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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类型：原创-纯爱-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视角：主受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穿书
文章进度：完结
全文字数：370863字
是否出版：尚未出版（联系出版）
签约状态：未签约
开新啦~《龙尊和他家的白切黑影帝》（穿书）更新ing 同款甜味 欢迎来撩————作者双手合十闭目驾驶脑路弯曲 逻辑入土 不喜的话~~~（抱头狂奔：我不敢听、我不敢听）穿书、双洁、不虐、不作、小甜饼叶臻穿进刚看完的豪门权谋小说里，成了作死炮灰。原书中，捅了终极反派一刀不说，还将人推入山崖。根据坠崖不死定律……三年后，终极反派披甲归来，将他一锅端了不说，还让他□□爆“雷”，死状凄惨。……睁开眼的一瞬，叶臻手都抖了！现在他手上的刀尖正悬在终极反派胸口0.01毫米处，见血警告拉满……这刀下去，他也要完了。那帮大佬挡刀，会不会好点？多年后当叶臻被大佬压在床上……陆战：会，我以身相许如何？叶臻：不用！陆战：硬要呢！叶臻：那、那你不如以“身家”相赠……陆战：“身”、“家”都要……嗯，有野心，我喜欢……叶臻：唔……不、不是冷漠薄情腹黑狗 & 身体比嘴巴诚实猫

第1章  第 1 章
　　“别犹豫呀！”

　　“你这一刀子下去，可就是首富陆家的座上宾了。”

　　……

　　叶臻睁眼的瞬间，被自己手里带血的匕首晃得一抖，别说起床气了，他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那匕首泛着冷猎寒光，看着锋利无比。

　　可怕的是匕首的刀柄正握在他手上，刀尖却已扎入前方肉墙的心口处，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轻松扎穿对方心脏，将人杀死。

　　想到此处，叶臻的手不禁发抖，害怕的后缩了几分。而刀尖则随着他的动作，将对方胸前缝秀精致的校章名牌割挑开来。

　　当叶臻看清名牌上的绣字，心下一阵恍惚——明南高校、高三（3）班陆战。

　　这、这不就是他刚熬夜看完的狗血纯爱《爱上你的谎之豪门风云》里终极反派的名字吗。

　　叶臻惊疑不定，下意识的往自己胸前一瞟……

　　果然！他看到了跟陆战一样的校服、一样的校章、一样的名牌制式，不同的是，他的名牌上秀着“高一（2）班叶臻”。

　　他穿书了！

　　而且还穿到跟他同名同姓死状凄惨的炮灰叶臻身上。

　　他僵着脖子，抬头看了陆战一眼。可此时的陆战早已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哪有半点明南校草的风姿。唯有那垂肿的眼皮底下，一对寒漆如墨的眼眸，亮得惊人，仿佛裹挟着暴风骤雨，泛着狠厉之色。

　　四目相对那刻，叶臻不禁被陆战眼底的森然寒意刺到，心里一凛，这绑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惹的是谁？！

　　眼前这位可是眦睚必报的主，竟敢说杀就杀，还真不知死活……

　　不行！

　　绑匪想死是绑匪的事，他叶臻可不能跟着陪葬。

　　按目前的情况，剧情应该走到陆战父亲因飞机失事意外身亡。一时间，偌大的陆氏集团乱成一团。

　　而身为陆战后妈的凌莉为了给自己的亲儿子陆源入主陆氏扫清障碍，联合绑匪郭老三上演一出假绑架真撕票的年度大戏。想着这事若成，自此偌大的陆氏就得改姓“凌”的。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郭老三性格贪婪，觉得绑一个是绑，绑两个也是绑，不如好事成双。就临时起意，将低头缀在陆战身后的叶家大少爷一并带走……

　　在他思绪翻转时，身后绑匪的语气已经从一开始的戏谑怂恿变得略带急切的挑衅：

　　“刚刚不是挺威风的吗。”

　　“怎么这会就跟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

　　“怕不是怂了？”

　　……

　　他能不怂吗！

　　陆战是谁？

　　全书最大的反派呀！

　　若听了绑匪的怂恿，这一刀子下去了，绑匪是爽了，可他呢，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看来眼下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那促使陆战迅速黑化的刀子还没下去，这剧情或许还能抢救抢救。

　　打定主意后，叶臻稳了稳心神，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将匕首悄悄背在身后，侧对着绑匪，借机遮挡住他挑绳救人的动作，“杀人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眼前说话挑事的独眼绑匪，想必就是郭老三了。而他们现在应该就在南城溪山的废弃猎屋里，屋里的狩猎工具已经被清走，四下窗户也被钉上木条落了铁网……一切都跟书上写的一样。

　　叶臻收回打量的目光，继续道，“你绑架我们，无非也就是为了钱。钱我有的是，我给你加。”

　　“给我加钱？”

　　“只要你把我们放了，加多少都无所谓。”

　　“我们？”郭老三将这两个字咀嚼了一会，忽而嬉笑道，“叶少什么时候对陆战上心了？现在你自身都难保，还想保陆战？”

　　“其它你别管。就一句话，我加钱保陆战，你让不让？”

　　“叶少口气倒是不小。”郭老三摇头嗤笑道，“据我所知，叶家现在还轮不到叶少做主。就算叶志国在怎么心疼你这个儿子，也不会拿叶家的家底，出面保一个外姓人。”

　　这番话说得在理，叶臻差点就点头了。

　　可为了拖住时间割开陆战捆手的麻绳，他只能开口强辩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叶志国不肯？叶陆两家本就有生意来往，而且陆战的身份就摆在这，陆氏集团的法定继承人、陆家长子……”

　　“什么狗屁陆家长子，我看呀，是陆家弃子，哼，连那陆家看门的狗都比他的命值钱。”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昨晚打电话的时候，叶少可是听见的，这陆家上下，一个个装聋作哑的，没有一个愿意出钱保他……这样的陆家长子，你觉得叶志国敢出钱保他？这钱若是给了，可就是跟整个陆家做对，你们叶家恐怕是惹不起。”

　　确实惹不起……

　　叶臻手里动作不禁加快，就在麻绳崩断卸力那刻，忽听郭老三“嘶”了一声，看似狐疑不解道，“不对呀，叶少，这杀陆战的主意、明明是你出的，怎么搞得好似我郭老三逼你似的。”

　　艹！

　　若他手上有书，肯定砸郭老三一脸。

　　这杀人抛尸明明是凌莉给他的任务，原主不过是受了他的威逼蛊惑，才顺着台阶主动承下此事。

　　可他这会，却将屎盆子整兜往他头上扣，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叶臻一时没辙，又不敢正面直刚惹怒郭老三，只能装傻充楞寻找时机道，“是、是吗？陆战那么好，我为什么要杀陆战？”

　　“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陆家那个正宠的陆家二少、陆源。”

　　说这话时，郭老三看戏般撇了陆战一眼，见他低垂着头，好似心如死灰般，一点反应都没有，便对着叶臻戏谑道，“你说杀了陆战，就能为陆源除去夺取陆家的拦路虎。而陆源也会领你这个情，把你当做真正的朋友。”

　　“……”

　　书中对这一段虽没有细写，但从零星的边角情节，还是可以推断出当时原主已经发现叶志国对他的异常关注，想要对外寻求帮助。而跟他同班的陆源、首富陆家正当宠的陆二少，则是唯一能够跟叶志国抗衡的“大腿”。

　　为了跟陆源做朋友，那段时间叶臻都会像小尾巴似的，缀在陆战身后，想要通过汇报陆战行踪等方式来获取陆源的信任，以求得陆家庇护。可让原主没想到的是，跟踪陆战也会让他惹祸上身，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你说得对，陆战对我来说，就是个废物，毫无价值可言。但落到你手里，将他杀了，就相当于废物再利用。谁能想到人质会杀人质呢……你还说，只要我把杀人的罪名认了……赎金加到三千万，这钱嘛，你不算白给，我也不算白拿……事成之后，再帮我到陆二少跟前美言几句，我也能跟着你享福……”

　　危机感蓦的浮现。

　　下一秒，他背在身后的手腕被人狠狠扣住，继而硬生生的拧了个弯，手上匕首也随之掉了个，锋利刀锋直戳他的腰窝。

　　嘤，大佬生气了！

　　这可怎么办？

　　他现在虽杀人未遂，但杀人动机摆着呢。如果不给大佬一个合理解释，指不定陆战要怎么千刀万剐了他……电光火石之间，他记起之前原主跟陆战是分开关押的。

　　因为在郭老三眼里，陆战是被当做死物处理的，而他是作为肉票关押。如果他没有临时被绑，郭老三都想不起这个杀人不沾血的法子。

　　想到此处，叶臻咬牙认了，“是，我是说过……嘶……”

　　还没说完呢。

　　下手要不要这么重！

　　叶臻眉心微蹙，忍痛道，“我若不这么说，你会带我来见陆战。”说罢，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屈起两指，做了个下跪求饶的姿势，悄悄向大佬示好。

　　这个动作还是有点作用。

　　陆战扣他手的力道是松了，但那匕首可还对着，十分警惕。

　　叶臻见他这样，也别无他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气吞声跟陆战保持统一战线，解决掉郭老三先。

　　他踢了踢自己脚下拴着的短绳，对郭老三示意道，“你过来点，我告诉你个事。”

　　郭老三倒是警惕，摇头道，“有事就说，别搞这些。”

　　“行吧。我不是怕隔墙有耳吗。”叶臻说罢，也不吊郭老三胃口，开门见山道，“我老实告诉你吧，我不杀陆战，一是我确实没胆，二呢，是我这段时间一直跟着陆战……”

　　郭老三想起当时在校外碰到叶臻的情形，再结合刚刚叶臻说要保陆战的话，恍然道，“怎么，你小子喜欢陆战？”

　　这哪跟哪呀！

　　不过“喜欢陆战”与“跟踪陆战”比起来，还是富含善意的，他也就懒得解释。但他不承认又不否认的，落在某人耳里，就当他是默认了。

　　叶臻轻咳一声，直接略过道，“我想说的是，陆家的情况我比你了解。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陆战被绑，陆氏上下没有一个愿意保他，甚至装聋作哑？”

　　对于这个问题，郭老三再明白不过了。但是面对叶臻这个他曾经想要当刀使的肉票，只能七分不明三分轻视，“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陆家不要他了、不让他回去呗。”

　　“这话只对了一半。陆家确实是不想他回去，但这个不想，其实是不敢。因为陆董一死，陆氏大权就落在陆战手上。陆氏上下都得听陆战的。他们不想陆战回去，为的是什么，就是想要趁这个机会瓜分陆战手上的蛋糕……”

　　“有点道理。”

　　“你再想想，几个人分一块蛋糕跟一个人独占一块，谁分的多？”

　　“废话，当然是一个人。”

　　“所以呀，你只要把陆战放了，别说区区几千万的赎金了，就是整个陆氏，你都能插上一脚，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一直沉默的陆战，忽的开口，“我还可以送你出国，保你周全。”

　　就在叶臻以为郭老三心动时，却见他搓了搓下巴已经见青的短茬，撇嘴道，“还是算了……”

　　怎么就算了呢！

　　待叶臻刚要劝时，就听郭老三又道，“这整个陆家都忌惮的人，我可镇不住……再说了，一个未满十八岁还需要监护人的小子，又能承诺我什么？”

　　郭老三呀郭老三，你只是个工具人而已。

　　不用这么人间清醒吧。

　　叶臻嘴唇翕张，过了片会，才道，“郭老三，放了陆战，你才有活路。”

　　“你在教老子做人！”

　　说话间，郭老三早已抽出腰间别着的长刀，对着叶臻横声横气道，“叫你一声叶少，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的，等会老子连你也杀。”

　　刀都亮了，看来郭老三是想动真格的。

　　叶臻想都没想，挡在陆战身前。

　　在他心里，陆战现在只是个未满十八岁的高中生，而他已经是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了，怎么说，也当得起一声哥哥。

　　所以，就算不是为了剧情，他叶臻也不能退缩！

　　“让开！”

　　“有我在，你就别想动他，有种杀了我先。”

　　郭老三将长刀对着叶臻，步步往前，眼神凶戾如狼道，“你以为我不敢？”

　　叶臻脸色一白，背在身后的手早已抖出残影，但面上依旧强撑着，“我知道你敢。但你可别忘了，如果杀了我，那三千万赎金，你一分也别想拿。”

　　郭老三看向叶臻的眼里充满深寒冷意，警告意味十足，“小孩儿，我郭老三做的、可不止是活人的买卖。杀了你，再杀他，我照样能收钱。”

　　就在俩人对峙时，陆战早已想通其中关窍。

　　他赌郭老三性贪——鱼和熊掌都要。

　　只见他利落抬手，将匕首横贴在叶臻的脖颈大动脉上，不疾不徐道，“郭老三，你要的、根本不是钱，而是我的命吧。既然他是附赠的，不如我替你杀了他，我们再好好较量一番。”

　　叶臻顿觉风中凌乱，简直日了狗了！

　　陆战这厮，果真冷血无情，也不想想刚刚是谁拼了小命也要保他的。

　　而此时郭老三，显然也没想到陆战能挣脱绳索，动作迅速地将手上长刀横在胸前，摆出防御姿势。

　　但很快的，他又松懈下来，拎着刀虚点陆战脚上的捆绳，对着叶臻戏谑讥讽道，“小孩儿，农夫与蛇的故事学过没，要带眼识人呐。”

　　叶臻侧着头，尽量远离那把带血的匕首，咬牙道，“我只听过农夫吃蛇。”

　　郭老三将长刀偏移对着陆战，勾唇凉凉道，“那我替你把蛇杀了……”

　　话音未落，就听远处传来一阵警车鸣笛……

　　郭老三脸色大变，脱口骂道，“艹，谁他妈报的警！”

　　趁郭老三慌神之际，陆战一把推开叶臻，继而长臂一探，沿着刀背快速往上，狠狠地扣住他的手腕，使劲一拧，只听一声痛呼，长刀应声“哐当”落地。

　　叶臻见状，忙扑身上前，捡起长刀。

　　刚要起身动作，却见陆战早已将郭老三制住。他一只手捂着郭老三的嘴，一只手高高举起，借着下落的力势，将匕首狠狠扎入郭老三的眼睛，顿时鲜血喷溅。

　　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叶臻手脚发软，跌坐在地。

　　直到陆战将郭老三推倒，他才意识到，刚刚陆战那一刀，郭老三可算瞎全乎了，再也没有机会“带眼识人”。

　　嘤，大佬果然记仇。

　　“刀。”

　　叶臻顺着陆战的视线，发现自己手里正握着郭老三的长刀……瞬间觉得这刀好生烫手，忙扔了出去，喏喏解释道，“我没想杀你。”

　　“嗯。”

　　就在叶臻惊疑时，陆战主动向他伸手。

　　大佬这是要跟他和解吗？

　　叶臻怔了怔，继而讨好的伸出对爪，将陆战的手紧紧握住，怂得十分乖巧。

　　陆战指尖微动，暗哑道，“起来。”

　　“……什么？”

　　“让你起来。”

　　不是要跟他握手？

　　太尴尬了。

　　“我解开绳、绳子……”叶臻耳尖微热，没敢再看陆战，三两下解开连脚的短绳，才佯装淡然的搭着陆战的手站了起身，“走吧。”

　　待两人刚摸到门边，就听外面脚步急乱，有人往这边跑，“大哥，不好了，山下来了条子……”

　　刚刚事发突然，叶臻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过味来，才想起，书里没写有警察，难道是他为了救陆战，拖延了时间，才触发的隐藏剧情？

　　陆战快速瞥了叶臻一眼，继而伸手将他小心护在身后，“叶家……”也不太平。

　　叶臻明白他的意思，陆家人既已打定主意装聋作哑，自然是笃定陆战必死。这时报警搜山，不就打乱郭老三的计划，自乱阵脚了吗。

　　所以这些警察，只能是叶家那边引来的。

　　至于是叶家的谁，叶臻实在没有头绪，唯一能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叶志国。因为叶志国还舍不得他死。

　　想到这，叶臻眼底一片冷意，对着陆战悄声道，“管他谁报的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逃了再说。”

　　在他说话的当口，门外前来报信的大汉已经半脚迈进门内，还来不及发声警告，就被陆战一个手刀直接放倒。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拔腿往外冲。

　　可没跑几步，就被郭老三安插在高处放哨的人发现，对方吹了几声口哨，将巡逻的人引了过来。
　　陆战拉着叶臻借着山里的杂草高树作为遮掩，不管不顾的往下冲。

　　一追一赶，双方紧咬着，加上山路起伏大，没跑几步，叶臻早已喘得不行，但身后草木晃动声响越逼越近，怕用不了多久，对方就能追上他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跟陆战必须分开走，一个被抓，另一个还能设法去救。两个人待在一起，恐怕得把命交代在这。

　　而且按原来的剧情，陆战被他扎了一刀后，重伤昏迷，原主后怕不已，听了郭老三的话，一不做二不休，将陆战拖到后山怒江，抛尸灭迹。而陆战则开启了他的黑化蛰伏期。

　　想到这，叶臻更是下定决心。

　　毕竟陆战有“跳怒江而不死”的光环在，他这个炮灰可什么都没有。

　　若等会在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触发剧情，他搞不好得和陆战一起自投怒江——最后陆战获得三年蛰伏奖励，而他，搞不好得粉身碎骨。

　　不行不行！

　　必须分开走，而且要让陆战先行下山避开怒江剧情，一切才有转机。

　　打定主意后，叶臻松开陆战的手，推着他往前道，“我们分开走，你下山找警察，我去引开他们。”
　　陆战什么话都没说，抓起他的手继续往前。

　　叶臻见他这个时候，居然讲起义气，实在不可思议。

　　刚好前头有山石遮掩，便拉着陆战躲了进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弟弟般的哄劝，“陆战，你听我说，警察已经来了。只要你动作够快，将警察引到这，我就安全了。”

　　“一起！”

　　“我们一起走的话，目标太大。而且郭老三摆明不让你活着出去，你留下来引开他们反而危险。而我不一样，就算我被他们抓了，他们也会为了那三千万不敢动我……”

　　“叶家不太平。”

　　“是，叶家是不太平。但你出去以后，我就多了一个保障。而且我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我再跟着你的话，势必会拖累你……”

　　“背你走。”

　　“不行！那样我们死得更快。”叶臻磨破嘴皮，“一个被抓，总比两个被抓的好……”

　　可陆战好似没听见般，一声不吭，但抓叶臻的手更用力了。

　　叶臻有些吃疼的低呼，但又不敢骂陆战，唯有探头往后，见放哨的人已经快速逼近，眼都急红了。
　　他抽了抽手，急道，“没时间了。陆战！”

　　陆战寒眸微沉，直定定的盯着叶臻，“一起。”

　　这人怎么了？！

　　刚刚拿刀挟持想杀他的时候，不是冷血无情的吗，怎么现在讲起江湖义气了。

　　叶臻见讲道理不行，便发了狠，就着陆战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期待陆战自动松开。没想陆战跟他犟上了，只是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的，任由他咬着。

　　叶臻见他岿然不动，心火猛的蹭蹭往上，竟对着陆战气急败坏道，“陆战，你的命是我救的，这事必须听我的。你只有下山，我们两个才能活着出去。”

　　我们两个……

　　陆战看着眼前少年，只觉他眼尾的泪痣红得如跃动的烈焰，心间忽的被一股陌生而悸动的情绪牵引着，“等我。”

　　一听这话，叶臻便知陆战答应了。

　　暗松一口气的同时，按计划引着绑匪往山侧小道上跑。

　　陆战凝视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借着木石山势，往警笛鸣响的方向飞奔……

　　就在他看到警车那刻，忽听“砰”的几声枪响，山中鸟雀惊起一片，慌吓四散。

　　陆战顿在原地，连回头的勇气都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嘤，开新书了，请支持~

第2章  第 2 章
　　滚落怒江的那刻，叶臻心里只有一行字“这次死定了！”

　　再次睁眼，人已经在医院了。

　　医院的装潢陈设很有年代感，顶上天花泛着黄斑，而墙壁上的老式风扇卡啦卡啦的发着轻响，好似落枕般缓慢地转着头。

　　叶臻盯着风扇看了半晌，手上才慢慢有些知觉。

　　他动了动手指，尝试着想要坐起身，却觉浑身疼得厉害，好似被车碾过似的，而下半身，更是重得发沉，跟注了铅般，动弹不得。

　　不会吧。

　　这一滚，莫不是瘫了？！

　　叶臻心下惊惶，使足了劲，才撑起半个身子，看着打了厚重石膏的腿，暗暗松了口气。

　　隔壁床的大哥见他这样，好笑道，“听你爷爷说，你这腿摔得厉害，得做固定，一时半会的，估计下不来床，你也别费劲折腾了。”

　　爷爷？！

　　叶臻笑得发虚，胸口又是一阵紧缩，莫不是又穿了？

　　那大哥抬手一指，对叶臻示意道，“喏，你爷爷来了。”

　　叶臻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只见一头发微秃，皮肤黝黑的瘦小老头，提着保温瓶走了进来，“爷爷？”
　　老头也看见叶臻了，惊喜道，“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说话间，老头已经走到他床前站定，提了提保温瓶，笑道，“想着你也该醒了，给你炖了猪骨头汤，以形补形。”

　　“谢谢。”

　　老头点了点头，和蔼道，“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些使不上劲。”

　　“麻药未散，使不上劲是正常的……”说罢便拧开保温瓶盖，给叶臻倒了一碗熬得浓白的猪骨头汤，热乎道，“趁热喝了。

　　叶臻看着他递过来碗，心里一阵暖和。

　　但他现在有很多事想问，又怕说多错多，可转念一想，还有个万年失忆梗给他打底，顿时有了底气，于是接过碗，小心翼翼试问着，“你是我爷爷？”

　　老头正帮他把床摇高，听到他这话，手中动作忽的一顿，舒眉笑道，“说起来我大孙子也有你这般大了，你若叫我爷爷，我也受得起……”说到这，老头神色复杂，摆手道，“不提他了。倒是你，怎么回事？”

　　“我？”

　　“嗯，我是在江边发现的你……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你就直挺的飘在水上，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是具浮尸呢，捞上来一瞧，才发现你还温着，就赶紧赶慢的把你送到医院……”

　　叶臻听到这，只觉心有余悸，脸也白了几分。

　　“人没事就好。”说着老头抬了抬叶臻手上的碗，示意他喝汤。

　　见叶臻动作了，才又开口，“医生跟我说，你身上大小的伤口不少……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落的水，是不是有人推你？”

　　推到不算。

　　是他自己被追得慌不择路了，最后竟误打误撞，抄了条近道跑到了后山山崖。山崖的崖壁不算高，但底下的怒江江水湍急，水声滔天，加上那乍然想起的枪声，直接将他拉得实紧的神经，啪的一下绷断了。

　　那一刻他只觉得脚下一个踩空，跟着滚了几圈，就看到底下怒江像极一只饿极的凶兽，朝他张着血盆大口，对他发出威赫怒吼……再睁眼就在医院了。

　　见他白着脸，异常沉默，老头还以为他在害怕，“别怕啊孩子，有爷爷在呢。若是被人欺负了，就跟爷爷说，爷爷帮你报警。”

　　报警？！

　　还是别了！

　　他好不容易才脱离剧情，实在不想再惹是非，便低着头小声道，“爷爷，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嗯。”

　　老头矮了矮身，视线与叶臻齐平，暖声道，“你还记得家在哪吗？”

　　“家……”

　　说到家，叶臻不免想到叶志国，顿时觉得，那个家还是不回的好。

　　以叶志国对原主的龌龊心思，就算后期没有陆战插手，原主的人生也未必顺遂……不如趁这个机会，彻彻底底的脱离剧情。

　　“……也不记得了。”

　　老头的语气愈发慈爱，“不记得也没事……”

　　叶臻暗暗吁了一口气，人刚松懈下来，就听老头又道，“爷爷给你洗校服的时候，发现你校服上写着名字……”

　　校服！

　　有了学校这些信息，他想不回家也难！

　　怎么办？！

　　“喔对，明南、明南高校，待你好些，我给学校……”

　　叶臻急急打断老头，欲言又止道，“爷爷，我……”

　　老头留意到叶臻言语未尽处的为难。

　　等了半晌，见叶臻依旧闷着，那眉眼低垂，睫羽轻颤的模样，实在乖巧得很，加上他穿着院里的病号服，更显得孱弱苍白，蓦的神色一软，想起自己那不知所踪的大孙子，“好好养着，想不起来就不要想，就算永远也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听到这话叶臻眼神微动，有些期待的看向老头。

　　“跟爷爷回家就是了。”

　　“……真的？！”叶臻心里实在欢喜，但又怕麻烦到老头，犹豫半晌，又缓缓开口道，“我这样跟您回家，方便吗？”

　　“我一糟老头子，有什么不方便的，有你在，我还热闹些。”

　　话音未落，就听有人大声招呼道，“呀，孙得顺，来看你大孙子啦。”

　　老头听到这声，转头一看，随即迎上前去。

　　他们说了什么，叶臻一句也没听清，只觉耳朵嗡嗡的——孙得顺，村里人称“馄饨孙”，是书里在江边救起陆战的老头……

　　避来避去，他居然走了陆战的剧情！

　　————

　　经过六年的努力，陆战已经成功入主陆氏，并以绝对的占股优势坐上陆系集团的第一把交椅，成为实权在握的掌权人。

　　而陆战的后妈凌莉，在看到陆战平安归来、郭老三伏法后，心里明白大势已去，陆家自此再无她的立足之地，便以思念亡夫身体不适为由，匆匆出国静养。

　　临走前，她与陆战达成协议，将手里头所有陆氏股权忍痛割让，并把陆战母亲生前位于鹿山山腰的玫瑰庄园归还，以求陆战手下留情，及看在陆源不知情的份上保陆源平安。

　　凌莉的以退为进，看在陆源眼里，却是陆战为了得到陆氏而使的手段。凌莉前脚一走，陆源就已联合董事会在总部闹事，想以此让陆战妥协，留住凌莉。

　　但陆源怎么也想不到，陆战自那事后，心思愈发深沉，对于身边的人，更是处处防范。早在凌莉上飞机那刻，他已让人在U国机场设伏，只要凌莉一出现，便让人将她秘密押送至疗养院。

　　凌莉虽恨，但也没有办法。

　　只能通过视频，在股东大会上，宣布股权割让事实，并表示会无条件支持她的“大儿子”陆战。股东们脸色愕变，纷纷弃甲表态，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而陆氏兄弟的第一次交锋，就以陆源的年少冲动失败告终。

　　这次交锋让陆源失去了凌莉，也将凌莉为他日后崛起而埋下的底牌一并交代了出来……却为陆战提供了方便。

　　他趁这次机会，大刀阔斧的，对陆氏上下进行肃清修整，并在重要部门中，重新安插人手，至此上下一心，全听陆战调度。

　　陆氏整顿期间，陆战还未满十八岁，许多重要决策都需要监护人在场。所以那段时间，陆源还是能在视频会议上，时不时看到凌莉。但陆战成年以后，凌莉便再也没出现过，好像人间蒸发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陆源发疯般找人，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不得不怀疑，是陆战把人给藏了起来。

　　为了这事，陆源不止一次到公司围堵陆战，导致陆氏上下都在传，大老板陆战为了夺权六亲不认，私自囚禁凌莉，以此压镇陆源。

　　…………

　　徐特助看了眼何一传来的消息，提醒道，“陆总，二少在门口等你，要让他走？”

　　“不用。”

　　徐特助点了点头，随即站在前头，为陆战开路。

　　两人刚从一楼大堂出来，就见陆源像离弦□□般冲了过来。幸好徐特助早有准备，伸手一挡，便将他轻松拦了下来，笑道，“二少，小心脚下，这地可滑着呢。”

　　“滚。”陆源一把推开他，继而对陆战一字字道，“我要见她！”

　　陆战脚步一顿，神色漠然道，“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

　　“那你说，什么是时候？”

　　……

　　陆战不再应他，径自从他跟前掠过，拉开车门矮身上车。

　　陆源见状，忙追了上去，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隔着车窗眼神狠戾的盯着陆战，声音嘶哑道，“陆战，你这样算什么？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跟我堂堂正正来一场……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制压我，我若想反，你拦也拦不住……”

　　车窗在陆源讶然的止声中，摇了下来。

　　只听陆战冷然道，“在我被绑架的那刻开始，你已经失去了‘堂堂正正’的资格。”

　　“郭老三算什么东西，他的话你也能信……好，就算事情是真的，但你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陆战眼底冷意浮现，不再给陆源一个眼神，抬手示意司机开车。

　　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他神色很是幽远。

　　就像陆源说的，陆氏上下都以为他为了压制陆源，才把凌莉给“藏”起来的。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样做、根本不是为了陆源，而是为了那六年前的遗憾。

　　这六年里，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说叶臻绝无生还的可能，放弃吧。

　　渐渐的，连叶家也放弃寻找。

　　但他依旧相信，那个舍命挡在他身前的人还活着，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正等着他。

　　所以……

　　只要叶臻一日没被找到，凌莉就得为她曾经犯下的过错负责，在那座为她打造的牢笼里，日日夜夜忏悔祈祷。

　　…………

第3章  第 3 章
　　“陆总，下午两点半有个采访。这次来访媒体是财经大社《商业周刊》，想趁着您当选‘全国十大杰出青年’的热潮……”

　　“推了。让时沉下午过来见我。”

　　“……是，陆总。”

　　徐特助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继而低着头一边跟《商业周刊》沟通，一边跟时沉联系，过了会，他转头看向陆战，忐忑道，“陆总，时沉说下午没问题，但时间没法确定。”

　　“理由。”

　　“他人不在南城，说是有人提供了线索，昨晚连夜赶到欣市。现在回来，最快也要伴晚才到……要不，下午的采访继续？”

　　陆战没理他，低头查看地图，发现欣市位处怒江中下游。

　　看着“怒江”二字，陆战凤眸微凝，哑声道，“见到时沉前，我谁也不见，帮我把下午所有行程都往后延。”

　　下午所有行程？

　　可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子公司那边正等着陆战视察指示，“……包括现在？”

　　“嗯。”

　　“好的，陆总。”

　　一遇到那位，鬼神都得让路。

　　跟了陆战这么多年，道理他还是懂的。

　　————

　　时沉说伴晚，赶到时，却已是晚间八点。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陆战沉着脸站在门边等他。

　　对于陆战这个行为，时沉有些讶然，但转念一想，陆战等的并不是他，而是他手里的“叶臻”。

　　“这一次绝对不让你白等，我保证。”说罢便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递了出去。

　　陆战眼眸低垂，盯着牛皮纸袋有些发怔，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拿什么保证？”

　　时沉语调戏谑道，“你这是……近乡情怯？”

　　“拿什么保证？”

　　“拿我的命，怎么样？”

　　陆战眼皮微掀，看着他淡淡道，“对我来说，没用。”

　　时沉一听，脸都垮了，“不识货，我的命精贵着呢。”

　　见陆战冷着脸看他，一点都不配合。时沉无奈的撇了撇嘴，强调道，“放心，这次我十拿九稳，绝对不会出错。”

　　“所以……”

　　“得，我怕了你了。用我最爱的小钱钱跟你保证，你总信了吧。”说罢，时沉竖起三指，做了个发誓动作，一本正经道，“我时沉保证，如果这次还错，赏金池里的钱我一分不要，并无期限的帮你找人，这样可以了吧，陆总。”

　　时沉这样，陆战的心越发平静不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赏金池里的钱越滚越多，从最初的几百万到如今的几千万。其间他也找过不下百家侦探社，见过不少“叶臻”，但没有一个是真的。

　　在期待与失望中反复，他都以为自己已经麻木。

　　原来不是，心还在。

　　他缓缓伸手，将袋里的照片掏了出来。照片不多，就三张，而且都是集体合照。但在那么多人的合照里，陆战还是一眼就认出叶臻。

　　叶臻长得太过出挑，就算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安安静静的缩在一角，那一角也能因他而聚光。

　　“是他。”陆战的声音有些微哑，随即又道，“为什么只有合照？”

　　“听他班主任说，他不爱拍照，劝了好久，才勉勉强强站过去的……”

　　“不爱拍照吗？”

　　陆战这一声，看似反问、更似低语，就好像他隔着时空，在与叶臻对话，有种缥缈的虚无感。

　　时沉耸了耸肩，不甚在意道，“算是吧。但你也别失望，我手机里有他现在的照片，今天早上抓拍的……啧，你别瞪我呀，我这不是为了见你给急忘了嘛。”

　　“给我。”

　　时沉忙将手机递了过去，“给。”

　　手机里的叶臻比牛皮袋里的鲜活——正捧着个碗，坐在馄饨摊前，发着呆。他好似刚起床，白皙的脸上带着红色睡印，眼睛似张微张的，看起来有些慵懒可爱，但眉尾处，那点嫣红泪痣，却为这慵懒平添一抹丽色，让人难以忽视。

　　陆战的眼睛在叶臻脸上仔细逡巡着……

　　这人好像没怎么变过。

　　照片在陆战手里一张又一张缓慢划过，叶臻在陆战心里，一点又一点渐渐鲜活。好像这短短片刻，他与叶臻分别的六年时光，瞬间被填满。

　　“今天的叶臻……”他想看。

　　明天的、后天的、大后天的……他都不想错过。

　　见陆战看得入神，神色间竟有些难掩的温柔，时沉不禁问道，“你找了他这么多年，值得吗？”

　　值不值得，只有他自己知道。

　　无需跟外人说道。

　　“说说你还查到些什么？”

　　听到这话，时沉便知，他又被陆战无视了。

　　不过这种事经常发生，他也习以为常，便轻车熟路的找个沙发躺着，“我饿了，想吃醉鲜居海鲜特点，还有普拉特大厨的炙烤小羊排……”

　　徐特助看向陆战，见他点头同意了，便拿起手机下去安排。

　　“可以说了吗？”

　　“嘿嘿，自然自然。”时沉见晚餐有着落，说话越发利落，“……现在的叶臻不叫叶臻，叫孙平。这孙平吧，确实有这么个人，是孙得顺的大孙子。听说六年前因为赌博欠钱被人追急了，一头就往怒江里扎，现在连个尸体也没找到。所以那段时间孙得顺一有空，就会去江边走走，希望能再见到孙平，也因这个机缘，才把叶臻给救了，送去医院。”

　　“……伤得重吗？”

　　“我看他脸色红润，四肢健全，应该不重。”

　　“把他的病历给我。”

　　时沉觉得陆战小题大做，实在没有必备，小声嘀咕道，“人好好的不就成了。”

　　“加钱。”

　　“谢陆总。”

　　“继续。”

　　时沉懒得跟他计较，接着道，“……从医院出来后，孙得顺逢人就说，孙平受伤失忆了，记不得以前的事，要在家里休养。大概过了小半年，叶臻就顶着孙平的户籍身份在村里的高中读书。”

　　“村里的人其实都知道叶臻不是孙平，但也可怜孙得顺，就都缄口不提，将错就错的把叶臻当做孙平看，有时也会当着孙得顺的面，故意喊叶臻‘孙平’，大家都有了默契。”

　　“好笑的是，大家都紧循默契，孙平前孙平后的喊着叶臻。可孙得顺偶尔在馄饨店忙起来，自己都会喊错，起先大家都没在意，次数多了，大家也会跟着孙得顺喊‘阿臻’，就权当是孙平的乳名了。”

　　“阿臻……”被人叫了，可惜。

　　时沉看了陆战一眼，也没太在意，径自又道，“我记得你说过，叶臻失踪时，身上是穿着校服。”

　　“嗯。”

　　“这就怪了。明南可是贵族学校，在国内本就有名，而且学生的校服都是定制款，胸前跟内里处都有绣纹标志学生信息……只有有心，不会找不到……现在这个情况，就只能是孙得顺故意隐瞒叶臻，想把叶臻当成孙平的代替品养着。”

　　陆战眼睑微抬，肯定道，“不会。”

　　“为什么？”

　　“如果他真的把叶臻当做孙平，就不会喊出“阿臻”这个名字，更不会允许其他人这样叫。”陆战沉吟一会，又道，“你刚刚说，叶臻不爱拍照……”

　　时沉眼睛蓦的一亮，陡然拔高音量道，“你是说，代替孙平有可能是叶臻的主意？可、可他为了什么呀？”

　　为了什么？

　　陆战的眼神透过照片，回到了六年前。

　　他想起那日忽然出现的警察。

　　一开始，他跟叶臻都以为那些警察是冲着绑匪来的，实际上并不是。他们之所以会来溪山，是因为接到报警。说在溪山东南山坡道上发现一具尸体，疑似有人杀人抛尸。后来经勘查证实，是有人报的假警。

　　而这报假警的目的，至今没人知道。

　　但陆战不相信巧合。

　　当时警察出现的时机过于凑巧，就在叶志国送钱上山的半个小时前。如果将两件事放在一起，就不难让人想到，是有人在阻止叶志国救人，甚至有意误导绑匪，让绑匪以为叶志国报警了。

　　而叶志国报警，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叶臻！

　　一旦绑匪跳脚，信以为真，叶臻也许会跟他一样，被绑匪撕票。所以……叶臻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他不想回叶家？

　　陆战下颌弧度绷紧了，对着时沉一字字道，“找到叶臻这事，我不想有其他人知道，特别是叶家。”

　　时沉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心里已经透亮。

　　“要不要我派人调查一下叶家……毕竟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逼得叶臻好好的叶家大少不当，跑到山里吃苦。”

　　“叶家是要查，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叶臻的安全。你把何一调过去欣市就近保护他……”

　　时沉怔了怔，“把何一调过去，你怎么办？”

　　“再调个人给我就是。”

　　“何一的实力你是知道的，派他去保护叶臻，未免太大材小用了……”时沉还想再劝，但被陆战的眼风一扫，只能改为小声哔哔道，“也不想想前两天是谁的刹车被剪……要不是何一看出问题，在起步档口将你们拦下……”

　　最近陆源对他越发不满，小动作频频，加上前两天还差点出事……时沉的担心，陆战是明白的，但比起自己，他更担心叶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既然能找到叶臻，其它人也能找到，只是迟与早的问题。

　　他宁愿提前做好准备，替叶臻扫除障碍，也不愿意用一时的大意疏忽，去赌叶臻的安全……他输不起了。

第4章  第 4 章
　　早在枪声响起的那刻，他便明白，失去叶臻代表着什么。

　　暗夜里的一束光呀！

　　在所有人都抛弃他的暗夜里，只有叶臻拼了命的护他……“时沉，听我的。”

　　时沉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明天就让何一过去……”

　　“现在就去。”

　　“现在不行！”时沉的脸也拉了下来，语气强硬道，“风谷还在U国，我现在调他回来接替何一，最快也要明天……”

　　“那不等风谷，让其他人……”

　　“其他人的能力不到特级，我不放心。”时沉霍地起身，盯着陆战道，“我保的是你的安全，不是他的。”

　　“他就是我，没什么不同。”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许久，最后还是时沉做出了妥协，“风谷没到位前，你身边的安保不能少于四个……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管你死活……”

　　陆战轻咳一声，权当没听见，“你安排就是。”

　　我安排就是？

　　我安排，也得你肯听呀！

　　时沉边心里暗暗吐槽，嘴上也不饶人道，“我是得好好安排，因为我实在不想为陆总你的任性埋单。”

　　恰好醉鲜居的餐到了，陆战便让时沉先吃，待他吃愉快了，才在一旁悠悠道，“时沉。”

　　时沉大口咬着肉，含糊道，“什么？”

　　“今晚你跟何一一起去欣市。”

　　“……”波士顿龙虾不香了！

　　“给你两天时间，我要知道叶臻这六年来的所有信息。”

　　“……”醉鲜居一点都不好吃！

　　“加钱。”

　　时沉利落的抹了抹嘴，对着陆战掐媚道，“好咧老板，我现在就去，保证完成任务。”

　　陆战把人送到办公室门口，郑重道，“把人看好了。”

　　时沉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但他没急着走，而是微眯着眼，好奇道，“我还以为，你听到消息后，会连夜飞过去见他……”

　　他也想。

　　但怕会失控……吓到叶臻。

　　————

　　当天晚上，时沉带着何一连夜开车去了欣市。

　　而在同一时间，早已失踪多年的真孙平，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衣衫整洁的出现在欣市岭口镇孙记馄饨摊前，与正在落闸收摊的假孙平叶臻，碰个正着。

　　两人默默打量着对方，几乎同时道：

　　“先生，我们收摊了……”

　　“我叫孙平，孙得顺的亲孙子、孙平。”

　　……

　　看着眼前嘴角绷直的青年，叶臻心里有种预感，他平静的小镇生活就要结束了。

　　————

　　待陆战收到时沉发来的邮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

　　光文档就有几十页，里面大小记录着叶臻这几年发生的事，大到他极力隐瞒的画坛新秀身份，小到他喜欢吃草莓尖尖的古怪癖好……

　　陆战一边听着工作汇报，一边低着头看着邮件，只见上面流水账般记着“叶臻喜欢打篮球，但自从跟同学打了一场，腿伤复发后，就没再下场打过……”

　　看到这，陆战的眉头不禁微拧。

　　底下汇报工作的人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越讲心越虚，最后停了下来，瑟然发抖的看着陆战。

　　陆战头也没抬，冷声道，“继续。”

　　接着拿起钢笔，在本子上一笔一划极其端正的写着，“背臻臻打篮球。”

　　站在一旁的徐特助好奇的瞥了一眼，只觉胃里不适，但视线还是不受控的往上移，只见“背臻臻打篮球”的上面写着“给臻臻买黑巧克力”，再上一条是“把草莓尖尖让给臻臻吃”……

　　咦，被酸到了！

　　待会议结束，人都散了。

　　陆战还坐在主位上做着笔记，过了许久，才不舍的停下笔，抬头问道，“你知道克洛斯家族吗？”

　　徐特助一怔，克洛斯家族他自是知道的。

　　这个家族很古老，是一个极其神秘的西方顶级老贵。他们因爱好收藏艺术画作及超高的品鉴能力，被世人称之为“天神之眼”。世界上许多博物馆的镇馆典藏，都是来自克洛斯家族的无偿捐赠。

　　克洛斯在艺术界的地位，可以说是无人能及的。

　　能被克洛斯家族看上并为之收藏的艺术画作，意味着画作本身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及传世典藏价值，而画师本人也能借此声名鹊起，站在世界艺术之林，与古今艺术大师比肩。

　　“……那你知道《落梦河》这幅画吗？”

　　他、他应该知道吗？徐特助心里泛苦……但听陆战这莫名骄傲的语气，再结合他刚刚在看的内容，想来是跟那位有关，“是叶少画的？”

　　“嗯。去年克洛斯来华，唯一选中收藏的就是《落梦河》……”

　　听到这，徐特助忽的想起去年轰动一时的新闻——《十年后，华国作品再入克洛斯收藏名册》。

　　因为克洛斯每年都会对外更新藏品收录名册，而对华最近一次更新，已是十年前的事。所以去年《落梦河》被克洛斯家族永久收藏后，被网友们敲锣打鼓的打上“华国之光”标签，连滚了好几天热搜。

　　后来更因《落梦河》署名为‘鸽鸽”，而在网上掀起一场“给大师递笔，求不鸽鸽”浪潮，可闹到最后《落梦河》的作者也没出来露脸，倒是克洛斯家族的人在画展上回应了此事，说“鸽鸽”是被神吻过手指的小天使，请大家不要过分打扰他，让他安静画画。

　　不回应还好，一回应热度又上去。

　　网友也在回复中抠出些蛛丝马迹，得出“鸽鸽”年纪不大，而且是个男孩……还去克洛斯官网上留言，求确认。

　　克洛斯官网也是有趣，直接发了一副名为《王子的成年礼》的画作做为回应，连外媒都做了画作点评及画家身份分析……

　　“小王子”直接出圈了。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看到新闻推送。

　　不过他对画画这些没什么兴趣，就凑个热闹，大概知道有怎么一件事。

　　“……没想到叶少就是那位华国之光！”

　　陆战狭长的瑞凤眼上挑，笑意微露道，“徐义，你帮我联系一下乔治，让他搭个线，我想把《落梦河》买下来，多少钱都可以。”

　　徐特助点头应道，“是，陆总。”

　　“去欣市的机票订的几点？”

　　“下午六点起飞，七点十五分落地。”徐特助抬手看了眼表，公事公办道，“……您的行李我已经让风谷提前放到车上，等会跟楚副总开完大湾开发项目，我们就可以直接从公司出发。”

　　陆战眼底浮现温柔之色，等我。

　　————

　　孙平回来，孙老头很是高兴，没骂也没打，还连着两天在店里拉红福设宴庆祝，免费为往来过客提供馄饨。

　　今晚更是八点未到，就让叶臻把休息牌子挂了出去，准备早早收摊。

　　待最后一批客人吃完散去，孙老头便将摊炉底下的火熄了，继而嘱咐叶臻将桌子碗筷收收，自己则转入后厨，准备烧几个拿手菜，今晚他们爷孙仨好好搓一顿。

　　他这一走，二十平米不到的店面，就剩叶臻跟孙平两人。

　　叶臻顿觉空气一凝，很不自在。

　　这孙平也不知怎么了，对他抱有敌意，每次开口都阴阳怪气，实在不知如何跟他相处。为了不让孙老头为难，叶臻这几天都早出晚归，尽量避开。

　　说是避开，其实也想给这对多年未见的爷孙留点空间。

　　哪想他越避让，孙平越发来劲。

　　就像现在，孙老头一转入后厨，孙平便换了副脸孔，很不待见道，“你姓叶又不姓孙，为啥不回自个家蹲着，赖在我们这白吃白喝有意思吗？”

　　叶臻懒得搭理他，随即转身背对着孙平，收拾他前头的桌子。

　　孙平见叶臻视他如无物，顿时火气遮眼，将手里的抹布团巴团巴，使了狠劲往叶臻背上砸去，“你聋子呀你！”说到一半又怕声音太大被里头的孙老头听见，便压着嗓子朝叶臻骂道，“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吧？！”

　　叶臻手中动作一顿，冷着脸道，“孙平，你多大个人了。对我有什么不满，你直接说就是。这样闹着，你觉得有意思吗？”

　　“哟，变脸了。我好怕怕呀。”孙平嗤笑一声，对着叶臻不屑道，“不是挺能装的吗。怎么，爷爷不在，你就装不下去啦？”

　　“有话就说，我没耐心。”

　　孙平没想叶臻沉下脸来，居然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气，顿觉有些发虚，可转念一想，叶臻再怎么样，左右不过是个跟他一般大的普通人，“我就是想提醒你，爷爷的东西只会留给我这个‘亲’孙子！我劝你呀，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在爷爷身上白费心思……特别是装乖扮可怜这种，我看着就恶心。”

　　叶臻总算明白了，孙平讨厌他是因为担心他鸠占鹊巢，抢了他的东西……可孙老头根本没有什么钱，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就属这二十平不到的临街店面。可这店面还是他去年把《落梦河》卖掉，跟房东盘下来的。

　　想到这，叶臻有些无奈，“你想多了，爷爷能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他的东西我既不会拿，也不敢要……这样你放心了吧。”

　　“话长你嘴里，怎么说都行。”

　　“那你想怎么样？”

　　孙平小心翼翼的瞥了后厨一眼，示意叶臻跟他出去说。

　　叶臻同意了，率步走了出去，迈出店门那刻，他两手交握转了转手腕，改主意道，“去后边小巷……”等会若是手痒了，套麻袋揍人也方便。

第5章  第 5 章
　　叶臻同意了，率步走了出去，迈出店门那刻，他两手交握转了转手腕，改主意道，“去后边小巷……”等会若是手痒了，套麻袋揍人也方便。

　　“为什么？”

　　“……你不想被爷爷知道吧。”

　　孙平“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待绕到后边窄巷，孙平也不扭捏，开门见山道，“爷爷的东西你既然不想要，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说到底，是想让他离开。

　　叶臻姿态随意的半倚在墙上，听到这话，他慵懒的碰了碰鼻尖，逗弄道，“我为什么要离开？”

　　话虽这么问，但叶臻心里早已经做好离开的打算。

　　其实，在见到孙平那刻起，他已经下了决定。只是今晚的孙平，让他的计划提前了……就这两天吧。

　　“看吧，还说你不想要！”孙平用力一推，将叶臻一把掼在墙上，龇牙道，“也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把爷爷骗的团团转，还把传家宝给你。凭什么呀！我孙平还没死呢！”

　　什么传家宝？

　　叶臻被孙平这番话，弄得一脸问号。

　　他边捂着撞疼了的肩，边努力回忆着，“给了我什么东西？”

　　“艹！你这白眼狼！”孙平气得两眼通红，伸手扯住叶臻脖颈上的红绳，将里面的玉观音拽了出来，咬牙狠狠道，“给了你这个！玉观音！”

　　“……”

　　“……如果当初他肯让我把这拿去卖，我至于跳江吗！”

　　若不是孙平此刻的表情过于狰狞真实，叶臻都快以为孙平在糊弄他。

　　他低头看着玉观音，桃花眼波澜微荡……

　　当初孙老头给他时，只说是庙里求来的，给他消灾除病保平安。所以他一直以为是普通地摊货色，没想居然是传家宝……难怪孙平不待见他了。

　　但一码归一码。

　　在孙平赌博这事上，他还是站孙老头的。

　　“当年那事是你自己惹的，不能怨他。再说他这几年都在替你还债，而且为了等你，都不敢离开这，就怕你日后回来找不到家。”

　　“家？我还有家吗？”

　　“……”

　　怎么还委屈上了。

　　叶臻正琢磨着要如何开口，就见孙平眼眶湿润，没有维持住刚刚找他吵架的气势，委屈巴巴的指控道，“别跟我说什么家不家的，现在这个家，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我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可他呢，一声不响的，居然把我的名字给了你、把我的房间给了你、把他对我的、我的关心……反正！他就是当我死了，不然也不会把玉观音给你！”

　　“……委屈你了。”

　　孙平恼羞成怒道，“你闭嘴！”

　　真像一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叶臻勉强稳住嘴角，缓声商量道，“那我把这些都还给你……”

　　“他们本来就是我的！还什么还！”

　　“是、是你的。”

　　孙平努力绷着脸强撑着，但一开口就泄了底，语气哀怨道，“以前吃饭，他都会把鸡腿给我，可现在呢，他把鸡腿夹给了你，两次了，两次都这样。他根本就忘了我……”

　　面对无理取闹的孙平，叶臻只想问，先生你几岁了？但觉得这话一出，孙平估计得撸袖子跟他干架，唯有轻咳一声，掩饰快崩塌的表情，试图哄劝道，“怎么就当你不存在了。爷爷可是把鸡翅分给了你，还给你夹了颗煎蛋……煎蛋我可没有。”

　　“那是你不爱吃！”

　　“爱，我最爱吃煎蛋了。”

　　“你！”孙平推了叶臻一把，大声跳脚道，“你别骗我。我问过爷爷了，他说你喜欢吃水煮的，根本不爱吃煎蛋。”

　　“那我以后把我水煮的让给你。”

　　“谁爱吃谁吃！艹！谁跟你讨论水煮蛋了……”

　　眼看这场架越吵越不对味，孙平烦躁的揪了揪头发，嘶哑道，“叶臻！别把我当小孩耍。”

　　“……”

　　孙平胸口快速起伏，过了半晌，才缓了急气，盯着叶臻认真道，“叶臻！你必须走！我知道你有家人有朋友，而且他们一直在找你……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不想回家，但你不能因为逃避，而一直占着我的爷爷、我的身份、我的人生……甚至让我找不到家的感觉……”

　　叶臻一时之间只觉五味杂陈，无奈又好笑、心胀又心酸……他不禁在想，如果当初落水的人是陆战，又会怎么面对孙平的委屈。

　　他心中愧疚道，“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只要你肯走，就是对我的补偿。”

　　“好。”

　　孙平确认道，“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

　　“记住你说过的话。”说罢孙平转身往前，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目光直落落的盯着叶臻脖子上挂着玉观音，下一秒，便伸手将玉观音抓在手里，使劲往外扯，“我的。”

　　叶臻轻叹一声，索性低着头由着孙平扯拽。

　　他一边感受着红绳勒紧皮肤的痛感，一边目光散漫的瞥向巷口，忽的一双被黑色西裤包裹得修长笔直的长腿映入他的眼底。

　　只见那两条大长腿以极快的速度及优雅的姿态，向他这边蓄力奔来，像一只猎豹，危险中带着诱人的---性--张力。

　　叶臻看得失魂落魄，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有些馋了！

　　待他回过味时，脖颈上的痛感已经消失，而一旁的孙平早已因来人猛的一击，疼得抱腹蹲地，颤牙痛呼。

　　叶臻将视线上抬，对上来人寒漆如墨的眼眸……

　　蓦的一个名字从他心里悄然划过。

　　那原本慵懒散漫的目光瞬间聚焦，犹如探照光束直直的打在对方脸上，渐渐的，眼前这张俊挺深致的面容与六年前鼻青脸肿那张轮廓重合……

　　嘤，终极大佬又上线！

　　“叶臻。”

　　听到这声充满磁性的呼唤，叶臻不禁打了个哆嗦，但转念一想，如果陆战想要弄死他，根本不需要亲自跑到欣市这个十八线小城，更不必在解决他之前，出手打孙平……这样看来，倒像是患难兄弟，他乡重逢。

　　“……你……怎么在这？”

　　陆战扬起唇角，眼神是不曾有过的暖色，“找你。”

　　“……那你等会。”

　　唉，不亏是能跟主角对抗的终极反派，颜值高得不要不要的！

　　叶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陆战脸上挪开，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就算再符合胃口，眼前这位也是有毒的，而且是吃了会死那种！

　　待视线移转到孙平身上时，他那颗叫嚣沸腾的心脏，才平静下来。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孙平的耳朵，“孙平，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走，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我觉得爷爷更需要你。还有，如果被我知道，你敢再上赌桌、不知长进的话……”

　　叶臻顿了顿，伸手指向的陆战，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最冷的话，警告道，“我就让他，将你的手脚剁了，扔进怒江喂鳄鱼。记住了吗”

　　孙平知道叶臻不敢这样对他，但他身旁那位，就不一定。

　　那个男人全身上下散发着高位者杀伐决断的威严感，让人不敢直视。

　　就算站在那，一句话也不说，就足以令他背脊发凉，恐惧想逃。

　　加上刚刚那一拳，孙平再没眼色，也知道这位他惹不起。

　　孙平飞快的瞥了陆战一眼，对上陆战眼神的那刻，他忙撇开脸，细如蚊喃道，“记住了。”

　　“记住就好。”叶臻拍拍他的肩，看似平静淡然道，“你放心，我会走的，但你要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找个恰当的理由离开……”

　　除了恰当的理由，他还想给孙老头一笔钱，让他备着以防万一。不过这笔钱不能让孙平知道。

　　毕竟孙平是一个有赌博前科的人。

　　孙平点了点头。

　　叶臻抬头看了眼，巷口露出一角的馄饨招牌上，过了片会，才收回目光，主动将自己脖子上的玉观音扯了下来，塞到孙平手里，“拿着，别在让爷爷担心了。”

　　话音一落，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叶臻掏出手机一看，是孙老头打来的，他笑着接通电话，语气和软道，“爷爷……对不住了，我有朋友来找，就不陪你们吃饭了……不了，我朋友性格内向得很，怕见生人。嗯嗯，好，下回吧……孙平呀，孙平没和我一起，忘了跟你说了，孙平刚刚说去给你买酒……嗯嗯，他知道你爱喝汾酒，不会买错的……”

　　叶臻挂了电话，对孙平道，“爷爷这两年爱喝汾酒，前面小超市就有，快去吧。”

　　孙平深深的看了叶臻一眼，扭头就走。

　　待孙平出了小巷，叶臻才收回目光，有些怅然道，“走吧，我请你吃饭。”

　　陆战“嗯”一声，从口袋里翻出黑巧克力，递到叶臻面前，“那我请你吃糖。”

　　叶臻低头看着陆战掌心托着黑巧克力，眼里划过一丝异样……这黑巧克力糖包装并不高档，甚至可以说有些廉价……却是他经常买的。

　　这糖并不常见，可以说是独一份。

　　是前面小超市老板娘娥姐自己做的，因为可可纯度够高、够苦，所以他去帮孙老头打酒的时候，都会买上几颗。

　　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可陆战怎么会有……还是说，只是巧合？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求收藏

第6章  第 6 章
　　陆战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便知他在想什么，遂而自然的帮他把糖纸剥了，递到他嘴边，解释道，“刚去小超市买了点东西，老板娘送的。”

　　叶臻表情顿时一松，很是随意的就着陆战的手把巧克力叼走，言语打趣道，“那她肯定是觉得你长得帅，才送的你。”

　　陆战见他吃得一脸满足，眼睛晶晶亮的好似天上星芒璀璨，不禁脱口道，“那你呢？”

　　“什么？

　　“你觉得帅吗？”

　　“……”叶臻脸上一热，只觉大佬在撩騒，但他没证据，唯有含糊的“嗯嗯”两声，转移话题道，“这巧克力是老板娘自己做的，不过可惜了，以后都吃不到喽。”

　　陆战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不会，想吃的话，自然是能吃到的。”

　　叶臻蓦的抬眼，眉梢微扬，“也是……”他只是离开又不是永别，再说了，他有娥姐的电话，想吃的话，就让娥姐给他快递。

　　想到这，叶臻便开心的笑了，招呼陆战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有。”

　　“什么？”

　　“你……”

　　叶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捂着嘴猛咳，破音道，“什么？”

　　见叶臻发红的耳根，陆战笑了笑，那原本冷峻的线条也为之柔和，“我是说，你、决定就好，这地我不熟。”

　　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整……

　　断句断成这样，是想让他当场去世吗！

　　————

　　最后还是叶臻拍的板，去吃了火锅。

　　火锅这东西吧，放之四海而皆准，没有谁不爱的。而且边涮边吃，手在动嘴也在动，忙得很，就算坐在对面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叶臻为了表示诚意，特意将菜单推给陆战，示意他先点。

　　陆战在“鸳鸯锅底料”后打了个勾，便将菜单推了回去，“好了。”

　　叶臻笑道，“鸳鸯锅……原来你吃不了辣。”

　　陆战笑笑不答。

　　叶臻也不在意，期待道，“那辣锅这边就归我决定了。我这次要试试他家的魔鬼特辣。”说罢，便拿笔唰唰的在菜单上一阵乱勾。

　　他打勾的速度又快又准，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显然这地没少来。

　　没过多久，菜齐了，锅也滚了。

　　叶臻因为不知陆战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往锅里夹点。辣锅里都是红油滚的快，不一会，蟹柳丸子冻豆腐都开始往上飘，叶臻刚想起筷，就见陆战拿着漏勺，将它们从辣汤里捞了出来，放在叶臻碗里。

　　叶臻没有多想，以为陆战不过是拿着勺子在等清汤那边，帮他只是顺手。

　　待他张嘴咬下墨鱼丸，才见陆战又拿着勺子从辣汤中也捞起一颗，不过这一颗，是放到他自己碗里……

　　原来大佬是吃得了辣！

　　可为什么要点鸳鸯锅呢？！

　　…………

　　吃了会，叶臻觉得陆战点鸳鸯锅点对了。

　　他这人吧，一直标榜自己能吃辣。可实际上，就是个想尝辣但又吃不得太辣的辣瘾子，真让他放开吃，他是吃不下的。

　　所以吃没几口辣子，他的手已经悄悄伸向清汤那边。临了还颇有些做贼心虚般，偷偷瞥了陆战一眼，见陆战也在看他，只能勉强挽尊道，“我最近上火，不能吃太辣的……”

　　陆战“嗯”了一声，下一秒，便将叶臻爱吃的牛百叶全放清汤里。

　　大佬这么上道的？！

　　叶臻心里嘀嘀咕咕，嘴上却吃得欢快。

　　在菜已过半气氛正好时，陆战忽道，“……我给你个恰当理由怎么样？”

　　叶臻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意识到陆战是在说他离开孙家的事，“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陆战给他调了一碟麻酱，递到他手边，才缓声道，“我人已经在欣市了，不如就把我当作你的家人，再当着老人家的面把你带走……这样离开的话，老人家也安心些。”

　　这话说到叶臻心坎上了。

　　他原本也想找个机会跟陆战说说这事，但又怕陆战不肯配合……现在陆战自己送上门来，哪有拒绝的道理，不禁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开心道，“巧了，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嗯。”

　　接着只见陆战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现在你得管我叫‘哥哥’。”

　　叶臻只觉喉咙一紧，神色古怪看着陆战。

　　这是……想占他便宜吗？！

　　看着又不像。

　　很快，叶臻便想通躺平了——只要大佬不是想出损招弄死他，让他叫什么都可以。而且按原主的年龄，他的确得管陆战叫哥。

　　叶臻咧嘴一笑，毫无负担的叫了一声“哥哥。”

　　这声“哥哥”，叶臻叫得极其甜腻拖拉，原本是想恶心恶心大佬。

　　没想听在陆战耳朵里，却莫名有种撒娇的意味，那捏茶杯的手不禁一紧，声音低哑道，“嗯，以后就这么叫。”

　　叶臻：“……”

　　————

　　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将他们的关系拉近不少。

　　至少对叶臻来说，更加坚定一件事，那就是陆战对他当年的行为没有一丝记恨，若硬要说点什么，那估计就是愧疚吧。

　　不然这么一位大佬也不会在火锅桌上给他夹菜又递茶的，简直殷勤小心，更不会主动屈尊降贵提出要当他的家人，陪他演戏……

　　说起来，大佬还是有点良心。

　　…………

　　为了给明天离别做好铺垫，叶臻这一晚没有回孙家，而是跟着陆战在市里的酒店分别开了房。临睡前，他跟孙老头打了电话，说明天会带个人回去。

　　孙老头还以为他要带女朋友回去，乐呵呵道，“好好，明天几点来着。”

　　“吃完早饭就过去。”

　　“那我把家里收拾收拾，可不能失礼了。”

　　叶臻没多想，只是叮嘱道，“快去睡吧，明天我不在，让孙平早起帮你开店。”

　　孙老头应了声“好”，便匆匆挂了电话，招呼孙平一起收拾家里。

　　而叶臻这边却有些睡不着。

　　他这几年也不是没离开过，但那是为了去美院读书。

　　一开始，他不放心孙老头一个人在这，便隔三差五的跑回来。油画系里的教授见他缺课缺的严重，就将他当典型看着，管得极严。后来见他天赋极高，帮系里拿了不少奖项，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胡来。

　　最后两年，他索性跟系里申请外出写生。说是写生，其实就是回到村里，在小溪旁租了间小平房，作为画室专心搞创作。

　　《落梦河》就是在那里完成。

　　可现在的离开跟那个时候的离开，还是有些不同的。那是的离开，他知道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回来，而现在的离开……却写着不确定！

　　…………

　　天开始蒙亮，叶臻才迷糊睡去。

　　一直睡到陆战来敲他的门，他才裹着被子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开门，“等我，很快的。”说罢便转身进了卫生间。

　　“不急。”陆战提着早餐走了进来。

　　待叶臻洗漱出来，就看到一桌子早点……还都是他爱吃的。他想都没想，就拿起一根油条往嘴里塞，含糊道，“幸好你没买培根三明治那些……”

　　“不喜欢？”

　　叶臻挨着陆战坐下，摇头道，“也不是，就是不习惯。跟着爷爷生活久了，我也习惯了早餐吃豆浆油条或者稀饭包子……如果我起晚了，想吃些热乎的，就会在店里直接吃一碗馄饨……”

　　陆战顿时想起那张抓拍照，唇边浮现一抹笑意，“好，记下了。”

　　叶臻手中一顿，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记下什么了。

　　就听门铃想起，陆战主动起身去开门，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套衣服，“给你的，等会换上。”

　　叶臻心想，大佬就是大佬，细节决定成就！

　　他将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又拿起豆浆吸了几口，才抱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再次出现时，已经从一个慵懒的宅废少年，变成一个清雅贵公子……叶臻自己都有些看呆了。对于原主的颜值他是知道的，但他不想过于惹眼，当然也是因为懒，就一直是牛仔T恤运动服，得过且过。

　　现在套上设计简洁的衬衫长裤，加上他把头发往后一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

　　“你挑的？”

　　“嗯。”

　　“眼光不错嘛。”

　　陆战凤眼微黯，若有所指道，“我的眼光向来不错。”

　　…………
作者有话要说：
叶臻：“鸳鸯锅……原来你吃不了辣。”
陆战：“……吃得了。”
叶臻：“那你点鸳鸯锅？？？”
陆战：“我只看到‘鸳鸯’……嗯，很应景。”
叶臻：“……”

第7章  第 7 章
　　到了中午，他们才到了孙家。

　　孙家在孙记馄饨楼上，叶臻一下车就看到馄饨店拉了闸，贴着红色纸条写道“东家有喜，休店一天。”

　　陆战道，“有喜？”

　　叶臻想了想，随即弯起眉眼摇头低笑道，“我昨晚说今天要带一个人回家……爷爷可能误会了。”

　　陆战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喜”字上，“……也不算误会。”

　　“……”

　　叶臻没听清，原本想问，又怕孙老头等久了，就拉着陆战快步绕过店面，从后侧楼梯上去。

　　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陆战，请求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嗯？”

　　“等会聊得差不多了，你就把这个悄悄交给爷爷，就说是感谢他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还有，这事千万要避着孙平，我怕他知道了，觉着兜里有钱，就又开始手痒想去赌了……”

　　陆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见陆战应下了，叶臻暗吁一口气，眨眼打趣道，“那就拜托哥哥了。”

　　陆战也不客气，顺势抬手揉了揉叶臻的头发，“乖……”

　　叶臻一怔，有些不好意思道，“走吧，爷爷等着我们呢。”

　　说罢，叶臻越过陆战，走在前头。

　　待他拉开虚掩着门，那句“我回来了”不禁卡在喉咙底——此时的孙家，除了孙老头，还有另一个人在。

　　那人穿着一套米白色三件式复古西装，把整个人称得修长挺拔，清俊儒雅，就像旧电影里走出来的英伦绅士……可叶臻的直觉却在报警，提醒他这个人很危险。

　　可危险在哪？

　　一时半会的，叶臻说不清楚。

　　或许是那人看过来的眼神过于炙热露--骨，就好像冷却多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毁灭感。

　　此刻，男人正向着他一步步走来……

　　叶臻脸上的表情随着他的逼近逐渐凝固，甚至有些僵硬，“爷爷，你来客人，怎么不早说。”

　　“什么客人，这是你爹……”

　　叶臻顿觉脑袋嗡嗡作响。

　　难怪让人觉得这么不适，原来眼前这位就是原主的亲爹叶志国！

　　“愣着做什么，快进来。”

　　孙老头见叶臻迟迟未动，以为他高兴坏了，忙上前几步，想拉他进门，没想却被站在门边的陆战抢了个先。

　　只见他侧身半步，挡在叶臻身前，先发制人道，“叶总。”

　　叶志国这时才注意到陆战。

　　他眼底划过丝丝诧异，但很快又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道，“陆总……想不到，还是你先找到了犬子。”

　　“这不该在意料之中吗？”陆战微挑唇角，看不出喜怒，只听他慢条斯理道，“毕竟叶总在两年前，已经对外宣布叶臻的死亡事实……我还清晰记得，是你亲自带的户口本去了户政科，将叶臻的身份户籍一并注销……可我今天居然在这里碰到叶总……叶总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陆战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叶志国在两年前已经放弃对原主的寻找，但此刻却出现在这里，明显就是有人通风报信，告知了叶志国。

　　叶臻那根松了许久的弦又再次绷紧。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把通风报信的人找出来，好好吊起来打一顿。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解决叶志国。

　　他抬眼看向叶志国，忽然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似，只不过郭老三换成了叶志国，而陆战从他身后站到了他身前。

　　唯一不变的——他和陆战依旧站在一起。

　　再说了，现在的情况比六年前的好多了。

　　叶志国手里没有郭老三那能要人命的长刀，而且他跟陆战也不是当年被绑住手脚行动不便的模样……

　　他不该怕这样一个人。

　　或者说，有实力雄厚的终极反派陆战在，其它人都是海里的小虾米，根本无需惧怕。

　　想到此处，叶臻心下一松，对着孙老头轻笑道，“爷爷，你怎么什么人都敢放进来……”

　　“我还以为……”孙老头这才恍然，叶臻今天要带家里的人，根本不是叶志国，而是挡在他身前的年轻人。而且看叶臻的态度，显然是不欢迎叶志国的。

　　叶臻手搭在孙老头肩上，亲昵道，“我没怪你。只是担心你年纪大了，识人不清，被人给骗了。”

　　孙老头为人很憨直，叶臻说到这，他也不懂拐弯，辩解道，“怎么会，他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可我不认识他。”叶臻说得很是无辜。

　　“……”孙老头这下明白了，不再开口。

　　叶臻拍拍孙老头的肩，将他按在最近的沙发上，继而转身正对着叶志国，疏离淡漠道，“抱歉，爷爷没告诉你，我失忆了吗。对以前的事，当然，也包括你，可谓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叶志国看了他半响，见叶臻目光坦荡，没有一丝过往的光芒。

　　不论是之前的崇拜信任依赖，还是之后的，畏缩忐忑难过……那些熟悉的神色，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若是演戏，那叶臻这几年倒是长进不少。

　　叶志国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抬步坐回沙发上。他自己坐也就算了，还不忘像长辈一样，温和的招呼陆战，好像他就是这个家的主人。

　　叶臻拉了陆战一把，示意陆战跟他坐一起。

　　孙老头见状，忙借着给他们倒茶的口子，避入厨房，未免给叶臻添乱。等叶臻需要他的时候，他再出现。

　　待孙老头走后，叶志国跳过叶臻失忆的话题，直接道，“我今天是来接你回家的。”这话的内容很强硬，但他的语气却像三月的春风，温柔又和缓。

　　若不是知道叶志国对原主的心思，叶臻估计会傻傻的跟着他回去。

　　面对叶志国的来意，叶臻再次强调道，“可我不记得你……”

　　叶志国摇头低笑，语气一软道，“傻孩子，不论你是否失忆，我都是你的父亲。”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失忆、记不得事，并不是一个“不能回家”的好借口。

　　叶臻：“……可对我来说，记忆很重要。”

　　“是吗？”叶志国轻叹一声，看了看陆战，又看了看叶臻，继而神色复杂道，“……陆总这样的朋友你都能认，为什么就不能认我这个父亲？”

　　不待叶臻回答，陆战早已抢话，挑眉道，“叶臻虽记不得许多人和事，可唯独记得我。”

　　叶臻：“……”

　　怎么觉得大佬是在炫耀！

　　而且炫耀对象还是原主他爹……真是仗着实力雄厚，不怕挨揍！

　　叶臻悄悄摸了摸鼻尖，顺着陆战的话，补充解释道，“其实，我只记得一些零碎片段，大多都跟绑架、逃跑有关……而这些，恰好陆战都在……”所以不记得你，再正常不过了。

　　“这些年……受苦了。”

　　叶志国目光在叶臻脸上逡巡着，哽咽轻劝道，“跟我回去吧。让爸爸好好补偿你。”

　　唉，叶志国还真难缠。

　　既然软的不行，那来就硬的。

　　“叶先生。”

　　叶志国蹙眉难过道，“……要这样叫我吗？”

　　“在我没想起你之前，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陌生人。我不习惯跟陌生人一起生活。”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习惯？或许你跟我回家，就能想起一切。”

　　“想起一切有那么重要吗？”叶臻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红了眼眶，“如果我都想起来了，却发现我的家人早就放弃我，判定我死亡，岂不是更难过？！还不如想不起的好。”

　　叶志国蓦的抬眼，神色动容道，“孩子，我知道你在怪我……我也愿意倾尽所有去换取你的原谅。但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对吧。”

　　他起身上前，作势想要抱住叶臻，却被叶臻避开了。

　　叶臻紧挨着陆战，嘴上佯怒道，“你别骗我。我虽然记不起全部，但是我记得那天，有人报警了！明明说好了不报警的，明明说好的……”

　　叶志国着看向叶臻，眼里的哀痛弥漫，“孩子，我永远不会骗你。你是我心尖上的肉，没了你，我比谁都痛……那警，不是我报的。”

　　叶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他依旧绷着脸，将早已想好的大锅利落的扣在叶志国身上，“就是你，绑匪说了，就是你叶志国报的警……我虽记不得你，但你的名字我还是记得清楚，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只要叶志国一日解释不清这事，他就可以拿这件事做靶，站在情感的制高点上，为他这么多年不联系叶志国，以及日后不认叶志国这个父亲，甚至跟叶志国决裂……埋线布局。

　　这是他六年前就想到的说辞。

　　没想今天就用上了，还是在唯一知情的陆战面前……希望大佬醒目点，别泄他的底！

　　“……报警这事陆总可以替我作证，我也是到了以后，才知道的。”

　　叶臻闻言，看向陆战……

　　只见陆战点了点头，就在叶臻以为陆战要给叶志国做保时，却听他一字字道，“叶总，我可以作证你的确拿了钱赶到溪山，却不能替你保证，你私底下没偷偷报警。”

　　叶臻：“……”妙！
作者有话要说：
喵~求收藏

第8章  第 8 章
　　“陆总这话，是要置我于何地！”叶志国儒雅斯文的脸，瞬间冷沉下来，只听他难过嘶哑道，“我是叶臻的父亲！谁都有可能害他，只有我不会！”

　　陆战眼神锐利冷漠，“是吗？”

　　“陆总，我很感谢你这些年的坚持。但对于报警这事，我不的不说一句……”叶志国看向陆战，眸底一片阴暗之色，冷然质问道，“当年叶臻也是因你而被绑，你又如何保证，这警不是陆家人报的？毕竟陆总那会，可是陆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见叶志国话里含刀，刀刀挖心。

　　叶臻实在怕陆战伤疤被揭，恼羞成怒，大开杀戒……最后连他也不放过，毕竟他也姓“叶”，明面上还是叶志国的儿子。

　　想到此处，他猛地提高音量，打断叶志国道，“不许你这样说陆战，还有，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叶志国薄唇紧抿，好似在极力克制什么，半晌，才低沉颤哑道，“真不跟我回去？”

　　“不回。”

　　“宁愿流浪在外，当一个黑户也不回？”

　　陆战适时开口道，“户口的事，叶总不用担心，我早有准备。”

　　“……”大佬好速度！

　　“陆！战！”叶志国发出冷厉而警告的声音，“这是我们叶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就算你是陆氏总裁，也绝对不行！”

　　叶志国这老狐狸，竟想用“家事”二字把陆战划出战局！

　　叶臻不乐意了。

　　二比一都未见得能赢，现在还想踢走陆战，直接跟他一对一单挑……

　　哼，他才不接招呢！

　　叶臻眼睛滴溜一转，为了以示亲昵，将手主动搭在陆战肩上，语气挑衅道，“谁说陆战是外人了！他是我的家人……家人懂吗？”

　　叶志国脸色突变，一字一顿道，“家人？什么样的家人？”

　　叶臻见状，知叶志国急了。

　　他心下暗爽，眉梢微挑，颇为暧昧的暗示着，“……能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你说，是什么关系？”说到这，叶臻下意识看了陆战一眼，见他眉眼微弯，一副纵容的模样……

　　他暗暗吁了一口气，有了更大胆的想法——狐假虎威。

　　其中的“虎”自然指的是陆战，只要让叶志国意识到他跟陆战的关系匪浅，叶志国自然得多加忌惮，不敢轻易动他。

　　想到这，他的手不禁虚滑到陆战腰侧，对着叶志国笑得过分明媚道，“我们关系可比你想的……呃……”

　　话未尽，叶臻那只虚搂在陆战腰侧的手，就被某人抓个现形。

　　下一秒，便落入一方温热的掌心……

　　叶臻心里一紧，实在不敢看陆战。就在他以为大事不妙时，却听陆战低笑接话道，“我们的关系，比叶总想的还要亲……”

　　这话一出，叶臻心更虚了，觉得自己好似赤果般，被陆战看得透透的。

　　……

　　而此刻的叶志国唇角下压，眼中星火燎原，烧得通红一片，“你们在一起……”

　　叶臻期待的看向陆战，心里暗笑，看你怎么接？

　　没想陆战直接上手，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神色愉悦道，“不止在一起……我们已经订婚，而且很快就要结婚……”

　　叶臻呼吸一滞，继而咽了咽口水，心道，要玩这么大吗？

　　“所以，叶臻的事就是我的‘家事’……叶总放心，我也会跟你一样，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着，更会把整个陆氏送他，为他做保。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他……”

　　陆战这话明面上说着会以整个陆氏保他，实际上是在警告叶志国，若敢轻举妄动，就是以整个陆氏为敌……

　　嘤，大佬威武！

　　叶志国胸口剧烈起伏，怒意上脸。

　　但他也不是无谋之辈，陆战在这个时候，说这番话代表什么意思，他还是懂的。只是有些惊讶，惊讶陆战会这么看重叶臻……不过想想，这些年陆战为叶臻做的事，也就不难理解了。

　　他不敢跟陆战为敌，但又不甘将叶臻拱手他让。

　　便不在看陆战，而是对着叶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这些年你不在，我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不记得我了……其实记得与不记得，没那么重要，我们是一家人啊……报警那事，就是个巧合……阿臻，信爸爸一回，跟我回家吧。”

　　任叶志国说得如何真情实感，叶臻都不为所动。

　　他大胆着将下巴抵在陆战胸前，眨眼调笑道，“亲爱的，你说我回还是不回？”

　　陆战被叶臻这句“亲爱的”惹得心神一荡，扣住叶臻细腰的手不禁收紧了些，过了片会，才反应过来，抬手刮了刮叶臻秀挺的鼻尖，颇为宠溺道，“哪也不许去。”

　　叶臻眼睛一亮，好似得了令旗般，对着叶志国道，“抱歉，我家那位不同意。”

　　叶志国嘴唇微张，还想再劝。

　　叶臻却已经累了，不想跟他玩下去，“叶先生，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这话也适用在我们身上……再说我已经是个成年人，有自主行为能力，也就是，我有权利拒绝你的要求，就算你真是我爸，也不能勉强我……而且，我是在你家户口本上除名的人了，不要再以‘家’的名义绑架我……毕竟是你先放弃我的。”

　　“还有，我已经跟陆战订了婚，很快也要结婚，我希望未来的日子，能以我们自己的小家庭为重，所以请你不要打扰我。”

　　叶志国有些陌生的看着叶臻，仿佛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青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叶臻。

　　“我明白了。”叶志国缓缓点头，好似受了极大的打击，神色哀伤道，“你不想回家，我不勉强你，但你总得退一步，让我能去看看你……”

　　叶臻想了想，决定先应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再说了，天塌下来还有个大佬顶着……

　　…………

　　待叶志国走后，孙老头才从厨房出来。

　　他看着叶臻不敢相信道，“你订婚了？”

　　叶臻想起他今天来的目的，又不想孙老头为他跟叶志国的事操心，便现捡了个理由，道，“嗯，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这个事的。还有，我等会就跟陆战回南城……”

　　“这么快？”

　　“嗯，有些事需要提前准备……”

　　孙老头按住叶臻，让他先别说话。

　　只见他肃着脸，对着陆战上下打量道，“你叫陆战？”

　　陆战上前一步想跟孙老头握手，没想被孙老头避开了，“刚刚我都听到了。坐吧，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陆战跟叶臻对看一眼后，看似淡定的坐在孙老头对面。

　　孙老头故意不说话，就直定定的看着陆战。

　　没想陆战比他更能忍，坐得笔直不说，全程更用真挚无比的目光回应他……“咳，你跟叶臻是怎么认识的？我之前都没听他提过你。”

　　“我们在六年前就认识了……如果不是叶臻救了我，我估计活不到今天。”

　　孙老头听罢，恍然点头道，“喔，就跟戏里演的那样，以身相许？”

　　大佬以身许他？

　　叶臻疯狂摇头道，“爷爷……”话可不能乱说。

　　孙老头不满他插嘴，瞪了他一眼，“你要不进屋，要不闭嘴！”

　　叶臻抿着嘴不说了，但眼神却开始往陆战那瞟，没想陆战意外的胆大，大大方方道，“爷爷说的对，是以身相许。这六年来……我都在找叶臻。”

　　“嗯，知恩图报，是个男人。”

　　孙老头点头夸赞，又道，“看你穿成这样，想来工资不低吧。”

　　叶臻扯了扯嘴角：“……”人家是首富！工资都是他给别人发的！

　　陆战谦虚，“我开公司的，工资不错。”

　　孙老头是个实在人，一听陆战是开公司的，就觉得家底不错，想了想，又问道，“那买了房没？”

　　叶臻又扯了扯嘴角：“……”陆家是以房地产发家，全国有一半房产都是陆氏建的。

　　陆战又谦虚，“名下倒是有几套。”

　　说罢，他看了叶臻一眼，又补了句，“叶臻看了如果觉得不合适，我再给他买。”

　　“那是那是，住当然要住得舒心些。”孙老头笑不拢嘴，“那车呢，车应该有吧。”

　　叶臻已经扯不动嘴角了，很想拉孙老头出去，指着外面那辆外表低调内里豪奢的车，对他说，这一辆车的价格就能抵一百辆便宜货。

　　陆战又又谦虚道，“有的，就在楼下停着。如果爷爷想开，我可以把车留在这。”

　　孙老头哪里会开车，但听陆战这么说，顿时觉陆战这人大气，能为叶臻舍得这些身外之物，真是越看越喜欢。

　　他连连点头后，示意陆战跟他进里间卧室，末了还瞪了叶臻一眼，敲打警告道，“你小子不准偷听，老实在这里待着。”

　　叶臻“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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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在客厅等了许久，才见陆战捧着个小盒子，从屋里出来。

　　叶臻迎了上去，好奇的看着小盒子，但想了想，还是捂着嘴小声对陆战说，“咱们不拿爷爷的东西。”

　　孙老头上了年纪，平时耳朵有点背，现在却意外的灵，见叶臻这么说，不高兴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你不要就别拿，这些，是我给小陆的。”

　　呃……

　　陆战可真行！

　　这一进一出，就从陆战变小陆……叫得可真热乎，莫不是下了迷魂药？

　　叶臻切了一声，表示他的不满。

　　“我的就是他的，”陆战好笑的拉了叶臻一把，对着孙老头道，“就先放我这，我替臻臻保管……”

　　陆战这话前半句听着没什么，而后半句的“臻臻”……确实有些过了，听得叶臻心里酥酥麻麻，又灼痒得很。

　　唉，大佬就是大佬，说入戏就入戏……

　　比他演得好多了，一点敷衍都看不出来，好似都发自肺腑，真情实感。

　　为了不被陆战比下去，叶臻主动贴着陆战，对着孙老头眨眼笑道，“他的就是我的，放心了吧，这个家可是我做主。”

　　孙老头笑着作势要打他，“你小子，也就小陆敢要。”

　　叶臻乐了，笑道，“那可不一定，要我的人，多了去了……”

　　这话陆战却当了真，顿时凤眸微黯，似假还真道，“除了我，还要谁？”

　　孙老头没察觉到陆战话里的危险，顺着他的话，认真回忆道，“……阿臻上学那会，可受女孩子欢迎了，若不是老冷着个脸，对人爱答不理的，现在估计连孩子都有了……我还记得有一个还追上门……”

　　“爷爷。”叶臻轻咳道，“说这些做什么……”

　　“这有什么，还不让说。”

　　“也没不让说……”

　　“怕小陆误会？还是你小子害羞了……”孙老头笑得眼睛见缝，鱼尾微翘，过了会，忽的想通什么，拍着额头，陡然惊呼道，“呀，你该不会在等小陆吧，才一直单着？”

　　他哪里是为了等陆战呀。

　　这些年，他为了减少跟外界接触，把自己包裹的严实，外出又是带帽又是戴口罩的，活得比明星更像明星，在学校里，除了必要交际，他都是把自个关在画室里……

　　对上孙老头那八卦又期待的小眼神，叶臻心内轻叹，真是骑虎难下，可他又怕解释起来麻烦，唯有咬牙承认了。

　　“是的呢。爷爷真厉害。”

　　陆战眼睛蓦的亮起，就好似透云月华，轻缓而温柔。他明知叶臻是在哄人，但不妨碍他心底的愉悦在蔓延……

　　孙老头见叶臻不单承认了，还夸他，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迭声欣叹道，“好好好，我之前还怕你任性胡来，说订婚就订婚，现在看来，你是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

　　叶臻偷偷瞥了陆战一眼，摇头暗叹，那能呀，眼前这位大佬，他可吞不下，有毒的。

　　…………

　　简单的吃了午饭，他们又陪孙老头坐了会。

　　叶臻见孙平还没回，一问才知，孙平一早就急着出门，只说去朋友那坐坐，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交代。

　　孙老头摇了摇头，显然拿孙平没办法。

　　而叶臻则是在想，孙平急着出去，也许是想避开他，免得大家尴尬……也行吧，最后一面，见不见孙平，其实不重要。

　　能跟孙老头好好告别，让他知道，他有家，也有人照顾，已经足够了。

　　想到此处，叶臻起身进了小卧室。

　　他想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

　　陆战见状，也卷起袖子，跟了进去。

　　叶臻住的这间屋子不大，也就六七平，只够放下三件家具，一张单人铁床、一张靠墙原木窄桌，一个双门立柜……余下的空间，只剩一条狭窄小道，仅够一个人通行。

　　陆战那近一米九的高个，一踏进卧室。

　　叶臻立马觉得空间小得窒息，忙赶人道，“我东西不多，你出去陪爷爷聊天，我很快就好。”

　　陆战没动，反把门关上，“我帮你吧。”

　　叶臻见他坚持，便示意他坐在床上帮他把整理好的衣服收袋子里……

　　俩人忙活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小卧室腾了出来，“爷爷，让孙平今晚进屋里睡吧，沙发太小，他那大胳膊长腿的，卷着不舒服……”

　　孙老头见陆战手里提着行李箱，瞬间红了眼，但他什么都没说。

　　临走时，孙老头坚持要送，叶臻死活没让。

　　他嘴上说是怕孙老头会哭，其实是怕自己会哭……直到坐上陆战的车，往市里开了一小段，他才稍稍平复心情。

　　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又怕陆战笑话他，便扯了个话题开口道，“……为什么你要骗他说我们订婚了？”

　　陆战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介意？”

　　“那倒不会，如果我介意的话，我就不会陪你继续演下去。”

　　陆战点了点头，指尖在皮椅上轻扣，姿态自信且肆意，“我看你把手搭在我这……”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往叶臻的腰侧一瞥，弄得叶臻不自在的挪了挪，“你要这么敏感吗？我的手当时只是悬着，都没碰到你。”

　　“沙发对面有鱼缸……”

　　“你看到了。”

　　“嗯。”陆战笑了笑，淡淡道，“所以我觉得，你需要我，或者说需要陆氏。”

　　叶臻明白了。

　　这个人的意思无非是说，你想要的我便给你，而且加倍给——他不过是想暗示叶志国，他跟陆战的关系亲密，陆战就直接用“订婚”将他们的关系坐实捆绑了，而且还亲口承诺会以整个陆氏为他做保。

　　不看僧面看佛面。

　　以后叶志国想要动他，就得估算一下自己的斤两。

　　叶臻心里一边欢喜，劲夸大佬通透大方，一边惭愧，觉得自己不上台面的小伎俩被人看穿……最后口是心非道，“那也不需要用订婚这个借口……”

　　陆战侧眸看他，笑道，“……‘是我的人’与‘是我的朋友’相比，哪个身份更让人忌惮？”

　　“这还用说，当然是你的人啦。”

　　“嗯。”

　　陆战以有心算无心，引着叶臻说出这句他很想听的话，嘴角的笑意渐渐延伸，爬上了眼角眉梢，让那如寒冰的坚硬轮廓，化成了夏日微风……

　　看得叶臻有些燥热，暗道，大佬笑起来真要命。

　　他不自在的瞥开视线，“要是他把我们的关系到处说，会对你造成困扰的吗？毕竟，你们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求之不得。”

　　陆战这话说得毫不犹豫，让叶臻有些惊讶，“你确定？”

　　“确定。”

　　“……”叶臻有些古怪的看着陆战，转念一想，眼前这位仁兄，现在的身份家事……等他垂青的人，排起对来，估计能绕地球三圈……

　　“你是想借着我挡桃花吧？”

　　陆战凤眸微沉道，“……不及你的多。”

　　这话一出，叶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摆手道，“那、那个，爷爷的话你别当真……我只是好奇而已，没别的意思，你不想说就算了。”

　　陆战看了叶臻好一会，忽道，“我们结婚吧。”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叶臻只觉一时脑子过热，无法思考，过了会才从喉咙底挤了句，“为、为什么？”会这样问，是因为他觉得陆战这样做必然有他的考虑，而且千万种理由里，永远不会有什么喜欢他才跟他结婚这种。

　　“一是坐实‘你是我的人’。”

　　“……”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跟叶志国回家。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但有一点，很清楚，只有坐实了我们的关系，你才能在叶志国面前有资格选择……回还是不回。”

　　他不得不承认，陆战这话说得在理。

　　叶志国混的是商圈，能让他忌惮的人，必然是商圈巨鳄……而陆战，具有让他天凉王破的雄厚资本。

　　叶臻没有那么快答应他，而是追问道，“有一必有二，二呢？”

　　“二是帮我。”

　　“帮你？”

　　“……我母亲去世时留下一笔遗产，里面含有陆氏旗下多家上市公司的股份……拿到它的前提是我必须结婚……只有拿到它，我才能打败陆源，完全掌握陆氏……”

　　果然是终极反派！

　　为了打败主角，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牺牲……

　　……

　　“我们可以签订协议，以一年为期……”

　　一年不长，好像可以接受。

　　要不答应试试？

　　毕竟叶志国已经知道他的存在，若凭他现在的实力，对上叶志国，简直就是蜉蝣撼树，掰不过。

　　……

　　叶臻的沉默，看在陆战眼里是迟疑。

　　只见他侧身朝叶臻靠近了些，淡淡道，“叶臻，六年前绑架我的，不是别人……是我的继母、陆源的母亲凌莉……”

　　这些……叶臻早就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从陆战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战说这话时，语气极轻且淡，好似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听在叶臻耳里，却有种扎心的刺痛……

　　大佬的生活也不容易呀！

　　陆战见叶臻表情有些松动，以退为进道，“你觉得太为难的话，就算了……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继续保持‘订婚’这个关系，我希望你不用再躲……”

　　叶臻最受不得别人对他好，而且还无条件的帮他。

　　当即拍板，“好，我们结婚！”

　　炮灰跟反派就应该联手，建立起最强联盟！

　　就这样决定了，陆战给他做盾，他给陆战当矛，一守一攻，互不相欠。

　　“那明天就去领证？”

　　“这么快？”

　　“我怕夜长梦多……”你又跑了。

　　也是，叶志国可不是个会轻易放手的人，为免多生事端，还是越快越好。“行！明天就去。”

　　“婚后我们必须住一起，不然瞒不过去。”

　　“好，就住一起。”

　　……

　　叶臻答得太爽快，陆战不禁加快步伐，想要更多，再接再厉道，“那明天领了证，我们就去选礼服婚戒，找婚庆公司策划婚礼……”

　　“陆战……”

　　“嗯？”

　　“我们还是不办婚礼了。”

　　婚礼这种事，叶臻一直觉得很神圣……只是假结婚的话，就不该把“假”的带到交换真心的地方。

　　这话叶臻没说，只是委婉道，“我们就是做做戏，不用那么破费麻烦，领个证就算了……你觉得呢？”

　　陆战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是他急了。叶臻能能答应跟他“结婚”，已经够满足了……余下的，都是惊喜。

　　陆战：“听你的。”

第10章  第 10 章
　　叶臻实在没想到，跟陆战重逢的24小时里，他已经见过叶志国、跟孙老头告别、搬离孙家，甚至做出了结婚的决定……

　　一切跟搭火箭般，快得让他晕眩。

　　直到第二天，跟陆战到民政局拿号登记时，才有种如梦初醒的真实感。他看着身边一对对甜如蜜的新人，再看看自己跟陆战，忽然有些好笑。

　　他们看着不像是结婚，倒像是去开会。

　　特别是陆战，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加上他那绷紧肃然的脸……实在让叶臻想象不出结婚的甜蜜幸福感。

　　他用手肘轻轻的碰了碰陆战，悄声道，“……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陆战侧眸看他，“你后悔吗？”

　　叶臻摇头轻笑道，“这交易，我一点都不亏……”

　　这是实话。

　　临出门前，陆战给他看了结婚协议。上面对他的要求仅是寥寥几条，什么婚后要住在一起、要定时配合陆战秀恩爱、必要时要以陆家家主夫人的名义配合陆战出席重要公开场合……

　　这协议肉眼可见的偏向他，而且偏到没边。

　　因为陆战还在协议里，用下划线特意标明，在协议续存期间，叶臻有权随时终止他们的婚姻关系……在协议终止当天，叶臻将会获得陆战名下的部分股份及房产，作为补偿。

　　……

　　陆战薄唇微扬，“我也不亏，甚至有些期待。”

　　对于陆战口中的“期待”，叶臻自然的理解为是能尽快除掉陆源掌握陆家的期待。但他不知道的是，陆源这几年在陆战的打压下，就未曾站起来过。而陆氏更不用说，一早就被陆战握在手里……以结婚换取资源，根本就是瞎扯。

　　“请006号，到1号窗口。”

　　陆战起身看了眼前方的滚动屏，哑声道，“到我们了。”

　　叶臻点了点头，跟着他肩并肩往前走。

　　他边走边打量四周，见前头的新人都是紧挨着牵手走，便起了“输人不输阵”的胜负心，一把抓住陆战的手，大方往前。

　　走到一半，见陆战侧着脸盯着他看，不禁红了脸，努着嘴指了指前头牵手的新人，佯装无事道，“入地随俗而已。”

　　陆战笑了笑，“你没学到位。”

　　“哪里没到位了？”

　　“要这样……”陆战边说边示范着，只见他手指微张，轻缓穿过叶臻白皙透粉的指缝，继而轻轻扣拢道，“十指紧扣才行。”

　　说罢还将两厢交握的手，抬了抬，臊了叶臻一脸。

　　可叶臻这人吧，平时看着怂，内里却有股不服输的劲，见陆战学得如此“到位”，他也不介意再像一点。随即身子一软，整个人半挂在陆战肩上，憋坏道，“你不也没学到，喏，这才是精髓！”

　　笑闹间，提示音又响了一遍。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

　　拿到结婚证的那刻，叶臻有些新奇，盯着证上的照片看了许久，直到陆战问他时，他回过神来悠悠道，“这一看，我们还挺配的。”

　　陆战原本有些忐忑，听到他这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你长的本就不差……”

　　叶臻点点头，一本正经道，“这个我知道。”很快，又听他自言自语的呢喃着，“只是我不知道，原来我这么上镜。”

　　听到这，陆战又想起时沉说的那句“他不爱拍照”，心里隐隐发痛，闷声道，“叶臻。”

　　“嗯？”

　　“有我在，以后不用再躲了。”

　　叶臻怔了一下，才意识到陆战在说叶志国。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陆战隐晦交代一下。毕竟陆战现在是他的金大腿，帮他遮风挡雨的，很有义气。

　　可他什么都不说，还想求大腿庇护，就不够意思了。

　　斟酌再三，叶臻才支吾开口道，“有件事，我昨天就想问你……”

　　陆战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我失忆，记不得叶志国这事，你信不信？”

　　陆战没想到叶臻会主动跟他提及，顿了一回后，才点头道，“信。”

　　“……”

　　“因为你见到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做不得假……不过，你显然也是知道他的。”

　　叶臻惊讶于陆战的敏锐。

　　跟聪明人说话，不需费太大的劲，因为他早已先一步察觉真相，你要做的，只需把原本的事实说出来，其它就由他去判断了。

　　“嗯，我昨天对他说的话，绝大部分是真的，除了报警那事。”叶臻苦笑摊手道，“我坠崖落水后，很多事记不得了，记不得我自己，也记不得叶家……唯独那天在木屋的事，我记得分外清晰，或许是太害怕了吧。”

　　“至于我为什么躲着不肯回去，是因为我心里对叶家有种隐隐的排斥感……不要笑我，我一直很相信我的直觉……直到昨天，我看到他，那一刻我更加确定了。我不止讨厌叶家，甚至对叶志国这个人，也很厌恶……那是一种潜藏在心里的感觉，说不上来，就是下意识的觉得不喜欢、甚至危险……”

　　叶臻说“危险”已经轻的了，昨天跟叶志国一对视，他就觉得，心里阴暗在滋生，那是一种能把人拖入地狱的毁灭感。

　　“……你既然记得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是陆战心里的疑问，如果叶臻不提这事，他或许不会问，但既然提了，那他也想得到一个答案。
　　“不能，也不行。”

　　叶臻扯了扯嘴角，沉吟片会才道，“两个孩子能做什么？而且你们陆家也不是什么好地，那个时候去找你……你就算有心护我，我们也未必能活到现在。”

　　叶臻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当初陆家那么对他，就算他活着回陆家，也是花了极大力气才把凌莉赶出国外，如果叶臻来找他，他是会尽全力去护他。但叶家为了夺回叶臻，在当时加入战局与凌莉联手……就未必能护他周全了。

　　陆战伸手虚揽着他，像朋友一般拍拍他的肩背，“过去了。”

　　“嗯。”

　　“叶家的事，你想查吗？”

　　叶臻想了会，摇头道，“算了，忘了就忘了。我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也许过段时间，叶志国觉得没意思了，就不会记得他。

　　陆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心里却是另一种打算。

　　叶臻不查，那就由他来查；叶臻不想算的账，就由他来算……这种等敌人出招，自己被动挨打的事，实在太心善了。

　　心善的人，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注定会吃亏。

　　…………

　　领完证从民政局出来，日头已经高挂。

　　叶臻肚子也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的抱着肚子，建议道，“要不，我们去吃饭。”

　　“好，我让徐义订个位。”说罢，就见陆战拿起手机准备给徐义打电话。叶臻忙抬手将他拦下，“在附近随便找一家就是。”

　　陆战抬眼四看，对着司机道，“去四季顶翠。”

　　四季顶翠是陆氏旗下的高档餐厅，餐厅主厨并不固定，每一季都会从世界各地邀请特色名厨大师担任新一季主厨，进行新款菜式设计，结合四时应季美食，限定推出，以至它有“四季顶翠，四季‘尝’新”的美名。

　　而且“四季顶翠”每天都有限定桌数，就餐需提前几个月预订，菜式更是不能自选，主厨看当日新鲜食材安排，做什么就是什么。

　　如此“赶客”却还是火爆异常，很多名人更是坐上常客。

　　刚好这家店就在附近。

　　叶臻很是惊喜，他对四季顶翠的大名，早有耳闻，没想今天能一睹芳容。

　　到了四季顶翠，车刚停稳，就见经理从里面快步迎了出来，“陆总，非常抱歉，包房已经满了，客人正在就餐，实在挪不出来……要不我们在楼上花园给您单独置办一桌？”

　　叶臻见陆战的脸沉了下来，忙拉了他一把，自作主张道，“可以。”

　　经理虽没见过叶臻，但看人眼毒，见他竟敢当着陆战的面做主，而陆战也没反对，便知道这一餐，真正要讨好的人是谁。

　　他对着叶臻做了个请的姿态，将他们迎了进去。

　　路过大厅的时候，叶臻看到角落里留有一张空台，“那边的位子能坐吗？”

　　经理虚眼看了过去，见是客人临时取消那张，便小声应道，“能是能，只是这里人多嘈杂，没花园安静有情调……”

　　叶臻：“就这吧。”

　　经理脸露难色，偷偷瞥了陆战一眼。

　　叶臻知道他的意思，对着陆战笑道，“陆战，我们在外面吃吧，外面热闹些。”

　　陆战有趣的打量他，“你喜欢热闹？”

　　叶臻笑了笑，好玩道，“吃饭嘛，就是吃个热闹，你就当这些人是来喝我们喜酒的，多喜庆呀。”

　　陆战眉梢盈满笑意，颇为宠溺道，“听你的。”

　　经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再看向叶臻时，那眼神已然变得肃然恭敬，“夫人这边请。”

　　叶臻第一次听人这么称呼他，虽然觉得别扭，但想着既然已经跟陆战结婚了，再怎么别扭都要学着适应……做人嘛，最重要的是敬业。

　　叶臻端出“夫人”的样子，非常高傲的“嗯”了一声。

　　看在陆战眼里，叶臻这个表情非常可爱，像极一只白嫩□□乎乎的小猫非要装成一只高傲的狮子……便也开口唤道，“夫人。”

　　叶臻脚步一顿，缓缓转头有些不确定的看他。

第11章  第 11 章
　　看在陆战眼里，叶臻这个表情非常可爱，像极一只白嫩嫩---奶---乎乎的小猫非要装成一只高傲的狮子……便也开口唤道，“夫人。”

　　叶臻脚步一顿，缓缓转头有些不确定的看他。

　　陆战见他望来，也不收敛，当着他的面，又唤了一声。

　　这时的叶臻才明白，同样是“夫人”，在经理口中，那是尊称，在陆战口中……无疑是调---情。

　　想到此处，叶臻老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半晌，见陆战仍旧一脸期待，又想着身侧还有一个旁观的工具人，叶臻深吸一口热气，默念几句“要敬业”后，终于将那喉咙底卡了许久的“老公”二字推了出去。

　　陆战眸色微漾，深深的看着叶臻，“夫人……”

　　还来！

　　叶臻偷偷白了他一眼……为了不让陆战再玩下去，忙抵唇轻咳道，“嗯，我饿了。”

　　陆战轻笑出声，不再逗他了。

　　他主动上前，帮叶臻拉开椅子，又从兜里掏出黑卡，对一旁早已下巴脱臼的经理吩咐道，“今天全场算我的，每桌再送两道甜品，两支限量拉菲……”

　　叶臻想了想四季顶翠破十万的人均价格，加上限量红酒……心里顿时羡慕不已，这终极反派的排场，真是拉风。

　　…………

　　大老板亲临，他们这桌的菜上得格外的快，也格外的精致，连摆盘用的花都比旁桌带了几分娇艳。

　　很快，场上各桌也陆续收到甜品鲜花红酒……掌声逐渐热烈起来，在服务员的指点下，大家起身举杯向着他们的方向点头致意，祝他们新婚快乐。

　　叶臻也是大方，拉着陆战举杯回谢。

　　待掌声渐息，他才凑近些，对着陆战低笑道，“这一下，还真的有结婚的感觉。”

　　陆战看着叶臻沾了少许甜酱的嫣红唇角，眸色微黯，喉咙不觉滚动，哑声道，“你若想，还可以更有感觉。”

　　“行啦，知你有钱，但也大可不必。”叶臻给他夹了块泰式柠檬酸辣浸脆虾，“这个好吃，你试试。”
　　没想陆战没动，而是盯着他身后某处，眼神蓦的锐利起来。

　　叶臻转头看去，见叶志国正拿着酒杯，向他们这缓步走来……还真是阴魂不散呐。他将手里的脆虾放入陆战碗中，继而低下头旁若无人的大快朵颐起来。

　　直到叶志国在他身侧站定，才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听这的经理说，你们结婚了？”

　　“是啊。”叶臻瞥了眼他手中的酒杯，笑得明媚，“那您这是，特意赶过来祝福我们的？”也不待叶志国回复，直接拿起酒杯，跟他的碰了碰，语气轻快道，“谢谢啦。”

　　“你这孩子……”叶志国摇头苦笑，言语间皆是无奈，“结婚是大事，怎么就不通知我一声。”

　　听着语气，估计又想打感情牌。

　　叶臻虽有些不耐，但也不想跟叶志国翻脸，毕竟叶志国现在并未对他如何，他不能把“将来的罪”按在现在的他身上。

　　“倒也不是不想通知，而是连我们自己都没有想到。”见叶志国面露疑色，显然不信，便又举杯环顾四周，示意道，“若早有准备，我们也不至于在这地方摆酒请客……”

　　“你们年轻人性子太急，既然已经订婚，又何必弄得如此匆忙……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儿子，而陆总的身份更是……”

　　陆战眼皮微抬，漠然打断道，“叶总，是在教我们做事？”

　　“……不敢。”

　　他嘴上说着不敢，眼睛却看向叶臻，一脸忧色道，“就怕你日后吃亏。”

　　“这你不用担心。”叶臻如玉素手轻抬，露出银色镂空指环，看似羞涩甜蜜道，“我们小两口的情趣……你，不懂。”

　　陆战看向叶臻，嗓音带笑道，“只要夫人喜欢，要我怎样都行。”

　　嘿，大佬太配合了吧。

　　叶臻见叶志国嘴角下压，一副憋屈却不敢发作的表情，心里实在暗爽，他伸手往前，与陆战交杯相碰，极其做作道，“我家先生待我这么好，又怎么舍得让我吃亏……”

　　这话说得极其娇嗔，却好似一记耳光，打了叶志国一脸。

　　但叶志国只是笑笑，依旧是一副慈父面孔，“……既然已经结婚，就好好收心过日子吧，有空的话，回家看看你母亲。”

　　原主母亲？

　　叶臻想不起有这号人物在，微微拧眉看他。

　　叶志国抬手拍拍叶臻的肩，摇头低叹道，“自你失踪以后，她成天以泪洗面，怎么劝也不成，渐渐的，心里出了些问题，精神头也越来越差……这两年，更是躲着不肯见人……我为了彻底断了她的念想，才不得已宣布你死了……”

　　原来是在这等他。

　　叶臻偏不吃这一套，依旧默着声看他。

　　“你有空就去看看，怎么说，她也是因为担心你才这样的……”

　　叶臻心下存疑，他记得书里的叶家，并没有女主人存在。所以他刚刚听到原主母亲时，更多是诧异……虽说他对原主母亲没有感情，但如果她是因为自己失踪而导致的问题，那就多多少少的，难免有些愧疚。

　　但这点愧疚，并没有令他失去理智，甚至多了些警剔。他想了想，没有明确的回应叶志国，只是应了句可进可退的“我知道了。”

　　叶志国见状，也没多加纠缠，只是苦涩暗哑道，“等你。”说罢，便转头离开。

　　叶臻一口将杯中红酒饮尽，坐在椅上，默了许久。

　　“想去看她？”

　　叶臻摇了摇头，“让我想想。”

　　陆战给他勺了一小碗椰汁香芒饭，“那先吃饭吧，不是说肚子饿吗？”

　　“嗯。”

　　叶臻接过碗，扒拉几口后，忽的问道，“陆战，那天下山后，你碰到警察了吗？”

　　陆战眼角微眯，缓了会才道，“见到了。但并不是来救我们的……那些警察是接到报案，说有人在溪山山道发现一具尸体，疑似杀人抛尸……后来出警搜查，发现什么都没有……”

　　“你是说有人报假警？”

　　“嗯。”

　　“那也太巧了，”叶臻此时酒气已经上脸，说话也比平时外露许多，只见他对着陆战摆着爪子，“……我可不信，天下间有这么巧的事。”

　　“我也不信。”

　　见陆战这么肯定，叶臻来了兴致。

　　他抬手半支着脑袋，眼神迷离的盯着陆战，努嘴道，“那，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陆战没立刻回他，而是招来经理，让他泡壶茶来。

　　待茶到了，看着叶臻喝了几口润喉后，才接着话题分析着，“我跟你说过，绑架这事是凌莉策划的，而且他们绑架我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而是要我的命。有了这个前提，陆家这边是不可能报警……所以，安排这事的人，只能是叶家。至于是叶家的谁，我暂时猜不出来……不过，有一点我能肯定，那人绝对不会是叶志国。”

　　叶臻再一次被陆战的敏锐吓到。他知道不是叶志国，是因为他看了书知道叶志国对他抱有异样心思，比起杀他，叶志国更想得到他。但陆战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此处，不禁脱口道，“你这么肯定？”

　　陆战回忆起在山道上碰到叶志国的情形，那时候的叶志国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身上衣服也已起折发皱，整个看起来很是狼狈，好似熬了几个通宵般……那种状态实在不像是要叶臻命，反而是丟了叶臻，会要了他的命的感觉。

　　再后来他慢慢接手陆氏，因为叶臻的原因，想对叶志国示好，多次递出合同，想邀请叶志国加入他们的项目，但都被婉拒了。

　　平时在商场上碰面，叶志国虽也客客气气，一口一个陆总，但背地里，也没少和陆源通气，有一下没一下的针对他。

　　种种对他的不满……都可以看做是失去叶臻的难过。一个人的难过可以假装一时，但这几年，叶志国对他的态度一直如此，从未淡过。

　　所以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那种时候报警，刺激绑匪。

　　退一步说，就算叶志国表面一套背里一套，他就是想要叶臻死，那他更不需要报警，只需拖着不给钱，让绑匪明白，叶臻在他叶志国眼里就是个不值钱的玩意……这一点就足够让叶臻毙命。但他没有这么做，最后还是一个人抱着那三千万现金，上了山。

　　“所以，在我看来是有人想要阻止叶志国上山救你……再深一点，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趁机要你的命。”

　　“要我的命……”

　　叶臻也是郁猝了，原主这炮灰是老鼠设定吗，怎么人人都想杀他。太难了，他好不容易搞定陆战，化解一波仇恨值，就来了另一个无名氏，“要不，还是查查吧。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不会！”

　　陆战此刻的脸，沉冷得好似高山冻雪，寒气直冒，可不知为何，叶臻看在眼里却觉得有种被保护着的温暖，“行，我信你，肯定不会……”

　　过了会，见陆战还沉着。

　　叶臻笑了笑，挖了块淡芝士，递到他嘴边，温软道，“今天我们结婚，就别绷着脸了，不然我会以为你觉着我麻烦，后悔了。”

　　“不麻烦。”

　　又是一句让人安心的肯定。

　　叶臻桃花眼盛满波光，将手又往前递了少许，“那张嘴，我请你吃点甜的。”

　　陆战垂眸看着芝士，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叶臻准备缩手时，手腕却被陆战握住，接着只见他红着耳根，缓缓低头轻含，末了还抬眸看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

　　艹！

　　这动作太色---气了，看得叶臻心都飘了！

　　他艰难的撇开视线，想要佯装淡然收手，可他的手却有自己的想法，肉眼可见的一颤，将那银质小勺抖落，只听一声“啪嗒”脆响，落在白瓷汤碗上，顺带的溅了陆战一身冬阴功海鲜汤。

　　……

　　陆战看都没看衣服，而是盯着叶臻透红的脸，忽的一笑，打趣道，“看来，你不止想请我吃甜的……”

　　他这一笑，弄得叶臻又羞又恼。

　　好似自己色---芯被看穿了，唯有张牙舞爪掩饰道，“对，我还想请你吃酸喝辣品鲜尝腥。”

　　陆战见他端着个白嫩嫩的脸，挥舞着爪子装兇，心下一软，语气也温柔几分，“那我可得跟紧你。”
　　“干、干嘛。”

　　“……才能过上有滋有味的日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人美心善的太太们，点个收藏呗~

第12章  第 12 章
　　经过这顿饭，叶臻觉得陆战已经看透的他色--芯，为了挽尊，难免更加矜持起来，坚持少说话、少偷看、少接触“三少”原则……都快把自个憋坏了。

　　幸好他刚搬进陆战在市区的洋房别墅，很多东西都没来得急收拾，便躲进房里收拾起来。

　　他昨晚凌晨才到，今天一早又赶去民政局，都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间屋子。

　　这会借着午后入屋的阳光，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屋子有点来头，装修风格很是复古，墙上贴着的是蔷薇壁纸，窗棂镂空雕花以淡彩海棠纹玻璃装饰，而脚下铺的是五福祥云地毯，看那颜色，应该是旧物，但保养得不错，想来是有人定期打理。

　　看这风格，实在很难跟陆战联系起来，倒像是老一辈人喜欢的模样。

　　叶臻心里边嘀咕着，边将衣服收入柜中，等他再抬头时，阳光已经打斜后退，房间顿时暗了不少。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起身开灯时，忽的灯亮了。

　　叶臻微眯着眼，看了过去。

　　只见陆战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长腿交叠，倚在门边看他，“我见你门没关，就过来瞧瞧，收拾好了吗？”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叶臻示意他进来坐。

　　陆战也不客气，走到窗边摇椅坐了下来，过了会，才缓声开口，那声音有些幽远，好似陷入回忆般，“这是我外公的宅子，自那事之后，我没怎么回陆家，基本上就住这了……”

　　那这里，肯定有陆战想要抓住的回忆。

　　叶臻重新打量着房间，一切复古带来的晦暗，好似重新镀上一层暖色，“这里不错，闹中取静，离你公司也不远吧。”

　　“嗯，不远。”陆战起身将窗户打开，满园绿意扑面，爬藤的蔷薇垂落窗前，繁花似锦热闹芬芳，“小时候跟我妈来这，最是放松，好似只有在这，才觉着，自己还像个人。”

　　听到这话，叶臻有些心疼陆战。或许陆战之前也是不想争的，但不想争的结果，就是被人按在砧板上，任人宰割，最后他学会去争学会去抢，用最恨辣的手段，用最凌厉的招式……

　　可还是放不下，这个记忆里拥有暖色的地方，甚至，没有放弃过，寻找他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真像一只刺猬。

　　用最硬的刺，裹着最软的心。

　　叶臻爱心泛滥，早已忘记他中午给自己定的“三少”原则，单手撑着窗棂探身出去，选了朵半掌大的粉色蔷薇，折茎摘下，将它插入陆战的衬衫袋口，纯洁的白与梦幻的粉交映着，将那一身冷冽之气冲淡不少，“送你朵花，开心点。”

　　陆战低头看了看，好似受到什么启发般，也摘了一朵。

　　“送我的？”

　　“嗯。”

　　叶臻原本是笑着，笑陆战的有样学样，笑陆战的突然幼稚，但陆战的下一个动作，却让他有些僵住了。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捻着蔷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撩起他耳边的碎发，将花悄悄的落在他的耳畔……就在叶臻以为这挠人的折磨快要结束时，那手却意外地往下滑了半寸，扣住他的脖颈，将他带着踉跄往前……随即跌入一方宽厚温暖的胸膛。

　　好似察觉到叶臻的不适，陆战语气中夹着一丝哀求，“让我抱会。”

　　这话好似催眠指令，奇迹的，让叶臻的发僵的身体渐渐柔软起来，而且，他还尝试着将那抵在陆战胸前的手抽出，轻轻回抱，以示安慰。

　　见叶臻松动了些，陆战更是得寸进尺的，将他拥得更紧。

　　这个迟到六年的拥抱，终于将他心里缺失那块填满。

　　叶臻仰着下巴，努力配合着，最后还是忍不住拍拍陆战的背，吃疼道，“你，你勒疼我了……”

　　陆战虽有些不舍，但也应声松了手。不过他的手并没有完全松开，而是虚搂着，轻声询问着，“那我给你揉揉。”

　　叶臻红着脸后退半步。不自在的拍开他的手，“不用啦。”

　　他的心脏砰砰狂跳，一边想着陆战是不是喜欢他，才这样对他，一边又自己否认着，毕竟他们见面次数有限，若说是喜欢，还不如说，是陆战对他心有愧意。

　　嗯，一定是愧疚。

　　叶臻避开陆战灼人的视线，指着桌上精致的首饰盒，转移话题道，“见你进门就拿着这个，是要给我的吗？”

　　陆战上前两步，将首饰盒递给叶臻，“爷爷给你的。”

　　“爷爷？”

　　叶臻打开一看，竟是玉观音吊坠，“这……”不是给孙平了吗，怎么又回到他手中。

　　“爷爷说，这玉观音本就不值钱，意义大过价值，你就收着吧。而且当初给了你，就是你的，算是他的心意，让菩萨保你平安。”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再送回去，只会让爷爷难做。再说，放在你这可比给孙平安全，你就当替爷爷保管着，那天他需要了，你再还他。”

　　叶臻点了点头，也不再坚持，将玉观音取出，戴在脖子上。

　　————

　　结婚第二天，陆战起了个大早。

　　过来敲门，跟他道了声早安。

　　叶臻想着反正都睡不着，便顶着一头乱发，陪他吃了早餐，还装模作样的将人送了出去。待接陆战的车一走，他又关上大门，跟游魂一样飘进房。

　　也不知怎么的，昨晚他又失眠了。

　　第一个晚上，他还能告诉自己，这是陌生地方睡不踏实很正常。可昨晚已经是第二个晚上了，他依旧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月色游移，晨光叩窗。

　　“怎么就失眠了？”

　　叶臻站在房中，不耐的挠着头，想了半晌，觉着或许是床的问题。

　　之前在孙家，他睡的是小房小床，去美院依旧是小房小床。现在，简直是奢侈了，大大套间不说，那张床估计可以睡下四个他，在床上怎么翻滚打转都可以……但委实有些空虚。

　　就好似四周空空荡荡，不够踏实。

　　为了验证他的猜想，叶臻边打着哈欠边把床上的薄被枕头拖到沙发上，接着整个人卷成一团躺了上去。

　　没一会的功夫，便觉得困意汹涌，陷入黑沉。

　　也不知睡了多久，再次睁眼，人已经安稳的睡在床……床？

　　为什么会在床上！

　　这事实在不经想，念头一起，叶臻便脱口嚎了一嗓，“啊……”

　　余音未断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四目相对那刻，叶臻顿时明白为什么了。想骂人，可人家陆战也是一片好心，唯有将被子拉高把整个人蒙住，来个眼不见为净。

　　陆战不知他在生闷气，还急急的扯着他的被，关切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叶臻蹭了蹭枕头，不打算理他。

　　陆战动作又急了许多。

　　实在怕被子被他扯烂，叶臻主动探出个头来，闷声道，“这天还没黑呢，你怎么就回来了？”

　　“原想约你出去吃饭的，可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

　　“就跑回来了？”

　　“嗯。”陆战语气一滞，继而看似打趣，又很是认真道，“怕你又不见了。”

　　叶臻这下没脾气了，轻哄道，“我下回睡觉一定不关机，保证让你找到我。”

　　其实叶臻关不关机，他都能找到他。

　　因为何一一直跟着叶臻，他打不通电话，问问何一，也知道叶臻在房里，哪也没去，只是他心里不踏实，非要回来看一眼。

第13章  第 13 章
　　这或许就叫患得患失吧。

　　“饿了吗？”

　　叶臻其实不饿，或许是睡得太沉，身体还没完全苏醒过来，没有感觉到饿，但是他看着陆战，不知不觉的，顺着话道，“嗯，有点。”

　　“那起来吃点。”

　　叶臻点了点头，借着陆战的手坐了起身，接着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待他洗漱出来，陆战已经把饭菜端着进房。

　　闻着香味看去，叶臻鼻子微动，“海鲜粥？”

　　“嗯，趁热吃。”

　　“你做的？”

　　“嗯。”

　　叶臻“嘿”了一声，“想不到呀。”

　　“试试。”

　　“好。”他尝了一口，有些惊艳，挑眉含笑道，“陆总的厨艺不错嘛，还会做什么？”

　　“就这一样。”

　　“就这一样？真的假的？”

　　陆战给他夹了少许鸡蛋丝，点头道，“真的。我外公当年就是靠这一碗海鲜粥，把我外婆娶回家的……可以说是家传手艺了。”

　　很快，一碗便见了底。

　　叶臻把碗递了过去，陆战也自然的接过，给他添了小半碗，“快到饭点了，别吃太多。”

　　“嗯。”

　　说是这么说，待叶臻又把碗递过去时，陆战还是给他添了。

　　叶臻不好意思的笑笑，“要不，你把这手艺传我，以后我也可以自己做……”

　　“传你？”

　　“嗯，怎么说我们现在也算一家人，对吧。”

　　“确实，不过家里只要一个人会就成了。”

　　“那不一样，我以后还是会搬走……呃……”

　　陆战抽了张纸巾，轻摁在叶臻的嘴角处，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不加掩饰道，“叶臻，跟我外婆一样，一辈子都有人为她煮粥做饭不好吗？”

　　“……”

　　叶臻眉梢微动，好似被春风轻抚，抖落一地桃红。

　　一辈子？

　　这词听起来着实有些诱人……何况还是眼前这位，顶着一张他眼馋想吃的脸说出来的，更是让人失了魂落了破，难以自持。

　　就在叶臻鬼使神差的，想要张嘴答应时，楼下门铃适时响起，“叮咚”脆响犹如山庙晨钟，激得他门清心静。

　　在心里把自己一顿痛骂，抬眼见陆战一动不动的，顿觉心慌了，无措催道，“门铃响了。”

　　“我知道。”

　　“那、那去开门呀。”

　　“叶臻。”

　　陆战这声叫得有些严肃，叶臻不禁有些紧张，抬眼无声看他。

　　“一辈子我是认真的，你考虑考虑。”

　　叶臻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半晌，迟疑道，“……你是在跟我表白？”

　　“不是，我是在跟你求婚。”

　　“求婚？”叶臻怔怔的看着他，“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陆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嗯，我明白了。”

　　不是，你明白什么了？！

　　叶臻嘴唇翕张，最后也没问出口，只是呆坐一旁，看着陆战端起砂锅，出了房门……

　　待陆战迈出房门，他才霍的惊醒，伸出尔康手，“那粥……”

　　陆战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言语含笑道，“还想吃？”

　　想。

　　叶臻捧着终于觉醒，还未见饱的肚子，可怜兮兮的点头。

　　陆战笑了笑，摇头拒绝了他。

　　在叶臻鼓着脸，有些闷闷时，却听那人边下楼梯，边用一种颇为温柔的语气，念着，“我外公说，好东西要慢慢吃，好日子要缓缓过……明天再给你做……做一辈子……”

　　叶臻顿觉有些瘟了，脸烫得发疼。

　　他也不是没被人表白过，可那些，为什么抵不过陆战嘴里的“一辈子”？

　　莫不是那张脸长得太对胃口？

　　他将自己摔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后，才将桌上的碗筷收拾一通，拿下楼下。

　　刚下楼梯，便与陆战打了照面。

　　陆战没再提“一辈子”的事，而是将他手中的碗筷餐盘一并接过，“我来吧，你去客厅帮我拆快递。”

　　叶臻往客厅看去，见沙发边上，靠着一个木条钉得严实的扁长箱子，“你买了什么？”

　　“画。”

　　叶臻一听是画，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哪个大师的？”

　　“你自己看。”

　　陆战见他这般急切，不觉有些可爱，又出声叮嘱道，“木条上的钉子我已经拆了，不过你拿的时候还是小心点，上面有木刺，别伤了手。”

　　陆战的话，叶臻只听了个大概，下一秒，便动作利落的将木条给卸了。

　　他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画能入陆战的眼。

　　估计不是凡品。

　　没想拆到最后，掀开海绵垫片露出真容那刻，他惊呆了——陆战入手的竟是《落梦河》。

　　这怎么可能？！

　　该不会是仿的吧？

　　叶臻蹲在画前，反复确认……这确实是自己的亲儿子，假不了。

　　可陆战是怎么做到从克洛斯手里收画的？

　　一般进入克洛斯永久典藏名录的画，是不会再以买卖的形式流入市场，更多是以传世为目的的收藏品鉴，也因着这不以世俗价值衡量艺术的行为，才让“天神之眼”克洛斯在艺术界盛名长存……

　　还是说陆战认识克洛斯家族的人？

　　身后脚步声渐近，叶臻头也不回道，“怎么想买这画？”

　　“因为是你画的。”

　　“……”

　　还真是这个原因。

　　“你若喜欢，我再给你画一幅就是。”

　　“那不一样。”

　　叶臻不跟他争，有些肉痛扶额道，“花了多少钱买的？”

　　“也不算买。”

　　“那总不会是送的吧。”

　　陆战挨着他蹲下，含笑道，“也不是。我原本是想买，也确实搭上线，但对方说进入名录典藏的画，不做交易。”

　　“看来有故事。”

　　“确实有故事。”说着陆战凑近了些，直到两人肩膀悄悄挨着，才又开口，“我给他看了你的照片，说我认识你，又讲了我们分别六年的故事……跟他说，你这画里的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你……”
　　叶臻顺着陆战的视线，看着河里迎着落日星辉，摇着船桨嬉闹的孩子，嘴角微抽，不可思议道，“他就信了你？”

　　“嗯。”

　　叶臻有些无语。

　　陆战：“他信了，但他不想违背祖训。所以我就替他想了个法子。”

　　叶臻好奇的看着他，“什么？”

　　“我知道你的作品很好，而且有克洛斯的肯定，对你以后在画坛的发展也是件好事。但我不想你的作品离你、离我太远，也更不舍得将它束在家里，或者藏在克洛斯的仓库里，那都不是它应该待的地方……”

　　“所以我跟他说，我给他在国内捐一座博物馆，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将《落梦河》捐出，作为博物馆的镇馆典藏。当然在博物馆还没落成前，这画就先家里。”

　　“这样的话，他既不违背祖训，而我们也能随时看到，《落梦河》则有了它最好的归属，永久展出，让更多人知道……你这位‘华国之光’……”

　　叶臻一听“华国之光”实在臊得脸红，忙打断道，“嘘，这帽子太大了，你别乱叫。”

　　陆战学着叶臻竖指放在唇边，下一秒，只听他认真道，“在我心里，你就是‘华国之光’……叶臻，你值得更好的。”

　　叶臻虽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但心里还是开心的。

　　开心于陆战的肯定，也开心于陆战的举动。

　　《落梦河》其实不是他的新作，而是他穿书前，未完成的作品。

　　选择完成它，也是有些私心。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不完整，属于原主的一切记忆完全空白，好似突兀的闯入者，回首总觉得空荡。

　　《落梦河》的完成，好似将两个世界链接起来，他也因此而完整了。

　　当初克洛斯悄悄来校内看展，想收他的画时，他是犹豫过的，因为这幅画的意义，对他很是不同。但对方出的价格实在令他心动。

　　那时的他，一直在攒钱，想把馄饨店盘下，还想着给老头养老……这些都需要钱，而且老头的年纪也摆在那，等不了他太久……便咬了咬牙，还是把《落梦河》给卖了。

　　……

　　想到这，叶臻用肩膀碰了碰陆战，看似漫不经心道，“谢谢哈。”

　　陆战细细打量着他的表情，试问道，“开心？”

　　“嗯，开心。”

　　“那我能提个要求吗？”

　　叶臻想了想，点头道，“那你说个简单的。”

　　“不为难你。”陆战说着，指着船上划桨的两小孩，一本正经道，“……这个是我，这个是你。”

　　“……”叶臻噗呲一笑，乐了，“你那个是女孩。”

　　“他短头发。”

　　“女孩也可以是短头发，利落。”

　　“他穿短裤背心。”

　　“女孩也可以穿短裤背心，超有型的。”

　　“叶臻。”

　　“好好好，是男孩。”

　　“……”

第14章  第 14 章
　　其实画里划桨的小孩，确实是个男孩，不过那人是他哥哥，小时候他们哥俩总跟着爸爸一起去山里采风写生，但因为年纪小，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以至于那段时间，画画技巧没什么长进，但玩乐童趣倒是添了不少。

　　也亏得有这样的童年，让他在哥哥生病走后，没有太多遗憾，回忆所及皆是美好……

　　陆战：“怎么了？”

　　“没什么？”叶臻想了想，又道，“就是觉得你有些幼稚。”

　　幼稚这个词对陆战是陌生的，或者说从没有人敢这么说他……一时半会，听不真其中的意思，不禁微凝着眉，问道，“那是好是坏？”

　　叶臻眨眼一笑，“那自然是好的……”能在一个人面前，表现出幼稚的一面，至少说明，那一刻他是放松快乐的。

　　陆战定定的看着他，有些笨拙道，“你喜欢？”

　　见陆战一脸期待，叶臻笑弯了眉眼，“你猜。”

　　在笑闹中，两人选了个显眼的位置，将《落梦河》挂了起来。看着《落梦河》的重新回归，叶臻不禁有些手痒，打着商量道，“给我腾个房间呗。”

　　“做什么？”

　　“我想把画室里的工具搬过来……”

　　“楼下有一间房，原本是我外公的茶室，窗户做了日式的拉窗，打开就是个小庭院，不过它空了许久，明天让萍姐收拾给你。”

　　“萍姐是谁？”

　　“萍姐是家里的老人了，她的妈妈，叫阿桃，伺候我外婆一辈子，也看着我妈妈长大，我原想着给她在乡下置房养老，但她不肯。后来我就把后院的库房推了，起了间两层小楼，留给她们母女住，也继续照养着她们。”

　　“你这人念旧，心软。”

　　“也就你说我心软。”陆战薄唇微扬，继而又道，“其实她们待我不差，也知我不喜欢热闹，都是趁着我上班空隙，过来收拾屋子、料理花草，如果我在家休息，萍姐也会过来做饭……这几年亏得有她们……”

　　叶臻听到这话，想起陆家的情况，心里乍软，主动拉着他的手，“以后有我呢。”

　　陆战反手握紧了，期待道，“以后是多久？一辈子那种可好。”

　　叶臻盯着两相交握的手，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一个拒绝的理由，最后红着脸，点头道，“那，那试试……”

　　————

　　翌日一早，叶臻发现自己又从沙发挪到床上，想了想，便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他挠了挠头，披着毯子起身下楼，没找到陆战，却看到陆战口中的萍姐。

　　萍姐看着四十来岁的模样，眉眼弯弯，让人很是亲切，“夫人，早。”

　　夫人。

　　叶臻反应有些慢，过了会才点头道，“早上好，陆战呢？”

　　“先生去上班了。”

　　上班了？

　　叶臻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是九点半了，嗯，确实是上班的时间点，他怎么又睡晚了。

　　“您饿了吧，先生一早给您煮了海鲜粥，现在还温着……”

　　“好，那我先去刷牙，等会下来吃。”叶臻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住脚，“那个，萍姐，你知道他几点起的？”

　　萍姐含笑答道，“具体的我不清楚，但五点半我起来扫庭院，就看到厨房的灯亮了。”

　　“这么早？”

　　“嗯，有些海鲜干货需要提前泡发，准备起来有点麻烦……”说到这，萍姐好似想到什么，语气一顿，继而笑道，“以前老爷也是这样，不论多忙，只要是太太想吃，都会一早起来准备，我想打下手帮忙都不让的。”

　　叶臻听罢，有些艳羡道，“他们感情真好。”

　　萍姐见叶臻说话温柔谦和，算是比较好相处的人，眉宇间也放松许多，说话也大胆了些，“你跟先生也一样，感情真好。”

　　这哪跟哪呀。

　　叶臻耳尖发热，扮着要去洗漱的模样，急急回了房。

　　说是去洗漱，却在第一时间拿起了手机，犹豫半晌，还是给陆战发了短信，让他注意休息，别那么早起来给他煮粥。

　　没想短信刚发出去，下一秒就收到回复。

　　回复的内容很简单，却极其的撩拨人——“是在心疼我？”

　　看着屏幕上这话，叶臻忽觉手机有些烫手，决定不理他先，怕他又得寸进尺，说出些臊人的话来。
　　可他想躲，陆战却不让。

　　直接给他打了电话，不过他没再提心不心疼这些让叶臻羞恼的话，而是很懂见好就收，转移话题道，“早呀，夫人。”

　　“早。”叶臻抓着手机，心里有些雀跃又有些慌乱，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该怎么谈，但他知道，他此刻要说话，让对话延续下去……想了许久，依旧干巴巴的，唯有将话题抛给陆战，“你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早？”

　　“原本是打算跟你当面说的……毕竟，这是你答应跟我‘试试’的第一个早上，可你那时还在睡。”
　　叶臻在这话里，莫名听出一股子委屈。

　　心里早化成一滩泥，糯糯示好道，“那，那我今晚跟你说晚安。”

　　陆战一听，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

　　叶臻本就有些紧张，被这笑声一激，顿时羞得脸红发烫，挥着爪子奶凶道，“笑什么，不要就算了。”

　　“要的要的。”

　　“哼。”

　　“那有晚安吻吗？”

　　……

　　叶臻手指一划，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啧，得寸进尺！

　　他心里虽这么想，但脑里都是陆战的声音“有晚安吻、吻、吻……”颅内循环多遍，他都快魔怔了，用冷水使劲泼了几次，才勉强将脸上的热意压下。

　　而楼下帮他准备早餐的萍姐，见他许久都没有响动，便站在楼梯口处喊了他一声，“夫人。”

　　“马上来。”

　　叶臻忙将脸擦干，小跑着下楼。

　　萍姐见他脸色透着嫣红，还以为他跑急了。

　　忙上前托了他一把，引着他坐下，末了还贴心的，给他递了擦手的帕子，“您先吃，我去茶室收拾一下，有事叫我。”

　　“好的，谢谢萍姐。”

　　萍姐含笑点头，提着抹布水桶拐进东侧的茶室。

　　叶臻则一个人坐在餐桌上，一口一口的，吃着陆战给他做的海鲜粥。他边吃还边研究着，里面到底放了多少的海鲜干货，细数一下，有十三种之多……

　　嗯，还真是十三，香！

　　叶臻被自己的烂梗逗乐了，边笑边把海鲜粥一点点的扒拉进肚。

　　吃完才知，陆战的粥不多不少，刚好两碗。

　　这家伙真是的……做饭还能数着米下锅不成！总是不让他一次性吃够味，留着瘾吊他，真够可以的！

　　他越想越不得劲，鼓着个脸，给陆战发信息道，“就两碗，讨厌不。”

　　陆战回了，还是那句话，“好东西要慢慢吃，好日子要缓缓过……明天再给你做，如果吃不饱，锅里还有你喜欢的豆浆油条，还不想的话，可以让萍姐给你做其它的。”

　　叶臻舔了舔嘴角，嘀咕道，“就想吃海鲜粥。”

　　他嘴上念着，但也不想陆战为了这碗东西，早早起床折腾，可他又不想直说，变拐着弯道，“你说得对，好东西要慢慢吃，海鲜粥就留着以后吧。我明天想试试萍姐的手艺。”

　　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陆战这次回得慢些，起初只打了半句“我知道，”。

　　叶臻看着这意犹未尽的逗号，心痒得很。

　　过了会，终于见陆战把后半句续上了，“你心疼我，舍不得我早起。”

　　叶臻心里麻了一阵，过了会，又牙疼上了，闷闷回了句，“陆战，你老实说，你到底谈过几回了，这些话怎么张嘴就来……”

　　很快，就见陆战秒回，“别多想，只有你，没有其他人。”

　　叶臻盯着“只有你”三个字傻笑，还没来得及回陆战，便又看他一本正经的，发来一记直球，“你在吃醋？”

　　叶臻想了想，好像是吧。便坦白道，“有点，但现在没有了。”

　　陆战回了两个字“开心”，好似觉得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又发了十几排手机自带的抱抱小绿人。

　　这时萍姐刚好从茶室出来，见他看着手机，笑得一脸甜蜜，随口道，“跟先生聊天呢。”

　　叶臻“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萍姐也是过来人，一看便知两人的心意。

　　忽然有些感慨道，“先生这些年，总是独来独往，也没见他对谁好过。虽知道他在找人，但也知道他一直没找到，我们看在眼里，却也没办法……现在好了，总算把你找到，还结了婚，小姐泉下有知，也算能安心。”

　　“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萍姐叹了口气，“现在好些。刚来那会，他总是失眠，房间的灯成宿成宿的亮着，后来，还是时先生拉着他去看的医生，看了有三四年吧，人才缓了过来。”

　　“时先生是谁？”

　　“时先生的爷爷跟老爷原先是棋友，所以跟先生打小就认识，不过后来，时先生的父母离婚了，他就随他母亲去了U国，也不知怎么的，没两三年，他又偷偷跑了回来，打那以后就没再回去。”萍姐指了指大门的方向，“时先生的爷爷就住在对街那红色两层小洋房里，离咱们这很近。”

　　叶臻顺着萍姐的指尖看去，只见远处梧桐树后露出的一角红砖。

第15章  第 15 章
　　在叶臻跟萍姐闲聊同时，位于三公里外陆氏总部顶层办公室的陆战，正听完下属的大湾开发预案，准备回家跟叶臻吃个午饭。

　　刚把文件签完批示好，就见徐义领着时沉进来。

　　时沉还是一如往日的没个正形，一见面，就跟块无骨鸡柳般，斜躺在沙发上，对着陆战捻着手指挑眉道，“我说陆总，你都佳人在怀，得偿所愿，什么时候把款给结一下。”

　　陆战笑了笑，让徐义把支票给他。

　　时沉看着支票上，多出一倍的数，眉头蹙了一下，“这可不行。”

　　“不是缺钱吗？”

　　“我是缺，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不然我何须为你卖命，直接伸手管你要就是……”说着，时沉便将支票递了回去，但徐义见陆战没点头，不敢自作主张收回，颇有些为难的退了一步。

　　时沉睨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这没胆的，怎么做人家特助。”

　　徐义权当没听见，依旧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时沉只能拖着懒步起身，将支票推到陆战跟前。

　　陆战拍开他的手，“行了，收着吧。听时老爷子说，你最近急着收回那间祖宅，刚好也需要钱，而我呢，只要叶臻回来，多少钱都不重要。”

　　时沉敛去一脸肆意轻佻，吐气道，“……败家子败家子，以前我爷爷这么骂他，我听着总不是滋味，等长大了点，见这个家一点点散去，我就觉得，当初就该替我爷爷多骂几句，把他给骂清醒也好……我总觉得对不起我爷爷，到我这，能收回多少是多少。”

　　“那就收着，别废话。”

　　“行，收着就收着，但得让我打个条，过段时间还你。”

　　“我们之间需要这样？”

　　时沉笑得极其暧昧，逗乐道，“陆总，你这款我不爱，所以只能跟你当兄弟，明算账。”说罢，叫了徐义一声，“你下去帮我拟个借条……”

　　陆战打断了他，“不用拟了，记着就是。徐义，你下去给他订个饭。”

　　时沉眼睛一亮，摸着下巴道，“还是陆总上道，那我要点个好的。”

　　徐义笑着接话，“这回你想吃哪里的？”

　　时沉盯着陆战直笑，“四季顶翠，听说有人在那摆了喜酒，可惜我没赶上……”

　　徐义秒懂，附和道，“我也觉得可惜。”

　　对于他们调侃的心思，陆战自然是懂的，便开口吩咐道，“让四季顶翠的人准备一下，做些下午茶糕点过来，就当派喜糖了……嗯，也送一份到家里，他爱吃甜。”

　　时沉跟徐义对看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柠檬的酸涩。

　　缓了会，徐义才又开口问询，“陆总，结婚这事要让媒体发通稿吗？”

　　陆战看了眼手上戒指，唇角上扬道，“在集团内部简单通告就是，其它的，暂时先不用做，等我通知。”

　　“明白。”

