“怎么会？语文你都能学好啊。”凤衍以为是她没信心，便把声音又放柔了几分，“你看那么多人都觉得语文最难提分，你这不是进步很大吗，那别的学科有什么难的？”
　　“那是因为你。”碧芜的声音更小更轻了，像是想让他听见，又害怕他听见。
　　“嗯？”凤衍一时间没听太清楚，便凑近了一点儿，“你说什么？因为什么?”
　　碧芜一时间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她们好像从未靠的这么近。
　　凤衍侧着脸，好半天没听到她的回答，便把脸转正了过去，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抱歉我刚刚没听清。”
　　“我说这是因为你！”碧芜突然拔高了音量，似乎这样就可以剖白自己所有的爱慕和心事。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所以她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呢？
　　凤衍突然就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即使这直白里也带着一两分模棱两可。
　　但是他听懂了。
　　是因为是你。
　　是因为我喜欢你。
　　碧芜觉得他沉默的这几秒比一个世纪都要长。
　　或许她早该接受，自己注定得不到答案。
　　“算了，”她第一次主动后退，“当......当我没说。我继续做题去了。”
　　从前好像一直是她在主动，她甚至没有期待过凤衍会朝她迈出一步，只要他不要后退，不要将自己推开就好。
　　可如今他难得主动一次，她却后退了。
　　她难得剖白自己的心意，可是她又后悔了。
　　说完她就迈开腿大步流星地走了。神色匆匆脚步匆匆，竟有丝落荒而逃的味道。
　　只剩下凤衍仍然愣在原地。
　　又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然后抬起头看着苍茫辽阔的天空。
　　他之前一直觉得这片地方山好水好风景好，等以后退休了就可以一个人待在这里，每天与花鸟鱼虫相伴，总不会寂寞。
　　可他此刻眺望远方，只觉得眼前一片空荡荡的景象像极了自己内心的写照。
　　碧芜，是青鸾家唯一的后人了。他想照顾好她，不仅仅是因为报恩……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十级宫斗爱好者的建议

　　琉景放学回到琉焰馆时，看到管家和佣人们在院子里站了一排。管家朝着琉景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赤炎奶奶已经大驾光临了。
　　他猛地推开门，正正看见赤炎奶奶坐在客厅真中间的沙发上，而危心菱则靠在奶奶旁边，一脸幸福又得意的看向进门的琉景。
　　“谁他妈让你来的？”琉景吼道。白天在咖啡厅，当时危心菱说出那句“我要你的一辈子”时，琉景直接掀翻了桌子。他平时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有些事可以忍，但有些事，不能。当时他只撂下了一句话，“老子不信。”
　　琉景对那晚的事，可以说是半点记忆都没有，没有记忆，就是没做过。
　　他绝不相信自己会背叛白星河。
　　“乖孙啊，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赤炎奶奶许久未见的笑脸在她脸上一展无遗，“心菱辛辛苦苦为咱们家怀上金孙，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啊。咱们魔族家人丁不够旺，你看看那只狐狸精他们家，每一代都八九个——”
　　“奶奶！”琉景觉得烦躁至极，“你能不能不要提他？”
　　赤炎奶奶一愣：“哦，好好好，我不提。你们分手就对了，跟你说不能找个狐狸精，还是个男的，不能生孩子不说，就只会勾搭你——”
　　琉景忍无可忍，转身往二楼走去。
　　赤炎奶奶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说道：“今晚心菱跟你睡。”
　　琉景冷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没想到奶奶也跟着冷笑，道：“那就让他睡之前小狐狸精睡的房间。”
　　琉景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森寒：“不行。”
　　危心菱此时此刻倒是很会卖萌学乖，她跟赤炎奶奶说：“没事，奶奶，我随便睡个客房就行了。琉景的房间不让别人睡，以前我也没睡过。至于白星河的房间，就让琉景保留点他的味道，相见不如怀念嘛。”
　　“哦，既然心菱同意不跟你睡，那就让她自己选房间吧。”赤炎奶奶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要去看剧了，你们不要打扰我。干什么的时候，小点儿声。”
　　琉景转身进了房间，哐的一声关了房门。
　　房间里一切都没有变，保持着白星河住过的痕迹。沙发上放着的两个游戏手柄，地上扔着的白星河的运动裤，桌上放着从魔界拿回来的给他的零食，还有一盒套套。不过琉景没用过。因为他不爱用。
　　琉景叹了口气，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手机屏幕荧光映出了琉景皱起的眉头。
　　探秘小组一个劲不停的在聊天，还艾特了他好几下。
　　琉景点开来看。
　　白糖：@景，老大要不要出来吃宵夜啊？
　　敖戊：我也去，我发现了一家特好吃的烤肉，要不要去试试啊？
　　白糖：去去去，我饿死了，我妈晚上没给我吃饭，说没写完作业不给吃，我果然就没有写完呢。
　　青瞳：@景，放学时候你东西忘拿了，我给你拿回来了，出来吃饭我拿给你。
　　琉景快速的回复了一句：好。
　　出去吧，总比在家待着好。
　　琉景迅速换了一身衣服，戴起口罩，把手机塞进口袋。刚打开房门，却看到危心菱站在他房门口。
　　“干什么？”琉景警惕的问道。
　　“你要出去么？”危心菱微笑着，“带我一起吧。”
　　琉景看了她一眼，抱起双臂，揶揄道：“你不是怀孕了吗？孕喻言dj妇就在家好好休息，别动不动就想出门。”
　　“可是人家也说，多出去走走对孕妇有好处啊。”危心菱不管不顾的跟在琉景身后，“就带我出去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琉景懒得搭理她，他走到后院打开车库门，先是一怔，发现送给白星河的车还停在那里。然后，他直径走过，打开了一辆他基本没怎么开过的保时捷的锁，坐了上去。
　　危心菱打开侧门，也钻了进去。
　　夜空柔软的月光穿过车窗，映亮琉景半侧好看的脸颊，另外半边脸则隐没在车厢内深沉的黑暗里。
　　曾经坐在他旁边的是一直犯困的白星河，是那个絮絮叨叨的转学生。琉景开车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去抓他的手。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在车里……
　　“哎，琉景，”危心菱转脸看向他，“看车！你在想什么？”
　　琉景一脚刹车，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来车对他狠狠的按了一声不满的喇叭。
　　“没事。”琉景叹了口气。
　　“要不我来开吧？”危心菱一手抓住琉景放在档位上的手，轻轻捂着，“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就别开车了。”
　　琉景抽回了手，放在方向盘上，淡淡道：“我没事。”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危心菱一边摸着小腹侧脸看着窗外，脸色并不好看，似乎带着难以言说的隐秘痛苦。
　　大概过了有十分钟左右，琉景的车开到了白糖所说的烧烤店门口。他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危心菱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走进了店里。
　　这会时间不晚，但吃宵夜的人不少。白糖、青瞳、敖戊和玉嬛儿正坐在一个大卡座里，看到琉景走过来时满面的笑脸，再看到琉景身后跟着的危心菱，所有人都变成了满脸黑线。
　　“卧槽，老大，你这什么情况啊？”青瞳顿时紧张焦虑起来，“你这次换的这么快我已经有点不习惯了！”
　　“换什么。”琉景白了他一眼，“点菜，吃饭。我饿了。”
　　“哦，哦。”青瞳赶紧把菜单给敖戊递过去，使了个眼色，“点菜，赶紧。”
　　危心菱挨着琉景坐了下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虽然并没有人愿意搭理她。
　　以前危心菱和琉景谈恋爱的时候，大家也都会玩在一起。可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上任嫂子，明显是现任更得大家欢心啊，所以白星河现在走了，危心菱又回到琉景身边，这让平时宫斗剧看太多的玉嬛儿非常的不满。
　　这他妈不就是想篡位吗？
　　皇后娘娘还没驾崩呢！
　　吃饭的全程玉嬛儿都不是很开心。敖戊给她烤肉、卷肉，她都是气鼓鼓的。
　　“怎么了，多吃点啊。”敖戊盯着她，“你平时不是挺能吃的吗？”
　　“你才能吃，能不能别烦我。”玉嬛儿说着话，眼睛就没离开过一直蹭着琉景的危心菱，直到她看着危心菱往琉景的盘子里夹肉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我说，老大，你这样也太不厚道了？”玉嬛儿站了起来，“转学生才走了没几个月，你就找新欢了，找就找了，你还……你这样也太——”
　　敖戊赶紧拉了拉玉嬛儿的袖子，想让她坐下来，但是玉嬛儿根本没GET到敖戊的意思，接着说道：“据我所知你和转学生连分手都还没说吧？起码你要跟他说清楚吧？你——”
　　“我没跟白星河分手。”琉景抬眼说道，“我也不会跟他分手。”
　　危心菱拿着筷子夹肉的动作瞬间一顿。
　　玉嬛儿不依不饶道：“那她是什么意思？”
　　“她自己要跟来的，我怎么知道？”琉景毫不在意的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
　　危心菱深吸一口气，却还得保持着面部微笑，说：“我当然要跟来了，我怀了琉景的孩子，琉景在哪，我就在哪。”
　　这一句话，轰动了整个桌子，就连白糖喝了一口的雪碧也全喷到进了烤炉里。
　　众人异口同声：“卧槽？”
　　就连敖戊都听不下去，想为转学生打抱不平一下：“老大，你好速度啊，小白知道了要哭的啊。”
　　琉景一直心里就憋着一口闷气，如今就连好朋友也来责怪他，这一切都让人感到绝望至极。他啪的一声将筷子扔在桌子上，冷冷道：“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危心菱，想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就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得到我是不是？好，既然你这么想要，你就跟着，”他说着捏住了危心菱的下巴，“如果你能受得了我的话。”
　　说完他一甩手，扬长而去。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危心菱却安心的坐了下来，拿起一杯橙汁慢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白星河的姥姥有恩于玉嬛儿，也嘱咐过她要照顾好白星河，现在发生这种事，她玉嬛儿第一个就不能坐视不管，绝不是为了玉兔的宝座！
　　玉嬛儿气急败坏的拿起眼前的饮料，直接泼到了危心菱脸上。
　　“真他妈不要脸，丢天界人的脸。”
　　玉嬛儿说着也站了起来，气呼呼的往门外走去，敖戊愣是拽了好几下没拽住，看着自己的女神也离开了烤肉店。
　　“操……青瞳，玉嬛儿不是真的喜欢白星河吧！”敖戊心痛的抓主还在一脸懵逼往嘴里塞肉的青瞳，“我的心好痛啊！”
　　青瞳：“啊？”
　　白糖：“…………”
　　敖戊转脸看向一脸是水的危心菱：“你为什么还在这？！”
　　危心菱：你们F班的人都有病！
　　*
　　玉嬛儿从烤肉店出来，看到琉景正一脸烦躁的站在树下按着手机。
