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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先生他每天都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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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阿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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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狗血追妻文，前虐后追妻火葬场。rnrn季云：“你为什么要对那个男人笑？”rn谢喻：“……他是客户，我要挣钱。”rn季云：“你为什么要跟那个男人喝酒？”rn谢喻：“……他是客户，我要挣钱。”rn季云：“你们公司好烦，总是让你出差。”rn谢喻：“为了挣钱，我可以。“rnrnN天后，季云收购了谢喻的公司。rnrn季云：”刺不刺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老板，给你发工资，让你赚钱，所以你只能对我一个人笑，只能在我面前喝酒。“rn谢喻：”……你脑子怕不是有大病？“rn季云：”要贴贴要抱抱要亲亲。“rn谢喻：”……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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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故人重逢

　　谢喻今天有一场十分重要的商务谈判，倘若谈下，他将签下公司两年来金额最大的单，并拿到一笔丰厚的项目提成，为此,他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下半年是吃满汉全席还是吃草，就看今天了！
　　一大早,谢喻和老板前往金正集团，到了目的地，仰望两百多米高的大厦，老板啧啧两声：“瞧瞧，在S市的黄金地段能买下这么大一块地皮盖楼，可真是财大气粗。”
　　这座大厦，市值轻松过几十亿，它不仅是金正集团的办公地点，更是S市的地标建筑，很多游客来S市必会到金正大厦打卡。
　　进了大厦，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人一下子提起精神，宽阔辉煌的大厅里，站着妆容精致的前台姑娘，远远一看，竟也带着一丝贵气。
　　谢喻跟着老板到了三十五楼，负责接待的人将他们领了进去。
　　宽大的会议室里，中间一张暗金色的长形会议桌，有个人背对着他们，周遭围着两三个人，似乎在向他汇报工作，那人随意点头，不是很有耐心的样子。
　　谢喻猜这个人是这里级别最高的，只是没想到，从背影看过去，竟然这么年轻。
　　那个身影倏地转过来，一张五官深邃的脸蓦然在眼前放大，那人嘴角微微上扬，颇感兴趣地看着他。
　　谢喻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呼吸凝滞。模模糊糊地，他听到有人介绍：“这是季总，是我们本次项目评审团的负责人，也是我们金正集团总裁……”
　　更多的他已经听不清了……周周的人和物开始扭曲变形，最后都变成了马赛克，耳边人声嗡嗡，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模糊的像素格子，唯独眼前的那张脸，清晰无比，深深烙印在他的眼睛里。
　　突然，他感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胳膊，老板的声音刺穿混沌的世界，将他拉回现实：“谢喻，谢喻，季总看着呢，你怎么不说话？”
　　谢喻的五感逐渐恢复。
　　老板说得很小声，但他觉得整个会议室都听到了，因为所有人都在看他，看得他如芒在背，那人的笑意更深了。
　　谢喻只觉一口老血，淤积在胸腔深处。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就摇身一遍成了金正集团的总裁？
　　金正集团的总裁，不就是他们这个项目最大的金|主么？
　　……
　　谢喻胸闷的难受。
　　这时，项目评审团负责人·金正集团大老板·季云缓缓开口：“谢经理。”
　　他说话的语气堪称温柔，语调不紧不慢，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中。不像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一对比，便显得他青涩无措，像个跳梁小丑。
　　他强自镇定，挂上得体的笑容，礼貌回应：“季总，您好。”
　　季云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别人看不出来，谢喻却能看出来，他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十年不见，骤然相逢，能认出来就不错了，难道还期望上演一出剪不断理还乱的旧情复燃，抑或是一场情不自已的泪眼婆娑？
　　开什么玩笑，现在可是在汇报！
　　想到这里，谢喻的脑子清醒过来，他冲季云露出十分标准的商务微笑：“可以开始了吗？”
　　“嗯。”季云的声音沉沉传来。
　　谢喻打开PPT，灵台清明，侃侃而谈，听的人很容易被他带到描绘的宏伟蓝图中，参会人员都聚精会神，只有季云，冲助理耳语，似乎吩咐什么。
　　谢喻的目光不禁在季云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就在这时，季云转过头来，和谢喻对视一眼，嘴角勾起，带出一丝颇有深意的笑容。
　　在谢喻眼中，季云笑得莫名其妙。
　　季总裁，您好好听汇报行吗，笑什么笑？

002 为了奖金

　　汇报结束时，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季云的助理卡好时间进来，在谢喻和他老板面前放了两杯茶，茶香袅袅，是谢喻爱喝的绿茶。
　　谢喻爱喝，却不会品，陈老板却很懂，他品了一口，大赞茶叶品质上佳。
　　小助理笑道：“这是我们季总的私人茶叶，当然好了！”
　　谢喻端茶杯的手一顿，刚才季云冲助理耳语，是让他出去泡茶吗？汇报完，喉咙确实有点干。
　　隔着宽阔的会议桌，他对上季云的目光。
　　季云坐在黑色真皮沙发椅上，也看着他，姿态从容，目光热烈直白，但这目光却刺得他心里一痛，谢喻别过脸，不再看他。
　　季云身边一个五十多岁的年长者，开口点评道：“年轻人很有想法，创意也好，就是不知道当地政府能不能接受这么新潮的概念。“
　　言外之意是，跟一向保守的政府打交道，不是点子越新越好。
　　谢喻点了点头：“您的担忧也是我们重点考虑的，新概念当然不能只是哗众取宠，更重要的是能符合城市的发展方向。我们提出的‘生命树’概念，契合当地大健康产业的发展诉求，是符合政府政策的，这一点您不用担心。”
　　这时，季云也开口：“刘老，当地政府能不能同意，也看我们跟政府的关系，对当地GDP的贡献，这是咱们要做好的工作。”
　　刘老没有再挑谢喻的刺，只道：“季总放心，我们部门会运作好的。”
　　接下来又商讨了一些细节问题，会谈完毕，谢喻和陈老板起身离开，与会的人，都热情亲切起来，送他们出去坐电梯，思来想去……应该是那杯“私家茶叶”的功劳。
　　出了金正集团大厦，陈老板忍不住八卦起来：“小喻啊，没想到你还认识金正集团的当家太子爷！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拿下单子应该不成问题了！”
　　谢喻捏捏眉头，不太想说话，勉为其难解释一句：“之前认识的，现在不熟。”
　　“不熟？不熟还用私家茶叶招待咱们？”老板一副看破也要说破的神情，继续八卦，“怎么认识的？”
　　谢喻想了想，没什么诚意地冲老板笑：“太久了，忘了。”
　　老板也不生气，继续道：“我就是好奇。你放心，不管你们关系多好，都不会让你动用私人关系搞项目的！咱们做项目，凭的是真本事！”
　　谢喻笑笑，没再说话。
　　老板一个人无聊，开着车叨叨地给他讲述季云的风云事迹，最后总结发言：“现在虽然说他是金正的太子爷，但其实谁不知道，他早就成了金正集团名副其实的掌权人了！”
　　十年前，是豪门少爷。十年后，是豪门掌权人。
　　这很季云……
　　谢喻不想再听了，倚在车背上：“老板，我累了，睡会儿。”
　　老板：“行行行，你今天汇报辛苦了，赶紧休息吧。”
　　老板人是真好，对员工亲切没架子，就是作为一个老板，太佛系经营了点，要不是公司快无米下锅，这次的竞标，老板恐怕都不会跟过来给他坐镇。
　　三天后，金正集团的项目投标还没有反馈，看着公司账户上越来越少的现金流，老板终于想起来，要跟踪一下投标结果。
　　“小喻啊！”陈老板把谢喻叫到办公室，“你有没有问问对接人投标结果？”
　　“老板，我联系过，他说结果已经出了，过段时间会统一发函告知。”谢喻答道。
　　“过一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这个，他也不清楚。”谢喻有些为难道。
　　陈老板摩挲着下巴：“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要不，你去问问季总，他肯定知道结果，咱们就算失败了，也得清楚自己死在哪儿不是？”
　　这话说得没错，以往他们做投标，要是遇到模棱两可的告知，会想法设法知道问题所在，只是，这次因为牵扯到季云，谢喻便没那么积极了。
　　他沉默了，他不想联系季云。
　　陈老板接着道：“你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要是项目成了，给你5%的提成。”
　　谢喻猛地抬头。
　　以前项目提成一般只有1%，现在5%！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他能拿到50万的项目奖金！50万啊！
　　50万，能让他离目标存款更进一步！能让他快点攒够钱退休！
　　谢喻工作很拼命，但并不是为了什么“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宏伟目标，他只想尽快攒够300万，过“堕落”的退休生活。
　　是的，挣够300万，他就会退休，退休之后，他理想的生活就是——
　　回老家县城，花五十万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过稳定安宁的生活。
　　两百万买保底理财产品，一年能有多少利息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底。
　　剩下的五十万做流动资金，去山头包个果园，做果园农夫。
　　这便是谢喻的终极理想。
　　他不需要结婚，不需要孩子，甚至不需要给那个人养老，所以这些就足够了。
　　美好的退休生活在向他招手，谢喻出老板办公室时，满脑子都是金灿灿的毛爷爷。
　　不过，等他坐在工位上时，又犹豫了。
　　公司养的小橘猫跳上他的办公桌，软软的小小的，翻着肚皮让他摸，谢喻挠了挠它的下巴，小橘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谢喻挠下巴的手指停下，小橘猫用粉色的鼻头碰了碰他。
　　谢喻拿出两支笔，一支是白色的一支是黑色的，他对小猫说：“小橘子，你要是觉得我应该联系，就碰碰黑色的笔，不该联系就碰碰白色的笔。”
　　小橘子粉色的鼻子嗅了嗅白色的笔。
　　谢喻叹了一口气：“可是不联系，就拿不到奖金。”
　　小橘子歪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它又用鼻子嗅了嗅黑色的笔，谢喻摸摸小橘子的头，温柔地笑：“好吧，听你的，现在就联系，等拿了奖金，请你吃小鱼干。”
　　他打开金正集团官方网站，在管理层找到了季总裁的工作邮箱，写了一封得体的商务咨询邮件，用词礼貌，没什么不妥之处，只是写好的邮件，却迟迟没有发出去。
　　小橘子歪头看看电脑屏幕，又看看一动不动的谢喻，满脸疑惑。
　　谢喻咬了咬牙，点击了发送。

003 总裁邀约

　　周六早晨，谢喻睁眼，打开手机，微信上弹出一条好友添加信息，备注：季云。谢喻惺忪的睡意顿时没了，他去洗了个凉水澡，回来对着好友添加信息发呆。
　　昨天发完邮件，谢喻以为季云可能会让助理回复他，没想到，居然是他自己来添加他的微信好友！
　　谢喻通过了好友申请，主动发了一条消息：[季总，早上好。昨天给您发了邮件，投标结果出来了没，您这边是否方便告知？]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季云：[在哪儿，出来吃个饭，边吃边聊。]
　　随后，季云发了一个地址。
　　谢喻想了想，回复：[好的，感谢季总盛情邀请。]
　　既然季总要聊项目，为表示最大尊重，应该把老板叫上。
　　结束了和季云的聊天后，谢喻拨了老板的电话：“老板，金正集团季总想当面和你聊聊项目，地点在京基饭店。”
　　“什么！”老板受宠若惊地喊道，“他要和咱们边吃边聊么？！好，你在哪儿，我一会去接你！”
　　老板接到谢喻时，还处于兴奋中：“小喻啊，咱们这个项目是不是稳了？你看集团老大都请咱们吃饭了，还是去那么高大上的地方！”
　　谢喻笑笑：“可能吧。”
　　两人到了京基饭店，便有娉娉婷婷的服务员领他们去楼上包间，推门而入时，季云看见谢喻，眼睛一亮，随后看到他身后的老板时，直接问道：“陈老板，你怎么也来了？”
　　看着面色一沉的季云，陈老板有点慌，谢喻连忙笑道：“不是季总您要聊聊项目的事吗，我就把老板也请来了。”
　　季云看着他，神情起伏不定，过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嗯。”
　　陈老板和谢喻落了座，不一会儿，便流水般上了一大桌子菜，陈老板进门不利，在诺大的圆形桌上坐立不安，他的公司虽然在业界小有名气，但在金正集团这种国际性大集团面前，简直就是小米粒和大象的区别，压根不是一个量级，现在，大象开拓新业务，需要小米粒帮忙，并不意味着小米粒就能和大象平起平坐了。
　　这会儿看季总的脸色，得，什么也别问了。该吃吃，该喝喝，随便瞎聊聊吧……
　　但是季总，仿若也没什么聊天的兴趣，既不谈项目也不谈生活，陈老板没辙。倒是谢喻，在季总的低气压下，居然还能言笑晏晏，不急不徐闲聊一些行业趣事，让包厢不至于冷场。
　　陈老板在心里默默给谢喻点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公司的“拿单小王子”。
　　吃完了饭，季总的低气压似乎散了一些，他优雅的擦擦手，突然道：“恭喜贵司，投标成功。”
　　陈老板一惊，激动地就要给季云敬酒，却发现桌上根本没有酒，他正要叫服务员，结果季云却端起茶杯，跳过陈老板，将目光定格在谢喻身上：“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陈老板连忙捧场道。
　　谢喻举起手里的茶杯，刚要喝下，季云的茶杯倏地过来，碰了一下他的，又碰了一下陈老板的，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碧绿色的茶汤发出一阵阵涟漪，很好看。
　　喝完茶，季云笑着道：“不知道这顿饭可还合两位的胃口？”
　　陈老板听出言外之意，对今天的饭菜诚心诚意夸赞一番，随后起身：“多谢季总款待，我们就不耽误季总时间，先走了。”
　　季云笑着点头：“陈老板先去忙。”随后，在谢喻站起来的一瞬道，“我跟阿喻，啊，是谢经理，还有些事要谈，请陈老板先走吧。”
　　陈老板有点懵，看着谢喻，又看看季总，最后道：“那你们聊。”然后一阵风似的走了。
　　谢喻没想到老板跑得那么快，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站着问道：“季总，您找我还有什么事？”
　　季云笑了笑：“不要总是‘季总季总’的叫，倒把我们叫生疏了。”
　　谢喻没说话，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
　　季云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阿喻，我们多久没见了？”
　　一句话，谢喻内心顿时涌起一阵滞涩的酸楚，往日种种，涌上心头……只不过，那年哄笑的人群，轻佻露骨的眼神又让谢喻刹那间清醒，他要是再因为季云一句话就掉回坑底，这些年，他就白活了。
　　“不记得了。”谢喻笑笑道。
　　“十年了，”季云伸出手，在两个人之间比量了一下，“不过，你好像没怎么长高？”
　　这算什么，把他叫过来，就是比比两个人谁长得更高？
　　谢喻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季总，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谢喻后退一步的动作，虽然很微小，但还是被季云捕捉到，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谢喻，露出危险的目光，他的目光犹如实质，谢喻觉得自己被一张巨大的网裹挟住。
　　过了良久，那张网渐渐松开，季云的眼神变得平静，只是说出来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我送你回去。”

004 我家没茶

　　季云还是这样，他想做的事绝不允许别人拒绝。
　　谢喻心里发堵，面上还得维持商务交往的得体礼貌，他委婉拒绝：“谢谢季总，我打车很方便的。”
　　谢喻说着，向包厢门口走去。
　　“阿喻！”季云上前一步，突然抓住他，“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过得好不好，没想到你居然把老板带来了。”
　　谢喻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以为季总要谈项目的。”
　　“算了，不说这个。”季云看着谢喻的眼睛，专注而深情，“阿喻，你是不是还生我气？”
　　谢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季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怪我当年不告而别？”
　　谢喻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是一派释怀的淡然：“那么久的事了，谁还会介意呢。”
　　但他眸子里带着疏离和淡漠，季云看出来了。
　　他心里暗骂一声，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说话，却半点效果都没有。
　　这些年，他事业得意，情场更是得意，没有他三言两语哄不下来的小情人，谢喻这番表现，在季云眼里，颇有点“不知好歹”的意思，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脸色控制不住的一沉。
　　但当年的小野猫，他逗来逗去始终没吃到，一直颇为遗憾，如今又怎么能轻易放弃？
　　他很快敛去不耐烦的神色。
　　谢喻往外拽了拽手臂，没拽动，他道：“季总，我该回去了。”
　　季云松开手，恢复绅士风度：“还是让我送你吧。”在谢喻出言拒绝的前一秒，季云道：“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要向阿喻请教呢。”
　　果然，谢喻张了张口，在他听到第二句话时，什么也没说出来，沉默地跟他去了停车场。
　　季云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每个人都有软肋，谢喻也不例外。
　　路上，季云问起项目考察的事，谢喻回答三天内会安排团队出差。
　　季云：“出差是阿喻带队吗？”
　　谢喻淡淡“嗯”了一声，满脸都写着不想聊天。
　　季云浑不在意：“我们刚成立文旅地产研究部，他们都没经验，如果阿喻不介意，让他们跟你出差好好学习一下。”
　　谢喻：“季总过奖了，大家互相交流吧。”
　　“阿喻，不要这么谦虚，听说很多猎头挖你，可见阿喻的专业技术业界有目共睹……”
　　季云一口一个“阿喻”叫得他头疼，谢喻道：“季总，您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全名或职务。”
　　“那多生疏，我还是喜欢叫你阿喻。”季云眼角的余光瞟到谢喻脸色愈加淡漠，只好又加了一句，“好了，有外人在的时候我叫你名字。”
　　谢喻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季云过去的关系，既然季云答应不在人前叫他，他也懒得再说什么，毕竟，季云决定的事，他从来也改变不了。
　　到了谢喻的住所，季云笑着问：“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谢喻：“我家没茶。”
　　季云：“白开水也行。”
　　谢喻默默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季云跟了上去：“阿喻，对送你回家的司机好点呀！”
　　谢喻没说话，走得飞快，季云长腿一迈，跟了上去。进了单元楼，迎面就是楼梯。因为是老小区，即便是白天，楼道里也有些昏暗，加上水泥楼梯上凹凸不平，谢喻走得慢了。
　　季云打量着楼道内斑驳的墙皮，厌烦地皱了皱眉头，要不是因为谢喻，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他收回视线，看向正在上楼的谢喻。
　　谢喻今天穿了黑色的衬衣和西裤，上衣扎进裤腰里，勾勒出窄窄的一截腰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修长而挺拔。季云在他身后，两只手在他腰身处虚虚环了一下，心里默默感叹，啧，真细！
　　盈盈一握的劲瘦细腰让他心情好起来，对周围糟糕环境的忍耐力也提高了不少。
　　到了谢喻的房子，季云十分不见外，往布艺沙发上一坐：“阿喻，我要喝水。”
　　谢喻倒了一杯白开水给他，季云挑了挑眉：“真就给我喝白水？”
　　谢喻：“没茶叶。”爱喝不喝，不喝赶紧走。
　　季云拿过杯子，只喝了一小口，便放到茶几上，他打量着房子，屋子里的摆设有些陈旧，但到处整洁干净，空气里飘荡着属于谢喻的气息，他很喜欢这个房子，但他不喜欢这个小区，想起楼道里翘起的墙皮和坑坑洼洼的楼梯，挑剔道：“这个小区太老了，怎么不换一个？”
　　谢喻不想跟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说，你看不上的小区，均价已经十万起，租金也已经每月六千起，只道：“方便，离公司近。”
　　季云“哦”了一声，喝了水，也不说要走，他看谢喻还站在饮水机边，招招手道：“阿喻，过来坐，站在那里干什么？”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倒像谢喻是客人，他是主人似的。
　　谢喻没动，问：“还要喝水吗？”
　　季云：“不喝了，你要赶我走吗？”他直接说出来，倒让谢喻接不上话。
　　谢喻沉默，但赶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季云叹了一口气：“好歹我也是你的甲方，你就不能对我热情点吗？”
　　谢喻想了想：“那，季总，咱们再聊聊下一步工作安排？”
　　“今天不想谈工作，只想谈恋爱。”季云倚靠在沙发背上，姿态闲适，笑意盈盈看着他。
　　谢喻指向门边：“那请吧，不耽误季总时间了。”
　　季云站起来，向他走来，他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光，在谢喻身上投下一片阴影，谢喻不喜欢这种压迫感，他后退一步，季云扣住了他的腰，往身边一带：“阿喻，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好吗？”
　　他低沉柔和的嗓音在谢喻耳边回荡，有那么一瞬间，谢喻简直要沉沦下去，但同时，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凭什么呢，季云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是把他当成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小宠物吗？
　　谢喻的胸口像被一个大锤子猛击了一下，疼得说不出话来，他猛地推开季云，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005 头要贴贴

　　看着谢喻冰入骨髓的淡漠眼神，季云愣了一下，随后他放开手，脸上带着忧伤：“你这样，我很伤心。”
　　谢喻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季云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阿喻，我是真心请求你的原谅，想要和你重新开始。”他转身走到门口：“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门咔哒一声关了，谢喻构筑起来的防备轰然倒塌，他浑身脱力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失魂落魄移到沙发上，坐在季云坐过的地方，想起灯红酒绿酒吧里发生的一切，他的心脏猛烈地抽搐，谢喻蜷缩在沙发上，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季云下了楼梯，给发小打电话。
　　“喂，江卓，问你个事。”
　　“啥呀？”
　　“一零年元旦，酒吧聚会，谢喻去了没？”
　　“一零年到现在都十年了，你让我回忆个P啊!”江卓很懵，“还有，谢喻是谁？”
　　“小野猫。”季云沉声道
　　“啊，”一说代号，江卓想起来了，一下子来劲了，“你跟小野猫又联系上了？”
　　“先别废话，我就问你，聚会的时候，他去了没？”
　　“去了去了……”江卓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聚会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啊。”江卓沉默了。
　　“墨迹什么呢，快说。”季云的耐心所剩无几。
　　“那天，遇见白少了，他看见小野猫，就见色起意……”
　　“我的人他也敢动……”
　　“哎呀，我的哥，你那天没去，电话也打不通，大家都以为你和小野猫玩腻了，出去躲清静了呢，谁知道那是你的人啊！”江卓道，“哎，话说你现在有没有跟他说清楚啊……”
　　季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先别说这个，然后呢！”
　　“白少也没占到便宜，他那么凶，没人能占到他便宜。”
　　听到这儿，季云没那么烦燥了。
　　江卓接着道：“不过白少不甘心，他看小野猫一直给你打电话，就跟小野猫说你不要他了，还把你前几天在酒吧和别的男孩喝酒的照片给小野猫看……小野猫就走了！”
　　“怪不得我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信。”季云点点头，“行，我知道了，白无泽是不是这两年过得太舒坦了？”
　　“额……”江卓不太敢搭话，他觉得白无泽要倒大霉了。
　　“帮我个忙。”季云理了理思绪，最后道，“过几天，去一趟g市。”
　　“啊？”江卓迷惑。
　　季云沉思片刻，在电话里交代一番，江卓一听：“行啊，季云，你这次够上心的啊，哎，你不会是动真心了吧？”
　　季云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道：“事成了请你吃饭。”
　　三天后，夜晚八点，g市机场。
　　谢喻带着团队在机场出口等待金正集团文旅产业项目部的学习团队。
　　远远的，他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穿着黑色的风衣带墨镜，走起来路来带一阵风，像明星机场秀似的耀眼，引得旁边的人纷纷驻足观看。
　　季云走到他面前，摘下墨镜，伸出手：“不好意思，谢经理，让你久等了。”
　　谢喻愕然，看看季云，再看看他身边的两个人，一个人是他的工作助理，另一个是他的生活助理，这就是季云所谓的“文旅产业项目部的学习人员”。
　　季云见他不动，又把手往前伸了伸：“谢经理不会不想带我们吧……”
　　谢喻和他握手，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哪里，能跟季总一起工作，荣幸之至。”
　　几个人往机场外面走，谢喻取了提前定好的八座商务车，进了驾驶位，季云见状，坐到了副驾。
　　等大家都上了车，谢喻道：“大家都睡会儿吧，到酒店还要三个小时。”
　　季云道：“谢经理，让我来开吧，你休息会儿。”
　　坐在后面的助理颤颤巍巍道：“季总，要不我来吧。”他可不敢让总裁开车，他们几个坐在后面睡觉！
　　谢喻道：“不用，这边的路我熟，你们都休息吧。”
　　车里静了下来，谢喻放了舒缓的音乐，季云坐在副驾上，心情很好的看谢喻，看的正大光明，看得毫不掩饰。明暗交错的光线里，谢喻光洁的额头，细直挺秀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淡漠的性|感……
　　当季云在幽暗旖旎的气氛中心猿意马时，谢喻突然道：“季总，您眼睛不累吗？”
　　“啊，”被人看穿，季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他低低地笑，“不累呀。”
　　谢喻不再说话，任他看去。
　　到了酒店，分好了房间，谢喻嘱托大家早点休息，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人来接应他们，带他们去看项目地，到了晚上，领导设宴接风洗尘。
　　吃饭应酬，免不得推杯换盏，不能不喝，但又不能喝醉，因为还有正事要谈。谢喻三杯酒下肚，脸上已起了一层薄红，在夜晚的灯光下，连眼角都带染上一层红晕，但他讲话聊天，依然口齿清晰逻辑在线。
　　不过，再有人劝谢喻酒的时候，季云便替他挡下，他三言两语，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谢喻顿时压力大减。
　　几个接待方，便轮流的开始劝季云酒。这种应酬，季云游刃有余，什么话都能接得下，间歇还能讲个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愿意”的前提下。
　　等到接待方有人梗着脖子唱歌，有人跟季云称兄道弟，有人拿起别人的茶杯一饮而尽的时候，谢喻知道，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
　　结束的时候，接待方意犹未尽，拉着季云，说要去山庄唱K。谢喻明天还有整天考察安排，实在没有精力再跑去唱歌，但又不好拂了对方的意，他拉着季云商量：“要不，你带着助理，再跟他们玩下半场，我找个由头，先带团队撤……”
　　因为说得是悄悄话，谢喻的身体往季云身边倾了倾，季云彷佛没听清：“你说什么？”说着，便把头凑了过去，两个人的头简直要贴到一起去。