　　这消息一出，得碎了多少人的春---梦。

　　徐义摇头轻笑，领着命下去。

　　待他打开门的那刻，忽然有种感觉，通告一发，这脚下的地毯将不再柔软，届时都变成了粉色玻璃渣子……想想都觉着脚心疼，嘶，且走且珍惜吧。

　　……

　　而徐义走后，时沉又躺在沙发上，望着顶上天花板好笑道，“你怎么做到，一见面就将人拐去结婚的？”

　　这话若放在昨天问，陆战或许会心虚。

　　但叶臻已经答应跟他‘试试’了，他很有底气的，挺直腰杆道，“什么拐不拐的，我们是两情相悦。”

　　时沉“切”了一声，“两情相悦，也不知是谁，去欣市的前一天晚上睡不着，跑去找希瑞，要他连夜起来给你改衣服……”

　　“注重仪表，是基本。”

　　“穿得跟只开屏孔雀，想跟人烛光晚餐，啧，最后还不是去吃了火锅……”

　　陆战心情很好，不跟他计较，最后特别强调道，“是鸳鸯锅，还是他请我的。”

　　“鸳鸯……锅。”时沉搓了搓手臂，好似被陆战冷到了，“你就别嘚瑟了，千年铁树刚开花，还有得磨。要不兄弟我顺手甩你几部---片--子，好好研究一下。”

　　陆战轻咳一声，“这你不用操心。”

　　“行，不操心就不操心。”时沉笑着将搁在茶几上的长腿收回，正色道，“那咱们就谈点正事，跟你家那位有关的。”

　　一听跟叶臻有关，陆战的眼神蓦的锐利起来。

　　“你之前怀疑，有人跟叶志国通风报信，我查出来了，是陆源。不过他这次很谨慎，落子走棋都是借由他人之手，我排查许久，才盯上的他。”

　　陆战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冷然道，“是孙平。”

　　时沉唇角一扯，撇嘴道，“真是无趣，我还想弄个玄虚，你就把答案说出来，给口饭吃吧大哥。”

　　“这不难猜。”

　　“怎么就不难猜？！我好歹也花了两天的时间，怎么到你这就一秒的事。做男人，不能太快。”

　　陆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你深有体会不成？”

　　“滚！”时沉不跟他扯这个，将话题拉回来，“说说，你什么时候怀疑孙平的？”

　　“叶志国出现那刻，我就在怀疑他，只是没证据。”

　　“……”

　　陆战沉吟一会，慢条斯理道，“你说过，那个给你提供线索的人姓孙，巧的是，孙平就在那两天回的馄饨铺。他回去后，并没有想要跟叶臻好好相处，而是处处针对叶臻，逼他离开……一开始，我以为是孙平接受不了孙得顺对叶臻的好，后来倒是觉得，是孙平怕被人发现他把叶臻供了出去换钱，才会这么急迫。”

　　时沉肯定了陆战的说法，“我追踪过那人的账户，虽捣了两手，但确实是孙平的。”

　　“嗯，那就对了。不过前面这些并不构成什么，重点在于，他那么逼叶臻，在叶臻终于松口了，并主动要带我上孙家告别时，他却一反常态的，没有留下来盯着叶臻……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居然放心出门了，就不怕叶臻不履行承诺，甚至在孙得顺面前咬他一口？这一点跟他表现，很是违背。”

　　时沉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道，“你是觉得，他走得这么放心，是因为他知道，叶志国要来，而叶志国又是叶臻的生父，叶臻不走，也得走。”

　　“确实，比起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人”，叶志国才是孙平‘放心’的底牌。”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你是谁。若是知道，他就会明白，就算有十个叶志国也是没用的。”时沉看向陆战，笑道，“那你小子，这次得感谢陆源了。若不是他派人跟踪我去了欣市发现叶臻，就不会有后来的憋坏，孙平也不会在他的怂恿下，打破跟我的约定，将叶臻的消息转手又卖给叶志国……叶志国不出现，我看，你现在也未必抱得到人。”

　　这一点，陆战也承认。

　　叶志国不出现，叶臻估计只会离开孙家，换一个地方躲着……

　　陆战面露冷色，一字字道，“我当然要好好谢他。”

　　“这事要不要告诉叶臻？”

　　陆战摇头道，“不了，别脏了耳朵。”

　　“行。但孙平破坏了我的约定，两边收钱，我必须得教训他一下，让他长长记性。”时沉瞥了陆战一眼，“你觉得呢？”

　　“他好赌。”

　　两人合作多年，对彼此都有默契。

　　陆战这话一出，时沉便知陆战顾着叶臻不想孙平受明面上的伤，便道，“有弱点，更好办了，只要你不护着，弄他的方法多的是。”

　　“这种人身上不能有钱，你想个办法，把他身上的钱都掏了，再找个理由回给孙得顺，其它的，你看着办。”

　　“行，简单。”

　　陆战看了眼表，霍的起身道，“我回去陪臻臻吃饭。”

　　“不是吧，”时沉也跟着起身，不可思议道，“你就让我一个人在这？”

　　“你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你见色忘义！”

　　陆战没理他，抓起电话让司机备车回家，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时沉，“抓紧时间把叶家，特别是叶志国的资料给我……”

　　时沉捧着肚子，倒在沙发上，嘴里念着，“催活是要加钱的，陆大总裁。”

　　陆战给了他一脚，愉悦道，“加多少跟徐义说，我走了。”

　　时沉看着陆战离开的背影，抠了抠鬓角，过了会也跟着起身，走到外间徐义的办公桌前，对他笑眯眯道，“徐特助……”

　　徐义打了个冷战，“有事说。”

　　“帮我把四季顶翠的餐转到陆总家里，我去他家吃。”

　　“你这是做电灯泡，合适吗？”

　　他朝徐义眨了眨眼，啧啧道，“你老板没什么经验，我得去围观一下，给他支支招。”

　　徐义一时没理解他说的没经验是什么指哪方面，不禁低头嘀咕道，“说得你好像结过婚似的。”

　　待他再抬头时，时沉已经走了。

　　———

　　陆战下一车，便迫不及待的上楼找叶臻。

　　没想将房间翻遍了，还是没找到人，碰到在茶室庭院修剪花枝的萍姐，才知叶臻出门了，“先生回来没跟夫人说嘛？”

　　陆战顿觉有些窘迫，但他脸上不显，淡淡回了句，“刚好路过。”

　　萍姐也没多想，放下手中的剪子擦手道，“那我去给您做饭。”

　　陆战原本想说“不用”，可转念一想，时沉那厮还在办公室，此时回去，实在没脸，便点了点头，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门铃响了。

　　陆战以为是叶臻回来，眸色一荡，对着萍姐道，“我去。”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当陆战打开门那刻，看到的竟是时沉那张老脸，脸色寒气怎么都盖不住，磨牙道，“你怎么来了？”

　　时沉对他咧了咧嘴，“来看嫂子。”

　　陆战把手一伸，将人拦在外面，闷声道，“不是给你订饭了吗？”

　　时沉点了点头，随即将提在手里的“四季顶翠”食格提了提，“我让徐义转到这了，刚收到，还热乎着，一起吃呀。”

　　“不用。”

　　时沉“嘶”了一声，有些奇怪的看着陆战，下一秒，他忽的抢步上前，扒着陆战的手臂对着屋内大喊道，“嫂子，叶臻，叶臻……”

　　就在陆战想一手刀敲晕时沉时，蓦的听见叶臻的声音，“是在叫我吗？”

　　两人动作一顿，同时望了过去。

　　只见叶臻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抱着个牛皮纸袋，站在门前的樱花树下，清爽干净，好似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陆战迎上前将他抱住，“叶臻。”

　　“……”

　　叶臻怔怔的，任由他抱着，过了会才意识到一旁还有人看着，不好意思道，“陆战，你不介绍一下吗？”

　　陆战松开他，但一点都没有要介绍时沉的意思，而是接过叶臻手里的纸袋，拉着他往里走，倒是时沉笑着主动上前，伸手道，“嫂子好呀，我叫时沉。”

　　时沉？

　　原来这位就是萍姐口中的时先生。

　　叶臻微微弯腰握住时沉的手，边道，“我叫叶臻，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时沉瞥了陆战一眼，又补了句，“这话倒不是客套，毕竟你是陆战放在心里念了六年的人……我不想认识你都难。”

　　叶臻脸上浮红，但也大方道，“萍姐都跟我说了，谢谢你这几年陪在陆战身边，帮了他很多……”

　　“啧啧，我原本还以为你是被陆战拐着结婚的。现在一瞧，倒像是自愿。”

　　陆战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逗叶臻，主要他自己都舍不得逗……可陆战再怎么瞪，也拦不住时沉的嘴，只听他又道，“你别看他长成这样，像是个多情公子，其实人很无趣，也没人敢摘，所以跟他相处，你得委屈些，毕竟他爱情的参考样本实在少得可怜，估计也只能学着他外公那样，给你做海鲜粥……”

　　叶臻原本还有些害羞，听到这却不禁噗呲笑开。他又想起，昨儿摘蔷薇给陆战，陆战那有样学样的笨拙模样……有点可爱怎么办。

第16章  第 16 章
　　时沉也从叶臻的笑声中，窥探到事实，大笑几声，“还真是……哈哈哈，陆大少爷，要不，哥们借你点经验。”

　　叶臻只觉那只握住自己的大手紧了紧，也知陆战心里窘迫，毕竟关乎男人自尊，怎么也要维护一下才是，便抬头看他，轻柔道，“没事，我就喜欢你这样。”

　　陆战眼里划过一抹亮色，但还是没说话。

　　叶臻觉得他现在就像只委屈巴巴的大型犬，半耷着眼皮，有些不敢确定的看着他，便扶着他的手臂凑到他耳边亲了一下，轻笑道，“没骗你，而且我很喜欢海鲜粥，下回要两碗半，不然我吃不饱。”

　　时沉打了个冷颤，搓着手臂，哎呦怪叫道，“我是吃饱了。”

　　陆战瞥了他一眼，赶人道，“吃饱就滚。”

　　“滚滚滚，”时沉提着食格真的要走。

　　叶臻不知他们俩人的相处模式，一时有些急了，拉着他的衣服道，“怎么就走了，留下来吃饭吧。”

　　时沉摇头道，“我怕我瓦数太亮，刺了某人的眼。”

　　叶臻一听便知他在说陆战，忙轻拐了陆战一肘子，示意他开口。没想那人懂是懂了，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知道就好。”

　　叶臻都快没眼看，对着时沉歉然道，“你别听他的。”

　　时沉倒是一派自然，像是早已习惯般，言语嬉笑道，“我自然不听他的，以后，还是听嫂子安排比较靠谱。”

　　叶臻不知怎么接话，睁着一双盈盈美目看他。

　　倒是陆战懂得趁势就时，将人揽入怀里，贴着耳侧悄声道，“他说的对，以后都听你的……”

　　俩人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在他耳畔轻拂着，惹得叶臻一阵酥麻，他局促的推了陆战一把，提醒道，“时、时沉在呢。”

　　陆战板着脸赶人，“还不走！”

　　时沉笑笑转身往对街方向走，只听他边走边道，“……嫂子，今天这顿就算了，下次记得请喔。”

　　待时沉走后，叶臻才跟陆战转身进屋。

　　陆战贴心的给他递了拖鞋，“我听萍姐说你出门了，还以为你不回来吃饭。”

　　说到吃饭，叶臻不禁看了眼墙上的钟，不解道，“你这个时候应该在公司，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错过早饭，就想回来陪你吃午饭。”

　　午饭？

　　可他已经吃过了……

　　叶臻吸了吸肚子，有些心虚道，“怎么不给我电话……我若不提早回来，你不就白跑了吗？”

　　“想给你个惊喜。”

　　叶臻见他语气不似以往清冷，细品起来，反而有种闷闷的拙笨感，心里微暖，好笑的看着他，“那我也给你个惊喜。”

　　说罢从纸袋里抽出一支红玫瑰，递给陆战，“送你朵花，开心点。”

　　陆战接过花，顺带着握住叶臻的手，将他拉入怀里，“叶臻。”

　　“……你又怎么了？”

　　“以后的花，都由我来送……”

　　“为什么？”

　　“因为送你花，你会开心。”

　　“嗯。”

　　“……你开心，我就开心。”

　　叶臻感觉心脏好似泡在可乐里，甜滋滋的冒着泡，“好呀，以后都由你送，不过我一次只收一朵。”
　　“……还想着多送一些，你就多开心一些。”

　　“那你想送多少？”

　　陆战想都没想，极其理所当然道，“南城有多少，就送你多少。”

　　叶臻喉咙里溢出一丝轻笑，“笨。”

　　“……”

　　“卖花的小姐姐说，送一朵玫瑰代表着一心一意。”他想了想，觉得这话还是不够直接，便咬了咬唇，豁出去道，“我是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所以你也要给我认真，不然……唔……”

　　叶臻未尽的话，被陆战堵在嘴里。

　　待他被吻得眼角泛红，水雾迷蒙时，早已忘记自己想要说什么，脑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想抓着时沉的衣领，狠狠告诉他，谁说陆战没经验的！这技巧……神了！

　　“没有什么‘不然’，”陆战将下巴抵在叶臻肩颈处，低沉暗哑道，“我早上就想告诉你，我这里没有别人，之前是你，之后也是你。”

　　“……”

　　“叶臻，我的认真……从六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

　　直到这一刻，叶臻才明白过来，有些人谈恋爱根本不需要经验，就算凭本能，也能将他腻死。

　　而他起初对陆战的可怕观感，好像在这几天的接触中，消失殆尽，余下的，都是陆战面对他时的殷勤、温柔以及笨拙……

　　路过花店，顺手买下一支玫瑰。

　　说实话，也只是一时兴起，他原本是想着，既然已经答应陆战，而他也有些心动，不如认真的往前迈一步试试，可这临时决定的“一步”，却换来陆战的“九十九步”。这九十九步，陆战花了六年，等的却是他的一句“试试。”

　　这就好比院前的樱花，他不过才埋了种子，发了棵小小幼苗，但在陆战这，却已垂樱满枝，灼灼绽放。

　　想到这，叶臻的心像迫不及待想要成熟的粑粑橘，又酸又甜。

　　叶臻主动攀上陆战的脖颈，亲了他一口，笑道，“我起步虽然晚了点，但请陆先生等一等我，我一定会发力赶上的。”

　　—————

　　陪陆战吃完午饭，他便催着陆战去上班。

　　陆战抱着他，不舍道，“再等等。”

　　叶臻笑道，“你这是带头旷工呀，陆先生。”

　　陆战没出声，只是抱着他晃了晃表示他的不满。

　　叶臻也不知道陆战这怕他不见的心思是从那来的，遂而抬手摸摸他的脸，侧首看他，“那再让你抱会，就五分钟，五分钟后让司机送你去公司……”

　　“不忙。”

　　叶臻好气又好笑道，“我没聋，你电话都响了几回了。”

　　“……”陆战凤眼低垂，还将手机推远了些，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我不在，公司就运转不下去，那些人不要也罢。你说对吧，夫人。”

　　“对不对，我不知道，但你那助理已经到门口了。”叶臻指着窗外那个频频探头企图引起陆战注意的年轻人，“快去吧。让他等那么久，我都不好意思了。”

　　陆战“嗯”了一声，手下却抱得更紧了些。

　　“好好工作，”叶臻在他唇角蜻蜓点水的亲了一口，“回来赏你一个晚安吻。”

　　陆战这才松了手，不过他也没立刻走，而是站在沙发边上，俯身看他，“你下午要出去吗？我把司机留给你。”

　　叶臻摇头道，“我下午在家。”

　　“一个人在家闷吗？要不，跟我回公司。”

　　叶臻挑眉看他，那双清澈干净的眸色里，尽是笑意。

　　陆战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难得眼神发飘，“怕你无聊……”

　　“不无聊，我下午忙着呢，萍姐把茶室收拾出来，我要规划一下，还要联系物流，将那边画室里的东西搬过来……”

　　陆战听罢点点头，让叶臻把欣市那边的画室地址发他，“这事让徐义去安排，他底下有靠谱的物流。”

　　有人代劳，叶臻也乐得轻松。

　　他也不是怕麻烦，就怕现在回去，会忍不住跑去见爷爷……

　　两人边聊，便往室外走，徐义见到陆战的那刻，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对叶臻恭敬道，“夫人好，陆总等会还有个会……”

　　叶臻跟徐义点头致意，又对陆战道，“好好工作，晚上见。”说罢便将门把带上，一点都不给陆战反应的时间。

　　徐义见状，有些懵，呆呆的看着门板，又看了看陆战。

　　陆战这边却一点脾气也没有，反而抿着唇，笑得有些宠溺，“走吧，早点处理早点回家，夫人还等我回家吃饭。”

　　徐义望了望天，完了，他家老板莫不是换了芯。

　　之前是眼里只有工作，常常忘记吃饭，现在是眼里只有饭，刚吃完一顿，就想着下一顿，这状态对吗？

　　待徐义在会场上，见到陆战沉着脸痛斥……句句致死，刀刀封喉时，不禁暗叹，魔鬼还是那个魔鬼，不会因为结婚而变成天使。

　　————

　　陆战走后，叶臻进房眯了会。起来后，便给自己泡了杯茶，闲坐在门廊上，看着茶室庭院的日式枯山水。

　　说是山水，其实就是六平见方的透天处，铺满灰白细砂，一角立着迎客青松，一角矗着太湖顽石，简单的一树一石，犹如一荣一枯、一生一死相应对照，到尽人生长短，点破世间虚空，颇具禅意，想来是出自大师手笔。

　　光是看着，都让人觉着心静。

　　他在纸上借着午后光影，勾勒数笔，待回神时，笔下已多出一人，那人五官未填，却身形具现，尤其那西装长裤裹着的两条长腿，蓄力而优雅……这是重逢那晚，他看到陆战的第一眼。

　　或许那晚的，他就已经起了心，动了念，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跟人眼巴巴的来到南城，结了婚……

　　叶臻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呢喃道，“谁说陷进去的……只有你。”

　　“夫人。”

　　叶臻蓦地看向茶室门口，“怎么了萍姐。”

　　萍姐脸上有些红，眼睛也亮闪闪的，显得有些激动，“先生、先生给您送了花。”

　　中午才说，现在就送花……

　　这人总是出人意料。

　　叶臻垂眸轻笑，继而见萍姐手上空空，疑惑道，“咦，你没拿进来吗？”

　　“我一个人拿不了。”

　　“就一朵而已……”怎么拿不了？

　　萍姐摆手道，“不不不，是两大车，不是一朵。”

　　叶臻愣住喃喃道，“我说要一朵的。”

　　萍姐笑着将叶臻拉走，“我带您出去瞧瞧，您就明白了。”

　　叶臻一出大门，好家伙，整整两大卡车的红玫瑰，每一朵都系着一根香槟色丝带……这不止是整个南城的量吧。

　　花店伙计见正主出来，忙上前道，“是陆夫人吧。”

　　叶臻慢半拍的点了点头。

　　“这是陆战先生送您的，一个共八万六千四百朵，请您签收一下，等会我们会有专门的人员，每一秒送您一朵……”

　　“等等，什么意思？”叶臻重复道，“什么叫每一秒送一朵？”

　　花店伙计挠头道，“这我就不知道，只知道客人要求的，不能全部送出去，一次要送一朵。”

　　见来人说不清，叶臻便从车上随意的抽了一朵，见香槟丝带上用花字写着时间，而且是具体到秒的时间……他有些头疼道，“你说一共有多少朵来着？”

　　“八万六千四百朵。”

　　“八万六千四百朵，每一秒送一朵……”叶臻忽的有些明白陆战的意思，八万六千四百代表着八万六千四百秒，也就是一天的总秒数，而每一秒送一朵，是在告诉他，他每一秒都对他一心一意。

　　这人……

　　他不让他多送，他就变着法的拆解。

　　很好，他现在不是开心一点，而是开心八万点。

　　叶臻心情很是复杂，既感动于陆战的心意，又想骂他铺张浪费……最后还是落笔签了名，并对伙计道，“不用一秒送一朵那么麻烦，帮我把花放院子里，你们就可以走了。”

　　花店伙计为难道，“可是客人说……”

　　“没事，我担着呢。”说罢，叶臻示意萍姐拿瓶水给他，自己也撸起袖子，跟他们一起搬。
　　花都处理好的，但还是有些小刺。

　　叶臻被扎了几下，萍姐发现，忙给他拿了副粗线手套，他就站在玫瑰花前戴了一起来，忽的有一双皙白柔嫩的纤细玉手搭在花上，红白交织，颇为惹眼。

　　叶臻抬眼往上，只见一个保养得意的风韵妇人笑着看他。那眼神很是奇怪，好似在看着你，又好似透过眼前的人，再看其他。

　　等了半晌，见妇人也不说话。

　　叶臻唯有开口道，“有事吗？”

　　妇人杏眼微睁，继而挑起一支玫瑰，笑道，“这花……能送我一朵吗？”

　　叶臻看着花，又看了看妇人，犹豫片刻道，“抱歉，这是我先生送的，虽然他送了很多，但每一朵都有特殊含义，我舍不得。不过，我可以送你另一样东西。”

　　叶臻将萍姐找来，在她耳边嘀咕两声，只见萍姐跑回屋内，过了会抱了一束粉色蔷薇递给叶臻。
　　“这蔷薇是自家种的，也很好看，跟夫人很配，希望你喜欢。”

　　妇人接过叶臻递过来的花，嗅了嗅，轻声道，“还挺香的。”

　　叶臻对她点了点头，接着套好手套，继续搬花，来回几趟，再次抬眼扫去，那妇人已经不在原地，远远将望，只见街尾没入人流中的，一抹黑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大仙女，路过就是有缘 收个藏温暖一下呗~

第17章  第 17 章
　　原本该是欢乐下午茶时间，可陆氏总部高层会议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黑云压城，风雨已至。

　　他们万万没想到，前一秒才收到陆战的结婚通告，一句“恭喜”还含在嘴里，下一秒就见陆战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将下一季度开发策划扔到陆源脸上……这动作太过下脸，搞不好得打起来。

　　想到此处，在场众人无不战战兢兢，低头屏息，努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就怕火龙过境时，一不小心扫到风尾，惹祸上身。

　　一时间，偌大的会议室静得跟午夜荒庙似的，落针可闻。

　　“……反正我做什么，你都看不顺眼，干脆把我开了得了。”话音刚落，就见陆源弯腰抄起落在地上的策划书，当着陆战的面一个利落甩手直接扔出窗外，继而看向陆战，眼含恶劣之意，颇为挑衅道，“对了，我还没恭喜你，新婚快乐。”

　　陆战凤眸一沉，将望过来。

　　面对陆战的冷色，陆源只觉心里恨意凝聚，阴暗之色在疯狂滋长，“你终于有了一个想要保护的人，这很好，陆战。”

　　这话听在别人耳中，或许不知何意，但在陆战这清楚不过了，只见他薄唇紧抿，盯着陆源冷声警告道，“他不是你能动的人。”

　　“是吗？”陆源笑得肆意，“你越是这样，我对他越感兴趣。叫叶臻对吧，放心，我会找个机会好好会会他。”

　　陆战眼神陡变，猛地狠戾起来，“你试试！”

　　此时的陆战眉眼锋利，下颌紧绷，弓出一道冷硬锋利的弧度，就算不开口，也足以让人心寒丧胆，这是多年的积威，势不可挡。

　　但陆源与他交手惯，早已恨多于怕。

　　只见他笑了笑，无所畏惧般，吹着口哨，迈步离开。

　　……

　　徐义抬眼看了陆战，见陆战对他抬手示意，便按下桌上的麦克风，宣布道，“休会十五分钟，等会继续。”

　　这话一落，没人敢多待。

　　很快，哗啦走了一片，偌大的会议室只剩陆战跟徐义两人。徐义看了看，上前将门锁上，又踅回陆战身边站定，低声询问，“需要提醒时沉吗？”

　　陆战缓缓转动手上戒指，沉声道，“不用。”

　　眼下这个情况他早已料到，这也是他派何一提前去欣市保护叶臻的原因……不过，只要凌莉一日在他手上，陆源就算再恨他，也只能忍着。

　　可再万全的准备，放到叶臻这，陆战还是觉着不够，他最后还是拨通时沉的电话，让时沉安排保全在别墅附近进行24小时巡逻，并将天眼系统的监控范围扩大，以随时监测进入小区的车辆……

　　挂了电话后，他还觉得不放心，又把电话打给何一。

　　开口便是“叶臻呢？”

　　何一被他弄得语气一滞，继而才缓声回道，“夫人在家。”

　　“下午有情况吗？”

　　“有。夫人的母亲阮厌离来过，但奇怪的是，她没有表露身份，只是跟夫人攀谈了几句。看情况，她应该是在试探夫人有没有失忆，我已经让人盯着她，暂时还在监控中。”

　　“那夫人的反应如何？”

　　“夫人没认出来，还送了她一束蔷薇，看来夫人失忆这事不假……”

　　叶臻失忆这事，陆战倒是没有怀疑过，所以直接忽略，反而开口问了句让何一意想不到的话，“为什么送她蔷薇？”

　　“因为阮厌离来的时候，您送给玫瑰刚到，她起初在门口看了会热闹，接着以讨要玫瑰为由接近夫人，可夫人不舍得给，但又觉得不好意思，就让萍姐进屋摘了一束蔷薇给她……”

　　这段话下来，陆战只听到“不舍得给”四个字。

　　他挂了电话，翻看手机，见叶臻的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画室地址上，心里嘀咕着，也不知叶臻收到花后惊不惊喜……

　　要不给叶臻打个电话，问问他。

　　刚要按键，又想起临出门前叶臻交代他要好好工作，便咬牙克制将手机扣在桌上，“开会。”

　　…………

　　待他回家，迎接他的不是叶臻，而是萍姐。

　　萍姐给他递了拖鞋，言语恭敬道，“先生，回来了。”

　　“夫人呢？”

　　“刚刚搬了花，觉着出汗，去洗澡了。”

　　陆战抬眼看了楼梯口，疑惑道，“搬花？”

　　萍姐把当时的情形说了说，又觉得该提醒一下陆战，便压低声音小声道，“夫人看着是高兴，但觉着你乱花钱……”

　　话点到为止，萍姐便笑着退下，将空间留给他们。

　　而陆战则在萍姐的“自求多福”的眼神中，体验了一把妻管严的瑟然。他将外套脱下，放在沙发上，又在客厅里忐忑的转了两圈，最后还是觉得上楼自首保险点。

　　他拾级而上，敲门进去。

　　见叶臻穿着一身宽松长衫，越发衬得少年身形修长单薄，加上刚洗完澡整个人水润透红，好似深山幽谷雨后新竹，俊丽而清雅。

　　不禁喉结滑动，暗哑道，“叶臻……”

　　“回来了。那等我吹个头，再一起下去吃饭。”

　　“嗯。”

　　“……”叶臻见他又摆出一副大型犬犯错抵墙的模样，好笑道，“你怎么了？”

　　“我帮你吧。”

　　叶臻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将吹风筒递给了他，“坐着吹吧。”说着拉着陆战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

　　陆战也由他牵着，待他坐稳后，才慢慢帮他拨弄头发。

　　叶臻的头发很软很细，手指在其中穿行时，总有种抓不住的感觉，陆战忍不住轻揉起来，好似撸猫般，从喉间溢出一丝轻叹，“软软的。”

　　叶臻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涩然，撇嘴道，“乱说。”

　　陆战手中动作一停，矮着身将头凑到叶臻手边，“你摸摸我的，就知道我没乱说。”

　　难得陆总屈尊降贵，自递人头，叶臻也没有推拒的理，他双爪齐上，左右开弓，捧着陆战的脸，问道，“说，刚刚进门那表情是怎么回事？”

　　陆战由着他作乱不说，还主动凑近了点，近得都快唇对唇贴吻着。

　　叶臻老脸一红，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凑这么近做什么？”

　　陆战看着他，惑然低哑道，“我有好好工作。”

　　叶臻没转过弯来，“嗯？”

　　陆战提醒道，“晚安吻。”

　　叶臻磕巴了，“还没到晚上……”

　　陆战坚持道，“天已经黑了。”

　　“……”叶臻笑了，“你现在睡觉的话，我就亲。”

　　陆战还真闭上眼睛，末了还给自己加了词，“睡着了。”

　　叶臻直乐，他没想到陆战那高岭倨傲的外表下，底色竟如此的好玩，“好，我说到做到。”说罢，真的低头亲了上去。

　　很快，就被某只得寸进尺的大型犬转守反攻，用力的抵---在沙发上，撬开唇缝，好好舔---啃一番，直到软了---腰，酥了骨，才被人意犹未尽的松开。

　　叶臻用手挡着脸，却挡不住那从耳尖蔓延至脖颈的红---潮。

　　陆战觉着有趣，往前扒拉叶臻的手，想看他的脸。

　　没想却被叶臻挥了一爪子，“别看我！”

　　“看看。”

　　“……看什么看，”叶臻将脸转向内侧，留着个后脑勺对人，末了还对着某只不断骚---扰他的大型犬放狠话道，“你再扒拉我，我咬你哈。”

　　“嗯。给你咬。”

　　“……”叶臻磨牙道，“陆战。”

　　“好好，不看不看。”陆战拿起吹风机装模作样道，“起来吧，给你吹头发。”

　　“就这样吹……”

　　陆战瞥了眼叶臻依旧红润的耳尖，心里发痒，但他怕再逗下去，以后就讨不到福利……想了想，还是打开吹风机认真的吹了起来。

　　吹到七八分干时，叶臻终于换了个姿势，将脸露了出来。

　　他睁着一双晨雾带水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陆战，弄得陆战顿时紧张起来，忙将手里的吹风机关了，“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进门那会是怎么回事？”

　　陆战以为叶臻忘了，没想又想了起来，只能放低姿态道，“下午我送花，惹你生气了？”

　　叶臻一听是这事，也不瞒他，“我没生气。”

　　“真的？”

　　“嗯，你的心意我懂，也明白。既然明白，我自然是开心高兴的。只是我觉得，没必要这么浪费。”叶臻笑了笑，主动抱紧陆战轻声道，“你呀，把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花都送完了……罚你以后都不许买花送我。”

　　陆战抬手轻扣他的后颈，柔声回道，“不能买的话，那我摘花送你，一直送，送到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叶臻侧脸看他，眼神中有种不确定的茫然感。

　　“你不信？”

　　“不是。”叶臻抿了抿嘴，低声坦白道，“刚刚我只是在想，连送我三辈子，你会不会觉得腻？”

　　陆战炙热的回看他，缓声承诺道，“只要你让送，别说三辈子，十辈子我都愿意。”

　　如果此刻叶臻再问一句，为什么。

　　那陆战一定会告诉他，六年前那个看似勇敢、不要命般挡在他身前，手却背在身后不住发抖的人，早已成为他暗夜里的光，没有光的暗夜，只是无尽黑暗……不如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叶臻嘴上说，你再扒拉我，我咬你哈
叶臻心里说，你再扒拉我，我亲你哈
大漂亮们，走过路过不要放过，请收个藏呗~
谢谢支持哈

第18章  第 18 章
　　直到临睡前，叶臻才知道，一个晚上可以有无数个晚安吻。只要是发生在晚上，眼睛睁开又闭上，说一句“我要睡了，晚安”就能讨一个……

　　叶臻盯着眼前耍赖的某人，皱鼻哼道，“……你脸皮真厚。”说罢，便把门给关上了，轻车熟路的，披着薄被夹着枕头，卷在窄长的沙发上。

　　或许早有预感……

　　半夜迷糊间，觉得自己忽的腾空，他下意识闷哼了一声，抓住被子，却摸到一堵温热宽厚的墙。

　　“是我。”

　　叶臻眼睛半开一缝，见是陆战，便彻底放松了警惕，咕隆道，“……嗯？”

　　“睡床上去。”

　　“不去……”这声音小的可怜，好似猫咪幼崽睡梦中发出的呓语，含糊又可爱，陆战只觉心里如糖化拉丝，黏腻极了，“沙发睡久了会腰疼，乖。”

　　叶臻将脸埋得更深，很快又歪头睡去任由他折腾。

　　第二天醒来，就见陆战早已西装革履穿戴整齐坐在床头看他。

　　叶臻伸了个懒腰，趴在床上跟他对看，见他眼神越发的露骨放肆，不禁想起昨晚无穷无尽的晚安吻，瞬间红了脸，拉起被子想将自己盖住。

　　而陆战在他脸红那刻，早已了然，轻笑一声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作，继而俯身在他唇边印下一抹温热，夹着清冽好闻的剃须水味，钻入叶臻的心肺，顿觉心脏酥麻起来。

　　“早安吻。”

　　叶臻见不得他得逞的模样，撇嘴道，“可我没刷牙……”

　　他原以为会看到陆战露出一丝洁癖人士该有的嫌弃，没想陆战只是摸摸他的脸，语气轻柔又暧昧道，“你就算没洗澡……我也不介意……”

　　往日低沉冷质的嗓音，好似带着火苗，烧得他耳尖发烫。

　　叶臻也是没辙了，伸手在他掌心处捏了捏，他自以为已经使了劲，在陆战那却犹如猫挠，很快，那只作怪的手被一只大手反握，动弹不得。

　　叶臻抬眼瞪他，却见陆战笑看着他，继而问道，“怎么不睡床？”

　　叶臻坦白道，“不习惯。”

　　这三个字，却让陆战想起孙家那个小卧室。

　　他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叶臻顶上的软发，“我知道了。”

　　…………

　　当天下午，就有人上门将旧的大床拆了，换上一张一米五的小双床……叶臻坐在沙发上滋溜滋溜的喝着橘子味汽水，一边暗笑陆战的心思。

　　这人明知他睡不惯大床，也知道他在孙家睡的是单人窄床……在知道后，也贴心的想给他换张小的。但再怎么贴心，也暗搓搓的含着小心思……

　　叶臻放下汽水，躺在床上，留出一旁的空位，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放给陆战，憋坏道，“这床还是大了……”

　　陆战将叶臻一旁的空位圈了出来，龙飞凤舞的属上自己的名字，回道，“不大，加上我刚刚好。”

　　叶臻唇角微扬，逗他道，“还是单人床好。”

　　“是单人的。”

　　“……你见过一米五的单人？”

　　就在叶臻以为陆战歇火词穷时，却听那人一本正经发了句语音，“两张单人的合在一起，就是双人，臻臻，你让我躺上去，就不觉得空了……”

　　“……”叶臻捂脸，说不过说不过……

　　————

　　又过了两天，叶臻才收到物流发来的消息，说欣市画室里大小共计三百来件物品已经到达南城，让他确定一下上门时间。

　　叶臻想着眼下也有空。

　　便选了个最近的时间，直接送货。

　　萍姐原想帮他收拾，但叶臻想着都是画画的东西，他自己收纳归类以后也好找些，便没让她插手帮忙，而是自己一个人蹲在茶室里忙了整整一下午。

　　待陆战下班回家，他还蹲在茶室里整理笔和颜料。

　　陆战站在门口，笑看着他，“我家什么时候多了只花猫……”

　　听他这么说，叶臻下意识抹了抹脸，见指尖沾到少许颜色，“习惯就好……”说着，忽的弯起眉眼，伸手向前对着陆战邀请道，“陆先生，你要不要来点？”

　　他只是开玩笑，没想陆战上前两步，将脸贴上他的，亲昵道，“自然是要的。”

　　叶臻被他惊到了，一时愣住没动。

　　只听他又缓声说着，“这是身为你先生的荣幸，有福同享，有颜料同沾……”

　　叶臻狠狠蹭了一下他的脸，呵呵道，“陆先生，你还挺会自我攻略的。”

　　陆战轻笑道，“不算。”

　　叶臻哼了他一声，“怎么不算了。”

　　陆战与他拉开点距离，深深看了他一眼，继而微微低头贴着他耳尖忍笑道，“嗯，因为我发现……你在偷偷画我……”

　　糟糕！

　　叶臻转身伸手，想要盖住摊在桌面的线稿……可惜晚了一步，被陆战高高举起，向着房间里的光，细细打量着，“这是……”

　　“别看！”叶臻只觉脚趾卷缩，想要抠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欣市那晚。”

　　“不、是……”叶臻否认得极为无力，酥软。

　　“不是？”陆战笑了笑，悠悠道，“可这套衣服我只在那天穿过……”这衣服虽被时沉说成孔雀开屏，其实并不然，他当时准备去见叶臻，又担心叶臻认不出他，连夜找了人，按照明南高校的制服款式，稍稍调整了西服的版型。

　　现在看来，他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叶臻不止认得，还记牢了……或许，叶臻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下回让人按这款的风格多做几套……

　　“……是吗？”

　　“嗯。”陆战似笑非笑道，“所以，你把那晚的我画下来，是因为不止记得我，还对我有好感……”

　　羞恼到一定阈值后，叶臻便也破罐子破摔。

　　他抬手捂住陆战的嘴，瞪眼警告着，“陆先生，见好就收，懂吗？”

　　陆战被捂住嘴，说不出话，但那双狭长的瑞凤眼盈满笑意……

　　叶臻见他不答，又问了句，“懂不懂？”

　　陆战点了点头。

　　叶臻手心微松，又觉得不放心，奶凶道，“不许再问，不许再提……”

　　陆战又点了点头。

　　叶臻迟疑一会，才缓缓的把手松开。

　　但很快的，他便意识到自己松得太快，只觉后腰一紧，被人扣着往前……在他怔愣之际，唇缝早已被人撬开……

　　迷糊间，听到陆战哑声道，“我不问，也不提……”

　　“……”

　　“但我想吻你。”

　　“……”

　　————

　　日子一晃半个月过去，这期间叶志国除了派人送些时令水果，便再也没联系过他。叶臻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也乐得他如此。

　　而陆氏出资为克洛斯捐赠博物馆的事项也正式启动，地址选在南城泽仙湖附近，左临创意园，右靠人民公园，是个不错的地段。

　　奠基当天，克洛斯家族继承人特意从国外飞了过来，参加启动仪式。还给陆战跟叶臻带了礼物，感谢他们对克洛斯家族以及世界艺术的支持。

　　很快，这件事上了南城新闻，并在网上发酵传开，因为事关两大巨头，眨眼的功夫，便登上头条。

　　坊间无不在猜，陆氏出资背后的动机。

　　大多估摸着，陆氏此次出手，是想与拥有“天神之眼”的克洛斯家族联手，进军艺术收藏界。

　　讨论声响很大，叶臻在刷手机时，也瞄了几眼。

　　就在他看着新闻感叹有钱真好时，一条名为#陆氏掌权人陆战秘密闪婚#的消息也随之置顶。

　　紧接着，这两条看似不相关的消息，却好似被人故意捆绑般，贴连着齐上热搜。

　　别说媒体，就是寻常吃瓜者也嗅出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媒体紧跟热度，联系陆氏确认，但也只得到陆战结婚的消息。至于陆战结婚与出资为捐赠博物馆有何关联，仍未可知。

　　热闹了一天，就在媒体放弃探究，准备另寻角度时，拥有官方认证身份的陆氏集团陆家二少陆源，却亲自下场。

　　在社交平台上发布消息，虽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博物馆？进军收藏界？不过是为了金屋藏画而已。”
　　底下配着一张画，正是被克洛斯收入典藏名册的《落梦河》。

　　舆论被直接引爆。

　　毕竟《落梦河》在去年着实很火，加上顶着“华国之光”的虚衔，让吃过群众想不注意都难。且如今竟被陆家二少暗讽“金屋藏画”，这“金屋”二字，便颇为灵性了。

　　加上陆战闪婚，以及为《落梦河》的典藏者克洛斯家族继承人捐赠博物馆……这两者一旦关联，实在不免让人浮想。

　　一时间，《落梦河》的艺术价值受到不同程度的质疑。

　　更有人指出《落梦河》能入选名录，不过是华国首富陆战豪掷千金，与克洛斯黑箱交易得来。

　　而作为“天神之眼”屹立百年的克洛斯，更被网民指责痛骂，说它不爱惜羽毛，被资本裹挟破坏规则，自毁招牌。

　　……

　　看着一群被舆论带偏，还自觉站队有理的人，叶臻很是无语。

　　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陆战也看到消息，特意电话过来安慰他，让他不用理，该吃的吃，该玩的玩，一切有他在。

　　叶臻想想也是，天塌下来有大佬顶着，他怕什么？

　　再说了，如果连大佬都顶不了，那他这个小虾小鱼，更不行了。

　　几番宽慰下来，叶臻更加佛系。

　　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刮刮涂涂，好不惬意。

第19章  第 19 章
　　几番宽慰下来，叶臻更加佛系。

　　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刮刮涂涂，好不惬意。

　　也就是这样，他根本不知道陆战跟他说完，转身就让徐义用陆氏集团官博发了条非常不官正的话——“陆总说了，如果捐一座博物馆能换一幅克洛斯名录上的画，他愿意加码，捐一百座只换《落梦河》。克洛斯，你接受吗？”

　　陆氏集团官博一向板正，只发些简短动态。

　　如今画风一变，颇有些挥金如土的嚣张感，看得一众吃瓜在底下直呼“不亏是陆总，有钱任性。”

　　而陆氏旗下的恒海地产、麟江科技、星河娱乐等上市集团、子母企业、合作单位……见陆氏总博发话了，一时间，跟上京朝拜般，纷纷到底下列队留言喊话，“克洛斯，你接受吗？”

　　千呼万唤中，克洛斯官方姗姗来迟了。

　　它顶着一个“克洛斯博物馆”的名头，以及新鲜认证的V号转发了陆氏集团官博，并回复道，“艺术无价，祖训难违。”

　　还甩了一张藏品序列ID，用配图表示《落梦河》的持有者依旧是克洛斯，否认陆战出资购买《落梦河》“金屋藏画”的说法。

　　接着“克洛斯博物馆”发首推表示“克洛斯博物馆奠基启动啦！华国艺术氛围浓厚，克洛斯一直心生向往，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在此感谢陆战先生对克洛斯及世界艺术的支持。博物馆落成后，克洛斯典藏作品将在华按主题出展，届时欢迎陆战先生伉俪及华国朋友们前来。”

　　末了“克洛斯博物馆”还不忘贱贱的@陆源，点名这位热度煽动者。

　　陆氏集团官博也紧随其后，恭喜克洛斯博物馆，也发话邀请陆源，请他届时务必到场，共同欣赏《落梦河》。

　　堵得陆源只能呵呵两声，回了句“一定到。”

　　“一定到”三个字过于模棱两可了。

　　大家都以为陆氏兄弟联手出击，目的是将热度炒开引克洛斯进场，正式宣布“克洛斯博物馆正式启动”。

　　这波操作，意外的，收到营销人士的点赞。

　　并表示先抑后扬比常规的开门见山来得更有戏剧性，一下就能让人记住“陆氏”和“克洛斯”。

　　在事件中，陆氏收割一波热心艺术的公益好感的同时，也将克洛斯博物馆的名头打响，而克洛斯这个百年名牌，则将自己的“艺术无价，典藏传世”理念亮了出来……

　　不需刻意，便已深入人心。

　　当然，事情总是两面。有好的声音，自然也有坏的……

　　在舆论走势趋缓时，有些人开始控评挑事，他们在克洛斯博物馆底下叫闹，说什么就算克洛斯没有卖《落梦河》换博物馆，但谁能保证，克洛斯收录《落梦河》时，不是冲着陆氏捐赠博物馆去的？毕竟画《落梦河》的人，背后站着的，可是陆大总裁、华国首富！

　　什么“华国之光”？

　　不过是陆大总裁用钱捧出来的三流画家！

　　……

　　面对这等乱象，陆氏集团这次直接不回应了，而是将挑事的人一一阻击爆号，可谓手起刀落没得商量。

　　而克洛斯这边则刚直表态，“有人说《落梦河》作者水平三流，那克洛斯愿意用整个“天神之眼”为其背书，重新定义‘三流”……”

　　克洛斯在艺术界的地位一向崇高，就好似碑石一般，矗立在每一个艺术创作者心中，其鉴赏水平更不容亵渎。

　　所以它的这番表态，很是关键。

　　几乎赌上整个克洛斯家族的百年声誉，也及时堵住了那些质疑。

　　为了不让好事者再拿此事大做文章，克洛斯在征得陆战同意后，放出他们协商时的部分邮件内容截图，做了全面澄清。

　　按时间线指出，克洛斯收录《落梦河》为去年春，而陆氏集团提出为克洛斯捐建博物馆是在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正是陆战闪婚登记的时间。

　　至于陆氏为何做出捐建决定，克洛斯也做出了解释。因为陆战先生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爱人，而那个爱人正是《落梦河》的作者、叶臻先生。

　　按华国的说法，便是爱屋及乌。

　　因为所爱之人喜欢，便也愿意尽自己所能去喜欢，去支持。

　　……

　　面对克洛斯的澄清，底下一片哗然，原来《落梦河》的作者，竟是陆氏总裁寻找多年的人……也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在逃白月光。

　　听说陆氏每年花在寻人上的钱，都快赶上U国皇室的开销总和。

　　侦探社用了成百上千个。

　　赏金池里的钱也从起初几百万滚到了如今的几千上亿……

　　难怪说，为了《落梦河》捐一百座博物馆也愿意。

　　这是什么霸总爱情！

　　……

　　有了这个思路，大家都跑去看赏金池的悬赏信息，发现陆氏发布六年之久的悬赏页面，终于在半个月前截停，赏金池里的钱也领走了。

　　大家又开始羡慕那个领钱的人。

　　……

　　看着陆氏集团官博下一堆“恭喜”。

　　陆战难免有些心喜又心痒，趁讨要晚安吻时，跟叶臻提了一嘴，问他愿不愿公开他们的结婚照。

　　叶臻点头，同意了。

　　之前让克洛斯保密，不公开他的照片信息，是因为想要躲叶志国，但现在……好像没有再躲的必要。

　　见叶臻同意了，陆战便懒在叶臻房里不走了。

　　他坐在沙发上将徐义之前给他注册的账号密码翻了出来，摸索着登录上去，又挑了张他们去民政局拍的合照，小心翼翼又抑制不住雀喜，微微颤着指尖打上珍而重之的五个字——我爱人，叶臻。

　　发布之后，陆战等了又等，见叶臻并没有发现。

　　又等会，见底下一堆员工、合作伙伴都送上祝福，就唯独叶臻没来。他抬眼看去，见叶臻抱着画册，坐在床头看得入迷……

　　便耐不住提了一句，“叶臻，你看手机。”

　　叶臻拿起手机看了好几眼，也没发现任何未读消息及邮件，不解道，“看什么？”

　　陆战坐不住了，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叶臻面前，颇有些委屈道，“你怎么不理我？”

　　叶臻看了一眼，继而忍不住噗呲笑道，“你都没加我，我怎么可能看得到，再说了，我也没有账号呀……”

　　“那你注册一个。我问徐义了，他说现在的人流行什么情头，我也要。”

　　叶臻满口应下，“好。”

　　“你现在下……”

　　“嗯。”

　　过了会，陆战觉着他动作太慢，便将他的手机接过，低头认真注册起来……

　　待手机再次回到手中，他的头像已经变成陆战，备注也被填上，写着“一个答应收陆先生三辈子花的人。”

　　叶臻心里一动，“你的备注是什么？”

　　陆战笑看着他，缓声细语道，“一个答应送叶先生三辈子花的人。”

　　“……”叶臻佯装淡定的“喔”了一声，最后还是破了功，趴在他肩上闷笑道，“想不到……你这么肉麻……”

　　“肉麻？”

　　陆战伸手挠他腰间痒肉，叶臻立即跟离水活鱼般在床上闪躲翻腾，最后笑得声哑无力，唯有抱着陆战求饶道，“不肉麻，一点都不肉麻。”

　　“真的？”

　　叶臻重重的点了点头，“真的。”

　　可陆战不信，将手机塞到他手里，“让你改。”

　　“我可真改了……”

　　“改。”陆战说罢，便将头枕在叶臻腿上，两眼紧闭，一副“随便你怎么弄，我都OK”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 今天晚了 不止短小还没抓虫 轻拍

第20章  第 20 章
　　“改。”陆战说罢，便将头枕在叶臻腿上，两眼紧闭，一副“随便你怎么弄，我都OK”的模样。

　　叶臻见状，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坏笑道，“那我可真改……”

　　“嗯。”

　　“就不怕我乱来？”

　　陆战扣住叶臻作怪的手，将他整个往怀里一带，挑唇暧昧道，“你想怎么乱来，我都配合。”

　　叶臻“切”了他一声，便也不客气的，半趴在他胸前，指尖微动，很快陆战的头像就变成一只半耷着眼抵墙认错的大金毛……

　　“你看。”

　　叶臻说着把手机怼到陆战跟前，眼睛晶亮含笑道，“跟你像吧。”

　　陆战瞥了一眼，忽的起身，将叶臻抵扣在床狠狠研磨细细啃咬，直到叶臻不耐的扭着---身子，发出几声细碎闷哼，才不舍的抬头，“叶臻，我如果是狗子，那你就是狗子最爱的肉骨头……”

　　叶臻被他吻得晕乎乎的，脑子也比平时迟钝，竟顺着他的话，开口问了句，“为、为什么？”

　　陆战眼神炙热露---骨，沉声暗哑道，“……想吃了你。”

　　这话一出，叶臻只觉皮肤发烫，血液沸腾，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房间温度也逐渐在攀高，气氛越来越暧昧。

　　叶臻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撇开脸不敢跟陆战对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们现在是情侣，情侣间做些什么，好像也没什么。

　　眼见着陆战要起身，叶臻忙伸手拉住了他。

　　“给吃”这话，叶臻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的。

　　但他可以做！

　　他咬咬牙豁了出去，将腿微微抬高，主动夹---住陆战的腰，然后……然后他也不知该怎么继续，唯有茫然抬眼，却望进一双如火高燃的炙热眸眼里，瞬间空气中火花四溅，闪得叶臻心中激荡。

　　陆战没想到叶臻竟会回应他，“你……”

　　叶臻此时正在羞恼之间横跳，陆战一个“你”字一出，便已将他激得发烫，他实在怕那人再说什么，便轻易的，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给羞没了。

　　唯有嗔怒羞吼，“……你什么你，不许说话！”

　　其实他前面还有一句“做就做”，但就算他不说全，陆战也早已将他看透。

　　只见他俯身含---住他的唇，轻啄慢捻，温柔的，抵---舔吞---占，寸寸入侵……指尖所到之处皆是轻颤。

　　那是奔赴未知的不安与慌乱呀。

　　但眼下之人，完全信任他，没有一丝抗拒……

　　渐渐的，那个六年前，害怕到发抖，依旧要挡在他身前的少年，与眼前这个害羞到发颤，却依旧红着脸配合他的人……重叠了起来，好似心动如初，琴弦相和。

　　这人总是这样，就算怕，也愿意为他，去试着不怕。

　　好像只要他想要，他便不会拒绝……

　　…………

　　昨晚两人到底没有做到最后。

　　但凭着陆战六年来想吃人想疯的执念，倒也把叶臻折腾得够呛。一大早醒来，就见叶臻拿着背对他，还蒙着被子不理人。

　　陆战想着昨晚自己是过分了些，忙放低姿态，连人带被的，一起搂进怀里，轻声慢语的哄了小半天，才见叶臻勉强露了个后脑勺出来。

　　陆战觉着这毛茸茸的模样，实在可爱，心中一动，低头亲亲他发红的耳尖，嘴间温热软糯的触感，让他不禁想起昨晚这人在自己身下不耐□□的模样，真是可爱又是可怜，着实让人控制不住想要狠狠的欺负他！

　　“昨晚弄疼你了吗？”

　　叶臻摇了摇头，过了会，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素白如玉的手，那手好似娇弱无力的病美人，半耷拉着，继而听见他闷声道，“手酸……”

　　陆战握住他的手，吻了吻，看似正经道，“好可怜，要不今晚我们试点别的，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叶臻一听，猛地将手收回，“流氓！”

　　“面对你，我只想当个流氓。”

　　“……”

　　见叶臻又往里缩了缩，试图将头埋得更深。

　　陆战有些好笑，伸手板过他的脸，又温存了会。

　　趁着叶臻脸红低喘时，在他耳边小声道，“叶臻，你把这半边床让我吧，我今晚就搬过来……”

　　叶臻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会，摇头道，“不要，回你自己房里睡去。”

　　陆战脸不红气不喘道，“我那床睡不踏实。”

　　“……”叶臻不想理他，转移话题道，“我饿了。”

　　果然，陆战便不在提这事。

　　而是披着衣服下楼给他准备早餐。

　　待陆战一走，叶臻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见光后，身上那深浅不一犹如狗啃的红点越发娇艳……

　　叶臻都没脸看了，半撑着发软的腰，进了浴室。

　　自那以后，陆战每晚都要上演一出“赖床”——赖在叶臻床上不走。

　　叶臻赶了他几回，那人竟狠了狠心，将自己房间里的床给拆了，床垫也让萍姐找人搬走……最后看着空空如也的主卧，竟心满意足的，夹着个枕头，来到叶臻面前，愉悦轻叹道，“我床塌了，你就收留一下我吧。”

　　“不是你拆的？”

　　“当然不是……你这床不是老说大嘛，现在给我让半边，你就不觉得大了。”

　　“现在习惯了。”

　　“那再习惯习惯我……”

　　以前觉得陆战惜字如金，高冷得很，现在看来，全是假象……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床，“上来吧。”

　　陆战见叶臻松动，忙上床躺好。

　　起初还规规矩矩，看似人模人样，不到一会就变了味，搂---腰摸---腿的，没一刻正经……

　　叶臻被他烦得厉害，放下手中的画册，无声瞪他。

　　陆战也不加收敛，对他笑得灿烂，“叶臻，我发现这床还是买大了。”

　　叶臻“哼”了他一声，知道他必有后话。

　　果然，就见陆战非常不做人的，语气懊悔道，“如果买的是张一米的单床，我们就可以交---叠着睡……”

　　这话一出，陆战当即获得一张沙发床票。

　　见叶臻羞恼上脸，一时半会没有松缓的痕迹，陆战也只能抱着个枕头，侧躺在沙发上看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期待叶臻能心软，期待叶臻能让他叠着睡……可他的期待落空了。

　　他看着叶臻放下画册，盖上被子，关了台灯……就是没开口。

　　最后，陆战只能闭上眼睛，暗暗等待。

　　直到叶臻呼吸均匀，逐渐平缓，才抱着枕头摸黑上床。

　　那一刻，他竟觉得有些快乐，感觉如死水般沉寂的日子，渐渐鲜活起来，他的世界不再是黑的，还有……黄的。

　　像阳光般灿烂，让人心生期待。

　　————

　　转眼间，院里的樱花飘落，天气渐暖。

　　叶臻蹲在树下，找了几个角度拍照存档，从中又挑了一张，发给陆战。没想陆战却回了他一句，“院里有樱花？”那语气还颇为惊讶。

　　叶臻有些无语。

　　下午他跟萍姐碰到时，随口说到这事，萍姐却颇为感慨道，“先生刚进陆氏那会，很多人不服管，有些还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老，追到家里闹。后来南城这边好不容易稳了，外地那些又开始挑事，有段时间，先生常跑外地，早上天刚亮就出门去机场，晚上也是很晚才回……这种作息，又怎会知道院里有什么。

　　倒是跟您结婚后，他上下班才算有个准点，中午也会抽空回来陪您吃饭……不过这会，他眼里都是您，估计也没心思管院里的花草。”

　　叶臻有些心暖又有些心疼。

　　他以前看书的时候，只觉得反派太坏了，巴不得主角发威，把反派端掉……但如今他深陷其中，才知道没有谁是容易的。

　　陆战看似回了陆氏，但也把责任担在肩上，每天起得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晚，有时半夜醒来，还见他拿着平板在床上看数据回邮件……

　　可这些辛苦，除了他这个亲近之人能看见，又有谁能理解？

　　……

　　想到这，叶臻决定今晚下厨，为陆战做顿好的。

　　他问了萍姐，陆战的口味偏好。

　　没想萍姐的答案竟是，偏辣。

　　叶臻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道，“辣？你确定？”

　　萍姐又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叶臻更懵了，既然喜欢吃辣，为什么跟他吃火锅，要点鸳鸯锅？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晚上陆战虽点了鸳鸯锅，但吃的都是他之前放在红汤里、后来太辣吃不了那些，清汤里的牛百叶什么的都是涮给他吃的……

　　那问题又回来了，他为什么要点鸳鸯锅？

　　要不是陆战未卜先知，知道他吃不了辣的；要不就是他看中“鸳鸯”两个字……叶臻心里有种预感，可能后者居多。

　　而萍姐见他问到一半忽然停了，以为他太惊讶了，解释道，“其实先生这口味，随他外婆，老太太是川地美人，从小吃辣椒长大，小时候先生来家住，老太太都是拿自己种的小红辣椒逗他，说他性子太冷，吃点辣的好……”

　　叶臻觉得老太太性子有趣，难怪陆战喜欢这里。

　　“那有没有什么菜，是他喜欢吃又容易做的？”

　　萍姐惊讶道，“夫人你会做菜？”

　　叶臻笑了笑，他是会做，但做得不好，出品怎么样就完全看运气了……

　　“就一点点。”

　　叶臻两指一捏，堪堪拉出一条缝的距离，心虚道，“嗯，一点点。”

　　萍姐看着他红着脸，过分强调“一点点”，好笑道，“先生爱吃麻婆豆腐，这是小姐最拿手的，他从小就爱，其它的，就按您会的来，不论您做什么，先生开心。”

　　叶臻想了想，点头道，“谢谢萍姐。”
作者有话要说：
陆战：我是狗子
叶臻：我是狗子最爱的肉骨头
天仙们，路过便是缘，来个收藏支持呗，偶会感激得两眼汪汪的

第21章  第 21 章
　　叶臻拟了菜单，然后跟萍姐去超市买菜。超市就在小区附近，脚程十五分钟就到，非常方便。

　　因为在孙家的时候，他也会陪孙老头去市场，所以在挑菜上，还是有些眼光，下手又快又准，看得萍姐频频点头。

　　待从超市回来，日已西斜。

　　两人躲在厨房里摘摘洗洗、调配佐料，忙活许久才整出一桌热菜。

　　说是一桌，也只是四菜一汤。

　　但这菜式，对于两个人来说，也是丰盛的。

　　在他满怀期待要给陆战惊喜时，却收到陆战发来的信息，说他今晚临时有个局，不能回来陪他吃饭。

　　叶臻盯着屏幕看了会，心下虽有些失望，但也忍住了，没告诉陆战他做饭的事，只是柔声叮嘱了他几句，让他别太晚，也别喝太多酒……

　　挂了电话，叶臻有些发愁。

　　陆战不回来，萍姐回去陪她妈妈阿桃吃饭……这一桌子菜的，他一个人再怎么努力，也是吃不完的。

　　想了想，叶臻从柜里抽出一截透明保鲜膜，将麻婆豆腐包上放进冰箱里存着，觉着等会陆战回来，吃上一小口试试味也是好的。

　　至于其它的，他拿饭盒装好，让萍姐过来前院拿走。

　　萍姐知道陆战临时有事回不来，觉着可惜了。

　　说实话，叶臻心里也觉得可惜，但陆战临时有事，也是没办法的。退一步去想，饭菜可以天天做，但像陆战他们那个层次的“局”，未必能天天攒到。

　　便只是笑笑，回了句，“这没什么，就当今天练手好了。”

　　萍姐反被他宽慰到了，提着饭盒回到后院，见她母亲阿桃推着轮椅倚在门边等她，便跟她说了这事。

　　阿桃手中针线一停，抬眼看她，笑道，“是吗，看来夫人是个温柔的人……先生呀，像老爷一样，是个有福气的。”

　　萍姐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推了进去，喟叹道，“谁说不是呢。”

　　…………

　　陆战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叶臻刚进浴室，准备洗澡睡觉。

　　正当衣服脱到一半，忽听底下传来车辆停靠开门的响动……此时夜已深沉，四下静谧，就算陆战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叶臻也能隐约听见几声。

　　犹豫片会，叶臻还是将衣服重新拉回，快步走至窗台，借着院灯月色悄悄打量陆战……

　　或许是心有灵犀。

　　在他将望过去的同时，陆战也抬头往上，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渐渐的，空气也变得黏稠起来。

　　就好似多日未见，想念甚深。

　　叶臻这一刻才意识到，原来他已经开始习惯这个人，想念这个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不假。

　　陆战匆匆打发掉徐义，继而不顾形象的跑了起来。

　　很快叶臻便听见底下密码锁的解锁声响，听见某人穿过玄关碰倒一旁伞架的哐当声……每一声入耳的急切，都会让他唇角上扬几分。

　　待他无声笑开时，陆战的脚步声已经在楼道响起……人未见，就已听他在喊“叶臻，我回来了。”

　　“在呢。”

　　叶臻迎了上前，却被陆战一个入房抢步，将人紧紧的扣在怀里，挑唇索--取交缠，过了许久才空出嘴道 ，“想我吗？”

　　叶臻被他吻得发软，微喘的靠在他肩上，就是不说。

　　陆战又问了一遍，那语气别提有多可怜了。

　　见他又委屈巴巴上，叶臻举手投降，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吹气轻笑道，“想着呢。”

　　“有多想我？”

　　叶臻歪着头想了会，憋坏道，“想到衣服脱了一半……”

　　这话好似火上浇油，火势瞬间上窜。

　　别说陆战今晚喝了点酒，就算他没喝酒，也会觉得心尖发烫……他低头咬了叶臻一口，随即动作迅速的，将叶臻打横抱起，嘴上急道，“那我帮你脱全了。”

　　叶臻没见过他这样失控的模样，有些心痒，加之陆战在他身上游--走作怪，弄得他难耐想逃又很是渴望，顿时眼尾泛红，水雾四起，只听他含糊的叫了几声，“陆、陆战……”

　　“再忍忍。”

　　陆战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绷得极紧，就像张拉满的弓，巴不得将箭射出，可他现在只能硬忍，不敢乱来。皆因两人都是新手，叶臻又太紧，就算做了准备，也只是勉强吞了个头……最后还是在陆战又亲又哄下，才堪堪完事。

　　在床上折---腾了半宿，叶臻早已累得不行，整个人湿--润润的，就跟从水里捞上来似的，还是陆战帮他洗了澡，做了清洁。

　　这个过程叶臻就没睁开眼过，偶尔清醒，也只是半开唇缝，含糊骂他几声。

　　…………

　　这一觉叶臻睡到中午，睁眼时见陆战还在房里，讶然而沙哑的开口，“你、你怎么还在？不上班吗？”

　　陆战扶他坐起，将水杯递至唇边，柔声道，“怕你难受，起来找不到人。”

　　还别说，他真觉得全身哪哪都不对。

　　他微蹙着眉，感受了一下，忽然觉得后面有些凉凉的，知道陆战应该给他上了药，忙摇头道，“我没事。”

　　陆战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夫人身体真好。”

　　叶臻脸立马烧红，直接蔓延至脖颈胸前。

　　过了会，才缓过神来，小声抗议道，“一大早的，说什么呢。”

　　陆战将他拥入怀里轻笑道，“你想多了，我真的在说你身体好，刚刚给你上药，发现只是微微红肿……嘶……”

　　叶臻在他颈侧咬了一口，羞恼道，“你闭嘴吧。”

　　“好好好，不说。我家夫人脸皮薄……”陆战总算发现了，叶臻是那种可以做，但不能说的，只要你不捅破他的羞，他是可以硬着头皮陪你闹。

　　就像昨晚，他原也做了准备，很耐心的等他适应，但进去时，还是疼得叶臻发颤，那一刻，陆战是真的心疼，定在那咬牙忍着不敢在进……还是叶臻忍着，主动迎了上来，才将这事成了。

　　“饿了吗？”

　　“嗯。”

　　“这两天只能吃些清淡的。”

　　“好吧。”

　　陆战捏捏他的手，“我给你煮了海鲜粥，两碗半……”

　　叶臻点了点头，反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

　　“你要去哪？”

　　叶臻只觉全身跟被车碾过般，入骨的酸涩，每一处是完整的，“我想泡个热水澡……”

　　“那先把粥吃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好。”

　　陆战给他掖好被子，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的下楼。很快，便见他端着个砂锅进门，帮他盛了一碗，还贴心的吹了吹。

　　叶臻闻到这味，肚子也十分应景的叫了几声。

　　陆战笑着将勺子递到叶臻嘴边，轻哄道，“我喂你吧。”

　　叶臻瞪了他一眼，奶凶道，“我又不是小孩子……”继而从他手中接过碗勺，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吃了几口才猛然发现，海鲜粥里竟没海鲜，“嗯，海鲜呢？”

　　“我把海鲜淘了出来。”

　　见叶臻一脸失望的鼓着脸，陆战俯身亲亲他的眼皮，哄道，“乖，那些你暂时吃不得，就先尝个味，过两天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叶臻轻叹一声，乖巧低头吃了起来。

　　过了会，好似想到什么，抬头问道，“你中午吃了吗？”

　　陆战“嗯”了一声，将他半搂着，蹭蹭他的脸，低语道，“吃了夫人做的麻婆豆腐。”

　　“好吃吗？”

　　“好吃，就跟夫人一样又香又滑……”

　　“你够了啊。”

　　叶臻扶着腰，瞪了他一眼。

　　心里却在想，昨晚给陆战留的麻婆豆腐，原本是想等他回来吃一口试试味，怎么会想到，自己昨晚脑子一热，竟把自己当成豆腐送了出去……

　　嗯，不过那滋味确实……够麻够辣！

　　“夫人怎么知道我爱吃麻婆豆腐？”

　　“问的萍姐。”叶臻将手的碗递了过去，示意陆战再给他添点，陆战不止照做，还很是贴心的，给他擦了擦嘴角。

　　叶臻微抬下巴，由着他动作。

　　直到陆战的手渐渐变味，才觉着危险，警告道，“你克制点！”

　　陆战一怔，缓缓将手收回，讪讪笑道“……我也不知怎么了，总觉得你嘴里含了糖，甜得很。”

　　“……”

　　叶臻觉得他越来越不正经了，实在不想接他的话，怕他说出更不正经的来，随即转移话题道，“你能吃辣，为什么跟我吃火锅那会，要点鸳鸯锅？”

　　陆战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凤眼春---色微荡道，“……意头好。”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为了“鸳鸯”两个字，点了鸳鸯锅……真是幼稚！但转念一想，又有些甜滋滋的，“你就这么想跟我好？”

　　陆战深深的看着他，一字字道，“想，每天都在想。”

　　“如果那会我忘了你，不跟你相认呢？”

　　“那我会让你想起我。”

　　“……”叶臻眼睛滴溜一转，颇有些持宠而娇的意味，拖着长音问，“如果我不想跟你好呢？”

　　“追到你想为止。”说到这，陆战勾唇低笑道，“不过我猜……夫人也不会拒绝我太久。”

　　“这么自信的？”

　　陆战微微低头，在他耳畔轻笑道，“什么时候将那画送我？”

　　叶臻耳尖一热，鼓着脸道，“就算我画的是你，又不能说明什么。我、我也画过爷爷，画过村里的大娘……”

第22章  第 22 章
　　陆战微微低头，在他耳畔轻笑道，“什么时候将那画送我？”

　　叶臻耳尖一热，鼓着脸道，“就算我画的是你，又不能说明什么。我、我也画过爷爷，画过村里的大娘……”

　　叶臻说这些时，陆战只是在一旁看着，既不附和也不反驳，倒把叶臻看得发烫，“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可爱。”

　　“……”叶臻不说了，默默将最后几口粥刮个干净。

　　陆战自然的接过空碗，放在床头柜上，继而握着他的手，肃然的唤了他一声，“叶臻。”

　　叶臻抬头看他，“……怎么了？”

　　“昨晚做了饭，怎么不和我说？”

　　叶臻眉梢微动，原想说“这也没什么。”可转念一想，又故作生气闷声改口试探道，“如果我说了，你就会回来？”

　　陆战想都不想，便肯定道，“是。”

　　过了会又好似觉着，一个“是”字没办法说清，便板了板他的肩，让两人以面对面、眼对眼的姿势郑重相对，缓声承诺道，“叶臻，在我这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包括我。”

　　这话就太重了。

　　叶臻心里暖暖沉沉，觉着被人珍视的感觉真好，便也不矫情，轻声回应道，“好，下回一定告诉你。”

　　听到这话，陆战神色为之一软，伸手笑道，“走吧，我抱你去洗澡。”

　　看着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向他伸过来时……

　　叶臻又想起昨晚那些不可言说的事，他稍稍偏过脸，清清喉咙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你确定？”

　　“嗯。”

　　陆战没再说什么，但眼睛还是黏在叶臻身上。

　　待他脚尖一沾地板，便趁机伸手，将他整个人往上一提，犹如抱小孩般，扛抱过去。

　　嘴上还怕叶臻生气，念着“这不是抱，是扛……”

　　————

　　“圆房”这事，叶臻原以为只有他们俩知道，没想过了两天萍姐就带着鸳鸯戏水红绸对枕上了前院，说是她母亲阿桃亲手绣制，给他贺喜用的。

　　叶臻以为萍姐嘴里的贺喜是指结婚，心里很是开心。

　　加上这年头也没什么人懂绣这些，叶臻更是珍惜，抱在怀里连连道谢。

　　见他这么客气，萍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对着叶臻说道，“夫人喜欢就好。她呀，很多年都没碰针线，加上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就怕自己绣不好。”

　　叶臻摸着枕面上活灵活现的鸳鸯，笑意浓浓道，“……有心了。我想陆战也会喜欢的。”

　　“那就好。”

　　说罢，萍姐提着手里的保温瓶，对叶臻道，“先生说你这几日有些累，让我给你炖些药汤补补，对身体好。”

　　叶臻到这，还是没多想，主动坐到餐桌旁，等着喝汤。

　　直到萍姐给他又是拿坐垫又是拿腰靠时……才渐渐意识到，他们的事没瞒住！

　　下一秒，他看萍姐的眼神都开始打飘。

　　连汤都不想喝了，直接想逃。

　　就好像初中在家看小璜书，被家长当场逮到般，那叫一个大写的尴尬。

　　他想了一圈，还是想不出萍姐是怎么发现的。

　　总不会是陆战说的吧？

　　叶臻看着碗里的汤，顿时觉得不香了，他拿起手机给陆战发短信，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发了出去，“我们那个的事……你跟萍姐说了？”

　　陆战回道，“哪个事？”

　　“……”叶臻鼓着脸，怏怏回了句，“没事了。”

　　可这回陆战却明白了，简洁道，“没跟她说，也没必要跟她说。”

　　也是。

　　叶臻瞥了一眼萍姐，心情复杂。

　　就在他打算忘记这事，假装没发生时，陆战的短信又来了，“估计那天你没怎么下楼，又只吃我做的粥……主要是那些床单，不难猜。”

　　呃……

　　去他的不难猜！

　　叶臻羞得脚趾都快卷缩起来了……他实在不敢想象，那床单上的“战绩”被萍姐看到那刻，她会是个什么表情？！

　　陆战见他许久不回，又“叮”的一声，追了一条过来，“……要不我在家多备几套床品，以后用了就扔，免得你不自在，又躲起来害羞。”

　　叶臻看着“害羞”两字，只觉牙痒，“陆战。”

　　手机那头的陆战，看到这回复，已知叶臻恼上了，这时若再开口逗他，搞不好今晚得睡沙发了。

　　忙知情识趣的，改口道，“臻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公司已经收购了谧云度假，等会让徐义给你发些资料，看看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我们去度蜜月。”

　　收购谧云度假？

　　那可是全球精品酒店排行前三，一房难求的谧云啊！

　　谧云名头太响，因为它的酒店主题设计实在太有特色，连他这种建筑门外汉都觉得美得惊叹。而起他还知道，其中有一间是建在海上，做了下沉式玻璃透底，鱼群会在你窗前游过，被网友戏称为东海水晶宫。

　　当然它的价格也很华丽，最便宜的，也要三万一晚。

　　所以进出谧云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很有身份的，当然也有抱着侥幸心理，花大钱钓人的……

　　陆战的野心是真的大呀！

　　竟已将手伸出华国，也不知他花了多大力气，才将谧云拿下，想想都觉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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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徐义便将资料发了过来。

　　叶臻看着谧云在各国的特色酒店照片，很是心动，但想了想，还是及时忍住了。

　　因为下个月他的老师周岩要在南城开个展，为了提携他们这些小的，特意在策展时留了块显眼位置，希望他们能好好表现。

　　说是个展，不如说是师徒联展。

　　叶臻本打算拿旧作去，却被周岩敲打，说他太过懒散，规定他要新画两幅，就当交作业了。

　　在欣市时，叶臻已经动了笔。

　　但中间又跟陆战来了南城结了婚，打乱了节奏停了一段，时间就越发紧了。

　　现在若是答应陆战，他怕到时赶不及，周岩一气之下发了狂，直接提刀砍人，追着他骂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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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给同在南城的师兄方絮寒发了消息，问他那边进展如何。

　　这个心态就好比自己寒假作业没完成，也祈祷着别人跟自个一样……挨打也有人陪嘛！

　　方絮寒很快就给他回了短信，让他下午去他画室坐坐。

　　叶臻原想拒绝，可方絮寒却道，“我们很久没见了，叶臻。”

　　叶臻叹了口气，“好吧。”

　　确实是很久没见，有两三年了吧。

　　他大一刚进校，是方絮寒给提的行李，接触下来，也觉得这人不错，踏实本分，两个人又都是油画系，渐渐的也走得近些。

　　可不知后来怎么的，方絮寒就谈了女朋友。

　　谈女朋友也没什么，做兄弟的当然支持，可这人却开始躲他，慢慢的，两人也就疏远了，后来听说方絮寒跟那女孩子分了手，然后把学校附近的房子退了，一毕业就提着行李来到南城。

　　这会若不是周岩办个展，方絮寒跟他又是周岩点名的学生，估计他们也不会再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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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臻睡了个午觉，才起身出发。

　　没想一出大门，就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他瞥了一眼，见不是陆战常开那辆，便继续往前。

　　可辆车哔了一声喇叭，把叶臻叫停了。

　　叶臻转身再看，已见叶志国打开车门，冲着他笑，“要去哪？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

　　叶志国也不再勉强，而是不满道，“陆战怎么不给你配个司机？或者给你配辆车也行，你出门也方便。”

　　陆战是说过，但他觉得没必要。

　　不过这些，他不想跟叶志国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道，“没必要。”

　　话不能再短，态度不能再淡。

　　叶臻摆明就不想跟他多聊，叶志国也是识趣，改口道，“我今天来，是想给你送个东西。但有怕你不欢迎我……”

　　叶臻听懂了，但他不知该不该信。

　　不过现在是白天，街上也有人走动，晾他也不敢在这使坏，便也由着他动作。很快，就见叶志国从后备箱抱出一个墨绿烫金纸盒，递到他跟前，“你妈妈给你买的。”

　　叶臻没接，而是看着他，“里面是什么？”

　　“衬衫。”叶志国将盒子打开，给叶臻看了一眼，又将封好了塞到叶臻怀里，摇头苦笑道，“你这样子，好像我会害你一般……”

　　“……”

　　叶志国拍拍他的肩，闷声道，“她原想等你回去再给你的，可你这孩子，着实没有心……不说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若是受了委屈，也不要怕，还有我……”说罢，也不多做停留，转身上了车。

　　待车开走后，叶臻才稍稍回神，心里暗道，叶志国这是怎么了？改变策略，打算欲擒故纵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仙女，对，说的就是你，来都来了，看都看了，给个收藏好不啦~

第23章  第 23 章
　　被叶志国这么一耽搁，叶臻赶到方絮寒的工作室，已经迟了。

　　原也没什么，但碰巧的是，他们的老师周岩也在。

　　周岩是他们副院长，抓管理也抓得严，一见叶臻这样，架子便端了起来，拧眉肃然道，“你上学就爱迟到，现在还是这样，都几点了，出门怎么不看时间……”

　　方絮寒一见周岩动气，忙解围道，“这个点塞车也正常。”

　　周岩瞪了方絮寒一眼，又对着叶臻婆心念叨着，“知道会塞车，就应该提早……你这性子浮浮躁燥，也不知哪天才能跟你师兄学学，沉下心画画。”

　　方絮寒一脸尴尬，小声道，“是、是我要跟师弟学，他的《落梦河》……”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想骂他。”周岩霍的起身，指着叶臻一字字道，“你小子，是打算靠《落梦河》吃一辈子吗？”

　　“不是。”

　　周岩重哼一声，恨铁不成钢道，“不是？既然不是，那去年的油画年展怎么就不去？都给你报名了，你却给我溜号！”

　　叶臻摸了摸鼻子，不知如何解释。

　　周岩让他去，是知道以他的水平，拿个金奖没问题。他不想去，也是因为知道他去了肯定要拿奖……可这种全国性大奖，又跟克洛斯不同，拿了之后是要接受媒体采访上报登新闻的，爆光了怎么办？！

　　还不如画自己的画，奖不奖的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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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现在他的身份已经曝光了，那就无所谓了，便看着周岩的脸色，小心道，“要不，我听您的，参加今年的。”

　　“你说的啊，别又给我跑了。”

　　“不会不会，我这次不跑。”叶臻上学那会被周岩骂惯了，现在被他念叨几句，倒也觉得亲切，忙上前讨好道，“是我不对，不该溜号，也不该迟到，您就别生气了，我给你倒茶，孝敬您。”

　　说着拿起周岩手边的茶杯，问方絮寒道，“师兄，你这哪里可以接水？”

　　“在外面，我带你去吧。”

　　叶臻点了点头，跟在方絮寒身后。

　　离开周岩视线范围后，方絮寒脚步稍缓了些，落到叶臻身侧，小声道，“老师就是个嘴硬心软的，骂谁骂得狠，就表示呀，他越在乎谁，你别放心上。”

　　这事不用方絮寒说，叶臻也清楚。

　　他在美院那么任性，说到底也是周岩惯出来的，“我知道。”

　　“知道就好，就怕你心里不舒服。”

　　“不会。”

　　方絮寒深深的看了叶臻一眼，继而接过他手上的茶杯，看似随意道，“你怎么不带口罩了，看着有些不习惯。”

　　叶臻边看他洗杯冲茶，边漫不经心道，“不需要了。”

　　方絮寒没问他为什么不需要了，而是轻笑道，“你在学校那会，经常带口罩……都在说，油画系那个孙平，要不是长得太丑，就是长得过分好看……”

　　说起这事，叶臻觉得他跟方絮寒之间，也没那么陌生了，语调轻快起来，“嗯，我还记得有人在宿舍门口把我拦下，就是为了看我长什么样。”

　　方絮寒笑看过来，“事实证明，确实是好看的。”

　　叶臻一愣，很是诧异道，“你又不是第一回看我摘口罩，怎么这会就说好看了？还是说，师兄这几年的审美变了？”

　　方絮寒将泡好的新茶递给叶臻，语调不明道，“我以为会变，但好像没变。”

　　什么意思？

　　叶臻不解的看他，却没得到方絮寒的解释，只听他又开口道，“叫了你几年孙平，现在叫你叶臻有些不习惯……”

　　“叫师弟也成。”

　　方絮寒拍拍他的肩，招呼道，“走吧，师弟。”

　　叶臻笑着跟上，又不敢走太快，怕把茶给洒了。

　　方絮寒也意识到这点，主动慢了下来，“我帮你拿？”

　　叶臻摇头拒绝了他，在进画室大门时，压低声量问了句，“师兄，你的画画好了吗？”

　　“我的画？”方絮寒顿了一下，意识到叶臻在问什么，低声笑道，“老师是看你太懒，才让你画新的，我的不用。”

　　叶臻：“……”这也太双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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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叶臻泡的茶，周岩的脸色和缓不少。

　　说实话，在他的众多门生中，叶臻是最有天赋，却也是最懒散的。

　　没有野心不说，对自己的事也一点没有规划。

　　别人入选克洛斯名录，恨不得把自己吹上天，趁机扬名国际，给自己涨涨身价。但叶臻倒好，在名声最热的阶段，却一直隐着。

　　去年油画年展100年，替他报名他不去，国外发来的出展邀请也不理……周岩都快为他愁白了头，恨他不争气。

　　所以这次办展，他非得拉上叶臻，就怕他把自个养废了。但想想他已经结婚，嫁得又是那么一位，又觉得自己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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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周岩把茶喝得一口三叹，回味无穷般，叶臻不禁好奇，“……这茶什么味的？”

　　周岩放下茶杯，幽幽叹道，“苦味。”

　　“苦的？那我给您换一杯。”

　　叶臻边说，边要去拿周岩的茶杯，却被周岩挡了一下手，只听他没好气道，“行了，别忙了。”

　　“喔。”

　　“你小子给我收收心好好画，知道吗？”

　　“知道了。”

　　“知道知道，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我告诉你，一天不画手就生，再好的天赋也枉然。”周岩指着叶臻，头却向着方絮寒，对他吩咐道，“他现在也在南城，作为师兄的，多看着点。”

　　方絮寒点头道，“会的。”

　　叶臻无奈摊手。

　　他们聊了一阵，周岩的助理来了电话，说画界大佬顽石攒了个局，听说周岩今天也在南城，想邀他一起去聚聚。

　　周岩一听是顽石，整个人都不淡定了，霍的从座位上起身，边说边往外走。

　　叶臻跟方絮寒跟了出去，见他已经搭上电梯下楼了。

　　方絮寒看着电梯方向，若有所思道，“顽老已经很多年不露面了……”

　　“嗯？”

　　“我来南城那会，老师特意托我带一箱特产给顽老，但我没见到……后来听说，是家里发生些事，把人给气病了，躲去山里养着。”

　　叶臻知道顽石是周岩的启蒙老师，加上顽石在画界的地位，想想也就知道，周岩托方絮寒带特产去见顽石，其实是想帮方絮寒，没想时机不对……

　　“人已经从山里出来，以后要见，总有机会的。”

　　“或许吧。”

　　叶臻跟方絮寒站在画室门口聊了会，路过的人，总会忍不住看叶臻两眼，大胆的，会借着跟方絮寒打招呼，跟叶臻说上一两句，接着索要电话。

　　叶臻都会笑笑的伸出手，亮出戒指。

　　很快，这一层楼的人都知道原素画室门口站着个玉质金相的翩翩少年。

　　不过已经有主了。

　　方絮寒手指微曲，淡笑道，“你还是带上口罩的好……”

　　“我也该走了。”

　　方絮寒看了眼楼道里，举着手机偷拍的人，揉了揉额角，不舍道，“好。我送你下去。”

　　“不用。”

　　“送你吧。”

　　见方絮寒坚持，叶臻也就由他。

　　下了楼，两人站在大厦门口，又闲聊了几句，无外乎是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以后在南城了，要多走动走动之类的。

　　聊到最后，叶臻都能感觉到方絮寒的局促。

　　“好了，师兄。我该走了。”

　　“等等。”方絮寒拉住叶臻的手，又很快放开，眼里的波澜隐约得像雾。他踌躇许久，总于从喉咙底扣出一句，“……我、我不知道，你喜欢男的。”

　　“……”

　　“我真、真不知道。”

　　“……”

　　叶臻被他这两句话，弄得茫然，甚至隐隐的有种古怪的预感。就在他纠结要如何回复时，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臻臻。”

　　见是陆战，整个人松了许多。

　　他当着方絮寒的面，主动握住陆战的手，并将他带到方絮寒跟前，介绍道，“师兄，这是陆战，我先生。”

　　陆战显然被叶臻的主动取悦道，对着方絮寒伸手道，“陆战。”

　　“方絮寒。”

　　方絮寒握住陆战的手，又很快松开，继而拍拍叶臻的肩，看似轻描淡写道，“我有事先上去了。”

　　叶臻跟陆战站在原地目送他。

　　直到他进了大堂，叶臻才松开陆战的手，暗吁了一口道，“你怎么在这？”

　　“路过。”

　　“……这么巧的？”

　　“就是这么巧。”

　　说着，陆战又把他牵上，拉着往前走了几步。叶臻也由他拉着，甚至觉得跟陆战牵着手一起上街，很新奇。

　　就好像是在约会。

　　想到这他不禁乐了，笑得弯起眉眼。

　　陆战也不知他在傻乐什么，捏捏他手背道，“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有个师兄，长得还可以。”

　　叶臻向他靠近些，仰头坏笑道，“你吃醋呀？”

　　陆战“嗯”了一身，没否认。

　　见他这么坦白，叶臻反而不知怎么逗他，摸摸微凉的鼻尖，低头浅笑道，“放心，我对他没意思。”

　　陆战停下脚步低头灼灼看他，“那你对谁有意思？”

　　明知故问！

　　叶臻耳尖微红，喏喏开口道，“你，对你啦。”说罢，还低着头嘀咕着，“……手都牵了，还问。”

　　其实他想说的是，床都让给你上了，还问。

　　陆战自然是听见叶臻的嘀咕，只觉他可爱，像只闹别扭的猫，想咬人又不敢用力，只能假意含在嘴里，咕哝着装兇。

第24章  第 24 章
　　陆战自然是听见叶臻的嘀咕，只觉他像只闹别扭的猫，想咬人又不敢用力，只能假意含在嘴里，装兇。

　　他手往上移了半寸，扣着他的手腕，喉间低笑道，“……只是想听你说。”

　　叶臻瞥了手腕一眼，唇角微挑，没说话。

　　陆战也见好就收，拉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散步，穿过马路，路过一个商场门口，叶臻看见门口广场上有餐车，大大的海报上写着“初夏草莓限定”……

　　陆战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睛亮亮的，脚步也缓了许多，“想吃？”

　　是想吃。

　　但餐车旁边都是孩子……

　　见他视线扫过那群排队的小孩，陆战心里软软的，松开他的手，“你等我。”

　　叶臻忙拉住他的衣角，难为情道，“别……”

　　“你不是想吃吗？”

　　“都、都是些小朋友……”

　　陆战揉揉他的发，微微弯腰看他，悄声叮嘱道，“叶小朋友，在这等我回来，别乱跑。”说着，便往餐车走去。

　　叶臻看着那个高峻挺拔的身影，站在孩子群中，就好像一座巍巍高山，显眼极了。

　　他迟疑了会，走过去挨着他站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身后的小孩扯了扯裤脚，小声控诉道，“哥哥，你插队。”

　　叶臻低呼一声，红着脸无措摆手。

　　陆战也跟着转头，看了那小孩一眼。

　　都不用说话，那孩子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往后蹦了蹦，瘪了瘪嘴，都块哭了。

　　叶臻拍了陆战一下，让他转过脸继续排队。

　　自己则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颗黑巧克力示好道，“我请你吃巧克力，你让我站在这好吗？”

　　叶臻指了指陆战身边的位置。

　　那小孩子眼里的水泡还在，要破不破的，“可我妈妈说，不能插队。”说着还求助的，看向场外的妈妈。

　　叶臻顺着小孩的视线，朝那位妈妈善意的笑了笑。

　　“你妈妈说的对，可我不是要插队，我是想陪……”叶臻说到这，一时不知该跟小孩怎么介绍陆战，说爱人嘛，怕小孩子问爱人是什么？说朋友嘛，怕陆战回头踢他一屁股……犹豫半晌，才道，“我是想陪家人。”

　　小孩理解“家人”的意思，点头道，“好吧，但你只能陪他，不能买，你买的话，我就告诉我妈妈，说你插队。”

　　叶臻伸出小尾指跟小还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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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轮到陆战，“草莓味的，两支。”

　　叶臻趴着餐车，像个小朋友似的，头还往前探，见小姐姐做好甜筒，手就迫不及待伸了过去。

　　接着一支给自己，一支给陆战。

　　可陆战却摇摇头，转身看向正努力踮脚往上探头的孩子，“给他。”

　　原来买俩，是打算给小孩的。

　　叶臻低下腰将其中一支递到小孩面前，笑道，“给你。”

　　小孩眼睛睁的大大的，可他却没伸手，而是侧身看了他妈妈一眼，直到他妈妈点头后，才伸手拿甜筒，“谢谢哥哥。”

　　说完，又看向叶臻身旁的陆战，怯生生道，“谢谢……哥哥家人。”

　　哥哥家人？

　　叶臻忍笑摸摸小孩的头，“乖。”

　　看着叶臻放在小孩头上的手，陆战眼神微黯，不着痕迹的拉他一把，催促道，“走吧。”

　　“嗯。”

　　叶臻跟小孩告别，往旁走了两步，又觉着自己这么大一人，却跟孩子似的，边走路边吃粉色甜筒有点羞耻，便拉着陆战在广场的休闲椅上坐下，“……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孩子的。”

　　“不喜欢，吵。”

　　叶臻看着广场上，追着白鸽呼啦疯跑的孩子……确实有点吵，“那你给他买甜筒，是为了让他不怕你？”

　　“傻。”

　　陆战抬手轻弹他的额头，力道不大，但也疼得叶臻“嘶”了一声，“那、那为了什么？”

　　“谢谢他，让我家人插队……”

　　叶臻噗呲一笑，捂嘴逗他道，“我原本是想说，我朋友。”

　　陆战又弹了他一下，“朋友，什么朋友？”

　　“当然是……”

　　“好好说。”

　　“……能谈一辈子恋爱那种。”

　　陆战气都没了，巴不得将他揉在怀狠狠欺负。

　　叶臻笑着将手里的甜筒举高，凑到陆战唇边，期待道，“吃一口吧，很好吃的。”

　　没想陆战的眼神直接跳过甜筒，落到叶臻沾着粉色奶油的唇角，微哑道，“……没你好吃。”

　　叶臻手一抖，实在没眼看他，低头继续吃着。

　　吃得愉快了，他的眼睛会微微眯起，连带着眼尾的泪痣也跟着往上翘，实在可爱。

　　就好似误入米缸的老鼠，乐得腿直晃。

　　吃完一个，叶臻意犹未尽的轻舔唇角，眼睛还往餐车方向瞥了一眼，被陆战抓到后，很是心虚辩解道，“我就看看，没想再吃。”

　　“走吧。天黑了。”

　　“……”

　　见叶臻坐着没动，眼睛滴溜乱转的，好似在打坏主意。

　　果然，下一秒就听他讨好道，“要不，我请你吃一个。”

　　“好。”

　　叶臻刚要跳起来，就听陆战直转急下道，“下次。”

　　“……真的好吃，你试试呗。”

　　“想吃的话，下次再给你买。”

　　“……”别看穿了，没意思！

　　叶臻的脸悄悄鼓了起来，不甘心呀！没吃够呀！

　　陆战摸摸他的脸，好笑道，“爷爷跟我说你不能吃太凉的，吃多了就闹肚子，今天已经破例了，乖。”

　　“爷爷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在房间那次……他还说你看着乖，其实会偷着使坏，要我看紧你点……”

　　“胡说，我哪里使过坏？”

　　“那我举个例子。”

　　“哼，举举举，我就不信你说得出来。”

　　叶臻实在低估陆战对他的了解，只见他张口就来，“三年前的冬天，你烧刚好点，嘴里觉着没味，吵着想喝可乐，爷爷没让，还把店里的冰箱锁了，但你怎么做的？”

　　叶臻心里咯噔一声，没想陆战居然知道。

　　他那次不知怎么的，就是忽然特别想喝，但是孙老头没让，他就趁老头睡觉，溜出去小超市，买了一瓶，还是特意选冻的。

　　咕噜下肚那刻是爽了。

　　但当天晚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温度，又烧了上来，连着腿骨也隐隐做疼，第二天直接被邻居给抬去医院了。

　　“……我不吃了。”

　　“嗯？”

　　“真的。”叶臻一再保证，其实那次之后，他也没敢这么作，就是有时候总忍不住贪嘴，或许是人的劣根性吧，越禁就越想……

　　“真乖……”

　　“……”

　　————

　　回去的路上，叶臻跟陆战提了叶志国下午来见他的事。

　　陆战摸摸他的脸，默了许久。

　　其实叶志国来见叶臻的事，何一已经第一时间跟他汇报，原也没什么不放心。

　　但前两天时沉给他发了消息，说叶志国在叶臻失踪这段时间里，资助过多名男性，统一的清秀、干净，年龄大多在十几岁到二十出头，眉眼细看之下，跟叶臻有些像。

　　时沉怀疑叶志国资助他们，不过是对叶臻的情感转移而已。

　　可他想的更多……

　　时沉没见过叶臻面对叶志国时的排斥，会这么想不奇怪，但他见过，所以他倾向叶志国这样做的目的，不单单是想叶臻，或许底下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而那种东西，正是叶臻厌恶的。

　　有了这个念头，他不得不让时沉加码，将叶志国资助过的人纳入其中，扩大调查范围……今天时沉又来消息了，一个好，一个坏。

　　好的是，叶志国对于那些男孩并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坏的是，叶志国的前半生，也就是他回国前的资料，好像被人处理过，很干净，干净得过于刻意。

　　这代表着叶志国在国外那段时间，应该发生了什么事，而那些事他不想让人知道……偏偏叶臻是在叶志国回国后不久出生的。

　　其中或许没有关联，但多留个心，也是好的。

　　在他们这种家庭里，最吃人的，并不是外人，而是那些跟自己最亲近的家人。

　　……所以何一跟他说叶志国来过，他才会担心的赶过来见叶臻，可他又怕叶臻反感他找人跟着，就巴巴的，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

　　边在车上办公，边等着叶臻下楼。

　　才有了刚刚的凑巧。

　　……

　　“怎么不说话？”

　　叶臻抬手在陆战面前摆了摆，被陆战一把握住了，“我找人查了叶志国……”他的声音淡淡的，看似云淡风轻，但细品之下，却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有消息了？”

　　“嗯。”陆战将车夹里的平板抽了出来，递给叶臻，“你不在叶家这几年，他跟你……叶夫人的感情不是很好，但他们没有离婚，也没有分居，依旧住在老宅里。

　　但叶夫人的精神状态确实不佳，这几年陆陆续续的，都在看心理医生，有段时间，心理医生还住进老宅，应该有些严重……而叶志国在这期间，先后资助过十一个男孩，年纪都不大，几乎都是学生……”

　　叶臻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看着那些男孩的照片。

　　干净，清秀是叶臻对他们的第一印象，看着看着，他忽然指尖一紧，磕绊道，“他们……跟我有些像。”

　　陆战见不得叶臻这般，伸手将他揽进怀里，顺着他的背轻抚，“叶臻……”你为什么那么怕他，不单单是因为报警那事，对吗？

　　这些话，陆战最后只在喉咙深处打了个转，没有说出来。

　　可他言语未尽处的担心，叶臻还是能真切的感受到，“不用担心。”

　　“最近出门，还是注意些，让司机接送你好吗？”

　　叶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其实看了照片，他心里也是一阵哆嗦。别说让司机接送了，就是让他不出门也行。

第25章  第 25 章
　　到家后，叶臻把叶志国送来的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件欧式复古衬衫，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那恰到好处的多片剪裁，精致紧密的走线，繁复折叠的蕾丝领饰……无一不在彰显他的华贵。

　　“这……”

　　叶臻眉头微蹙，把衬衫拎在手上里外翻看，除了款式特别外，其它都还……正常。

　　陆战接过衬衫，看了会，沉吟道，“是手工定制的。”

　　叶臻认同的“嗯”了一声，疑惑不解道，“你说着款式什么场合穿？化妆晚会吗？”

　　“不好说。”

　　陆战将衬衫收好，见叶臻抱着手臂，好似发冷的模样，“怎么了？”

　　叶臻摇头道，“没什么，就是看不透。”

　　过了会，他又补了句，“……心里总有些毛毛的。”

　　陆战伸手穿过他的肩颈，将他整个向后轻揽，靠在自己身上，缓声道，“这衣服做工很考究，想来是有出处的。我等会拍个照，发给人看看，也许会有答案。”

　　“嗯。”

　　见叶臻恹恹的，陆战侧脸亲了他一口，轻哄道，“别想太多，有我在呢。”

　　“也是。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顶着。”

　　“嗯，我确实比你高。”

　　说到这，叶臻伸手比了比，发现自己只到陆战的鼻尖，羡慕道，“你到底多高？”

　　“去年量的时候，190。”

　　难怪了。

　　他183，站在陆战身边，总觉得自己很小只……

　　“上面空气好吗？”

　　“很好。”陆战笑着看他，“你要不要试试？”

　　明知陆战是在逗他。

　　但叶臻真的想试试，他应了声“好呀”，接着努力的垫了垫脚，试图弥补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没想脚刚踮起，就被陆战伸手扣住腰肢，整个人往上托举……

　　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叶臻脸都白了。

　　只见他双手在空中胡乱一抓，最后堪堪撑在陆战肩上，恼道，“陆！战！”

　　陆战应了一声，继而盯着他那因为动作而撩起的半截衣摆，笑道，“上面空气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这边，风景独好……”

　　什么风景？

　　叶臻低头一看，羞红了脸。

　　他伸手想把衣服拉好，却被陆战猛地亲了一口，那羞耻的声音，那胯骨的位置，恼得叶臻整个人快爆了，只听他呜咽一声，凶狠道，“你、你放不放，不放今晚睡沙发。”

　　陆大狗可怜兮兮道，“臻臻，我昨晚也睡的沙发。”

　　见惯他这样，叶臻现在已经免疫，不留情面的戳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偷偷爬上床了……”

　　陆战凤眼恰似湖水潋滟，含笑道，“臻臻知道呀。”

　　叶臻鼓着脸，奶凶道，“对，知道，一早就知道……”看我对你多宽容，还不快松手，放我下来。

　　可叶臻实在低估陆战的“持宠而娇”。

　　只见他低头温柔的，在叶臻的腰---腹上轻---吮，待叶臻不耐挣扎时，才悠悠暧昧道，“臻臻既然知道……怎么不赶我下去……是不是舍不得我？”

　　“……”

　　艹！

　　还真被陆战说中了。

　　那张一米五的小双床，自从有了陆战后，他觉得好睡得不行，半夜踢被子也有人盖，冷的时候还能往他怀里钻……

　　叶臻有些心虚，弯卷着身，将头抵在陆战肩颈处，闷声道，“我饿了。”

　　这一声说得虽闷，但陆战知道，这是叶臻在向他求饶撒娇。

　　心一下就软了，抬手在他背上轻拍，声音很是愉悦道，“好，带你下楼吃饭。”

　　……

　　为了惩罚陆大狗“恃宠而骄”的行为，叶臻决定冷他一会。

　　任陆大狗怎么逗他，他都不出声。

　　任陆大狗怎么给他夹菜讨好，他都当看不见。

　　直到陆战在桌下勾住他的腿，叶臻才忍不住抬眼瞪他，“干嘛。”

　　“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幼稚！”

　　陆战给他夹了块茄子，态度诚恳道，“是，是我幼稚，别气了。”

　　叶臻哼哼道，“谁气了。”

　　“不气的话，怎么低着头不说话？”陆战“喔”了一声，故作恍然的表情，“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害羞了。”

　　“……”

　　叶臻顿觉被掐住穴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有另开一题，勉强挽尊道，“咳，问你个事。”

　　“嗯。”

　　“你觉得，这衣服是谁送的？”

　　陆战聪明得很，一听叶臻这么问就知道他在怀疑叶志国，“你是觉得，这衣服是叶志国送的，但他怕你不收，所以借口说是叶夫人。”

　　叶臻点了点头，将那块茄子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好似这样有助于他冷静思考。

　　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怀疑叶志国，可在看到照片后，他的感觉越发的强烈……甚至说确定、默认是叶志国。

　　可他送这衣服的意义在哪？

　　想看他穿吗？

　　……

　　见他陷入沉思，陆战轻叹一声，将手心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掌心一下将叶臻翻飞的思绪拽了回来。

　　“小朋友，吃饭要专心。其它的，我来想。”

　　“……”

　　“……你把饭吃了，我就请你吃焦糖布丁。”

　　“还真当我小朋友呀。”

　　“那……不吃就算了。”

　　别呀！

　　那可是焦糖布丁！

　　他的本命甜点！不吃就不是他了。

　　“我吃。”

　　“那不准把菠菜挑出来……”

　　“……”

　　这人真要命，知道他所有弱点！

　　太难对付了！

　　叶臻“强颜欢笑”的把陆战给他夹的菜，一口一口吃下，直到碗里干净得一粒米饭都没有，他才对着陆战亮碗，憨笑道，“焦糖布丁呢？”

　　这傻呼呼的表情，真是可爱！

　　陆战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转身进了厨房。

　　叶臻见他进去，心里欣喜又焦急，像等糖吃的孩子。

　　没过一会，就问一句，“好了没？”

　　最后坐不住了，自己寻了进去……

　　见陆战手上的焦糖布丁只有酱油碟大小，顿时委屈了，小猪哼哼瘪嘴道，“好小。”

　　“小？刚刚你也吃了不少，怎么就不知饱呢？”

　　说着就见陆战将手探进衣摆，一本正经道，“嗯，我得好好检查一下，看是不是长虫了。”

　　叶臻拍开他作怪的手，笑骂道，“滚。”

　　————

　　入睡前，叶臻收到他老师周岩发来的消息——“你小子怎么没告诉过我，你认识顽石？”

　　叶臻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认识顽石大佬？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叶臻回道，“不认识的，老师。”

　　周岩见他回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一开口有些大舌头，显然喝了不少酒，“不、不认识？那他老人家怎么、怎么听个展上有你，就说要来……我之前怎么请他，都没用，没用你知道吗？！”

　　叶臻觉着周岩这个状态有些新鲜，张嘴无声笑道，“老师，你喝醉了。”

　　“没醉没醉，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

　　“好，我知道了。”

　　“我都没说，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顽石老师要来个展。”

　　“对。对。”

　　周岩这两声说得极用力，差点把叶臻的耳膜震裂……

　　他搓着耳朵将手机拿远了些。陆战见状，还以为他怎么了，忙低头看他，无声询问着，“怎么了？”

　　叶臻指着手机，小声道，“老师喝醉了。”

　　话音未落就听周岩在电话那头大声道，“要好好准备知道吗？”

　　叶臻忙道，“知道知道。”

　　周岩又强调道，“要拿出最好的状态……知道吗？”

　　叶臻依旧，“知道知道。”

　　“你是虫子吗？怎么只会重复……”

　　“那……明白明白。”

　　周岩不满他的回答，端起师长的架子，又是说又是劝的，叮嘱他要努力上进，最后还颇为感慨道，“你小子运气不错，别、别让我失望……”

　　……

　　挂了电话，叶臻有些发怔，过了会才喃喃道，“我是不是太不努力了……”

　　陆战好笑的反问道，“你觉得你努力了吗？”

　　叶臻歪着头想了许久，“我努力呀，当然努力了……”他如果不努力，哪能像现在这般落笔自如。

　　画画这事，除了天赋外，很多时候就是手感。

　　手感并没有别人说的玄乎，练习多了，手感也就来了。跟唱曲练功一样，急不来。

　　所以周岩才会常说笔得常拿，手得常练。这一日不练手就疏，手一疏你就手脑分离，再好的想法，再好的意境，你也呈现不了。

　　像他这般，家里人都画画，一出生就抓着笔，先被外公抱着在桌子学国画，画小绒鸭；后来他哥开始报班学素描，他也跟着去，抱着比他脸都大的本子，一笔笔学；再再后来，他们哥俩跟着他爸所在的艺术采风团，进山下乡采风写生……

　　他的画龄说起来，跟周岩也没差多少。

　　《落梦河》之后，学校里的人，包括他的老师周岩，都说他天赋高，运气好。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不过是“两世”的时间追叠，加上起步早，马步扎得稳，以及周围的叔叔伯伯都是成名的人物，日积月累，熏陶之下才有了他现在的成就。

　　而这些年，他见惯了成就极高的画坛大师。

　　行为模式可能也向他们靠近，对于作画更多是随心走笔。没有新人想要出人头地的迫切，也不爱什么求新求变立风格，更多的，他想要服务的，是画，是他的情感。

　　这些太过“老到”随心的做法，看在周岩眼里，就少了少年人该有的活力，也认为他太懒了。

　　因为他跟其它新人不一样，不爱折腾，也不努力经营自己，更不懂得趁热打铁为自己铺路……

　　“……陆战，我是不是应该要改变一下自己？”

　　陆战将下巴轻抵在叶臻肩窝上，缓声道，“做自己就好。”

　　“可是……”

　　“叶臻。”陆战打断他的话，“努力不努力，你自己清楚就好。至于别人怎么看，一点都不重要。”

　　“真的吗？”

　　陆战被他气笑了，低头咬了咬他的鼻尖，“看着是个聪明的，怎么这会变笨了。”

第26章  第 26 章
　　陆战被他气笑了，低头咬了咬他的鼻尖，“看着是个聪明的，怎么这会变笨了。”

　　“嘶……”叶臻捂鼻凶道，“你说话就说话干嘛咬人。”说了，还不解气的，在被子底下轻踹他一脚。
　　下一秒，那只作案的脚就被某只大手握住。

　　还顺着裤--管往上游---走，激得叶臻瞬间拱起了背，窘迫想逃。

　　陆战眼中闪着浅浅光亮，低语道，“还敢吗？”

　　叶臻半垂眼眸，控诉道，“……你欺负人！”

　　“就欺负你了。”陆战低低沉沉地笑开，继而贴着他的耳畔低语道，“谁叫有人傻得可爱。”

　　叶臻轻哼一声，“爱说不说。”

　　“说，我说。”陆战轻柔的将他拥进怀里，缓声道，“……这十年来，国内也只有你一人入选克洛斯，这说明什么，还用我说吗？”

　　“呀，好像有被安慰到。”

　　“每个人学习的方式不一样。”陆战语气一顿，再开口时，声音悠远了许多，就好似记忆深处传来的回声，“小时候，我妈总是接到老师的投诉，说我上课精神不集中，总是看着窗外……”

　　“窗外有什么？”

　　“麻雀。”

　　看麻雀？

　　叶臻看着眼前冷峻深致的脸，实在想象不出，这人小时候上课竟开小差看麻雀……

　　“……可我其实有在听。”语调里带着隐隐的委屈。

　　“好，有在听。”

　　许是这话说得过于认真，陆战忽的愣住，过了半晌，才嚼出些许味道，知道叶臻在安慰他。

　　好笑又无奈道，“我是想说，自己事自己知道，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要因为别人而去改变自己。”

　　道理叶臻都懂。

　　只是一件事被人说多了，不免就会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不过现在的叶臻已经不想去纠结努不努力，而是很想知道，看麻雀的后续，“后来呢，你妈妈有没有打你？”

　　陆战抿唇不语，过了会才道，“她是个温柔的人，从不打我……不过后来，我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老师也就不投诉了。”

　　“那还看麻雀吗？”

　　“……你真以为我在看麻雀？”

　　叶臻溢满睡意的桃花眼，勉强半开一缝，咕哝着，“不然呢？”

　　自然不是。

　　那时的他已经知道陆源的存在，而且还在一个学校里……

　　“嗯，是在看麻雀。”

　　陆战亲亲他发沉的眼皮，柔声道，“睡吧。”

　　…………

　　待叶臻睡熟了，陆战才起身拍照，把衬衫里外都照了一遍，发给希瑞。

　　希瑞是他外公收养的孩子，也是陆战现在的造型师，两人知根知底的，交给他陆战也放心。

　　此时正在酒吧喝酒的希瑞，听见手机叮咚作响，很是不耐。

　　低头一看，竟是陆战！

　　心里不免有些惊讶，看了照片后，他决定亲自上门，“半个小时后到。”

　　希瑞找了代驾，赶到别墅时，陆战已经在门口街边等他。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陆战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希瑞一开始以为是怕隔墙有耳，但见他瞥向二楼时，眼神里柔色浅溢，便又想起上回这人深夜冲到自己工作室的情形，了然悄声道，“恭喜。”

　　“谢谢。”陆战将盒子递给希瑞，“衣服在里面。”

　　他打开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惊艳，“这衣服应该出自名家之手，我拿回去看看，尽快回你。”

　　陆战点了点，随即转身入内。

　　希瑞站在路边目送他，过了会，又看向二楼，那个陆战挂心的地方……

　　————

　　第二天下午稍晚，陆战收到希瑞的消息——“见面说。”

　　想来是有了头绪，陆战给他发了见面的时间跟地点。

　　可希瑞一看，嘴角却有些发抽，忍不住给他发语音，“你约的是家里，时间还是晚上，那你怎么连一顿晚饭都不请？”

　　“理由你应该明白。”

　　“有点不想明白……”

　　“舅舅，你真想找人陪你吃晚餐，我可以推荐一个人给你，他很愿意。”

　　希瑞听出陆战语气里的戏谑，忙道，“我自己吃，你别忙了。”

　　“好。”陆战淡笑道，“别迟到。”

　　……

　　希瑞看着偌大的落地窗外，暮色渐沉，无声轻笑起来。

　　这人终于有点人样了。

　　懂得跟他开玩笑，挺好的。

　　…………

　　月上树梢。

　　希瑞如约出现在别墅门口，叶臻把他迎了进去。

　　经过陆战介绍后，叶臻也跟着陆战叫了希瑞一声“舅舅”。

　　可他却摇头道，“别把我喊老了，叫希瑞吧。”

　　叶臻看向陆战无声询问着，只见他点头道，“嗯，听他的。”

　　好吧。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叶臻也从善如流，“希瑞。”

　　“好。”希瑞笑了笑，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叶臻，眉梢微扬道，“你不叫舅舅，我才敢把这东西送你。”

　　叶臻不解的抬眸看他。

　　希瑞拍拍他的肩，嬉笑暗示道，“好玩的东西……要好好玩，别浪费了。”

　　呃……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叶臻只觉手里的袋子像只挣扎的兔子，他快拎不住了，忙递给陆战让他放好。

　　陆战到脸色淡然，没有多想。

　　直接将袋子放在沙发上，继而看向希瑞，“发现什么了？”

　　希瑞单刀直入，“衬衫是旧的。”

　　说着，只见他把衬衫展开，“衬衫是出自意大利名匠米索尼之手，他最擅长这种繁复华丽的欧式宫廷款式……我在国外见过一款类似的，应该是他同一时期的作品……”

　　“同一时期的作品？”叶臻低声重复着。

　　“……应该也有二十来年。”希瑞指尖轻点领饰，眼里光芒点点，“那个时期，他对巴洛克很痴迷，作品几乎都是这个风格。

　　而且我说它旧，不是指这件衣服有年头，而是它被人穿过。”

　　叶臻起了一手疙瘩。

　　心里暗骂，叶志国这个变态，为什么要送他一件别人穿过的衣服。

　　陆战侧脸看他，继而将手轻搭在他手腕上，以示安抚。

　　嘴上则清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被人穿过？”

　　希瑞挑眉道，“你们没看出来？”

　　陆战跟叶臻都是一副“我们看出来还用问你”的表情。

　　希瑞败给他们俩了，指着排扣道，“第二颗珍珠扣不见了。”

　　为什么偏偏是第二颗？

　　许是看出他们的疑问，希瑞又解释道，“第二颗扣子的位置最贴心脏，当一个人愿意将这位置的扣子交给你，那就代表的对方愿意拿出真心跟你交往。”

　　听到这话，叶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到底想干嘛？！”

　　陆战将他揽紧了些，示意他稍安勿躁，听希瑞继续说。

　　希瑞瞥了眼叶臻，犹豫再三，还是没问出口，而是指了指领口，继续道，“……扣子不见了，是第一点。第二点在于它的领口……米索尼的高定款，都会在领口处夹缝上一条0.5厘米宽的红色丝带，全新时会以独特结扣系成“心”状，有着‘打开心扉’的寓意。

　　这也是他被人津津乐道、非常具有浪漫色彩的设计之一。也就是说，想要穿上衣服，第一步就是要解开红色丝带，如今这红色丝带已经没有了，也就代表“心”门已开，这件衣服已经遇到他的主人。”
　　这么浪漫的？！

　　可这么浪漫的东西，居然是叶志国送的……

　　他想打人！

　　陆战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低头亲亲他的鬓角，声音尽力柔缓道，“别急。”

　　这两个字跟清心丸似的，让他冷静不少。

　　想了会，叶臻不禁又问，“怎么就能确定，是米索尼的？它一没有吊牌，二没有领标……”

　　希瑞眼中流光一闪，有些愉悦道，“谁说它没有领标？”

　　他还以为自己没看仔细，听希瑞这么说，又俯身翻看了会，摇头不耐道，“在哪？”

　　“在领座上。”

　　希瑞指了指衬衫领口贴合后颈的位置，笑道，“这个位置就是米索尼的浪漫之二，当一个人难以将爱意宣之于口时，可以买件米索尼给他，他的领座位置处会含有专属的‘爱之密语’……”

　　叶臻讶然挑眉，重复着，“爱之密语？”

　　“嗯。”希瑞将手机拿了出来，递给叶臻，在特殊光照下，领座位置显示出一串花式意文，“正常情况下，这串密语是要在衣服穿久了，随着汗液慢沁、肌肤磨蹭才会显现。我现在是借助了仪器显示给你们看。”

　　叶臻好奇道，“密语写了什么？”

　　陆战将其念了出来，又翻译道，“但愿你整个属于我，整个！”

　　叶臻脸都黑了！

　　心里跟吞了苍蝇般恶心。

　　他侧眸看向陆战，陆战的脸色也好不到那去，阴沉着不说，额上青筋早已暴露，狠厉之色尽显。

　　只剩不知情的希瑞，还在感慨，“送衬衫的人，情感太过炙热了吧，啧啧，这占---有欲也很强……”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描绘爱的形状，比心心，求收藏
“但愿你整个属于我，整个！”（出自《致芳妮》）感谢在2021-03-16 23:24:14~2021-03-17 23:21: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琴九没有酒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 27 章
　　希瑞走后。

　　叶臻看着茶几上的衬衫，止不住一阵阵的恶心。

　　见状，陆战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柔声劝道，“别看了。”

　　……他也想不看，奈何脑子不听话。

　　叶臻拨开陆战的手，烦躁地在沙发上烙大饼，翻来又覆去，覆去又翻来，可劲折腾自己，最后无奈抬眼，“高个，你说现在要做什么？”

　　陆战俯身看他，“真要我说？”

　　“嗯。”叶臻低低应了一声，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睡觉。”

　　“……”

　　不待叶臻犹豫的，陆战一把将叶臻抱起，边走边道，“这才刚开始，就把你急的，真没出息。”

　　叶臻将脸埋在陆战胸口，像猫咪撒娇般一顿乱蹭。

　　霎时间，顶上气息微乱，抱住叶臻的手跟着一紧，继而听见陆战极其克制的微喘，“你再撩火，后果自负。”

　　叶臻低头嘿笑两声，便不敢再动。

　　待走到楼梯口，陆战脚步一顿……

　　“怎么了？”

　　“礼物。”

　　一提到希瑞送的礼物，叶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努力阻止道，“明、明天再看，我困了。”

　　这话可算坏事了！

　　陆战原本没那么好奇，被叶臻这么一拦，倒让他觉得希瑞的礼物……有些东西。

　　“可我好奇。”

　　说着，只见陆战拐了弯，将希瑞送的礼盒提在手里。

　　叶臻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种。最近陆大狗刚开荤，精力好不说，而且很喜欢尝新……

　　想到这，叶臻的腰开始幻疼。

　　“臻臻在叹气吗？”

　　“你听错了……”叶臻用头轻撞陆战胸口，铺垫满满道，“我是在打哈欠，真的困了，一沾床就能睡那种。”

　　看着叶臻细碎软发下，早已红透的耳尖，陆战低低轻笑，“你说，舅舅送了什么给我们？”

　　听陆大狗这语气，显然已经想歪了……

　　现在装睡还来得及吗？

　　……

　　耳畔气息轻拂，下一秒，那熟透的耳尖被含进一方温热里，只听陆大狗颇为恶劣道，“臻臻，今晚你是想我快些，还是慢些……”

　　想到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叶臻窘得脚指头都卷缩起来。

　　他紧紧抓住陆战胸前的衣服，想开口怼他，却无从下口……

　　因为他根本斗不过陆大狗。

　　只要现在敢逞强嘴硬顶他一句，陆大狗能在床上不做人的，逼他把话吞回去，并凭着能把人折腾死的强悍实力，让他求饶着，说出平时说不出口的恼人羞话。

　　“臻臻……”

　　“睡、睡着了。”

　　见他犯怂，陆战笑得颇宠，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在床上。

　　叶臻立马顺势抓起被角滚了两圈，严谨的扮起毛毛虫。

　　严防死守！

　　见他这样，陆战薄唇微勾，语调轻扬道，“臻臻这样，是要把自己打包送我吗？”

　　“……”

　　叶臻将脸埋在被子里，努力表演沾床即睡。

　　等了一会，见陆战没来扰他，心里不免有些空落，桃花眼欲露微开，虚瞟过去，却见那人正拿人手机扫描礼盒上的二维码。

　　很快，就听一个机械男声响起，“情--挑礼包开启……”

　　叶臻听着里面五花八门的趣玩用具，眼睛不知不觉瞪大，刚好与将望过来的陆战，对上了眼……

　　难怪那家伙说“你不叫舅舅，我才敢把这东西送你。”

　　真、真是为老不尊！

　　叶臻吃力的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道，“陆、陆战……”

　　“在。”

　　陆战长腿一跨，半-趴在他身上，笑得颇具狼性，“臻臻，想要玩哪个？”

　　哪个他都不想。

　　叶臻刚想来一招声东击西，没想陆大狗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伸手下---探，握住他的要门动了起来。

　　他思考不了，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要不，我帮臻臻选一个？”

　　那还得了！

　　怎么也不能把“生杀大权”交到陆狗子手上！

　　他咬着唇，勉强发声道，“我、我自己……嗯……”

　　话都说不成调，叶臻伸手不耐的乱抓想要阻止陆战作怪，可那人就爱看他羞窘难忍，可怜兮兮的模样，只要他漏嘴轻哼一声，他就越发“变本加厉”，往死里进攻欺负，逼得他呜咽求饶。

　　……

　　最后的最后，叶臻已经没力气争取什么主动权。

　　由着陆战在他腰间系上一个红羽铃铛。

　　那铃铛看着“武力值”不高，但“耻辱度”极强。

　　随着陆战进出而清脆作响，声音时急时缓，羞得叶臻无力的用手挡脸……

　　心里恼得想咬人！

　　……

　　被陆大狗抽干力气的叶某猫，整个人化成一滩春泥，懒得手指头都不想抬，自然也没有力气去细想。

　　间接实现了“沾床即睡”的理想。

　　而陆大狗却在他睡着后，干了两件事。

　　一是让时沉派人跟着叶志国，随时掌握他的动向；

　　二是决定恶意收购叶家旗下的臻志航运。

　　臻志主要以海上国际货运为主，旗下大小船只百来艘，吨位很是可观，在行业内实力不错，叶志国也有船王的美名……

　　打蛇敲七寸，杀虎先拔牙。

　　既然叶志国已经成了叶臻的“怕”，那他就要把这个“怕”除掉！

　　连夜让徐义召开内部会议，将臻志航运列为首要攻克对象。这事只能是两种结果：“收购”或“毁掉”。

　　收到电话的徐义只觉头疼，臻志航运可是业内巨头……

　　看来有场硬仗要打。

　　————

　　翌日一早。

　　叶臻被窗外的麻雀吵醒。

　　他伸手摸了摸，只觉一旁余温尚存，含糊叫了陆战两声。

　　陆战推领带的手一顿，走到床边俯身想亲，却被他一把推开。

　　“叫我过来，又将我推开……跟猫一个德行……”

　　叶臻见到人后，心也安落，半垂着眼皮，咕隆骂了他两声“陆大狗”，又转身继续睡……

　　可这会陆战不让了。

　　伸手一捧，修长十指紧贴着叶臻的脸轻摇道， “说说，我怎么就成陆大狗了，昨晚那几声，我还以为是我听错，现在可是证据确凿。”

　　你不狗谁狗！

　　使劲欺负人不说，还要人夸厉害！夸了也不停，还更过分了，简直狗得不行！

　　……

　　叶臻懒得理他。

　　陆战也知自己昨晚过分了，缠了两句，也不舍得闹他。

　　在他耳畔轻声道，“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叶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陆战摸摸他的脸，眼眸里浅光似月，温柔得惊人，“有什么想吃的吗？”

　　叶臻将他的手拉了下来，在嘴边轻啃一口，恨恨道，“有……”想吃了你那个为老不尊的舅舅泄愤！

　　陆战却误会了，以为叶臻想吃他……

　　低低沉沉笑开，愉悦道，“今晚给你吃。”

　　“……”

　　不用问，叶臻也知某人又又开火车了，恨恨地又啃了一嘴，“看你顶着牙印怎么见人！”

　　陆战只是笑笑，表情还颇为享受道，“若有人问，我一定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叶臻惊了，磕巴道，“说、说什么？”

　　“说家里养了只猫，可人得很，一害羞，就使了劲闹腾……”

　　叶臻叫了一声，“陆大狗！说你狗你就真狗了！”

　　“恭喜叶小猫得偿所愿，要狗得狗。”

　　“……”

　　————

　　又憋了两天，叶志国主动联系了叶臻。

　　叶臻其实也很想找他，但是一直告诫自己“敌不动我不动”。

　　谁急谁先输！

　　而且陆战说得对，叶志国在这个时候抛出“衬衫”，或许就是个钓鱼的勾子，这时如果过于急切，反而会落于下风。

　　所以叶臻还是稳住性子，陪叶志国绕了几圈，接着才听叶志国在电话那头试探道，“阿臻，那衣服你喜欢吗？”

　　叶臻知道，鼓槌已经敲到鼓心了。

　　他没想按叶志国的节奏来，抢话道，“这话，是替谁问的？送我衣服的人，还是你自己？”

　　“虽说是你妈妈送的，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哪需分得那么清楚。”

　　“就因为是一家人，不需要分清楚……才送我一件旧衣服？”叶臻语调微扬，故作不满道，“这么待我？还想我回去？”

　　叶志国默了会，幽幽道，“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要记得什么？”

　　“小时候，你在我柜里见到这衣服，就觉得漂亮。我跟你说太大，穿不了。可你就不管，坐在衣柜前，抓着衣服哭呀、闹呀，就是吵着要……可我怕那时候给了你，你也不懂珍惜。就跟你约好，等你成年后送你。”

　　这样个解释像模像样，但他隐约记得，当初叶志国把衣服给他时，说的可是“你妈妈给你买的。”

　　前后矛盾……

　　“那我更不明白了。既然是旧物，而且你是按约定送我。那为什么之前见面，不直接告诉我？而非要说是‘你妈妈给你买的。’”叶臻加重语气，一字字道，“让我如何相信、满口谎话的你。”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幽幽轻叹，“约定这事我没骗你……当时帮你拍了照片，我找找，等会发你。”

　　说罢，叶志国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很快就听他轻咳起来，过了会，待他稳定些，才又继续道，“阿臻，我知道你因为报警的事，戒心重了些。这我能懂……任谁处于那个环境，都是绝望的……

　　作为父母，当然希望你能活着，好好活着。但这些年，我在找，陆战也在找。我们花了这么多工夫，却像水滴入海，一点波浪都不起。你觉得我们不绝望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叶臻：舅舅，你为老不尊！
希瑞：我这是为你们“幸”福着想

第28章  第 28 章
　　“……告诉你是买的，是不想你想太多。毕竟，这个约定你已经忘了……你还是多想了，但我又有些高兴。”

　　“高兴？”

　　“高兴你会生气……”

　　“……”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的生气，是因为对我有期待？希望我对你更好些，争取你回家？”

　　叶志国这人……

　　真会装！真会编！真会演！

　　叶臻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郁浊冲淡，漠然提醒道，“我现在的名字前头缀着‘陆’姓，若说回家，回的也是陆家。

　　而且，我不喜欢、也不会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我觉得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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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志国默了。

　　他没有说将衣服拿回去，也没有说让叶臻把衣服处理掉，而是在沉默中，缓缓挂断了电话。

　　留下一片诡异森寒。

　　过了许久，叶臻的手机里，收到一张原主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中的原主穿着那件对于他来说过大的衬衫，展着手臂低头笑着，而年轻的叶志国则蹲在一旁歪着头看他，满心满眼的，尽是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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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幕多么的温馨，又多么的讽刺。

　　若不是知道原主的结局，叶臻或许会相信，他是个好爸爸。

　　而不是一个觊觎儿子的禽兽！

　　————

　　接了叶志国电话后，叶臻以为自己能冷静，继续画他的画。

　　可他错估了自己。

　　他居然拿着笔，不知下一笔落哪……

　　默了许久，他索性将笔丢进桶里，起身进了书房，将那十一人的照片打印出来。

　　临了，又觉得不够，便给自己拍了张大头照，继而将自己、叶志国、衬衫，以及那天假装路人跟自己讨要玫瑰的阮厌离一并打了出来。

　　一张张照片，被他整齐贴在茶室墙上。

　　搞得像刑侦片里的凶案推理墙，只要他一抬眼，便能看到。

　　可有时候人眼能看到的，也只是表象。

　　就好比叶志国嘴里的“爱。”

　　他的“爱”单独看，确实深切至诚。

　　可与陆战比起来，叶志国的“爱”显然是可以替代的。

　　没有甲还可以又相似的乙。

　　在这六年里，同样是找，同样都找不到。

　　叶志国选择了放弃，陆战选择了继续。

　　叶志国助养了一批跟他相似的少年，替代他；但陆战没有，在他心里，他就是他，并且非他不可，没有人能取代！

　　这就是陆战跟叶志国的不同。

　　对的！

　　叶志国的“爱”是可以替代的……替代？

　　或许，原主也不过是别人的替代品。

　　可这个“别人”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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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臻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仔细逡巡，虚描着他们的轮廓，并将他们一一记下。

　　继而缓缓闭上眼，在脑海中将十一个人……

　　不！

　　应该是十二个，也包括他。

　　十二张脸在他脑中一层层重叠，留下重合度最高的五官轮廓……渐渐的，阮厌离的脸浮了出来，越来越清晰。

　　阮厌离？

　　怎么会是她！！！

　　不对！

　　如果叶志国爱的是阮厌离，那他已经得到了阮厌离！

　　又怎么会觊觎原主？

　　而且他看过时沉发来的报告，里面夹着阮厌离的问诊记录。

　　一个被丈夫深爱着、过得幸福的女人，又怎么会重度抑郁，靠吃药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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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志国爱的到底是什么？

　　…………

　　在叶臻满脑子都是阮厌离时，萍姐扣响了茶室的门，“有人送了一箱东西给您，就放院门口，我给抱进来了。”

　　“谁送的？”叶臻挑眉问道。

　　“不知道，没见到人。”萍姐摇头道，“不过盒子上写了您的名字。”

　　叶臻示意萍姐将箱子放在地上，又找了把戒刀，在箱子封口处划了划，打开一看，竟是满满一箱的梨。

　　萍姐拿起梨，在手里掂量翻看，奇怪道，“这梨都没熟，整箱都是青果子……这礼送得可真怪……”

　　梨子没熟？

　　叶臻眉头微蹙，“萍姐，院门口有监控吗？”

　　“有的，好像连着先生的电脑，我不知怎么看。”

　　叶臻应了声，又叮嘱道，“这青梨也不知是谁送的，先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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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萍姐后，叶臻给陆战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响起陆战低沉悦耳的嗓音，“臻臻，想我了吗？”

　　“不是。”

　　“臻臻……”

　　“跟你说个正事，先别打岔。”

　　“好。”陆战肃然道。

　　“我刚刚收到一箱青梨，而且是没熟的青果子……对方放下箱子就走了，一个招呼都不打……我记得院门口有监控，你连哪了？我想看看。”

　　“等等，别挂。”

　　“好。”

　　叶臻拿着手机站在箱子旁边等着，过了好一会，才听陆战说道，“是阮厌离送的。不过她没亲自送，而是找个人代手，自己站在路口……”

　　阮厌离送他青梨做什么？

　　许是相处久了，很是默契。

　　他心念刚动，陆战已经在那头说道，“阮厌离想让你离开。青梨青梨，是‘请离’的意思。”

　　“……你这么说，我都有点怀疑，六年前溪山报假警的人是她。”

　　“是因为溪山报警的人，不想你回叶家，跟今天的“请离”很像。二呢，是阮厌离知道你回来后，并没有正面联系你，而是打着讨要玫瑰的幌子，试探你是否真的失忆……”

　　“是。但还有第三点。”

　　“第三点？”

　　“对，你之前跟我说，叶志国若想抛弃我，没必要报假警，只要不管就好。既然不是他，那就意味着，是叶家的另一个人，那个人必然跟叶志国亲近，才知道他去溪山赴约的时间……她在跟叶志国对着干，报假警是，现在请我离开更是。”

　　说到这，叶臻无奈低笑道，“若不是我跟阮厌离长得像，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她的孩子。”

　　没想陆战却煞有其事道，“这个倒是可以查查。”

　　“……”

　　“怎么不说话？”

　　叶臻手指抠着墙，把叶志国跟他打电话的事也说了，语气闷闷道，“……太破坏心情了，我都画不下去。”

　　“那我回家陪你。”

　　听陆战这么说，叶臻心情好了不少，撇嘴道，“别了，你好好工作吧。过一会我就好了。”

　　挂了电话后，叶臻去院里走了走，帮萍姐修剪了花枝，又给草坪剃了头，出一身汗后，心情好了很多。

　　正想回屋洗澡，就见院门被推开。

　　接着，陆战神奇般的出现在他面前，更神奇的是，他伸出来的手，竟拿着一支春日限定草莓甜筒。

　　“你……”

　　“小朋友，吃甜筒吗？”

　　叶臻瞬间觉得院里的樱花树又开了，垂落满枝，挨挨挤挤，灼灼绽放。

　　他凑近些，扒着陆战的手舔了一口。

　　却发现指尖触感冰冷……

　　他疑惑地将陆战的手整个握住，又看了看还未全化的甜筒，忽然懂了。

　　为了他能吃上一口，竟冻了一路。

　　那车里的空调得开多冷，才能让甜筒保持成这样……

　　他心里跟灌了蜜，甜甜的，主动踮起脚贴着他的唇，喃喃道，“空调开那么大，你是想冻死自己，让我守寡吗？”

　　“不冷。”

　　信你个大头鬼！叶臻拉着他的手，放在嘴边哈气，念念叨叨道，“到底是人重要还是甜筒重要……”

　　“你重要。”

　　“……”就你嘴甜！

　　“好了，我已经不冷了。”陆战说着将甜筒递到他唇边，笑道，“都融了。”

　　叶臻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下回跟店家要个保温袋……”

　　其实他要了，但没有。

　　那家店不做外卖生意，所以没有备保温袋。

　　但陆战没解释，甚至有些享受他这样，那是叶臻在心疼他。

　　“好，我记下了。”

　　“笨。”

　　“好吃吗？”

　　“好吃。”

　　“心情好点了吗？”

　　“非常好。”

　　叶臻拉着他在院里藤椅上坐下，边吃甜筒边晒太阳，

　　阳光下，半眯着眼吃甜筒的叶臻，就像一只认真舔毛的猫，惬意而慵懒，很是可爱。

　　叶臻瞥了他一眼，“看够了吗？”

　　“不够。”陆战说罢，低头凑近了些，在他嘴边偷了一口，悄声道，“真甜。”

　　又来！

　　叶臻脸烧了起来。

　　佯装没听见，招呼陆战道，“好热，我们进去吧。”

　　陆战看了他一眼，见他脸红红的，若有所指道，“嗯，臻臻确实是热了……”

　　叶臻听到这话，几乎是跑了起来。

　　一进入屋内，头也不回道，“我去洗澡了。”

　　“要我帮你吗？”陆战一本正经道。

　　“不需要！”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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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陆战这一闹，叶臻心情愉快不少，哼着不着调的歌将澡起了，又换了身干净舒爽的衣服踢踏下楼。

　　“陆战。”

　　“在厨房……”陆战应道。

　　叶臻跑进厨房，贴着他的背，探头道，“做什么呢？”

　　“给你做焦糖布丁。”

　　“……”叶臻讶然道，“上回那个是你做的？”

　　“上回是萍姐。”

　　陆战用小勺挑了一点，示意他张嘴，“试试我做的。”

　　叶臻舔了舔唇角，“好吃。”

　　陆战揉揉他的发顶，笑道，“真是捧场。”说着又勺了一口给他。

　　就这样一口又一口的，叶臻把一小杯焦糖布丁吃完。

　　“心情有没有更好。”

　　“……做这些是想要我心情好？”

　　“嗯。”

　　真是贴心！叶臻环住陆战的脖颈，仰头看他，悄声道，“恭喜陆先生，你成功了。”

　　“这么简单？”

　　“嗯。”

　　他低头噙住叶臻的唇，轻咬细啄了会，好笑道，“真好哄。”

　　叶臻哼了他一声，“那是因为哄我的人是你。”

　　“这样……”

　　“当然。”

　　“原来臻臻也会哄人。”

　　陆战将他抱紧了，贴在他耳畔小声道，“你开心，我就开心。”

　　“那你想不想更开心？”

　　陆战侧眸看他，“什么？”

　　叶臻将脸埋在他胸前，小小声道，“情---挑……”

　　“什么？”

　　“你真没听见？”

　　“没有。”陆战一再保证。

　　“叶臻掩饰性的轻咳几声，“我说今晚，咳，那礼盒你选一样……”

　　陆战眼睛蓦地一亮，“真的？”

　　叶臻抓紧他的衣领，喏喏道，“你、你好好选，别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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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臻都说到这份上了，能忍到晚上就不是男人！

　　只觉他手臂一紧，接着就将叶臻整个人打横抱起，快步往楼上走。

　　待叶臻回过神时，已经被人压在床上。

　　“干、干嘛？”

　　陆战回了句“干”字开头，直白粗暴，让叶臻心跳加速的话……

　　罢了罢了。

　　谁叫自己刚刚被某只傻狗感动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战回了句“干”字开头，直白粗暴，让叶臻心跳加速的话……（打两个字 陆战：XX ）
可怜兮兮&哭唧唧 求收藏~~

第29章  第 29 章
　　再睁开眼时，已是半夜。

　　叶臻摸了摸一旁的位置，发现陆战不在，又叫了几声，没人应，便披了衣服起身找去。

　　打开房门探头瞧去，见书房的灯还亮着。

　　待走近些，就隐约听见“航运”、“古村”什么的……

　　想来是在谈工作上的事。

　　叶臻脚步一顿，转身下楼。

　　他开了茶室的灯，又进了厨房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继而坐在画架前，将下午落下的进度赶上。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身后脚步声渐近。

　　“臻臻？”

　　叶臻抬头寻声看去，见陆战倚在门口看他，“忙完了？”

　　“嗯。”

　　“那你去睡吧。”

　　“你呢？”

　　叶臻微红着脸，小声道，“刚刚睡够了。”

　　陆战见他这样，起了逗他的心思，迈步走近些将人轻揽入怀，低低笑道，“嗯，看来这个方法管用。”

　　叶臻语气一滞，有些凶巴巴道，“说什么呢你，什么方法？”

　　陆战眼底满是笑意，俯身在他发上落下一吻，低哑道，“让你‘不能多想’的办法……”

　　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着这些臊人的话，叶臻很是无语，开口赶人道，“走走，不要打扰我。”

　　陆战充耳不闻的，将整个狗头枕在叶臻肩上。

　　“不走？”叶臻挑眉道。

　　“不想走。”陆战蹭了蹭叶臻的脸，“你在画……爷爷的手。”

　　叶臻惊了，“你们才见几面，观察力可以呀。”

　　陆战“嗯”了一声，“我记性好。”

　　叶臻勾唇笑着，不甘示弱道，“不，是我画得好。”

　　“是，是你画的好，臻臻最棒了。”

　　“……”叶臻哼了他一声，“这回答听起来有些敷衍喔。”

　　陆战抓起他的手，按着胸口，轻叹道，“发自肺腑。”

　　“行了行了。”叶臻抽回手，转身继续画。

　　为了不妨碍叶臻作画，陆战退到一旁安静的看着。这是他第一次见叶臻画画，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走进了叶臻的精神世界里。

　　那个世界像小河般涓涓流淌的情感，细腻、温柔。

　　“为什么想画爷爷的手？”

　　叶臻抬眼看他，想了会道，“因为这双手带给我许多的温暖，将我从鬼门关带了回来，给了我一个家……我肚子饿的时候，这双手会给我做馄饨，我脚疼发作的时候，这双手会耐心的给我按摩……”

　　这双手给了他太多太多。

　　“臻臻。”

　　“嗯？”

　　“以后我给你做馄饨，给你揉腿……”

　　叶臻低头握住陆战的手，笑道，“那以后就拜托陆先生了。”

　　再抬眼时，只见眼前的凤眸里柔光闪动，就好似天上星芒。

　　他心里一颤，无奈道，“再这样看我，我可画不了。”

　　陆战笑得如春风暖色，轻柔道，“不看。”

　　说不看就真的不看了。

　　只见他转身拉了张椅子坐在叶臻身侧，支着头看着画架，一副“监工”姿态。

　　叶臻好笑的瞥了他一眼，“不睡吗？”

　　陆战揉了揉额角，有些疲乏道，“想睡。可刚开完会，脑子热着……”

　　用脑过度？

　　他放下笔给陆战按了按手心穴位，“跟爷爷学得，还挺管用。”

　　陆战没有说话，只是半抬着眼，默默的、专注的看着叶臻，好像整个世界都虚化了，只有叶臻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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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觉得好些？”

　　“有，可还是不想睡……”

　　“那我给你热杯牛奶。”说着便要起身，却被陆战拉住了，叶臻低头看他，声音轻柔道，“听话。”

　　陆战笑了，却没有松手，而是缓声问道，“臻臻，如果是我，你会画哪一个部位？”

　　叶臻听到这个问题，第一个反应是看向陆战的腰。

　　可这答案太过刺激，他怕说出来后，今晚两人都别想睡……

　　只能摸了摸鼻子，口是心非，又求生欲满满道，“画你，当然要画全身，哪一个部位我都舍不得落下。”

　　陆战笑得肩膀轻颤，继而将手松开。

　　临出门那刻，却听陆大狗在他身后，不轻不重的，悠悠笑道，“臻臻刚刚……分明是在看……腰。”

　　腰你妹呀腰！

　　叶臻几乎落荒而逃。

　　待他热好牛奶踅回茶室，却见陆战已经起身，站在墙边看着照片。

　　听见响动，陆战侧脸望来，“下午弄的？”

　　“嗯。”叶臻将牛奶递给陆战。

　　陆战接过后，喝了两口，继而又道，“刚刚进来那会，眼里只有你……”

　　没看到就没看到，说这些！

　　叶臻好笑地白了他一眼，“把牛奶喝了，睡觉。”

　　“好。”陆战应了声，一口将杯中牛奶饮尽，但他的眼睛却没闲着，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忽的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叶臻照实说了。

　　“阮厌离？”陆战摇了摇头，“或许有关联，但不像是她。”