　　按照琉景对玉嬛儿的了解，她的确是敖戊心中的高冷女神，一般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剧看绝不瞎管闲事的类型，所以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是玉嬛儿追了出来。
　　“有事？”他问。
　　玉嬛儿单刀直入，开口就问：“你们做了？”
　　琉景眉头一皱，回答：“没有。”然后他想了想，又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玉嬛儿问道，“老大，你可以跟我说说，我肯定能比敖戊和青瞳靠谱点，毕竟我是女孩子，我能分析女孩子的心理。”潜台词是，我看了那么多宫斗剧，还没有我治不了的绿茶婊和白莲花。
　　琉景的视线转向玉嬛儿，思忖了一会，还是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
　　玉嬛儿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
　　“你是说，你喝酒了，然后危心菱过来找你，亲了你，之后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琉景如实说，“我好像迷迷糊糊睡着了。梦中还梦到了白星河。但是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我醒来，危心菱就在那，她脖子上，肩膀上，都是吻痕。那都是梦中我对白星河做的事……所以，我可能真的醉了，把她当成白星河了。”
　　玉嬛儿举起一只手，对着琉景摇了一下，严肃到一字一句的说：“不，可，能。”
　　琉景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老大，你活了这么久了，而且作为男生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完全喝醉酒后是不可能和别人发生什么性行为的，那些电视剧里什么喝醉开房的，那都是微醺，都是装醉！”
　　琉景扶额，叹气道：“这我知道，可是……我确实没有记忆了啊。”
　　“老大，”玉嬛儿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会不会是禁术？”
　　“什么？”
　　玉嬛儿说：“迷魂术。但，这是九尾狐家的禁术，危心菱也不可能会啊……或者是……”
　　两人视线相投，想到了同一件事。
　　“迷魂丹！？”
　　玉嬛儿一手捂着嘴，表情非常惊讶，她压低声音，说道：“如果真的是迷魂丹，那也是禁药啊！”
　　“……”琉景似乎想起了什么，“危心菱上来亲我的时候，有一颗冰冰凉凉的东西滚到我嘴里了。”
　　“…………”
　　琉景的耳膜嗡嗡作响，但表面上没露出丝毫的焦躁或不安。他只喃喃的问了一句：“这么说，我有可能真的和她……做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冷静机智的前A班生玉儿摩斯分析道，“你记得之前炼丹课的老师提过丹药成分吧，迷魂丹在酒精的作用下，极度容易分解挥发，当天晚上你喝了那么多酒，按道理来说，迷魂丹很快就失效了，所以你是因为酒精的作用睡着了，才没有记忆的。”
　　琉景看着玉嬛儿，似乎在等她解救。
　　玉嬛儿一笑，说：“想验证很简单。我看过很多电视剧，女二为了得到男主，假孕争宠。想验证她有没有怀孕太简单了。”
　　说完，她凑到琉景耳朵旁，说了几句悄悄话。

第一百四十六章 魔尊和妲己

　　半个月后的某个周末的清晨，危心菱从琉焰馆的客房里醒来，洗漱完下楼，看到琉景坐在大厅的餐桌旁，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好吃的食物，包括各种海鲜和水果。
　　“啊，”危心菱有些喜悦的小跑下来，坐在琉景旁边，“今天你怎么这么好，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
　　琉景撇嘴一笑：“你吃不吃无所谓，我是要吃饭的。”
　　“谁说我不吃啊，”危心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桌上的美食一眼，“天啊，你还记得我爱吃的东西呢。”
　　“是吗？”琉景说着推给她一杯饮料，“那你就吃吧。”
　　红色的饮料，闻起来非常的开胃，危心菱端起杯子，开心的喝了大半杯，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这个时候，赤炎奶奶也从楼上下来了。虽然危心菱怀上了她们家的“金孙”，但其实琉景没有找个魔族女孩儿是奶奶有些不满的，当年他儿子找九天上的仙女做老婆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很乐意了，不过鉴于林岱遇的母亲是瑶池金母，赤炎奶奶也不好说什么。现在琉景这小子又找了个仙女，仙女就仙女吧，总比九尾狐他们家的小狐狸精强得多！
　　“哟，这么快就吃上了，完全不记得家里还有个老人呢。”赤炎奶奶冷冷一笑的说着，危心菱吓了一跳，赶忙停下了筷子。
　　“我让她吃的，”琉景说，“我心疼她，别在我们家饿瘦了，那就不好了。”
　　赤焰奶奶一听立马消了气，乐呵呵的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敲了敲桌子：“我乖孙还知道心疼人了，真不错。”她说着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立马脸色大变。
　　“凝渊，你给心菱吃的都是什么？”
　　琉景一笑：“奶奶看不出来吗？大闸蟹，海鲜薏米粥，还有山楂汁。怎么了，都是心菱爱吃的啊。”
　　赤炎奶奶啪的一拍桌子，喊道：“来人，快点把这些东西收走！凝渊你个傻孩子！这些都是性凉，会导致宫缩流产的东西啊！你疯啦！”
　　“啊，”琉景故作吃惊状，“怎么会这样啊。”
　　站在他身边的女佣立马会意道：“天呐，少爷，我都忘记提醒你了，这些东西孕妇吃了很快就会流产呢！刚才心菱小姐吃了好多呀！还好还好，咱们的家庭医生今天来给赤炎大人诊脉，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呢！”
　　危心菱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
　　琉焰馆的客房里一片死寂，外面站了一众的佣人，全都噤若寒蝉，也没一个人敢进去。
　　琉焰馆的家庭魔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朝着赤炎奶奶作了个揖，说：“赤炎大人，心菱小姐的确是没有怀孕，而且，她现在还正在生理期呢。”
　　琉景明显看到奶奶的下眼睑抽了好几下。
　　他笑了笑，扶着奶奶的胳膊，把她往门口带：“您先去休息一下，我跟她说几句话。”
　　赤炎奶奶气急败坏的跟着魔医走出了客房。
　　琉景关上了门。
　　危心菱躺在床上不吭声，琉景转身走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翘起一只腿，一手摸了摸下巴。
　　“怎么样，下一步是不是准备哪天假摔一下，把孩子流掉，再让我内疚和照顾你一辈子？”
　　危心菱的脸色煞白。
　　琉景看她的眼底暗了暗：“我就想问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为什么要一直这么不依不饶的？”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想为你传宗接代，不想让那个男的断了你的后路！”危心菱咳了几声，好容易才捂着胸口止住了，“男女互相喜欢有什么不对，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的？我搞不懂，琉景……”
　　“你不用搞懂。”琉景直勾勾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犯了禁忌？你是不是自己炼了丹药，还喂我吃了？”
　　危心菱忽然从床上跳了起来，直接扑到沙发上，将琉景扑倒。
　　她骑坐在琉景身上，眼神有些涣散。
　　琉景就那样躺着，没有挣扎。
　　“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危心菱说，“哪怕被天界抓回去惩罚，我也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一天，一晚，我都满足了。”
　　“危心菱。”琉景看着她，忽然低声喊了她的名字。那是危心菱很久很久都没有听过的，那声最温柔的呼喊。
　　她整个人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动作。
　　“我曾经喜欢过你，是真的。”琉景说，“但那真的是曾经了，已经过去了。把最美好的回忆，收在心里保存着，不好吗？有些东西，不是得到的才是最好的，不是么？”
　　危心菱呜咽了一声。
　　接着，几滴湿热的眼泪落在琉景的脸上。
　　“我知道，”危心菱俯身看着那个曾经她爱到不知所措的少年，“其实我都知道。你喜欢我，却没有爱过我。”
　　“可是其实已经够了。不知足的是我。总想奢求的更多...”
　　琉景伸手抹去危心菱脸上的泪水，轻轻的笑了笑。
　　“对不起。”他说。
　　危心菱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眼角却还挂着眼泪：“你谈恋爱的时候特别专一，我知道。我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像个疯子一样，总觉得还能挽回你。白星河很好。”她说着从琉景身上翻了下来，“你会找到他的。”
　　琉景依然躺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能吗。
　　我还能去找他吗？
　　白星河的情劫已经渡完了。他对于白星河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琉景，我会回去跟爸妈坦白这件事。”危心菱一抹眼睛，“神界要怎么处罚我都认了。”
　　说完她走出了房间。
　　琉景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他的神界朋友发了个信息。
　　他能做的，也只有保护危心菱最后一次。
　　琉景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一位女佣忽然敲门，小声道：“少爷，赤炎大人叫您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琉景缓缓道，“我一会就过去。”
　　他知道奶奶要说什么，但这次，他也决定跟奶奶好好的摊一次牌。
　　去奶奶卧室的时候，奶奶正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不知道想什么。站在门口的琉景礼貌性的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他刚准备开口，奶奶却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
　　就在这时，琉景的妈妈林岱遇从客房套间的侧卧里走了出来。
　　“妈，你怎么来了？”琉景吓了一跳，因为他妈很少来人界，也很少来看望他。
　　“凝渊，你个傻孩子。”林妈妈走过来，本来想拍拍他的头，奈何儿子个子太高，她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事我都跟你奶奶说了。奶奶说她谅解你了。”
　　“是吗？”琉景皱了皱眉头，“真的能谅解吗？您已经把上一代的恩怨落在了我的头上，对白星河不依不饶，现在我妈一句话，您就说谅解了？”
　　赤炎奶奶并没有因为琉景的有些无理而发火，她只看了一眼孙子，问：“你以前谈恋爱谈的都是小姑娘，我一直以为你能给咱们家传宗接代，毕竟我只有你爸爸一个儿子，你爸爸也只有你一个儿子。我没想到你忽然就改变取向，居然喜欢一个小伙子，我真的不能理解。”
　　琉景周身气息一凝，不解道：“奶奶，你活了快上万年了，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我是不理解能发生在我身上！”赤炎奶奶重重叹气，“尤其他还是苏妲己的孙子！”