006 季云的小心思

　　大概是夜晚，也大概是酒精的作用，现在的谢喻并没有那么多防备，他没有躲开，谢喻又冲他耳语：“我说，你带着助理跟他们去玩，我带着团队先回去……”
　　季云笑了：“你不去，我跟他们玩个什么劲。”温热的鼻息扑到谢喻脸上，他皱了皱眉，意识到和季云站得有点近，后退了一步。
　　刚才，在某个时间点，他全身心地把季云当作可以依赖的伙伴……
　　茶庄唱k活动终究没去成。
　　接下来的几天考察中，每一次的饭局应酬，季云都有意无意替他挡酒，这七八天的考察，大概是谢喻工作六年来最轻松的一次。
　　临近考察结束，季云问：“谢经理，是不是只剩千户苗寨一个考察点了？”
　　谢喻点头，当天下去，谢喻驱车带着大家前往上千户苗寨，办了入住，在窗户边往下看得时候，千家万户的灯光点缀在半山上，煞是好看。
　　大家都很兴奋，要出去逛逛。
　　谢喻找了个茶楼坐下，让大家各自去玩，说玩累了就回来喝茶。谢喻说话的空挡，季云低头给助理发信息：[带谢喻团队的人去远处玩，没我的命令，不准回来。]
　　两个助理对视一眼，嘻嘻哈哈和另外几个人走了。
　　季云接着给另外一个人发消息：[雷家茶楼，速来！]
　　谢喻看了一眼坐着不动的季云：“你怎么不出去逛逛？”
　　季云抬起头，满脸笑意：“陪你。”
　　谢喻转过头，不再和季云交流，他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游客，享受出差日子里难得的片刻宁静。门外有个带贝雷帽的年轻男子，在茶楼门前驻足，那人往茶楼里看了一眼，目光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谢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这时，就听季云惊讶道：“江卓，你怎么在这儿！”
　　带贝雷帽的男子跑进来，同样一脸惊讶：“季云，我来旅游呢，你呢？”他转头看了一眼谢喻，脸现疑惑，问季云：“这位是？”
　　“真巧，我们在出差。”他给江卓介绍，“这位是谢经理，是我们集团新项目的负责人。也是咱们的老朋友，谢喻，你还记得不？”
　　江卓像是回忆了一阵儿，最后恍然大悟道：“哦哦哦！想起来了！”
　　谢喻很客气的冲江卓点头致意，然后起身：“季总，您和朋友聊，我就不打扰了。”
　　这时，季云突然伸手拉他：“别走！”
　　动静之大，声音之响，邻桌的人纷纷看他们，搞得谢喻有点尴尬。季云道：“谢经理，大家喝喝茶，随便俩聊嘛！江卓手里有很多民宿酒店，你们也算半个同行了，要不要聊聊，互通一下商业信息？”
　　谢喻坐下，倒不是被季云说动了，而是他再不坐下，怕是楼上的人也要探头看他们。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行业的事儿，又聊了一会儿当地的民俗风情，最后他们两个聊起了家事，江卓问季云：“你外公的身体，怎么样了？”
　　季云叹了一口气：“大不如以前，现在就是养着。”
　　“人没事就行啦，”江卓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继续道，“十年前，我们突然都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呢，没想到是你外公生病了。”
　　江卓看了谢喻一眼，又埋怨道：“你也真是的，走之前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白少还说你出去泡妞了呢，哈哈——”
　　谢喻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听，季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从他一口没动的茶水上，季云知道，他肯定是听进去了。
　　江卓一个人又说了很多，但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季云使了一个眼色给他，江卓立马会意：“你们回不回去休息啊，明天我还在，咱们一起约着玩？”
　　谢喻没说话，季云道：“谁跟你玩，明天我们还要工作，你自己浪去吧！”
　　江卓悻悻地走了。
　　过了半晌，谢喻也站了起来，沉默地朝外走去，季云跟了上去：“阿喻，你去哪儿？”
　　谢喻只管在往前走，穿过喧嚣的人群，穿过热闹的店铺，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偏，最后在某个犄角旮旯的民居停下，扶着青岩板的墙面喘气。
　　“阿喻，你没事吧？”季云轻抚着他的背问。
　　不知过了多久，谢喻怔怔地看着他，脸上也没了往日的冷漠：“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季云一下子听出了他的意思，心中一喜，这是重逢以来，谢喻第一次收起坚硬的外壳。
　　他轻环着谢喻：“我忙完，回来找你了呀，但房子早就没人了，你的电话都成空号了！我以为，是阿喻不想再见到我了！”
　　季云这话说的，倒像是谢喻不分青红皂白，和他断了联系。
　　不过，某种意义上讲，这话说得也没错，因为当晚，谢喻就把房子退了，因为是季云租的。电话卡连手机，也扔了，因为手机和电话卡都是季云给他的。
　　这一断，就是十年。

007 搞到手了吗

　　半个月后，金正集团大厦。
　　“季云，怎么样，小野猫搞到手了没？”江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季云轻笑一声，嘴角勾了勾，没回答他。
　　江卓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不可置信地吸一口气，语气夸张：“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还没搞到手吧？”
　　“快了。”季云开口，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天呐，天呐，都多久了还追，这还是我们季总的style吗！”
　　季云拨弄着办公桌上一只奶白色的猫咪摆件，轻轻笑道：“这样，才有意思呀。”
　　“别‘呀呀呀’的，吓我一身鸡皮疙瘩。”江卓道，“这你追我赶的游戏，您老玩着开心就好。”
　　“嗯，”季云将桌上的猫咪摆件拢到掌心，“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那不是，”江卓顿了顿，“是小樱桃找你。”
　　季云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什么事？”
　　“他不敢找你，求到我这里来了。他倒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问问你什么时候能回B市。”江卓道。
　　“我回不回B市，轮得到他来管？”季云语气平淡，但已经明显能听出他的不悦。
　　“天呐，他连问你在哪儿都不敢，又怎么敢管你什么时候回去，你已经半个多月没联系他了，我看他是有点担心。”
　　“你倒是替他说话，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季云问。
　　“想什么呢，”江卓解释，“我是看他跟了你挺久，咱们也一起出去玩过几次，求到我这里，我也不能装什么都不知道，反正话我带到了，该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嗯，是跟了我挺久，我也不能亏待他，”季云转动着掌心的奶猫摆件，想了想道，“把B市三环的房子给他，另外再送他一辆迈巴赫。”
　　电话那头的 江卓一顿：“你这是要跟他断？”
　　“怎么，”季云道，“不可以？”
　　“那倒不是，就挺突然的。”江卓猛地想起什么，吃惊道，“不会因为小野猫吧，季云，咱大可不必……”
　　“怎么会，”季云拨弄着手上的猫咪摆件，“我最近忙，不回B市了，让小樱桃另觅良缘吧……”
　　江卓点点头：“嗯，你这分手费够大方的，怪不得圈子里都说，想跟你的人，从s市金正大厦排到巴黎埃菲尔铁塔。”
　　“怎么，羡慕了？你也想跟我？”季云打趣。
　　“嗯~呐~”江卓怪声怪气，掐着嗓子叫，“云哥哥~”
　　“滚蛋！”季云被发小叫出了一声鸡皮疙瘩，“挂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助理唐圆进来：“季总，新天地公司的人到了，会议室已经准备好，您现在有时间过去听汇报吗？”
　　季云敲了敲桌子：“来我办公室汇报。”顿了顿又补充道：“让他一个人过来，明白吗？”
　　“啊？”助理唐圆愣了一秒，随即答道， “明，明白。”
　　休息室，谢喻在沙发上坐得笔直，等待汇报。他的同事李杨阳一直紧张地抖腿：“喻，喻哥……”
　　谢喻看他状似癫痫的样子：“你怎么了？”
　　“我，我紧张，”杨阳咽了一口唾沫，“我，我第一次来，来这么大集团参加汇报。我听说，金正集团总裁可凶了，咱们要是汇报不好，总裁会不会直接把我们从三十五楼扔出去啊……”
　　杨阳说着说着，腿都得更厉害了。
　　他安慰道：“别紧张，我汇报，你听着就好了，也不用回答问题。”
　　“啊，”杨阳听到自己不用直面甲方的问题，顿时没有那么紧张了，但仍然不放心地追问一句，“那他们总裁，真的像传言里那样又冷又凶吗？”
　　谢喻低头，陷入回忆，良久，幽幽道：“不是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地一阵风就能吹散。
　　杨阳没听清：“什么？”
　　谢喻抬头，神色恢复正常：“没什么，我说让你别紧张。”

008 没人的会议室

　　唐圆来到休息室，目光扫过谢喻和杨阳。
　　谢喻起身：“现在可以过去了吗？”杨阳连忙跟着站起来。
　　唐圆点了点头，两个人刚想出休息室的大门，杨阳被拦下，唐圆道：“谢经理，这次汇报，您一个人过去就可以了。”
　　谢喻停下：“为什么？”
　　杨阳更加紧张，他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被拒绝进入会议室，一脸惘然地看着谢喻。
　　“啊，是这样的，谢经理，上次贵司发来的航拍考察照片，我们项目组的同事没法和场地对应得上，所以请您这位同事帮忙过去核实一下。”唐圆不急不徐道。
　　“哦，这样，”谢喻没有多想，转身对杨阳道，“那你留下来，看他们安排吧。”
　　唐圆微笑着对杨阳道：“请稍等，我先带谢经理去会议室，等我回来，就带您过去。”杨阳对被对方的“您”搞得诚惶诚恐，只能不住的点头。
　　谢喻跟着唐圆出了休息室，他凭着记忆，朝上次的会议室走去，这时唐圆伸手将他引到了外面的长廊：“谢经理，这次开会在楼上。”
　　等谢喻跟着唐圆坐电梯来到五十层时，才发现，这一层，偌大的一整层，格外的安静，几乎没有人。唐圆带着他来到会议室，敲了敲门，朝里倾了倾身体：“谢经理，请进。”
　　谢喻走进去，唐圆并没有跟进来，在后面悄悄关上了门。
　　空旷的办公室里，竟然没有人，不是要汇报吗，怎么没有人？
　　谢喻环顾四周，宽阔的办公室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从这面落地窗望过去，几乎可以俯视周边所有的建筑 ，S市的繁华壮阔一览无余。
　　倏地，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腰：“好看吗？”
　　谢喻一惊，匆匆回头，对上了季云一双含笑的眼睛。季云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凌厉冷酷，笑的时候，眼波荡漾，让人心神不宁。
　　谢喻的心跳漏跳了半拍，他上半身向后仰去，极力挣脱季云的桎梏，季云跟着前倾，在他耳边低语：“往哪儿跑？”
　　谢喻瞪着他，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季云手掌从他腰间缓缓上移，扶上他的背部，掌心使劲儿，轻轻巧巧便把他带进了自己怀里。
　　谢喻一米八的身高，在人群里也是算是高的，但在季云面前，他修长的手脚便显得娇小起来，以至于他被动地扑进季云怀里时，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不适，倒像是乳燕投林鱼入大海般，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合适。
　　温热宽厚的胸膛，混合着淡淡的烟草香，是独属于季云的味道。
　　这样的怀抱，让他迷恋，等等，不对，他不是来汇报的么……
　　谢喻回神，挣脱出季云的怀抱，干巴巴地瞅着季云。季云怀里空了，有点失望：“跑什么，让我抱抱怎么了。”
　　谢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上班时间，禁止谈恋爱。”
　　季云面上一喜，捉住他的手腕：“阿喻，这么说你同意下班和我谈恋爱啦？”
　　谢喻抽出手，正色道：“我没同意。”
　　“唉，那你还要钓我多久？”季云笑着问。
　　谢喻：“我没有钓你。”
　　他没有所谓的“钓”，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努力工作小社畜罢了，又不是喜欢搞暧昧的绝世白莲花，哪有心思时间“钓”季云。
　　上次出差，多年的误会解开，谢喻再也没办法在季云面前假装冷漠，对于失去的十年，他很后悔。但同时，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答应季云的追求。
　　他和季云，是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真的可以在一起吗？他要的不是一段激情而起的爱恋，他要的是一段长长久久的关系。
　　这些，季云真的能给他吗？金正集团的继承人，要顶住多大的压力，又要有多大的决心不娶妻不生子，跟他一个毫无商业“联姻”价值的人走到一起？
　　而他，茕茕一人，又能带给季云什么……
　　正当谢喻胡思乱想之际，季云摸着他的脸道：“好啦，好啦，你没有你没有，看你凶巴巴的，可真是吓人，不过……”他顿了顿：“不过，奶凶奶凶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咪，可爱。”
　　季云说着，竟像是给炸毛小猫眯顺毛一样，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然后顺势滑到他的后脖颈，轻轻一捏。
　　谢喻像被人拿捏住了命脉，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机器人一样转动脖子，逃离了季云的魔掌，不自然道：“咳，我今天来，是要向你汇报工作的。”
　　他环顾四周：“在哪儿汇报？”
　　“哦，在那儿吧。”季云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
　　谢喻走了过去，从公文包里拿出电脑，然后习惯性地往上拽了一下衬衣袖子，打开电脑……
　　季云从他背后看过去，只看到一截劲瘦白皙的胳膊撑在黑金色的桌面上，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捻了捻落空的手指，上面还有谢喻的温度，温热而细腻的触感撩拨着他的心弦，此时四下无人，谢喻也并不是那么抗拒，季云认为不应该放弃这好的机会，他已经追了谢喻半个月，结果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这多少让他有点恼火。
　　毕竟，他在情场，向来无往不利且效率极高。像现在这样，被一个人“钓”了这么久，却一点甜头都没尝到，真是耗费了他极大的耐心。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遥控器，轻轻一点，落地玻璃窗前的百叶窗缓缓而落，满玻璃窗的光线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长条，倒映在地上，充满光影交错的美感。
　　谢喻站起来，转身，不明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拉下百叶窗，谢喻还没问出来，季云目光灼灼，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摁在了宽大的黑金色办公桌上。谢喻身体后仰，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季云一只手从他腰间穿过，固定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去。

009 深情人设

　　这种被固定住的姿势实在让人羞耻。
　　谢喻有些生气，抬手格挡季云。双手撑桌后仰，本就是一个极其耗费体力的动作，谢喻情急之中抬起一只手，便只剩一只手撑住上半身，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再加上季云上半身的重量也压到他身上，“砰”地一声，谢喻重重磕到了桌面上。
　　但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双结实有力的手托住他的后脑，季云促狭地看着他：“这就倒啦，看来阿喻很着急呀。”
　　谢喻被他说得满面通红，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嗓音沙哑，发出来的声音倒像是要故意诱惑人。他闭口不言，满面绯红瞪着季云。
　　季云笑了，他目光游弋在谢喻领口，谢喻衬衫的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板板正正，带着禁|欲的诱惑，像一个包装繁琐又华美珍贵的礼物，等着他去解开。
　　季云低头，张嘴向他领口处的纽扣咬去，谢喻又惊又怒，抬起小腿，抵住季云的小腹，一个使劲，把他踹了出去。
　　季云没有防备，冷不丁被踹得后退三步，有些恼怒：“你……”
　　他季云就没在好事将成的时候，被人这么拒绝过，居然敢踹他，他以为自己是谁！
　　谢喻翻身，迅速从桌子上滚下，他脸上的薄红还没退下，人站在那儿，看上去有点生气，还有点茫然无措，总之很勾人。
　　季云那点升腾起来的怒气一下子被掐灭了，美好的礼物值得更多的耐心，这样打开的时候才会有更多期待感和满足感。
　　所以为了体验打开礼物那一刻的绝妙感受，他愿意继续自己的深情人设。
　　多金总裁，为爱低头，多么棒的人设，OK，Actio
！
　　他弹了弹西装上的灰尘：“阿喻，你可真厉害。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对我。”
　　谢喻站在那里，不说话，回过神来的他，警惕地盯着季云，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小猫咪。
　　这样一直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季云叹了一口气，往前走一步，谁知，他进一步，谢喻马上后退一步，始终跟他保持友好的三米距离。
　　“阿喻，你过来，我不闹你了。”季云招招手，想要安抚他的小野猫。
　　谢喻嘴唇蠕动，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季总，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工作。而不是，而不是……”而不是趁他整理文件的时候，把他放倒在办公桌上。
　　季云见他一脸认真，怕把人给气走，他走回办公桌，坐在后面：“我就在这儿，不动了。”
　　谢喻远远地看着他，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季云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保证：“我真的就坐在这儿，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说着，他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散乱的文件和歪了的猫咪摆件：“还不过来，不是要给我汇报吗？”
　　“别人为什么不来？”谢喻问。
　　“叫他们干嘛？”季云不甚在意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谢喻皱眉，每一次和金正会谈，项目组为了拿出满意的答卷，都会进行无数次的开会、选题，结果，他们为之努力的成果，在季云眼里是“不重要的事”。
　　那这次临时起意安排的会谈，休息室被叫走的同事，目的不言而喻，只是季云为了单独接近他找的借口。
　　想清楚这点，谢喻恼怒：“你怎么能为了，能为了一己之私就更改汇报时间？”他们的汇报时间被硬生生提前了半个月，项目组这段时间披星戴月，加班加到吐，熬夜到头秃。谁能想到，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季云“见不到谢喻”的福报？
　　季云：“那我有什么办法，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约你吃饭你也不来。我每天都想见你，但你好狠的心，除了工作什么都不聊，我只能借着职务之便把你约出来了。”
　　季云被戳穿了也不尴尬，不仅大大方方承认，还诉起苦来，听来听去，倒像是谢喻太过无情，他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让谢喻十分生气：“那看来，今天没有汇报的必要了。”
　　“别，来都来了，让我看看你的想法，又能带来哪些惊喜。”季云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谢喻深吸一口气，想想项目组半个月的辛劳，想想刚到帐的项目款，想想要发的奖金，硬是把胸腔里的一口气憋回去了。他走过去，坐到季云对面，打开电脑，想要开口讲，却什么都讲不出来。
　　他把文件打开，推到季云面前，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你自己看吧，不讲了。”
　　季云笑着滑动鼠标：“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谢喻问。
　　“你在我面前，想讲就讲，不想讲就不讲，任性一点也没关系。”季云道。
　　“哦，”谢喻道，“那我想走。”
　　“那不行，我得看完这个方案，让你走了你才能走。”季云又道。
　　谢喻默默翻了个白眼，等着季云看方案。季云收起笑容，看方案的时候倒是一本正经十分严肃。过了一会儿，季云关掉文件，笑眯眯道：“阿喻真厉害，真是每次都让我有惊喜。”
　　谢喻道：“谢谢季总夸奖，既然这么满意，那多打点钱吧。”
　　季云一怔，随后恍然大悟：“怎么，阿喻需要钱吗，缺多少，我可以帮你。”
　　谢喻：“我是说，你可以给我们公司多打点钱。”他又强调：“我不缺钱。”
　　“哦，那可惜了，”季云道，“我还以为能帮上阿喻的忙。”
　　谢喻：“谢谢您，不需要。”
　　季云伸了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但看到谢喻清冷又警惕的样子，只得放下手：“好了，阿喻，我以后不会做这种给你增加工作量的事了。”
　　谢喻道：“季总说话算数吗？”
　　“嗯—”季云沉思，“只要阿喻不要躲着我，我说话自然也是算数的。”
　　谢喻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挑明：“季总，我不想和你玩恋爱小游戏。”
　　季云对他的喜欢，过于直白迅速，这让谢喻本能觉得季云可能只是想跟他玩玩，并不是要认真跟他谈恋爱。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谢喻认为他们不会长久。
　　既然，明知道一段感情不会长久，那为什么还要开始呢？既然不能永远拥有，那么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但是，当他这样说服自己的时候，内心涌现出一股巨大的失落。
　　不过，他隐藏得很好。在季云看来，此刻的他就是个莫得感情的人。
　　“恋爱小游戏？”季云皱着眉问，“阿喻，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追求你是认真的，可不是在玩小游戏。”
　　谢喻不想探究他是不是在玩“恋爱小游戏”，他道：“季总，不管是不是，我们都不可能。您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话了。”
　　季云突然想起早晨他跟江卓说得那句话：“快了。”
　　这，现在被拒绝得这么彻底，让他很没面子的啊！
　　季云心里一阵烦躁，表面却不得不继续维持他的深情人设：“阿喻，到底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谢喻盯着眼前的男人，季云的眉眼似乎染上了一层忧郁，让人看得心疼，但他还是决定坦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季云思考着他的话，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
　　谢喻：“简单点来讲，你太有钱了。”
　　“什么，”季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因为我太有钱，所以不想和我在一起？”
　　谢喻点点头。
　　季云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在他看来，拥有巨大的财富只会让人在感情生活中占据更有利的地位。他以往的众多情人，哪个不是因为他的财富才对他死心塌地百般讨好的呢，当然他长得帅也占很大一部分原因，季云自信地想。
　　但是谢喻说，你太有钱了，我们不能在一起，这就让季云感到很不能理解，在不理解之后，季云细想，又有点明白谢喻的意思。
　　谢喻不想攀附他而活，这在季云看来多少有点傻气，谁不爱钱呢，现在说自己不爱的，大抵是没遭受过没钱的难处，或者是，没享受到财富的好处。
　　俗话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倘若让谢喻跟他过几天奢侈生活，谢喻怕是都不愿意回到现在上简单枯燥的生活。
　　但这话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装惨扮可怜：“阿喻，我有钱，是我的错吗，你不能歧视有钱人。”
　　谢喻：“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季云：……
　　谢喻接着说：“季总，我们不可能的。”
　　说完，他自己的心脏倏地疼了一下，这句话是说给季云的，也是说给自己的。
　　季云倏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向前俯视，身上气压低的可怕。
　　谢喻深陷在座椅中，被季云的阴影笼罩，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朝自己袭来，不过这股压力并没有铺天盖地砸到身上，在离自己十厘米的地方停下，然后下一秒，季云身上的低气压倏然散去，他张了张嘴，幽幽怨怨的声音传来：“唉，阿喻，我好伤心。”
　　季云内心：稳住，深情人设不能崩。