　　“你也这么觉得。”

　　“嗯。”陆战抬手将叶志国的照片单独拎了出来，又将他、阮厌离、十一个少年分成三区，上下并列排着，“如果叶志国是源头，那你、阮厌离跟那十一个少年都是他想要攻略的目标。”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没对那十一个人下手？”

　　“下手？”

　　叶臻暗道糟糕，他其实是想到原主了。但他不知怎么跟陆战说，只能随口道，“我想着叶志国助养他们，总是有他的理由，或阴谋……若一个人真想行善，是不会挑目标的。”

　　幸好陆战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道，“……没下手，或许是觉得不够格。或者应该说，你们身上都有他想要的东西，那十一个人也有，但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叶臻懂了。

　　这十一人有的是眉眼相似的，有的是轮廓像……叶志国只能从他们中，依稀拼凑出想要的东西，过于细碎？不够完整吗？

　　所以跟阮厌离结婚，是因为她足够“完整”吗？

　　“……按你的意思，我可以不可以认为，阮厌离长得足够像他想要的，但又有些不同，才会导致阮厌离婚后的不幸福，又因为不幸福，而讨厌起让叶志国在意的我？”

　　“嗯。”

　　陆战又将叶臻的照片跟那十一个人放在一起，与阮厌离孤零比对着……

　　半晌，只听他开口肯定道，“叶志国喜欢的人，必然是个男的。因为阮厌离在这些目标中，活得就像是个意外。”

　　经过陆战的分析，他忽然明白。

　　或许叶志国只是喜欢阮厌离的长相，才跟阮厌离结婚的。

　　但他喜欢的人，又是男的。

　　所以才会将情感投射在跟阮厌离长相相似，又同为男性的原主身上……

　　叶臻看着阮厌离的照片，惋惜道，“意外……”

　　“意外往往就是突破口。”陆战伸手捂住叶臻的眼睛，将他带离推理墙，按回椅上轻声道，“慢慢来。”

　　“嗯。”

　　“凡走过必留痕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论是叶志国还是阮厌离，总会水落石出的一天。”陆战揉了揉叶臻的发顶，笑道，“你再多想，我不介意给你上‘办法’，保证让你累到沾床就睡。”

　　这人又来！

　　说好的高傲冷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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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臻撇了撇嘴，就没再理他。

　　待他画了一阵，转头再看时，陆战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叶臻有些心疼，边嘀咕着，“累了就该上床睡，真是不听话……”边起身给他拿了条薄毯盖上。

　　…………

　　隔天醒来，叶臻发现自己不在茶室沙发上卷着，而是跟陆战一起安稳的躺在床上。

　　这家总共就两人，不是他自己，那便是陆战带他上的楼。

　　他轻轻一动，一旁的陆战便寻了过来，将他揽紧了些，脸还贴在他背上轻蹭，慵懒暗哑道，“再睡会。”

　　叶臻含糊应了声，正准备翻身再睡。

　　却想起陆战今早有会，霍的起身推他，“你得起了。”

　　陆战反常的“嗯”了一声，将他抱得更紧。

　　过了会才听他闷闷道，“臻臻。”

　　“嗯。”叶臻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我今天要出差，快的话今晚就回来，慢的话，要明晚。”

　　听陆战这么说，叶臻才明白，昨晚这家伙 哪里是睡不着！多半是因为今天要出差，舍不得睡，才硬待在茶室陪他熬夜画画……

　　傻不傻呀。

　　叶臻唇角轻扬，无声笑了笑。

　　难怪平时那么自律的人，今早破天荒的喊“再睡会。”

　　“早点做完早点回来。”说到这，叶臻感慨道，“我之前以为，做总裁只要点头签名就好，没想到要这么这么努力。”

　　没想陆战听罢，看似懊恼道，“我也以为是。”

　　叶臻垂眸看他，见他眼里笑意点点，知他是故意的，笑骂道，“省省吧你。也不知是谁，天天在书房熬夜开会，我看，你那些下属才后悔……”

　　说到这，床边手机轻震。

　　叶臻瞥了一眼，竟是自己的。

　　谁这么早找他？！

　　翻面一看，有些懵，因为手机屏幕上闪着“徐特助”三个字……

　　“徐特助早呀，陆总，陆总在，你等会。”

　　叶臻将手机递给陆战，“徐特助找你。”

　　陆战接过后，只说了句“半小时后出发”，便利落挂断。

　　“他找你，怎么打到我这来？”

　　陆战将他一把搂过，压在床上吸了会，才柔声道，“我手机落书房了。”

　　在叶臻“喔”了一声，表示理解时，陆战又补了一句，“我是你丈夫，一大早的，我除了在你床上醒来，还能去哪？”

　　“……”叶臻想到不该想的，无语瞪目。

　　陆战见他这样着实可爱，凑近些，贴着他的唇不舍低语道，“要想我，知道吗？”

　　见他这样，叶臻垂眸忍笑，“如果不想呢？”

　　唇瓣被某只不满的大狗轻咬着，只听他不满，甚至愤愤道，“那我就跟之前一样，每一秒送你一支玫瑰，让你时时刻刻想起我。”

　　叶臻拍了他一下，笑道，“行啦你。”

　　“那你会想吗？”

　　“想，每一秒都在想。所以你要好好工作早点回来……”

　　“如果我早点回来，有奖励吗？”

　　叶臻眯着眼看他，“你想要什么？”

　　“解锁新的玩具……”

　　果然很狗！

　　叶臻将他提下床，奶凶道，“知道了，快走。”

　　有了肉骨头吊着的陆大狗，很有行动力，赶在约定时间之前收拾好自己，精神抖擞的出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大狗：今天又是有肉骨头的一天
叶某猫：果然很狗！
嘤嘤嘤……
为爱发电寂寞冷，努力填坑求收藏~

第30章  第 30 章
　　陆战出差的第一天，没能如他说的早回。

　　他们只能靠视频见面，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原以为第二天陆战总该能回。

　　没想到了伴晚，陆战又发了视频邀请，说事情还没办妥，需要多留一天。

　　言语间，透露着浅浅的倦意及深深的思念。

　　叶臻连哄了几句，他才脸色和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见他手边文件高叠，叶臻便少说些话，给他留出时间处理。

　　而自己则将手机夹在画架上，一边画着画，一边看着陆战办公。

　　“陆总，你要的文件。”

　　屏幕那端蓦地响起徐义的声音，叶臻抬眸一看，发现徐义入镜的手受了伤，涂了碘酒，青紫一片看是颇为吓人。

　　他心里咯噔一声，“徐特助受伤了？”

　　对面静默一会，才听徐义呵呵笑着，“山里路不好走，摔了一跤。”

　　那伤口看着哪像是摔的？！

　　分明是被尖锐多刺的东西划伤。

　　叶臻脸一凝，沉声道，“徐义，你把手凑近些，我看看。”

　　视频那头的徐义不进反退，避开镜头，冷汗涔涔的看着陆战，嘴唇无声开合道，“怎么办？”

　　陆战侧脸看向门口，示意他先离开。

　　见半晌没人回。

　　叶臻又追问了一句，没想画面翻转，全怼陆战脸上了，只见他勾唇轻笑道，“臻臻，你怎么当着我的面，关心起徐义，就不怕我吃醋？”

　　“我背着你关心他，你才要吃醋。”说罢，叶臻也不跟他打诨，正声问道，“你那边出事了吗？”

　　不然归期也不会一延再延，现在徐义还受伤。

　　“怎么会？”陆战安抚道，“别担心。”

　　别担心？

　　这人难道不知道越是掩着，他越担心吗。

　　但他不说，叶臻也不问了。

　　借口去洗澡关了视频。

　　下线后，他给徐义打了电话，开门见山道，“你们去哪出的差？”

　　徐义“呀”了一声，迭声道歉道，“夫人，对不住对不住，陆总叫我呢，我得去看看……”接着就匆匆的把电话挂了。

　　一个两个都这样。

　　还说没事！

　　叶臻想了想，打电话给时沉，没套到料，还被时沉打趣了一番。想着给希瑞打电话，又发现他们还没加上号……想了一圈，实在没人能问的。

　　决定明天上陆战公司走走。

　　凭他跟陆战的关系，至少能问出个大概吧。

　　…………

　　第二天，叶臻起了个大早。

　　陆战公司是八点半上班，他决定一早出发，去堵那个叫楚成的副总。这人是陆战的心腹，多少应该知道些情况。

　　没想刚走出小区，却被人堵了。

　　来人身材高挑，长得跟陆战有那么一两分相似，却不似陆战那般冷峻深致，而是偏阴柔俊美，加上鼻梁上架着的银色带链眼镜，就更加斯文败类了。

　　……叶臻大概知道这人是谁了。

　　只是没想到，陆源会在这等他。

　　“巧了，叶臻。”

　　叶臻心生警惕的看着他，没有开口。

　　见他瞪目不语，陆战忽的“呀”了一声，故作姿态道，“抱歉，我忘了你失忆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陆源，是你的旧同学，也是陆战的弟弟。”

　　叶臻“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继而侧身想从他身侧绕过，没想刚抬步，手腕就被陆源牢牢扣住。

　　就在他抬手想要甩开陆源时，就见眼前黑影一掠，陆源身侧多了一人，手抵着他的腰腹，冷声道，“我劝二少还是别惹事。”

　　陆源有些讶然的看着身侧，挑眉笑道，“何一？又见面了。”

　　“松手！”何一道。

　　“松，当然要松。”说着，陆源松开叶臻，并将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姿态，但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却瞟向叶臻，故作懊恼道，“早知道陆战把何一留给你，我今天就不来了。”

　　何一的刘海很黑很长，挡了他大半张脸。

　　说话时，叶臻只能看到那毫无血色的透白菱唇微动。

　　“二少还不走？”

　　陆源看似苦恼道，“可我话还没说完……”

　　何一偏头看向叶臻，“想听吗？”

　　叶臻想着有何一在，安全有保障，那听听也是无妨的，便点头道，“听。”

　　“还是嫂子心好。”

　　心好你妹！

　　他不过是想看看，现在的陆源是个什么级别的对手。

　　在他心念翻滚时，只听何一清冷开口，“烦请二少站远点。”

　　“我要是不呢？”

　　“那得问问我手里的刀。”

　　陆源笑得镜框上的银链轻晃，好不惬意道，“听你的。”话音未落，手已攻向何一的肩，却被他轻松避开。

　　叶臻眼睛大睁，盯着何一的手很是好奇。

　　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肩在动，下沉握刀的手却能分毫不移，死死地贴紧陆源。

　　“二少若是想耍花样，我不介意奉陪。”

　　何一这话说得语调平平，却让人能感受到他的不耐。

　　陆源耸了耸肩，一点也不见恼。

　　他边往后退边动嘴皮道，“……你这身手确实不错，如果他这次去琼城带上你，也不至于弄得那么狼狈。”

　　琼城？

　　叶臻心里一颤，陆战这次去的是，琼城。

　　书里是出现过琼城的。

　　原书的情节是陆源打算征购琼城青笋山里的古村落。百年前，这个村落因开采玉石而建，慢慢的，发展壮大，从十户变成百户千户。

　　可经过这么多年，山中玉脉渐稀，成色水头也不及从前。

　　村里人开始走出大山，各自谋生。

　　但原有的祠堂古建酒楼戏台，一时繁华，皆被时间定格。只需稍加规划设计，翻新修复，就能以一个古色古香的姿态，重新出发。

　　那会陆源执正，陆战执反。

　　为了给陆源添堵以及在陆氏竖威，陆战单枪匹马闯琼城。

　　而且原书的一切皆以陆源的视角书写，所以陆战具体是拿了什么东西说动村里族老，以极低价格拿下村落，他并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琼城一战，让陆源真正意识到陆战的可怕。

　　……

　　“怎么不说话？”陆源扶了扶眼镜，看似漫不经心道。

　　叶臻不答反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这□□味有够浓的。”

　　陆源眉毛轻扬，恣意笑道，“……嫂子，对我可是有误解？”

　　叶臻不接他的话，而是直白道，“你的话，我已经收到。所以……你可以走了。”

　　“真不需要我再跟你详细讲讲，他是如何被人泼油漆……”

　　叶臻出声打断他，淡然道，“只有小丑才跳梁。你在我面前这般志得意满、上蹿下跳的，莫不是以为大局已定，胜负已分？”

　　陆源眸瞳微凝，目光沉沉。

　　叶臻毫不畏惧的直直看去，挑唇笑道，“不论琼城事情结果如何，只要陆战还在那，就代表着他有把握。有句话倒是可以送你……”

　　他一字字道，“这才刚开始，就把你得意的，真没出息。”这话是陆战说他的，稍做修改，送给陆源也合适。

　　两人冷冷相望，毫不相让……

　　过了许久，只见陆源唇边挤出一抹诡异的笑，哼然开口道，“不愧是陆战看上的人，跟他一样，令人讨厌。”

　　待陆源走后，叶臻暗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不是惯常耍狠的人，刚刚那几下已经用尽力气。他缓了缓，继而看向那惨白的菱唇，“你叫何一？”

　　“嗯。”

　　“我想去琼城……”

　　何一微微低头，黑厚的刘海也跟着下移……堪堪露出下半唇。

　　就在叶臻以为他要拒绝时，却听那黑厚刘海下传来一声轻笑，“担心他的安全？”

　　“嗯。”

　　“大可不必，他身边有风谷在。”

　　“风谷？”

　　“跟我一样的人。”

　　叶臻不知怎么跟何一解释……

　　他刚刚搜肠刮肚的想了许久，觉得陆战当时能扭转乾坤的关键，或许就是孙家。

　　因为琼城是陆战蛰伏三年的首战。

　　按剧情的话，陆战当时应该会获得了蛰伏三年，开启下一个剧情的“道具”。

　　他觉得这个道具极可能是“玉观音”。

　　因为“玉观音”是孙平心心念念的“传家宝”，为了它，没少跟他闹的。

　　而且琼城的“琼”字，有美玉的意思。

　　古村落是因玉而生，自然也会因玉而散……玉观音是“玉”呀！

　　现在想想，他当初落水被救，是走了陆战的剧情，后来孙平回来，他把玉观音还了回去……可陆战跟孙老头见面后，剧情在某一刻，好像回到正轨——孙老头最后还是将“玉观音”交托给了陆战。

　　所以孙平口中的“传家宝”，极可能就是那扭转乾坤的关键。

　　……

　　想到这，叶臻凝眸看去，坚持道，“我必须去。”

　　又怕何一拒绝，端着脸缓声道，“……我问你，陆战是让你跟着我，还是困着我？”

　　“跟你。”

　　他就知道！

　　叶臻眼尾的泪痣闪动，语调上扬道，“那就是说，我有行动自由。”

　　“是。”

　　“那你‘跟着’我去琼城。”

　　为了让何一松口，叶臻又一再保证道，“只要能见到陆战，这一路我都听你的，不会乱跑，你放心。”

　　“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说罢何一又将头低了低，这次连下半片唇都看不见了。

　　叶臻看着难受，很想拨开他又黑又厚的刘海，最后还是忍住了。

　　只是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低着头是为了方便看路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陆战：需要多留一天。
叶臻：好好工作。
陆战：我的肉骨头怕是要飞了……
叶臻：给你留着呢，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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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叶臻争分夺秒的，跟何一打的去了机场。

　　坐了最近的航班前往琼城，落地时已是中午。他们直接从机场租车，导航进了青笋山地界。因为路况复杂，问了好几辆过路车，才找到了青笋村入口。

　　青笋村的路口是一个古代牌坊形制的三门立座，顶上石雕飞花，镂空异形，很是精致。一看便知，村落曾经的繁华。

　　进村不久，就见村道旁有一歇脚的石亭。

　　石亭外站着一西装笔挺的人，在朝他们招手，叶臻都没来得及看清，就见何一直接将车开了过去，停在那人面前。

　　叶臻定睛一瞧，才知那人是徐义。

　　他推门下车，看了看徐义身后，见亭内只有他一人，不住讶然道，“你怎么在这，陆战呢？”

　　徐义笑道，“陆总让我在这接您。”

　　叶臻不觉有些心虚，看向何一责怪道，“是你报的信？”

　　何一摇头，黑厚刘海随着一荡，“不是。”

　　见叶臻这般，徐义忙道，“是陆总自己猜到的。一听您向我打听出差的城市，就猜到您会亲自过来。我原本也是将信将疑，没想他真了解您。”

　　叶臻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随即低头凝眸，看着徐义惨不忍睹的手，“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手怎么回事了吧。”

　　徐义笑了笑，做了个向前的手势，“我们边走边说。”

　　叶臻看了眼前头的路，确实不好再进，便让何一将车停在村口，自己跟徐义先步行进村。

　　往里走了一段，视野逐渐开阔，主道分流，楼房错落，粗粗望去整个村落呈扇形布局，先窄后阔，想来也有防御的作用。

　　叶臻想的不错，徐义在跟他讲解时，也提到这一点。

　　“……村子有两三百年历史了，曾经也辉煌过，你看着这酒楼、这戏台，多么的气派……可惜后来，山里的玉脉渐挖渐稀，开出来的石头，成色也不好，多有斑沁，大家都开始灰了心。年轻人多走出山外谋生，现在留下的，都是些老人。

　　陆总原本是看中这里环境，以及村落里留下的历史痕迹。他想把村落修复规划，打造大型的精品度假村。并结合时下年轻人流行的‘穿越复古’元素，将‘梦回古代’作为主题……

　　里面的建筑置景、娱乐休闲都会尽量靠拢古人的生活，包括街上小摊档的招商，我们都会偏向胭脂香包、团扇刺绣一类的物件。”

　　叶臻听得有些入神，想起一些人和事。

　　当他还是学生时，就有不少同学喜欢汉服，周末节假都会相约穿汉服上街，或者到园林寺庙等古意地方拍照……

　　不禁提议道，“既然要做这个主题，索性还原彻底。我们可以为在里面工作的服务人员，提供统一的妆发服装设计，就像迪士尼乐园里的公主王子……”

　　徐义脚步一顿，问道，“迪士尼是什么？”

　　“啊！”叶臻一滞，他怎么忘了，这里没有迪士尼。

　　嘴唇翕张半晌，才吃力拐弯道，“嗯，我是想说，度假村里的NPC也好，住客也好都能穿上汉服，这样才会有时空交错，梦回古代的错觉。”

　　“你这个提议不错。”徐义想了想，点头道，“我们还可以为客人提供普通造型选择和定制造型选择，这样就能提供更多元的服务。”

　　“感觉很不错呀。就好像现代都市的水泥墙里，劈开一条时空裂缝，为那些对古代生活心生向往的人，提供一个做梦的地方。确实很有市场。”

　　徐义眼睛亮亮的，语速也快了不少，“……这几年，一直在提倡文化崛起，国潮复兴。陆总也很看好这一块。所以才决定收购谧云，再借品牌助势，另开一条品牌副线，主打中端市场，毕竟谧云的价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说到这，叶臻已经明白陆战的想法。

　　谧云是他打开国际市场的第一步，而第二步，则是利用谧云的品牌号召力，开拓中端特色酒店市场，拓展国内市场版图。

　　不得不说，陆战在这方面很有野性，也从来不吝于展现野心。

　　“既然做了那么细致的规划，想来前期沟通应该顺畅。”

　　“嗯。”徐义抿唇敛气道，“前期已经谈妥了。村里的人也都同意签名，配合我们搬迁改建，只是没想到，上个星期忽然发生意外。”

　　“意外？”

　　“说是庙里供奉的观音像半夜流泪，流的还是血泪，村里的老人很迷信，觉得祖训显灵借观音示意，告诫他们要守住祖产，不得变卖。”

　　还血泪呢？

　　叶臻可不信，“你们查了吗？”

　　“查了。我们也知道他是谁，只要当面跟他对质，就能让他现形。但村里人护短，一口咬定我们是诬陷……这才闹了起来，我的手也是在那个时候受伤的。”

　　他见叶臻轻拢着眉，以为是在担心陆战。

　　便开口安抚道，“夫人请放心，陆总没事。”

　　叶臻沉声道，“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就不知带多点人？”

　　“也不是来打架的……”

　　“什么？”

　　见叶臻瞪他，徐义不禁心里一紧。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叶臻也不似外表那般温和，冷凝起来，气势也是惊人。

　　忙摇头道，“我是想说，大家都是文明人，也就那么一两个不像话的。”

　　见叶臻眼中火光点点，徐义也是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将实情托出道，“我这伤原本也是可以避开的，但是吧，我就存了点小聪明，想利用受伤这事逼他们族长出来跟我们对话……也是一种算计。”

　　“聪明？”

　　叶臻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陆战就没骂你。”

　　徐义尴尬了。

　　他受伤后，确实把人家族长逼了出来，但他也被陆战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说他这种招式，只有笨蛋才用。

　　“骂了……”

　　叶臻第一次见徐义这样，觉着有些好笑，“他也是担心你。”

　　“嗯。”

　　“那陆战现在在哪？”

　　徐义指了指主道右侧靠后的位置，“在祠堂。正跟族长开会协商呢。”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无奈道，“其实这次陆总很有诚意的。连村里老人搬迁后如何安置都想好了。而且村子这么一改，那些年轻人也能回流，就近打工，照顾老人。”

　　叶臻点头道，“带我去祠堂吧。”

　　…………

　　到了祠堂门口，叶臻看着檐下两盏灯笼上的“孙”字，心里安落。

　　他没立刻进去。

　　而是转身坐到祠堂门口的金凤树下，边抬手扇风边让徐义给他去找纸笔，还叮嘱道“能找到毛笔红纸最好。”

　　徐义顿了顿，有些为难道，“我能问为什么吗？”

　　叶臻抬眸看向祠堂门口，牌匾上写着“映雪堂”三个字，楹联左右各是“读书雪夜，作赋天台。”

　　‘映雪堂’跟‘读书雪夜’都是出自孙康映雪夜读；而‘作赋天台’则出自孙绰的《天台山赋》……

　　可以看出这家主人对书香传家的重视。

　　他让徐义去拿毛笔写拜帖，不过是为了投其所好。

　　徐义听了他的解释，点头道，“保证给你找到毛笔红纸。”

　　二十分钟后，只见徐义抱着毛笔红纸跑了过来，而他身后的何一则扛着一张折叠木桌……

　　一切铺摆好后，叶臻跟何一要了小刀，将红纸对折裁成合适的尺寸。

　　接着沾墨落笔，笔尖游走……

　　很快拜帖便写好了，但是还不够，为了确认“玉观音”是否如他想到那般关键，他在拜帖的左侧浓淡点墨，将观音绘了出来。

　　一旁静看的徐义，忽的低呼，“这不是祠堂里那尊滴泪观音吗。”

　　都不待叶臻解释，又听他开口，“嗯？不对，你画里的观音手里多了串念珠……除了念珠，其它的没差。”

　　徐义这话，让叶臻更有信心了。

　　待墨透干，他将拜帖对折放入信封里，让徐义送进去，叮嘱道，“交给里面辈分最高那位。”

　　徐义点头，拿着拜帖进了祠堂。

　　不用一会，就听祠堂里传来喧闹响动，叶臻领着何一往前走了两步，就见祠堂里迎出一群老头，须发皆已发白。

　　为首那位穿着暗纹对襟短袍，拄着拐杖朝他这边看来，想来就是族长了。

　　他步伐迈得很大，拐杖敲在青石板砖上，“笃笃笃”作响……

　　怕他摔了，叶臻忙上前抬手虚扶着。

　　还未开口就听见一声颇为嘹亮的老声，对他喊道，“你是三房的哪位呀？”

　　叶臻握着他的手，笑道，“我爷爷叫孙得顺。”

　　“好呀，好呀。”族长眯着眼，看着他脖子上挂着的玉观音，一阵轻叹道，“好呀，好呀，我都有六十年没见到这观音了……你小子，跟我进祠堂。”

　　叶臻应了声，乖巧地跟着老人家进了祠堂。

　　这一路都有人在偷看他，热闹中有一两句低语，落入叶臻的耳边：

　　“说是三房孙得顺的孙子……”

　　“怎么这个时候来，赶巧了不是。”

　　……

　　穿过露天厅井，叶臻终于看到陆战。

　　那人站在门口笑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惊讶，反而是了然的淡定。

　　叶臻对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先不要开口。

　　族长眼睛花，倒也没注意到他们俩眉来眼去的，拉着叶臻在孙家列祖列宗跟前烧了香，继而问道，“你爷爷让你来找我，是不是想到要什么了？”

　　“要什么？”

　　见叶臻一脸茫然，族长又“啧”了一声，笑道，“他没告诉你，只要三房的人拿这玉观音来找我，我就会答应他一件事。”

　　原来玉观音是这么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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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叶臻很想马上开口，用玉观音促成项目。

　　但他转念一想，这玉观音虽说是孙老头给他的，但也不能代表他能替孙老头做决定。

　　斟酌再三后，他将族长拉到一旁，悄声道，“其实我姓叶，叫叶臻，不是爷爷的亲孙子……”

　　族长眼里闪过一丝讶色，继而默了会。

　　就在叶臻以为，族长要拒绝他时，却听他语调悠长道，“他肯把这个给你，就代表着他信任你，也承认你。”

　　族长的话，让叶臻心安，但未必理得。

　　最终，还是决定给孙老头打电话，将这些事说明了。

　　这个钟点孙老头估计在店里忙着，打了许久，才通上话。一开口便是，“你这孩子怎么在这个点打电话，不知我忙吗。有话快说。”

　　叶臻听到这亲切的话语，瞬间眼睛有些酸胀。

　　他低头摸了摸鼻子，长话短说的，将事情一一告知。

　　孙老头在电话那头愣了许久，才喃喃道，“你说这天大地大的，怎么就跑那去了……”

　　叶臻笑笑，“天意吧。”

　　“还真是。”

　　孙老头也笑了，“给你这个，原也只是想保你平安。哪里想到，有一天你会带着它跑去青笋村，还跟那老小子碰上了……”

　　感慨一阵后，他忽然变了调，咄咄道，“别跟他客气，你要什么就尽管说，那老头当年坏得很，说什么玉脉枯竭，不能死守在山里……硬是把家给分了。后来族长心里有愧，说以后若是有难，就拿玉观音回村……”

　　叶臻小心翼翼的，问出自己的疑惑，“那之前孙平他……”

　　“唉，不说他还好，一说我就来气！”

　　“他又惹事了？”

　　“没，没有。”孙老头僵笑了几声，将话题拉了回去，“其实他出事那会，我是想拿玉观音回去的，可谁能想，那小子那么不争气，一头给我扎水里！这人都没了，我回去做什么。”

　　听到这，叶臻有些明白。

　　孙平一直说玉观音是传家宝，可他并不知，玉观音的真正价值不在本身。

　　难怪之前孙老头说，这玉不值钱。

　　意义大于价值。

　　……

　　叶臻一时走神，直到孙老头在电话那头说了“陆战”两字，他才反应过来，忙道，“嗯，这项目是他公司的。”

　　孙老头默了会，轻叹道，“这样也好。村子在你们手上，我放心。你把电话给孙得福，我跟他唠唠。”

　　孙得福？

　　“是族长吗？”叶臻小声确认。

　　“对，就是那老鳖孙。”

　　叶臻瞥了族长一眼，见他也看过来，忙道，“族长，爷爷有话跟您说。”

　　族长一听，那满是皱纹的脸，微微舒展，想来也是期待。

　　叶臻将手机递给了他，自己则退到一旁站着。

　　过了会，只见族长抬头看了看叶臻，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陆战，笑着点头后，将手机挂了。

　　他杵着拐杖，走到叶臻身旁，拍拍他的肩，“扶我到前头去。”

　　一听这话，叶臻便知有戏。

　　他扶着族长走到露天厅井，这样不论外面的人还是里面的人，都能看到听到。

　　族长用拐杖敲敲地面，示意大家安静。

　　待四下静默下来，才听他缓声开口道，“我决定，按原来计划，将村子交给陆氏……”

　　话未说完，便有人高声打断道，“我反对！”

　　族长沉着脸，看向说话的瘦高个，“你反对？”

　　面对族长的威严，瘦高个虽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但依旧往前站了几步，大声道，“观音像都流泪了。血泪呀，族长！肯定是想提醒我们，不能忘本。

　　如果我们签了字，把村子交给陆氏，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祸事！

　　乡亲们，你们谁敢说，自己不担心的？！”

　　他这话一出，底下的人也都悄声附和。

　　因为观音像是开村以来，用第一次采出的石头雕刻而成。他们每一次进山，都会烧香供奉乞求平安，这么多年来，他们每一次都顺顺利利。

　　现在突然这样，任谁都会多想。

　　……

　　族长抬手下压，示意大家冷静下来，“大伙听我说。观音流泪，并非祸事，而是喜事。喜极而泣呀。”

　　喜极而泣？！

　　叶臻眼睛睁圆，暗道，这瞎掰的本事……也是厉害！

　　只听他又道，“三房的玉观音跟村里的观音像是同一块玉石雕成的。我想，是天道有情，提前感知到三房将会携观音回归，才会欢喜落泪。

　　而且此次跟我们合作的，是三房孙得顺的孙夫婿，自家人！我们更应好好合作。”

　　底下一片哗然，“孙夫婿？”

　　大家看看叶臻又看看陆战，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真是天意。

　　“……而且孙夫婿也跟我提了养老安置。以后呀，我们大伙还是住在这里，儿女们的话，等着村子开放迎客，也可以回村做做小生意，这不是很好吗。”

　　……

　　事情就在族长的“喜极而泣”中，完美结束。

　　接下来的工作，陆战就交给徐义跟项目团队跟进，自己则顶着“孙夫婿”的名头贴着叶臻，一起到族长家喝茶叙旧。

　　其实他们哪有什么旧可以叙。

　　不过是族长想要知道三房好不好，孙得顺过得怎么样。

　　叶臻没见过孙得顺的兄弟姐妹，所以只能避开孙平的傻事，挑捡着好的跟族长说道说道。

　　他口才不错，小小的一件事，也能说得生动。

　　族长听得合不拢嘴，笑呵呵道，“你爷爷脾气就是倔，又好强。当时分给三房的东西其实不少，但他却拿了个玉观音，说自己年轻，有手有脚的，不怕饿死，就这样走了。

　　那玉观音说实话，真不值钱。但意义还是有的，是我们第一次开的石。他拿走这个，想来也是想留个纪念。

　　当时的族长，也就是我父亲，见他这样，觉着他大气，便也心疼他。又怕他瘦瘦小小的，一人在外闯荡，饥寒不保，就对他承诺道，以后三房的人拿着玉观音回来，只要我们有能力，都会倾村相助。

　　这时间呀，一晃就过了。

　　当时分家，也是怕村里的玉养不活整村的人，散一些人出去，多找些谋生的法子……现在这样，也好。村子守住了，人回来了。我开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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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族长聊了许久，叶臻才知道族长孤身一人，没结过婚，也没有子嗣。他虽很好奇，但还是压住没问。

　　待他们从族长家出来，叶臻忍不住跟陆战讨论起来。

　　“孑然一身，没有私心，更容易让村民信服……或许就是推他当族长的原因吧。”陆战语气一顿，看着叶臻道，“其实结不结婚，还是要看能否遇到对的人。”

　　叶臻抬眸看他，使坏道，“那你呢，如果没遇见我，你会结吗？”

　　“不会。”

　　“这么肯定？”

　　陆战凑近些，贴在他耳畔低语道，“为了你，我可是荤素不进，连第一次都给了你……”

　　叶臻想要侧脸看他，却被他捂住眼睛。

　　这是在害羞了？！

　　叶臻垂眸低笑起来。

　　“笑什么？”

　　“笑人跟人的第一次，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叶臻说得意有所指，陆战听得凤眸轻荡，柔色一圈一圈犹如涟漪般，像四周泛开，“……那我表现好吗？”

　　“……”叶臻耳根充血，提醒道，“你适可而止。”

　　陆战并不想适可而止，他已经三天没抱这人了。

　　刚刚见他进祠堂那刻，心里的情绪好似滔天巨浪像他扑涌而来，差点就失控了，想要上前将这人狠狠的揉进怀里，吞进肚里。

　　想到这时，那骇人的情愫还在喷发。

　　他索性伸手扣紧他的纤腰，将人半搂在怀，轻喟道，“……我一直觉得我的制止力很好。”可遇到你以后，我才明白，那不过是之前没遇到让我失控的人罢了。

　　叶臻拍了拍他那越收越紧的手，两人都快贴着走了。

　　街上的人都在看他们，窘得叶臻想找洞钻。

　　奶凶提醒道，“你克制点，这是在街上。”

　　陆战几不可辨的应了一声，手依旧扣着，嘴里有些得意道，“我可是他们的‘孙夫婿’，对你这样，他们不会见怪，反而觉得我们感情好。”

　　“得了吧你。”叶臻有些嗔怪道，“遇到事情都不跟我说一声，谁跟你感情好了。你这种若放在古代，可是要休掉的。”

　　这下，陆战更不可能放手了。

　　直接将人扣在怀里，告饶道，“不是怕你担心嘛。”

　　“你如果不想我担心，就更应该说。”

　　“是，夫人说得对。”

　　叶臻推开他的狗头，哼然道，“承认错误倒是快。”

　　“能不快嘛，再不快点，夫人就要休掉我。”

　　说得跟真的一样。

　　叶臻摇头忍笑道，“我呀，就该让徐义看看，看看陆总是怎么无理取闹的。”

　　“也就对你才这样。”

　　叶某猫在陆大狗的热情攻势下，心软了，根本提不起劲去教训他，只能勉勉强强维持住“高傲”，哼哼转移话题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玉观音的事？”

　　这人见他被族长拉进祠堂时，一点都不惊讶。

　　“也没有多早。”

　　“那是多早。”

　　“几天前，看到观音流泪的照片，又想起村的人几乎都姓孙，才有了些猜想。但我也不知道，你脖子上的玉观音能这么用。”

　　陆战说着，低低沉沉的笑开，“说起来，夫人真是我的福星，遇到你，我总能逢凶化吉。”

　　叶臻脚步一顿，抬眼看他，半真半假道，“既然是福星，以后有事就告诉我，或许，我真能保你逢凶化吉，有求必应。”

　　“一定告诉你。”

　　说着在叶臻脸上偷香一口，小声催道，“我们先回酒店吧。”

　　“不等徐义吗？”

　　“等不了。”

　　“……有事？”

　　陆战拉着叶臻往村口走，边走边道，“大事！”

　　…………

　　直到叶臻被某只大狗抵在床上，才懵道，“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猫被陆大狗抵在床上，“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陆大狗用正人君子的语气说着“大事，对我来说就是大事！” 手上却做着脱人衣服的流氓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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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直到叶臻被某只大狗抵在床上，才懵道，“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陆战撑起半个身子，俯身看他，“对我来说是。”

　　“……”叶臻微仰起头，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愤愤道，“我信你个鬼。”

　　“可我信你。”

　　“……”

　　“信你‘有求必应’……”

　　叶臻看着某大狗眼里溢满幽绿饿意，心里有种不好预感。

　　果然。

　　下一秒就听陆大狗很不做人的，低低告“饿”道，“臻臻，那我现在说饿了求给吃，你要如何应？”

　　应你妹呀应！

　　叶臻抽脚就想跑，没想被人扣住脚踝，轻松拖了回来。

　　“臻臻……”

　　“……”

　　“三天了，臻臻。”

　　“三天怎么了？”

　　“都在想你。”说罢陆战拉着他的手放至唇处轻吻……

　　那狭长凤眼望来，柔光浅溢，好似看到叶臻心底。

　　忽觉心头乍软，如年糕绵腻。他乌羽低垂轻颤，衬得眼尾泪痣愈发焰红如火，“真想？”

　　“想的。”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他用手挡住烧红的脸，糯糯细软道，“好……”

　　陆战被他的反应可爱到，低低沉沉笑开。

　　叶臻侧了侧脸，不去看他。

　　“臻臻……”

　　“你话真多！”随即贴上他的唇，将那些恼人的话语一一堵上。

　　————

　　待叶臻睡熟了，陆战将何一叫进房里，问了叶臻今天的情况。

　　何一没有隐瞒，将陆源找叶臻的事也说了。

　　陆源？陆战眼里狠厉之色微露，冷声道，“郭老三明天出狱，你让时沉做好安排。我要给陆源送一份大礼。”

　　何一点头道，“准备好了。只等他踏出监狱大门。”

　　陆战指尖在桌上轻敲，沉吟半晌才道，“臻臻见你跟着，反感吗？”

　　何一想了会，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陆战徐徐抬眸，看向何一，“我把他的安全交托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是。”

　　过了会，只听他又道，“为什么慢了？”

　　何一知道他说的是，陆源扣住叶臻手的事。

　　之前因为陆战有过交代，不能靠太近了，怕叶臻发现。这只是其一。另一方面，是他评估过，能在陆源动手时制止……

　　但这些都不是陆战想听的。

　　何一抿唇道，“抱歉。”

　　“没有下次。”

　　“是。”

　　“以后尽量让他避开这些人，特别是陆源。”

　　“是。”

　　“下去吧。”

　　何一对陆战微微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待何一走后，陆战踅进卧室，见叶臻抱着他躺过的枕头，睡得格外香沉。

　　便起了心思，躺在一旁看着他，看着看着，觉得他撅起的唇珠有些嫣红可爱，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一口、两口、三口……直到叶臻蹙着眉咕哝两声，他才不舍的将人松开。

　　陆战不知道的是，这几天他不在，叶臻睡都睡不安稳。

　　半夜老是惊醒，要不是踢了被子凉到，就是觉得床太大太空了……昨晚又因为担心这边出事，半夜睡不着，起来画画。

　　这会子见到人，事情也解决了，再加上陆战刚刚那会实在折腾，叶臻这一觉直接睡到凌晨四点。

　　他是被饿醒的。

　　陆战见他一动，便也跟着起身，给他叫了汤粥，递了热毛巾很是殷勤。

　　叶臻由着他伺候。

　　因为他现在除了肚子饿，整个人都有些发懒。

　　吃过热粥，叶臻的眼皮才稍稍抬起，有力气说其它事，“……我见到陆源了。”

　　“何一跟我说了。”

　　“嗯。”叶臻往陆战身上靠，侧眸慵懒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叶臻嘴里的“他”自然指的是何一。

　　陆战也没有隐瞒，直接道，“从我找到你那刻起……”

　　这么早？

　　叶臻抬眼盯着他那冷毅完美的下颌线，忽的抬起下巴轻咬了一口，哼声道，“所以去见我师哥那次，不是偶遇。”

　　他用的是肯定句。

　　陆战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嗯。”

　　说罢，还主动将脸贴近，让他咬--得就---口些。

　　叶臻将他脸推远些，好笑道，“这是做什么？”

　　“让你消气。”

　　“谁说我生气了。”

　　“没有吗？”

　　“……”叶臻歪着头想来会，“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而我，也不想给你，以及给我自己添麻烦。”

　　陆战将人搂紧了些，声音克制而暗哑道，“接你回来之前，其实我也挣扎过……或许让你留在欣市，是最好的选择，也是你想要的……可是我舍不得，也不想放手。”

　　“傻狗。”

　　“……”

　　叶臻搂住他的腰，贴在他胸口处轻蹭，软声道，“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你能找到我，其它人也能找到……我并不后悔跟你回来。”

　　陆战凤眸微凝，柔色浅溢。

　　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抹温热，轻笑道，“臻臻这么好说话的，就不怕我得寸进尺。”

　　叶臻“切”了他一声，小声嘀咕道，“你得寸进尺的，还少吗。”

　　“嗯，确实不少。”

　　接着，只听他低低沉沉笑开，好似想到什么，悠悠道，“谁叫臻臻是我的福星，有求必应呢。”

　　这“有求必应”四字，咬音极重。

　　话里好似燃着火，将叶臻的脸都烧红了，“你、你……”

　　他有些词穷，“你”了半天，才将将控诉道，“得寸进尺！”

　　“不，这是恃宠而骄。”

　　“滚！”

　　陆战哪里舍得滚，摇着尾巴讨好道，“不气不气，给你吃巧克力。”说着，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颗黑巧克力，剥开糖纸，轻轻的塞进叶臻的嘴里。

　　见叶臻吃的眼睛微眯，很是享受的模样。

　　不禁低笑道，“臻臻，你还有一点好。”

　　“……什么？”

　　“好哄。”

　　叶臻眼眸微抬，撇嘴道，“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要不，我反省一下。”

　　“……”

　　————

　　第二天。

　　他们搭一早的航班回南城。

　　徐义则跟着项目团队留下来跟进善后。

　　到家后，陆战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匆匆回公司处理落下的事务。而叶臻则躲进茶室，继续捡起他的画，一笔笔刮涂。

　　中午时分，叶志国踩着点打了电话过来，说他就在附近，想请他一起吃饭，被叶臻直接拒绝了。

　　叶志国也没有纠缠，只是温声好语的叮嘱他两句，便将电话挂了。

　　才消停会。

　　就见萍姐抱着箱子进来，“夫人。”

　　“又是我的？”

　　“嗯嗯嗯，看字迹跟上回的一样。”

　　叶臻示意萍姐将东西放下，心里有些复杂。

　　这两夫妻看着貌合神离，可在某一方面，还是有些相似的，就比如对他，都同样的执着，让人生寒。

　　“不拆吗？”萍姐不解道。

　　叶臻想了想，“你抱去给何一看看。”

　　“何一看过了，说里面没有危险物品，才让我拿进来的。”

　　听萍姐这语气，显然对何一不陌生。

　　敢情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最晚知道——何一的存在。

　　萍姐有些好奇，又小小声道，“那拆吗？”

　　叶臻觉得着好笑，将桌上的美工刀递给她，“你来。”

　　萍姐接过刀，利落划开封箱缝隙，打开一瞧，还是熟悉的青梨，“又是青梨，夫人……这人跟你有仇吧。”

　　谁说不是呢。

　　叶臻扫了一眼，却发现纸盒内侧有一角发黑，伸手一拨弄，竟掉出一个黑色U盘。

　　萍姐看着U盘，有些担心道，“要让何一进来吗？”

　　“我知道是谁送的，你下去吧。”

　　萍姐走了两步，不放心道，“我就在客厅，有事叫我。”

　　“好。”

　　待萍姐出了茶室，叶臻打开电脑，将U盘插上。

　　里面就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播放。

　　音频的质量不是很好，起先是一段漫长的杂音，沙沙的，像极恐怖音效，叶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搓了搓手臂，看了眼进度条。

　　见已经快结束了，便咬牙忍住。

　　最后一分钟，忽然响起一阵杯盘扫落的哐当，接着一把尖锐女声，声嘶力竭着，“是！是我报的警。那又怎么样……”

　　紧接着，一把熟悉的男声响起，愤恨嘶哑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我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

　　“反正他留下来也是受罪，现在死了也好，也好……”

　　“你这个疯女人！疯女人！”

　　“疯？我是疯了，可我是谁逼疯的！叶志国，是你呀！没有你，我的人生不至于活成这样，都是你！都是你！”

　　“你适可而止！再这样闹，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翻脸无情？哈哈哈哈……你对我有过情吗？”女生哽咽凄厉道，“我真盼着，哪天你把我杀了，可你现在更舍不得了，对吧？哈哈哈……你舍不得呀，叶志国！”

　　“疯子！”

　　“我是疯子？那你是什么？！”

　　在一阵癫狂的大笑中，音频戛然而止……

　　他压下心中不适，又听了一遍。

　　觉得这段对话，应该发生在他坠崖不久后。不然音频里的阮厌离，不会说“现在死了也好”。

　　阮厌离报警的事，叶志国一早就知道。

　　可当时在孙家，面对他的质问，叶志国却扮得一无所知、痛恨懊恼的模样。

　　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可怕的很！

第34章  第 34 章
　　而陆战这边，一回公司便忙得脚不沾地。说好的晚上回来吃饭，最终也回不了。叶臻怕他忙忘了，饿出胃病来，便做了几道清淡菜式打包送到他公司。

　　到了陆氏总部大楼，人也不上去。

　　站在门口给徐义打电话，让他下楼帮忙拿饭。

　　电话一通，这才想起徐义人还在琼城处理项目上的事，忙道，“那你帮我找个靠谱的人下来。”

　　徐义一口应下。

　　待他看清下楼的人是谁……

　　心里好笑又无奈，还真是给他找了个全陆氏最靠谱的人——陆战！

　　都想给徐义打电话，好好骂骂他。

　　他就是因为不想打扰陆战才不上楼的，这么一弄，还不如他乖乖的，一早送上去。

　　现在被陆战亲自逮到。

　　可是连人带饭的，被人拖着“游街”，羞窘得紧！

　　而且不知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他明明看到一旁就有“总裁专用梯”，但某只狗子偏偏不坐，一问就说专梯坏了。

　　他就这样，被陆大狗圈在怀里，跟员工们抢电梯。

　　抢电梯就抢电梯吧，致命的是，现在是下班点，每层必停……

　　电梯门每开一次，叶臻都“社死”一次：

　　“陆、陆总好。”

　　“嗯，这是我夫人叶臻，给我送饭来了。”

　　“……陆、陆总夫人好。”

　　……

　　上下打量的好奇目光，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响，持续一路。

　　到了这种窘迫到极致的情况，他一般都会屏蔽五官，脸上僵到什么表情都没有，乍看之下，那清清冷冷的气质，倒跟陆战有些相似。

　　一个似天上月华，清冷雅致。

　　一个似高山雪岭，霜冷倨傲。

　　般配得很。

　　……

　　陆战瞥了眼身侧的人，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若不是这人早已羞窘的红了耳根，真想带着他，一层层巡楼宣布，告诉所有人，这人是他的！

　　……

　　一进办公室。

　　叶臻将饭盒塞进陆战怀里，“看你嘚瑟的。”

　　“我一早就想这么做，只是没机会。”

　　听罢，叶臻瞥了他后---腰一眼，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看什么？”陆战疑惑道。

　　“看某人的狗尾巴都快上天了。”

　　陆战笑了笑，空出一手捏捏他的耳尖，摇头暗指道，“我可不知尾巴想上天，前面的也想……”

　　前你妹呀前面。

　　叶臻猛的打断陆战的骚话，奶凶喝道，“吃饭。”

　　见他这么软绵可爱。

　　陆战哪有什么心思吃饭。

　　伸手一拉，像猎豹般贴近，继而将人-强--势地压在沙发上，轻啄几口，耍赖道，“不想吃饭了……”
　　什么？

　　不想吃饭！

　　他亲自下厨，还大老远跑来，居然说不吃！

　　这陆大狗想反了不成。

　　叶臻气鼓鼓的，抬手就想掐他腰，没想被人轻松摁住，拉至头顶固定……只见某只大狗俯身向下，将头埋在他颈侧，吸了几口，闷然暗哑道，“只想吃了你！”

　　叶臻红着脸，瞪目无语。

　　“……可惜时机不对。”

　　“谢谢你了，还知道时机不对，”叶臻抬腿轻踢他一脚，“快点起来。”

　　陆战不甘不愿的从叶臻身---上爬起，爬到一半，又将人压在底下厮-磨一番，待人呜咽出声，红了眼尾，才不舍的起身。

　　“你这样，我怎么见人！”

　　叶臻拉了拉发皱的衣服，可怎么拉都不平，气得打了他一下，恼道，“自制力呢，陆总。”

　　陆战碰碰唇角，一脸餍足道，“喂猫了。”

　　叶某猫暗暗磨牙，恼得想杀狗！

　　但也无可奈何，婚都结了，还能离咋的！

　　……

　　缓了会，叶臻试图换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快点吃，不是还要开会吗？”

　　“见你来，放他们去吃饭了……”

　　说到这，陆战拆饭盒的手一顿，凤眸明亮，看着叶臻徐徐诱道，“下回，我们也去食堂吃饭，那有你爱吃的焦糖布丁。”

　　听到焦糖布丁，他下意识的想点头。

　　可触及那对过分明亮的瞳眸，叶臻心里一颤，觉得某只大狗又在给他下套，故作反调道，“不去。”

　　果然大狗又劝，“还有你喜欢的草莓甜筒……”

　　叶臻桃花眼微眯，似笑非笑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对你，我能有什么坏心眼。”只不过是想嘚瑟一下。

　　“哼。”

　　……

　　盯着陆战吃完，叶臻觉得该回去了。

　　陆战虽然不舍，但也不想叶臻空坐在办公室等他，便将人送到电梯口。估计是吃到点“肉沫”，人有些飘，一手下去，专用梯的电梯门开了。

　　呵！

　　这下也不急着回去了。

　　叶臻指着顶上“总裁专用梯”这五个字，笑问道，“……对我，你能有什么坏心眼？”

　　“……”大意了！

　　“不是说在维修吗？”叶臻追问道。

　　“……”不愧是见惯风浪，陆战很快敛起神色，淡然道，“居然好了。”

　　“居、然、好、了？”

　　“呀，夫人不愧是我的福星。连电梯都自动好了。”

　　……

　　直到下楼上车，叶臻才想起忘了跟陆战提U盘的事。

　　转念一想，今晚回家说也一样，暂且放放吧。

　　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忘了。

　　刚才若开口，想来也只是徒增陆战的烦恼，让他担心罢了。还不如等他手头上处理好了，再去烦他……

　　如果叶臻把这个想法告诉陆战，估计会被陆战抱起来打屁股，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牢牢记住了，他的事就是陆战的事，根本不是什么烦恼。

　　————

　　到了家，就见萍姐在招待希瑞。

　　两人说着当年的趣事，有说有笑的，颇为熟稔。见到叶臻回来时，希瑞点了点头，“回来了。”

　　“舅舅。”

　　“怎么又叫我舅舅？”希瑞不满道。

　　叶臻想起那盒陆大狗爱不释手的东西，哪里还敢叫这人名字，赶紧给他扣上“舅舅”这个名头，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

　　少“为老不尊”些。

　　希瑞见他面露难色，便有些明白，但碍于萍姐的面，也不好说得太露骨。便捡着话，打哑谜道，“不叫我名字，是因为那盒东西不满意？”

　　“……”

　　“那我明天给你送盒升级版的……”

　　“别！舅舅……”叶臻都快给他跪了。

　　“那是玩得很开心？”

　　叶臻泪流满面，陆大狗是开心了，他真的被那玩意折腾散。

　　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死了！

　　求陆战那狗，就更找死了。

　　因为那狗实在蔫坏，嘴里说着疼他，手上却可劲逗他……几次后，叶臻便不求他，直接上嘴咬人。

　　……

　　萍姐见他们这般，想来是有事要谈，便笑了笑找了借口离开。

　　离开时，还特意顺到叶臻身侧，小小声道，“夫人，您就顺着他吧。您越是这样，他越想逗你。”

　　……这甥舅真不是亲生的吗？

　　毛病一样样的！

　　“你脸皮这么薄，怎么会是陆战的对手。”希瑞翘着二郎腿斜坐着，看着却很优雅，笑道，“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舅舅。”求放过。叶臻眼神盛满哀求的光。

　　希瑞摇头轻笑，最后还是放过叶臻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怕你家那么找我算账。”

　　“……”

　　“今天来，是给你送衣服来的。”

　　叶臻想到叶志国那件复古衬衫……

　　心里一缩。

　　幸好希瑞下一句是，“之前陆战找我，说给你做几身衣服，我做好了一件，拿过来给你试试，调一下尺寸。”

　　说着将防尘袋里的衣服抽出，递到叶臻手里，“去试试。”

　　叶臻看了眼款式，觉得很是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待他穿上后，在镜子里一照……

　　竟是在馄饨店后巷，遇见陆战时，他身上穿的同款，只是布料跟颜色不同，手上这款偏清新的淡蓝，适合春夏这个季节。

　　“认出来吗？”希瑞笑道。

　　“嗯。”

　　希瑞边给他整理袖口衣领，边戏谑道，“他去欣市见你前，大半夜的，跑来敲我工作室的门，说让我帮他改衣服……”

　　还有这事？

　　叶臻将视线落在镜中的自己，又想起那晚，低头抬眼那刻，落入眼底的修长有力的大腿，优雅得如猎豹，蓄力行走中，带着让人不可小觑的性---张力……

　　所以，这人一开始就打算色---诱他吗？

　　叶臻忍不住笑出声，“心思真多。”

　　“可不是。”

　　希瑞又道，“你们结婚后，他有天见了我，说你给他画了副画。画里的他就是穿着这套衣服，便催着我，按这个款式多做些……”

　　叶臻听到这，不可思议道，“该不会是觉得，我是因为衣服才记住他的？”

　　“估计是觉得你喜欢这个款式。”

　　“哈哈，这脑洞……”

　　希瑞睨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呀。”

　　“嗯？”

　　“他面上是说你喜欢这个款式，实际上，就是想跟你穿同款……”

　　“……喔，”叶臻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那、那就多做几款吧。我也很喜欢。”

　　“我已经做了几款设计，想着你们结婚我也没送什么……喔，那盒东西不算。”

　　怎么又提那盒东西……

　　叶臻无奈道，“舅舅。你故意的吧。”

　　“哈哈哈，好了好了。”

　　希瑞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动，又开口继续道，“就想着给你们设计几身，如果以后你们要补办婚礼，也包在我身上……”

　　叶臻真诚道，“谢谢你，舅舅。”

　　“你这家伙，不要左一个舅舅右一个舅舅的提醒我。”希瑞好笑道，“没用的。那盒东西我已经下单了，不过是个国际快件，得晚几天到……就好好收着，别跟我客气。”

　　谁跟你客气了！

　　叶臻有些绝望的哀鸣，“舅舅……”

　　“别叫了！你们以后会感谢我的。”

　　叶臻小声磨牙道，“……您，真是为了我们的生活，操碎了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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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叶臻小声磨牙道，“……您，真是为了我们的生活，操碎了心呀。”

　　“叮咚。”

　　门铃忽的响起，脆生生打断两人的对话。

　　“我去吧。”

　　希瑞用针固定住外套的袖口，旋即转身，走向门口。

　　叶臻目光随他转动。

　　见他贴着门边，看着墙上挂着的液晶小屏幕，盯了半晌，却迟迟未动。

　　“谁来了？”叶臻好奇道。

　　门铃好似催命般“叮咚”狂响，一副“你不开门我不罢休”的劲头，非常坚持。

　　“怎么不开门？”叶臻奇怪道。

　　这回希瑞终于应他，声音闷闷道，“不想开。”

　　不想开？

　　这话听着任性，却含着一种特别的情绪，就好似情侣间吵架，正在闹别扭，说“不理”其实想“理”的娇蛮。

　　叶臻更好奇了。

　　带着一身针夹，走至门边，才发现屏幕里怼着时沉那张俊脸……

　　时沉？！

　　叶臻挑眉，迟疑道，“你们俩……”有仇？

　　话都没说完，就被希瑞果断掐掉。

　　只听他极为大声，欲盖弥彰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有了。

　　叶臻了然的笑笑，细言慢劝，“就给他开开吧。你看他穿的那么少……现在呀，虽说是春末夏初，但夜里还是见凉的，感冒了，怎么办。”

　　希瑞杏目圆瞪，嘴里骂着“管他死活”，手却很有想法的、给时沉开了门。

　　时沉进来后，跟叶臻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那眼睛好似长脚般，一直黏在希瑞身上，说话都比平时柔缓了半度，“……就算你不给我开门，我也是有办法进来的，但，我还是想等你给我开。”

　　希瑞看都不看他，故作淡漠道，“想多了。门是叶臻开的。”

　　时沉远山眉一挑，低笑道，“是吗？”

　　这次希瑞应都不应，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态度。

　　时沉点了点头，旋即走到叶臻跟前站定，看似漫不经心道，“嫂子怕见到我吗？”

　　叶臻摇摇头。

　　时沉又问，“那是不想见到我？”

　　叶臻又摇摇头。

　　“都不是。”时沉挑唇轻笑道，“那我就想不出，嫂子有什么理由将我拒之门外了……”

　　说罢只见他眸光一闪，若有所指道，“倒是某个人，自从我跟他表白后，就一直躲着我。”

　　表白？！

　　叶臻一副前排吃瓜的表情，挑眉看向希瑞。

　　却见他睫毛轻颤，低喝道，“时沉！”

　　“总算肯看我了。”

　　时沉笑得有些痞坏，但眸里的涩意如波涛浮沉，默了会，只听他又道，“我说错了吗？打你电话你不接，请你吃饭你不应，去你工作室找你……你却宁愿困在休息间里躲着，就是不出来见我……”

　　“我比你大！”

　　“我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希瑞一时语滞，顿了半晌，才伸手拉住叶臻，急道，“你跟那小崽子说说，你都叫我什么？”

　　叶臻自然知道，希瑞在期待什么。

　　可他偏偏拐了个弯，使坏道，“……叫你希瑞。”

　　希瑞一听，颇有些气急败坏道，“不对，是舅舅！舅舅！”

　　喔，这会就是舅舅啦。

　　叶臻眼睑低垂，忍笑道，“嗯，是舅舅。”

　　时沉见状，也有些想笑，但现在跳脚的那位，又是他心痒的。而且两人还在拔河中，怎么也不能破功。

　　唯有低头掩住眼里的笑意，“舅舅怎么了。你是他们的舅舅，又不是我的舅舅。”

　　说罢，还看向“盟友”叶臻，笑问着，“以后我跟他结了婚，虽然在辈分上徒长了一辈，但还是希望你跟陆战不要介意。”

　　叶臻很是配合道，“恭喜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呢。”

　　说到这，还不忘“回击”希瑞，轻笑道，“真是巧了。刚刚舅舅还跟我极力推荐，说有个玩趣礼盒出了升级版，届时你们结婚我送你们几套……”

　　“……”希瑞听不下去了，恨不得把叶臻这巴拉巴拉的小嘴堵上。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多！

　　情急之下，开口催道，“快上楼把衣服换了！”

　　……

　　叶臻乖巧的应了声，踩着楼梯往上，刚过拐角。

　　就听底下传了一声闷哼，接着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外加一句羞恼至极的低喝，“时沉！”

　　这么激烈的！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待他再次下楼，希瑞跟时沉都不见了。

　　走了？

　　他抱着衣服站在客厅喊了几声，见没人应答，看来真是走了。

　　他有些好奇，时沉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将希瑞拐跑的。

　　想到这，叶臻开门走到檐下，对着院里叫了几声，“何一何一。”

　　浮光处暗影一掠。

　　人已站到他身侧，恭声道，“夫人。”

　　“我问你，希瑞呢？”

　　话音一落，那厚黑刘海随之一荡，一声轻笑从底下溢出，“不听话，被老大扛走了。”

　　叶臻噗呲一笑，悄声打探，“是你通的风？”

　　时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那就权当他默认了。

　　想着希瑞上一秒还在他面前为老不尊，下一秒就被时沉扛走。

　　还真是一物克一物。

　　……

　　何一忽的瞥向院外，“陆总回来了。”

　　叶臻顺着他的目光，只看到一堵爬满青藤的院墙……这人莫不是有透视眼？

　　再侧眸时，哪还有何一的身影。

　　不过院外的感应灯亮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陆战真的回来了。

　　叶臻迎了上去，给他拉开铁门。

　　看到他时，陆战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长臂一伸将人揽抱入怀，“在等我吗？”

　　“不是。”

　　“不是？”陆战微微蹙眉，故作失望道，“有时候，还挺想你骗骗我的。”

　　叶臻打了他一下，“皮痒。”

　　陆战揽着他一边往前，一边在他脸上摩挲着，“不是等我，那你在外面做什么？”

　　叶臻举了举抱在怀里的衣服，“希瑞送衣服来了。”

　　陆战看了一眼，笑道，“他这次动作倒是快。”说着拉开入屋的门，让叶臻先进，自己跟在身后护着。

　　见他脸色表情如常，叶臻故意将衣服展开，问道，“你觉得这衣服眼熟吗？”

　　“嗯，确实眼熟。”

　　装！

　　叶臻暗哼一声，继续逗他道，“眼熟对吧。就是想不起是谁穿过……”

　　“那在想想。”陆战揉揉他的发顶，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可是叶臻就不如他的愿，从希瑞猜到时沉，又猜到徐义，就是猜不到他……这可把陆战惹急了，捏着他的鼻子，恨恨道，“我！是我！”

　　叶臻拍开他的手，乐道，“希瑞告诉我了。”

　　说着他主动揽上陆战的腰，仰头笑问，“陆先生，见我之前，半夜找希瑞改衣服，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色-诱我？”

　　陆战没否认，低头轻咬他的鼻尖，低笑道，“诱到了吗？”

　　“没有。”

　　“没有？”

　　只觉腰间一紧，被人裹着往前，紧紧贴合。

　　叶臻有些气息不稳的抬头看他，却望进一双温柔似水的眸瞳里，瞬间沉溺其中。继而好似受到蛊惑般，竟主动踮起脚，攀上他的脖颈，贴上那方看似冷漠，实际温热柔软的薄唇……

　　意早乱，情已迷。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久久不能平息。

　　待人平静下来，却听陆战喉咙溢出一声轻笑，“口是心非的家伙，还不如身体诚实……”

　　叶臻的脸腾的红了，烧得如伴晚的流霞。

　　“咕……”

　　不合时宜的一声，让叶臻的头都快戳到地底。

　　他原本打算送完饭就回来吃的，没想一回来就碰到希瑞，接着是时沉……不知不觉就饿到现在。

　　“饿了？”

　　“嗯。”叶臻心虚的将头抵在他胸前，不知道怎么解释。在办公室那会，陆战想把饭盒分一半给他，他还是信誓旦旦的，说吃过了才给他送的……

　　“骗我。”

　　“怕你不够吃，而且我也没想希瑞回来……呀……”

　　都不待叶臻说完，人就被打横抱起。

　　进了餐厅，陆战将他放在餐椅上，衣服都没换，就进厨房忙了起来，给他热饭滚汤……看得叶臻心里一阵温热。

　　见陆战脸还沉着，心不免打鼓。

　　小心翼翼的靠近，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蹭蹭道，“别气了。”

　　“……”

　　“你刚刚不是说，有时候还挺想我骗骗你的……”

　　“饭很好吃。”

　　“啊。”叶臻愕然抬眸。

　　“手艺不错。”

　　“你怎么知道的？”他去送饭那会，可没跟陆战透露，今晚这餐是他做的。

　　陆战趁机挑了一口虾滑送进他嘴里，见他跟馋猫般追着勺子跑，低低笑开，“很好辨别。一是台上的调理瓶被换了位置；二是它们的标签都统一正对向外，一看就是你的习惯。”

　　叶臻张嘴又追着陆战的勺子吃了两口，鼓着嘴跟只进食仓鼠般嘟嘟囔囔道，“那我还有什么习惯？”

　　“吃草莓喜欢从尖尖咬起、挤牙膏是从尾端一点点往上……”

　　一开始还挺正经的，可再往下画风就不对了，什么一碰耳朵就发软，兴奋起来就爱可劲的咬人扑腾……

　　最后叶臻没了办法，只能将那人的嘴捂上，愤愤道，“你们甥舅明明就一个鬼样，怎么就不是亲生的。”

　　“舅舅逗你了。”

　　“嗯。”叶臻考虑三秒，还是将礼盒的事瞒了下来，转口道，“时沉跟他表白的事，你知道吗？”

　　“时沉刚刚来过？”

　　“……”

　　这么神的……

　　他什么都没说，怎么陆战一猜就猜出来了。

　　见他一脸讶色，陆战便知他说对了，解释道，“时沉跟他表白的事，舅舅绝对不会亲口告诉你，他恨不得将这事盖起来才好。”

　　“那也不能证明时沉来过。”

　　“……我进门那会，你手上抱着衣服，上面还有针夹……也就是说，舅舅走得匆忙，这些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

　　“嗯。”叶臻抿嘴偷笑道，“确实匆忙，他是被时沉扛走的。”

　　陆战摇头失笑，“时沉小时候就爱黏着舅舅，长大了就更是。”

　　“舅舅为什么不答应他？”

　　“这是时沉该想的问题。”

　　说着，陆战抬手刮刮叶臻秀挺的鼻尖，得意道，“时沉可没我幸运。”

　　叶臻作势要咬他的手，哼然得意道，“谁说不是呢。”

　　见他这么般，陆战忍不住轻弹他的额头，“轮到我盯着你吃饭了，还不去椅子上乖乖坐好。”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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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这一晚，你盯我吃饭，我盯你吃饭的。

　　叶臻感觉自己吃了两顿晚饭。

　　正所谓酒足饭饱思淫……嗯，没有，就是单纯的想睡。

　　他坐着也能哈欠连天，打得泪花滚滚的，可怜得紧。陆战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将人扛上楼，“困了就睡。”

　　“要洗澡。”

　　陆战拗不过他，将人放沙发上，自己转身进了浴室。

　　待他试好水温，回来一看，某人已经卷在沙发上，睡得香沉……只能俯下身去，轻手轻脚的，将人带到床上。

　　……

　　待某人一觉睡饱，悠悠醒来，已经是凌晨。

　　床头小灯被调到最暗，昏昏晕晕的，有些看不清。

　　叶臻揉了揉眼睛，看向一侧，见陆战不在，嘀咕道，“去哪了？”随即伸手抓了条盖毯，往身上胡乱一裹，推门出去。

　　见书房的灯还亮着。

　　人刚到门边，就听陆战在里面说道，“门没关。”

　　耳朵真灵！

　　叶臻推开门，倚在门边看他，“又加班？”

　　陆战摇头道，“不算。”说着拍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叶臻过去。

　　叶臻拖着懒步走到他身侧，却被他扣紧纤腰，一把抱坐在腿上。这姿势实在太过暧---昧，叶臻也不敢惹火乱动，瞪着眼睛看他，“做什么？”

　　“放心，不动你。”

　　听到这话，叶臻才稍稍放松些，整个人窝进他怀里，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还不睡吗？”

　　“刚要睡，但希瑞那边发了邮件过来，就顺便看看。”

　　“舅舅？”

　　“嗯。”

　　陆战摸摸叶臻的脸示意他看电脑，“他托了国外的朋友，查了米索尼近二十五年来的高定单，发现那件衬衫是二十三年前的定制品。但下单定制的人不是叶志国，而是一个J姓小姐。”

　　“J姓小姐？”

　　叶臻想了许久，都没想起原书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确定是同一件吗？”他又问。

　　“是同一件。”

　　陆战抬手控制鼠标往下滑，一张泛黄的定制单出现在屏幕里，“你看定制单，从衬衫的款式、材质用料、‘爱之密语’都一一对上，而且我看单上的尺寸表，这人的身高有184左右，个头比叶志国还要高些。

　　我也跟希瑞确认过，他说看三围的尺寸，那人属于身材欣长、肩宽腰细的少年身形。我特意找了那个时期叶志国的照片……”

　　陆战将叶志国那个时期的照片调出来。

　　照片里的叶志国很年轻，容貌跟现在的差别不大，但身形体态却很是不同。

　　那时候的他估计经常健身，衬衫下的肌肉鼓涨，是外国人喜欢的健美身形。若不是看了照片，叶臻实在想象不出叶志国也有这般模样。

　　看来他一开始就错，错在先入为主。

　　他一直以为这衣服是叶志国的，按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这衣服有可能是那个未知先生的。

　　“你看这备注……”

　　叶臻顺着陆战的指尖看向备注栏，“结婚一周年礼物？！也就是说，这件衣服是那位J姓小姐送给未知先生的周年礼物。”

　　“嗯。”

　　叶臻微微调整坐姿，复杂道，“我怎么觉得这是一出狗血剧。”

　　“怎么说？”

　　“按现在这情况来看，怎么感觉是J小姐跟未知先生结了婚，最后未知先生却把这件具有纪念意义的衬衫送给了叶志国……”

　　“我倒不这么想。”

　　叶臻侧眸看他，无声询问。

　　见他看得这般专注，陆战忍不住伸手挠挠他的下巴，唇边浅笑道，“衬衫上有许多谜点，譬如第二颗珍珠纽扣。

　　假设衬衫是未知先生送给叶志国的……那一个得到完整衬衫的人，又怎会执着于第二颗纽扣。”

　　叶臻忍不住点头，“……有道理。”

　　毕竟第二颗纽扣的说法，是基于衬衫穿在爱慕之人身上，而你却得到他紧贴于胸前那颗。所以陆战才会说，得到衬衫就不在乎于纽扣。

　　只听他又道：“再说了，一个人拿妻子送给自己的衬衫，转手送给情人，放谁身上都会觉得膈应。”

　　“确实。”

　　“还有一点。臻臻不要忘了，叶志国现在的状态。”

　　“现在的状态？”

　　“是求而不得。”

　　真是一针见血 ！

　　只有求而不得这个结果，才会导致叶志国如今的疯狂。

　　不论是那十一个人，还是阮厌离，或者是他，都不过是叶志国的“求而不得”……

　　所以叶志国将衣服给他，是想看他穿。

　　在他身上寻找未知先生的影子。

　　真是可悲。

　　……

　　陆战指尖轻点叶臻的眉心，“好好的，叹什么气？”

　　“我在想阮厌离。”

　　“……何一说，她又给你寄青梨了。”

　　“嗯。”叶臻将裤兜里的U盘掏出来，放到陆战手里，“还有这个，里面是一段音频，你听听。”

　　……

　　陆战听了音频后，酸涩甘苦的滋味在心里激荡着……

　　心隐隐作痛。

　　控制不住的深想，那时候的叶臻到底发生了什么？！

　　才会让如今的叶臻，就算失忆也依旧害怕着……

　　整整躲了六年。

　　……

　　见他俊颜紧紧绷着，异常的沉默，叶臻轻唤道，“陆战？”

　　陆战缓缓动了一下，环在他腰间的手不断收紧，直到两人之间近无可近，才听他舒缓般轻叹一声。

　　“……陆战？”

　　“你，”他凤眸微黯，柔声暗哑道，“忘了那些也好。”

　　说着，手还在他背上轻拍，一下又一下，动作虽有些笨拙，却比往日更加轻软、温柔……

　　这人是在心疼他呀！

　　想到这，那些由叶志国带来的郁结不快，都一一散去。

　　“陆战。”

　　“嗯。”陆战拉开些距离，静静的看着他。

　　叶臻只觉那目光灼灼，将心都熨热了。

　　不住弯起眉眼，试图打趣道，“你之前不是说，很想我记起一切。那样我就会记得放学那会，怎么屁颠屁颠地缀在你身后，偷偷喜欢你的事。”

　　修长的指尖轻触他的脸，慢慢的抚上他的唇，一抹温热如期落下。

　　半晌，才听他喃喃的，懊悔道，“是我不对。”

　　“陆战……”

　　“……那些根本不重要。忘了就忘了，一点都不重要。”现在的我更怕你想起来，我怕那些被你尘封的记忆，底色充满了灰暗。

　　那些东西如幽井深埋的淤泥般，发黑发臭。

　　我怕一旦起底，会污了你的眼，脏了你的心……

　　“陆战……”

　　“嗯。”

　　“我现在有你，不怕的。”

　　“是啊，有我！”

　　陆战面色微沉，眸中难掩戾气。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该拿刀时，他决不会手软。

　　可他不想让叶臻看到他的恶。

　　极力隐忍克制的，将眼底嗜血猩红一一敛去。

　　一切挡路的，以及将要挡路的，都该消失！

　　————

　　等了两天，希瑞都没再出现。

　　叶臻只能跟陆战要了他的电话，打过去问他那天落下的衣服怎么办。

　　希瑞状似有些尴尬，说话都不似往日利索。

　　轻咳几声后，才装模作样道，“记得。当然记得。都怪我这两天比较忙，抽不开身，要不，我让助理过去拿，你在家吧？”

　　“在的。”

　　叶臻想了想，觉得之前在他嘴皮底下吃过亏，不趁现在讨回来，好像很不划算。便挑挑唇角，暗笑道，“舅舅，你这两天是真的忙吗？”

　　“当然。”

　　可能觉得这两个字回得过于果断，甚至有些强辩的意味。

　　他又匆匆找补道，“为了给你查衬衫的事，可把我忙坏了。”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舅舅怕在我这、又碰到时沉了。”

　　“笑话。”

　　希瑞显然有些郁闷，顿了片会才又开口，“哼，你小子也乐呵不了多久。我刚刚查了，那礼盒今天就到，等着腰疼吧。”

　　“……到就到！”

　　叶臻嘴上逞强心里却在打鼓。

　　可转念一想，那包裹是寄到家里的，只要趁陆战不在收起来就是。

　　想让他腰疼？

　　哼！没那么容易！

　　……

　　就在叶臻打着如意算盘，径自乐呵时，却听手机那头的希瑞轻笑道，“小可爱，你不会以为我寄到家里了吧？”

　　“……不、不是吗？”叶臻说话都磕巴了。

　　“哈哈哈，当然不是。”

　　“……”

　　希瑞笑得很是得意，“我就料到你想偷偷藏起来，所以那晚回来后，我就改了物流地址，直接送到陆战办公室了。”

　　这一刻，叶臻不止觉得希瑞为老不尊。

　　还觉得他有些欠收拾。

　　“舅舅，做人得厚道些。毕竟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现在做得这么绝，就不怕日后我十倍奉还。”

　　电话那头轻咳道，“实话告诉你，我是一。”

　　“……”

　　“哈哈哈，祝你们‘性’福。”

　　电话挂断那刻，叶臻依旧有些缓不过来……他站反了？！

　　不可能吧！

　　他跟火箭般窜到院子，“何一何一。”

　　绿藤微晃。

　　“夫人。”

　　“何一，我要跟你打听一件事。”

　　“嗯。”

　　“你要保证，不能跟你老大通风报信，要守口如瓶。”

　　“好。”

　　叶臻微微倾身，小声道，“你知道你老大跟希瑞，谁上谁下？”

　　何一没直接回答他，而是黑厚刘海一抖，轻笑道，“夫人，那晚是谁被扛走的？”

　　叶臻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对吧。”

　　叶臻又点了点头，故作迟疑道，“可希瑞刚刚跟我说，他是一。”

　　“……”

　　何一那黑厚垂顺的刘海，微微裂开一条缝隙，很快又被他整理好了，“夫人放心，我会守‘口’如瓶。”

　　啧啧啧，他们这位大嫂的理想还真是……

　　不切实际！

　　但不管如何，他得赶紧用‘写’的告诉老大，大嫂想当一。
作者有话要说：
礼盒2.0已在路上~
叶某猫：现在逃跑还来得急吗？
陆大狗：何一，给我拦住夫人。
挥舞小手帕，抹泪求收藏，比心心

第37章  第 37 章
　　时沉刚将郭老三押上飞机，就收到何一发来的消息。

　　“大嫂说想当一，老大你看着办。”

　　时沉攒着眉，有些苦闷。

　　希瑞想当一也不是不行，但总该让他碰到床先……可现在的情况是，那人防他防得紧，躲在家里闭门不出，都好几天不见人了。

　　哪来的上下之争！

　　若他敢用强硬来，估计就会跟上回那般，给他出国玩消失。

　　用不起用不起！

　　时沉冷戾抬眸瞥向身后五花大绑、早已晕死过去的郭老三，愤愤难平，若不是为了这货，他现在早已在希瑞门口蹲着。

　　想到这，他给希瑞发了条短信，坦荡道，“等我回来，我让你上就是！”

　　……

　　十几公里外，正在画设计图的希瑞看到时沉这条奇怪的求上信息，拧眉想了许久，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揪着头发，憋恼的低叫出声，“叶！臻！”

　　————

　　而叶臻这边，正在发愁。

　　他又又又收到阮厌离的青梨，但这次就有些过分了，跟那箱青梨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两只被割喉放血的珍珠鸡……

　　幸好叶臻胆子还算大，蹲在一旁让萍姐拿个盆过来。

　　萍姐见满地是血，心里着实有些慌，颤声劝道，“夫人，我看还是报警吧。这、这三天两头的，那人就不安好心。我看，这已经不是恶作剧了，是在恐吓你呀！咱们报警吧。太吓人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

　　萍姐还是不放心。在一旁有些六神无主的，跟陀螺似的直打转。

　　见她这样，叶臻将她支了出去。

　　自己一个人蹲在客厅里，研究那箱东西。他想了想，找了副胶手套戴上，接着将两只珍珠鸡拎了出来，放在铁盆里。

　　又将青梨翻了一遍，发现底下压着一个信封。

　　信封早已被血浸染，拿起来腥味扑鼻。

　　叶臻强忍着不适，小心翼翼将它取出，打开一看竟是空的……

　　是故意的？

　　还是忘了装吗？

　　或者说，信封里的东西被人早一步取出？

　　“夫人。”

　　听见何一的声音，他头也没抬，低声道，“来得正好，你帮我看看，这箱子有没有被人拆过，然后二次封箱？”

　　何一从里到外，仔细检查了一遍，摇头道，“没有。”

　　没有？

　　那阮厌离寄个空信封给他做什么？

　　实在奇怪。

　　叶臻把这些东西拍照保存，才让何一拿下去处理掉。

　　他依旧蹲在原地，心里琢磨着两只鸡的事，若要给他“见血”警告，根本没必要弄两只，而且是特定的品种——珍珠鸡。

　　那这破题的关键点，就应该在“两只”以及“珍珠”上。

　　叶臻琢磨半晌，觉得以目前的信息，能跟关键点扣上的，只有未知先生那件缺少“第二颗珍珠纽扣”的复古衬衫。

　　什么意思？

　　阮厌离是想告诉他这件衬衫的主人、未知先生已经不在、死了？

　　再往深处想……

　　未知先生是被杀死的？

　　……

　　叶臻心里一颤，感觉事情已经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他唇瓣翕张，过了半晌才发声喊道，“何一。”

　　这一声喊得有些急。

　　何一以为他出了事，翻身从窗户进来，“夫人。”

　　“阮厌离来过吗？”

　　“没有。”

　　按之前的做法，阮厌离虽不会亲自递箱子，但会站在街角拐口处看着，直到箱子被别墅里的人拿走，才放心离开。

　　“那这次送箱子的人，跟之前的一样吗？”

　　“每次都不一样。她很谨慎。”

　　叶臻点点头，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在客厅低头踱着步，缓声道，“我知道你们跟着阮厌离……告诉我，她这两天都去了哪？做了什么？”

　　“稍等。”

　　何一当着叶臻面掏出手机，翻看内部记录。

　　继而简洁道，“阮厌离昨晚离开南城，目的地U国……”

　　“什么？她出国了！”

　　“嗯。而且他们走的是特殊通道，坐的又是私人飞机，我们没办法贴近。但从航线申请记录上看，是临时加急，开了紧急线。”

　　“你觉得她是自愿走的吗？”

　　“不清楚。”

　　“……”

　　“不过夫人若想知道，我可以让人继续跟进。”主要时沉现在也在U国，临时开支线坐镇指挥，也不费力。

　　叶臻默了会，点头道，“好，你安排。”

　　事情已经开始，由不得他说退出。

　　就算他想退，也有人逼着他继续往下查。既然如此，不如主动点，将事情连根拔起，一次斩断，来个干净。

　　……

　　想到这，他又道，“何一，我想要她的联系方式。”

　　厚黑刘海微动，露出苍白的菱唇，“夫人想主动联系她？”

　　“嗯。”

　　叶臻看着窗外斜阳，缓缓吐出一句，“……她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不就等着我主动吗？”

　　何一迟疑了。

　　叶臻侧眸看他，唇畔露出一抹浅笑，“主动点，不算坏事。何况站着不动，一味地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

　　听到这，何一不再劝了。

　　将阮厌离的手机找了出来，发给叶臻。

　　叶臻收到号码后，并没有立刻拨打，而是踅回茶室画画，画到心静了，人清了，才按下号码打了过去。

　　几声后，电话接通了。

　　但……

　　接听电话的人，竟是叶志国！

　　叶臻手心一紧，心里讶然，莫非阮厌离出国是假，出事是真的！不然手机这么私密的物件，怎么会落到叶志国手中。

　　“阿臻……”

　　那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就像一个慈父般对他嘘寒问暖……可落在叶臻耳中，却是一阵森寒。

　　他有种直觉，叶志国早就料到他会打给阮厌离。

　　所以他就在这等他，等他自投罗网。

　　……

　　幸好是电话，纵使叶臻面色有异，只要声音一如往常，就不至于泄底。他轻咬唇角，打起精神，告诉自己，这不是一通普通的电话。

　　极有可能叶志国对他的试探。

　　“阮厌离呢？她的手机怎么在你这。”

　　对阮厌离这种没大没小的叫法，好似取悦到叶志国，只听他温言笑骂，“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好歹她也是你妈妈。”

　　叶臻没应他，径自又道，“阮厌离呢？”

　　“她病了。”

　　“病了？”叶臻语调稍稍下沉，“什么病？”

　　“被害妄想症……”叶志国这话说得极幽长，就像人枯将了时提着的一口气，时断时续，幽火闪烁，“你最近不也体会到了吗？”

　　什么意思？

　　好像意有所指！

　　叶臻听得背脊发凉，头皮发麻，难道说，阮厌离给他送青梨的事，叶志国是知道的。

　　他想到这，有些暗骂自己蠢。

　　这两人在六年前已经摊牌，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水火不容。

　　叶志国怎么可能放任阮厌离自己随意动作呢。

　　……

　　叶臻极快的做出判断，在一切还未明朗前，他扮得越无知越好，毕竟知道太多的人，除非能反杀，不然下场都不咋地。

　　下一秒，叶臻便故作不知的反问道，“体会到什么？”顿了会，忽的“啊”了一声，“你是指她送我的那些东西。”

　　“喔，送了什么？”

　　叶志国语调平平，毫无波澜起伏，就好似在聊今晚的月色如何，稀松平常得紧。

　　叶臻心道，明知故问，也就这般了吧。

　　“没熟、不能吃的梨子。”叶臻语气嫌弃道，“我之前还以为她脾气古怪，不跟她计较。可今天居然收到两只鸡，还是割喉放血那种，我才忍不了，想打电话问她到底想怎么样……”

　　叶志国在那头低低笑开，“所以，你打电话给她是想要兴师问罪？”

　　叶臻没接他话，而是跟之前一般，无视他，喃喃自语道，“我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挂了。”

　　“阿臻。”

　　“……什么？”

　　“她病了。你就不想去看看她吗？”

　　叶臻试探道，“她现在在哪？”

　　“家里。”

　　家里？

　　明明昨晚就加急出国，叶志国想骗他！

　　叶臻心里冷笑，面上却恹恹道，“算了。我还是不了。”

　　“怎么了？”

　　“你看她送我的那些东西……是想我的样子吗。分明就在恐吓我！”叶臻语气发急，状似不耐道，“我现在去见她，或许还会刺激到她，不如不见的好！”

　　不待叶志国反应，叶臻便将电话挂了。

　　直到这刻，他都开始怀疑，最后一箱青梨到底是不是出自阮厌离之手。

　　因为前两箱都算“温和”的劝，最后一箱忽然风格突变，要不是阮厌离想给他下猛料，就是这剂“猛料”的主人，不是她。

　　而是那个急于给阮厌离的行为，做出“被害妄想”解释的叶志国。

　　……

　　强行按下心头的不舒服，叶臻进了厨房，摸了瓶橘子味汽水，蹲在檐下，看着院里的花草，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何一。”

　　“在。”

　　“陆战回来了吗？”

　　“……没。”

　　“喔。”叶臻有些失望，咬着吸管继续咕噜咕噜喝了几口，“你上次是怎么知道的？”

　　“靠听力。”

　　……

　　夜色渐浓，院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

　　可那个能让他心情好的人还没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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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夜色渐浓，院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可那个能让他心情好的人还没回家……

　　“何一。”

　　“在。”

　　“陆战回来了吗？”

　　“……夫人可以打电话问他。”

　　“……”他只是想问问，或者说，想叫叫这个人的名字，好像每叫一声，心情就会好些。那喝进肚子里的橘子味汽水也会在他心里发酵，将他的心也熏得酸甜发软。

　　未知先生是谁？

　　叶志国到底做了什么？

　　……

　　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一切都抵不过陆战这个名字带给他的力量。

　　叶臻抱膝坐着，慵懒地望着天，喃喃道，“今晚乌云罩月呀……”他下意识的摸了摸了膝盖，心里暗道，暮春初夏，雷雨将至。又一年了。

　　“夫人。”

　　“嗯。”

　　“陆总回来了。”

　　“真的？”

　　“嗯，他说给您带了份东西，能让您不多想。”

　　“给我带了份东西？！”叶臻叼着吸管，惑然道，“你……这也能听到？”

　　“听不到。”

　　“……”

　　“我给陆总发短信了。”

　　“你……”

　　说到这，叶臻那稍长的反射弧才反应过来，颇有些吃力的重复道，“你刚刚说，他给我带了份东西，下一句是？”

　　“……让您不多想。”何一黑厚刘海一荡，照实回答。

　　这话一出。

　　叶臻立马意识到何一嘴里的礼物是什么。

　　二话不说抓起汽水就往屋里躲，没想还是慢了一步，被何一扯住衣服……

　　看着那一角扬起的衣摆，叶臻无力道，“我躲的是他，你这是做什么？”

　　何一低着头，苍白菱唇被厚黑刘海挡住，只剩细巧圆润的下巴，“陆总说了，躲是没用的。”

　　叶臻小声骂道，“叛徒！”

　　“臻臻。”

　　……来不及了。

　　叶臻硬着头皮缓缓转身，第一眼便看见陆战手里提着的硕大礼盒，看着礼盒的尺寸竟是上回的三倍之大，妥妥一个二十八寸行李箱大小。

　　那为老不尊的！

　　真是为了他们的“性”---福下足了血本。

　　想整死他呀！

　　……

　　嘀咕间，他的手已经被陆战牵起，只听那人浅声细语道，“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叶臻听出话里的少许埋怨。

　　指尖微动反握住那着修长温暖的大手，领人入内道，“知道你要回来，也不差这几时。”

　　陆战默了会，将他抵在门上，亲了许久，才不舍的将人松开，但唇依旧贴着唇，气息相拂，温热相依。

　　只见他目光灼灼，柔声温语道，“差的。我来早一刻，你就少等一刻……”

　　继而修长的指尖轻点着叶臻心脏的位置，目光定定的看着他道，“而你这，也能早些安落，开心。”

　　陆战说的这些，叶臻也是明白。

　　他沉吟片会，坦白道，“我只是觉着，为一个无关要紧的人不开心，很不值得。所以我不希望用这些事麻烦你……嘶……”

　　叶臻吃疼的捂住嘴角，“你咬我做什么？”

　　“你说我咬你做什么？”

　　叶臻有些委屈，瘪嘴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见他毫不见改，陆战二话不说，伸手死死扣住他的纤腰，往上一抬，强硬的扛在肩上，边走边打他屁股道，“好好想想。”

　　叶臻扶着他的肩，闷声不吭。

　　直到被人抵在床上，才羞恼的推了他一把，委屈巴巴的瞪红眼道，“我哪里错了？”

　　“想不出来？”

　　叶臻紧抿着唇，缓缓摇头。

　　“我是你什么人？”

　　“爱人。”

　　“对，是爱人。”陆战低头亲亲那委屈得发红的眼皮，心疼劝抚道，“臻臻，上回我瞒着你在琼城的事，你是怎么做的。”

　　叶臻眨了眨眼睛，嗫嚅道，“……去找你。”

　　“为什么找我？”

　　“担心你……”

　　“我有麻烦了，你会担心。将心比心的，你若有了麻烦，我又会如何？”

　　“也会担心我。”

　　“所以……在我有麻烦时，臻臻希望我怎么做？”陆战目光沉沉的看向眼中，眼里满是期待。

　　水雾迷茫的桃花眼里，涟漪轻漾。

　　这人真懂怎么治他！

　　上回陆战因为琼城的事满他，还被他说了一顿，说什么只有坦白，他才不会担心，甚至可以陪他一起度过难关这些。

　　可到了他这，却不知不觉的，想要将不开心的事瞒下……跟他之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初心相背离了。

　　“……对不起。”

　　“臻臻。”

　　“嗯。”

　　“我跟你结婚，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这一辈子，我既能跟你承下所有的开心，也能跟你担起，所有的不开心。你懂吗？”

　　叶臻心里一紧，“陆战……”

　　陆战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浅浅，温温柔柔的用唇描绘着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真挚道，“我比你想的，还要强大。你要试着依赖我，将事情往我肩上放……”

　　六年前是你挡在我身前。

　　六年后让我挡在你身前。

　　这是我六年来一直想做的事，也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

　　“对不起。”

　　陆战摇着头，伸手轻抚他的背脊，凤眸如三月暖风，溢满柔色，“对不起什么？我们之间根本不需要什么谢谢，对不起……

　　在我心里，早已将你当做我的血肉身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所以臻臻呀，你开心，我就开心。”

　　原来这就是“你开心，我就开心”呀。

　　这话陆战时常挂在嘴边，在第一次送他花时说过，在他心情不好买甜筒哄他时说过……那时只当是甜言蜜语，顺嘴罢了。

　　没想这人，实实在在的，将这话渗透在日常的每一个举动里。

　　你开心，我就开心。

　　反之便是，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推之便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

　　“陆战，如果我说，我讨厌叶志国你会怎么样？”

　　“我会在你说出口前，早一步讨厌他……”

　　“早一步？我不告诉你，你又怎么知道？”

　　陆战贴在他耳侧，低低浅笑，“那是因为，我时时刻刻在看着你。而且，你这人看着长了颗聪明的脑瓜，却是个心软的……我怕一不留心，你就被人给欺负了。”

　　叶臻按住他的手，“……就、就你欺负我，还能有谁。”

　　那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看得陆战心尖火烧，成簇成簇的，刹那间星火燎原。

　　……

　　这一晚没用那礼盒，他们也能在彼此身上开出花来。

　　摇曳着，绽放着，惊艳了彼此。

　　也只剩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出差在外，短小一更。
呃……改了N遍 都快成功金锁了
求收藏

第39章  第 39 章
　　确实如陆战说的，“睡觉”是个能让他不多想的办法。

　　昨晚仅是一回，便已将他累到昏沉。

　　第二天起床，见陆战坐在床头看邮件，脸是一贯的冷肃板正，“怎么一早这个表情？”叶臻沙哑着声道。

　　那人见他醒来，神色瞬间和软，放下手中工作，挑眉浅笑道，“睡得好吗？”

　　叶臻实在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奈何陆战直直看他，目光灼热，容不得他一点闪避，便也不顾羞窘，主动将脸贴在他的掌心处，温柔轻蹭……

　　陆战轻笑道，“那是好，还是不好？”

　　那醉人的桃花眼微抬，好似含苞待放的粉朵，蕴藏着昨夜未散的水雾，迷糊中染着动人的天真，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逗弄他，将他欺负了。

　　“臻臻？”

　　“……好。”

　　这已经是叶臻最大的让步。

　　说完这话，好似用尽他的力气，整个人愈发羞软起来。

　　陆战抬手轻揉他的发顶，目光扫向那因羞涩而熟透娇红的耳垂，柔声笑道，“看来臻臻对我昨晚的表现很满意。”

　　“……”叶臻将脸埋进枕头，闷声道，“谁想跟你讨论这个。”

　　“那我们说点别的……”

　　“嗯。”

　　话音刚落，一抹温热贴着他的耳畔，轻语道，“以后臻臻想我了，要怎么做？”

　　“……找你。”

　　“不开心呢？”

　　“找你。”

　　“有麻烦呢？”

　　“找你。”

　　……

　　见他答得如此自然。

　　想来昨晚的教学效果不错……

　　陆战亲了他一口算是奖励，继而从身侧床柜上，拿起一朵带露蔷薇递至他跟前，目光轻柔的，如月拢纱，“今天这朵开得最好了，送你。”

　　“好香……”

　　“开心吗？”

　　叶臻点点头，主动伸手揽着陆战的腰，扬唇笑道，“开心的。”

　　见陆战低头看他，眼里亮着光，好似在期待什么。

　　转念一想，叶臻便也明白。

　　他微仰起头，亲亲他的下颌，好笑道，“你是想提醒我，‘我开心，你就开心’对吗？”

　　陆战凤眸微荡，漾起圈圈涟漪。

　　不禁伸手扣紧他的腰，让他贴----靠在自己身上，哑声低笑，夸道，“臻臻真是聪明，一教就会，以后得多用。”

　　这话看似一本正经，实则暧昧得不行。

　　一想到这人昨晚是如何“教”的，他又如何别逼无奈乖乖“受教”，叶臻便烧红了脸羞窘难言。

　　唯有磨牙嚯嚯，咬上他的下颌……

　　陆战也不制止他，由这叶臻胡来。

　　就算要他带着牙印上班，他也是无所谓的，怎么说那也是叶臻咬出来的爱的印记……而且，他很喜欢叶臻这般忘了轻重，向他任性撒娇的模样。

　　那是一种依赖感。

　　再说，这公司上下，谁又敢盯着他正眼直瞧？

　　既然没有，那就更该宠着，由着他怀里的某猫撒娇，谁叫那人是他心尖上发烫发热又发痒的人呢。
　　他不宠着，谁宠？

　　……

　　叶臻见陆战这样，反而不舍得了。

　　看似磨牙耍狠，可下口那刻，又改成轻舔。

　　就好似猫儿般，挥着爪子看似凶怒，但落爪那刻，也只是做做样子轻拍，那锋利如刀的爪子，早已收紧藏好，只剩那攻击性全无的绵软肉垫。

　　“臻臻不咬了吗？”

　　这看似委屈实则调笑的话，惹得某猫又拱起剑龙背，高傲的“哼”了一声，“太硬，下不了口。”

　　“这样……”

　　“嗯。”就是这样，我大人大打量放过你吧。

　　“其实也有软的地方……”

　　这话是在可疑。

　　叶臻脑子不受控的飘起废料，“说什么呢你！”声音都虚成空气，眼尾也泛起诱人的桃粉，连那泪痣也开始闪动。

　　见他这般，陆战忍不住低低沉沉笑开。

　　“笑、笑什么？”

　　陆战伸手托住他的后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极慢极慢道，“我说的是这……臻臻刚刚想到哪去了？”

　　叶臻窘得脚趾蜷缩，避开他的视线，颇有些恼羞成怒，破罐破摔道，“我、我能想到哪里去！你全身上下，哪哪都硬，就唇-舌软些……”

　　“原来臻臻是这么觉得的。我一直怕你害羞不好直接问你，现在知道了，还挺开心。”

　　“……”

　　开心你妹呀开心！

　　居然套路他！

　　叶臻对上那笑意满满的凤眸，又开始磨牙想咬人，“陆！大！狗！”

　　“怎么了？”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不用。”

　　“……”咦，失策！叶臻攒眉一想，低呼道，“周末了。”

　　“嗯，周末了。”陆战好笑道，“小迷糊。”

　　小迷糊？

　　这家伙又给他取花名。

　　他才不迷糊，只是整天宅在家里画画，对时间不太敏感罢了。加上陆战老加班，有时候周末也会去公司，这让他更加分不清了。

　　“那今天不用加班吗？”

　　“下午有个跨国会议，在家视频。”

　　“也好。”

　　“也好？”陆战没好气道，“你这话，听着就不怎么好。”

　　叶臻对着手指，低声道，“我那画不是还没画完嘛，所以就算你有空，我也没太多时间理你……所以见你有事做，我也就没那么愧疚。”

　　陆战轻弹他的额头，笑道，“傻子。”

　　“……”他说得不对吗？

　　见叶臻迷茫看他，陆战语气缱绻道，“你不理我，但我可以陪你呀。”

　　这话让叶臻想起陆战去琼城出差那晚，他在画画，这人就在一旁看着，陪着他熬夜……虽然最后睡着了，但那轻浅均匀的呼吸声，始终在他耳边萦绕，让他心安。

　　……

　　午后。

　　轰隆乍响，一道银白电光划破黑沉天幕，将天捅漏，那憋了一晚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窗外风雨大作，打羞一树蔷薇。

　　屋内湿气陡增，勾得叶臻腿骨隐隐发疼。

　　每年这个时节最是难熬，春寒未消，夏热未起，加上雷雨大作水雾裹身，那曾经碎裂的骨头便开始吃疼叫嚣起来。

　　以前在孙家，有爷爷提醒着……今年他还有些不适应。

　　他伸手揉着膝盖，刚想起身回房找几片暖宝宝顶着，就见陆战推着油汀取暖器进来。

　　见叶臻起身，忙将他按下，“你坐着，我来。”

　　叶臻见他将屋里的空调打开，让它除湿工作。

　　又半蹲在地上，将沙发后面的插座拉出来，插上油汀，将温度调到最大那档，还贴心的找了角度对着叶臻的左脚。

　　叶臻不确定道，“陆战，你知道我的脚……”

　　“嗯。”

　　他看过叶臻最初的住院记录及诊断书，跟孙老头见面后，又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知道他腿骨虽打了钢钉，恢复状态也不错，行走跟常人无异。

　　但之前落水，患处在水里浸泡时间过长，导致湿寒入侵，一到这种雷雨天气就容易腿骨发疼。

　　也算是风湿的一种。

　　虽不致死，却很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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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战有些沉默，但动作却异常温柔，“等着，我给你拿药油。”

　　“陆战……”

　　“别动，听话。”

　　“好。”

　　陆战得到叶臻的保证后，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推门出去。很快的，他又折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木盒。

　　木盒看着很是眼熟，叶臻想了许久，才记起在那见过，讶然道，“这是爷爷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晚了 没抓虫 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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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木盒看着很是眼熟，叶臻想了许久，才记起在哪见过，讶然道，“这是爷爷给你的？”

　　“嗯。”

　　所以……

　　他有脚伤这事，是孙老头告诉陆战的？

　　应该是了。

　　不然陆战怎么会拿药油出来。这药油是村里的老中医调制的，很辛辣，一沾皮肤稍加按摩就开始发热，对他的脚很是管用。

　　孙老头每年都要从老中医那拿几瓶回来，放家里备着，就怕他骨疼发作。

　　想到这，就记起上回在孙家，陆战跟着孙老头从房里出来，手里捧着这个盒子，他还贴过去，小声嘀咕着“咱们不拿爷爷的东西。”

　　为了这话，他还被孙老头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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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知道爷爷给你的是药油，我那会就闭嘴了。”

　　陆战知他在说什么，摇头轻笑，“你呀。”

　　说着蹲在叶臻面前，撩起他的左脚裤管，露出一截白皙细嫩的小腿，细看之下，小腿肚上有一条蜿蜒的淡粉小疤，现在看来颜色已经极淡了，但陆战还是一眼就看到。

　　他轻抬叶臻的脚，继而俯身在那处，缓缓落下一吻，那表情很是真挚虔诚，好似那个位置，是他心里不可亵渎的神，是他此生信仰的所在。

　　肌肤相触那刻，叶臻为之一颤。

　　脚不禁往后一缩，想要避开这恼人的悸动……却被陆战轻轻扣住，只听他垂眸低语道，“……疼吗？”

　　“不疼了。”

　　“疼的，这么长的疤……”

　　陆战的声音更低了，气息沉浮间，夹着潜伏六年的懊悔恼怒以及“不能代替”的痛苦心疼。

　　发颤的指尖还是泄露他的心绪。

　　也刺疼叶臻的心。

　　之前或许不曾想过，但此刻的叶臻不禁在想，如果当初跌落怒江的人是陆战、摔裂腿骨的人是陆战、坚持复健的人是陆战、遇湿寒骨疼的人是陆战……

　　他也会这般懊悔吧。

　　因为受伤的人是身痛，咬咬牙也就熬过去了。但悔恨懊恼的人是心痛，再怎么咬牙，还是很难忘却。

　　他想劝陆战，可知道直接劝的话，那人嘴上会应着，可心里依旧执着，便蹙着眉哀声低呼道，“不骗你了。我现在真的好疼，再不给我上药，我就要疼死了……”

　　果然如他想的那般，这招很是管用。

　　陆战没时间懊恼了，直接给他上药按摩，一寸寸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照顾到，还不时抬眼看叶臻的表情，“还疼吗？”

　　叶臻摇头道，“你按得很好，一点都不疼了。”

　　陆战松了一口气，缓声道，“那就好。”

　　难得在他的语气里嗅到一抹紧张，叶臻好笑道，“你也会紧张？”

　　“怕弄疼你。”

　　他这手法是在网上学的，看了好几遍，又私下在自己小腿上试过，但叶臻的皮肤很嫩，稍稍用力就泛红，他也估不好这个度，只能边按边看叶臻的反应……

　　“不疼，很舒服。”

　　说罢，叶臻伸手往下想要碰陆战，却被他避开了，“我手上都是药油。”

　　叶臻才不管他，直接上手握住了，“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说着在陆战脸侧亲了一口，桃花眼里盛满灼灼笑意，酿成一抹春意。

　　继而温言轻劝，“陆战，六年前的事谁也不想，都过去了。”

　　“……”

　　见某人依旧沉默着，叶臻捏捏他的手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说过，我们不分彼此，对吗？”

　　“嗯。”

　　“所以落水的人，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是一样的。我知道，你心里对我的伤有愧有悔……我是疼在身上，你是痛在心里。”

　　“……”

　　“可我现在好了，理应不痛的，但那伤却长进你心里……这不是让我也跟着痛吗？陆战，过去的就过去了，而且没有六年前的事，我们也走不到一块去，对吗？”

　　陆战徐徐抬眸看向叶臻。

　　虽不想承认，但就像叶臻说的那般，若没有六年前的事，他又怎么知道，这世间还有这么一个人能为了他如此拼命……

　　或许就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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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有什么可想的，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呢。”说到这叶臻故作娇横道，“我可告诉你，我这毛病已经落下了，一年怎么说也要发作个十几回的。

　　你若见一次心疼一次，那我以后要躲起来，不敢让你知道。”

　　陆战凑上前，贴着他脸轻蹭道，“……不要躲。”

　　“好，我不但不躲，还会主动告诉你。”

　　“嗯。”

　　叶臻打趣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而且呀，我觉得陆技师的手艺很不错，以后来都点你上钟怎么样？”

　　“好。”陆战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道，“给你按一辈子。”

　　叶臻心里好似泡水般，发潮发软。

　　俩人抱着腻歪了会，待叶臻腿好些了，才被陆战带着去洗了手。

　　看着洗手盆里一大一小的手，叶臻眼睛发亮，“你这手不做手模可惜了，真是好看。”

　　“不及你的好看……”

　　陆战说的是真话，叶臻的手纤长白皙，指甲圆润透亮，关节处透着如胭脂般的桃粉，看着就好似一件艺术品，易碎，却绝美。

　　见叶臻抬眸看他……

　　陆战禁不住俯身在他眼尾处轻啄，“不信吗？”

　　“不信！”

　　陆战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贴在他耳畔低语，“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每次用手帮我……都那么久？”

　　叶臻耳根腾红，不想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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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茶室后，叶臻继续坐在凳子上，对着画架画他的画；而陆战则上楼回了趟书房，将他的电脑带了下来，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脑带着耳机开会，不时开口回应几句。

　　有时也会分个神瞥向叶臻，看看他的情况，见他脸色如常，才又转眸回到工作上……这状态持续到会议结束。

　　陆战直接将电脑合上，走到叶臻身后捂住他的眼，温声道，“休息一会。”

　　叶臻整人放松的往后靠，懒懒道，“几点了？”

　　“四点多了。”

　　叶臻拉下他的手，瞥了眼窗外，见雨还在下，“看这天，我还以为晚上了。”

　　“肚子饿了吗？”说着，抚上他那平坦的小腹，低笑轻叹道，“臻臻这……软软的，真好摸。”

　　叶臻拍开他的手，撇嘴道，“确实饿了。”

　　“草莓吃吗？”

　　“吃！”

　　“那我去洗……”

　　叶臻拉着陆战，笑道，“一起去吧，我也放松一下。”

　　到了厨房，陆战也没让他湿手，将人抱上水台让他看着就是。

　　自己则卷起袖管，拿出草莓滤水清洗。

　　叶臻看着他洗得一脸认真，下颌紧紧绷着，刻出一道漂亮的线条，不禁伸手碰触，以手代笔沿着弧线轻描……

　　一个不留神，竟被某人逮到，低头咬住指尖不放。

　　“呀！”

　　叶臻低呼出声，想将手抽回。

　　却见那人凤眸藏笑，含在嘴里细磨刁难一阵，惹得他脸红轻-颤、恼涩上脸，才将将松口，临了，还不忘调-笑打趣道，“你再对我露出这种表情，我可不能保证……不在这，吃了你！”

　　见他越说越没边，叶臻气鼓鼓地拿起草莓堵他的嘴，哼然道，“吃草莓吧你。”

　　“草莓那有夫人好吃。”

　　“……”

　　跟他相处久了，叶臻也开始学会“听不见”。

　　只见他轻晃着腿，将草莓尖尖放着唇边，咬上一口，满足道，“好甜。”说着，刚想把余下半个塞进嘴里，却被陆战抢了去。

　　叶臻红着脸，嘀咕着，“那是我吃过的……”

　　陆战好笑的看着他，在他唇上轻啄一口，沙哑着声应道，“嗯，难怪那么甜。”

　　叶臻瞥了他一眼，半晌没说话。

　　就在陆战以为他生气时，却见他的手动了一下，拿起一颗草莓轻递到他嘴边，垂眸支吾道，“……那、那你咬一口，我试试。”

　　陆战被他这模样可爱到，心里涟漪微荡……

　　这人真好骗。

　　天真起来什么都信，真怕哪天被人给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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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陆战迟迟未动。

　　叶臻又将草莓尖尖往前递，点着他的唇，嘟囔轻催，“……吃呀。”

　　“好。”陆战将他手上的草莓掉了个头，咬了一口，把尖尖留给他。

　　“尖尖才好吃。”

　　“都好吃。你试试……”

　　叶臻将信将疑的，把某人咬了一口的草莓放嘴里，仔细咀嚼……

　　“是不是更甜了？”

　　叶臻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好像是。”

　　见他这般，陆战笑得双肩轻颤，将人搂怀里宠着。

　　真是可爱。

　　好想把人藏起来，藏一辈子……这样他的可爱就只有他能看见，归他独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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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么？”

　　“觉得吃草莓的臻臻很可爱，跟草莓一样可爱……”说着将装满草莓的盘子放到叶臻手里，“拿着。”

　　叶臻拿着盘子，“然后呢？”

　　“然后……”陆战冲着他一笑，将人一把抱起，“然后回茶室吃，那边暖点。”

　　“嗯。”

　　“腿还疼吗？”

　　其实还是有点，但不是疼，而是那种被蚂蚁啃咬，酸麻发胀的隐痛，但他不想告诉陆战，摇头笑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说话间已经到了茶室。

　　陆战将他放在沙发上，继而搂进怀里，轻叹道，“这屋子木头多，之前住着不觉有什么，但现在有你，才发现一下雨，还是容易发潮……该找人翻新一下。”

　　“还好，下雨都这样。”

　　陆战的手在他小腿处轻捏，没说话，过了会，又听他开口淡淡道，“臻臻。”

　　“嗯？”

　　“孙平最近有些不安分。如果来找你的话，不要理他。”

　　叶臻眼皮轻抬，“他又赌钱了？”

　　陆战手中动作微顿，“嗯”了一声。

　　叶臻了然道，“出手教训他了？”

　　陆战点了点头。

　　他并不想告诉叶臻——孙平就是那个提供线索给时沉、又将他消息二卖给叶志国的人，所以避重就轻，捡着重点道，“回南城后，我让人查过孙平。发现他回孙家前，手里多了一笔小钱。

　　加上调查他的人来报，说孙平赌瘾犯了，最近又跟那些地痞混上，我怕他又重蹈覆辙伤了爷爷的心，便找人给他设了个局，将他手里的钱一次性掏干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 收藏暗示发功中~~

第41章  第 41 章
　　加上调查他的人来报，说孙平赌瘾犯了，最近又跟那些地痞混上，我怕他又重蹈覆辙伤了爷爷的心，便找人给他设了个局，将他手里的钱一次性掏干净了……”

　　说到这，陆战忐忑的看了叶臻一眼，见他对“设局”一事未见反感，只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知他在恼恨孙平的不争气。

　　果然。

　　下一秒，便听他咬牙切齿，恨恨道，“掏干净了倒好。他这人手里就不该有钱，没钱了，反而省心。”

　　陆战暗暗松了一口气，伸手轻捋他发心炸起的呆毛，“放心。我不只将他掏个干净，还让人把那帮地痞流氓教训了一顿，以后都不会有人敢带他。”

　　这个好！

　　叶臻蓦地眼神一亮，对陆战道，“你这个主意好。他手里没钱，又没人怂恿、陪他赌……看来不收心也不行了。”

　　“嗯。”

　　陆战将人揽紧些，眼神冷厉道，“提前断了他的歪路，总比日后惹祸强……”

　　这人……

　　真是懂他，做了他一直想做，却不知如何下手的事。

　　如果欣市只有孙老头一人，他倒是不担心，因为他完全有能力让孙老头安逸养老，但如今加上孙平这个能惹祸的变数，一切就变得不可知了。

　　……他虽不说，但心里也有在暗暗盘算如何敲打孙平一番。

　　这下好了。

　　陆战设局拔根，就好比给孙平这只浑猴压在五指山下，不安分也不行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

　　见叶臻都夸上了，陆战得寸进尺的，将脸凑至他唇边，“那有奖励吗？”

　　“有。”

　　叶臻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陆先生，满意了吗？”

　　“差点意思。”

　　叶臻想了想，在他唇上补了一个，笑道，“这样呢？”

　　“太快了，没感觉到。”

　　叶臻狐疑地斜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乖乖的凑上去，学着陆战平时吻他的动作，轻啄挑唇……许是太想做好，反而显得青涩笨拙，最后还嗑到牙了，疼得咧嘴。

　　可偏偏这副青涩的模样，落在某人眼里，却心痒极了。

　　他沙哑着声线，很是克制道，“臻臻……”

　　“嗯？”

　　“好笨。”

　　听到这评价，叶臻索性张嘴咬了他一口，继而将脸无力地抵在陆战肩上，闷声道，“我尽力了……”

　　陆战凤眸微扬，溢满笑意，“嗯。”

　　“那你满意了吗？”

　　“满意。”

　　叶臻哼了他一声，小小声道，“就知道折腾人。”

　　陆战听见他的嘀咕，又将人往身上带近几分，“……其实我除了掏空他的钱，还将那笔钱存进银行了。以后再以给爷爷买保险的名义，按月定额回给爷爷，这样也能保障他们爷孙日后的生活。”

　　孙平那笔悬赏金，在他眼里虽然不多。

　　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只要孙平不好赌，踏踏实实过日子，这笔钱足够让他在十八线小城里，滋滋润润的过一生。

　　也只有孙平安稳踏实了，孙老头才能够安心养老，而叶臻也能真正放下心来，过自己的日子。

　　不用对着那幅《手》出神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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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战……”

　　“嗯？”

　　这回不用陆战提醒，叶臻主动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几口，嘴上还颇甜道，“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我心里装了监控，这么懂我的。”

　　“我倒是想装，可惜了。”

　　见他一本正经的配合着，叶臻拍了他一下，又徐徐抬眸看他，很是心疼。

　　这人……

　　天天加班，那么忙了，还老为他分神操心。

　　“……又让你操心了。”

　　听到这话，陆战凤眸微凝，目光沉沉望来。

　　搭在叶臻腰上的指尖轻动，渐渐的，变了味道，惩罚意味十足。

　　“哈哈哈……”

　　叶臻被他挠得跟活鱼离水般，可劲翻腾，边大笑边求饶道，“错了错了，那是你该做的事，一点都不操心，哈哈哈……”

　　“别挠了，求求你了……哈哈哈……我真的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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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叶臻一再告饶认错之下，陆战才收了手。

　　不过经过这番闹腾，叶臻觉得自己的脚不疼了，而且还有想踹人的冲动。

　　想着，便真的踹了陆战一脚，恨恨道，“每次都这样！让你停你就偏不停，什么恶趣味……”在某只猫炸毛拱背，准备发威时，手机响了。

　　一看是孙老头打来，气都泄了大半。

　　叶臻急急清了清嗓子，跟孙老头打招呼道，“爷爷……”

　　“你小子感冒啦，声音怎么哑了？”

　　“……”叶臻捂住手机，剜了陆战一眼，小声嗔怪道，“都怪你，害我声哑了，快给我倒杯水过来。”

　　陆战亲亲他的脸，悄声道，“怪我怪我。”

　　当然怪你了！

　　待陆战转身，叶臻才又开口，“我没事呢爷爷，身体好着，倒是您，最近怎么样？心脏还揪疼吗？”

　　“前两天孙平带我去医院检查了，大夫都夸我身体好。”

　　孙平带的？

　　看来乖了不少。叶臻心更安了，又劝了孙老头几句，让他少喝点酒……没想孙老头却转了个话题，问道，“小陆呢？”

　　叶臻讶然挑眉，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给我倒水去了……”叶臻瞥向门口，见陆战拿着水杯进来，“喔，他回来了，爷爷要跟他说两句吗？”

　　“不用。也没什么大事，就想跟他说，今早我已经把药给他寄去了，让他收收。”

　　“药？”

　　“你的药呀。”

　　他的药？

　　那每年必喝、苦出天际的驱寒固本汤？！

　　“……上次小陆来，家里只有药油，我就先给他了。昨儿他给我打电话，说看了天气，南城这两天有雷雨……”

　　“昨儿？”

　　叶臻看向陆战，陆战还以为他要喝水，将吸管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吸几口润喉。叶臻柔顺地含住吸管，边喝边听孙老头在那头说话。

　　“是呀，小陆心可细了。之前我跟他提过一次，要注意雷雨天，那时你骨疼容易发作，他就记住了。见南城在憋雨，就打电话过来跟我一再确认，要怎么上药，要怎么按摩的，对你呀，可真有够上心的。”

　　叶臻悄悄瞥向陆战，“……他对我挺好的。”说着，伸手在陆战心口戳了戳，暗叹，这人到底背着他做了多少事。

　　“可不是。之前我给他药油，不过提了句你会配合药汤一起喝，他就记到现在。这不，我一早就去敲方中医的门，让他给你抓几帖驱寒固本的，早早给你寄去……”

　　叶臻侥幸的，磕绊道，“其实、其实有药油就好了。”

　　“那怎么行！人家中医都说了，药油跟药汤一个管外一个管内，少哪个都不行，效果就不好。”

　　说到这，孙老头重哼一声道，“你别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小心思，之前是忙管不住你，现在好了，有人能替我管管。”

　　叶臻摸摸鼻子，心虚道，“谁整小心思了。”

　　“还想抵赖，要不是你偷偷把药倒进花盆，我那几盆蝴蝶兰会死？！”

　　这事没得抵赖。

　　因为被当场逮到过，场面一度十分热闹……孙老头气得拿起擀面杖，从楼上追到楼下，馄饨店里的人都在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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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题一开，叶臻怕他止不住。

　　忙装模作样的“阿”了一声，“爷爷，陆战有话跟你说。”说着，将手机匆匆塞到陆战手中，挤眉弄眼，悄声道，“说几句说几句。”

　　叶臻站在一旁，听陆战“嗯”了几声便将电话挂了。

　　好奇道，“爷爷都跟你说了什么？”

　　“说怕你把快递藏起来，所以写了我的名字，要我当面签收。”

　　“喔。”

　　“说你会把药偷偷倒了，要我盯死你。”

　　“喔。”

　　“还教我要拿着擀面杖对着你，防止你逃跑。”

　　“喔。”

　　陆战捏捏他的脸，好笑道，“喝个药而已，怎么就怕成这样？”

　　“苦。”

　　“可黑巧克力也苦。”

　　叶臻肩都挎了，“那不一样……”

　　那驱寒的药，真是苦出天际了。

　　谁喝谁知道！

　　每次去拿药，他都千叮咛万嘱咐的，求着方中医放多些甘草调和一下味道，每一回都“好好好”的应他，可次次都会忘了。

　　再问就是，“我是给你治病，还是给你做饭呀，喝个药还要讲究什么口感，能缓解骨疼就偷笑了……”

　　至此以后，叶臻也就不说了。

　　开始了能少喝就少喝的“逃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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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凌晨，窗外雨声渐歇。

　　叶臻缩在陆战怀里睡去。若就着灯光细看，会发现他的眉心微微蹙着，偶尔唇间也会漏出一两声闷疼轻哼。

　　陆战轻吻他的鼻尖，眼里溢满了痛意。

　　明明就是蚀骨抓心的疼，这人却忍了一下午，怎么问都笑着说不疼。只有睡着了，才会无意识的闷哼出声。

　　“还说不疼……”

　　说着，将被里的暖水袋挪了位置，贴着他的腿肚暖着。

　　这个动作虽轻还是扰到叶臻，只见他微微侧身，曲抱着腿，咕哝呓语着，“……陆战。”

　　“嗯？”

　　“陆战……”

　　“在。”

　　过了许久，才见叶臻桃花眼迷糊半睁，唇瓣轻颤，委委屈屈道，“……有东西……咬我，疼。”

　　说着又闭上眼，埋首在他胸前，囫囵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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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半梦半醒说的话，才是真的。

　　是疼的，对吧。

　　早晚有一天他要凌莉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陆战眸色凝沉，冷戾之色久聚未散，但他手里给叶臻捏腿的动作，却极尽温柔，好似手里捏的，不是腿，而是一件需极力呵护的易碎品。

　　捏了许久，才见叶臻动了动，将一直曲着的腿稍稍伸直了些。

　　陆战看了半晌，眼里皆是化不开的郁色。

　　虽跟叶臻说着他们是一体的，不分彼此，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当年落水的人是他，受伤的人是他，承受骨痛的人还是他……

　　他对叶臻的腿伤早已有所准备，但下午真正面对时，才知道，他根本不想、也不愿叶臻感受到痛。

　　痛。

　　这种表情，就不该出现在那张无暇明媚的脸上！

第42章  第 42 章
　　在他心绪沉浮时，床头的手机发出一声独特轻响，那是他跟时沉的暗号。

　　陆战低头瞥了叶臻一眼，见他只是动了动，没有醒来，才掀被起身看了眼信息。

　　信息看着像一堆乱码，实际上写着一句暗语——“老鼠入笼”。

　　这里的“老鼠”指的不是别人，而是陆源。

　　之前陆源在古村收购案上摆他一道，并非单纯的看他不顺眼想惹事。而是陆源知道，郭老三那几天就要出狱了。

　　如果不抢在他前头接走郭老三，那他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郭老三了。

　　就像见不到凌莉一样！

　　所以便利用琼城的乱拖住了他，让他回不了南城。

　　还特意跑去见叶臻，告诉叶臻他的所在。

　　这些都是想将他们，以及将他留在叶臻身边的人一起引开，也只有这样，才能为他在南城的行动，创造条件。

　　可惜他千算万算，都没料到叶臻这个变数。

　　叶臻的出现加速了古村的收购进程，让他们提前回了南城；更算不出，他是故意让时沉在监狱门口带走的郭老三……

　　陆源做这些，不就是想知道，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他就给他这个机会，让他跟郭老三聚聚。

　　好让他明白，他那个温柔善良的母亲到底是人，还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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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独特轻响。

　　陆战瞥了眼门口方向，但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极慢的俯身，把他的枕头塞进叶臻怀里，又仔仔细细的，帮他把被子掖好，过了会，才在他耳畔悄声道，“好梦。”

　　说罢，旋即转身离开。

　　这一刻他不再掩藏，眼里的戾色尽显，气息冷冽如霜。

　　陆战走后，何一隐在雨幕里，替陆战守着那个正好梦沉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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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密雨如丝。

　　一道亮光从拐角处探出，好似利剑破空，斩断前方的黢黑。

　　陆家老宅那陈旧失修的铁门应光而开，那声音好似粗硕生锈的铁链在地上缓缓拖行时，发出的闷响，听得人心里生沉发寒。

　　那事之后，陆战便极少回来住。

　　但不表示他允许其他人住在这，这其他人，也包括陆源。

　　曾经这个女人为了能进陆家，挖空心思、处心积虑。

　　将陆源安排跟他同校，不断刺激他，又在他母亲的身边安插人手，偷偷减少药量让他母亲的病情日益加重，最后，还想弄死他独占陆家！

　　既然她这么想要，那他就把她关在这。

　　陆家的女主人是不可能了。

　　但陆家的阶下囚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要让她好好活着。坏人若死得太过容易，有时也是一种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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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隐在暗处的风谷为他开了门。

　　将他一路引进地下室。

　　整个过程，陆战都未曾抬眼。

　　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了，但那些熟悉都带着黑墨般浓稠的暗色。

　　越往下他脸越发沉冷。

　　地下室原本是他父亲藏酒的地方，凌莉住进了后，将这翻整了一次，改成娱乐休闲区，小型影院、K房、按摩房，还有一个室内泳池。

　　泳池深水区有一米八，要淹死一个人，那再简单不过了。

　　陆战瞥了眼那重新蓄满水的池子，眸瞳微凝，冷声道，“人呢？”

　　“晕过去了。”

　　晕了？

　　这人的心，狠得可以杀人，居然怕痛吗？

　　那叶臻的痛又该谁来偿！

　　他冷嗤一声，薄唇微启，“扔池里！”语调很平，听不出他的情绪，但那微转的凤眸却闪着至冽冷光。

　　风谷对于陆战的命令，没有一丝迟疑。

　　转身迈步入内，将腿骨尽断、早已昏厥过去的凌莉拖了出来，直接扔进池里。

　　霎时间，水花四溅，凌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惊醒，慌乱无措的尖叫挣扎……直到她看清，那背光处站着的男人是谁后，便不再叫唤，整个人像霜打的花，默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叫了也没用。

　　那男人是个比她还冷血无情的怪物！

　　对于她的沉默，陆战并不惊讶，眼里也没有丝毫的得色，看她就好似在看一件死物，神色漠然到了极点，“腿，疼吗？”

　　凌莉瞪着眼，警惕的看着他。

　　她知道陆战这样问，并不是在关心她，而是在“报复”她……可为什么这个报复来得这么的晚？

　　又偏偏目的明确的，打断她的腿骨？

　　凌莉想不通，唯有咬紧发颤的牙关，很是吃力道，“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欠叶臻的！

　　如果不是你，叶臻的腿不至于伤成这样，蚀骨抓心，夜不安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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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莉双腿抽痛，又泡在冷凉如冰的水里，衬得整个人越发苍白毫无血色，黑漆漆的长发如腐草般铺浮在水面，阴森如鬼魅。

　　对望半晌，陆战从背光处走出，蹲在池边看着凌莉，他唇角微勾，眼底却毫无笑意，寒声冷冽道，“我今晚来，是想告诉你一声，郭老三出狱了。”

　　“那又怎么样？”

　　“原本我是想，让他跟你做个伴。但我临时改了主意……”

　　陆战喉间忽的发出一声低笑，笑得凌莉心底发寒，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下滑，因为她知道，接下来陆战要说的，绝对是比“让郭老三跟她作伴”来得更狠的决定。

　　果然。

　　只听陆战一字字道，“陆源，让他跟陆源怎么样？”

　　陆源。

　　凌莉只觉如雷轰顶，脑子空白一片……

　　“陆战！”她绝望的叫了起来。

　　那是一个母亲的怒吼。

　　只见她红了眼眶疯狂的拍打水面，跟陆战宣泄她的愤怒。但她忘了，她现在受了伤，原本就很难保持平衡。

　　一乱动，整个人就往水底滑。

　　她扑腾挣扎，又气绝难平，声嘶力竭嘶吼着，“陆战！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又不是没杀过！

　　陆战心里冷笑，蹲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

　　待凌莉快溺水时，才示意风谷将人往上一提，留她一口气在。

　　想死可以，但不能死得太过容易了。

　　陆战眸光深邃，似笑非笑道，“是他不肯信我的话，非要找郭老三确认……我也只能成全他。”

　　是了。

　　也只有陆源还一直坚信，他的母亲凌莉是个好人，是被人冤枉的。

　　当年东窗事发，凌莉为了撇清跟郭老三的关系，甚至起了杀念，让人在审讯关押期间，投毒行凶。

　　可谓手段狠辣，不计后果。

　　陆战冷笑道，“他们待在一处，你怕什么？怕你的真面目被揭穿？还是怕郭老三记恨你，疯起来，不管不顾地将陆源给杀了……”

　　“陆、陆战，你怎么对我都行，杀了我也可以。”

　　“杀你？杀你太容易了。”但我不想这么做。

　　“你不杀我，那你折磨我、报复我吧。我腿不要了、手也不要了，都给你。给你。你、你放过陆源好不好，他是你弟弟呀，亲弟弟！”

　　“弟弟？”陆战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可笑得很。

　　“是、是，他是你弟弟，你是他哥哥。你、你不能这样对他。”

　　“是吗？”陆战唇畔勾起一抹浅笑，眸里血色红光流转，森然道，“你这会跟我谈亲情，是不是晚了？”

　　凌莉抱头失控道，“他那会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他吧？”

　　“放过他？那谁放过我呀。”

　　陆战的声音越发的冷了，一字字道，“当初，你放过我了吗？没有。你找了郭老三想要我的命。你放过我那个性子温柔的母亲吗？没有。你找了人偷偷将她的药掉包减量，让她死得无声无息。

　　凌莉，你谁都没放过。

　　凭什么要我放过你，放过他！”

　　凌莉知道一切都挽回不了，破罐破摔，失声咒骂道，“陆战，你怎么就不死呢！都怪郭老三，杀了你就没事了！怎么就不死呢！”

　　要不是叶臻……

　　或许他早就如了凌莉的愿，死了个透彻。

　　一想到叶臻，陆战眼里的戾气化了一半，冷冷的瞥了凌莉一眼，转身离开。

　　走至一半，见风谷快步跟了上来，小声询问道，“陆总，她……”

　　陆战脚步未停，眼底皆是锐色，提眉冷声道，“什么时候把腿泡烂，什么时候让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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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到家时，叶臻还在睡。

　　整个人卷成一团，像母胎中的婴儿一般，怀里还紧紧地抱着他的枕头，好似在汲取上面残留的温暖。

　　见状，陆战眉眼微柔，染上暖色。

　　刚想伸手触碰叶臻的脸，又想起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雨夜微寒的凉气，动作一滞，转身进了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身干爽衣服出来。

　　谁想这动静扰到叶臻。

　　出来那刻，见那人头发乱翘，迷糊着眼，好似小猫咕哝道，“……怎么半夜起来洗澡？”

　　陆战一时难言。

　　关于凌莉的事，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跟叶臻摊牌……

　　其实他是在怕。

　　怕从叶臻眼里看到失望、厌恶、惧怕……不论是哪一种，都是他不能承受的。

　　见他迟疑不答，叶臻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过了片会，叶臻忽的抬手，拍拍床边的位置，“过来。”

　　这回，陆战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掀被钻了进去。

　　都不待伸手圈人，就被叶臻紧紧抱住，只见他抬眸含笑，抵在他耳畔轻语，“陆先生，半夜洗澡……是不是因为做了一个关于春天的美梦。”

　　春天的美梦……

　　陆战微微怔愣，继而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不禁忍笑逗弄道，“要是我想要呢？”

　　听到这话，叶臻只是微微低头，磕巴道，“也、也不是不行……”毕竟他家陆大狗子今天又是按摩又是倒水的，伺候得着实殷勤到位，怎么说也得给他吃点肉，不能委屈了。

　　唉，都燥得半夜洗澡了。

　　可怜见的。

　　见他这般顺柔乖巧，陆战心头乍软。

　　但也作弄心起，将人放坐身上，姿势瞬间变得暧昧起来，只听他沙哑着声，低低问道，“真的？”

　　叶臻脸虽然烧着，但该说的话一字不少，“憋、憋久了不好。”

　　这人真是可爱。

　　每次都这样，只要他想要，而这人又能给，就总是会纵着他……

　　“臻臻……”

　　“嗯？”

　　陆战抬眸看他，眼里柔光浅溢。

　　随着目光轻移，那只温暖修长的大手抚上他的脸，轻柔摩挲，语气缱绻，“真乖。”

　　就在叶臻心尖发痒时，却听那人低低轻笑，“不行！”

　　“……什么不行？”叶臻眼皮微抬，迷糊道。

　　“今晚不行。”

　　晕！

　　到底是谁想要的。

　　对于陆战这种中途踩刹车的行为，叶臻小小鄙视一番，抓起他的手，哼唧道，“刚刚是不是这只手把你给掏没了？！”

　　陆战表情很是微妙，“不是。”

　　“还说不是……呀……”

　　就算隔着布料也觉着危险。

　　这个认知让叶臻瞬间从一只炸毛好斗的小鸡仔弱化成一只刚脱壳的小鹌鹑，软着声、红着脸，支吾道，“那、那怎么就不行了？”

　　话一脱口，叶臻又觉得没脸。

　　好似求着陆战“办事”般，脸皮一阵热过一阵。

　　转念间，又觉着很是委屈，旋即翻躺下来，拉上被子背对着某人，闷声哼呜道，“不要就不要。”

　　陆战好笑的拉了拉被子，哄道，“臻臻……”

　　“……”

　　“那里……都这样了，是不要的样子吗？”

　　确实！

　　叶臻眼睛一亮，露出半个脑袋对他，“那、那为什么不行！”

　　陆战将他抱在怀里，柔身道，“你腿还在疼，不舍得闹你。”

　　“……”

　　见他不应，陆战轻轻唤道，“臻臻……”

　　叶臻动了动，翻身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不好意思道，“你别叫了……”叫得我发烫！

　　“不气了？”

　　“谁气了。睡觉。”

　　过了许久，才听叶臻又小小声补了句，“那你想要了就告诉我，我补、补上。”

　　陆战在他发顶亲了亲，心里好似暖流过境，温温软软，“好。”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浓稠的夜色正一点点褪去，露出天边一角潜亮……

　　————

　　第二天中午，孙老头从欣市寄来的包裹到了。

　　上面确确实实的写着陆战的名字……

　　叶臻看着有些无奈，心里暗叹，他跟孙老头怎么说也有六年的爷孙关系，怎么跟陆战才见上一面，就跟他黏糊上了呢？

　　唉，一面不抵六年呀！

　　终究是错付了！

　　见他在一旁摇头叹气，陆战好笑道，“这是怎么了？”

　　叶臻苦着脸，喃喃道，“我觉得你们更像爷孙……”

　　陆战可算听出来了，这话里不止冒着酸气，还冒着怨气，轻笑道，“这次，我得站爷爷这边，不惯着你。”

　　叶臻“切”了他一声，转身进了茶室。

　　在关门那刻还不忘探头，对陆战挤眉弄眼，哼气道，“就知道合着一起对付我！不就是药吗，我喝就是！”

　　陆战拿着药包含笑看他，暗暗提醒道，“真乖！”

　　这声“真乖”让叶臻想起昨晚的事，立马把茶室的门拉上，跟鸵鸟一样藏了起来。

　　他甚至觉得，昨晚陆战给他下了蛊。

　　不然他怎么会问出“那为什么不行”这话，还说什么“补上”……叶臻觉得自己的老脸挂不住了！

　　从早上到现在，他都在扮“失忆”！

　　可刚刚那句“真乖”，却让他瞬间破功……

　　陆大狗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

　　用恼羞成怒来形容叶臻此刻的心情一点都不为过，加上等会还要喝那驱寒固本的药汤，顿时觉得生活了无生趣，好想关门自闭……

　　长吁短叹良久，叶臻才坐在画架前开始他的工作。

　　距离他老师周岩的画展还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而他只画了一幅《手》，离原本的任务要求还差了一幅，可以想象周岩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得有多精彩。

　　嗯……

　　按那脾气，得是五彩斑斓的黑。

　　叶臻边笑边摇头。

　　其实按计划，他是要推出两幅作品：《手》跟《脚》。

　　都是以孙老头为创作源。

　　因为在他眼里，孙老头的手有着温暖人心的力量，而他的脚则有着踏实谋生的坚定。

　　他跟着孙老头的这几年，明白了一些道理。

　　人这一辈子的风霜雨雪，不是写在脸上，而是在手跟脚上，那里的纹路比脸上的更加质朴深刻，细小的裂口更是刻着谋生的艰辛。

　　这也是他一直想要表达的东西：用手创造人生，用脚踏实生活。

　　可惜时间不够，也只能先出一副。

　　希望周岩能看在他的主题立意上，放他一马。

　　……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钻进叶臻鼻尖，他下意识的凝神敛气，盯着茶室拉门猛瞧。

　　下一秒，就见陆战开门见来。

　　“臻臻，药好了。”

　　叶臻蹙着眉，无语的看向他，心里暗道，能不能不要用一种“糖给你”的语气，说着“药好了”的事。

　　实在反差太大，接受无能。

　　陆战将碗放在茶几上，确保它没有撒后，才将叶臻从画架前带走，一把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极认真道，“爷爷说了，药油跟药汤缺一不可。就算雨过天晴了，药也不能停，要连续吃上三天……唔……”

　　叶臻捂住陆战的嘴，好笑道，“怎么跟小老头似的，啰嗦。”

　　陆战拉下叶臻的手，扒开掌心亲了亲，温柔道，“那我不啰嗦，你乖乖喝了它。”

　　“……好。”

　　叶臻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捏着鼻子，视死如归得很。

　　陆战在一旁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我刚刚在网上查了一下，如何喝中药才不觉着苦？”

　　“怎么说……”

　　叶臻期待的看着陆战，却见他肃着个脸，一本正经道，“他们说只要喝得够快，苦就追不上你。”

　　“……你这也信？”

　　叶臻摇头又叹气，啧啧道，“陆总，你的智商呢？”

　　“试试吧，也许有用呢。”

　　“……好吧。”

　　陆战为了劝他喝药，都自愿降智了。

　　他还能说些什么。

　　叶臻壮士断腕般，端起碗闭上眼道，“那我就信你这一回，一口闷了。”

　　“嗯！”

　　“陆战，我喝了没？”

　　“……”陆战看着那个嘴上说着“一口闷”，手却怕死的往嘴巴的反方向拉直，这样能喝到才有鬼。

　　“我嘴够不到呀！”

　　陆战好气又好笑，“睁开眼。”

　　叶臻听话的半开一缝，见到自己的手很有意识的自作主张，偏离轨道，讪讪道，“再、再来。”

　　这回他是睁开眼了，碗也端到嘴边。

　　深吸一口气，作势要喝……最终又垂死挣扎了一下，“我喝完，有奖励吗？”

　　“有。”

　　“是什么？”

　　“给你做了焦糖布丁了，喝完就给你拿。”

　　“你说的，不能耍赖。”

　　“不耍赖。”说着，陆战摸摸叶臻的脸，笑道，“乖，一鼓作气喝了。”

　　叶臻点了点头。

　　心里默念三十遍焦糖布丁后，仰头把药一口闷了。

　　最后一口刚咽下就被某人抵在沙发上，一寸寸地抵舔搜刮，好似在品尝回味他嘴里的汤药。

　　叶臻有些慌乱，推了好几次，才将人推开，“……都是苦的。”

　　“确实，很苦。”

　　这一声陆战应得极低。

　　他哪里不知道是苦的，只不过是想跟叶臻“共苦”罢了。

　　见他这般，叶臻猜他又“疼”了。

　　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伸手将人抱住，轻摇撒娇道，“陆大狗，我想吃焦糖布丁。”

　　“好。”

　　“我不想走，你抱我去。”

　　“好。”

　　“那你不要不开心。”

　　“好。”

　　陆战怔了一下，笑了，“套路我。”

　　“成功了吗？”

　　“嗯。”

　　“那就好，”叶臻在他脸色轻蹭，“不苦，一点都不苦。因为有你在……”你就是我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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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了N遍  啊啊啊啊啊~改到崩溃 泪流满面

第44章  第 44 章
　　连喝三天中药，叶臻看到黑色液体就想调头跑。

　　而陆战则是随身备着糖，只要他皱眉咧嘴的喊苦，就及时塞一颗进去，连哄带骗道，“网上说的，只要糖塞得够快，苦就尝不出来。”

　　“……”

　　叶臻扯了扯嘴角，觉着他家这位，有时也挺好骗。

　　看着智商满满，却总愿意相信这些“小伎俩”，心疼道，“这些都是哄孩子的，不管用，咱们以后不查了啊。”

　　确实是哄小孩的……

　　而且哄的，就是这位叶姓小朋友。

　　陆战表情微妙，径自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摊在叶臻面前，煞有其事介绍道，“我还特意买了不同口味的，这是颗是草莓奶昔味，这颗是海盐可乐味……对了，还有焦糖布丁味……”

　　“焦糖布丁？”叶臻扒着陆战的手瞧着，“哪颗？”

　　“这颗。”

　　“啊……”

　　叶臻张着嘴，像雏鸟般等待投喂。

　　陆战摇头轻笑，某人上一秒还说这是哄孩子的把戏，下一秒就张着嘴讨糖吃，还说不是小朋友。

　　心里这般想着，手里动作很是利落，将糖纸剥开，塞进某个已经开始心急、追着他手跑的小朋友嘴里，柔声问道，“甜吗？”

　　“嗯嗯。”

　　叶臻吃得眼睛弯眯起来，含糊乱应。

　　见他靡丽的唇瓣微动，好似回味般轻舔，陆战心里着实有些发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小声商量着，“我尝尝。”

　　“不要……”

　　叶臻笑着往后躲，见陆战跟了过来，忙用手挡住脸，滴溜着眼提醒道，“我药喝完了，你任务也完成，该回公司了。”

　　陆战一听这话，好气又无奈。

　　两人一站一坐，就这样对望半晌。

　　最终还是见不得叶某猫得意的样子，将人搂在怀里亲了许久，待气息不匀，热气上脑，才堪堪作罢。

　　缓了会，叶臻抓着已经散开的衣领，哼骂他一句，“流氓。”

　　陆战毫不介意，甚至觉得能对叶臻耍流氓是件荣光的事，若有所指的轻笑道，“如果是流氓，也是个嗜甜的。”

　　“……”

　　“夫人，真甜。”

　　“……”

　　叶臻实在没眼看，虚虚踢了他一脚，催道，“徐义在外面等着呢，你赶紧的。”

　　“好。”

　　待陆战真的抬步，叶臻又有些不舍，起身跟着他身后，将人送到屋外。

　　“进去吧。”

　　“送你到门口……”

　　“院里晒，送到这就行。”说完陆战抬手轻刮他的鼻尖，宠着道，“你呀，就爱口是心非。”明明就舍不得，却偏偏要赶人走。

　　对于口是心非这点，叶臻没否认。

　　只是柔声交代道，“晚上等你回来。”

　　陆战凤眸微漾，“好。”

　　说着，将叶臻推进屋内，关好门，才转身离开。

　　一踏出院门，就见何一从绿藤暗影处闪出。

　　走至陆战身侧，小声道，“陆总，孙平在这附近。”

　　孙平！

　　陆战脸色立凝，寒冽如霜，“多久了？”

　　“晃了有小半天，估计是在等夫人。”

　　陆战眉头蹙起。

　　他算到孙平会来找叶臻，可没想到会亲自找上门来，看来真是逼入穷巷了，“孙平的事交给徐义，其他的，你看着配合。”