　　“苏妲己到底……”
　　“凝渊，听奶奶说完。”林妈妈拽了拽儿子的袖子，将他拽到沙发上坐下。
　　赤炎奶奶叹了口气，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跟你讲讲。不是奶奶不理解你，是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以下内容，为了公正且不带奶奶的个人色彩，由上帝视角的作者本人阐述。）
　　千年之前，魔界的魔尊还是毒炽教主。
　　魔界那时还没有和三界归好，还在想着怎么统领三界，而天界、冥界以及属于上古神族那几座坐落在人天两界之间的神山里住的神仙们，当时都是各玩各的，占地为王。
　　反正那时候，就是个一言不合就打架的年代。
　　当年的魔尊，是三界中叱咤风云的战神，一头红发，手握战戟，征战沙场。
　　那时的赤炎，是一个正值妙龄的小姑娘。她是魔尊的副将，原身是一只巨大的火龙。赤炎跟着魔尊征战沙场，战无不胜。当然，她是喜欢魔尊的。
　　那时，有哪个小姑娘不喜欢魔尊呢？
　　琉景内心OS:打断一下，对不起，我真的想象不到，因为爷爷现在就是个穿着背心在广场和大妈们跳舞的怪老头。
　　有一年，魔尊刚打败一伙乌翅妖族，乘兴而归，路过一片平原时，忽然看到一个身穿金白色纱裙的少女，正坐在泉水边。她裸着双足，踏在水中。四周桃花灼灼，映衬的少女美得不可方物。
　　浩浩荡荡的军队即刻停下，魔尊下马，朝少女走去。少女吓了一跳，险些落水，被魔尊一把抓住，搂入怀中。
　　赤炎坐在马上，渐渐浮现出一双凶狠血红的眼睛。
　　没想到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什么男主救了女主对视之后就爱上对方那都是假的，少女看了魔尊一眼，并没有被其打动，反而抬手一巴掌打在魔尊脸上。
　　魔尊被打的一脸懵逼，他身后的大将们立刻蠢蠢欲动的大吼了起来，“大胆无理！”“你居然敢对魔尊如此！”
　　少女看了魔尊一眼，冷冷一笑：“撒手。”
　　魔尊松开手，少女噗通一声就掉进水里了。
　　魔尊：“…………”
　　妲己：“…………你大爷。”
　　这就是苏妲己和魔尊的初遇。
　　可自此之后，魔尊就跟着了魔似的，到处打听这个少女。最后，他终于打听到，少女名唤妲己，是青丘之国的女帝，一只天上地下仅有一只的金毛九尾狐。
　　魔尊发疯了一样追求妲己，在青丘门口送花，在天界门口蹲守，发动整个魔界来围堵妲己，妲己只要见到一个魔界的人，必定能收到一份礼物……
　　妲己觉得很无语，非常无语，所以她但凡见到魔尊来烦她，要么骂他一顿，要么溜之大吉，总之用妲己的话就是：“我有现任，能不能别烦我？”
　　魔尊不解，问：“难道你嫌我是魔界之人？为你我可攻打天界，成为天界霸主，彼时你可看我一眼。”
　　妲己：“不行，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即便是拒绝了几百次，魔尊依然不依不饶。
　　为此，魔龙赤炎看在眼里，可以说是又难过又生气，当然，最多的还是生气。
　　她的魔尊怎么可以被一只狐狸精迷的这样神魂颠倒茶饭不思！？曾经的魔尊可是一直不苟言笑，称霸魔界的啊！这就算了，她苏妲己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对魔尊这样坐视不理？
　　赤炎也曾去找过妲己，可妲己的回答是：“你们爱怎么样是你们的事，如果再来烦我，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魔尊一日日的茶饭不思，赤炎很着急，急的在家里落泪。
　　后来魔尊是怎么娶了他的副将赤炎的呢？
　　也算是巧合，那日思念妲己的魔尊赖在青丘不走不说，还喝醉了酒，他期待着妲己能来看他一眼，而进了魔尊房间的却是赤炎……
　　那之后赤炎就怀上了现在的这位魔尊，途灵，也就是琉景的老爸。
　　但当时的魔尊毒炽教主还算是个男人，自从赤炎怀上孩子以后他就立马和妲己断绝一切来往，八抬大轿把赤炎给迎娶过门了，自此以后所有的爱，也都给了赤炎。
　　等儿子长大，女儿出生，毒炽教主把位置传给了儿子，就游历四方去了。途灵的那个年代，算是个非常好的年代了，三界和好，签了和平协议，大家可以一起读书一起玩，没有战争，也再没有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了。
　　但她丈夫爱过妲己这件事，是赤炎心里一个无法逾越的坎。她知道，如果那天没有醉酒，她没有怀上儿子，魔尊就永远都只是高高在上的魔尊，永远会追着妲己不放手。
　　她很想问问毒炽教主有没有后悔，但是她不敢开口，千年也没有开口问过。
　　只是今日，她看到仙家的小姑娘危心菱为了得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居然做出了这样无理的事，却让她想起了自己当年。
　　那一刻，她不想让自己的孙子变成自己丈夫那样，看似平淡过了一辈子，其实心里全然都是遗憾……

第一百四十七章 集体出动，接你回家

　　听完奶奶的故事，琉景大概也能理解奶奶心中的想法了。她大概是从危心菱现在的行为中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只不过，他很想吐槽的是，原来白星河的姥姥居然只是奶奶的假想敌，人家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爷爷一眼好吗！
　　面对满面愁容的奶奶，妈妈把琉景拉出了房间。
　　“奶奶允许你跟白家那个小子在一起了，”妈妈笑着看着琉景，“她以后不会再阻止你们了。”
　　“哦。”琉景失笑，“有什么用啊，妈。白星河走了，不会回来了。”
　　林妈妈笑了笑，问：“那你不想去找他吗？”
　　琉景愣了愣：“想，我答应了他要去找他。可……”
　　林妈妈双手搭在二楼的栏杆上，微微仰头看着天井的水晶吊灯，笑道：“我儿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会变得扭扭捏捏呢？我记得你喜欢的，就一定会想办法得到啊。再说了，你答应人家了就要做到啊。那孩子一定还在等你呢。”
　　琉景猛然回过神，摸了摸脖子上依稀可辨的、被白星河咬过的印记。
　　“你一定要来找我，我等你。多久我都等你。”
　　琉景的视线不由的跟着母亲停留在吊灯上半秒，心跳骤然加快：“妈，您是神界的人，一定知道青丘在哪，是不是？”
　　然而林妈妈却微微的摇了摇头：“除了天帝，神界也没几个人知道青丘在哪。想要去青丘，必须经过他们的邀请，才能有路可寻。”
　　看着琉景一瞬失望的眼神，林妈妈又说：“但是儿子，你是可以找到青丘的。”
　　林妈妈细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琉景的胸前，轻声道：“我和你爸爸，都欠白家一个大人情。”
　　“什么意思？”琉景不解。
　　林妈妈踮起脚，又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我这次来人界，就是和你爸爸商量好，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的。这件事，连奶奶都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也许就不会阻止你和白二家的老八来往了。”
　　这一刻，琉景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脑海深处被囚禁般的梦境似乎要破土而出。
　　“你……要告诉我什么？”
　　*
　　青丘的夏季，一般都很凉爽，白大娘又怀孕了，这几日算是青丘近年来难得的庆典，白家几个兄弟姐妹全都回来了，包括了在国外的社畜二娘和到处游历的八娘。
　　二娘一回来，就看到儿子跟个睡美人似的躺在床上，喊也喊不醒。
　　“什么情况？”二娘问大娘。
　　白大娘叹气：“还能什么情况，他现在灵丹回归本体，所有封印都解开了。但半颗灵丹支撑不了他的灵力，而另外半颗……离他太远，所以他又陷入昏迷了。”
　　白二娘一拍额头：“老妈既然知道他封印解开就不能离那半颗灵丹太远，为什么还把他带回来啊？还不让魔族家那小子见他？”
　　白大娘看着侄子，心疼不已：“老妈的性格你还不知道，最怕负心人，何况咱们家小八喜欢一个男的就算了，还是魔族家的臭小子。你看，老妈带走他的时候，那臭小子还说会来找小八，到现在都不来。”
　　“去年过年我见了那孩子，长大了，多好啊。我还挺愿意他做我女婿的。”白二娘拽着大娘往门外走，“估计他们家人到现在都没告诉他来青丘的办法，他自然也就找不到咯。”
　　白大娘耸耸肩：“可怜我侄子了，不知道又要睡多久了。”
　　两姐妹出了白星河的房间，打算去大厅坐一会，喝一杯茶叙叙旧，正往外走着，忽然跑来一个看门小童，喊道：“上神，不好了，咱们青丘边境来了好几个毛头小子，还有丫头！他们没入境通行证，非要进来，还打伤我们一个海关……”
　　两姐妹互相对视，大娘一拂手，空中出现一面镜子，镜子中便显现了现在海关的情况。
　　白二娘一乐：“哦，魔族家的小子来了。”
　　*
　　琉景本来想自己来青丘的。
　　他妈跟他说了那些本来他不该知道的事之后，他觉得自己半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本来只是跟敖戊和青瞳交代了一下学校的事情，说自己要出门半个月，没想到敖戊一下就猜出来琉景要去干嘛，直接嚷嚷道：“老大，接小白回来这件事，我们要集体出动，这才显得有诚意啊！不然那个老狐……那位大人肯定不肯放人的啊。”
　　后来琉景想了想，如果白星河能看到F班的人都来接他，应该会很开心吧。于是就答应了。
　　就这样，一中的校霸琉景带着F班半个班的学生，站在了青丘之国的海关门口。
　　“你们到底是怎么来的？没有通行证怎么可能传送到这里？”边防海关人员直接将众人挡在了入关口外。
　　“能来就代表我们有这个能力来，还用得着你多嘴吗？”敖天宇咋咋呼呼的一摆手，“赶紧给咱们让开！我们要接人回家！”
　　海关大怒：“好大的胆子，几个小毛孩竟敢对上仙如此说话！”
　　昨天敖天宇听说白星河被带走，连退学手续都没办，当场就炸了：“这他妈是强抢民男！”
　　所以今天天宇同学的怒气值很高，吼道：“老子是饕餮，管你上仙不上仙！”说完一巴掌呼趴下一个。
　　另外几个海关面面相觑，小声道：“是龙族家的七公子，”又看了一眼敖戊，“还有五公子！”
　　还有人道：“带头那个是魔界魔尊的大儿子……”
　　两位边防海关手持长戟，呈交叉状，阻挡住众人，问：“你们究竟来找谁？”
　　付新翰说：“我们来找白星河！”
　　两位边防再次对视，小声道：“他们来找小殿下？赶紧去通报一下吧，上神说了如果有外人来找小殿下要立刻通报！”
　　就这样，F班的一群人等了大概有10分钟左右，青丘的海关突然通行了，边防说：“上神请你们到狐狸洞大殿一坐。”
　　说实话，虽然各位都是神兽，身份不俗，但毕竟要面见的可是青丘之国的女帝、天界的上神、一只厉害的九尾狐大人，于是就连刚才气焰满满的敖天宇都有些怂了。
　　这一帮人谁也没来过青丘，他们的长辈大部分也都没来过青丘，这一会可以说是长见识了。
　　碧芜坐在玻璃栈道的快速悬浮车里，看着青丘国极度发达的的交通网，感叹道：“我一直以为青丘闭关锁国，到现在还维持着千年之前民风淳朴的样子，没想到现在发展的这么快，跟现在三界之中最先进的龙宫不相上下了。”
　　悬浮车交错在群山之间，坐落在危峰兀立的群山之中的大厦高耸入云，造型也是千奇百怪，让人恍然置身于云霄之中，又有一种羽化登仙之感。
　　一路上F班的一伙人都在叽叽喳喳，对青丘之国感叹不已，只有琉景全程抱臂不语，直到进了坐落在隐秘山间的狐狸洞，坐进了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依然一言不发。
　　他们在大殿两边的桌椅上落座后，一群小仙端上来了各种各样的山珍美食。
　　“嚯，回龙宫海鲜吃多了，终于能吃山珍了！”敖戊说着端起一碗燕窝吨吨吨的喝下了肚，喝完眼睛都瞪圆了，“卧槽，这也太好喝了？”
　　“你好丢人啊，敖戊。”玉嬛儿简直不想说认识这个人。
　　敖戊感叹：“不丢人，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来青丘的？啊，我们小白真厉害啊，居然是青丘的小皇子呢，啧啧，想想他当时来我们班那个憨憨的样子——”
　　坐在位置上一直没发话的琉景，终于忍无可忍的抬头看了看其中一位小仙，问道：“你们女帝在哪？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白星河？”