010 季云吃醋了

　　谢喻轻轻一点地面，椅子带着他向后漂移了十厘米，脱离了季云无形的桎梏，谢喻站起来要离开。
　　季云叫住了他，指了指他的领口，谢喻不明所以。季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谢喻警惕地看着他。季云：“唉，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也不用时时刻刻这么防备。”
　　他说着，伸手朝谢喻的脖子探去，谢喻刚想躲开，季云用手勾住了他的领口：“歪了。”边说，边帮他摆正了领口，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此刻的季云是温柔的，这种温柔带着很强的侵略性。但不知道为什么，谢喻对这种温柔的侵略居然有点着迷。
　　他想要逃离季云，也想要接近季云，这两种情绪同时出现，撕扯着他。
　　最终，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直到出了金正大厦，他才拿起电话，拨给杨阳。
　　“你在哪儿？”谢喻问。
　　“啊，喻哥，我在楼下喝奶茶，”杨阳道，“唐圆哥真是太好啦，带我来这么好的奶茶店。”
　　“你跟唐助理在一起？”
　　“对啊，我的事情早就办完啦，唐圆哥说你们开会，中途不能有人打扰，就带我下来喝奶茶啦！”杨阳一口一个“唐圆哥”，这个刚毕业的孩子看来早就被唐助理收买了。
　　谢喻道：“出来吧，我汇报完了，咱们回去。”
　　然后，谢喻从金正大厦楼下一家装潢颇讲究的店里，看到杨阳和唐助理先后出来，唐助理见到他，礼貌地说了几声辛苦，然后又礼貌地离开。
　　直到唐助理走了很久，杨阳还仍然感叹：“我还以为大集团的客户都冷面无情呢，没想到唐圆哥这么平易近人，我们还互相加了微信！”
　　“嗯，”谢喻没什么心思跟他讨论这个，只道，“走吧。”
　　刚回到公司，老板便把他叫到办公室，询问他汇报的情况，谢喻略去了中间那些不能说的过程，只把最后的结果反馈给老板：“总体，还是非常满意的。”
　　说完，在季云办公室发生的种种，不受控制的闯进谢喻的脑海。
　　谢喻对季云的感情非常矛盾，理智上，他告诫自己不要接近季云，他们没结果的。感情上，他又渴望接近季云，他迷恋季云的强势季云的温柔季云的味道。
　　这种分裂无时不刻不在撕扯他，令他窒息，谢喻使劲摇了摇头，终于下定决心：“老板，金正的项目能不能换个负责人？”
　　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见到季云。只要不相见，便可不思念，那十年他不是过得挺好嘛。
　　老板一脸吃惊：“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是，啊，是有那么一点……”谢喻不得不撒谎，临阵换负责人，只有身体吃不消这个原因可以用。
　　“小喻啊，你肯定是加班累到了，我给你放几天假，”老板顿了顿道，“但是负责人不能换啊，咱们签了补充协议，换负责人是要赔偿的。”
　　“补充协议？”谢喻一脸吃惊，“什么补充协议？”
　　“你去出差的时候，金正集团项目负责人找到我说，既然项目确定由咱们来做了，需要再签一个补充协议，协议里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规定不能更换负责人，否则我们要赔偿合同款的三倍。”老板道，“我寻思着，人家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就签了。当时，你不在公司，我就没和你说这个事。唉，我没想到你会身体不舒服嘛……”
　　谢喻缓了会儿，茫然地想，季云是故意的吗，早就料到他会躲，所以把他的退路都斩断了。合同金额三倍的违约金，他付不起，公司也付不起，谢喻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只道：“那没事，就先这样吧。”
　　老板又安慰了他几句，谢喻回到工位，接下来的半天，工作效率也不高，下了班，他便回去了。
　　回到出租屋，谢喻趴在床上，浑身无力，不一会儿，天黑了起来，小区里的灯光亮了，一户一户的人家里飘出来饭菜的香味。
　　谢喻爬起来，决定给自己做个饭，人间烟火气最能抚慰疲惫的身体和心灵。他来到厨房，开始洗菜，切菜，外面有小朋友的嬉闹声，有家长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呵斥声……
　　小区里生活气息很浓，谢喻很喜欢，每当听到这些热热闹闹的声音时，他便觉得自己疲惫的身体逐渐复活，谢喻听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正当他想炒菜时，在那些人间烟火声里，他听到了一丝哭声，压抑悲痛。谢喻往前探了探伸，透过窗户，他看到楼下的花坛旁边蹲着一个姑娘，躲在昏暗的角落里哭泣，路上的灯光照不到她。
　　起初，她哭得很小声，过了一会儿，姑娘崩溃，声嘶力竭起来，她对着电话喊：
　　“我来找你，你人在哪儿！”
　　“每次都是我来找你，你有找过我吗！”
　　“现在我来了，你又让我回去，到底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能不能给我个答案，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我到底哪儿不好，你说啊，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求你不要不理我……”
　　谢喻叹了一口气，总有些傻姑娘啊，以为爱是求来的。
　　女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打断了谢喻的思绪，他又往外看了一眼，女孩子坐在外面抱着腿呜呜咽咽地哭，没有再打电话，应该是对面挂断了电话。
　　谢喻又叹了一口气，他擦了擦手，带上一包纸巾下楼，来到楼下的花坛，他才发现，女孩子旁边还有一个行李箱，看来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谢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纸巾递过去，女孩儿抬头，满脸泪痕，看了一眼他，小声说了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一声谢谢。
　　谢喻蹲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女孩抽抽嗒嗒了很久，依然不见好转，谢喻最后道：“天晚了，你应该先找个地方住。”
　　女孩儿抬起头，没说话，眼睛哭得像个核桃，谢喻：“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自己露宿街头。”
　　女孩儿根本听不下去，只是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谢喻无话可说，既然他不出来见你，那你为什么非要见他呢，一别两宽，各走各得不好吗？
　　谢喻还是个孩子时，就明白这个道理了，这是他从父母崎岖的婚姻生活里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谢喻问：“为什么一定要见他？”
　　女孩儿道：“我爱他呀，见不到他，我会死的。”
　　这句话，当年他妈妈也说过。谢喻的妈妈说，不让我嫁给他，我会死的。然后谢喻的妈妈嫁给了爸爸，然后有了他，再然后，他就成了一个没家的孩子。
　　父亲不喜欢他，母亲把怨气撒到他身上，最后也对他不闻不顾。于母亲而言，他大抵只是用来拴住他父亲的工具，当他没用的时候，便也失去价值了。
　　你看，强求的爱情，受伤的不只父母，还有孩子，何苦呢……不过这些，他没法跟这个女孩子说。在他浅薄的人生经验里，他找了一点能说的：“爱要两情相悦。”
　　女孩子站起来：“你知道什么，他也是喜欢我的！”
　　不等谢喻反应过来，她拉着行李箱走远了，谢喻摸了摸鼻子，站起来往回走。
　　楼道门口，沉默地站着一个人，看着他。
　　谢喻仔细瞧了瞧，大惊：“季云？！”
　　季云冷哼一声：“没想到谢经理哄人的时候，这么温柔。”季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声音冷冷的：“可惜了，人家不领你的情。”
　　看到季云，谢喻内心有种控制不住的窃喜，但他压住了，淡淡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啊，”季云道，“我也是个失恋的人，跑到你家楼下哭，不行吗？”
　　季云笑着，像个风流的公子哥儿，一点失恋的悲痛影子都没有。谢喻绕过他，径直向上走，季云在后面追着他：“大善人，你肯哄人家女孩子，怎么就不哄哄我呢！”
　　谢喻不理他，脚步飞快地往家跑去，在他关门的那一刻，季云攥住门把手：“我大老远的来，你都不让我进去坐坐吗，心也太狠了！”
　　谢喻往里拉了一下门，拉不动，季云在门外跟他对峙。谢喻进了厨房，不再管他。季云跟了进来，带上门。
　　他抱着胳膊看谢喻在厨房忙碌，道：“我还没吃饭。”
　　谢喻开火，不理他。
　　季云道：“我想喝海带豆|腐汤。”
　　谢喻往锅里倒油，把切好的青椒倒了进去。
　　季云看了一眼：“好吧，炒青椒也能凑活吃。”
　　谢喻关火，把青椒放到餐厅的桌上。
　　季云坐到餐桌上：“只有一个炒青椒吗，吃得也太简单了点。”
　　谢喻又去厨房忙碌，打开电饭煲，清蒸鸡蛋的香味混着白米饭的香气飘散开来，他把水蒸蛋放到桌上，淋了一点香油，撒了一点绿油油的葱花。
　　季云坐在餐桌上，看着炒青椒和水煮蒸蛋，带着点好奇，他没吃过这么简单的菜式。吃惯了做工繁琐的珍馐美味，再吃家常便饭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谢喻盛了两碗米饭放到桌上，季云拿过去一碗，笑眯眯道：“阿喻真好，舍不得饿着我。”

011 十几个人来装一个洗碗机？

　　直到吃完饭，谢喻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把季云放进来，还请他吃了一顿晚餐呢？
　　谢喻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洗碗，留季云一个人在客厅枯坐着，希望他能识趣地自己离开，季云显然并不识趣，他见谢喻在厨房迟迟不出来，就倚在厨房玻璃门上问：“阿喻，需要帮忙吗？”
　　谢喻不理他。
　　季云锲而不舍：“阿喻，需不需要帮忙呀，需不需要帮忙呀，需不需帮忙呀~”
　　谢喻被他烦得不行，甩甩手上的水：“好，你来洗碗。”
　　季云抱着胳膊没动：“我不会洗碗。”
　　“那你问什么，是不是找事？”谢喻没好气道。
　　季云厚着脸皮：“不是找事，是没话找话呀！”他越说越委屈：“你总是不理我，我有什么办法呢，你宁愿去安慰一个陌生人，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
　　谢喻哼了一声，继续洗碗，季云继续在他周围游荡，最后自言自语：“缺个洗碗机。”
　　这句话倒是说的没错，谢喻也一直想安装洗碗机，但又总感觉租来的房子，安装洗碗机，到时候搬家很麻烦，这件事便搁置了。
　　他擦干净手，走了出来，看见在他周围十厘米处不停转圈的季云，有些不解：“不帮忙，就不要围着我瞎晃，好吗？”
　　季云跟着他：“可是我想在阿喻身边，你在哪里我就想在哪里。”
　　谢喻一怔：“不要总是说这种话。”
　　“哪种话？”季云问。
　　“这种听起来很深情的话，”谢喻又开始胸闷，他缓缓坐到沙发上，“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什么叫听起来很深情，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什么叫有什么意义，我喜欢你还得有什么意义？不能列举出喜欢你的意义，就不能喜欢了？”季云看起来很生气，但能看出来在很努力的克制。
　　谢喻捏了捏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算了，不说了，他的意思是没有结果的喜欢没有意义，但季云不会懂。
　　季云可能会问，恋爱一定要有结果吗，恋爱一定要长长久久吗……
　　门砰地一声响，季云走了。
　　谢喻颓丧地窝在沙发里。
　　——
　　第二天一大早，谢喻听到门铃响，他开了门，两个穿蓝色制服的小哥站在门外，一高一矮，正满脸笑意地注视着他。
　　诡异的是，他们后面还站了很多穿同样蓝色制服的小哥，密密麻麻，一排又一排，把整个楼道都站满了。
　　谢喻一脸震惊。
　　“您好，我们是XX公司安装工人，给您安装洗碗机的，非常荣幸——为您服务——！”制服小哥们声音响亮，工作热情异常饱满。
　　啊，这……
　　这一番操作下来，直接把谢喻给整懵了：“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没有买洗碗机。”
　　高个的安装小哥道：“没错的，地址就是这里。”
　　谢喻：“……但是，我真的没有买洗碗机。”
　　矮个的安装小哥道：“那大概是有人送给您的惊喜哟，下单的人非常贴心，特意嘱咐我们……”
　　高个的戳了一下矮个的胳膊，不让他继说。
　　矮个小哥马上闭嘴不言。
　　谢喻捏了捏眉头，想了想：“是不是，一个叫季云的让你们来的？”
　　两个人不说话，一副标准微笑脸看着他。
　　谢喻：“你们跟下单的人说，这里不需要洗碗机，让他取消订单吧。”说完，谢喻就要关门。
　　“哥，哥，别关门！”矮个小哥的标准微笑脸没了，一脸着急拽住门框，“求您了，让我们安装吧！”
　　谢喻：“ ？”
　　“这单要是安装不来，我们这个月就领不到工资了！”矮个小哥说着快要哭了，“我知道，没这个道理让您一定答应我，但，但请您还是帮帮我们吧！”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不少邻居已经出门，路过他门口的时候，都好奇地张望。
　　一群制服小哥哀哀戚戚地看着他，好像是在等候他的发落，谢喻被看得头皮发麻，把他们让了进来。
　　洗碗机安装得很快。
　　工作结束，矮个儿小哥一个手势，十几个人齐刷刷向谢喻鞠躬：“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谢喻就没见过工作形式这么浮夸的公司，安装洗碗机这个活，一个人就够了，他们硬是搞了一个装修队来，当真是把形式主义发挥到了极致。
　　送走安装小哥，谢喻看了下洗碗机的标签，在网上搜了一下这个牌子洗碗机的价格，拿出手机，给季云转账。
　　收到转账的季云：[？？？]
　　谢喻：[洗碗机的费用。]
　　季云这是人生第一次，收到被追求方的转账，他给别人花钱花习惯了，冷不丁被转账了，他看不懂，他大为震惊，震惊到他不敢回复，并给江卓打了个电话。
　　“江卓，你说他这个什么意思？”季云把情况简单说了下，摩挲着下巴问江卓，“帮他安个洗碗机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为什么要给我转账？
　　江卓想了一会儿：“大概是想和你保持距离的意思，哈哈——追了半天，没成功啊！你不是说你快到手了吗？”
　　这话他不爱听，季云反手挂了电话，想到江卓那句“他要和你保持距离”，季云很不爽，他给谢喻发消息：[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我转账？]
　　谢喻：[？洗碗机不是你买的吗？]
　　季云：[以后我天天去你那吃饭，洗碗机是给我自己买的。]
　　谢喻：[ ? ]
　　季云没再回复。
　　白天上班的时候，季云那句“以后我天天去你那吃饭”时不时钻进他的脑子里，到了下班的时候，谢喻硬是多加了一个小时的班，才磨磨唧唧往回赶。
　　晚风微凉，夜色正好，谢喻打算走回去，步行比坐公交车多用半个小时。快到小区的时候，经过一条人迹稀少的人行道，树影幢幢，谢喻有点紧张，总担心季云冷不丁就会跳出来。
　　突然，他听到前面一阵压抑的哭泣，谢喻放缓脚步。
　　哭泣渐渐变得很大声，能听出来是个女孩子，他还听到了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谢喻皱了皱眉，情侣在吵架吧，他现在路过会不会很尴尬，谢喻隐在一棵树后，看着旁边的机动车道，心想，从机动车道走回去也行……

012 那我就是你的家

　　正当他想悄没声息走机动车道时，他听到砰地一声响，有人倒在了地上，女孩子的哭声更大了，谢喻来不及多想，循着哭声过去。
　　一个姑娘坐到了地上，背对着他，正指着一个满脸不耐烦的男人，哆哆嗦嗦地哭。
　　谢喻对男人喊：“哎，干嘛呢！”
　　男人一脸凶狠地瞅了他一眼：“关你P事！”
　　“哎，你！”绝大数时候都好脾气的谢喻也很生气，心想，家暴还有理了，看把你狂的，他转头问女生：“他有没有打你，要不要帮你报警？”
　　这一回头，谢喻发现，这个姑娘有点眼熟，这不是昨天坐在楼下哭的那姑娘吗……姑娘没说话，只是坐在地上哭，身上沾着土，衣衫有些凌乱，挺惨的样子，虽然她昨天离开的时候，对谢喻说话不是很礼貌，但她现在很需要帮助，谢喻不可能置之不理。
　　谢喻伸手拉她：“别哭了，我帮你报警。”
　　“报你妈|逼啊！”男的在后面喊，“你个狗|娘养的，别多管闲事，要是敢报警，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
　　谢喻最讨厌这种骂街问候别人家人的行为，他深吸一口气，松了松领口的扣子，返身一拳朝男人砸去，砰地一声，男人嘴角顿时乌青一片，靠在了旁边的墙上，身体慢慢向下滑去，但是嘴里依然骂骂咧咧。
　　身后传来女孩儿的尖叫声，紧接着，谢喻感到后脑勺一阵钝痛，她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女生手里扬起的伞柄。
　　得，看来人家是一家子，他果然是多管闲事，谢喻不想管了，捂着发痛的后脑勺正想撤，后面的男人骂骂咧咧站起来：“艹，让你打老子！”
　　暴躁男人朝他背部袭来，谢喻脑子还有点发懵，侧身闪躲的时候撞到了旁边的树，面部一阵刺痛，被树枝儿划到了脸。
　　暴躁男人见一击不中，接过女孩手里的伞气势汹汹朝他走来，他擦着破了的嘴角：“让你管老子的闲事……”
　　忽地，旁边的马路上响起一阵轰鸣，一辆骚|气的红色法拉利，嚣张地冲了过来，车速很快，精准无比地停到了他们打架的地方。
　　车门一开，有个人影像阵风儿似的从上面下来，一脚踢断了男人手里的伞柄，季云阴沉地看着暴躁男人：“你是不是找死？”
　　暴躁男人张了张嘴，后退几步，没说话。季云伸手扯住暴躁男人的衣领，反手把他朝旁边的灯柱上甩去。
　　女孩大哭着跑过来，扯着季云的胳膊：“别，别伤害他！”
　　季云厌烦地看了女孩一眼：“走开！”不过，他终究没动手甩开女孩儿，只是拧着眉头让她别碍事儿。
　　他撸起袖子，握指成拳，朝暴躁男人走去。
　　谢喻：“季云！“
　　谢喻跌跌撞撞走过去，伸手拽住季云：“算了。”
　　“算了？”季云看着他脸上的擦伤。
　　谢喻：“都是自己碰的。”他瞧着季云黑得快滴出墨色来的脸，要是不拦下，这个暴躁男人今天得进ICU，没必要。
　　季云沉默地看了一眼男人，道：“滚！”
　　男人滚了，女孩儿抽抽嗒嗒跟在后面也跑了。
　　季云拽住谢喻的手腕：“走，去医院。”
　　谢喻摇摇头：“不用，都是小伤，家里有医用酒精，擦擦就行。”
　　回到家里，谢喻找酒精，拿出酒精棉擦伤口。季云抱着胳膊在旁边道：“你不是挺厉害吗，怎么还能被人揍？”
　　谢喻：“我木……被人揍，躲开了。”他嘴角蹭破了皮，擦酒精的时候有点疼，说话都不利索了。
　　季云扑哧一声乐了，没想到，平时一向清冷的谢喻也有这么滑稽的时候。他拿过谢喻手里的酒精棉，看着他：“抬头。”
　　谢喻微微扬了扬下巴，暖色的灯光下，谢喻的脸散发着玉一样的柔和光泽，眼角、颧骨、嘴角的几处擦伤，像是在上好的羊脂玉上滴落的血珠，鲜红夺目，充满凌|虐的美感。
　　季云的拇指擦过他的脸颊，不自觉加重了力度。
　　谢喻嘶了一声：“你会不会擦药啊，手劲那么大。”
　　季云收了力度：“疼吗？”
　　谢喻：“你别故意使劲儿，就不疼。”
　　季云笑：“阿喻又会呛嘴了，跟以前一样了。”
　　跟以前一样？
　　谢喻低头。
　　季云挑起他的下巴：“别低头，药还没擦完。”
　　谢喻抬头看着季云，看到一个满脸笑意的男人。充满力量的修长手指，在他脸上温柔地滑过，他的脸又痛又痒，感觉很奇怪。
　　温馨的灯光，温柔深沉的季云，让谢喻产生了一种名为“家”的感觉，那是谢喻一直想要的。
　　一直撕扯着他的两股力量，对季云渴望的那股力量倏地占了上峰，于是他鬼差神使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擦药的季云：“什么？”
　　“你说，要和我重新开始，是认真的吗？”谢喻问。
　　季云擦药的手一顿，注视着他：“嗯。”
　　谢喻：“那我们，在一起吧。”
　　季云笑了，他弯腰亲在了谢喻破了的嘴角上。
　　谢喻窝在沙发里出神，他们在一起了？
　　季云扔了酒精棉，抱他，亲他，专门往他破了的地方亲。谢喻嘶嘶地往后退，季云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于是他跑不了了。
　　疼痛也是一种快乐，谢喻想，要不然他怎么会一边觉得很痛，一边又渴望季云亲吻他的伤口呢？
　　他们从客厅的沙发亲到卧室的床上，谢喻抱着季云的脖子问：“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季云说“会”，然后更热烈地亲吻他。谢喻看着天花板出神，真是奇怪，他为什么会在季云身上感受到家的感觉呢，凭心而乱，季云那样傲慢的精英，能跟各种名贵的豪车手表联系起来，但他为什么会把他跟“家”联系起来？
　　就因为，十八岁的那个雨夜，季云给他撑了伞，带他回家了么？
　　季云的呼吸越来越热：“在想什么？”
　　谢喻笑了：“在想，我有家了。”
　　季云呼吸一顿：“以前没有么？”
　　“你知道的，他们都不要我。”谢喻露出少有的脆弱，像个会碎掉的花瓶，季云抱着他：“那我就是你的家。”
　　谢喻“嗯”了一声，把头埋进了季云的肩窝里。

013 季云到底在想什么

　　谢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腰很酸，腿很痛，脸上的擦伤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雪白的肌肤上，从脖子到脸颊，都是触目惊心的红痕……
　　想到昨晚季云的表现，谢喻只能用“粗|暴的温柔”来形容，他觉得自己要惨死在季云的粗|暴下，又要溺死在季云的温柔下，总之死来死去……
　　他摸着锁骨上的红痕，看了季云一眼，发现季云醒了，正一脸餍足地看着他， 谢喻脸颊微微发烫，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季云伸手揽住他的腰：“阿喻，你真好看。”
　　一大早听到这样直白热烈的夸奖，着实让人心情很好，谢喻抿抿嘴，矜持地表示收到了季云的夸奖。季云笑了，凑到谢喻耳旁道：“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好看吗？”
　　谢喻微愣，摇摇头。
　　季云宽阔的手掌拂过他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脸上殷红的擦伤：“破碎的时候。”
　　谢喻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口，不明所以。
　　季云突然掰过他的下巴，咬在他的鼻尖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过了很久，季云放开他，眸子亮得可怕：“想把你绑起来。”
　　谢喻：“？！”
　　这时，季云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刚才的缱绻情思倏地消失不见，他道：“我要去趟公司。”
　　谢喻还没从刚才的温柔情话中缓过神，听到季云要走，他坐了起来：“那你……路上小心。”
　　季云站起来，穿衣服，向外走：“走了，晚上再来。”
　　直到客厅传来关门的声音，谢喻才反应过来，季云走了。
　　鼻尖上还停留着他的温度，人却不见了，季云突然感到一阵空落落。他把皱成一团的床单扔进洗衣机，自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手机铃声响起，谢喻才回神。
　　“小喻啊，怎么没来公司，是不是生病了？”老板的声音传来。
　　谢喻捏了捏眉头，看了一眼时间：“啊，不好意思老板，早上有点不舒服，请一个小时的假。”
　　老板：“不舒服，你在家休息嘛。”
　　谢喻：“没事，我一会儿就过去。”谢喻不想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决定去上班。
　　等他到洗手间刷牙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脖子和脸没法见人，谢喻思来想去，在脖子红痕明显的部位贴了创可贴，脸上带了口罩出门。
　　来到公司，他表示自己感冒了，不方便摘下口罩，大家倒也没多想，老板被他带病上班的精神感动到哭，但是号召大家不要向他学习，引得众同事一阵发笑。
　　到了下班的时间，谢喻本想加会儿班，但是想到季云临走前对他说：“晚上过来。”便没什么心思加班了，果然，恋爱影响工作。
　　他收拾东西，正要离开，一个扎丸子头的女同事路过他工位的时候跟他打招呼:”喻哥，今天走得这么早啊？”
　　谢喻笑笑：“嗯。”
　　丸子头女同事：“我也走，那正好一起啊！”
　　两个人边聊边走，丸子头女同事问：“喻哥回去，是在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做饭吃?”
　　谢喻：“一般自己做饭。”
　　丸子头女同事：“哇哇，那你女朋友，可真是幸福了！”
　　谢喻笑笑。
　　丸子头女同事看他的笑容：“喻哥，不会有女朋友了吧？”
　　谢喻想想：“啊，没有。”女同事太热情，要是说有恐怕又要嚷嚷着看照片，谢喻索性从源头上杜绝这个问题。
　　女同事笑笑，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突然道：“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吃到喻哥做的饭？”
　　“啊？”谢喻有时候会带饭到公司，尝了他饭菜的同事都夸他手艺好，这位同事估计也想尝尝，他道，“改天我多做几个拿手菜，带来给大家常常。”
　　丸子头女同事愣了一下，随后道：“那谢谢喻哥了。”
　　谢喻回到小区，想到同事们夸自己做饭手艺好，谢喻决定今天就做拿手好菜，让季云惊艳一下。拿手好菜的原料买完，最后，他又特地买了海带和豆|腐，做海带豆|腐汤，上次季云说要吃但没吃成。
　　回到出租屋，谢喻在厨房忙完之后，在餐桌上铺好格子桌布，把饭菜摆到桌子上，暖橘色的灯光下，他坐到饭桌旁边等着，感到踏实满足，说来也奇怪，以往他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并不会有这种感觉。
　　季云闯入他的生活没多久，他就从心底感受到了踏实，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啊，下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家的感觉。
　　门铃响了，谢喻急忙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谢喻愣了，门外不是季云。
　　唐经理站在门外，礼貌道：“谢先生，季总今晚不回来了。”他又指了指身后：“这是季总买的东西。”
　　谢喻朝后望去，后面站着四个西装革履戴白手套的男人，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物品。有个人拿得分外辛苦，把四五套西装防尘袋高高举起，超出了自己的头顶，生怕它们沾染上一点灰尘。
　　谢喻把人让了进来，拿西装防尘袋的白手套问：“这个，放哪儿？”
　　谢喻指了指沙发：“放那儿吧。”
　　白手套道：“这个，必须要挂起来。”
　　谢喻拿过防尘袋，挂进了衣柜里。
　　挂完衣服，他问唐助理：“他是有什么事吗？”
　　唐助理道：“季总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唐经理带着白手套们离开。
　　谢喻闷闷地坐到餐边椅上，胸口闷得难受，说不上来为什么。
　　那边，办完事的唐圆向季云汇报工作。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季云刚开完会，一边批文件一边问：“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唐圆如实回答。
　　季云翻资料的手一顿：“什么也没说？”
　　“嗯，”唐圆觑了一眼季云的脸色，清了清嗓子，“不过，我看谢先生准备了晚餐，想必是在等您回去吃饭。”
　　季云嘴角勾了勾。
　　唐圆看着季云的表情，字斟句酌道：“谢先生问您是不是有事，季总，您看……”
　　季云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谢喻的电话……等等，他什么时候回去，为什么回去，为什么不回去，怎么需要报备给另外一个人！这么多年，根本就没这种情况！
　　季云放下手机，准备继续看文件，这时候，江卓的电话打进来。
　　“嗨，季大总裁，您在做什么？”江卓怪声怪气地问。
　　“工作。”季云沉声回答。
　　“春宵苦短，你居然在工作！”江卓十分吃惊，“怎么不去找小野猫？”
　　季云弹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猫咪挂件：“昨天去了。”
　　江卓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大叫道：“成了？！”
　　季云轻笑了一下，算是默认。江卓很兴奋：“滋味如何？”
　　圈子里不少人喜欢谈论跟床|伴的那些事儿，诸如姿势体|位，声音长短高低，特殊XP之类的，都是大家津津乐道的内容。
　　季云并不热衷分享，只是偶尔遇见有趣的说一下，但是对于和谢喻之间的床|上互动，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就算是江卓也不行。
　　季云道：“别打听。”
　　江卓被噎了一下：“好好，不打听就不打听。说点正事，你让我查的事儿，有眉目了。”
　　“嗯？”季云他继续说。
　　“你在g市想拿的那块地，白少也想拿，他托人跟当地政府接洽了，所以当地对于你们的进驻才会突然犹疑不决。”
　　季云冷哼了一声，拨弄着桌上的奶猫摆件：“你说，白无泽这两年是不是过得太顺遂了？”
　　江卓嘿嘿笑了两声，这句话，他之前也听过。
　　季云道：“我得让他明白，我的，他想都不要想。”