　　听弦知意，何一点头退下。

　　陆战走至车前，跟徐义交代两声，最后只是淡淡道，“不要让夫人知道。”

　　孙平这种人一旦闻到血，就会跟水蛭一般缠上来。

　　所以，从一开始就要让他明白。

　　他们的血有毒。

　　他喝不起，更不能碰！

　　————

　　徐义在巷子里见到蹲地抽烟的孙平，也不掩着，直接走过去跟他打了招呼，将身份摊开。

　　孙平一听，惊喜地将烟头掐掉。

　　他正愁着怎么见到叶臻，没想人就自己寻来。

　　上下打量徐义一番，见他穿得光鲜气派，一派精英范，想来工资挺高，还不缺钱。那么他的老板陆战肯定更不缺了。

　　其实来南城之前，他还特意将快递单上的地址扒拉下来，放到网上打听一圈，发现这一带的别墅洋楼都很有历史，据说住着的，都是些城里老贵。

　　身家显赫，有钱得很。

　　刚好他最近正缺钱，就想着找叶臻要点。

　　怎么说也在他家白吃白喝赖了六年，现在回点血给他，也是应该的。

　　……

　　孙平抬起下巴，问道，“叶臻呢？”

　　徐义没应他，而是径自道，“您要有事，就跟我说说。”

　　第一次被人称“您”，而且是从徐义这种人口中说出，孙平只觉身子有些发飘，“我正好手头有些紧，想找他借点。”

　　说完孙平压眉抬眼，虚笑着看徐义的反应。

　　徐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底并无讶色。

　　就在孙平被他看得心里漏虚，才听他稳声开口，状似疑问道，“您手头紧呀？”

　　“嗯。”孙平点头如捣蒜。

　　“可据我所知，您前阵子才从赏金池里领了一大笔钱，又将夫人的消息转手二卖，从叶总那又捞了一笔……”

　　孙平浮起冷汗。

　　他敢来找叶臻，是笃定叶臻不知他将消息卖给叶志国。

　　后来他才听爷爷说，那天见面父子俩闹得很不愉快，叶臻甚至当面拒绝叶志国回家的提议，跟陆战走了。

　　这跟他原先的父子相认、抱头痛哭，接着对他感恩戴德的设想不同。

　　所以这件事他一直压着，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爷爷。

　　……没想叶臻这边早就知道。

　　哼，可知道又怎么样？！

　　只要证据一天不摆上来，他能拖就拖，能赖就赖，“你管我的钱从哪里来，反正我现在手头紧，也只能找他拿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

　　“……”

　　徐义淡淡道，“陆总交代了，你若要钱，他给不了；但你若要一份离家近又稳定的工作，他倒是可以帮忙。”

　　能靠赌翻本的事，谁要找工作呀！

　　孙平很是失望，肩都塌了下来，忿忿难平道，“他那么有钱，怎么就给不了了！给个十万八万的，对他来说，不就是一顿早餐钱嘛。

　　我知道了。他是故意找你来下我脸的！

　　好呀，我这就进去找叶臻，跟他好好说说。”

　　说着，便作势往别墅方向冲，可惜还没碰到院门，就又见到那黑厚刘海挡脸、冒着阴森气的怪人拦在门口，“让开！”

　　何一侧身挡步，抓住孙平后领，将人轻松提溜起来，接着抬臂一挥，跟扔骰子般丢出老远。

　　继而对着徐义道，“小声些，夫人在午休。”

　　徐义点点头，走到孙平跟前蹲下，见他面色又惊又惧，耸肩笑道，“那家伙确实可怕，毕竟手底下沾过血，动起手来就不知轻重……你别怕呀。”

　　他不说还好，一说，孙平自动脑补了许多画面。

　　整个人开始发颤。

　　可他也算在道上混过，知道输人不输胆，强撑道，“我才不怕。你们不会动我的。叶臻如果知道你们这么对我，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孙平心如擂鼓，不断给自己打气。

　　他如果在这出事，叶臻拿什么跟他爷爷交代。

　　是了，叶臻不敢动他，也不会动他，就想当初他欺负他一般，也只敢忍着气往肚子里吞咽。

　　徐义皮笑肉不笑，缓缓吐出一句，“你怎么还不明白？”

　　孙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身体向后蹭了半寸。

　　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徐义唇畔带笑，压低声量道，“其实只要我们想，你绝对不会有机会跟他告状。”

　　说着，只见他目光直直如刀掠过孙平的脖颈，轻笑道，“喔对了，理由我都想好了，就跟之前一样，说你是赌钱欠债，扎入怒江，嘿，又失踪了。你觉得好不好呀？”

　　这略带警告且危险的目光，让孙平想起他跟陆战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叶臻就是这样看他，警告道，如果敢再上赌桌，就让陆战将他手脚给剁了，扔进怒江喂鳄鱼……

　　他当时被陆战的气势吓到，虽有些慌但未见怕。

　　但此刻，再听到这话。

　　不禁打了个冷颤，眼里惧意深重，缓缓侧脸看向不远处跟飘魂一般立在墙头的何一，以及蹲在脚边笑得和煦，其实想要抹他脖子的徐义……

　　霎时心里慌乱，口不择言道，“我走……嗯，不，我还有事……”

　　徐义将他拉起身，还贴心的给他拍了拍灰。

　　不失礼貌道，“要走呀，那我给您买票。”

　　这人真是笑面虎，前一秒还想抹他脖子，这一秒就又“您”上了。

　　“不，不用。”

　　“机票……”

　　“真、真的不用。”

　　“头等舱……”

　　“……”孙平弱弱道，“好、好吧。”反正他也没钱了，先回欣市再想办法。

　　徐义搭着他的肩，押着他往小区路口走，边走边道，“孙先生，我送您去机场。”

　　明明是押，哪里是送。

　　可孙平哪敢反抗，闷闷“嗯”了一声。

　　“千万不能告状，后果很严重的，知道吗？”

　　“嗯。”

　　徐义点点头，又道，“离家近又稳定的工作，这会还考不考虑？我觉得挺适合您的，五险一金，包吃包住，周末双休，年底还有奖金……”

　　“暂时不……”

　　“嗯？”徐义端着职业笑脸，“您说了什么？刚刚有一阵风刮过，我没听清。”

　　“考、考虑的。”

　　………………

　　送走孙平，徐义才回陆氏总部跟陆战汇报。

　　陆战听完，脸色一凝。

　　过了半晌才道，“看来，还不知安分，让风谷派人敲打敲打他。”

　　风谷？

　　这事向来是时沉来安排。

　　突然提到风谷，徐义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陆战，“那时沉……”

第45章  第 45 章
　　突然提到风谷，徐义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陆战，“那时沉……”

　　时沉正在U国帮他逗“老鼠”，暂时没空理孙平那边的事。但他没必要跟徐义细说，只是淡淡道，“时沉不在国内。”

　　这话一出，徐义便知过界了。

　　忙敛声低头，恭敬地应了句“我这就下去安排”，即退了出去。

　　待徐义一走，偌大的办公室只剩陆战一人。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只“老鼠”上。

　　这些年他虽看陆源不顺眼，但始终还是手下留情了。

　　一是他没有太多时间管他，叶臻以及公司的事已经占了他大部分的时间精力。

　　二是冤有头债有主。

　　凌莉已经在他手上，郭老三也在他的掌控之中……而陆源在他眼里，不过是只翻不出五指山的斗猴，只要他想，都能随时将他压下。

　　陆源之前那些小伎俩，就当做是暗无生趣的日子里，偶尔的调剂。

　　就好比猫爪底下的蟑螂——收与放，全凭他的一念。

　　而这次，也不过是陆源主动撞上枪口。

　　不然按照原计划，郭老三会被时沉押到U国的疗养院，跟凌莉关在一起，让这对旧人好好“叙叙”。

　　一山不容二虎。

　　可他偏偏就想看，二虎相争的戏码。

　　至于最后，到底谁生谁死，他一点都不在意……本来他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于人性的种种渴望与挣扎，好似都在那场绑架里耗尽了。

　　无尽的黑暗，早已将他的心腐蚀。

　　只不过……

　　在找到叶臻以后，他忽然觉得生活不再是黑的，有了另一种色彩。

　　可这也让他开始害怕。

　　以叶臻的纯良心性，是不会喜欢他手上沾血。

　　而他也不想因为那些人，让叶臻害怕他，恐惧他，对他失望，甚至想要离开他……挣扎许久后，他才勉强按下心中的恶念。

　　让时沉一边将凌莉押回南城陆宅关着，一边将陆源引到U国跟郭老三见面。

　　这女人虽恶事做尽，但对陆源这个儿子倒是真的好。

　　既然她不愿陆源知道一切，那他就引着陆源，将她那些不堪的往事一点点、亲手揭开……

　　“吱……”

　　蓦的一声独特轻响，将陆战从思绪翻涌中拉了回来。

　　他敛去眸里的点点沉寒，划开手机，跟时沉连了视频，“怎么？”

　　“这陆源疯起来跟他妈倒是像……”

　　时沉嗤笑一声道，“你把郭老三跟他关一起？根本就想让郭老三死。”

　　“郭老三死了？”

　　“那倒没有。就是听了真话，顶不住了。就将人摁在地上使劲揍，啧啧，溅了一地血。”时沉想到那个血腥画面，凉凉道，“下手比我狠多了，我都想喊他老大。”

　　“可他还是不信……”

　　“你这人……”时沉“嘶”了一声，“真是无趣。什么都被你料到了。”

　　陆战指尖在桌上轻点，目光沉沉，过了半晌又道，“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凌莉之前就关在那，还对着监控喊话，想要见凌莉。”

　　这次时沉“嘶”都不“嘶”一声，直接丢了个30秒视频过来。

　　“你自己看看。”

　　陆战点开视频。

　　镜头的角度正对着疗养院房里的床，而陆源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沿，将脸隐在暗处，看不出表情。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染着血，看着已经干涸，发着暗色。

　　过了许久，见他指尖微动。

　　陆战将视频定格放大，才发现指尖上缠着几缕头发，又黑又长，想来是凌莉的……看来，还是被他发现了。

　　有趣。

　　陆战唇角微勾，继续看下去。

　　在视频快结束时，陆源忽的看向监控，眼里红丝一片，显得有些癫狂。只听他嘶哑开口道，“我不会信的……”

　　欲盖弥彰！

　　嘴上说不会信，那便是信了，但只是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又怎么样，事实就是事实！

　　陆战心底暗色在滋生。

　　他一边听陆源说着“你故意引我来这见郭老三，就是想让我上当。我不会信的，除非你让我见她！我要听她亲口说！不然我不会信的！”一边眸光冷冽地盯着陆源的腿……

　　直到视频定格住，他都没有挪开目光。

　　心里恶意蒸腾，觉着这么健康好看的腿骨、不打断了泡水，实在可惜！

　　“陆总。”

　　“陆战。”

　　“陆战！！！”

　　手机里传来一阵叫唤，一声响过一声。

　　陆战徐徐转眸，看向时沉。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时沉滞了一下，又开口道，“怎么就定住了，我还以为你那边信号不好呢。”

　　陆战没理他，径自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见是焦糖布丁口味的，默默地放到另一边口袋存着，又重新掏了一颗，放进嘴里含着……

　　叶臻说吃药不苦，因为他就是他的甜。

　　他又何尝不是他的甜呢。

　　……

　　手机那边的时沉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陆战从小就认识，可就没见过他吃糖。

　　他记得有一次，陪着爷爷去陆战外公家下棋，陆战当时也在。为了表示友好，他将自己口袋里的奶糖全给了陆战，可陆战没接，肃着脸，颇为认真道，“不吃糖。甜。”

　　那一本正经，又惜字如金的模样，时沉一直记着。

　　可现在……

　　画风实在不对，时沉忍不住道，“你不是不吃糖吗？还嫌弃它甜。”

　　陆战唇角微扬，“是叶臻的糖。”

　　虽然是他买的，但说了给叶臻，就是叶臻的。

　　闻言，时沉暗暗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无意间被塞了一嘴狗粮，揉着太阳穴，颇为哀怨道，“得了。我就知道我不配。我给的你不吃，只有你家那位给的、你才肯吃。”

　　一提到叶臻，陆战脸色柔缓下来，眸里划过一丝笑意。

　　主动解释道，“他没给，我偷的。”

　　“……”

　　这人不止喂他吃狗粮，还想进一步屠狗。

　　时沉只觉太阳穴凸凸作响，实在没眼看。

　　甚至有些羡慕嫉妒恨，不禁在心里暗想，什么时候他才能跟希瑞过上这种日子，也好在陆战面前秀个回本。

　　他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郁闷道，“行了。说回正事。我按你的意思将疗养院的大门开了，但他赖着不走怎么办？”

　　“不走？”

　　“嗯，就坐在那一动不动。”时沉揣测斟酌道，“我觉着是打击太大，没回过味来。”

　　陆战冷笑道，“你小看他了。”

　　“小看他？”

　　“嗯。他看着一动不动，实际上，是在打量房间的情况。”他手里的发丝就是最好的证明。

　　过了片会，陆战又道，“其实他对这事早有心里准备，只是没想到我会主动让他接粗郭老三。”

　　时沉哼道，“也是。这小野狗心思偏得很，现在指不定在想怎么咬你。”

　　“咬我？”陆战挑眉冷道，“……他还不够格。”

　　“那就由他吧。放正这个地方一曝光，你是准备弃用的。他爱怎么打量就怎么打量，爱留都久就留多久，老子可不陪着。”

　　“不用理。”

　　“那郭老三呢？你留还是不留？”

　　“打得很严重？”

　　“一地血了都……”时沉掩嘴打了个哈欠，姿态慵然道，“不治的话，人就要被阎王招走喽。”

　　“嗯。”

　　时沉好气又好笑道，“你这个‘嗯’是几个意思呀，说清楚点。不然我真会将他留在疗养院自然风干。
　　反正这郭老三恶事没少干，□□掳掠谋财害命样样齐活，就当为民除害了……”

　　陆战眯起眼睛，淡淡道，“先把人治个半好。”

　　时沉在心里把“先”跟“半好”打了标记，又问，“然后呢？”

　　“再将他的腿骨打断，扔河里。”

　　“嘿，我说，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个爱好？凌莉也是，郭老三也是……”说到一半，时沉抿嘴停了下来，了然淡笑道，“因为叶臻吧。”

　　“嗯。”

　　听到他这个回答，时沉反而默了。

　　过了会，才摸摸鼻子道，“以后吃糖不要偷着来，让叶臻给你买点，如果你愿意吃甜，我送你也行……就当、就当提前给你发喜糖了。”

　　陆战凤眼微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有他在，我不需要糖……”因为叶臻本身就是甜的，比糖好吃多了。

　　“……”

　　这人又在线屠狗。

　　时沉给陆战比了个中指，直接下线。

　　陆战一点都不介意时沉的粗俗，甚至有些暗爽，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放进嘴里，细细品着，心里又再一次肯定——还是叶臻好吃。比糖还甜！

　　想到这，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家找叶臻。

　　可看了眼行程，等会他还有一个关于收购“臻志航运”的会议要开。

　　最近他们忙着铺排埋线，已经到了点燃引线，等待爆雷的阶段。

　　关于“臻志航运”配合境外走私的消息，这两天就会被媒体爆出来，加上海关等部门介入，届时“臻志航运”得停运调查，股票形势肯定会跟着下跌低走。

　　加上调查期间，海运各线船只需停航靠岸配合，各路货期也会无限期延误耽搁，这些问题，将会拖住“臻志航运”的反应时间，给他们进攻收购，提供一个黄金攻击口。

　　现在正处于关键期，所以得盯紧些。

　　势必要做到一击即中，打他个措手不及，再联合外界围攻施压，为收购提供有力的支持辅助。

　　这波下来，叶志国有得忙。

　　肯定得焦头烂额，无暇旁顾，对于叶臻的关注，也会放暂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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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而他则须在这段时间里，将叶志国的虎牙拔了……甚至连虎皮都不留，直接生扒！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放心。

　　毕竟，一切有可能伤害叶臻的存在，都该扼杀。

　　————

　　关于“臻志航运”的会议开到了晚上八点，也收到内部消息，海关那边已经扣压一个集装箱的货物，并配合相关部门进行联合调查。

　　引线已燃，坐等惊雷。

　　……

　　回到家。

　　萍姐迎了出来，接过陆战的外套，笑道，“夫人刚刚还在问，先生回来没……还真给他念到了。”

　　陆战眸里含笑，“他在哪？”

　　“在茶室呢，说今天状态好，要多画几笔赶进度……”

　　陆战“嗯”了一声，越过萍姐径自往茶室寻去。

　　一拉开茶室的门，只见那人坐在灯下，暖黄色的侧灯打在脸上，染上一层柔光，看着很是温柔专注，“臻臻……”

　　听见身后轻唤，叶臻笔尖一顿，侧身看去，“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被人揽进怀里轻摇，“想我了吗？”

　　“不想。”

　　“……为什么不想？”

　　叶臻将笔丢进桶里，伸手回抱，桃眼浅笑，“因为这几天你都在逼我喝药，所以呀，一想你，我就心里发憷。”

　　陆战轻捏他的脖颈，好笑道，“就算你这么说，今晚这一帖还是要吃完。”说着俯身低头，用鼻尖轻蹭他的，低声哄道，“最后一碗了。”

　　叶臻才不信他的话。

　　他都听到了，这人偷偷跟孙老头要了老中医的电话，拿了药方不说，还打算按老中医的方式，在雷雨多发的夏秋季节，每隔一旬就给他驱寒固本……

　　“不想喝？”陆战拉开距离，定定看他。

　　“喝。”

　　叶臻心里暗道，如果见我喝药，能让你心里好过些，不再愧疚。

　　好像再苦，也无所谓了。

　　“那刚刚怎么不说话？”

　　叶臻抬眸看他，糯糯道，“我是在想，最后一碗了……那你明天还给我做焦糖布丁吗？”

　　“小馋猫。”

　　可不是他嘴馋。

　　而是陆战最近手艺越发精湛，他的焦糖布丁比起萍姐的，简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每次他都把杯底刮个干净，继而恨恨的想，如果吃药能换一份焦糖布丁，好像也不错。简直快魔怔了。

　　“我不管，我就想吃。”叶臻拉着陆战的手，可怜兮兮道，“做嘛。”

　　陆战好笑的看着他，“好，只要你想吃，给你做一辈子都没问题。”说着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带着往厨房走，“走，洗手吃饭，再喝药。”

　　叶臻鼓着脸，不满道，“你说洗手吃饭就好，后面那句要省略。”

　　“那喝完药，吃焦糖布丁呢。”

　　当“喝药”跟“焦糖布丁”放在一起说，好像就没那么苦了。反而有了一种先苦后甜的期待。

　　这人……

　　真的很懂治他。

　　叶臻撅着嫣红唇珠，孩子气般不情不愿道，“那好吧。”

　　接着又轻拐了陆战一肘子，继而语气讨好道，“陆哥哥……”

　　陆战挑眉看他。

　　“今晚的布丁……能不能大一些，”说着抬手比了碗口大的圈，“这么大就行。”

　　“就行？”

　　“嗯嗯，我的要求是不是不过分。”

　　闻言，陆战好气又好笑的，伸手将他的指尖捏住一比，那碗口大的圈缩成马克杯口大，“只能到这，接受吗？”

　　小了快一半！

　　可甜品捏在这人手上，他能怎么办。

　　只能从了呗。

　　他面上可怜巴巴的，暗里却偷偷地斜了某狗一眼，小猪哼唧道，“好，就这么说定了。以后都按这个标准！”

　　之前的都太少了，不够他塞牙缝。

　　陆战抬手一掐，捏着他嘴边的嘟嘟肉，摇头道，“小心蛀牙。”

　　叶臻拍开他的手，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得意道，“我牙口好着呐。”

　　“是吗，我检查一下。”

　　说着，陆战低头凑近些……

　　叶臻还傻乎乎的扬起头，配合着他。没想下一秒就被人捏住下巴，挑开牙缝，里里外外，扫荡一番。

　　确实是，好好地检查！

　　……

　　半晌俩人额抵着额，微喘着。

　　继而忽听陆战低低轻笑，语气轻扬带宠，“傻。”

　　这家伙！

　　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臻虚虚剜了他一眼，没搭腔。

　　陆战见状，不敢再惹他。

　　怕这人一恼，给他当场炸毛，就不好收拾了，旋即长臂一伸，将人圈进厨房，给他先盛了碗汤，让人在一旁慢慢喝着。

　　自己则勤快地将饭菜端上桌。

　　过了会，见叶臻脸上淡红稍褪，也没那么恼了。

　　才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给他殷勤夹菜，“听萍姐说，你今天状态很好。”

　　“嗯，下午睡了会午觉，精神不错。”

　　“画得怎么样了？”

　　“在收尾了。”他咬着筷子，估摸了会，淡淡道，“应该还要两三天，来得及。”

　　“周岩又催你了？”

　　“那倒没有，可方师兄最近问我问的勤……”叶臻撇嘴吹了吹额间碎发，幽怨念道，“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陆战笑了笑，给他夹了块煎酿豆腐，“这个不错，尝尝。”

　　叶臻低头咬了一小口，发现豆腐里面夹着香菇马蹄肉团，确实香口。便就着他的筷子，将一整块叼走，含糊塞进嘴里。

　　霎时间，白白净净的馋猫就成了一只嘴角沾着酱汁、鼓鼓进食的小仓鼠。

　　陆战实在看不下去，将他嘴角的酱汁轻轻用指腹揩去，“吃得一嘴都是，真想给你买个围兜。”

　　叶臻瞪了他一眼，不满道，“恶趣味。”

　　可下一秒见到陆战递过来的酸甜黄金脆虾，又忘了上一秒的“不满”，眸底晶亮，张嘴就咬。

　　吃完了，还不忘给陆战夹一块，表示礼尚往来。

　　这种见忘的性子，让陆战觉着可爱。

　　好似孩子的脾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你若顺着，他便会笑得眉眼弯弯，好似灼灼桃枝，烁烁绽放；若是把他逗恼了，也只是鼓着脸气呼呼的。

　　下一秒再递颗糖过去，这人又会忘了上一秒的事，好哄得很。

　　想到这，陆战眸底柔色渐显。

　　那目光好似带电，触得叶臻肌理酥麻一片，耳根充血，结巴道，“你、你又怎么了？”

　　陆战瞥了眼他那腾红染霞的脸，低头掩饰眼底的笑意，摇头轻叹，这人的脸皮真是比纱还薄，经不起一点逗弄……

　　见他这般，叶臻瞪眼微愣，下意识地轻抚嘴角，以为又沾了酱汁，可看了眼指尖，发现什么都没有……

　　那到底在笑什么？

　　“喂！”

　　“别气。”陆战握住他白皙泛着红粉的指尖，自然转口道，“我是在想，你会不会邀请我去参加周岩的个展。”

　　叶臻一怔。

　　这还真没想过……

　　因为在他心里，那是周岩的个展，不是他的，所以他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

　　见叶臻露出这般表情，便知这人完全没想过，“你，不想我去？”

　　实在见不得陆大狗委屈巴巴的模样。

　　叶臻脱口道，“想！想的。”

　　又怕没说清楚，声线愈发轻柔，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之前，我一直把它定义为老师的个展，都忘了我自己也有作品要展出……现在邀请你，还来得及吗？”

　　说完，抬眸看着陆战。

　　那密如鸦翅的睫毛，如小扇轻拢微颤，扇得陆战心痒，忍不住开口逗他。“那你邀请函上，抬头要怎么写我？”

　　邀请函？！

　　那还得找周岩要……

　　叶臻小声咕哝道，“要、要这么正式吗？”

　　“当然。”陆战挑眉看他，薄唇似有还无的勾起，“而且我不要周岩的邀请函，你要单独给我出一张……”

　　叶臻的眼睛不觉落在他的唇上，有些心不在焉道，“单独？”

　　陆战见状，唇角微弯，俯身贴近。

　　叶臻惊觉后仰，却被人早一步托住后颈，温热的鼻息在他脸侧轻拂，接着，只见那人如鱼儿戏水般，在唇上轻啄几口，继而声音带笑道，“单独。毕竟我想看的，是你的画，不是他的……”

　　“说、说话就说话，干嘛亲我。”叶臻结巴道。

　　陆战轻点唇瓣，眸光流转。

　　被他看得浑身发热，眼珠羞窘乱飘，就在他想岔开话题，就听陆战低低沉沉笑开，悠悠道，“我以为你想的……”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某只狗子点破，叶臻脸颊不禁滚烫，慌乱地撇开脸，捡回前头话题，磕绊道，“那、那你想写什么？”

　　“懒。自己想。”

　　“喔。”

　　在他印象中，邀请函一般都很正式，便道，“那抬头就按你的公司职位写……”

　　话都没说完，就被陆战捏住唇珠打断了。

　　只见他眉头如小山微蹙，语气坚定道，“不行！”

　　不行呀。

　　难道觉得太过正式了？

　　叶臻回味着之前的对话，觉着按陆大狗私底下爱逗他的尿性，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称呼，便小心试问道，“那写……叶臻的先生陆战呢？

　　这回陆战终于点了头，“接近了。”

　　果然。

　　叶臻看着他，忍笑道，“写叶臻亲亲亲爱的老公、陆战先生呢？是不是更接近了。”

　　陆战轻咳一声，老神在在道，“嗯，是这个味了。”

　　切。

　　他就知道，这人就是变着法子想从他嘴里听好听的。

　　叶臻按着性子没有揭穿他，而是顺着他的毛，又甜腻的说了好几个，最后什么宝贝蜜糖小心肝都出来了。

　　把自己齁得不行。

　　但陆大狗却一脸享受，狗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可脸上还故作淡然，一本正经道，“嗯，就写小心肝那个……”

　　口味这么重的！

　　叶臻眯眼看他，嘴上甜甜应道，“好。听你的。”心里却憋坏，想着先应下，到时候再给他一个惊喜。

　　……

第47章  第 47 章
　　臻志航运的暴雷时间，比陆战预估的要晚。

　　晚了整整一天。

　　但爆出来的雷，却比原先的大了许多。

　　若将之前的比作洲际导弹，那现在的就是能摧毁一切的核弹。

　　因为海关缉私部门沿着集装箱货物排查的同时，有了意外发现，立马紧急部署，联合多地海警在今日凌晨突击搜查臻志旗下还在境内的多艘千吨级母船。

　　发现其中一艘停靠在宁港维修的五千吨超级母船“宏海志云”号，存放走私成品原油三千吨……

　　事情爆出来后，各地新闻已经陆续跟进。

　　而海关缉私部门也将昨晚多地联合行动的结果进行汇总公布：截止数据公布当天，臻志走私成品原油涉案船只共三艘，查封位于宁港附近岛屿油库若干，共计查获65万吨成品原油，涉案价值超30亿元……

　　这已经不是陆战在背后推进就能成的事。

　　而是有人借机下场，趁病要命，想要一举端掉叶家船王这座大山，重新划分航海物流版图。

　　不论走私成品原油进行非法牟利一事，最后是否落在叶志国头上，如今的臻志航运已经被舆论推到风口浪尖，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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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徐义递来的相关消息，陆战指尖微动，调出今日的股市行情。

　　果然如他所料，臻志的股价好似做了滑梯，一溜到底。

　　底下哭成一片，喊着闹着要去天台排队，但在跳下去之前，怎么也要拉叶志国垫背，除非他能给出一个清白解释。

　　清白解释？

　　陆战觉着好笑。

　　这么大的走私量，几乎是将旗下重量吨位的船只都调度使用，要说叶志国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能做这要命的买卖，背后有没有人就不好说。

　　现在想要活命，就得看叶志国背后的台子够不够硬，以及能不能找人替灾兜祸。

　　徐义提醒道，“陆总？”

　　陆战抬眸看着徐义，摇头道，“再等等。”

　　看这情况，还未到底……

　　见他如此有把握，徐义便不在提，而是按原计划让收购团队待命，随时盯着臻志的情况。

　　以备随时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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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臻志这事闹得极大。

　　打开手机，新闻自动推送；打开电视，底下自动滚屏。

　　叶臻想忽略都难。

　　“涉案金额30亿元，目前数据扔在更新中，臻志航运董事叶志国于午间被传唤调查……”

　　叶臻都傻了，他一直觉得叶志国就是个情感畸形的变态，没想还是个“闷声干坏事”的人，真是小看他了。

　　他边吃饭边给陆战发消息，“叶志国被传唤调查了，你知道吗？”

　　陆战看到这消息，只是淡淡回了句“知道。”很快，又接了一句，追问他中午的胃口怎么样？

　　叶臻见他话题转得快，虽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照实回道，“胃口可好了。今天中午萍姐做了辣子鸡，我还多吃了半碗饭，现在挺着个肚子，躺在沙发上不想动。”

　　看到叶臻的消息，陆战舒了一口气。

　　他其实掌握不好叶臻对叶志国的情感，也怕这人在某一刻，念起他跟叶志国之间的亲情。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他发了个揉肚子的猫仔表情，语音道，“真想替你揉揉。”话里皆是遗憾，以及撩拨人的念想。

　　叶臻笑了笑，发了个亲亲表情回应他，便没再回。

　　拖着懒步，摸进房里睡了午觉。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叶志国出事被抓，让他一直绷紧的神经松了许多，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

　　再睁眼时，已是下午四点。

　　他简单洗了把脸，换了身舒适的白色棉服，夹着个拖鞋，心情愉悦地准备出门溜达。

　　刚出了院门，就见何一从暗处闪了出来，跟在他身后。

　　叶臻跟他摆手道，“不用跟了，我就在小区里散步，不走远的。”而且叶志国已经被请去局里喝茶，根本不用担心。

　　不过他这话没跟何一说，只是笑笑的，往前走。

　　说实话，来这里住了那么久，他除了跟萍姐去附近超市，好像都没有好好看过。

　　一是忙着画画，二是叶志国跟阮厌离这对冤家实在让他头疼，怕一出门没看黄历，就被他们碰到了，污了心情。

　　这会倒好。

　　画也快画完了，那两人都各有归处，烦不到他。

　　想到这，心情颇好的哼起歌。

　　他边走边打量着周边的建筑，才发现这小区有好多历史文物保护建筑，动不动就是百年前某某公馆、著名文学大豪某某故居……

　　难怪说着这一区，是闹市中的黄金玉带，住得都是些老贵权豪。

　　目光流转，他在一栋两层红砖洋楼前停下。

　　门口背光处坐着一个老人。

　　那人穿着干净的衬衫西裤，头上戴着一顶复古黑色贝雷帽，正抱着一块板子，对着门前的合欢树画画。

　　合欢树还未到开花季节，但长势颇好，树盖如伞撑起一片阴凉，遮挡住午后的阳光，顶上有鸟儿光临，叽喳叫响……衬得四下很是静谧。

　　叶臻怕惊扰到人，便放轻步子，走进些。

　　一瞧，不得了！

　　这人下笔稳如老狗，单看他给对街建筑做排线处理时，那一笔笔，好似打印般齐整有序，虽是基础，但也考验功力。

　　而且画面整体上，空间感处理极好。

　　背景富有层次，光影明暗细腻通透……就好似落纸拓印般，非常的逼真。

　　看得叶臻忍不住夸道，“您这画，画得真好。”

　　是那种他自愧不如的好。

　　那人笔尖轻顿，但没有回头，而是淡淡笑问道，“那你说说，到底哪里好？”

　　叶臻知道这人故意考他，也没怯，将刚刚在心里赞了千万次的话，掏了出来。听得那人摇头笑道，“还神之右手、打印描图……你这小娃子真能说。”

　　他边说边侧身看向叶臻，叶臻也看着他。

　　目光相对那刻，叶臻觉得这老爷子实在有些眼熟。他又凑近些，声音有几分犹疑，迟缓道，“老爷子，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老爷子摇了摇头。

　　叶臻见他摇头，也觉得应该没有。

　　但心里那股子熟悉感却挥之不去，直到老爷子将贝雷帽拿下，露出那光如剥壳鸡蛋滑亮的脑袋，叶臻才后知后觉的“呀”了一声。

　　天、天哪！

　　居然是画坛泰斗顽石大佬！

　　妈、妈呀！

　　他居然跟顽石大佬做了邻居！

　　老爷子看着他直笑，“小娃子不错嘛。”

　　叶臻觉得实在不好意思，有些班门弄斧的味道，忙微微躬身，“顽石老师好……”

　　顽石哈哈大笑，“看来，我还挺有名的。”

　　确实很有名！

　　叶臻忽然想起当初艺考时，遇到一个奇景——上考场前，他见很多人都在摸手机。一开始也不在意，但看多了，就觉得奇怪。

　　凑过去一瞧，才知道他们在找顽石大佬的露手照。而且找到后，要将手放大再放大，能满屏且画质清晰的最好，接着摸上一摸，虔诚默念。

　　说这样就能跟顽石大佬借点“手气”，保佑考试顺利，超常发挥。

　　叶臻将这事说了，没想顽石点头道，“我听说过。后来我拍照呀，都会故意将手露出来，就怕他们难找，哈哈哈……”

　　没想到顽石的“顽”是顽皮的“顽”。

　　叶臻笑道，“他们估计没想到，您会这么做。”

　　“那帮孩子也不容易……我露个手，能给他们多点信心上考场，为什么不露呢。”说着顽石将画板上的画一抽，递给叶臻道，“送你。”

　　“谢谢。”

　　见叶臻很是珍惜地双手捧着，顽石好笑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这风景我每天都要画上一幅……”

　　“每天？”

　　“嗯。”

　　顽石站了起来，指着面前的合欢树道，“这棵树是结婚那会，跟我老伴一起种下的，她走了以后，我每天都会坐在着，画上一幅。

　　树呀，一年四时，开花落叶，就跟人一样，绽放有时，枯老有时。

　　画它，就好似在跟她对话……”

　　他的话叶臻不是很懂，但也听出一股“不思量，自难忘”的惆怅感。刚想开口劝慰几句，忽听身后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爷爷。”

　　叶臻侧身看去，竟是时沉。

　　四目相对，皆是诧异。

　　很快，时沉便嘻笑了开来，“哟，嫂子好呀。”他边说边从门里走了出来，站在顽石跟前，介绍道，“爷爷，这就是叶臻了。”

　　顽石半耷着眼皮蓦地撑起，迭声道，“难怪、难怪了。”

　　时沉好笑道，“难怪什么难怪，爷爷这哑谜打得，让人一头雾水。”

　　顽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是说，难怪这小娃子眼力那么好，也难怪陆小子会等人等这么久。”
　　“……”

　　叶臻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不知怎么应话。

　　也在这会子的空档，忽的想起周岩问他是否认识顽石的事……他是不认识，但止不住顽石老爷子认识他家陆大狗子呀。

　　所以才爱屋及乌。

　　说想去看周岩的个展那看他的画呀。

　　……

　　“愣着做什么？”时沉推了他一把，招呼道，“进屋里坐会，杵在门口多奇怪呀。”

　　顽石也跟着点头，接着二话不说，便将他拉了进去，很是热情。

　　一进那两层红砖小洋楼。

　　叶臻才发现洋楼里居然设了小透天，透天处的布置跟茶室里面的枯山水相似，都是一块太湖顽石，一棵迎客青松，底下铺着灰白细砂……

　　只是这里的，顽石跟青松都比茶室的大。

　　许是看出他的疑惑，时沉撞了他一下，笑道，“是不是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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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许是看出他的疑惑，时沉撞了他一下，笑道，“是不是觉得眼熟？”

　　叶臻点点头。

　　“……这原本是我爷爷设计的，陆战他外公看了，觉着好，就让人在茶室辟了块地方，弄了个缩景。”

　　说着，时沉瞥了顽石一眼，小声道，“这事呀，可把我爷爷高兴坏了，觉得陆战他外公总算跟他服软了。”

　　“服软？”

　　“嗯，陆战他外公下棋时总压我爷爷一头，可让了棋，我爷爷又会生气……”时沉用手掩着嘴，用更低的声音吐槽道，“那两个老头没少怄气斗鸡，破事一箩筐。”

　　“那不是挺好的。”光听着，就觉得可乐。

　　“不好，一点都不好。你不知道，他为了报仇，还把我送到少年宫学围棋……”

　　“那最后替他报仇了没？”

　　顽石支着耳朵在旁听到这，重哼一声道，“他那几手臭棋还想帮我报仇？！没被陆小子杀个片甲不留，都算便宜他。”

　　时沉一听，不乐意了，“我的棋臭？那你不就更臭！”

　　见两人目光带火，一点就着。

　　叶臻忙抬手当扇，夸张道，“呀呀呀，这天气好热呀。渴了渴了，请我喝杯水吧。”

　　顽石听到这话，终于找到了攻击点，对着时沉大声道，“还不去倒水！想渴死叶臻这小娃子吗！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

　　时沉“呵”了一声，忽的幼稚起来，对着顽石笑道，“你呀，难怪叫顽石，真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是时间的时，不是石头的石！”顽石跳脚辩道。

　　时沉耸肩，无所谓道，“反正大家都这么叫，你也改不过来，认了吧。顽石。”说着做了个鬼脸，示意叶臻跟他往楼上走。

　　叶臻夹在中间有些为难。

　　但见时沉好像有话要对他说，便侧身看向顽石，讪讪道，“那、那老师我上楼了。”

　　“去吧。热的话，让他给你开空调。我这老骨头就不吹凉风了。”顽石摆手道。

　　叶臻迭声应“好”。

　　接着跟在时沉身后，亦步亦趋往上。

　　踏上二层后，叶臻才松了口气，小声道，“原来老师是叫顽时。”

　　“都一样。”

　　时沉拍拍沙发，示意叶臻坐下，继而又道，“你别看他这样，看似脾气燥，其实就是个烂好人。听我奶奶说，他年轻那会有人出钱给他办展，布展方把他的名字弄错了，他也不计较，说什么已经挂出来了，改也来不及，而且会害得人家小姑娘挨骂……喏，这名字就用到现在。”

　　叶臻又想起他现在拍照故意露手的事。

　　这老爷子的善意，总是在背光处……若不说破，很难发现。

　　“那他现在怎么又跳脚了？”

　　“他哪里是在跳脚，分明是在撒娇。”

　　“撒娇？”叶臻乐了，“哪有你这么说自己爷爷的。”

　　“你就不知道了，那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奶奶说的，说他自从被人叫成顽石，整个人也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难顶得很……

　　嗨，两口子的情趣来的。我爷爷也没当真，偶尔拿这个逗逗他，他呀，心里可乐呵了，这会估计又在楼下擦照片，跟我奶奶数落我的不是。”

　　“真好。”

　　时沉瞥了他一眼，哼哼道，“你跟陆战也不差呀。”

　　“……那你加油。”

　　“托你的福。”时沉笑了笑，起身打开冰箱，看了会，很不好意思道，“我这儿只有啤酒，你喝吗？”

　　他很少这这个点喝酒，就怕会醉。

　　犹豫会还是答应了，“也行。”

　　“进口的白啤，口感不错。”时沉递了一瓶给叶臻，又给自己拿了一瓶，拉开环扣，仰头闷了几口，才道，“……那个阮厌离，我还没找到，得等等。”

　　算算时间，阮厌离走了也快一周了。

　　叶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时沉走过来，主动跟他碰了碰杯，笑道，“别急。”

　　“不急。”叶臻淡眉轻蹙，点头道，“如果叶志国想动她，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把人送到国外……”

　　“这是一点。另外一点是，叶志国现在自身难保，估计也没空理她。”

　　话赶话说到这，时沉想到另一桩事，“我这边已经拿到叶志国的头发，正跟你的做比对，明天就能出结果……”他顿了一下，好奇道，“你怎么就怀疑起他跟你的关系了？”

　　听到这话，叶臻很是愕然，想了会扶额道，“我不过就随口一说……”

　　时沉了然的看着他，摇头戏谑道，“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再随意，听在他耳里都是金口玉言，非办不可！”

　　被他这么说，叶臻不好意思地举杯，跟时沉碰了一下，“喝酒吧你。”

　　“不是喝，要干了，一滴不剩那种！”

　　“……这么猛？！”

　　“喏喏，不喝不够意思了。为了你的‘随口’，我的人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近了他的身……”见叶臻动摇了，时沉加码道，“你干了，我就告诉你一个陆战的秘密。”

　　秘密？！

　　叶臻眼睛蓦地一亮，二话不说，仰头就干。

　　见他这般爽快，时沉也跟着闷了。

　　他最近一直在U国处理陆战的事，一回来，却发现希瑞跑了，心里本就有些郁闷。现在有人陪他喝酒，可真是求之不得。

　　……

　　很快，一瓶下肚。

　　叶臻眯着眼将瓶子向下，对时沉道，“呐，一滴不剩。”

　　这会时沉也喝完了，学着叶臻的动作，比划着，继而笑笑道，“这酒好喝吧。清清爽爽很好入口……”

　　叶臻点点头，确实不错。

　　见他点头了，时沉越发卖力。从冰箱里又掏了一瓶，还殷勤的给他打开，“再来一瓶，怎么样？”

　　叶臻这几天喝的都是苦味汤药，把他嗓子虐到不行。

　　现在看到时沉手上那冰冰凉凉的白啤，感觉又回到那个半夜偷喝可乐的冬天……小爪子不受控的伸了出去，回神时，他已经喝上了。

　　还颇为满足的打了个小酒嗝……

　　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无意抬眼，见时沉站在一旁偷笑，喃喃挽尊道，“秘密呢？”

　　“等着。”

　　说罢，便见时沉转入里间卧室，再出来时，手上多了台电脑。

　　叶臻还以为时沉要给他看陆战小时候的照片。

　　没想时沉打开了南城三维地图，然后指着图上的一处，放大再放大，直到看清楚房子的模样，才侧眸问道，“看出这是哪了吗？”

　　“家。”

　　确切的说，是他们在南城的家。

　　“嗯。”时沉鼠标移动，又指着一处道，“这又是哪？”

　　叶臻摇头。

　　见他露出迷茫的表情，时沉抬手猛拍额头，低呼一声，“都忘了你失忆。”说着，时沉将建筑放大，叶臻终于看清门口写着的四个大字，明南高校。

　　“学校。我的学校。”

　　时沉纠正道，“不，是你们的学校。”

　　继而鼠标轻移，显出一片绿色，这次时沉没有再问，而是直接道，“这是溪山。”

　　溪山是他们被绑的地方、郭老三的老本营。

　　电光火石之间，叶臻觉得这个秘密可能跟他有关。

　　问出来后，得到时沉的肯定回复，只见他脸色微凝，将手中的白啤一口闷了，才目光幽幽道，“六年前那事后，陆战就搬回这边住，那时的他，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很正常。

　　可后来我才发现，他不仅仅经常失眠，还会在半夜自己开车出门，可你第二天问他，他又好像忘了有这事，整个过程就跟梦游一般……”

　　随着时沉的话，地图霍地缩小，移动轨迹以天计算，只有三个点连成的红色闭环在不断叠加，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闭环越来越粗，颜色也越来越深。

　　叶臻看着不断更新的天数。

　　从最初个位数、两位数直至三位数，最后停在了461……他的眼睛好似被针扎了一下，刺痛在眼里打转，在心里蔓延，“这些……”

　　“他的梦游路线……其实我更愿意称它为‘把你弄丢了的路线’。”

　　时沉顿了一下，指着地图道，“你看，你们是在明南高校门口被绑的，然后一路到了溪山，最后他回来了，可你却不见了……”

　　时沉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陆战把他的不见揽在了身上。

　　果然。

　　下一秒就听时沉郁郁道，“他应该是觉得，是他连累了你，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被郭老三带走，更不会为了掩护他，被那帮人逼落怒江……

　　叶臻，他觉得，把你一个人落在那了。”

　　时沉声音里的些许心疼，刮得叶臻心尖发颤。

　　他一直都知道陆战对他有愧有悔，可没想，却是这般刻骨。

　　是啊，是刻骨！

　　不然像他这般跌入滚滚怒江，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六年，放在一般人身上，都该跟叶志国一样，当他死了。

　　可世界上，却还有这么一个傻子，坚信他还活着，从未放弃过寻找。

　　他忽然明白，陆战看他骨痛时的心疼与无奈。

　　此刻他也是如此。

　　对那日复一日从明南到溪山的行为，感到心疼，却无奈……他是跌落怒江获得了新生，但那个傻子还在坚守着“等我”这个诺言。

　　一等就是六年。

　　……

　　叶臻拿着酒，一口接一口的喝着。

　　心里塞满了许许多多的情形，又酸涩又苦胀，可喉间又好似被异物堵住，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怔怔地看着时沉。

第49章  第 49 章
　　“自从我发现后，便开始盯着他的行车记录。发现他每天晚上都会绕这么一圈，去明南，然后到溪山，接着在溪山脚下停下来，坐到天快亮才回来……

　　如果没有这些数据，我还以为他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后来我忍不了，直接将他绑了，拖去看心理医生……你不知道，他起初有多抗拒，后来，还是我答应帮他找你后，他才愿意配合。”

　　这一刻，叶臻有些哽咽难言。

　　他甚至后悔了。

　　如果当初知道陆战是这种情况，他就不跟他分开走了……

　　他还记得在医院醒来那刻，心里是多么的慌乱与不安。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很是陌生。

　　就算记住亲人的号码，有手机又怎么样，他联系不上任何一个他熟悉的人。只能一边汲取孙老头给他的点滴温暖，一边咬牙挺着。

　　有时还会担心，自己会不会拖累到孙老头，增加他的负担。

　　但这些，他都无处可说。

　　只能告诉自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那个时候他知道，在这个异世界，有这么一个人为他牵肠挂肚，这么想他念他，或许他就没那么痛，也没那么怕。

　　可惜……

　　一切没有早知道。

　　或许说，他没想到陆战对他的感情，会开始的那么早。

　　比他想的要早许多。

　　……

　　见叶臻喝完一瓶，又伸手摸向冰箱。

　　时沉这会子怕了他了，想要阻止他拿酒的行为，但跟他对上眼那刻，又将手缩了回来，关切道，“少喝点。”

　　叶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顿了片刻，才“嗯”了一声。

　　他又开了一瓶，仪态也不要了。

　　直接顺着冰箱门滑坐在地，仰头喝了起来，喝急了，咳得腰也弓起，泪也落下，颇有些吃力道，“那、那……医生怎么说？”

　　“说他被困在某一刻……”

　　见他喝得有些凶，时沉直接夺过他手中的酒瓶，却发现瓶已空，眨眼无奈道，“叶臻，你不能再喝了。”

　　再喝的话，陆战会提刀杀了他。

　　叶臻不言不语的，看着地上空瓶发愣，过了半晌，才迟缓又含糊的重复道，“某一刻？哪一刻？”

　　时沉有些怂了，话都打飘道，“你、你别跟陆战说……”

　　叶臻醉眼朦胧，勉强竖起一指嘘声道，“不、不说。秘密。我跟你的、秘密。”

　　见他这般，知他已经醉了。

　　时沉的眉拢得更深。

　　起初留着这些，是担心陆战单方面付出，得不到回应。

　　后来见他们感情愈发黏腻了，却开始担心，如果有一天凌莉的事、郭老三的事、甚至是叶志国的……不得不摊在阳光下讲。

　　那这些多多少少的能替陆战获得些许同情分，留住叶臻。

　　而且医生也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现在那人看着虽好，但他最近对凌莉跟郭老三这般，想来也未必真的放下。

　　唉……

　　他这些年看着陆战从“死”到“生”，自然明白叶臻对陆战来说到底有多重要，能为他做些事，就多为他做些。

　　……

　　叶臻等得不耐了，伸手推了时沉一把，“说呀！”

　　时沉眼睑微抬，无奈道，“那些术语我是听不懂，但大概的意思是，他很想回到某一刻，或者对某一刻的决定感到懊悔了。

　　才会那样，坚持同一时间、路线的刻板行为。

　　但你也别担心，他这些年好了许多，除非心情特别压抑……”就是每年出事的那几天前后。

　　最后一句，时沉还是咽下了。

　　有些事点到为止，已经戳心，再说下去，估计就是挖心。

　　“好了许多了……”

　　叶臻低着头喃喃自语，过了半晌，他忽然将手放在自己腿上，唇瓣轻颤，哽咽道，“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不疼、一点都不疼……”实际上，还是疼的。

　　时沉见他这样，肠子都悔青了。

　　背脊隐隐发凉不说，感觉自己都快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小心翼翼道，“我送你回去吧，叶臻。”

　　叶臻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可酒精上脑，肢体并不配合他的动作，整个人歪歪的向一旁倒去。

　　“叶臻……”

　　时沉伸手去扶，可还是晚了。

　　只听一声闷响，人磕到了，叶臻疼得卷了起来，但又不想时沉看到他这副模样。将将的用手挡脸，可那颤抖的双肩，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我看看。”

　　“不疼、一点都不疼……”

　　时沉站在一旁，无从下手。

　　他从没处理过这种事，或者说，希瑞也没给他机会处理过，实在慌得一批。

　　比被希瑞拒绝还慌，他拿起手机，站到阳台那给希瑞打电话。

　　一遍不通打两遍，两遍不通，打三遍……

　　打到通了，却被希瑞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是不是见不得人家恩爱，非得给人灌酸水，而且陆战不说的事，他说什么说……

　　时沉现在除了说“是是是，我错了。”

　　便不会再说第二句。

　　希瑞恨铁不成钢道，“还不叫陆战回来将人带走。”

　　叫陆战回来？

　　时沉懵了，低低道，“叶、叶臻现在不愿意回家……”

　　希瑞不止打断他，还骂了他一声，凶道，“陆战来了他就愿意了。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陆战要是知道你把他的人灌醉了，不扒了你的皮才怪……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乱来，一点分寸都没有，说你小孩子心性你还不认……”

　　“是，我是小孩子。所以让你当一还不行吗。”

　　“……”

　　回应时沉的，是一串嘟嘟忙音。

　　时沉烦躁地挠了挠头，给自己做了无数遍心里建设后，还是不敢给陆战打电话，怂得在阳台上喊何一。

　　可无论他怎么喊，何一都不出现。

　　敢给他隐身！！！

　　很好！

　　时沉目光微凝，举目四望，终于在合欢树上，找到一抹暗色，愤愤道，“说好得仗义呢？！下次把你派去非洲保护大象！”

　　大象是何一唯一怕的东西。

　　合欢树里的那抹暗色总于全露出来，苍白菱嘴轻启，难得流露出一丝讨好的意味，“其实……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小建议。”

　　“说！”

　　“推给爷爷。”

　　时沉眼睛亮了起来，觉得这个主意实在好。

　　忙给陆战打了电话，没想接的人是徐义，“……陆总在开会。”

　　“行，告诉他开完会来我家接人，叶臻醉了。”

　　“夫人……”

　　徐义的话没说完，电话就被陆战接手，“臻臻怎么了？”

　　“他、他跟爷爷喝酒，喝醉了……喂，喂……”

　　时沉瞪目无语。

　　这甥舅真不是亲生的吗？为什么都爱挂他的电话！

　　……

　　十五分钟后，陆战从时沉手里接过叶臻。

　　此时的叶臻已经站不稳，东倒西歪的，陆战见状，索性将人打横抱起，轻柔地塞进车里。没想叶臻忽的伸手，整个人像八爪鱼般赖在陆战身上，咕哝道，“陆战……”

　　“在。”

　　“陆战……”

　　“我在。”说着将人紧紧楼在怀里，示意司机开车。

　　这一路，叶臻什么都没说，就一直喊他的名字。

　　待他将人抱到床上，给他擦洗时，才见他眼睛半睁，迷茫又专注的看着，过了半晌，才听他含糊道，“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想这么久。

　　陆战有些听不清，侧脸贴在他唇边，轻声道，“臻臻。”

　　“如果我早些回来……你就……不痛了。”

　　“……”

　　到底怎么了？

　　陆战摸了着叶臻的脸，有些无措。

　　却被叶臻反握住，拉到唇边亲了亲，“……不松手了。”再也不松手了。

　　“好。”

　　“陆战……”

　　“嗯。”

　　“我爱你的……”心里那颗种子，已经发芽，长成了小树，开满了花……在等等我，会长得跟你的那棵一样高一样壮的。

　　“我也爱你。”

　　陆战亲亲他的鼻尖，眸里皆是笑意，“睡吧。不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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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叶臻醒来时，已经忘了自己说过什么醉话。

　　但时沉告诉他的那些事情，依旧清晰，连那时的情绪也丝丝缕缕的钻心入肺，似绳索般将他缠绕。

　　他裹着被，在床上怔怔发愣，直到陆战推门进来，才撑坐起身侧脸看去，不好意思道，“我、我喝多了……”

　　陆战绷着一张脸，沉声道，“是喝多了。”

　　闻言叶臻将头埋得更低，不敢看他。

　　陆战唇角微扬，走过去将人搂在怀里，点着他的鼻，笑道，“醉猫。”

　　叶臻没敢顶嘴，调了调姿势，将脸埋在陆战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闷闷道，“以后不会了。”

　　“认错倒是快。”陆战好笑道，“是不是怕我罚你。”

　　叶臻没动，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小声道，“那你会吗？”

　　“是想过。”

　　还真想过呀！

　　叶臻眉眼低垂，过了会，缓缓地将手伸了出去，掌心微舒，摊在陆战面前，又怂又勇的，“给、给你打。”

　　陆战努力压了压上扬的唇角，看了他半会。

　　见他依旧坚持，遂而轻叹一声，托着他的手在他掌心落下一抹温热，轻笑道，“打你手心，那不是便宜你了。”

　　叶臻迅速将手藏了起来，小心翼翼道，“那、那你想打哪里？”

　　闻言，陆战眸底好似夜里悬月，柔色浅浅。

　　旋即笑了笑，低头贴在他耳边低语呢喃，“我哪里舍得打你，最多……”

　　“嗯？”

　　“最多就在床上好好疼你。”说着将某人迅速红透的耳尖轻衔在唇边，含糊道，“……傻。”

　　叶臻原本还有些沉闷的心情被他这三言两语给冲散了。

　　而那温热的鼻息还在耳边灼灼抚染，慢慢的，连心都焐热了几分。

　　唉，也不知是谁傻。

　　想到时沉的话，他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继而低头在他颈上咬了咬，咬完又觉得自己下口重了，又亲了亲，小心道，“疼吗？”

　　“小猫磨牙，能有多疼。”

　　陆战抬手轻扣叶臻的腰，将人拉近几分，柔声温语道，“是心情不好吗？怎么喝这么多。”

　　叶臻笑笑，故作淡然道，“中午不是看了新闻嘛，觉着心情好，才喝多的。”

　　“是吗？”

　　陆战动作一顿，带着几分担心缓声开口道，“可我接你时，你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

　　叶臻一时难言，不知怎么绕过去。

　　想了半晌，才记起那声闷响，抬手摸摸后脑勺，喏喏道，“好像是摔倒了，磕到头才哭的……”说到这，叶臻愈发小声了，“太丢脸了。”

　　陆战伸手想摸却被他避开了。

　　“别动。”

　　“没事……”

　　“听话！”

　　话里的担心，让叶臻定住了。

　　唯有由着他上手检查，过了会，顶上传来隐隐的磨牙声……

　　“没事……”

　　“什么没事，都肿了！”说着，将人打横抱起，急急往外走。

　　见他走得急，叶臻紧紧的攀着他的肩，无措道，“都这么晚了，去、去哪？”

　　“医院！”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有事没事医生说了算。听话。”说完，陆战好似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些，脚步微顿，低头看他，眸中尽是忧色，“臻臻……”

　　叶臻轻叹一声，感觉不去医院都收不了场。

　　喝酒真是误事！

　　……

　　去了医院，医生问了几句，觉着没有头疼头晕迹象，又摸了摸起包部位，觉着没什么大碍，“没事，过两天就消了。”

　　“保险起见，还是做一下脑部CT吧，我怕他颅内出血……”陆战容色极寒，蹙眉道。

　　叶臻低头摸了摸鼻子，不敢看医生。

　　心里暗笑，也不知是谁，刚刚说有事没事医生说了算，这会子医生都说没事了，还是不放心。

　　医生有些头疼的揉揉鬓角，看着叶臻道，“颅内出血……你家属懂得还挺多！”

　　叶臻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他上网查的，没您专业，就是急了、急了。”

　　医生瞬间了然，点头道，“那就做吧。”

　　说着给他开了单，让护士带着去换衣服做CT……结果出来一切都很正常，还被医生当场羞了两句。

　　弄得叶臻极不好意思，拉着陆战就往外走。

　　出了医院大门，才看着他，轻松打趣道，“CT也做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嗯。”

　　往前走了几步，叶臻想着陆战刚刚的态度，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医生，都过于的强硬与坚持。

　　跟他平时很不一样。

　　不禁问道，“你刚刚、在怕什么？”

　　陆战身形微顿，眼睑半垂遮住眸里的郁色，过了半晌，才听他低低坦白道，“……又失忆了怎么办？”

　　这人……

　　看着强大，实际上也会怕啊。

　　酸涩的滋味在叶臻心尖蔓延，接着听他又道，“连我也忘了……”怎么办！

　　他未说完的话，被叶臻打断了，“不会的。六年前的你我都没忘，就一辈子都不会忘。”

　　“真的？”陆战确认着。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实在不是陆战的风格。

　　“真的。”叶臻扶着他的肩，踮脚在他唇边亲了一口，好笑道，“我家陆先生这么不自信的。”

　　“……”

　　又见可怜兮兮的陆大狗。

　　叶臻心里发软，深吸一口气，豁出脸皮道，“陆先生，你听好了。就算有一天我把你忘了，也请你相信，我会重新爱上你的。

　　因为你呀，早就长在我心尖上，剥离不了了。就算、就算不用找希瑞连夜改衣服，也、也能吸引到我……呀……”

　　话说到一半，又被人扛着跑了。

　　叶臻懵了。

　　是、是他的情话不够动听吗？！

　　事实证明，是他的情话太动听了，导致陆战有些绷不住，一心只想将人火速打包回家好好疼着。

　　叶臻觉得，这一路若不是有司机在，他们半夜应该会在车里……咳，解锁新地图。

　　不过就算如此，陆战也没怎么克制。

　　在车上就开始点火，按都按不住，下车那会，他已经手软脚软，只能眼睁睁的由他抱着进去……

　　脸算是丢光了，而且是捡不起来那种。

　　————

　　第二天一早，陆战就回了公司。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涉及到对“臻志航运”的决策，需要他回去拿主意，所以没等叶臻醒来就走了。

　　不过在床前给他留了花，还有纸条。

　　纸条上写着“给你做了海鲜粥，起来记得吃。”

　　叶臻看着那刚劲凌厉的比划，就想到那人的脸，心情一下飞了起来，嘴角翘得极高，可心里却在吐槽，“这人哪来的精力？半夜那么折腾，早上还给他做海鲜粥……难道上面轻松点？”

　　想到这，叶臻扶了扶自己的腰，一脸悲痛！

　　觉得自己肯定照CT照傻了，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就任由那人对他这般那般，还一点都不挣扎地照做配合……

　　这波亏大了！

　　可待他洗漱下楼，吃上那人做的海鲜粥，开始念起陆大狗的好！

　　他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依旧是两碗，不亏是数着米粒下锅的人……叶臻好笑的摇摇头，将桌上的碗筷收拾了，便出门招呼何一，“陪我去郊区林场。”

　　说着将陆战给的车库钥匙摸了出来，递给何一，“你知道车库在哪？”

　　何一点点头，抬腿往前。

　　叶臻跟在他身侧，着实有些好奇。

　　之前看陆战进出都是司机接送，后来要给他配司机他拒绝后，就给了他这么一把车库钥匙，说想开了，就进去挑。

　　唯一的要求是，带上何一。

　　他一直很宅，没什么出门需求，所以对于车库在哪，也不是很关注。

　　今个一想，就觉得奇了，这个小区看着都是文物古建的，哪来得车库，而且是车多到随他挑那种……得多大的地方呀。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何一把他带到离家百米远的私宅门口。

　　在钥匙上一摁，铁闸自动卷了上去。

　　视线霍的开阔起来，谁也没想到，私宅底下被全部打通，一眼望去，竟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在这堪比黄金的位置，有这么一块地方，只是做车库？

　　太暴殄天物吧！

　　转念一想，车库是陆战的，也就释然了。

　　毕竟他家陆大狗在书里是华国首富的设定……

　　这个排场，就还好还好。

　　一旁的何一许是看出他的吃惊，解释道，“陆总说小区车库在外面，离家太远不方便，就把这买了下来，上下两层打通了，看着开阔……”

　　叶臻看着满眼的豪车，选择困难发作。

　　随意道，“选一辆低调的。”

　　何一黑厚刘海微荡，苍白菱唇往上扬了几度，“虽然都是黑色，但没有一辆是低调的……”

　　“……总、总有最吧？”叶臻挠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就选个品牌、外型都不要太显眼，我不想等会去买东西被人当水鱼给宰了。”

　　这会何一听明白了。

　　直接领着叶臻来到一辆黑色轿车面前，“这辆行吗？”

　　叶臻点点头，“行。”

　　“陆总自己开的话，也常开这辆。”

　　“为什么？”

　　因为这辆是全车定制，小到一颗螺丝都是全球限量独一无二，车身及玻璃都防撞防弹的强化材质……

　　估计是绑架后遗症，让他对这方面很看重。

　　这些何一没说，只是回道，“跟夫人一样，陆战喜欢低调。”

　　还低调呢？！

　　叶臻好笑的看着他，“出发吧。”

第51章  第 51 章
　　林场在郊外，出发前，叶臻已经跟对方联系过了。

　　去到后，目标明确的直奔合欢苗区，可一看，都是些一两年苗，没有他想要的。

　　叶臻看向一旁的胖老板，蹙眉道，“之前不是说有六年苗吗？”

　　“嘿，六年哪叫苗，得叫树了。”胖老板有些心虚，摸着头又道，“其实吧，两年苗已经很高壮了，跟六年的，也没什么区别……”

　　叶臻默了会，拜托道，“我就想要六年的，再帮我问问吧。”

　　见他坚持，胖老板无奈应道，“行吧。”说着举着手机走远了些，边走边嘀咕，“多养几年就大了……”

　　等了会，胖老板折了回来。

　　跑得还挺快，圆滚的肚子一挺一挺的，很是滑稽。

　　只见他大声招呼道，“……我这还真有一棵，就长在后院，您真想要，我就让人给您挖出来。”

　　“去看看。”

　　“行嘞。包您满意。”

　　叶臻笑了笑，跟着胖老板走了半截小山道，又穿过不同的树苗培育区，才绕到后方的小院落。

　　说是小院落其实就是个简陋的红砖房，没什么装饰，估计也只是图个瓦片遮头的作用。但越是这样，越发凸显院角那棵合欢舒枝向阳、绿意浓浓的勃发美感。

　　叶臻的心一下就被击中了，面上却不显，淡淡道，“这棵是高大些，但你怎么保证，它就是六年的老苗。”

　　“嘿，这容易。我这小院是六年前建的，建好后才种的树，不会错……”

　　“那你刚刚怎么没想起来？”

　　“要不是我媳妇提起，我还真记不得。”胖老板嘿嘿一笑，走过去拍拍树干，笑道，“这树就种在院里，日看夜看，都习惯了……”

　　叶臻抬眼看去，只见树叶细绒间光影斑驳，透着光亮。

　　一时心里惬意，闭目遐想。

　　觉着虽不能跟顽石老师门口那棵郁郁葱茏相比，但也可以在以后用岁月去滋养栽培，添点时光意义。

　　……

　　胖老板见他闭目不语，以为他不信。

　　焦急得直搓手，最后实在没法了，掏心道，“叶、叶先生，要不我给你看营业执照吧。我确实是在六年前接手的林场……

　　要、要是不行的话，我给您锯一段，别担心，不会死的……”

　　闻言，叶臻睁眼摆手道，“就着棵吧。”

　　胖老板一脸欣喜，“那您给我个地址，我下午就给您送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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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林场，何一好奇道，“夫人买树做什么？”

　　叶臻憋坏忍笑道，“放院里，给你隐身用的。”

　　“……夫人是在逗我。”

　　见他那苍白的菱唇抿成线，一副无语模样很是鲜活，叶臻不住耸肩乐道，“那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何一这回聪明了，漫不经心道，“等陆总回来，就知道了。”

　　叶臻弯起眉眼，轻笑道，“确实。”

　　说罢，又想起何一过往的行为，扎扎实实地瞥了他一眼，懒声警告道，“这是个惊喜，明白吗？”
　　“不说。”

　　“聪明！”

　　…………

　　伴晚。

　　晚霞流彩，倦鸟归林。

　　陆战踏入院子，就见叶臻蹲在院角。

　　待走进些，才看清这人正拿着小铁铲，认真地铺着草皮，继而声音带笑轻唤道，“臻臻，在做什么？”

　　叶臻抬眸看他，眸里皆是笑意，“我买了棵树送你。”

　　“树？”

　　“你没看见吗？”叶臻语气很是讶然，指着合欢树，提高声量道，“这么大，这么高，这么显眼……你居然看不见？”

　　“嗯。”

　　“嗯？”叶臻扶额，小声挫败道，“有没有搞错呀！”

　　这一声惹得陆战低低轻笑，拉下他扶额的手轻捏，低沉撩人道，“就算树再大、再高、再显眼……能进我眼的、就只有你。”

　　心脏一麻。

　　叶臻很不争气的脸红了，低着头，小猫咕哝道，“知道啦……”

　　陆战揽着他的肩，将人软软地圈怀里，看着眼前的树，凤眸如湖水微荡，柔声轻语，“怎么突然想送我？”

　　“我听顽石老师说，他们家门前那棵合欢是他结婚时跟夫人一起种下的，我就想着，在咱们院里种上一棵……”也能像他们一般，相扶相携，走过一年四季，见花开花落。

　　“它叫合欢？”

　　“嗯。”

　　“合欢。意头不错，我喜欢。”说着在叶臻脸侧重重亲了一口。

　　叶臻好笑道，“上一个被你说意头不错的，是鸳鸯锅……”

　　陆战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是鸳鸯。”

　　“好，是鸳鸯是鸳鸯。”

　　叶臻无奈摇头，还想糗他几句，没想却听他低低开口，“记得我外公说过，当年时老爷子种的是棵幼苗……这棵看着、应该有□□年树龄了……”

　　“六年而已。”

　　“六年？”

　　“嗯。”叶臻一脸认真，点头道，“就是六年。”

　　陆战顿了一会，目光灼灼的看着叶臻，问道，“为什么是六年？”

　　叶臻桃花浅笑，“你猜？”

　　“不猜。”

　　“猜吧。”

　　“不猜，想听你说。”陆战扣紧他的腰，眸光似水般在他脸上仔细逡巡，不想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

　　见他这样，叶臻反而不好意思开口了。

　　这么坚持要找六年的合欢。

　　是因为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埋种子。只是陆战发芽发得早些，而他相对晚些。

　　但晚些，不代表不存在。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罢了，不然也不会一见面，就跟着这人眼巴巴的来了南城……千思万绪，最终说出口的，也不过是一句简短的，“谢谢你，陆战。”

　　“臻臻……”

　　“谢谢你找到了我……”不然，我永远不会知道，我错过了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

　　酝酿好的情绪被陆战这话掐成两半，叶臻抓着他的衣领，哼哼道，“我、我说得这么深情，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问怎么了！

　　生气。

　　陆战捧着他的脸，认真看他，声音带着几分惑然，犹疑道，“臻臻，你这两天的情绪有些不对。”

　　谁跟你说情绪了！

　　叶臻作势要走，却被陆战拉住了，只听他又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不只跟时老爷子喝酒对吗？”

　　跟时老爷子喝酒？

　　原来时沉是跟陆战这么解释的？

　　叶臻一边笑时沉怂，一边苦于陆战的敏锐，想来想去，只能故作理直气壮道，“昨天就是碰到顽石老师了，一时高兴就喝多了……”

　　“你们喝的啤酒？”

　　“嗯。”

　　“他酒量好吗？”

　　“好、好得很，可以喝三瓶……”

　　叶臻完全按照时沉的情况编撰的，可他越说陆战的脸越沉，最后心也虚了，支吾道，“怎、怎么了？”

　　陆战一字字道，“时老爷子就不喝啤酒。”

　　昨天真是冲昏头了，明明这人一身啤酒味，他怎么就信了！

　　爱喝啤酒的人，只有时沉。

　　好，居然一起骗他！

　　陆战容色微寒，对着院里某处，沉声道，“何一，把时沉叫过来。”说罢，就将叶臻扛了进去。

　　叶臻挣扎了两下，却被打了屁股。

　　气得眼眶都红了，用手捂着，闷声不吭。

　　其实他也不好意思吭声，昨晚那么折腾，那个地方还有些肿，不使劲是没感觉，但现在挨了两下，扯到了……

　　陆大狗，真是太狗！

　　————

　　被何一急招，时沉已经有了东窗事发的预感。

　　他按紧胸口处的文件，希望等会能在陆战的怒火下，保住一条小命。当他推开门时，却见到一副奇怪的画面：

　　陆战沉着脸，抱着……不，应该是拖着叶臻的脚，不让他走。而叶臻就跟一条毛毛虫般，微卷着，无力的趴在沙发上。

　　偶尔攒了些力气，拱几下想逃开，又被无情地拖了回来。

　　……

　　什么情况？

　　时沉有些懵，“你们这是……”

　　陆战凤眸微黯，眼里皆是针芒，扎得时沉那个浑身难受，竟主动丢盔卸甲，求饶道，“想问什么就说，我都招。”

　　呃……

　　这人跪得也太快了吧！

　　叶臻没眼看他，将脸侧向沙发背，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接着只听陆战沉沉开口，“跟叶臻喝酒的人到底是谁？”

　　“我。”

　　“还跟他说了什么？”

　　叶臻一听，这还得了。

　　忙扶着头上起包的位置，装模作样道，“哎呦，头疼、疼……”

　　陆战俯身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拖抱入怀，抬手放在他的发心轻揉道，“这会子喊疼，看来，真的有事瞒我。”

　　“……”

　　失策！

　　叶臻扒拉他的手，没扒拉动，只能侧身对时沉眨眼，让他自求多福。

　　现在也只能坦白从宽了！时沉低头清了清喉咙，“也没说什么，就说了些你刚住这那会，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的事……”

　　陆战扣在叶臻腰间的手，不禁收紧了几分，语气不明道，“就这些？”

　　叶臻怕陆战对时沉发难，又怕陆战多想，觉得他是因为心里难受才种树哄他的，便抢在时沉前头，故作生气道，“是，就只有这些！至于把人叫过来问话吗，你问我我不说吗……放开我！放开！”

　　话说到这份上，陆战更不可能松手。

　　他表情无奈的看着叶臻，软了语气哄道，“臻臻……”

　　见他这般，叶臻再接再厉，变相劝抚道，“再说了，去看心理医生的事，有什么好保密的。不就跟我感冒吃药一样吗。

　　我告诉你，不许为难时沉……”

　　这一口一个时沉的，听得陆战心都发闷。

　　只见他眸底泛起幽幽绿光，眈眈而望，一字字道，“我为难你了吗？”

第52章  第 52 章
　　只见他眸底泛起幽幽绿光，眈眈而望，一字字道，“我为难你了吗？”

　　“没……”暂时没。

　　后半句时沉没敢说，怕血溅当场。

　　叶臻听出时沉话里打滑发飘，瞪了陆战一眼，“凶他做什么！你敢动他，院里的合欢也不要了……呀……”

　　叶臻捂着屁股，不敢吭声了。

　　而时沉那小心脏都快蹦出来了，他半耷着脸，对叶臻双手合十求求道，“嫂、嫂子，这无礼取闹的人设实在不适合你……咱不演了，成吗？”

　　再演下去，他估计会被五马分尸，死得更惨！

　　……

　　实在没想时沉会揭他老底！

　　叶臻表情一时没刹住，出现崩塌现场。

　　缓了许久，才暗暗吐了一句，“……还不是为了你！我容易吗我。”

　　“为！了！他！”陆战磨牙道。

　　妈呀！

　　这是什么修罗场！

　　时沉只觉四下温度陡降，冷得直打哆嗦。

　　他缩了缩脖子，夸张道，“嫂子，正所谓长嫂如、如……”

　　叶臻瞪着他。

　　时沉悲悲戚戚，僵硬拐口道，“如、如父！唉，想护着我也很正常，对吧，陆战。”

　　说罢，也不给陆战插话的机会，掏出能转移注意力的救命文件，急转直下道，“我刚收到DNA的比对报告，你们看一下吧。”

　　看一下？

　　叶臻闻言微愣，“你的意思是……有问题？”

　　时沉看向陆战……

　　陆战点头，抬手轻抚叶臻的背，低声道，“直接说吧。”

　　“行。”时沉将文件扔在桌上，看向叶臻，开门见山道，“报告显示，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亲缘，也不是父子。”

　　叶臻惊了。

　　不是父子关系。

　　那是阮厌离给叶志国种了草？

　　应该也不是。

　　那是叶志国抢人家老婆，还是已经带球那种……妈呀！一个隐藏剧情而已，要不要这么狗血？

　　可怕的是。

　　叶志国一开始就知道原主不是他的亲儿子，难怪会将计就计，在陆战设好的局里，将原主压得那么坦荡，甚至是从未有过的狰狞与癫狂！

　　但这些……

　　原主不知道呀！

　　在他心里，叶志国就是他的父亲，虽对他好得过分，有时亲昵得过于畸形，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最后那疯狂的一夜，几乎将他二十几年来小心翼翼努力粉饰的三观，统统震得粉碎。

　　直至闭眼的那刻，依旧绝望。

　　甚至觉得他的心、他的血比那晚的冬夜冷雨还要冰凉。

　　……

　　“臻臻……”

　　叶臻抬头看去，望进一双担忧的眼眸里，“我没事。”

　　陆战眉宇微蹙，几不可闻的轻叹道，“没事。你就只会说没事，都哭了。”

　　哭了吗？

　　叶臻不可思议地伸手轻触眼角，还真是。

　　可他知道，那不是他的泪，或者说，刚刚那一秒，涌上来的悲意绝望，是原主残留在他身体里的意识。

　　“不是我在哭！”

　　“好。”陆战没有深究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心疼地抬手为他轻拭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而眼角却锐利如刀扫向时沉，好似在责怪他，不应该当着叶臻的面提这事。

　　时沉也没想到会这样。

　　不是说失忆了吗。

　　而且还不怎么待见叶志国，怎么这会就哭成这个奶奶样？

　　小声试问道，“嫂子，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叶臻吸了吸鼻子，闷闷道，“不用理我，我就是忽然控制不住，缓一缓就好。”

　　时沉快速地瞥了陆战一眼，见他打手势示意他走，忙微微侧身作势要跑，匆匆道，“我想起来了，爷爷还在等我吃饭，得回去了。”

　　“要不，让老师过来一起吃。”叶臻用一种又哭又笑很是扭曲的表情，伸出尔康手招呼道。

　　吓得时沉后退两步，疯狂摇头，“不了不了。”

　　“好吧。那下回。”

　　有了这句话，时沉脚底抹油，溜得极快。

　　时沉走后，叶臻的泪腺好似断了般，眼泪哗哗的流，看得陆战心疼得不行，搂在怀里又是亲又是哄的。

　　没想叶臻跟精分一样，推开他，淡然道，“我没事，你别管我，等会就好。”

　　陆战将人又抱近几分，“说什么话。”

　　见说了没用，叶臻也就由他了，还憋坏的将眼泪鼻涕抹他西装上，谁叫这人刚刚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他屁股！

　　哭了一阵，原主的情绪才散去。

　　叶臻也哭累了，整个人蔫蔫的，但嘴里还有劲的磨牙，怨怨道，“叶志国就该关起来！”

　　不对，不止要关起来，还要弯腰捡肥皂。

　　这伤得多深呀，让他哭这么久……

　　陆战亲亲他泛红的眼尾，往他嘴里塞了颗糖，柔声道，“好，那就把他关起来。走吧，去吃饭。”

　　“不想吃。”心好累呀。

　　“那我喂你。”

　　“……”叶臻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来。”

　　“好，臻臻自己来。”

　　说着，却拉着叶臻进了卫生间，给他放了热水润了毛巾，仔仔细细的擦脸，“鼻子都哭红了，跟只花猫一样。”

　　叶臻接过毛巾自己擦，没好气道，“对你，我可记着仇呢。”

　　“什么？”

　　见他装傻充楞，叶臻努力瞪大哭得红肿的眼，哼唧控诉道，“谁说不舍得打我的，刚刚、刚刚就打了我好几下……”

　　“疼吗？”

　　“能不疼吗！”叶臻将毛巾塞回去，转身就走。

　　没想却被大狗子按在门上，扯了裤子，吓得他叫了出声，“你干嘛？”

　　“我看看。”

　　“不给！”叶臻紧紧护住裤头，死都不松手。但陆战力气太大了，一用力，裤子被拉了一半……

　　叶臻没办法，只能抵着门，顺势滑坐在地上，跟他拔河拉锯。

　　“臻臻……”

　　“什么臻臻，叫假假，我也不给看。”

　　这下，陆战终于松手，哄道，“好。不看就不看。但地上凉，起来吧。”

　　叶臻警惕的看着他，“你走远几步。”

　　陆战听话的退了几步。

　　见状，叶臻终于信了，但还是奶凶道，“你再扒拉我裤子，就是小狗。”

　　听到这堪比幼儿园的幼稚警告，知道叶臻的心思没有沉浸在叶志国的事上，陆战暗暗松了一口气，言语上也明亮许多，“这样呀。”

　　“嗯，就这样！”

　　“难道臻臻以后跟我……那个……都要穿裙子……”

　　叶臻怎么也没想到，话题能跑偏到这。脸腾的一下浮红渐染，磕巴道，“谁说那个了。我说的是现在、现在！”

　　“好好好，是现在。”

　　说着，陆战眸里星光点点，声音柔缓道，“我饿了。”

　　叶臻一怔。

　　嘴角憋不住往上翘，之前他一说“我饿了”，陆战都会说他在撒娇，这次……竟在学他讨饶。

　　不禁扬起下巴，憋小心思道，“陆先生，你是在撒娇吗？”

　　陆战抬手挠挠他的下巴，好似逗猫般，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你说是就是。”说着不着痕迹地趁机靠近，将人搂在怀里，一起往餐厅走。

　　……

　　吃饭时，叶臻还是有些不放心。

　　担心陆战会突袭……

　　事实上，并没有。

　　慢慢的，叶臻也放下心，不再提着裤子提防他。

　　直到洗澡，陆战开门进来那刻，叶臻才知道什么叫大意失荆州……空有两只手，实在不知该护哪里。

　　抿着唇，假装淡定道，“你进来做什么？”

　　陆战比他还淡定，“看看。”

　　“看够了没，赶紧出去。”

　　陆战没说话，而是直接上前将人扣住了，按在怀里，接着探身往他后面瞧，“我看看有没有肿……”

　　“不是说好了，不看的吗？！”

　　“是不扒你裤子。刚好，现在你没穿裤子。”

　　“……小狗！”

　　“汪。”

　　居然学狗叫。这也太狗了吧！

　　陆战笑了笑，冷冽的线条也为之柔和，“这样可以看了吗？”说着也不待叶臻反应，直接动起手来。

　　叶臻抖了一下……

　　只觉得陆战的手好似带电，摸到哪哪里就酥酥麻麻，不禁慌了起来，推拒道，“行啦行啦，真的没肿！”

　　“嗯，是没肿。”

　　“对、对吧。你可以出去了。快点！”

　　叶臻一口气没喘匀，又听陆战声音里夹着可见的懊恼，“但那里肿了。是我没忍住，昨晚太冲动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让他少折腾几次又不听！

　　叶臻又羞又恼地将头抵在他肩上，自爆自弃道，“你可闭嘴吧。”

　　“等我会，我去拿药。”

　　“药我拿进来了……”他本来是打算自己偷偷上药，免得每次都要闹个大红脸。但这下好了，不只大红脸，整个人都蒸熟了！

　　“怎么不告诉我？”陆战惩罚性的轻咬他一口，最后又心疼道，“难怪刚刚说疼，是不是扯到了……”

　　叶臻捂住他的嘴，哀求道，“能不说出来吗。”

　　见状，陆战拉下他的手，好笑道，“做都做了，怎么脸皮还这么薄。”

　　“要你管！”

　　“好，脸皮薄我不管。但伤在后面，你看不到，等会让我帮你。”

　　“那你先出去……”

　　陆战“嗯”了一声，却开始脱衣服。

　　叶臻见状目瞪口呆，已经记不得今晚第几次问陆战“你干嘛？”

　　陆战一本正经道，“衣服被你弄湿了，顺便洗澡。”

　　看着他被水打湿半透的衬衫，若隐若现的好看肌理呼之欲出，叶臻不禁咽了咽口水……脑里废料开始漂浮。

　　没想被那人抓个正着，只听他轻笑道，“不行，你那还肿着。”

　　叶臻避开他的视线，低头轻咳。

　　这一低头，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有些不自在的，将头抬高盯着对面，却看到镜子里两个交---映的人影，霎时红了脸，真是避无可避！

　　哆嗦道，“……我、我洗好了。”

　　说着就想溜。

　　却被人捏住命运的后颈，拉了回来。

　　“跑什么跑，头上还带着泡泡……”

　　“喔。”

　　“我给你冲掉。”

　　“喔。”

　　唉……

　　躲不过就受着吧。

　　叶臻认命地闭上眼，乖乖站着，由陆战帮他冲水，过了会，忽听顶上传来一声轻笑，“看来，臻臻很满意我的身材……”

　　“……”

　　“我也很喜欢臻臻的。”

　　“……”

第53章  第 53 章
　　臻志航运因非法走私成品原油事件，成了各部门重点严查对象。部门经理职级以上人员都被限制自由，不得随意出境，并且要随时随地全天候的接受国内各部门的传唤调查。

　　经过一段时间的严打，海关缉私部门配合海陆各部门顺藤摸瓜，查封了几个涉事船厂、油库。

　　而查获的走私成品原油从最初的65万吨到如今的150万吨，破了历年新高，案件等级瞬间升级直报京里。

　　近日臻志记者会现场。

　　叶志国代理律师回答记者提问，表示臻志董事长叶志国对此事毫不知情……愿意倾尽全力配合各部门自查严打，割除内部毒瘤，坚守业内初心。

　　……

　　徐义将记者会现场画面暂停，看向陆战谨慎进言道，“陆总，现在叶志国的代理律师提出叶志国毫不知情的论调，想来是有脱身的可能。

　　另外，我们发现最近有大量境外资金注入，正在趁机抄底，手段很是雷霆，我怕来之者善……”

　　“来者不善？”

　　“是。”徐义担心道，“臻志这个盘，一般人接不了。可对方却能一次性调动数十亿资本入场试水，我怕躲在背后的人，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他们选的时机非常巧妙……”

　　说到这，徐义忽的一顿，浮寒道，“我最近一直在追踪境外资本来源，可越是往下深挖，我越是觉得，原油事件是对方早已设好的局……而我们，才是临时加入的一方。”

　　陆战没有否认他的说法。

　　这也是他暂缓收购臻志的原因之一。

　　他勾起偏冷的薄唇，沉声道，“我倒觉得是个变数。”

　　“变数？”

　　“我们是他们的变数，而他们，也是我们的变数。”

　　陆战指尖在桌上轻点，缓声道，“商场上，从来没有巧合的出手，只有蓄谋已久的进攻。

　　他们确实来者不善，也实力不俗。

　　但这个“不善”暂时不是对着我们，而是对着臻志，或者说，是叶志国。”

　　一般这个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徐义恍然点头道，“所以您让我们暂缓收购步调，不是对臻志的未来不看好，而是想将对方引出来，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是，也不是。”

　　“……”

　　陆战眸底冷色如霜，淡淡道，“暂缓确实是想等对方亮底牌。当然，也是为了在拉锯过程中，释放善意，免得误伤同类。至于最后鹿死谁手，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非常单纯。

　　拔掉叶志国的牙，扒了他的皮……现在有人替他提刀代劳，喊着往前冲锋，他为什么要亲自动手？
　　至于对方是神是鬼，根本不重要。

　　退一万步说，就算哪天真的对上了，他也没在怕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怕的……

　　只有叶臻！

　　……

　　说到这，徐义才明白。

　　他家老板对于能不能得到臻志并不执着。重点在于，能不能借机重创、甚至是毁灭臻志……其它的，都是淡如浮云。

　　唉……

　　为了那位，他家老板竟违背了自己多年来的行事原则，做了之前最瞧不起的傻事——“只输出不求回报”。
　　他的长吁短叹引起陆战的侧目。

　　徐义被那道冷光冻到，小幅度地抖了抖肩，将手里的快件双手奉上，恭敬道，“这是夫人寄给您的。”

　　陆战瞥了他一眼，颇有些责怪意味，“刚刚进来那会怎么不给。”

　　“……”徐义弱弱辩道，“夫人说，不急。等您有空再看。”

　　“记住了。他的事，我都有空。”

　　徐义乖乖认了错，识趣地退了出去。

　　待徐义一走，陆战迫不及待地拆开快件，见里面含着一张手绘邀请函及两张个展入场券。

　　陆战将入场券收好放一边，才将邀请函拿在手上细看。

　　只见上面画着他们的小院，他跟叶臻手拉手站在开满红色绒花的合欢树下对望。叶臻正对他做着俏皮鬼脸，而他则站在叶臻身边笑看着他在闹……

　　或许他们婚礼现场就是这样吧。

　　陆战心里化成三月湖水，暖暖微漾。

　　指尖轻移翻到背面一看，发现邀请函的抬头并不是他们之前协商好的“小心肝”而是“爱欺负人的陆大狗”。

　　看到这，陆战唇角微扬，柔化了脸上的冷色，“调皮。”

　　说罢，他拎起电话打了内线，让徐义找个木质相框进来。

　　过了会，徐义拿着个A4大小的木质相框进来，心里觉着也大，说话便有些虚，“陆总，您看这个可以吗？不合适的话，我去买。”

　　陆战接过相框，拿着邀请函比划了一下，点头道，“可以。”

　　徐义见状，好奇地瞟了眼，一行“爱欺负人的陆大狗”明晃晃地落入他的眼底，顿觉牙被酸倒了，找了个借口，战略性撤退。

　　陆战眼皮抬都不抬，专注地摆弄他的邀请函。

　　展开放进相框后，又在桌上找了块显眼的位置放着……过了会，又觉得位置不够正，左挪挪右移移，花了许久工夫，才觉着满意了。

　　接着拍了张照片发给叶臻，无声笑道，“准时赴约。”

　　————

　　不知不觉，就到了周岩开展的日子。

　　叶臻因为有作品出展，届时又有许多业内的前辈大家前来参观，特别是顽石老师要来，所以周岩勒令他不准迟到。

　　叶臻一再保证不会迟到。

　　但周岩始终信不过他，最后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跟工作人员一样，提前半个小时到位，做好准备。

　　至于要准备什么，叶臻也不知道。

　　他到的时候，只见到方絮寒在，便在门口签到处跟他寒暄几句，没一会，就见周岩春风满面的，领着顽石及一众记者媒体进场。

　　为了不抢周岩的风头，叶臻主动退了几步，隐到工作人员堆里。刚想安心看热闹，没想还是被人眼尖地抓了出来。

　　只听一把老声敞亮道，“叶小娃子，过来过来。”

　　叶臻抬眸看去，没了办法，只能躬身谦笑迎上前道，“顽石老师好。”

　　顽石摆手道，“别老师老师的，我又没教你什么。再说了，咱们搞艺术的，没那么多辈分。我看你那幅《落梦河》就画得极好，意境十足，又趣味横生……我都想喊你小叶老师喽。”

　　叶臻知道顽石不拘小节。

　　嘴上这么说，心里就肯定这么想。

　　但叶臻着实有些忐忑，怕这话会把周岩给得罪了。

　　毕竟这是周岩的个展。

　　周岩才是主角。

　　顽石再怎么想夸他，也不该当着周岩以及同行前辈、记者媒体的面夸他，这不是抢了主角风头是什么。

　　偷偷瞥了周岩一眼，怕他受不住，当场黑了脸。

　　没想，周岩脸色如常，还隐隐带着得色。

　　倒是一旁的同行都看戏般，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而记者媒体则是眈眈等待，一脸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发一篇通稿，标题就是什么画坛泰斗顽石拜师新生代、画坛大家周岩提携后辈惨被压……

　　想到这，叶臻忙躬腰谦虚道，“不敢不敢。老师始终是老师。”

　　顽石哈哈大笑，上前拍拍他的肩，对着周岩夸道，“徒弟教得不错，后生可畏，大有可为呀！”

　　周岩摆手道，“我能教他的有限。是他自己争气。”

　　顽石闻言，对周岩点头欣慰道，“你也不错。有做师长的样子。办个展还不忘提携后辈，心胸开阔，确实有大家风范。”

　　这话一出，实在替叶臻解了大围。

　　夸了他的同时，又点出他的成功离不开周岩这老师的教导，还借机夸了周岩提携后辈，有大家风范。

　　实实在在的，给在场坐等看戏的人，狠狠的打了一脸。

　　因为圈里知情的，听说周岩办个展的同时，还邀请他出展，便在小声哔哔，说周岩年纪大了人也跟着犯傻，也不怕被他这个徒弟抢了风头。

　　他也迟疑过，但抵不过周岩的一再邀请。

　　现在想来，顽石刚刚那些话，倒有些深意。

　　叶臻机灵得很，忙顺着话尾，诚挚道，“是啊，我这一路能走到现在，多亏了周老师的照顾……”

　　周岩展眉舒颜，朗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家伙，自然是要给年轻人多创造些机会……”

　　说着将叶臻推到最前，继而对记者媒体介绍道，“让顽石老师想喊小叶老师的，就是我们的‘华国之光’叶臻，希望以后各位多多关照了 。”

　　媒体们躁动起来。

　　去年克洛斯来华收录了《落梦河》，他们想要采访这位“华国之光”，却遍访无门。

　　后来知道他跟华国首富陆战结了婚，可人家那位护得实在紧，连门都没摸到……所以，叶臻对在场记者媒体来说，简直是意外惊喜。

　　毕竟来之前，大家只知道是周岩的个展，画坛泰斗跟一众名家会过来捧场，谁会注意周岩的徒弟是谁。

　　现在不同了。

　　周岩的徒弟叶臻，是“华国之光”，能力还得到画坛泰斗的认可推崇；加上又是华国首富的合法伴侣。

　　两厢叠加，便可组合出无数热点。

　　会来事的记者马上端起相机，招呼道，“三位来个合照吧。”

　　周岩脸一黑，“四位。我周岩有两个徒弟。”说着向方絮寒招手，“絮寒，过来一起。”

　　始终在一旁默着的方絮寒，忽然被点到名，搓着手有些无措。

　　他看了看记者媒体，又看了看周岩，迟疑道，“老师，还是不了……”

　　“过来。”

　　周岩没给他任何退缩的机会，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硬声道，“就站这。”

　　方絮寒踌躇着，“老师……”

　　周岩的脸色越发黑沉，语调也拔高许多，“让媒体朋友给我们拍个照留念而已，你磨叽什么。”

　　四下窃语声不断，好似夏蝉聒噪。

　　闹得周岩的脸都快绷不住了。

　　叶臻忙上前拉了方絮寒一把，小声劝道，“师兄。”

　　方絮寒抿唇，挪着步子配合。

　　记者笑了笑，打趣道，“老中青三代，华国画坛后继有人……”说着招呼大家移到签到板前边，挑个有射灯的位置，让他们站了过去。

　　叶臻跟方絮寒很有默契的将主位让给周岩跟顽石，继而各自落后半步，分立两侧看向镜头。

　　记者抬手对着方絮寒道，“方老师，您再往前站点。”

　　方絮寒又往前蹭了半步。

　　记者看了看相机里的画面，又探头道，“方老师，您挨近周老师近点……”

　　“这样？”

　　“对、对，可以了。”

　　……

　　拍了好几张后，叶臻在记者的要求下，又跟周岩、顽石各拍了一张。

　　因为他长得又好，还上镜。

　　记者实在不想放他走，其它媒体也抓着机会，将他堵在一旁，把他当做约拍模特，还让他换着各种姿势拍，弄得叶臻有些不耐。

　　在他耐心即将告罄，就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悠悠响起，“臻臻。”

　　抬眼看去，见那人站在入门处，含笑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才发现我的月石暴涨 往下一翻才知道有个小可爱给我空投846颗月石 蟹蟹笔芯
捂脸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月石可以空投 
还查了一下 发现看不了是哪个小可爱投的 只能借这个位置表达谢意  笔芯

第54章  第 54 章
　　抬眼看去，见那人站在入门处，含笑看他。

　　叶臻蓦的眼睛一亮，好似看到救星。

　　忙双手合十，对着记者媒体很是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先生来了。”说着便撒腿跑了过去。

　　他没想到的是，陆战本身就是一个让媒体趋之若骛的公众人物。

　　转瞬间，又被包围住。

　　更惨的是，还把陆战给拖下水，叶臻有些懊恼。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陆战握住，那温热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无声安抚着。

　　顿觉心脏一酥，叶臻侧眸看去，见他也看了过来，目光相遇那刻，叶臻心里一定，内心的不耐烦躁散了不少。

　　忽的只觉眼前一晃，回神时，已被那人护在身后。

　　叶臻桃花眼里笑意点点。

　　觉着这种事交给陆战处理再稳妥不过，便也自觉地又退了半步，彻底躲在“巨人”身后歇着看戏。

　　陆战不亏是见惯大场面的。

　　面对记者媒体抛来的问题，他眼波平静如常，礼貌有度道，“抱歉各位，今天是私人行程，不接受采访。”

　　话点到这，大部分媒体都不敢再问了。

　　因为业内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对于陆氏这位要尽量听话，顺着他的意思。

　　毕竟人家手里头握着几家传媒公司、电视台，是实实在在的媒体咽喉、舆论幕后的把控者。

　　说不要了，就要马上识相收工。

　　若是把人逼紧了，最后倒霉的也是自己。

　　还有一点是，陆战的气场太强，不笑时，一脸生人勿近，冷得像千年寒冰。

　　谁也不想自讨没趣。

　　不过在场的，也有新入行的菜鸟，不懂业内避讳，无知当大胆的将录音笔递了出去，天真问道，“陆总说的私人行程，是指陪夫人看展吗？”

　　就在所有人为他点蜡时，却见陆战唇边扬起一抹浅笑，不轻不重地回了个“嗯。”

　　这个“嗯”字意义重大，给了新人极大鼓励。

　　他不顾同行的拉扯，又上前几步，追问着，“小叶老师是顽石老师亲口承认的‘华国之光’，也是华国画坛的新秀代表，您有打算给小叶老师办展吗？还有，您觉得小叶老师这次展出的作品，能否在下午拍卖会上卖出高价……”

　　叶臻见那人越问越偏。

　　话题尽往他身上兜，实在不怎么懂事，忙将那新人拦下，委婉提醒道，“抱歉。今天的主角是周岩老师，请大家多采访他，也多多关注他的作品，谢谢。”

　　说罢，拉住陆战绕过他们往边上走。

　　陆战心情极好，搂着他的肩，贴在他耳边小声问道，“那我家小叶老师有兴趣开个展吗？我很想出资赞助，独家那种。”

　　“好呀，等我老了再说。”

　　“为什么？”

　　“因为我懒呀。”开个展又不是开档卖菜，说开就开。需要画作积累外，也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多方沟通，烦得很。

　　陆战那狭长凤眼微挑，低笑道，“确实是你的风格。”

　　说着，抬手屈指准备轻刮叶臻的鼻尖，没想叶臻早一步料到，堪堪将他拦下，抿唇瞪眼道，“在外面呢，收敛点。”

　　陆战指尖微动，语气颇有些不甘的应了一声“好。”

　　见他肯配合，叶臻心里莫名一软，糯糯妥协道，“那、那个回家再说……”

　　陆战明知故问，“回家说什么？”

　　叶臻知他在憋坏，但没有证据，只能暗暗剜了他一眼，豁出去道，“你说什么就什么！这样行了吗。”

　　见他这般，陆战努力压了压上翘的嘴角，“你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就想回家……”

　　叶臻扶额轻叹。

　　却引来一阵轻笑，抬眼看去，见某人眸中皆是柔色。

　　……叶臻面上羞恼，轻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走路会不会！”

　　这人真是的！

　　越走越往他身上贴，都快把他挤到贴墙……

　　见某猫要炸毛了，陆战策略性的扯开话题，“顽石老师也来？”

　　如他所料，叶臻瞬间忘了自己上一秒在恼什么，笑着点头道，“要不，我带你去见见老师跟师兄吧。上学那会，他们挺照顾我的。”

　　叶臻举目四顾，见记者正在采访周岩。

　　便也不急，领着陆战边看画边往周岩的方向凑靠。

　　在路过方絮寒的作品时，只见陆战脚步一顿，继而整个人停在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以为他感兴趣，叶臻便陪他站着看画。

　　画叫《众里寻他》，算是方絮寒的早期作品。

　　之前一直被工作室收着，没有对外公开过，所以叶臻也是第一次见。

　　这画的整体氛围感很好。

　　热闹的夜市街头，两边霓虹烟火，中间人流涌动，在这比肩交错的喧闹中，一抹清丽的背影牢牢的抓住看画人的视线。

　　那背影看似普通，却有种独特气质。

　　不用多加修饰，不用任何强调，只需一眼，就让人知道，那是整幅画的灵魂。

　　是“众里寻他”的那个“他”！

　　……

　　见陆战脸色一点点变冷，叶臻不解道，“怎么了？”

　　半晌，才听他从喉咙底抠出一句“他画的是你！”

　　陆战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家猎物被人窥视的愤怒，嗜血的杀意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漏出，好似刀刃出鞘，光芒初绽那般，迫人凌厉。

　　叶臻黑睫微拢，凝神细看……“应该不是吧。”

　　其实他也不确定，毕竟他没看过自己的背影。但刚刚被陆战这么一提，他也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是你。”

　　陆战很是肯定。

　　因为这个背影在他心里描绘过无数次。

　　每个午夜梦回，他都在等，等着这个背影转身看他，跟他一起离开。

　　但是每一次的结局，都是离他越来越远，而他被定在原地，动也动不了，直至背影走远了，消失了……才得以喘息动作。

　　待他拔腿往前想追，却又落入那涛涛怒吼的江水中……醒来时，除了一身冷汗，便是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

　　“可师兄只画美人。”

　　“你也是美人！”陆战脱口道。

　　“……说什么呢。”

　　叶臻脸不受控的热了。

　　忽的想起，之前在他工作室楼下，方絮寒那句“我不知道，你喜欢男的。”

　　叶臻打了个凸，不会真是陆战想的那样吧？但方絮寒一直都有女朋友，而且他还见过几回。

　　算了，不论是真是假。

　　他的立场表态清楚就是，其它的，也没法控制。

　　这时方絮寒恰好走了过来，笑道，“阿臻。”

　　跟叶臻打完招呼后，才“呀”了一声，挑眉讶然道，“原来陆总也在。”

　　陆战冷冷的看着他，刚想开口，就被叶臻截下。

　　他低头看向叶臻，眸里皆是郁色。

　　叶臻指尖在他手心轻抠，给大狗子顺了顺毛，继而转身看向方絮寒，开门见山道，“师兄，这画里的人是谁呀？”

　　“心上人。”说着，目光还向叶臻身上瞟。

　　一切不言自明。

　　至少在陆战眼里就是这样。

　　他额上青筋显了出来，看得叶臻都替方絮寒担心。只能紧握陆战的手，挡在他面前，示意他不要乱来。

　　陆战确实想要乱来……

　　这方絮寒看着实在碍眼。

　　比凌莉还要碍眼！

　　他眸里冷色如雪，戾色如霜，若有所指道，“哼，也只能是心上人。”说着将叶臻霸道的圈在怀里，无声的宣誓主权。

　　叶臻被他勒得有些疼，但也没吭声，还很配合的，将人轻靠在他身上。

　　桃眼坦荡的看向方絮寒，看似戏谑打趣道，“刚刚陆战还在说，你这画里的人，很像我。但我记得师兄一向只画美女。”

　　叶臻话里刻意强调的“女”字，让方絮寒笑容凝在唇角。

　　过了半晌，才沙哑道，“是、是啊，我一向只画美人……美女……”

　　见他改口，叶臻暗暗舒了一口气，拍了拍陆战的手，笑道，“是美女，听见没。就说不是我，你还不信。”

　　说着，又看向方絮寒眉眼弯弯，看似打趣，实则提醒道，“还别说，师兄的女朋友都是大美女来的，好看得很……”

　　这话好似落石，将方絮寒砸得脸色煞白，声音发僵道，“是、是啊。那、那个……我找老师说些事，等会再聊。”

　　叶臻“嗯”了一声，看着他同手同脚地往门口走去，刚要出声提醒，告诉他方向反了，就被陆战捂住嘴，只听他酸道，“不是你，他怎么失魂落魄的，连北都找不着。”

　　扒下他捂嘴的手，叶臻好笑道，“说了是美女。”

　　陆战冷声道，“也说了，是美人、也是心上人。”

　　“行了你。”叶臻瞪了他一眼，不打算跟他继续缠着。

　　“好，不说这个。”说罢，陆战薄唇紧抿着，顿了会，再开口，还是一股子能淹死人的酸溜醋味，幽幽道，“我家夫人太受欢迎了，得看紧点。”

　　叶臻好笑反问道，“怎么个紧法？”

　　“想把你关起来，藏好。”陆战虽笑着，但眼里难掩认真。

　　“不好！”

　　见他竖着眉，陆战几不可闻的轻叹，柔声道，“只是想，我又哪里舍得……”

　　这是真话。

　　但叶臻也清楚，刚刚那句“关起来，藏好”也是真。

　　毕竟原书中，陆战没少干过这种事。

　　想到这，不禁正了脸色，认真道，“我不喜欢。所以收起你这个危险的想法。”

　　“……好。”

　　陆战抬手抚上他眼角的泪痣，默了半晌，又开口道，“那你得让我放心。”语气中，颇有些讨价还价的味道。

　　“刚刚那样你还不放心？”

　　“放心。但我还想更放心。”

　　“……”得寸进尺了又。

　　陆战微微弯腰，跟他平视着，虽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期盼，还是让叶臻心里如过电般酥软，“好。以后能不见，我就不见他。”

　　有了这句保证，陆战脸上仿若冰雪消融。

　　展颜轻笑，好似三月春风，温暖且轻柔。

　　叶臻无奈地摇了摇头，见有人过来，只能带着他往前走。

　　走到一半，忽的停下来，抬眼看他，压低声量道，“你也得让我放心。所以，不准在外面给我惹什么桃花债，不然、不然……”

　　说到一半，被陆战打断了。

　　只见他直直看来，眼里温柔且坚定，“不会。我保证。”之前那些，我都没有接受，有了你之后，我更不会。

　　这些话，陆战虽没说出口。

　　但叶臻也从的浅柔的目光中读懂了。

第55章  第 55 章
　　因那媒体新人提了一嘴，让陆战记着下午有拍卖会，而且拍卖会上有叶臻的作品。

　　叶臻本不想他去。

　　怕他一出手，又把他的作品买回家挂着。但陆战表示想去，磨了两下，叶臻也没了办法，只能由着他。

　　便中午的时候跟周岩他们吃个饭，正式认识一下。

　　饭后又一起返回展厅，上到楼上的宴会厅。

　　宴会厅已经被重新布置过，僻出拍卖展示、茶歇交流等功能区域，加上西式布景，看上去很有欧式宫廷感觉，华丽且复古。

　　跟周岩的油画风格倒也合适，可谓相得益彰。

　　但拍卖会要三点才开始。

　　叶臻跟着周岩在宴会厅转了圈后，眼皮就开始打架。因为刚吃完饭，人容易犯困，打着打着泪花都出来了，好不可怜。

　　陆战在一旁看得心疼。

　　跟周岩打了招呼后，便将人圈到停车场，让他在车里小睡会养养神。

　　睡过去前，叶臻还不忘咕哝叮嘱陆战，“一定要记得叫醒我，千万不能迟到，他可容易生气了……”

　　“好。睡吧。”

　　为了让叶臻靠得舒服，陆战主动坐矮些。

　　过了会，又觉得空调开凉了，侧身拿了毛毯给他披上。

　　整个过程叶臻就没睁过眼，由着陆战给他抬手转身，乖巧柔顺得好似布娃娃般，看得陆战心头发软。

　　想着再逗逗他，但见他着实困了。

　　也就忍了下来，半搂着人，跟着一起闭目休息。

　　……

　　见时间快到。

　　陆战捏捏叶臻秀挺的鼻尖，亲昵道，“臻臻，起来啦。”

　　叶臻咕哝几声，还想翻身再睡，却听陆战在他耳边提起周岩，眼睛就不觉瞪大，迷茫中带着警惕之色，很是可爱。

　　见状，陆战不禁轻笑道，“就这么怕他？”

　　叶臻掩嘴打了哈欠，才懒懒回道，“也不是怕，就是想顺着他点。谁叫上学那会，被他罩着呢。”

　　“还挺懂知恩图报的。”

　　“跟你一样。”

　　“不一样。”陆战摇头道。

　　“哪里不一样了。你不是跟爷爷说，你找我是为了报恩吗？”

　　“是报恩。”

　　“那不就结了。”

　　“可我的报恩是以身相许……”说着，手还在叶臻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惹得叶臻轻颤，什么瞌睡虫都飞了。

　　抿着唇，闷哼催道，“就知道欺负人，迟到了。”

　　“走吧。”说着打开车门，给他让道。

　　叶臻见他笑得像傻狗，实在没眼看。

　　径自走在前头，但很快就被陆战追上，只听他含笑道，“等我。”

　　下一秒，手就被人牵起。

　　看着两厢交握、十指紧扣的手，叶臻没有说话，但唇边轻染的笑意，透露着他的好心情。

　　“笑什么？”

　　“没什么。”叶臻下巴微扬，继而笑开，“就觉得你的手很温暖……”能温到心里的那种。

　　……

　　他们几乎是踩着点到。

　　一入场，便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有的是因为《落梦河》，想看看叶臻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大部分人，则是想要借机跟陆战攀谈几句，以求得日后的合作。

　　一时间，大家都往他们身边凑，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最后还是主办方出面，带着安保人员协同开路，将他们领进场入座。

　　面对这种场面，叶臻心有余悸的抚胸道，“太可怕了，我人都快被挤扁了……”

　　陆战声音有些发冷，“有我在，不会的。”

　　确实是。

　　他全程都被陆战护着，倒是陆战……

　　叶臻不无担心道，“你以后出门还是多带点人，大家看你跟看财神爷一样，狂热得很，一点分寸感都没有……要不，我把何一给回你？

　　反正叶志国现在也蹦跶不起来，把他留在我这，也起不到作用。”

　　陆战没答应他。

　　但叶臻这几句贴己的话，还是取悦到他。

　　凤眸里的寒意一点点褪去，露出淡淡星光，“在担心我？”

　　“嗯。”叶臻蹙眉道。

　　见他难得坦诚直白，陆战的心情越发上扬，恨不得刚刚真被人踩到，这样就可以趁机卖惨，从叶臻这讨点便宜。

　　不过，这种手段比较次。

　　若被叶臻发现，被嫌弃不说，还极有可能睡沙发。

　　嗯，得不偿失。

　　陆战收起心里的小算盘，拿起手边的拍卖目录翻了起来。翻了许久，都没见到方絮寒的《众里寻他》，不觉眉心微拢，寒气聚身。

　　叶臻见状，还以为陆战在找他的。

　　便微微侧身，就着陆战的手将那本子翻到第六页，轻点道，“我的在这。”

　　“嗯。”

　　“你谁都可以拍，唯独不能别拍我的。”叶臻强调道，“千万别，拍了就没意思了。”

　　“怎么就没意思？”

　　叶臻也没解释，只是撇嘴道，“听不听我的？”

　　话里细辨起来还有几分撒娇意味。

　　陆战被他这话一压，心里黏糊起来，不知不觉点头道，“听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那就行。”

　　其实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看看他的画，在市场上的真实价值。如果陆战这大佬下场，价格肯定虚得一匹，高得惊人。

　　谁叫这大佬有钱。

　　而且是全华国最有钱那个！

　　……

　　叶臻这个想法不难猜，陆战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但他没有点破他，而是翻着目录，语气不善道，“那幅《众里寻不到他》怎么没参加此次的拍卖？”

　　众里寻不到他？

　　叶臻哑然失笑，只觉成排乌鸦从额前掠过，不禁笑骂一声，“幼不幼稚呀你？”

　　陆战抿着唇，没应。

　　见那冷峻的下颌线愈发清晰，叶臻轻问，“想买？”

　　“嗯。”

　　“没必要。”

　　“不能留他手上！”

　　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叶臻桃眼浅笑，“我在你身边还不够吗。”

　　“足够。”陆战心里暗道，就算方絮寒想私藏，他也有办法让他吐出来。

　　“别想了那些有的没的。开始了。”说着，叶臻便将注意力放回台上。

　　周岩的画一直都很有市场。

　　因为用色大胆，又极其华丽，很受暴发户煤老板的喜欢。

　　加上这次的拍卖跟公益挂钩，画作所得费用的百分之三十将用于支持山村儿童教育事业，名头也不错，意义突出，老板们花钱也就大方。

　　开局不到五分钟，第一幅画作《春日》便以1500万的价格，将现场直接炒热。接着第二幅、第三幅又创价格新高。

　　陆战也拿下一幅。

　　算是作为谢礼替叶臻报恩了。

　　上台时，又追了五千万投入山村儿童教育，赢得一片掌声，以及周岩的起身致敬。

　　待拍到第五幅《蜜秋午后》，叶臻坐不住了，掩嘴小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陆战学着他的模样，掩嘴戏谑道，“要我牵你的手，陪你一块去吗？叶小朋友。”

　　就知道逗他！

　　叶臻眼波流转，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不用！”

　　说着侧身越过陆战，没想陆战那原本收得挺好的长腿，忽的伸直，将人绊得踉跄，直接扎他怀里。

　　就在叶臻慌乱起身时，却听那人低低笑道，“臻臻投怀送抱，可是舍不得我？”

　　若不是四下都是人。

　　叶臻早跳脚炸毛了，现在只能暗搓搓地踢了他一脚，磨牙小声道，“给我等着。”

　　陆战看着他，唇角微挑，酥哑道，“嗯。”

　　这一声好似耳边低喘，实在犯规得紧，惹得叶臻心尖乱颤，只能落荒而逃……真不要脸，又在勾---引他！

　　叶臻一路都在飘弹幕。

　　一会吐槽他不做人，也不看什么场合，竟敢这么撩他，实在太狗。

　　一会又暗骂自己怎么耳根子这么软，身子怎么这么敏感，一个声音罢了，也能让他脑补出那些废料……他低头洗着手，看着水流哗哗着，根本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直到抬头，跟陆源的目光一对。

　　惊得往一旁退了半步，抵在洗手台那动不了。也幸得有洗手台撑着，不然他退的就不只半步，而是好几步，那这气场就整个弱掉，不好整。

　　“好久就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自上回在小区门口碰到，怎么说也快一个月了。

　　叶臻暗暗打量着他，只见陆源眼底有些发青……

　　这一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不说话？”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毕竟躲在这等我的人，是你。”说罢，叶臻看向厕所门口，心里暗道，何一没跟过来吗？

　　陆源眉毛微挑，好似看透叶臻的心思，低笑道，“厕所这么隐私的地方，何一是不会跟着你进来……”

　　“但时间久了，就不一定。”叶臻提醒道。

　　“确实。”

　　陆源笑得肆意，耳旁垂落的眼镜细链也跟着轻晃，过了会，只听他又道，“嫂子想不想知道，陆战是如何对待我母亲、他后妈的？”

　　原来在这等他！

　　叶臻脸色一凝，冷然道，“那你想不想知道，你母亲是如何对待他的？不要忘了，六年前那场绑架，我也在。”

　　陆源似笑非笑道，“看见的，不一定是真。”

　　“既然这样，你更不应该在这里。”叶臻直直盯着陆源，直白道，“陆战给了你六年的时间让你去查清楚事实的真相，但你，又做了什么？”

　　陆源眼角微眯，溢满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抓虫 轻拍

第56章  第 56 章
　　陆源眼角微眯，溢满危险。

　　可看在叶臻眼里，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眸光如箭徐徐上移，缓声道，“陆战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你这六年里，为了凌莉，没少跟他作对吧……琼城的事，你也有份对吗？”

　　对于琼城的事，陆源倒也坦荡，“有。可那又怎么样？”

　　叶臻闻言，眼里染上几分讥诮，淡淡道，“是不能怎么样。但你若把这份闲心放在调查上，就不会在这里对着我装横叫嚣……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勇气、知道真相。”

　　这句话好似穿心利箭将陆源击得无处遁形，连呼吸都打乱了几分。

　　叶臻见状，脸色稍缓些，也不跟他绕弯子，挑开道，“如果你今天是来告诉我，陆战对凌莉做了什么的话，那大可不必。”

　　陆源实在没想到叶臻会这么说，眼里划过一丝讶色，“就这么信他？”

　　“我不信他，难道信你呀？”叶臻笑了笑，别有深意道，“还有一点你算错了……”

　　陆源无声看来。

　　“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良。”

　　不大的空间一时静得可怕。

　　过了会，才见陆源抬手托了托眼镜，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倒是小看你了。”

　　“是吗。可我却高看你了。”

　　“……”

　　叶臻侧身抽了张纸，将手上的水珠擦干，继而将纸揉成一团塞到陆源手上，缓声开口，“用过的纸跟做过的事一样无法掩盖，你不查，但不等于事情没有发生……”

　　说话间，何一闪了进来，一副戒备状态。

　　叶臻抬手示意他出去等，何一迟疑了会，还是照做。

　　陆源轻哼道，“让他走？就不怕我对你动手。”

　　“怕。”

　　叶臻想了想又道，“但你暂时不会。”

　　如果陆源真想动他，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站在这跟他废话，等着被何一发现。

　　“暂时？猜对了。”说着只见他捏了捏手里的纸团，低笑出声，但那笑意始终未及眼底便已凝滞，“真是有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

　　“……”

　　叶臻看了他一会，见他自顾自的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团，定定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便也不再理他，转身离开。

　　…………

　　回到拍卖场，正巧赶上他的作品。

　　此时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一亿两千万，叶臻微张着嘴，下意识看向陆战的方向，果然见他把牌举了起来。

　　很快，台上的主持人高声唱道，“……一亿五千万，第一次。”

　　哎哟，这祖宗！

　　都说不要掺和了，怎么就不听话。

　　他快走几步，定在陆战身侧看他，却被他拉了一把，稳稳地坐到椅子上。

　　就这几秒的功夫，主持人又重新报价，“两亿，两亿，第一次。”

　　这是迄今为止，全场最高。

　　所有人都哗然起立，看向前头那举牌的小姐。

　　看着看着又纷纷回头看向后座的陆战，好似在期盼陆战高价回击……可此时陆战的手被叶臻按着，牌是举不了了，只能由着主持人举锤三扣，“两亿，第二次。

　　两亿，第三次。

　　恭喜003号买家，季小姐。”

　　在所有人用艳羡的目光看向季小姐时，叶臻趁机掐了陆战一把，“让你不要拍你偏要，今晚睡沙发。”

　　说罢，觉得轻了，又补了句，“不是房里的，是楼下那张。”

　　听他这么说，陆战忙凑近些，轻哄道，“真的不怪我。这季小姐很有问题……”他特意将话说一半，留意叶臻的表情。

　　果然，叶臻就把上半截的事抛在脑后，悄声道，“什么问题。”

　　陆战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这幅画的起拍价是200万，但她一出手就直接将价格抬到6000万……”

　　叶臻脑子一片空白，继而咽了咽口水，这是遇到土豪粉丝？

　　翻了整整30倍呀。

　　“所以，这场上能跟她争一争的，也就只有我了。”陆战修长的指尖轻戳他的脸，压低声音，状似委屈道，“……我这不是怕冷场嘛。”

　　冷你妹呀冷！

　　叶臻觉得陆战就是故意的。

　　6000万到2亿，这不是把人逼成冤大头嘛。

　　见叶臻围拢着眉，一脸的不认同，陆战也收敛些，解释道，“不用担心。一般能花得起这个价钱买画的，自然也不差这个钱。

　　再说了，你的画连克洛斯都认可，那这两亿绝对花得值。”

　　这话将叶臻心里的不安打散。

　　也勾起他的好奇，不禁看向前头问道，“那季小姐是谁？这么大手笔的。”

　　陆战凤眸微沉，深不见底，“不认识。但举牌那人，只是在执行指令，是不是季小姐本人……就不知道了。”

　　“执行指令？”

　　“嗯。”

　　他踩着对方的价格，往高位抬，是因为他发现每一次叫价，对方都会碰碰耳朵，接着便以更高的价格追加……好像对叶臻的画势在必得。

　　不对，应该是非要不可！

　　这季小姐……

　　到底是对画感兴趣，还是对人感兴趣？

　　想到此处，陆战不禁指尖微探，轻轻握住叶臻的手，才发现他的袖口湿了一片，刚想笑话他，垂眸一扫，发现他腰侧也有些暗湿的痕迹。

　　这位置……

　　陆战眸光微凝，“在厕所碰到谁了？”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陆战怎么知道的！

　　也太敏锐了吧。

　　叶臻斟酌会，还是如实道，“碰到陆源了。”

　　陆源。

　　活腻了吗！

　　陆战手下一紧，捏得叶臻低呼出声。

　　知他在担心，叶臻忙道，“没事，我们就说了两句。而且有何一在，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陆战眉宇间暗藏戾色，“最好是。”

　　见他这样，叶臻心里一紧，反握住他的手，缓声细语道，“他问我，想不想知道你对凌莉做了什么？”

　　陆战没敢看他，将目光堪堪移开，看向别处。

　　怕目光一旦对上，眼里的暗色将无处可藏。

　　停了半晌，只见他喉结轻滑，艰涩发声道，“那你怎么说？”其实他想问的，是你想知道吗？

　　但话到嘴边，他又没了勇气。

　　“……我问他，想不想知道当年凌莉是怎么对你的。”

　　“真的？”他薄唇抿着，这一声好似从心底透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与颤意。

　　“真的。”

　　陆战努力敛起眸里的狠绝，侧眸看他，缓缓道，“那你想知道吗？”

　　叶臻唇间溢出一声轻叹。

　　这世界上谁不想当好人、做好事。可耐不住总有人想要害你，把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低谷……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人。

　　“想知道吗？”陆战又问了一遍。

　　叶臻没直接回答他，而是不轻不重的捏着他的掌心，温言问道，“那些事是她做的吗？”

　　“是！”

　　“那她还活着吗？”

　　“嗯。”

　　其实从陆源的反应中，他多少已经猜到凌莉还活着。

　　只是陆战对她做了什么，才会导致陆源气急败坏，或者说求助无门，以至跑到他这边，想利用他、借他的嘴跟陆战要人……

　　叶臻深深的看着他，“好。这事我不会再问。”

　　陆战心底情绪翻涌，最后化至唇边的，也只是一声幽幽轻唤，“臻臻……”

　　叶臻笑着应他，“我在的。”

　　他明白陆战的担心，也理解陆战想将这一面收起来的心思。

　　人总是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对方。

　　陆战是这样，他也是。

　　所以他从来没有问过陆战，凌莉如何、郭老三如何，可能是相处时，陆战给他的感觉跟原书中那个癫狂反派很是不同，或许更多的是，他对陆战的信任。

　　事已至此，凌莉并非无辜，陆战也没有滥杀……那一切便是因果报应，罪有应得。

　　至于陆源，就让他跟陆战一起面对吧。

　　……

　　想到此处，叶臻微微倾身，主动凑到他耳边，柔声道，“我知道你有分寸，也相信你……就算日后陆源对你不满，我也会跟你站在一起。就跟之前一样。”

　　“……好。”

　　————

　　拍卖会结束后，叶臻收到一张来自季小姐的卡片，上面简单写着“很喜欢你的作品，期待日后有机会合作。”

　　陆战看着下半句，脸有些冷，“两亿买个合作，便宜她了。”

　　叶臻对他眨了眨眼，好笑道，“吃醋了？”

　　陆战眸光微漾，闷闷的“嗯”了一声。

　　还挺坦诚。

　　叶臻偷着乐，拉着他就往停车场走。

　　直到坐上车，他才憋坏的“呀”了一声，佯装迷糊道，“早上我说，如果你听话，回家要做什么来着？”

　　陆战蓦的眸光一亮，薄唇轻扬，“回家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臻应得漫不经心，“喔。”

　　陆战挑眉一瞥，“臻臻想反悔？”

　　“可你也没听话呀。”叶臻低头掰着手指跟他仔细算账，“将我故意绊倒，害我扎你怀里……”

　　“那是情不自禁。”正人君子脸。

　　“……”叶臻摸摸鼻子继续，“好，就算这件不算，那拍卖怎么算？”

　　“我听话了。”一本正经脸。

　　“你都举牌抬价了，还听话？”

　　“嗯，我举牌抬价，就是凑个热闹，你也没说不行……”胡说八道脸。

　　“……”

　　“那回家还听不听我的……”小心翼翼脸。

　　叶臻瞥了他那张又俊又狗的脸，哼笑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舅舅送的礼盒2.0还没开呢。”极力讨好脸。

　　叶臻抬手扶额，佯装无力道，“……我好累，不想动。”

　　“那你躺着就好，不用动。我来伺候你……”

　　还真是狗到家了。

　　叶臻瞪了他一眼，故作奶凶道，“开车吧你。”

第57章  第 57 章
　　回家后，叶臻抵不过陆大狗的哀求。

　　陪着他换着姿势折腾许久……

　　待他睡熟后，陆战才悄悄起身转进书房，让何一将下午遇见陆源的事仔细说上一遍。

　　陆战越听脸越阴冷沉凝，眸里皆是骇人的狠厉，一字一句，重声斥道，“你说我该不该罚你。”

　　何一自知有错，低头肃然，“是我太过大意。甘愿领罚。”

　　默了会，陆战才又开口道，“护工找到了吗？”

　　一听这话，何一便知陆源的事翻篇了。

　　这才微微抬头，恭敬回道，“人是找到了。但她整容换了身份，就算现在让她跟凌莉对质，凌莉也未必认得出她……”

　　陆战下颌弧度冷硬，声音森冷道，“认不出正好。”

　　正好？

　　何一有些疑惑，但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指示。

　　可陆战并没有在护工上打转，而是另开一题道，“凌莉怎么样了？”

　　“昨天让医生到老宅看过，说她的腿不能要了，想保命的话，需要做截肢处理。”

　　“那就保吧。”

　　“……好。”何一不理解陆战的做法，但也表示服从。

　　“等会把人送到仁安，让陆源过去签字。”

　　何一不放心道，“要不要增加安保，我怕二少闹事。”

　　这些年他闹得还少吗？

　　可闹又如何……只有无能为力的人才闹！

　　陆战眸里带着令人生惧的寒意，冷声道，“不用了。你只需提醒时沉，让他做好准备，在恰当时机把护工送到凌莉身边……”

　　他等这一刻，等得已经够久了。

　　待何一走后，陆战站在窗台上看着院里的合欢树，想着叶臻下午问他的话：

　　“那些事是她做的吗？”

　　“她还活着吗？”

　　……

　　臻臻，你也认为她罪有应得，对吗？

　　你问她是否活着，并不是关心她，而是不愿看我手上沾血，污了自己，对吗？

　　既然这样，我就借别人的手杀了她，可好。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

　　就带你去见见我那个性子温柔的母亲，她会喜欢你的，叶臻。

　　————

　　当天凌晨，凌莉被人从陆家老宅送进了仁安医院，收到指示的医生也在一旁待命，只等陆源过来签字。

　　……

　　陆源赶到医院，见到凌莉那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与渴望。

　　反而是心头大石落地的安定。

　　也许这个结果已在他脑海里预想过无数次，想得多了，就越发的麻木。再者是，能活着见上一面，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

　　是啊，虽然人不人鬼不鬼，但还是活着……

　　手术灯亮起时，他拿着手机愣了半晌，最终还是将电话拨了出去。

　　可打到一半他又挂断了……

　　心一点点下沉。

　　不得不说，他越来越看不透陆战，也越来越看不透自己。

　　或者说，从见到郭老三那时起，他便骗不了自己。

　　————

　　暗绸如墨的黑夜始终会过去。

　　叶臻醒来时，见窗外蔷薇开得正好，看得有些出神。

　　“看什么呢？”低沉磁性的声音随着花香而至，接着一朵巴掌大的粉色蔷薇落在叶臻的脸上，如风轻拂。

　　叶臻伸手接过蔷薇，笑道，“还是你手上这朵漂亮，认真挑过的？”

　　闻言，陆战将人压在身下，亲昵地轻蹭鼻尖，低笑道，“我对你的事，什么时候不认真。”

　　叶臻抬手捧着他的脸，好笑道，“陆先生这是在邀功？”

　　“不是在邀功。”

　　“……嗯？”

　　陆战侧脸含住他作乱的指尖，喃喃道，“为你做这些都是自愿的……”说着，伸手下探搭着他的腰轻揉道，“腰还疼吗？”

　　本来是不疼，可陆战的表情实在太温柔了。

　　叶臻沉溺其间，不禁矫揉造作起来，眉间轻拢，声音软软道，“疼……”

　　陆战信以为真，掀开被子，急声道，“我看看。”

　　只觉腰侧一凉，叶臻低头一看，见腰间青紫斑驳一片，显得格外旖---旎，昨晚那些画面悉数回笼。

　　忙将衣服往下拉，不自然道，“骗、骗你的，不用看了。”

　　陆战垂眸细细看他，一再确认道，“真的？”

　　“真的。”

　　“……还是看看吧。”

　　叶臻忙攀上陆战的脖颈，将人往下拉了少许，唇贴唇含笑呢喃道，“这么心疼呀，那以后就该听我的，少折腾几回。”

　　陆战了然一笑，将人抱了起来，“原来臻臻打的是这个主意。”

　　“怎样？”

　　“我以后小心些就是。”说着在他脸侧轻啄会，柔声道，“今天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

　　“好。”

　　难得陆战不用加班，叶臻想想都觉得开心。

　　利落地从陆战怀里起身，进了浴室，很快就见他换了身衣服，跑了出来，语调飞扬道，“陆战，等会我要吃爆米花跟可乐。”

　　跟个小朋友似的，陆战轻笑道，“好。”

　　……

　　收拾妥当刚要出门就见萍姐搬了个扁长木箱进来。

　　这模样、这款式……看着很眼熟，跟之前《落梦河》那个有些相似，便侧脸问道，“你又买画了？”

　　陆战摇摇头。

　　萍姐笑道，“确实是先生的。”

　　陆战跟叶臻对看一眼，觉得奇怪。

　　起开封箱木条、拆开夹板一看，竟是那幅《众里寻他》……

　　叶臻“嘶”了一声，有些牙疼。

　　还来不及开口，就听萍姐讶然道，“这背影是夫人吧。画得真好。”

　　连萍姐都这么认为。

　　叶臻无话可说。

　　偷偷瞥了陆战一眼，见他眉心透着几分寒意，唯有小心试问道，“你说他几个意思？”

　　陆战冷声道，“示好服软的意思。”

　　昨天在拍卖会上，他没看到这幅画，还以为方絮寒打算私藏起来，自己放着欣赏。没想一天不到，就自己送上门来。

　　想用这种方式向他示好？

　　表示他已经放弃心上之人，没有任何争夺之意……也不怕他觉得膈应！

　　或许还真有恶心他的意思。

　　再说了，方絮寒这幅画之前都没有公开，偏偏选在跟叶臻联展时放出来……

　　用心歹毒，其心可诛！

　　……

　　见他脸色一点点变冷，不解道，“都把画送你了，怎么还不开心？”

　　陆战眸中难掩厌恶，警告道，“你这师兄心眼又细又窄，不是什么明面人物，以后少跟他来往。”

　　对于他这话叶臻没什么意见。

　　毕业后他跟方絮寒就很少见面，加上这幅画，他已经对方絮寒抱起“不喜欢就尽量保持距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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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见到陆战吃醋，还是挺有趣的嘛。

　　想到这，他便桃眼微眯，指着画含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好处理。

　　这幅画是方絮寒的，但画里的人却是叶臻。

　　留在身边看着膈应，扔出去的话，心里又舍不得，那可是叶臻的背影……这方絮寒好得很！活腻了都！

　　看出他的为难，叶臻憋笑道，“你没想好的话，就把它交给我吧。”

　　“你想怎么处理……”

　　“不要问，包你满意就是。”说着，叶臻把画交给萍姐，然后拖着陆战往外走，边走边道，“走啦，再不出门，我们只能看下一场。”

　　————

　　拿到票，叶臻才知道陆战选了一部恐怖片。

　　问他为什么。

　　陆战倒也坦白，“舅舅说，我们看恐怖片最合适。”

　　“这样……”叶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咬着爆米花，佯装淡定道，“可我不怕鬼。”

　　陆战笑了笑，贴在他耳边道，“那我怕。”

　　听到这个答案，叶臻噗呲一笑，掩嘴乐道，“好呀，我保护你。”

　　说话间，两人已经检完票进场。

　　场子很大，但因为是情侣躺式卡座设置，比较占地方。

　　全场也就十个卡位，而且为了保有隐私，卡位之间错落，还设有半圆顶棚遮挡，想来是为了让情侣们干坏事用的……

　　叶臻眼睛乱飘，跟陆战躺了下来时，顿觉得有些羞涩，口干舌燥道，“这个地方也是舅舅推荐的？”

　　“嗯。”

　　“舅舅懂的可真多。”

　　“喜欢吗？”

　　“嗯。”叶臻脸上笑意浅浅，连带着眼角泪痣也往上扬了几分……这好像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正式约会吧。

　　“怎么了？”

　　“开心。”

　　这样就开心了？

　　陆战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人很容易满足。心下越发愧疚起来，“抱歉，我之前一直都在忙，没好好跟你约会……”

　　叶臻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之前我也忙呀。别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嘛。”

　　“臻臻……”

　　“陆大狗，你想不想我开心。”

　　“想。”

　　“那就好好陪我看电影。”

　　“好。”

　　话音刚落，灯便暗了下来，他也被陆战圈进怀里，好似怕他羞恼发作，那人在他耳边喃喃道，“你得让我抱着，我怕。”

　　哈，这人……脸皮都不要了。

　　叶臻觉着好笑，将头靠在他胸口，温顺道，“好。”说着还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憋笑道，“陆大狗，不要怕，我在呢。”

　　…………

　　电影恐怖恐怖，叶臻不知道。

　　但他觉得来看电影的情侣很恐怖，因为看到一半，他就隐隐听见后方几声压抑低喘，他僵了一下，抬眼尴尬地看向陆战。

　　却见陆战也正低头看他。

　　彼此默了会……

　　等了等，见对方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左侧的，还跟着响应，比拼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的，听得人耳热。

　　叶臻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他们真的是来看电影的吗？

　　在他心思翻涌时，忽听陆战低低道，“臻臻，你信我。舅舅没告诉我这些……”我真的想陪你看场电影而已。

第58章  第 58 章
　　在他心思翻涌时，忽听陆战低低道，“臻臻，你信我。舅舅没告诉我这些……”我真的想陪你看场电影而已。

　　叶臻点了点头，脸在发烫。

　　他信的。

　　毕竟陆战这人有些洁癖又重隐私，让他在这里施展……咳，技巧，估计也是不愿的。

　　过了会，待声音稍停些，叶臻轻扯陆战衣领，将人拉低几分，悄声道，“我、我们还是走吧。”

　　“好。”陆战没有丝毫迟疑，拉着他就往外走。

　　走到一半，忽然听见一声嬉笑，“这会就走，嘻嘻，看来是急不可耐，欲---火-焚-身……”

　　叶臻脚步一顿。

　　却被陆战圈着腰往前带，“放心，他们看不了多久。”

　　呃……

　　什么意思？

　　就在叶臻纳闷时，全场灯光忽的一亮，接着壁上广播里响起一把字正腔圆的女声，不紧不慢而又礼貌疏离道，“非常抱歉的通知您，本场设备出现播放故障，将于5分钟后闭场维修，请各位观众带上贵重物品配合离席……”

　　话音未落，全场哀嚎鬼叫的，骂爹骂娘什么都有。

　　叶臻悄悄拐了陆战一肘子，小声道，“你干的？”

　　陆战“嗯”了声，面上波澜不显，但心里却在磨牙。

　　为了弥补约会失误，陆战还特意买了个香草甜筒给叶臻，希望他能开心些。

　　刚好希瑞发消息过来问情况。

　　陆战将事情说了，没想希瑞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而给他来了一句，“我哪里想到，你一个堂堂总裁竟舍不得包场……”

　　“……”他想包，但叶臻不喜欢他搞特殊！

　　————

　　眨眼间，周末就结束。

　　恢复了陆战上班，他画画的日子。

　　叶臻将方絮寒那幅《众里寻他》放在画架上，仔细研究一番，决定动笔涂改。

　　因为这幅画有些年了，只能在原画的基础上，做遮盖出来。

　　叶臻找了些钛白，在需要改动的地方做了遮盖。

　　第一层上去，遮盖力已经很不错，但怕它太薄会反色，叶臻还是等了会，待第一层干透后，再上一层，才觉得差不多了。

　　这么折腾下来，一上午就没了。

　　吃过午饭，叶臻又钻进茶室。

　　因为只是局部微调，画面变动不大，改起来也很快，待陆战下班时，画已经干透上墙。

　　而画面中心那抹丽色背影，也早已变成人群中，不管不顾热情相拥的情侣……画面的整体意境相似，但意义却大不相同。

　　陆战学着画里相拥姿势，扣着人不放，轻笑道，“怎么想到的？”

　　“这灵感还是你给的。”

　　“我？”

　　“嗯，众里寻不到他。”

　　“……那是，人都给我找到了，他自然是寻不到的。”说着，扣着叶臻的脖颈重重的亲了一口，喃喃道，“所以还特意把我的脸画出来……”

　　叶臻桃眼微眯，浅笑道，“我要不画出来，你认成别人，喊着要扔怎么办？”

　　“那倒不会。”

　　“喔？”

　　陆战转了转手上戒指，自信满满道，“也只有我，能在大庭广众下，光明正大地抱你。所以你不画脸，我也会自动默认。”

　　“也是。”叶臻笑了笑，抓着他的领带，仰头问道，“那陆先生、你现在觉得满意了吗？”

　　“满意。”

　　叶臻伸手挠挠他的下巴，笑得讨好道，“那今晚能给我做焦糖布丁吗？”

　　“可以。”说着一把握住他的手，将人往餐厅带，“刚好也该吃药，就先吃药再吃布丁吧。”

　　“时、时间没到吧。你肯定算错了……”

　　“没错，我做了备忘提醒。”

　　“我怎么记得是明天。要不，你跟方中医再确认确认。”

　　“臻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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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拉锯不下时，门铃响了。

　　叶臻蓦地眼睛一亮，抢步跑去开门，希望能多一个战友。

　　没想来的是时沉。

　　叶臻肩都塌了下来，有气无力道，“怎么，踩点过来吃饭吗？”

　　时沉侧身闪了进门，笑道，“你们吃过没？”

　　“没。”叶臻如实道。

　　“那就好。”时沉点了点头，径自走进客厅，接着将手里捧着的、用黑布遮盖住的瓶状类物品放在桌上，确定放置稳妥后，才站直起身看着叶臻，嬉笑建议道，“要不，还是别吃饭了，我怕你吐出来。”

　　呃……

　　有那么厉害吗？

　　叶臻挑眉道，“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说着就想伸手解开瞧瞧是什么东西，没想指尖刚碰到黑色绒布，就被陆战扣住手腕。

　　接着只听他沉声道，“我来。”

　　时沉可受不了这两人，啧啧摇头道，“就一块布，你们弄得像要去炸碉堡一样，整个什么视死如归的脸。

　　得得得，我来。”

　　说着一把将黑布扯了。

　　没有黑布遮挡，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一具泡在玻璃罐里，已经成型的婴儿胚胎。

　　叶臻虽说不怕，但那画面冲击感，还是有些不适。

　　低头干呕了两声……

　　陆战将人揽进怀里，让他背对婴儿，小心轻抚道，“不看了。”说话间，用那如箭锐利的眼睛盯着时沉，无声道，“给个解释。”

　　时沉跟陆战从小就认识，那眼里的警告，他几乎秒懂。

　　他摸摸后颈，小心道，“这事不能怪我，得怪阮厌离那女人。”

　　“人找到了？”

　　“原本是，可又被她避开了……今天我就收到这个东西。我想，这阮厌离未必被叶志国送出去的，或许是自己主动离开也不一定。你想呀，她一离开，叶志国的臻志就暴雷，时间上，简直掐得刚好。”

　　听到这，叶臻拍拍陆战，示意他松手。

　　陆战低头看他，见他脸色没那么白，便缓缓松开，但手也没完全放，而是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虚搭着他的肩。

　　陆战冷声道，“这胎儿是谁的？”

　　“嘿，你问到重点了，我一下午就耗在这问题上了。”时沉指了指玻璃瓶上的标签，语气难得正经，“我通过标签上的名字，查到了U国圣心医院。

　　圣心医院原名叫梅奥诊所，二十几前因为经营不善，濒临倒闭，无奈之下向社会募款支撑，没想收到一笔巨款捐助。在短短一年内，改头换面，成了一家私立综合医院，也就是现在的圣心。

　　我在他们的捐赠名单里，发现了叶志国父亲叶海军的名字，嗯，你们可以把圣心看做是叶家的私人诊所吧。但有趣的是，我们黑进他们的资料库发现，阮厌离在回国前，在那做了引产剖腹手术……”

　　听到这，叶臻下意识想摇头。

　　因为原主如果是在国外出生的，又怎么会跑到国内落户……

　　可转念一想，他都可以顶替孙平上学读书，区区一个户口，叶志国这个船王怎么可能搞不定。

　　想到这，他默默将话咽下，听时沉又道，“……因为手术室不够，所以两个孕妇被安排到一起。但怪的是，叶志国居然都能作为他们的亲属签字，这就表示，叶志国夫妇跟这个落款为‘J.J’的孕妇是认识的。”

　　叶臻蓦的抬头看向陆战，“是J小姐。”

　　陆战点点头，挑眉道，“我猜最后的结果是，J小姐生出了死胎，也就是玻璃瓶里的这个，而阮厌离生下了叶臻。但，事实恰恰相反。”

　　叶臻认同道，“确实。毕竟我跟叶志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加上阮厌离对我的厌恶……这才是合理的推测。”

　　“并不是推测。”时沉摇头道，“因为叶志国的血型是AB型，阮厌离的引产档案上调的是B型血包，但你……”