　　他已经等的太久了，又耗了这么久的时间，他太想见到白星河了，甚至已经到了青丘，离白星河近在咫尺，却反而让他有些焦躁不安。
　　琉景抬头看时，眉眼轮廓漂亮而清晰，眼梢微长，瞳孔呈现淡棕色，即便有些焦躁，眼睛中也因为对即将见面而怀着希望，透出了些许的光。
　　小仙看着琉景，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问：“您是魔界的大皇子吗？”
　　琉景不大耐烦的嗯了一声。
　　“那您请跟我来。”小仙弯了弯腰。
　　青瞳立马跳起来：“卧槽？那我们呢？”
　　小仙一笑：“上神说了，小殿下的同学们在这里吃好喝好即可。”
　　琉景眉梢微挑，吩咐道：“你们在这等着。”
　　敖天宇一拍胸脯:“老大放心，我们绝对不给你惹事儿。”
　　琉景点了点头，跟着那位小仙离开了大殿。
　　穿过后殿，越过后花园，琉景随着小仙来到一处有着桃花树和小瀑布的别墅旁。
　　这个地方很熟悉，琉景自知自己来过，可是就是不大想的起来。
　　“这是小殿下的府邸。”小仙说，“两位上神在里面等您。”
　　琉景停住脚步，站在别墅外，全身就像绷紧到极限的弦。他知道，进去以后，迎接他的一定不是那个傻乎乎的白小八。
　　两位上神。
　　看来等着他的大概是青丘女帝和白星河的妈妈了。
　　一些不大好的预感像是碎冰一样涌入全身，让他的整个中枢神经都快冻结起来了。
　　琉景推开别墅的大门，扑鼻而来的是白星河特别喜欢用的一款沐浴露的香味。那一瞬间，琉景甚至想越过坐在大厅的两位长辈，直接冲到白星河所在的房间，抱着他，好好的亲吻他。
　　可是他不能。
　　此时此刻，青丘的女帝君正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她身后的壁炉正燃着熊熊烈火，女帝的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准丈母娘，过年时候一见如故的白二娘。
　　可能因为二娘对琉景很好，琉景此时此刻对她倒有些亲切感。
　　“小子，你终于来了。”白二娘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来，坐过来。坐到我旁边来。”
　　“……”琉景顿了顿，没有动，“所以，您在过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对吗？”
　　“对。”白二娘点头。
　　“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琉景将埋在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白星河变成人类，你们也都一直假装人类父母守在他身边。既然要让他好好当个人类，却又为什么把他送到一中去读书？你们明明知道……”
　　“哎呀，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急躁，”白大娘拿起一杯红茶抿了一口，“你小时候不是挺淡定的一个小孩儿么。”
　　“……”
　　白大娘微微笑了笑：“这次你能来，想必你妈也跟你说了不少吧，不然没有你体内那半颗灵丹，你也找不到青丘，对吧。”
　　琉景心里陡然升起一丝冰凉，他回答：“是。我妈跟我说了一些事，另外一些我记不起来的，她说我来了青丘，自然就会记起来了。”
　　白大娘点了点头：“你妈说的也没错。两个半颗灵丹结合的时候，你们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只不过……”她抬头看了看二楼，“小八现在还没有醒，能不能唤醒他，就得靠你了。”
　　“什么……”
　　“他再度陷入昏迷了。”白二娘接话，“就跟那时候一样。你去看看他吧，他在二楼。”
　　“好。”琉景回答，“我刚好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万年岁月不可忘却

　　琉景想起来前段时间，白星河说他总是做噩梦。他说，他梦到自己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里，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却无论如何也出不去，无论他怎么嘶喊，敲打，都无济于事。
　　那时候琉景还笑话他，说你这是梦到自己被关在棺材里了吧？想想就很窒息。
　　琉景站在白星河的床前，看到他肤色冷的发白，双眸紧闭，那一瞬间琉景甚至不知道这么多个月的想念到此刻是不是应该激动。但此时琉景什么感觉都没有，又或者说，他心里难受的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一些不曾在心中存储的画面忽然就涌入了琉景的脑海之中。他看到白星河在他面前倒下，看到几个医生匆忙的带走了他，看到白星河插着呼吸机，然后他听到医生说，他已经陷入重度昏迷了。
　　原来白星河那个梦，是他潜意识里的梦。他肉体晕厥时，大脑还没有完全的昏迷，所以他感觉自己被关在某个黑暗的匣子中，却无法出去。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的感觉。
　　琉景坐在白星河的窗边，轻轻捏住了他的手。
　　“白星河，我他妈来接你了，你居然在这睡觉？”琉景哑然失笑，“咱们班的人都来接你了，旷了好几天的课。余凯都要疯了。”
　　白星河此时的样子，没有他平时睡觉的时候可爱。他平时睡觉的时候喜欢东滚西滚的，一会大字型，一会还会卷被子。睡的时候嘴巴被被子压的嘟起来，让人恨不得捏一把。
　　可现在他的样子，好像完全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只有仔细辨认，才能看到他胸前微弱的起伏。
　　“傻|逼，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F班的时候吗？”琉景捏了捏白星河的脸。
　　-“我叫白星河，十七岁，爱好是画画，打游戏。我刚从十四中转来，听说咱们一中是省重点，我一定会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的！”
　　白星河的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桃花香。琉景把白星河抱起来，搂在自己怀中。他的床靠着一扇大窗，窗外可以看到桃花树和小溪，还有一座小木桥。
　　“那时候你吃天宇零食，被他威胁的时候，吓坏了吧。”琉景双手圈在白星河的腹前，十指交叠在他的十指上，“其实你第一天转来的时候，我只是觉得特别好奇，也觉得特别奇怪。为什么F班会转来一个人类。其实一中有很多人类，但是他们都是修仙者，而你却是一个像走到狼窝的傻兔子，完全懵逼。我觉得特别好笑。”
　　“你在我们之中，就完全是个稀有物种，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觉得很好玩。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开你玩笑的原因。但慢慢相处下来，觉得你是个哪怕深处危险也会为别人着想的善良人类。但对我……又特别依赖。”
　　“我挺喜欢你依赖我的，让你来我琉焰馆住，一开始确实是有私心的。我想知道和一个人类相处会是什么样子。和你交往……是我从来没想过的，”琉景说到这里不由失笑了，“但后来，想到只能陪你几十年，我的心里居然很不舒服，直到你为我挡了天雷，却安然无恙，我猜想，如果不是你手上的灵丹保护你，那你大概就不是个普通的人类。其实我挺窃喜的，却没追着查下去。我想总有一天会有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现在只要好好陪着你就好。”
　　“但是我真的没想到，F班的那个学霸人类，居然是被敛去容貌和法力，来人界渡劫的九尾狐。我们的事，以前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化龙，我为什么一开始就会被你吸引，原来一切都是定数，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琉景用尽全身力气，却只发出细若蚊蚋的喘息，窗外的桃花香味夹杂着几片花瓣，落入室内。
　　“我没想到，我居然会是你的……情劫。”
　　就在这时，白星河的手，若有似无的，微微的动了一下。
　　白星河在漆黑的铁盒中拼命挣扎。
　　他痛恨这种感觉，太让人窒息。就像琉景说的，他就像被关在一口完全被封死的棺材里，而棺材已经落了土，深埋地下，他无论怎么敲打，怎么嘶喊也出不去。
　　每次，他都能感觉到空气一点点的消失殆尽，他挣扎着抓着和自己不过几厘米远的盖子，他的手和指甲全被抓出了血痕。
　　没人能听见他的呼救。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好像听到琉景的声音了。
　　离他不远，似乎就在这口棺材的外面。
　　琉景一直在跟他讲话，说着他们的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白星河用尽力气拍打着上方，声嘶力竭的喊着：“琉景，我在这里！救我出去！你能不能听到！”
　　他喊了将近半个小时，可是琉景都只是自顾自的在说话，好像完全没听到他的呼救。
　　半个小时后，白星河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手很疼，嗓子也很疼。琉景为什么听不到他的呼救啊。白星河的手又抓了几下铁板，似乎想从结实的板子上抓住最后一丝飘渺的生机，可是没用。
　　板子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白星河有点想放弃了。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可以更好的听到琉景说话。
　　这样也好吧，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能听着琉景的声音死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琉景说：“我没想到，我居然会是你的……情劫。”
　　白星河一愣。
　　他又说：“小八，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还记得……
　　多少……
　　*
　　这个季节正是青丘的冬季，漫天下着大雪，山间没有桃花，红梅却开了不少。
　　白星河早上醒来时，七哥过来拍了拍他的被子，吼道：“你快起来，你的好朋友要走了。”
　　白星河昨天晚上连夜赶工给他的好朋友凝渊制作手工纪念品，因为手太残，敲敲打打了一晚上，被六哥七哥踹了三次门，这才把歪歪扭扭的小黑蛇耳钉做好，睡觉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凌晨五点了。
　　所以他都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就这样被七哥掀开被子薅了起来。
　　反应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今天凝渊要走了！
　　迅速的起床，穿衣服，洗漱，然后把耳环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小礼物盒里。白星河冲出自己的房子，往狐狸洞前殿跑去。
　　其实白星河一直不知道魔族家的小少爷来青丘做什么，他在青丘呆了三年，前一年两人是打架吵架度过的，后两年成了朋友，不怎么聊天，但是每天都泡在一起，从这个山头跑到那个山头。
　　直到昨天凝渊告诉白星河，自己在这里时间待得差不多了，要走了，白星河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你来青丘这三年是学法术的吗？”
　　“当然不是。”凝渊坐在瀑布旁的小石头上，看着飞溅的水花，若有所思道，“这三年你也没问过我来干嘛啊。”
　　白星河扭头看着凝渊，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说：“因为我就是以为你来学青丘法术的呀。”
　　“你们青丘法术有什么好学的？”凝渊哼了一声，“不就是一些狐族的迷魂术么。”