014 没什么用的泡喻神器

　　第二天，谢喻白天上班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手机，但是一整天，都没有季云的电话或是消息。
　　下班的时候，谢喻很想给季云发消息，问他晚上回不回去，但是他冥冥之中觉得不能发这条消息，如果他发了，就好像他在这段感情输了，于是他没发。
　　他也不想回出租屋等季云，他打算加班，加班有钱，有钱让人快乐。
　　不过让人气闷地是，加班也是优先搞季云的项目。晚上的时间，谢喻很专注，不知不觉到了凌晨，大家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谢喻拿出手机，本想看一下有没有季云的消息，结果，嗯？手机关机了。
　　谢喻开机，却发现手机怎么也打不开，大概是没电了。
　　他收拾东西，打算离开，关了灯，下楼，木质的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旁边青灰色的水泥墙上，挂满了老板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特色民族风情面具，有的张着嘴，有的瞪着眼，有的怒发冲冠……各式各样，老板说辟邪用的。
　　辟不辟邪，他不知道，但是现在看，确实挺吓人的，彷佛一不小心，他就会被隐在暗处的人脸面具吃掉。
　　二十三节旋转楼梯，终于走完，谢喻来到一楼，关上了一楼的灯，现在诺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前台区亮着微弱的光，但是前台的灯坏了，总是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的灯光在寂静无声的夜晚更显得诡异。
　　谢喻瞅了一眼黑漆漆的旋转楼梯，抬腿就往门口走，办公室的玻璃门应声而开，谢喻急匆匆向外走，砰地一声，撞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儿。
　　“啊！”谢喻惊呼。
　　他连连向后退去，没退两步，有人欺身向前， 攥住了他的腰身。
　　就着一闪一闪的灯光，谢喻看清了，是季云，季云黑着脸，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老子很不爽的气场。
　　季云来了，谢喻内心又惊又喜，表面却仍然一派淡漠，他从季云双手的钳制下滑出来，定了定心神：“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大半夜的回去，敲了半天门，连个开门的都没有，”季云越说越气， “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了！谢喻，你很厉害啊！”
　　他的手机，原来是被季云打电话打到关机吗，这样一想，谢喻从昨天到现在的那丝不开心就没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太好，心里顿时涌现出一阵愧疚，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不是故意不回电话的，他说：“手机没电了。”
　　季云就没吃过这种憋屈，他去找哪个小情人的时候，对方不是亲自在门口迎着他？谢喻倒是好，居然回去得比他还晚，而且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妥，连解释都解释得这么敷衍，真是气人！他认为有必要让谢喻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跟了他，就必须按他的规则来：
　　“以后我回去，你必须在家里！”
　　“像这种情况，绝不能再出现！”
　　“我必须在家？”谢喻有点不能理解，“可我有时候需要加班。”
　　季云没出声，他看着谢喻，有点明白他的逻辑了，在谢喻心里，他们是正经的恋爱，并不是包|养关系。
　　这就很难办了……
　　看来，他得赶紧带谢喻享受奢靡的生活，这种生活只需体验上两次，人就会上瘾。然后，只要谢喻戒不掉这种生活，就再也离不开他。谢喻会乖乖地在家里，等他回来。谢喻会满心满眼，围着他转。
　　那么现阶段，在谢喻还没爱上这种生活之前，季云想，温柔的深情人设还是要保持住的，毕竟，他现在是靠这个获取美人芳心的。
　　季云沉思的时候，谢喻心里难过，季云怎么这样，说消失就消失，说出现就出现，一出现还给他定规矩，他不太想理季云。
　　他使劲摁电梯的开关，电梯门打开，他率先一步走了进去，再使劲摁关门键，但是季云还是进来了。两个人都没说话，谢喻能感到季云正盯着他，气压低的很，但不知道为什么，季云突然变得和煦温柔起来，还冲他笑。
　　季云：“是我不好。”
　　谢喻：“？”
　　“我没考虑到你要加班，我不该提这种要求。”季云拉着他的胳膊，摇了两下，声调委委屈屈的，“可我是因为太想你，太想和你在一起，才会这么说的，你不能生我的气。”
　　谢喻对着这样的季云简直无法招架，刚才的那点难过委屈顿时烟消云散，他干巴巴地道：“我没生你的气。”
　　季云捏他的脸蛋，冲他痞里痞气地笑。谢喻躲，他就得寸进尺地撒娇：“阿喻~让我捏一下~”
　　拉长的尾音像羽毛撩拨着谢喻，谢喻败下阵来。
　　在季云单方面的“调戏”下，两个人来到停车场。
　　还是那辆骚气的红色超跑，谢喻有点不明白，季云怎么也算是一个沉稳的成功人士了，为什么还喜欢开这种……浮夸的车？
　　季云见他看车，觉得机会来了，是时候让谢喻尝点跟他谈恋爱的好处了，他吹了一声口哨：“怎么，喜欢吗？给你搞一辆。”
　　谢喻摇摇头，神色淡淡：“太浮夸了。”
　　季云：？他的泡妞神器，谢喻居然觉得浮夸！
　　说实话，季云虽然打算用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俘获谢喻，但是他其实不太清楚谢喻喜欢什么。
　　从他过往的经验来看，有人对跑车情有独钟，有人对名表欲罢不能，有人热衷于搜集房产……这些东西，总的来说，都可以用金钱解决。
　　但谢喻，好像并没有对什么东西表现出特殊的喜好。
　　看起来，有点无欲无求，这就有点难办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季云看了一眼谢喻，明明灭灭的灯光下，谢喻躺在座椅上，也许是累了，他闭着眼睛。现在的他，没了淡漠疏离，安静的样子透着几分温柔，黑色的发丝搭在前额，长长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看着居然有几分乖巧，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抱在怀里，好好揉搓一番。
　　手痒，手痒……
　　绿灯亮了，季云猛踩一脚油门，红色的超跑划出一道凌厉的线，在凌晨的大道上疾驰，他只用了平常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回到谢喻的住处。
　　季云迫不及待地把谢喻拖进屋里，揉他的头发，谢喻柔顺的黑发被他搓得毛毛躁躁，谢喻伸手打他，季云不许，把他扔到沙发上，继续揉他的头发，季云的眼睛亮晶晶：“阿喻的头发，手感真好。”
　　只不过，揉着揉着，变成了亲，亲着亲着，季云开始撕扯谢喻的衣服。

015 小纽扣

　　谢喻当然知道季云要做什么，只是上了一天班，实在累了，他抓住季云的手：“有点累。”季云没停下动作，大手一使劲儿，谢喻衬衫的扣子崩开，叮地一声，滚落到地上。
　　那枚银色的扣子，从茶几旁边，弹跳了两下，咕噜噜向远处滚去……谢喻看着那枚扣子，视线越来越模糊，银色的扣子越滑越慢，最后，它竟像是原地打颤，在旖旎的灯光下，微微上下颤动……
　　他正看得出神，下巴突然被捏住，季云的声音传来：“看我。”
　　于是，他的脸被正了过来，他看不到那枚微微发颤的扣子了，他看到的是季云，一脸的汗珠，晶莹剔透，每一粒都泛着让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季云的气息像无边的海一样包裹着它，谢喻觉得自己像一条小船，在波涛涌涌的海浪上起起伏伏，晕头转向，直到过了很久，海面平静，他才不再摇摆。
　　季云的手指画着圈儿，在谢喻布满红痕的锁骨上移动，一点一点地描摹上面的痕迹，他的食指从锁骨移动到谢喻凌乱的衬衫上，他挑着上面的线头，坏笑：“呀，坏了。”
　　谢喻软绵绵问：“怪谁？”
　　“怪我，怪我，”季云道，“我赔阿喻新的。”
　　谢喻“嗯”了一声：“以后别扯了，费衣服。”
　　季云笑笑：“不，我喜欢……”
　　说来也奇怪，在他过往的床|事中，他并没有撕人衣服的癖好，在他看来，除了做，其余所有的动作都是多余，做完就走，是他的常态。
　　但对谢喻，他总有一种，把人扒|光了，揉碎了，拆骨入腹的冲动。还有一种，想把人ba
g在床上，沙发上，餐柜上……独占的冲动。
　　季云想，这大概就是延迟满足的后遗症，本来十年前该享用的礼物，十年后才能享用，所以就多了点与众不同。
　　季云看着昏昏沉沉，衣裳半开的谢喻，身体又涌出一股躁动，脑子里涌现出很多十八禁的画面，他自己默默“啧啧”了两声，自从遇到谢喻，他的性|欲有点过于旺盛啊……
　　他抱着谢喻，亲了亲他汗渍渍的额头，内心突然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简直让他兴奋到肾上腺素飙升，季云：“咱们去海上做吧。”
　　谢喻迷迷糊糊，马上就要睡着， 听到季云跟他说话，迷迷瞪瞪间听到“海”，以为季云要带他就看海，回答：“嗯，好啊，喜欢海……”
　　“那你不要反悔哟……”他听到季云这么说。
　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
　　金正集团的项目告一段落，谢喻终于不用天天加班，也终于有时间去赴和季云看海的约定。今天周五，他跟几位同事一起从办公楼出来，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要去吃火锅，问谢喻要不要去，谢喻摇了摇头。
　　丸子头女同事嘻嘻哈哈跟他开玩笑：“喻哥，周末有约吗？”
　　有的，谢喻抿嘴笑了笑，一想到要和季云去看海他就有点高兴。
　　丸子头女同事自顾自说：“没有的话，约我呀！”
　　谢喻微微一愣，只得解释：“有了呢。”
　　同事们听了，纷纷起哄，问是谁，谢喻红了脸，解释是朋友。他们眨眨颜，对丸子头道：“那你还有机会呀！”
　　丸子头女同事伸手去拍她们，叫他们不要闹。
　　谢喻分不清他们是在开玩笑还是在瞎起哄，只能局促地跟着笑笑。
　　突然，一阵鸣笛声吸引大家的注意，说说笑笑的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旁边的停车场站了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他一身黑色装扮，只是随意地站着，整个人却闪着光，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睛。
　　有的女同事激动地当场跺脚：“哪里来的明星，哪里来的明星，三分钟给我他的全部信息！”
　　有的女同事留下了激动的口水：“天啊，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还有几个清醒的同事：“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谢喻扶着额角，唉，一如既往的张扬……
　　耀眼夺目的墨镜男人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女同事们纷纷星星眼看着。
　　男人越走越近，他摘掉了墨镜，风度翩翩冲他们笑，清醒着的同事记起来了，这不是金正集团文旅产业项目部的季总吗，上次他们一起出差来着。
　　一看是客户，有同事小声提醒，让旁边几个花痴女同事注意一下形象，不要破坏在公司在客户面前的专业形象。
　　女同事A听了，当场道：“金正集团什么部门来着，我要跳槽过去。”
　　女同事B道：“咱们也有大帅哥呀，有喻哥看，还不够吗？”
　　女同事A道：“他俩不一样的好看，我更喜欢这种飞扬跋扈的……”
　　谢喻听着同事们，毫不避讳地谈论他们，无奈地捏了捏额角，丸子头女同事悄悄移到谢喻身边：“现在都下班了，金正的人过来干嘛，不会要我们加班改项目吧？”
　　丸子头女同事有点矮，谢喻不得不微微低着头道：“不会的。”不过，这个动作，在对面的人看来，有点像谢喻附在丸子耳边说悄悄话。
　　“谢经理！”人未至，声先来，季云的声音撕破窃窃耳语的女同事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谢经理”这三个字里，听到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谢喻眉头一跳，拨开女同事，迎了出去，伸出右手，一副接待客户的礼貌得体：“季总，您好。”
　　双手交握，季云的手掌倏地收紧，谢喻只觉他的手被牢牢握住，抽不出来，他看了一眼季云，季云笑语盈盈，也是一副会见合作方的绅士模样，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温和的笑容下，手掌正在不断地侵犯谢喻的手掌。
　　谢喻微微皱了皱眉，季云这才松开。
　　有季云的地方，季云必然是焦点，他跟谢喻的同事客气了两句，三言两语便将人打发走了，只是，丸子头女同事没有离开，看样子是想和他们一起走出停车场，季云不动，微笑着问她：“我请谢经理吃饭，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他脸上笑着，但声音听起来凉凉的，一点都不像邀约一起吃饭。
　　丸子头微愣：“啊，不，那我先走了哈！”说完，急匆匆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谢喻无奈道：“你把人姑娘吓到了。”
　　季云：“怎么，你心疼了？”

016 泳池Party喜欢吗

　　谢喻：“什么？”
　　季云：“我刚看你俩说得挺带劲儿。”
　　谢喻：“……”
　　他还没表示什么，季云又道：“不过，我不担心。”
　　谢喻：“？”
　　季云洋洋自得：“我这么好，你不会看上别人的。”
　　谢喻：“……”
　　季云：“你说是不是？”
　　谢喻：“……是。”
　　季云穷追不舍：“那你说我哪里好呢？”
　　谢喻：“……都好。”
　　季云眨眨眼：“哪里最好呢？”
　　谢喻：这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两个人进了车子，谢喻正系安全带，季云突然凑到他面前：“阿喻 ，你还没说我哪里最好。”
　　季云的气息突然铺面而来，谢喻有一瞬间的僵住，他僵直身子道：“都挺好。”
　　季云不满道：“你就不能说，我床|上功夫最好吗？”
　　谢喻：……！
　　季云又道：“不过，不怪你说不出来，因为我确实哪儿都挺好。”他说完，嘴角勾笑地看着谢喻，见谢喻脸要红得低出血来，他道：“好啦，不和阿喻开玩笑了。
　　车子滑入车流，谢喻虽然一直望着窗外，但其实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不是家的方向，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季云：“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季云冲他笑笑：“去看海啊！”
　　“现在？”谢喻看着外面的天色，S市看海最好的地方是蓝海湾，但等到了那儿，天都黑了，什么也看不到，他道，“太晚了，到了蓝海湾，都关门了吧，咱们明天去吧。”
　　他想像中，和季云去看海，是两个人在周末，穿着拖鞋，沐浴着日光，在沙滩上悠闲地走，不是晚上摸黑去啊！
　　“蓝海湾？蓝海湾的海有什么好看的，整个S市的海都没什么好看的。”季云一边嫌弃一边道，“咱们去N市看海。”
　　N市？所以这是要打飞的过去看海？！
　　谢喻忙道：“现在过去吗，我没带身份证。”
　　“身份证，要身份证干嘛？”季云一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坐飞机买票，不得用身份证吗？”谢喻满脸疑惑。
　　“啊，咱们自己开飞机去，不用买票。”季云淡淡地道。
　　谢喻顿时不说话了，跟季云生活在一起的这些天，他都忘了季云是……有钱人了。
　　车子开出闹市区，将S市的繁华喧嚣远远抛在车后，他们驶入一片绿化极好的林荫大道，谢喻隐隐能闻到花香，整个路上都没有遇到车，这在熙熙攘攘的S市非常少见，夜幕降临，隐匿在花丛中的灯光次第亮起，在林荫大道的尽头，是黑色古朴的欧式铁艺门。
　　车还没开到，大门缓缓而开，迎接他回家的主人，谢喻看到有穿制服戴白手套的人冲车子敬礼，车子继续向前行驶，谢喻看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泳池和高尔夫球场，开过高尔夫球场，就是停机坪，那里已经有直升机在等待，看到季云的居住环境，谢喻真真切切感到——他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突然有点胸闷，但他尽量表现得很平静。季云，对于带他去看海这件事，非常有兴致，他不想扫了季云的好意。
　　在直升飞机的轰隆声中，他们到达了一座小岛的上空，小岛四周是海域，深沉的夜色中看不到大海，但谢喻听到了大海的声音，季云在他耳旁道：“岛上的沙滩是银色的，映衬着清澈湛蓝的大海非常好看，可惜现在是晚上，看不到。”
　　谢喻转头：“可以明天白天看。”
　　季云趁机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嗯~听阿喻的~”
　　季云经常出其不意亲他摸他，谢喻现在已经能做到表面上波澜不惊了，只是耳朵还是控不住地红，季云显然也发现了，伸出手揉他的耳垂。
　　谢喻偏过头，觉得该说点什么，转移一下季云的注意力，要不然他不会放过自己的耳朵，他问：“这个岛叫什么，这么好看，来玩得人很多吧……”
　　“岛叫什么还没想好呢，”季云跟他聊天，依然不放过他发红的耳垂，拇指和食指在上面不老实地揉搓，“阿喻是不是最擅长起名字了，可以给它起一个。”
　　“没名字？”谢喻问，“这不是已经开发好的度假区？”
　　季云笑道：“之前买了，是想开发成海边高端度假区的，但是这儿风景实在太好了，所以就自己用了，现在它是我的私人岛屿。”
　　谢喻：……土豪开发商啊！
　　谈话间，直升机已经安全降落，舱门一打开，隔着老远，有人喊，：“季云，你可终于来了！”
　　谢喻脸现疑惑，怎么还有别人？
　　季云看着他道：“叫了几个朋友一起来玩。”
　　谢喻突然感到一阵不舒服，他和季云圈子里的朋友有过接触，那种感觉实在不好，但季云是喜欢热闹的……想到这儿，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季云拍拍他的背：“走。”
　　两人下了直升机，刚才喊话的人跑了过来，是江卓。
　　江卓礼貌地和他打了招呼，对他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什么也没有问，但谢喻并没有感到放松。相反，他从江卓略显刻意的礼貌上，能感觉出来，对方肯定是看在季云的面子上才如此以礼相待。
　　从谢喻过往的经验来看，季云那些纨绔富二代朋友们，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大多表面上能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只是人家心里想什么，就不好说了。
　　季云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更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和江卓随意地聊着：“他们都到了吗？”
　　“到了啊，都等你呢！”江卓说着，又道，“他们听说你今天要带人来，都等着……”看呢。
　　江卓最后两个字没说出来，因为季云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江卓自觉失言，立马改了：“都等着你们呢！”
　　两人边走边闲聊，谢喻看到远处七彩缤纷的灯光，听到了震天响的音乐。
　　直到走近，季云跟他介绍：“泳池Party，阿喻，喜欢吗？”
　　穿着比基尼的姑娘，穿梭在各处，唱着笑着，手里拿着香槟红酒的二代们，跟姑娘们调|情玩笑，一派灯红酒绿，贴身热舞的劲爆场面。
　　所以季云，喜欢的是这样的生活吗？

017 投怀送抱？

　　看到季云过来，很多人来打招呼，他们看到谢喻的时候，用眼神询问季云这是谁，季云轻轻拍了一下谢喻的背，介绍道：“我的朋友。”
　　对于这种介绍，谢喻感到几分放松，如果他说是“男朋友”，他恐怕要如芒在背了，因为别人不会真的认为他是季云的男朋友。
　　其他人听了，客气地笑笑，客气地跟谢喻打招呼，一切都维持在一个让谢喻感到还算自在的范围。
　　季云跟他们闲聊两句，便不再多说，来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便也不再多做停留，一个个找了由头自然地散去。如此，来了好几拨人。
　　他们对于谢喻，或好奇，或探究，或冷淡，或热情……但总归有季云在，并没有出现过火的语言或行为。
　　大家都是体面人，一般不干明面上让人下不来台的事。
　　但总有人不一样。
　　“哎！”一声轻薄地笑声传来，“这不是，这不是……小野猫吗？”
　　白无泽就像电视里的浪荡公子哥儿，脸上挂着让人不舒服的笑容，一手揽着一个漂亮男孩，一手摇着高酒杯走了过来。
　　谢喻皱了皱眉头，小野猫？在白无泽明显是在叫他，但这个绰号从何而来？
　　季云率先走了出去，非常绅士地跟白无泽握了握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谢喻：“白少，这是谢喻，我们公司的供应商负责人。”
　　白无泽“哦—”了一声，音调拉得老长，他眯着醉酒的眼睛打量谢喻：“现在都兴这么玩了吗，玩供应商？”
　　随后又了然地大彻大悟：“也是，怎么玩都行。”
　　然后，他转头捏了一下漂亮男孩的下巴：“改天也给你包装个身份。”
　　漂亮男孩甜腻地笑：“好啊，角色扮演我喜欢，咱们也可以玩玩制服诱惑嘛！”说着，他的手攀上了白无泽的脖颈……
　　白无泽看着谢喻，眼睛里闪烁着迷离的光：“要一起来玩吗？”
　　令人作呕！
　　他们的话要多露骨有多露骨，再配上漂亮男孩的浪|荡的行为，把谢喻当作什么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谢喻看了一眼季云，季云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似乎并没有觉得白无泽说得有什么不对劲。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季云轻轻地解释一下，白无泽就不会继续这么肆无忌惮地发出邀请，也不会再用这么露骨的眼神看他，但是季云并没有这么做。
　　他任由这一切发生。
　　是了，季云不会因为他去得罪同样的权贵富少。
　　白家和季家，都是很有声望的家族，他们的产业涵盖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这两个家族在商贸上既有竞争也有合作，季云又怎么会得罪白家的人呢？
　　职场上，摸打滚爬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也不是没在酒桌上遇见言语行为露骨的资方，他早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这种事情，如何圆滑地躲开，他也信手拈来。
　　他理解季云的顾虑，这种事情他能处理好。
　　只是，今天，他忽然就没了客套的力气，他冷着脸，转身要走，这个时候，季云拉住了他，谢喻定住，季云对白无泽道：“白少好好玩，失陪了。”
　　季云轻拍了一下他的背，背后传来白无泽的“啧啧”声。
　　季云带着他，来到了一片僻静的所在。一棵棕榈树下，摆着宽大的真皮沙发，金属质地的精致小桌，桌子上摆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酒水饮料，在灯光下散发着迷醉的光芒。
　　江卓坐下来，跟季云聊了两句，但是嫌弃这里太闷，起身走了，棕榈树下只剩下他们。季云递给他一瓶红色的饮料：“酒精含量很低，尝尝，挺好喝。”
　　谢喻默默接了，喝了一口，是桃子味儿的，里面混着淡淡的薄荷味儿。
　　季云问：“甜吗？”
　　理论上应该是甜的，但他现在尝不出来，谢喻闷闷地道：“甜。”
　　季云笑，摇了摇自己手上的酒杯，和谢喻手上的桃子味儿饮料碰了一下：“好喝就多喝一点。”
　　谢喻闷头喝了一大口，季云站起来，招手叫侍应生过来，又上了好几份桃子味的饮料，季云拍拍他的肩膀：“我出去应酬一下，你在这儿坐着，不要到处乱跑。”
　　谢喻“嗯”了一声，季云亲了他一下，瞧着他的脸色道：“怎么，不开心了吗，我一会儿就回来。”
　　谢喻又“嗯”了一声，季云看他兴致不高，又亲了他一下。
　　谢喻抬起眼睛，一束灯光正好打过来，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盯着他看，谢喻心想，季云真好看啊，他很想跟季云单独相处，但他也清楚，这种看起来光怪陆离无所拘束的场合，其实也需要主人家的应酬，说不定他们谈笑间便促成了几单成百上亿的生意，对于季云来说，开party是次要的，谈生意才是主要的，他只好道：“那你早点回来。”
　　季云笑笑，在他耳边吹气：“好的。”
　　季云走了，他身边一下子空了，远处的人们不知疲惫地笑着，闹着，跳着，季云也融入了他们，便显得他这里愈发冷清了。
　　谢喻盯着桌子上的饮料，伸手拿了一杯绿色的，他喝了，凉凉的，带着薄荷的清香。然后，他又拿了一杯蓝色的，清澈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折射着迷人的光泽，谢喻一饮而尽。
　　好像没有那么冷清了。
　　接着，他又喝了黄的、紫的……还有好几杯不知道什么颜色的饮料，都被他一饮而尽。谢喻窝在沙发上，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烫，再看桌子上的玻璃杯，都带着重影儿。
　　他捏了捏额头，站起来，想去找季云，结果刚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他不受控制地跌坐回沙发。谢喻浑身酸软无力，他睁着眼睛，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连带着周围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膜似的，听不真切。
　　但是他的脑子很清醒，他告诉自己，喝醉了，不要动，在沙发上坐着，等季云过来找他。
　　于是，他陷进沙发里，可能是喝了酒，有点热，扯了扯领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到沙发突然往下陷进去一截，有人坐到了他旁边。
　　季云来了！
　　谢喻强撑着坐直，但是视野依然一片模糊，他看不清，只能伸出手朝季云的方向摸去：“季云？”
　　没人回应。
　　谢喻头昏脑胀，向季云的方向靠了靠，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有人接住了他，轻轻地笑。
　　然后，他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荣幸之至啊，小野猫对我投怀送抱，我不能辜负你的好意不是？”