　　叶臻缓声道，“是O型。”

　　按他们的血型，生出来的孩子只能是A型、B型，或者是AB型，就独独不可能是O型。

　　时沉点头道，“是的，O型。而J小姐就是O型血。”

　　原来原主是未知先生跟J小姐的孩子。

　　可按他们的推测，阮厌离应该跟未知先生长得很像，那J小姐看到阮厌离时，难道就不会觉得奇怪甚至没有怀疑过叶志国？

　　或者说……

　　叶臻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阮厌离跟未知先生是兄妹，或者亲戚关系。按原书中的狗血程度，极有可能是叶志国为了接近未知先生，故意跟阮厌离结婚……近水楼台嘛。

　　虽摸不到，但每天都能看到。

　　至于阮厌离为什么后来会发疯，估计是发现了真相，知道叶志国爱的不是她，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养在身边的，竟不是她自己的孩子。

　　所以才想要让他消失，死在那场绑架中，永远都不要回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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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臻臻。”

　　叶臻抬眼看去，只见陆战眸里皆是担心。

　　忙扯了扯嘴角笑道，“我没事，就是、就是一时信息有些多，捋不过来……”

　　“那就先别捋了。”陆战捻了捻他的耳珠，温柔道，“休息一下。”

　　“是呀是呀，这些东西又不长脚，跑不了的。”时沉将黑布盖上，对着陆战眨眼暗示道，“要不，吃饭吧。我也饿了。”

　　陆战“嗯”了一声，拉着叶臻往里走，“时沉跑了一下午了，我们留他吃饭，人多热闹些。”

　　“好呀。”

　　“那我陪你去洗手。”见叶臻神色平静，没有像之前那般哭得厉害，又小心哄道，“今晚不吃药了。”

　　“嗯？”

　　“确实是我记错时间，明天再吃。”

　　知陆战是在担心他，叶臻握住他的手，展颜笑道，“那今晚布丁我能吃多一份吗？”

　　见他这般，陆战反而有些心疼。

　　抬指轻刮他的鼻尖，颇宠道，“可以。只要你开心……”

第59章  第 59 章
　　或许那婴儿展示的过于赤果，画面太有冲击力了，让叶臻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的一切黑暗狭窄，好似废弃多时的水井，带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那味道熏得叶臻眼睛泛酸，呼吸不畅。

　　他不禁仰着脖子，想要尽力呼吸，可底下的黑水不断蔓延往上，从他的胸口，到脖颈，最后淹过口鼻……

　　“臻臻。”

　　“……”

　　“臻臻，醒醒。”

　　恍惚间，好似听到有人在叫他。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梦里令人窒息的浓黑稠雾渐渐散开，露出一丝光亮。叶臻沿着光亮蹒跚跑去，跑了许久，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挥手喊道，“陆战。陆战。”

　　可待那人转身，却是叶志国的脸！

　　他手里捧着婴儿，正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好似意识到叶臻在看他，猛地抬头，张着那血色的嘴，冷笑道，“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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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臻霍的从床上坐起。

　　他满头冷汗，大口喘着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还未开口唤人，就被人揽进怀里，“我在，别怕。”

　　叶臻吃力的咽了咽口水，想开口却说不出话，过了半晌才勉强道，“陆战，我想、想喝水。”

　　“好。等我。”说着，陆战起身往外，走到一半忽然改了主意，踅回床边将人一把抱起，“一起吧。”

　　叶臻蔫蔫的提不起劲，将脸枕在陆战脖颈处轻唤道，“陆战。”

　　“嗯？”

　　“陆战。”

　　“嗯，想要什么吗？”

　　叶臻似小猫般轻蹭，“没什么……只是想叫你。”

　　“好。不论你叫多少声，我都在，都会应。”陆战摸摸他柔软的发顶，缓声道，“梦到什么了吗？”

　　叶臻蹙了蹙眉，语气恹恹道，“梦到叶志国了。”

　　“然后呢？”

　　“他、他在吃小孩，满嘴都是血……”说到这，叶臻不禁抖了一下，后怕道，“你说阮厌离的孩子是不是被他弄死的……那根本就不是死胎。”

　　“有可能。”陆战将他放在厨房水台上，接着给他开火热了杯牛奶，“牛奶能安神，喝完就不做噩梦了。”

　　“好。”

　　叶臻看着陆战拿着勺子，一圈圈搅着锅里的牛奶，心里渐渐热乎起来。

　　过了会，又不好意思的看向陆战，柔声道，“我把你吵醒了。”

　　陆战抬手轻弹他的额头，笑道，“……说这些做什么。”接着利落的起锅，将牛奶倒进杯里，“烫，摊凉些再喝。”

　　叶臻将杯子捧在手上，时不时吹上一口，“陆战。”

　　“嗯。”

　　“谢谢你替孙平找了份工作，爷爷很开心，下午特意给我打电话，说等孙平工作稳定了，他就把馄饨店关了回村里生活……”

　　陆战看着他摇头道，“你又说谢，下次再说，我就打屁股了。”

　　叶臻脸上浮红，微微挪了挪屁股，辩道，“这声谢可不是我说的，是爷爷，你要打就打爷爷屁股吧。”忽觉得那画面有点美，不禁低头笑了起来。

　　陆战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宠着，“喝吧。”

　　叶臻点了点头，捧着杯子模样乖巧的喝了起来。

　　“好喝？”

　　“好喝。”叶臻眨了眨眼，将杯子放在水台上，低头刚想找纸巾，却被某人扣住下巴，轻笑道，“咱们环保点，不用纸巾。”

　　说着低头含住那片沾着牛奶的靡丽唇瓣……

　　叶臻“唔”了一声，想要往后退，却被他扣住脖颈，避无可避，最后也只能搭扶着他的肩，青涩回应着。

　　四下温度在不断攀升……

　　这个夜晚，不再是被噩梦惊醒的沉黑，而是有了牛奶的白以及热情似火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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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战怕叶臻一个人在家，会胡思乱想，第二天就把人拐到公司。

　　叶臻好笑道，“我去公司能做什么？”

　　“画画。”

　　原以为陆战是开玩笑，没想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到一屋子的画具，叶臻都惊呆了，“什么时候弄得？”

　　“你腿疼发作后……”那时我就想，把你拴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但这话，陆战没说。

　　叶臻瞥了他一眼，笑道，“蓄谋已久。”

　　“我这是有备无患。”

　　“切。”叶臻仔细看了画具颜料，又不禁低呼道，“这都是我常用的牌子，你一个外行怎么知道？”

　　“这不难。我拍了照片，让徐义按着去准备就是。”说着陆战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及投影仪，“若是不想画画，还可以上网看电影……想吃什么告诉徐义，他都会替你准备……”

　　“行了。”叶臻将人推了出去，“我自己安排。你去忙。”

　　“我不忙……”

　　这话说得叶臻都替他心虚。

　　打开手机上的行程表，念道，“九点谧云度假季度会议，十点三十分《睿周刊》采访……”

　　“……”

　　“来之前我特意跟徐义要了你的日程表，”叶臻桃花眼里笑意点点，“快去吧，别让人等着。”

　　“好。”说着，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如果无聊就给我发信息，我都回。”

　　叶臻双手抱胸，眯眼道，“可我听徐义说，你开会都让人静音，不准做跟工作无关的事……”

　　“我是老板，你是老板夫人。”

　　“所以？”

　　“所以有特权！”

　　“知道啦，特权。”叶臻在陆战唇上亲了一口，摆手道，“快去吧，好好赚钱，我还等着你养我呢。”

　　陆战挑眉看他，“你真肯让我养才好……”结婚那天，就把副卡给了叶臻，密码也改成叶臻的生日，可这么久了，也没见他碰过。

　　那天好不容易遇到拍卖会，想要支持叶臻，变相给他塞钱。

　　可这人却不许他拍，说他出手的话，会扰乱市场价格，硬生生把路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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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战话说一半，叶臻就知道他想提什么。

　　笑道，“肯，我当然肯。只是没机会而已。”

　　“那给你个任务，拿我的卡去买东西，”陆战捏捏他脸上的奶瞟，薄唇微扬道，“如果下班前，我还没收到消费通知，有你受的。”

　　“行了。”

　　就没见过硬逼人花钱的。

　　陆战走后，叶臻在休息室躺了会，搜了附近能购物的地方。发现200米外有一个叫云顶汇的五星级购物中心，里面汇聚许多国际品牌，去那边的话，应该有很多东西适合。

　　他给陆战留了言，然后一个人溜了出去。

　　路过办公区时，见很多人在偷偷打量他，叶臻也尽量让自己适应，偶尔遇到大着胆跟他打招呼的，他都会笑着点头回应。

　　慢慢的，好像也适应了。

　　甚至有点体会到当陆夫人的派头。

　　走进总裁专用梯电梯那会，不禁摇头暗笑，啧啧道，“有特权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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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陆氏总部，叶臻一路直走。

　　不用多久就看到云顶汇。

　　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里面没什么人，叶臻看了楼层导示，直接上了三楼的男装区。他走了一圈，真不知从何下手。

　　西装的话，陆战一直穿定制的。

　　皮鞋、领带、袖扣、领带夹这些，都由希瑞成套搭配送来……很快，他就放弃正装区，转入生活居家服饰区，给他们买了情侣睡衣。

　　睡衣是真丝的，摸起来很柔软舒服。

　　陆战的那套是黑底滚边，错落印满耷拉着眉眼低头认错的大金毛，这大金毛看着就很灵性，跟陆大狗一个表情。

　　而他那套，则是白底滚边，错落印满高傲抬头的布偶猫。

　　他原本是想选跟陆战一样的，但想着陆战一直说他像猫，就主动认领了猫的角色。

　　问了店员，店员说这大金毛跟布偶猫是他们这一季的限量新品……而且布偶猫看着高贵冷傲，其实脾气好得很。

　　脾气好？

　　这不是在说他嘛。

　　不带犹豫的，直接道，“那麻烦你帮我包起来。”

　　待付款时，叶臻临时改了主意，把陆战的副卡收了起来，换成自己的卡。

　　除了想逗逗陆战外，也是真心想送他礼物。

　　好像他们在一起后，都是陆战给他准备这准备那的，反而是他，很少送他东西……想到这，又回到正装区，想给陆战挑个袖扣。

　　就在他挑花眼时，忽听一把好听的女声响起，“送人？”

　　“嗯。”叶臻还以为是导购，喃喃道，“他出席正式场合比较多，家里的衣服多是黑灰色，很单一没什么变化……”

　　“听着是个淡漠的人。”

　　淡漠？

　　叶臻眉头微蹙，觉得这话里有些古怪。

　　抬头看去，却见身边哪是导购，而是一个衣着打扮很有品位的华贵女士，“你……”

　　那女士指着柜台里的方形镶蓝色宝石袖扣道，“这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方形袖口很适合沉稳的商务人士，蓝色宝石的点缀，又让沉闷中带了点跳脱。”

　　说着示意柜员将袖扣拿出来，放在叶臻手上。

　　因为在意她之前说的话，叶臻将袖扣放下了，淡淡道，“这一对没什么特别的。而且他一点都不淡漠。我觉得不适合。”

　　只见她笑笑，也不恼。

　　侧身抬手招呼道，“苏经理，把下一季新款拿出来。”

　　苏经理听到这话，认真的看了叶臻一眼，点了点头，旋即转头进了备货区。过了会，只见他手里捧着个黑色丝绒托盘出来，里面放了三款柱形镂空袖扣。

　　“这是我们下一季主推的产品，灵感来源于古埃及的权杖，所以是以短柱形呈现，对比于传统袖扣是比较特别的。”

　　“权杖……”

　　“嗯，非常适合商业王者。”

　　王者！

　　这句下来，叶臻已经非常心动了，主动问道，“那上面的镂空花纹，代表着什么？”

　　“确实有独特的含义。花纹提取自古埃及的图腾元素，分别象征着太阳、月亮、星辰……”

　　说着将袖扣置于叶臻袖口位置比划，继续道，“而且铂金材质低调中兼具时尚感，整体设计上也很有特色，我觉得收到这份礼物的人、应该会很喜欢。”

　　叶臻斟酌半晌，点头，“我要太阳的。”

　　太阳有光，可以驱散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未抓虫 轻拍

第60章  第 60 章
　　“好的，我让人帮你打包起来。”

　　叶臻闻言点头，并将袖扣递给她。

　　看着她转身交代店员的样子，觉得背影有些眼熟，不免的多看几眼，可依旧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付款后，看到礼盒上放着的小卡片。

　　才想起跟拍卖会上季小姐托主办方带给他的一样，拿在手上翻看片会，不确认道，“……请问，您是不是季小姐？”

　　那女士微微一笑道，“不是。”

　　“抱歉。”叶臻有些尴尬，“我认错人了。”

　　“也不算认错。”

　　“……”什么意思？难道跟陆战猜的一样，季小姐可能另有其人。

　　“上周拍卖会原是她要去的，但临时有事耽误，就由我代着。”说着目光柔和，在叶臻脸上仔细逡巡，好似想要透过叶臻寻找另一个人的印迹……

　　过了会，又听她开口道，“她很喜欢您的作品，一直期待着跟您合作。”

　　叶臻觉得这话，就像跟不熟的人在街上巧遇，为了打招呼不勉总会说上一句“下回一起吃饭”之类的客套话。

　　可没想对方来真的。

　　从衣服里掏出名片，双手拿着递给叶臻，“这是我的私人名片。”

　　私人名片？

　　还有这种说法吗？

　　叶臻低头一看，名片居然采用黑色金属嵌金丝描字工艺……冲这材质，就得小几千一张！

　　看这金贵模样，还真得私人，若要量发，一套房子准没喽。

　　而且名片上面的信息很是简单，没有具体的公司名，连部门职位都没有出现。仅仅只用金丝嵌出她的名字“夏蔓”以及手机邮箱……

　　夏蔓笑道，“叶先生，我们公司旗下有很多品牌，其中的V.C时尚成衣线一直想找您这样的艺术家合作，希望您能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晚些时候，让我们的设计总监将明年春季发布方案发您。”

　　叶臻实在没想到，逛一趟街还能逛出工作来。

　　既然有合作找上门，那看看也无妨，便留了个邮箱给夏蔓……

　　待他提着东西回到办公室才想起自己还没完成任务，顿觉有些哭笑不得，拍着脑袋想了会，决定趁中午时间段，用陆战的卡给陆氏总部的员工谋些福利。

　　他悄悄问了徐义一楼大堂的面积、布局图以及进出通道。想了想，又问了总部的员工人数、具体的休息时间段……

　　一连串问题下来，徐义已经知道他的计划，并通知底下的安保部门配合物料进场以及维持好大堂秩序。

　　很快的，陆战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想着可能是叶臻……

　　“抱歉。”他抬手打断《睿周刊》记者的提问，低头看着信息，眼角眉梢肉眼可见的柔和起来，惑然念道，“奶茶餐车？”

　　记者一听“奶茶”这个字眼，忙插话道，“陆总是打算进军奶茶市场吗？”

　　陆战唇角微勾，摇头道，“估计是我夫人想喝奶茶了。”

　　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嘴狗粮，记者努力咀嚼消化，勉强递话道，“那、那您跟夫人还真是恩爱。”

　　陆战“嗯”了一声，过了会又道，“他很好。”

　　从性格极冷的陆战口中，听到“他很好”三个字，其效果不亚于表白。

　　记者的精神头一下就上来了。

　　也不怕狗粮烫嘴，追着陆战问道，“传闻您一直单身未婚的原因是有一个在逃白月光，也就是夫人……”

　　“是真的。”

　　“那之前有人在传，为了找夫人，每年陆氏光请私家侦探撒网逮捕……”见陆战目光锐利起来，记者急急改口道，“是、是撒网找人的钱，都快赶上U国皇室每年的开销总和。”

　　“没算过。”能把人找回来，那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那赏金网站也是您为夫人建立的吗？”

　　“是。”陆战声音微沉道，“未来的赏金网站将跟政府进一步合作，进行多地多平台联动，逐步扩大寻人范围，并通过后台多项数据追踪技术，提高寻人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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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一结束，陆战便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他想见叶臻了。

　　徐义见状，忙将他叫住，“陆总，夫人在大堂。”

　　陆战一滞，继而了然笑道，“奶茶餐车到了？”

　　“陆总知道呀？”徐义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叶臻会瞒着陆战，准备给陆战一个惊喜呢。

　　听到这话，陆战唇瓣勾起一个漂亮弧度，低声道，“嗯。他刷了我的卡……”

　　徐义在他的话里，听出一股莫名的得意。

　　不禁微微侧开脸，暗自吐槽，这、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唉，自从他家老板结婚后，他越来越猜不透他的心思。

　　难道他要找人谈个恋爱，模拟一下？

　　就在他长吁短叹时，又听陆战话语含笑，交代道，“你跟财务说，以后我的工资、年终分红这些都打给叶臻，交家用。”

　　“好的，陆总。”您开心就好。

　　徐义被他唇边的笑意闪到。

　　虽然知道他家老板长得好看，比明星还好看，但这人在他面前，不动的时候是冰块，动的时候是魔鬼，渐渐的，也就对他的颜免疫。

　　看久了，甚至觉得有些瘆人。

　　晚上不小心梦到，还得从床上爬起来给佛祖烧香保平安那种。

　　不过……自从结婚后，这位好像笑容也多了，颜值又上了一层……咦，好端端的，想这些做什么！

　　罪过。罪过。

　　徐义悄悄念了句“夫人保佑”后，便跟着陆战进了电梯。

　　偷偷瞥了陆战一眼，见他正盯着楼层数没空理他，就抱着手机刷刷微信群。

　　他虽然身为陆战的特助，但也混群。

　　只是以假身份混，为的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随时收集情报风向，为陆战盯着底下那帮猴子。

　　这会子群里正讨论着奶茶餐车的事，上图的上图，打字的打字，热闹得很：

　　“这可是悦茶，平时排队都难，现在竟然开进公司无限续杯……”

　　“嘤嘤嘤，陆总是娶了位菩萨吗？”

　　“你们有没有发现，陆总自从结婚后，脾气好了许多，看着也没那么冷了。”

　　“被菩萨感化了呗，看着也慈眉善目起来。”

　　“我怎么觉得，咱们喝的不是奶茶，而是狗粮。”

　　“对对，我觉得也不像派奶茶，分明就是派喜糖……”

　　“嘻嘻，你们就不懂了。看今天着阵仗，夫人这是在宣誓主权呢，翻译过来就是正宫娘娘在此，各路狐狸精们给我安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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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义挑着好玩的，一句句说给陆战听。

　　“派喜糖？”

　　陆战眸里笑意点点，“那一直派下去吧。不要撤了。但放在大堂不合适，你在五楼食堂给他们辟个位置，以后都免费提供，算是员工福利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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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电梯，就见大堂里一字排开停着五辆奶茶餐车，餐车顶板上立着大字，写着“快来尽情吨吨吨……毕竟有人请”、“无限续杯，奶茶自由不是梦”……

　　大家见陆战跟徐义过来，都纷纷给他们主动让道。

　　醒目的，还会给他们指路，语气兴奋道，“夫人在那辆车上。”

　　陆战顺着看去，见叶臻站在餐车内，身上系着围裙、带着一对白猫耳朵，正给人下单。那眼睛微微弯着，亮闪闪的，好似天上星辰……勾人得紧！

　　许是陆战的目光过于灼热，叶臻远远的，也有了些感应。

　　抬眼看去，正好跟陆战对上。

　　脸瞬间热了起来，他抬手向陆战招了招，示意他过来。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陆氏集团那个职位最高、脸最冷的人，就这样乖乖地听招，穿过长长队伍走到叶臻身边。

　　这一路，所有人都在想：原来陆总是妻管严呀！

　　好似为了验证所有人的猜想。

　　陆战不只是乖乖听招，还由着叶臻把他拉上车，带上狗狗耳朵……

　　底下一堆抽气的，还有的暗暗拍照。

　　觉得这简直是世界八大奇迹，值了！值了！

　　叶臻自然是不知底下的人在想什么，给陆战调好狗狗耳朵后，笑着邀请道，“陆总，给我兼职二十分钟，行不行？”

　　“不行。”

　　“呃……”这么不给面子的！

　　很快就听陆战在他耳边悄声道，“派喜糖，哪有兼职的。”

　　“派喜糖……”叶臻问号脸。

　　“他们说你是在派喜糖，我觉得也是。”

　　“瞎说。”叶臻有些不好意思，径自把下单的活推给陆战，自己跑去压盖封杯。待他把封好的奶茶拿出来，却发现排队的人锐减，而两边的队伍则在壮大……

　　什么情况？

　　想了会，觉得问题只能出现在陆战身上。

　　不禁在底下轻踢陆战一脚，低声道，“他们这么怕你的。”

　　陆战凑近些，伸手轻捏他的腰，“他们无所谓……你不怕就行。”

　　叶臻没想他那么大胆，吓得一蹦，见底下的人都在笑，不禁闹了个大红脸，小声警告道，“再动手动脚的，回去有你受的。”

　　“好好好，是我的错。”陆战捏捏他的猫耳朵，笑道，“我在这他们不敢下单，要不，我们去吃饭吧。”

　　叶臻点头道，“好。”说着把陆战挤一边，抬手招呼还排着队的零星几人，给他们一一下了单后，想了想，将手伸到陆战西装口袋一探，还真摸出几颗糖来。

　　“请你们吃喜糖。”

　　陆战好笑的看着他。

　　而底下那几名员工则受宠若惊，举糖相望。过了会，才反应过来，拿着糖大叫道，“百年好合，白头到老……”有了这几声起头，大堂里的人也跟着凑起热闹，对着他们齐声祝福。

第61章  第 61 章
　　陆战拉着叶臻的手，侧身跟徐义小声交代道，“给他们加两个月工资，就当请客了。”说着便拉着叶臻往外走，人还没走出门口，就听见后面爆出震天欢呼。

　　叶臻扭头向后，忽听一把男生顶着声浪高喊，“夫人要常来……”

　　陆战捏捏他的手，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继而趁机进言道，“听见没，我的员工也需要你……”陪我一起上班怎么样。

　　后半句话陆战没有道明，但叶臻也是明白的。

　　这人真是见缝插针，逮着机会就劝。

　　可他若来了，估计也没法专注，因为陆大狗……有时也很黏人。

　　叶臻没应话，而是转移话题道，“陆总，我今天刷了你这么一笔，开心吗？”

　　“开心。”

　　“怎么个开心法？”

　　陆战眸里含笑，低头专注的看着叶臻，“开心到想发通稿，告诉所有人。”

　　叶臻抽了抽嘴角，“这也值得发通稿？”

　　说到这，陆战就有话说了。

　　他把刚结婚那会，徐义问他要不要发通稿的事说了出来，不无委屈道，“当时想着你连婚礼都不愿办，估计不想闹太大，我也就压了下来，只在集团内部发了通告。”

　　瞧他凤眼微耷，委屈巴巴的。

　　叶臻心头乍软，反握住他的手，歉然道，“以后想发就发。我们结婚是事实，没什么好压的。”之前拒绝，一是因为他对陆战的感情不确定；二呢，是想要避开叶志国。现在这些都不存在了，自然没什么好掩着的。

　　见他这么说，陆战反而眉头微蹙，“现在我倒是不想了。”

　　“为什么？”叶臻不解道。

　　陆战眸里皆是郁色，淡淡道，“我怕你的照片一出街，就不止有方先生、圆先生，还有什么扁小姐的……”

　　这人还在记恨方絮寒吗？！

　　叶臻睨了他一眼，从喉咙底抠出两字送他，“幼稚！”

　　“幼稚？”

　　陆战抬手示意司机把车开上来，接着拉开车门，把叶臻让了进去。待人坐稳后，才幽幽道，“还不是因为我家夫人长得好，又有才华，性格也好……”

　　叶臻总算明白了。

　　当陆战想要宣誓主权时，都会一本正经的喊他“夫人”。若加上“我家”二字就更上一层了，起到了强调作用。

　　无奈低笑道，“你会夸就多夸点。”

　　说着往里腾了腾，给他让了位。陆战也就势坐了上来，将人搂在怀里，磨牙道，“反正他们再惦记也没用，你已经是我的人……”

　　我的人？叶臻挑眉看他。

　　心里有些好笑，觉得这一刻，陆战的霸总人设跑了出来。

　　估计下一秒又得说些什么将人关起来藏好的危险话语，忙扯开话题道，“我们去哪里吃饭？”

　　“饿了？”

　　“嗯。饿。”

　　陆战利落地将门带上，对着叶臻，也对着司机道，“去七贤馆。”

　　司机轻应一声，旋即将中间挡板升起，给后座的两位留足相处空间……他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见到什么不该见的……就像从医院回来那晚……

　　对于司机的识相，陆战眸里划过一丝赞赏。

　　随即放肆起来，将人抱在腿上亲了会，继而将脸贴在叶臻颈侧，柔声低语道，“之前不是说去云顶逛街的吗，怎么最后变成奶茶了。”

　　叶臻被他亲得发软，反应慢了半拍。

　　过了会，才伸手圈着他的腰，懒声道，“是去逛街，也买了东西……”

　　话还没说完，就听陆战敏锐问道，“买了东西？那怎么不刷我的卡？”他的语气微沉，带着小小不满以及怨念。

　　叶臻桃眼浅笑，无奈道，“哪有人像你这样逼着人花钱的。”

　　“就有。”陆战咬着他的唇角，不情不重地惩罚了一下。

　　继而听他理所当然道，“我赚钱自然是给夫人花的。可现在，夫人花钱的速度都赶不上我赚钱的，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我很失败……”

　　这歪理……

　　不，这逻辑，居然也能自洽！而且听起来还挺爽的……

　　叶臻仰起头，亲亲他冷峻好看的下颌线，轻声哄道，“好好好，你说得有理。我以后一定努力提速，好好替你花钱。”

　　陆战薄唇微扬，“真乖。”

　　见他这般，叶臻忍不住逗他，转折道，“可是吧，我觉得要送你礼物，花我的钱才比较有诚意。其实……我的跟你的也没什么区别，对吧？所以你也别在意我刷不刷你的卡。”

　　这句话直接将陆战堵住了。

　　最后只见他哭笑不得，摇头轻叹道，“就你这小嘴能说，竟拿我的话，堵我。”

　　难得陆战也有词穷的时候，叶臻低头偷笑了会，才软声道，“……送你的东西，我放休息室了，吃完回去再给你。”

　　话题说到这，叶臻想起夏蔓。

　　便从兜里掏出夏蔓给他的私人名片递给陆战，并将夏蔓跟季小姐的关系说了一遍，“你猜得没错，拍卖会是夏蔓代季小姐去的。”

　　这一点陆战并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这种名片——三年前，他见过一次。

　　那时他想收购JJR旗下高端化妆品牌LA，在谈判会上跟JJR背后的雷蒙家族第五代继承人克里斯.雷蒙碰面时，就收到这种私人名片。

　　雷蒙家族是U国四大豪族之一，是豪族中最富有的。

　　跟克洛斯追求艺术不同，它更痴迷经营开拓，手底下拥有庞大的产业群，主要涉及食品、服装、化妆品。

　　其中服装及化妆品几乎皆是高端奢侈线。

　　可以说掌握全球时尚命脉。

　　二家奢侈品牌中必有一家是雷蒙的……

　　所以JJR职位越接近顶端的人，名片上的公司职位信息反而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已经凌驾在JJR旗下各品牌之上，几乎是雷蒙家族的核心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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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陆战看着名片，有些出神，好奇道，“怎么，这名片有问题吗？”

　　陆战把他知道的都告诉叶臻，听得叶臻一愣一愣的，“雷蒙，来头这么大吗？”

　　“嗯。”陆战点头道，“你不知道雷蒙不奇怪，但它手底下的奢侈高端线你应该听过，像V.C、M.Oliver等等。”

　　难怪了，陆战的袖扣就是在M.Oliver买的，但夏蔓跟他说的却是V.C的明年春季发布。

　　想到这，叶臻桃花美目微凝，觉得这事来得过于巧了。

　　就好似上赶着给他送钱一般，两亿一幅画，他可以认为人家确是不差钱。

　　但让他一个没有什么设计经验的人，参与V.C的春季发布……怎么看都有些可疑，“你说，我接不接这个活？”

　　陆战沉吟一会，接着建议道，“按目前这个情况，暂时看不出恶意，先观察一阵。”

　　“那就听你的，再观察一阵吧。”反正夏蔓还没给他发邮件，也许他看完以后，觉得没意思呢。

　　叶臻也就不纠结了，转头看向窗外，见车已经开进窄巷……看样子应该到了。

　　果然，车速缓了下来。

　　司机按照墙上的指引拐进右边侧道，场地忽的一下开阔起来，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叶臻很是吃惊，这闹市中居然藏着这么一块宝地。

　　“这宅子有几百年了，园林置景在国内皆是有数……”陆战温柔的看着叶臻，低低介绍道。

　　“难怪了。”

　　叶臻说罢，跟着陆战一道下车。

　　绕过影壁，便有人从侧门迎了出来，将他们领入宅内。

　　穿过花巷长廊，越往里走景致越发生动。石桥流水，凉亭怪石，皆遮掩在千百翠竹之中，随步换景，趣味横生。

　　“两位，请。”

　　那人将他们引进一处靠池塘的包房，便退了出去。

　　叶臻在包房里转了一圈，站在一副古画前不动了，过了会，他忽的转头看向陆战，不可思议道，“这居然是真迹！”

　　“自然是真的。”

　　呃……

　　这么理所当然的吗。有钱人的世界——真爽！

　　叶臻眼睛亮亮的，看着画又研究了会，觉得手有些痒。

　　自从来这以后，他好像都没怎么用过毛笔，嗯，也不是，像过年的时候，还是会用毛笔写写对联，可说正经八百的画画，倒是没有过。

　　“喜欢这幅画？”

　　“你是不是想说，要把它买下来？”

　　“……臻臻这么了解我的。”

　　“嘿。”叶臻笑意浓浓的看着他，解释道，“我刚刚只是觉着手痒。”

　　陆战还以为他真的手痒，抓起他的手紧张道，“哪里？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不是不是。”

　　叶臻哭笑不得，“我是说，感觉自己好久没画国画，手有些发痒……”

　　“……”陆战抓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重重吻了一下。

　　叶臻红着脸眨眼看他，“做什么？”

　　“那我嘴痒。”

　　“……”你赢了，陆大狗。

　　说话间，菜已经陆续上齐。

　　经理递了个戏折子上了，笑道，“两位可需要点戏听曲？”

　　陆战点头道，“先放着吧。”

　　“好的，两位请慢用。”经理将戏折子放在桌上，旋即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叶臻好奇道，“这有戏台子？”

　　“有，立在池塘上，开窗就能听见。”

　　叶臻将窗户推到尽，探头看去，还真有。现在台上正坐着个穿旗袍的姑娘抱着琵琶，不紧不慢地挑弦试音……颇有些江南韵味，古意得很。

　　“这地方真不错。”

　　“你喜欢就好。”

　　陆战给他拉开椅子，接着挨着他坐下，“这里主打的是竹子宴，竹荪、竹汁豆腐、竹筒饭、竹笋……”

　　听起来不错，看着也不错。

　　叶臻眼睛亮得惊人，欣喜道，“竹笋，我喜欢吃。”

　　陆战自然是知道叶臻喜欢吃，才带他来的。但他不能直接告诉叶臻，是他让时沉查出来的，只能推给孙得顺道，“嗯，爷爷告诉我的。”

　　叶臻支着脸，嘀咕道，“爷爷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那倒没有什么都说。只是说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估计也怕你过来吃不习惯，就叮嘱我几句。”

　　听他说得自然，叶臻也就信了，笑道，“爷爷就是嘴硬心软。”

　　陆战见他没怀疑，忙给他倒了杯竹叶清茶，殷勤道，“喝口茶润润。”接着又道，“等爷爷的馄饨店关了，我们请他来南城住一段时间。”

　　“好啊，我也想爷爷了。”

　　“这事容易。明天我就派人把他接过来……”

　　叶臻摇头道，“你不了解爷爷。他现在还担心孙平，是不会离开欣市的，加上馄饨店还没关，他更舍不得。”

　　“那再等等。”

　　“嗯。”刚把清茶端起，放在唇边，就听见屏风外响起一把熟悉的女声，“这里环境不错，想来老板也是个风雅妙人……”

　　叶臻竖指至于唇边，示意陆战不要出声。

　　待人走远后，才小声道，“是夏蔓。她怎么也来这了？”

　　陆战面沉如水，淡淡道，“还真是巧了。”

　　知他在说反话，叶臻笑了笑，看向窗外漫不经心道，“巧是巧，但也大方出声了，也算提醒……想来本意也坏不到哪去。我们吃我们的，猜不透就先放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你说对吗？”

　　“夫人说的是。不急。”陆战嘴上虽这么说，但背在身后的手，早已示意何一跟上去探探。

　　看来，这个季小姐看中的，可不止是画。
作者有话要说：
请告诉我有人在看！！！
留个言互动一下吧~~嘤嘤嘤，蹲地画了10000个圈圈

第62章  第 62 章
　　陆战点的都是七贤馆的招牌，每一道都很有特色。特别是那道竹荪鸡汤，很是鲜美，不觉间两碗就已下肚。

　　待要喝第三碗时，陆战将他拦下，给他勺了半碗香竹饭，“尝尝这个，里面的腊肉都是夹着竹子熏出来的，味道很特别。”

　　叶臻来者不拒，低头吃得欢。

　　嘴巴两侧都鼓了起来，好像仓鼠进食，很是可爱。

　　陆战看着他眸里皆是柔色，也跟着吃了一口。

　　就着这时，桌上手机轻震。

　　他低头看了眼，是何一发来的消息。

　　说夏蔓见的人是陆源，但两人看着像是第一次见面，很是生疏客套，问要不要继续跟下去？

　　陆战指尖在桌上轻敲，并没有急于回复。

　　“叩叩叩”，有人不紧不慢地轻扣包房的门。

　　陆战侧眸望去，“进来。”

　　得到陆战的应允，七贤馆的经理亲自托着一壶竹酒进来，言语客气道，“陆总，这是前头客人夏小姐给您跟夫人点的竹酒，希望您用餐愉快。”

　　如果刚刚路过他们包房故意出声算是提醒的话，那这次可谓是打招呼了。

　　陆战眼底若有所思，面上却不显，淡淡点头道，“放着吧。”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金卡放在托盘上，交代道，“夏小姐那桌我包了。以后她来七贤馆用餐，也都算我账上。”

　　经理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待经理腿出去后，叶臻才开口道，“夏蔓倒是奇怪，送了酒，也告诉我们她在这，却不见她过来，也不请我们过去。”

　　“她正跟陆源见面……”

　　叶臻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你怎么知道的？”

　　“让何一探过。”

　　这夏蔓，或者说，季小姐到底想做什么？一边邀请他，一边却跟陆源见面。叶臻表情微凝，不解道，“……我该夸她明目张胆，还是坦坦荡荡呢？”

　　“不论是那种，等着就是。”陆战眼神冷了冷，唇边却依旧温柔带笑的给叶臻夹了块脆笋，认真介绍道，“他们这里的笋都是现挖的，每年也就这个时候才是当时。过了时节口感就不对了，多是晒成笋干……”

　　叶臻惊了，“你这也知道？”

　　“小的时候，我外公跟顽石老师常来。”

　　“所以这些都是外公告诉你的？”

　　陆战眼神有些悠远，好似回忆起那段无忧的时光，过了会，瞳眸微动，再看向叶臻时，那眼里的悠远又不见了，被浅浅的柔光取代，“嗯。”

　　“那以后我陪你来。”叶臻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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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时，经理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低头小声道，“陆总，夏小姐让我跟您说一声谢谢。不过，她这话是代季小姐说的。”

　　“代”这个字就很有趣 。

　　好似每一件事都在强调，是代季小姐做的。

　　拍下叶臻的画也是因为季小姐喜欢，邀请叶臻参加V.C的明年春季也是因为季小姐喜欢，接受他的好意更是因为季小姐的面子才受的福……

　　陆战薄唇微抿，淡淡的应了声，便圈着叶臻上车。

　　待两人坐稳后，叶臻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经理，留了个心眼道，“要不把何一留下，看看夏蔓到底跟陆源谈些什么？”

　　“没这个必要了。”

　　“为什么？”

　　“她既然敢跟我们亮牌，就不怕我们听。”陆战将人搂怀里，垂眸看他，“再说了，相比起他们，我更期待你的礼物。”

　　听他这么说，叶臻反而有些忐忑，“我没什么经验，如果你看了，不喜欢的话，就告诉我，我下回、下回送你其它的……”

　　“怎么会不喜欢。”陆战垂眸看他，笑道，“臻臻送什么我都喜欢。”

　　叶臻挑眉打趣道，“那我送你路边一根草呢？”

　　“我也喜欢。”

　　“草喔。只有一根。”叶臻强调着。

　　陆战笑了笑，一本正经道，“就算是草，也是臻臻亲手挑选、独一无二的草。”

　　“……”

　　“所以，我要把它做成永生花封存起来。”

　　“……永生花？”

　　“嗯。”陆战眼中隐有得色，“之前你送的蔷薇，我让徐义拿去做永生花了，就放在公司的抽屉里，现在看着也很新鲜。”

　　那蔷薇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在窗台上随手摘的，可这人……居然做成永生花，还收起来了。

　　看来这家伙的反派癖好改了方向。

　　从喜欢把人关起来，变成喜欢收藏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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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叶臻暗暗发誓，以后不再随便送陆战东西，实在怕家里变成垃圾堆。对！要送就送些陆战想要的，又实用的东西。

　　“陆战。”

　　“嗯？”

　　“你收到什么礼物会开心？最好是天天能用得上那种……”

　　陆战低头靠近他耳边，沙哑道，“你呀。”

　　流氓！叶臻默默闭上嘴，并用手将脸挡上……

　　————

　　回到办公室，徐义便敲门进来提醒道，“陆总，《睿周刊》的摄影记者过来了，需要补拍几张办公照片。”

　　“10分钟后让他们进来。”

　　“好的。”徐义退了出去，将办公室留给他们。而陆战挨着叶臻跟着他进了休息室，好似要糖的孩子般粘得紧，“我的礼物呢？”

　　叶臻拍开他搂腰的手，没好气道，“你这样我怎么拿。”

　　陆战这才松手，站在一旁等着。

　　此刻，他唇边扬起好看的弧度，好似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叶臻见状，有些好笑又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平时一定对陆大狗太差，才会让他“馋”成这样。

　　边想边把礼盒打开，一对短柱镂空袖扣露了出来，“我想着，你平时穿正装比较多，袖扣也常用……”

　　陆战将他解释的话打断，含笑道，“我喜欢的。”

　　他都没说完就说喜欢。

　　陆战笑了笑，从背后环抱住叶臻，贴着他发红的耳尖，轻声道，“帮我戴上吧。”说着将手伸了出去。

　　“好。”叶臻糯糯应了声，将他手上原有的袖扣解了下来，又把新的袖扣戴上，不知是不是陆战的原因，他觉得袖扣的时尚度瞬间翻了百倍。

　　不禁喃喃自语道，“我的滤镜又重了。”

　　“嗯？”

　　“我说好看。”叶臻低着头，仔细地帮他理了理衣服。

　　而他的这个动作，看在陆战眼里又是另一方风景。

　　叶臻的肤色本就极白，细腻如瓷。

　　此时露出一截白皙欣长的脖颈，在光下显得有些细腻透明，让那处看起来有种脆弱感，好似轻轻一碰就碎了……陆战心里一动，低头吻上那处脆弱。

　　忽听耳边呼吸不稳，惹得叶臻一阵轻颤，忙推了他一把，“别闹。”

　　陆战郁郁难平，有种到嘴的肉飞走的感觉，“臻臻，就亲一下。”

　　这话听着耳熟。

　　这人一般都是从“就亲一下”、“就蹭一下”演变到失控！

　　叶臻脸不自在的微红起来，明明什么都没做。

　　怎么又这样了！

　　为了防止陆战又胡闹，叶臻决定速战速决道，“看，这是我给你买的睡衣，狗狗的。好。都看完了，你该去上班了。”说着将人半拖半推的，挪出休息室。

　　“臻臻。”陆战扒着门，坚持道，“你总得让我试试合不合身……”

　　叶臻一下就看穿他的想法，哼，弄个袖扣就已经浪成这样。那脱衣服试睡衣，指不定得把床拆了。

　　便当着他的面，直接给徐义打了电话，“徐义，让人进来吧。”说完对着陆战做了个鬼脸，将门合上。

　　看着紧闭的门板，陆战抚着唇，无声轻笑着，转身时，那眼里的柔色已经收敛干净，恢复原本的冷冽。

　　很快，敲门响。

　　“进。”

　　徐义将《睿周刊》的摄影记者领了进来。

　　摄影记者将器材放在地上，走过来跟陆战握了手，“陆总，等会我们会补拍几张您办公的照片……”

　　在他们交流时，休息室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叶臻躲在门边听着。

　　说实在的，他有些好奇陆战办公状态是怎么样的。

　　只听门外，一阵悉数轻响，好似在架器材测光线，偶尔会听见记者小声提醒道，“陆总，往我这边看……对、对……就这样……”

　　能在办公室里这么指挥陆战的，也只有摄影师了。

　　叶臻捂着嘴轻笑着……是叫《睿周刊》吧，等出街了，他也要买上几本，收起来藏着也好。

　　想到这，他觉得他被陆战同化了。

　　动不动就想收起来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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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忽听陆战开口，“麻烦将我手上的袖扣拍进去。”

　　他的声音偏冷质，低沉磁性，好似大提琴上的弦动，很好认。就算只用听的，也知道是他在说话。

　　这话一出，对方明显顿了一下。

　　过了会，才听记者小心问道，“……这袖扣对您来说，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夫人送我的，对我来说很特别。”

　　叶臻心脏酥麻，一时没注意将门弄出声响……糟了！

　　“喔，屋里有猫……”陆战神色淡然道。

　　“没想陆总您喜欢猫呀。”

　　“不止喜欢。”

　　“这样……要不，给您跟猫咪拍一张。”

　　“不了，他害羞。”

　　接着一阵低低沉沉的笑声传进叶臻耳里，直接把他羞得脚趾卷曲，差点抠出东非大裂谷。

　　他耷拉着耳朵，蹑手蹑脚的走回床边。

　　轻叹一声，将头蒙在被子里，过了会，又扭动两下，跟毛毛虫般往里缩爬，一寸一寸的，最后将自己裹成虫蛹，只露出两只白皙带粉的脚丫，在被子外轻晃。

　　“呜呜呜，太丢脸了。”

　　“就不该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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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记者走后，陆战转身进入休息室，就见床上裹成虫蛹的某人。

　　摇头轻笑，走近一看，这人已经睡着了。

　　陆战怕他闷着，给他重新盖了被子，又垫了枕头，继而坐在床边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模样，实在有些让人心动。

　　不禁抬手帮他轻理额间碎发，动作间，瞥到手上袖扣，眼中浮现温柔深情之色，微微倾身在他耳边悄声道，“袖扣我很喜欢，真的。”

　　许是温热的气息轻抚，惹得叶臻有些发痒。

　　只见他咕哝两声，又翻身睡去。

　　待他睡稳了些，陆战才起身，将们轻轻带上，“好梦，臻臻。”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第63章  第 63 章
　　叶臻醒来时，见自己躺得平稳，还枕着枕头，就知陆战进来看过他，唇角禁不住上扬，露出一丝好看的弧度。

　　他掀开被子下床，悄悄打开休息室的门，刚探头出去，就被陆战逮到。

　　“臻臻，过来。”

　　叶臻偷偷扒了扒乱翘的头发，懒步走了过去。

　　人刚走到桌旁，就被陆战长臂一揽，一把摁在腿上，“睡醒了？”他语调轻柔和缓，好似怕说大声些，会把还懵着的某人惊到。

　　叶臻“嗯”了声，捂嘴打了个哈欠。

　　“饿吗？”陆战用指尖轻轻梳理叶臻的软发，“我让徐义备了些草莓，还让四季顶翠送了些甜点过来，你应该会喜欢。”

　　叶臻其实还没完全清醒，眼角处染着淡红，噙住哈欠引来的泪花，整个人泛着浓浓的懒气。

　　这副模样落在陆战眼里，无疑是个软糯可爱的大布娃娃。看着看着，心里越发地柔软，不禁低头在他眼尾处轻啄几口，“怎么？还想睡吗？”

　　叶臻摇了摇头，眼睛瞥向陆战放在手边的杯子，咕哝道，“我想喝水……”

　　“好。”

　　陆战将杯子拿了起来，自然的放在他唇边。

　　叶臻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大口，喝急了，水沿着他的唇角滑落，刚伸出舌尖想要轻舔勾回，却被某人趁势扣住下巴，噙住那小巧粉舌，一声闷哼从他喉间轻溢，最后蒸发在唇边灼热的交缠里。

　　不知过了多久，叶臻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手在陆战胸前轻推，推了许久，才将某只要化狼的大狗推开。

　　他身子阵阵发软，凭着本能抓住陆战的领口，细细低喘着，那原本被水滋润过的唇瓣，越发的靡丽诱人……

　　陆战见他眸中带雾，染着迷茫又纯澈的色彩，愈发地想欺负一把，嗓音低沉带笑举杯殷勤道，“还喝吗？”

　　叶臻眼睛跟着水杯微转，但就是不回他。

　　最后还是陆战主动投降，柔声哄道，“好了，不闹你，再喝点……”

　　叶臻瞪了他一眼，“保证。”

　　“好，保证。”

　　听到他这么说，叶臻才伸手接过杯子，自己喝了起来。

　　一杯下去，人基本就醒了。

　　他从陆战腿上下来，原地伸了个懒腰，却看到那张由他亲手画制的个展邀请函被陆战裱了框挂在墙上……忍不住扶额暗叹，这人真的有收藏癖！

　　这一秒，他有了个奇怪的想法。

　　很想拔根头发送给陆战，看他会怎么保存……

　　也许陆战会把他的头发收在吊坠里，就跟妈妈们保存孩子的胎毛一样。

　　见叶臻懒腰伸到一半对着墙发呆，陆战伸手摁了摁那对可爱腰窝。这动作激得叶臻原地一蹦，羞红了脸，“做什么？”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就、就是看到邀请函……”叶臻将他的脑洞问了出来，没想陆战很是配合，认真思考了会，缓缓道，“应该会把我的也剪下来，放在一起，结发……臻臻，要不我们把头发留长，这样才能编发……”

　　叶臻觉得自己就不该问，忙转移话题道，“我饿了。”

　　“臻臻每次不愿意，都会这么说。”

　　“……并不是。”叶臻咬牙强撑，坚持道，“就是饿了。你不饿吗？”

　　“饿呀。”

　　“那不就结了。”

　　“……我是想吃你的饿。”

　　叶臻无语望天，怎么又扯到这种事上？

　　过了会，他摸摸脖子，不自然道，“这是办公室……就不能克制点。”

　　“在努力了。”陆大狗表情一本正经，语气却委屈巴巴。

　　“……那你继续憋着。”

　　就在陆战以为没有转圜余地时，却听叶臻支吾开口，“等、等下班再说。”

　　“我现在就可以……”下班。

　　叶臻抬手捂住陆战的嘴，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徐义，还开了外放，“徐义，陆战等会还有什么行程？”

　　“夫人，请稍等。”接着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陆总十分钟后要主持一个新项目启动会……”

　　徐义后面说了一堆，工作直接排到六点半。

　　这还是精简过的。

　　叶臻将电话挂后，气势十足地将手撑在陆战桌椅扶手上……

　　就在陆战以为叶臻要把握时间、争分夺秒时，却见他低下头，凑到他耳边，一字字道，“陆总十分钟后有个会？”

　　“……”

　　只见他指尖在陆战下巴轻挑，憋笑道，“啧啧，十分钟的活儿……也太快了些，我可是要打差评的。”

　　说完乐呵呵的刚想跑，就被陆战搂怀里对着腰间痒肉挠了起来。

　　这可真要了老命。

　　叶臻哈哈哈狂笑起来，整个人都快撅过去，不断告饶道，“错了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要谁饶了你？”

　　“你。”

　　“我。我是谁？”

　　“陆、陆战。”

　　“不对，我是你的谁？”

　　“……”叶臻嘴上刚想绕道，就被某大狗双爪齐下，挠了一阵，最后实在顶不住了，大声道，“老、老公，饶了我吧。”

　　陆战满意了，将人扶坐起来，手底下轻柔的帮他顺气，嘴上却撂着狠话，“今晚也要这么叫。”

　　“……不。”

　　“不？”陆战眸光沉沉。

　　“叫叫叫……”叫陆大狗。

　　“十分钟？给差评？哼，今晚有你受的。”说着拍拍他的屁股，“放心，我已经下单买了十箱润滑的……”

　　“十、十箱……”叶臻有些坐不住了，气恼不已道，“买这么多做什么。”

　　“囤着，有备无患。”

　　“……不、不是。”叶臻继续垂死挣扎，“放过期怎么办，十箱呀。要不分一半给舅舅，再分一半给时沉。”

　　“你倒是把这十箱安排的明明明白白的。”陆战薄唇微挑，“放心。我们年底能用完。如果你想送他们，我再买就是。”

　　“年底能用完？你这么肯定……”

　　“我算过了。”

　　“算、算过了……”

　　难道终极大佬的啪啪啪还有KPI考核吗？！

　　十箱、整整十箱！

　　叶臻愁眉苦脸的，屁股已经开始出现幻疼……好想小声问一句，现在离婚还来得急吗？

　　……

　　就在叶臻发愁时，徐义敲开办公室的门，将陆战带走了。

　　他长吁短叹的，拖着步进了休息室。

　　默默抱着电脑，在搜索栏上敲着“在啪啪啪时，如何不知不觉地挥（倒）霍（掉）润滑……

　　问题刚检索成功。

　　就听手机“叮”的一声轻响，叶臻抽空瞥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臻臻，你用的是我的电脑。”

　　叶臻咽了咽口水，什么意思？

　　还没把问题抛出去，就见陆战又发来一段，“我的电脑都做了同步设置，忘了退出……”

　　什么？

　　同步设置，检索也同步吗？

　　“对了。那种时间，我是不会让你有时间想这种问题的……”

　　神他喵的检索同步！

　　为什么要检索同步！

　　天要亡我呀！”

　　……

　　叶臻抓着头发，发出土坡鼠尖叫，“啊！！！！”

　　刚发泄完一轮，手机又是一阵叮咚。

　　叶臻都怀疑，陆战在房里装了监控，时间方面拿捏得死死的，“臻臻，害羞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让人给你送了草莓跟甜点，别饿了。”

　　“快出去开门。”

　　看着草莓跟甜点的份上……

　　算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着！！！

　　叶臻给自己做了几轮心里建设，才能维持表面的淡定去开门。

　　来人不是徐义，而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你是？”

　　“我是徐特助的助理小苏……”

　　“你好。”叶臻给小苏让了道，请她进来。

　　可怎么也没想到，小苏身后居然停着一辆手推餐车，上面垒着各式精致甜点，还有茶饮咖啡……陆战是把他当猪养吗？他一个人哪里吃得完。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叫住小苏，“你等等。”

　　接着在餐车里，选了盘草莓，又给自己挑了抹茶蛋糕，给陆战留了块日式轻芝士，其它的，就吩咐小苏推出去分给同事吃。

　　小苏兴奋地推着餐车走到一半，忽的转头跟叶臻说了一句，“夫人您要常来呀。”

　　叶臻又想起中午大堂上的一幕。

　　睁着桃花美目，不解道，“怎么了？”

　　说完又觉得这话生硬了些，改口打趣道，“是想喝奶茶吗？”

　　“不是、不是的。”小苏红着脸有些局促的解释道，“您在公司的话，陆总感觉没那么、那么冷……也会笑。”

　　也会笑？

　　叶臻想着陆大狗在他面前的浪样，觉得这人有两幅面孔。

　　他的沉默，看在小苏眼里，却以为是叶臻不信，忙点开手机，递到叶臻面前，小声道，“您看。”

　　叶臻看了一眼，是他们中午在餐车里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不同。

　　但有一个相似之处，那就是陆战总是在看他，而且笑着看他……好像世界这么大，人这么多，但他的眼里只容得下一个他。

　　“能发我吗？”叶臻哑声道。

　　小苏点点头，“可以可以，我投送给你。”

　　待小苏走后，叶臻把其中一张照片设为壁纸。

　　那是陆战微微屈膝低头，由着他戴上狗狗耳朵的照片……好像这人的骄傲，在他面前都不见了。

　　叶臻轻点屏幕上的狗狗耳朵，瞬间涌起一股心动，旋即给陆战发了消息，故作轻描淡写道，“你说，办公室里有没有润滑的……”

　　陆战那边几乎秒回：

　　“立马下单！”

　　“加急！”

　　“问了徐义，最快一个小时候到。忍忍。”

　　……

　　看着前后不到两秒的三条短信，叶臻觉得刚刚自己肯定脑子被驴踢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在求徐义内心阴影面积的同时，也在求自己心里的羞窘体积。

　　想了许久，才红着脸，回了句，“哈哈哈，骗你的，好好工作吧。”

　　这次陆战没回。

　　但很快的，办公室的门被一阵疾风刮开，来人二话不说，将叶臻直接抵在沙发上，恨恨地咬了咬他的唇角，直到他呜咽出声，才解气道，“下次敢点完火就跑，我就在这直接把你办了！”

　　嘤嘤嘤……他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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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办公室是待不住了。

　　怎么办！现在所有人都该知道，陆战开会开到一半回办公室“欺负”他的事。

　　叶臻想回家，但又不敢打开办公室的门。

　　怕会羞窘而死！

　　其实他的担忧不无道理，自从中午他给陆战带上狗狗耳朵那刻，全公司的人都在嗑他们的糖。

　　每个人脑袋上好似按了雷达，只要风吹草动的，就能脑补出一场大戏。

　　刚刚陆战中途喊休息，急匆匆地冲回办公室，再出来时，领带皱了不说，唇还有些微肿……

　　公司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五分钟，连外地分部的人都收到风。

　　故事还极其的完整，说陆战开会开到一半，想着屋里还藏着个美人，心痒得极。破天荒的，叫停会议冲回办公室把人给办了。

　　据说声响还挺大，偶尔还能听见夫人哭着喊什么老公，饶了我之类的话……啧啧啧，都是些房里戏语，不能细听。

　　大家都在群里扯天扯地，最后都一致觉得叶臻就是只勾人的狐狸。

　　江湖人送外号“臻妲己”。

　　毕竟也只有妲己这样勾魂摄魄的美人，才能轻轻勾勾手指，便将陆战这块千年寒冰融成一江春水，荡漾得很。

　　而被人戏称为“臻妲己”的某人，却抱着电脑疯狂报复。

　　不是说检索同步吗，他就在检索栏里输入“被打屁股了，要不要离婚”、“气死老公的一百种办法”、“夫夫情感破裂有哪些前兆”……

　　再他胡乱打了十几个问题后，陆战总算跳了出来。

　　信息简短，但臆想空间极大，“别气了，今晚老公好好疼你。”

　　叶臻跟他相处久了，已经明白这人话里的威胁意味，明面上看着是“老公好好疼你”，背地里确是腹黑警告“再胡闹，小心屁股疼。”

　　嘤嘤嘤……

　　他能不气嘛。

　　刚刚那人虽没让小陆战把他给办了，但用手也把他办得差不多！

　　最后还很不要脸的，用他那双狭长好看的瑞凤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手上余液，戏谑道，“一分钟都撑不了，臻臻，要多练练……”

　　越想越气，叶臻在检索栏上愤愤打下“要如何翻身做一把歌唱？”就是要你看见，气死你这只坏狗。

　　“叮！”不用看也知道是陆战发来的。叶臻忍了会，最终还是憋不住，抓起手机一瞧，肺都快炸了，只因某人回了一句，侮辱性极强的话，“做一……一分钟的一？”

　　“那是你强行提速了！”他这身体实在太过敏感，叶臻自己也非常怨念。但这话，他绝对不会跟陆战说！

　　很快，就见陆战晃晃悠悠的回了句，“是吗？”

　　“我不管！”

　　就在叶臻以为陆战不会理他时，却见他回得爽快，“行，今晚让你---上。”

　　“……真的？”

　　“嗯。”

　　叶臻吃惊地咽了咽口水，啪的一声将电脑合上。

　　既然陆战大方让位，那他一定要好好表现表现，也许还真适合呢。

　　想到这，叶臻抓起手机，暗搓搓地搜起撩人大法，因为之前他都是被陆战牵着走，还没到正戏部分他已经脑子一片空白，云里雾里的……

　　说实在的，他还不知道怎么下手。

　　……

　　直到晚上被某人抱坐起身，叶臻才知道自己过于天真！

　　脑中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什么“今晚让你---上”。

　　这他喵的根本不是“让---上”，而是“让他坐在上面”！

　　叶臻张嘴想骂人，可一开口却是一声娇软得让人心颤的闷哼……羞窘下，只能红着脸，咬唇不做声。

　　可某只大狗却不放过他，沙哑道，“臻臻要自己动……”

　　他心里念着，绝对不能让陆大狗得逞！

　　就不动！

　　坚决不动！

　　打死也不动！

　　……

　　可身体太诚实怎么办……呜呜呜，救命呀！！！

　　————

　　至于昨晚怎么晕过去的，叶臻不想知道，也不想想起来。但总有人想羞他，从地上捡起两个空瓶怼到他面前，低低笑道，“臻臻，我觉得十箱少了……”

　　“滚！”叶臻一爪子把瓶子拍开。

　　见他一动作，露出一片斑驳青紫痕迹，陆战眼神微黯，喉间滚动，“今天跟我回公司吗？”

　　叶臻拉高被子，警惕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去吗？”

　　这语气，一听就是暗暗磨牙，巴不得咬他几口那种。

　　陆战也知自己过分了些，将人搂怀里，给他揉了揉腰，轻哄道，“是我不对。不该那么折腾……”

　　每次都这么说！

　　叶臻睨了他一眼，还是觉得不解气，拉过他的手啃了几口才作罢。

　　见他气儿顺了，又变回原先乖巧的懒猫，才敢上手摸摸他的脸，缓声道，“臻臻，叶志国被保释了，我怕他来这找你。”

　　“保释？”

　　“有人替他顶锅，加上交够了保释金……”见叶臻脸色一点点褪白，陆战不忍，保证道，“放心，再怎么顶，都躲不过……只是这案子的牵涉面很广，涉及高层的内部利益分配，暂时没法一锤敲死。”

　　叶臻轻叹一声，“我明白。”

　　“……我看了天气，说这两天有大雨，也担心你腿疼。”

　　有雨吗？

　　叶臻看了眼窗外，确实压着云，有些阴。

　　但他最近有配合吃药调养身体，应该不至于发作吧。刚抱着一丝侥幸，想跟陆战争取一番，可抬眼时，望进那双担忧的凤眸里，心里一紧，不觉改口应道，“好。”

　　待人去到公司大堂，才发现昨天的奶茶餐车还在。

　　想走过去问个清楚，就被陆战拉住了。

　　叶臻了然道，“是你让他们摆的。”

　　“嗯。”陆战拉着他的手进了电梯，眼里深邃温柔道，“ 那是我跟你的喜糖，只派一天怎么成。”

　　叶臻心里却在想，这人估计是收藏癖发作。

　　“那你打算派多久。”

　　“签了长期，过两天会移到五楼食堂……”

　　果然是长期。

　　这五辆奶茶餐车一进门，那人就没打算再放出去吧。

　　叶臻桃花美目微微眯起，想了想，建议道，“长期的话，他们会喝腻的。要不你让徐义定期换换餐车主题，奶茶、冰淇淋、热狗这些轮流……”

　　“嗯，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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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电梯到了。

　　叶臻下意识抓了抓领口……

　　“怎么了？”陆战低声询问着。很快他也发现问题。叶臻今天已经穿了衬衫，扣子也扣得严，但耳后脖颈处，还是会露出点点痕迹……

　　这种隐约的旖旎感，更引得人遐想。

　　陆战将手搭扣在他脖颈处，帮他掩着，贴在他耳边悄声道，“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往这边看。”

　　“那、那走快点。”

　　“可你……”

　　晕！他们昨晚那么疯狂，确实不能走快，而且他也走不快，一快就露馅！最后，叶臻只能鼓着脸气呼呼道，“都怪你！”

　　陆战眸里皆是温柔与宠溺，搭着他脖颈的手往上稍许，轻捻那娇红欲滴的耳尖，柔声轻哄道，“怪我，怪我。”

　　见他认错态度这么好，加上昨晚浪的也不只陆战一个，叶臻也不好说什么，唯有拉着人，目不斜视的，走进办公区。

　　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路，硬是给他走出上刑场的悲壮感。

　　一进陆战办公室，叶臻就直接躺在沙发上，忧郁极了。好似一只在外面打架打输的猫，窝成一团暗暗疗伤。

　　陆战见状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

　　坐在一旁给他剥了颗奶糖，塞进他嘴里，继而转移话题道，“昨天不是说，夏蔓要给你发邮件，查了没？”

　　叶臻拍了拍额头，“对喔。”

　　陆战见他精神上来，唇角微勾，继而将平板递给他，“那看看。”

　　“好。”

　　打开邮箱一看，夏蔓确实发了。

　　看时间还是昨天中午的事，也就是说，他刚一转身离开，夏蔓后脚就将资料发了过来。这动作……简直干净利落。

　　看来，是早有安排。

　　叶臻看了邮件内容以及V.C的品牌介绍及明年春夏发布资料，这才明白夏蔓想请他做什么。

　　简单来说，V.C的时尚地位相当于原世界的驴牌，主要的产品为高级成衣、手提包、鞋履、腕表等等，深受时下年轻人追捧，也是身份地位时尚的象征。

　　明年是品牌成立150周年纪念，因其创始人V.C先生对于油画的喜爱，以及画家出身这一层因素。

　　品牌便将明年主题定为“万花筒”，表达艺术与时尚之间的多元共性。

　　而叶臻则是他们作为东方限定的首选联名艺术家。

　　……

　　见他低着头半晌不语，陆战缓声问道，“不想去？”

　　“也不是。”叶臻沉吟片刻道，“我只是觉得，既然是东方限定，那我更想展现的是东方特色的水墨。”

　　陆战想起他看着七贤馆里的画说手痒的事，笑意浅浅道，“那打算怎么回她？”

　　“直接说。如果她接受，我就接；不接受的话，就作罢。”叶臻挑眉看他，故作得意道，“反正我现在有人养……不缺钱。”

　　“难得夫人有这种觉悟，我甚感欣慰。”

　　“那是。”说完，对着陆战眨了眨眼，表情狡黠道，“其实我也想试试她，看看她的底线到哪。”

　　陆战就爱看他憋坏，神色宠溺道，“那就放手去做，后面有我呢。”

　　叶臻看向陆战，不禁轻叹道，这人就是他的底气呀。

　　想了想，主动伸手抱住陆战，言语轻软道，“早知道这样，那天拍卖会我就不阻止你加价了。”

　　“你呀。”

　　“下回我一定配合。”说着还举手保证了。

　　陆战在他掌心处亲了亲，才把人拉起身抱进休息室，“去里面上药。”

　　叶臻还以为他说后面，有些不自在道，“……那里没事。”

　　见他这样，陆战笑了笑，“昨晚帮你清理的时候，我看过了，知道没事。”

　　“那上什么药？”

　　“我说的是你的左腿。”

　　“喔。”这一声应得，细弱如猫叫。

　　顿了会，又听他低低道，“我自己来吧，那药油味大，你今天还要工作会客……”

　　陆战没理会他，直接将他放到床边，自己则蹲在地上将他的裤管层层卷起。那眼神很是专注，看的叶臻心尖发软，“陆战……”

　　陆战淡淡道，“那些都没你重要。以后不要说傻话。”

第65章  第 65 章
　　给叶臻按完腿，陆战就被他请出休息室，而他自己则躲在里面，给夏蔓回邮件。

　　邮件上，没有过多的修饰客套。

　　近乎直白地将想法抛了出去，至于鱼儿咬不咬钩，他也无所谓。

　　可夏蔓比他想的更有诚意，邮件才发出去，夏蔓下一秒便回了，“叶老师的想法非常好，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V.C很期待您的加入……”邮件底下紧跟着的，是此次的合作合同。

　　叶臻打开合同大致看了一下，前面还算正常。

　　看到金额部分，眼睛瞬间瞪大，咋舌道，“果然……是来送钱的。”

　　他没有急着回复夏蔓，而是斟酌片刻，将邮件直接转发给了陆战。

　　合同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有隐形的文字陷阱。

　　一字之差，就能挖出绝壁天坑。

　　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而且陆战在这方面比他有经验，就算手头忙没时间看，也能帮他递给陆氏的法务部，请专业人士过目，提前规避风险……

　　现在夏蔓看起来像个慈眉善目的散财童子，但谁又知道，这人背后的面孔是否青面獠牙，恐怖至极？

　　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

　　过了会，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叶臻抬头看去，见陆战拿着平板进来，“合同看完了？”

　　“嗯。”陆战挨着他坐下，缓声道，“大体没什么问题。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发给法务进行审核……”

　　敏锐地察觉出陆战话里的犹疑，不禁开口道，“你说大体没问题，也就是说有小问题喽。”

　　听到这话，陆战笑了笑，“这次的联名合作，夏蔓除了给你设计及后期配合宣传的费用外，还主动提出联名款售出分成。

　　小品牌或许会通过联名款售出分成模式，来跟你达成利益资源置换，但V.C它是拥有全球认知度的奢侈老牌……”

　　叶臻明白了。

　　这一条本可以没有，但V.C却给了他。

　　也就是说夏蔓在设计、宣传费用上给出天价后，又变相的，给他分了一块本可以不给他的蛋糕。

　　“……售出分成在我眼里几乎是V.C主动割肉的行为，在业界少见。”

　　“反正她就是想给我钱。”叶臻揉了揉膝盖，苦恼道，“你说她图我什么？”说到这，他忽的顿了一下，桃花美目微弯，笑嘻嘻道，“难道跟你一样，图我长得好看，图我有才华。”

　　“谁说不是呢。”

　　“……”

　　叶臻不过是拿陆战之前说过的话，打趣调侃，没想这家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还带着一丝得意。

　　刚要开口吐槽他滤镜厚，就见他脸色微敛，肃然道，“臻臻，我刚刚在看臻志数据，发现一件事。”

　　“跟我有关？”

　　“嗯。”陆战将人圈怀里，沉吟片会才道，“其实臻志出事后，我就打算趁机抄底收购臻志。但在这个过程中，却发现，有大批境外资金入场，虽然他们很谨慎，用了多个公司做掩护，但抽丝剥茧最后指向是雷蒙……”

　　“雷蒙想要收购臻志？”

　　“嗯。而且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一时兴起？

　　那就是蓄谋已久喽。

　　叶臻眉头微皱，不解道，“我记得你说过，雷蒙的产业主要涉及服装、化妆品，怎么会突然想要收购臻志？而且U国也有做得好的航运公司，为什么偏偏跑到这来？”

　　陆战眼里划过一丝赞赏，抬手轻揉叶臻的发顶，不紧不慢道，“他或许也不是想要收购臻志……”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摘掉叶志国头上的皇冠。”陆战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睛却锋利如剑，一字字道，“没有臻志这顶皇冠，叶志国就不是什么船王。”而是一个可以被人任意踩踏□□的乞丐。

　　陆战虽没把话说全，但叶臻懂了。

　　雷蒙一开始的目标根本不是臻志，而是拥有臻志的叶志国！

　　他忽的想起时沉说过的话，他怀疑阮厌离的离开不是基于叶志国的逼迫，而是顺势而为。因为她一走，臻志就接连暴雷，在时间上，可谓掐得刚好。

　　而阮厌离去的地方，恰恰就是雷蒙所在的U国。

　　如果阮厌离跟雷蒙是有联系的……

　　是了，阮厌离一走，叶志国就遭殃。但他这边呢，却多了一个犹如散财童子般的人物，夏蔓。

　　夏蔓背后的人是谁？

　　雷蒙的季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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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臻眸底蓦的一亮，看向身边的人，急急问道，“你说夏蔓背后的季小姐，会不会就是当年的J小姐？”

　　不待陆战回答，就听他又道，“我觉得就是。你想呀，前几天阮厌离才送了那胚胎过来……当年跟她一起做手术的，不就是J小姐吗。”

　　陆战碰碰他的额头，眼神颇宠道，“夫人真是聪明。”

　　见他跟哄小孩一样，叶臻好气又好笑道，“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能猜不出来？”

　　“那、这是你想要的吗？”

　　这是他想要的吗？叶臻不知道。

　　但有件事他却是想明白了，既然季小姐跟叶志国对上了，那他们只需隔岸观火，做壁上观就好。

　　将这个想法告诉陆战，陆战却笑看着他，挑眉道，“你就不担心，最后败的人是季小姐？”

　　“你都说她有备而来，又怎么会败。”

　　“我也觉得不会。”

　　“那不就结了。”叶臻语调轻快道，“我们坐山观虎斗，等结果就是。”至于那位疑似原主母亲、又急巴巴给他送钱的季小姐，以后有缘遇到再说吧。

　　其实这季小姐能隐到现在都不来见他。

　　无非有两种情况，一是她被这摊事绊住了脚。二呢，就是不想认他。现在给他钱，也就是想弥补弥补。

　　想想也是，季小姐姓季，动的却是雷蒙的力量。

　　也就是说，这位季小姐早已走出悲痛，另组了家庭。现在还能想起报复叶志国，给他送钱，也算是有心了。

　　至于认不认他，对叶臻来说其实不重要。

　　或许不认更好，毕竟他对季小姐没什么感情，也不想叫其他人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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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忘了时间。

　　在外头等陆战开会的徐义，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敲门，礼貌微笑道，“夫人，陆总现在有个会……”

　　“啊，好好。”叶臻很是心虚，有种上班摸鱼被抓包的感觉，忙推了陆战一把，急急道，“快去快去……”

　　陆战见他这般，好笑又无奈。

　　也不顾徐义在场，低头在那喋喋催促的嘴上亲了一口，才不舍的将人松开，“困了就睡会。”

　　“……好。”叶臻细密睫毛微颤，整个人有些懵。

　　待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走来。

　　这……陆大狗疯了吗，居然当着徐义的面亲他。

　　就不怕他咬人吗！！！

　　————

　　今个的月度会议，大家都开得心不在焉。

　　因为陆战身上药油味太重了。

　　大家心里急得直打转，很想跟徐义打听一番，问问陆战是不是受伤了。如果是，那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可得抓住机会表现。

　　一散会，徐义就被几个部门经理拦了下来。

　　他们明问暗探，都快把嘴皮磨破了，愣是没撬出些有用的。最后只能拍拍徐义的肩，讪讪道，“徐特助，你可真不够意思的。”

　　徐义盯着他们，笑道，“陆总刚刚跑出去的模样，像是受伤吗？”

　　这已经是在暗示了。

　　那几个人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懂了懂了。那要不要给那位……”

　　徐义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打断道，“有需要陆总会说，没说的，我们也不方便猜，猜对了，陆总不会夸你，但猜错了……又涉及到屋里那位，可就不好说了。”

　　这话把他们点醒了。

　　又想起陆战刚结婚那会，因屋里那位在会议上跟陆家二少甩黑脸的事……

　　心里都有些瑟然，忙迭声道，“也是也是。”说着，又跟徐义客套了两句，才卷着文件，结伴退了出去。

　　见人都走了。

　　助理小苏才敢大着胆子上前，关切道，“夫人扭伤了吗？”

　　对于小苏，徐义宽容许多，淡淡道，“在公司，要少说多看。陆总没说出口的事，就是他个人的私事。既然是私事，面对跟你打听消息的人，你要懂分寸，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同理，不该问的，也不要问。懂吗？”

　　小苏抱着本子点头道，“我错了。”

　　其实徐义掩得再紧也没用，办公室的人已经在传，“臻妲己”今天上班走路姿势有些怪，加上陆总一身的药油味，估计是“臻妲己”脚扭了，陆总心里不忍，体贴地给人按摩上药了。

　　有人在群里悄咪咪的问了句，“……我今天在大堂看到‘臻妲己’，他脖子上有草莓，也许他不是脚扭到了……嗯哼……大家都懂吧。”

　　这话一出，引起了一番废料讨论。

　　徐义蹙着眉看着群里的人，已经讨论到“涂里面要用手指，不是手掌……”，忍不住吼了一句，“你们见过拿跌打药油涂那里的吗？都散了散了。”

　　可这话却露了陷。

　　被人追打，“姐妹你混哪个部门的？怎么那么肯定是跌打药油？亲眼看到他用啦。”

　　徐义淡定道，“用过同款呀。那味一闻就知道是道益堂，楼下7-11就有。”

　　这话一出，底下那帮人已经忘了她们刚刚怀疑徐义的事。

　　纷纷在底下盖楼，表示要跟夫人用同款，也许下次脚扭到时，就能遇到一位像陆总一样冷面多金又专情的总裁。

　　徐义看着“冷面多金又专情”这行字，扯了扯嘴角，刚想退出界面好好干活。

　　又看到群里在疯狂输出。

　　点开一看，果然又出了新八卦：“偷偷爆个料，V.C开出3亿要跟夫人合作，嘘，我就在群里说一声，你们不要传出去。”

　　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我去！V.C呀！！！”

　　“……跟夫人合作，咱们又是陆氏的员工，能不能四舍五入算个员工价呀。期待的搓搓小手。”

　　“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夫人的合作费吗？3亿呀！！！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呜呜呜，我也没见过。我还看了新闻，说夫人的新作品在拍卖会上拍出了2亿天价……”

　　“这赚钱能力，望尘莫及，望尘莫及。”

　　“夫人哪里是苏妲己，人家分明是印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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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夫人哪里是苏妲己，人家分明是印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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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其他群也在传这件事。

　　徐义眉头微皱，暗暗“呵”了一声，“法务部的人。”

　　事情已经传开，刹是刹不住了，但敲打一番还是要的。

　　他拿起座机给法务部的老大唐经理打了过去，也不寒暄客套，言语颇淡道，“……夫人跟V.C的事还没有正式签约，陆总不希望在公司内部听到有关这方面的传言。”

　　一听徐义这话，唐经理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底下的人坏事了，忙站直挨打道，“是是是，我会管好他们的嘴。”

　　“确实要好好管管。毕竟法务部经手的都是重要文件，若连基本的保密都做不到，人也不能再留了。”

　　“是是是，”唐经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背上皆是冷汗，“徐特助说得对，保密是我们的职业基本操守，绝对绝对要严守。”

　　“光说不练，那可是假把式。”

　　“明白。我立刻开会强调这一点，做好部门的保密工作，确保文件上的每一个字，不，就算是一个逗号，都飞不出去！”

　　见他态度不错，徐义也将话往回收了点，“唐经理呀，陆总能把夫人的合同交给咱们审核，也是出于信任，可千万不要辜负了。”

　　“是是是，夫人那份合同我已经在三审。等会审核完毕，亲自给您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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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挂电话，唐经理都没空骂底下那帮给他惹事的小崽子。

　　坐在桌前，仔仔细细的，将合同做最后审核。

　　提笔改了几处细节表述，确保没问题后，在改动的地方核对签名……才跑上楼将合同送到徐义手里，请他代为转交。

　　徐义笑了笑，一改电话里的公事公办，搭着他的肩，压低声音颇有些推心置腹道，“麻烦老唐了，我会将您的修改意见亲自转达给陆总……嘿，你也知道。他对夫人的事比较上心，就难免过于紧张。我们这些小的，也只能尽力配合。”

　　“明白明白。”

　　“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

　　将唐经理送到电梯口，徐义才拐了道，进了陆战办公室。

　　陆战开着双屏看着数据，见他进来头也没抬。

　　徐义早已习惯，径自走到桌边，将修改好的合同递到陆战手边，“唐经理亲自审核的，做了几处字眼调整及补充表述，整体上没什么问题。”

　　陆战拿起合同翻了起来，边看边吩咐，“快中午了，让四季那边送餐过来，选些容易入口的软食……还有，叶臻最近在吃中药调养身体，不沾辛辣……”

　　徐义拿起手机备注着，又想起昨天的下午茶，便顺嘴道，“那下午的甜点要让四季提前准备吗？”

　　陆战点了点头，顿了会，又道，“他昨天说抹茶蛋糕不错，你给多备一份。”

　　“好的。”

　　说完看向陆战，见他没有其它事情吩咐，刚转身想走，就听陆战在他身后轻声道，“他昨晚太累刚睡着，出去时，你脚步放轻些，不要弄出声响。”

　　昨晚太累，刚睡着？

　　徐义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又想起早上那个吻，顿时慌得一批，默念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

　　四季的餐一到。

　　陆战就将某人从床上挖起来，可叶臻睡得香沉，头一仰又在他怀里睡过去。

　　那露着肚皮毫无防备的模样，惹得陆战轻笑，低头在他白皙中带着暧昧红痕的脖颈嗅了嗅……

　　实在想不明白，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为什么这人身上总带着一股糯糯的奶香，看着白白的、软软的，很好下口。

　　他这样想也这么做了。

　　下嘴轻轻咬了一口，惹得叶臻蹙眉，咕哝道，“嗯，别闹……”

　　“中午了，起来吃饭。”

　　“……累。”

　　这是实话。

　　叶臻睡这一觉，好像把昨晚“动”得太多的后遗症勾出来了，现在他的腰正一点点往外泛酸。

　　唉，在上面好累呀。

　　他以后还是躺着吧。

　　想到这，他拉着陆战的手搭在腰上，小声道，“帮我揉揉。”

　　“这力道可以吗？”

　　叶臻点点头，继而轻靠在他身上，好似小猫般轻蹭，“陆大狗……”

　　“嗯？”

　　“商量件事呗。”

　　“嗯。”

　　叶臻红着脸，羞窘又可怜道，“就是、就是你以后能不能让着我点，不要让我自己动了……我累。”

　　陆战有些诧异。

　　若放在以前，叶臻是绝对说不出口的，但这会他居然说了，想来昨晚是真的把他累惨了。

　　他低着头，用鼻尖轻蹭叶臻的鼻尖，眼里皆是宠溺，“是我不对。昨晚闹得过分了。以后都让着你。”说着，手底下的动作越发的轻柔。

　　过了会，叶臻才觉得好些，起身洗了脸跟陆战一块在休息室里吃饭。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着合同。

　　陆战指着法务部给出的调整意见，一处处给他仔细解释，叶臻虽然不懂，但他信任陆战。

　　所以陆战每说一处，他就点头说“好”，几乎不待迟疑。

　　模样过于温顺乖巧，惹得陆战轻笑。

　　抬手托着他的下巴笑道，“怎么跟小鸡啄米似的？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叶臻拍开他的手，“我那是信任你。”说着，便将人赶了出去。

　　毕竟早上那一幕还很清晰，实在怕徐义又来休息室找人，弄得他好似霸着君王不早朝的妖妃一样，名声都不好了。

　　陆战确实也有事没做完。

　　就不跟他争，叮嘱几句，转身出了休息室。

　　就这样，一个在外面忙，一个在里面忙，倒是一片和谐。

　　过了午后，外面开始飘起雨。

　　雨虽不大，但云层很厚，且压得极低，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整个城市好似入夜般，黑漆漆一片，连街边路灯都提前亮了起来……

　　叶臻见状，按着膝盖准备起身，就被刚进门的陆战看到。

　　他急急地抢步上前，将人摁回床上，“你要什么就跟我说，我来。”

　　“别搞得那么紧张，我没事。”

　　叶臻好笑的拍拍他的肩，可对上陆战那过分认真的眼神，他还是怂了，自觉的双腿并拢默默坐好，喏喏道，“我想开除湿……”

　　“好。”

　　陆战给他开了除湿，还给他递了热水袋上了药油……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叶臻都想俯身抱抱他。

　　就在他俯身伸手时，徐义又来敲门了，“陆总。”

　　听到声音，陆战下意识抓了条毯子，将叶臻的腿盖住，才起身打开休息室的门，面色不愉道，“什么事？”

　　徐义见他开了门，不进反退。

　　站在门外，低头盯着地板，开口道，“臻志的叶总在会客室，说要见您。”

　　“谁带上来的？”

　　“二少下午来公司，见人在大堂就领了上来……”

　　陆战冷声道，“让他走。”

　　徐义不知内情，听到这话时表情微微一滞，为难道，“陆总。他说让您看在夫人的份上，跟他见上一面。”

　　叶臻听到这，已经坐不住了，对着门口的徐义，喊话道，“让他走。”语气缓慢而坚定，带着一股让人不容拒绝的气势。

　　徐义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讶色，但面上还是忍住了，向着叶臻的方向点头道，“好的夫人，我这就去。”

　　徐义走后，叶臻看向陆战无奈道，“还真被你料到了。你说他刚保释出来就往这边跑，为了什么？”

　　陆战走到床边，冷声道，“为了臻志，也为了你。”

　　“你是说他知道陆氏出手的事？”

　　“不难查。”

　　陆战眼里冷色渐聚，淡淡道，“现在怕是要拉着我们一起下水。”

　　商业上的东西叶臻不懂，追问道，“怎么说？”

　　“现在明面上，你还是他的儿子，而我又跟你结了婚，算是他的半子。只要他将我们的关系捆绑，说是自家人，再指出我出手抄底臻志股票的事，里面可做的文章不少。

　　浅一点的，可以借着陆氏的名头稳住臻志，深一点的，可将祸水引给陆氏……就看他怎么操作了。”

　　难怪叶志国一保释，出来找的人是陆战，而不是他。

　　叶臻徐徐抬眸，目光灼灼道，“谁跟他是自家人！不如趁这个机会，把我跟他的关系解绑了。也免得日后麻烦。怎么样？”

　　“也好。”陆战眸里闪过一抹阴冷之色。

　　其实他也想看看，没有臻志的叶志国到底还有几分实力。

　　不过这些他没说，只是抬手轻抚叶臻的脸，劝慰道，“不用担心……”没有牙的老虎比猫都不如。

　　叶臻握住他的手，眉眼弯弯道，“有你在，我才不担心。”

　　这句话取悦到陆战。

　　只见那平时冷冽惯的眉眼，忽的如冰消融，染上春意，看得叶臻心里酥酥麻麻的，不觉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唇角，这人……笑得太勾人了。让人想犯罪！

　　“臻臻……”

　　“嗯？”叶臻恍如梦醒，从臆想中抽离。

　　“脸红什么？”

　　“没、没有。”叶臻指着脚上的热水袋，甩锅道，“它太烫了。”

　　“是吗？”陆战微微倾身上前，两手撑在他身侧，让他避无可避，“它太烫，那你舔嘴唇做什么？”

　　总不能说，他起了色---心吧！

　　叶臻肉眼可见的慌了起来，眼睛开始乱飘，说话也磕绊，“有、有吗？可能嘴唇有些干、对，有些干。”

　　陆战喉咙溢出一声轻笑，“那我帮你润润。”

　　说着托住某人的后颈，贴吻上去，过儿会，才将人松开，指腹轻触那靡丽水润的唇瓣，嗓音低哑道，“我是臻臻的，臻臻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需要忍着……”

　　叶臻怔了一下，觉得自己在某狗面前实在太透明。

　　脑子里一有什么不合时宜的想法，都会被他逮到……实在过于羞耻。他默默拉高毯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不自在掩饰道，“我想睡觉了。”

　　“好。”陆战看着他又把自己裹成毛毛虫，心里觉着可爱又好笑，眼神不禁温柔起来，“别睡太久，等会有蛋糕吃。”
作者有话要说：
陆战：“我是臻臻的，臻臻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需要忍着……”
叶臻：“还是忍忍吧。”
陆战：“……不要忍！！！”
叶臻：“其实……有些事脑补就行了，做起来太累……”

第67章  第 67 章
　　到了下班点，雨还下着。

　　且越下越大，风卷着雨拍向休息室的落地玻璃，发出阵阵闷响……

　　叶臻放下手机，撑着床有些吃力的换了个姿势。

　　现在他的腿从里到外，都冒着寒气。那蚀骨的冷意如游走的刚针，在骨头里密密□□，疼得他冷汗涔涔。

　　但他又怕陆战听见，只能咬唇忍着。

　　“臻臻。”

　　叶臻手底下死死地抓着毯子，嘴上却故作轻松道，“可以回家了吗？”

　　陆战“嗯”了一声，走到床边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脸上有些湿冷的汗意，“你怎么了……”

　　叶臻往后躲了躲，笑道，“被窝里太热。”

　　陆战脸色微凝，继而长臂一伸将人牢牢地扣在怀里，“我看看。”

　　说着捏住叶臻的下巴不让他躲闪，目光沉沉地在他脸上逡巡，最后落在那早已咬出血痕的靡丽唇瓣上，心疼得指尖发颤，“……疼怎么不说。”

　　对上那双痛心的凤眸，叶臻心里一软，嗫嚅道，“疼，疼的。”

　　听他这么说，陆战刚想举起的藤条忽的变成挠心的春藤，语气也柔缓许多，“我去给你拿止痛药。”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叶臻一把拉住衣领，“不用了。”

　　不用？陆战眉头蹙起，看着他肃然道，“都痛成这样，还不想吃药？”

　　叶臻被他的语气吓到，抬头怔怔的看着他。

　　“臻臻。”陆战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重，伸手扣住他的腰，将人抱紧了些，“不该凶你的，对不起……我不想看你这样，希望你能好……”

　　“我明白。”

　　叶臻将脸埋在陆战胸前，闷声道，“不是我不想吃，是我之前太怕疼，一发作就吃……慢慢的，有了耐药性，所以爷爷才会让我转喝中药，抹药油的……”

　　说完见陆战没吭声，只是低头又给他按摩。

　　叶臻以为这事就翻篇了，没想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被徐义领进他们的休息室。

　　什么时候叫的医生？

　　叶臻有些愣，却见陆战迎上前，跟医生仔细地说了他的情况，接着将人领到床边，把他盖腿的毯子掀开，“祝医生，你看看。”

　　“好。”祝医生蹲在床边，看了看叶臻的腿，也不急着上手，而是拿起一旁的药酒瓶子闭眼轻嗅，过了会忽的展眉笑道，“这药酒倒是不错。”

　　“是我们村的老中医自己配的。”

　　“那人是不是姓方？”

　　“呀，您认识？”

　　“我认得这个味道而已。”说到这祝医生抬头对陆战笑道，“还真是巧，你外婆当年腰疼，也是涂的这药，说是顽石老爷子介绍的，好得很。”

　　叶臻眼睛瞪大，也抬头看向陆战。

　　陆战却没心思听祝医生叙当年，硬声催道，“祝叔，先看病。”

　　“好好好。”祝医生正了正脸色，轻抬叶臻的脚摸了摸骨头，“骨头是裂过，但长好了……复健很不容易吧。”

　　叶臻点了点头，好奇道，“你这……摸一摸的，就能看出问题？”

　　“哈哈，当然不是。最好还是要拍个片，再配合你之前的病历进行调整治疗。”祝医生将他的腿放下，又问了他之前吃过什么止痛药、是否对药物过敏等等。

　　叶臻都认真答了。

　　祝医生点点头，和蔼道，“止痛药可不是糖，我给你一颗你就只能吃一颗，能少不能多，明白吗？”

　　叶臻乖巧的点头，“好。”

　　祝医生笑了笑，招呼陆战出去给他拿药。

　　叶臻在房间里，自己给自己揉腿，脑里想的却是六年前的雨夜……那时候他已经住进孙家，一个人躺在窄床上，静静的熬着时间。

　　骨疼的时候，他其实最怕深夜。

　　因为夜深人静，所有感官都会汇聚在腿上，一点点的疼都会被无限放大，耳朵也比平时敏锐百倍万倍，就连骨头撕扯叫嚣的声音好似都能听见……

　　“臻臻……”

　　叶臻抬头看去，见陆战拿着一杯水向他走了过来。

　　“祝医生走了？”

　　“嗯。”陆战将杯子抵到他唇边，柔声道，“先喝几口润润喉，再吃药。”

　　叶臻“嗯”了一声，捧着杯子喝了起来。

　　喝了小半杯，就被人塞了颗药丸进嘴，叶臻有些想笑，但瞥见陆战一脸沉色，也不敢惹他，顺从的仰了仰头将药给吞了。

　　陆战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缓声道，“明天去祝医生那拍个片，看看情况。”

　　“好。”叶臻亲了亲他的嘴角，讨好道，“我听话。”

　　这话一出，陆战生不起气了。

　　在他额头上落下一抹温热，轻叹道，“以后如果疼了，该怎么做？”

　　“告诉你。”

　　“算你懂事。”陆战抬手给他理了理头发，柔声哄道，“再睡会吧，等雨小了我们再回去。”说着也就势躺下，陪他睡会。

　　待叶臻再睁眼时，人已经被陆战抱在怀里，而且是在公司过道上走着……他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看着四周，过了会才意识到什么，抓着陆战的衣服结巴道，“快、快放我下来……”

　　“都下班了，没人看见。”

　　叶臻想了想自己的情况，心里暗叹，好吧。反正也没人看见。

　　其实他过于相信陆战的话，只要他稍稍往后瞟，就能看到有些工作区还亮着顶灯，根本不是陆战嘴里说的没人。

　　至于他被陆战抱着绕过大半个办公区的照片，在他们进入专梯时，就已经在公司小群里疯传。

　　一个个都在感叹，夫人也不矮呀，怎么被陆总抱在怀里就像只小兔崽一样，弱弱小小的，一点分量感都没有。

　　看着群里的热闹，徐义不禁发出灵魂一叹，“因为陆总有190。”羡慕不来。

　　“那夫人有多高？”

　　徐义泪流满面，“183呀。”比他还高2厘米。

　　群里忽然安静下来……

　　“小姐姐，你到底是哪个部门的？怎么什么都知道？而且还190、183这么精准的！”

　　“……”

　　————

　　第二天一早，叶臻就被陆战押着去找祝医生拍片。

　　其实昨天晚上，陆战已经把叶臻早前的病例资料等等都发给了祝医生，这次不过是做个复查对比而已。

　　祝医生看着片子，凝眉道，“你这腿跟破裤打补丁一样，怎么弄的？”

　　叶臻不想再提这事，怕触到陆战，开口道，“祝医生，您看我这腿还能怎么治？”

　　“从西医的角度来看，你的腿伤已经愈合，而且复健做得很到位，对于日常行动没有影响，还会疼的话，也只能靠止痛药。

　　但止痛药也不能长期服用，除了耐药性需要交替用药或增强止痛等级外，可能会给身体带来一些副作用。

　　而从中医的角度，你的腿骨会痛主要还是在受伤过程中，或者在伤后护理期间处理不当，导致湿气入侵所致。所以那个方医生才会给你配药油、开中药，主要也是内祛外散……”

　　陆战眸里郁色难抹，打断道，“那你这边的建议是？”

　　“按中医的路子走，加入针灸的话，效果会更好。”祝医生看向陆战认真道，“到时候，你要跟我认认穴道才行。”

　　“好。没问题。”只要能治好叶臻的病，让他重新开始学医都可以。

　　见他这样，祝医生笑了笑，“你这心疼人的劲，跟你外公倒是一样。”说着冲着叶臻点头道，“有福气。”

　　陆战凤眼微黯，低低道，“是我有福气才是。”

　　“都有福气。都有福气。”祝医生大笑道，“我曾经问你外公一个问题。我问他，为什么你跟老太太相处这么久感情还这么好。他说，因为我有福气。老太太在一旁笑，说福气要彼此给的，才长久……所以呀，你们是彼此的福气。”

　　叶臻悄悄握住陆战的手，低头笑着。

　　陆战则用力回握他。

　　是啊，他们都是彼此的福气！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晚了 还没抓虫 轻拍

第68章  第 68 章
　　雨连续下了三天，才肯让天放晴。

　　转眼间，已经正式入夏。

　　叶志国那边也如陆战料的那般，动作不断。

　　很快网上暗风四起，将陆战六年前被绑架的事拿来翻炒，但此次的重点不再是陆家的豪门恩怨。而是身为叶家少爷、臻志太子爷的叶臻，如何在那场绑架中帮助陆战逃跑、导致落水失踪，又如何在六年后被陆战寻回，缔结良缘，成陆叶之好……

　　叶臻晚上无聊，就把这些新闻通稿当八卦看。

　　今天又照例将手机推送从头到尾地翻了一遍，摇头瘪嘴道，“胡说八道。”

　　陆战放下手中工作，抬头笑看着他，“怎么了？”

　　叶臻笑了笑，将手机递给陆战，指尖轻滑道，“你看，这通稿写来写去，一点新意都没有，还通篇胡扯，加了许多细节对话，搞得像在现场装了监控一样……你说叶志国就算山穷水尽，也不至于舍不得花钱请个好点的团队吧。”

　　陆战看了会，垂眸愧疚道，“也不算胡扯……”

　　这话一出，便知道陆战又想起之前的事，加上他最近腿疼发作在做针灸治疗，陆战心里本就难受，虽然面上不显，但他还是能感受到。

　　想到这，叶臻柔声道，“陆战，你总说我救了你，其实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是在救我自己。”

　　“叶臻……”

　　“你听我说。”叶臻认真的看着陆战，一字字道，“你也知道，叶家是什么情况……如果没有落水失踪，而是回了叶家，那之后的事情都会不一样，也许，我们根本不会走到一起。”

　　陆战脸色一变，指尖微颤地将人楼在怀里，“会在一起的。”

　　不会的！

　　按叶志国的性子，他一旦回到叶家。

　　只会变本加厉的看住他，而他为了对付叶志国、逃出叶家，又怎么可能还是如今的他……

　　叶臻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伸手回抱陆战，轻声道，“陆战，落水失踪不是你也不是我能预想到的结果，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那确是最好的……

　　其实，过去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还活着，对吧。”

　　只觉腰上的手越收越紧，叶臻有些吃疼的微微蹙眉，但还是忍着，过了许久，陆战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些。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叶臻故作不满道，“你说叶志国发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陆战点点头，将臻志着几日的走势图调了出来，指着缓慢但微扬的曲线，沉声道，“这些看着虽扯但还是有用的……”

　　叶臻嘴唇微抿，不忿道，“那要忍他到什么时候？”

　　“急了？”

　　“不是急，是讨厌他天天发这些。”

　　说到这，叶臻就来气。叶志国为了彰显跟陆战的关系，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保释那天跑来陆氏，根本就是“障眼法”。

　　见不见到陆战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叶志国、叶臻的父亲、陆战的丈人在保释的第一天就进了陆氏总部的大门……

　　当晚各大财经论坛就出现了爆料帖，有图有真相。

　　说叶志国一到陆氏总部就被陆家二少亲自接待，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很是融洽……根据知情人士爆料，陆氏早已托底入股臻志，为这艘巨轮保驾护航。

　　底下还有一堆人追着喊着盖楼，说什么以陆战跟叶家的关系，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出手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双方还未谈妥合作方式……

　　看出叶臻的不耐，陆战抬手在他背上轻抚，轻笑道，“现在才刚刚开始，别急。”其实这个时候出手，就好比拿石头在低处击落一只鹰，鹰会受伤，但不一定会死。但在高处将鹰击落，落地那刻，则必死无疑。

　　捕猎，最重要的是时机。

　　才刚刚开始？叶臻不解道，“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陆战指尖轻点屏幕上的曲线，眼眸锐利如箭，淡淡道，“到这……”

　　那个时候他手里头的臻志股票也应该抛尽，甚至能趁这波回流赚上一笔，将难堪的战场留给雷蒙，顺便还摸摸雷蒙的底。

　　对于商场上的东西，叶臻不懂。

　　好奇道，“为什么是这？”

　　陆战见他细密长睫微翘，眸里闪着惑色，不禁低头蹭了蹭他秀挺的鼻尖，低笑道，“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嗯。”

　　“他现在也是在骗人，耍的也是人心。但他喊的不是‘狼来了’，而是‘这里有羊’……”

　　“我们是他嘴里的‘羊’。”

　　“嗯。臻臻真聪明。”陆战亲了他一口，眸里皆是宠溺与柔色，“……但你要知道，这只‘羊’同样是虚构出来的，我们只需在大家期待值回升的最高点，将事情捅破。

　　毕竟期待越高，失望也越大。加上臻志协助原油走私的事，已经将它的品牌形象败光，以后他再说什么，也不会有人信。”

　　“我家陆先生真聪明。”叶臻用他的话回他，眉眼弯弯。

　　“……”

　　见他眸里郁色褪去，渐渐染上笑意，叶臻也跟着笑开，接着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不打扰他干活，自己缩在沙发上打起游戏，打到一半，屏幕忽的弹出一条信息，而且还是方絮寒发来的。

　　叶臻指尖微顿，心虚地瞥了陆战一眼。

　　陆战人虽看着文件，但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他，见他这般动作，便知他有事相瞒，侧眸看去，淡淡道，“臻臻……”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叫，叶臻差点把手机摔了出去。

　　陆战眼睛瞟了手机一眼，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心虚什么？”

　　“……没、没有。”

　　“坦白从宽。”

　　叶臻微微调整坐姿，小声道，“师兄给我发了短信……”

　　“看吧。”

　　这么大方？

　　叶臻眸里闪过一抹讶色，刚想点开短信，却听某只大狗从喉咙底抠出一声冷哼，幽幽道，“……他敢打你的主意，我就废了他的手！”

　　果然还是吃味了！

　　叶臻觉着好笑，但也不敢过于外露，唯有低头忍着。

　　看完短信，为了安抚某只龇牙的大狗，主动报备道，“别乱想，他只是提醒我油画年展开始报名，让我这两天有空过去他那边拿报名表……”

　　陆战面沉如水，重重哼了一声，“这年头是没快递、还是没电脑，要你去他那边拿报名表，这不是贼心不死是什么！”

　　“……”叶臻竟无言以对，甚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我帮你去拿！”

　　让陆战去见方絮寒，叶臻心里有些怕怕，怕陆战一生气真能把方絮寒的手拧下来插花，旋即上前亲了他一口，讨好道，“你这么忙，就别管这些了……”

　　“我不忙。”

　　叶臻挑眉看他，指着墙上的钟好笑道，“你不忙的话，那现在是谁在书房加班？是我吗。”

　　话音未落，陆战已把电脑关上。

　　接着二话不说地将某人扛出书房，直接抵到卧室床上，“臻臻……”

　　见他又委屈巴巴上了。

　　叶臻只好妥协道，“好好好，我不去见他，你也别去了。”

　　“那我让徐义去。”

　　“我先上网查查公示通知，如果时间太赶的话……嗯……”叶臻按住那只在他身上作怪的手，勉强继续道，“今年就算了。”

　　“因为V.C吗？”

　　“嗯，”叶臻挪着身子，气息已经开始不稳，最后不耐地瞪眼，奶凶道，“不能好好聊天吗？”

　　“……在床上没法聊。”陆战嗓音微哑道。

　　“那你去睡沙发……呀……”叶臻话都没说完，嘴就被人堵住了，直到心里那团火被拱热了，他也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眼睛迷茫半睁的看着陆战，却听他沙哑着声，轻唤着他的名字，“臻臻……”

　　“嗯？”

　　“你是我的。”

　　“嗯。”

　　“我们会在一起。”

　　“……”这人到底有多不安呀？叶臻伸手攀上他的脖颈，将人拉了下来，咬着他的耳朵，告白道，“我是你的。”

　　这话深深取悦到陆战。

　　那人越发的卖力起来，好似要将自己说出口的以及未说出口的情话，统统化作唇边热吻，含在嘴里，送到心里。

　　将叶臻的心熨得滚烫，好似听见他在说，“我也是你的，臻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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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又又晚了 没抓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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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翌日起床，叶臻便上网找了油画年展的报名公告信息。

　　报名截止时间是在本月底，现在是月中，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看似不急，但对方要求参选作品需以“盛夏繁枝”为主题进行创作，创作周期为30天，从报名截止日算起。

　　叶臻打开日历表看了眼自己的日程安排，觉得时间上有些够呛。

　　犹豫半晌，还是下载了报名表，将信息一一填上，并打印出来，给主办方寄了出去。

　　刚寄走，周岩就给他打电话。

　　问他为什么没去方絮寒那边拿报名表，叶臻以为方絮寒在他背后打小报告，有些小人行径，眉心微拢，淡声道，“师兄告诉你的？”

　　“我让他办的事，他当然要告诉我。”

　　说罢周岩又端起师长架势，径自又道，“你小子可是答应过我，要参加今年的油画年展……在敢给我溜号试试。”

　　叶臻听他这么说，忙笑道，“其实我已经报名了。”

　　周岩被叶臻放过无数鸽子，已经不再信他，一再确认道，“真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我刚把报名表寄出去，估计主办方下午就能收到……”

　　“行。我下午给他们单位打电话。”

　　叶臻额上乌鸦成排掠过，说好的师生之情、说好的彼此信任呢。

　　……

　　下午周岩有没有给主办方打电话，叶臻不知道。

　　但主办方却给他打了电话，对方声音听其来有些低沉老哑，年纪应该不小，却一口一个叶老师的叫着，态度很是恭敬。

　　叶臻忙以“老师”回敬，就怕失了礼数。

　　那人在电话里跟他寒暄几句，接着进入正题，语气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叶老师，您看呀，以您现在的身份地位，来参加我们的油画展，我们自然是觉得万分荣幸的，但对您来说，是不是有些屈尊了……”

　　屈尊？

　　叶臻表情有些古怪道，“您的意思是……我不适合报名？”

　　“不、不是。”那人好像怕得罪叶臻，面对叶臻的疑问，声音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缓声解释着，“您可能不知道，我们的油画展主要面对的是画坛的新起之秀……”

　　他当然知道是面向画坛新起之秀……叶臻嘴角扯了扯，艰难反问道，“您这是觉得……我不是？”

　　“呀，你是。你当然是，但您这起点……实在有些高了。”

　　起点高？叶臻有些哭笑不得，一时不知怎么应他。

　　而那边见叶臻半晌无声，却以为他恼了。

　　不觉清了清嗓子，伏低无奈道，“跟您说实话吧。您这新秀起点，已经是大部分人的终点。不，应该说，克洛斯名录是大部分人都可能企及不到的终点，所以以您现在的成就，来做我们的评委是绰绰有余，但做选手的话，就难免有些、有些……”

　　“什么？”叶臻道。

　　“……唉，在我看来，你是技高一筹，压倒性胜利；但在别人眼里，估计就是胜之不武了。有您在，今年油画年展便毫无悬念，金奖肯定归您……”

　　听到这，叶臻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决定参加的原因，有大部分是曾经答应过周岩，既然周岩很看重这个奖，那他拿一个便是，现在主办方不收他，那他不如就趁台阶下梯，算是对周岩也有个交代。“别这么说，实在太捧杀我了。我不参加就是……”

　　“不，您要参加！”

　　呃……

　　几个意思呀。

　　这人一会说他参加了，对别人不好，是胜之不武；不参加了，却又拉着他……真是奇奇怪怪。

　　叶臻眨了眨眼，一字字道，“那是参加还是不参加？”

　　“参加呀。但不是作为选手，我们想请您加入我们的油画年展评审团……”

　　评审团？

　　叶臻更懵了，“这么突然？”

　　“其实不突然的。之前是不知道你对我们油画年展感兴趣，也就不敢贸然联系您，直到看到您的报名表，我们领导立马拍板通过，让我跟您沟通一下，问问叶老师您的意见。”

　　……从选手变成评委，这身份的转变，让叶臻有些消化不了。他默了会，斟酌道，“让我想想，晚些在回复您。”

　　“好的好的。”

　　在挂电话那刻，对方忽然开口道，“叶老师，前几天我去了周岩老师的个展，也看到您的作品，很细腻，也很生活，我站在那看了好久，好像看到我爷爷的手了……期待您的新作品，也期待能跟您共事。”

　　……

　　说实在的，他其实也不想当什么评委。

　　一是觉得自己的资历不够，还不足以为人师，点评他人；二呢，他现在接了V.C的活，要展现的是东方水墨。

　　虽说他一手水墨国粹，出自名家点拨。

　　但也许久未曾提笔，心里有些怯，需要花点时间找找感觉……或者，从他在七贤馆看到那幅画，嗯，应该再早一些，在青笋村祠堂门口画观音那会，他便已经起了这份心思……手痒了。

　　想到此处，他心已大定，不再纠结。

　　人这一生本就时间有限，自然要顺着自己的本心，陪在该陪的人身边，花在该花的事件上。

　　想通后，他也不拖着对方，坦荡且谦逊有礼地将事情回绝了。

　　但主办方有些不死心，给顽石老师打电话让老爷子出面劝劝叶臻。老爷子倒是没怎么劝，只是招呼叶臻上他家喝茶。

　　叶臻想着顽石老爷子的国画水平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级别，便带着萍姐做的绿豆糕上门蹭茶。

　　一上桌，才发现老爷子哪里是找他喝茶，分明是喝酒。

　　“小娃子，我这酒好得很呐。”说着给叶臻斟了个满杯，“就算你那老师周岩来了，我都舍不得给，今个就请你了。”

　　“那我却之不恭啦。”叶臻也不矫情，端着杯子一口喝下，笑道，“就算顽石老师请我喝酒，我也是打定主意推了。”

　　老爷子一听，摆手道，“推了就推了，不重要。这评委嘛，你若想当，我就在背后给你撑腰；若不想，就过来陪老爷子我下棋喝酒聊聊画，惬意。”

　　这话听着心里暖和，叶臻又喝了一杯。

　　摇头轻叹道，“……您说过搞艺术的，没什么阶级辈分，但我年纪摆在这，跑去给他们当评委，明面上大家都会敬我，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我。我虽不介意，但我也不愿意在这上面花时间。”

　　“小娃子活得通透呀。别人怎么看你都不重要，高看也罢，低瞧也罢，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想走的又是什么样的路。遵从本心准是没错。”

　　叶臻点点头，觉得老爷子理解他，便将想把重心放在国画上的事也说了。

　　老爷子眼睛一亮，没想他还有这一手，很是惊喜地将人拉进书房，殷勤地铺开宣纸、研磨递笔道，“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叶臻也没推辞。

　　托手润墨，落笔老到。

　　顷刻间，墨色在宣纸上浓淡润转，奇山怪石云海在方寸间肆意墨染，似像却非像，留足意境也凝足神韵……

　　老爷子低头看着，忽的嘶了一声，“看你这落笔，没有二十年的功力，绝对做不到……”

　　说到这，他抬眸看向叶臻，不解道，“你这年纪不大呀。奇了。奇了。”

　　摇头晃脑一会，又听他道，“谁教你的画？”

　　叶臻不知该怎么答。

　　如果照实说是他爷爷，可书里的原主是没有爷爷的，孙得顺也不会，只能含糊道，“村里的老先生，不过人已经不在了。”后半句倒是真的，叶臻想起自己的爷爷，顿时有些怅然。

　　“可惜了。若是那人还在，我必须会上一会。”

　　闻言，叶臻眸里皆是怀念之色，点头道，“他还在的话，估计会跟您成为好友。”

　　老爷子被这话取悦到，笑出声道，“现在看你画画，也算神---交了。”

　　叶臻也跟着乐。

　　以画会友，说得也就这么回事。

　　很快，笔顿画已成。

　　老爷子站在叶臻身侧，看了许久，轻喟道，“心中有丘壑，笔下化山河。画画即是画心，就以你这心胸气度，我们也该把这壶酒喝了。”

　　说着高兴地拉着叶臻绕回庭院，看着青松顽石，你一杯我一杯悉数入肚。

　　最后一杯，老爷子没喝，而是将酒洒在地上，醉态恣意道，“敬村口的老先生，谢谢你教出个好娃子呀。”

　　叶臻早已喝懵了。

　　听到这话，也举着杯，含糊道，“敬爷爷……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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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沉进门时，见这一老一少东倒西歪的摊在地上，瞬间吓得魂飞。

　　忙快步上前，却闻到一股熏人的酒气，不觉好气又好笑，哼然道，“我在外面打打杀杀，你们倒是在这快活逍遥。”

　　说着拿起手机给陆战打电话道，“陆总，你家那位又喝醉了……”

　　“在哪醉的？”

　　“我家。”

　　电话里头阴恻恻道，“时沉，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嗨，这次真不是我，真的。”时沉欲哭无泪，最后只能发个小视频过去，“我没骗你。你看，就他们俩喝，我爷爷都醉了……你有本事就找他算账……”

　　“……”

　　陆战没本事找老爷子算账，只能认命地赶过来，将某只醉猫抱走。

第70章  第 70 章
　　陆战没本事找老爷子算账，只能认命地赶过来，将某只醉猫抱走。

　　但醉猫这次喝过头了，一路很不配合，嚷着想爷爷了，要见爷爷……陆战还以为他想欣市的孙老爷子了，边示意司机开车边哄着怀里的人，“好，明天带你去见爷爷。”

　　“明天……”叶臻怔怔的看着他，思念之色渐起，眼角也染着一抹淡红，看着可怜兮兮的，“他不在了，见不到的。”

　　陆战垂眸看他，知他醉得厉害。

　　语气越发轻软道，“怎么就见不到了。只要臻臻想见，就能见到。”

　　“真的？”

　　“真的。”陆战揽住他的腰，将人抱紧了些，微微低头，在他耳边悄声哄道，“我什么时候骗过臻臻？”

　　灼热的呼吸落在耳侧，叶臻觉着有些痒，嘟着嘴含糊的嘀咕两声，又软软地将脸往前轻蹭，最后寻了快舒服的位置，埋在他的颈侧，好似一只畏光抬爪捂脸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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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别墅前。

　　待车子停稳后，陆战才微弯着腰，将人抱了出来。

　　却见落日余光中，有人站在门口往院内观望。

　　听见身后响动，那人转身看来……

　　视线与陆战对上那刻，便被他眸里锋冷如刀的敌意刺痛，整个人顿时慌乱起来，“陆、陆总，我是来找叶师弟的。”

　　陆战看着他神色不动，淡淡道，“他醉了。有事跟我说也一样。”

　　叶臻醉了？

　　方絮寒眼睛不受控地下移，落在青年泛着诱人淡粉的清俊侧脸上，眼里皆是惊艳之色，但迫于陆战的视线威压，他不敢细看，很是吃力地撇开视线，将手里紧捏的文件袋递出，看似失魂落魄道，“这里面是油画年展的报名表……见他没来，就想着下班也顺路，就给他送过来。”

　　下班顺路？

　　哼，为见叶臻就算不顺路，也要说顺路吧。

　　想到这，陆战眸里森寒之色渐浓，偏冷的唇角发出低沉的声音，“是吗？”

　　“是、是的。我等了他一个下午……”

　　对于方絮寒的拙劣借口，陆战很是不屑。

　　其实下午那会，叶臻给他打了电话，说油画年展的名报成，但主办方那边有意邀请他去当评委……

　　还说报名这事是周岩特意交代方絮寒的，于情于理，都要跟方絮寒知会一声，算是有个交代。

　　又说怕他吃味，只发了短信过去，还特意给他截图报备，好好哄了他一番。

　　可到方絮寒这却成了“等了他一个下午”？

　　陆战心中怒意翻涌，喜欢一个人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嘴上避嫌、心里却又惦记上，这种以喜欢之名，把人当傻子、偷偷摸摸又借口拙劣的行径，实在让人瞧不起！

　　而且他查过方絮寒，知道他确实有女朋友，有且不只一个。

　　这种靠“女朋友”养着的人，却总爱打着周岩的名义接近叶臻，其心思卑劣可想而知……

　　陆战凤眸微凝，居高临下的看着方絮寒，冷声道，“方絮寒，如果你想在这一行待下去的话，就不要一再的踩我的底线。我对你、没有耐心！”

　　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听在方絮寒耳里却是一股子透心寒意，冷得他身子发颤。

　　他惶恐不安的看着陆战，试图找回声音道，“我没其它意思，只、只是……”

　　只是什么？

　　陆战眼里染上阴冷狠绝之色……

　　在他盯上方絮寒的手时，怀里的人忽的不安分起来，搂着他的脖颈轻咬，神色迷茫道，“陆战……”

　　“在。”他低头看向叶臻时，那眼角眉梢的冷意已经消融，化成丝丝缕缕的宠溺，“怎么？”

　　得到他的回应，叶臻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好似午夜绽放的昙花，配上此时泛粉诱人的双颊，带着惊人的靡丽艳色，但嘴里却犹如呓语般，“我想睡……”

　　“嗯。”

　　“可、可蚊子……好吵……”

　　陆战向上抬抱些许，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温柔道，“确实吵！”说着再次抬眼，只见眸瞳蓦的一冷，嗜血杀意尽显，“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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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酒后劲十足。

　　叶臻到家后才开始闹，一会说自己在海边游泳，好热好热，巴不得把衣服都脱了，一会又说自己要堆雪人，让陆战帮他找萝卜……

　　萝卜？

　　陆战在厨房找了许久，实在没这个。

　　电光火石之间，想起希瑞送的情挑礼盒里，有一个造型相似的，便将那礼盒拿出来，让叶臻自个挑。

　　许是酒精作祟，这时的叶臻好奇心极重，什么都想摸什么都想试。

　　陆战被他这又纯又浴的可人模样撩得兴起，索性将人扣在怀里，陪他胡闹。

　　起初叶臻还很配合，让他趴着就趴着，让他将曲着就曲着，可玩到一半，这人就不肯了，抱着枕头哭唧唧的喊着“不玩了、不玩了……”

　　见他眼眶微微泛红，喊叫得可怜。

　　陆战心头火虽拱着高燃，但也努力克制自己，收拢手臂将人抱在怀里轻哄着，没想眨眼的工夫那人就睡了过去，徒留他一人憋得难受……

　　陆战顿了顿，觉着好气又好笑。

　　低头惩罚性地在他唇角轻咬，贴着唇声音沙哑低沉道，“真是磨人的小东西！”说着摇头轻叹，起身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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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洗完澡披上浴袍，就见时沉的电话追了过来，只听他小心翼翼道，“陆战，嫂子没事吧？”

　　陆战瞥了某只撩人撩到一半睡得沉酣的猫，语气森然道，“你说呢。”

　　“你这么平静就应该没事。”时沉打哈哈道，“……他们今天喝的这瓶是三十年的陈酿，后劲贼大……那老头刚刚还从床上爬起来，又唱又跳，嚎了两嗓子四郎探母……我想着你家那位酒量太浅，这会估计得翻天……”

　　哼，是翻天了。

　　但翻的是他的天，闹的也是他！

　　就在这时，又听见一连串小猫呓语，“陆战、陆战……”

　　陆战将电话挂了。

　　走到床边，却见他桃花眉目水雾迷茫，泫然欲泣道，“我热，陆战。”

　　陆战见状，微微弯腰，抬手理了理他顶上柔软的发丝，无奈道，“这次臻臻想玩什么？”

　　叶臻有些茫然，怔怔的看着他。

　　显然是醉迷糊了。

　　“不知道是吗？”陆战慢条斯理地扯开浴袍，张嘴含住他的耳珠轻磨细碾着，循循诱道，“那我们继续堆雪人找萝卜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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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臻第二天醒来，天还未全亮。

　　他抬肩想转个身，却觉得自己全身好似被车碾过一般酸痛麻软……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被某人长臂一伸，下意识地搂进怀里。

　　接着背上一暖，贴上一堵宽厚且温热的胸膛，只听身后某人哑声道，“醒了？”

　　叶臻脸上发烫，悄声抱怨道，“我昨天都喝醉了，你还趁人之危。”

　　听到这话，陆战手下一紧，意有所指道，“忘了？”

　　“忘、忘了什么？”

　　叶臻弓着腰，努力避开他作怪的手，弱弱道，“别闹，酸着呢……”

　　陆战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在他漂亮的蝶骨上印上一抹温热，继而低沉沙哑，带着晨间起床时的慵懒，戏谑道，“……臻臻找了一晚上的萝卜，这就忘了？”

　　萝卜？

　　是、是了，他一直在找萝卜，想给陆战堆的雪人做鼻子，可找了许多都没找到对的，直到摸到那处……

　　打住！打住！

　　霎时间，那些让人羞耻到血液沸腾、肌理滚烫的记忆如雪片纷扬，在他脑中聚拢重现，还带着3D杜比音效，画面真实至极……

　　啊啊啊……

　　叶臻觉得没脸见人了。

　　任陆战怎么劝都一味的将自己脸往枕头里埋，好似一只不管不顾、脾气倔强的鸵鸟。

　　可过了会，他又觉得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是陆大狗先拿的礼盒，所以他的行为里具有极大的教唆诱导成分在内……

　　对，陆战这狗原本就动机不纯，现在摆明是趁他醉酒好摆弄，顺势满足自己的私念解锁新玩具！

　　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他又“理直气壮”的起来，闷闷指控道，“你、你分明就是居心不良！趁火打劫！半推半就！”

　　“还有呢？”

　　“还有、还有……想不起了！”叶臻郁闷道。

　　陆战见他这般，委实有些可爱。

　　但还是忍住欺负人的冲动，故意拉着脸，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昨晚跟你在一起找萝卜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人，现在会是怎样？”

　　跟其他人找萝卜？

　　叶臻恶寒一下，心虚了，怯怯抬眼看向陆战，“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跟其他人找萝卜。”

　　“臻臻，你酒量本就浅，在外面喝酒更应该主意些，如果跟你喝的人不是老爷子，去接你的人也不是我，你有想过后果吗？”

　　对上那充满忧色的凤眸，叶臻心虚到脚后跟了，而且也有些后怕，喏喏道，“我错了。”

　　“那以后该怎么做？”

　　“不能在外面喝酒。”说完，叶臻偷偷瞟了陆战一眼，见他脸色渐缓，才大胆子凑进些，抱着陆战的腰，“别气了，我认错。”

　　“那你还气我居心不良，趁火打劫，半推半就吗？”

　　“哼。”

　　“那就是气喽？”

　　“一码归一码！”叶臻将脸埋在他胸前，几乎咬牙切齿道，“以后谁跟我提萝卜，我跟谁急！”

　　“那茄子呢？”

　　“……”

　　“ 孩儿臂粗细……”

　　叶臻眼睛大大瞪得似铜铃，颤声道，“陆大狗，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这话泄了叶臻的底，只见陆战挑眉道，“臻臻果然也爱看。”

　　“……看、看什么？”

　　“舅舅发了几本小说给我，让我好好学习，还说你肯定也爱看。”陆战捏着他的鼻子，好笑道，“里面就是这样写的。”

　　叶臻扯了扯嘴角。

　　这个舅舅不能留呀！

　　不如派时沉过去把他“做”了吧。

　　也让他尝尝找萝卜，不，是被种萝卜的滋味……

第71章  第 71 章
　　两人在床上又温存了会，才起床吃早餐。

　　陆战盛了碗汤，仔细地替他吹凉了，才递至他唇边，看着某人捧着碗，鼓着两颊轻啜的模样，不禁心头一软，抬手揉了揉的他发顶，抿唇浅笑道，“下午我有空，我们去欣市看爷爷吧。”

　　叶臻动作一滞，知陆战误会了他的意思。

　　不过他也想孙老头了，便也不解释，眉眼弯弯，点头应道，“好，那我现在给爷爷打电话，让他开心开心。”

　　陆战接过他手里的碗，看着他低笑道，“打吧。”

　　可让叶臻没想到的是，孙得顺听见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为难的支吾，在叶臻一再追问下，他才松了口无奈叹气道，“都怪我这个做爷爷的，没有教好他……”

　　听到这开场白，叶臻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敛声屏气，仔细听着。

　　原来村里的地头蛇知道叶臻的作品卖了2亿后，又盯上孙平。

　　跟他称兄道弟不说，还天天请孙平下馆子吃饭喝酒，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而暗地里却不断教唆孙平，说叶臻能有今天这般全靠孙家给的。

　　而且叶臻那卖了2亿的作品，画的正是孙平爷爷的手。

　　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付些手模费用吧，给个小两千万也不算多……

　　孙平前阵子才吃了陆战的亏，心里正闷着。

　　一听这话，更是憋屈。

　　昨晚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当着孙得顺的面大骂叶臻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还说要找人上南城给叶臻点颜色看看。

　　孙得顺气得快撅过去，趁着醉酒把人锁房里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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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得顺不让叶臻来，是怕孙平直接对上叶臻，闹得难看不说，也伤了感情。在他心里，孙平跟叶臻一个手心一个手背……

　　“阿臻，这些话我原本不想告诉你，实在是……老脸臊得慌，我怎么就教出这么个狗东西。”

　　叶臻嘴上安慰道，“爷爷，这事没什么，您别气坏自个。”

　　心里则暗暗骂，孙平确实是个狗东西。

　　也只有狗才改不了吃屎！

　　“我原以为有了份正经工作，他人也能沉稳下来，没想还是这样。”孙得顺叹了一口粗气，缓声无奈道，“我昨晚想了许久，也是看淡了。反正着馄饨店也是要关的，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关了吧，然后带着这狗东西一起回青笋村。”

　　“爷爷……”

　　“你听我说，”孙得顺顿了会，淡淡道，“我也知道年轻人，留在外面比较有发展。但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惹事我就该念佛了。

　　我想着带他回去，村里都是自家人，做什么都有人看着，我总归也放心些。这辈子我也不希望他能大富大贵，就踏踏实实地过完，我也就满足了。而你小子，有陆战护着，我也放心……”

　　叶臻眼眶有些热，抬眸看向陆战。

　　下一秒就被人拥进怀里，手机也被他接过手，只听陆战对着电话那头的孙得顺道，“爷爷，是我陆战。”

　　叶臻附耳过去，听见里头孙得顺乐呵呵道，“小陆呀。”

　　“……爷爷回村里也挺好的，那里风景不错，空气也好，很适合生活。

　　我跟公司的人说了，给您空了间临街的房，也是上下两层，您可以带着孙平在楼下卖馄饨，楼上住人，跟现在的格局差不多。”

　　“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

　　“爷爷不接受，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吗？”

　　“哎呦，怎么会。你跟阿臻一样，都是我的家人、家人……”

　　“那就行。”陆战轻蹭叶臻的鼻尖，无声安抚着，接着对孙得顺开口道，“爷爷，就这么定了吧。您什么时候想搬了，跟我说一声，我让人过去帮您打理。”

　　孙得顺声音哽咽，过了会才道，“老是麻烦你跟阿臻，我都不知怎么还……”

　　“爷爷这话就见外了。”说着陆战看着叶臻，眸里皆是缱绻柔色，“您帮我留住叶臻，就让我尽尽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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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那刻，叶臻情绪也渐渐恢复。

　　这事其实怪不得孙平，要怪也只能怪那些见钱眼红的人，盯上孙平只不过是因为孙平跟他的关系，以及是个耳根子软的，比较容易拿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也许让孙得顺带孙平回青笋古村不是件坏事，想到这，他侧首看向陆战，眼神温柔道，“……回古村开馄饨店的事，你早就想好的？”

　　“嗯。”陆战抬手在他眉心轻按，抚平那抹微蹙，淡淡轻叹道，“你说过，爷爷操劳惯了，总是闲不下来。所以我就想着在那给他留间馄饨店，也不是想让他再劳心赚钱，只是让他有个寄托。”

　　“谢谢你。陆战。”

　　“又说谢……”陆战捧着他的脸在眉心处重重一吻，柔声哄道，“你呀，别担心。现在古村落已经归入陆氏旗下，把人圈在那里，也没人敢打他主意，而我们也能替爷爷看着他。”

　　“嗯。”

　　见那白皙清俊的脸上，黑色鸦羽微拢轻颤，拢着一股隐约忧色，陆战指尖轻移捂住他的眉眼，淡淡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帮教唆孙平的人我会处理的……我保证，在爷爷他们离开前，都不会出现。”

　　这人……

　　总是这么的体贴。

　　把他想到的，以及未能想到的，都一一妥帖安排。

　　好似他的事是世间最最最重要的，永远排在首位，从无例外。就像昨天他醉酒了，也是这人放下手里头的工作赶着回来，将他带回家。

　　就像现在……

　　在他心里忐忑不安，还未理清头绪时，陆战早已看清他的担心，并给出一个妥善的安排。

　　这些点点滴滴，根本不需要言语渲染，叶臻也能充分感受到陆战对他的呵护与重视，不禁抬眸看他，那眸里水波粼粼，情意流转，带着丝丝撒娇的暖色，小声轻问，“为什么你总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陆战笑了笑，缓慢而认真道，“因为，我一直看着臻臻，想着臻臻……”眼里心里都是这个人的时候，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加上这个人的心思浅，什么都写在脸上，只需一眼也就明白了。

　　好懂得很。

　　“陆战……”

　　“嗯？”

　　“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我猜……”陆战目光灼灼落在他的唇上，继而低头吻了下去，含着他的唇低语呢喃道，“想我吻你了……”

　　确实，想吻了。

　　————

　　容忍叶志国多日后，陆战终于出手了。

　　借着古村落项目新闻发布会，回答了记者提问，不咸不淡道，“之前确实想过要收购臻志，但陆氏对于违法走私一事向来零容忍……停止收购算是及时止损，也是对于臻志品牌的失望。”

　　在场的媒体无不震惊！

　　陆战这话摆明是在跟臻志划清界限！

　　难道网上的一切都是叶志国放出的□□，陆战根本就没想过为臻志兜底……

　　“可网上说，你们两家是……”

　　陆战目光微冷，一字字道，“在公司层面上，陆叶两家企业是独立运行的社会经营体，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而在个人层面上，我们跟他也没有任何私人关系。”

　　如果刚刚陆战跟臻志划清界限，媒体可以理解为陆战是要明哲保身，不准备蹚臻志这摊浑水。

　　但现在连私人关系都否认……

　　是否意味着叶志国跟陆战夫夫之间的关系，未必跟网上说的那般亲近。

　　是了，叶志国出事这段时间，身为臻志太子爷、叶家少爷的叶臻并没有出面表态，甚至没有看过叶志国，也没有为叶志国奔走半分……

　　这个推测，让媒体大写震惊又极度兴奋。

　　极个别大胆的媒体，犀利问道，“请问陆总，您说的‘我们跟他没有任何私人关系’可否理解为，是您跟夫人叶臻与叶志国先生不存在私人关系。”

　　“是的。”

　　“……”搞到大新闻！！！

　　不待媒体再问，陆战便在徐义的护送下，离开会场。

　　至于他们想要知道的叶志国跟叶臻的关系问题，陆战将会以爆料的形式推出，因为这种形式总是似是而非，在抓人眼球的同时，也留足了想象空间。

　　杀伤力度往往比直白答案要强上许多。

　　前半段是叶志国在用舆论造势，那么后半段他便用同样方式，将叶志国连同臻志的品牌形象一起推入谷底。

　　当年明知是阮厌离报的假警，叶志国却选择隐瞒。

　　而且还主动放弃寻人，停止警方搜救行为，将叶臻做死亡备案处理，并注销他的户籍信息、抹除他的存在……

　　这一切，他都记着！

　　现在，他要将这些都一一算在叶志国头上。

　　————

　　新闻一出。

　　叶志国多日来的努力，瞬间倾覆。

　　甚至比之前还不如，曲线一路下探滑坡，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叶志国眼地神色幽暗如冥，心里的阴暗之色如毒蛇般扭曲滋长，“难怪。难怪了。”

　　难怪避我如蛇蝎，原来你早就知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藏……

　　你是我的！

　　一直都是！

　　没人可以抢走你，陆战，也不行！

第72章  第 72 章
　　网上关于臻志大厦将倾的消息铺天盖地，叶臻想扮做不知陆战出手都难。

　　看着臻志日日告急，叶臻的心情却是大好。

　　他心里想着，只要臻志一倒，叶志国也就没有能力再搞事，对他来说也就少了一个整天惦记他屁股的人。

　　这天他心情好，在祝医生那做针灸时话也多了起来。

　　不禁问起了陆战外公外婆的事。

　　其实他想问陆战的，但怕触到他心里的结，就一直没问。现在陆战不在，祝医生又是熟人，正好是个机会。

　　祝医生边给他摸穴下针边感慨道，“……说起来，陆战父母的亲事还是他外公亲手促成的。”

　　亲手促成的？

　　一想到后面的剧情，叶臻心里不禁发凉。

　　只听祝医生又道，“当年的陆家还没有像现在这般，只是个做拉链起家的小户，而陆战外公早已是名满南城的服装大王……两家身份地位本就悬殊，但陆战外公并不在意，单纯觉着这个年轻人，一表人才，努力又上进，如果能跟自家姑娘看对眼了，也算是件美事。就常把人招来家里吃饭……”

　　后面的剧情，不用祝医生说叶臻也能猜个七八分。

　　不外乎是郎才女貌，两人看对了眼，慢慢的，生出感情，也就如了老人家的愿结成连理，再后来就有了陆战……

　　再再后来就有了凌莉带子逼宫，陆战母亲郁结难平，病重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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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很自责吧？”

　　“是啊。”祝医生脸上露出怀念之色，语气也淡了许多，“老爷子没想到自己一手促成的良缘，最后却是这般，自陆战母亲走后，老爷子也病了。

　　后来听说，陆战那个后妈对他很不好。

　　让他走路去上学还是小事，动不动就让他跪在门口反省。

　　老爷子哪里受的了这事，就想偷偷跑出去看，刚好那天是我查房，就陪着他一起……那天下着雨，很大的雨，车刚转弯，就远远的看见陆战跪着那，瘦小的腰板挺得直直，但脸却白得跟纸一样。

　　老爷子当场就怒了，在陆家大闹一场后就把陆战接回了周家。”

　　听到这，叶臻暗暗舒了一口气。

　　以为就要雨过天晴。

　　没想祝医生摇头轻叹，无奈道，“陆战始终是姓陆，这人呀，前脚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身干爽衣服，那陆家的律师就已带着保镖追上门……”

　　说到这，他忽然撑了撑眼皮，默了许久。

　　好似这中间发生的事情过于沉重，沉重到他不愿提起，就在叶臻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继续时，却听他幽幽道，“我从没见过老太太坐在地上抱着陆战又哭又喊，那般的失态。”

　　叶臻忽的鼻尖冒酸。

　　他明白祝医生的意思。陆战曾说他外婆是个川地美人，虽性子辣了些，但多年的涵养也把她熏化成优雅的模样。

　　可此时祝医生话里的她，却是哭着喊着失态着，想来那一刻她心里也是崩塌绝望的吧。

　　想护的人护不住，想留的人留不了……

　　叶臻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若按陆战的性格，应该也不愿看着二老为难，“……是陆战主动跟他们回去的吧？”

　　“是啊，主动回去的。

　　那孩子平时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其实是个懂事的。临走前，还记着他外公住院的事，跟我说‘祝叔，外公病你能治好对吗？’”

　　祝医生说到这，声音也有些不稳。

　　只见他匆忙别过眼睛，低头难过道，“让他失望了，老爷子那么硬朗的身子也熬不过心病，很快就走了。临走前，他拉着老太太的手很是难过，说下去了，见到女儿都不知怎么说……

　　老太太说‘不知怎么说，就别走了吧。’

　　老爷子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了……唉，就这么走了。过了小半年，老太太下楼梯的时候精神恍惚，滚了下来，没过多久也走了……不到两年，三个人都没了。”

　　两年三人，周家算是绝户了。

　　难怪凌莉敢这么欺负陆战，一个没有娘护，没有爹疼，没有任何后盾支撑的孩子，跟孤儿也没有区别。

　　“舅舅呢？”

　　“你说的是希瑞吧。”

　　见叶臻点头，祝医生想了想，才道，“他那个时候好像还在国外读书，我没怎么留意，但听律师说，老爷子给他留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拿，说是要留给陆战……他好像一直在国外发展，直到六年前陆战被绑架才回来……”

　　原来是这样。

　　把周家的一切都留给陆战，也为了陆战才回来，难怪陆战对希瑞这位舅舅还是很不同……

　　叶臻想得出神时，祝医生忽的严肃起来，看着叶臻认真道，“说到绑架，我想起一件事。六年前绑架案发生后，郭老三被捕入狱。

　　我看着电视上的照片，忽然想起二十几年前一个夜晚，就是这个郭老三背着凌莉进医院看的急诊……”

　　“你是说，”叶臻眼睛瞪得极大，讶然道，“他们在一起过？”

　　“不一定在一起。但肯定是认识的。”

　　“跟陆战说过吗？”

　　“说过。但他一点也不意外。”祝医生喟然道，“那一刻我就明白，陆战被绑架这事，肯定跟那个凌莉有关。只是不能动她而已。”

　　是啊，不能动她。

　　那时候的陆战还未成年，有些东西还需要她出面。

　　叶臻眸里波澜微掀，暗暗心疼。

　　明明知道是谁把他的家毁了，也知道是谁想杀了自己，却还需要克制隐忍，钳制利用，这过程是何等的残忍，又何等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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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祝医生那出来，叶臻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着院里的走廊绿道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走累了，便随意找块草地坐下。

　　初夏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微烈，晒久了脸隐隐发烫，他刚坐直起身想要挪动位置，就听何一在他身后小声道，“二少也在这。”

　　陆源也在这？

　　叶臻侧脸抬眸，顺着何一的指引看去，见陆源推着一个双腿截肢的女人正要进入内厅。

　　许是感受到叶臻探究的目光，陆源脚步一顿，缓缓往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那刻，周围空气微微一凝，继而见陆源双手一抬，跟在他身侧的矮胖护工便接过轮椅，将截肢的女人推了进去。

　　叶臻的目光随着那女人移动，觉得好似在哪看过。

　　但碍于陆源在场，也不方面过于露骨。

　　旋即将目光撇开，径自选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刚坐稳当，陆源也跟了过来，一言不发的，坐在他身侧。

　　叶臻不急着开口，甚至有些惬意的闭上眼睛，听着风吹树叶的声音。

　　过了片会，陆源终于开口了，低笑道，“你就不好奇，做在轮椅上的人是谁？”

　　叶臻原本是好奇的。

　　但见他这么问，反而不好奇，因为他知道陆源会告诉他。

　　果然。

　　下一秒就听他说，“是我母亲，凌莉。”

　　凌莉？

　　难怪他觉得在那看过，现在回想起来，那眉眼跟陆源确是有几分相似。

　　陆战也没有骗他，凌莉确实还活着。

　　可凌莉腿上猩红狰狞的伤口，看着不像是旧伤，好像是最近的……

　　“她腿上的伤，可不可怕？”

　　这就可怕了？

　　哼，那女人的心比这伤可怕得多！

　　……

　　忽觉耳侧温热气息轻抚，叶臻蓦的睁眼，眸色警惕地看着他。

　　陆源架在脸上的镜片冷光一掠，只见他俯身凑近些，双眼是压抑阴冷的神色，继而在叶臻耳边一字字道，“……是陆战弄的，你信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

　　叶臻往后退了半身，拉开两人距离。

　　想要从他脸上辨别出他此刻的心情，但这人藏得极好，语气平淡无波不说，连唇角都对称上扬，看就久，只觉一阵诡异在四肢蔓延。

　　而在叶臻打量陆源的同时，陆源也在看他，“所以……就算是陆战弄的，你也觉得无所谓？”

　　留她一条命，已经是陆战对她最大的宽容！叶臻提醒道，“她还活着。”

　　“还活着？”陆源看了他半晌，忽的溢出一声轻笑，“叶臻，你果然没那么善良……”

　　“善良的人往往容易被人欺负，就像……陆战的母亲。”叶臻睨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如果一个人要做恶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那我也不妨也拼尽全力，做个恶人。”

　　陆源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见状，叶臻语气淡淡道，“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点，我很明白，也希望你能懂。既然她一开始就选择做恶人，那就务必要承受这份果。

　　你现在到我面前叫嚷什么？是觉得陆战留她一条命太便宜了，还是觉得打断她的腿太轻了，或者，就该把人关一辈子，死也不让你们见面？”

　　陆源眼神陡变，神色冰冷讥笑道，“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你根本不了解他！”

　　望着他这副笃定陆战留有报复后手的模样，叶臻笑了笑，“不论是不是结束，既然把人还给了你，那她的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上，护不护得住，就看你的能耐了。你不会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吧？”

　　陆源冷冷的看着叶臻，过了片会，忽的勾唇低笑，若有所思道，“叶臻，难道你就没怨过陆战，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被郭老三带走。”

　　“你说这话，我就想做恶人了。”叶臻顿了顿，看着他，缓慢而冷质道，“归根结底，都是托了你母亲的福……”

　　“……”

　　“陆源，冤冤相报何时了。这话你若听见去了，这事就该了了。”

　　“如果听不进去呢。你将如何？”

　　“听不进去？”叶臻眼神冷锐，一字字道，“那我不妨做个恶人。”

　　谁都有想要保护的人，他也不例外。

第73章  第 73 章
　　跟陆源的见面，虽不算愉快，但也没有所谓的剑拔弩张，在叶臻看来，陆源对陆战的怨与恨，跟陆战对凌莉的怨与恨是一样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护着的人。

　　他讨厌凌莉，但不会因此而憎恨陆源。

　　不过陆源的话，让他警惕许多。回家时，走到半道，他忽然让何一调转车头去陆氏。到了陆氏后，他却没有下车。

　　而是坐在车上，边打游戏边等陆战下班。

　　连输三局后，他也蔫了。

　　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支着脑袋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无聊道，“何一，要不你教我几招功夫防身吧。”

　　何一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轻敲，看似漫不经心道，“夫人怕了？”

　　想着刚刚自己在陆源面前放狠话的模样，叶臻耸了耸肩，语气淡淡道，“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会发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其实这个想法，早在面对郭老三那会就有了。

　　后来他也去报班学过两招，但碍于腿伤，有些动作做不来，最终也就沦为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但再怎么不中用，对付一般的人，还是可以顶上一会。

　　“可夫人的腿……”

　　这话虽未说尽，但叶臻也懂。

　　沉吟半晌，不抱任何期待的、天马行空道，“那有没有什么精巧的暗器能借我防身用？譬如淬了毒-药的针，或能贴在皮肤上伸缩隐形的刀……”

　　见他滔滔不绝，甚至有些暗怂的模样。

　　那掩在厚黑刘海下的发白菱唇微挑，摇头道，“夫人说的这些都没有。”

　　就在叶臻失望地低头抠指甲，却见何一将他手上的银丝扁镯褪了下来，递至他面前，给他演示道，“这镯子虽没你说的那些厉害，但也能应急。你看……”

　　只见那瘦细见骨的苍白指尖在搭扣处轻拉，一条细如蚕丝长着密密刀齿的长链露了出来。
　　“这刀齿看着好锋利。”

　　“嗯，能轻松地把人的脖子割断……”何一的语气稀松平常，好似在说“今个天气不错”。

　　“这就……”有些过了。

　　“如果夫人不想伤人，那可以按这个位置，”何一指尖在镯子底部轻点，一根细针突地立起。

　　叶臻伸手想碰却被何一挡开。

　　“有毒？”叶臻眨了眨眼，好奇道。

　　“不是毒，强效麻醉而已。”