　　“什么啊。”白星河不满的抱臂，“我们青丘的法术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多少人想学还不能学呢。”
　　凝渊没说话，好像是有心事。
　　“怎么了嘛，可以跟我说说么？”白星河认真的问道。
　　凝渊叹了口气：“告诉你也无所谓。但是你不许嘲笑我。”
　　白星河一愣：“我怎么会嘲笑你？”
　　凝渊抿了抿嘴，低头道：“你知道魔界的魔尊原身是什么吧？”
　　白星河点了点头：“嗯，知道，是魔龙。你是他的儿子，你也是魔龙。”
　　凝渊摇了摇头。
　　白星河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看。”
　　凝渊说着双指结印胸前，念了一声咒。轰然间，一条黑色巨蟒出现在岩石之上。巨蟒鳞片泛着微光，它的额头上还有没有长出的角。
　　白星河被巨蟒在阳光下闪光的样子迷住了，他说不出话, 嘴唇微微发颤，伸手摸了摸巨蟒的鳞片。
　　“好漂亮……”他由衷的感叹了一声。
　　过了一阵，凝渊又化回了人形。
　　“你明白了吧。”他依旧坐在岩石上，心情不佳的样子，“我不能化龙。”
　　白星河想了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所以，你是来借‘龙隐’的，对不对？”
　　凝渊点了点头。
　　龙隐是上古神物，父神当年留下的东西，一条上古应龙的心魂，就埋在青丘正中间，将青丘隐藏在三界之中，也保护着青丘狐族以及其他种族们常年平安。所以，它既是龙族的心魂，也可以护佑龙族渡劫得道。
　　“很久之前，我爷爷来找过你姥姥。你姥姥同意把龙隐借给我们。这次我来就是等龙隐蓄满灵力，然后助我化龙的。”凝渊说，“明天我会去见龙隐，之后就会离开了。”
　　虽然很不舍得好朋友离开，但是白星河知道，只要他能成功化龙，那就好了。
　　“那以后我能去魔界找你玩么？”白星河眨巴眨巴眼，对凝渊笑。
　　凝渊也轻轻的笑了笑，说：“嗯。当然。”
　　两个人肩并着肩坐在瀑布边，望着远处的雪川，闻着点点梅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星河看着凝渊跳下石崖离开，鼻子中间忽然一阵发酸。三年的时间，对一个神仙来说，太短了。可对白星河来说，能和凝渊度过的这三年，是以后万年的岁月里都不可以忘记的事情。
　　“我只希望，你以后别把我忘了。”
　　他喃喃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九尾白狐的心魄

　　白星河攥着小礼物盒往狐狸洞的大殿跑去，凝渊说过今天见到龙隐顺利化龙之后，他就要回魔界了。他要赶紧趁着对方还没走，把这个连夜赶出来的小礼物送给他。
　　还好，白星河赶到的时候，魔尊带着凝渊还没有前往龙隐的祭坛。
　　他很久没看到狐狸洞里这么热闹了，几个哥哥都在，父亲母亲也都在，大姨坐在主位上，魔尊坐在主客座上。他们具体谈什么白星河基本没有去听，他躲在柱子后面，不停的朝着凝渊眨眼睛。
　　凝渊本来一本正经的坐在客座上，看到小狐狸莫名其妙的朝他抛眉弄眼的，不禁觉得好笑。他偷偷的起身，还被妹妹问了一句“干嘛去？”凝渊没吭声，猫着身子钻到了柱子后。
　　“你不是平时要睡到中午吗？今天这么早。”不敢打扰大人们谈话，凝渊压低声音问道。
　　白星河从口袋拿出小盒子，朝他比划了一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别忘了我。”
　　凝渊有些意外，平时不大有表情的脸上微微有了些喜悦的色彩。
　　他接过，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条黑色的石头小蛇。小蛇做的非常精致，鳞片泛着多种颜色的光，似乎是用青丘的某种奇石雕刻的。
　　“是耳环。”白星河洋洋得意道，“我看你耳朵上有耳洞，但是却什么都没戴。寓意呢，也是有的，第一，咱们一起救过一条渡劫的小黑蛇，第二，希望你能顺利化龙，但是也不要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凝渊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抿了抿嘴，低声道：“很好看。”
　　白星河目光闪烁的看着他亲手把小黑蛇戴在了耳朵上。
　　这时，魔尊喊了凝渊一声。
　　“我要走了。”他低头看着白星河。
　　白星河虽然恋恋不舍，但还是笑起来：“嗯……再见，凝渊。”
　　*
　　青丘的祭坛白星河不能去，虽然他经常变成小狐狸在附近的山上远远的看两眼，但是其实也就是个放宝藏的地方，他也没太大的兴趣。
　　凝渊跟着大人们走后，白星河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个人在狐狸洞里百无聊赖了好一会。
　　正想着凝渊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拿到了龙隐，应该可以顺利化龙了，白星河忽然听到大殿外一阵乱七八糟的骚动。
　　吐掉嘴里的草，白星河一个翻身从大殿的王座上蹦了起来，三两步的跑到了狐狸洞外。
　　狐狸洞外的广场上，围了好多的村民和守卫，他们匆忙的在说些什么，表情非常的慌乱，似乎是有大事发生。
　　“发生什么事了？”白星河拽了一个守卫问道，“是祭坛发生什么事了？”
　　“小殿下，出事了，”守卫慌慌忙忙的说，“祭坛出现了一只穷奇，要夺走龙隐！”
　　只听见耳膜里轰一声闷响，白星河大喊一句：“什么？！”但来不及等着守卫说出下一句话，白星河已经捏诀招了法术，朝着祭坛飞奔而去。
　　上古凶兽穷奇为什么会出现在青丘，白星河不得而知，上一代的恩怨，家里人从来没跟他说过。这究竟是魔族的恩怨，还是青丘的恩怨，他就更不清楚了。
　　但是他赶到祭坛的时候，那只穷奇已经被魔尊和青丘的女帝合力制止了，他母亲和父亲一起对着这只擅闯青丘的巨兽实施天界封印，它被悬在祭坛正中，七十二道光柱死死的锁着它。
　　四周，跪了一地的人，不停的朝着正中磕头，凝渊倒在石柱下，嘴角带血。
　　而青丘的圣物龙隐……
　　已然碎裂了。
　　白星河自打有记忆开始，龙隐就一直守护着青丘，没人能想象，失去龙隐的青丘会变成什么样。
　　而没有了龙隐，凝渊也不能再化龙了。
　　他冲到凝渊跟前，搂住他上半身，用法力封住了他受损的心脉。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白星河强压下喘息，低声问凝渊。
　　凝渊皱眉，胸腔急促起伏。他说：“这凶兽埋藏在此多时，就为毁掉龙隐……报复我魔族。”
　　白星河第一反应不是龙隐毁了青丘会如何，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凝渊不能化龙了。
　　“那你怎么办？”白星河心里难受，他知道凝渊此生最想的便是化龙，不然按照他的性格，不会委曲求全还让父亲带着他来别的国度求取圣物，一呆还呆了三年。
　　他说：“命已至此，我只能接受。”
　　白星河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骄傲的凝渊，为什么要接受命运？
　　看着青丘的人民们扑倒在祭坛附近不停叩拜哭泣，看着父母神色凝重，看着魔尊和女帝的无可奈何，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只出生便与别人不同的九尾狐，大概就是为了此刻而生的吧。
　　“凝渊，你一定可以化龙的。”白星河低声说道，抱着他的双手忽然松开了。
　　凝渊还没反应过来，白星河忽然飞到了祭坛中央。
　　所有人都没有能预料到这一幕，白星河站在破损的龙隐面前，忽然微闭双眼，手中捏诀。
　　身体仿佛向着深渊飞速旋转下坠，他听到了远处母亲的叫喊声。
　　但白星河已经引出半道心魂出体。
　　九尾白狐的心魂，也是他三魂七魄中的一魄，这一魄，至关重要，也强大无比。
　　“星河！你做什么！”他大姨，青丘女帝已经飞身至前，却被一道灵力弹出几丈之远。
　　白星河还在努力引出心魂，短短几秒被拉得无比漫长，终于他长长呼了口气，平静地回答：“青丘若无龙隐，便会败露在三界之间。当年父神说过，青丘是给狐族和众仙族修行的绝好之地，所以，不能没有龙隐。”
　　可是能修补龙隐的，只有九尾狐。大姨和父母掌管青丘，其他的子孙们皆没有修成九尾。
　　唯有他白星河，自出生便是九尾。
　　话音刚落，他终于引出九尾心魂，填补了破碎的龙隐，圣物龙隐重归祭坛，再次对青丘散放出仙光。
　　凝渊冲到他跟前时，白星河已经倒下。他的心魂已然离体，灵丹不保，也被逼出体内。他想用法力将白星河的灵丹送回体内，可没想到，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刹那……
　　白星河的灵丹，忽然碎了。
　　一半随风消逝，一半落入凝渊掌中。
　　凝渊一手握着半颗灵丹，一手抱着昏厥的白星河。
　　人形撑不了多久，他就已经现出原形，奄奄一息的躺在凝渊怀中。
　　“……”魔尊大惊，“怎么会这样！快快喊魔医过来！”
　　*
　　狐狸洞的卧房中，女帝用灵气护住白星河的人形，可他昏迷不醒，不管是魔尊带来的魔医又或者是青丘的圣医，皆摇头。
　　“小殿下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可能不会再醒来了。”
　　白二娘一个踉跄，瘫坐在沙发上，泣不成声。
　　哥哥们在房外围成一团，凝渊面色沉重的站在床前。
　　其实，陷入昏迷的白星河，居然可以听到外界的一切。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被关在一个逼仄的小盒子里，叫喊和拍打别人都听不到。
　　他听到母亲说：“既然星河的心愿是助琉景化龙，那我们便再去祭坛吧。”
　　他又听到凝渊说：“不。”
　　为什么不？凝渊，你不是很想化作黑龙，飞升天道吗？
　　白星河捶打着四处，逐渐的有些无力……
　　“上神，魔尊，不好了！”魔医忽然叫喊起来，“小殿下的三魂五魄有些不稳，似要消散了！”
　　青丘女帝和白二娘大惊：“这怎么办？”
　　原本心魂就引出了两魄，这下剩下的五魄若消散了，白星河就再也不能醒来，也再也不能修行了。
　　此时，面无表情的凝渊开口了：“用我一魄，压他五魄不离体。”
　　“不行，孩子，”白二娘抓住凝渊的手，“即便只是用最普通一魄，也对你身体有损，你本就无法飞升，怎么能再让你如此？”
　　“白星河……”凝渊看了看床上沉睡的少年，“他既是为了青丘，也是为了助我。我不能见他不管。”
　　对此，魔尊也表示同意：“凝渊只是引出普通一魄，并不会对他有多大影响。至此，应该先保住小殿下魂魄为先。”
　　就这样，青丘女帝和魔族共同助凝渊引出一魄入白星河体内，只是如此，在一段时日之后，凝渊的记忆会逐渐变得不好，甚至消失。
　　稳住白星河后，凝渊伸出手，祭出那半颗灵丹。
　　“这怎么办？”他问，“他一半灵丹已经散落各界，这一半还能归回体内吗？”
　　女帝道：“试试吧。”
　　众人合力引半颗灵丹入体，却怎也不能成功。
　　就在这时，狐狸洞出现了两位贵客。
　　一位是上古神族的凤凰凤衍，一位是朱雀星君。
　　朱雀星君说：“我们算出今日青丘有劫难，特来相助。”
　　女帝问：“如何救我侄子？”
　　凤衍道：“飞升之道，理应有此一劫。”
　　白二娘惊：“你是说……这是天劫？”
　　凤衍点头：“我与朱雀星君这几次想尽办法，助小殿下化此劫难。如今，唯有一法。而且，需要魔族的小少爷帮忙。”
　　凝渊忙说：“什么忙我都愿意。”
　　朱雀星君接话：“首先，必须要放小殿下去人界避劫。我们将要敛去他的容貌法力和记忆，才能护他周全。其二，这半颗灵丹，需要魔家的小少爷保管，劫难一过，你们自会再相遇。到时，助他找到另外半颗灵丹，才可安然无恙。”
　　沉吟片刻，凝渊忽然点头。
　　“我明白了。我愿自毁半颗灵丹，守住白星河的这半颗灵丹。”
　　白星河挣扎无果，眼前尽然只是一片黑暗，昏沉和疼痛让他觉得天旋地转。凝渊怎么可以自毁灵丹，怎么可以？他可以去人界呆着，让他怎么样都可以，可是凝渊不行，他没有自己的灵丹，就更不能化龙了。
　　可……
　　没人听得到白星河的嘶喊。

第一百五十章 化身魔龙

　　你体内有我一魄，而我体内有你半颗灵丹。原来我们之间有着这么多千丝万缕的联系，难怪你一个人类出现在我面前，我却对你这么着迷。
　　这是琉景特别想对白星河说的话。
　　他一直很纳闷自己明明是性取向很正常的一个人，在白星河转学过来以后就整个心思的围着他转，有时候还会问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但自从鬼娃娃事件，白星河亲了他以后，他就像是全身细胞都苏醒了一样，每分每秒都想着白星河如果脱光了在床上，是什么样……