018 今晚带你快活啊

　　谢喻身体一僵，不是季云！
　　白无泽！
　　他挣扎着要抬起身体，白无泽轻轻一按，他便趴了下去，他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而且他感受到自己的神智正在一点一点溃散。
　　他感到一双手游走到了他的背上，正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探去，像是一条滑腻的蛇，在他背上游走，谢喻感到一阵恶寒。
　　那双手，点在了他的尾椎骨上，还要向下探去，谢喻情急之下，张嘴，咬住了白无泽，他听到了白无泽发出轻轻地“嘶”声。
　　白无泽把谢喻的头部向下压去，谢喻挣扎起来，头部拼命地向上扬起，但徒劳无力，白无泽的手，像一把铁钳，钳制住了他，把他死死摁住。谢喻鼻息受阻，呼吸困难，发出一阵不甚清楚的唔声，白无泽坐在沙发上，发出一阵满足的呻|吟。
　　“呕——”趁着白无泽降低警惕的瞬间，谢喻从他身上滚了下去，撞到了旁边的桌子，桌子上的酒杯哐啷啷滚下来，撒了谢喻一身，他的衬衫湿了，紧紧贴在身上。
　　谢喻坐在地上，背靠在桌子腿上，无力地喘着粗气，但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凶神地瞅着白无泽。
　　白无泽蹲了下来，摸了摸他被打湿的地方，看着他倔强不屈的眼神，嘴里啧啧称奇：“怪不得能让季云十年念念不忘呢，你这个样子，看着就有味儿。”
　　白无泽的手，从他的锁骨一路向上摸去，摸他的喉结，摸他的下巴，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这时候，一道强光打了过来，把这里照的如同白昼，好事被打扰，白无泽很不高兴，他道：“宝贝儿，咱们换个地方，这个地方太不方便了，我可是很注重隐私的人。”
　　谢喻想推开他，但胳膊却不听使唤地被白无泽架了起来，搭载了对方的肩膀上，他的腰被扶着，白无泽要带他离开这儿。
　　他知道白无泽不安什么好心，带他去做什么，不言而喻，但他没力气逃脱，只能虚弱地喊：“季云。”倒不是期望能把季云喊过来，只是希望白无泽听到“季云”这两个字，能意识到什么，放过他。
　　但是白无泽听了，并没有收敛，他像一条捕猎成功的蛇，得意忘形地看着自己的猎物：“你喊季云做什么呢，要不是有他的允许，我会过来吗。”
　　谢喻的脑子，嗡地一下子炸开了，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白无泽接着道：“g市的那块地，我也看上了，季云现在不好搞了呢，你陪我一晚上，我心情一好，就不跟季云争了。”
　　“怎么，季云没跟你说吗？”白无泽自言自语道，“啊，应该是没说，说了，你就不一定乖乖地在这里了。”
　　什么！
　　谢喻满脸震惊，简直震惊到绝望。
　　“怎么，你不信？哎，刚见面的时候，我都暗示了，季云没阻止，你难道没听见吗？像这种事，我们也不说得太直接，但懂得人都懂，他不阻止就是默许。我拿我想要的，他拿他想要的，真是一桩好买卖。”
　　是的，当时白无泽说要“一起来玩吗”的时候，多么露骨，季云都没有阻止，所以，他说得都是真的？
　　谢喻拼命摇头，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季云会这么对待他……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季云为什么离开那么久还不回来，是故意为白无泽创造机会吗？
　　白无泽见他摇头，流里流气道：“哎，你别不愿意，跟谁不是跟，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谢喻：“给你……Mb……”
　　“什么？”白无泽没有听清，他托着谢喻往外走，“宝贝儿，今晚带你快活啊。”
　　谢喻感到五颜六色的光打在自己脸上，他眯着眼，打量大家，所有的人都是疯狂的虚影儿，所以像他这种喝醉了被人托着走得，根本就不会引人注目。
　　他一旦被白无泽带走，脱离了人群，再发生什么，他就什么都控制不了。神智越来越昏沉，彷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识了。
　　他听到了冰块撞击酒杯的声音，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吧台附近，白无泽突然低声喊：“让一让。”
　　谢喻抬头，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那人百无聊赖，抛着什么东西玩，听到声音，看了一眼白无泽，又瞅了一眼他怀里的人，不怀好意地笑：“白少，这谁啊，让你灌醉了？”
　　白无泽压着声音：“别多管闲事，赶紧让一让。”
　　那人道：“那你好好玩啊！”说着，他又开始玩手里的东西，谢喻眯着眼睛看，那好像是一把精致的匕首。
　　那人说完，收起了挡路的腿。
　　谢喻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他咬着牙，告诫自己，不要晕过去，不要晕过去，他一定要保持清醒！
　　那人把小刀放到了吧台上，转圈玩，谢喻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他积蓄着力量，突然朝吧台倒去，一只手趁机抓住了那人手里的匕首，另一只手扶助了吧台。
　　“哎！别往那边倒！”
　　“哎！你怎么抢我东西！”
　　谢喻抬手，抓起匕首，朝自己的手背扎去！
　　好痛！
　　季云，季云……
　　但是疼痛并没有让他清醒很长时间，他脱力般地向下倒去，他听到白无泽喊：“你他妈有病啊！”
　　周围吵吵嚷嚷，好像有很多人。
　　“卧槽！流血了啊！”
　　“卧槽，真扎啊！”
　　“卧槽，这是玩花活，玩砸了啊！”
　　“……”
　　很混乱，他听到了有人落水的声音，有人惊恐地喊白少……
　　他闭上了眼睛，身子软绵绵的，像是飘在天上，他应该是砸到了地上，但是为什么一点疼都感觉不到……
　　这时候，他听到有人冲自己喊：“喂，喂。”
　　是那个玩刀子的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就在自己头顶，谢喻清醒了一点，发现那个人托着着自己的上半身。
　　他愿意救自己吗？
　　谢喻胡乱地抓，他也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什么，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管不顾地说：“救我。”
　　那人顿了顿，没说话。
　　谢喻紧紧地抓住那人，他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求助地看着对方，然后他看到那人像是叹了一口气，很轻地点了点头，想要把他扶起来。
　　突然，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伸了过来，砸到了那人的胸口，那人倒在地上，他身后的椅子桌子倒了一地。
　　然后他感到自己猛地被一个人抱了起来，季云恶狠狠的声音传来：“滚！”
　　那人站了起来，懒洋洋道：“你凶什么凶，自己的人不看好，怪我喽！”
　　……
　　谢喻觉得自己像一片云，飘在柔软的天空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被子是天蓝色的，像天空的颜色，醉酒后的片段一帧一帧闯进他的大脑，谢喻猛地坐起来。

019 反正你要相信我

　　“哎，总算忙完了，这一晚上，可真是累死我了。”江卓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不停地刷手机，突然，他坐直身体，兴奋地喊，“季云，你快看，咱们买的热搜爆了！哈哈，这一晚上不白忙！”
　　＃白家大少纨绔不羁，为爱大打出手＃
　　＃白家大少跳海了！＃
　　＃白家继承人，真的能守住祖辈基业吗？＃
　　微博热门前三，全都是关于白家大少的料，吃瓜群众纷纷搬着板凳磕着瓜子，在评论区猜测，敢跟白家大少抢人的是谁，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白家大少以往的108个不可不说的香艳故事也被挖出来。
　　点开热搜，里面是十几张配图，配图里，白无泽怀里抱着一个人，正跟一个人对峙，昏暗的光线下，白无泽的脸和对面人的脸大致都能看清，他怀里抱的人，脑袋低垂着，脸隐在黑暗里，完全看不到，但看身形，依然能看出是一个身长玉立的人儿，让人不禁对他的长相也想入非非。
　　江卓刷着热搜，看着照片上站在白无泽对面的人：“你这个便宜弟弟出来的还真是时候，按咱们原来的计划，白无泽应该是追求小野猫不成，反被小野猫揍，给他安排的热搜是‘追爱不成反被打成猪头’的戏码，但是不知咋的，这小野猫居然喝醉了，别说揍人了，看着连自己走路都难。”
　　“哎，幸好季斐出现，公关部才能编出一部三角大戏！”
　　江卓继续道：“这下好了，处理这些热搜，够他忙一阵子的，g市的那块地铁定是你的了。还有白家那些旁系的人，看他出事，不得死命在他老爷子面前煽风点火，他今年下半年都别再想出来找事做。”
　　季云看着照片上被人揽着的谢喻，脸色晦暗不明。
　　江卓说了半天，不见季云回应，他一抬头，对上季云那张冰块脸，疑惑道：“你这什么表情啊，既搞了白无泽，又把你便宜弟弟推出去，一石二鸟，你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不挺好？”
　　季云没说话，手上拿着手机，看着照片，眉头越皱越深，江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明白季云为什么心情不好了，他道：“哎，小野猫，肯定没被占便宜啦！你看那刀子扎的，是个狠人，直接把白无泽吓得跳泳池去了！”
　　季云站起来：“我去看看他。”
　　季云出门，进了隔壁的套房，一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谢喻满脸茫然地坐在床上，季云连忙过去，握住他的手：“阿喻，你醒了？手痛不痛？要不要找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谢喻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呆呆地看着他，昨晚的画面有些断掉了，但有些他还记得很清楚，他强压着颤抖的声音，问：“你要把我送给白无泽吗？”
　　季云一愣，没想到一来面对的就是谢喻的质问，他提高声音：“你在说什么！你手受伤了，脑子也坏掉了吗！”
　　谢喻的脑子很痛，他扶了扶额角：“是为了g市那块地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谁跟你说的！”季云的音量更高了，带着隐隐的怒气。
　　“白无泽。”谢喻道 。
　　“你怎么相信他那种人说得话！”季云生气地在床前走来走去，“他就是为了，就是为了让你跟他走，才那么说的！”
　　“是吗，那你为什么走了那么久都不回来，不是在给白无泽创造机会吗？”
　　“谢喻！”季云沉着脸，“我跟你说过，我出去是为了应酬那帮客人。还有，我要是真想把你送给白无泽，就应该趁你晕了，把你送到他床上！”
　　季云痛心疾首：“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不相关的人说的话，也不相信我说的！”
　　谢喻垂头，季云说得也是，他昏迷了是最好的时机，但季云并没有这么做……怪他，醒来之后，满脑子都是白无泽说的话，他不想成为被季云抛弃的人，所以才口不择言问出来，他抬头，刚想解释一句，季云赶在他前面道：“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喝得这么醉，不是给别人可趁之机吗？”
　　谢喻没想到喝起来像果汁一样的饮料，后劲那么大，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一下，季云又抢在他前面：“好了，你什么也不要再问了，总之你要相信我。”
　　谢喻点点头，最后还是道：“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我，我不该偏听偏信。”
　　季云坐到他床边：“这就对了，你要相信我。”
　　谢喻点点头，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新睡衣，哑着嗓子问：“你帮我换的？”
　　“那当然，难不成我还能让别人给你换？”
　　昨晚，谢喻浑身是汗，季云本想让酒店的服务人员帮他换衣服，但一想到谢喻的身体要被别人看到，他就如鲠在喉，索性没叫人，寻思把他扔床上就算了，但又想，谢喻受伤，多多少少和他有那么一点关系。
　　所以，季云人生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帮人脱衣服，擦身子，穿衣服，搞完这一套，他自己浑身都出汗了。出汗倒不是因为多累，而是他一看到谢喻的身体，就起反应，尤其是谢喻因为左手受伤，面色惨白，看上去像一块要碎掉的琉璃，这让他心中欲|火更旺。
　　但鉴于谢喻受伤又昏迷，季云难得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他自认为对谢喻好的过分，谢喻就应该对他感恩戴德。季云伸手摩挲着他毫无血色的嘴唇：“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怀疑我？”
　　谢喻看着他，哑声：“以后不会了。”
　　季云笑了，对谢喻认错态度非常满意，亲了亲他的脸，拿起他缠满绷带的手，据季斐说，谢喻是因为不想被白无泽带走，才扎自己手的，他突然有点心疼：“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把自己扎了个对穿，你挺牛啊，谢喻。”
　　谢喻一阵头疼，他记得，昏暗的光线下，白无泽坐到了他旁边，然后……然后他有点想不起来了，胸口只剩下一片恶心，然后应该是白无泽拖着他往外走，要带他去什么地方，他不想去，他知道去了，就会有不可控制的伤害发生。
　　所以他拿起刀子扎了自己，谢喻道：“我不想昏过去，想着怎么也要等你来了……”
　　季云猛地感到一丝愧疚，如果不是他设局，谢喻也不会有这血光之灾……但说来说去，谢喻喝醉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他怎么能想到谢喻这种不爱饮酒的人会把自己喝醉，给了白无泽可趁之机呢？
　　这样想着，季云心里的那丝愧疚又没了。

020 玩刀子的少年

　　季云在愧疚与不愧疚摇摆的空挡，谢喻听到了海浪的声音，他看向窗子，乳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扬起，窗外是银色的沙滩和蓝色的大海。
　　季云自我建设完毕，就看到谢喻看着窗外的大海，心向往之的样子，他立即提议：“好看吧，咱们出去走走，吹吹海风。”
　　谢喻想出去，但他不想遇到季云的朋友，昨天的事情让他很难堪，他摇摇头：“算了，不出去了。”
　　“哎？你不是说想看大海吗……”季云话说了一半，明白了谢喻不想出去的原因，贴心地加了一句，“整个海滩都是你的，没人打扰。”
　　谢喻：“嗯？”
　　季云：“那帮人太闹腾了，我把他们都赶走了。”
　　谢喻点点头：“嗯，那我们出去走走。”
　　谢喻掀开被子，想把睡衣换下来的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没带换洗的衣物，他求助地看了一眼季云：“穿睡衣出去不好吧？”
　　毕竟，还有酒店的工作人员。
　　季云突然拉开柜子，满脸兴奋地道：“我给你准备了！”
　　谢喻望去，顿时满脸黑线，柜子里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衬衫，红的绿的黄的，色彩缤纷，犹如有人手持彩练当空舞，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季云眨眨眼，坏笑道：“这是我陪阿喻的衬衫。”
　　谢喻苦笑道：“这不是我的风格。”
　　“什么是你的风格？”季云道，“你的衣服都太素净了，看着太正经，咱们去沙滩玩，就是要随意一点，不能搞得太严肃，你说是不是？”
　　谢喻没什么办法，他还能不穿吗？
　　季云扔了一件绣了大红牡丹的衣服给他，眼睛亮晶晶：“穿这个，我看看。”
　　谢喻挑着衣服，皱眉，这件衣服黑底红花，娇艳的牡丹花从前襟延申到后背，开得特别特别热烈……
　　“快穿呀，阿喻，愣着干什么？”季云在旁边催他。
　　谢喻道：“那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季云挑了挑眉：“你什么我没见过，让我出去？”
　　其实，谢喻是因为手受伤，不想让季云看到自己艰难换衣服的样子才让他出去，既然季云不肯出去，他就只能慢慢吞吞换衣服。
　　季云抱臂，倚在衣柜上，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谢喻也没有叫他帮忙的打算，季云，肯定不会帮别人穿衣服的。
　　他终于穿完了衣服。
　　季云看着他穿上跟平常风格迥然不同的衣服，啧啧了两声，这件衣服，单在那挂着，那肯定是一朵红灿灿的、奔放的、娇艳的牡丹花，但一穿到谢喻身上，就变成了一朵矜贵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牡丹花。
　　谢喻带给人的感觉，靠穿衣服是改变不了的。
　　谢喻站了起来：“走吧。”
　　两个人刚拉开房门，就看到了唐助理在门口，怎么看怎么都像站了有一会儿的样子，季云：“什么事？”
　　唐圆道：“老爷子来电话了，给你打不通，打到我手机上来了。”
　　季云看了一眼手机，转头对谢喻道：“你先过去，一会儿我去找你。”
　　谢喻点点头，一个人出了酒店大堂，往沙滩的方向走去。
　　岛上的风景的确很美，沙滩是少见的银白色，海水比别的地方清澈，颜色是清浅的蓝。谢喻站在沙滩上，踢掉了鞋子。
　　柔软的沙子，包裹住双脚，让人感到惬意的舒适，正当谢喻闭着眼睛，享受这份宁静时，一个清亮的的声音传来：“哎！”
　　谢喻吓了一跳，不是没人了吗？
　　谢喻睁开眼睛，看到一少年站在自己面前，那少年看着他的手，突然道：“你赔我匕首。”
　　听声音，谢喻突然想起来，这人是昨晚在酒吧转匕首的人，没想到年纪这么小。
　　少年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没有其他人眼睛里的探究和试探，谢喻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他先是道歉：“昨天事出突然，实在抱歉。”紧接着，谢喻又道：“你的匕首，在哪买的，我去买给你，还你一把新的。”
　　少年歪歪头：“我自己做的，做了三个月呢！”
　　啊，这……那把匕首，季云想必知道在哪里，但他也不能把一把沾过血的刀子洗干净，再还给人家吧。
　　谢喻想了想，试探道：“那，要不我赔你钱？”
　　“我亲手做得东西，是无价之宝，你怎么赔？”少年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一丝客气，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谢喻只觉得他好玩。
　　他想了想，又道：“对不住，匕首应该还在，只是沾过血，你可能没法接受……”
　　少年摆了摆手：“我不要原来的那一把，你要陪我一把新的。”
　　这可把谢喻难住了，原来的不要，新的也没处买，赔钱也不行……
　　少年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样子，突然道：“算了。”
　　“啊？”谢喻一脸问号，这小孩儿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啊！
　　少年道：“但是，你欠我一个东西，你要记住，等我让你还得时候，你就要还。”
　　小孩子似的霸道，谢喻笑笑：“好，那你想要什么呢？”
　　少年抓抓头发：“我还没想好。”
　　谢喻：“那你想好了告诉我。”
　　少年拿出手机：“告诉我你的电话，别想赖账。”
　　于是，他们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谢喻问：“你叫什么，我存一下。”
　　“季斐。”
　　啊，在这个岛上出现，还姓季，是季家的人。
　　末了，少年突然问：“你多大？”
　　“嗯？”谢喻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自己的年龄，但出于对少年的好感，他还是回答了，“28。”
　　“你看着只有二十一二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快三十的人。”季斐看着他的脸，认真道。
　　谢喻笑笑：“谢谢夸奖。”
　　季斐又问：“那你猜，我多大？”
　　谢喻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和不谙世事的脸：“18？”
　　“哈哈哈！”季斐大笑了起来，“我二十啦！”
　　“季斐！”季云的声音突然传来。
　　季斐的大笑声戛然而止，看着季云，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哥，你来啦！”
　　季云走了过来，面色不善：“你怎么还不走？”
　　季斐：“爸爸让我跟着你，跟你好好学习做生意的事。”
　　“这儿就是玩，没有生意上的事，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这儿碍眼。”
　　季斐笑笑，又露出了懒洋洋的味道：“是吗，昨晚，你不就搞成了一大单生意吗。哥，你教教我呀，是怎么在群狼环伺的嘴里，夺下那块肉的?”
　　说着，他瞟了一眼谢喻。
　　季云面色一僵，随机道：“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021 大海好看吗

　　“我不走，你撵我也没用，”季斐踢了踢脚边的沙子，“反正你也拿我没办法喽！”
　　“你他妈……”季云下面的话还没骂出来，谢喻拉住了他，“怎么对你弟弟这么凶？”
　　季云震惊，他震惊谢喻会帮季斐说话。
　　在他震惊的空挡，季斐跑远了：“怎么，你还想打我啊，来啊来啊，打不着！”
　　谢喻看着跑远的季斐，笑道：“你弟弟还挺可爱的。”
　　“可爱？！”季云憋了一肚子气，“你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他就会装可爱让别人怜惜他。”
　　季斐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好孩子，他笑笑：“没有吧……”
　　“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这么替他说话？”对于谢喻的评价，季云非常不满，“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啊？他……”谢喻想了想，“我们就聊了一下年龄。”
　　“你告诉他了？”
　　谢喻点点头。
　　“以后看见他，少跟他说话，季斐可不是省油的灯。”季云道。
　　对于季云的话，谢喻不敢苟同，但是看到他明显阴沉下来的脸，谢喻只好道：“好了，好了，听你的，不跟他说话。”
　　听到谢喻的保证，季云这才满意，他揽着谢喻的腰：“走，带你看看我的岛。”
　　酒店管家过来，把他们请上摆渡车，摆渡车沿着海边的小路，缓缓而行，路上除了工作人员，果然没有再看到其他的人。
　　他们在一处巨大的礁石群处下来，谢喻站在路上眺望远处，等他回头，发现季云已经让摆渡车回去了，他只看到酒店管家开着摆渡车施施然离开的背影。
　　谢喻忙问：“咱们怎么回去？”
　　如果他没记错，摆渡车从酒店开到这里，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的样子，他们离酒店很远了，总不能走回去吧……
　　季云没回答他，拉着他的手往礁石群走：“带你看个好东西。”
　　季云不想回答，问也问不出来，谢喻只好跟着他走。季云带着他，来到一处礁石，这处礁石与别处不同，其他的礁石多是向上生长，这处礁石却是横着长的，礁石表面光滑圆润，能容四五个人同时坐在上面看海，季云问：“看，是不是很合适？”
　　谢喻点点头：“嗯，的确是个看海的好地方……”
　　话音未落，季云推了他一把，谢喻一个踉跄，扑到了礁石上，上半身直接趴在了上面，他刚想问“你干什么”，季云的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背，让他无法起身。
　　被太阳炙烤过的岩石面滚烫火热，一如抵在他身上的季云。
　　然后季云弯腰，在他耳边耳语：“这样看海，别有一番滋味。”
　　谢喻扬起头，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和远处的几点海鸥，这里只有天，地，海，还有他们两个人。
　　季云的手开始在他腰间游移，勾住了他的裤腰，作势要往下扯，谢喻一惊，慌张间双手乱抓，反手抓住了季云乱动的手：“别，不要在这里。”
　　但是受伤的手一使劲，鲜血顿时渗出了纱布，他疼得“嘶”了一声。
　　季云捉住他那只受伤的手，看着白色纱布上的鲜红血迹，内心的躁动更是强烈。他把谢喻捞了起来，让谢喻坐在岩石上，与自己面对面。
　　他挑起谢喻受伤的手，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亲了一下，血迹蹭到了他的嘴角上，季云舔了舔吃进了嘴里，弥漫的血腥气，激发了他更强烈的欲|望，他看着谢喻：“别乱动，要不然流的更多。”
　　看到季云直接把自己的血吃进了嘴里，谢喻震惊到一时忘了疼，直到季云俯身过来，咬他的耳珠，谢喻才回过神来，季云的热情让他既兴奋雀跃又羞赧，毕竟这是在外边，谢喻支支吾吾找借口：“我们回去吧，找医生重新包扎一下……手。”
　　季云没回答他，湿热的呼吸从耳垂向下，慢慢扫到他的侧颈……突然，谢喻感到脖子一阵钻心的疼，季云咬住了他的脖子，就像一头狮子叼住了自己的猎物，蛮横霸道。
　　“疼，疼……”谢喻痛得说不出话来，嘴里发出求救般的呓语。
　　季云没有放过他，一只手从后背环上去，大手覆盖住了谢喻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向右面按去，左侧的脖颈暴露出了更大的面积，季云一寸寸的向下咬去，谢喻从疼痛里获得了一种异样的快乐，滔天海浪声中，他猛然生出了一种把自己完全交给季云的冲动，不管这是在哪儿，不再在意别人的审视，他爱季云，与自己爱的人交相融合，是一件再快乐不过的事情。
　　谢喻躺到了岩石上，岩石不够宽，他的半个脑袋耷拉到下面，于是他又看到了海，这次他看到的是倒着的海。
　　今天真是三百六十度看海啊……
　　周围，除了海浪的声音，就是他们浪的声音，幕天席地间，谢喻也忘记了羞愧，他的灵魂脱离躯体，高高的飘在空中，他看到季云的背脊，结实有力次第有序地隆起，一层推过一层，就像远处层层叠叠的海浪，不知疲惫得一遍又一遍冲击礁石。
　　头顶的海鸟不知飞过几拨，太阳从正红变成橘红，远处的海面荡漾着金色的碎光，季云终于停了下来，他听到季云粗重的喘|息响在耳边。
　　谢喻的腿在他身上滑下来，他抱着季云的脖子，蹭了蹭季云满是汗水的面庞。
　　季云低声笑，问：“大海好看吗？”
　　谢喻顿时满脸绯红，不知道怎么回答。
　　季云拍拍他的脸颊：“我厉害吗？”
　　谢喻沉默一会儿，最后道：“厉害。”
　　季云哈哈大笑，把他从岩石上抱了下来，往沙滩上走，谢喻道：“我自己走。”
　　季云挑挑眉：“你自己能走吗？”
　　这，他倒也没有虚弱到那种地步……
　　季云把他放在了柔软的沙子上，自己也坐在旁边，伸手揽住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海。季云很少有这么放空的时候，他的生活，不是在勾心斗角，就是在勾心斗角的路上，像这么平静地，单纯的坐着，看景的时候，简直没有。
　　他看了一眼谢喻，谢喻身体微微向后仰，微眯着眼看着远处，黑色的碎发搭在额前，让他看上去十分乖巧安静，整个人安静美丽的像一幅画。
　　也许这份单纯的宁静，就是眼前这个人给的吧，季云看着他这样想。
　　（天地良心，不要再锁我了，我真的啥颜色也没搞，读者们也看不懂，放过我吧，审核爸爸……）