　　麻醉呀！叶臻蓦地眼睛一亮，笑道，“这个好！试过没，效果怎么样？”

　　何一菱唇微扬，颇有得色道，“三秒必倒，可以让人睡上半天……有时睡不着了，我就给自己来一针。”

　　“……果然够变态。”

　　“我这不是变态，只是在练耐药性。普通人扎一针三秒必倒，但对我来说，还能撑上十分钟。这十分钟，有时可以救命。”说着将镯子还原，轻轻一搭，便扣戴在叶臻手腕上。

　　叶臻抬手左右细看，好似得了个新奇玩具般眉眼浅笑着，“还挺时尚的。”

　　“夫人就把它当配饰戴吧。”

　　叶臻点点头。这东西当配饰戴着，一辈子都用不上，才是最好的。若哪一天派上用场，就表示他有危险。

　　……

　　两人又闲聊了会，很快就到了下班点。

　　公司门口停了不少车，都是来接人的。叶臻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就在他看得出神时，就见陆战随着人群出了大堂，向他们这个方向直奔而来。

　　他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领扣跟往常般扣到最顶，再配上那如刀削斧凿的精致俊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致命的禁欲感。

　　叶臻看得失魂落魄，竟忘了动作。

　　还是何一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才见他动作拙笨地推开车门迎上前去，刚走两步就被陆战揽进怀里，亲了一口，“臻臻来接我下班，是不是想我了？”

　　叶臻耳根微红，小声道，“想的。”

　　见他少有的坦白，陆战手下一紧，忍不住低头在他耳边轻蹭，含笑道，“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想我疼你了。”

　　这人……

　　叶臻心里发烫，伸手推了他一把，“说什么呢你。”

　　陆战笑了笑，又怕他恼上，忙道，“先上车。”

　　说着揽着他的肩将人让了进去，待坐稳些，才又将人扣在怀里看了半晌，见他手上多了只银质镯子，神色微动，“何一给你的。”

　　叶臻以为他在吃味，解释道，“是我要来的。”

　　没想陆战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过了会，才低低试问道，“下午去祝医生那，可是碰见谁了？”

　　叶臻点了点头，将碰见陆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难怪……”这么不安了。

　　想到这，陆战松开叶臻的手，转而在他背上轻抚，一下又一下，缓慢且轻柔，好似在给小猫顺毛，“不用怕。他之前斗不过我，现在也是，以后也是。”

　　叶臻抬眸看他，好笑道，“我跟何一要这个，不是因为怕。”相反的，是知道“战斗”随时就要开始，保持警惕做好准备是有必要的。

　　有备，才能无患。

　　现在的他跟陆战一样，都不想失去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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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臻臻。”

　　“嗯？”

　　“我知道你一向不怕事，但答应我，下回见到他，有多远就离多远……”陆战眉宇微拢，眼底若有所思道，“下午的事，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你是说，他刻意接近我的？”叶臻讶然道。

　　陆战凤眸微凝，薄唇微掀，淡淡道，“中午那会，跟踪他的监控信息还显示他们的行踪在仁安医院，可到了下午，他却带着凌莉转移到了怀济。南城私立医院不少，却偏偏选了怀济……”

　　听他这么说，叶臻才知道陆战一直找人盯着陆源。他了然点头道，“我明白了。他去怀济，是因为我这段时间要去那找祝医生医腿。”

　　医腿……

　　那陆战废了凌莉的腿，会不会跟他有关？

　　他斟酌半晌，还是没问出口。

　　而是蹙眉道，“他这么费经心思的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战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或许是觉得上次找了你，我就把人还给了他，让他有了妄想。”

　　说着，他看了前头何一一眼。

　　什么都不用说，何一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点头恭敬道，“我们会换一批人，24小时盯紧他。”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
晚了晚了

第74章  第 74 章
　　自那以后，叶臻便没有再去怀济，而是麻烦祝医生亲自提着个药箱上门针灸调理。

　　如果陆战在场，就由祝医生指导他认穴下针。

　　几次下来，陆战本事见涨，认穴又快，下针又准，连祝医生都忍不住夸他有天赋。

　　有时祝医生遇上大手术过不来，也只是跟陆战交代一声，让他照穴走针，放心得很。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叶臻的腿好了许多，有些动作做起来也没那么费劲。他在院里小跑两圈，对着陆战兴奋道，“你看，我也能快跑。”

　　陆战将人圈怀里，看着院里的空地，若有所思道，“以后还能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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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陆战便让人在院里装了篮球架。

　　叶臻看到了，讶然道，“原来你喜欢打篮球呀。”

　　“不是我，是你。”

　　“我吗？”叶臻侧首想了会，实在不知自己哪些行为让陆战产生了误会。

　　就在他云游天外时，被人拉住手臂，往上一托，转眼间，他已经趴在陆战身上，不禁微愣眨眼道，“做、做什么？”

　　陆战眸里含笑，“背你打篮球。”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还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背、背我打篮球？

　　叶臻蓦的瞪大眼睛，眼神有些呆滞，过了会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揽住他的脖颈，好笑道，“陆先生，谁告诉你我喜欢打篮球的？”

　　还不待陆战开口，又听叶臻悠悠试问道，“喔，我知道了，是爷爷说的。”

　　“嗯。”

　　叶臻桃花眉目微眯，莫名的有些危险，“那爷爷怎么告诉你的？”

　　“他说你很喜欢打篮球。回学校后，跟同学打了一场，引起腿伤复发，自那以后就没再下场过……嘶……”

　　话还没说完，就被某只猫狠狠地咬住耳朵，“陆大狗，你是不是找人调查过我？”

　　底下沉稳如山岳的人，身子忽的一颤。

　　答案不言自明。

　　但叶臻还是想听他说，“想好了再说……”敢骗我，就把你耳朵咬下来！

　　“是、是查过。”凤眸里难得露出几分慌乱与紧张，那背在身后托住叶臻的手，也不觉紧了几分，“……只是想多了解你。”也想把那六年的空白填满，假装自己从未缺席过。

　　叶臻想了会也就明白，“所以刚见面那晚，你请我吃黑巧克力，并不是你去小超市买东西娥姐送的，而是你知道我喜欢吃，也只吃她家的。”

　　“嗯。”

　　“那我爱吃草莓尖尖，也是你查到的？”

　　“嗯。”

　　“冬天喝冰可乐最后发烧，也是？”

　　“不是。”陆战暗暗吁了一口气，难得有一个不是，语气瞬间硬气许多，“这个是爷爷说的！”

　　“那我腿伤的事呢？”

　　“一半一半。”陆战侧头看向叶臻。

　　因为两人靠的极近，侧头的瞬间，那高挺的鼻梁蹭过叶臻的脸颊，连带那温热的呼吸也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他……

　　这人又在勾---引他！

　　他无奈轻叹一声，将下巴抵在陆战肩上，绵软无力道，“怎么一半法？”

　　见他这般，陆战努力压了压唇角，缓声心疼道，“跟你见面之前，我已经知道这事，后来跟爷爷进了房间，又问了他许多……臻臻……”

　　“……叫什么叫，我还没问完。”

　　“别问了。我都认。”陆战眼睑低垂，颇有些委屈巴巴道，“要不，我跪搓衣板，我外公做错事，就跪搓衣板。”

　　听到这话，叶臻没忍住笑出了声。

　　又觉得气势塌了有些窘，只能将脸埋在陆战颈侧，又笑又咬的，好气道，“这年头，谁家有搓衣板！”

　　“那我睡沙发……”

　　叶臻小声哼道，“还不是半夜爬上床。”

　　“那我让你在上。”

　　“……”叶臻红着脸，越发觉得陆战没安好心，“我可谢谢你嘞。”

　　“臻臻，你想怎么罚我都认。”

　　见他低眉顺目的，叶臻又舍不得了，想了会，咧嘴笑道，“那就罚你……背着我打篮球吧。”

　　就知道你舍不得。

　　陆战摇头轻笑，颇宠道，“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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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疯玩了会。

　　陆战是真的会，只是许久没碰球，动作生熟了。

　　倒是叶臻那投篮的动作，似是而非的，一看就是个完全不懂的菜鸟，陆战只能把人背到篮筐下，让他把球直接投进去。

　　对于这种开挂行为，叶臻享受得很。

　　玩了好几次，才作罢，喊着要喝水休息。

　　将他放在院里的藤椅上，陆战则进屋拿了水递给他，“既然不喜欢篮球，又明知自己有伤，为什么还要下场跟他们打？”

　　叶臻连喝几口，解了渴，才悠悠道 ，“我打的不是球，是人。”

　　那时候，他是顶着孙平的名字回去上学，大人或许懂得掩饰，但在孩子那就“天真直率”许多。

　　见他腿上有伤行动不利索，又是个外村的，再加上，他是顶着孙平这个小魔王的名号回来……就可了劲的整他。

　　好像不把从孙平那受过的欺负，从他身上讨回，都觉着亏。

　　其实他忍过一段时间，最后实在烦了，就直接在球场上动手……

　　“为什么要在球场上？”

　　叶臻沉吟一会，缓声回忆道，“因为我需要人证。那么多人看着，知道他们骂我挑衅在先，我生气动手在后，有了这个前提加上我腿伤，弄他们其实很容易。

　　还有一点是，我想杀鸡儆猴。

　　打是打不过的，他们人多。但不妨碍我在他们中选一个最弱的，往死里整……他们也就怕了。”

　　虽然他为此住了一个星期医院，又开始做复健。但那些孩子还小，见了血，自然就害怕了。打那以后，也就没人敢惹他。

　　其实这也是他想要的。

　　不过分接触外人，就不会过早暴露自己。

　　……

　　“自那以后，我在学校可是个隐形校霸，没人敢惹我，当然也没人愿意搭理我，后来才好了些……”

　　陆战垂眸看他，“如果我在就好了。”

　　见他又开始愧疚自责起来，叶臻故意不接他的话，径自道，“所以呀，你刚刚说是爷爷告诉你的，我才知道你说谎。

　　其实，这件事我就没跟爷爷说过。

　　那几个人的家长见我腿伤复发，都怕赔钱惹事，又说是我把他们家小孩打伤，想两厢抵过……最后，校长也怕事情传出去名声不好，就让老师拿二百块钱，说把事私了了。”

　　陆战的脸早已黑沉可怕，“你就答应了？”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叶臻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而且私了的话，就不用找家长。爷爷也就不会知道我在学校里受欺负的事。”

　　酸涩的滋味在陆战心里发酵着，一阵难受过一阵，“臻臻……”

　　“都是过去的事了。”叶臻抱住陆战仰头看他，笑得灿烂，“而且我还拿了那二百块买了笔和纸。一到周末人多的时候，我就去文化公园门口摆摊，靠给人画小像，一天也能赚个三百。”

　　三百块？

　　陆战心里一紧，眼里皆是心疼。

　　恨不得早早找到叶臻，然后把全副身家都掏给他。

　　“……很快的，我的学费、生活费就出来了，爷爷也不至于那么辛苦。后来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了。”

　　叶臻等了会，见陆战薄唇紧抿着，好似在努力压抑克制自己，不禁扯着他的衣领将人拉下，在他唇角亲了一口，软声道，“怎么不说话？”

　　其实陆战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却觉得一切都晚了。

　　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珍惜现在，好好护紧眼前的人，让叶臻不在吃苦受痛，“我只是在想，我家夫人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能养活自己，比许多人都强。”

　　叶臻闻言，小脸嘚瑟着，“那是。爷爷也这么夸我的。”

　　陆战笑了笑，修长的指尖在叶臻脸上轻抚，语调柔缓而认真道，“所以呀，我想请夫人把这份厉害暂且收收……”

　　叶臻不解的看着他。

　　“其实，你老公我也很厉害，不妨以后都交给我，让我好好表现表现……”陆战轻喟一声，眸里的底色被心疼浸染，好似春月湖水波光微闪。

　　知陆战是在心疼他，叶臻心里发暖。

　　伸手攀上他的肩，将整个人的重力压在陆战身上，柔色如溪水潺潺从那双桃花美目中流出，好似小猫撒娇道，“那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背着我再打会球吧。”

　　“别说一会，就是背你打一辈子，我也愿意。”

　　“那就打一辈子。”

　　“好。”

第75章  第 75 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陆战收手时，雷蒙也暗暗抛售股票止了损，最后留下一地哀嚎的韭菜，以及千疮百孔的臻志。

　　巨人倒下，因身躯过于庞大，连翻身自救都难。

　　剩下的，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骨血，被狼群撕咬分食。

　　而其中领头的那只悍勇头狼就是陆战，他一边指挥团队抛售股票，一边注资扶持业内老二“四海通达”。

　　这家公司一直被臻志强势镇压，可谓千年老二难出头。

　　如今进臻志暴雷落难，早已按耐不住野心，趁势下石出击。加上陆战暗地里抛出的橄榄枝，更是欣喜不已，一把抱住陆氏大腿，以雷霆手段借风上位。

　　不择手段地蚕食分割臻志手上的客户资源，果断挤占臻志的黄金航线，几乎重新瓜分国内航运市场……

　　在这样的连番打击下，臻志资金链崩断，内部出现大量裁员、高管离职等乱象，而外部合作单位的催货逼债，也搞得叶志国不敢现身。

　　臻志走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死气毕现。

　　在这紧要关卡，夏蔓忽然出现在陆氏总部，跟陆战见了一面。两人打量彼此，但也很快就进入状态，开诚布公道，“陆总如果想要臻志，我们愿意放弃。”

　　陆战看着夏蔓，语气淡淡道，“臻志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夏蔓颦眉微蹙，故作不解道，“喔，既然毫无用处，那陆总为什么要花大力气把它拉下来？”

　　陆战凤眸微黯，没有正面回答夏蔓的问题，“你猜？”既然对方还没想暴露他们的目的，那他也没必要那么坦白。

　　夏蔓端着咖啡，放至唇边极其优雅的轻啜一口，继而看着陆战微笑道，“陆总，您不需要对我如此戒备，我们绝对没有恶意。”

　　“按目前的情况看，确是。”但没有揭开底牌前，这种在陆战眼里毫无意义。

　　“看来陆总还是不信任我们。”夏蔓将杯子放在边几上，眼尾上扬，颇为锐利，“其实我们的目的一样……”

　　“不一样。”

　　“喔……怎么不一样？”

　　陆战唇边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盯着夏蔓冷声道，“对我来说，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但你们不同……”譬如叶臻。

　　夏蔓一怔，忽的掩嘴轻笑，“难怪了。来之前季小姐特意叮嘱我，说你是个聪明的，让我说话不要端着……看来倒是我错了。”

　　陆战脸色淡漠平静。不想给她任何的回应。

　　夏蔓看在眼里，倒也不恼，凑近些压低声量，颇有些推心置腹道，“其实我们想要的很简单，就是让叶志国死……”

　　让叶志国死？

　　……看来这季小姐对叶志国真是恨之入骨。

　　心里这么想着，但他面上依旧冷沉如镜，看不出波澜。

　　夏蔓眼里划过一丝赞赏，挑眉笑道，“还有就是让叶臻幸福……这一点，目前来说，也只有你能做到。”

　　说到叶臻，陆战眉眼微舒，脸上冷峻的线条瞬间柔和许多。

　　“……所以，如果你想要臻志，我们也愿意助你一把。”

　　“为什么？”

　　“很简单，雷蒙企业根系旁支都是绕着时尚产业打转，对于航运，说实在的，不感兴趣也看不上。而对于你们陆氏，却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陆氏旗下也有许多电子科技、快消日用生产线，每年的进出口以百亿计，有自己的航运物流，便可以大大节省运输成本。

　　但对于臻志，陆战并不想要。

　　不是臻志的底子黑透，不能用，而是它曾经是叶志国的。

　　所以他宁愿启用四海通达将臻志蚕食至死，也不愿背着它的壳走路……

　　“还有一点就是，”夏蔓眉眼微动，语气柔缓道，“我们不得不承认，只有你开心了，满意了，叶臻才会开心。”

　　说到这，夏蔓看着陆战，摇头轻笑，跟他讲了上回叶臻到店里选袖扣的事，“就因为我说了你人淡漠无趣，他就跟我恼上了，向我甩脸色不说，还回怼了我一嘴……那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最后这句感叹，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昵之意。

　　陆战听到这，心早已发痒。

　　想回家将某只小猫搂在怀里好好揉揉……可惜眼前还坐着个人，只能强压嘴角，淡声试问道，“他那性子像谁，季小姐知道吗？”

　　夏蔓闻言，垂落几分眉眼，故作漫不经心地拿着小勺搅着杯里的咖啡，“现在，难说……”

　　这话答得模棱两可。

　　又有几分深意，但无论如何，还是避开了。

　　陆战眸里不禁冷了几分，“既然难说，那大可不说。”说着起身示意徐义送客。

　　夏蔓不疾不徐道，“陆总何必生气。是人，就总有几分难处。我这次来，不过是想跟您透个底。该联手的时候，希望陆总您也别拒绝。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送客。”

　　“夏小姐请。”徐义开门引路。

　　夏蔓优雅的起身，深深地看了陆战一眼，笑道，“七贤馆的贵宾金卡市上无价，多谢陆总了。”说罢，踩着高跟摇曳离开。

　　————

　　在陆战跟夏蔓见面的同时。

　　叶臻则在跟V.C的设计团队进行视频会议，可对方在言语上颇为傲慢不说，好几次都故意忽略叶臻提出的问题，将他晾在一边，爱答不理。

　　叶臻倒也不恼。

　　当着他们的面摆了摆手，幽幽地将视频关了。

　　继而拿着笔趴在纸上画画，把那一桌子人变成颇具特色的猪、狗、牛、羊……好似今个跟他开会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听不懂人话的牲畜。

　　他的画还没画完，V.C的设计总监路易斯亲自给他打了越洋电话，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亲昵得瘆人，“亲爱的，刚刚怎么就下线了。是不是信号不好？”

　　叶臻隔着电话，默默给他比了个中指。

　　接着故意用对方听不懂的中文回他，“不是信号不好，是我故意挂断的。”

　　“……”

　　路易斯显然被叶臻的操作搞懵了，愣了片会，才缓过劲来，笑笑道，“叶，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们还是要英语交谈好吗？”

　　叶臻挑了挑眉，瞥向手底下那一桌子牲畜，扬唇改用英语说道，“刚刚用英语跟你们好好说，你们当听不见；用中文了，你们还是没听懂。我觉得我们不能够正常交流，不是因为语言不通，而是物种有别。”

　　“你！！！”

　　“我什么我。”

　　路易斯气得破音，扯着嗓子道，“这就是你们华人推崇的礼貌？”

　　“礼貌是有，但要看给谁。刚刚我忍了你们十分钟，已经给足了礼貌跟气度，可你们依旧无视我的存在，那我不妨也把你们当空气……”

　　“叶，具有东方特质的艺术家可不止你一人！现在，电话我也打了，但你却不肯配合，这样的合作关系我们实在没办法继续，也只能跟夏小姐反应。你可别后悔。”

　　路易斯话里皆是火气，可细品之下，却带着一种算计得逞的小得意。

　　叶臻应都不应，直接将电话挂了。

　　他才懒得理路易斯的小算计，合作嘛，大家专业点，就算彼此看不顺眼，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

　　这种把无视当威逼的手段，实在太低级了。

　　……

　　下一秒，叶臻已经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开开心心的把画画完，末了还拍照发了朋友圈，配文道，“跟一群猪狗牛羊生气，实在不值当。”

　　这朋友圈一出，陆战立马给他打电话，语气颇狠道，“哪个不想活了，敢惹我家夫人生气！”

　　叶臻好笑道，“放心，我也不是吃素的……”

　　陆战将信将疑，在叶臻的一再保证下，才挂了电话。当他在看朋友圈时，里面已经爬满留言，其中一条颇为显眼：“我去！那坐在中间的羊，我好像认识。”

　　这话是希瑞留的。

　　想起希瑞的工作性质，或许还真认识。

　　叶臻私聊道，“那只羊是不是叫路易斯？”

　　希瑞发了个“果然如此”的柴犬捂嘴表情，接着语音道，“奇怪了，你们怎么会认识？”

　　叶臻将他跟V.C合作的事说了，希瑞连发几声“我的天”后，才啧啧道，“难怪前段时间他总是阴阳怪气地在脸书上大骂，说某个贱人冒充东方艺术天才，靠女人爬上位不说，还把他喜欢的艺术家挤下去了……”

　　呃……

　　原来是早有属意的合作人选！

　　难怪今天给他甩脸色。

　　一点也不专业。

　　叶臻扯了扯嘴角，好笑自□□，“呵呵，我在他眼里是个靠女人上位、还冒充东方艺术天才的贱人？！”

　　“你可别这么说自己。他这人虽有些鬼才，但在业内也是出了名的挑剔鬼。脾气古怪不说，还超难伺候。我在国外那会，他刚加入V.C，听说一个月内换了31个助理。”

　　叶臻撇了撇嘴，“一天一个，还真行。”

　　希瑞发了个大大的摆食指表情，语气加重道，“不，我记得那是2月份，而还是28天的2月！人事部经理都被他气离职了，在圈里逢人就说他坏话……最后V.C也没辙了，让他自己找人。他就把之前的助理挖了过来。”

　　“说来说去，他就想要用自己喜欢的人。”

　　“嗯，所以他现在肯定恨死你了……”

　　“恨就恨，也不是谁都惯这他。”叶臻心里有些不爽，V.C内部意见不合就该内部解决，而不是等到他跟路易斯碰面后，才从路易斯那里感受到不欢迎。

　　这么想还是他之前草率了。

　　他就应该跟主创团队见面后，再考虑要不要答应夏蔓，毕竟夏蔓的职位是高于V.C，或许对于他们内部的了解有些局限。

　　失策！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
还没抓虫，跪地求轻拍

第76章  第 76 章
　　陆战回来时，叶臻早已收拾好情绪，一个人躲在茶室里自己跟自己下棋，惬意得很。

　　倒是陆战脸色沉着，看着心情很不愉快。

　　“怎么了？”叶臻手中棋子一顿，关切道。

　　陆战抬手轻扯领口，盘腿坐到他对面，陪他下完一盘才道，“我问了舅舅，他才说你今天是跟V.C的人开会，还被气到了……”

　　问了舅舅？

　　叶臻怔了一下，又很快明白，估计是在他朋友圈看到希瑞的回复，才去问的。

　　不禁摇头轻笑，这人每天的行程都按秒算，可关注他朋友圈不说，还学会了看留言“回访”考据，“是有被气到，但也还回去了。”

　　说着，曲着粉白指尖在陆战下巴处假意轻挠，低低笑道，“你呀，老把我想得太弱，其实我也能一拳打死老虎……”

　　陆战握住他作怪的指尖，垂眸看他，眉宇间皆是温柔且深邃的情意，“……就怕你受了委屈，却不跟我说。”

　　“不跟你说，我能跟谁说去。”

　　“舅舅。”

　　“……”知陆战又在暗暗吃味，叶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安抚道，“也就是一时话赶话聊出来的，没有特意找他聊。”

　　陆战微微俯身，将额头抵在他的额上，笑道，“臻臻在怕我吃味？”

　　叶臻小声哼哼道，“你难道没有？”

　　“有。”陆战承认得颇为坦荡，甚至还得寸进尺的要求道，“我希望臻臻的事，那怕是吃到一颗好吃的糖，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叶臻往后仰了些许，见他眼神过于认真，还带着小心期盼，好似只要拒绝他，那人就能从狼化狗，给你表演什么叫委屈巴巴。

　　可叶臻偏偏就是心软，很吃他这一套。

　　唯有亲亲他的唇角，柔声道，“知道了，爱吃味的陆先生。”

　　“也只有你能让我吃味了……”

　　“怪我喽。”叶臻偏首看他，眼神很是无辜，但手底下已经在暗暗使劲。

　　陆战低头暗笑，将人自然地搂进怀里轻啄了会，继而边收拾棋盘边道，“V.C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叶臻低头玩着陆战手上的袖扣，漫不经心道，“看他们怎么回应先。”

　　“嗯。”陆战在他脸侧亲了一口，柔声轻哄道，“如果觉得没意思、受委屈了，我们可以不干。”

　　叶臻摇摇头。

　　他现在怎么强硬回击路易斯，主要是仗着对季小姐身份的猜测……但让他主动退出，这就涉及到巨额的赔偿。

　　就在陆战还想再劝时，门铃响了。

　　叶臻推了他一把，“这事等会再聊，去开门吧。”

　　也只能先这样了！

　　陆战不舍的松手，理了理衣领走了出去。

　　叶臻等了许久都不见陆战回来，这才从茶室探头看去，见门口站着的人竟是夏蔓。

　　忽的有种预感，夏蔓是为了路易斯的事来的。

　　他推门走了出去，站在陆战身侧，对着夏蔓招呼道，“夏小姐，进来坐吧。”

　　夏蔓跟他点了点头，继而斜瞥了陆战一眼，红唇微挑道，“还是叶臻懂礼数……”

　　叶臻一听这话，有些诧异的挑眉。

　　怎么一股子火---药味？

　　抬手轻拉陆战一把，示意他侧身给夏蔓让个道。

　　陆战心里虽不愿，但还是顺势握住叶臻的手，将人拉到身后，以一种非常强势且霸道的姿态护着，声音更是冷质如冰，好似从牙缝里蹦出去的冰碴子，“请。”

　　夏蔓也不在意，冲着叶臻笑了笑，继而从他们身侧优雅穿过。

　　她边往里走边四下打量屋子，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客厅挂着的《落梦河》上，走进些，表情认真的看了会，忽的笑道，“用博物馆跟克洛斯换画的事，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

　　陆战眼皮抬都未抬，根本懒得跟她解释。

　　甚至有些恼自己跟叶臻的两人世界被人闯入……

　　而叶臻则是怕她到处乱传，解释道，“别误会。只是暂时寄挂而已，等博物馆落成后，还是要送回去的。”

　　“这样……”夏蔓黛眉微扬，抿唇一笑，“还是陆总有心。”

　　“……”

　　叶臻礼貌性的笑笑，想给她倒杯茶，却被陆战拉坐下来。

　　抬眸时，见那双冷沉凤眸里掠过一丝不耐，接着便听他冷声道，“现在是我跟叶臻的私人时间。夏小姐没有提前告知就突然造访，已经是打扰。有事不妨直说吧。”说完就滚！

　　“还真是我唐突冒昧了。”

　　夏蔓转身往前，侧身坐在他们对面，脚尖偏向叶臻，“叶臻，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很抱歉，是我们没处理好，让你受了委屈……”

　　叶臻刚想接话，就被陆战护在身后，抢先道，“夏小姐，我原以为V.C这么大一块招牌，做人办事总该专业。可现在看来，却是未必。

　　内部没协商好的事，就把叶臻拉进去……你这是，想考验谁？”

　　听到这话，夏蔓脸上有些不自在。

　　陆战目光眈眈，周身散发着冷冽逼人的气息，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沉声道，“我的人，他不需要接受任何的考验！也受不得一丝委屈！如果不是诚心合作，就请你趁早离开。”

　　“诚心，自然是诚心。”

　　夏蔓一向优雅的面具下，露出少许慌乱，急急看向叶臻补救道，“这事确实是我的疏忽，我让路易斯跟你道歉。”

　　叶臻将手背着身后，给某只炸起的大型犬顺了顺毛，嘴上则淡淡道，“你既然知道路易斯有明确的合作对象，为什么要在中途拉我进去？

　　他作为V.C的设计总监，把握着品牌的时尚趋势。我认为他坚持自己的坚持并没有错，虽然手段不怎么高明，但那也是因为你临时换人所致，他才会对我有怨气。”

　　“……”

　　夏蔓实在没想到看着软糯可欺的人，底下却是这种脾气。

　　不觉姿态低了几分，顺眉低目道，“那按你的想法，要我怎么做……”

　　叶臻一字字道，“让他跟我当面道歉，而我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在他看来，互不欣赏的合作，不要也罢。

　　把机会放回到路易斯手里，如果两厢比较，他还是选择原先的，那合同撕毁作罢也算是V.C一方提出，毁约之事，也就抛到对方手上。

　　这样对叶臻来说是一举两得。

　　也不用再为那毁约金心痛！

　　夏蔓怔一下，重复道，“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

　　叶臻点头道，“是。”

　　这下夏蔓急了，语速很快道，“叶臻，你难道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吗？想跟V.C合作的艺术家有多少吗？你居然让他选择！”

　　叶臻脸色渐冷，原来在夏蔓心中，他比不过其他人！

　　不走后门，就上不去那种！

　　“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让给他跟你道歉就是了。”

　　夏蔓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听叶臻声音渐冷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

　　“夏小姐，你这话让我知道。你选中我，想跟我合作，未必是真的欣赏我，看中我的能力，反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叶臻顿了顿，扯着嘴角冷笑道，“难怪路易斯会看不起我，觉得我是靠女人上位的。”

　　夏蔓唇瓣翕张半晌，一时无语，“叶臻……”

　　叶臻硬声道，“今天就到这吧。夏小姐。”

　　夏蔓也知这次见面搞砸了，再说下去只会让两人的关系恶化，唯有起身离开，再做打算。

　　待夏蔓走后，叶臻奶瞟鼓鼓地挂在陆战身上，气呼呼道，“哼，谁说我是靠女人上位的，我明明靠的是男人！”

　　……陆战抬手轻抚他的背，颇有些宠溺道，“你呀，这个时候还想着逗我开心。是不是怕我找夏蔓麻烦。”

　　被他戳穿后，叶臻跟只泄气河豚般，将脸埋在他颈侧，闷闷道，“我饿了。”

　　一听这暗示，就知叶臻不想聊这个话题，旋即将人抱起，柔声道，“好，我们不聊她。吃饭。”

　　“嗯。”

　　“今晚给你做焦糖布丁。”

　　叶臻点了点头，过了会，又听他小声道，“陆大狗。”

　　“嗯？”

　　“都怪我当时太草率了……”

　　“别说这话。乖。”陆战亲了亲他的发顶，温柔道，“不是你的错。我们也不用受这份委屈，大不了就散了，我们也可以趁这个空档去度假。”

　　可是合同都签了，现在撂挑子……

　　见叶臻默然不语，陆战也猜到他在想什么，随即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觉得你对我的实力没有足够的认识……”

　　什么意思？

　　叶臻抬眸不解的看着他。

　　“那毁约金对我们来说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如果把那毁约金付了，就能让你开心。我恨不得立马给她，十倍都成。”

　　“好啦，知道你有钱。”

　　“不是我有钱……”陆战低头惩罚性地轻咬他的鼻尖，无奈道，“是我们的。下回再记不住，我就把你绑在床上好好涨涨记性。”

　　“……流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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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云顶汇购物中心顶层酒店。

　　夏蔓看着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季颜，眼里流露出丝丝惧意，“小姐……”

　　季颜没应她，依旧看着窗外。

　　那过分冷白的脸上，有着黑如墨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时，仿佛是件嵌在脸上的死物，毫无光彩可言。

　　“小姐……”

　　那眼睛终于有了些许波澜，侧眸微动，“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夏蔓咽了咽口水，丝毫不见往日优雅。

　　她上前半步，艰难道，“我只是想试试他。若是处理得当，这就是他立威的机会，以后……”

　　季颜伸出骨瘦的指尖，放进杯盏中拨着茶叶，漫不经心道，“以后当如何？”

　　“以后、以后总归都要交到他手里，现在试炼试炼，总归是好的。若在这会行差踏错，小姐还能扶他一把！”

　　听到这话，季颜缓缓转身。

　　莲足轻挪，踱至夏蔓跟前，“扶他一把？”

　　“是。”

　　听罢，季颜眼睑微掀，用沾着茶水的手，轻点夏蔓的额头，摇头笑道，“他是我儿子，就算行差踏错，把雷蒙半山家财给散了，那又如何？”

　　“是。小姐愿意顺着他，让他开心。但您若是不在了，按他那性子……”进入雷蒙，无疑就跟小白兔入了狼窝，非死即伤。

　　季颜毫不在意地轻哼一声，手中杯盏也跟着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小姐……”夏蔓脸色一白。

　　季颜看都不看地板上的碎瓷，赤脚踩了过去，一路拖着红色的血痕，一边笑道，“我还没死呢。死之前我自然会替他扫清障碍……”

　　“小姐不会死的……”

　　季颜早已听厌这句话，抬手示意夏蔓过来。

　　夏蔓快步上前，将人半搀半扶地放到沙发上，刚要给她寻个药箱处理伤口，却被她拦下来了，“蔓蔓，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夏蔓好似明白，但也不明白。

　　在她看来雷蒙就是个狼窝。

　　他们不过是老雷蒙收养的棋子，没有血缘更没有亲情，有的只是竞争厮杀……哪一个人能力弱了，不能给雷蒙带来财富，那么这个人就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雷蒙认的从来不是人，而是钱。

　　谁掌握门里的生财命脉，谁就是继承人选。

　　现在季颜还在，能为叶臻扫除障碍，但扫得了一时，扫得了一世吗？最终还不是得让叶臻一个人面对。

　　……

　　季颜见状，轻捏指尖，缓声叹道，“我最近，都让你办了哪些事？”

　　“小姐一共让我办三件事。一是，调查圣心医院；二是，接触陆源，有必要的时候将他除了。三是，时刻留意陆战的动向。”

　　季颜点头道，“那你觉得陆战这人怎么样？”

　　“看似冷静沉稳，实际手段狠辣……”

　　“你说的对。”季颜看着夏蔓幽幽道，“手段狠辣，又懂得隐忍克制，是孤勇头狼的潜质……你知道头狼还有什么特性吗？”

　　夏蔓缓缓摇头。

　　“是专情，又护短。”季颜笑笑，“除了他自己，没人伤得了叶臻。”

　　夏蔓眼睛蓦的瞪大，她忽然想起陆战说的那句“我的人，他不需要接受任何的考验！也受不得一丝委屈！”

　　她侧首若有所思道，“或许，他也跟小姐一样，希望少爷做个单纯、快乐的人。”

　　“是啊。”

　　季颜目光如寒冬里的烛火，摇曳中带着随时都有可能被扑灭的灰色，淡淡道，“走过黑路喝过黑水的人，又怎么舍得让自己喜欢的人也掉沟里……蔓蔓，你要记住。我把那些东西留给他，不是想让他当什么雷蒙继承人。”

　　“……”

　　“不过是想送他一件玩具……”那些东西只不过是玩具。就算是毁在叶臻手上，她也觉得值当。

　　左右不过是钱而已。

　　这世间，能让她留恋的人不多了……

　　夏蔓眼里溢满悲伤，小声道，“小姐都来南城了，就不想见见他？”

　　季颜疲惫地闭上眼睛，喃喃道，“都这样了，还见什么……”

　　从来没见过，那就永远都不要见吧。

　　反正都是要离开的，现在惹那些感情做什么……

　　————

　　第二天中午，叶臻收到夏蔓的邮件。

　　说路易斯等V.C主创团队成员正搭乘航班飞往国内，希望叶臻在下午空出时间，双方见上一面。

　　叶臻想着既然有人上赶着道歉，自己也没推了的理。

　　便应下了，还跟陆战借了场地，就约在陆氏的会议室里……毕竟嘛，输人不输阵！

　　怎么说他也是靠男人上位的。

　　陆战听到他这带着气话的解释，也只能摇头低笑，打趣道，“都说靠我上位……要不等会我给你出面撑腰。”

　　叶臻打了个哈欠，“那倒不用，我应付得来。”说着自然地推开陆战休息室的门，掀开被子就往里钻，表情困乏道，“等会人到了叫我。”

　　陆战点了点头，给他把门带上。

　　……

　　直到下午三点，夏蔓一众才出现在陆氏大堂。

　　由徐义出面将人引到会议室。

　　而叶臻还在睡，直到他睡醒了，才被陆战告知夏蔓来了。

　　叶臻知道陆战是故意的。

　　想想也觉得挺好，以牙还牙。之前路易斯怎么晾他，他就这么晾回去……想到这，他动作就更慢悠悠的，好好洗漱一番，又吃了陆战喂过来的草莓，才拖着懒步去会议室。

　　临出门那刻，陆战拉了他一把，什么都没说。

　　但叶臻就知道，这人是在说“放心，有我在。”

　　有了这一层认知，叶臻的心彻底放飞，进了会议室后，直接就坐在主位上，也不说话，就盯着路易斯看。

　　路易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向夏蔓，却被夏蔓直接无视。

　　过了会，只能自己给自己解围，不自然地打招呼道，“叶，好久不见。”

　　叶臻扯了扯嘴角，“也不算久，距离你让我别后悔……”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故意拖长音道，“也就一天不到。”

　　路易斯额上青筋乱蹦，最后还是忍了，轻咳道，“抱歉，叶。”

　　“抱歉什么？”

　　“……抱歉，抱歉我昨天的无礼，咳，让你不舒服了。非常的抱歉，这不是我该有的态度。”说罢，他红着脖子看向夏蔓。

　　叶臻也顺势看夏蔓，好笑道，“路易斯，你来跟我道歉，却看着夏小姐……怎么，是她威胁你了？”

　　路易斯抿唇不情不重地哼了一声。

　　叶臻了然地点点头，也没在追究他道不道歉的事，而是问道，“听说你有属意、想要合作的艺术家，是谁呀？”

　　“春浦东川先生。”

　　“是他。”叶臻眼神悠远道，“确是很有才华。上学那会，我老师评价过春浦先生，说他是色彩幻术师，一切诡异的颜色在他手里总是能变化出无数可能与想象……”

　　听到这话，路易斯的态度总算友善许多，“你也喜欢他？”

　　“嗯，喜欢。或者说欣赏。但这些，都不重要。”

　　叶臻徐徐抬眸，语气慵懒道，“我让你跟我道歉，是因为我觉得你的态度傲慢又无礼。但同时，我也明白，每个人有自己的审美和喜好，你喜欢春浦先生，想跟他合作也无可厚非。所以……夏小姐，请你跟路易斯道歉先！”

　　最后这话，直接把路易斯的三观震碎。

　　表情一度空白，目光呆滞的看向叶臻，好似叶臻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般……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夏蔓真的动了。

　　她站起身，先是对叶臻恭敬道，“叶老师，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在这我向您道歉。”说罢又对着路易斯道，“抱歉。”

　　虽然只是简短的“抱歉”，却也足够让路易斯惊慌失措。

　　他表情几乎快哭出来，看着叶臻又看向夏蔓，最后竟吓得给叶臻跪下，语无伦次道，“叶，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叶臻实在看不下去。

　　起身把他扶了起来，摁在座位上，“好了，我们来谈另外一件事。”

　　路易斯这次几乎秒应，恭敬道，“您说，您说。”

　　“既然你属意春浦先生，那就把他邀请过来，跟我比比。比试过后，你还是觉得想要跟春浦先生合作，那我自动退出。”

　　路易斯又看向夏蔓。

　　而夏蔓则是看向叶臻，“路易斯，按叶老师说的做。”

　　路易斯眼睛都快掉出来，过了好一会，才找到声音道，“那我出去打电话，问问春浦先生……”

　　“路易斯，就在这打。”夏蔓道。

　　路易斯不解地看向夏蔓，最后也只是嘴唇翕张，应了声，“好，好吧。”

　　而叶臻却是理解夏蔓的做法，她这么做是在用行动告诉他，她没有干预春浦先生的决定。

　　过了会，电话才通。

　　路易斯跟春浦东川寒暄几句。

　　听着两人的对话，叶臻知道他们很熟，也能看出路易斯对春浦东川的欣赏，很快，他们就聊到正题，没想春浦东川听完第一句话竟是，“要我跟叶比？你是开玩笑吗。”

　　“不是，是真的。”路易斯强调道。

　　春浦东川默了会，语气有些古怪道，“路易斯，你真的有认真了解过叶吗？看过他的画吗？知道他是谁吗？”

　　“……”路易斯语滞，“难道你不想跟他比比，争取一下？”

　　“你果然不知道。”

　　路易斯烦躁地瞟了叶臻一眼，强撑道，“我、我当然知道，你比不比……”

　　“他可是我崇拜的人。我拒绝你的提议。不过你能安排我们见面，我倒是很乐意……”

　　春浦东川的话没说完，路易斯已经将电话挂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叶臻，好似在说“你到底是谁？”

　　叶臻对他笑了笑，“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继而转头撑着桌沿看向夏蔓，缓声道，“夏小姐，你也听到了。春浦先生才是路易斯属意的合作对象。我们的事不如算了吧。毕竟，勉强是没有好结果的。”

　　夏蔓拿起杯子轻啜一口，点头道，“好。但这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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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夏蔓拿起杯子轻啜一口，点头道，“好。但这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叶臻挑眉看她。

　　“主动毁约的话，按合同约定，你这边需要向我们支付1亿的毁约金作为赔偿。”

　　叶臻答得极其干脆，“可以。”

　　自己男人给的底气，怎么也要□□一把，爽一时是一时！

　　可夏蔓却红唇微挑，摇头笑道，“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

　　“画。我替季小姐跟你讨一幅画。”夏蔓支着下巴，媚眼含笑道，“这对叶老师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不算为难吧？”

　　“算，也不算。毕竟我上一幅画卖出的价格是2亿，抵毁约金绰绰有余……夏小姐的算盘打得真是精响。”

　　“生意人嘛。”

　　“行。但你也知道我画油画的速度，得等上一阵。”

　　“上次你说，只有水墨国画才能体现东方韵味，我觉得甚是……就水墨吧。水墨的话，应该不需要等太久，对吗。”

　　叶臻闻言，直直看向夏蔓，若有所思道，“看不出，夏小姐还是个急性子。”

　　“你看不出来的东西还有很多。”

　　“也是。”叶臻笑笑道，“既然夏小姐等不及，那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说着，叶臻示意他们坐会，自己则踅回休息室准备笔墨纸砚。

　　在准备的时候，还跟陆战借了徐义。

　　让徐义替他出一份解除协议书，叮嘱道，“好好写，写仔细了不打紧，就怕说不明白，到时候我又给她赖上了……”

　　“夫人放心。”

　　“去吧。”叶臻点点头。

　　待徐义出了办公室，叶臻才看向陆战，无奈笑道，“……我觉得她就是来讹我画的。”

　　陆战将人搂怀里，柔声道，“不愿意的话，咱们就不画了。”

　　叶臻推开他，哼唧道，“说什么傻话，能不给自然不给！一亿呐，若真给了，我可得心疼死！反正现在给画成，给钱不行！”

　　“可上次拍卖，你最后也捐了一亿出去，这就不心疼了？”

　　“那是做好事，不一样。”说罢，叶臻抱着一堆东西准备出门，却被陆战拦下来了，“我帮你拿。”

　　“不重的。”叶臻拒绝他的帮忙。

　　见他凤眸微耷，又委屈巴巴上，只能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你呀，就在这好好工作赚钱养家，其它的，我能行。”

　　说着，也不等陆战回应，直接推门出去。

　　到了会议室，叶臻将东西一一铺陈开来。

　　路易斯等都没见过这种表现形式，好奇地凑到叶臻身边，问东问西的，继而指着砚台不可思议道，“这东西磨出来的也就黑色，能画出什么来？”

　　叶臻手下不停，仔细研磨。

　　嘴上却抽空怼他，“能画出什么？画出五彩斑斓的黑。作为一个设计师，你竟会问出这种问题，实在让我惊讶。”

　　路易斯的三观早已在刚刚重塑了一遍，不敢在对叶臻放肆，但不妨碍他在一旁跟个受气媳妇般，嘀咕着，“就是不懂才问，怎么就惊讶了。”

　　叶臻低低嗤笑道，“既然不懂，怎么就急于否定？”

　　“……”路易斯知道叶臻是在说他傲慢无礼的事，老脸有些挂不住，索性坐在一旁默不出声。

　　倒是夏蔓出声替路易斯解围道，“叶老师准备画什么？”

　　“画龙。”

　　“龙？”夏蔓顿了顿，建议道，“送龙给季小姐有些硬气了，不是很合适。不如画花……”

　　“夏小姐。”叶臻硬声道。

　　“……嗯？”

　　叶臻桃花眉目微眯，打断道，“我只答应给你画。至于我画什么，你都要接受。如果不接受，就作罢。”

　　“接受。叶老师画什么，我都接受。”夏蔓垂眸轻笑，继而做了个请的姿势。这动作颇为恭敬，恭敬到让路易斯有些害怕。

　　毕竟，夏蔓在他眼里就是女魔头。

　　也只有在季小姐面前，她才会露出这等恭敬柔顺的神色……叶臻居然能让女魔头收起利爪，顺从得跟猫一样……

　　这人到底是谁？

　　除了一身好皮相以及让人艳羡的画画功夫，他底下的身份，估计能惊死人吧！

　　他是不是错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

　　路易斯的视线实在过于露骨，叶臻无视不得只能回看过去，却见他居然不自在的微微低头，弄得叶臻有些无语。

　　唯有淡淡收回目光，拿起镇尺将宣纸余平，提笔润墨。

　　他闭眼凝视，心中早有丘壑。

　　水墨之意多在于形，远观势，而近观质。落笔更是讲究行云流水，随心所欲……待几笔浓淡转化，黑白虚幻中，一条墨龙冲破雷雾而来，磅礴之势，气吞万里。

　　继而见叶臻笔尖一扫，墨随势走，意随心至，龙爪瞬间锋利张舞，往下重踩镇住地上狰狞五鬼，威风毕现。

　　叶臻每落一笔，路易斯就往他身边挪一点。

　　待他画完的时候，路易斯的脸几乎快贴在桌上，“这就是东方的龙，实在、实在太神奇了。”

　　“神奇？”

　　“嗯。太神奇了。实在没想到有这么惊人的效果，这估计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出人意料的画……”天花乱坠的把叶臻夸了一通，路易斯指着龙爪下的五鬼，问道，“这些是什么人？做了坏事？”

　　叶臻徐徐抬眸，扫过以路易斯为主的五人团队，用中文不紧不慢道，“是鬼子……”傲慢无礼的鬼子。不懂国画魅力的鬼子。

　　听不懂中文的路易斯则是一脸惑色，“叶，中文我听不懂。”

　　夏蔓见状，担起了翻译，跟路易斯说了“鬼子”，也把“鬼子”底下的暗骂讥讽给说了，臊得路易斯一脸。

　　就在叶臻以为他梗着脖子，捏紧拳头，准备发怒时，却意外地见他立正站直，带着主创团队跟叶臻真心实意道，“叶，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我这个人对于认定的事物有着固执偏爱，这也导致了我的心胸眼界过于狭窄，只看到我喜欢的，而不知道，原来古老的东方文明中，还有这种艺术表现……

　　如果我一早就知道，那我肯定会欢迎你。不。应该说，如果我知道了，就算夏小姐不提，我也主动会飞到这儿诚意邀请你。

　　叶，请你忘了之前的种种不愉快，接受我的邀请好吗？”

　　就在这时，门叩叩作响……

　　叶臻看向门口，“请进。”

　　进来的是徐义。

　　他带着一式三份的解约协议书，走至叶臻跟前，压低声音道，“夫人，协议书已经写好，法务那边也审核过了，您要亲自过一遍吗？”

　　叶臻摆手道，“不用。”

　　徐义点了点头，将协议书递到夏蔓面前，将叶臻的意思说了一遍。因为他用的是英文，路易斯也知道协议书是怎么回事。

　　忙抢过协议书，蹲在叶臻椅侧仰头道，“叶，你再考虑考虑好吗？现在你才是我的缪斯，是我唯一的选择……”

　　叶臻将他扶了起来。

　　语气平淡道，“我给过你机会的，路易斯。而且画我也画了，解约协议书我也出了，现在没有收回的理。”

　　“可以收回的。我会以我的诚意打动你。”路易斯眸里晶亮，诚挚道。

　　“那把诚意留待以后吧。”叶臻勾唇笑道，“路易斯，华国有句老话，叫好马不吃回头草。现在，对你我都适用。”

　　路易斯虽不知什么是“好马不吃回头草”，但也听出叶臻话里的坚决，转头看向夏蔓，求助道，“夏小姐。”

　　夏蔓什么都没说，只是提起笔示意路易斯把协议书交出来。

　　两人僵持许久，路易斯实在没办法，只能丧着脸将协议书寸寸推挪过去，恳求道，“夏小姐……”

　　“现在后悔也没用。我为此还向你道过歉。”

　　“可是……”

　　夏蔓沉声打断道，“路易斯，这事是你亲手搞砸的，所以你必须为自己的傲慢无礼买单。”说完，她利落地握笔签字，继而拿画走人。

　　主创团队的其它成员见夏蔓都走了，也跟着起身。

　　却见自家老大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坐在地上，一脸沮丧。

　　众人面面相觑，想劝又不敢劝，只能有样学样陪他一起蹲着。

　　霎时间，这偌大的办公室里多了五只蹲坑萝卜。叶臻觉得画面有些诡异，实在不知怎么处理，只能小声招呼徐义让他在下班前将人“请”走就是。

　　说罢刚要离开，却被路易斯抱住大腿，“叶，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第79章  第 79 章
　　说罢刚要离开，却被路易斯抱住大腿，“叶，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话听着……

　　实在像大型分手现场。

　　而且他还是那个提分手的渣男。叶臻顿觉哭笑不得，表情无奈地看着路易斯，徐徐道，“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路易斯也觉得自己没形象，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达到目的……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借着叶臻的好脾气，他收紧用力，结结实实地抱住大腿，仰头且坚定道，“叶，耶稣都能复活，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次，我保障一定对你好，什么都听你的……”

　　嘶……

　　实在太有内味了。

　　叶臻抬手扶额，有些窘，“路易斯，松手！”

　　路易斯摇头拒绝不说，还示意底下的人将他团团围住，圈在中间，好似他不答应就不罢休。

　　“松不松手？！”

　　“不。”

　　“……”叶臻眸光流转，似笑非笑道，“你这事打算围堵我、逼我就范？”

　　路易斯闻言微怔，继而期盼道，“那你就范吗？”

　　“呵，”叶臻唇角似有若无的勾起，清冷道，“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若我真想走，你拦得住吗？”

　　路易斯眨眨眼，急道，“我不是想拦你……”

　　叶臻冷笑一声，灼灼直视那双环扣在他腿侧的大手，“还说不想！”

　　听到这话，路易斯下意识将手松开。

　　眼前这人身份虽未明确，但夏蔓对他的态度早已摆在跟前。连她都开罪不起的人，他更是得躲着避着。

　　……可他又不想就此放手，只能伸手虚拦，姿态颇低道，“叶，我们好好说会话，你别急着走。”

　　“好。”

　　得到叶臻的许诺，路易斯才站直起身。

　　他动手理了理衣服，恢复一派贵族绅士模样，继而看着叶臻露齿一笑道，“既然我们已经解约，那代表之前的不愉快已经过去。对吗？”

　　“可以这么说。”

　　路易斯眼睛蓦的一亮，伸手诚挚道，“那我代表V.C向你重新发出邀请，请接受好吗？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

　　正说到关键处，陆战恰巧推门进来。

　　见到叶臻被人围在中间，脸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做什么？”

　　说话间快步向前，伸手将人护在身后，直直盯向为首的路易斯。

　　那目光沉冷如刀，着实让人心生寒意。

　　路易斯与他对视不过半秒，便心生不安，略略后退半步，才勉强稳住风度。而其它人，却早已被这惊人的气势弹至两侧，不敢动弹。

　　叶臻轻扯陆战衣摆，小声道，“我没事。”

　　说着上前站在陆战跟路易斯中间，为他们做了简单介绍。

　　仅仅互换名字的程度而已。

　　在叶臻看来，他跟路易斯也就到此为止了，以后也再难有交接，说太深也没用，点到为止就刚好。

　　路易斯对美的事物，宽容度都很高。

　　经过这番粗浅介绍，他早已忘了陆战刚刚的敌意，主动伸手道，“很高兴认识你。”

　　陆战面无表情，不善道，“你高兴太早了。”

　　说完也不待路易斯反应，拉起叶臻就往外走。

　　临出门口，叶臻忽的脚步一顿，转头对着路易斯缓声淡笑，“对了，路易斯，我这个冒充东方艺术天才的骗子，其实不是靠女人上的位……”说着举起跟陆战十指紧扣的手，挑眉道，“而是男人。”

　　这、这么耳熟的？

　　路易斯怔怔愣在原地，过了会，才想起之前在脸书上破口大骂的事，抬手重拍额头，懊恼大叫道，“上帝！难怪他不肯原谅我。”

　　底下的人见他叉腰跺脚，恼恨不已。

　　忙凑上前，分析道，“路易斯，叶这么说，就表示他看过你的脸书。那代表着，他私底下也关注你、喜欢你的。”

　　“爱得越深，恨得越深……”路易斯碧明眸忽睁，打了个响指，愈发肯定道，“对，就是这样的，没错。叶其实很想跟我合作，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要跟春浦比试。只是我当时态度太过恶劣，还当着他的面夸春浦……伤透了他的心，才让他那么坚定的拒绝我。”

　　越说越觉得真相就是这样，拍板道，“把机票退了。我要留在这让叶看到我的决心！”

　　……

　　为了让叶臻看到他的决心，接下来的几天路易斯都守在陆氏大堂办公。而且不只他一人，V.C整个主创团队都在。

　　为了亲眼见证这难得一见的奇景，陆氏分部的员工纷纷找借口跑回总部，来了之后还特意在大堂磨蹭，问就是总部太大不小心迷路了。

　　消息如风。

　　很快，整个南城的人都知道V.C团队出现在陆氏集团总部。

　　紧接着全国都在疯传，陆氏集团已将雷蒙旗下的高端奢侈品牌V.C收入囊中。而作为V.C灵魂人物的路易斯也已带领团队入驻陆氏，正式办公。

　　但很多人都不信。

　　毕竟V.C对于雷蒙来说可是下蛋金鸡摇钱母树，怎么可能说卖就卖。

　　直到路易斯在陆氏大堂抱着电脑办公的照片都流了出来……

　　网友不信都不行了。

　　跟着风向一转开始心疼起路易斯，说陆战花那么多钱把人收了，怎么也不给人腾个地方办公，真是抠门。

　　眼见事情跟滚雪球般越滚越大，陆氏官微不得不出面辟谣，末了还暗搓搓表示路易斯这人脸皮比墙厚，赶都赶不走。

　　这“赶”字就颇具灵性了。

　　到底是什么让时尚教父路易斯沦落到要在大堂办公，甚至被人“赶”还死皮赖脸的不想走？

　　难道……

　　是被陆氏欠钱，惨到跨国讨薪，静坐抗议？

　　大家在官微底下讨论得起劲，热烈起来差点将某浪挤爆。

　　在程序员战战兢兢坐在电脑前备战时，就见路易斯顶着个新鲜出炉的认证V号出现，并将第一条的位置给了叶臻。

　　发了张叶臻握笔泼墨的侧身照，配文也入乡随俗、很努力地用中文写着“叶，我缪斯。”接着，还明目张胆振臂狂舞，把备注改为“一个决定求叶先生十辈子画的人。”

　　网友带着八倍镜，跑到“叶臻”底下溜了一圈。

　　发现这号虽没认证，但有且只关注了“陆战”，还跟“陆战”有互动。

　　关键是，这个“陆战”号是经过认证的，华国首富、陆氏集团总裁本人，平时多的是人在底下喊他“爸爸”。

　　翻开“陆战”的关注列表，也同样只关注了“叶臻”。

　　也就是说，被路易斯圈出来的人，确实是“陆战”的夫人、叶臻本人。

　　这一下，网友都不淡定了。

　　因为“陆战”发的第一条内容是“叶臻，我爱人。”这路易斯就来一条“叶，我缪斯”，这是想公然挑事呀！

　　好，如果说一条不算，是巧合。

　　那“陆战”备注上写着“一个答应送叶先生三辈子花的人”，路易斯就来“一个决定求叶先生十辈子画的人”对应着……

　　不是碰瓷挑事是什么！

　　嘿，这路易斯敢情是来陆氏宣战抢人的？

　　网友眼睛发光，仿佛看到一片青青草原。

　　赶紧搬着小矮凳捧着大西瓜，自带话筒跑到“陆战”底下喊话，“陆总陆总，那个路易斯说要等你家叶先生十辈子，咱们得赶紧的，把送花日期延长喽，不然余下的七辈子都没你份！”

　　“三辈子对战十辈子，陆总输了！输了！”

　　“华国之光与华国首富，是官配！不许拆！！！”

　　“陆总的白月光总算落网不逃，但奈何有人想挖墙角……小声建议：上铁链，把人锁床上！”

　　……

　　就在这时，眼尖的网友发现“陆战”上线，并将备注改为“陪我家夫人叶臻到天荒地老。”

　　很快“陆战”又下线了。

　　相隔一秒，“叶臻”上线。

　　备注秒变“陪我家先生陆战到海枯石烂”，与“陆战”备注相呼应。

　　但网友一致认为，此“叶臻”并非真“叶臻”，而是披皮“陆战”。

　　因为两人更改备注一致对外，根本无需间隔上线错开时间，加上底下显示的手机型号，与“叶臻”之前的对不上，倒跟“陆战”的一致。所以……呜呜呜，陆总急了！！！

　　在网友奔走相告、舞得正欢时，网页忽的卡顿，刷新时，就直接跳出404页面。再刷新几次，页面终于恢复，可“路易斯”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号却不见了。

　　跟被黑洞吞掉一样，无声无息。

　　程序员汗流了一地。

　　在后台顽强抵抗，努力防御。最后将“路易斯”放出时，那“叶，我缪斯”跟“一个决定求叶先生十辈子画的人”已经成了乱码，摆在那就好似被野兽吞食嚼烂后，吐出来的堆堆碎骨！

　　看着第一条的诡异变化，网友们纷纷达成共识：

　　陆总他急了！

　　而且想吃人！

　　快跑！！！

　　……

　　而路易斯这边看着某浪被毁成渣，只能愤愤转战脸书。

　　还想着把同样的文字重新发上一遍。

　　但最后还是怂了，暗搓搓地将中文删掉，想着意思改成意大利语。

　　正当他洋洋得意，暗笑陆战看不懂时，就见底下冒出一堆人，队形整齐道，“嘻嘻，陆总会意大利语的，指路某视频。”

　　路易斯将信将疑，点开一看被陆战秀了一脸。

　　这！

　　发音比他还地道……

　　路易斯跟霜打的茄子，蔫蔫的，脸上皆是郁色。

　　刚想默默删掉脸书，就听不远处传来一把好听男声，“路易斯，好久不见。”

第80章  第 80 章
　　刚想默默删掉脸书，就听不远处传来一把好听男声，“路易斯，好久不见。”

　　抬眼看去，觉得来人甚是眼熟，上前两步，又忽的顿住，语气明显有些失望又不耐道，“怎么是你？”

　　希瑞哼声道，“还是那么的没礼貌。我跟你说了好久不见，你至少得回我一声，这叫礼貌。所以，你也该明白，为什么叶不想跟你合作吧。”

　　路易斯眼里划过一丝讶然，“叶？你认识他。”

　　“我何止认识，还很熟。”希瑞笑肆意。

　　“那带我去见他！”

　　“……凭什么带你去。当年，为了你的助理男友打我的那拳，我可还清晰记着呢。”现在想想他都觉着右脸还肿着，忍不住用舌尖轻踢腔壁，一副皱眉吃疼的模样。

　　“你也没少还手……”

　　“我那是想打醒你。”希瑞挑眉看他，“现在知道错没？”

　　路易斯不自在的搓手，吞吐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认定的事情，就非走到底，死也认了！”

　　希瑞点头。

　　一个月换31个助理，业内都说路易斯固执，难伺候。

　　其实是这人偏执，为爱痴狂。

　　明明对方是个到处撒网的海王，在他这那却成了圣洁玫瑰，恨不得带在身边用玻璃罩紧护住……舔到最后，被骗钱骗人骗感情不说，还成了圈内笑话。

　　幸好这人有些鬼才。

　　V.C在他手里业绩连年攀高，大放异彩。

　　才慢慢的，让人忘掉这人身上的偏执、无礼、傲慢……甚至傻气。

　　“对不起。”

　　“很好，还学会说对不起了。”虽然知道路易斯这句对不起背后的目的，但希瑞也受，看在这人傻气的份上。

　　“我都说对不起了。你就带我去见叶吧。我真的、真的很想跟他合作……”

　　“如果不带你去呢？”

　　“我就在这里不走了，等到他见我为止。”

　　“在这里等？可他根本就不再这。”希瑞眼睛往楼上瞟，似笑非笑道，“难道你不懂问人吗？”

　　“问了。她们都假装听不懂！”

　　“假装？”

　　“对！我一开始也以为她们不懂，但后面我跟马克在这开会，定下一季包包限量款的时候，她们就都围过来……”

　　希瑞低头轻笑，“这里是陆氏。她们怎么可能跟你说，除非是不想要工作了。”

　　“嗯。我不为难她们。所以我问了夏蔓，噢，我上级。但她也说不知道，不过给了我两个建议：一个是‘守株待兔’，另一个就是‘引蛇出洞’。”

　　……守株待兔，是指等在陆氏大堂？

　　那引蛇出洞，该不会就是某浪上的“叶，我缪斯”吧！

　　希瑞嘴角为抽。

　　将心中疑问抛了出来，得到路易斯的肯定，“嗯，我跟她说，叶是我的灵感缪斯，非他不可。为了跟他合作，我愿意等他十年，甚至十辈子。然后她就说，在华国就要入乡随俗，用中文表达合作意向更有诚意，就帮我写了这两句。我觉得挺好的。”

　　挺好的？！

　　单看挺好，摆在一起，楼上那位已经想杀人了！

　　希瑞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路易斯，你是不是得罪夏蔓了？”

　　“没有呀。”

　　很快他又改口，拧眉道，“……她跟我道歉，我接受了。”

　　上级跟下级道歉？

　　还接受了！

　　希瑞低头憋笑，“你可真是大胆。”

　　“不管这些了。”路易斯拉着希瑞，认真道，“你带我去见他，我让你打回一拳。”

　　打回一拳？

　　希瑞蓦的眼睛一亮，这生意有得做。

　　旋即看了看四周，觉得人实在多，索性将人拖进了厕所……人都没站稳，一拳就挥了过去，打得很是结实。

　　路易斯捂着脸，微怒道，“怎么现在就打！我还没见到叶……”

　　“打人哪分现在以后的。”希瑞揉了揉手腕，笑着将背上的画筒解开，“我们的事扯平了。我现在可以好好跟你说话了。”

　　“……那你刚刚在做什么？”路易斯有些无语。

　　“看你笑话。”

　　“希瑞！”

　　见他急了，希瑞也不再闹他，将画筒递到他手里，“我今天是来给叶跑腿的，将这个交给你。”

　　路易斯心急想打开，但看环境不对。

　　便忍了下来，急步走回大堂才动手将画筒里的画抽出来，一看是幅墨竹，“竹子，他送我竹子。”

　　“嗯。”

　　想起龙爪底下充满暗讽意味的五鬼，路易斯脱口道，“为什么是竹子？”

　　“青竹君子。”

　　“君子呀。”

　　嘴巴刚要翘起，就被希瑞悠悠来了一句，“别想多了。他那是希望你能跟青竹一样腰杆直一些，说你蹲在地上抱大腿的模样太难看了！”

　　“……”

　　希瑞瞥了他一眼，暗示道，“画我送到了。你想怎么用，用在哪里都可以……作为衣服的设计元素也行……

　　路易斯被他这一提，“呀”了一声，恍然道，“叶答应我了。”

　　“没。”

　　“……”

　　“他说你满意他，可他还不满意你。所以给你这张画，看你能怎么在衣服上表现，如果表现得好，以后再合作也不迟。”

　　“考验我。”

　　“嗯。这方式比你见都不见，就将人否定了的好。”

　　路易斯再次失语。

　　希瑞也不管他，指着墨竹底下的红章，小得意道，“提醒你一下，这章是顽石老师刻的。无价！”

　　“顽石老师我知道。”

　　“知道就好。就怕你不识货。”说着手指向上指了指，坏笑道，“还有。我劝你赶紧走，楼上那位开始按不住了，再迟的话，我怕你命没了。”

　　说话间，只见夏蔓穿着一身热烈红裙，踩着高跟进了大堂。

　　站至路易斯跟前道，“走吧，车给你备好了。”

　　路易斯看了希瑞一眼，最后示意团队的人抱着电脑跟他离开。一路上，路易斯忍不住问夏蔓，“你监视我？”

　　“没有。”

　　“那出现得这么巧。”

　　“不算巧。我只是觉得，陆战留不得你了。在待下去，我怕你得躺着回U国……”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说。

　　不禁脱口道，“他有那么可怕？”

　　夏蔓哼笑一声，“你可以留下来试试？”

　　路易斯想了想抱着画筒摇头道，“不了。我要赶回U国准备明年春展，一定要向叶证明我的实力。”

　　“这就对了。”夏蔓红唇微启，似是而非笑道，“你是要向他证明的……”

　　说着将身侧的画匣拿了出来，递到路易斯面前，“季小姐说借你的。好好表现，以后你就知道了。”

　　季小姐？

　　路易斯打开一看，画匣里放着的是叶臻画的墨龙。

　　————

　　与此同时，陆战休息室内一片旖---旎。

　　叶臻白皙细巧的脚踝上扣着一条银质细链，支着脑袋，侧躺在床上看着陆战。那桃花眉目水雾弥漫，风情流盼。

　　“……你这是做什么？”陆战喉结滑动。

　　见他声音不稳，叶臻故意挑了挑细链，语气颇为无辜道，“你都点赞网友的建议，就不想试试？”

　　那对凤眸幽暗如夜，细细如光，在那白皙脚踝处流连着，想一把扣住，架在肩上，将底下之人欺负哭了，“点赞？”

　　还装？！

　　叶臻勾勾手指，与那垂落的领带交缠着，继而往下用力，将人拉下来，凑在他耳边暧昧道，“就是……上铁链，将我锁床上那条……嘶……”

　　剩下的话被陆战堵在嘴里说不出来。

　　接着细链轻响，伴随一声闷哼，皙白带粉的脚背痴抵在丝被上弓出一道漂亮弧度……

　　自作孽不可活！

　　叶臻腰都快断了，但陆大狗今天心情不好，需要小心哄着，只能咬咬牙翻坐起身，请他吃了脐橙。

　　最后实在不想动，只能由着陆战抱着进了浴室。

　　待身子清爽些，叶臻才有了气力，抬手绕着陆战的下巴，“别气了，我们可是要一起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这么容易生气，怎么行。”

　　陆战将他作怪的指尖含进嘴里，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闷声道，“……你赶过来，就是怕我找他麻烦。”

　　“那你会找他麻烦吗？”

　　“不会。我只会要他的命！”

　　“呵呵……”叶臻抬手顺顺他的胸口，故作漫不经心道，“可我不是因为他才赶过来的。”

　　陆战侧眸看着他，一副“我倒要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就是觉得网友的建议不错，加上你又大方点赞了，就想着赶过来跟你一起试试。”他边在陆战耳边吹气，边用圆润可爱的指尖轻撩陆战的腿，笑意浅浅道，“陆总，你对我拿着道具，亲自送上门的行为，还满意吗？”

　　“勉强。”

　　“……那你想怎么样？”叶臻眼里流波轻转，加上刚刚被人滋润过，整个人显得跟平时很是不同，就算小小的挑眉抿嘴，都带着勾人的娇态。

　　看得陆战烈火又起，但也知他累了，再闹下去，会受不住，最后只能又爱又恨地扯开被子将人紧紧裹住，柔声道，“睡会吧。”

　　叶臻哪敢睡。

　　就怕他这一睡，把路易斯的命给睡没了。

　　死死抓住陆战的手，声音却小小的、弱弱道，“那你陪我。”

　　陆战看着他，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你呀。”

第81章  第 81 章
　　一觉醒来，已是伴晚。

　　叶臻揉着眼，想起床喝水，却发现自己脚踝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扣上细链。他足尖轻抬，带着细链跟着动晃，玩了会，忽的笑道，“想不到陆大狗真有这癖好……”

　　说着俯身将细链解开，起身推门。

　　却见时沉跟希瑞都在。

　　两人分坐沙发两侧，斜背着。

　　一个沉着脸，一个在偷瞄，看着就像小情侣刚闹别扭，还没和好的模样。

　　莫名配了一脸。

　　“臻臻，过来。”

　　看向陆战手边的位置，叶臻踌躇着。

　　平时黏糊，缩在一张单椅上就算了，现在还有时沉跟希瑞在，实在不好太秀。想到这，他摇了摇头，故作自然的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水。

　　继而坐到希瑞对面的单椅上，低声道，“他走了吗？”

　　“走是走了。但走到半道，又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

　　叶臻下意识看向陆战，磨牙浅笑道，“打人了？”

　　“我这一下午都被你缠着，哪有打人的时间。”陆战眼皮都不抬，低头看着他的文件，一副置身事外的清冷模样。

　　被他那个咬音极重的“缠”字羞到，叶臻红着脸，目光不自在地滑向时沉，“……那是你打的？”

　　“嗯。”

　　叶臻挑眉看他，奇怪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

　　“那你打他做什么？”

　　时沉转身看向希瑞，哼然道，“那你得问他。”

　　叶臻看向希瑞。

　　希瑞也哼了他一声，没好气道，“他以为我对路易斯有意思。”

　　“没意思的话，那拉他进厕所做什么？”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堪……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人进厕所办事！我就那么饥渴吗？”

　　叶臻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悄悄起身，挨到陆战身边，压低声量悄声道，“战况激烈，我现在退回去来得及吗？”

　　陆战抬眸看他，“来不及了。”

　　说着往一旁挪了挪，让他坐得更舒服些。

　　看着两只鼓气河豚。

　　叶臻认了。

　　捧着杯子，将脚缩了起来，整个人卷成一团靠在陆战身上。

　　陆战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他白皙脚踝处那抹引人遐想的红痕，不禁喉间微动，下意识探手一握。

　　叶臻被这动作吓的一颤，红了耳根。

　　陆战笑了笑，贴在他耳边小声道，“对不起，是我太用力了……”

　　“咳。”

　　叶臻低头继续喝水，只当没听见。

　　而那边两人还在为拉人进厕所的事拉锯，谁也不肯服软。

　　叶臻听了十来分钟，觉得这两人词语匮乏，吵来吵去都是那两句，重复且无效，甚至有种连眼睛都被吵到的无力感。

　　只能弱弱开口，试图解释道，“那、那个时沉，舅舅今天是来帮我送画的。他跟路易斯也不熟……”

　　时沉火正冒着，又将话题甩了回来，“送画为什么要去厕所送？”

　　希瑞制止叶臻道，“别跟这头驴解释！没有”

　　说完起身，看向时沉怒然道，“对，我就喜欢去厕所送画！还喜欢跟人到厕所办事，行了吧。你别在管我的事了。”

　　见希瑞这般动火，叶臻想起身拉劝。

　　却被陆战一手勾了回来，扣在怀里，“又不是第一次。让他们自己解决。”

　　说话间，希瑞已经摔门出去。

　　时沉直直盯向门口，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你不追吗？”

　　“没用！他正火着，听不进话。”他抬手将脸挡住，使劲搓了一把，才闷声责怪道，“我说，你们厕所里怎么就不装个监控。”

　　陆战凤眸微掀，淡淡道，“你该看的不是监控。”

　　“那是什么？”

　　“自己想。”陆战懒得理他，低头继续看着报表，甚至一度想抬手赶人，都被叶臻给按下了。

　　可时沉还在问。

　　叶臻只能捂住陆战的耳朵，“他的意思是，你该看的，是舅舅的心。”

　　“……我懂。但他不让！”

　　“你不懂。”

　　正所谓旁观者清。

　　刚刚听了那就久的“拉人去厕所做什么”，说到底，无非是希瑞很在意时沉对他的看法，他也不只一次问时沉“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但时沉没听懂。

　　甚至都没往“办事”方面想，而是执着于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厕所里做了什么……

　　真是鸡同鸭讲，没事也说成有事。

　　叶臻揉了揉太阳穴，“舅舅其实怕你误会，但又希望你能信任他，可你却一直逼着……还在弄不清楚的情况下，将人打了。你说他能不上火吗。”

　　“我打人，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时沉烦躁地起身踱步，又深呼吸几口，才继续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一进公司，就见他跟那小白脸有说有笑，关系不错。但很快的，那小白脸又跟夏蔓走了，我就一边跟上去，一边问何一情况。
　　才知道希瑞拉他去厕所的事。

　　原本也没多想，可我跟到机场，却发现那家伙嘴角破了，脸还肿起来，一看就是被人打。我想着，也只能是在厕所发生的。”

　　“那你也不问清楚就打。”

　　“这还要问什么？肯定是他想在厕所对希瑞做什么，才挨揍的。”

　　说到这，时沉又开始抓头发。抓得叶臻也有些手痒，刚想抬手弄弄，就见额边翘起的两条呆毛被某人的指尖安抚好了。

　　他眯眼笑了笑。

　　却被时沉瞪得一个激灵，忙坐直道，“那、那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后来想想也是我冲动了。毕竟是希瑞主动拉他进去的，而且他们出来后，还有说有笑……我就想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了什么。”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帮你问问。”

　　“他不会说的。”

　　叶臻想问的人自然不是希瑞。

　　希瑞这会气还没消，现在撞上去就跟堵枪口一样。按他那恶趣味，搞不好明天就给他送两箱礼盒过来……

　　所以，他也只能找路易斯。

　　发消息过去，路易斯回得很快。

　　语气还有些雀跃，说自己正在回U国的飞机上，让叶臻等着看他的表现……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后，接下来，还抒发了两句。

　　说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但跟拿到他的画相比，都不算什么。

　　看着屏幕里密密麻麻的字眼，叶臻忽然觉得这人有些傻气。再想起之前对他的印象，实在有些偏差。

　　不觉心软。

　　早知这样就该多给他几幅，反正最近练笔画了许多，压在家里也是压着。想到这，不禁勾手道，“还想要我的画？”

　　路易斯秒回，“想。”

　　“那你告诉我，今天在厕所跟希瑞发生了什么？”

　　这消息发出去后，好似沉了。

　　就在叶臻以为路易斯不打算回复时，却见他又发了过来，三言两语，但也能看出他的愧意，“之前我们有误会，我先动的手。今天遇到了，我就让他打回来，算扯平了。”

　　“什么误会？如果你介意的话，也可以不说。就当我没问。”

　　“也没什么。我们当过一小段时间的室友。后来我喜欢上一个人……有天，我在那人身上发现希瑞的证件照。我生气了，质问那人为什么，他却告诉我不知道，还对我撒谎，说是希瑞喜欢他，偷偷塞到他钱包里的……我气昏头，直接冲回家打了希瑞……后来，就没有后来，他回国了。”

　　叶臻看着短信内容，又抽空偷瞥时沉一眼。

　　对着路易斯试问道，“你喜欢希瑞？”

　　“喜欢。但不是你说的那种，就是他能看懂我的设计，在我还没出名的时候……而我也欣赏他的才华，就只是这样。”

　　过了会，路易斯又回了句，“其实，我很高兴他能揍回我这一拳。这样的话，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就可以继续当朋友……”

　　叶臻看到这，把路易斯的回复一字不差地念了出。

　　陆战指尖一顿，“这也是舅舅生气的点。”

　　叶臻想了想，觉得极有可能。

　　希瑞那一拳，原本把局给平了。

　　以后谁也不欠谁。

　　甚至还有些解气，可刚得意没一会儿，就见时沉过去把人打了……形势一转，变成自个理亏。

　　不得不怨时沉冲动。

　　但也有些好笑，希瑞是因为路易斯的小男友被路易斯打，现在风水轮流转，路易斯则是被希瑞的“小男友”打……冤冤相报何时了。

　　叶臻低头查了眼航班，戏谑道，“要不你搭最近的航班过去给他打一拳。这不就平了。或许舅舅知道了，还会心疼你。”

　　陆战轻拍他的后脑勺，语气颇宠道，“淘气。”

　　叶臻撇了撇嘴，“被看我这办法笨，但管用呀。而且舅舅不把时沉当自己人，怎么会把时沉打人的账算自己头上，还气得不行。”

　　话音未落，时沉人已经冲了出去。

　　叶臻眨了眨眼，“真要去呀？”

　　“你说呢。”

　　“……等等，我还有东西托他带去。”忙拿起电话将人拉了回来，苦口婆心道，“记住了。这次可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我这有一幅画给你带去。如果他不肯配合，你就用画钓他。再不肯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你只能回来，然后跟舅舅说，人是陆战让你打的。”

　　听到最后一句，陆战不止没反对，还点点头。

　　唯恐不乱道，“你也可以再把人打一顿。下手重一点也无所谓，反正算我账上。”

　　“尽出馊主意，”时沉重哼道，“还是叶臻关心我。”

　　临出门。时沉又回头合十道，“叶臻，你帮我挑束花给他……我就是乱，病急乱投医……”

　　“是狗急跳墙。”

　　叶臻忙捂住陆战的嘴，打哈哈道，“呵呵呵，别听他的……”

　　时沉干瞪眼，但也拿陆战没办法。

　　叶臻催道，“别愣着，快去吧。”说着将手里的画筒递给时沉，将人推了出去。

　　待时沉走后，他又装模作样地给希瑞打电话。

　　那语气别提有多急。

　　连陆战都放下文件特意看了他一眼，最后见他唇角翘着，才又放下心坐回去。但耳朵还是支着，听他道，“……对，他说要去U国给路易斯揍回来。这样你才消气。”

　　“谁让他去了！傻呀！”

　　“可不是，傻得不行。傻到只顾着问你，都忘了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打人。”

　　“什么意思？”

　　就等你这句话！

　　叶臻掐着自己的大腿，演得起劲，“他呀，原本也没想动手。只是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但在机场见到路易斯嘴角破了、脸上也挂了彩，就觉着是你打的。可你为什么要打人呢？平白无故的，对不对。那肯定是在厕所里，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怎么就不问问我！”

　　“问了，可你不说呀。你一直在纠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被他看低了……”叶臻话到这就收了，笑笑道，“舅舅呀，担心他的话，现在去机场还来得及。”

　　下一秒，电话就被火急火燎地掐断。

　　叶臻看向陆战，“你说，舅舅会去吗？”

　　“你有空管他们，还不如管管我……”

　　“你怎么了？”叶臻关切道。

　　陆战把文件推开，看着他小脾气道，“他们两个实在太吵了，我现在脑子里都是他们互啄的声音。”

　　叶臻憋笑道，“那……我给你放个清心咒。”

　　“不要。”说着长臂一伸将人翻抵在沙发上，继而扣住他那白皙细巧的脚踝，暗哑低语道，“清心咒都不如夫人叫得好听……”

　　“……”
作者有话要说：
单机选手求收藏

第82章  第 82 章
　　时沉一落地就跟叶臻发了消息，说希瑞追了过来，因为一直在小心哄人，就没告诉他。还说想趁这个机会，跟希瑞在U国玩几天，回来后再请他吃饭。

　　看着手机上那句“回国后请你吃饭。”

　　叶臻笑了笑，看向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某人 ，戏谑道，“你兄弟说，要请我吃饭。”

　　陆战手上一顿，侧脸看他，“只请你？”

　　“嗯。”叶臻自然地接过手表，帮他戴上，“估计是记仇了，谁叫你不帮他。”

　　“他就知足吧。”说着修长的指尖轻轻搭上叶臻的脸，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低低笑道，“夫人不用担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连我一起请。”

　　叶臻好笑道，“行啦，知道你主意多。”

　　说着将人送出门，见徐义早已站在门口等着，不禁想起昨天在休息室里胡闹的事，老脸一下就红了起来，手底下的动作也越发慌张，又推又拍的，将陆战强行塞进车里。

　　直到车开走后，他才舒了口气，伸着懒腰，看了会眼前街景。

　　待要回身，却见拐角处闪过一人，看那背影有些熟悉。

　　他不禁往前两步，却又警惕顿住。

　　故作漫不经心的走回院内，唤了何一出来。可何一却摇头，“夫人觉得眼熟，或许是在小区里见过他。”

　　“他也住这？”

　　“嗯。就在后排三栋，性格有些孤僻，不爱跟人说话。所以看起来总有些鬼祟。”

　　既然是在这小区住的，而且何一对他有印象。

　　那应该没问题。

　　叶臻点点头，边边往屋里走边道，“可能是我昨晚没睡好，有些紧张过头了。”其实他会紧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最近叶志国就跟失踪一样，音讯全无。

　　臻志方面的事务，由底下的副总代劳处理。

　　而应对媒体，则是律师出面。

　　他呢，就像人间蒸发一样，隐在暗处。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情况，难免让叶臻有些不安。但很快他又开始安慰自己，现在叶志国怎么说也是被各部门紧盯着的人，他犯不着在这节骨眼上来找他麻烦。

　　除非……

　　他真的不怕死！

　　……

　　就在他胡思乱想，心绪难平时，时沉给带了一个消息。

　　U国圣心医院，也就是叶家长期资助、阮厌离跟季小姐在那生产分娩那间，昨晚爆出院长办公室里的人体骨架是真人的。

　　按当地的法律，学校、医院使用真人骨架作为标本使用需要登记备案，注明获取来源及渠道，如有自愿捐赠的，需在生前做好公证申明，以备调查。

　　但院长办公室内的人体骨架标本，在备案处并无任何登记信息，警方怀疑圣心医院非法使用病人遗体，正对此开展调查。

　　而这一消息，也在U国引起哗然。

　　甚至有民众自发到圣心医院静坐抗议，希望圣心医院能给社会一个说法。

　　……

　　“叶臻，你还记得之前从圣心医院流出来的胎儿吗？我觉得这具骨架不简单。”

　　“你怀疑这具骨架是未知先生的。”

　　“是。”时沉默了会，“我之前一直在找阮厌离，但她藏得很好，如果没人在背后帮她，以她个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做到这么隐秘的。恰好我现在在U国，不如就从这入手，看看能否有突破。”

　　听时沉这么说，叶臻有些愧疚，“可你跟舅舅才到，就要为我的事忙……”

　　“嘿，你不会以为U国就我一个人？放心。有团队在这，我负责坐镇指挥就好。该带希瑞出去玩的，我一分钟也不会分给你的。”

　　“那就行。”

　　“叶臻，谢了。”

　　知他在说希瑞追过去的事，叶臻笑道，“说这些做什么，挂了。”

　　挂了电话，叶臻忙打开电脑□□看新闻。

　　事情跟时沉说的一样，但现在风向已经开始在变，从一开始的“怀疑圣心医院非法使用病人遗体”到“圣心院长杀人藏尸”。

　　现在在圣心医院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少是跟圣心有过医疗纠纷的，他们胸前统一挂着病人的遗照，身后则背着塑料骨架，拉起“救人？杀人？”的横幅……

　　看到这，叶臻也就明白为什么时沉觉得这是个突破口。

　　因为在圣心门口抗议的人，太有组织性。

　　统一的行为、统一的道具、统一的口号……都在说明一件事：他们背后有人！

　　而这个“人”，他更偏向财力雄厚的季小姐。

　　之前他一直觉得季小姐很奇怪，明明知道他的存在，也让夏蔓来接触他，但就是一直不露面，原以为是不想认。

　　现在想来，也不是不想认，而是在忙“圣心”这事。

　　唉，叶臻心里有些难受，如果这副骨架标本真的是未知先生的，那季小姐得多么难受与心寒？

　　……

　　到了晚间，时沉给他发了个现场视频。

　　此时的U国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从航拍的视频上看，抗议的人比昨天多了不知一倍，把圣心门口都围堵住了。

　　抗议形式也从静坐升级成□□……

　　叶臻看得入神都没注意到陆战回来，直到眼睛被人捂住，才后知后觉道，“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你没应。”

　　“我没听见。”叶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仰头看他，“陆战，圣心医院的事你知道了吗？”

　　“嗯。”

　　“你说那骨架是不是未知先生的？”

　　“不论是不是他。至少我们知道，圣心医院应该参与了当年的事。”陆战将人圈进怀里，“怕了？”

　　“不是怕。”叶臻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想了会才道，“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有我在呢。”

　　他低头在叶臻脸上亲了亲，继而将人半搂着往餐厅带，“吃饭吧。刚刚萍姐可是跟我投诉了，说你今天中午都没好好吃饭……”

　　中午确实没什么胃口。

　　估计是在网上看到那副骨架的图片，又想到玻璃瓶里的胎儿……一时有些反胃，勉强喝了碗汤，就算吃过了。

　　但这些他不想告诉陆战，便故作轻松道，“天气热，胃口不是很好。”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明天让萍姐给你做。”

　　都不待叶臻开口，陆战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念道，“我记得你夏天特别喜欢吃凉皮、拍黄瓜、凉拌豆芽这些的，嗯，还有酸梅汤，咕咾肉……”

　　说的这些都是他喜欢的。

　　叶臻有些感动，伸手圈住陆战的窄腰，柔声道，“这可怎么办……我喜欢吃什么你都记住了，可你的，我就知道几样……”还是他特意问萍姐的。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

　　因为平时都是陆战就着他多，连吃饭口味都就着，对萍姐的交代永远都是“做夫人喜欢吃的就行，我都可以。”

　　……

　　想到这，叶臻心头发软，又有些愧意，“你别这么就着我了，我也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耳边传来一声暧昧低笑……

　　紧接着，那娇红欲滴的耳珠就被某人轻咬含住，“我喜欢吃什么、夫人不知道吗？”

　　“……咳。”

　　这、这下他知道了。

　　叶臻被撩得一身燥热，径自坐到椅上扇风。

　　陆战看他了一眼，笑笑没再说话，而是贴心的给他递了碗汤，意有所指道，“夫人脸这么红，喝碗汤降降火……”

　　叶臻被他这话给烫到。

　　不自在的挪了挪，垂下眼磨牙道，“那你更应该多喝点……”

　　也不知是谁火气大爱折腾，早上本就很困，可这人还说什么“你睡你的，我做我的”，硬是把他折腾醒了！过分！

　　“我喝再多也不及夫人有用……”

　　说到这，那清冷凤眸微眯，春潮暗生，看得叶臻有些受不住，忙喊道，“打住。我饿了。饿了。”

　　“巧了。我也是。”

　　这话听着……

　　暗示性极强！

　　叶臻想着自己身上那些痕迹，忙哆哆嗦嗦地给他夹了块肉，一本正经道，“那吃饭、吃了就不饿了。”

　　“夫人也吃。”

　　“好好好……”经他这么一闹，叶臻都忘了自己上一秒在不安什么。待他回过味来，已经饱到走不动了。

　　最后还是陆战看不下去，伸手帮他揉肚子。

　　揉着揉着，那人的手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叶臻瞥了他一眼，哼哼威胁道，“你再乱来，今晚就睡……”

　　“沙发，沙发我可以。”

　　“想得美。是客房！客房！而且是三楼最里那间。”

　　一听这话，陆战立马将手移回到叶臻的肚子上，“那不行，我晚上抱不到你，就睡不着。”

　　“胡说。那你出差怎么办？”

　　“嗯。所以我能不出差就尽量不出差，再不行的话，只能派楚副总去。”陆战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我原本想介绍你们认识的，但他最近都在出差，嗯，应该说年底之前，他都回不了南城……”

　　那还是不见的好。

　　叶臻实在怕一见面，楚成就跟他哭诉，甚至忍不住打他……

　　斟酌半晌，勉强道，“那也别全压他身上。有时候你去也成，我陪你就是。”

　　“还是我家夫人心软。”陆战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毫无愧意，能者多劳嘛。再说了，楚成还单着，不叫他叫谁。
作者有话要说：
嘤
未抓虫 求轻拍
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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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圣心医院的事情还在发酵，消息也已经传到国内。

　　甚至有媒体爆出圣心医院能从一间快要倒闭的小诊所成为如今U国排名前十的综合性大医院，全靠叶家捐助支持。

　　从这个角度来说，叶家是圣心医院的幕后持有者。

　　而叶臻从时沉发来的资料看，还发现圣心跟叶家的关系比外界猜的还要深，因为圣心的前院长夫人姓叶，是叶志国的亲姑姑。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叶志国敢这么毫无顾忌地在圣心里面胡作非为。不论是当年的产房换子，还是现在真人骨架……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这些年叶志国利用圣心医院到底做下多少肮脏事情。

　　现在能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叶臻心里泛冷。

　　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左腿，对自己当年做的决定感到庆幸不已。

　　如果他回去叶家，跟叶志国这种善于伪装的恶魔对上，别说骨架了，估计这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

　　越想越觉得后怕。

　　他将电脑关了，拿起车钥匙准备招呼何一去陆氏。

　　对，他就是怂了。

　　现在光想想都觉得叶志国无处不在。

　　而且现在是白天，陆战去公司，萍姐在后院忙活，何一根本就不知窝哪，偌大的别墅就剩他一人，顿觉得空荡得可怕，还不如去陆氏凑热闹。

　　至少有陆战在眼前晃着……

　　再怎么不济，楼里都是自己人，按阳阳正气论，也能把叶志国这只恶鬼给散了。

　　“何一，何一，我们去找陆战吧。”叶臻说着，就大步拉开院门跑了出去。他知道何一会跟上他。

　　果然，下一秒身侧就多了一道黑影。

　　叶臻瞥了眼顶上明晃晃的日头，又看着何一那套万年不变的黑色长衫，“不热吗？”

　　何一简洁道，“冷。”

　　“真的假的？”叶臻伸手过去，却被何一避开了。

　　见状，叶臻也不勉强。

　　可何一顿了顿，继而缓缓地将手抬了起来，用苍白骨瘦的指尖轻点叶臻的手背，只需这一下，冷冽寒意便从他的指尖，透进肌理，叶臻不禁抖了一下，“你……”

　　“体寒。”

　　体寒？叶臻目光从他骨瘦的指尖往上移，看到黑厚刘海下毫无血色的菱唇，点头道，“难怪你的唇色一直很白。”

　　“嗯。”

　　“看医生了吗？要不让祝医生给你看看，他的针灸很厉害。我的腿最近好了很多，蹲下去的时候也不会很僵疼……”

　　何一摇头，“习惯就好。”

　　接着好似不愿多聊，转移话题道，“夫人平时都不愿出门的，为什么今天想出去？”

　　叶臻不想承认自己有些怕。

　　想了许久，才勉强找到个合适的借口，“因为我想喝奶茶了。”

　　“夫人之前想喝奶茶的话，都是点外卖。”

　　“……我想换个方式不行吗！”

　　话到这，何一也不再问了。

　　微微低头走在叶臻身侧，角度选得巧妙，刚好能帮叶臻挡住阳光。叶臻一开始没发现，直到发现何一的头发过分黑亮时，才哑然笑道，“不用帮我挡。我一年到头都窝家里，晒不了多少。”

　　“我冷。”

　　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何一这么说，也就由他。

　　待坐上车，叶臻也不让他开空调，让他把天窗拉缝有风就是，但这会何一又说，“热了。”

　　“……”

　　叶臻瞪了他一眼。

　　想着自己打不过，就忍了。

　　拿起手机搜了搜陆氏附近的美食店，看到一家专门卖手工巧克力甜点的，好评度超高，是这一带的热度第一。

　　叶臻把地址报给何一，让他先拐到店里。

　　很快，他们就到了店门口。

　　因为是工作日，店里人不多。

　　也幸好人不多，叶臻才能慢慢逛，店员小姐姐很有耐心，拿着托盘跟在叶臻身边，给详细介绍，还给他切块试吃了。

　　估计是吃惯娥姐做的黑巧克力。

　　这里的巧克力都偏甜，叶臻感觉一般。直到吃到巧克力冰球，叶臻眼睛都亮了，一口气将店里的巧克力冰球都打包带走。

　　怕它们融了，叶臻还特意让店员在保温盒里加了冰袋。

　　一上车，就给了何一，“很好吃的，你试试。”

　　没想却被何一拒绝了。

　　叶臻挑眉看他，过了会，忽的笑开，“那行吧。你不吃的话，就给我。我可喜欢了。”

　　“不怕陆总发现。”

　　真是一刀扎心！

　　叶臻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冰球，犹豫了会，眼里盛着粼粼波光，小声道，“我在车上吃，你不说，我不说……”他应该发现不了的。

　　何一点点头，“我不说。”

　　见他点头，叶臻立马吃了一口，愉快的眯着眼，笑道，“好好吃。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夫人，你上次吃玫瑰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

　　“……”叶臻不理他，低头专心吃着。

　　吃完一个，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想着今天已经吃了两个冰球，再吃下去的话，估计得坏，才舔舔唇角，将探入保温盒的爪子收回。”

　　见他这样，何一笑了笑。

　　将车直接开进陆氏停车场专位上。

　　车刚停稳，叶臻便迫不及待地提着巧克力球上去献宝。但到了办公室才知道陆战在开会。

　　只能给他留一盒放在休息室冰箱里，其它的，让徐义的助理小苏发下去。

　　小苏拿着巧克力出了办公室，按离办公室远近原则发了。过后，还拍了照片发小群里，兴奋道，“夫人看着心情很好。”

　　“能不好吗？如果陆总跟路易斯……我不挑，就随便一个拜倒在我的裙下！何止心情好，我都能上天！”

　　“嘘，别提路易斯。陆总会杀了你。”

　　“呜呜呜，他封杀路易斯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我那一柜子的宝贝呀，都不敢背，哭了哭了。”

　　“我也是，但看在陆总有颜又给钱的份上，认了！”

　　“你们不认还能咋的。法务部那姐们，背了个V.C基本款，你们也知道，基本款嘛，什么特色都没有，就是logo多又密。在等电梯那会，很不幸的被陆总看到……那姐们就被陆总那一眼冻到感冒发烧，现在还在医院打点滴，爬都爬不起来。”

　　“……陆总这回可是醋了，而且还是老陈醋，酸得很。你们就不奇怪，为什么最近楚副总很少在公司露面。”

　　“不是说去出差吗？”

　　“是出差了。但听说是出国谈判去了，好像公司这边要收购H牌。”

　　“H牌！我的天！陆总的报复心……”

　　“我一听这消息，都觉得炸了！H跟V.C每年都比个几回。而且还是那种互看对方不顺眼、又灭不了对方那种……针对性极强呀！”

　　“陆总威武！”

　　……

　　在小苏跟群里小姊妹狂聊时，叶臻在办公桌上看到《睿周刊》寄过来的样刊。

　　封面是陆战坐在办公桌前抬头看着窗外的模样，照片前景角度带到手腕，将那枚权杖袖扣露了出来，虽显得有些刻意，但配上陆战的气质，又格外的好看就像模特商片。

　　叶臻将封膜拆了，翻了翻内页。

　　却被里面内容惊到。

　　特意退了出去，又看了眼杂志名，确实是《睿周刊》。可这么睿智的名字，怎么内页这么八卦的。

　　还在文末开了个记者采访笔记。

　　说什么在拍摄过程中，陆战特意请求露出袖扣，因为袖扣是陆夫人送的。

　　还有什么陆战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沉稳干练，果断利落的人，没想到他内心细腻，是个柔和的……在办公室里养了猫。

　　当记者提出要跟猫合照时，他拒绝了，说猫会害羞……

　　“胡、胡说八道。什么叫猫会害羞！”叶臻“啪”的一声将周刊合上，脸上又羞又窘的，早已红得发烫。

　　甚至有种又被某人调戏一遍的错觉。

　　哼！

　　他原本打算等这周刊出来，就买个十几二十本……现在看这内容，他哪里还买得下手！

　　心里虽这么想，但手底下却很诚实。

　　打开手机，在网上下单买了二十本，最后念念有词道，“算了，照片拍得这么好看，买回来盖泡面垫桌脚也好。”

　　就在他嘀嘀咕咕时，陆战推门进来。

　　原本淡漠疏离的眉眼，在见到叶臻那刻忽的舒展开来，柔和许多。他上前将人圈怀里，笑道，“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叶臻抬眸看他，继而拉着他的领带，故作娇横道，“你见过临时查岗，有提前通知的吗？”

　　“那倒没有。”陆战喉间微动，轻笑道，“不过，我倒是盼着你能天天来查。”说着配合着他的动作，低头在那抹水润嫣红间轻挑探索。

　　过了会，忽的轻舔回味道，“你吃冰淇淋了，还是巧克力味的。”

　　叶臻摸了摸鼻子，“这家的巧克力冰球味道真的很好，我还给你带了……”说着就要拉着人往里间走。

　　但是陆战没动。

　　而是微微屈膝与他平视，目光直直道，“你吃了多少？”

　　“一个，就一个而已。”

　　“回答得这么快……”陆战凤眸微眯，逼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谎的话，我就将你锁床上。”

　　叶臻心虚地后退半步，又想起链子早已被他带走，语气颇有些小得意道，“哈，链子我带走了。”

　　陆战又逼近了些，将人抵在桌沿直至退无可退，才勾唇悠悠道，“锁在床上的方式我研究过了，可以用绳子、领带、手铐……你猜，我想用哪种？”

　　叶臻怂了。

　　急得揪着陆战的衣领，闭眼道，“你别动！”

　　“多少？”

　　他缓缓竖指比道，“两、两个。”

　　“两个？”陆战的语气微沉，听着有些危险。

　　叶臻怯怯伸手比了比，小声辩解道，“那冰球不大，就跟小海棠似的。不碍事……”

　　过了半晌，偷偷抬眼，见陆战脸还沉着。

　　叶臻更觉愧疚了。

　　这人为了他连穴位都能认全，他怎么就禁不住诱惑，有悔！

　　主动将人抱紧，糯糯道，“不该贪嘴……”

　　陆战依旧不动。

　　“我错了。”

　　“……”

　　怎么办？

　　平时他一认错，陆战都会立马应他。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叶臻想了想，咬牙豁出去道，“……那、那你把我锁床上吧。”

　　“好。”

　　“……”呃，叶臻眨了眨眼，他是不是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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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到了晚上，时沉才把骨架的复原图发了回来。

　　不出意外的，这人长的跟叶臻有七八分相似，就是他们一直在猜的“未知先生”。

　　随着警方的进一步公告，“未知先生”叫宋至秦，为失踪在册人口。而他的配偶季颜已经到警局认领死者，并配合警方调查。

　　宋至秦。季颜。

　　第一次看到原主父母的名字。

　　叶臻心里有些发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叶志国给原主取名为“叶臻”，让“至秦”冠以“叶”姓……

　　但转念一想，又有些奇怪，对着视频里的时沉问道，“为什么宋至秦姓宋，但阮厌离姓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确实是兄妹。你把邮件往下翻翻就能看到，我先下了，希瑞叫我吃饭。”

　　“去吧去吧。”

　　将视频关掉后，叶臻侧身看向电脑，将邮件往下拉到底才见到一份附件。

　　文件上详细写着他们的关系。

　　宋至秦跟阮厌离是亲兄妹，而且是龙凤胎，因此两人长得很相似。

　　他们从小被父母遗弃，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宋阮不想分开。孤儿院也希望能找到一个能同时收养兄妹俩的家庭。可惜一直未能如愿，最后只能把他们分开送养。

　　宋至秦7岁时，被送到一户华裔家庭。

　　那对夫妻是很有涵养的读书人，很疼他，甚至把两人的姓“宋”、“秦”做为他的名字。宋至秦在那，受到最好的照顾与教育，最后申请进入U国排名第一的高等学府，成为全家人的骄傲。

　　而阮厌离则没那么幸运。

　　在宋至秦离开后的隔年，她才找到匹配的收养家庭。一开始，她也在家庭中感受到温暖，但随着那对夫妻感情破裂，她就变成皮球，做踢一下又踢一下，没有了固定的住所，也成了别人眼中的负担与麻烦。

　　后来养父将她转了二手，卖给另一个家庭。

　　另一个家庭的男人有暴力倾向，时常喝得醉醺醺的，将人关在车库训斥踢打。

　　这些都让阮厌离日渐崩溃。

　　只能离家出走。

　　最后在街头流浪时，警察发现了她，将她送到附近的收容所。

　　在收容所里待了一段时间，她什么都不肯说，后来还因为容貌发-色被人歧视关厕所里殴打后，才将孤儿院的名字报了出去。

　　那时孤儿院院长还是记得她，连夜坐飞机赶到收容所，给她办了手续带回了孤儿院。转头还将两个收养家庭告上法庭。

　　自那以后，阮厌离都没再离开过孤儿院。

　　直到宋至秦成年，找回孤儿院想打探妹妹的消息，才知道事情的始末……他伤心难过，也无可奈何。最后把自己搞研发得到的钱捐给孤儿院，感谢院长对阮厌离的照顾。

　　随后带着阮厌离一起离开。

　　宋至秦的养父母也很同情阮厌离的遭遇，而且那时的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经济积累，多一个阮厌离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但加入这个家庭的阮厌离，却不肯姓宋。

　　而是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叫“厌离”。

　　……

　　叶臻轻叹，所以就是在那个时候，阮厌离遇到了宋至秦的同校学长叶志国。而叶志国却是为了接近已经有女朋友的宋至秦，才把目标转向阮厌离。

　　阮厌离这一生都好似活在宋至秦的身影下，成了被落下的那个、被选择的那个、被代替的那个、被欺骗的那个……

　　难怪了。

　　难怪阮厌离会在六年前报假警……

　　她不敢当着叶志国的面除了他，只能想方设法借郭老三的手，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六年后，他又回来了。

　　现在想来，阮厌离的心还算软的。

　　如果遇到个心硬的，都不用等到叶志国动手，他早在绑架前就已经死了无数次。

　　想到这，他不禁长吁短叹有些同情原主。

　　陆战从文件中抬眼看他，“说了什么？”

　　叶臻不想再说一次，就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恹恹道，“你自己看吧。”

　　“好。”他嘴上虽这么应着，但眼睛去没有看向邮件。而是看了叶臻一会，接着起身将他抱了起来，放在腿上，“心情不好。”

　　“非常不好。”

　　“那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叶臻将脸埋在他颈侧，蹭了蹭，无力道，“嗯。”

　　“臻志退市了。而且因为这次的走私危机加上债务问题，已经发出了强制破产预警，估计会在这两天对外宣布……”

　　“可这些对叶志国来说，只是失去身外之财。”

　　陆战垂眸看他，坚定道，“我跟你保证。该报的，一样也不会少。”

　　“陆战。”

　　“嗯。”

　　“你说，为什么有人的爱会这么可怕？”

　　陆战没有回他，而是眼里波澜微动，缓缓的在他耳侧落一下一抹温热。心里则是轻叹，幸好……他遇见了叶臻，他们也如愿的在一起了。

　　不然他实在不敢想象。

　　也许会是另一个叶志国，甚至比叶志国更不如……这些都无法预测，但估计不会像个人。

　　“怎么不说话？”叶臻小声疑惑道。

　　“我只是在想，幸好我比他先找到了你。”

　　叶臻不知他话里无尽的深意。

　　只是以为他在庆幸当时他没有回叶家，“是啊，如果他先找到了我……”想到这，叶臻打了个冷战，“算了。不去想这些没发生过的事。”

　　“嗯。不去想。”

　　叶臻虽这么说，但脑袋瓜子却控制不住，过了会，又“呀”了一声，问道，“季颜不是雷蒙的人吗？怎么又作为宋至秦的配偶去警局的。她没再嫁吗？”

　　陆战看着眼前这个弄不清楚状况的人，浅笑道，“雷蒙很多继承人都是收养回来的孤儿，那个地方，是金山银山，也是个有用才配活着的世界。”

　　“那、那季颜也是孤儿吗？”

　　陆战几不可闻的轻叹，眸里有些心疼。

　　手下不住收紧了些，将人往怀里揽紧实了，嘴上幽幽道，“有的人，虽然有父母，但活得却不如孤儿……”

　　叶臻心里一动，知道他想起自己的过去，轻唤道，“陆战……”

　　陆战低头看他，笑笑道，“但有的人虽是孤儿，却拥有生命中的彼此，就好比季颜跟宋至秦。而我也有你。”

　　叶臻被他这话惹红了眼，伸手轻抚上他的脸颊，仰头亲了上去，嘴上有些小埋怨道，“想我亲你就说，别说这酸话。”

　　……

　　最后也不知是谁亲的谁。

　　反正叶臻实现了把陆战书桌上的文件扫落一地的不良念头……

　　而那台显示邮件的笔记本，则被叶臻伸手一扫，滑到桌角，一副随时就要跌落地上粉身碎骨的模样。

　　但叶臻脑子已经一片空白，管不了许多。

　　“陆、陆战……”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蚀骨的渴望以及浓到化不开的爱意，可除了叫陆战的名字，他也说不出其它的话语。

　　意识好似幻化翻腾的浪头，时进时退。

　　只能凭着本能，紧紧攀附住眼前的一切，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最大的慰藉与满足。

　　————

　　两天后，臻志航运因为欠债被各大银行催交的消息登上社会、经济版。而停靠在各地口岸、船坞上的大小船只，都被贴上封条编码入库等待拍卖。

　　一代海上巨人就这样倒下。

　　往日风光无限的小船王则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鼠。

　　但这只过街鼠躲得实在太好了，记者想拍他一张落魄照都难。而时沉派出去的人，也只跟到了叶家老宅，就无法再进一步。

　　只能在宅子外埋线等着。

　　……

　　而U国那边，宋至秦的鉴定已经出来，属于非正常死亡。

　　他的手腕跟脚腕皆呈非正常角度弯曲，生前应该被人长期捆绑，又因用力挣扎而导致惯性脱臼，而且头部有受重物袭击的痕迹，从骨裂细纹方向判断，是由身体向后倒磕到硬物所致，是致命伤。

　　叶臻看到这，不禁转头看向陆战，“……长期捆绑，那就表示叶志国其实有一段时间是拥有宋至秦的。”

　　陆战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如果是我的话，既然已经把这个人藏起来，而且绑了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那为什么还要杀他？”

　　陆战看着屏幕，指尖在桌上轻敲，沉吟道，“你是怀疑，最后这致命伤，不是叶志国弄的。而是宋至秦一心求死。”

　　“嗯。”叶臻点头道，“也只有意外死亡。才能让叶志国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他的孩子。你想呀，当时季小姐在圣心的手术可是叶志国签的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叶志国能签？宋至秦不在，以及圣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

　　“确实。所以季小姐分娩那会……”

　　说到这陆战顿了一下，垂眸看向叶臻，见他情绪如常后，才低声喟叹道，“宋至秦已经死了。”

　　是啊！

　　宋至秦那个时候已经死了。

　　……叶志国到底是如何办到一边囚禁着宋至秦，一边还能不动声色的、对季小姐嘘寒问暖，甚至得到她的信任，让他代为在手术单上签字落印的。

　　想到这，叶臻觉得有些反胃不适。

　　他反身抱住陆战，闷声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陆战看了眼窗外，夜色已深。

　　但他没说什么，而是由着这人半挂在他身上，一步步的带着他往外走。到了院外，叶臻才缓缓松开手，仰头看着天上的星辰，默了许久。

　　“想什么呢？”陆战伸手揉揉他的发顶，低声道。

　　“我在想，如果宋至秦真的有灵，知道季小姐在帮他报仇，会开心吗？”

　　陆战没有回他，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会吗？”

　　他收回目光。

　　想了想，继而摇头道，“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那代表着季小姐一直没忘记过他……宋至秦失踪多久，她就痛苦多久……爱一个人又怎么会希望他痛苦呢。”

　　说到这，不禁想起时沉说的，这六年里，陆战总会半夜开车去溪山等他，好像被过去困住一般……

　　季小姐也被困住了吧。

　　叶臻抬眸看着陆战，认真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希望你忘了我，好好……”话没说完，就被陆战堵住了。

　　直到两人气息不匀，陆战才松了口。

　　但唇齿依旧相依，只听他克制道，“在我这没有如果，也不会有如果，知道吗！”

　　叶臻点点头。

　　他其实有些不安。

　　甚至觉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希望是他的错觉吧。

第85章  第 85 章
　　这天晚上，陆战陪着叶臻在小区里散步。

　　绕了大半圈，叶臻已经有些困。

　　两人踏着月色，慢慢悠悠地按原路折返。这一路，陆战见他眼皮半耷着，走路都有些飘，索性拉住他，站到他身前，弯腰道，“上来。”

　　“不用……”

　　陆战知他性子，也不劝他，只是淡淡道，“不让我背，那是要我抱了。”

　　这话一出，叶臻也就不挣扎了。

　　其实也不敢挣扎。

　　说实话，这人脸皮比他厚多了。若要坚持起来，等会羞的是他……想到这，也就乖乖趴到陆战背上，悄声道，“好了。”

　　陆战轻笑一声。

　　随即双手向后，毫不费力地将他托起，柔声道，“臻臻，我们出去散心吧。”

　　“为什么……”

　　问到一半，叶臻就明白过来。陆战是看出他心情不好，想带他出去走走，换个环境纾解一下。

　　便笑着改口，应道，“好啊。”

　　“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叶臻将脸贴在陆战颈侧，打了个哈欠含糊道，“你给个思路我想想吧。”

　　“去海边的话，我们可以出海看日出，还有你喜欢的海豚……”陆战说了好些地方，却只听见某人断续重复着，“嗯……好……”

　　侧脸后看，发现某只猫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头更似无意识地向下轻点，顿时失笑，眸里皆是柔色，浅声道，“睡吧。”

　　说着，脚下的步伐也跟着放轻放慢，让他睡得安稳些。

　　…………

　　翌日。

　　鸟雀清啼，晨光破雾，一切刚刚可辩。

　　叶臻就被某人裹了条毯子整个打包上车，一路向机场而行。

　　直到上了高速，阳光透过车窗微熙带亮，他才蹙了蹙眉，将眼皮勉强半掀，待看清眼前一切，怔怔懵道，“这……”

　　“去机场。”

　　“……机场？”叶臻侧脸看向陆战，双眼迷茫道，“做什么？”

　　“昨晚跟你说过的，去度假散心。”

　　好像有这么回事。

　　但、但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可一想这是陆战办的事，叶臻也就不觉得奇怪了。他揉了揉眼，慵懒着声道，“那我们去哪？”

　　“海边。喜欢吗？”

　　“嗯。”叶臻点点头，刚想捞起毯子将自己蒙住，就被陆战制止了，只听他带着几分不确定道，“真的喜欢？”

　　“跟你一起，去哪都喜欢。”这声音带着未清醒的懒意，加上那眼尾睡得发晕的红痕，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软乎。

　　陆战伸手轻扣他的下巴，低低笑道，“说说，在梦里偷吃了什么糖，小嘴可真甜。”

　　这话倒是提醒了叶臻。

　　那原本开缝的桃眼瞬间睁圆……看了看一身正装清爽的陆战，再低头看回自己，顿时羞窘无措起来，“我、我这怎么出门呀？！”

　　陆战知道他在意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逗猫道，“你穿着衣服，怎么就不能出门。”

　　“可、可我穿的是睡衣。”说着语气越发的急了，几乎抱头惊慌道，“而且我脸也没洗，头也没梳，还没刷牙！”

　　“没关系的。”

　　“怎么就没关系。都怪你，怎么不叫醒我。你叫了，我能不醒吗。”

　　“就是想让你多睡会。”

　　“……”也是，他最近很难入睡，一睡就发懒。陆战这也是体贴他，但要他这种形象去机场？还不如杀了他！

　　呜呜呜……

　　叶臻哭着脸，双手跟猫爪似的在脸上疯狂扒拉，“不行不行，我脸上肯定有睡痕……你带了帽子跟口罩没有？墨镜也行呀！”

　　陆战好笑地将人按怀里，“夫人这样也好看的，不用担心。”

　　“……杀了我吧。”

　　“是好看的，没骗你。”

　　说着低头要亲，被叶臻一爪子挥开，“别闹。”

　　“好，不闹。”陆战见他窝在那一脸郁色，不禁抬手给他顺毛道，“我们这车有机场访客证，可以走特殊通道进停机坪，然后就上飞机。是我们自己的飞机，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叶臻蓦的眼睛一亮。

　　“嗯。”陆战轻笑道，“所以，你刚刚没醒的话，我是打算抱着你上飞机，让你一路睡过去的。”

　　“不早说！”

　　可算明白了，这人刚刚是在逗他，真是幼稚。

　　叶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捞起毯子将自己裹住，拖着懒音强调道，“到了机场叫我。我自己走，不要你抱。”

　　“好。不抱。”

　　见陆战答应，心也宽了。

　　便蹭了蹭，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继续睡。

　　可待他再次睁眼，已经在飞机上了。

　　他坐起身打量许久，无数次感慨着有钱真好。在这么有限的空间里，竟也规划出卧室、卫生间、淋浴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抓起床尾凳上放着的衣服，进入卫生间漱洗换上。

　　干净清爽后，才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一开，是一个客厅设置的地方。

　　摆了沙发茶几投影音响，靠窗位置增设了吧台卡座……这地方别说是天上，就是在地下，都够叶臻宅半个月的。

　　听见响动，陆战转身望来，“睡得好吗？”

　　好是好。

　　但投诉也得投诉，“不是要叫我的吗？”

　　“叫了。但你没醒。”

　　“真的？”叶臻有些不信。

　　陆战认真道，“真的。”说着起身将他拉到沙发上，殷勤道，“想着你也该醒了，就给你准备了早餐。”

　　叶臻看着茶几上的豆浆油条，还有他喜欢的灌汤包……

　　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眼睛亮亮的，拿起豆浆喝了起来，喝急了还呛了两声，被某人笑话道，“叶小朋友，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

　　他只是渴了，一不小心把豆浆当水喝。

　　轻踹陆战一脚，哼声道，“还要多久？”

　　陆战看了眼表，“半个小时。很快。”

　　叶臻点点头。

　　其实他有的是时间，倒是陆战……瞥了眼小山堆叠的文件，以及一侧满屏细字的电脑，叶臻犹豫半晌，才开口道，“其实不用特意抽空陪我……”

　　“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

　　陆战笑了笑，将手覆在叶臻的手背上，轻轻握住，“我好不容易拿你当挡箭牌，跑出来玩几天……”

　　这语气，有够委屈巴巴的。

　　叶臻忍不住笑出来，“好好好，我错了。”

　　“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其实我也想好好陪陪你。”说到这，陆战凤眸微动，眼里皆是愧意，声音也跟着低沉起来，“说起来，还是我没做好。你看我们结婚到现在，我都没陪你出去玩过……”

　　想想还真是。

　　结婚后，他唯一一次离开南城，还是因为陆战工作上的事，去的琼城。后来陆战收购谧云，想跟他一起出去度蜜月。

　　他又因为周岩个展的事抽不开身，接着就忙到现在。

　　想到这，叶臻扬起下巴，哼哼道，“那就罚你这次……”

　　“嗯？”

　　“好好陪我玩。”来都来了，当然要玩个尽兴。不然怎么对得起陆战百忙中抽出来的时间。

　　“嗯。我都做好了行程。你看。”陆战将手边的行程表递给叶臻，一脸期待。

　　而叶臻则被表上密密麻麻，细到分钟秒数的行程规划吓到失语。过了半晌才磕绊道，“陆先生，出来玩要随心，走到哪算哪……”

　　听到这话，陆战轻咳一声，露出不自在的神色，撇开视线，缓声道，“没经验。又怕你无聊……”

　　“所以就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嗯。”陆战的嘴皮子瞬间变得笨拙起来，缓声解释着，“想着提前规划好，如果碰到你不喜欢的，我就换掉，那样你也会玩得开心些。”

　　“笨。”

　　“……方法不对？”

　　“不是方法对不对的问题。”叶臻眉眼含笑，如桃花绽放，侧身抱住笨拙的大狗，软声细语道，“跟你在一起又怎么会无聊。你见我在家里喊无聊过吗？”

　　陆战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那倒没有。”

　　“我在家都没喊过，到了一个新地方我更不会。”

　　“嗯……”

　　“重要的是，有你陪着我。就算在海边什么都不做，只是闭着眼听着海浪，我也觉得很开心。”

　　就在叶臻说得情意正浓时，陆战忽的来了一句，“怎么办？”

　　“……？”

　　“现在不想下飞机了。”

　　“那你想要什么？”他直直盯着陆战，心里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果然，下一句便听陆战很不做人道，“……想要你。”

　　叶臻仰头无语，“陆战呀，我忽然觉得，你这行程表做得不错，我们还是别浪费了。”

　　“可你说出来玩要随心。”

　　“……你就当我还没睡醒，胡言乱语好了。”

　　“那就按行程表上来……”陆战又将行程表拿了出来，指着晚上10点半的位置，对叶臻道，“我安排在这。”

　　叶臻瞥了一眼，脸都红了。

　　结巴道，“你、你把这个写上去做什么！！！”

　　算了算了，陆大狗有职业病。

　　原谅他。原谅他。

　　嗯，毕竟是个连润滑都有KPI的男人！不能跟他计较。

　　在叶臻情绪翻涌时，一旁陆大狗可劲地摇着尾巴，期待道，“臻臻，我想跟你在泳池……唔……”

　　妈呀！

　　叶臻伸手捂住陆大狗的嘴，觉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奶凶警告着，“不许说出来。”

　　陆大狗点点头。

　　待叶臻松了手，他又补了句，“我不说，做就是。”

　　那语气别提有多不要脸，有多欠打。

　　叶臻脑子都烧没了，直接起身扑到陆战身上，压着他恨恨磨牙，“陆大狗！你能不能做个人呀！”

　　“对着你，不能。”

　　“嘶！欠打。”

　　陆战笑了笑任由他在身上胡闹，最后见他累了闹不动了，才将人翻身抵在身下，亲亲他的嘴角浅笑道，“累了对吧。”

　　“……”

　　“那轮到我了。”

　　“……”狗！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的心一如既往~~~强烈

第86章  第 86 章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达鹿心岛上空。

　　机长也发出着陆提醒，“……飞机即将降落，请系好安全带。”

　　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叶臻边扣安全带，边不确定道，“是何一吗？”

　　“嗯。”

　　“何一居然会开飞机，好厉害呀。”

　　陆战的脸瞬间沉了沉，“你当着我的面，夸其它男人厉害……”说着扣住叶臻的后颈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惩罚意味十足。

　　叶臻眯眼吃疼地推了他一把，“在降落了。”

　　陆战听话地将人松开，但脸依旧闷着。

　　就在叶臻以为他在生闷气时，却听他小声，像狗子哼气道，“我也去学。”

　　“……”叶臻神色古怪的瞟了他一眼，“学什么？”

　　“开飞机！”

　　“……”胜负欲这么强的？！

　　叶臻摇头轻叹，主动勾住陆战的手臂，好笑道，“你连出来玩都得挤时间，哪有空学？”

　　“有！”

　　叶臻眉梢微挑，故作可惜道，“虽说技多不压身，但你学会了，就得坐在驾驶舱内……那我隔壁的位置给谁坐？何一吗？”

　　“叶臻。”陆战磨牙威胁。

　　听到这连名带姓的叫法，叶臻也不敢太作，但还是暗暗淘气道，“看我说的什么话。我家陆先生开飞机这么厉害的事，我能错过吗。不能呀。我肯定要坐在副驾上看着，好好见证见证……”

　　见他小嘴巴拉巴拉说得欢。

　　陆战忽的低低笑道，“为了让夫人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厉害。我看，泳池的行程不如提前。”

　　叶臻下意识挪了挪屁股，哭唧唧道，“我错了。”

　　“哪里错了？”

　　“我、我错在口是心非。”

　　“嗯。”

　　见他态度软化，叶臻忙顺杆子，夸道，“在我心里面，我家陆先生最厉害了，没有人可以取代……”

　　“很好。继续。”

　　“……”

　　直到飞机停稳，叶臻还在夸。

　　但是某只被“厉害”激起胜负心的狗子，一落地就坚持自己开车……凡是跟“开”有关的，都极其地要强。

　　弄得叶臻紧张兮兮。

　　连他开个门，都要立马补上一句，“哇，我家陆先生好厉害。”

　　跟在他们身后的酒店经理被叶臻这话激得嘴角疑似中风，连抽几下。怎么也想不明白，刷卡开个门有什么好厉害的？

　　但陆夫人已经出声表率。

　　按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总不能……掉队吧。挣扎许久，勉强夸了句，“呵呵呵，陆总会开门好厉……”

　　话都没说完，就收到陆战的死亡凝视。

　　酒店经理被这眼神吓得汗透重衣，身体也跟着微微发颤，低头不敢再出声。

　　叶臻见状，觉得不好意思，开口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实在不知这夫夫俩在闹哪样，酒店经理没敢走，而是瑟瑟然看向陆战。

　　“看我做什么？”陆战凤眸微凝，冷声道，“夫人的话，没听见吗？”

　　这下，酒店经理一刻也不敢多待，带着一众下属躬身离开，将顶层偌大的空间留给他们。

　　待他们一走。

　　陆战冷着的脸随即裂开一条缝，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指控道，“连开门都夸厉害，一点都不走心。”

　　叶臻抱住他，在他下颌处咬了一口，好笑道，“你幼不幼稚。”

　　“……”

　　“这一路，我夸你都夸累了……”叶臻攀上他的脖颈，改咬为亲，讨好道，“陆先生，咱们留点晚上再夸好不好？”

　　没想这次陆大狗回嘴了，放狠话道，“等着，今晚让你话都说不完整。”

　　见他认真起来，叶臻的腰开始幻疼，绷着嗓子磕绊转移话题道，“……我刚刚看到有水上摩托，我们去玩吧。”

　　“好。我会开。”

　　又来了！

　　叶臻夸张鼓掌道，“哇，我家陆先生怎么什么都会。比何一厉害多了。”

　　……

　　两人玩了会海上摩托。

　　一开始是陆战载着叶臻，后来叶臻玩心起了，喊着要自己开。陆战只能开回浅滩停下来教他。

　　叶臻学得很快，但陆战还是不放心，坐在他身后跟了一程，觉得他确实上手了，才由着他在海面上疯跑。

　　可也不敢离得太远，开着自己的跟在他身后。

　　他的眼睛就全场没离开过叶臻，见他开怀大笑，也跟着笑，听他大声高喊，也跟着叫了两声……最后两人都玩累了。

　　一起躺在沙滩伞下，听着海浪声，哗哗哗……

　　这声音实在太治愈。

　　听得叶臻原本浮躁不安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他侧脸看向陆战，想跟他说说话，却见那人闭着眼好似睡着了。

　　便只是笑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可越看越觉得这人哪哪都好看，嗯，鼻梁太过优越，跟山一样挺立……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眉骨，冷峻而深刻……

　　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痴迷，手也不安分起来，沿着眉骨轻描细画，一路往下，直到指尖触到那么看似冷漠薄淡实则温热柔软的薄唇，才堪堪停下。

　　下一秒，只见那薄唇忽的轻启，将他的指尖含住，“怎么不继续？”

　　带笑凤眸微掀，直直看向叶臻。

　　叶臻撇开目光，不自在的将指尖抽回，继而故作无事般躺了回去。

　　那姿势平正得好似入土为安，表情也分外安详，若不是他艳红欲滴的耳尖将他出卖，或许还真能让他混过去。

　　“怎么不继续？”陆战又问了一遍。

　　见他抿着唇，默不出声。只能半撑起身，低头看他，低低沉沉笑道，“夫人这是有贼心没贼胆呀。”

　　“……”什么贼不贼的，难听！

　　“若真想要了，”说着将手放在叶臻白皙细腻的脸上，沙哑诱惑道，“我又不是不给。”

　　说话间，大手游移起来，抚上他的唇。

　　所到之处，犹如纵火，惹得叶臻不得不睁眼应他，“谁想要了！”

　　这一声说得极大，典型的心虚表现。

　　见状，陆战喉间微动，溢出一声轻笑。

　　继而俯身向下，贴着他耳边暧昧道，“我。是我想要了。”

　　……这也太上道了吧。

　　看着近在咫尺的无暇俊颜，叶臻心跳得极快。

　　虽说他们之间什么亲密事都干过，但陆战长在他审美上这一点，就从来没有因为“干过”而魅力减退。

　　甚至变本加厉。

　　只因太过了解了，只要那人一个眼神递过来，身体早已先他一步有了反应。

　　就在气氛正好，忽听顶上有一把陌生男音道，“两位，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个酒？”

　　不待叶臻将来人看清，就听陆战冷冷开口，“滚！”

　　听到这声，一般人都会自认没趣。但来人却不，而是言语颇为嚣张道，“我是看得起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战的脸已经彻底冷沉下来，周身散发着冷冽气息，哪有半秒前对着叶臻的暧---昧旖旎。他坐直起身，将叶臻挡在身后，冷冷直视对方，“罚酒？谁给你的胆。”

　　见陆战态度这么横，那人脸都青了。

　　对着不远处正看热闹的兄弟打了个手势，一群人便拥了上来。看那花花绿绿，颇为浮夸的打扮，想来也是一群无所事事的混子。

　　“看到没。这些都是我兄弟。”

　　“然后？”

　　“然后？”那人转身看向身后的兄弟们，笑道，“他居然问我然后，看来是个傻子。”所有人都看着陆战跟叶臻，咧嘴笑得肆意。

　　而叶臻则是像看傻子一样回看他们，“想怎么样？”

　　“爷想要的很简单，就是看你们长得不错，想跟你们玩玩。”

　　“玩玩？”叶臻像无骨鸡柳一样，趴在陆战身上，懒懒道，“跟你们玩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我家陆哥哥玩。”

　　“嘿嘿，你们两个人玩多没意思呀，跟我们一起玩……人越多快乐越多……”

　　那人越说越下作没边，陆战眼里的戾气早已盖不住，抓起水杯扔了过去，直接将他爆头，“别让我说第二遍！”

　　血从那人的额间鬓角处流了出来，很快糊了他一脸。

　　所有人都惊了！

　　围上前拥着那人喊道，“华少！华少！”

　　那个被喊“华少”的青年，捂着额头，咬牙怒道，“我要让他们滚出鹿心岛！

　　愣着做什么！

　　快呀，快把我叔叔叫来！我要让他们知道，这儿谁才是爷！”

　　叶臻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呀，他想让我们滚出鹿心岛……”

　　陆战冷哼一声，“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很快，那个“叔叔”就登场了。

　　叶臻一看，竟是那个酒店经理，眼神越发同情的看向华少，甚至已经开始为他点蜡上香。

　　可华少还不知内里厉害，捂着头装模作样地对着酒店经理喊道，“叔叔，他们……”他话才刚起头，就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很是委屈不平道，“叔叔！”

　　“别叫我。”说着直直跪地陆战面前，青白着脸，颤声道，“陆、陆总，是我的错，管理疏忽了……”

　　“确实是你的错。我这里是度假中心，不是收容所，什么人都敢放进来，是我订的规矩不够严，还是你觉得可以徇私！”

　　“他、他们不是我放进来的，也给了钱，是客人……”

　　“客人？”

　　“是，是客人。”

　　“怎么，给了钱就想当爷！就想在我的地盘上为所欲为，甚至让我们滚出去？！”

　　听到这话，酒店经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脸褪白如纸，嘴唇翕张道，“陆总，是、是我没教好他。您就看在这孩子父母早死没人教，还有我多年来为陆氏工作的面上……放过他们一回吧。”

　　“十分钟。带着他们一起滚出去！”说罢，冷着脸起身，拉着叶臻一起往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出去浪了，晚了晚了~
未抓虫，轻拍哈
咦，居然锁了~我也表示很震惊

第87章  第 87 章
　　回房间的路上，陆战的脸始终凝着。

　　叶臻在一旁听他跟徐义打电话，说要彻底清查旗下所有的酒店、度假中心，看有没有员工耍横搞特权的，如果有，一律按开除处理。

　　“我不希望在我们陆氏旗下任何酒店里，看到这种情况……”

　　见他把电话挂了，叶臻才给他递了水，“别气了。这种事幸好是我们自己遇到了，若是客人遇到，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没事，只是有些扫兴。”说着，陆战垂眸看他，轻声道，“有没有被吓到？”

　　吓到？

　　叶臻笑了笑，耸肩道，“我这活泼乱跳的样子，像是吓到吗？”

　　“没有就好。”陆战将人揽着进了专用梯。

　　这专梯，是从沙滩外围直通酒店顶层。一上一下，就到了房门口。

　　非常隐秘，也便捷。

　　这也是谧云受上圈人士欢迎的原因，在注重隐私的同时，也能很好的提供服务。

　　到了房间。

　　叶臻先去洗了澡，出来时，见陆战正在打电话。

　　他便自己窝在沙发上，拿起平板看起餐单，发现本月的星级大厨是他们结婚那会在四季顶翠做泰国风味菜的那位，叶臻看了看，菜单上还真有那道酸辣柠檬脆虾。

　　眼睛蓦地一亮，伸手在平板上点了点……再回头时，陆战已经打完，正笑看着他，“饿了？”

　　“嗯。”叶臻将平板递给他，“我点完了，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

　　陆战没接，而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答案不用说出来，叶臻也是秒懂，空出一手推了他一把，也就不理他了，直接下单。待陆战洗完澡出来，菜也刚送到，热腾腾的。

　　主厨还特意跟了过来。

　　要给他们做菜色介绍，叶臻实在肚子饿，没心思听，笑道，“其实我之前在四季顶翠吃过了，觉得特别好，才又点的。”

　　陆战听到这话，就知叶臻在想什么，笑了笑，跟主厨抬手示意，“下去吧。”

　　待他们走后，陆战帮他把脆虾挑到碗里，继而将碗递到他手边，浅笑道，“看来是把你饿坏了。”

　　叶臻不客气地吃了一口。

　　觉得酸酸辣辣的，很开胃，又给陆战分了分，边吃边含糊道，“……今天骑摩托了，消耗大。现在我都能吃下一头牛。”

　　听到这话，陆战笑了，“每次都这么说，实际也就吃那么点。”

　　“吃饭吧你，陆先生。”叶臻夹了块鱼肉堵上他的嘴。

　　……

　　吃完饭，叶臻饭气上脑觉得困了。

　　便想着进房休息。

　　他将行李箱推进卧室，拿出睡衣，刚要换上，却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礼盒。

　　礼盒有鞋盒大小，红色丝绒材质，顶着打着香槟色蝴蝶结，看着很精致。叶臻心里一动，以为是陆战给他准备的惊喜，好奇地伸手……

　　“啊……”

　　那包装精致的高档礼盒中，竟躺着一只鲜血淋淋的手！

　　手腕断口处看着非常不平整，连皮带肉翻卷着，可以想象当初被撕扯下来时，得多么的血腥残暴。

　　叶臻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盒子盖上。

　　但是因以动作太快，手太抖了，盒子歪歪挂着，随时都会掉落。但叶臻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去拨弄它。

　　此刻他呼吸过分急促。

　　胸口跟着极速起伏，他能闻到空气中，隐隐夹带着一股恶心的铁锈味。

　　直到陆战冲进房，叶臻还是保持同一个姿势。

　　脸色白得似雪，眼睛直直地盯着盒子，就好似那只手会自己顶开盒子，从里面跑出来一样。

　　陆战将人带进怀里，“臻臻？”

　　挨到陆战那刻，叶臻整个人松了下来，也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他咽了咽口水，缓声吃力道，“那盒子里是一只手，真人的手。你……”

　　“别怕，我让何一来处理。”说着连眼神都不给盒子一眼，直接将人带出套房换了楼层房间。

　　而守在门口的何一也收到指令，进入房间查看。

　　他戴着手套打开盒子，看了会，从沾血的掌心处，发现一颗白色药丸以及一枚戒指。这戒指的款式很普通，就是一只黄金素戒。

　　但黄金素戒上盘着的一截红色丝绳引起了何一的主意。

　　这戒指他见过……加上手心上的白色药丸，他几乎可以肯定，被断掌的人是他们安插回凌莉身边的护工。

　　看来陆源是发现了护工的身份，以及过往！

　　何一将顶盒盖上，将屋内的空调调至最低，然后通知酒店派安保将顶层的专梯、入口、以及房门封锁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才走楼梯下至陆战他们所在的楼层。

　　见楼道已有人站岗巡逻，他还是不放心的，将视角盲区位置一一检查，确定正常后，才敲门进到屋内。

　　这时的叶臻已经缓了过来，正蹲在电脑前看监控。

　　见何一进来，他抬头问道，“知道是谁做的吗？”

　　何一没有作答，而是看向陆战。

　　陆战点点头，“说吧。”

　　“是二少。”

　　“陆源？”叶臻讶然道。他还以为是叶志国，或者是酒店的员工，就像刚刚那个惹到陆战而被辞退的经理。

　　相较于叶臻的惊讶，陆战淡然许多。

　　他只是眼皮微抬，冷声道，“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何一点了点头，将手里拎着的透明封口袋放到桌上，顺指推到陆战眼前，“这白色药丸我查了，是治疗肺癌的……”

　　陆战眼神微动，几乎不用何一再说下去，他已经道出答案，“看来他已经知道我送人过去的目的。”

　　“是。但那护工应该还活着。”何一将手机递给陆战。

　　“什么？”叶臻好奇。

　　凑头想看时，却被陆战单臂圈住脑袋，顺带着捂住了眼睛，只听他轻声劝道，“乖，别看。”

　　叶臻想起刚刚陆战那担心的模样。

　　也就作罢，乖乖侧过脸看向窗外的碧海蓝天，耳朵却还是支着……

　　只听何一又道，“……她手指的挛缩程度以及断面切口的血管萎缩，只能是人还活着的时候砍下，才能有的反应……而且看手的僵硬程度，这前后绝对不超过三小时。”

　　“三小时……也就是说。他们在跟我们相近的时间上岛，或者，在我们来之前他们已经在岛上。”

　　“是有这种可能。”

　　“看来，有人不止泄露了我的行程，还隐瞒了他的行踪。”

　　何一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还需要再查下去。因为二少人还在公司系统里，加上身份特殊。谧云这边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还是会为他做一些简单的配合。

　　我看了礼盒及绸带，都是谧云定制款……我怀疑二少是以给您制造惊喜的名义，让人将礼物送到您床头的。”

　　说到这时，酒店这边已由副经理带队做了一遍自查。

　　也对何一的猜测做了确认。

　　副经理姓刘，上一秒他还在暗自得意，觉得经理一滚，自己就快升值加薪了。那知下一秒就遇到这种糟糕事。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也不知是福是祸。

　　在这种忐忑中，他几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所有人都盘了一遍，而且为了保密，不损谧云的形象名声，问法也大有学问。

　　弄得他头发掉了大半，才捋出一条线来。

　　而且这条线都归到了陆家二少陆源身上。

　　他站在一侧，微微躬着腰，将事情条条理理的说了出来，“二少是早上到的，还带了一个叫何敏矮胖的女人。在前台登记时，因为他提出要跟那女人住一间房，前台觉得奇怪，就多看了那女人一眼，还被二少笑了。

　　他说别看这女人长成这样，其实是他特意、为陆总您找的礼物。

　　起初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怎么在意。

　　可没想半个小时候，六层就有客人投诉，说听见有女人在叫……嗯，六层一共就八间客房，为了照顾二少，经理还特意将他们拉开，一个在头一个在尾。这都能听见女人在叫，就有些夸张，我们反馈上去，但经理说，别管，让人给那投诉的客人送了点心，表示歉意就好。

　　可没一会，楼上楼下的，也都打电话过来。

　　我才意识到不对，带人去敲二少的门。

　　没想二少是笑着出来的，说刚刚在准备礼物，但那礼物很不配合，确实有些吵。不过现在弄好了，不会再有声音……

　　我以为、嗯，以为二少玩性大而已。

　　也就没进房看，想走的时候，却被二少拉住了，跟我要个礼盒，说尽量找红色的，要喜庆一点。
　　因为酒店里经常有客人过生日送惊喜的，礼盒这些我们也常备，就派人给他找了一些让他挑着用。”

　　说到这，刘副经理已经额间沁汗。

　　但这个过程实在过错太多，他的心早已拨凉，有汗也只能忍着，不敢抬手去擦，任由着它顺流进眼睛里，酸刺难当。

　　他低头用力眨眼，吃力又道，“那、那些礼盒他都很满意，就都留下了。还交代说，在门口等他一会，他去打包。

　　客房部的同事大概在门口等了他十来分钟，才见他抱着礼盒出来，让那同事送到您的房间里，给您个惊喜。

　　我、我们实在、实在没有多想。

　　毕竟您跟他的关系……”这话刘副经理没说完，但也让人听明白了——谁知道你们兄弟俩玩这么狠的！

　　陆战冷声道，“继续！”

　　“是。是。”刘副经理过于紧张，停了好一会，才接上道，“同事最后一次看到二少是在楼下的餐厅。当时那里在举办小型婚礼，气氛很好，二少还上台弹了钢琴，祝那对新人白头到老……

　　我刚刚一个人去了他住的房间，里面已经没人。也调了大门的几处监控，发现都已经被入侵删掉。但、但我发现，他在餐厅弹钢琴那会，都是看着监控镜头的，还、还笑着……

　　咳，陆总，有二少的出现的监控片段，我都已经让会剪在一处了。”说着将手里早已捏到汗湿的U盘递给何一。

　　听到这，叶臻才意识到。

　　陆战给他看的所谓监控视频，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让他多想罢了。还真不指望他能找到什么，也没真希望他看到什么。

　　叶臻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觉得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

　　许是这一声叹到陆战心坎上，他忽的低头贴在叶臻耳边悄声道，“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会怕。”

　　“……”

　　会怕？

　　叶臻明知道是假。

　　却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用处。

　　不禁摇头暗笑，这人安慰他的招式，真是别出心裁，也恰到好处。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刘副经理已经退了出去。

　　而何一这边也得到消息，陆源跟护工何敏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包机回南城。跟着他们的，还有酒店经理华黎强以及那个叫华少的青年。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
又这么晚了
摸着网线过去，求收藏！不然、不然就扯断网线 哼~

第88章  第 88 章
　　而何一这边也得到消息，陆源跟那个叫何敏的护工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包机回南城。跟着他们的，还有酒店经理华黎强以及那个叫华少的青年。

　　听到这个消息，叶臻也就明白。

　　为什么他们的行程会被泄露。

　　那个叫华少的青年又为什么会找上他们……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给陆源打掩护，以及拖延时间让他撤退。

　　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的。

　　……可何敏是陆战安排过去的人，惩罚过后，为什么还要带走？

　　是想要威胁陆战吗？可看着也不像。

　　他把这问题说了出来。

　　陆战淡淡道，“对陆源来说，她还有用。至于是什么，就无所谓了。反正他出招，我们接就是。”

　　说到这，他看了眼何一，“你带着刘副经理把那盒东西送到警局。”

　　何一显然有些惊讶。

　　额前厚实的刘海滑出一个极大的弧度，“可她人还活着……”

　　何一问出了叶臻心里的想法。

　　现在何敏人不单活着，还跟着陆源走了。也就是说，这不过虚惊一场，大家关起门来，清理清理，事情也就了了。

　　但若报了警，性质就完全不一样。

　　先不论个人对错问题，让谧云这么一间国际精品酒店，沾上血案，后面跟着的，可是一堆问题。

　　……

　　陆战抬手打断何一，习惯性的轻捏指尖，“人是活着，但你以为他弄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告诉我，他识破了我的计划？”