　　所以段君珩说“你男朋友真的好白”的时候，琉景真的炸了。
　　小时候的记忆不是那么清楚了，而且小时候两人尽管如此两肋插刀，却好像没有莫名的发展成现在这样黏黏腻腻的爱情吧？
　　还是说……
　　其实那时候，他们就互相喜欢了？
　　不然为什么危心菱拿走小黑蛇的时候，自己因为生气选择了分手呢。
　　不知道，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有一点琉景可以确定，朱雀星君敛去白星河的记忆和法力，将他丢到人界并不是为了要“避劫”，而是真真正正的来渡劫。
　　渡他这一世的情劫。
　　“白星河，你他妈快醒来吧。你再不醒来，敖戊他们都要着急了。你知道的，敖天宇也来了，如果你再不醒，他可能会把你们青丘的美食都吃掉。”琉景笑道。
　　当时，白星河陷入昏迷的时候，是怎么醒的来着？
　　琉景努力回忆了一下。
　　有点想不起来……
　　却又好像有点记忆——
　　当时，房间里只剩下凝渊和白星河两个人。
　　“白星河，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一向不大爱搭理人的凝渊今天却无比的温柔，他轻轻握了握白星河的手，低声道：“谢谢你，愿意为我做的一切。”
　　“这三年，我很开心。”
　　说着，凝渊低下头，轻轻触碰了白星河的嘴唇。
　　*
　　仿佛从高压底层的水流速中被人一把拽出水面，白星河猛然睁开眼睛，用力的吸了几口气。
　　眼前是窗外的瀑布和桃花香，夹杂着一股熟悉的BLUE香水的味道。
　　他的后背很温暖，正被人紧紧的抱着。
　　“卧槽……”他回了回神，喘息有些急促，甚至都不敢回头看去，怔怔的问了一句，“你他妈终于来接我了？”
　　琉景哑然失笑：“是，我来接你回家了。”
　　白星河闭上眼睛, 半晌才从天旋地转的晕厥中勉强恢复一丝意识，他转过头，看到的果然是他帅的让人挪不开眼的男朋友。
　　琉景用力抱着白星河坐起身，低头在他有些干燥的嘴唇上亲了好几下。
　　白星河回不过神，被亲了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搂住了琉景的脖颈，开心道：“你找到我了，姥姥不会阻止我们了！”
　　“是。”琉景笑着，一下下的拍着他的后背。
　　从白星河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琉景的脖颈上，被他咬伤的疤痕还依稀可见。他低头在他侧颈上亲了亲，说：“我留的这个印记还挺好用的。”
　　琉景拍了拍他脑袋，说：“你这小狐狸，一口咬的那么狠，这印记，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消失了。”
　　那当然。
　　白星河偷笑起来。
　　他可是注了灵力咬下去的。
　　当然不会消失了。
　　两人在房间里聊了很久的天，从过去聊到现在，甚至把最近学校发生的事也都聊了一遍，最后还是琉景看了看时间，说：“大概青瞳他们要着急了……不然他们以为我们在房间里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晚点再去见他们，”白星河抓了抓琉景的手，“上次你来青丘没完成你的事情，这次要完成了我们才能回去。”
　　“啊？”琉景一愣，没明白白星河指的是什么。
　　白星河从床上一下翻到窗户上，朝琉景招了招手：“跟我来嘛。”
　　琉景虽然不明白白星河有门不走为什么要走窗户，但是还是笑着跟他一起翻了窗，从后山跑了出去。
　　从那里走，不会经过大殿，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白星河牵着他往山坡上飞奔，沁凉的空气扫在两人的脸颊之间，琉景甚至有一种眼前的一切都不大真实的感觉。可手心的温度却热热的。奔跑之间，甚至连嗅觉和触感都变得十分模糊。
　　白星河带着他在山顶停了下来，从这里看去，底下就是青丘供奉龙隐的祭坛。
　　“什么意思？”
　　“琉景，”白星河回头看他，“其实回青丘以后我想了很多。凤衍老师大概告诉过你，是我去了人界渡情劫吧。”
　　琉景愣了愣，点了点头。
　　白星河扭回头望下山，笑道：“你是我的情劫，难道你没想过，我也是你的情劫吗？”
　　高空中北风杂乱的喧嚣就像漩涡一样，不停的涌动着。
　　“你自毁了灵丹，就为护住我的灵丹……你为我付出的，难道少吗？”白星河轻轻说道，“所以今天开始，我们的劫难都过去了，是时候开始新的生活了。其实我刚转到F班的时候，问你是什么物种那次，你真的生气了对吧。付新翰他们说，因为你有点自卑。我现在才明白，其实一直不能化龙对你来说，是最遗憾的事。但是没关系，龙隐已经补好了，它可以助你飞升了。”
　　琉景叹了口气：“不重要。但替你保管了这么久的灵丹，倒是该还给你了。”
　　白星河一愣，忽然回过身，紧紧的抱住琉景。
　　“我的灵丹已经回来了啊。”他说着，摸了摸琉景胸口的位置，“你看，我们这样拥抱着，就是合二为一了。”
　　琉景愣住了。
　　白星河揽住琉景的脖颈，抬头看着他笑：“所以，为了不让灵丹离我太远，你也不能离开我了。”
　　琉景沉思片刻，抬头给了白星河脑门一个暴栗。
　　“你这个小狐狸精，原来是想这样拴住我啊。”
　　*
　　在狐狸洞大殿吃到天荒地老的F班众人，已经为美食所屈服，就连作为饕餮的敖天宇也很不争气的打了个饱嗝。敖戊掐了掐他胳膊说：“你也太丢人了吧，你居然打饱嗝了！？你是饕餮好吗！”
　　“卧槽哥，我最近有点积食啊，”敖天宇捏了捏肚子上一层若有似无的游泳圈，“我觉得我要开始减肥了。”
　　白糖建议大家出去走走，消消食：“毕竟老大和转学生不知道在屋里干什么勾当，可能没几个小时下不来呢。”
　　“什么勾当？我也想知道。”青瞳挑了挑眉，“难道……妈呀，真的吗？他俩刚见面就要那个了？”
　　碧芜表示，真的很想回家，于是拽着玉嬛儿先从位置上站起来，往大门口走去。
　　两个女生刚走出狐狸洞，忽然见远方出现一束直通神界的天光，光芒闪耀，将整个青丘镀上了一层金色。
　　“那是什么啊！”碧芜大喊一声，接着男生们都赶了出来。
　　光柱之中，向上飞起一只黑色的巨龙，它的鳞角巨大，身后还张开一双翅膀。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声，顿时间气吞山河，整个青丘都被震了一震。
　　“是老大啊……”青瞳瞬间眼泪都要下来了，“老大化魔龙了！他做到了，他成功了啊！”
　　敖戊：“…………我日啊，原来魔龙这么大啊……比老子真身还大啊……”
　　白糖：“老大他，渡劫成功了！”
　　这时，女帝和白二娘也从狐狸洞的另一道门走了出来。她们遥遥相望那道金光，互相拍了拍肩膀：“咱们女婿真棒。”
　　在人界喝茶的老凤凰也窥见了这一切，他欣慰的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等了整整一天的F班众人，已经准备好了等琉景和白星河回来，就把他们举起来好好庆祝一番，就连碧芜都打算拥抱一下白星河，欢迎他回归，几个人把祝词都想好了，大概就是：“欢迎转学生回来，F班永远是你家！”
　　不过，等到大概晚上，就只等到琉景回来。
　　远远看去，琉景心情似乎很好的朝大家走了过来，但是并没有看到白星河。
　　“老大，恭喜你飞升成功！”青瞳欢呼道，“转学生呢？”
　　敖戊四下转头，就是没看到白星河，瞬间失望道：“他不会又被他姥姥关起来了吧？”
　　“那到没有，”琉景耸了耸肩，“小八他爸妈已经同意我们交往了，姥姥也默许了。”
　　白糖：“那他人呢？”
　　琉景半掀开外套，众人惊叹：“卧槽。”
　　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正躺在琉景怀中睡觉，时不时还抽一下，打个哈欠。大概嫌衣服被掀开了有点凉，它转个身脑袋冲着琉景的胸口，这才又安心的睡着了。
　　“什么情况啊！”敖戊大喊，“这不是上次我捡的那个小狐狸吗！我就说！不是狗！是狐狸！你们没人信我！阿芬，你看到了没？就是这个小狐狸啊！”
　　“额，看到了。”玉嬛儿扶额，“能不当着这么多人这么喊我么。”
　　“所以，什么情况啊，老大！小白不是九尾狐吗！这特么……”敖戊说着从琉景怀中夺过小狐狸，拽着他后脖颈给提溜起来了，“怎么只有一条尾巴啊！”
　　被吵醒的白星河怒气的回头咬了敖戊一口，敖戊疼的嗷呜一声，撒了手。白星河又跳回琉景怀中。
　　琉景撸了一把狐狸毛，解释道：“其实是因为白星河才恢复仙体，而且只有半颗灵丹不是很稳定，刚才助我化龙用法力过度，所以就变回狐狸了。其他八条尾巴藏起来了，他说九条占位置。”
　　“还能这样啊！”青瞳惊叹，“那他能跟我们回学校了吗？”
　　“当然。”琉景说，“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他都是永远是我们F班的一员。”

第一百五十一章 谢谢你，愿意陪在我身边

　　三天后，白星河终于灵力充沛的变回了人。
　　变回人的第一件事，当然不是回学校，而是想和琉景大干一场。
　　这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路过，整个神都市的空气骤降了20度，因为太冷，所以也很适合在床上做一些运动。
　　这之前白星河要先把自己洗洗干净。
　　所以他在浴室里呆了快一个小时了。
　　“洗完没！”琉景在浴室门口问了一句。
　　“没呢，洗头呢。”白星河回答。
　　“你有什么毛病，一个小时了还在洗头？你刚才在干嘛？”琉景不满的推开了半扇门，刚好从半透明的浴室玻璃里，隐约看到白星河的身体。
　　于是琉景走了进去。
　　“你干嘛？”白星河头发上的泡沫还没洗干净，半眯着眼睛看着琉景。
　　“干你。”琉景说着脱掉了上衣。
　　白星河好久没看到琉景这精致的果体，还有让人疯狂的人鱼线了。
　　琉景刚把裤子脱掉，白星河就扑上来搂住了他，在他脸上一顿狂亲。
　　琉景一笑，把白星河整个人都怼到了墙上，低头亲在他脖子上，低声道：“这么着急？”
　　白星河喘息开始急促。琉景舌尖探进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到了洗发水，有点微甜，还带着些许的酸涩。
　　“你真是找操。”琉景说着把白星河翻个了个身，整个人贴在墙上，“别动。”
　　浴室的花洒没有关，温热的水喷洒在两人身上，让人更加地兴奋。细小的雾气把浴室里遮盖的满满当当的。
　　琉景和白星河都想要压住那些喘息。
　　可是根本压不住，还有点喘不过气儿来。
　　就像丢了魂儿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都完事儿了。琉景趴在白星河身后，两人都喘的厉害。
　　最后是琉景关了水，从毛巾架上扯下了浴巾，裹在白星河身上。
　　这一个晚上欲仙欲死。
　　第二天，两人都差点爬不起来回学校，但是昨天余凯已经打电话到青丘告到白大娘那了，说你们家狐狸崽子还没来，已经旷课好几天了，然后又打到了魔界，给途灵老爹也告了一笔状。
　　两人无奈只好选择去学校。
　　坐在车上白星河屁股都是疼的。
　　由于琉景太久没去学校，他的那个常用车位已经被人占领了，占领它的不是别人，正是最近恰逢更年期且再次被学校召唤回来的郑势郑主任。在琉景找车位的时间里白星河表示自己太久没坐车了不适应，整个人晕的慌，琉景闻言便表示那你先去教室吧我自己去找位置，白星河也依言照做，他背上了书包，朝高二14班的教室走去。
　　虽然很久没来学校，白星河却全然不觉得陌生，穿过熟悉的回廊走过熟悉的楼道，他只觉得自己还能回来跟大家一起读书一起学习真好。
　　但是他的同学们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白星河走到教室门口时碰见了在垃圾桶旁边剥鸡蛋的青瞳，他刚想打个招呼，青瞳就跳了起来，震惊地大吼了一声：“卧槽！”
　　话音刚落下敖戊就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皱着眉头一脸不爽的样子：“你叫啥啊，大白天的见到鬼了.......卧槽？！”
　　“怎么了怎么了？？”白糖听到这两声“如雷贯耳”的卧槽后举着手机从教室里跑了出来，“莫非你们抽到这个月的限定皮肤了......卧槽？！”
　　“哎哎哎哎哎高二F班的那几个，干什么呢？！”郑势从走廊的另一头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大早上的站着班门口开演唱会啊？还有你，你怎么又在这吃鸡蛋？！整个走廊都是这鸡蛋味！”