022 怎么照顾人的？

　　“你这手，刚包扎好了，怎么又弄伤了？”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年轻人，注意点，要爱惜自己！”
　　谢喻平静地“嗯”了一声，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他们在大海边疯狂zuo爱的场景，耳尖瞬间变成了粉红色，医生转身拿酒精，季云趁机捏了一下谢喻的耳垂，揶揄地笑。
　　医生转过身来，季云瞬间恢复正常，问：“这手，什么时候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道，“虽然，他没伤到骨头，但也需要修养一个月才行。”
　　医生处理完伤口，离开了。季云：“既然需要好好修养，不如离职好了。”
　　季云这么说，是有私心的，谢喻加班的时候，他总是找不到人，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跟了他，不比一个月拿死工资挣得多？当然，这话现在还不能说得太明显。
　　谢喻动了动自己手腕，笑笑：“又不是残了，怎么能说离职就离职？我跟老板请个长假好了。”
　　季云见他不为所动，只好退一步：“那你搬到我那里去住吧，我也好让人照顾你。”
　　坦白讲，季云不想回谢喻的小破出租屋了，每次去找他，楼道里的污渍和灰尘都让他无法忍受，但是前段日子，他正处于追谢喻的关键时期，不得不委曲求全。
　　人到手之后，他也提过几次，让谢喻搬到自己住处，但谢喻总是拒绝，现在谢喻手受伤，需要照顾，正是天赐良机。
　　没想到，谢喻却道：“我一只手也能照顾好自己，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季云被噎了一下。
　　瞧瞧这话说的，像样吗？
　　季云敛了面上的笑意：“哦，那我不管了。”
　　不待谢喻反应，季云走了，浑身上下散发的不快淋漓尽致地浓缩进这句话里。
　　谢喻愣愣地坐在床上，被季云忽然冷淡的态度搞得有点难受，又有点心虚，凭心而乱，如果季云受伤了，自己提出要照顾而季云拒绝，他也会难受的。
　　只是，不管多困难的时候，他都习惯一个人，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刚才条件反射就拒绝了。除此，还有一点，季云的住宅太过豪华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去他家住，他心理压力很大。
　　说来说去，是他太在意季云的出身，是他太过敏感，算了，等季云回来，道个歉，搬过去住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门吱呀一声开了，季云进来了，谢喻刚想道歉，季云满脸笑意，先他一步开口：“阿喻，有礼物送给你。”与刚才冷漠疏离，转身就走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谢喻一怔，季云拿出了一个精巧的盒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拆开，谢喻要说出嘴的话咽了回去，小心翼翼接了过来，拆包装盒。
　　里面是一块手表，黑色的真皮表带，蓝色的表盘，谢喻虽然并不喜爱买奢侈品，但还是认出了碗表的品牌—百达翡丽。
　　谢喻吃惊地看想季云，为什么要送他这么昂贵的礼物？！
　　季云笑笑，给他带上了腕表：“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你别生气，我也不能不管你，想来想去，我还是要管你的。”
　　谢喻看着这块价值不菲的碗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虽说礼物不分贵贱，但传说里一掷千金的土豪就站在自己面前，还是相当震撼的。
　　“其实早就想送你礼物了，”季云抓着他的手腕细细端详，“这块表很衬你，就买了。”
　　震撼完了，谢喻的内心是拒绝的，他特想把手表扒拉下来，还给季云，但又怕季云像刚才一样生气。他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惆怅，欢喜的是季云看到适合他的东西，会记得买给他，这种让人牵挂的感觉让他内心充盈着无比的幸福和他是。惆怅的是，他没有这么多钱送给你季云同等价值的礼物，总觉得，在这段关系中……有点不太对等。
　　季云见他发愣，问：“怎么，你是不喜欢吗？”
　　谢喻连忙摇头：“不不，很喜欢。”
　　季云还担心谢喻会不接受，见谢喻没拒绝，他也松了一口气。
　　送礼物害怕送不出去，就很离谱。
　　既然谢喻接受了，是不是说明谢喻比较喜欢奢侈手表？
　　季云道：“喜欢的话，我们去点店里多挑几块。”
　　谢喻惊恐地抬起头：“不，不，别再送了。”
　　季云：“？”
　　谢喻抿了抿薄唇，最后道：“只要你送的，我都会喜欢，不一定要送表。”
　　季云：“总有你特别喜欢的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我想让你开心。”
　　季云注视着谢喻，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咆哮，快爱上这奢靡的花花世界吧，快在这奢靡的世界里沉沦吧，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包|养谢喻了……
　　季云的语气温柔深沉，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宠溺，谢喻的心尖颤了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感觉了……
　　现在，有个人把自己捧在心上，他再好的定力也把持不住，谢喻心中那层本就脆弱的心防轰然倒塌，他的眼睛里氤氲起一层雾气，整个人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谢喻抱住了季云。
　　“我很开心，我现在就很开心……谢谢你，季云，我真的很开心。”
　　季云回抱住了他，安抚地拍拍他的背部：“所以，你愿意搬过去，让我照顾你吗？”
　　“嗯。”谢喻窝在季云的肩头，抽了抽鼻子。
　　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敏感就故意逃离属于季云的生活，既然决定跟季云在一起，他就要变成更优秀的人啊……
　　简单来讲，他要赚更多的钱，才有能力送得了匹配季云的礼物啊！
　　所以，他的退休梦，彻底碎了……
　　谁让他爱上了一个费钱的男人呢？
　　季云自然不知道谢喻在想什么，他心里在盘算，怎么说服谢喻，永远地从那个老破小搬出来。
　　海岛度假结束，回到S市后，谢喻跟老板说明情况，请了假，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搬进了季云的住处 ，接受季云的照顾。
　　但是季云的照顾，跟他想像中不太一样。
　　他经常被照顾地腰酸背痛。
　　即便这样，他还要拖着身子，去给季云熬粥，因为季云说他熬得粥好吃，一定要吃他做的，从他去了之后，做饭阿姨经常怀疑自己会失业，悄悄地在谢喻做饭的时候学艺。
　　谢喻不想给别人造成困扰，跟做饭阿姨耐心解释：“过段时间我伤好了，就走了，季先生还要拜托你照顾。”
　　做饭阿姨听了这个，才没那么忧心。
　　某一天吃饭的时候，做饭阿姨提了一句：“季先生，谢先生的手艺我都学来了，等他走了，保准能给您做出一模一样的。”
　　这话一说出口，谢喻看到，季云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于是，当天，做饭阿姨就卷铺盖走人了，她直到走出别墅大门，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了雇主的逆鳞。

023 季云又要搞事了

　　十一月的S市，终于冷了下来，谢喻换上了绒毛拖鞋，系着围裙在厨房熬粥。
　　季云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谢喻，谢喻的双足藏进咖啡色的绒毛拖鞋里，只露出一截冷白色的脚踝，季云盯着那截脚踝，浮想联翩，想它们搭在他肩上晃动的样子……
　　浓粥的香气散开，扑进季云的鼻子里，他回神，感到自己好饿，想吃人，也想喝粥。谢喻做好粥，交给新来的阿姨，又去炒菜。
　　如今，他单手炒菜，已经相当熟练。
　　季云笑了笑。
　　看谢喻在厨房忙碌，或者是说，看他出现在这个别墅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让季云感到心情很好。
　　季云不禁想，如果谢喻是女的，说不定他会娶他，即便是门不当户不对，他也能争取。
　　但可惜，谢喻是男的，永远都没办法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
　　但没关系，他可以豢养他，谢喻会成为也只能成为他的宠物猫，收起利爪，听话地伏在他的膝头，撒娇求模。
　　这样不也挺好吗？
　　……
　　阿姨摆好碗盘，谢喻坐了过来。
　　“最近胃还痛吗？“谢喻问。
　　季云收起满脑子遐思，笑眯眯：“本来痛的，吃了阿喻做得粥就不痛了。”
　　谢喻不理会他的油嘴滑舌，劝他：“少喝点酒，喝成胃穿孔，难受的是自己。”
　　“嗯，阿喻对我真好，时时刻刻记挂着我的身体，”季云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他往前倾了倾身体，神神秘秘道， “不过，就算是胃穿孔，也不影响我床上发挥。”
　　谢喻没抬头，眼角的余光觑着阿姨走远，在餐桌下踢了他一脚，季云顺势夹住了谢喻的小腿，再也不肯放开，谢喻用另一只脚使劲儿踹了他一下，季云才罢休。
　　季云撤了力道，可怜巴巴：“给夹一下怎么了，小气！”
　　谢喻不接他这一茬儿，一边喝粥一边道：“不要闹了，要不然吃饭进了气 ，胃又该痛了。”末了，谢喻又道：“医生说你应该戒酒，你怎么就不听？”
　　季云叹气：“喝不喝酒，有时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这级别的人，还有人敢灌你酒么？”谢喻惊讶。
　　“人只要有所求，就不会完全自由。”季云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谢喻问：“你求什么，财富吗？都这么多了还想求？”
　　“谁会嫌钱多？”季云笑了，“再说，也不只是钱的事儿，有的时候呢，你停不停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唉，更何况，我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便宜弟弟，天天盯着，揪我错处，我也不能太肆意啊！”季云喝完最后一口粥，感叹道。
　　对于季云家族里的事儿，谢喻向来不多问，但是对于季斐，谢喻的印象一直不错，他没法把印象里直白率真的少年和季云嘴里阴险狡诈的人联系到一处，谢喻发出轻轻地一声疑问：“他？”
　　真的这样？
　　“私生子么，总是想要更多。”提到季斐，季云的表情里满是不屑，彷佛多说一句都会脏了他的嘴。
　　谢喻不再多问，他换了一个话题：“我手快好了，过几天去上班，我……就搬回去了。”
　　“你上班也可以在这儿住，为什么一定要搬回去？”季云语气里有明显的不快。
　　“这附件没有地铁公交，我上班不方便。”谢喻小心翼翼地看着季云，他最怕季云生气，更何况，他知道季云不想让他搬走，却还执意搬走，总觉得有点对不住季云。
　　“那简单，让司机送你去就好了。”
　　“别别，那多麻烦。”谢喻连忙摆手。
　　“麻烦什么，这就是他工作。”季云又道，“你要是不愿意别人送你，车库里的车，你随便挑一辆，自己开车去也行。”
　　谢喻的每一个难题，季云都替他想好了解决方案，但谢喻依然无法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他觉得他应该有自己安身立命的小窝。
　　谢喻摇了摇头。
　　季云见他如此坚持，不禁一阵头疼。谢喻这人吧，吃软不吃硬，要是硬留他，只能适得其反。经过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季云也明白，谢喻对于奢侈品，豪宅名车，也有喜欢的，但问题是，他有个毛病，就是不会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事可真多，他送了，不就属于他了么？
　　谢喻偏不，什么都不要。
　　连他送他的那块碗表，谢喻珍藏了起来，就没见他带过。
　　所以，他的金钱攻势基本没有什么用。
　　还不如，用所谓的“爱情”来绑架他，效果来得快。以后只要卖卖惨，说几句“我爱你”，就能做成的事，又何必真金白银的砸。既然谢喻愿意让他白|嫖，那他就不客气了。
　　但是对于搬家这个事，谢喻一直很坚定，就没松口过。
　　谢喻见季云微微拧着眉，不说话，心里一阵打鼓，他小声解释：“我会经常过来的。再说，你经常出差，我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也怪没意思的。还是，那边热闹点儿。”
　　季云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那团火渐渐熄灭了，心想，让他搬家的事，也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想办法吧，逼得太急了，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他摸了摸谢喻的头发：“你啊！”他揽住谢喻，往卧室走去：“那陪爷去睡觉吧！”
　　以往，季云的中午时间，不是在饭局度过，就是在公司度过，自从谢喻搬了过来，他更愿意回来，总觉得，中午搂着谢喻睡一觉，从下午到晚上的精力都很充沛。
　　跟磕了药似的。
　　下午两点，季云起来，驱车赶往公司，路上，他灵光一闪，就想到了怎么让谢喻心甘情愿搬过来的好办法，到了公司，他把唐圆叫来：“查查谢喻房东的信息，用高价把房子租过来，越快越好。”
　　唐圆的办事效率很高，交代之后，一个小时就过来给他回复，但神情沮丧：“季总，房东不肯把房子租给我们，说是和上一个租户的合同还没到期。”
　　“你没提价吗？”
　　“自然是提了，高出市场两倍价的时候，房东明显犹豫了，但最后还是拒绝了，他说谢先生一直很爱护他的房子，他不想换人。高出市场三倍价的时候，房东直接对我破口大骂，说我是骗子，没事消遣他玩儿。”
　　季云敲着桌子，看唐助理的眼神不善：“没别的办法了吗？”

024 谢喻的心魔

　　唐助理任务没做好，被季云冷眼扫了一下，顿时心虚得不行，连忙出谋划策，好显示出自己的重要性来：“您要是想让谢先生搬到您那里去，也不一定非要房东把他从房子里撵出来。”
　　“哦？”季云道，“你有什么办法？”
　　“这，这，”被季云目光灼灼地盯着，唐助理后背渗出一层细汗，他急中生智，胡乱憋出一句，“比如，邻里关系不好之类的，让谢先生主动搬出来。”
　　说完，唐助理紧张地低下了头，心想，完了完了，他这算乱出主意吧，上哪儿邻里关系不好去……
　　季云听了，若有所思，他想起来一个人。
　　他住在谢喻那里住得时候，偶然会遇见那个人，那人和谢喻同住一个小区，重要的是他们两个有矛盾。季云勾了勾嘴角：“好主意。”
　　他招招手，让唐助理附耳过来：“你去找这个人……给他一笔钱……让他……”
　　唐助理连连点头，讨好似的冲他们季总伸了伸大拇指，季云扫了他一眼，唐助理悻悻地离开，去办事了。
　　——
　　又过了七八日，谢喻的手痊愈，搬回了自己的住处，幸好季云出差还没回来，倘若季云在家，少不了一顿委委屈屈地挽留，谢喻真怕自己一个不忍心就留下来。
　　他租住的小区，虽然老了点，旧了点，但是有人气儿，小区下的商铺永远有下棋的老大爷，热情唠嗑的大妈，奔跑嬉闹的孩童，看着熟悉的场景，谢喻感到一阵心安。
　　谢喻刚回到出租屋，收到了季云的微信：
　　[下飞机了，晚上去你那里吃。]
　　[想吃小区里的海带和豆|腐，阿喻买来给我吃好不好？]
　　[阿喻，阿喻，快回答我。]
　　看着季云的消息，谢喻都能想到季云发消息的样子，他嘴角翘了起来，心里暖融融的，他回：[好啦，海带豆|腐汤等你。]
　　估摸着季云到这儿的时间，谢喻先收拾了一会儿房子，才下了楼。
　　卖菜的店开在小区主干道的街上，那里来来往往都是买菜买肉买生活用品的人们，谢喻去买菜，但是发现，店里不卖菜了，变成了一家卖饺子的小餐馆，里面三三两两坐着带孩子的爷爷奶奶，正在吃饺子。
　　老板正低头擦桌子，谢喻问：“劳驾，问一下，这里原来卖菜的店，搬去哪里了？”
　　老板抬头，谢喻怔了怔，饺子店的老板居然是之前在小区花坛旁边哭的那个女孩儿，女孩一看是他，表情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古怪地看着他。
　　谢喻心想，八成是姑娘还记着他揍他男朋友那一拳，不想说算了，他正打算走，厨房的门帘撩了起来，从里面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是姑娘的男朋友。
　　男人一眼瞧见了谢喻，脸上满是嫌恶，拿着手里的藏毛巾，冲谢喻甩：“走走走，我们店里的饺子不卖给你这种人，脏死了！”
　　说着，居然拿起了拖把，往谢喻的脚下拖去，谢喻连连退了好几步。
　　因着男人这句话，吃饺子的顾客纷纷抬起头，看向谢喻，一个一个地好像在思考店主为什么说谢喻脏。
　　谢喻看着温和，其实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不是个被挑衅了，就灰溜溜走的那种人，他坐了下来，踩住了男人的拖把，老板使劲往外拽，都没能拽出来，谢喻的脚尖用力碾了碾脚下的拖把，说出来的话倒还和和气气的：“老板，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我虽然不是来买饺子的，但你也不能出口伤人吧，不道歉很难收场。”
　　男人见拖把抽不出来，也不拖了，指着他道：“妈的，让老子道歉，你配吗！”
　　旁边的顾客，听到老板陡然抬高的的音量，纷纷跑了出去，但一个个都没走，散在店门口看热闹，因着老板那一大嗓门，旁边遛狗的遛小孩儿的都被吸引了过来。
　　谢喻不为所动，淡淡地道：“你要是不讲明白，就别怪我再给你一拳。”
　　他站了起来。
　　男人看着五大三粗，但是正面打架，却打不过谢喻，他后退一步，大叫道：“死基|佬，赶紧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店！”
　　男人那大嗓门喊完，外面围观的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噫“声，街坊邻居议论纷纷：
　　”天啊，他不会有艾滋病吧？”
　　“离他远点，说不定要被传染！”
　　“看好自己的小孩，可不能他说话！”
　　“天啊，脏不脏那，我们旁边怎么会住这这种人？”
　　谢喻脑子嗡地一声，他攥紧的拳头倏地松了劲儿，他，怎么知道的？
　　男人向前一步，推了他一掌，谢喻后退几步，脑子里都是外面嗡嗡的人声，他回头一看，人群倏地倒退一步，大家都看着他，又好像不是在看他，好像在看一条脏狗。
　　嫌弃鄙夷，他太熟悉了。
　　相似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倏然而来……
　　“大家快来看那，谢喻是狗，爹不要娘不要！”
　　“脏死了脏死了，臭死了臭死了！”
　　“你是个小脏狗，没人要的小脏狗！”
　　一群孩子围着他，眼神恶劣，冲他拳打脚踢，冲他吐唾沫……
　　画面倏地一转，灯红酒绿的酒吧里，白无泽浪|荡调|戏的眼神，还有别人审视鄙夷的眼神……
　　谢喻眼前发花，又后退几步，腰抵到了硬邦邦的椅子上，他伸手扶着椅子，天旋地转将要扑倒的感觉才好了点。
　　“赶紧走，别赖在店里！”男人又推了他一把。
　　谢喻毫无还手之力，踉跄着倒退，他以为自己要倒了，却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扶助了，季云的声音传来：“你他妈！”
　　老板被踹倒了，但倒在地上的老板，嘴巴还叫嚣：“快报警，就是这两个狗男男，恶|心死了！”
　　季云抬脚冲那男人的嘴巴踢去，谢喻拦住了他，仓皇地跑了，人群越来越大的议论声，让他一刻也呆不下去。
　　直到回到出租屋，把门关上，谢喻才活过来，季云很暴躁，拎着棍子，要下去敲碎那个男人的牙齿，谢喻抱着他：“别下去了，别下去了，陪我呆一会儿吧。”
　　没过多久，传来敲门声，谢喻一个激灵，难道那些人找上门来了？

025 我可怜的阿喻啊！

　　“小喻啊，在不在，今天菜买多了，给你送点儿过来！”
　　是房东阿姨的声音，听语气，与平常态度无异，不像是知道了什么。
　　谢喻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他开了门，房东阿姨手里拎着菜，看到谢喻开门，把菜给了他，看他脸色不好，关心地问他怎么了，谢喻摸摸脸，含糊说是太累了，阿姨又劝他工作不要太拼命，要知道爱惜身体，谢喻连连点头称是，心里盼着房东阿姨快点走，阿姨偏偏不放过他，一个劲儿跟他聊个没完，谢喻不忍拂了阿姨的热情，只能略显无奈地站在那里听她讲。
　　末了，阿姨话锋一转，说起前几天有人高价租要她房子的事儿，房东阿姨道：“小喻啊，我看你是个好孩子，他给我出三倍的价，我都没租给他呢！”
　　房东阿姨的确是个好房东，经常给他送些水果蔬菜，两家相处熟稔地就像常来常往的亲戚。就连房租，六年来，也就涨了一次，按照小区的抢手程度，就算是年年涨也不为过，谢喻自然明白房东的意思，他收了刚才慌乱的心神，心想房东阿姨八成就是过来涨房租的，笑着问：“阿姨，房租的价格您觉得调到多少合适？”
　　阿姨眉头微微一皱，打了他一巴掌：“你这孩子，我说这个，可不是为了涨你房租的！你放心，姨不涨房租！”
　　谢喻突然明白，自己会错了意，房东阿姨大抵是想让谢喻记她的好，也是，人家不涨房租，谢喻可是承了她天大的人情。
　　但谢喻并不想欠别人的人情，想了想周边的市场地价格，报了一个数给房东，房东阿姨笑着又打他：“你这孩子，也忒实心眼啦，没见过追着要自己涨房租的。”
　　谢喻温和地笑：“承您这么多年照顾，我也不能总占便宜不是？”
　　房东阿姨笑笑，捻捻手指：“那行，要不就按你说的……”
　　“妈！”一声脆响，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子从楼上跑下来，气呼呼地道，“你又想涨小喻哥哥的房租是不是？”
　　房东阿姨看到女儿冲过来，立马收了捻钱的动作，讪讪地笑：“哪有，这么多年，不久涨了一次？”
　　房东女儿嘟着嘴：“小喻哥哥一个人在这儿工作多不容易，又那么爱惜咱家的房子，妈，咱们怎么能因为那个骗子的电话，就给小喻哥哥涨房租？”
　　房东阿姨拗不过女儿，连连摆手：“好啦，好啦，我也没说要涨，是小喻这孩子硬要给我的！”
　　房东女儿转头对谢喻道：“小喻哥哥，你放心，我妈不会涨房租的，你安心在这儿住下去就好。”
　　谢喻感激女孩子的好意，但还是执意要加房租……
　　正好有个抱孩子阿姨从楼下上来，看到他们三个在门口推让，那抱孩子的阿姨惊呼一声：“是你！”说完，捂着孩子的眼睛，不让他看。
　　谢喻脑袋“嗡”地一声，这人肯定是在下面看热闹的人之一，不待他有所反应，抱孩子的阿姨一把拉走房东阿姨，在她耳边私语：“你家房子别租给他了，他是那个，他们那圈子很乱的，小心他往家带些不三不四的人！”
　　房东阿姨一脸问号：“哪个啊！”
　　抱孩子阿姨：“就那个，同|性恋！”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正好能被谢喻听到。
　　说完，抱孩子阿姨噔噔上楼了，像是不愿意在这多停留一秒。
　　房东还处于震惊中：“小喻，你真的是……”
　　“哎呀，妈，这是人隐私，你怎么能打听这个，赶紧走！”马房东女儿觑了谢喻一眼，抱着她妈的腰就往楼上拖。
　　房东挣扎着，拍掉女儿的手，怒斥：“起开，我能不问清楚了吗！你不是喜欢这小伙子吗 ，事关你的终身大事，妈当然得问清楚了！”
　　谢喻脑子乱糟糟的，对于“房东女儿喜欢他这件事”，根本反应不过来。
　　门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季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拖鞋，踢踢踏踏走过来：“阿喻，谁啊？”
　　房东看见出现在他背后的男人，瞪大了眼睛，指着谢喻：“你，你，果然往家里带野男人！”
　　季云“哼”了一声，双手抱臂倚在门上：“说谁野男人呢，看你年纪大，不想揍你。”
　　“你，你！”房东又指着季云，“反了反了，还要打人！”
　　房东女儿飞快地瞅了季云一眼，又看了一眼谢喻，脸上有些许落寞，不过，她很快恢复正常，小声地对房东说：“妈，咱们把房子租给人家，人家有权和别人一起合租，咱们管不着。”
　　“那能一样吗！”房东大嚷着，“说不定有病呢！”
　　房东女儿捂着他妈的嘴，百忙之中，冲谢喻鞠了一躬：“小喻哥哥，对不起啊，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拖着房东走了。
　　但是，房东在拐角的楼梯口，挣扎着喊出来了：“搬走，搬走，给我马上搬走……亏我这么多年不给你涨房租！真是亏死了！”
　　房东那几声大嗓门，喊得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探出了头，不少人听了满耳朵，他们挤在上面或下面的楼梯口，窃窃私语，打量着谢喻。
　　谢喻浑身脱了力，不知道自己怎么关的门，怎么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他垂着头，捂着脸，一言不发。
　　季云在他旁边走来走去：“哎呀，这可怎么办，你的那些邻居们，为了撵你，不会往门口扔垃圾吧？不会往门口扔排泄物吧？不会在门口尿尿吧？”
　　季云语气夸张，说个不停，谢喻抬头，看着走来走去，很焦虑的季云，低声道：“对不起。”
　　季云愣住：“跟我道什么歉？”
　　“害你受委屈了。”谢喻道。
　　季云是多么骄傲的人，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狗男男”，又什么时候被人当过“不三不四的人”，季云在他心里，是骄傲的是发光的，不该受这样的谩骂委屈。
　　那样鄙夷的眼神，那些污言秽语，让他一个人承受就可以了，季云不该承受这些。
　　房东撵人的刺耳话语萦绕在耳边，谢喻幼年少年时期被扔出家门的恐惧，跨越数十年的光阴，劈头盖脸朝他砸来，砸得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谢喻蜷缩在沙发上，微微发抖，季云把他抱了起来，轻抚他的后背:“唉，我可怜的阿喻，别害怕。”
　　谢喻回手搂住了季云的腰，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了季云的怀抱，外面太冷了，只有季云的怀里是温暖的。
　　季云突然轻声哼唱：“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谢喻抬头，刚才兜头的冰凉渐渐散去，他情不自禁亲了一下季云，他不再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人，季云给了他归处。