　　“……”

　　“如果是的话，那他为什么不在南城揭穿我，而是带着何敏绕这么个大圈，跟着我们上岛再动手？”

　　确实是这个理。

　　叶臻想了想，蓦的抬头看向陆战，“……他选在这，会不会是因为谧云是你今年投资最为成功的一个项目。”

　　陆战眼里闪过一丝讶色，“你怎么知道的？”

　　叶臻解释道，“我看《睿周刊》了，上面有写。”

　　陆战唇边扬起一抹漂亮弧度，在叶臻耳边小声暧昧道，“原来夫人在背后、有偷偷关注我。”

　　叶臻推开他的脸，没好气道，“说正事。”

　　“那对我来说，不算正事。”

　　“算。”

　　“听夫人的，夫人说算就算。”见他唇边笑意未减，叶臻有些恼。都被敌人打入内部、摸进卧室了，还笑得出来。

　　越想越气，伸手拧住他的耳朵，怒道，“都到这份上了，还笑得出来。”

　　陆战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了，“我笑，是因为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话一出，叶臻心头乍软。

　　那拧人耳朵的手，已经改成摸，轻叹道，“我不管陆源想做什么。但现在去警局，就等于把事情宣扬出去，对谧云的形象必然有损……”

　　“倒也未必。”

　　“未必？”叶臻细细咀嚼着这两字，忽的低呼道，“你是说，就算我们掩着，陆源也会把事情爆出来，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或许会有转机。”

　　“嗯。”陆战看着他眼里带笑，“刚刚刘副经理也说，听到何敏惨叫的人有很多，六层的、上下楼的，动静这么大，掩盖不了的。

　　而且，就算我们掩着。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不出明天，网上就会出现许多谧云发生命案的传言。”

　　叶臻认同的点了点头，“也是。这种消息，对于任何一家酒店来说，都是一次危机。”

　　“所以，要借势应变。”

　　“嗯？”

　　“借警察的口，在适当时候对媒体公开作证，宣布网上一切都是谣言。只要抓住‘没有命案’、‘没死过人’这个关键点就好。因为这都是事实，黑不了。”

　　叶臻听到这，不得不承认陆战看得远。

　　在他想如何掩盖消息的时候，陆战已经先走几步，想到陆源将如何出招，又该如何应对……

　　说清楚后，何一便领命下去办事。

　　而陆战则让徐义那边召开紧急视频会议，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危机，做出公告预案，确保在第一时间解决问题。

　　不让事情发酵，恶化。

　　叶臻坐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其实，他原本是困的，但被何敏那只断掌吓到后，困意就没了。再后来，从何一那知道何敏人没死，才真正松了神经。

　　加上陆战开会时，声音清清冷冷，不紧不慢，听在他耳朵里，就好似那安神咒，听着听着便睡了过去。

　　……

　　陆战瞥了叶臻一眼，将视频按停。

　　再继续时……

　　视频那边的徐义众人都瞪大眼睛。

　　他们冷面上司腿上多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虽然那人的脸对着陆战的腰腹，看不清面容，但看陆战那小心护着的模样，也知是叶臻。

　　许是他们偷看得过于明显，下一秒，陆战就把电脑支高，整个屏幕上只剩他那张冷峻深邃的脸。

　　眼神锋利似箭，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冷声道，“继续。”

　　……

　　待叶臻醒来时，陆战的会议才刚结束。

　　陆战低头看他，“醒了。”

　　“嗯。”叶臻蹭了蹭脸，人还没完全清醒，过了会，才听他道，“陆战，那只手……我们是不是该还给何敏，也许还能接上。”

　　见陆战半晌没答，叶臻抬眸看他，“你不想？”

　　“她是罪有应得。”

　　这话几乎是从陆战喉咙底抠扒出来，每一个音节都显得十分冷涩坚硬。

　　电光火石之间，叶臻想到那颗放在何敏掌心里的药片，不确定道，“跟她手里的药有关系？”

　　……“嗯。”

　　陆战将人揽怀里，以一种极其依赖的姿态，将头枕靠在他单薄的肩上，语调不似平常淡漠清冷，而是多了一股压抑与克制，“她是凌莉派到我妈身边的，那时候我妈得了肺癌，正在医院做治疗……

　　原本的一切，都还可控。

　　但她来了以后，过没多久，我妈就走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她知道凌莉的存在，偷偷减的药量。

　　后来发现她的日记，才知道她一直在默默地为我努力活着。或许是知道，只要她一走，这个家就不再是属于我的家。

　　而是陆源的家……”

　　叶臻学着之前陆战哄他的模样。轻拍他的后背，淡淡道，“好，那我们不把手还给她。下次见面，还要把她另一只手砍下来。”

　　听到这几近幼稚，却有极其护短的话，陆战低低沉沉的笑开，沙哑道，“砍她的手，你不怕了？”

　　叶臻怂得理直气壮，“怕。但怕也要砍！”

　　这话他是信的。

　　叶臻当年将他护在身后那会，也是怕的，怕得手都在抖，但还是没有挪开过……“可我不想脏了你的手。”

　　说着将手覆在叶臻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他这动作弄得叶臻有些发痒，但还是没有抽开，而是反握住那只大手，缓慢而坚定道，“手脏了洗洗就好，心不脏就成。”

　　“……好。”

　　两人抱了会，门铃就响了。

　　开门一瞧，是何一跟刘副经理，两人刚从警局赶回来。刘副经理满头是汗，西装都透湿了，但一旁的何一，却还是苍白着脸，散着丝丝寒气。

　　叶臻将他们让了进门，“办得怎么样了？”

　　何一点头道，“做了备案登记，而且警方那边已经跟机场取得联系，确认了何敏的身份……但何敏现在是清醒状态，且无报警求助行为，警方暂时不方便进一步介入……”

　　陆战点了点头，“这就够了。”

第89章  第 89 章
　　何一点头道，“做了备案登记，而且警方那边已经跟机场取得联系，确认了何敏的身份……但何敏现在是清醒状态，且无报警求助行为，警方暂时不方便进一步介入……”

　　陆战点了点头，“这就够了。”

　　叶臻心里暗道，确实够了。

　　确认身份，证明人还活着，就不会被“命案”裹挟。

　　性质也变得不一样。

　　就好像赌徒赌输了没钱还，被人拉进小巷里剁手指私了一样。只要你不告，我不认，就没有所谓的故意伤人，而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现在何敏跟着陆源走，她心里面再不情不愿，也只能忍了。

　　而他们这边，需要做的，是防止陆源让何敏反咬一口。

　　这一口可轻可重。

　　走不到位了，局势可能会被陆源利用，压制。

　　将这个想法跟陆战说了，陆战只是轻捏他的后颈，冷声道，“他还嫩着……”说到这，凤眸里划过一丝戾色。

　　叶臻以为陆战轻敌了。

　　实际上他却不知，陆战做人一向简单。信奉的，也就一点：你不动我，我不动你。你若动我，我必将你连根拔起。

　　陆战在等。

　　等着陆源出招。

　　等着那个将他连根拔起的时刻！

　　————

　　到了伴晚，谧云鹿儿岛酒店发生命案的事在网上传开。

　　爆料贴有图有真相，让人不得不信。

　　很快，有人在底下留言跟帖。甚至明确指出照片上的房间就在酒店六层，当时她跟男朋友也在六层套房里，忽然听见一声惨叫，打电话到前台，前台只是给他们送了茶点。

　　后来他们也没当回事，在潜水的时候，碰到其他楼层的，大家一聊才知道，他们也听到了。

　　谧云这么高档的酒店，怎么会有命案发生，而且他们跟凶手可能坐过同一趟电梯，在同一家餐厅吃过饭……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以后在也不去谧云……

　　经过一轮发酵，谧云鹿儿岛登上热搜，虽未置顶，但热度也可观。阅读量暴涨，很多网友都在跟进命案进展，纷纷跑到谧云官微底下坐好。

　　谧云也没让人失望，第一时间就跳出来。

　　明确表示谧云鹿儿岛没有发生命案，甚至主动@鹿儿岛边防派出所，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坦然模样。

　　鹿儿岛边防派出所几乎是顺着谧云的意思，简洁明了，“辟谣！没有命案！”甚至还晒出了警截图，虽糊了必要信息，但备注上的内容还是可以看到。

　　救猫救狗伤人等等都有，唯独没有死人。

　　到了这步，大部分网友已经开始站谧云。而派出所的回复，也被公关团队买了热搜，空降在“谧云鹿儿岛酒店”热搜后面，一前一后的排面，就好似问答，一目了然得很。

　　在短短一小时里，陆氏兄弟俩已经在网上打了一架。

　　但看在网友眼里，不过是有人无聊造谣。

　　还调侃着“付出3万块一晚的房费，就为了造谣想红，吃肉它不香吗。”

　　爆料的还在跳，说房间都这样了，床单、地毯、墙上的血迹是做不得假的，而且今天住在谧云的人也听到了声响，这些又怎么回事。现在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谧云开608的门，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就在这个时候，眼尖网友发现前段时间在网上引起醋王大战的陆夫人“叶臻”出现在爆料贴下，回了句，“我们刚好也在鹿儿岛，要不替你去看看。”

　　他一出现帖子都快炸了。

　　谧云就是陆氏旗下的，而陆夫人叶臻现在就在鹿儿岛，这未免也太巧了。在网友质疑叶臻是在事发后，匆匆赶去救火的。

　　叶臻就晒了早上跟陆战在玩水上摩托的照片，以及刚刚在泳池边吃椰子的，配文道，“救火？是水上摩托不好玩，还是椰子不好吃……”

　　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救火”一说攻破了。

　　还将陆战也在鹿儿岛的事带了出来。

　　毕竟陆战的身份摆着这，现在谁都可以不急，唯独陆战不可以。可人家还有空带着叶臻度假，看照片上的笑容，倒也不像有糟心事。

　　而且叶臻还说到做到。

　　不用网友催，就直接在网上发了直播的时间跟链接，还顺手@谧云官博。官博也配合的上了平台链接，还出了一张海报，配文道，“路透……没关系，我们官宣。”

　　海报一改往日的高端精品路线，走起来了自黑风。

　　整个画面充满了暗黑风格，视觉冲击力极强，只需一眼，就能将人拖进黑洞，血腥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海报顶上有一行字，写着“血腥命案，谁是真凶？”

　　大家都被海报吓得哆嗦。

　　留言一问才知道，海报是叶臻用油画棒画出来的，后期在电脑上加上文案而已。底下一溜的，“可怕可怕。”

　　也不知画工的可怕，还是画面的可怕。

　　反正就是可怕。

　　……

　　而鹿儿岛这边，下午他们已经让人把房间处理干净了。按照计划，他们会用颜料涂盖还原案发现场的。

　　叶臻还亲自下场调色指导，力求一比一还原。

　　直播时间到了。

　　叶臻让刘副经理随即邀请房客跟他一起“探险”。为了防止网友说他们找托，便将有房客入住的房号做成球码，放进自动摇号箱中，进行“公平公正”的随机邀请。

　　当然也不是所有房客都愿意配合。

　　最后拉到了两对情侣陪叶臻一起直播，探险608命案现场。

　　他们一起从酒店大堂上到六层，过道上已经很有气氛，贴着海报指引，推门进去那刻，画面实在太震撼，床上被褥凌乱，血迹暗红干涸，床柱上拧着打结的床单，地毯上躺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以及一个磕了角的玻璃烟灰缸……

　　见到这种场面，大家都白了。

　　几乎是尖叫着夺门而出，有这对比，倒显得叶臻极其的淡定。

　　“看来我们现场做的很逼真……”叶臻将镜头对准床单，墙壁，还有地上带血的水果刀，轻笑道，“这就是你们说的命案现场，也是谧云正在尝试、开发的酒店主题娱乐项目，沉浸式扮演、深度体验的剧本杀……608只是我们剧本场景之一，未来我们将把整个鹿儿岛酒店纳入体验中，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的剧本，联动起来，就是一场“逃出鹿儿岛”狂欢……”

　　其实他手上只有临时赶出来，以608为主题背景的推理杀。后面什么“逃出鹿儿岛”都是他现编的。
　　只有主题概念够大，才能掩盖608独立于其他存在的突兀感。

　　底下的人，已经开始刷礼物表示期待期待。

　　而那两对情侣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实在太怂了，都表情尴尬地贴着墙绕到叶臻身后，重新面对镜头打了招呼。

　　叶臻采访了其中一个男生，问他进门那刻的感受如何。

　　那人脸又白了白，磕绊道，“……就、就吓到了。脑子、脑子一片空白……呵呵呵，脚它有自己意识，忍不住往外跑了。”

　　听到这，他女朋友插话补充道，“其实我什么也没看清，就被他拖出去了。”

　　这话一出，满屏都是“哈哈哈”。

　　叶臻也忍不住笑了，“看来效果很成功嘛。但也要跟你们说一声抱歉，我们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公开的，但今天照片都流了出去，实在没办法。现在屋里都是颜料漆水的味道，大家体谅体谅，但我可以保证绝对无甲醛。”

　　底下又是一片乐呵，说如果能亲自体验一下，就算有甲醛也照吸不误。叶臻将留言读出来，小情侣们也跟着附和。

　　叶臻顺着话题又聊了几句，接着将口袋里的角色剧本拿了出来，对着镜头道，“这就是我们准备许多、逻辑非常缜密的推理本。现在我代表谧云诚挚邀请各位，作为谧云剧本杀的首席体验官进入接下来的试玩环节……全场我们将会以直播的形式展示给大家……”

　　一轮下来，三个钟没跑。

　　叶臻回到自己房间，人已经累瘫了，摊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跟条咸鱼没什么区别。

　　陆战心疼地给他捏捏腿，嘴上念着，“累了吧。我说让人替你，你却不让。”

　　“谁替我都没这说服力。”

　　“我可以。”

　　陆战可是可以。但那气场，往那房里一站，不像去主持的，反而像吃人的汉尼拔。

　　但叶臻不能这么说，只能放缓声音道，“公关都说了，我最适合。既能代表你，也能代表陆氏、谧云，最主要的是，我比你有亲和力，路人缘会更好。”

　　见陆战一脸心疼。

　　叶臻心里发软，主动将人抱住，将脸埋在他心口处，柔声道，“陆氏就你最大，第一关就把你这张主牌出来，以后连退路都没有。”

　　或者说，面对公众他可以说谎放错，但陆战不行。

　　陆战就是陆氏，形象上不容有失。而且这只是刚刚开始，没有谁一开始就把底牌亮出来……

　　“嗯。”

　　那揉腿的手，越发轻柔。

　　叶臻按住那只大手，抬眼激他，“你这是在心疼我，还是觉得，让我出面，伤了自尊。”

　　“说哪的话。自然是心疼。”

　　陆战认真的看着他，那一眼好似望进叶臻心底，让他觉得心尖一烫，无奈道，“你总是在这种时候忘记自己说过的话，陆战，我们是一体的。你心疼我，我自然也心疼你。不能凡事都由你挡在我前面，总得让我为你做些什么……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怎么会这么想。”陆战伸手将人揽近几分，抱在腿上，柔声哄道，“你对我而言，是续命的丹药，最是有用了。”

　　“真的？”

　　“真的。我今晚也看直播了，觉得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做到你这般自然，还自己加了想法，想出了全酒店参与的‘逃出鹿儿岛”计划……我很骄傲，为你骄傲。”陆战微微一顿，语调忽的下压，“还有，看着满屏喊你‘老婆’的，我……”

　　提到这事叶臻一脸汗，这是在玩剧本的时候，有人将他喊错了……无心之失变成全网狂欢，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陆战这表现，显然是参与了。

　　叶臻斜睨着他，“你、你怎么样？”

　　被他这么一问，陆战反而掩着不敢说了。

　　叶臻哼声道，“我就知道那个连刷100个最贵宇宙之心的人是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干扰我工作！”

　　“怎么会，我是给你捧场。”凤眸一闪，语气发虚道。

　　“你是捧场吗，分明是砸钱。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你的宇宙之心上，哪有心思看我。”

　　“……就是不想让他们盯着。”陆战难得这么怂过，只听他小声又道，“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老婆！”

　　叶臻瞪眼奶凶道，“夫人这词已经是我的极限！”

　　“但他们都在喊，而且喊了六万三千七百五十三次……”

　　“……”

　　“别质疑这个数据，我让人统计过了。”陆战趁机道，“老婆。”

　　叶臻扶额无力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
呃呃呃 太晚了 还没抓虫 眼皮在往下掉 先睡再抓 晚安各位

第90章  第 90 章
　　经过这一轮直播。

　　“命案”危机变成了官宣现场。而剧本杀的成功，也让网友对“逃出鹿儿岛”很是期待，纷纷留言催促官微。

　　官微也及时给出回应，表示因为直播原因，导致608剧本泄露，所以下个星期，他们会推出更刺激的隐藏本，欢迎前来体验。

　　转发评论的，将有机会获得叶臻亲手绘制的海报。

　　手绘无价，独一限量。

　　就这一句话，网友几乎把谧云官微给冲了。

　　连远在U国的路易斯也冲在前头，“叶的海报，只能是我的！”

　　网友看见这话，都纷纷@陆战，留言表示“陆总，那人又双想跟你抢老婆了。”陆战什么话都没说，但操作依旧极骚。

　　直接将人黑号。

　　而在黑号前，还特意将路易斯最后一条，硬改成“叶，只能是陆战的。”

　　远在U国的路易斯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在脸书上，又大发一通脾气，骂陆战这人一点风度都没有，根本配不上叶……

　　巴拉巴拉一大段后，拐了个弯，号召自己的粉丝朋友，帮他抢叶臻的海报。届时除了重金酬谢不说，还会将那人的名字作为下一季的元素，应用在包包服饰上。

　　末了，还用上了自己最近刚学的中文“人多力量大，走遍天下都不怕”作为结尾，显示自己为了靠近叶，有多么的努力。

　　活得像个脑残粉。

　　多亏了，路易斯这么一喊。

　　大家都知道，那位被天神之眼眷顾的华国之光，画了一幅暗黑风的海报，而且只需动动手指评论转发，就有机会免费得到。

　　一夜间，很多人都想□□进网，为海报冲一冲。

　　冲到了半夜，某浪直接摊了。

　　程序员半夜被迫起来，维护处理，还发了一张自己跪在床边打码，老婆双手抱胸在一旁看他的照片，配文道，“这大半夜的，让不让交功课了！”

　　叶臻隔天才看到这消息。

　　大方地让谧云官方@程序员，送他一张谧云三天两夜的蜜月体验券，全世界32间谧云精品，随他挑。

　　贴着这条，谧云把新拍的宣传片放了出来。

　　免费借势不说，还将自己推了一次。

　　网友在羡慕程序员的同时，也被宣传片上的画面景致吸引，不觉点开官网看了起来。半个小时内，谧云32家精品酒店的房间订单爆满。

　　预约已经排到明年秋季。

　　眼尖的网友也发现，鹿儿岛页面更新，增设剧本杀介绍，底下的房间价格也跟着涨了10%，但这涨幅，并没有劝退网友。

　　而让鹿儿岛的订单量一骑绝尘，冲到了32家之首。

　　稳坐谧云TOP1，一房难求。

　　……

　　叶臻在回程的飞机上，看着徐义发给他的“逃出鹿儿岛”计划，边看边吃着陆战喂给他的橘子，一口下去脸都皱了起来，“好酸。”

　　“酸就对了。”

　　“……”叶臻放下本子，不解抬眼，“怎么了又？”

　　“以后离那傻子远点。”

　　“傻子？”

　　“路易斯！”

　　“不是找人把他号黑了，还不解气？”

　　“号黑了，可以申请另一个。”

　　“所以？”

　　“把人也黑了！”

　　“……”这想法有些危险，叶臻跪坐起身，捧着某人拉长的黑脸道，“这么小气的，他只是喜欢我的画而已。”

　　“都是借口！”那人分明就是要跟他抢叶臻！

　　“他人在国外，你人在我身边，吃哪门子的味，”叶臻亲了他一口，“好了。我都没跟你计较，沙滩上盯着你看并试图勾搭你的外模……”

　　“那你计较吧。”

　　“……”

　　我想看你计较。”

　　叶臻睨了他一眼，笑道，“哪有人这样的。”

　　“书上说，计较、吃醋代表着你在意我。”

　　“……快把舅舅给你的那些书扔了吧。看多了，会降智。”叶臻桃花眼笑得微弯，好似被挤挤挨挨花簇压弯的桃枝，灼灼然，好看得紧。

　　陆战看得有些失魂，伸手扣住他的下巴亲了上去。

　　边亲变边伸手作怪逼问道，“看到她们向我示好，你为什么没反应？”

　　叶臻被迫向后仰，眼里水雾四起，哑声道，“有的……”

　　“有什么？”

　　“吃味、有在意……”说到这，叶臻忽的低低笑开，“当时我心里念头刚起，你就牵起我的手，哪有我表现的机会。”

　　“我不牵呢？你会怎么做？”

　　“我呀。”叶臻眼尾泛红，带着靡丽艳色，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陆战，一字字颇为撩人道，“我应该会当着她们的面吻你，法式热吻那种。”

　　听到这话，陆大狗极惨地哀鸣一声。

　　继而将头抵在他胸口，一副委屈巴巴、抑郁发作模样。

　　叶臻摸着狗头，哈哈乐道，“是不是后悔自己出手太快？”

　　“嗯。”

　　某狗的声音闷闷的，好像错失一千个亿，听得叶臻也跟着胸口发闷，好笑地点点他的唇，“那现在补给……”你，要不要？

　　话都没说完，某只大狗早已按耐不住，扑咬上来。

　　在他身上一顿肆意折腾……

　　待某只大狗餍足，叶臻身上衣服也已经不能要了。

　　都不待他开口声讨，陆战已经将行李箱拖了出来，给他拿了套新的换上。

　　这会子叶臻还没缓过劲，手无力搭着，就由着陆战跟套娃娃似的，给他换衣服。许是给人穿衣服的原因，陆战的动作显得有些些笨拙，跟平日干练利落的风格很是不同。

　　但手底下的动作，却轻柔得很。

　　好像他是个玻璃易碎品，轻轻一碰都会碎……

　　“你再这样看我，衣服就穿不成了。”陆战动作一听，抬眸轻笑，戏谑道。

　　听到这暗示，叶臻眼睛飘向别处，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过了会，他又不知不觉地将目光放到陆战身上。

　　伸手轻拉陆战的手，低头小声道，“其实我不吃味，不是不在乎。而是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陆战反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眸里柔色浅溢，“话是这么说，但你就不怕，我被带跑了？”

　　明知他在打趣，可叶臻心里还是一怅。

　　压眉看他，小声道，“你会吗？”

　　“不会。”陆战凑近些，在他耳边一字字道，“我是你的，臻臻。”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陆战说话时，唇会若有似无地在耳边轻蹭，惹得叶臻耳根一红，刚想往后退就被陆战托住后颈，往前轻带，只听他又道，“……就算臻臻以后不要我了，我也会赖上你，甩也甩不掉那种。”

　　看似无理取闹的话，却是最真挚的情感。

　　叶臻甚至能读懂里面的，不安、哀求，以及被他克制压抑住的，危险幽暗。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打趣回应道，“可别等我不要你了，才赖上我。要赖就现在赖。”说着拉着陆战的手，放在腰上，嬉笑道，“缠紧点，不然我可要跟路易斯跑了。”

　　“还提他！”

　　“就算我不提，你也记恨上他了，不提白不提呀。”叶臻虽这么说，到家后，还是趁陆战去洗澡的空隙，偷偷跟路易斯打了招呼，让他别凑热闹。

　　可路易斯却说，他开了小号了，而且华国的网友都好热情，说要顶他上去，还说如果抽到画，也会送给他当礼物。欢迎他来华国玩。

　　看到这话，叶臻偷偷翻了个白眼。

　　哪里是华国网友热情，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多！

　　他心里那个怨呀！都快冲破天际了。

　　如果不是这厮在网上乱舞，陆战也不至于吃醋。而陆战一吃醋，惨的还是他！

　　……

　　“我给你画一幅，你别搞事。”

　　路易斯这次学精了，趁机敲了他一笔，“两幅。”

　　叶臻咬咬牙，“两幅就两幅。”

　　路易斯好似没读懂他话里的□□味，还巴拉巴拉道，“叶，我跟你保证，竹子将会是明年春夏爆款……我给你发邀请函，你一定要来秀场……”

　　叶臻敷衍道，“好好好。一定去。”

　　但实际上，他也没胆去。

　　如果让陆大狗知道，他接受路易斯的邀请，估计真会把路易斯给“黑”了，做成水泥柱，沉海底吧。

　　在他异想天开的时候，陆战披着浴巾带着一身氤氲水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叶臻几乎是下意识隐瞒道，“爷爷。”

　　“爷爷最近好吗？”

　　“还不错，前两天我给他打电话，他又说不想回琼城了。”

　　“为什么？”

　　“唉，说孙平最近上进了。也孝顺，会陪他去医院拿药，做检查。还说如果回村的话，村里的医疗水平没有城市好，不方便。”

　　“你没跟他说，琼城准备开发郊外新区，将来离村不远就会有学校、医院等等。”

　　“说了。但爷爷说，孙平说……”呃，跟绕口令似的，叶臻扶额叹道，“他的意思是，他习惯去市医院看病，医生也了解他的情况，回村的话，怕抓瞎。”

　　“那简单，把爷爷看惯的医生聘过去……”

　　“先别忙，”叶臻制止他，“我觉得这只是爷爷的借口。估计是见孙平上进了，又想留下来照顾他。但又不知道怎么跟我们说，就找了这个理由。”

　　“不至于……”

　　“哼，等我这几天将手里头的东西了了，就飞回去，看看他孙平是怎么上进的。”

　　狗改不了吃屎。

　　突然上进？他还真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
嗨 小仙女们在吗？

第91章  第 91 章
　　待叶臻洗澡下楼，发现希瑞也在。

　　带着一包衣服，坐在沙发上跟陆战聊天，他见叶臻下楼，抬手示意道，“好久不见，叶臻。”

　　“好久不见呀，舅舅。”叶臻拨了拨微湿的头发，挨着陆战坐下，挑眉道，“时沉呢，没跟你一起回？”

　　“咳。”

　　希瑞有些不自在的撇开脸，生硬道，“问我做什么。我哪里知道他的行踪。”

　　叶臻跟陆战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趟U国之行，两人有不小的进展。

　　心里暗道，既然从希瑞这边撬不开口，那只能从时沉那下手。他拍拍陆战的打膝盖，指使道，“去，给舅舅拿杯橙汁。”

　　陆战瞥了眼希瑞手上的咖啡，什么也没说，起身照做。

　　待陆战出了客厅，希瑞才收会视线，看向叶臻，淡淡道，“支开他做什么，有事就说。”

　　“还真有事。”叶臻凑近些，压低声量哼声道，“舅舅以后送书，能不能送些有营养的……”

　　一听这话，希瑞忍不住低头轻笑。

　　缓了会，才语气暧昧道，“这……霸总跟他的小娇妻，怎么就没营养了。我看他最近花样多了不少，你也过得挺滋润的。”

　　滋润？

　　怕自己想偏了，叶臻还故作漫不经心道，“滋润、滋润什么？”

　　“就你想的那种！”

　　为老不尊！

　　叶臻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恼道，“他、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那倒没有什么都说……”希瑞抬手托腮，眼睛仔仔细细的，将叶臻上下打量着，语气半是羡慕半是调侃道，“你看你，整个人水水润润、白嫩冒粉跟朵娇花似的，还是晨露含羞那种，一看就是陆战很努力，把你浇养出来……呀……”

　　叶臻踢了他一脚，磨牙喊了声，“舅舅！”

　　这时，陆战刚拿着橙汁从里面拐了出来，虽没弄清楚始末，但也出声帮腔道，“舅舅，别过分了。”

　　希瑞见二比一，局面没什么胜算，忙举手投降道，“行了。我就给叶臻送衣服跟配饰过来的。”

　　说这把一大包衣服配饰塞到叶臻怀里，“去换，如果不合身了，我给你修修。”

　　叶臻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对着希瑞撂狠话道，“再乱出主意，我就把时沉找来，以牙还牙。”

　　希瑞清了清嗓子，看似不耐道，“快去换衣服，就你话多。”

　　叶臻换的第一套，是白色短袖衬衫加卡其色短裤。

　　衬衫是丝绸质地，柔顺贴身，将他欣长单薄的少年身形衬得如蝶骨蝉翼，脆弱中带着一股禁忌美。

　　而且衬衫做了细节设计。

　　白色整体，看起来洁白纯粹，但胸前左片做了浅灰菱格竖纹设计，带着丝丝学院风，雅致感凸显。

　　“这套适合你……”希瑞对着叶臻比了个赞，刚想上前给他整理衣摆，就听一旁陆战低声沙哑道，“我觉得不适合……”

　　希瑞眼睛瞬间杀绿，“不适合？”

　　陆战没理他，直直盯着那双白得发光、细巧笔直的小腿，喉间滑动……在希瑞追问第二遍时，陆战还是没理他。

　　而是直接起身，当着希瑞的面，将叶臻整个人扛抱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拐角处，才停下来，对着希瑞露出半脸，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臻臻适合长裤。”

　　第二句是“你该走了。”

　　希瑞脸色露出一丝了然的深意，“行行行，我就不打扰了。”

　　正抬步要走，就听叶臻大声哀求道，“舅舅舅舅……留下来吃饭吧。”

　　希瑞虽看不见叶臻的表情，但陆战的表情他是看到的。

　　顿时打了个冷颤，捂着胸口道，“不了，我约了人，约了人。”说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已经溜出客厅。

　　听到大门啪的一声……

　　叶臻的手跟着出汗，抓着某人的衣服，商量道，“下午在飞机上才……”

　　“火还在。”

　　“……可我现在没火。”

　　“嗯。”

　　就在叶臻以为陆战准备放过他时，却听这人绷着个脸，一本正经道，“臻臻属于一点就着那种，火，很快就有了。”

　　“去你的……”一点就着！

　　话都没说完，那满嘴的羞恼都化成娇哼，错不及防地从嘴里溢出。他红的脸，咬唇瞪人，心里却在暗骂这身子简直不要太敏感……一撩就化。

　　就这样，希瑞精心挑选的衣服，在陆战的心机胡闹下，废得彻底！

　　特别是裤子，斑斑痕迹……要是不能要了，但叶臻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痕迹他也有份，只能认了。

　　…………

　　翌日一早。

　　叶臻一睁眼，就见陆战早已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上班。

　　那神清气爽的模样实在让人气得牙痒。

　　他裹着薄毯起身，双手抱胸，长腿抬高抵在房框上，唇珠高吊道，“把舅舅给你的书交出来，才能走。”

　　陆战笑了笑，将手搭在那皙白带粉的膝盖上，“在书房。”说着，托住膝窝往上一抬，轻而易举地将叶臻抱了起来，“我带你去。”

　　对于陆战无视他双腿存在的行为，叶臻已经麻木了。

　　由着陆战动作。

　　两人进了书房，陆战把叶臻放在沙发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七八本书，垒成一叠放到叶臻手边，“你慢慢看，喜欢哪本告诉我，我学。”

　　听到这话，叶臻嘴角猛的一抽。

　　但嘴上还是应了句“好好好。”接着推了陆战一把，把人赶去上班了。

　　待人一走，叶臻这才翻了起来。

　　一看书目叶臻眼瞪大，什么《诱宠在逃娇妻：亲爱的，不服再战》、《霸总的天价小娇妻》、《总裁索爱一百零一夜》……霸总言情？

　　看了几页，才发现是男男。

　　转念一想，叶臻就明白，他穿的本就是男男纯爱……里面对着雌伏一方，充斥着各种老婆、娇妻等亲称，现在想想，陆战喊他“夫人”，反而显得不同。亲昵中，多了股相敬相重的意味在内。

　　叶臻撇了撇嘴，原谅陆战昨晚的胡闹。

　　但还是记着希瑞的仇，随即给时沉发消息，开门见山道，“回国没？”

　　时沉过了许久才回他，“没。”

　　咦？

　　这两天时沉没有给他新的消息，加上希瑞已经回来，让他几乎定势以为，时沉也跟着一起回，“圣心那边有什么进展？”

　　“暂时没有实质进展，不过圣心院长已经被警察带走……应该很快就会把叶志国供出来。”时沉的语气很是笃定。

　　“你是有内部消息还是？这么肯定的。”

　　“不是内部消息。是陆战做的预判。”

　　“怎么说？”

　　“陆战说，季小姐那边是有备而来。她动臻志就是为了这一天，把圣心背后的金主击垮，圣心方面在没有依靠的同时，也没了顾忌，而且叶家现在这样，圣心也巴不得跟他划清界限，供他出来是必然的事。”

　　叶臻点点头，觉得确实如此。

　　但在这话中，却听出另一个问题，他语气危险道，“……圣心院长被带走的事，你告诉了陆战，却没告诉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们是想合起来瞒我？”

　　时沉笑道，“别找我麻烦。这是你家那位的主意。说你心情不好，带你去散散心，有进展先找他，能不烦你尽量不烦你。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解释，让叶臻没脾气。

　　只听时沉又道，“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了，会有人继续跟进。有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语气，听着是要回来。

　　果然，时沉下一句就是，“我今晚就回国，明天到。你可以帮我盯着希瑞，但不要告诉他。”

　　“你们俩有进展？”

　　提起这个，时沉很忧伤道，“……那晚他明明很享受，可是早上醒来就不认账！说我强了他，然后发火跑了！”

　　“强了？”

　　“我哪敢！是他喝醉了，先亲的我。”

　　叶臻看着桌上的《诱宠在逃娇妻：亲爱的，不服再战》眯眼直乐，循循诱道，“我看，舅舅就是动心了，只是不好意思面对你，借着发火，跑了。”

　　“我也这么觉得。”时沉颇为认同。

　　叶臻眼睛亮了亮，像极诱惑小红帽开门的狼外婆，“你呀，就是不了解舅舅。”

　　时沉跳脚道，“我怎么不了解，他就是个别扭的人。明明喜欢甜，却偏偏说要戒糖；明明喜欢红色，却偏偏一身素；明明喜欢我，却偏偏要说，只拿我当弟弟！”

　　他越说越气，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就连他底裤喜欢穿什么样式的，都知道。”

　　叶臻制止道，“打住！打住！我并没想听这个。”

　　“……你想听，我也不会告诉你！”

　　“嗯，很好，看来你很了解。”叶臻指尖在书上轻划，淡淡道，“但你知不知道，舅舅其实沉迷趣玩用品……”

　　“……”

　　过了许久许久，时沉才艰难发声道，“你、你怎么知道？！你们、你们……”

　　“别误会。我会知道，是因为舅舅盛意拳拳推荐，还特意给我们送了两套礼盒……至少可以证明，舅舅是有暗暗研究的。”

　　“暗暗研究。为了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

　　时沉的醋意已经从西洋彼岸飘了过来，叶臻摸了摸鼻子，挑唇憋坏道，“还有呀，你应该不知道，表面看起了斯文温柔的舅舅，其实私底下喜欢看霸道总裁文……喔，他还把自己珍藏的送给陆战。”

　　“为什么？”

　　“估计，是想让陆战学学里面的桥段吧。比如壁咚、床咚、沙发咚……还有解锁车阵、沙发、书房……”

　　“把书给我准备好了！一下飞机就来找你。”

　　叶臻仰天无声大笑，嘴上却缓缓安抚道，“我看了，网上有电子版。等会就发你邮箱，你在飞机上好好学学，回来后就试试。这追人呀，也要讲究投其所好。你之前没把人追到，肯定是因为你用的方法，舅舅觉得没意思不喜欢。”

　　他每说一句，时沉都应一声“你说得对”！

　　在挂电话之前，叶臻还特别提醒，“舅舅送的礼盒是海淘回来的。刚好你在U国，我报个品牌名给你，你去买。”

　　“现在就去。”

　　“……这样，今天你买多少都算我的。”说完，叶臻又补了句，“为了你跟舅舅的幸福着想，我决定送你五箱润滑，等会就让何一送你房里……”赶紧拿走拿走！

　　“怎么好意思！”

　　“不用跟我客气，你能跟希瑞走到一起，我很开心。”叶臻说得诚恳，心里想的却是，只要能把那为老不尊的弄到起不来床，我就感激你！

　　这样他就没时间来弄这些玩意霍霍我。

　　兄弟，以后就靠你了。

　　……

　　而南城另一边，正在设计室里选料的希瑞打了个震天喷嚏，觉得背脊有些发凉，抱着手臂轻搓道，“嘶，见鬼了。”

第92章  第 92 章
　　跟时沉挂了电话后，叶臻立马将陆战藏在床底，准备随时取用的润滑拖了出来。说是要给时沉五箱，但让何一搬走的时候，又偷偷加了一箱。

　　看着一下清爽的床底，叶臻笑得眉眼飞扬，嘴里还振振有词道，“六比五好呀。六六大顺，好意头。”

　　……

　　到晚上，陆大狗一进房。

　　便发现自己床底被掏空……

　　叶臻以为他要发难，可没想人家什么都没说。只是动作优雅地坐在床沿上，手指在膝盖上轻敲，唇边带笑，眼睛更是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还别说，那笑容清冷中带着一股子邪惑蔫坏，看得叶臻失魂落魄起来，但他的身体却早一步感知到“美--色”下隐藏的危险，下意识往后退。

　　脚才向后腾了半步，就被某人用力握住手腕，强势地扣在怀里，避无可避，“臻臻，不打算解释一下？”

　　叶臻吞吐半晌，才勉强道，“送、送人了。”

　　“喔。”陆战笑吟吟的盯着他，幽幽道，“送谁了？”

　　好可怕！

　　叶臻脑袋一低，将头埋在陆战颈侧，企图蒙混过关，“我饿了。”

　　“撒娇也没有用。”

　　“……”叶臻轻咳一声，努力维持淡定道，“时沉。”

　　“他？”

　　“嗯。”

　　陆战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戏谑道，“他用得上吗？”

　　“他跟舅舅都全垒打了，绝对用得上。”说到这，叶臻还特别强调道，“难得你兄弟铁树开花，怎么也要给他送些祝福……”

　　“送祝福？”陆战忍俊不已，不信道，“没那么简单吧。”

　　“……”

　　在陆战眼神的凝视下，叶臻不自在的搓了搓脸，支吾道，“也不只是祝福啦，还想他们‘幸’福。”

　　“‘幸’福……”陆战微微摇头，若有所思道，“我看，舅舅的腰得折。”

　　听到这话，叶臻就不乐意了。

　　上嘴就咬了他一口，嘟哝道，“你怎么不担心我腰折！”

　　陆战扶着叶臻的腰，含笑道，“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吗，再怎么闹，也只有你享福的事。”

　　这言下之意，就是时沉技术没他好呗。

　　自恋！

　　叶臻没好气地拍开他下滑的手，“我送都送了，不准小气。”

　　“好，我不小气。”说着，还弯下腰，把余下的两箱拉出来，让何一立刻搬到时家。

　　看着彻底空档的床底，陆战笑问，“这下、夫人开心了吗？”

　　叶臻瞥向空空如也的床底，好像提前完成年度KPI，心情顿时愉悦起来，还摇头晃脑、不知死活道，“我家陆先生好大方，真棒。”

　　陆战唇边绽开一抹笑意，这笑看起来跟往日很是不同。

　　好似罂粟，带着诱人又危险的意味，总之很性……感，而且特别致命那种。

　　果然！

　　下一秒叶臻就被人抵在床上，还来不及反应，就见陆战伸手扯了扯领带，将他的手绑住，“刚刚我让夫人开心了。这下，夫人得让我开心。”

　　什么鬼！

　　叶臻翻身想逃。

　　却被拖了回来，只听陆战低低沉沉，沙哑危险道，“……夫人把东西都送出去，是不是想体验一把，‘没有的’滋味？”

　　……糟糕！

　　大狗狼变了！

　　叶臻眼里含雾，侧脸看向床头，可怜巴巴道，“柜里还有。”

　　陆战瞥了眼床头柜，但根本没打算打开，而是凤眸微黯，低头轻咬他的唇角，不轻不重，但足够让叶臻吃疼。

　　他“嘶”了一声，糯糯求饶道，“陆战，我、我错了。”

　　陆战抬手轻刮他的鼻尖，眸里含笑好似三月柔和的春风，嘴上的话，却很可怕，“夫人这话，等会再说……现在说早了。”

　　……

　　这一晚，陆战用行动，让他意识到某些东西的重要性。

　　没有它，整个过程变得磨人起来。虽然前面做得很足，陆战也小心顾着他，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好像回到俩人最初那晚，一切都在重新磨合……

　　整晚，叶臻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不是“轻点”，而是咬着陆战的手臂，哭唧唧的要开床头柜。

　　这时陆战就会很狗地回他一句，“都让你送走。”

　　“呜呜呜，陆大狗，我错了！错了！”

　　可无论他怎么求饶，陆战都硬下心肠不理，但动作上还是就着他轻柔许多。过了会，叶臻又觉得这样更磨人，咬着唇，泛红着眼看陆战，“陆、陆战……”

　　俩人在一起这么久了。

　　就算不说，只要叶臻一个眼神看过来，陆战也知道他到哪了，却故意停下来，隐忍道，“还送吗？”

　　“不、不送了……”

　　“确定？”

　　叶臻余韵烧着，几乎带着哭腔，求饶道，“打死也、也不送了……陆战……”

　　“乖。”

　　……

　　隔天陆战去上班那会，叶臻其实已经醒了。但想起昨晚陆战实在太过分，便蒙上被子背对着他。陆战将人从被子里捞起来，亲了亲，哄道，“不是不让你送……”

　　“哼。”

　　“好了。别气。”陆战贴在叶臻耳边轻蹭，悄声道，“我刚刚下单给时沉又送了十箱，还有十套趣玩礼盒……”

　　叶臻抬眸看他，“不担心舅舅的腰了？”

　　“这是我该担心的事吗？”说着，陆战摸摸叶臻的脸，打趣道，“希望下次见面，舅舅的腰还在。”

　　“哼。”

　　陆战摸着他鼓起的脸，好笑道，“真是记仇。”

　　“就你不记？”说到这，叶臻想到昨晚的事，羞意又上脸，急声赶人道，“现在不想看到你，赶紧上班去。”

　　“好。那你再睡会，我今晚早点回来。”

　　叶臻本想高傲一点，不应他。

　　没想陆大狗早料到他会这样，捏着他的下巴，强行让他点头。最后，弄得叶臻实在没脾气，拉高被子，催促道，“走走走。”

　　“那我走了。”

　　“……”

　　“真走了。”

　　“……”

　　陆战一步三回头。

　　在临出门口那会，瞥见某人偷偷掀开被缝看他，才笑得一脸春意日暖，抬步离开。

　　陆战走后，叶臻又睡了会。

　　直到阳光透过窗台的蔷薇跃进房里，他才撑了个懒腰，起床洗漱吃早餐。

　　到了厨房，才发现锅里温着海鲜粥。

　　想来是某狗知道昨天自己的行为过于恶劣，暗搓搓的给他赔礼道歉来的。

　　叶臻唇角上扬，眼里灼灼桃枝悄悄外延，将眼尾染成一抹粉意。

　　他掏出手机给陆战发了信息，“一碗海鲜粥就想收买我？没那么容易。”

　　陆战秒回道，“加上一早空运过来的淡雪草莓如何？”

　　淡雪草莓，好像不错。叶臻无声轻笑，回道，“好呀。但三秒内，我没吃上的话，就不作数。”

　　“给你放冰箱了。”陆战嫌打字太慢，发了语音。

　　叶臻打开冰箱一看，还真是。

　　一颗颗排列整齐，放在透明保鲜盒里，上面还贴上纸条写着，“乖，别贪凉，草莓拿出来放五分钟后再吃。”

　　看着纸条，叶臻将抓草莓的爪子乖乖放下。

　　自觉地将海鲜粥吃了，才捧着草莓进了茶室，琢磨着给路易斯画什么。可刚坐下没多久，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时沉过来拿书。

　　没想开门一看，见院外路边停着辆送货的大车。

　　快走两步，拉开院门。送货员刚好从车上下来，跟叶臻打招呼道，“早上好，请问您是叶先生本人吗？”

　　“是。”

　　“有人给您定了二十箱货。”说着将订货单递给他。叶臻低头一看，脸腾的一下烧红了……XX润滑（草莓味），20箱，备注：要叶先生本人签收！

　　陆！战！

　　“叶先生……”

　　“……”叶臻很想说，我不是叶先生本人。但刚刚已经承认了，只能硬着头皮，故作淡然道，“先把货搬院里吧。”

　　“好的。”

　　送货员动作利落地将货搬到院里檐下，临走前，还特好奇道，“叶先生，您这是要开店吗？我们公司还有其它产品，非常不错的。我车上有样品套装，要不送您试试……”

　　叶臻听到这话，心里几乎在暴走。

　　如果说是，那开店这个台阶不错；可应了是，对方就要送样装……再被整天想着吃肉、蠢蠢欲动的某人看见……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斟酌再三，叶臻还是弱弱用气声道，“是。”

　　送货员眼睛一亮，快步跑了出去，又折了回来，

　　将一袋试用品塞到叶臻手上，“里面有我的名片，如果合适的话，请联系我，我姓费，费曜。”

　　费曜？废腰？

　　叶臻暗地里长吁短叹，嘴里却一个劲的“好好好。”边说还边动作，半推半请的将送货员拖到门口。
　　刚想关上门，却听他来了一句 ，“请问，梧桐街栖凤路108号，是不是往下直走。”

　　这地址……

　　叶臻扒着院门，哭丧着脸道，“108号，是不是姓时？”

　　送货员蓦地眼睛一亮，欣喜道，“是啊，您认识？”

　　不想认识！

　　叶臻泪眼婆娑，无力望天。

　　也就是说这二十箱全是他的……大可不必这么记仇。他不过送了时沉六箱，这家伙几乎加倍奉还……他认错还不行吗。

　　“叶先生……”

　　叶臻抬手往前一指，“直走。不送。”

　　便将院门快速关上。

　　拖着懒步走到檐下，看着那二十箱货，叶臻竟开始心疼起自己。连何一什么时候出现都不知道，直到何一出声，他才无力侧眸看去，“何一呀……”

　　“帮你抬进去。”

　　“不。不用了。”

　　“……”

　　叶臻揉了揉太阳穴，恨恨道，“就放在这，等陆战自己搬！”
作者有话要说：
小仙女 大可爱们 周末愉快呀~~

第93章  第 93 章
　　而远在办公室的陆战，也收到风。

　　知道他家夫人这会子正气头上，着实不敢再惹他。便打了电话，让徐义吩咐四季顶翠的人，中午做些软食送家里，而且强调了要双份。

　　双份？

　　徐义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跟陆战确认了一遍。

　　得到同样答案后，徐义更迷茫了，喃喃道，“夫人这胃口怎么突然变大了？”但他也不敢再问，默默下单就是。

　　下完单，陆战又将他叫进办公室。

　　问了“谧云”的公关处理进展，徐义笑了笑，“楚副总今早还给我来电话，说多亏夫人，他现在出差在外的，连谧云都住不了。”

　　陆战翻看文件的手一顿，抬眸看他，“不是给他留了套房吗？”

　　“留是留了。可陆总也知道，他住谧云是因为觉得那儿贵，也雅静。现在U国皇家别院那间，几乎天天客满，估计是谦人气过重，冲了他。”

　　听到这不像样的话，陆战微微摇头，“把我U国落日大道那间公寓给他，让他把心放在H牌收购上，别整天弄那些神神鬼鬼的。”

　　这公司上下也就陆战敢说楚成神神鬼鬼。

　　其它人若敢说他一句，估计得让他画符诅咒不可，“是的，陆总。我会跟楚副总转达您的意思。”

　　“嗯。”陆战顿了顿，“陆源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暂时没有。很安静。”

　　“安静？”

　　“他这两天都在医院，没有多余的行动。还给凌莉买了花……”说罢，徐义看向陆战，就在他以为陆战要让他派人盯紧陆源时，却听陆战声音绷紧道，“时沉应该回来了。跟他通个气，让他加派人手，日夜轮流换岗，绝对不能让叶臻有任何差错。”

　　“那、那您这边……”也需要增派人手吗？

　　徐义话没说完，就被陆战打断道，“他要紧些。下去吧。”只要叶臻安好，他这边就一切都好。

　　陆源跟他喊打喊杀那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安静过。

　　若是安静了。

　　那也意味着，他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不得不严防了。

　　…………

　　现在靠近年中，陆战其实很忙。

　　但也不能看着叶臻生气不理，硬逼着徐义调了行程，挤出一个小时的空档，回家陪叶臻吃午饭。

　　一进院里，就看到那二十箱润滑。

　　上面“润滑”二字，已经被某人用颜料盖住了，看起来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架势。

　　陆战笑了笑，随手抱了一箱进门。

　　而叶臻这会正在发愁，四季是不是送多，什么都一式两份……待见陆战进门，才恍然点头，原来不是四季送错，而是陆战回来吃饭。

　　但也不对，四季送的都是些像藕粉之类的当季软食。

　　“这些、你也吃吗？”

　　陆战将手中的箱子放到一旁，继而走到叶臻身后，伸手环保抱住他，柔声道，“嗯。夫人吃得我自然也吃得。”

　　他这理所当然的模样，弄得叶臻有些犯糊涂了。

　　眨眼不解道，“我是……不得不吃。你呢？”说着，叶臻侧脸挑眉道，“别告诉我，你喜欢吃。”

　　“说不上喜欢。就是想陪你吃。”

　　陪他吃？

　　叶臻抬手就给他一拐子，磨牙道，“……我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你心里没数吗。”若不是某人昨晚不肯给他开柜子，那里至于受伤扯到吗。

　　不过这话他若说出来。

　　陆大狗又得跟他翻旧账，指不定又想着法子折腾他。

　　在他斟酌不定时，却见陆战微微低下头，将脸贴着他的脸，轻蹭告饶道，“就是因为心里有数，才想着陪你吃的。”

　　“这样……”说着叶臻笑了笑，转身正对着他，柔声细语道，“心疼了？”

　　“嗯。”

　　“那我们少做点就是……”

　　对于这事，陆战可没那么容易松口。

　　所以他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而是放低声音道，“昨天是没有，才让夫人那么受罪……”

　　叶臻已经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直直的看着他，抬指轻戳陆战胸口，一字字道，“所以你一次性买了二十箱？”

　　“嗯。”

　　“说说，你这次打算用到什么时候？”

　　陆战抓住叶臻作乱的指尖，放到唇边亲了一口，看他含笑道，“放心，我会努力的。”

　　叶臻被他气笑了，哼道，“谁想跟你讨论努不努力的问题了。”

　　说着将素白如玉的手抽回，唇瓣微掀，悠悠道，“鉴于你昨晚表现太差劲……”

　　陆战随棍上，“那我今晚好好表现。”

　　“不需要了。我那还疼着，你就睡客房吧。”

　　晴天霹雳！

　　陆战艰难挽回道，“……夫人。”

　　“叫夫人也没用。”叶臻才不理他，将藕粉递到他手上，似笑非笑道，“接下来，我吃多少天软食，你就睡多少天客房……”

　　陆战瞳孔地震，卑微求商量道，“睡沙发成吗？”

　　“想睡沙发呀？”

　　某人委屈狗眼上线，“嗯。”

　　见他这般，叶臻立马捧着心，戏精上身道，“沙发太软，我怕你睡久了腰疼。”

　　“不疼。”

　　“听话。”猫爪一伸，摁在狗头上。

　　“可客房没床。”之前为了爬上叶臻的床，陆战将家里所有的床都给拆了，现在就属叶臻房里有。

　　“我知道。”叶臻得意挑眉，“所以我下单买了。下午就到，不耽误你晚上睡觉的。”

　　“臻臻……”

　　“撒娇也没有用。”叶臻憋着笑，将昨晚陆大狗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陆战不自在轻咳起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看了眼某只郁闷的大狗，叶臻故意道，“呀。不会吧。床这么快就到了。”说着就撂下陆战，往门口走去。

　　开门一看，是时沉。

　　来不及招呼就听时沉眼神戏谑，打趣道，“买这多用得完吗？”

　　叶臻想想，时沉屋里现在怎么说也有近二十箱，这五十步笑一百步的合适吗。再说了，他说陆战可以，别人说不行。

　　护短挥爪道，“我们、你不用担心，稍稍努力一点，年底也就能用完。但你呢，就不知道喽。”话音刚落，就听身后响起一把低沉好听的男声，低低重复道，“臻臻想年底呀，我记下了。”

　　记你妹呀记！

　　叶臻回头奶凶瞪他，但被陆战战术性无视外，还被他动作熟练的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直接喂嘴里。

　　“乖，时沉在呢。有些事咱们回房商量。”

　　说得这么暧昧做什么！

　　叶臻咬人的心都有了，但碍于时沉在，还是给陆战留了面子，笑得那叫一个甜，“是要好好商量。”

第94章  第 94 章
　　叶臻咬人的心都有了，但碍于时沉在，还是给陆战留了面子，笑得那叫一个甜，“是要好好商量。”

　　时沉在一旁看得风中凌乱。

　　在进门后，他偷偷凑到陆战身边，小声道，“希瑞给你的书是邪书来的吧。怎么把你蛊成这个样子。”

　　陆战勾着时沉的肩，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摇头轻喟道，“这你就不懂了。真正能影响你的，不是书，而是那个人。”说到这，抬眸看向叶臻，眼里哪有刚刚委屈巴巴的模样，而是轻柔的，好似刚在水里化开的蚕丝线。

　　时沉似懂非懂的，顺着陆战的目光看去。

　　见叶臻原本气呼呼的走在前头，看他们没有跟上，又停下脚步，转头看来，“……看我做什么？”

　　陆战笑笑没说话。

　　倒是时沉将话说了出来，“我在看你，怎么把一块木头蛊成一弯海浪的。”

　　“……”叶臻怔了怔。

　　目光轻移，对上陆战那刻，好似被他眼里的笑意撩拨到，脸不禁染红。过了会，才结巴磕绊辩解道，“他本来就这样，只是藏得深你没发现而已，跟我有什么关系。”

　　时沉听到这话，双手抱胸。

　　斜眼睨着陆战，慢慢悠悠道，“你本来就这样？”

　　陆战耸肩道，“或许是。”

　　“或许是？”时沉将这三个字放在嘴里细细咀嚼一会，忽的笑道，“唉。没想到你陆战也有今天……”

　　话说一半，含一半。

　　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他的意思，不外乎是在说陆战惧内。

　　可陆战却骄傲得很，摆着一副“我惧内我自豪“的模样，揽着叶臻的肩往餐桌方向走。而落在他们身后的时沉，看着他们相依相偎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落寞。

　　这“惧内”也得有“内”可惧才行！

　　……他有些羡慕怎么回事？

　　走在前头的叶臻，根本不知时沉已经自己给自己喂了一吨狗粮，还扯了扯陆战，示意他停下，转身招呼道，“这桌上都是些软食，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时沉摆手道，“别别别，你给我下厨，我怕出不了这屋。”

　　叶臻：“没那么夸张。”

　　陆战：“嗯。”

　　叶臻暗暗瞪了陆战一眼，这人真是！

　　接收到叶臻的眼刀，陆战伸手在他后背上轻顺，“他自己有手有脚的，让他自己做，别惯着他。”

　　时沉指着陆战，用告状的口吻看向叶臻，“嫂子，你看！”

　　“看到了。”

　　一个小气，一个幼稚，两人加起来都没有三岁。

　　叶臻微微摇头，转身进了厨房，“都在外面等着，很快就有得吃了。”

　　“嫂子为我亲自下厨，嘿嘿……”时沉那表情特得意。

　　眉头高高飞挑，嚣张得快要插入发鬓里，看得陆战指尖有些发痒，他习惯性地捻了捻手指。

　　这动作一出现，时沉立马认怂。

　　但又觉得怂认得太快，实在有失脸面，便清了清嗓子，僵硬提醒道，“嫂子还在。”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哈。

　　陆战转身背对厨房，唇边微挑，目光冷冷的向时沉看去，淡淡道，“恐怕你是忘了，舅舅是谁家的舅舅，听的，又是谁的话。”

　　平平淡淡的话，威慑力十足。

　　跟猴子一样蹦跶的某人，立即乖乖平眉顺眼。

　　还十分狗腿的，上前两步，给陆战拉椅子，抓着袖子在椅子上猛擦一顿，“陆总，您坐。您请坐。”

　　陆战只是挑挑眉，幽幽道，“那你知道等会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知道。”时沉捂着肚子，跟陆战比了个OK手势。

　　陆战这才坐了下来。

　　贴心的给叶臻将四季顶翠送来的食格一一打开。

　　时沉闻到香味，探头一看，却是水果软食，很快就秒懂，“你们昨晚……”

　　“看破不说破。”

　　“明白明白。嫂子，脸皮薄。”时沉捂着嘴，看向厨房，见叶臻正忙碌着，应该没空里他们，便挪到陆战身侧，小声道，“那来个兄弟谈话呗。”

　　“嗯。”

　　时沉一脸坦然道，“我跟希瑞上床了。”

　　“嗯。”

　　“虽然第二天他就翻脸不认人……这些都是题外话，我是想问，为什么都是承受方，可希瑞走路姿势却很奇怪？”

　　“那是你不行！”

　　丢！

　　是个男人就听不得这句话。

　　时沉几乎赤着脸，跳脚道，“看你是兄弟，换一句。”

　　“技术差！”

　　……这一句也没见得多好。

　　侮辱性依旧很强。

　　时沉下不来脸，低吼道，“不可能！我可是阅片无数！”

　　“实战为零。”

　　一招制敌！

　　时沉抱头哀鸣几声，犹如一只受伤孤狼……绝望中，努力挽尊道，“谁、谁说的。他那晚也很享受好不好。”

　　“你确定是享受？”

　　“当然是享受！缠我缠得可紧了！不信你看。”说着还把衣服撩起来，给陆战看他的肩背，上面痕迹斑斑，都是咬痕跟指甲印，“都把我的背挠花了。”

　　看到这些，陆战垂眸思考着……

　　时沉见他沉默，还以为他生气了。

　　毕竟希瑞名义上还是陆战的舅舅。自己在他面前说这些，已经有些过了，还把希瑞弄出的痕迹跟战利品一样晒出来，就更过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错。

　　还对不起希瑞，让他在自家小辈面前失了尊严。

　　忙把衣服往下扯，再次抬眼时，却见陆战绷着脸，眼里晦暗不明，看不出心绪，但那修长的指尖，已经开始解外套扣子……一副想跟他干架的模样。

　　不、不会想打他吧！

　　时沉急了，抓紧衣服往后一跳，抬手一挡，道，“陆、陆战！陆总！冷静，冷静。咱们都是君子。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

　　陆战却不理他，霍的站直起身，将西装外套扔在一旁。

　　指尖已经开始扒拉领带！

　　时沉咽了咽口水，对着厨房很没形象大喊道，“嫂子！”

　　听到这一声，叶臻几乎是冲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把切葱花的细口长刀，“怎么了？”

　　时沉控诉道，“他要打我。”

　　什么情况这是？叶臻看向陆战，却见陆战的领带已经扯了下来，衬衫的最顶上的扣子解了一颗……狐疑道，“你这是打算打他，还是色---诱他？”

　　“都不是。”陆战回答得很简洁。甚至因为叶臻的出现，又开始一本正经的扣扣子。

　　见叶臻还盯着他，侧脸避开视线，“别问我，不想说。”

　　其实是不能说，怕说了，今晚就得睡公司，离叶臻也越来越远。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陆战不想说，叶臻只能目光轻移，看向那个惨叫源，“他不说。你说。说不出来的话，我把舅舅叫过来。”

　　“……你们、你们果然是一伙的！”坑害他的方式都一样样的。时沉扶着额，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还有些愧疚道，“毕竟希瑞是你舅舅，是我不对……”

　　听到这，叶臻已经知道陆战这厮为什么要脱衣服。

　　按大狗争强好胜的心思，绝对不是因为希瑞是他舅舅，更多的是，想让时沉看看他背上的地图！

　　“陆战……”

　　叶臻桃花美目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难得陆战不自在的起来，轻咳道，“看这点，我该回公司了。”

　　叶臻点点头，“回。是该回了。快走吧。”

　　话都说这份上了，现在谁走谁傻。陆战几乎秒回道，“不回了。我今天就在家里办公……”

　　时沉在一旁看着这俩人一来一往的，不知怎么的，心也发虚起来，说话都不利索了，“那、那个……”

　　叶臻跟陆战同时看向他，但都没有说话。

　　被这两道极冷、极热的目光盯着，时沉只觉自己的身体陷入冰火两重天，实在难熬。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提醒道，“……糊了。”

　　“什么糊……”叶臻说到一半，倏地意识到时沉说的是什么，转头气急败坏地进了厨房。

　　一时间，偌大的餐厅。

　　只剩时沉跟陆战两人面面相觑。

　　“喂。”时沉抬眼看他，“你家那位在气什么？”

　　“你这脑子，怎么让他们服你的。”

　　“老子靠的是技术！”

　　“技术差！”陆战淡淡回击道。

　　“嘴巴坏！”

　　……

　　当叶臻捧着两碗坨了的牛肉面从厨房出来，就见两个大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不禁好气又好笑道，“要吵架，还是吃饭？”

　　两人异口同声道，“吃饭！”

　　说着，陆战接过叶臻手上的面，挑唇暗笑道，“怎么是两碗。”

　　“明知故问。”

　　“还是夫人对我好。”说着就要凑过去亲他……

　　被叶臻一爪子推开脸，“时沉在呢。”

　　时沉捧着碗，摇头道，“当我不存在就是。”说着埋头猛吃起来，干了大半碗，才想起要扮肚子疼吃不了这事。

　　他心虚抬头，见陆战没反应，正陪着叶臻在吃藕粉，显然也将这茬给忘了。

　　便咧嘴一笑，将剩下半碗也给干光。

　　吃完后，舔了舔唇角，觉得面虽坨，但胜在牛肉入汁入味，再来一碗也不错。他心里这样想，手也不禁伸长了些。

　　目标就是陆战跟前的那碗。

　　陆战凤眼含刀，直直盯着他的手，冷冷道，“手不想要了吗？”

　　“要的。要的。”旋即将手伸了回去。

　　过了会，见陆战还盯着他不放，忙看向叶臻，故作自然地转移话题道，“叶臻，我刚刚过来的路上，收到风。

　　说圣心院长已经将叶志国供了出来，进入取证阶段了。但你们也知道，叶志国是华国人，就算证实杀人的是他，两国之间没有引渡条例的话，也很难办……”

　　叶臻咬着筷子，没说话。

　　陆战看了他一眼，伸手揉揉他的发顶，坚定而缓慢道，“臻臻，你要相信，事在人为。没有，可以创造条件让他有。”

　　“如果创造条件了，还是不行呢？”叶臻侧眸看他，语气恹恹道。

　　“明有明路，暗有暗道。想动他，有的是办法。”陆战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让叶臻不自不觉间，觉得自己过于杞人忧天了。

　　也是。

　　想动叶志国，自然有的是办法。

　　应该相信陆战的。

　　想到这，叶臻轻“嗯”了一声，低头喝自己的鲜果汁。

　　“叶臻。”时沉对他眨眼道，“你要相信，叶志国能被我们从天上拉到地上，自然也能从地上摁到地狱……”

　　希望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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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两天后。

　　U国警方接受当地媒体采访，并对民众做了简短汇报。表示圣心院长乔治，已经将凶手供出。

　　案件已进入取证阶段，至于凶手的信息仍需保密，暂时不方便透露太多，但也希望凶手看到新闻的时候，能心有悔意，亲自到警局投案自首。

　　与此同时，U国四大豪族之一的雷蒙家族内部发生大地震——现任家主老雷蒙因突发心绞痛入院观察，并急招养子养女们回国。

　　老雷蒙年事已高。

　　现在急招“棋子”回来，估计是为了宣布下一任雷蒙家主。

　　叶臻看到这时，想到季颜是老雷蒙的养女之一，是否也会陷入这场“继承”争夺战中……

　　他问陆战，陆战只是勾勾他的指尖说他“傻”。

　　因为季颜在成为老雷蒙养女那刻，就已经陷了进去。现在，只是进入决定胜负的关键期，是胜是败，就看这一次。

　　“臻臻想她继承雷蒙吗？”

　　“想的……吧。”叶臻心里暗道，季颜在宋至秦死后，能撑着走到现在。或许是想利用雷蒙的力量，为他报仇吧。

　　毕竟没有雷蒙这个后盾，臻志的坍塌、圣心的暴露都无从谈起。

　　陆战听罢，眼眸低垂，指尖在叶臻手背上轻划着，低低应了一声“好。”至于他这一声里面，含了多大的承诺，叶臻并不知道。

　　……

　　翌日一早。

　　许久不曾联系的夏蔓，忽的来电。

　　说自己中午的飞机，要回U国，临走前想请他喝杯咖啡。

　　叶臻以为夏蔓是有什么话想要跟他说，便同意了。

　　转头拉住刚要出门的陆战，简洁道，“夏蔓约我去云顶汇见面，反正顺路，你等等我呗。”

　　说着踢踏上楼，准备换身得体的衣服。

　　走到一半，忽听陆战唤了他一声，“臻臻。”

　　叶臻停下脚步看他，“怎么？”

　　“摘束蔷薇去吧。”

　　“她喜欢蔷薇？”说到这，叶臻斜睨他一眼，醋道，“说，你怎么知道的。”

　　“吃醋了？”陆战挑眉轻笑，上前抱住他柔声哄道，“不是她喜欢……乖，听我的，你带过去给她就是，但什么都不用说。等你回来了，我再跟你解释。”

　　对于陆战的话，叶臻一想深信不疑。

　　便点头道，“好吧。”

　　……

　　到了约定的云顶汇星云咖啡厅，夏蔓已经坐在那，动作依旧优雅，见到叶臻那刻，微笑颔首道，“来了。坐吧。”

　　叶臻上前，将那束用白色雪梨纸简单装饰的粉色蔷薇递了过去，“自家种的。”

　　夏蔓接过蔷薇，眼神柔和了许多。

　　红唇微掀，淡淡道，“不是你的主意吧。”

　　“嗯。”叶臻坦白道。

　　“看来，他不只是个聪明人，还是个明白人。”

　　夏蔓这话说得含糊。

　　叶臻眸里闪过一丝惑色，偏首无声看她。

　　但夏蔓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打算开口解释细说。而是伸手示意叶臻坐下，接着对着侍立一旁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服务生应势而动，走了过来，将手中厚黑烫金餐单递给夏蔓。

　　她接过餐单，转手递给叶臻，“看看想吃些什么？”

　　“好。”叶臻低头看了会，觉得卖相都很不错，但看多了，就有些选择困难，最后闭眼点了杯焦糖玛奇朵和一小块芝士蛋糕。

　　夏蔓笑着看他道，“没想你一个男的，竟喜欢吃甜的。”

　　“甜食，应该很少人能拒绝吧。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未必是真的不喜欢，我只是怕胖。所以，有些人不想靠近也未必真的不想……”夏蔓端着咖啡轻啜一口，眼睛不经意的瞟向一侧的包房，又很快收回。

　　继而对着叶臻细语轻笑道，“我约你过来，其实没什么要紧事情。只是想在回U国前，见一见你。”

　　不想靠近也未必真的不想？

　　听这画外音，想来夏蔓是替季颜来见他的。

　　想到这，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桌上那束粉色蔷薇……或许陆战早就猜到夏蔓见他的目的，只是不想增加他见面的负担感，才说晚上回去才告诉他。

　　在他思绪涌动时，服务生已经将芝士蛋糕跟咖啡送了过来。抬头那瞬，不经意扫过托盘，发现上面咖啡糕点皆是双份……

　　他眸里闪过一丝异色，眼尾微微眯起，悄悄的打量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不动声色问道，“是哪桌客人跟我点的一样？这么巧的。”

　　服务生笑了笑道，“是包房里的常客，也是个喜欢甜食的。”

　　“常客。”叶臻轻笑一声，支着脸侧首道，“那帮我给这个常客，送一份焦糖布丁。我觉得她应该会喜欢。”

　　“好的。”服务生微微躬身应道。

　　待服务生转身时，叶臻又将人叫住了。径自将夏蔓手边的粉色蔷薇，放到托盘上，“把花也送过去，祝她开心。”

　　服务生偷偷瞥了夏蔓一眼，见她喝着咖啡看向窗外，好似对叶臻借她的花献佛的事毫无反应，便点点头，转身进了一侧包房。

　　叶臻收回目光，端起杯子，轻啜一口。

　　确实有些甜了。

　　其实他很少喝咖啡，平时也不会主动点，若要喝的话，也会点些偏焦甜偏柔淡的，就像玛奇朵、卡布奇诺之类的。

　　……

　　“好喝吗？”

　　“还行。”叶臻实话实说，继而开口淡声道，“花，我送给别人了，介意吗？”说话时，他的眼睛直直看着夏蔓，好像要透过夏蔓的脸，看到她的心。

　　可惜他道行不够。

　　看不透。

　　夏蔓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别这么看我，姐姐我年纪也不算大，会受不住的。”

　　一听就是打趣的笑话。

　　叶臻也不跟她计较，抿唇问道，“夏小姐。”

　　“嗯？”

　　叶臻不给她充楞的机会，又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夏蔓露出恍然的神色，抬手放在唇边，笑道，“花是你带来的，你想给谁，就给谁。我又怎会介意？”

　　老狐狸。

　　不过这也证明，包房坐的，确实是他猜的那位——季颜。

　　……人在华国，又约他到这。

　　分明是想见他，却为什么又避而不见呢？

　　算了。

　　既然季颜想看，就让她看个够吧。

　　每个人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在不破坏原则的情况下，能配合的，他还是愿意配合的。

　　毕竟季颜现在的要求也不过分，只是陪着夏蔓聊天喝咖啡而已，也不算太难捱。

　　……

　　坐了近半个小时。

　　见夏蔓开始心不在焉，期间还看了两次手表，表情一次急过一次。当叶臻问她是不是急着赶飞机，她又说不是。

　　只是摸了摸耳朵，低头掩饰。

　　这让叶臻想到拍卖会那次。

　　陆战说夏蔓不是季小姐，是因为她每次出价时，都会先摸摸耳朵，这让他认定夏蔓的耳朵里，藏着一个真正发号施令的人。

　　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季小姐。

　　所以……

　　夏蔓是在等季颜的指令。

　　叶臻看了看手机，现在是十一点半了。而这里去机场，再怎么快也要大半个小时，加起来就是十二点多，那距离夏蔓说的中午飞机已经逼近……

　　恰在这时，叶臻的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是陆战打来，放在耳边，只听那人嗓音低沉道，“臻臻，我在楼下。想走的话，我上来接你。”

　　在楼下了……

　　是在担心他吗？

　　也好。

　　反正夏蔓也急了，不如就由他主动开口吧。

　　叶臻唇角不觉微微上扬，当着夏蔓的面，对陆战轻语道，“我下去吧。等我。”说罢，便收起手机，起身跟夏蔓告辞，“一路顺风。”

　　夏蔓微拢的眉梢轻舒，也跟着起身伸手道，“我们还会见面的。”

　　“会的。”叶臻礼貌性轻握她的指尖，很快又松开。

　　“希望下次不会太久。”

　　“嗯。回来请你吃饭。”

　　路过包房前，叶臻脚步微微一滞，对于季颜他不了解，但她是原主的妈妈，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所以多多少少的，有些心疼了。

　　但季颜既然不愿相见……

　　叶臻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顶层咖啡厅，何一便低调出现。

　　跟着叶臻进了电梯，低低道，“包房很严密。只能看出是个黑衣长发的瘦弱女人。”

　　叶臻将手机递了出去，“看看是不是她？”

　　手机上的照片，是他□□看圣心新闻时，随手保持的。

　　那是她打着黑伞，进警局的照片。

　　黑发披肩，挡住半张脸，却也能看出，季颜的美。

　　那种美，不是在阳光底下滋长出来的。

　　而是在暗色中淬炼出来的破碎感，带着冰刺，剔透、冷冽、锋芒以及上位者的傲然姿态，这种傲然在陆战身上也能看到。

　　但一个是如焊刀出鞘，另一个则是冷剑隐雪，带着不同的气质，却同行让人震慑的气场。

　　……

　　何一点头，“是。”

　　果然。

　　接过何一递来的手机，叶臻半晌没说话。

　　过了会，又听何一低低补了句，“我觉得，她身上有病气。”

　　病气？叶臻侧眸看他，“你懂看气？”

　　何一厚黑刘海一荡，缓声道，“感觉而已。或许我看错了。”

　　叶臻心渐沉。

　　不知道为什么，当何一说季颜身上有病气时，他竟有些认同。

　　其实，他对季颜想见他却避着他的矛盾做法，一直没找到合理的解释。但如果是她生病了，而且得了很重的病，甚至活不了多久……那这种“临了”的见面，确实已经没有多少意义。只是给对方徒增伤痛而已。

　　还真是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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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下到大堂。

　　电梯门一开，就见陆战站在那等着。

　　四目相对那刻，叶臻忍不住加快脚步跑了过去，“陆战……”

　　陆战伸手轻刮他的鼻尖，语气心疼道，“受委屈了？”

　　叶臻摇头闷声道，“走吧。”说着低头拉起陆战的手往停车场走。

　　这一路，他的沉默陆战都看在眼里，但叶臻不提，陆战也不问，只是将指尖收紧了些，将他的手牵牢了。

　　待回到陆战办公室，叶臻才开口道，“是季颜想见我。”

　　“嗯。”陆战拉着他坐下，摸摸他的脸，轻叹道，“我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上。”

　　早上？叶臻眼里划过一丝讶色，原以为陆战是通过其它方式知道这事……可听这语气，倒像是之前不知情，而是从夏蔓的电话里，才察觉出异常来。

　　不确定道，“你是说，在我告诉你夏蔓约我的时候，你就猜到是季颜。”

　　“嗯。”

　　得到陆战的肯定，叶臻越发觉得吃惊，眨眼看他，望进那双清冷凤眸里，惑然道，“怎么猜到的？”

　　“很简单。”

　　陆战笑了笑，伸手将人圈进怀里，让他靠得舒服些。这才又接着道，“现在老雷蒙因病入院，病危通知也下了两张，按道理，季颜这会应该是在医院的。”

　　“嗯。”

　　“可作为季颜的心腹，夏蔓却在夺权的关键时刻，选择约你见面喝咖啡，你不觉得奇怪吗？”

　　被陆战这么一点，叶臻脑里面立马浮现出，夏蔓频频看表，一脸急色又克制隐忍的模样，摇头闷笑道，“确实。比起跟我见面告别。夏蔓更急于回U国……”那才是她事业等一切根基所在。

　　说白了。

　　没有季颜在，他们就是非亲非故的陌生人。

　　她实在犯不着为了他，而在这个时候，陪他喝咖啡消磨时间……

　　除非是季颜下的死命令！

　　夏蔓不得不从。

　　……

　　“嗯。”陆战拉过那素白如玉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缓声道，“所以当她约你时，我才想，真正想见你的，是季颜。”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必让我带着花去……除非你很确定，季颜人就在南城，而且一定会出现在咖啡厅内。”

　　“傻。”陆战抬着轻弹他的额头，笑道，“如果她不在南城，那夏蔓做这一切的意义何在？”

　　说到这，陆战忽的轻叹一声，看着叶臻语气颇有些懊恼道，“我原本是想，她一定是想跟你相认，才会在这个时候，约你到咖啡厅见面。”

　　难怪陆战会这么想。

　　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果季颜只是想看他，亲眼确认他的情况，根本无需大费周章地让夏蔓出面。只需每天早上，在陆战出门那会，往街边拐角处一站，就能蹲到他。

　　所以，只能是季颜想在临走前跟他见面相认。可陆战怎么也没想到，季颜并没有这个打算……才会放下工作亲自跑到云顶汇想将他带走。

　　因为这人觉得心疼了，甚至暗暗懊恼！

　　果然，下一秒就听陆战道，“……只是我没想到，她从头到尾都没露过脸……早知道，就不让你去，让你受了委屈。”

　　其实也没受什么委屈。

　　但因为有陆战这份心，叶臻的心也跟着小小委屈一下。

　　他眼里闪着似水暖意，在陆战唇上亲了亲，温柔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觉得她在这个时候，还能想着来见我，心里也该是有我、放不下我。所以才让我去见她，还让我带着花去……因为你希望我能够忘掉叶家，找回真正爱我的家人……”

　　陆战没否认。

　　默了半晌，凤眸微凝，直直的看着叶臻，认真道，“那你想认她吗？”

　　“现在说这个没用。”叶臻将头抵在陆战胸口，声音低低道，“陆战，何一说，他在季颜身上看到病气……”

　　“何一不是医生，不作数的。”见他眉心微拢着，陆战伸手将他圈住，整个人抱到腿上，柔声哄道，“如果你担心，我可以跟她联系……”劝她去做检查。

　　话说到一半，被叶臻打断了。

　　只听他有气无力道，“不用。如果是真的，那她应该早有打算。”到了季颜这样的身份地位，如果有病而不好的。只能是两种可能，一是治不了，二是不想治。

　　叶臻觉得，季颜可能是第一种。

　　从她想见他又不想跟他相认这一点上，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不到绝望，谁又会拒绝希望呢。

　　叶臻不想在生病这个话题上打转，转移话题道，“先声明啊，我可不是吃醋。只是想不明白，花的选择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让我带蔷薇？”

　　“一个吻，换一个问题如何？”陆战逗他道。

　　叶臻很是配合地捧着陆战的脸，在上面重重盖了个响章，“说吧。”

　　陆战笑了笑，在他唇上轻啄回吻了会，才意犹未尽地将人松开，沙哑低语道，“还记得我送你玫瑰那天，你碰到阮厌离……”

　　“记得。”叶臻接话道，“她那天跟我搭话，想跟我讨一支玫瑰，我没舍得给。”

　　“没舍得给？”陆战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颇为愉悦道，“就因为是我送的。”

　　明知故问！

　　叶臻脸一烧，拍开他的手继续道，“我就上楼摘了一束蔷薇给她……可这事跟季颜有什么关系？”

　　“她知道应该这事。”

　　叶臻怔愣半晌，喃喃道，“……那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但我觉得，她也想要。”陆战半垂眼眸，含笑看他，“我记得跟V.C解约那会，夏蔓跟你讨过画。”

　　“讨过……”说到这，叶臻眼睛瞪得极大，“花！”

　　“嗯。她说画墨龙太硬朗，送季小姐不合适，画花更好。但你拒绝了，硬给她画了条墨龙。”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墨龙这事，还是他过后当闲话讲给陆战听的。没想这些，陆战也记得实牢。

　　“也不是都记得……”陆战将脸凑到叶臻跟前，指尖轻点道，“在这亲一个，就告诉你我什么记得最牢。”

　　叶臻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好似被他的言语蛊惑了般，在他轻点处落下一抹温热，“什么？”

　　“你！”

　　“……”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记着。”

　　“……”这情话还敢再土吗。可听着又很享受是怎么回事。

　　————

　　隔天中午，U国那边传来老雷蒙去世的消息。

　　临走前，他将代表下一任家主的戒指，交给了季颜。这也意味着，雷蒙正式换主。而老雷蒙收养的其他“棋子”，必须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做出选择：一是主动认主称臣；二是对家主发起挑战，赢的取而代之，输的永远消失。

　　看到这个消息时，叶臻喜忧参半。

　　喜的是，季颜攀爬半生终于登顶；忧的是，这个位子也不是什么安稳地。

　　在他想着，自己该如何帮她时，就见夏蔓发了一封邮件过来。

　　邮件内容很简单，一句“感谢”以及一张U国新闻网页版截图。叶臻看了眼新闻内容，是日前陆氏与雷蒙正式确立合作战略关系，并在今年年底，合力推出引领国际时尚审美的跨国购物平台……

　　通篇下来平台如何，或许只是个概念。

　　但叶臻知道，这篇报道的重点，根本不是什么平台，而是雷蒙换主后，第一次对外的合作。

　　而合作方，是华国拥有绝对影响力的陆家。

　　这无疑是陆战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华国陆氏是跟雷蒙新任家主季颜站在一起的……

　　这人总是这样，将他的担心看得透彻。

　　又悄悄的，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帖。

　　过后问陆战，他也只是淡淡的道，“不是为了你，别多想。这事目前来看是双赢的……而且陆氏也在向外走，有雷蒙这面大旗引路，也是不错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没抓虫 轻拍

第97章  第 97 章
　　商业上的事叶臻不懂。

　　但他知道，季颜最近很活跃，已经连续一周登顶国际财经最热人物。只要一打开国际财经类新闻网页，或多或少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而陆战这边则是天天加班。

　　有时半夜起来，还能看到书房的灯亮着。

　　起初叶臻还由着他，但连续几天下来，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陆战受得了，他可受不了。

　　便偷偷定了个闹钟，只要凌晨一点人还没回，他就抱着毯子到书房门口蹲着。

　　对，只是蹲着。

　　他也不说话，就默默看着陆战……

　　当陆战跟那可怜兮兮的眼神一对上，心都化了大半，“吵到你了？”

　　叶臻摇摇头，起身上前坐到他腿上，并将脸埋在他脖颈处，闷声道，“你不在，我睡不着。”

　　“所以夫人来找我，是想我陪你睡觉？”

　　“嗯。”

　　得到叶臻的肯定回复，陆战凤眸微荡。早已忘记工作是什么，一把抱起叶臻，边走边笑道，“还说自己不是小朋友，你看，现在连睡觉都要我哄，羞不羞。”

　　叶臻暗地里对他做个鬼脸，没应他。

　　……

　　直到沾到床，怀里又抱着温软想念的人。

　　再要强的精神也会慢慢松懈，渐渐的，陆战身体里的疲意被勾了出来，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待他睡稳了。

　　叶臻才微微睁眼在他唇边亲了一口，悄声轻叹，“钱再好也没有你好，这么拼命做什么，我看着心疼……”

　　话说到一半，那搭在腰间的手紧了紧。

　　“你在装睡！”叶臻按住那只大手，鼓着脸微恼道。

　　“没有……”

　　“我不信。你是不是打算等我睡了，又去书房工作？”

　　陆战低声哄道，“没装，是你把我吻醒了。”说着将人拉进几分，牢牢的圈进怀里，温柔道，“也幸好醒了，才知道你在心疼我。”

　　“我心疼你有什么用？你又不心疼自己。”话说到这，叶臻憋了几天的火也冒了头，撇嘴哼气道，“我告诉你，我都想好了。你如果熬到累倒，我就拿你拼死拼活赚来的钱去包小白脸！”

　　“你敢！”

　　“怎么就不敢！”叶臻翻身背对着他，奶凶乎乎道，“你有胆这么熬，我就有胆享受……我就不信，那时候你还能掀开棺材板，跳起来咬我！”

　　话音未落，叶臻那白皙脆弱的后颈就被某只大狗咬住，“臻臻！”

　　他有些吃疼的蹙眉，但也倔着。

　　这人总是这样！

　　一天天的只知道紧张他，冷的不能吃、重的不能搬，但到了自己身上，就随意得很，工作起来更是没日没夜，常常忘了时间。

　　他也不是反对他加班忙事业，但凡事总该有个度。

　　拼太过了，像季颜那样熬坏身体怎么办。

　　没了陆战，爷爷又有了孙平，他在这个异世界就成了孤儿……想到这，叶臻觉得鼻子有些泛酸，也有些丢脸。

　　“臻臻……”

　　叶臻将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我只是在说气话。”

　　“我知道。”陆战将人板了板，捧着他的脸，沿着额头、眉心一路往下，直到含住那微颤发软的唇瓣，才停住低喃道，“我很开心。”

　　叶臻耐不住那温热交缠的气息，不自在地推了他一把，继而撇开脸，嘟囔道，“你开心什么？开心我发脾气、说气话吗。”

　　“是在说气话吗？我怎么觉得臻臻是在跟我表白。”

　　“……就是气话。”

　　“可我却听出情话。”陆战半支起身，看着他深邃而温柔道，“你说‘钱再好也没有我好’，所以我开心。因为你只在乎我。

　　你说我不心疼自己，其实是你在心疼我，怕我熬坏身体。但我让更开心的是，你气我说要找人，其实是想跟我长长久久的走下去……臻臻，你的未来里，有我。”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陆大狗。”

　　“叶小猫……”陆战舌尖在他耳廓上轻描，见他腾的泛红的耳珠，沙哑低笑道，“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得改。”

　　叶臻被他撩得浑身发烫，羞恼嗔怪道，“你才有毛病。”

　　“好好好，我也有。”陆战将手微抬，轻刮他秀挺鼻尖，一字字道，“但我的很顽固，估计这辈子是治不了的……”

　　叶臻眨眼看他，糯糯道，“什、什么病？”

　　“我这病呀，也是四个字，叫‘非你不可’。所以，你可不可以不包小白脸，”陆战顿了顿，表情古怪道，“如果真要包，就包我吧。你看，我够白。”

　　叶臻实在没憋住，笑了出声。

　　“臻臻……”

　　“包包包，现在就包。”叶臻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支票，塞到陆战衣领里，眉眼带笑道，“这里是五千万，你今晚哪也不许去，就陪金主我好好睡一觉。”

　　陆战将支票抽出来，低头一看，还真是五千万。

　　他笑道，“拍卖回了第二笔款？”

　　“嗯，今天周老师的助理送来的。”叶臻对着陆战轻挑下巴，“怎么样，这活接不接？”

　　陆战目光灼灼，“接！”

　　说着作势要脱叶臻衣服，被叶臻按住了，“等等。”

　　“……”

　　“睡、睡觉。”

　　“单纯睡觉？不做点什么？”

　　“嗯。”叶臻抓紧衣服，点头道，“就睡觉。”

　　“这样……”陆战扬了扬支票，挑唇轻笑道，“五千万一晚，盖被子纯睡觉，小金主不觉得亏吗？”

　　叶臻心里暗道，给你折腾得发软难受，那才叫亏。

　　可这些他没胆说，只能蒙上被子，哼唧唧道，“我现在是金主，睡觉就睡觉，你若多话，我就去包别人……呀！痛……”

　　叶臻捂着屁股躲他。

　　“还敢不敢包别人了？”

　　知那些话他不爱听，叶臻也没敢再说，红着脸支吾道，“……那你睡不睡嘛。”

　　陆战没应他，而是直接掀开被子，将某人压在底下，欺负到眼角泛红带泪，哭喊求饶了，才抱着他一起沉沉睡去。

　　这一晚，叶臻做梦都是陆战拿着支票在追他，说什么他的技术绝对值五千万，不试错亿。叶臻都说不要了，但那人还追着他不放……

　　————

　　自那晚以后，陆战也收敛许多。

　　没再给自己揽那么多活，有些能推就推了。到了晚上十一点，还会乖乖回房陪他家叶金主睡觉。

　　直到时沉来家里蹭饭，叶臻才知道陆战最近一直在阻击陆源手底下的几个小公司，以及凌莉之前给陆源铺路留下来的几个前朝臣子。

　　可他不知道的是，斩草除根对陆战来说并不费劲。但要在斩草除根的同时，玩弄人性，才是陆战想要的。

　　这么多年留着他们蹦跶，并不是陆战心善。

　　而是想让这一些都在凌莉以为能重新出发的那刻，再当着她的面全部毁掉。这种绝处逢生，以为可以东山再起，又被人硬生生掐断的感觉，才是最最折磨凌莉的一把利器。

　　这女人总是自以为是。总是觉得自己可以玩弄人心，永远的不知足。那她就必须为她的“不知足”付出代价！

第98章  第 98 章
　　听时沉说凌莉，叶臻总有一种义愤填膺的感觉，有时也会顺着时沉的话尾骂上几句。他的骂跟时沉的江湖气不同，更多的是老气横秋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弄得时沉很无语，撇嘴无趣道，“我说叶臻，你是不是不会骂人。”

　　“怎么不会！”

　　“那你说说，你骂过最狠的话是什么？”

　　“……”叶臻一怔。说实在的，他很少骂人。不是说周围都是好人，而是他平时都躲着，也没有跟谁有很深的接触。

　　这也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冲突。

　　而上学那会，那些想要欺负他的，他一般都不会骂回去，而是能动手就动手。当然这个动手他是衡量过的，有智取的成分在里面，就好像在操场用篮球打人那次。

　　“看吧。你都想不出来。”

　　“也不是想不出来。”叶臻摸了摸脖子，辩驳道，“……君子动手不动口，被逼急了，别说骂人了，我还会打人。”

　　时沉看着那细胳膊细腿，嗤笑一声，“得了吧。还打人呢，别被人欺负就好。”说着抽了张纸巾抹了抹嘴，又勤快地帮叶臻收拾桌子，将碗筷简单冲水后，放进洗碗机里。

　　看他动作很自然，想来没少干家务。叶臻笑笑，打趣道，“舅舅知道你这么勤快吗？”

　　时沉压着眉，抬眼看他，“别提这个。”

　　“好，不提。”

　　话是这么说，但下一句，依旧是“舅舅会骂人吗？”

　　“会。”说罢，好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时沉忽的低头傻乐了会，再抬头时，眼睛依旧含着笑意。
　　在叶臻逼问下，时沉才道，“他不能跟人吵架。”

　　“为什么？”

　　“因为他情绪一激动，吵着吵着就会控制不住、哭出来。他自己很讨厌这样，但又气头上，还是个不把话说完会死的人，只能边哭边说……”

　　说到这，时沉捏着嗓子，学着希瑞梗着脖子哭唧唧的模样，“老子才不想哭，也不是为你哭，你、你笑个屁。”

　　叶臻目瞪口呆，原来舅舅是这样的舅舅。

　　但这回，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时沉老追不到人了，“舅舅都哭了，你还在笑？”

　　时沉的脸瞬间耷拉下来，“我也不想，可是我也忍不住。甚至很想惹他生气，看他哭……”

　　确实是个凭实力单身的人。

　　叶臻一时间无话可说，甚至有些同情舅舅……

　　不禁想起他跟时沉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这人还一副身经百战的多情公子模样，笑话陆战只会学他外公，还企图传授几招给陆战。

　　现在想来，陆战拒绝他，确实有几分先见之明。

　　当然也得感谢时沉不教之恩。

　　就这样，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眼瞧着从正午聊到太阳压西，时沉都没有想走的意思。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叶臻不禁嘶了一声，给他泡了杯绿茶，状似漫不精心道，“跟舅舅闹翻了？”

　　“就从没好过。”

　　“那是跟顽石老师吵架？”

　　“没呢。那老头最近掉墨缸，没空理我。说起来这事还跟你有关。”时沉侧眸看向叶臻，笑道。

　　“我？”

　　“嗯。上次你在他那画了幅山水，他让人给裱了起来。可那裱画的人，却以为那画是老头画的，还夸了几句。说他最近心境不错，苍而不老，下笔磅礴之余，也灵动缥缈……

　　这些我不懂，但按老头的话说，就是盯着画看久了，会感觉到山间雾霭在流动，反正很神。所以就把自己关书房了，说要画出一幅赶上你的山水大作，不然就把那一级画家的头衔让你。”

　　叶臻挑眉不可思议道，“……要这么较真吗？”

　　时沉哼了一声，咧嘴笑道，“顽石顽石，你以为。”

　　不是舅舅、也不是顽石老师……

　　叶臻那桃花眼倏地微眯，双手撑在茶几上，俯身看着时沉，逼问道，“老实话，是不是出事了？”

　　这话问得突然，时沉被吓了一跳。

　　再出口时，话都有些打飘，“能、能出什么事呀。”

　　叶臻不信这一套！

　　他虽然没问过时沉工作方面的事，但从何一口中，也知道这人平时很忙，就算难得空闲，也会一心扑在希瑞身上……今天实在太反常！

　　破天荒上门蹭饭不说，还拖拖拉拉的，赖着不走。

　　一会说要试试陆战外公珍藏的红酒，一会说要喝喝他新进的明前绿茶，这模样倒有几分变相“盯”人的味道。

　　难道叶志国还是陆源有了动作，准备杀过来不成？

　　叶臻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说不说！”

　　“真没有。”时沉举手投降道，“我就是到了饭点，想起你上回做的牛肉面……再说咱们两家住的近，又是朋友，来蹭饭很正常。”

　　“平时不想，就今天想？”叶臻当着时沉的面掏出手机，挑眉轻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骂人吗？”

　　“为什么？”

　　时沉伸手想抢叶臻的手机，被他避开了。

　　只听叶臻又道，“因为比起骂人，我更喜欢直接点的、打人。但你呢，我是打不过……那也只能来一出挑拨离间，借棍打人……你看这主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

　　时沉绕过茶几冲了出来，却晚了一步，电话已经通了。手机那头传来希瑞温润好听的嗓音，“叶臻。”

　　“舅舅，我要跟你举报……”

　　说时迟那时快，叶臻的嘴被时沉捂个严实。

　　那手劲贼大，这猛地上手一盖差点把叶臻掀晕过去。幸好这厮有点良心，匆匆挂掉电话就立马把他松开，不然他真得断气。

　　叶臻捂着胸口，撑坐起身，看着时沉微喘道，“不说也行。我去找陆战问个清楚！”说着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就要往外跑。

　　这还得了！

　　时沉脸都变了，长臂一伸，抓住叶臻的手，将人扯了回来，求爷爷告奶奶道，“行了行了，祖宗。你坐下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叶臻才不坐！

　　就站在原地抱胸看他，一副不交代清楚，他就随时走人的模样。

　　时沉也没辙了，想了想，干脆交代道，“陆战早上去城郊工地视察，发生了点意外……”

　　“什、什么意外？”叶臻脸一下褪白，脱口道，“他出了意外，让你来这做什么？人呢？他人呢？”

　　“人没事，在公司。”时沉伸手下压，示意叶臻冷静。

　　叶臻哪里冷静得了。

　　脚一颤，把门边的伞架给刮倒了，伞撒了出来，压在他脚背上。可他完全不知疼，指着时沉横眉大声道，“不许瞒我！”

　　见他这般，时沉头有些大。

　　陆战说要瞒着叶臻时，他就不同意。因为人虽没事，但肩膀始终受了伤，这种见血的伤口，脱衣服就能看见。

　　陆战到底怎么想的……

　　想到这，时沉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多，长吁短叹半晌，才开口道，“一开始，他也以为是工人大意疏忽才会导致铁架砸落，后来在回程高速上，被两车突然夹道追尾，才意识到有问题……”

　　叶臻抬手打断他的话，双肩微颤，克制道，“伤到哪了？”

　　“肩膀被砸到，见了点血。”

　　“去医院了吗？”

　　“去了。第一时间就去了。”时沉喉咙发紧，觉得这会的叶臻一点都不像平时温软，好可怕呀。还是他家希瑞好，虽然骂他，但也是哭着骂。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谁干的？”

　　“陆源。”为了转移叶臻对陆战伤口的注意力，时沉加码道，“你也知道陆战最近逼他逼得紧，陆源资金链断了，又被陆战设局签了对赌协议，这会狗入穷巷……”

　　“你也知道狗入穷巷，那他怎么就不知道狗急会跳墙！他是笨吗，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露出破绽，将人惹得急了好上手！”

　　“……”

　　时沉嘴唇翕张，最后干笑两声不知怎么应他。毕竟，他也怀疑过。只是那人不认，他也没证据。

　　叶臻胸口急剧起伏，对着窗户叫了两声。

　　何一很快翻窗进了，“夫人。”

　　叶臻把车钥匙塞到何一手上，“去找陆战，以后他在哪你就在哪。”

　　时沉叫住何一，又转头对叶臻急道，“何一必须留在这，不然陆战得跟我急。”

　　“他要是问，你就跟他说既然把何一给了我，何一就得听我的话，我让去哪就去哪。”叶臻看着他，硬声道，“况且，现在有事的人是他还是我？”

　　“……可他也担心你。如果你有事，比他有事更难应付。”

　　叶臻知道时沉说的是真话。

　　也就是因为这样，那人才会在自己受伤后，将时沉也给他送过来。可他这么一个天天待在家的人，要何一有什么用？

　　想到这，他的语气不住和软下来，“我知道。所以这段时间，除非必要我不会出门。这样总可以放心吧。”

　　“你觉得他会放心？”

　　“行。”叶臻心里发急，不想跟他扯太多，认真道，“反正我也不放心他，不然绑一起算了。”

　　说着转头看向何一，“走吧。跟我去公司。”

　　何一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叶臻。

　　时沉见状，也只能跟上。

　　这一路，他找了机会给陆战发了短信，言简意赅道，“嫂子知道了，在去公司路上。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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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这一路，他找了机会给陆战发了短信，言简意赅道，“嫂子知道了，在去公司路上。你自求多福吧。”

　　陆战：“你少说话。”

　　时沉：“……”给他通风报信，这人还怪他！

　　对于时沉的小动作，叶臻心里有数，但也没出声制止他，只是支着脑袋看着窗外街景，眼神朦胧，好似呓语般喃喃道，“如果今天他是带着何一去的，结果会不会好些？”

　　听到这话，时沉蹙了蹙眉，认真想了会才道，“不会。

　　凡是意外，大多是有心算无心。以何一他们的能力，能做的更多是在突发危险当下做出准确判断，将可能造成的伤害值降到最低。”

　　叶臻侧身看他，表情怔怔的。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风谷在，陆战今天可能就不是肩膀受伤，而是……

　　时沉见他默着，以为他没听懂。

　　拍拍他的肩，轻声道，“就好比工地那铁架，原本是要照头砸下来的，但被风谷发现挡开了，虽角度问题，陆战还是难免受伤，但跟死比起来，那伤就算不得什么了。所以，你就算把何一给回他，这种事还是会发生。”

　　所以，斩草还是需要除根。不然春风一吹，就又冒头了。

　　叶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在时沉以为他要放弃时，却见他抿唇坚定道，“从今天开始，我跟着去陆氏。在他眼皮底下待着，他总归会放心许多。至于何一，就跟着风谷一起行动吧。现在很关键……”

　　时沉“嘶”了一声，好奇道，“张口闭口都是何一，就这么看好他？”

　　叶臻淡淡一笑，垂眸暗道，他不是看好，而是相信陆战。陆战能把何一派来保护他，就证明何一在陆战心目中是最好的。既然是最好，那在这群狼环伺的关键节点，就更应把这最好的还给陆战。

　　毕竟他手里头，能出的牌实在太少。

　　现在只有何一了！

　　叶臻侧眸看了时沉一眼，“就这样吧！”他声音平淡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时沉喉咙里的话，劝了回去。

　　“行吧。”时沉砸吧嘴，无奈摊手，“你们的事自己看着商量，我们听命就是。”

　　“没得商量。”叶臻透过后视镜看向何一，唤道，“何一？”

　　何一想都不想，脱口道，“我听夫人的。”

　　“嘿。”时沉不满道，“谁才是你老大。”

　　何一苍白菱唇微挑，“给钱的。”

　　“……”时沉顿觉无语，低低骂了声“哼，养不熟的狼崽子。”

　　叶臻也跟着笑了笑，但笑意未达眼底就散了。

　　而坐在叶臻身旁那位，更笑不出来。现在他不止将陆战受伤的事掏干净，还将叶臻带回公司，更惨的是，叶臻执意要把何一还回去。

　　其实相较于擅长跟踪辩味的风谷，何一会更适合陆战。

　　他也认同叶臻这个做法。

　　但陆战那个惧内、又小心眼的，最后肯定不敢跟叶臻倔，可转头却会把账算在他头上……唉，再这样闹下去，他真的左右不是人。

　　————

　　到了陆氏总部。

　　叶臻直接从停车场搭专梯上了高层。从专梯出来到陆战办公室这一路，收获无数探究的目光，或许他今天没有笑意，带着一身冷气。

　　大家都不敢像上回那般，上前跟他打招呼。

　　倒是徐义带着小苏打了头阵，迎上来，笑道，“夫人，下午好。”

　　叶臻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直白道，“我一点都不好。他人呢？”

　　徐义觉得他这语气、这态度，像极来抓奸的。

　　看了眼叶臻身后的时沉跟何一，见时沉跟他偷偷摇头示意，便知道叶臻心情不好，还是少惹为妙。

　　唯有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喉咙道，“陆总刚开完会，在里面忙着呢。”

　　叶臻微微颔首，越过徐义推门进去。

　　而时沉则拉住何一，临门一步退缩了，末了还对着叶臻的背影拜了拜手。收手时，见徐义瞪着眼看他，时沉眼神闪了闪，不好意思道，“他们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的。”

　　徐义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顺带抬手抹了抹鬓角的汗。

　　……

　　一进门，见某人正低头伏案办公，装得像模像样，可惜钢笔笔盖都忘了揭，也不知在纸上瞎划什么。

　　叶臻瞟了眼他的肩，见高了些。

　　想来是包扎过，缠了绷带。

　　亲眼看过后，叶臻心安落不少，但也不打算理他。打定主意后，便目不斜视的，直接将人掠过，进了里间休息室。

　　待要把门关上……

　　就见一只长腿，匆匆插进门边窄缝，语调含笑道，“我家夫人来了。”

　　还笑得出来！

　　叶臻桃花眼微眯，转身背对着他，冷声道，“很快就不是了，别你家你家的。”

　　话音未落，就被人单手圈住肩颈，继而一堵宽厚暖热的胸膛贴了上来，“夫人又说气话了不是。”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吹拂撩拨着……

　　叶臻的耳根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但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冷着某狗，便拉长着脸，矮身从他臂怀里退了出来，站远几步，转身对他。

　　一字字道，“如果不是我猜到，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陆战薄唇轻抿，“不知道。就下意识想瞒着。”

　　这是实话。

　　受伤那刻，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止血，不是去医院，而是不能让叶臻知道。因为叶臻知道了，肯定会担心他……

　　所以能不知道，就尽量不让他知道。

　　就算瞒不住，他也想把时间尽量拖后点。就是拖上一天、两天，等伤口消了肿，没那么可怕了，再让叶臻发现，那样就可以少担心一点。

　　……

　　陆战未尽的话，只需一个眼神，叶臻也是懂的。

　　而且易地而处，他或许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可受伤的人是陆战，单单这个理由，就把他残存的理智炸得粉碎。

　　“臻臻……”

　　陆战尝试上前，却被叶臻抬手制止了，“你就站那，别过来……”敢再过来，就别怪他忍不住要动手了！

　　听到这话，陆战只是笑笑。

　　不管不顾上前，将人重新揽在怀里，低低求饶道，“生气了。”说着，姿态放得极低，将脸凑到叶臻唇边，轻声哄道，“臻臻想咬就咬，想打就打，只要能让你消气。”

　　这还真把他当猫了！

　　叶臻乎的一掌推开他的脸，想再一步挣脱他的钳制，却发现这人力气惊人，就算单手，也能轻松将他圈住……实、实在避无可避。

　　“放手！”

　　“不放。一放手，臻臻就成了别人家的。”说着陆战的手跟春藤般，将他缠得更紧了，外加一个侧步，直接将他逼到墙角，堵住所有出路。

　　叶臻忿忿抬眼瞪他。

　　却被某只无赖大狗亲了亲眼皮。

　　叶臻怒怒撇嘴暗哼。

　　就被某只无赖大狗咬了咬唇瓣。

　　……

　　最后忍无可忍，叶臻一口咬在陆战耳朵上，声音中更是带着气急哭腔，奶乎乎道，“就知道欺负我……”

　　这一声配上叶臻气鼓鼓的表情，实在可怜又可爱。

　　看得陆战心里软成一团，恨不得将自己打一顿给叶臻解气，“是我错。我不该瞒着你，让你担心。以后我都坦白，什么都听你的。”

　　“每次都这么说。”

　　陆战抬手给他顺背，声音也变得认真起来，“怕你担心，才不说的。”

　　叶臻怕一时心软，又被他糊弄过去。

　　尽量撇开视线不去看他。

　　那低垂的睫毛轻拢着，微微颤动，就好似被雨打湿乌羽，可怜兮兮的。

　　缓了许久，他才缓缓转眸，将视线重移到他脸上，一字一句道，“你真怕我担心，就让何一跟着你。有他跟风谷，我才放心。”

　　“其它可以答应你，这个不行。”

　　“不行是吧？”

　　叶臻紧紧抿着唇，将手抬高，当着陆战的面转了转指上的婚戒……才刚动作，狠话都没撂，陆战已经缴械投降，一把拢住他的手，迭声道，“臻臻，我都听你的。”

　　得到承诺，叶臻这才缓缓地将手放下。

　　见他表情有了松动，陆战手底一用力，将人带进几分，旋即又将下巴抵在叶臻肩窝处，微微侧脸贴在他耳边，委屈哼道，“疼。”

　　这个“疼”字，好似一只小手。

　　将叶臻的“心”狠狠揪住，一扯一扯地发疼。

　　明知这人是故意的。

　　但还是不免心软，忍不住伸手轻托他的手臂，担忧又后怕道，“给我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未抓虫 求轻拍
今天呃 晚了

第100章  第 100 章
　　就在这时，忽的听到门外一阵急声，叶臻下意识看了过去，却被门挡住了视线。接着，便听见徐义在门外恭敬道，“陆总，祝医生到了。”

　　叶臻睨了陆战一眼，示意他起开。

　　但陆战有些舍不得，人才刚哄好，便宜也没讨到，现在放开他，指不定等会又气恼上了，“亲一下。”声音低哑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撒娇意味。

　　落入叶臻耳中，好似撩拨的弦，磨得他耳根发烫……

　　见他迟迟未动，陆战空出一手，轻揉着那水润靡丽的唇瓣，继而贴在他耳边低低轻笑道，“你说，让祝医生在门口等这么久，他会怎么想？”

　　这人……

　　没办法，谁叫脸皮薄的斗不过脸皮厚的。

　　只能闭上眼睛，扶着他的手臂，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一口虽好似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但也足以让陆战心里浪成一江春水。

　　叶臻没好气的轻拉他一把，将门打开。

　　门里门外众人，甫一照面，都有些不自在。原因全在叶臻眼尾带粉，唇色又红得可疑，加上后腰处被挑起的衬衫下摆……总总迹象，都不免让人多想！

　　最后还是祝医生“见多识广”，笑笑道，“如果屋里不方便的话，在外面也行。”

　　叶臻眨了眨眼。

　　想到不方便”背后蕴含的深意后，耳朵骤然染上艳色。想开口解释又觉得无从说起，最后只能化作一声轻叹，无奈道，“方便的。您请。”

　　说着，给祝医生跟他的助理让了道。

　　而作为病人的陆战，却跟没事人一样，单手拎起搁在沙发背上，染血破裂的衬衫外套交给徐义，压低声量交代道，“衣服风谷处理过了……把我重伤的消息放出去，留意有谁在打探我的情况……”

　　听到这对话，叶臻越发觉得陆战受伤这事，带着“顺势而为”的成分在内。算了，眼下还是伤口要紧，其它的，等日后再跟他好好算算。

　　“臻臻……”

　　就算在跟徐义说话，陆战还是能敏锐察觉到叶臻心绪的起伏，抬手示意徐义退下后，走到他身侧，牵起他的手，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叶臻垂眸看着两厢交握的手，想了会，拉他避到一旁，仅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道，“老实告诉我，这伤有你‘故意’的成分在吗？”

　　看着叶臻眸里的担心，陆战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坦诚道，“有想过。但舍不得。”

　　“知道舍不得就对了。”叶臻唇边浅笑，修长的指尖搭在他受伤的肩膀上，语气危险道，“你说过，你是我的。永远不要忘了这句话。”

　　“我是臻臻的，我记得。”

　　“……记得就好。”叶臻眼睛一眨，眼角沁红半尾。

　　“傻。”陆战将人轻搂着，眼神温柔道，“我不只记得、我是你的，我还记得我们是一体的，我疼，你也会疼……”也就因为这样，我才希望你晚些知道，少疼一点。

　　在他们情意正浓时，祝医生忽的开口，粗声插了一句，“叶臻，脱他衣服。”

　　“……什、什么？”叶臻差点想偏，看到祝医生手晃动的针管才恍然点头，弱弱应了一声“好。”

　　顶上传来一声低笑，“在想什么呢。”

　　“……”叶臻懒得理他，动手将他的外套脱了，脱到衬衫时，见里面已经包扎妥帖，迟疑道，“还脱吗？”

　　“脱。”祝医生示意陆战坐到沙发上，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剪子把闷血的绷带剪开，嘴里念叨，“我就说，这伤口看着不深，但也不浅，缝两针会好些……”

　　叶臻脸又鼓了起来。

　　陆战垂眸，悄悄握住叶臻的手，很不要脸道，“那会没叶臻在，我怕疼。”

　　顶着血肉翻起的伤口开会，还有脸说怕疼！

　　叶臻懒得骂他。

　　“这样……”祝医生知情识趣的，笑着指挥道，“叶臻，那你抱着他点，我要给他做清理，再打一针破伤风……”

　　叶臻纹丝不动。

　　祝医生啧了他一声，催道，“快点，你老公怕疼。”

　　“……”

　　谁？谁是他老公。他不认识！

　　叶臻无语望天。

　　在祝医生的再三催促下，他才不情不愿地缓缓伸手，将陆战的眼睛遮住。

　　过了会，只觉睫毛微扎，接着像羽扇般在他手底轻刷。他将手拿远些，羽扇又自动贴近跟上，叶臻心里觉得好笑，又将手放远些……

　　这一下，差点打到祝医生的老花镜，惹得祝医生挑眉喝止道，“在处理伤口，你们收敛点。”

　　叶臻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低头看着祝医生动作。

　　这会陆战的肩已经肿了起来，伤口周围一片乌紫，看起来很恐怖。反而衬得中间被铁架划拉到的皮肉有些鲜红……

　　他虽不晕血，但也看不太得这种。

　　又让他想起何敏那只断掌。

　　他难受的闭了闭眼，努力不去回忆那个画面。

　　……

　　待伤口重新清理包扎，陆战又让祝医生多留半个小时。祝医生也没问为什么，很配合的留下了，还跟叶臻叮嘱几句，说伤口拆线前要忌口，不能吃辣的、也尽力不要碰水……动作幅度不要太大，别让伤口裂开。

　　祝医生说的，叶臻都一一记下了。

　　还重复了一遍，确认道，“就这些对吗？”

　　“对对对。”祝医生拖了拖眼镜，临走时还一本正经交代道，“他单手可能不方便，洗澡的时候，你最好也在场……”

　　“……”

　　单手不方便？

　　您是没见他单手将我逼到墙角！

　　叶臻嘴角微抽很想回嘴，但是有助理在，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暗瞪了陆战一眼，咬着牙端着不失礼貌的微笑，将祝医生送出门。

　　一转身，叶臻的脸立马冷了起来。

　　揪着陆战的衣领微愠道，“说，刚刚在医院怎么不好好处理？”

　　“我受伤的事，其实跟陆源有关。去祝医生那原本也是想简单处理，走个过场，让他知道我受伤了，但同时也不想让他摸得太清……”

　　叶臻接过他话道，“你这是在放□□？去了医院很快又走，还回来开会，接着又大阵仗的将祝医生请来，让他看不清真假。”

　　“嗯。”陆战轻捏叶臻的指尖，眼神却很锐利，“凌莉一回来，公司里那些隐藏的种子开始蠢蠢欲动，急着破土。我想趁这个机会，将他们连根拔起。”

　　说到这，他抬眸看向叶臻，眸里的锐利早已敛去，只剩一片柔色，“其实，我让祝医生在这个点过来，也是见你生气，想借祝医生安你的心。”

　　“安我的心？”叶臻哼了他一声，没好气道，“你怎么不说，是想借祝医生的口给我使苦肉计，让我心疼你。”

　　陆战伸手轻捏他气鼓鼓的脸，发出一声愉悦低笑，“还是臻臻懂我。”

　　连“疼”都喊得出口，还能不懂你？！

　　叶臻亏了他两句，才转口道，“我最近都会跟你来公司，你也就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在家发生什么。”

　　陆战压了压上扬的唇角，克制道，“嗯。”

　　“还有，何一的事我是认真的，别在这上面给我乱动心思。”叶臻眯着眼盯着陆战，语气危险警告道，“知道吗？”

　　“你呀。”陆战的声音中带着些些挫败与无奈，掏出手机，当着叶臻的面将何一的事情跟时沉说了。

　　那知时沉在那头大喊了一句，“嫂子英明……”

　　话都没断，就被陆战直接掐了。

　　…………

　　待到晚上六点，天色已经全暗。

　　按陆战以往的习惯，肯定会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有时甚至会加点小班，到七点半才走。

　　今个这会，却很积极。

　　一到六点就推门进来喊叶臻，“回家。”

　　叶臻看了眼手机，讶然道，“才六点，你今天不用加班？”

　　“带回家做。”

　　听到这话，叶臻眨了眨眼，继而了然笑道，“事出反常……”

　　“聪明。”说着，捏着叶臻下巴作势要亲，却被他避开了。只见他笑得灿烂，扬着唇角使坏道，“这几天你就别惹我了。”

　　“……”

　　“我怕你应付不了。”叶臻抬手轻搭在他肩上，意有所指道。

　　这话落在陆战耳朵里，跟挑衅没什么区别。

　　一把圈住叶臻的腰，将他重重抵在墙上，鼻尖轻蹭，气息交融，暗哑道，“我就算只剩一只手，也能满足你，夫人想试试吗？”

　　叶臻脸已经烧红，艰难道，“流氓。”

　　见眼前那人脸似桃粉，泛着润润水光，陆战喉间滑动，忍不住下嘴轻咬了一口，继而低低笑道，“明明是你挑起的，却说我的不是。”

　　话虽这么说。

　　但他的本意是想提醒陆战，最近不能过于用力，怕伤口裂开……顺便再撩拨他一下，让他心里发痒难受。

　　没想偷鸡不成，反被偷。

　　失算！

　　……叶臻睫毛微颤，轻咳道，“祝医生说了，不能太用力。”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叶臻还没得意半秒，就见陆战得寸进尺，贴着他的唇，沙哑低语道，“可臻臻知不知道，不用肩臂的姿势也有很多种……”

　　咳！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叶臻尽力贴墙，拉开一断距离，警告道，“你觉得客房还缺什么？我给你添上。”

　　陆战立马转移话题，捂着肩卖惨道，“疼。”

　　叶臻哼笑道，“疼死算了。”嘴上虽这么说，手却自然的搭了上去。

　　出了办公室，两人很是默契：一个是脸色苍白、走路都走不稳却极力想掩盖受伤真相，另一个是忧心忡忡想搭把手却努力克制亦步亦趋跟着。

　　直到进了家门口，叶臻才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没松多久，就见陆战接到徐义的电话，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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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见他这般，叶臻凑近些，隐约从电话里听出“谧云……有人自杀……”

　　不论是哪个字眼都足够让叶臻心生警惕。毕竟鹿儿岛“血案”才发生不久，陆源的报复还在眼前。

　　下意识看向陆战，只见他薄唇紧抿，对着电话那头冷声道，“排查所有谧云住客，特别是华国境内，地理位置越靠近南城的，越要重视……先盖着，按死人的情况处理，等事情发酵了，再推出去……”

　　徐义不知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陆战只说了声，“这些交给时沉处理，你做好酒店排查安顿工作。”说完便将电话挂了。

　　叶臻担心道，“谧云那边怎么了？”

　　“有人在灵怀佛窟那间烧炭自杀，幸好发现及时，把人拉了回来……但这事看着像是有备而来，没那么简单。”说这话时，陆战眉宇微蹙，眼神冷冽如刀，但不见一丝急色，反而拢着些些不屑，好似觉得这种手段，实在过于下乘，上不得台面。

　　“背靠溪山的灵怀佛窟？”

　　“嗯。”

　　“那离南城不远……”

　　“确实不远。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比起鹿儿岛算是近了。”陆战拉着叶臻上楼，边走边道，“你跟我回办公室也好。现在这情况，我实在不放心你。”

　　听弦知音。

　　叶臻已经明白，陆战也想到了断掌那事。

　　不禁回握住陆战的手，闷声道，“你觉得是陆源的手笔。”

　　陆战眼睑低垂，将眼里的阴冷狠厉一一遮挡，语气颇淡道，“八九不离十。一是鹿儿岛的事在前；二是那人的衣服内侧，沾着医院的腕贴……”说着停下脚步，不屑挑唇道，“臻臻，你知道那医院是哪吗？是凌莉所在的怀济。真是不小心！”

　　怀济？

　　也就是祝医生在的那间。

　　叶臻明眸微抬，“……你怀疑，这人是从怀济逃出来的？”

　　“逃不逃不知道。至少，死是自愿的。”

　　“……”

　　陆战屈指在叶臻额上轻弹，笑道，“别想了。时沉已经在查，很快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也是。

　　有时沉出马，就算是十层加密的暗档，也能轻松扒出来。

　　叶臻点点头，伸手扶着他继续往前。

　　这短短的几步路，陆战卖了好几回惨，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好说歹说的，就要叶臻帮他换衣服。

　　还说什么自己不为难人，穿个套头短袖就是。

　　肩膀伤成这样，还想穿套头？！

　　也不知在动什么心思。

　　叶臻“呵”了他一声，随手拿了件浴袍给他披着，可这人今天特别的作，穿上浴袍后非说热，硬把正常V领的浴袍扯成深V，走动间若隐若现的精致肌理呼之欲出，勾人得很。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还是陆战的资深颜狗。

　　叶臻哪里抵抗得了，直接扑上去，咔咔咔地将那该死的浴袍拉实了。正当他埋头苦干想将浴袍打上死结时，就听顶上传来一声低哑诱惑，“臻臻就不想……”试试。

　　“不想！！！”

　　这一声拒绝得干脆利落，但也让陆战听到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只见他凤眸含笑，指尖在叶臻耳后处轻勾，戏谑道，“可我想跟臻臻证明，其实我……单手……也可以。”

　　这该死的胜负心！

　　不就是说他一句“应付不来”，就记了一路。

　　叶臻懒得应他，直接拉着他往楼下走，“我饿了。你再闹的话……”

　　陆战打断他的话，笑笑道，“那我不闹的话，臻臻会帮我洗澡吗？”

　　“你手断了吗？”

　　“差不多，都抬不起来。”

　　“抬不起来？抬不起来还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叶臻侧眸剜了他一眼，觉得眼前这位从开荤后，就没停止过，一点都不知克制。

　　“臻臻在翻白眼。”

　　“没有。”

　　“有。”陆战将整个人贴在叶臻背上，单手环住他的肩，贴着他脸侧轻笑道，“……不要觉得我贪心。”

　　“……”你也知道自己贪得无厌，鲸虫上脑呀。

　　“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心里只装着两件事。一件是找你，另一件是用工作麻木自己，弥补找不到你的空虚。找到你之后，”那漆黑如墨的双眸，温柔地凝视着叶臻，“我就想时时刻刻的……”

　　“什、什么？”

　　“占有你……”也只有那个时候，我才觉得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我曾经失去的空白，在那一刻得到完整与满足。

　　这种话对于叶臻来说实在过于露---骨。

　　只觉得脸侧微麻，接着热潮从肌肤表理向心脏层层蔓延，最后把整个心都点着，窜起滔天之火，将他烧个透底滚烫。

　　还来不及搓脸散热，就被某人趁机亲了一口。

　　“脸皮还是这么薄……”陆战戏谑着，唇边漾起一抹笑意，将那冷峻如山脊雪骨的线条瞬间柔化成丝。

　　说实话，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

　　叶臻在这方面一直都很羞涩青嫩。虽说现在放开了些，偶尔也很主动热情，但大部分情况下，还是当初那般只许做不许说，一说就跟他急眼。

　　或许正是这份让人悸动的涩然，让他欲罢不能。

　　忍不住一再逗弄他，想看他羞恼的模样。那模样比平时的叶臻更加生动可爱，有一种不自觉流露而出的娇涩感。

　　那是只为他而存在的表情。

　　但也怕逗弄过头，真把人惹恼了，后半截话就被陆战硬生生截下，含在嘴里化了，最后也只是用那深邃温柔的眼神看着他，提醒道，“臻臻，下楼梯了，看路。”

　　叶臻应声看向脚下，却迟迟未动。

　　“怎么了？”

　　“……陆战。”

　　“嗯？”

　　听到这声，叶臻头垂得更低。过了许久，才听他声小如蚊呐般，结结巴巴道，“我其实也、也想，但你伤着……要、要听话。”

　　望着叶臻黑色碎发下掩着的半片嫣红，陆战眼眸转暗，克制道，“好。”

　　下了楼，萍姐已经将菜布好，也帮他们盛了汤，切了水果。

　　两人挨着坐下，简单吃了点。

　　因为陆战伤的是右肩，抬手动作什么的，多少有些不自如。叶臻索性揽下夹菜的活，给他添在碗里，进一步想给他喂饭时，陆战却拒绝了。

　　“真不要？”

　　“不要。”

　　见他坚持，叶臻好气又好笑，问道，“那你一直想给我喂又怎么说？”

　　“那不一样。”

　　叶臻重哼一声，“怎么不一样了。”

　　话音未落，就见某狗贴凑过来，在他耳边一字一顿极其暧昧道，“除了我，还有谁能将臻臻‘喂’饱。”
　　霎时间，叶臻不敢再正视这个“喂”字。

　　低头默默喝汤，故作淡定。

　　倒是某狗笑得惬意，偶尔还来这么一句，调笑道，“臻臻想‘喂’我，也不是不行。只是臻臻一向随意，‘喂’没两口就喊累，还不肯自己动，最后还是要我来……唔……”还不如一开始就由我来喂。

　　叶臻夹了块酥肉塞陆战嘴里，将他未出口的话堵住了。

　　陆战嚼了嚼，过后还回味道，“臻臻主动‘喂’的，果然不一样。”

　　真不知祝医生给他打的是“破伤风”还是“浪到疯”，这人怎么越来越浪了！叶臻扶额，无力道，“……闭嘴。”

　　陆战见好就收，还给他夹了块香菇回礼。

　　看着又大又圆的香菇，叶臻愣了愣，忽的掩面，觉得自己已经污到没边，连一块“香菇”都会下意识觉得是陆战在调戏他。

　　“不吃香菇？”

　　“我……”吃还是不吃？叶臻想了会，怕接下来有颜色陷阱等他，忙摇头道，“不吃了。”

　　“不吃就不吃。可臻臻为什么要脸红。”

　　“呃……”

　　“是想到什么了？”

　　“……”

　　就在叶臻快要抓狂时，徐义的电话打了过来，适时阻止了叶臻“恼羞成怒”即将暴走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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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见叶臻凑过头来，知他也想听，陆战便把电话放了扬声。

　　徐义的声音一下就冲进叶臻的耳朵里，只听他有条不紊道，“那人确实是从怀济医院跑出来的，叫周武，是某某厂程序员……”

　　原来这名叫周武的程序员，在半年前被症断出患有胃癌。

　　现在已经到了中晚期。

　　上周又因为病情恶化住进了ICU，一晚就要两三万，加上一周三次不能断的药剂，一下就将他的家底掏空。

　　加上前两天，他的前妻带着孩子跑到医院管他要生活费。说已经半年没给了，再不给她的话，孩子连补习班都上不起……

　　成年人的崩溃或许就在某个瞬间，周武听完这些话，什么都没说，一个人跑到天台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被护士给拦下的。

　　也因为这个前因，时沉动用了非法手段查了他名下及其家人的相关账户。

　　发现昨晚有一笔50万的款子倒腾了两手，最终以周武的名义汇入他前妻的账户，虽追溯源头，只查到一个叫丹尼尔的外国人，跟陆源没有直接关系，但也可以确认，周武谧云自杀事件背后肯定是有人指示的。

　　至于是不是陆源，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徐义对谧云旗下32家精品酒店进行整顿排查后，发现除了灵怀佛窟外，知洲山穴、枫眠船坞、鸣沙泉境三家都有发现。

　　其中知洲山穴的住客吞服大量安眠药剂，破门进去那会，人已经口吐白沫，不醒人事，现在已经送往医院抢救。

　　而枫眠船坞、鸣沙泉境的两位，则是拿着刀迟迟未敢对自己下狠手，看到谧云的工作人员开门进来，都直接崩溃大哭。

　　后来谧云报了警，让警察进行登记问话。

　　经过慢慢劝解，他们才各自松了口。

　　且口供也几乎一致，承认自己是怀济的病人，因为急需要钱，又不想连累家人，才想在最后用自己残破的身体换取回报。

　　但那背后金主给他们下的指令，一个是砍手，一个则是砍脚。这种自残行为比烧炭、吞药的干脆死法，还让他们恐惧。

　　也因着这份迟疑，才让谧云及时将他们拦下。

　　……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发现及时。

　　今晚谧云旗下四家精品酒店会连爆四起命案，而这些血淋淋的案件，将会把大众的视野又引到好不容易平息的鹿儿岛血案。

　　届时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那当初谧云说的一切，都将成为谎言。而作为陆氏集团半个代言人的他，也会被舆论顶上风口浪尖，成为众人鞭挞的对象。

　　这或许是陆源能想到，既能毁掉谧云，又能将刀子捅进陆战心窝、让他真正心痛的方式。

　　毕竟，陆战在乎他。

　　毁掉他，也就等于毁掉陆战。

　　……

　　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连冰箱发出的低频嗡响都能听见，叶臻眉梢微蹙看向陆战，“……让警察介入？你是打算把事情公开。”

　　“嗯。”

　　接着那点漆如墨的凤眸里掠过一丝讥诮，甚至带着令人生惧的寒意，可他开口时，声音却是和缓温柔，隐隐夹着安抚的意味，“掩不住的。我们在明，他在暗。现在让警方介入，时机刚好。”

　　叶臻咀嚼着他的意思，忽的有些明白。

　　明暗之道，在于此消彼长。

　　就像医院的无影灯，只要明的愈明，那暗影自然会抵消变淡。而陆战现在所做的，就是将象征“明正”一方的警察拉进来。

　　这一步已经足够让舆论倒向他们。

　　而此时陆源估计还在得意，正等着借势做出一下步动作。

　　……

　　心思流转间，叶臻忽的想起陆战交代徐义的话，眸光上移，对上那双清冷凤眸，猜测道，“……所以我们现在是要把他们活着的消息盖住，然后按死了人的紧急程度处理，再坐等事情发酵？”

　　“对了一半。”

　　“错哪了？这可是你的原话。”

　　陆战抬手轻捏叶臻的鼻尖，轻笑一声，“我的意思是，等事情发酵，也主动让事情发酵。既然他想把事情闹大，我就帮他闹大，大到无法收场。”

　　也是，不论怎么闹。

　　人活着，就是他们最有力的底牌。

　　这次是陆源失算了。他既高估了钱的魅力，也低估了人对于死的恐惧。有时候在生死面前，钱也不是万能的……

　　在他走神时，忽听陆战道，“时沉来了。”

　　“喔……”叶臻跟着他站起来。却被陆战摁住肩膀，关切道，“你再吃点，我去开门。”

　　“我吃饱了。”

　　陆战知道他在担心。更知道他刚刚一直在给他夹菜盛汤，光顾着他了，反而自己吃得不多。“听话，把这半碗鳗鱼饭吃了。”

　　“知道了。”

　　为了防止他使坏，陆战特意强调道，“不许倒掉，我等会检查。”

　　叶臻很想问他怎么检查。但又怕陆战说出些“浪”话，最后只能乖乖低头，埋头干饭。待他吃完，走出客厅，就见时沉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指尖飞舞。

　　而陆战跟没事人一般，站在叶臻那幅《落梦河》前，仔细端详。

　　叶臻见状，转身进了厨房，给时沉泡了杯新茶，递给他的同时，问道，“有新发现？”

　　“嘿，也不算新。但也就那样。”说着时沉接过茶喝了一口，觉得实在烫，吐了吐舌头，转手放在桌上。

　　叶臻“呀”了一声，不好意思道，“忘了提醒你了。”

　　“没事。”时沉对着叶臻眨眼道，“就当我们扯平了。”

　　知他在说隐瞒陆战受伤的事，叶臻摇头道，“我们扯什么平，就算有事，也是该算在他身上。”说着，对着陆战努了努嘴。

　　时沉就爱看陆战吃瘪，抬指抵唇吹了一声响哨，喊道，“嫂子英明！”这次他是当面喊，陆战拿他没办法。

　　但依旧对他墙头草的行为，表示无语。

　　对于陆战的态度时沉早已习惯，而且这一两把眼刀，说实话伤害性质不大，却更坐实了陆战“惧内”的本质。

　　呵，这人在叶臻面前可谓“装”到了极致。

　　敢怒不敢言呐。

　　时沉颇为玩味的挑了挑眉，继而挑拨道，“嫂子，陆战他瞪我。”

　　没想叶臻极为护短道，“是吗，我没看见。”说着侧脸向陆战，瞳眸带笑道，“你瞪了吗？”

　　“瞪了。”陆战唇角轻压，回看着他。

　　“这样……”叶臻点点头表示了解，继而眯眼看向时沉，咬实道，“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不然陆战不会无缘无故瞪你。”

　　时沉哑然失语。

　　“就算是他无缘无故瞪你，你瞪回去就是。那有人被瞪一眼就急巴巴告状的，这种事我幼儿园就不做了。”

　　“臻臻说得对。”

　　“……”我去，果然是一家人。

　　如果他家希瑞在就好了，至少二比二，赢面大一些。

　　时沉实在郁闷，本来想挑挑事，没想被狗粮挑了，只能认栽道，“行行行，我就一张嘴，实在说不过你们。

　　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说到正事，叶臻脸色一肃。却被陆战捏着脸颊，打趣道，“臻臻，放松点。还没到世界末日。”

　　叶臻一爪子招呼过去，拍开陆战的手，“别闹。”

　　时沉低笑两声，见陆战的眼刀飞过来，也就见好就收，清清嗓子道，“……最近网上有些黑料，看着荒诞，但越是荒诞，关注度也就越高。”

　　迎着叶臻的目光，时沉将电脑调个头，将屏幕对着他，嗤笑道，“就好比这一条，说那护工何敏的手其实是陆战剁的，目的呢，是为了给‘鹿儿岛大逃亡’计划做噱头……”

　　这角度，实在清奇！

　　谁会变态到用活人生祭，就为了做噱头搞宣传？！叶臻明眸微瞪，不可思议道，“这也有人信？”

　　“当然。”时沉搓着下巴，悠悠道，“而且这还只是这股妖风的风头。”

　　“什么意思？”

　　“其实自鹿儿岛那事后，网上就出现很多跟陆战相关联的词组，像“血腥”、“凶残”、“变态”、“肢解”等。虽然公关团队那边已经在积极控评分化，但对方显然有目的、有规划的，在大量投放布局。”

　　说着，时沉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陆战”。

　　底下带红的关键词，已经从以往的“华国首富”、“陆氏集团”、“杰出青年”等等，成了“变态”、“血腥”等词眼。

　　“这……”

　　叶臻语滞，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时沉接过话头道，“这个是有人在利用搜索引擎规则，做关键词指向性引导优化。当他大量投放，且投放内容含有固定性指引词组，那这些就会被引擎捕抓到。

　　慢慢的，引擎会根据词组的搜索频率、热度等因素，将它们不断往前优化，在搜索前十页置前曝光。

　　甚至会在搜索框中，做出自动关联搜索补充，也就是当你搜‘陆战’底下就会出现‘陆战变态’、‘陆战凶残’等供你备选……”

　　听到这，叶臻已经明白。

　　“你是说，有人想把陆战以往塑造起来的成功形象打碎。”

　　“或者说，有人想把他塑造成为一个变态、凶残，甚至喜欢肢解、血腥的人。你觉不觉得，这些跟今晚的谧云四连杀很契合。”

　　叶臻想了想，点头道，“难怪你说鹿儿岛是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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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
晚了晚了
好吧，躺平，确实晚了

第103章  第 103 章
　　“或者说，有人想把他塑造成为一个变态、凶残，甚至喜欢肢解、血腥的人。你觉不觉得，这些跟今晚的谧云四连杀很契合。”

　　叶臻想了想，点头道，“难怪你说鹿儿岛是风头……”

　　“现在风不风头已经无所谓了。只要那些人还活着，他就起不了妖。我现在倒是很想看看，这陆家老二的风尾到底在哪？”

　　叶臻也有些好奇。

　　瞥了陆战一眼，见他在跟徐义打电话。便低头自己刷着网页，发现里头置顶的消息跟时沉说的一样，很是荒谬。

　　但这种荒谬，也不过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拿出翻炒。

　　不过都是旧事翻炒，陆源这波可比叶志国做得专业。

　　胜就胜在够荒谬、够颠倒是非。

　　譬如六年前的绑架案，在陆源这笔锋一偏就成了陆战在陆父出事后，为了获得陆父旧部支持，将凌莉母子赶出陆氏而自导自演的戏码。

　　全文只字不提“事实”。

　　一味强调陆战如何冷酷如何残暴，陆父一死就不念旧情，将继母兄弟用计逼出权利范围……

　　叶臻撇嘴好笑道，“他们是不是忘了，这场所谓的自导自演戏码中，还有另一个人，也就是我的存在。”

　　“知道呀。”时沉鼠标轻划，指着屏幕道，“喏，这一篇就提到了你。说你这个人不怎么的，早早就看上陆夫人的位置，跟陆战呀，那可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一丘之貉。都是大大的坏人。”

　　叶臻回他两声“呵呵。”

　　“你呵早了。”

　　“……看来，还编了不少黑料。”

　　“那是。”时沉撑着膝盖，朝着叶臻眨眼，嘻嘻笑道，“……说臻志航运能有今天，全是拜你所赐。”

　　“这倒不假。”叶臻大方承认。

　　时沉怔了怔，继而抬指点他，哈哈大笑道，“够坦荡！我喜欢。”说着光标下滑到底，打开另一篇道，“这篇上半部分就不用看了，但后面的总结还蛮有意思的。”

　　叶臻凑着脸过去，看了一边。

　　发现文末总结处把他说成是个扫把星，什么叶志国碰到他臻志航运没了，倾家荡产落魄消失。陆战碰到他，鹿儿岛谧云出事……

　　还立了个旗，说陆战会更倒霉巴拉巴拉的。

　　叶臻觉得有趣，把这段一字不漏地念了出来，笑道，“这给人下套还自带预告，也真是没谁了。”

　　相较于叶臻的不在意，陆战听到“扫把星”三个字，眼神不由得沉了下来，盯着时沉薄唇微启，寒声开口，“删了！”

　　“……好。”

　　时沉迟疑半晌，还是没胆在这个时候告诉陆战，这种东西删了也删不完全。只要对方一天不停止，删了今天还有明天。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干废陆源。

　　可现在距离干废对手，还查一点点，最后也只能嘴唇翕张，斟酌再三道，“其实吧。做优化也很费钱，按他现在的经济情况，也撑不了多久……”

　　“删！了！”

　　“马上马上。”时沉一顿操作，好不容易将前十页黑料粉碎，再次抬眼，见陆战还看着他，不由举手投降道，“你放心。以后我见他一次删他一次，保证干净。”

　　听到这话，陆战的脸才和缓下来。

　　叶臻悄悄轻握他的手，将人拉近些，明知故问道，“前头说你时你不气，现在说到我……怎么就气成这样了？”

　　陆战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摩挲着。

　　可就算他闷声不说，叶臻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肯定是“说我怎么样都行，但唯独说你不行。”

　　想到此处，胸口出好似有暖流涌过，温柔浅溢。

　　叶臻扬唇轻笑，逗他道，“你不觉得跟叶志国比起来陆源这次更舍得下血本，至少看起来逻辑严谨，环环相扣。”

　　“环环相扣？”时沉适时插嘴道，“那按嫂子的意思，他下一环应该扣哪？”这话一出，陆战也来了兴致，认真看向叶臻，好似在期待他的答案。

　　叶臻被他们盯着，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忙道，“你们听听就好，我就是瞎猜……”

　　收到陆战鼓励的眼神，叶臻也只能硬着头皮，将心中猜想托了出来。

　　不急不慢道，“其实鹿儿岛出事那会我就在想，陆源想折腾何敏的方式有万万种，为什么偏偏要断了她的手掌……还有枫眠船坞、鸣沙泉境那两位。一个是被要求断手、一个是被要求断腿。

　　甚至搜索优化中，不断关联的那几组词：‘血腥’、‘凶残’、‘变态’、‘肢解’等等，其中‘肢解’出现次数较少不说，跟其他三个关键词热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因为对比其他词，‘肢解’更像一个癖好。

　　变态、凶残、血腥的癖好！

　　这所有的一切给我的感觉，都在为这个癖好做铺垫。”说到这，叶臻顿了顿，停下来看向他们的反应。

　　只见陆战目光灼灼望来，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而时沉则是托着腮，微微蹙眉，直接催道，“怎么停了？继续呀。”

　　叶臻点点头哦了一声，理了理思路，接着又道，“我是想说，所有的‘铺垫’最终都需要落地，而落地点就是这股妖风的风尾。

　　我猜风尾将会落在凌莉身上。”

　　“凌莉？”时沉猛地抬头，急急瞥向陆战，又匆匆收回目光，以拳抵唇道，“你是说陆源会把凌莉失去双腿的事赖在我们身上？”

　　叶臻挑眉轻笑，若有所指道，“算赖吗？”

　　这话听着就像是坑。

　　时沉颤颤巍巍、瑟瑟发抖，盯着大坑不知如何回答。而陆战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脸跟往常一般冷漠，但细看之下，又白了几分。

　　他双手贴放在膝盖上，坐得十分笔直，一看就是犯了事准备认罪的模样。

　　过了片会，忽听他吃力道，“你知道了？”

　　见到陆战这么回，时沉有些惊讶，这等于是在跟叶臻变相承认……没想更让他惊讶的是叶臻的回复，只听他直白道，“陆源带着凌莉转到怀济那天，我就知道了，只是没跟你说。”

　　“……怎么不说？”这几个字好似从喉咙底抠出般，显得艰涩异常。

　　“因为不重要。”

　　这话叶臻说得轻描淡写，也显得几分漫不经心，好似真的无关要紧，一点都不重要，甚至不值一提。

　　陆战微怔，喃喃道，“不重要吗？”

　　“你在担心什么？”叶臻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继而好笑道，“你是怕我是非不分，心疼凌莉？还是觉得你留她一条命，过于心狠？”

　　“……”

　　其实都不是。

　　陆战怕的是叶臻讨厌他。讨厌被仇恨蒙了心，薄情冷-性，狠厉决绝的他。

　　“陆战。”

　　“嗯？”

　　叶臻眼波流转，含着丝丝暖意，低声道，“其实我一直很想问，她的腿，是因为我吗？”

　　陆战迟疑了。

　　如果说是，他怕叶臻有心里负担……最终别开视线，淡声道，“不是。”

　　“那我就当是了。”

　　“你……”