　　“郑主任早早早早早啊，”青瞳被他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们是在欢迎白星河同学回到高二f班！在这迎接他呢！”
　　郑势不明就里，看了白星河一眼后问道：“为什么要迎接你？你是刚从虎口逃生还是怎么的？”
　　白星河：“........”
　　见他半天不答话，郑势那稍微舒展了一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不管你是从虎口逃生了还是怎么着了，做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赶紧回班里！还有你！你是叫青瞳是吧，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早餐要么在家里吃要么在饭堂吃，不要带到教室里来，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在剥鸡蛋你就一个月不要吃鸡蛋了！”
　　青瞳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然后疯狂点头。
　　郑势：“.......你根本就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青瞳疯狂摇头。
　　郑势简直气的七窍生烟。
　　相比起反应激烈的同学们，以余凯为首的几个老师就显得淡定很多，顶多是在非上课时段好奇地打量他一番，最后问一句：“所以你现在可以变一个狐狸给老师们看看不？”
　　白星河：“........可能不行。”
　　“老师你们就别为难他了。”敖戊从房顶上跳了下来，“他变回去一次可能好几天都变不回来。”
　　“噢，”余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这是修行不太够啊。”
　　白星河：“.......”
　　等到了老凤凰的课，深藏功与名的凤衍老师一节课点了七次白星河的名字叫他起来回答问题，还说是想他了。
　　不过，白星河也真的很想大家。
　　他坐在琉景的位置上，写着数学题，偶尔碧芜会跑过来问两句。他一边讲题，等碧芜做题的时候他就会走神往楼下看去。青瞳和琉景还有敖戊都在打篮球，旁边依旧围着好多别的班的女生。
　　白糖和孟小郭的关系似乎一点也没有长进，除了吵架就是在斗嘴。
　　玉嬛儿最近好像不怎么看剧了，她似乎有什么心事，看似听课的样子，眼神其实在飘。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每次敖戊从楼下上来，都会给她带一瓶饮料，就像琉景也会给白星河带一瓶饮料和零食一样。
　　一切都没有变，他这漫长的一生里，有足够的时间细细的品味了。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的感觉到，自己是F班的一份子。
　　就这样白星河过完了有些奇奇怪怪却让人非常满足的一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他正收拾着书包，本该在操场和敖戊他们的琉景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说：“今天没那么快回家，我带你去见见我爸妈，噢，还有我爷爷。”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白星河倒吸了一口凉气，还一不小心被自己呛到了，咳咳咳了好几声后才缓过来：“......什么？见你爸妈？今天？！”
　　“对啊，”琉景拎起他的书包掂了掂，“本来之前就想见的，但是.......哎总之就说定好是今天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完了我们就去。”
　　白星河显然还是无法接受：“这也太突然了......”
　　“你在担心什么？”琉景捏了捏他的脸，“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啊，再说了你又不丑，哪儿找这么漂亮的媳妇？他们肯定很喜欢你。”
　　“我不是你媳妇。”白星河小声嘟囔道，但心里还是因为琉景的这句话高兴了起来。
　　琉景笑了笑，说：“好啦，走吧。”
　　过去的一路上白星河都在疯狂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紧张到连魔界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的看清楚，但当车子开过海关，行驶到荼仙馆门口的时候，他还是不可抑制地紧张了起来。
　　这荼仙馆简直就跟个城堡一样，建在半山腰，比狐狸洞可要壮观多了。
　　琉景自然能感觉得到白星河小腿都在发抖，他觉得很好笑，但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白星河的右手牢牢握紧。
　　途灵老爹听说自己今天要见儿子的男朋友，特意推掉了所有的麻将局，然后在等待二人的途中......打开手机打了好几局线上麻将。
　　林妈妈在房间里悠哉游哉地敷面膜，在此期间甚至还做了套拉伸运动。
　　途灵老爹还跟林岱遇讨论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把老爸老妈叫过来一起见儿媳”，最后得出结论：如果不把赤炎奶奶叫过来，事后她一定会炸平整个荼仙馆的。所以途灵老爹鼓足了勇气，向赤炎奶奶宣布了这一消息。
　　果不其然，赤炎奶奶把他大骂了一通，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荼仙馆。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孙子被那个小狐狸精蒙蔽了双眼，你们也一样吗？居然让我孙子带他回来见家长，见个屁！”
　　“哎哎老太婆，你不要对人家有这么大成见好不好。”毒炽教主拍了拍老婆的肩膀，“你之前不是都默许了吗？再说了是你孙子要跟人家谈恋爱，又不是要你谈，你那么大意见干啥啊？我就觉得那小孩挺好！”
　　“你当然觉得好！”赤炎奶奶一看到毒炽教主就一肚子火，瞬间变成了一桶被点燃的炸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小狐狸精的姥姥、那个老狐狸精还念念不忘，余情未了！我跟你说，你别想！你别想再跟那个老狐狸有一毛钱的联系！”
　　毒炽教主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那人家得想跟我联系才行啊。”
　　“看看！你们看看！”赤炎奶奶把音量又拔高了一倍，“他自己都说了，他想跟那个老狐狸联系！！！”
　　毒炽教主：“......？？我可没说啊？你们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啦？？”
　　被自己亲爹亲妈夹在中间的感觉着实不好受，魔尊途灵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哈？说什么了？我不知道啊？”
　　“好啊你！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你这都拐到外太空了啊！”赤炎奶奶揪着琉老爹的耳朵骂道。
　　“哎哟哟哟痛痛痛，妈妈妈，您下手轻点，我可是您亲儿子.......”魔尊途灵哀嚎着：“行了行了妈，琉景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和岱遇之前也反对来着，你看有用吗？这是他自己的事，我们呢也就别管那么多了，你管他他反而要跟你对着干，多不值当，影响家庭关系啊这。”
　　“他跟那个小狐狸精在一起才是影响家庭关系！”赤炎奶奶不满地哼了一声。
　　魔尊途灵没话讲，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赶紧把儿媳给带来，好拯救他与水火之中。
　　不过，魔族这一家子闹归闹，对待儿子的男朋友，还是很客气的。
　　毕竟九尾狐族对他们一家有恩，此时儿子又因为白星河能化龙，即便背地里嘴上争吵两句，但是实际上就连赤炎奶奶见了白星河都已经有些无话可说。
　　因为感觉孙子看他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啊，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林岱遇语重心长的抓住白星河的爪子，哦不，手，“以后传宗接代的问题不要担心，凝渊还有个妹妹呢。所以，你们只要注意节制就好了！”
　　“你这都说的什么话啊！”赤炎奶奶翻了个白眼，走向白星河，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但脸上的怒气似乎也没减掉多少，只说，“以前是我戴有色眼镜看你了。以后你就跟凝渊住在琉焰馆，我不赶你走了。”
　　白星河低头笑了笑，说：“谢谢奶奶。”
　　赤炎奶奶哼了一声。
　　白星河第一次跟琉景的家人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餐。
　　虽然这次夔婴姑姑和琉景的妹妹都不在，但是魔尊途灵，林妈妈，还有毒炽教主对白星河那都是百般的喜欢。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夜晚，白星河靠在琉景的肩头，在荼仙馆高达十四楼的天台上看星星。
　　“真好啊，琉景。魔界好漂亮，原来能看到这么多星星。”
　　“青丘也能看到很多星星啊。”
　　“不一样。”白星河说，“这里的星星，是从小就陪着你的星星。今天我也终于能感受到了。”
　　琉景笑了笑，将他揽入怀中，亲了亲他的头顶。
　　“以后就不用星星陪着我了。”琉景说，“谢谢你，愿意陪在我身边。”

第一百五十二章 爱意落下的回音（完）

　　白星河的生日就快到了，去年的这一天琉景给了他一个相爱的承诺，而今年琉景打算把这个承诺转换成一个比较有实际意义的东西。
　　但是他一直不知道应该送什么给白星河。
　　这天，白星河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一半忽然大叫了一声，把管家和佣人们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琉景从厨房倒了一杯可乐，慢悠悠的走到沙发前。
　　“你看，你看！”白星河举起手机给琉景看，“你认出这个是谁了吗？”
　　“这是什么啊？”琉景拿过手机，点开照片。照片拍的是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一个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小哥哥，正坐在石头上读书。
　　白星河急忙道：“这是小姨发给我的，说是七舅舅的画像啊，因为他过世的早，所以没有照片，只有画像。”
　　“哦。”琉景若有所思，“这人……怎么长的这么眼熟啊。”
　　“是吧！”白星河指了指画像上少年的额头，“你看，这个小红点，这个印记！”
　　琉景恍然大悟，说道：“景云戚！？”
　　白星河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用力拍了拍脑门：“原来景云戚就是七舅舅的转世，难怪我一见到他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小姨说，七舅舅为了他爱的人，把灵丹交给了别人，然后决定生生世世，不管投胎转世也要和那个人类在一起。”
　　“就是那个陆明远？”琉景感叹，“这么痴情！”
　　“所以，他们现在都还在一起啊！”白星河一脸感动，“七舅舅放弃了做狐狸，选择做个人类。我觉得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琉景坐在沙发扶手上，低下头捏了捏白星河的鼻子。
　　他想起了景云戚和陆明远手上的对戒。
　　他也打算给自己和白星河买一对对戒。
　　但是直男琉景从来没有送过别人戒指……所以他完全没有概念。
　　中午在饭堂时，琉景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敖戊和青瞳，两人都表示这个礼物很有意义，绝对能让白星河十分感动，能让他愿意抛下一切跟琉景私奔到天涯海角直至海枯石烂天崩地裂.......