026 居然有点感动

　　谢喻当晚搬进季云住处后，两人又是好一番厮磨，季云缠着他在冰冷的料理台上玩，谢喻感念他的照顾，也依他。季云拿了一块蜜饯给他吃，但是身体摇摇晃晃，他怎么吃得下，谢喻呛得直流眼泪，季云见他流泪的样子，愈发勇猛无敌，谢喻意识模糊，他连自己怎么回床上睡的都记不清了。
　　第二天醒来，谢喻打算去上班，但是身体比往常做完更酸软无力，季云打趣：“阿喻这弱扶风的样子，真是让人想好生再疼惜一番。”
　　谢喻四肢无力，头昏脑胀，连和季云说话的力气都没，但是季云兴致勃勃，在他刷牙洗脸的时候上下其手，一副“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地痞流氓样儿，谢喻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睛还能用，转头瞪他，季云也不停下，变本加厉在他眼睛上啄了一下，
　　季云占够了便宜，从后面抱着他：“上班有什么好的，在家里和我卿卿我我不好吗？”
　　谢喻吐完最后一口漱口水，无奈道：“不上班怎么行？”
　　这一开口，谢喻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哑得不行。季云听他说话，眼睛倏地发出亮晶晶的光：“阿喻，你今天的嗓音好低沉性|感，是不是……叫出来的声音更撩人？”
　　说着，伸进他的衣服里，在他的小腹上上下揉搓：“你身体好热，是不是被我摸得有感觉了？还有，那你……这里……”
　　他的手向下游去：“是不是更热，还还没试过这么热的时候……是什么滋味儿。”
　　谢喻回首瞪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从季云的魔掌下逃脱，跌跌撞撞往试衣间走去，低头换鞋的时候，他想，得他有力气了，一定要和季云约法三章，不能在他要上班的时候黏黏糊糊，他这都要迟到了……
　　上一秒，他还在思索约法三章的内容，下一秒天旋地转，“咣当”一声，谢喻以头抢地，直接趴地上了。季云听到声音，闻声赶来，连忙把他扶起来，伸手摸到了他滚烫的额头：“阿喻，你好像发烧了。”
　　季云叫了家庭医生过来，一看，谢喻高烧三十九度，医生给他打了点滴，建议他至少安心在家休养三天，不得已，谢喻又向老板请了假。
　　季云叮嘱管家给他做病人营养餐，末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去上班了，晚上回来，在家乖哦！”
　　谢喻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下午，他在床上躺得实在是百无聊赖，抱着被子窝到沙发上看手机。
　　随便刷着玩的时候，被朋友圈的一则广告吸引，S市远郊的的一家地产广告。
　　之前，他并不注意这些，但自从跟季云在一起，决定在S市长远发展后，谢喻便加了一些房产中介的微信，开始关注房源信息。
　　被房东驱赶的糟糕经历，也更让他坚定了早日买房的决心。
　　他打开中介的微信，问了一下房源的位置和价格，中介小哥很快回了他，价格便宜的让他怦然心动。中介小哥跟他说，今天有团购优惠，现在看房可以专车接送。
　　对于中介小哥说得优惠，谢喻到并不怎么在意，地产开发商，再怎么优惠，总不会让你占多大便宜。他动心的还是房子本身的价格，三万一平啊，S市区动不动十万起步的情况下，三万一平简直像白送。
　　谢喻决定去看看。
　　他约了中介小哥来接他，估摸时间差不多后，谢喻去别墅外面等，管家见他要出门，走过来礼貌询问：“椒ⒸⒶⓇⒶⓜⒺⓁ樘季先生，您有什么事可以让我们去做的。”
　　谢喻冲他笑笑：“这个事，我得自己去办。”
　　管家要去准备车，谢喻摆摆手说不用麻烦。
　　他坐上了中介小哥的车。
　　中介小哥在前面开车，看了看这里价值不菲的花园别墅，从后视镜打量这位气质冷清的顾客：“谢先生，您买房，是投资吧？”
　　“不，我是自住。”谢喻道。
　　“啊？”中介小哥没反应过来，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怎么会跑去鸟不拉屎的地方买小户型自住？！
　　谢喻看出了他的疑问，为了避免人家把他认成身几十亿的富豪，他解释：“刚才，那是朋友家里。”
　　“啊，这样啊，”中介小哥笑，“您朋友，这得老有钱了！”
　　谢喻淡淡地笑了笑，中介小哥很健谈，从S市的海鲜荔枝讲到国家宏观发展，一路滔滔不绝，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走得倒也不枯燥。
　　谢喻下了车，扑面而来的感受就俩字：荒凉！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么便宜了。
　　中介小哥连忙指着几个正在运作的大型机械：“看看，那里在建商场呢，过两年，这里的商圈就建起来了，再想用这个价肯定买不到了！”
　　中介小哥直接带他去看了样板房，80平的样板房做得很温馨明亮，谢喻看的时候就已经在想如果买了这个房子，自己会装修成什么样，主卧放一张大床和一个衣柜好了，L型的落地窗铺上毛茸茸的毯子，他和季云可以坐在上面看风景，次卧修成书房，他们可以在里面一起办公……季云给他别墅住，他也想给季云房子住。
　　房子虽小，但户型方正，南北通透，谢喻看了很是喜欢，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荒凉了。
　　中介小哥看出了他的犹豫，拿出手机，指着S市的一份交通规划文件给他看：“谢先生，再等三年，这边就修地铁了，城市中心肯定会慢慢向这边转移的，您现在买到就是赚到！”
　　谢喻看了一眼，果然有修地铁的规划，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小区到公司的时间，不堵车的话，一个小时就够了。
　　这个小区，楼层低，户型方正，谢喻是打心底喜欢，不等中介小哥多说，便交了定金。
　　晚上，季云回来，谢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他。
　　没想到，季云听完，并没为他高兴，听了面色反而有些不耐：“为什么要出去买房子，在这里住不好吗？”
　　谢喻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有点明白季云不高兴的原因了，他怕自己搬出去。谢喻轻轻笑了笑，觉得季云有时候像个孩子。
　　季云埋头吃饭，沉默了一会儿：“行，你喜欢就买吧。”
　　谢喻从饭桌站起来，坐到季云的旁边，抱住了季云的腰：“我看那个房子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我们住在里面的样子，很开心很温暖……”
　　季云一愣，身上的低气压没了，他捏捏谢喻的脸：“怎么，是这边的房子住的不舒服，非要去别的地方买？”
　　谢喻亲了他一下：“你给我别墅住，我也想给你房子住啊，只是我买不起别墅，到时候去的时候你别嫌弃就好。”
　　谢喻的话，让季云内心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很难说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他把钻石当玻璃珠子玩，有一天一个小孩儿，捧着一个塑料珠子，珍之重之要送给他。
　　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胜在捧着玻璃珠子的人眼里清亮的光和他满心满眼的赤诚。
　　虽然……但是……
　　居然，还有点感动。
　　他上一次感动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在娘胎里？

027 不妨大胆一些，去爱一个人

　　季云表达感动的方式很简单，就是给谢喻氪金。
　　谢喻上班的这天早晨，季云开过来一辆崭新的红旗，整部车从颜色到车型看着都很低调。季云从车上跳下来：“阿喻，送你的入职礼物。”
　　谢喻笑着道：“我都上班六年了。”
　　季云从身后搂着他：“给你补上嘛！”
　　谢喻笑笑：“谢谢。”他有一种，人生重要的时刻，有人跟他一起经历的仪式感，以后的每一年，他和季云，都会彼此见证生命中重要的时刻。
　　“跟我客气什么，”季云微微弓着身，将下巴搭在他的肩头，“车库里的车，你也可以随便开。”
　　谢喻想起季云车库里五颜六色的跑车，轰鸣的发动机声和张扬的颜色，路人隔着1公里，就能注意到，谢喻道：“这辆就挺好。”
　　季云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几百上千万的跑车和二十几万的家用车，谢喻会选家用车。
　　他就没有开跑车，想要向别人炫耀的想法吗？
　　啧，好像还真没有。
　　不过，谢喻能接受这辆车，他就已经很庆幸了。
　　谢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我走了。”
　　季云趴在车窗上，死乞白赖讨了一个香吻，才让谢喻离开。
　　谢喻到公司的时候，老板用极其热烈的热情欢迎了他，看着老板跳动着热情火焰的眼神，一丝不太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老板的下一句话，果然是令任何一个乙方听了都无比头疼的：“谢喻，咱们有个急事，晚上得去见个甲方。”
　　啊，上班第一天就出去见甲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痛苦的！
　　好在谢喻已经习惯这种工作节奏，他用一秒进入工作状态：“什么项目？”
　　老板道：“兔兔网，他们老板—陆游之，想进军文旅短视频领域，今晚邀请了很多行业的上下游企业参加宴会，说是恳请大家给他出谋划策。其实，我看吧，陆总就是想整合一下行业资源，看看能不能用到他公司新业务里。”
　　“老板，咱们是传统规划公司，”谢喻斟酌道，“跟新媒体可是八竿子打不着啊，这业务机会可不好找。”
　　陆游之的宴会，参加的人总不可能是为了吃吃喝喝去的。陆游之，作为互联网新贵，就像一块肥肉，大家接近他，可是为了能分肉喝汤去的。
　　不过，他们公司的业务范围并不涉及新媒体营销方面，谢喻电光火石间，想了很多，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业务机会。
　　“哎呀，小喻，咱们去，就是去打个酱油，意思一下，陆总邀请了，咱们不好不去，至于业务合作机会，不着急，金正集团的项目款都拨过来了，够我们苟很久的。”老板慢悠悠道，“陆总吧，就是块肥肉，想吃的人多了去了，到时候围着他的人肯定是里三层外三层，咱们就在外围吃东西看戏好了。”
　　熟悉的味道，还是那个胸无大志的老板……没想到他们老板，真就是为了吃吃喝喝去的！
　　是他格局小了……
　　宴会七点开始，五点半左右，他跟老板从公司出发。
　　陆游之的宴会，是在一家水上酒店举办的，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悠扬的小提琴声。温柔的海风，洁白的桌椅，馥郁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宴会是半露天的形式，谢喻观察来来往往的宾客，不出意外，一个认识的也没有，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与人攀谈。
　　一位露着香肩的女士与他相谈过后，翩迁而去。老板端着酒，鼓着腮帮子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喻，别老想着找业务机会，去吃点东西，那小点心是真不错，又精致味道又好。”
　　谢喻看着刚走的那位女士，一本正经跟老板说：“那位女士，是知名UP主，我留了她的联系方式，以后说不定能找她给咱们公司打打广告。”
　　“你呀，”老板说话间，又吃了几口小蛋糕，“这么美丽的女士，在你眼里就只是潜在客户，你就不能把人发展成潜在女友吗？”
　　谢喻噎了一下：“呃……”
　　他真没这样的心思。
　　老板道：“怪不得，人家跟你说了两句就走了呢，你啊，不上道。”
　　两个人说话间，人群突然一阵骚动，陆游之来了。
　　温柔的灯光下，穿着一身休闲西服的陆游之，踏上半圆形高台，他步态从容，笑容温和，站在台上，扫视全场的时候，目光专注温柔，他那一眼，只把好多男女宾客，看愣了神儿。
　　就连谢喻，看到陆游之的那一刻，脑子里也不由浮现出“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八个字。陆游之，一看便是一个家世教养极好的人。
　　人群静了下来。
　　陆游之站在台上，缓缓开口：“感谢各路英豪，齐聚此处，共襄武林大业。”
　　这一股子武林大会的开场白，让人群发出轻轻笑声，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陆游之在台上继续道：“我从小就有一个仗剑走天涯的武侠梦，可是倥偬半生，这个梦想也没实现。眼见就要四十岁了，人总要去追逐点什么，才能不负此生……‘在路上’这个APP，就是希望大家在这里，能够勇敢去追逐自己的梦……人生是一场旅程，我们经历了几次轮回，才换来这个旅程，而这个旅程很短，因此不妨大胆一些，去爱一个人，去攀一座山，去追一个梦……”
　　陆游之在台上，没有按常规去讲他的“在路上”已经融资多少轮，市值多少亿，反而像一股清泉似的，在跟大家聊梦想。
　　听众，不管是不是真的想聊梦想吧，反正听得还都挺认真的。
　　谢喻倚在旁边的栏杆上，抿了一口无酒精饮料，细细咂摸陆游之的话“不妨大胆一些，去爱一个人，去攀一座山，去追一个梦……”，十八岁认识季云之后，他心底最灼热的梦，就是和这个人在一起。
　　所以，他现在是一个把梦想攥到手心里的人。
　　他是一个已经实现了梦想的人。
　　想到这儿，谢喻不禁笑了。
　　陆游之的演讲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他刚一下台，就被一拨又一拨的人围住，谢喻看到他礼貌地和别人致意交谈，虽大体上还是温和从容的，但从他不怎么停顿的脚步上来看，他似乎有更重要的人要见。
　　谢喻不再看陆游之，转头对老板道：“老板你说得对，咱们就在这儿吃小点心好了。”
　　按照陆游之忙碌的情况来看，他们顶多就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点头致意，谈业务，有点不大可能。
　　老板递给了他一盘撒着紫色果实的糕点，嘟嘟囔囔道：“就是，就是，你赶紧尝尝这个，挺好吃的。”
　　老板还真是来吃的啊！
　　谢喻接过食盘，转动着精致的餐勺，吃了一口：“嗯，果然不错！”
　　就在他沉浸在微醺的海风和美味的食物中时，老板突然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谢喻，谢喻，我jio得咱们要走大运了！”
　　谢喻回神，顺着老板的视线看去，陆游之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温和地笑着，朝他们走来。

028 不喜欢的别勉强，喜欢的就多吃点

　　陆游之伸手，与陈老板、谢喻依次握手，他浅笑着与二人闲话家常，没有一点上位者的压迫，与他交谈，当真是是如沐春风。几人闲聊几句行业发展前景，陆游之看着谢喻，突然道：“喻先生，我想邀请你成为‘在路上’的战略发展顾问，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这就是传说中人傻钱多的互联网新贵吗！
　　谢喻看了一眼老板，陈老板显然也被这个喜讯砸蒙了头，毕竟没见到上赶着往乙方脸上砸合同的甲方，这要是推却……就显得……他们忒不思进取了！
　　谢喻道：“陈总，您的战略发展顾问工作范畴具体有哪些？”
　　他之前做过文旅集团的顾问，但没做过旅游类APP的顾问，虽说合同来了没有推出去的道理，但也要提前问清楚，万一无法胜任，也不能见钱眼开地硬接，这样会坑了人家，也会毁了公司信誉。
　　陆游之道：“我会让公司负责人尽快出一份说明文件给到贵司。”
　　说着，陆游之再次伸出手，与谢喻握了握：“非常期待和喻先生的合作。”
　　陈老板适时地夸赞了两声谢喻，然后嘿嘿地笑，他大抵没想到，来蹭吃蹭喝还能接项目，谢喻暗搓搓拽了一下老板，让他别嘿嘿笑了，陈老板的笑，看着就跟吃上天鹅肉的癞蛤蟆似的，实在有损公司形象。
　　陈老板也觉得刚才失态，借着尿遁溜了，留下谢喻和陆游之两个人。
　　陆游之注意到谢喻手里的甜食果盘：“今天宴会准备了109种小点心，我带喻先生过去尝尝？”
　　陆游之盛情邀请，谢喻不好推却。陆游之带着他，去了休息区，他招招手，冲侍者说了两句，不一会儿，便有侍者端着一盘盘的甜品过来，眨眼的功夫，白色的桌布上，摆满了精巧的甜点，足足有三十几盘，要不是桌子放不下，谢喻觉得，陆游之会让人把109种小点心都摆上。
　　银色花边的盘子，各种花朵造型的小勺子，只看摆盘，也是一场视觉盛宴。
　　陆游之笑着看他：“尝尝吧。”
　　谢喻道了谢，低头尝了起来，陆游之问：“喻先生不喜欢吃奶油，只喜欢吃里面的蛋糕是吗？”
　　“啊？”谢喻看了一眼自己的盘子，发现他的盘子里，果然奶油被不着痕迹的剩下了，里面的蛋糕差不多被吃完了。
　　陆游之真是个细心的人，这个习惯他自己都没发现。
　　陆游之摆摆手，又有侍者过来，他道；“把这几个奶油多的去掉，再换几个过来。”
　　谢喻连忙道：“别麻烦，都挺好吃的。”
　　谢喻不是个挑食的人，也基本没有忌口的食物，如果不是陆游之刚才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吃奶油，只喜欢吃蛋糕”，谢喻自己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个问题。
　　陆游之笑：“不喜欢的别勉强，喜欢的就多吃点。”
　　他递给了谢喻一盘新的糕点：“尝尝这个。”
　　那是一份只有极浅的一层奶油皮的蛋糕，糕体上撒满了黑珍珠般的果实，谢喻尝了一口，糕体松软，恰到好处的奶油充满甜香，但又不会让人感到甜腻，黑色的果实酸酸甜甜，带着一丝清凉……
　　这个搭配，这个口感，简直就是绝了！
　　谢喻发自内心的称赞：“嗯，这个好吃！”
　　陆游之介绍：“上面的果实，采自雪域高原，有驻颜美容功效。”
　　谢喻看着这些小果子，笑道：“这么神奇，看来我要多吃点。”
　　“喻先生身姿清俊，已是世间少有，多吃少吃，倒也没多大关系。”陆游之说话的时候，看着谢喻，他的眼神清正自然，语气诚恳， 谢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过，过奖了啊，陆总。”谢喻道。
　　“肺腑之言，又怎么会是过奖，”陆游之话头一转，“半年前，在S大举办的行业发展峰会上，我听过喻先生的演讲，那个时候，见到喻先生，便惊为天人。不过，当时，喻先生太过繁忙，下了讲台，人就不见了，今天能再见到喻先生，实在是三生有幸。”
　　谢喻被夸得实在不好意思，他很后悔，自己来之前没了解一下陆游之的生平事迹，以至于让他无法发挥“商业互捧”技能。
　　唉，都怪老板，还说只是来吃吃喝喝就可以了。
　　正当谢喻心中愁眉不展时，陆游之道：“今天可不能再错过了，喻先生，可以加你微信吗？”
　　谢喻恍然回神，怎么能让甲方爸爸加他，他要先加甲方爸爸！
　　“陆总，我加您。”谢喻忙道。
　　陆游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手机屏幕，谢喻的屏幕瞬间从扫码变成了二维码，陆游之笑道：“还是我加你。”
　　要不是陆游之眼神清正诚恳，谢喻简直要怀疑，陆游之这样的关切和主动是别有用心了。
　　陆游之发来好友申请，谢喻点击通过。
　　陆游之笑道：“我虚长你几岁，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姓名就好。”他顿了顿又道：“那我可以称呼你小喻吗？”
　　别说叫小喻了，叫小谢都行，就没见过这么和蔼可亲没架子的甲方，谢喻道：“陆总，都可以，您随意”。
　　陆游之：“别见外，你可以叫我‘游之’。”
　　对方是兔兔旅游网的创始人，在国内是非常有名气的，况且他又是公司的甲方，还比他年长，谢喻怎么肯直呼其名，但一时也想不出来怎么回答，笑了笑，只得又吃了几口蛋糕。
　　陆游之忽然道：“这小果子虽然好吃，但是性寒，吃多了对肠胃不好。”
　　“啊，”谢喻不由放下了小盘子，“多谢陆……多谢提醒。”
　　陆游之笑了笑：“别这么客气。”
　　谢喻放下餐盘，陆游之适时拿了湿纸巾，递给他。
　　谢喻愣了愣，接过来，道了谢。陆游之绅士温和，但就是太会照顾人了，谢喻有点不适应，他转头看向人群，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陆游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季氏集团二公子，季斐。现在在B大读工商管理。”
　　“B大？”谢喻吃了一惊，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B大是非常难考的，他以为季家的孩子都会出去留学。
　　“是啊，季斐很聪明，又很刻苦，考上B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谢喻看着远处懒洋洋的季斐，笑道：“真想不到，他刻苦的样子。”
　　陆游之笑了笑，继续道：“他还有个哥哥，叫季云，商界的风云人物，小喻也知道吧？”
　　呃，何止是知道。
　　他并不想把二人的关系公之于众，只道：“做项目，有接触过。”
　　两个人正谈话间，季斐的声音传来：“阿喻哥哥，你也在啊！”
　　陆游之一愣：“你们认识？”

029 你，只不过是他，用来恶心我的棋子罢了

　　谢喻点点头：“嗯，也是……做项目的时候认识的。”
　　季斐看向谢喻，笑了笑，他浑不在意谢喻说了什么，注意力被满桌的小甜点吸引：“陆叔叔，我瞧着你把好吃的小甜点，都搬到这里了，还让不让别人吃啦？”
　　“你这孩子，”陆游之道，“那边台子上有得是。”
　　“我不管，这里的比别处好吃。”季斐坐下，吃了起来。
　　“你爸爸让你来这儿，可不是来吃小甜点的，”陆游之道，“还不趁机出去多认识认识几个人？”
　　“唉，没意思，我想坐这儿听你们说话。”季斐叹气，垂着头，可怜巴巴的样子，“陆叔叔，阿喻哥哥，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随你，别在这儿装可怜。”陆游之笑着让人又加了一些小吃，对谢喻道，“他叫我叔叔，叫你哥哥，到叫我比你平白高出了一个辈分。”
　　陆游之笑吟吟看着谢喻：“你今年多大？”
　　谢喻道：“快30了。”
　　“屁嘞，”季斐插嘴，“他只有28。”
　　谢喻笑笑：“那可不就30了吗？”
　　季斐撇撇嘴：“你跟陆叔叔一样，喜欢把年纪说大，他明明只有36，却总跟人说自己40了。”
　　陆游之感慨：“四舍五入，我可不就40了么。倒是小喻，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谢喻忙道：“陆总风华正茂，青年才俊，就别自谦了。”
　　陆游之笑了笑，眼睛里是温柔的笑意。
　　季斐看看陆游之，又看看谢喻，不着痕迹“啧”了一声。
　　宴会晚上十点点结束，谢喻与老板，辞别了陆游之。
　　谢喻正想着是回公司取车还是直接打车回去，老板道：“小喻，我送你回去。”
　　谢喻不想劳烦老板：“老板，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你送我也不顺路。”
　　老板看看时间，着急回家看女儿，也不跟谢喻客套：“行，那我先走了哈，打车费回头你找公司财务报销！”
　　谢喻走到路边，等了半天，居然没等到一辆出租车。这时，一辆骚气的银绿色跑车在他身边缓缓停下，车窗落下，季斐探出头：“阿喻哥哥，上车，送你回去！”
　　谢喻微微弯腰，对他道：“我打个车，你先走吧。”
　　“我今晚去我哥那儿住，咱们顺路，”季斐指着旁边车流稀疏的大道，“这边不好打车，你要在这儿等到什么时候？”
　　季斐怎么知道他住在季云那里，难道是季云告诉他的？
　　“哎呀，快上车吧，我哥要是知道你大半夜在路上打不到车，我还见死不救，他会打死我的！”
　　谢喻上了车：“那谢谢你了。”
　　季斐一踩油门：“客气什么，我哥看见我把你送回去，肯定会开心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斐突然道：“阿喻哥哥，开个导航，我忘我哥住哪儿了。”
　　谢喻从副驾惊醒，一看时间，还差一刻十一点，这都开快1个小时了，才想起来不认路？！
　　谢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打开了导航。
　　季斐嘻嘻笑了两声：“我是个路痴，经常记不住路。”
　　开了导航之后，季斐提速：“好想哥哥哟，真想快点见到他，看他开心的样子。”
　　谢喻道：“想他，你多来看看他。”
　　“哎呀，我哥那个臭脾气，他不待见我，每次都是我死皮赖脸找他，”季斐道，“他是不是经常在你面前说我坏话？”
　　谢喻：“……怎么会？”
　　“哼，你就替他说好话吧，我哥我还不了解他吗？”季斐说话，总带着三分天真，让人看着不由心生亲近之意，谢喻笑笑，心想，真是孩子脾性。
　　到了花园别墅，季斐把车停到了大门口，谢喻下了车，见季斐并不下车，他从车窗里探出头，冲着别墅大喊：“哥，我来啦！”声音大的，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别墅二楼的窗帘拉开一角，季云阴沉着脸站在窗前，他看见谢喻弯腰，正对车里的人说什么。
　　“你不下来吗？”谢喻问。
　　“你看，我哥都不出来，肯定是不欢迎我，为了避免他把我打死，我还是改日再来的好！”季斐冲谢喻眨眨眼，“我走啦！”
　　跑车蹿出了一溜烟，扬长而去，留下一阵嚣张的轰鸣声。
　　谢喻有点莫名其妙，搞不懂他们兄弟之间这奇怪的相处方式，谢喻看了看时间，还差一刻钟十二点，望了一眼昏暗的别墅，卧室、书房的灯都关着，季云想必已经睡了吧……
　　谢喻轻手轻脚上了二楼，怕把季云吵醒，他打算去客卧洗澡。
　　谢喻进了客卧，扭开了一盏小台灯，脱衣服，背后突然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怎么，你还知道回来？”
　　谢喻脱了一半的衣服正蒙在脸上，他感到有人猛地往上一拽，衣服被拽掉了，衣领口撸得脸生疼，一双阴沉漆黑的眼睛正看着他。
　　“你还没睡？”
　　“我要是睡了，怎么还能看到你和季斐拉拉扯扯，依依惜别的样子？”
　　“季云，你在说什么，”谢喻皱眉，“你弟要来看你，顺路把我带回来……”
　　“来看我？他说的话你就信！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离季斐远点，你倒好，坐了他的车，还让他把你送回来！”季云往前走了一步，“我说的话，你怎么就是不听！”
　　谢喻倒退了一步。
　　“我说过没有，季斐处处跟我作对，你跟他走这么近做什么，成心气我是不！”季云的眼神，很冷，谢喻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季云把他往前拽了一把，谢喻冰凉的皮肤贴上了季云的胸膛，季云道：“季斐什么都喜欢跟我抢，我看上的东西，他是一定要抢的。小时候我有什么，他就也要有什么。长大了，我做什么项目，他也要做。我看上的人，他肯定也要染指。你以为，他送你回来，是好心吗，只不过是来我面前耀武扬威罢了。”
　　“我，我没想到……”他没想到，季斐率真的笑容下，有如此险恶的想法，谢喻低声道，“对不起，我以后……”
　　“不会轻易相信季斐”这句话还未说出口，季云接着道：
　　“而你，只不过是他，用来恶心我的棋子罢了。”
　　“你不会天真的认为，季斐是被你魅力倾倒，甘愿拜倒在你脚下吧？”