　　叶臻急急截住他，“我们都结婚了，你做的事跟我做的，也没什么区别。”用陆战的话堵陆战的嘴，最合适不过。

　　叶臻心里隐隐有些得意，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

　　“……”陆战深深看着他，一时拿他没办法。与此同时，也觉得心里轻松不少，把压在心底多时的结给解开了。

　　但转念回想，又有些不确定。

　　直到叶臻主动将手轻覆在他手背上，肌肤相触时，掌心那抹温热实实在在地印到他的心底，“臻臻说得对。没区别。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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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抓虫 轻拍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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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在时沉抠着喉咙，差点呕出一滩狗粮时。

　　忽听门外何一吹起响哨预警。

　　作为他们的老大，时沉没理由窝在沙发上，立马趿着鞋开了门，探探情况。

　　没想院门外聚了许多人。

　　见时沉出来，冲着他喊叫了几声，因为声多且杂，各说各的，时沉掏着耳朵倚门听了会，才知道他们是病人的家属，其中还有媒体记者……到这是想跟陆战要人来的。

　　时沉打了个手势，示意何一将附近巡逻的人调回来。

　　守在院门口维持秩序，自己则转身入内，对着叶臻他们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对于家属拱到这儿闹事要人，叶臻说不上惊讶。

　　毕竟是陆源的手笔，将他们的住处透露给记者跟病人家属，让他们上门闹，终归是比在陆氏总部围堵陆战要容易得多。

　　加上今晚在谧云自杀的那几位，分散在不同地方。

　　只有灵怀佛窟那间离南城较近，其它三处都在省外，如果想把事情搞大，分开闹事的效果自然是比不得集中闹的好。

　　而且陆战是陆氏第一把手，谧云又是陆氏旗下的，堵住陆战，对他们来说也是最便捷高效的选择。

　　可是有一点，他们的小区住得都是些权豪旧贵，门卫一向看得严……那帮人是怎么躲过门卫，长驱直入的？

　　时沉沉吟道，“一般有三种情况，一是业主亲自带进来的；二是坐着业主在门卫处登记过的车辆进门；三是登记过的办事人员，像外卖、快递、跑腿等等。不过有我在，这些都不需要去想，看就是。”

　　“你想调门卫处的监控？”

　　“嗯。”

　　时沉打了个响指，指尖在键盘上轻触。

　　很快，就见他抬头冲着陆战啧啧道，“我有理由怀疑，陆源那家伙偷了你的车。”说着将电脑屏幕掉了个个，向着陆战他们。

　　屏幕上，正放着一辆七人座黑色商务感应进门的画面……叶臻一下就认出来，这是陆战停在陆氏负一专位上的车，看着低调实际上价格不菲。

　　一般要去临市出差视察，司机都会开这车来接他。

　　但近来陆战较少出差，所以这辆车就停在专位上落灰。没想倒被陆源看上了，还弄了这一手。

　　叶臻下意识看向陆战，见他不仅脸色如常，还有心思把玩手上的婚戒，将他一点点转正。

　　不确定道，“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

　　“我知道他们会闹，但没想会来这闹，也没想他们这么快闹。”陆战点漆如墨的眼眸里泛着凛冽冷光，唇角微挑，低沉道，“……看来他是信了，也急了。”

　　叶臻知道陆战话里的“他”，指的是陆源。

　　所以陆战的意思是陆源相信计划已经成功，那四个人已经“死”了，而且谧云正在想方设法地将事情盖住。

　　而谧云越想掩盖，他陆源就越想揭开。

　　所以才会说他急了，急于乘胜追击，急于穷追猛打，却不知道，这场游戏里，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陆战，网上闹起来了。”

　　陆战瞥了时沉一眼，淡然道，“让他们闹。”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将事情闹得越大，陆源后面就越不好收场。

　　倒是叶臻好奇，问了句，“闹什么？”

　　“喔，有人爆料说，病人家属给谧云打电话，想让谧云出手救人，却发现怎么也打不通。神奇的是，全球32家谧云精品就独独这四家没通，怎么看都像谧云出了事，却没胆出来认账。现在所有人都在打谧云的电话，就为验证是不是只有那四家不通……”

　　说到这，时沉凑着脸看向陆战，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你故意的吧，就是想看他们急。”

　　陆战没回答他是或者不是，而是用一种平淡到几乎冷漠的语气，说道，“真的急，就应该赶过去看人，而不是跑到这里闹事。”他到是很想看看，这些所谓的家人，到底值不值得那些人付出生命。
　　像陆战这样界线分明的人，能这样回答就等于他承认了。

　　叶臻若有所思道，“这就是你说的发酵？”

　　“嗯。”陆战翻腕看了眼表，“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叶臻随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喉，好奇的看着他。

　　陆战却被他唇角嫣红莹润的水色吸引，眸色转暗，忍不住伸手……还未触及唇角就被叶臻轻轻挡开，只见他红着脸，偷偷瞥向时沉。

　　时沉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摸摸唇角，凉凉道，“哎，我这孤家寡人的，就算嘴角有什么，也只能自己摸自己喽。”

　　就在这时，院外的铁门被撞得发出“唝唝”闷响。

　　叶臻挑帘看向院外，发现他们抬着街边铁制垃圾桶在撞门，行为已经开始疯狂。刚想侧脸跟陆战说上几句，余光中瞥到萍姐从后院跑了出来，神色慌急，想来是被吓到。

　　叶臻忙起身，想出去跟萍姐解释，被陆战拉住了。

　　还来不及开口，就听陆战对时沉交代道，“后院只有桃姐她们，你派两个人过去守着，也跟她们解释一下，让她们安心。”

　　“行。”时沉不走正道，直接翻窗出去。

　　而叶臻这时候才看清，这院里院外除了何一，大概还有十来个穿着制服的人……不禁眨了眨眼，怔怔道，“陆战……”

　　“嗯？”

　　“你到底派了多少人保护我？除了何一。”

　　“二十个，分两班。”

　　什么？

　　二十个！

　　叶臻手一松，窗帘当头盖下，几乎把他遮住，还是陆战帮了他一把，将人挖了出来。他定定看着陆战，忽然觉得自己的命比国家元首都重要。

　　人家出门带的保镖，都没他多。

　　转到这，他又想起陆战早上受伤的事，火气又开始上脑，念叨道，“我一个在家、哪也不去的人，你都好意思派这么多人看着我。那你呢？一个天天要上班，在外跑的人，得多少人看着才合适？不会就风谷一个吧……你以为你仇家少呀。你看看外面那群人，是冲着谁来的……”

　　陆战被他念得心虚，将浴袍一把扯下，露出底下的伤口，卖惨道，“疼。”

　　没想他会来这么一招。

　　叶臻傻傻的看着他，心脏颤了一下，继而非常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脸也开始烧红，渐渐的，根本忘了自己刚刚在念什么，那仅存的一丝清明全用在克制自己。

　　念了好几遍清心咒，才让自己的视线从眼前过于诱人的风景中挪开。但陆战那狗实在太了解他，而且还把他吃得死死的。

　　不论他视线挪到哪，那狗就自动坐到哪。

　　更相机自动对焦一样，烦人得很！

　　……最后叶臻忍无可忍，咬了咬唇，发狠道，“再闹下去，我等会也学你，穿着浴袍在时沉面前晃！”

　　这句话实在太有效。

　　一竿见影！

　　某狗乖乖把衣服拉严实不说，还主动道，“我上楼换衣服。”

　　叶臻以为他又动什么坏心眼，挑眉看他，幽幽道，“怎么又想换衣服了？”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一切权当泰迪处理。

　　还好陆战的解释非常完美——“徐义带媒体过来了，我这一身不合适。”

　　叶臻上下打量他，确实不合适。

　　唯有认命般轻叹一声，托着他的手肘，道，“走吧。”

　　某狗委屈道，“我自己穿不了衣服。”

　　“我帮你。”

　　“打不了领带。”

　　“帮你。”

　　“戴不了袖扣。”

　　“帮。”

　　“系不了皮带。”

　　“……”叶臻徐徐抬眸，便对上一张冷峻深邃的脸，那脸凑得极近，温热气息在他鼻尖轻拂着。

　　都不待他开口，就听那人一改委屈的语气，很是强势霸道道，“不许给时沉看！”

　　原来憋了一路是想说这句。

　　叶臻很想抬手挠挠陆战的下巴，那里有着最最性感诱人的线条，但想着这样做会让陆战得寸进尺，只能忍得辛苦，压着唇角道，“那你还闹吗？”

　　“不敢。”

　　不是不想，是不敢。

　　叶臻忍笑，“行，那我也不给他看。”说完，还是忍不住伸手轻挠陆战的下巴，还没碰到就被某人抓住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叶臻也没说什么。

　　知不给他解馋，估计这人会大半夜跑去冲冷水。

　　……

　　待叶臻帮陆战换好衣服，时沉跟徐义都已经在厅里坐着。见他们下楼，徐义忙起身，道，“陆总，夫人。”

　　叶臻微微颔首，问道“知洲山穴那位怎么样了？”

　　“洗了胃，算是稳定了。”

　　“那就好。”

　　在招呼徐义坐下时，发现他的衣服有些皱，一看就是被人抓揉过的模样，跟他平时西装笔挺，一派精英范有些不搭。

　　又想着他等会要跟陆战一起见媒体，这样出去好像有些失礼。

　　便主动道，“你把外套脱了，我给你拿去烫烫。”

　　徐义那敢让叶臻动手，在陆战眼神还没杀到前，连声道，“夫人告诉我在哪就是，我自己来。”

　　“别客气。”

　　在两人推拉之间，时沉开口帮腔道，“哎呀，你就饶了徐义吧。”说着说着，眼睛还往陆战身上瞥，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摆明在说你家哪位爱吃醋，被等会把醋缸子打破了，不好收拾。

　　叶臻想想也是。

　　就上楼把萍姐放在衣帽间的蒸汽熨斗拿了下来，“你自己来。”

　　徐义暗暗抹汗，迭声道谢。

　　赶紧将自己发皱的外套处理了，因为十分钟后，他们将在小区广场召开小型记者会。这个记者会非常小型，陆战交代的时候，就说了，怎么简单怎么来。

　　但媒体方面要严格筛选，只请平时关系好的。

　　毕竟那些家属进来时，已经带着记者，如果全用对方的“嘴”，难保不会被断章取义，把白的抹成黑的。

　　而且为了防止这一点，徐义还请了新闻台官方旗下的网络媒体，专做视频直播的。

　　让消息实时同步，就能避免串改作假。

　　……

　　十分钟很快就到。

　　门口围堵的家属已经被陆氏的工作人员“友好”的请到广场，陆战跟徐义也跟着要出发，看着院外一片狼藉。

　　叶臻有些担心，想跟着一起去。

　　却被陆战拒绝了。

　　见他坚持，也不好跟他争，只能转头对着何一交代着，让他把人看好了，不准再受伤。

　　何一点头应下，跟在陆战身后一起出门。

　　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叶臻忍不住还是迈步跟上，却被时沉拉住兜帽，崴了个踉跄，“喂！”

　　“……”时沉忙松开手做投降状，嘴上劝着，“还是不去的好。”

　　“放心，整个小区都是你的人，我还能出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

　　“希瑞。”

　　听到这个名字，时沉就不纠结了，“成交。”

　　叶臻得意的眯了眯眼，招手示意时沉跟上，带他们到广场时，陆战跟徐义已经被话筒围在中间。

　　陆源派来的那几个记者，一看就是经验老到的“行家”。

　　一开口便辛毒狠辣，毫无顾忌。

第105章  第 105 章
　　陆源派来的那几个记者，一看就是经验老到的“行家”。

　　一开口，便知心辛毒狠辣，毫无顾忌。

　　“陆总，关于怀济病人跑到谧云自杀这事，您怎么看的？”

　　“消息确认后，再回应这个问题。”

　　“现在人有没有事，谧云这边至少要给个交代。这样放任不管，不闻不问，实在有损谧云的精品招牌。”

　　听到这话，陆战眼神深入古潭黑水，半点无波，“谧云的精品是在于提供酒店管理服务，而不是给轻生者提供自杀场地。”

　　“……”

　　记者再接再厉，将话筒又往前递了几分，差点怼到陆战的脸，被何一伸手挡开。记者眼神闪烁几下，又继续道，“您的意思是，就算病人家属求到家门口，陆总也打算袖手旁观？”

　　“袖手旁观，是指什么都不做。”

　　“那您现在也没做什么不是？人命关天，事态紧急……那些人是生是死还不知道……”

　　“我倒想问病人家属一句。你们有这个时间在网上发布消息，到我家门口闹事……为什么没有时间报警找人？这是急还是不急？”

　　陆战目光直直看着镜头，眼里冷厉幽光乍现，就算叶臻跟他日夜相对，也冷不防的打了个哆嗦。

　　他下意识搓搓手臂。

　　时沉余光中瞥了他一眼，“怎么？”

　　“没事。”说着将兜帽戴上，压低声音对时沉小声道，“这么回好吗？”看着不像想息事宁人，倒像是挑衅搞事。

　　“放心，他有分寸。”

　　听时沉这么说，叶臻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在采访上。

　　也不知记者问了什么，只见陆战的脸比平时冷上几分，语气也强硬不少，“谧云已经在做内部排查工作，并作报警处理。接下来，请等警方通报，其它的无可奉告……”

　　话音未落，叶臻已经急匆匆的推了时沉一把，“快去帮他开路，我怕他太嚣张被人打。”

　　时沉脸色古怪道，“……你怎么不去。”

　　“我去了不就被他发现了。”叶臻瞥了眼那群病人家属，见他们一个个梗着脖子，怒着脸，性子急的已经撸着袖子往前挤，催道，“快点！”

　　时沉虽然对何一他们很有信心。

　　但见那十几个人一窝蜂的往前推挤，实在怕陆战又再受伤，便也二话不说，冲了上去，刚到陆战身边站稳。

　　就听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陆夫人在那！”

　　叶臻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想拔腿跑，但采访的补光灯往他这边一照，强烈的白光打来，让他霎时间冷静下来。

　　跑是不能跑的。

　　这会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跑。

　　一是有损陆氏形象；二是错不在他们身上，没必要跑。如果现在跑了，看着不像躲避危险，更像落荒而逃。

　　所以必须稳住！

　　就在思绪摇摆的须臾间，叶臻的肩被人撞了一下，接着手臂被人紧紧抓住。他这一刻，想的不是这些人想对他做什么。

　　而是等会要如何跟陆战交代。

　　勉强稳了稳心神，叶臻看着那抓住他手臂的人。那人两鬓已经花白，看着有五六十岁上下，脸色涨红，眼底却青黑一片。

　　叶臻垂眸与他对视，声音柔缓淡然道，“您是？”

　　“我、我儿子是周武，你帮我，帮我把他找回来。”大叔扯着嗓子，声嘶力竭道。

　　周武？

　　灵怀佛窟烧炭自杀那位。可灵怀佛窟背靠溪山，离市里也就一小时的车程……还真像陆战说的那样，有力气在这里哭闹，还不如自己跑过去来得实际。

　　叶臻指尖微动。

　　待记者跟镜头围拢上来，他才将兜帽拉了下来，露出那张清俊白皙的面容，抬眼间，见陆战正压着眼看他，心虚地朝他笑笑，示意他稍安勿躁，会没事的。

　　可陆战见他笑，脸色又沉了沉。

　　叶臻觉得自己也快凉凉了，忙别看眼，将视线移到大叔脸上，正声问道，“您儿子叫周武，也是怀济的病人？”

　　“对对对。”

　　“那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周武不见的？”

　　“我、我中午的时候，给他熬了些汤带去医院，到的时候就没见他，还以为他下楼走走……我坐着也是坐着，就动手帮他整理床位，才发现他的写了遗书，说不想连累我们了……”

　　“你的意思是他想自杀？”叶臻问得极轻，好似怕惊扰到什么。

　　“嗯。”

　　“遗书上也写明着，他要去谧云？”

　　“没有。是听病友说的。他也是无意间听到……”

　　叶臻眉梢微挑，惑然道，“谧云在国内有六家分店，为什么你们一口咬定是这四家？他们就不能是去同一个地方？”

　　“那病友懂电脑，帮我们查了，说就是去了这四家！”大叔语气也急了，说着说着哽咽道，“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如果真不行了……就是路、路再远，我也要背他回家。”

　　看来周武的父亲已经认定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但这句“路再远”，听着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低着头若有所思，斟酌半晌，才开口缓声试问道，“大叔，我很明白你的心情。现在谧云这边已经报警处理，就算你不信我们，警察你总该相信吧。”

　　大叔颓着一张脸，没有出声。

　　但就算不出声，也能看出他的绝望与无奈。

　　“那您知道周武去的是哪家谧云吗？”叶臻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捕抓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只见他，眼里划过一丝欣喜，极用力地点头道，“知道。在知州，是知州那间。”

　　话音未落，就听一把尖锐女声跳了出来，大声急嚷道，“不是、我们家张顾才是在知州山穴。”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两语的争了起来，加上其它人加入劝解，叶臻也总算弄明白了。为什么距离南城一个小时车程的灵怀佛窟没人去，偏偏要绕着弯跑到着哭着喊着堵他们。

　　想来是有人做了手脚故意引导，让病人家属觉得，现在赶过去肯定晚了，最快的方法就是打电话确认情况，让谧云工作人员出面制止他们。

　　毕竟其它三处分点都在省外，而且偏僻。

　　这与谧云走“静谧、奇境”结合的定位有关，也就注定了，谧云的大部分分点都是开在人烟较少的地方，像灵怀千年佛窟，知州地下山穴等等。

　　仅知州一地，离南城就有两千多公里，飞过去也要五、六个小时，加上从机场到山穴，少说也要一个小时，确实比起自己飞过去，在这里堵人是比较高效的做法。

　　叶臻上前想分开他们，颈侧一阵冷风掠过，还来不及哆嗦。

　　肩已经被人扣住，贴上身后一堵温热身墙，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尖，让叶臻顿时一松。侧脸瞧去，发现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后，默默地帮他挡住围挤上前的媒体。

　　叶臻以为他坏了事，心里有些慌，眼睛湿漉漉的望过去，好似望进了陆战心底。只听他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继而小声道，“回家再罚你。”

　　现在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

　　叶臻认命地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陆战见他乖巧起来，也是没了脾气，凑近些，贴着他耳朵悄声道，“就拖到明天。”

　　叶臻应了声“好”，继而搓了搓耳朵，上前两步将那两人使劲拉开，“你们听我说！”

　　所有人的动作齐齐顿住，咬牙闷声看向叶臻。

　　叶臻也不理他们抱着什么情绪，将该说的话说了，“不论是谁在知州，还是在谧云的其它分点，重要的，是现在没有消息。没有消息，也算是个好消息。”

　　“……”

　　大家面面相觑，哀戚失魂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希望。只听叶臻又道，“你们急着找人我们也能理解。但也需要给我们处理确认的时间……”

　　那女人一把推开大叔，冲着叶臻喊道，“时间？他们不是你的亲人，你等得起，我们等不起。”

　　这声一出，所有人都纷纷附和：

　　“对，人要是没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如果负不起，就不要在这里说……”

　　“打电话确认有那么难吗？还是说人已经死了，但你们怕担责任，想把事情盖住！还说什么报警？根本就是想拖延时间。”

　　“打电话，现在就打电话！”

　　“……”

　　面对于病人家属的责难，叶臻倒是无所谓。

　　毕竟那些人还活着，谧云在这件事上并没有亏欠他们，还帮他们把人留住了。说白摊开，是那些为了钱跑去谧云自杀的人，需要给谧云一个说法。

　　不想连累家人，就有脸连累别人。

　　等他们回来，就找律师将他们一个两个的，告个清楚明白，让法律教他们好好做人，清醒一点。

　　……

　　眼看陆战的气息越来越凝重，四周温度陡降，叶臻实在怕大佬发怒，将这帮“棋子”碎成粉末，忙巧妙挪步，无形间将陆战拦在身后。

　　自己则单手盖住镜头，冷声道，“你们这么说话，那我也想跟你们讨个说法。连自己家人想自杀寻死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到我这砸门骂人，要责任？

　　我们是欠了你们什么吗？

　　并没有，反而是你们欠我们一个说法。为什么你们的家人会有商有量的，在同一天失踪，还都跑到谧云寻死？

　　怕不是你们的家人信了什么人的邪，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我们现在已经报警处理，生死大事，我们不会不理，但你们也不能利用我们的道德良知，为你们的家人愚蠢的行为埋单。

　　如果你们真的着急，一刻也等不了，那我可以安排司机送你们去坐飞机，飞过去自己看看。如果等得了，那就明天。

　　明天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着头也不回的拉着陆战离开，走了一段，叶臻忽然停下来，软着脚，弱弱道，“陆战……我是不是搞砸了？”

　　“没有。”

　　“真的？”

　　陆战“嗯”了一声。其实今天说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拖着不松口，陆源那边就会更加确认，谧云这边交不出人。现在在镜头面前说的报警，打包票。不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好为公关反应让出时间而已。

　　听他这么解释，叶臻抠着裤缝道，“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陆战抬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你不知道自己是个意外吗。谁让你偷偷跑过来的。”

　　叶臻吃疼的“嘶”一声，眼睛一转，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学着陆战卖惨道，“陆战……疼。”

　　陆战也学着他回了句，“疼死算了。”

　　说着，两人相视而笑。

第106章  第 106 章
　　两人刚到家，时沉跟何一后脚也到了。

　　风谷在门外安排其他安保人员，让他们今晚提高警惕，千万不能像今天这般，等人把车停到门口放人，才做出预警。

　　叶臻跪坐在沙发上，挑帘看了会……

　　因客厅距离前院有小段距离，听不清风谷在说什么，但那十来个人，制服长靴，姿势挺拔，有种气场全开的霸气。

　　怎么说呢？

　　就是视觉上很有安全感！

　　他维持着一个姿势，支着下巴一动不动的，看了许久。

　　陆战见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再侧眸回看他，见他眼睛直勾勾的，毫不掩饰地盯着其它男人，有些吃味地拉了他一把。

　　这动作来得实在突然，叶臻一点防备都没有。

　　下盘一晃，直接歪倒在陆战怀里，还把他的肩实实在在地爆压一顿。

　　陆战虽没吭声，但那蹙起的眉心足以拧死苍蝇。

　　“我看看。”

　　叶臻一脸着急，手中动作却小心翼翼。

　　将他外套脱开，里面纱布已经渗红见血，脸一下白了，抓着手机就想给祝医生打电话。

　　临拨出去那刻，被陆战按下了。

　　“没事。不疼。”

　　这句“不疼”，从一个带着血肉翻卷的伤口、面无表情坚持开会的人嘴里说出，叶臻实在不信。转头看向受伤经验丰富的何一，急声道，“见了血，要不要送医院？”

　　何一厚黑刘海微微一荡，轻飘飘道，“不用。明天就好。”

　　神他喵的明天就好！

　　倒是时沉开口说了句人话，“……放心吧。这事何一有经验，他说不用就不用。再不行，家里也备了药，让何一给他重新包扎、上药也成。”

　　也是也是。

　　叶臻暗暗松了口气，侧身看向陆战，又被他见红的伤口惹恼了，奶凶道，“好端端的拉我做什么，这不，还弄到自己。你是嫌伤口不够深，不够大，还是我不够心疼？”

　　听到最后这句，陆战的脸色悄悄回暖。

　　好似叶臻不是在骂他，而是在爱他。

　　由着他发脾气念了一阵，陆战才凑近些，贴着他坐着，“底下有何一他们在，我们上楼洗澡睡觉吧。不早了。”

　　何一一听，人影一闪也不知躲哪去了。

　　只剩时沉坐在沙发上，干笑道，“去睡吧，那我也该……”陆战轻咳，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时沉先别走。

　　有了陆战这个暗号，时沉也不再提了离开的事。

　　而是转口道，“风谷刚刚给了暗号，说那些家属守在门外不肯走……我在等等，看看情况再走。”

　　叶臻看了眼墙上的摆钟，已是晚上十点。

　　想着那些人都上了年纪，在外面挨一宿也实在难熬，“如果到十二点 ，他们还不走，就让何一在家里些水跟水果出去……”年轻人闹出来的事，也不该老人家担着。

　　叶臻想到孙老头了，真是各有各的不容易。

　　看出叶臻的情绪低落，陆战牵着他往楼上走，“想到爷爷了？”

　　“嗯。”叶臻垂眸闷声，“都上了年纪了。”

　　“让他们熬这一夜，也不算白熬。”

　　“嗯？”

　　“让他们憔悴些，也是为了明天他们再碰上，设的苦肉计。有了今晚，估计那些人也不会轻易想死。”而且他需要利用这种心理，将他们拧在一起，矛头对外。

　　“如果这样，那晾多几天不是更好？为什么偏偏是明天？”这问题叶臻刚刚就想问，但一连串意外下来，就把这冲到脑后。

　　“一是因为另外两个还在医院，没有完全清醒。暂时没办法配合警察问话。”陆战顿了一下，伸手推开卧室门让他先进。

　　继而淡淡道，“二呢，是要制造假象。让陆源以为事情已成定局，我现在这么做，也不过是在努力拖延时间。”

　　“所以你等会要跟时沉去哪？”

　　“……”陆战眉梢微扬，狭长凤眼里划过一丝讶色，“你看到了？”

　　“嗯。”叶臻学着陆战比了个手势，“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总归是想背着我偷偷行事。”

　　见事情盖不住，陆战也只能坦白，“我让时沉留下，是想跟他商量明天的事。而且谧云一天之内“死”了四个人，我就算对外扮做淡定，无事发生；对内的话，还是要急的。”

　　叶臻了然笑道，“所以今晚留下时沉‘密谋’，也是做给陆源看的。”

　　“聪明。”陆战抬指轻刮他的鼻尖，笑道，“半真半假，好戏才能开场。”

　　“那你明天能预留个位置给我看戏吗，我可不想像今天晚上一样成为‘意外’……”叶臻说得可怜，但不见悔改。

　　言下之意就是不给留位置，他也要去看戏。

　　陆战哪里不知他的心思，薄唇微挑道，“看你今晚表现。”

　　这话一出，立马让叶臻想到刚刚某人说的“回家再罚你”……低头结巴道，“时沉在呢，我、我怎么表现？”

　　顶上传来一声轻笑，“想哪去了？”

　　“……”叶臻眨了眨眼，腾的一下，脸火辣辣的烧了起来，“那、那你什么意思？”

　　陆战将人轻轻拥在怀里，下巴轻抵在他的发心处，温柔道，“我的意思是，现在去洗澡，然后早早关灯睡觉……今天让你担心了，好好休息一下。”

　　“那我先帮你。”

　　“臻臻……”陆战喉间微动，艰涩发声，“别惹我。”

　　“……”

　　都还没脱衣服，只是问一句就惹了？叶臻有些无语，将他推进浴室，帮他把衬衫、皮带解了，才抱着衣服出来。

　　临关门时还不忘交代道，“记得避开伤口。”

　　“嗯。”

　　“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一声。别逞强。知道吗？”

　　“好。”

　　“还有……”

　　“臻臻，要不进来看着。”

　　知陆战是在调侃他，叶臻也不跟他计较。顺着门框蹲坐在地上，双手抱膝，低头刷着谧云的新闻。

　　他们刚刚在广场面对家属的视频已经上了网，还标了个“红火”标志。

　　也就意味着，已经有很多人点击看过。

　　是当前主推最热门的视频。

　　叶臻也点击进去，因为在现场看过一次，知道内容，这次看反而多了些不同的感受。

　　就像刚刚，他就不知道陆战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护着他的，现在他透过镜头，就能清晰看到，当有人喊“陆夫人在那”时，陆战的表情几乎是狞曲的，就好似平静光洁的镜子，忽的落地，破碎与尖锐并存。

　　接着补光灯往他这边打，镜头也立即跟了过来。

　　在他跟周武父亲低头对话那刻，陆战已经快步赶来，极其强势地将他护住，把那些想要拉扯他的手一一隔挡开。

　　不然按当时的情况，他早已被人拖着外后拽。

　　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而在里面洗澡的傻狗，还替他挨了几下，看那些家属早已因愤怒而失控的眼神，叶臻不用想也知道，那几下的力道绝对够狠。

　　搓了搓脸，认真反省自己。

　　觉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去，可就不会这么有耐心。也是，跟一群情绪失控的人讲道理，就跟穿着红衣服去牛跟前晃一样，容易惹事。

　　吃一堑长一智。

　　明天他会隐着看戏，绝对不给陆战添麻烦。

第107章  第 107 章
　　睡前虽被陆战强行喂了杯牛奶，但叶臻还是在床上辗转，也不知翻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觉得眼皮疲重，沉沉睡去。

　　也因着睡着了，根本不知道网上暗风流动谣言四起。

　　更有前谧云鹿儿岛经理华黎强出面爆料，说自己是陆氏的老员工，是跟着陆父一起发家那批。

　　后来陆父去世后，他就被陆战从高位拉下，分配到下级地市开荒。

　　而且那个时候也由不得他不走，因为陆战生性残暴、凉薄冷漠，为了拿到陆氏绝对的话语权，甚至将刀口指向他的继母凌莉以及弟弟陆源。

　　后来他听说凌莉回国，见上面才知道。

　　这些年凌莉虽说在国外静养，实则是被陆战囚禁了，甚至为了制衡陆源让她听话，还将她的双腿砍断，防止她偷跑回国。

　　他原本也是不信。

　　但鹿儿岛发生的“血案”让他彻彻底底地寒了心。现在看到谧云自杀事件的视频，很有必要站出来说一声，陆战的不回应就是在拖延时间！

　　因为怀济医院有周家的股份在内，周家是陆战母亲的娘家，也就是说怀济医院病人跑到谧云自杀，并非偶然，而极有可能是陆战本身凶残成性，而将人诱拐过去的！

　　不然这些重症病人，去哪里自杀不好，非要跑到谧云。

　　毕竟谧云一晚价格不菲，他们又怎么支付得起。

　　而他做这样的推论不是没有理由——因为鹿儿岛血案是真实发生的，不是什么剧本杀，更不是什么宣传创意，就是实实在在的血案。

　　那个断掌的人，正是陆战的继母凌莉在怀济医院的护工何敏。

　　……

　　这一爆料，虽漏洞百出。

　　经不起细细推敲，但对于普通吃瓜群众来说，已经足够了。

　　很多人开始扒怀济、开始扒凌莉、开始扒何敏……

　　发现怀济确实有周家的身影，而且这些股份在周老爷子也就陆战外公去世后，就转移到陆战手上；凌莉也确实回国，而且就住在怀济，双腿已经截肢；而何敏就更简单了，有人将在医院遇到她跟凌莉的照片摆上网……

　　这一切跟华黎强提供的消息都一一对上。

　　加上华黎强的侄子网名“华少”的青年上网爆料，将自己在鹿儿岛出事前后，被爆头的照片放了出来。

　　公开点名，指名道姓道，“我这头就是陆战用玻璃杯爆的，连句道歉都没有，还把我赶出鹿儿岛！

　　说什么谧云提供优质的酒店服务，我看，那就是他陆战一个人的服务，他就是看不起穷人！”

　　最后这一句，直接把穷富对立起来。

　　一下子网上的“仇富”情绪拉满。

　　而华少并未打算停手，将自己的看诊报告等晒了出来，喊话道，“整整十针！没有任何造假。如果一个小时内不跟我道歉，赔偿我的损失，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每次都是图文互证，让网友觉得事情越来越真。

　　都被这一个小时吊足了胃口，加上今晚陆战在面对病人家属时，态度实在不好，甚至有挑衅讥讽的成分在内。

　　让网友都偏向病人家属。

　　一边在网上开祈祷贴，希望那些人能平安无事；一边在陆战个人微博底下聚集喊话。

　　待一个小时，华少等不到陆战的回应。

　　将鹿儿岛沙滩上，华黎强向陆战跟叶臻下跪的照片放了出来，一时间全网哗然，觉得他们实在欺人太甚。

　　现在还让人动不动下跪，以为他是皇帝不成。

　　打工打得这么卑微，不做也罢……

　　网上情绪在滚动发酵，很快，连叶臻这边也彻底沦陷了。

　　在他的微博底下嚷骂，说他们就是现代版的油炸鬼。甚至开始把之前陆战跟叶臻联手自导自演绑架一事又翻出来说，还把非常盲目的，将“臻志航运”倒闭，也都算上，要多黑抹多黑。

　　这一波闹得，连远在U国的路易斯也知道了。

　　他把小号改名认证了，一开始还用蹩脚的中文拼音跟人解释，后来逼急了，用英文骂回去。甚至后面都懒得翻译内容，直接就开骂。

　　谁字多骂谁。

　　有时也会误伤友军，毕竟看不懂中文，但路易斯杀红了眼，也不管。还把V.C整个团队拉下来，跟他一起冲进冲出，就是为了捍卫他的缪思。

　　所以叶臻微博底下的画风很奇葩，什么文字都有。

　　最后连克洛斯、夏蔓也抵达战场……只有叶臻本人睡得沉黑，一点都不知网上闹成一片，跟火锅中的红油滚沸似的，可劲冒烟。

　　————

　　第二天醒来，陆战已经不在。

　　他扫了一眼四周，见阳光打到床尾，猛的抓起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多了。他按着头，有些怀疑陆战昨晚给他喂的不是牛奶，而是药。

　　不然怎么会睡得这么沉，连陆战起床出发都不知道。

　　心里有些暗恼，但也容不得他多想，被子一踢，冲进卫生间快速洗漱……待将自己搞清爽后，又急急冲到楼下。

　　才发现时沉坐在沙发上，捧着个电脑一脸严肃。

　　这个表情在时沉脸上很少出现，他一般都是嘻笑着。看他这般，叶臻脸渐冷，“怎么这副表情？又出了什么事吗？”

　　时沉抬头看他，摇头道，“暂时没有，还在预期内……”都已经开口了，时沉便顺带着将昨天晚上“网络大混战”说了一遍。他口才很好，虽说得简单但也形象生动。

　　听到一半，叶臻已经捏紧拳头，“哼，那姓华的就是陆源的走狗，当初放人放得太容易了。”

　　“在你面前，你家那位的爪子都不敢挥出去。”时沉似真似假的打趣道，“就怕你不喜欢。”

　　“下回他不挥我挥。”

　　见他这么说，时沉笑得更欢，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放心。我昨晚摸过去，将他的电脑黑了不说，还找到一段视频。”

　　“视频？”

　　叶臻凑过去一看，是华黎强拉着华少跪在陆战面前求饶的视频，陆战正冷着脸，肃然道，“我这里是度假中心，不是收容所，什么人都敢放进来，是我订的规矩不够严，还是你觉得可以徇私！”

　　视频到这也就停了。

　　但这句话，也足以将事情扭转。

　　大家也觉得事出有因，特别“徇私”两个字，套上华黎强跟华少的关系上，就特别的好品了。

　　“嘻嘻嘻，这视频一出，他们立马就给我闭嘴了。”

　　叶臻解气拍了拍时沉的肩，“走，去总部。”

　　“等等。”时沉将他一把拖住。

　　“怎么，陆战不让我去？”

　　“让让让。”时沉笑道，“他让我坐在这，就是为了等你的。”

　　“那走呀。”

　　“你先把早餐吃了。”

　　“……”

　　“你家陆总说了，没吃早餐哪也别去。”

　　“……”

　　“他说到做到。”

　　“行。”叶臻咬咬唇，转身进了厨房，见是海鲜粥，心里沸得跟滚水一样……明明那么忙了，还给他做这个。

　　也不知道昨晚到底睡没睡？

　　现在伤口怎么样了？

　　……

　　时沉坐到他对面，看他扒拉着碗里，笑道，“放心吧。那边的好戏还没开始，你吃完这锅粥再过去，还来得及。”

　　瞥了眼粥，反正就两碗的量，也用不了多久……叶臻埋头猛塞，抽了个吞咽空档，还追着时沉问，“告诉我，这会子戏演到哪了？”

　　“喔，那就精彩，演到老凤回巢。”

　　时沉冲着叶臻眨眨眼，挑唇讥笑道，“还是只断腿的黑心老凤。”

　　一听这话，叶臻便知他说的是凌莉。

　　加上网上那些风言风语的，今天跑去陆氏，无非是想让大家看看她的腿……真是用心“良苦”。

　　“她这是想回陆氏？”

　　“想是可以想，但也得回得去呀。”时沉声音看着漫不经心，但眼神里透出的冷锐，却也足以让人心惊。接着听他又道，“这女人还做着十年前的春秋大梦，哼，也是时候该让她跟她那狗儿子好好清醒清醒……”

　　叶臻将碗底扒拉干净，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

　　“给我吧，我来开。”

　　“我来！”

　　叶臻拒绝时沉的提议，大步流星走在前头。到了车库，车钥匙还是被时沉拿走了，只见他摇头低笑，“陆战还真是神了。”

　　“……”

　　“他下楼的时候就跟我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帮我盯着他吃饭’，第二句是‘别让他开车’。”时沉冲着叶臻露出一口白牙，戏谑道，“你家那位，还真够了解你的。”

　　叶臻可没这心思跟他斗嘴。

　　直接坐上副驾，催道，“别废话，快点。”他急着赶去看他家大狗复仇，如果需要，他也不介意挥上几拳。

　　“行行行。还真看不出，你是个急性子。”

　　叶臻都快抓狂了，很想夺方向盘，然后踩尽油门一路飙过去，“你再不开车，我就把你扔下去！”

　　时沉墨镜一带，谁都不爱。

　　油门一踩，叶臻狠狠地往后搓，忙抬手抓紧顶上的握把……咬牙切齿，心里暗道，行，下脚比他狠！

　　……

　　到了总部，见门口围了很多人，大多带着胸卡，穿着卡其色多口袋马甲，应该是记者一类的。还有一些西装笔挺的，行色匆匆，在安保人员的引领下，绕道走了侧门。

　　“今天人这么多的？”

　　“五号。各地子公司、分部上总部汇报的日子。”时沉嗤笑一声，“这日子算得贼好。有备而来。”说着，将方向盘一转，将车开进停车场，再从停车场上大堂。大堂里面也都围着人，但秩序许多。

　　叶臻瞥了一眼，见背景板前的招待席上。

　　除了陆战，陆源也在。

　　他们一个坐在，一个站在，因为角度问题，半边脸都隐在逆光处，叶臻一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凌莉呢？
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倒计时！！！！
最近都有些晚，写完就大致看了一遍，有虫的话，轻拍。我会努力抓的！！！

第108章  第 108 章
　　凌莉呢？

　　叶臻刚想凑过去看个究竟，就被时沉一把拉住，“这边。”他想了想，看了陆战一眼，还是掉头跟了上去。

　　两人推开后楼梯的门，直接上了二楼的监控室。

　　这个房间的玻璃落地正对着大堂方向，往下看的话，视野很是开阔，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能尽收眼底，十分清楚。

　　也就在这时，叶臻才发现刚刚自己看漏了眼。

　　原来跟陆战对着的，不止陆源一人，还有何敏跟凌莉。但因为她们两一个身材矮胖，一个坐着轮椅，被人群这么一挡，倒是“隐身”了。

　　今天凌莉一身黑寡打扮，头发高高盘起，衬得脸色艳白胜雪，但视线下移，就会看到那两截空荡荡的裤管随着轮椅转动，小幅度飘摆，就好似暗夜黑影微掠，凝滞中带着诡异。

　　叶臻眼睛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陆战的脸上。

　　他的脸色如常，甚至比平日还要舒展几分。只见他对着凌莉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嘴唇翕张，好似说了些什么。

　　继而背景板前围观的人群陆续散开落座，其中包括昨晚在门口守了一夜的病人家属。而有一小部分的媒体，好似没听到，依旧举着话筒对着陆战。

　　表情凌厉，咄咄相逼。

　　还是陆源抬手开了口，他们才停了动作，坐到前头的记者提问区内。

　　叶臻眉头微蹙，“怎么把陆源的人进来？”

　　相对于他的紧张，时沉倒是放松，往嘴里丢了颗口香糖，边咀嚼边哼笑道，“在陆战眼里，能用钱收买的东西，也就只是东西……

　　钱到位了，东西是可以易主的。”

　　也就是说，钱到位了，陆源的人也可以变成陆战的人。

　　话是这么说，叶臻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断追问着，“风谷跟何一在哪？你在这附近布了多少人，够吗？离这么近，陆源突然动手怎么办？”

　　“突然动手？我还巴不得他真的动手。就怕他有贼心没贼胆。”

　　时沉嘟嘴吹了个泡泡，接着一声“啪”的脆响，泡泡破了，又被他轻松卷了进去，漫不经心道，“安啦，这种场合他只会虚情假意的唱‘文’戏博同情……”

　　也是。

　　现在大把记者在场，镜头也都架着，晾他也不敢乱来。

　　叶臻盯着楼下看了会，见徐义在主持开场了。

　　继而底下大屏一闪出现了四人连线画面，看那四格背景都有谧云的云朵标识，想来是那四家分点的负责人。

　　叶臻贴近些，还是有些听不清，急躁道，“不行，这里隔着玻璃听不太清，我要下去。”

　　听到这话，时沉才“呀”了一声，笑眯眼抱歉道，“我们习惯读唇语了，倒是忘了你不行……”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副指甲盖大小的入耳式耳机，递给叶臻，点着耳侧道，“放在耳边就行。”

　　叶臻接过照做，局面一下子明朗许多。

　　甚至有些讶然道，“另一端是连在哪的？为什么有心跳声。”

　　时沉看了他一眼，低笑道，“在你家陆总身上……”说到一半，他忽的伸手抓住叶臻的手，看着那长出一截的袖口，调侃戏谑道，“就分开这么一会，有必要穿你家那位的衣服嘛……说说，被陆总裹住的感觉怎么样？”

　　小心思被时沉看穿，叶臻老脸一红。

　　但也不甘示弱道，“这种事情单身狗不会懂的。别问！”

　　“确实。”时沉惆怅的叹了口气，甚至有些受伤的主动结束话题，看向底下。叶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此刻视频画面已经调试完毕。

　　徐义拿着话筒道，“我们现在连线离灵怀佛窟谧云分点的李经理，让他跟各位媒体汇报一下情况。”

　　李经理循例打了招呼，“经过排查，灵怀佛窟昨晚确实有一名来自南城的周姓男子入主，但应其要求，谧云有义务对其行程隐私进行保密，暂时不对外公开……”

　　接下来，其它三个分点的经理也依次发言，但话术基本一致，就是为了保护住客的隐私，暂时不方便透露太多。很抱歉，但也没办法。

　　底下哗然一片……

　　特别是家属的反应尤为激烈。他们等了一个晚上，以为能等到一个具体的答复，没想等到的，确是这种无效发言。

　　周武的父亲气得抬起折叠胶椅往地上砸，难过大骂道，“我们就想知道他们是生是死！有这么难吗？

　　等了一晚上，就让我们听这些？是看我们平头百姓闹不起好欺负是吗？

　　我告诉你，就算拼了命，我也要讨个公道。”

　　他情绪十分激动，安保怕他受伤或者伤到别人，齐齐上前，一边一个将人扣住了。但他火气正旺，烧得眼红，人跟蛮牛发怒般，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那拖住他的两个大汉，被他这股蛮力捣得踉跄。

　　最后不得已只能再上来两个人，将他直接按趴在地上。

　　只见他不断挣扎叫嚷，像离水的鱼扑腾着，大口呼吸，大力捶地……过了许久，终于力竭心凉，放声大哭起来，“我就想知道我那孩子在不在了，在不在了！”

　　这一声哭到大家心里，底下家属也跟着哭成一片。

　　将连夜担心害怕都用力的哭了出来。

　　陆战看着底下乱成一团，也只是拍拍话筒试音，淡淡开口道，“谧云是应住客的要求保密。也就是说，你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家属的情绪已经爆开，哪里听得进这些话。觉得这只不过是陆战拖延时间，掩盖真像的借口罢了，嚷着要陆战给个说法：

　　“没有发生，怎么不让我们见上一面！”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都是借口！”

　　……

　　陆源也适时开口道，“是啊，大哥。他们人既然在谧云，让家属见见又怎么样？比起客户隐私，我相信他们更在乎家人……人命关天，我觉得谧云应该为他们破例。”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句话对陆战的意义是什么。

　　但叶臻知道。

　　因为耳机里，清楚地听到陆战的心跳声快了一拍……他在兴奋！

　　是因为鱼儿咬勾了吗？

　　在他思绪流转间，只听陆战冷冷重复道，“谧云是应住客要求保密，并非不想公开。”

　　“保密保密，是他们想保密还是谧云想保密、陆氏想保密？在没见到人，确认他们安全之前，谧云没有资格拒绝他们家属的要求。”

　　“你是站在什么立场，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陆战眼神冷厉，嘴角讥讽道。

　　陆源霍的起身，那表情那动作哪有平时阴冷沉静的模样，倒像是个涉事未深被人一点就燃的爆竹，横眉怒道，“是，我是姓陆，但那又怎么样。在这件事上，谁对谁错，是非公义我还是分得清。

　　我一直以为，你只对我们这样。没想到你根本就是个冷血冷性的人，一点同理心都没有。让他们白白等了一整个晚上，你知不知道，这一晚上的时间，是多么的宝贵……

　　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但他们的命，比起你那些破规则贵重得多。毕竟规则破了可以重建，但人没了，就再也抢就不回来。”

　　面对陆源如连珠炮般的滋味，陆战冷冷看着，面沉如水，波澜不惊，“谧云只是以住客的要求为重，并没有限制住客的自由。如果他们想跟家属联系，自然会联系。”

　　陆战说的是实话，可放在当下的场景，根本就是不近人情！

　　甚至没人相信这是真的。

　　而且他说话的语气冷硬如刚，没有一丝起伏波动。就好似机器般，只懂得冰冷淡漠地不断重复。

　　每重复一次，就好似往烈火里泼一次油，将火烧得更旺。

　　最后连现场的媒体都看不下去了，加入劝说行列。

　　而正在看实时直播的网友，也怒到极点，纷纷断言那四个人就是死在了谧云！如果没有死的话，谧云只需让人露个脸就了事了，没必要闹得这么大阵仗……

　　绝对是死透了，只是谧云不敢报。

　　说什么报警，估计也只是拖延时间，在找人托关系将事情化了。

　　再加上凌莉就坐在那，何敏的手也真的断了掌，更加坐实了陆战血腥残暴的传言，甚至有人联想到前段时间爆出的圣心医院人体骨架事件，再结合怀济跟陆战的关系，都开始怀疑陆战是否也跟圣心杀手一样，借医院打掩护，实施残暴杀人事实。

　　不然那些人在哪里自杀不好，非得跑去陆氏旗下正当红的谧云精品闹事。

第109章  第 109 章
　　网友怎么想的，现场的人就怎么想。

　　那些家属已经放弃了，有的跑了出去，有些坐在地上嚎啕，而陆源则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将这一切都“挑开”。

　　他要把陆战逼到退无可退。

　　他要让陆战被众人厌恶唾弃。

　　他要把一切重新夺回。

　　凭什么所有的光环都是他陆战的，而留给他的永远是那一角的暗影……侧眸看向凌莉那空荡荡的裤管，陆源心里的暗色犹如丛林里的藤蔓疯长。

　　“陆战！

　　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敬你是我哥才忍你。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是住客要求，可现在连一个住客的影子都摸不着，你就坦白说一句，人到底在还是不在？”

　　“在。”

　　在？！骗谁呢。

　　他让人调查过，谧云昨晚已经做了紧急预案申请，那份文件他也看过了，那四个人确实已经死了。

　　现在还在强撑，是不是太晚了。

　　陆源压了压唇角，重声道，“既然在，那就让大家见上一面。”

　　“……”

　　“怎么，不敢吗？”

　　面对陆战的沉默，陆源眼里划过一丝得色，但又迅速敛去，梗着脖子，粗红着脸大声指责道，“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还是……真的像网友说的那样，你为了怕影响到谧云的形象，为了怕财报数据不好看、不知道怎么跟股东交代，才选择掩盖隐瞒！”

　　说到这时，陆源声音开始不稳。

　　一字字控诉道，“你真的太可怕了，陆战。人命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蝼蚁吗？还是连蝼蚁都不如。

　　你为了陆氏，可以罔顾人命，为了怕我抢了你的位置，你可以瞒着所有人将我母亲、凌莉强行送往U国，甚至为了怕她找我，还把她的腿打断！陆战，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陆战凤眸微抬，似笑非笑道，“我不是人的话，你们还能坐在这？”接着瞥向凌莉，话锋一转，冷冽起来，“杀人是要偿命。我没杀过，但凌夫人呢……”

　　凌莉从头到尾都低着头，没有出声。

　　因着陆战这句话，激得双手紧紧捏着轮椅扶手，身体极力前倾，只听她从喉咙底划出一道尖锐的刺问，“陆战！”

　　“你敢说，你没有囚禁过我？”

　　“你敢说，我的腿不是你打断的？”

　　……

　　在大家全身贯注，等待陆战开口跟凌莉对峙时，站在二层高处、占尽视野优势的叶臻，早已看到徐义带着周武等人从背景板后绕了出来。

　　一旁还跟着警察和安保人员。

　　直到这一刻，叶臻才明白时沉先前的意思。

　　钱到位了，东西是可以易主的。

　　那这些曾经被陆源用钱收买的刀，也即将变成刺穿陆源心脏的剑……侧眸看向时沉，见时沉也在看他，笑得极其灿烂，“戏，好看吗？”

　　“现在好看了。”特别是看到陆源往后退了半步，抵着背景板，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真是让人解气，“接下来应该更好看。”

　　“也对也对，比起一只疯狗狂叫，还是狗咬狗来得热闹、有趣……”

　　叶臻扯了扯嘴角，没心跟他继续贫下去。

　　又将目光转到大堂……

　　只见徐义将那四人领到采访区跟记者提问区中间区域站好，一字排开。

　　接着拿起桌上的麦克风，不急不慢，有条不紊道，“非常抱歉各位……谧云其实在昨天伴晚已经收到消息，也及时将周武等人从轻生边缘拉了回来。

　　但我们在施救过程中，发现他们四人身上有许多疑点。

　　这些疑点网友也罗列了出来，就好比为什么会选择在同一天轻生、又为什么不约而同的跑到谧云旗下的酒店，甚至都来自怀济这间跟陆氏有关联的医院等等。

　　这一切看起来，更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我们斟酌再三，担心他们是受到某个□□、甚至个人的控制摆布，才做出这等行为。所以选择封闭消息、场馆，暂时不对外公布情况。

　　并及时让警方介入及调查。

　　这样做虽对病人家属残忍了些，但也是为了保护病人。不让他们还生还在世的消息传到坏人耳中，被他们再次利用、蛊惑、遥控。

　　而昨晚发现时，周武及张顾两位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急需送医抢救。这也让警方调查问话进度停滞……”说到这，徐义捂着麦克风暂停下来，对着病人家属、媒体工作人员等弯腰致歉。

　　“做出保密决定，实属情非得已。

　　在警方未完全掌握确切消息前，陆氏、谧云包括我们在场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必须配合行动，统一口径。

　　不能对外界、甚至是病人家属透露分毫。

　　再次代表陆氏、谧云向在场的家属、媒体，以及网上关注此事件的网友们表示歉意，让你们担心了。

　　为此陆总决定，将减免周武等人在怀济的一切费用。

　　此举并非鼓励轻生行为，而是看在家属为了他们的生而努力坚持、奔波担心的份上，也希望通过成立慈善基金，将谧云每年的收益百分之八作为善款投入医疗救济事业，为更多的病人提供较好的医疗环境，减轻家庭负担……”

　　这番话不仅为谧云及陆战之前的行为做了解释，最后还用慈善做了升华，无形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误会好人”的罪恶里。

　　直播弹幕上纷纷飘起了“向陆总道歉”，黑转洗也就瞬间的事。

　　在回看陆源他们，一脸败相，局促地站在台上，好似被腊月冷风卷吹打脸的尴尬。但让陆源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还有让他更尴尬的。

　　因为周武等人的手指齐刷刷地指向陆源，然后对着陪同警察点头示意。

　　在无数惊诧目光中，警察掏出证件，对着陆源公事公办道，“麻烦这位先生跟我们回警局走一趟。”

　　陆源迅速收敛好脸上表情，对着警察优雅笑道，“这绝对是个误会，请容许我给我的律师团队打电话。”

　　“电话可以打。但也请配合我们去一趟警局。”

　　“好的。”

　　看着这一幕，凌莉眼睛瞪得极大，哑然自语道，“不可能……”

　　不可能？

　　陆战眸中难掩厌恶，俯身在她耳侧，犹如毒蛇吐信般，幽幽道，“不可能什么？不可能被发现？还是不可能有证据？”他派人盯着陆源，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抓住他的把柄，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听到这话，凌莉愤愤瞪去，“你……”

　　“放心，这些我都有。我会让他跟你一样，再也站不起来。”

　　凌莉如五雷轰顶，愣在当场。

　　对于这个反应，陆战显得很愉悦，低低轻笑一声，再次开口时，语气却放得极轻极轻，轻到好似来自地底的幽叹，“……还有更狠的！”

　　“什么更狠的？”叶臻捂住耳朵，蹙眉道。

　　时沉抬起手，在叶臻面前晃了晃。

　　定睛一瞧，才发现他的指尖上夹着一个小巧U盘，“这是？”

　　“更狠的。”说着转身走向操控台，当着叶臻的面按下播放键。那表情就好似看过年烟火，兴奋中带着期待。

　　与此同时，大堂的广播里响起一段对话。

　　对话内容涉及到陆氏古村落城建的商业机密，话虽没放完全，关键处还被消了音，但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在做桌底交易时，被人吃黑录下的。

　　其中的男声，就是刚刚站在道德高点、慷慨激昂的陆源；而女声，其它人或许不认识，但叶臻则是很熟悉——夏蔓。

　　听那背景偶尔出现的琵琶声，以及风吹竹林带出的轻声哗响……

　　叶臻几乎可以确定，他们谈话的地点就在七贤馆。

　　难道夏蔓约陆源在七贤馆见面那次，根本不是为了跟他谈合作，而是为了给他下套？

　　叶臻下意识捂住耳朵，心狂跳起来。

　　因为他知道，陆战准备出手了。

　　果然，只听陆战开口道，“身为陆氏一员却联合外人套取公司商业机密，为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根据遗产继承条款，陆氏有权收回一切，即日生效。”

　　“不可能。”凌莉疯了，眼睛赤红道，“陆战，你为了赶我们母子出局费劲心思，诬陷迫害，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对于凌莉的咒骂，陆战早已习惯。

　　甚至举起话筒，对着陆源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宣布道，“接下来，我会派律师跟进，并以侵犯商业秘密罪申请立案。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他话里的“好好”二字咬音极重，甚是玩味。

　　陆源就算品出几分危险，也不得动作。

　　因为他已经被警察带着往前，穿过人群前往大堂正门。凌莉见他被带走，也顾不得陆战，催着何敏推着轮椅跌跌撞撞追赶敢，“儿、儿子。你不要走，不能走。”

　　陆源回头看她，笑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入门处，他不禁站定，但也只是顿了一会，就被警察推着往前。徒留凌莉在背后声嘶力竭，愤怒道，“不准推他！他不是犯人。不是！”

　　但再也没有人回应她。

　　她怔怔的看着警察远去，继而跟中了邪般，推开何敏的手，自己控制轮椅不管不顾地冲到陆战跟前。

　　此时的她早已不复光彩。

　　原本优雅高挽的发髻凌乱披散着，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显得极其狼狈不堪。

　　再次开口，也已成了哀求，“陆战，你、你会长命百岁的，放过陆源吧。他、他是你亲弟弟。”

　　陆战看都不看她一眼，对着徐义示意道，“把凌夫人扶起来。”

　　凌莉甩开徐义伸过来的手，那瘦到纤薄贴骨的眼皮因情绪而激动发颤，鼻翼大力翕张，嘴里也发出呼呼低鸣，“我不是凌夫人！

　　我夫家姓陆，他是死了，但是我们还没离婚，我还是陆夫人，我……你、你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放过他吧。

　　事情不是他做的，都是我。

　　都是我干的，都算我头上吧。”

　　见陆战抬步欲走，凌莉想都不想，以头抢地，扑倒在陆战跟前。她艰难拖爬着想要跟上陆战，但因为失去轮椅的她几乎寸步难行，只能趴在地上，好似黑水里蠕动的蛆，渺小卑微又浑身散发着恶臭。

　　可就算如此，陆战依旧脚步不停。

　　凌莉没了办法，抓起掉落在地的话筒，嘶哑喊道，“是我！”

　　“去U国静养是我的主意，腿也是我不小心摔断的，就连、连……”伸手抓住何敏那只断手，抖着唇道，“她的手，也是我弄的，这一切都是我。都是我。”

　　“陆战！我认了！我都认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第110章  第 110 章
　　“陆战！我认了！我都认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陆战脚步微顿，转头看她。

　　那眼神幽深得好似冥府潜光，深冷而阴寒。

　　曾经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着，是这个女人亲手毁了他的家、害死了他那个温柔善良的母亲，最后连他也不放过……

　　他挑眉笑道，“真的，都认了吗？”

　　他声音克制隐忍，就好比那多年未曾出鞘的剑，一旦拔出，锋利冷光扑面而来，让人胆颤心惊。

　　此时偌大的大堂如午夜荒庙般，静可落针，微息可辩。

　　目光在空中交汇。

　　凌莉脸白如纸，“我……”

　　他并不想听她辩解，而是凤眸微转，冷冷地瞥向何敏。这一眼，落在自身难保的何敏眼中，就好似死神敲响的丧钟。

　　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

　　何敏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毫无退路可言。

　　但凌莉……

　　她徐徐抬眸看去，见凌莉咬了咬唇，好似下了极大决心，抓住话筒对着陆战断续道，“我承认，为了陆夫人的位置破坏了你们的家庭；甚至让何敏扮做护工，偷偷将你母亲的药减半，导致她病情加重……六年前那场绑架，也是我一手策划的……”

　　凌莉！

　　或许是她最后的生机！

　　何敏拔出早已藏好的短刀，扑向凌莉，狠狠地将刀扎进她的心脏。

　　一刀不算，提起又是一刀……

　　腥热的血液飞溅，沾到陆战的鞋面，但他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看着，也因着低头，谁也看不到他眼底的嗜血红雾。

　　再抬眼时，那红雾早已收敛干净，举手示意徐义，“救护车。”

　　接着，只见他蹲下身，挡住背后的一切视线。

　　伸手按住何敏的手，看似制止她，实际上是把着她的手，又是重重一刀，直接扎穿她的身体。

　　这一下，让凌莉彻底咽了气。

　　何敏挥开他，将刀丢在地上，继而看着怔怔的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喃喃自语道，“我躲了十年，还是没躲过去。一命抵一命……”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陆战没有应她，而是示意正在清场的保安过来将何敏扣住。

　　又伸手探了探凌莉的鼻息，“报警吧。”

　　一声“报警”反而让何敏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她的下半生只能待着监狱里，但至少不用死。而她那个扣在陆战手上的儿子，也将捡回一条命。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只要活着，她就能跟儿子再见上一面。

　　……

　　直到何敏被警察带走，现场许多人都没缓过神来。

　　谁也没想到，一个好好的记者发布会，最后竟成了杀人现场，而且杀人的，还是跟凌莉一同入场，看似亲密的何敏。

　　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但一旦张了嘴，绝对必死无疑。

　　————

　　与此同时，叶臻接到孙得顺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孙得顺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刚刚跑了步，听起来带着微喘，“阿臻，我、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没事吧。”

　　这话虽没头没脑，但不妨碍叶臻回道，“没事没事。我很好呢，爷爷。”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他们找了没……”孙得顺还想说下去，却被孙平截断了。在电话挂断前，叶臻隐约听到一句，“爷爷，该进手术室准备了。”

　　这一句，把叶臻吓了个激灵。

　　再打过去，电话就已经关机了……

　　“不行，我得去趟欣市。”

　　时沉正在把U盘的手一顿，“什么？现在去欣市？”

　　“嗯。爷爷好像要做手术了，我得回去看看。”说着就往外跑。时沉在后面追道，“你家那位你不安慰安慰，现在就走？”

　　“我路上会给他打电话的。”

　　“……”时沉手头上还有事，不然就跟着叶臻去了，但想着叶臻身边有人跟着，叮嘱道，“注意安全。”

　　说这话时，叶臻已经走远了。

　　待他招手打的时，眼前一暗。在清晰时，何一已经站在他身侧。几乎异口同声道：

　　“你怎么在这？”

　　“夫人要去哪？”

　　……叶臻很快便猜到事实真相，强势道，“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会在这？”

　　“我看夫人出来了。”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为什么会跟着我？”

　　“……”

　　其实他就没离开过叶臻，但陆战吩咐过，不许说。何一犹豫了会，避重就轻道，“……陆总那边的警报解除了。”

　　“……”叶臻眯着眼看他，有些不信。

　　何一见状，又补了一句，“夫人也不想陆总担心吧。”

　　此时车已经停在他们跟前，叶臻觉得也不是追究事情的时候。只能由着何一跟他一起上车。

　　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机票。

　　见何一输入身份证号，叶臻惊呆了，“你这么小？”

　　“19，不小。”

　　叶臻撇撇嘴，“小屁孩。”

　　“夫人……自重。”

　　叶臻低头忍笑，把票给买了。买了票顺带着给陆战打了电话，将去欣市的事报备一声。

　　电话那头，不带犹豫道，“我陪你。”

　　“不用。”

　　叶臻斜睨了何一一样，哼笑道，“你都把何一偷偷按在我身边了，还怕什么……”

　　但陆战很坚决，“我不放心。”

　　就在叶臻还想再劝时，徐义的声音忽的插了进来，“何敏认罪了。警察说，想请您过去一趟……”

　　“行了。等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再过来欣市找我。左右也不过一两个小时的事，再说该抓的人都抓了，加上有何一在，你就放心吧。”

　　“……”

　　“陆战，你对我很重要……爷爷也是……”

　　“……”

　　在陆战气息放缓，听着有些松动时，叶臻别过脸，捂着手机对着他隔空亲了一口，“我会等你过来的，拜拜。”

　　说着就把电话挂了，不给陆战反悔的机会。

　　但他知道，陆战还是会不放心，但他想着爷爷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情，还瞒这他，无非是顾及到他现在结婚了，来欣市不方便。说到底就是不想麻烦他。

　　可爷爷不想麻烦他、近而瞒着不让他知道是一回事，但他现在知道了，就绝对不会因为麻烦而不去。

　　而且孙平那厮，看着也不是个会照顾人的。

　　还有，也不知道他身上钱够不够……

　　如果临时要做什么重大决定，也不知道孙平压不压得住场。

　　想到这，叶臻开始发急。

　　车刚上高速，陆战就给他又打了电话，“我让时沉查了。爷爷确实是因为心脏的问题，要做手术……无论做什么都好，要记住跟紧时沉。听话。”

　　在叶臻的一再保证下，陆战才不舍的将电话挂了。

　　因为碍着时沉在，叶臻只能抓着手机，在聊天页面里一直疯狂摁“爱心”表情，摁到机场门口，已经足足有上千个小爱心。

　　叶臻点了发送键，将爱心发了出去。

　　接着又发了一条“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因为我还想跟你一起看院里的合欢树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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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收尾中~ 比心能有收藏吗？如果一个心不行，一千个下心心呢

第111章  第 111 章
　　叶臻买的是最近那趟航班，加上他们没有行李，连托运都省了。在候机室坐了十来分钟就开始排队登机。

　　在这个过程中，他都试图着跟孙平联系。

　　再打到第十遍的时候，孙平接了，但是语气很不好，颇为直接道，“……如果是过来交钱，那你就来。不是的话，就别废话。”

　　也不给叶臻接话的机会，就将电话挂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叶臻无奈摇头，看向何一商量道，“何一，等爷爷身体好了，给你个任务。”

　　“什么？”何一苍白菱唇微启。

　　“帮我把孙平堵在后巷打一顿。”

　　“……行。”

　　说笑间，登机广播响起。

　　叶臻忙起身，带着何一往前走。

　　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当他们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说实在的，叶臻已经很饿了，但也顾不上肚子。

　　想着先赶到医院看看孙得顺，如果平安无碍，再怎么放开吃都可以。

　　想到这，他有些抱歉的看向何一，“我们先去医院。如果你饿的话，等到了医院，你再下楼吃点。”

　　“不饿。”

　　“……不饿？”可为什么他吃了飞机上的小零嘴后，就更饿了。

　　见叶臻怔然看他，何一解释道，“我饿习惯了。”

　　想起何一的职业，叶臻恍然点头，“难怪你这么瘦……”念了一句后，余光瞥见有辆空的亮牌拐弯，忙抬手招了招。

　　坐上车那刻，叶臻还顾自念着，“还挺顺利的。”根本没看到一侧的何一，已经全身紧绷。

　　直到听到何一冷冰冰道，“罗森，不想死的话，就停车。”

　　罗森？谁？

　　叶臻愣在当场，怎么回事。

　　没想那司机听到这话，立即将门锁死，脚下一踩到底冲了出去，但就算怎么横冲直闯，都能巧妙的避开车道上的车。

　　“好就不见，何一。怎么认出我的？”

　　“死气。”

　　“哼，说什么死气，等会谁死还不知道呢。”

　　何一没再应他，而是将叶臻护在身后，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其实，他们这些死过几回的人，就算再怎么掩饰、往普通人身上靠，改变的，也只是外貌，但骨子里的阴冷煞气，还是盖不住。

　　味道非常明显。

　　一上车，他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但也晚了。

　　……

　　罗森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何一，抬手将自己顶上的帽子摘了，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可那脑袋上，有一个类似戒疤一样的东西。

　　但比戒疤大了许多。

　　就在叶臻暗暗打量时，罗森忽的“嘿”了一声，“那不是戒疤，是子-弹……”说着竖起两指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木仓。

　　继而有些疯笑道，“喜欢的话，我等会也送你一个。”说话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真木仓，头也不回的，对着叶臻就是一顿比划。

　　可怕的是，每一次不论叶臻怎么挪。

　　他都跟后脑长眼般，准确的找到他的位置……太可怕了。叶臻咽了咽口水，不再躲了，试图谈判道，“谁派你来的？”

　　“你这话问得实在蠢。”

　　确实有点蠢，但一个正常人，很难在木仓下保持镇定。他现在能这么说话，还是托了郭老三的福。毕竟绑架那次，让他面对这种情况有了更多的心里抗压之外，还让他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冷静！

　　只有在冷静的前提下，才能找机会破局。

　　清了清嗓子，“不、不问是谁也行。就一句话，对方给你多少，我十倍给你。不要怀疑我的实力……”

　　“能请得动何一，钱自然是有的。”说到这，罗森忽然将举木仓的手平移半寸，木仓口对准何一，狞笑道，“我劝你不要乱动，坐垫底下有重量装置，你一起身，五秒内就会……‘砰’……刺不刺激。”

　　“我感觉不到。你在说谎。”

　　“那你试试。”

　　“我死了，你也得死。”

　　“又不是没死过，但你身边那位……啧啧啧……可惜喽。”

　　何一迟疑半晌，将脚缩回，但手依旧挡在叶臻身前，指尖在安全带上轻点。基于平时的默契，叶臻心思一动，在他的遮掩下将安全带解开。

　　顺着车辆甩尾的动作，何一在屁股不离座的情况下，闪电出手，将罗森手上的木仓打落在地。就在这一瞬，他便发现问题。

　　“怎么不捡？”罗森笑道。

　　“……重量不对。”是空的，里面没有子-弹。

　　“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再杀我一次的。”罗森将手抽回放到嘴边，把虎口处的麻针咬了出来，像牙签一样咬在嘴边，冷哼道，“这种针对我没用了。”

　　连何一祭出去的麻针都没用，那他手上那针就更不用说了……叶臻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银镯，有些欲哭无泪。

　　就在他思前想后时，何一话突然多了起来。

　　“原来大名鼎鼎的罗刹鬼也会怕我的麻针……不过是中了一次，就躲起来偷偷练耐药性……”

　　他一边说边往叶臻身侧挤凑，直到把人抵在门上，才卸了些力道。

　　但叶臻却屏住呼吸，全神贯注起来。

　　因为何一不是话多的人，话一多必然是事出有因。所以他也配合着，挪了挪用背贴门，随时准备行动。

　　绝不拖何一后腿！

　　罗森好似没察觉到他们的动作，只顾着回何一的话，重重道，“练耐药性是为了能杀了你。”

　　“杀我？行。把他放下，我们单练。”

　　“何一，你别以为你老大给你弄了个19岁的□□，你就真的年纪小，说话别这么天真好吗。”

　　叶臻在这种时候，居然分神开了个小差……何一的身份证是假的？难怪叫他小屁孩他抗议。

　　就在他恍惚那瞬，只觉背后一松。

　　还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被何一推了出去。这情况就好比在蹦极的时候，明明跟教练约定好，一二三再跳。

　　没想教练数都懒得数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直接把人推出去。

　　“何一……”

　　叶臻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何一，让何一跟他一起。

　　没想却听见身侧“砰砰”木仓响，转瞬间形式危急，何一被拖回车内，大敞着的后车门被其它极速行驶的车辆大力撞断，顶着往前疾行。

　　而叶臻在头重重触地那刻，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想身下虚软，竟跌在公路中间的绿化带上……就在他挣扎起身，准备掏出手机报警，却见隔壁车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辆一模一样的面包车。

　　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人捂住口鼻，在闭眼失去意识那刻，叶臻朦朦胧胧意识到罗森说的重量装置诈弹其实是假的，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把他跟何一拆开……而孙平那边也可能是陷阱……勾引他到欣市的陷阱。

　　到底是谁想要抓他？

　　陆源？还是叶志国？

　　————

　　叶臻觉得头很疼，就好似有人拿着电钻往里钻。不论他怎么避都避不了……

　　“醒了？”

　　这声音……有些熟悉？

　　叶臻蹙了蹙眉，努力撑开发沉发重的眼皮，小声咕哝道，“谁？”

　　“我。”那人说着，用力扣紧叶臻的下巴，在他唇边吹气低笑道，“小懒猪，再装睡的话，我可要亲下去了。”

　　叶臻吃疼的挣扎起来，猛一睁眼，却见叶志国近在咫尺。

　　两人极近的距离，让叶臻几乎能从叶志国淡色的双眸中看到自己发白的脸，“你……是你派人绑架我的？”

　　叶志国眼里掠过一丝幽暗之色，手下动中改为摩挲轻抚，声音轻缓柔和道，“你不该感到意外的。不是吗？”

　　“……我不懂。”

　　“不懂？”叶志国笑了，指尖下滑挑开叶臻的衣领在他白皙精致的锁骨处徘徊，“这下懂了吗？”

　　他一点都不想懂！

　　叶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想要往里避开他的碰触，没想手脚被同时扯住，动都动不了。脑子一下怒烧过度，直接当了机。

　　他定定地望着叶志国，虽没说话，但眼里的怒意怎么也遮盖不住。

　　见状，叶志国眸里暗芒一闪，抬手碰触叶臻的眼尾，“别这么看我。我不喜欢。”

　　那为微凉的指尖好似沾了毒液，让叶臻很是难受恶心，他艰难的撇开脸，努力的躲避着。但也因着这一躲，让他看到了床头不远处立着一个圆柱形的透明玻璃罐。

　　罐里面泡着一个人，一个跟他很是相似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宋至秦的名字在他脑里面划过……但就算是“认识”，这扑面而来的恐怖画面，也把叶臻吓得够呛。

　　在这一刻，他才真真意识到，叶志国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他挣扎着，撕扯着，手脚上的铁链因着他的动作激烈作响。但铁列依旧牢固，倒是把叶臻的手手脚脚磨出血痕，血珠滚落白色的传单，染出淡色血梅。

　　相对于叶臻的恐惧，叶志国更多的是享受 。

　　他双腿交叠，眼睛微眯的看着叶臻，声音温柔，却说着残酷冰冷的话语，“你知道吗……死人，是最听话了。

　　这些年，他都没再说，要离开我。

　　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等了会，得不到叶臻回应的叶志国气息渐沉，伸手掐住叶臻的脖子，用力发狠道，“你如果敢跟他一样，我就把你的皮也扒了，让你永远都留在这里陪我。”

　　叶臻想要说话，却说不了。

　　只觉得眼前慢慢发虚，空气渐渐稀薄……

第112章  第 112 章
　　只觉得眼前慢慢发虚，空气渐渐稀薄……但他知道，叶志国现在还舍不得杀他，而他还想活着去见陆战的话，就必须坚持下去。

　　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时，叶志国终于松了手。

　　“咳咳咳……”重新获得空气的叶臻咳得掏心掏肺、生理眼泪直流，但看在叶志国眼里，却是另一番风景。

　　惹人怜爱的风景。

　　他深深凝视着叶臻，心情愉悦的笑了笑，“你这孩子从小就跟我亲，饭要我喂、澡要我洗、睡要我陪……怎么现在就这么怕我？怕我什么？”

　　怕你什么？

　　你心里面难道没有点逼-数！

　　叶臻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唯一能帮他制服叶志国的，就是何一给他的银质手镯。可他的手手脚脚被铁链扯住，整个人被拉成“大”字型，根本无法用另一只手碰触开关，拉出锯齿细链给叶志国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他只能等，等叶志国松开他的手。

　　或者是他假意顺从，主动出击，促使叶志国做出这个行为。

　　在等待与出击面前，他选择了“出击”，毕竟能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叶志国什么时候会发疯、对他下狠手。

　　“怎么不说话？”

　　“……”叶臻闭上眼，将眼里剩余不多的眼泪挤了下来，故作难过道，“我们不可以……你、你是我爸爸。”

　　这层窗户纸终于还是捅开了。

　　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着他曾经考虑过“可以”还是“不可以”，也为他们之间的关系顾忌过，避险过。

　　叶志国是个聪明人。

　　虽不知叶臻这话是真是假，是试探还是服软，但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差别。而且现在的他根本不需要披戴什么面具，也不需要扮什么好父亲，强硬命令道，“睁开眼看我。”

　　叶臻咬着唇，默数五下。

　　在叶志国耐心殆尽前，怯怯睁开眼，但依旧没有看他。

　　“看我！”

　　叶臻置若罔闻，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叶志国亲自动手，将他脸板了板，四目相对那刻，叶臻慌了，但叶志国却笑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这、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不过你想在床上叫我爸爸……我会很喜欢。”

　　变态！

　　恰在这时，叶臻的肚子很懂事的叫了几声。

　　给了他一个解放双手的好借口，但这个借口他不能主动提，只能抿嘴忍着。但他这副隐忍克制的模样，落在叶志国眼里，却是又羞又恼，可怜又可爱。

　　“呵呵……”

　　听到这笑，叶臻鸡皮疙瘩又起了一层。

　　但为了继续演下去，索性将眼睛闭了起来，来一个眼不见为净，免得眼里的厌恶将他泄露太多。
　　“饿了？”

　　话音刚落，叶臻的肚子又咕噜作响，好似在应答般，惹得叶志国一阵轻笑，“等着，我给你拿吃的。”说着便起身往外走。

　　而叶臻则趁这个空档，细细打量房间。

　　房间不大，是个带厕所的小套间，大概二三十平左右。

　　布置得很欧式，水晶大吊灯，雕花描金大立柜，红色丝绒沙发，中世纪风格油画，飘纱窗帘……看着都不像最近才弄的。

　　难道是叶志国的老巢？

　　……应该是了。毕竟那顶天立地泡着宋至秦的玻璃罐太惹眼，搬运起来也没那么简单，放在隐秘老巢，才能令叶志国放心。

　　叶臻心里这么猜着，但也没胆往宋至秦那里瞄。

　　毕竟他对死人还是有着普通人的恐惧，就算他画过人体，那也是活生生、有心跳起伏的人体。

　　这种冷冰冰毫无生气，诡异漂浮的模样。

　　实在让他遍体生寒。

　　很快，就听见开门的“啪嗒”声。

　　叶臻侧过脸，没去看他，维持一贯的“不愿”形象。直到叶志国坐到床边，他才不安的动了动，牵的铁链轻响，“我不会跑的，你把我松开。”

　　“现在不行。”叶志国笑了笑，伸手在他唇瓣上轻碾着，偶然还轻探入内，刮蹭他的舌尖，被叶臻狠狠咬了一口后，不但没生气，还低低轻笑，直直看着他，缓缓地将指尖放到自己唇边轻舔，“你这性子，跟他一点都不像的。”

　　叶臻呼吸渐沉，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

　　但他还记得，自己现在的小命在叶志国手上，在他能拿起武器前，就算跪着也要忍。

　　“吃饭吧。”

　　说着，端起碗将粥喂到叶臻嘴里，但都被叶臻一一顶了出来，“我不想吃粥。”

　　“海鲜粥也不想吃？”

　　“你……”

　　“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叶志国挑眉轻笑，“这很难吗？在市场来个偶遇，再随便套上几句，那女的就什么都跟我说了。”

　　市场偶遇？

　　家里面最常去市场的，也就只有萍姐。

　　在叶臻心里惊疑不定时，却见叶志国，从柜里拿出一瓶润滑，“我还知道，你用的是这个，还喜欢草莓味的……”

　　叶臻脸是真的红了，抑制不住的那种。

　　怔怔的看着叶志国，“……你、你监视我？”

　　“我也想，但陆战守得太紧了，我只能派人退而求其次地监视你们的生活……垃圾。垃圾也可以告诉我很多事情……”说到这，叶志国好像想到什么，胸口忍不住起伏，下颌紧绷，一字字道，“他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满足，甚至可以做到更好。”

　　变态！！！

　　为了不再听叶志国说这些话，叶臻又将话题扯到吃饭上，“我不想吃粥！”

　　“那可不行。”

　　“怎么就……”说到一半，叶臻就哑住了。因为叶志国的手正顺着他的腰线往下，缓慢而暧昧道，“我可忍不了，你身体里有别人的东西。这两餐吃粥，好好清干净了。”

　　叶臻挣扎起来，“你要我在宋至秦面前跟你……”

　　最后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倒是叶志国笑得欢，眉宇间皆是疯狂肆意，“对，我就是要在宋至秦面前，一口一口地吃了你。让他后悔！让他难受！让他做鬼也不好过！”

　　“你！疯！了！”

　　“我是疯了。从他寻死那刻我就疯了，他宁愿死也不肯跟我在一起，那我就让他死，死个痛快……”

　　听到这话，叶臻默了许久。

　　最后好似认命般停止挣扎，无力道，“我、我想自己吃。”

　　叶志国没说好还是不好，而是直接将粥塞到叶臻嘴里，发狠道，“你敢吐出来，我就用嘴喂你。”

　　这一次叶臻没再吐，但因为卧躺着吃，加上叶志国的动作过于强势，叶臻噎到了，整个人又开始咳了起来。

　　咳着咳着，眼泪又出来了。

　　叶臻顺着哭出声，故意道，“躺着多难受你试试。我想坐起来自己吃饭怎么了……咳咳……腿、腿都被你绑住了，我能跑去哪？”

　　“什么陆战能给我的，你也可以。根本就是骗我的。”

　　“陆战才不会这么对我！”

　　“你这样、这样对我，一点都不尊重我。我讨厌你。你杀了我吧，像杀宋至秦一样杀了我吧。”

　　……

　　说到陆战那会，叶臻已经分不清真哭还是假哭，反正鼻尖一酸，眼里水雾四起，可怜兮兮起来。好似一朵被雨打湿的粉色蔷薇，可怜中带着让人凌虐揉碎的冲动。

　　见到这未曾见过的靡丽，叶志国眼神越发痴迷起来，他俯身凝视着叶臻，继而埋头在他脖颈间轻蹭，含糊而暗哑道，“哭得真好看呀……”

　　叶臻打了个哆嗦。

　　就在叶臻以为此路不通时，却见叶志国唇角微微扬起，“把婚戒扔了，我就让你坐起来。”

　　叶臻侧首看向婚戒，顺带扫过腕上的银质手镯。

　　犹豫许久，迟迟不应。

　　“不舍得？”

　　“……”叶臻被扯成“大字”，手根本碰不到一起，“摘、摘不了。”

　　“我帮你。”说着叶志国俯身半撑在叶臻身上，甚至像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在叶臻身上磨蹭了会。

　　在叶臻快要撑不下去，破口大骂时。

　　叶志国忽的握住他的手腕，“这镯子戴在你手上，倒是挺合适的。”

　　叶臻心下一颤。

　　额上冷汗涔涔，呼吸也急了几分，紧并着指缝，状作哀求道，“要不把镯子扔了，戒、戒指留下。”

　　叶志国冷哼一声，抓起叶臻的手放进嘴里轻舔。

　　这一幕实在令他反胃至极。

　　叶臻撇开脸不看，但还是能感觉到，叶志国的舌尖卷着戒指往上轻捋，继而一口吐在地上，与瓷砖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这一声也砸在叶臻心口上，他红着眼，暗暗发誓。

　　一定要让叶志国好看！

　　“戴上我的！”

　　叶臻没动，看都不看一眼，由着他抓着手在无名指上强势地套上他的。

　　看着叶臻抿着唇闷声不出。

　　叶志国也不理他，在床尾处一拍，四条铁链哗哗的，自动延长半截，叶臻手脚的开合余地变大，足以让他向后半坐起身。

　　他暗暗合了合手掌的距离，发现完全够得找。

　　但叶志国并没有打算过来的意思，好似很有戒心般，在观察他怎么做。

　　叶臻瞥了眼床头的粥，还是决定端起来。吃了不一定会死，不吃，叶志国肯定要变态。那不如就吃了吧。

　　在他主动吃下第一口，叶志国才笑了笑，眼神柔缓许多，“不怕我下药？”

　　“怕。”但就算是毒药，我自己吃了，也比被你逼着强！

　　“怕还吃。”

　　“我有得选吗？”

　　“没有。”

　　叶臻点点头，又吃了口，“我们能玩个游戏吗？我吃一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叶志国坐在床尾，手搭在他脚背上，轻轻抚摸着，“可以。”

　　叶臻跟触电般，将脚抽回，心里暗暗磨牙，嘴里却糯糯道，“你别碰我，我不习惯。”

　　“我多碰碰，你就习惯了。”

　　“……”叶臻放下勺子，不再吃了。

　　“吃吧。吃一口，我答你一个问题。”

　　有了这话，叶臻才又拿起勺子。

　　他耍了个小心机在瓷碗的边缘刮了刮，刮了小半勺含进嘴里，“是你让孙平做了个勾子，骗我来欣市的？”

　　“是。那小子穷到只认钱，非常好用。”

　　狗东西！

　　叶臻心里暗骂，接着又沿着瓷碗刮了半勺，刚想问，就被叶志国打断道，“你吃半勺，我就不答了。”

　　叶臻咬了咬牙，添满一勺，看着叶志国将粥含进嘴里，慢慢咀嚼。心里想的却是，孙平给他打电话的时机很巧妙，正好是陆战抽不开身的时候。

　　加上一下飞机，就有身手能力跟何一匹敌的罗森候着……整个过程就好似被人掐算好。那人必然是在南城，也知道陆氏总部今天会发生什么，甚至知道他身边跟着何一这样的高手。

　　渐渐的，叶臻心里已经浮现出陆源的名字。

　　这个问题一出，也得到叶志国的肯定。叶志国甚至告诉叶臻，“……其实你欣市的事，也是陆源让孙平告诉我的。”

　　都是狗东西！

　　等他出去，就把他们都杀了！

　　叶臻咬着牙，默不出声。过了会，才又吃了一口，“你既然喜欢男的，为什么要娶阮厌离，还让她怀孕？”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杀至秦。”

　　叶志国又坐近了些，看着叶臻温柔笑道，“我确实喜欢男的。娶阮厌离也是事实，但让他怀孕是没有的事。那孩子是她跟马夫的……”

　　马夫？

　　叶臻脑子有些空白，愣愣的看着他。

　　“我怎么会碰她呢，她连至秦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但那贱人有了身孕，怀了至秦的孩子。至秦的心都扑在她身上，我为了跟至秦走得近些，有话题可聊……我就迷晕了她，让马夫把她给上了……这样的话，那贱人也有伴，而我就能跟至秦去打打马球，聊天散步……”

第113章  第 113 章
　　叶臻被他的话震晕了。

　　难怪阮厌离要疯，叶志国根本就没把她当人对待。

　　因为季颜怀孕，宋至秦没空理他。他就把阮厌离推出去，让她也怀孕，这样季颜也欣喜于有阮厌离相伴，而两个同时“初为人父”的男人自然会因为老婆孩子的话题，走得更亲近一些。

　　“怎么，害怕了？”

　　“我不该怕吗？”

　　“乖乖听话，就不需要怕我。”叶志国抬手示意叶臻继续，看他吃了一口后，又嫌他吃的慢了，命令道，“把粥都吃了，别想着拖延时间。”

　　“我没有……”

　　叶臻嘴上说没有，但在叶志国的逼视下，不得不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直到碗见了底，叶志国才满意的点头道，“很好。”

　　“那我能不能再问一个。”

　　“这么想了解我的过去？”

　　叶臻并不是真的想了解叶志国。

　　而是在拖延时间，跟寻找机会……比起被叶志国压在床上逼着喊爸爸，他还是宁愿靠在床头，跟他聊天。

　　“你将我掉包的时候，就这么肯定，我长大以后会像宋至秦？”

　　“哼，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叶臻手指微曲，心跳变得有些快。

　　他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有些忐忑的看向叶志国，摇头道，“我只知道，你送我那件衬衫是他的旧物，而且你资助过的那些学生，都跟我长得很像……不，他们不是跟我像，而是跟宋至秦像。”

　　“……”叶志国默了会，侧脸看向宋至秦的方向，喃喃道，“……再怎么像都好，也只有你，拥有跟至秦同样的血骨……他们跟你没法比、没法比。”

　　后面一句，叶志国重复说了好几遍。

　　好像这是个无比重要的条件……难怪叶志国没对那十一个人下手，怪只怪原主这副身体，不只跟宋至秦长得相似，还拥有别人没有的“血骨”。

　　想到这时，叶臻有些欲哭无泪。

　　但也觉得全身燥--热起来，他一开始还以为只是错觉，但渐渐的，肌肤表理好似贴着暖炉般灼烧起来，整个人热乎乎的，很想脱衣服……

　　“你在粥里放了什么？”

　　“你想的那种。”

　　“可、可是你说过……”

　　“是。我是说过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但不妨碍我，看你表演。”叶志国唇角微微扬起，浅淡笑着，但那眼里如飓风般肆虐的狷狂，还是将他心里的晦暗之色出卖干净。

　　看着他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叶臻心里慌急。

　　但与此同时，也生出一股玉石俱焚的怒意。他躬着腰，忍耐着，但再怎么咬紧牙关克制，嘴里暗含的破碎娇--哼，好似有自己的想法，一声又一声的，往外浅溢。

　　落在叶志国耳朵里，无疑是躁动的邀请。

　　这么多年来，每每午夜梦回，他想的最多的是，为什么当初要等叶臻长大。等着等着就把人等没了。

　　再次见到时，叶臻早已跟他形同陌路。

　　但那淡漠疏离，甚至隐含戒备的眼神，却愈发激起他内心渴望。是啊，是渴望。至秦在知道他喜欢他后，也是这么看他的……他不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就算他面对的是陆战，那又如何。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叶臻，但陆战不行！

　　没有人可以做到他这样，没有人！

　　叶臻眼尾已经烧红。他蜷缩在床上，眼神迷离的看着叶志国，发出一道极低极低的娇---喘，可怜兮兮道，“热……”

　　说着扯了扯衣服，白皙细腻的肌肤露了出来，一侧粉嫩更是随着他不耐辗转的动作呼之欲出，好似那半抱的琵琶，诱-人遐想。

　　原本坐在床尾，一瞬不瞬看着他的叶志国忽的动了，将腿交叠起来。

　　叶臻眼中流露出羞愤的神色，咬了咬唇，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愿让人窥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把手拿开！”

　　叶臻捂得更紧了，声音哀求破碎道，“不、不要看、看我……嗯……”但他心里想的却是，你他妈的过来呀，老子戳瞎你的眼睛，弄死你！！！

　　那掐丝红钻的婚戒在他白皙带粉的手上，熠熠闪耀着。

　　让叶志国看得有些失魂落魄，又有些愤怒。

　　那尘封已久的画面，跟此刻重叠起来，眸底顿时赤红，整个人犹如猎豹扑食，翻身跪坐在叶臻身上，边掐着叶臻欣长的脖子，而底下却隔着薄薄的布料粗□□蹭着，“除了我，你还想给谁看！”

　　“你说呀！”

　　“我这么爱你，为什么你要这么要对我，宁愿死，也不愿跟我……啊……”

　　在叶志国把头往下贴近那刻，叶臻拼尽余力，拉出腕链对着他眼睛用力一划，齐齐的，在叶志国的眼睛上开了深深血口。

　　但突如其来的剧痛，并没有让叶志国停手。

　　反而让他更用力的掐住叶臻的脖颈……

　　此时的叶臻早已透不过气，加上药力的作用下，眼前朦胧泛白，就算血滴到他脸上，流入眼里，他也浑然不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镯子上麻醉短针立起，扎到……扎到叶志国身上的任意一处……就成了。

　　可他错估了自己，也错估了叶志国。

　　现在的他，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脑子空空一片，却能感觉到血液冲脸的实质高热。他努力再努力，可手怎么也抬不起来，他是不是……就要死了。

　　再也见不到陆战了……

　　在叶臻绝望闭眼时，身上忽的一轻，接着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叶志国一头栽到地上，一动不动了。

　　失去钳制的叶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喘着喘着泪顺着眼尾滑落，但他没有理会，挣扎着爬到床边，将那支麻醉短针扎到叶志国的身上。

　　虽然知道叶志国的晕倒大概率跟腕链有关，但为了保险起见，再扎一针才能让他安心。

　　可铁链不够长，他根本下不了床去翻动叶志国。

　　只能侧身半趴在床边，用单只手扯动他的衣领，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叶志国拖坐起来，再顺着他的衣服口袋，摸寻着。

　　叶臻现在全身在发热，好似冒泡的滚水。

　　脑子也已经昏呼呼的，只能靠咬破舌尖带来的痛楚，获得丝丝的清明……唯一让他庆幸的是，钥匙就在叶志国的口袋里，而且是遥控的。

　　不需费多大劲，就能让铁链自动松开。

　　就在他手脚并用滚跌下床，耳朵贴着地板那刻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他身体一僵，几乎是下意识的躲避，摸爬着进了衣柜。

　　刚把衣柜门掩上，来不及喘息，就听砰砰木仓响，接着“嘣”的一声，门板轰然倒地。这声音几乎砸在叶臻心上，把他紧绷的神经砸断了。

　　他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膝间，张嘴咬住自己的手臂，让自己不要出声。

　　但四下一片漆黑，静得可怕。

　　他听见自己疯狂跳动的心，那一声声心跳，像擂鼓一般在他耳边响起，还有身体上那让人难以忍受的反应，以及唇边不断溢出的羞耻声响……

　　都在这狭窄的柜子里将他逼迫着。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发抖，眼皮也越来越沉，好像黑暗里有一双手在将他往底下拖。

　　“叶臻。”

　　恍恍惚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但他不敢应。

　　他怕是陷阱，把他拖到地狱的陷阱。

　　“臻臻……”

　　很快的，衣柜门被打开了，光照了进来。叶臻想要往里缩避，但他已经耗尽所有力气，整个人好似垂死天鹅般，蜷缩着，无声无息。

　　……

　　这一路赶来，陆战心里早有预料。

　　但亲眼看到这一幕时，心里的痛意早已将他撕得破碎，动作轻缓地将外套脱下，罩照在叶臻身上，刚伸手想抱他，却见他微微动了动。

　　好似在害怕。

　　“是我，陆战。”

　　“……陆战。”这一声好似孱弱猫叫，很低很低，但陆战却听得清晰，甚至听出声音里憋着的委屈。他伸手一把将人抱起，颤声道，“别怕，我们回家。”

　　待将人从衣柜里抱出来，陆战才看清，叶臻脖颈上的一圈红紫，脸更是红得异常，眼神迷离涣散，一切都在告诉他，叶臻的不对劲。

　　心里惶急一片，加快脚步，将人抱了出去。

　　到门口时，碰到了季颜跟夏蔓。

　　季颜披着黑纱斗篷，配上她那苍白消瘦的脸，看着有几分死神的意味。

　　她脚步一顿，深深看向叶臻，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陆战点了点头，便带着夏蔓抬步入内。

　　与她擦肩而过时，陆战才发现她手里握住一把刀，冷猎刀身在阳光下折出一道寒光，如沉冬的雪芒，冷冽且刺骨。

第114章  第 114 章
　　待叶臻清药退烧，完全恢复意识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

　　按当时的情况，陆战没法带他回南城。

　　幸好过来之前，他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便开口让风谷改道，把车开回距离叶志国老巢临近的欣市。
　　这一路，他都抱着叶臻。

　　见他胀得实在难受，原想用手帮他释放。

　　但那时的叶臻烧得迷糊，已经认不得人。

　　期间又哭又喊的叫着他的名字，但就是不让碰。看得陆战心痛难当，好似刀割。又怕他咬舌弄伤自己，只能边柔声哄着，边伸手让他咬着。

　　赶到医院，时沉早已安排妥当。

　　从南城飞过来的医疗团队也已就位，动作训练有素地将叶臻推进检查室，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整个过程，陆战都没离开过。

　　直到看见叶臻手腕脚腕上的渗血磨痕、脖子深红暗紫的指印掐痕……直接推门出去，带着风谷又回到噩梦之地。

　　他进去时，叶志国已经醒了。

　　季颜见到他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将手里的刀递给他。接着跟夏蔓一起退到门外等着，等到陆战主动开了门，季颜才又走了进来。

　　这一次夏蔓没有跟着。

　　是属于他跟季颜两人之间的对话。

　　“你能来，我其实是开心的。”说着，伸手接过陆战手里带血的刀，笑道，“你走吧。接下来我会处理的。”

　　“我……”

　　季颜抬手打断陆战的话，“别跟我争，也不用帮我洗脱这个，他敢杀我的男人，我也敢为我男人扒了他的皮，剔了他的骨。

　　陆战，好好待阿臻。

　　这辈子我是等不了……”欠是欠定了，替我好好爱他吧。

　　————

　　这几天，他们都待着医院里。

　　哪也没去。

　　陆战看他也看得实紧，紧迫盯人那种。

　　就算他只是去隔壁病房看望差点被子弹穿脑的何一，陆战也不放心。就连上个厕所，陆战都要抱着他去……起初叶臻很不习惯，但也知道陆战在担心他。

　　慢慢的，也就由着他跟，由着他看。

　　说实话，别说陆战担心。

　　就是现在想想他也有些后怕，怕如果没有何一的手镯，而陆战也没及时找到他，他会怎么样？

　　后果不堪设想。

　　但也由不得他不想，清醒后，他依稀记得被陆战带走那会，在门口碰到过季颜跟夏蔓……那时候去，又不跟着他们一起走，想来是冲着叶志国的。

　　“他怎么样了？”

　　“死了。”陆战不想提这个人，但叶臻既然问了，他也只能作答。在他以为叶臻要追问下去时，却见叶臻主动靠在他怀里，小声道，“那爷爷呢？”

　　“爷爷没事。”说到这，陆战顿了一下，“叶臻……”

　　“嗯？”

　　“还记得你之前在孙家后巷跟孙平说的话吗？”

　　叶臻有些困了，在陆战胸前轻蹭，咕哝道，“什么？”

　　“你说，如果孙平再惹事的话，就让我将他的手脚剁了，扔进怒江喂鳄鱼。这话还作数吗？”

　　“……”

　　见他犹豫，陆战低头看着他，低沉道，“他不该这么对你的。”

　　叶臻眉间微蹙着。

　　在知道孙平为了钱，跟叶志国他们联合起来骗他那刻起，他确实恨不得弄死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但现在，他狠不下心肠了。

　　毕竟孙平是爷爷牵肠挂肚的人。

　　唯一的亲孙子。

　　……

　　陆战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几不可闻的轻叹道，“我知道你心软。但臻臻，这回你得听我的。”

　　“我不是心软。”

　　“……”陆战挑眉看他。

　　“好吧。我是心软。只是想着爷爷后半辈子没了他，会很孤独……但不给他一点惩罚的话，我心里还是气的。”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看着陆战。

　　斟酌再三道，“那就……把他那张惹事的嘴堵上，余下的，就让他带着爷爷回村里生活吧。我也不想再看见他。”

　　有了叶臻这句话。

　　第二天孙平一出门就被人套了麻袋，往僻静地方拖。

　　被邻里发现时，手筋脚筋已被人挑断，口里吐着白沫晕死过去，待抢救回来，人已经哑了，说不了话，而手筋脚筋缺损较大，以及送医不及时，周围组织无法供血，导致彻底废了。

　　下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孙得顺知道这个事后，坐在医院长凳上哭了许久。

　　陆战推着叶臻过去看他，却见他抹了抹眼泪，故作坚强道，“……阿臻呀，你别担心。他、他这样挺好的，不会再惹事了，下半辈子终于能安安稳稳的，跟我回村里生活。好好过日子了。”

　　霎时间，叶臻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毕竟孙平会躺在那都是因为他，但想着，如果没有孙平，他或许也不会遭这些罪……相对于叶臻的纠结，陆战倒是神色如常的，跟孙得顺聊起回村的生活。

　　慢慢的，孙得顺的情绪也稳定许多。

　　关心起叶臻来，“怎么好端端的跑来欣市看病？南城的医生不好吗？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陆战眼神暗了暗，气息微沉。

　　叶臻察觉到他的情绪，忙握住他的手，对着孙得顺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天走路摔了一跤，碰到旧伤了，就想着回来这看看。”

　　“也是，给相熟的医生看，也知根知底。”孙得顺看了看叶臻的腿，因为他坐着轮椅，又是长衣长裤的，根本看不出，他脚腕手腕上的磨痕。

　　倒是白皙脖颈上的半圈红紫印迹过于明显，不像是摔跤能摔出来的。

　　“你这脖子……”

　　叶臻还没想好措词，陆战已经替他回了，一字字清晰道，“其实叶臻来欣市是想看你的，没想有人为了钱盯上了他。人刚出机场，就被绑走了。若不是救得及时……”

　　后面的话，陆战不想说，也说不出口。

　　直接推着叶臻往前道，“爷爷，叶臻要换药了，我们先走。”

　　“好。好。”孙得顺看着他们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继而背渐渐的佝偻下去，抬手捂脸，久久不语。

　　等走远了些，叶臻才轻叹道，“你没必要跟爷爷说这些。”

　　“生气了？”

　　“没有。不过我困了，你陪我睡会好不好。”

　　对于叶臻的要求，陆战都宠着，推着轮椅推到半路，都觉得慢了，直接将人横抱起来，快步往套间走。

　　这一路人来人往的，按以往，叶臻是不肯的。

　　但这会叶臻没拒绝。

　　甚至将头乖巧的埋在他颈侧，不过就几个呼吸，没有任何预警的，那豆大的泪珠就从他眼里滚落，烫得陆战心尖微颤。

　　只听他闷声道，“我、我还以为死定了，再也见不到你了……”迟来的情绪在陆战重新提起那事时，彻底决堤了。

　　说完这句，叶臻就没再开过口。

　　抱着陆战呜呜呜的哭了一路，就好似迷路的孩子，哭得实在可怜。直到哭累了，才窝在陆战怀里睡着。情绪得到发泄后，叶臻睡得比前两天安稳许多，没再抽手抽脚的。

　　一开始陆战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动作，直至看到叶臻因为动作而露出的半截缠脚纱布。

　　才意识到，那是想要挣脱铁链的动作。

　　这人白天总说自己没事，还会开玩笑的跟他讲自己如何“虎口脱险”，但梦里，却一刻也不得安宁。

　　有时睡到半夜，还会猛的惊醒。

　　眼睛瞪得大大的，眸里皆是惧色。

　　就算出声叫他，也要缓上许久才怔怔回神，说自己做噩梦了，梦见宋至秦贴在玻璃罐上盯着他看。

　　这一睁眼就再也睡不着，直到太阳出来。

　　才心里踏实，趴在床上补觉。

　　想到这些，陆战不禁扣紧叶臻的腰让他贴近些，喃喃道，“对不起，臻臻。”

　　……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沉。

　　待他睁眼醒来，却发现陆战还保持着睡前的姿势、眼睛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疼道，“你没睡吗？”

　　“睡了。”

　　叶臻抿着唇，知道陆战在撒谎。

　　因为他每一次醒来，都能看到陆战在看他，眼底的那份清明，根本不像刚睡醒时的模样。但他更知道，陆战为什么这样。

　　陆战在怕，怕他又不见了。

　　这种情况跟当初他刚回来那会一样，陆战也总是这样看他。时时刻刻的，想要确认他的位置，确认他的存在。

　　“怕我又不见了？”

　　“嗯。”陆战没有否认，凤眸低垂道，“你在我眼皮底下不见了两次……我以为，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了，但是意外总是让我措手不及，防不胜防……叶臻，我该怎么办。”

　　最后这一声，带着低低颤声，夹着丝丝无助。

　　这是叶臻从未听到过的声音，刺的他眼睛发红，心里发酸，也颤着声安抚道，“那我以后哪也不去了，只跟你黏在一起好不好？”

　　“现在。”

　　“好，不要以后，就现在。”叶臻抬头亲了亲他的下颌，软声邀请道，“那我现在跟你黏在一起好不好？”

　　“……臻臻想要了？”

　　“你想吗？”

　　“想，但你伤着。”

　　叶臻耳根发热，但还是拉着陆战的手搭在后腰处，支吾道，“这里又没有……”受伤。

　　“我知道。”

　　“轻点就好……”说着便捧着他的脸，一下一下亲着。很快的两人掉了位置，主动的被成承受的，直到叶臻被亲得眼里水雾四起，陆战才拉开距离看他，“还想吗？”

　　叶臻难得诚实一回。

　　攀上陆战的脖颈，将人拉了下来，“想。”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实存在着，不是幻影，不会消失……

　　也永远不会离开你。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已经完结
番外共4章
文字长脚呀长脚~
已经走完我第四本（老脸一红，依旧没签上）
哈哈哈
但没关系，期间有许多大可爱们跟我留言了
让我知道，我不是在走夜路。
或者说，我的确在走夜路，而且这条路还很难走，但你们的收藏、评论给我壮了胆，让我有信心写下去。
每一条评论我都会看，
每次看我都会很开心，比吨吨吨喝奶茶还开心。
……
嗯，不太会说。
就这样吧，
非常感谢点进来追文的你们
更感谢从嫁叔看过来的你们
……
每一个你，都在温暖着我，飞吻飞吻飞吻
祝大家喜乐安康
————
花絮：
陆战才拉开距离看他，“还想吗？”
叶臻难得诚实一回。攀上陆战的脖颈，将人拉了下来，“想。”
“臻臻，这里是医院……”
是、是喔。这里是医院。
就在陆战以为叶臻会退缩时，却听他小小声道，“那、那你把门关上……”

第115章  第 115 章
　　在欣市待了一个多星期，这期间季颜跟夏蔓都没有来过医院看过叶臻。倒是孙得顺带着孙平过来跟他道别，说雇了车，想从医院带孙平直接回村。

　　那里山好水好，还都是自家的子弟，也不用担心孙平学坏。

　　他也可以趁机养老了。

　　叶臻跟陆战对看一眼，也觉得是件好事。

　　加上古村落那边的一期项目正在收尾，不用等太久，孙得顺的孙记馄饨店就可以在那里开张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叶臻跟陆战送他们俩出门。

　　叶臻示意陆战走在前头，帮孙得顺提着点行李。自己则推着孙平落后几步，待前头两人走得够远了，他才慢吞吞地停了下来，蹲在孙平面前看着他，“孙平，你还记得我当初在后巷跟你说过的话吗？”

　　孙平现在哑了，只能呀呀两声。

　　叶臻也不知道他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但也没关系了，“你不记得的话，我就再提醒你一遍。”

　　说着指尖在孙平的手腕处轻点，学着陆战的语气淡淡道，“我说过你再惹事，就把你手脚给砍了，扔到怒江里喂鳄鱼……告诉你这个，是不想你费经心思的去猜、是谁害的你。

　　是我。

　　你合着叶志国害了我两次，我留你半条命已经够仁慈了……”

　　听到这话，孙平本就惨白的脸色更白了。

　　是透着死气的白。

　　整个人更是抖成筛子，但他说不了话，也叫不了，只能用手肘不断拍着轮椅手把，企图引起路人注意。

　　但很快的，就被叶臻压下。

　　叶臻挑唇冷笑道，“怎么，连另外半条命也不想要了？”

　　这话一出，孙平立马安静下来。

　　但他看着叶臻的眼眸里透着绝望的神色……搞得叶臻都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不过这个坏人，他得装到底了。

　　“你知道叶志国怎么不见了吗？也是因为我。”

　　“……”

　　“狠起来，我连六亲都不认，何况是你。”

　　“……”

　　“在我这，你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陪着爷爷、好好在村里生活。当然，如果你连这最后发挥余热的价值都没有了，我也很乐意送你去见阎王。”

　　“……”

　　这些话放在以前，孙平或许不会信。

　　但他此刻已经去了半条命，加上最近住院同房的人喜欢看新闻，他也多少看了些，什么陆氏前总裁夫人凌莉血溅总部大堂、陆氏二少因侵犯商业秘密罪失去陆氏继承资格……还有那迟迟没有付尾款的叶志国。

　　如果这个时候他还认不清形式，那他恐怕是个傻子。

　　想到此处，他对着叶臻点头认怂。

　　但叶臻并不买账，开门见山道，“你的保证……哼，还是省着点吧。跟你坦白说，这么放心你跟爷爷回村，是因为古村落项目是陆氏的，不论你到村里想做什么，都有我的人盯着。给我醒目点知不知道。”

　　话到这也尽了。

　　叶臻撑着膝盖慢慢起身，推着孙平到门口跟陆战他们汇合。

　　待他们一上车，陆战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将叶臻圈进怀里，轻声问道，“都说了些什么？”

　　叶臻逗他道，“可多了。真想听？”

　　“想。”陆战又补了一句道，“不论你说什么，我都想听，也都会听。”

　　叶臻笑了笑，目送着孙得顺他们走远了。

　　才拉起陆战的手，边走边道，“我呀，警告孙平了。”

　　“怎么警告的？”

　　“我说，我狠起来六亲不认，让他放聪明点。”

　　“他信了？”

　　“信了。还差点哭了。”

　　陆战低低沉沉笑开，捏着叶臻秀挺的鼻尖柔声道，“如果是我我就不信，毕竟我家夫人是全天底下最心软的。”

　　“那你这‘天底’也够小的，才能轮到我。”

　　“也是。”陆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继而在他耳边小声道，“我这‘天底’也就只容得下你一人。确实够小。”

　　被这突然到来的告白，羞了一脸。

　　叶臻摸了摸耳尖，低着头道，“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让我……”

　　“什么？”

　　“让我怎么亲你。”说完叶臻自己都笑了。

　　倒是陆战真的蹙起眉思考起来，过了会，一把将叶臻抱起，很是正经道，“确实影响不好。要不，我们回房亲。”

　　“只是亲？”

　　“黏一起可以吗？”

　　“不行。”想到这事，叶臻就羞耻得不行。虽然事后的床单被套什么，都是陆战亲自处理，但他身上的痕迹根本掩不住。

　　医生给他检查那会，他连头都不敢抬。

　　低头看着地板，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了百了。这也就算了，可连着两天，进来给他换药的小护士，都一副“奇怪”的表情，弄得他很不自在。

　　“前两天你还让的，现在怎么就不给了？”

　　“……”叶臻将脸埋在他肩上，小声道，“回家再给。”

　　因着他这句话，隔天叶臻就出院了。

　　一路飞奔去机场，上下两个小时不用，就被打包到了南城家里，效率高到不要不要的。看着陆战一脸讨赏的模样。

　　叶臻只想送他两个字：猴急！

　　听到这话，陆战不但不否认，还很直接的将人扛到浴室，打算边洗边尝，让叶臻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急。

　　幸好家里什么都有，而且隔音也好。

　　不用像在医院那边有负担，这次叶臻热情大胆许多，再则他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只剩些脱痂留下的淡粉印子，不细看的话，也看不出。

　　但对陆战来说，这些伤格外不同。

　　无一不在提醒着他，曾经差点失去叶臻的事实，所以每到一处，他都仔仔细细的、极为珍视的亲着……可对叶臻来说。确实不小的折磨。

　　毕竟新生肌肤本就敏--感，被他唇--齿轻触，更是了不得。

　　哼唧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在陆战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不耐又羞窘道，“别、别管那里了……”

　　陆战笑了，咬住他的唇，低声沙哑道，“那臻臻想让我管哪里？”

　　……叶臻哪里说得出口，直接撇开脸不去看他。但陆战逗他正逗得兴起，哪容得他闪躲，手底下一用力，某人不得不转头愤愤瞪他。

　　可那搁在平时是“愤愤”的眼神，到了床--上，却别有一番风情。

　　就好比化了的麦芽糖，黏腻拉丝，欲语还休、欲拒还迎。让陆战也忍不下心将人欺负过了，只能又伏低认错。

　　顺着他意，给了个干脆。

　　————

　　莫约又过了一个礼拜。

　　叶臻才在网上看到季颜的消息，是关于她杀人的事情。因为事情过于让人震惊，且她杀的是臻志航运卷款在逃的负责人叶志国，国内媒体也争相报道起来。

　　一时间小船王叶志国被雷蒙掌权人季颜扒皮剔骨一事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而叶臻也难免成了焦点。

　　他跟叶志国的父子关系又被拿出来一说再说。

　　弄得陆战高度警惕，怕叶臻又想起那事，勒令徐义尽快处理，警告那些大作文章的人，凡是内容涉及叶臻的，要么现在闭嘴，要么就永远闭嘴。

　　这话一出，没有人敢不从。

　　霎时间关于叶臻的一切被删的干净……都快网上查无此人了。

　　不过这些叶臻都不知情。

　　他现在关心的是季颜。

　　因为她以牙还牙般，当初叶志国如何对待宋至秦的，她就如何待他。将他扒皮剔骨不说，还用玻璃罐泡着，送到处理圣心杀人事件的警察厅。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刚冷道，叶志国就是杀害她丈夫宋至秦的凶手。

　　而她把叶志国杀了！

　　当初他如何对待她的丈夫，她就如何回报给他！

　　警察找不到的人，她帮着找！

　　警察杀不了的人，她帮着杀！

　　……

　　叶臻明白季颜复仇的心里，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将自己暴露出来。

　　倒是陆战给了他一个解释，“她看着是想给宋至秦讨个公道，但实际上，她是想让自己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的，跟宋至秦绑在一起。

　　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大家，宋至秦是她季颜的丈夫，而她季颜是宋至秦的妻子。”

　　在他们讨论这事的三天后，季颜因病延押，送进了医院。

　　再听到消息时，人已经走了。

　　当叶臻准备跟陆战启程去U国送送她的时候，夏蔓出现在陆氏总部门口，还带了一大帮人，点名要见叶臻。

　　吓得徐义赶紧给陆战打电话。

　　还以为她要来闹事的。

　　没想叶臻跟陆战赶到陆氏，却见夏蔓领着那十二个人齐刷刷的对叶臻行礼，“雷蒙。”

　　“……”

　　叶臻看了看身后，也没人。

　　但他也不是这个名字，便往陆战身侧一躲，没想那些人也跟着转身，又是齐刷刷的对着他喊了一声。

　　他不解的看着夏蔓，“为什么这么叫我？”

　　夏蔓拿着个黑色丝绒盘，上面放着一枚古老花戒，上前道，“因为你是上一任雷蒙家主钦定的继承人。”

　　上一任雷蒙家主？

　　那不就是季颜！

　　不会吧。季颜居然闷声不吭的，把这么一个宝库留给他……实在有些受不起。

　　一旁的陆战，看出叶臻的犹疑，“先上楼再说。”

　　叶臻想想也是，便点头对夏蔓道，“上楼吧。让我缓缓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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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就算他们转战楼上，但刚刚这一幕已经被很多陆氏员工看见，有心的，早拍了照片跟视频。在他们上电梯那会，叶臻将成为雷蒙家主一事，已经悄悄传开。

　　这消息不可谓不大。

　　但大家的关注点却是，如果叶臻继承雷蒙的话，那是他比较有钱，还是陆战比较有钱。毕竟一个是U国四大豪族之一，豪族中的土豪。

　　而陆战则是华国首富……

　　啧啧啧，一时间不知怎么作比。

　　毕竟现有资产易估，隐形资产难计，大家讨论许久，无奈的得出一个结论，不论他们哪个比较富，都是他们不眠不休、努力一百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更可怕的是，这天底下两个最富有的人结婚了。

　　简直是强强联合，富有联盟。

　　在别人还在一口一个的表演“大鱼吃小鱼”的商业演变，这两位已经开始上演“鲸吞”……也就在这时，所有人才回过味来。

　　为什么老雷蒙去世那会，陆氏会公开站队，表示支持季颜上位，并疯狂砸钱，准备开放国际时尚平台。

　　原来……全是为了这一刻！

　　一时间，叶臻在陆氏员工眼里，简直金灿灿的。

　　而那位金灿灿的某人，正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夏蔓带来的律师，掏出三个行李箱的文件，一份份的叠在桌上，“这些都是需要签署的文件。”

　　叶臻没动，附在陆战耳朵里，小声道，“拿下雷蒙，对你有好处吗？”

　　陆战没回答有还是没有，而是正声道，“以你的意愿为主，不必考虑我。”

　　见他说得认真，叶臻抬眸往上，对上一双清冷凤眸，但眸里流淌的是深邃而温柔的浅溢流光，让人不由心安起来。

　　好似不论他做什么选择，陆战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那他也得为陆战考虑考虑。

　　想到此处，叶臻转头看向夏蔓，“雷蒙的大部分产业都在U国，我不想跟陆战分开……”

　　叶臻话都没说完，就听夏蔓笑道，“雷蒙的产业虽在U国，但总部在半个月前已经迁往国内，这点你可以放心。”

　　半个月前？

　　难怪他出事那会，季颜跟夏蔓能那么快赶到。叶臻想了想又道，“就算总部在国内，但产业都在国外，怎么也要出差视察……”

　　“是要，但次数也不会很多。”夏蔓瞥了眼陆战，红唇轻启道，“就像陆总一样，产业遍布世界，可他这一年，也没出差巡视几回。最远的，也就是到鹿儿岛，还是为了跟你度假。”

　　还真敢说！

　　叶臻轻咳两声，维护道，“你别管陆战怎么做事，就说说雷蒙。如果我接手的话，需要经常出差吗？”

　　“其实我不是在调侃陆总，而是想告诉你。出不出差主要看你的心情。”

　　“我的心情？”

　　“嗯。”

　　夏蔓点点头，指着底下精英人士，慢条斯理地解释道，“雷蒙是你的，我们也是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如果人用得好，自然可以像陆总一样，把楚副总派去出差，到现在都没回来……”

　　叶臻蹙了蹙眉，惑然道，“我怎么觉得你在针对陆战。”

　　“确实。”

　　“……”叶臻奇怪道，“为什么？”

　　“因为你问的所有问题，都在为陆总考虑。”夏蔓指尖在桌上轻点，过了会直白道，“其实季小姐把雷蒙给你，并没有打算让你守住雷蒙。”

　　什么？

　　让他继承雷蒙，却没打算让他守住雷蒙？

　　那要他做什么？

　　玩吗？

　　夏蔓柳叶弯眉轻挑，笑道，“她只是觉得，赚那么多钱总归还是要死的，不如把这笔钱给你，让你替她好好花花。

　　所以你不用负担太重，就当自己中了彩票。”

　　有人中彩票是中几千亿、甚至几万亿那种的吗？叶臻嘴角抽了抽，缓了片会才道，“你也别诓我，她让我继承，除了想要让我替她花钱外，也想着让陆战帮她守住雷蒙吧。”她一开始就抱着这个打算，不然不会在临死前，还同意陆战公然站队。

　　陆战这一站队，表明态度。

　　那他这会接下雷蒙，所有人都会回味过来，原来雷蒙跟陆氏早已用婚姻死死的捆绑在一起，实打实的，两大经济巨鳄联姻。

　　就算他什么都不懂，菜了点。

　　但有陆战呀。

　　……这样，那些原本盼着季颜死了，好夺雷蒙分蛋糕的人，恐怕得失望了。毕竟他跟陆战是一体的，动了他的东西，等于动了陆战的东西。

　　再说陆战这人，在商场上名声极响。

　　夸他有商业头脑还在其次，主要是够狠。你背地里咬他一口，他就能转过头来，把你一口吞了，连骨头都不带吐的那种。

　　这季颜除了在宋至秦那带着点感情，余下的都是理智。

　　难怪能在那么多人里脱颖而出，当上雷蒙家主。

　　且是以一副残破病体当上的，这其中的千难万险，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对于他的问题，夏蔓倒也坦诚。

　　“让陆总帮她守雷蒙这事，她没说过，但我觉得，你一旦接下，按陆总护短的性子，肯定也会……爱屋及乌。

　　不过在商言商，雷蒙在西，陆氏在东，如果两家合一，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们做不成的事。

　　对于陆氏进军国际，也是开了一道方便之门。当然，对于陆总想要统一世界的霸业，自然也是有帮助的。”

　　最后一句，夏蔓虽然说得戏谑。但叶臻却听得认真。

　　对陆战来说，收购谧云等等都是在为陆氏的以后铺路。

　　都说创业难，守业更难。

　　现在陆战好比开着一艘超强吨位的母舰，更是难以掉头，唯一的路就是往前开，去寻找更深、更阔的海……

　　如果接□□蒙，对陆战有帮助的话，他当然十分乐意。

　　但他怕的是，以后事多压身。

　　陆战现在虽不说天天加班，但也比大部分人勤奋，有时睡到半夜，还要爬起来跟远在U国谈收购案的楚成开视屏会议。

　　国内国外，还是有时间差的。

　　……

　　当他想到这的时候，忽然听夏蔓悠悠来了句，“你当心多了个雷蒙后，陆总会应付不来？”

　　叶臻轻笑道，“不要对我用这招。没用。”

　　许是激将伎俩被看穿，夏蔓有些不自在。但她也是见惯风浪的人，不自在也只是一瞬的事。下一秒，便又直直的看着叶臻，好似要望进他眼底，看进他心里……

　　最后她都无奈了，不顾形象道，“给姐点面子，我带那么多人来，你又死活不答应。以后他们哪里服管。”

　　叶臻才不信她的话，不服管的人，夏蔓才不会带他们过来。

　　今天能过来坐在这的，大部分都是季颜培养起来的人，可以说是心腹了……也是季颜有心腹，陆战也有心腹。

　　人嘛，要大胆的用起来！

　　事情嘛，可以捡着处理！

　　如果以后“开疆辟土”累了，最多分出去就是。

　　有这么一个宝库在身而不用，那不是很浪费。再说陆战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回报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在桌子底下捏捏陆战的手，接着看了眼桌上两叠半人高的合同，深呼吸一下，“行吧。从哪开始？”

　　“戴戒指。”

　　叶臻拿起戒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忽的想起，那枚“脏”了的婚戒。那枚戒指被叶志国扔在地上，后来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他手上。

　　但陆战自从知道他是如何被“强”戴戒指后，就把它锁柜子里了，就算洗过消毒也不让戴。说是已经让人重新设计定制一对。

　　到时候戒指出来了，他们顺便把婚礼给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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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臻臻。”

　　听到陆战的轻唤，叶臻猛的回过神来，对着夏蔓道，“这戒指我能挂脖子上吗？”说着伸出素白如玉的空手，看似对夏蔓说，实际在告诉陆战，“对不住，我的手只戴婚戒。”

　　陆战背着人，伸手轻刮他的后腰。

　　表示他的愉悦。

　　夏蔓虽不知陆战的动作，但看叶臻明显缩了一下，加上某人脸上忽如三月春风化暖的浅笑，也知他们在搞事！

　　这碗狗粮，真的塞得她措手不及。

　　不禁轻咳道，“可以。但签署文件时一定要戴……放在手边也行。”说着，示意律师开始。

　　看着律师抱着那半人高的文件向他走来，叶臻咽了咽口水，弱弱问了句，“一共要签多少份？”

　　“这里只是十分之一。”

　　什么？十分之一？叶臻看着那少说几百份的文件，有些头疼。抬手道，“咱们分几天签行吗，我怕手断。”

　　“行。”

　　“谢谢。”接着叶臻转头对陆战道，“把法务部的人借我，文件审一份我签一份……”

　　陆战低声夸了他一句，继而打电话让徐义去安排。

　　这一天下来，叶臻什么事都没干，就关坐着签名了。

　　而且一落笔就是动辄千万上亿的数额，刚开始他还暗暗吃惊，签到后面，他已经麻木了。恨不得所有东西合个总数，他一笔过得了。

　　到了下午他实在坐不住了。

　　直接给夏蔓他们放假，让明天再来，自己则跑到陆战的休息室呼呼睡觉。刚睡没一会，就听有人在跟陆战说话，还有说有笑的。

　　这种情况很少见。

　　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
希望番外大家看得开心~

第117章  第 117 章
　　叶臻坐在床上边打哈欠边听着他们说话，慢慢的，也大致知道这人是谁了。

　　楚成、楚副总。

　　那个因为他而被陆战派出去出差好几个月的人……不是说要忙到年底才回来，怎么这会就出现？

　　叶臻拨了拨头发，起身洗了把脸。

　　才慢吞吞的拖着懒步走了出去。

　　因楚成背对着休息室的门坐着，没发现他的出现，倒是陆战第一时间看到，抬眸笑望着他，“醒了。”

　　这时楚成才反应过来，霍的起身，还来不及出声，就被叶臻抢先一步，“你好，楚成。”

　　楚成俊雅的脸上露出些许讶色，“夫人知道我。”

　　“知道知道。”叶臻握住他的手，嘴巴朝陆战方向轻努道，“他经常跟我提起你，说没你在外头忙着，他也不能这么舒服的待在南城陪我……”

　　听到这话，楚成忽的怪叫一声，看了看叶臻，又看了看陆战，无奈道，“……怎么办，我原本想回来跟你抱怨两句的，但你家这位太会说话了，我哪里好意思开口。”

　　“那就什么都别说。”

　　说完陆战拉了叶臻一把，让他坐在身侧，还贴心的给他喂水。

　　楚成看着陆战颇为熟稔的动作，顿时有些不适应，“你们……还真不把我当外人。”

　　叶臻这才意识到陆战干了什么。

　　轻咳两声，接过杯子，转移话题道，“怎么能够是外人呢。”说着想到雷蒙的事，以后保不准还得压在楚成身上，顿时语气更是软了几分，甚至有了丝丝讨好的意味，“听陆战说，你这段时间都在U国，还习惯吗？”

　　陆战指尖轻捻着，适时插嘴道，“他在那长大的。”

　　在U国长大的……叶臻心里一动，点着头，看似漫不经心道，“那就是很熟悉U国。”

　　“嗯。很熟悉。”

　　楚成看着他们夫夫俩一唱一和的，加上陆战指尖上的小动作，有些不安的挪了挪屁股，防备心高企道，“是。我是在那长大，也在那念的书。但是！我现在已经习惯了咱们这边的饮食，一天吃不到饺子我难受。”

　　陆战笑了笑，“想吃饺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叶臻附和着，“我给你找个厨子，保你天天有饺子吃，白菜、牛肉、西葫芦鸡蛋天天不重样。”

　　“……”

　　听着是要把他长年流放呀！

　　楚成背后都出汗了，看着笑得如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两人，举手投降道，“有事说事，笑得怪瘆人的。”

　　叶臻跟陆战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笑意。

　　陆战拍拍叶臻的手背，“都说我夫人会说话，那就让夫人先说。”

　　话一出，楚成受不了了。

　　时沉前段时间来U国，他们见了面。就听时沉吐槽过，陆战自从结婚后，就变得不一样。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黏糊糊，实在没眼看。

　　之前他还以为时沉夸大，这会亲眼见到。

　　只觉得眼睛被刺疼外，还被疯狂塞了一肚子狗粮……或许去U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总比在这天天被人喂狗粮的好。

　　狗粮吃多了，桃花运势可能会停滞呀！

　　在他左右摇摆时，又听叶臻开口道，“不知陆战有没有跟你提过，我接下来会接掌雷蒙，他的大部分产业都在U国……”

　　说到快结束的时候，陆战接过话，继续道，“而陆氏的国际局面也借着对谧云、H牌的收购，打开了口子，我是有打算在U国设立分公司，主要处理国际商业事物，也需要一个信得过、且对U国熟悉的人，在那里为我们掌舵。”

　　楚成没有立刻回答他们。

　　而是低着头，想了会，才道，“这个人确实非我不可。毕竟陆氏的国际战略方案，还是我想的，由我破局开荒，确实合适。但雷蒙那边……”他顿了一下，看向叶臻道，“雷蒙那边我需要一定的决定权，也就是说，除了你的命令，谁的话我都不听。”

　　叶臻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雷蒙跟陆氏比起来，关系其实更加复杂。

　　几百年的财富积累，人脉牵扯，不是签个名确定关系就能搞定的。

　　虽说他现在是戒指的拥有者，但门里依旧人心不稳，危机四伏，如果不给到楚成足够的权利，他在那边将会处处受限，施展不开。

　　而且他说不出差也不是真的不出差。

　　担下雷蒙，自然得承下事情，只是能免则免罢了。

　　“你放心，这点我明白。而且你要听的不是我的命令，而是陆战的。你们两个是老搭档了，有些话我不妨坦白跟你说，接受雷蒙，我更多的是想如何借着它，为陆氏开路。

　　当然，如果与此同时，能真正的把这个庞然巨鳄给驯服了，自然更好。但这得花费极大的力气，不过我相信，这一天不远。毕竟有陆战，也有你，这事一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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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高帽一扣，楚成想摘也摘不了。

　　他这人有个死穴，就是听不得有人跟他说——这事很难，但有你就能成！当初他就是因为陆战这话，从U国跑回来，跟他一起整顿陆氏。

　　也因为这句话，决定跟陆战一起把陆氏的牌面布局铺开。

　　毕竟陆氏这只鲲已经养得足够大，是时候振翅高飞，试试实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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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路上，叶臻不确定道，“你说楚成会答应？”

　　“会。”陆战唇瓣扬起一抹笑意。

　　“这么肯定？”

　　“嗯。因为无意间，你说了一句他拒绝不了的话。”

　　“什么？”

　　“有你，这事一定能成！”陆战笑意更深，眸里流光悠悠，跟叶臻讲起他当初如何在国外遇到楚成，又如何凭着这句决定性的通关密语，让楚成立马拍板放弃国外高薪，直接跟他回国。

　　整个过程非常的具有戏剧性，听得叶臻直乐，末了还不忘夸陆战，“我倒是觉得，是我家陆先生太有魅力了，随随便便说几句，就能把人拐跑。”

　　陆战笑了笑，将人顺势搂进怀里，煞有其事的点头道，“也是。”不然他家小朋友也不会刚一见面，就眼巴巴的，跟着他去住了酒店，然后回南城结婚。

　　不得不说，这“魅力”真好用！

　　————

　　忙了一周后，叶臻总算把文件全部签完。

　　夏蔓让律师留在陆氏将文件重新核对一遍，检查是否有错漏，接着提议说要带叶臻去雷蒙新总部看看。

　　雷蒙新总部？

　　想着左右也是要去的，就择日不如撞日吧。

　　一口应道，“行。等我叫上陆战。”说完这话，叶臻压低眉眼偷偷观察夏蔓的反应。见她不仅不反对，还附和道，“是我疏忽了，陆总能一起是最好的。”

　　对于她的回答，叶臻很满意。

　　让她到楼下大堂等着，自己则拐到陆战办公室邀他一起，刚好楚成也在，就把他也带上。

　　一行人分了两辆车，一起出发。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坐得叶臻心里直嘀咕，早知道就走路过来，还省得折腾。因为雷蒙的新总部跟陆氏总部在同一条街上，门牌号也就隔了50来个，直线距离不超600米，走路也就5分钟。

　　近得离奇。

　　许是看出叶臻的心思，夏蔓笑道，“买下这楼时，季小姐就说离陆氏近，方便你们一起上下班。”

　　“……”叶臻耳根一热，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陆战倒是很大方，点头道，“这样最好。”

　　如果不这样，他还得想个借口，搬到雷蒙这陪叶臻办公；或者将陆氏后面的绿化铲了，再建一栋，弄个能互通的双子楼。

　　“看来陆总很满意。”夏蔓戏谑道，“难得呀。”

　　叶臻瞥了陆战一眼，觉着好笑。

　　但也没戳破他的，而是四下看了眼，见大堂以纯白装饰为主，装修上偏时尚明亮，好像搭个伸展台就可以走秀……

　　一开始叶臻还有些诧异，觉得跟雷蒙的老派名头有些不符。

　　但转念一想，雷蒙旗下的时尚产业占比，走这种风格倒也合适。

　　“上楼吧。”夏蔓在前面带路，边走边道，“……东西已经基本配齐。如果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再做调整。”

　　叶臻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推了陆战一把，让他走在前面。

　　自己则落后半步，看起来像个小跟班。

　　起初陆战不知他在做什么，直到转了一圈，夏蔓把他们引到会议室，给他们介绍雷蒙高层时，才隐约有些感觉。

　　接着见叶臻出声打断流程。

　　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夏蔓在主位上多加一把椅子，接着主动坐到那张新加的椅子上，把主位让给了他。

　　陆战这才了然明白，叶臻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他叶臻虽是明面上的雷蒙家主，但他才是雷蒙背后的真正的掌舵人。

　　整个见面过程，叶臻始终贯彻这一行为。别人问他问题，他就再转述一遍问陆战。陆战说完，又会问问叶臻的意见，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极好……

　　只要是不瞎，都知道陆战在这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而叶臻这样做的用意又是什么。

　　有了前车之鉴，下一个提出问题的。
　　也不再单看叶臻一人，而是看着他们说，当然主要意见还是听陆战的，因为叶臻只会说“我很认同陆总的想法。陆总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对此没有任何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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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路上，叶臻让其他人先坐车回去，自己跟陆战两人，慢悠悠的踱步走着。

　　走了会，忽听顶上传来一声低笑。

　　叶臻抬头看他，“怎么了？”

　　“……就是觉得被臻臻护着的感觉真好。”陆战说话的声音虽轻，但眼神却深邃而温柔，看得叶臻心跳漏了一拍。

　　不禁软声道，“我去陆氏那会，你也是这样。”

　　让他走在前面。在员工面前，也是以他的意见为主……

　　这些行为动作，虽是无意识流露。

　　但也在不知不觉的告诉陆氏员工，他叶臻是陆战极其尊重且珍视的人……也只有身为陆氏之首的陆战做到这些，底下的人，才会跟着尊重他。

　　而他今天，不过是学着陆战将他该做的事做一遍。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认清楚，陆战对他的重要性，以后陆战代为管理，才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待雷蒙上了正轨，楚成也去U国操持分部开设。

　　叶臻才从夏蔓的嘴里知道。

　　就算他那天不这么做，也没人敢轻视陆战。

　　毕竟那家伙名声极响，“狠”得人尽皆知，又“杀伐气息太重”，就算他那天把自己扮成小透明装不存在，也没人敢主动上前招惹他。

　　气场这种事，骗不了人的。

第118章  第 118 章
　　不知不觉已到夏末，庭院里的合欢开了一树。

　　红灿灿的绒花在阳光底下跳跃，很是惹眼。

　　叶臻抱着本子刚想画上几笔，就听院外有人在叫他，抬眼看去，竟是多日不见的希瑞，愉悦道，“什么风把舅舅给吹来了？”

　　“还能有什么风！”希瑞这半死不活的语气，配上眼底的黑青，让叶臻不得不怀疑，他最近跟时沉又怎么了。

　　还没开口，希瑞就瞪了他一眼，“别想些有的没的。”

　　叶臻微微一怔，继而笑道，“舅舅又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你呀，跟陆战那小子待久了，越来越无趣。”

　　叶臻可听不得这个，咬唇反击道，“喔，那舅舅跟时沉在一起后，却越来越有趣了。”

　　希瑞难得老脸发烫。

　　在这件事上，他始终觉得自己老牛吃嫩草，不，是老草被嫩牛吃了。也终于克服了心里障碍跟时沉在一起，但总觉得不好意思，“就你话多，快帮我拿点，重死了。”说着将手一伸，叶臻才注意到他手上挂着的衣服，“上次做的那些，我都没穿完，怎么又来？”

　　“不一样。”

　　叶臻看了几眼，实在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对于衣服，他还真没什么追求。

　　哪件舒服穿哪件，再说现在接□□蒙，最不缺的就是新款，如果不是他阻止夏蔓、路易斯他们进贡，现在他家估计得被衣服配饰给淹了。

　　叶臻将笔咬着，本子夹在腋下，才空出手接过大半衣服，对着希瑞含糊道，“行吧，进屋先。”

　　一进屋，希瑞就斜靠在沙发上，整个人软软的。

　　动作非常时沉。

　　看得叶臻直笑，“你看着好像很累呀，舅舅。”

　　“能不累吗，你家那位一听戒指可以拿了，就逼着我赶礼服……”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喏，帮他拿的戒指。”

　　叶臻打开一看，跟之前那对很像，却也有了些新的变化。素圈一侧各多了道刻纹，连着看，像心电图的跃动线，“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得问他，让他自己说。”

　　“也是。”叶臻笑了笑，想将戒指收起来，收到一半，忽然有了主意，拉着希瑞就往楼上跑，“舅舅，带针线了吗？”

　　“带了。”

　　“那帮我改件衣服吧，很重要！”

　　叶臻这话，让希瑞不禁想起某人要去欣市的前一晚，急急地敲开他工作室的门，也是这么说，但语气却复杂许多，含着雀跃、慎重与不安……

　　————

　　傍晚，霞彩满天。

　　陆战关上电脑，准备回家陪叶臻吃饭。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被徐义叫住了，“陆总，这是夫人刚送来的。”

　　陆战接过礼盒，解开蝴蝶绸绳一看，里面躺着两朵合欢花。

　　底下还压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坐上时沉的车，过来带我回家。叶臻。”

　　看着熟悉的手写落款，陆战脚下没有任何迟疑，抱着盒子冲进电梯。

　　在关上门那刻，徐义好似听见陆战对着电话在问，“车停在哪？我马上到。”

　　————

　　怎么也没想到，叶臻约他见面的地点。

　　竟是六年前那个噩梦的起点——溪山。

　　他在下车的那刻，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时沉，“真在这里？”

　　时沉也跟着下车，走到他身侧，拍拍陆战的肩，“去吧。把他带回家。”把那个你丢了六年的叶臻，真真正正的带回家。

　　可陆战并没有动，而是转头揪住时沉的衣领，赤红着眼，咬牙颤声道，“怎么可以答应他来这个地方……不知道很危险吗？！”

　　时沉对上那双布满寒意的清冷凤眸。

　　缓缓开口道，“陆战，他就在那坐着，不会不见的，真的，这一次，你只要走过去，就能看见他。”

　　“……”

　　“你不是一直很后悔，当初放手吗。”

　　“……”

　　“这一次不要辜负他，紧紧抓牢了。”

　　见陆战的手渐渐松开，时沉再接再厉道，“我整个公司的人，都在他周围护着，不会有危险。唯一危险的，是你这！”说着，时沉一拳锤在陆战胸口上，“把这个心结了了，这也是他想看到的。”

　　陆战看着拳头垂落处，默了半晌。

　　才重新看向那条通往半山的小径，当年的他就是从那条小径上下来，刚看到警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砰砰”木仓响……

　　待他带着警察狂奔折返时，叶臻已经不在了。

　　留给他的，是水声滔天的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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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他的心还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紧，害怕看到同样的结局。而且这一次比六年前的更甚。

　　一步一步往上，一颤一颤不安。

　　终于在半山腰的林子边上，看到靠着石头抱膝埋头的叶臻，“臻臻……”陆战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中带着抖颤，甚至带着无比的恐惧与彷徨。

　　听到陆战轻唤，叶臻扶着石头站了起身，“陆战。”

　　此刻的他穿着明南校服，在薄暮微光中，好似与记忆中的他渐渐重叠……

　　“六年前你说过，让我在这等你的。”

　　“嗯……”

　　“我在这了。”

　　“嗯……”

　　“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好……”说着，长臂一伸，将叶臻拖进怀里紧紧抱住，过了会，才听他鼻音极重道，“带你回家。”

　　叶臻笑了笑，单手攀上他的脖颈，贴在他耳边小声命令道，“你闭上眼睛，然后把手给我。”

　　陆战什么都没问，听话照做了。

　　很快就听到一阵窸窣声，指尖被某人握住，接着……手上戒指被缓缓褪了下来，陆战下意识想缩手，又是急又是委屈的叫了一声，“叶臻。”

　　“别动。”

　　直到又感受到戒指后，他那紧拧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好了。”

　　也不给陆战看手的机会，直接跳上他的后背让陆战背他下山，边走边道，“陆战，其实溪山挺美的，对不对？”

　　“……”

　　“不说话，就表示反对喽。”叶臻揽紧他的肩颈，将头往前探，贴着他的脸软声道，“我一分钟之前，也跟你一样。觉得溪山太可怕了……”

　　“那你还来！”

　　“因为有人在六年前跟我说，让我在这等他的。”叶臻侧脸亲了他一口，有些心疼道，“我当时没做到……所以，我想着来赴约，希望他能带我回家。”

　　陆战默了会，闷声道，“时沉告诉你的？”

　　“嗯，喝醉酒那次说的。”说着将带着戒指的手，伸出来，在陆战眼前晃了晃，笑道，“你以后想起溪山，应该会不一样吧。比如会记起在溪山找到了我，然后我跟你求婚戴上戒指……”

　　“你跟我求婚？”

　　“嗯。我都说让你带我回家，还给你戴上戒指了。这不算求婚吗？”

　　“算。”

　　“好吧，虽然戒指是你订的，但是我们是一体的，你订的，跟我订的也没有区别，对吧？”

　　“对。”

　　听着跟应声虫似的，叶臻笑得眉眼弯弯，看着手上的戒指，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戒指上的纹路是什么意思？”

　　“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以为是心电图……”

　　陆战微微摇头道，“时沉应该告诉过你，我看过心理医生……在催眠进入潜意识时，我喊得最多的，是你的名字……这纹路是根据录音，调出来的波形图……我想告诉自己，要牢牢的牵着你的手，走一辈子，不能让你再丢了。”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 119章不存在的 没有的
是我刚刚走错片场 发错地方了 也不知道怎么删章节 等我想想 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
开新啦！
龙尊和他家的白切黑影帝（穿书）正式接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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