　　“你们能不能别脑补这些苦情剧了？琼瑶看多了还是怎么的？”琉景毫不客气地吐槽道，“现在该考虑的问题是，上哪去买？”
　　“百货超市呗？这还不容易？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吗？”敖戊说道。
　　青瞳立刻：“别了吧，你不知道那家超市买的东西都是劣质产品吗？之前孟小郭买了一个戴来玩，结果第二天就过敏了，那手肿得，卧槽，跟个胡萝卜似的。”
　　“这么夸张？”敖戊吐了吐舌头，转头问青瞳“那怎么办啊？你有什么门路没有？”
　　“我哪来这方面的门路啊？我连恋爱都没谈过一人。”青瞳翻了个白眼，“要不老大你上某宝看看吧？”
　　“好主意，”敖戊赞同道，说着便打开了某橙色app，“嚯，39.9，还包邮！”
　　琉景简直想打他。
　　“39.9的对戒......也好意思送？？？？”琉景满头的问号，“这哪是什么承诺，这是要分手啊！？”
　　“怎么会，你看看这，月销量一千多件呢！全是好评，什么她看到这戒指后立马答应了我的求婚，什么金婚二十年纪念礼物......哇塞，还有一个收到了礼物，激动得连孩子都能生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琉景听得简直头痛，示意敖戊赶紧把手机给关了，“你还是别给我出主意了，我怕送出去之后我就分手了。”
　　“那不会啊，我们小八一看就不是这么物质的人。”青瞳说道。
　　琉景冷脸：“反正我不会送他39.9包邮的对戒。”
　　“好吧，”青瞳点点头，“那我回去问问我爸妈，他们应该很懂这些吧......对了白星河生日什么时候来着？”
　　“初雪那天。”琉景打开日历 ，“天气预报说还有五天。”
　　“那好说，有的是时间。”青瞳信心满满，“今天我就回去做功课，明天我们就去买！”
　　“行，”琉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明天放学我们一起去。”
　　“带上我啊带上我！”敖戊叫到。
　　“你不是满足于39.9的包邮款吗？”青瞳取笑他，“你凑什么热闹啊？”
　　“反正不是我花钱，”敖戊耸了耸肩，“这么大的热闹我当然要凑啊！”
　　“凑吧凑吧，”琉景摆摆手，“你别再给我推荐些乱七八糟的就行。反正记住，越贵越好。”
　　于是三人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一放学青瞳就叫上琉景和敖戊，说自己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功课，找到了一家“据说”很上档次的手工店，不仅贵，而且贵。“到时候定制一个把你俩名字刻在上面的戒指，多浪漫啊！”青瞳这样说道。
　　琉景想了想觉得这种说法不无道理，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还是你比较靠谱。”
　　“那是。”青瞳可以说是相当得瑟了。
　　后来琉景就后悔自己夸他了。
　　又或者说，夸得太早了。
　　因为他们在青瞳的带领下，迷路了........
　　两个小时后，三人才终于顺利到达目的地，那是一家藏在街巷深处的小店，非常之不起眼，要不是青瞳在此之前极力推荐，琉景几乎都要怀疑自己被人给耍了。
　　“青瞳，你确定你爸妈是在这里定做的戒指吗？”敖戊小声地发表了自己的疑惑，“确定定做的不是分手礼？？”
　　“说什么呢，要是定做的是分手礼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了。”青瞳小声地回怼道，“你懂什么，这叫酒香不怕巷子深…就算开在犄角旮旯也照样有人光顾！”
　　“还有谁？”敖戊悄悄环视了一下四周，“明明只有我们仨啊。”
　　店面不大，看店的也只有一个人，还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打着手游，似乎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琉景轻咳了一声，说道：“呃那个，您好…”
　　角落里那个疑似老板的人闻声两手一抖，然后就十分幸运地被对手over掉了，他小声骂了句脏话，然后抬起头来，面上瞬间堆起了笑容：“哎呀你好你好，不好意思啊刚刚在忙，太忙了，这店里又只有我一个人…”
　　现在连青瞳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亲爹亲妈给坑了。
　　好在这个老板虽然看起来像个街头混子，干起活来手艺还是没得说的，不仅认真记下了琉景的要求，还提了几个颇具建设性的建议，让琉景不禁感慨虽然这人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实际上比起自己身边那两位还是靠谱多了........
　　最后老板跟他约好了拿货的时间谈好了价格，琉景大手一挥表示钱不是问题，把老板激动得游戏都不想打了，卧槽居然一下子遇到一个这么大手笔的客户，怪不得这一个月都没什么生意做，原来是攒了一单大生意........
　　琉景心情也相当好，因为他觉得这一定会是一个很棒的生日礼物。
　　白星河的生日转眼就要到了，这一天琉景特意订好了跟去年一样的餐厅，甚至订了同一个位置。开车过去的路上，他甚至觉得连这天的温度和纷纷扬扬的雪花都跟去年如此的相似。
　　这几天他整个人都有些神神秘秘的，至于到底在做什么，白星河其实多多少少能猜到一星半点，他甚至还去问了敖戊和青瞳，妄图提前预知这份“惊喜”。然而那俩人实在是守口如瓶，无论怎样都撬不开嘴。
　　“老大给了我们俩封口费的啊，”敖戊笑得贼兮兮，“除非你能出比他更高的价格----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就不要多问了，过几天不就知道了吗？”
　　“就是啊，”青瞳也说到，“我们也不想到时候被老大追杀。”
　　白星河见此便也只好作罢。
　　“我们去哪里啊？”等红灯的间隙白星河忍不住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琉景腾出右手摸了摸他的头，“很快就到了。”
　　“这么神秘。”白星河小声嘀咕道。
　　离餐厅只剩一条街的距离的时候白星河突然有种恍然的感觉。怪不得他觉得路上的景物如此熟悉，原来是他们去年就来过的那家餐厅----琉景这是想重复一遍去年的“戏码”？
　　这家餐厅并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吧台附近加了个供人驻唱的台子，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手里抱着一把吉他的人坐在上面，拨动着琴弦，歌声悠扬动听。
　　两人落座后，一个服务员打扮的人走到琉景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琉景听完后笑着点了点头，片刻后又说道：“对了，再加两杯鸡尾酒吧。”
　　服务员比了个“ok”的手势便离开了。
　　“你怎么不点菜啊？”白星河问道。
　　“早就点好了。”琉景挑了挑眉道。
　　不久后服务员端来了两杯鸡尾酒和两个烛台，点点星火跃动间，琉景一张好看的脸在一小片阴影中明明灭灭，驻唱歌手突然拔高了音调，歌曲达到整曲的最高潮，头顶上的灯光变了又变，最后落在两人的身上。
　　琉景就是在这个时候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在白星河面前缓缓打开。
　　那是一枚戒指。
　　戒指的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
　　白星河一瞬间感慨万千。
　　他不是没见过更盛大的场面-----有的人在高朋满座中将爱意毫无保留地大声喊出来只为博得爱人一笑，有的人在热气球飘至最高空时许下最郑重的承诺，那些浩大的、至高无上的爱意，他其实全都作为旁观者见到过。
　　但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新娘子在被求婚时看到婚戒时会泣不成声泪流满面，那其实是爱意最直接也是最高级的表达----我爱你，我只爱你，我最爱你，我爱你爱到想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永远永远都不要分离。
　　琉景似乎从没有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些肉麻的话，可是这一瞬间白星河觉得自己都听到了。
　　“生日快乐。”摇曳的烛光里琉景的笑容比以往的每一刻都温柔，“我希望你一直快乐，不止生日，要每天都是。”
　　白星河郑重地点了点头。
　　“狐狸一旦结对，就认定一辈子，永远不会摒弃对方。所以，琉景……”
　　“我爱你。”
　　歌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听见爱意落下回音。
　　我们曾一起经历过很多的事情。
　　我们曾经错过彼此千百年。
　　我们好多次差一点点就要分离。
　　但我相信往后我们一定能一起走过所有的艰难险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什么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正文完，但番外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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