030 陆游之突访

　　“季云，我没有这么想，你听我解释，我坐季斐的车，是因为他说今晚要住在这里，送我是顺路，我又打不到车，所以才坐的，我要是知道他这么想，我就是双腿走回来，也不会坐他车的。”
　　“还有，我对季斐，没有丝毫想法。”谢喻急于解释清楚，就连平常羞于启口的话，情急之下也说了出来，“我心里只有你，从十八岁就这样了，十年来日日如此，年年如此，你，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季云眸光闪烁，心里那股恶气被谢喻这句话抚慰得烟消云散。谢喻眼里闪着碎光，看上去急得要哭。季云丝毫不怀疑，但凡他再多说一句不相信他的话，谢喻真的会哭出来。
　　季云心里暗笑，他确定，他已经把谢喻拿捏得死死的了。
　　季云伸手扶住谢喻的腰身，轻声道：“好，我原谅你了。”
　　谢喻“嗯”了一声。
　　季云捏捏他的脸：“还有，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今天等了你一个晚上。”
　　谢喻心中愧疚更盛，他字斟句酌道：“宴会十点结束的，季斐他又……”
　　话一出口，谢喻便觉不妥，季云现在恐怕不想听到“季斐”两个字。
　　季云却只是淡淡地问：“季斐又怎么了？”
　　“他又迷路了，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告诉我，他不认识路。”谢喻无奈道。
　　季云冷哼一声，随即道：“阿喻，你就是太好骗了，他只不过就是想拖延时间，晚点送你回来。他骗人的花样多得很，你要小心。”
　　谢喻点点头：“我以后，不与他接触就是了。”
　　“那就对了，”季云开心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我们季家的孩子没一个好玩意儿，以后你见到他们，都不要与他们多接触。”
　　季云刚说完，又马上补充：“当然，我是个例外。”
　　谢喻笑了笑：“我知道，你最好了。”
　　——
　　昨晚参加宴会，算是加班，谢喻下午到的公司，本来想找老板聊聊和“在路上”合作的相关事宜，老板助理却跟他说，老板今天在家休息，不来公司了……
　　谢喻端着茶水，去了小花园，午后阳光慵懒，浑身惬意，谢喻打算在这里办公。他打开“在路上”官网，看资料……
　　前台突然跑过来：“喻哥！有客户找你！是个大帅哥！”
　　大帅哥客户？
　　季云来了？！
　　谢喻去了接待室，一开门，看到陆游之坐在沙发椅上，长腿交叠，姿态优雅，正随手翻阅公司的介绍文件。
　　“陆总？”谢喻惊讶。
　　“怎么，不欢迎我吗？”陆游之抬头，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相当温柔。
　　“陆总哪里的话，欢迎之至。”
　　“小喻别怪我，突然登门拜访就好。”陆游之站起来，“不带我转转公司？”
　　陆游之来做什么，考察公司？
　　按理说，陆游之来公司，应该由老板和他一起陪同，但是老板不在，他便只能自己上，为了避免甲方爸爸觉得他们怠慢了，谢喻解释：“我们老板家里有事，今天没来公司，只能由我代劳，带陆总参观公司。”
　　“小喻带我就好，不必麻烦陈老板。”
　　谢喻带着陆游之参观了公司的办公区，陆游之问：“小喻，在哪里办公呢？”
　　谢喻指了指落地窗的位置，陆游之走了过去，看到谢喻的工位上有茂盛的绿萝和一只三花小橘猫。
　　小橘猫看见生人，也不怕人，亮黄色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上来就扑陆游之扶在桌上的手。
　　“哎，小橘子！”谢喻还是晚了一步，小橘子的爪子露出来，抓到了陆游之的手腕。谢喻连忙一把抓住小橘猫，把他放到了地上：“去别的地方玩儿，不要捣乱！”
　　“陆总，您的手，没事吧？”谢喻关切地问。
　　陆游之转动了一下手腕：“没事。”
　　发生这样的事，算是他招待不周，谢喻连忙道歉：“陆总，真是对不住，要不我带您去医院看看吧。”
　　“连层皮都没破，去什么医院，你把我想得也太娇气了。”陆游之看出了谢喻的紧张，他安慰道，“小橘猫挺可爱的，叫小橘子是吗，名字也很可爱。”
　　谢喻见陆游之并没有生气，言谈间也是一个喜欢猫的人，松了一口气：“我给它起的，随便叫叫。椒ⒸⒶⓇⒶⓜⒺⓁ樘”
　　“怪不得这么好听，原来是你起的。”陆游之温声道，“小橘子，听起来就很调皮可爱，是个好名字。”
　　两人说话间，小橘子跳上了谢喻的办公椅，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做错了事，大大咧咧地霸占了椅子，团成一个球，打起了小呼噜。
　　谢喻随手给它盖了一条小毛毯，又带着陆游之参观别处。
　　参观完毕后，谢喻带他去会客室，陆游之却道：“我刚才看到一个小花园，景色很美，想去那里坐坐，可以吗？”
　　“陆总，那您随我来。”谢喻带着他，来到小花园，给他拉开椅子，请他坐下，“陆总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陆游之：“咖啡，小喻会做吗？”
　　谢喻：“如果陆总不嫌弃我手艺粗糙，那我便献丑，给您做一杯咖啡。”
　　陆游之：“能喝到小喻做得咖啡，是我的荣幸。”
　　小花园里放着咖啡机，做咖啡这件事，谢喻其实不太熟练，但甲方爸爸委婉地提了要求，他也不好拒绝。
　　他站在咖啡机前，挖出一勺咖啡豆后愣住了，这个咖啡机怎么用来着，第一步要把咖啡豆磨成粉，但是放咖啡豆的位置在哪儿？
　　现在拿出手机来查，咖啡机的使用方法，也太尴尬了。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难为小喻了，看来你用咖啡机不是太熟练。”
　　陆游之接过他手里的咖啡豆：“我来吧。”
　　谢喻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陆总，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这有什么，”陆游之熟练的操作咖啡机，“你去坐着，尝尝我的手艺吧。”
　　哪有让客户操劳，自己闲着的道理，谢喻站在旁边，想给陆游之搭下手，却发现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了。
　　陆游之不仅打得一手好咖啡，还拉得一手好花。
　　绵密的牛奶泡沫在他手里就像活了一样，一个可爱的小猫咪就成了，陆游之把带着猫咪形状的咖啡递给了谢喻：“来，送给你了。”
　　咖啡里活灵活现的小猫咪，仔细一看，居然有点像公司里的小橘子，他惊叹：“陆总，您真是太厉害了。”
　　“喜欢吗？”陆游之问。
　　“喜欢，谢谢。”谢喻喜欢一切跟猫咪有关的东西。
　　陆游之道：“就知道你喜欢，你刚才看小橘子的眼神可温柔了。”

031 理想的生活

　　谢喻和陆游之在小花园里，对桌而坐，谢喻还在连连惊叹陆游之巧夺天工的拉花技巧，始终舍不得喝一口。
　　刚才窝在椅子里睡懒觉的小橘子，跑了进来，它站在地上，冲谢喻喵喵地叫，谢喻被他的声音吸引，低头，看着他，声音轻柔：“你叫什么？别来捣乱，出去玩。”
　　小橘子微微躬身，嗖地一下，蹦上了他的膝盖，又跳上了桌子，伸头去蹭谢喻的脖子。
　　小橘子这个动作，谢喻立马明白，这是想跟他玩了，但今天不行，今天他要接待客户。谢喻放下咖啡，把小橘子的脑袋拢在手心里捏了两下，便想打发它走，谁知小橘子两只爪子抱住了他的脖子，就是不肯下来。
　　他无奈地敲敲小橘子的脑袋：“别闹，赶紧下来。”
　　咔嚓——
　　对面，传来一声拍照的声音。
　　谢喻看向声声源，陆游之正举着手机拍，咔嚓咔嚓，他又拍了几张。谢ོ寒@鸽@尔@争@狸喻冲陆游之笑笑：“抱歉，我把它抱到楼上，让同事看一会儿。”
　　“别，让它在这儿吧，又不会打扰到我们。”陆游之翻看着手里的照片，“它太可爱了。”
　　陆游之伸手摸了摸小橘子的头，突然看着他道：“理想的生活，有猫有狗有美……景，你觉得怎么样？”
　　陆游之说得突然，谢喻一时没明白他说的什么，反应了一会儿，明白道：“您是说，在APP里发这种主题的视频吗？”
　　陆游之点点头。
　　谢喻：“在路上，不是旅游类APP吗，上传的视频不应该以旅游见闻为主吗？”
　　“理想的生活可以是别处的生活，有特色的美食，田园般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吸引别人来，不就形成旅游了吗？”陆游之笑笑，“所以，我的顾问先生，你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谢喻想想：“那要请专门的人写剧本，还要请专业的拍摄团队，还要要请嘉宾，不管是理想的生活还是理想的旅游，但凡在镜头前呈现，那必然是被编排过的……”
　　陆游之点点头：“现在很多视频的确有剧本，简短的几分钟，看起来毫不费力，其实是一整个团队在运作。我们要做的话，肯定是要请专业团队来拍摄。”
　　“那您想好邀请哪些明星当嘉宾了吗？”谢喻道，“引流的话，还是明星或者是知名网红来得快些。”
　　“之前没想好，现在想好了。”陆游之笑得胸有成竹。
　　“哦？是谁？”
　　陆游之打开手机，给谢喻看。
　　照片上，花园里，一个青年，眉眼浅笑，他一只手支在桌子上，另一只手轻轻拢在小猫头上，微微侧头，看着小猫宠溺地笑，斑驳的碎光洒在他的发间和额头，也洒在旁边晃动的绿叶和花朵上。
　　谢喻看到照片上的自己，先是一愣，随即笑了：“陆总，别开玩笑，我可给您引不了流量过来。”
　　“我们不请明星也不请网红，做一档属于自己的IP，至于这个IP内容是主打美食，还是主打旅游探险还是其他，我还没想好，”陆游之很认真道，“不管怎么说，这个IP一定要是自己的，所以，我现在郑重邀请你加入我们理想生活的团队，成为理想生活的IP代言人。”
　　谢喻目瞪口呆，说实话，他很感兴趣，但并不觉得自己能做好，毕竟他一点经验也没有。让他做内容策划还行，直接拍他，这是谢喻始料未及的。
　　谢喻想了想：“陆总，会不会太仓促了，我觉得您还是找个有经验的好。”
　　陆游之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笃定：“小喻，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团队建起来之后，你不仅是演员，你还是总导演，总顾问，拍摄内容，拍摄主题还是要由你来定。”
　　谢喻思考了一会儿道：“我可以先做内容策划，至于做‘演员’，可以先试拍一期，如果效果不好，咱们马上换人。”
　　陆游之笑了：“那你就是答应了。”
　　他伸出手，跟谢喻握手：“合作愉快，合同的事，我改天找你们老板去谈。”
　　谢喻笑笑，对于陆游之选自己，他仍是有些忐忑，最终问了出来：“承蒙陆总青睐，但我还是想问一句，陆总，您为什么选我？”
　　陆游之抬抬眉，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调皮的神色：“你看着，就像理想的生活。”
　　谢喻无奈地笑笑。
　　陆游之道：“还有，以后不要叫我‘陆总’，也不要用‘您’这些敬称，可以吗？”
　　陆游之已经三番五次这样要求，如果谢喻仍是坚持，倒显得双方疏远，于是，谢喻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以后我称您……称呼你陆哥，可以吗？”
　　“很好，当然可以！”陆游之看起来很开心。
　　两个人不知不觉谈到了下午六点多钟，到了饭点，没有不留甲方爸爸吃饭的道理，谢喻道：“陆哥，请你在公司附近吃个便餐吧，别嫌简陋。”
　　陆游之也不推却：“好啊，麻烦小喻了。”
　　虽说是吃个便餐，谢喻也不好带陆游之真的就随便吃，带他去了公司旁边最大的酒楼—邵祥居，两人找了僻静的座位，谢喻点了几道他们家的招牌菜。
　　两个人边吃边聊，相谈甚欢，突然，谢喻的手机响了，是季云。
　　谢喻起身，在不远接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
　　电话一通，就是季云不太高兴的声音。
　　“陪客户吃饭，一会儿就回去了。”谢喻小声道。
　　“陪客户，陪客户，又是陪客户！”季云拔高声音，“天天回家都见不到你，你怎么比我还忙！”
　　季云的声音简直要从听筒里跑出来，大杀四方，谢喻不由又走远了一点：“快回去了，马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赶紧回来。”
　　“好，好。”谢喻看了一眼陆游之的方向，见他在低头吃饭，谢喻飞快地说了一句，“宝儿乖，马上回去，mua~”
　　那头的季云：“……”
　　挂了电话，谢喻走回餐位，陆游之刚好抬头，冲他温柔地笑：“怎么，是你对象催你回家了吗？”

032 小蛋糕

　　谢喻一愣：“啊。”
　　“男朋友催这么紧，是不是催你回家啊？”
　　陆游之说得坦然，谢喻心里一惊，男朋友？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游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同道中人，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谢喻更是惊讶，没想到陆游之这么自然的把性|取向告诉了他，他坐下来，收敛心神，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是笑笑，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
　　两个人吃完饭，陆游之：“小喻，多谢款待，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陆哥，我开车来的，自己回去就好。”谢喻忙道。
　　陆游之笑笑，倒也不强求。
　　互相道别，谢喻取了车，连忙往别墅花园开，季云应该在等他。
　　到了家，谢喻停了车，客厅的灯亮着。谢喻进门，就看到季云一动不动坐在正对入口的沙发上，抱臂凝视着他。
　　气氛有些沉重。
　　谢喻换拖鞋的脚一顿：“季云？”
　　“你过来。”季云沉声道。
　　谢喻赶紧换了鞋子，坐到他身边：“季云，怎么了，是你工作上出了什么事吗？”
　　季云：“我没有事，是你有事。”
　　谢喻微微睁大眼睛，不明白季云的意思。
　　季云指指墙上的挂钟：“昨天凌晨回来，今天十点回来，后天是不是打算夜不归宿？”
　　谢喻看了眼时间，心中愧疚，他朝季云身边倾了倾身体，解释：“最近接了一个新项目，刚开始筹备有些忙，等一切步入正轨就好了，我会按时回来的。”
　　“哦？”季云的神情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松动，“这么说，这种状态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了。”
　　“是的，新项目刚成立都是这样的，之前咱们合作的时候，刚开始我不也是天天披星戴月的。”谢喻小心地看着季云的脸色，讨好似的抱住了他，“过段时间就好了。”
　　季云没说话，仍是沉着脸。
　　艹，什么事儿！
　　他是想要个天天加班找不到人的情人吗！
　　天天在家玩儿不好吗，非得出去上班个什么劲！
　　一天天累死累活，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能赚多少钱！
　　他以往的情人，哪个的零花钱不吊打一线白领的工资几倍！
　　但是谢喻，谢喻这个奇葩，真他|妈让人头疼。
　　“你就不能不加班？”季云皱着眉头问。
　　“不加班不行啊，”谢喻用几近撒娇的语气道，“要挣钱啊！”
　　“缺钱，我给你。”以前这种话季云是不会说的，但今天季云没忍住。
　　“啊，这怎么行？你都对我这么好了，我怎么还能花你钱。”谢喻看着他，很认真，“我想挣钱，给你花。想买礼物，送给你。”
　　给他花钱？！
　　谢喻能赚多少钱，一年几十万，不够他们几顿饭局的。
　　给他买礼物？！
　　谢喻能给他买什么礼物，玻璃弹珠吗？
　　这话，季云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他心里虽然不屑，但是又有点莫名奇妙的感动。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该感动，谢喻挑挑拣拣，能送给他的东西，就像在一堆破烂里挑宝贝，破烂里能挑出什么宝贝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只有一堆破烂的人，执意要送给他宝贝，说出来还挺让人感动的……唉，怎么又用“感动”这个词，不应该是“感动”，应该是——有趣。
　　对，有趣。
　　季云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灯光下，谢喻的脸认真又乖巧，一双薄唇微微翘着，看起来就像在等待他亲。
　　他放下手臂，一只手揽上了谢喻的腰，一使劲，把谢喻抱上了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子，往前一拽，两个人的鼻尖就贴到了一起。
　　谢喻双腿撑开，坐在季云的腿上，脸贴到了季云的脸上，这个姿势委实让他感到羞耻，但是他没动，季云不开心，他不介意顺着季云搞点花样，让季云开心起来。
　　季云：“好啊，阿喻送我什么礼物我都喜欢。”也许是几个玻璃珠，也许是几个贝壳，也许是几幅涂鸦，管他呢，谢喻喜欢玩这种游戏，他不介意跟他玩玩。
　　反正，还怪有意思的。
　　季云咬上了谢喻的唇，热气喷薄而出，谢喻微微闭上眼，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季云笑，轻声道：“为什么每次亲你，你都会脸红？”
　　谢喻低垂着头，歪在季云的胸膛上：“不知道啊。”
　　季云大笑着，把他压在了身下……
　　第二天早晨，谢喻起了一个大早，在厨房忙碌，他要给季云做养胃粥，这两天，对季云的关心委实太少。
　　季云从楼上下来，看到在厨房忙碌的谢喻，心情飞扬起来。
　　这才是他理想的样子，谢喻就该围着他转，什么工作，什么客户，统统不要出现。
　　谢喻看到他，冲他笑了笑：“等会就好了，你等一等。”
　　季云“嗯”了一声，在餐桌上坐着，翘着二郎腿等，好不惬意。
　　不一会儿，谢喻便把香气四溢的粥端了过来，两人对桌而坐，谢喻把粥和勺子摆在他眼前，道：“等等，还有点烫。”
　　季云没动手，冲他扬了扬下巴，嘴巴微微张着，等他喂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喻看了一眼门外的管家：“你自己吃啊。”
　　“不要。”季云又开始撒娇。
　　谢喻无奈，挖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季云嘴里。季云趁机捉住谢喻的手，亲了一下。不出意外，谢喻脸又红了。
　　这时，管家进来了，站了一秒，他又马上出去了。
　　谢喻干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管家又进来，季云问：“什么事？”
　　管家手里托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盒子外面用光滑的丝缎打着节。
　　“有人送了礼物，托我转交给谢先生。”管家道。
　　“给我？”谢喻抬起头，有些惊讶。
　　并没有人知道他住在这里。
　　季云看了一眼谢喻，又看了一眼管家：“把东西放在这里吧。”
　　管家把盒子放在餐桌上，走了。
　　季云看着盒子问：“谁送的？”
　　谢喻摇摇头。
　　季云：“打开看看。”
　　谢喻拆开丝带，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摆着八块精巧的蛋糕。
　　每个蛋糕上面，都点缀着黑色的小果子，这熟悉的摆盘，熟悉的味道……
　　盒子的一角，立着卡片，卡片的字迹遒劲有力，上面似乎还有淡淡的墨香，这股淡淡的味道，让人不用细看就知道送蛋糕的人手写了小卡片。
　　季云拿起卡片，念道：“看你喜欢，就让人做了新鲜的送来，希望喜欢。”

033 陆游之挺上心啊

　　落款——陆游之。
　　“陆游之？”季云蹙着眉，想起了是谁。陆游之是兔兔网的创始人，他们旗下的短视频APP也大有走出国门，走向世界的趋势，最近圈子里的朋友常有人提起，但季云能记住他，是因为季斐的缘故。季斐从他手里搞不到项目，就央求他爸，给他介绍人脉，他爸就把季斐塞给了陆游之。
　　谢喻以为他不知道，给他解释：“前天参加宴会的主办方，也是兔兔网的创始人。”
　　“奥，他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已经想起陆游之是谁，可谢喻给他介绍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刚刚想起这人是哪根葱的表情。
　　这不对劲。
　　季云看了一眼谢喻，漫不经心问：“陆游之挺上心啊，还专门送小点心。”
　　谢喻笑笑：“我跟他接触不多，但是能感到他是一个很周到的人，想必那天的与会嘉宾，都收到了礼物。”
　　“嗯，”季云看着精巧的包装，纵然清楚这只是商务上的礼尚往来，但心里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他扫了一眼小蛋糕，“看着不怎么好吃，扔了吧。”
　　“啊？”谢喻连忙道，“别浪费啊，再说也挺好吃的。”
　　谢喻：“你尝一个？”
　　“甜不拉几的，不爱吃这玩意儿。”季云满脸不屑。
　　“好吧。”谢喻拿出来一个，自己吃了。松软的糕体填满口腔，淡淡的奶油香味萦绕齿间，还是那么好吃，谢喻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季云看着他一脸享受的样子，有点不解：“你爱吃这玩意儿？”
　　谢喻点点头：“好吃啊，你真不要尝尝吗？”
　　季云皱着眉摇头。
　　吃完早餐，季云道：“你今天不要加班 ，回来给我做晚饭。”
　　“额……”谢喻也不确定今天会ོ寒@鸽@尔@争@狸不会加班，只能满脸歉意地看着季云。
　　季云一看他犹豫，就知道只要工作需要，谢喻就会加班，他这个性格，不可能呆在家里天天给他煲汤熬粥。
　　他不要求谢喻辞掉工作，只要求他早点到家，居然也满足不了，真是憋屈，这叫什么事儿！
　　说来说去，全都怪谢喻，一手拿钱，一手伺候他不香么，为什么一定要跟他玩纯情的恋爱小游戏。爱情这个玩意不就是用来骗钱骗色的幌子吗，怎么还能有人当真？
　　真是好他妈——有趣！
　　谢喻见季云不说话，眉眼肉眼可见的冷冽，他忙哄道：“好啦，好啦，今天不加班，不加班，早点回来陪你，晚上给你做虾仁蔬菜粥，好不好？”
　　季云没说话，拿着衣服，大步流星走了。
　　唉，季云生气了，晚上要好好哄哄他才行。
　　谢喻收拾了东西，也去上班。
　　到了公司，老板竟然也在，来得意外的早，太不符合他佛系经营胸无大志的人设了。
　　陈老板把他拉近了办公室，热情地让他坐下，给他倒茶：“小喻，你很厉害啊，我昨天没来，你就谈成了这么大一个单。”
　　“啊？”谢喻有些迷糊。
　　陈老板道：“今天早上接到陆总的电话，我的感觉啊，就是天上掉了一个金疙瘩砸在我头上，到现在都晕呼呼的，不太清醒。”
　　“啊，您说的是陆总的项目啊，这个具体的情况我还想跟您聊聊……”
　　“不用跟我聊，什么都不用跟我说！”陈老板连连摆手，“这个项目你全权负责，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不要跟我汇报！”
　　老板完全一副什么都不想管的状态，拒绝交流。
　　“……老板，风险我还是要给您说一下，我们公司吧，经验不足，有可能……”
　　“没事！陆总都不担心，那我们担心什么！风险你不都跟陆总讲过了吗？”
　　谢喻点点头。
　　“那就没事了。”陈老板非常放心，“公司其他项目你先放一放，专心做陆总的项目就好了。对了，这个项目，除了基本工资，给你30%的合同回款提成。”
　　30%！！！
　　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就算是他对这个项目一窍不通，凭这个奖金，他也要宵衣旰食三天内研究透它的玩法！
　　“老板，您这对我也太好了。”谢喻由衷道。
　　“我也不瞒你，这种类型的项目咱们公司没经验，公司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派团队支持你，这个合同能签下来，全赖陆总对你的个人信赖才能成功。你到了那边，一切只能靠你自己摸索，所以多给你点奖金，辛苦你了。”
　　“没问题的，老板！”
　　谢喻说完，突然咂摸出一点别的味儿：“老板，你刚才说‘到了那边’是什么意思，您跟陆总签的是什么合同。”
　　“外派合同啊，”老板道，“以后，你就是陆总的人了，他叫你去哪儿工作你就去哪儿工作。”
　　外派合同，顾名思义，要去甲方的地盘工作，有可能不在S市。
　　如果这样，那他就不能每天见到季云了。
　　“怎么，你有问题吗？”老板问。
　　“没，没什么问题。”谢喻答。电光火石间，谢喻做了选择，他要还房贷，他要挣钱给季云买礼物，为了更好的生活，短暂的分开是值得的，相信季云也能理解他。
　　况且，“理想的生活”这个想法，他也很感兴趣，也很想把这个项目做好，如果做好了，极有可能是他事业新的里程碑。
　　“没问题就好，陆总已经定好票了，”陈老板道，“你跟他的团队，今天晚上的飞机，去呼伦贝尔。”
　　“嗯，今天就走？”有点突然啊，不过倒也没多震惊，干他们这一行的，经常说走就走。
　　“对，那边下雪了，说要过去取最美的雪景，晚了怕取不到。”陈老板道，“你下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直接去机场就行。”
　　谢喻出了老板办公室，拿出手机一看，在航旅纵横看到了今晚的值机信息。
　　下午，谢喻直接回了家，收拾完东西，他把季云最爱吃的几种养胃粥的做法告诉了阿姨，让阿姨按照他的方法给季云做。
　　做完这些事，还有些时间，他给季云打电话，想去一趟他公司，他想当面见一下季云，跟他道歉，告诉他今晚不能给他熬粥了，但是季云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谢喻又给唐助理打电话。
　　但唐助理告诉他，季云今天下午全是非常重要的会议，不会接私人电话。

034  没想到你有男朋友了啊

　　谢喻踌躇片刻，那他去了也不一定见不到季云，就不去公司找他了。
　　等到时间差不多，谢喻打车去了机场，在机场的时候，谢喻又给季云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没有打通，他在微信上跟季云说明了一下情况，希望季云会议一结束，就能看到他的信息。
　　不过季云一直没有回复他。
　　登机了，谢喻上了飞机。
　　他放下行李，坐到座位上一看，自己旁边坐得竟是陆游之！
　　他坐在靠窗位置，陆游之坐在外侧。
　　陆游之放下手里的杂志，冲他笑笑：“小喻，好巧啊！”
　　“陆总？”谢喻很惊喜，“你也过去？”
　　他以为只有他跟陆游之的团队过去，刚才联系团队负责人时，也没听说陆游之会过去。
　　“当然，项目这么重要，我不得亲自盯着?”陆游之拿出一条塑封的崭新毛毯递给他，“我这里有两条，路上冷，给你用。”
　　谢喻连忙接过来，刚要道谢，季云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对陆游之歉意地笑笑，微微朝旁边侧了身体，接了电话。
　　“谢喻，说好了早下班，你倒好，直接出差去了！你故意的吧！”
　　季云语气不善，隔着电话线，谢喻都能感受季云压着的怒火。他感觉电话声音太大，音都外露了，手忙脚乱赶紧摁了几下音量键，把声音调小。
　　“季云，我过几天回来给你赔罪好不好？”在飞机上，谢喻没法去远处打电话，只能尽量压着声音跟季云说话。
　　“你当然要陪罪！”季云快要被气炸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喻：“……一个月吧。”
　　为了安抚季云，他少说了10天。
　　“哈——”季云被气笑了，“要出差一个月！你真是大忙人啊！”
　　“季云，你不要生气，我一忙完，就回去好不好？”谢喻瞄了一眼旁边的陆游之，他正随意地翻杂志，感受到谢喻的目光，陆游之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谢喻说话的声音更小了。
　　但是，季云什么时候想见一个人，能等一个月？
　　季云道：“这是什么烂项目，出这么久的差？你回来，不要去。”
　　“不行啊，你听我说，陆总的项目有时效性，必须尽快到项目地才能……”
　　“谢喻！”季云一听到陆游之，更暴躁了，“我让你回来，听到没！”
　　声音很大，震得谢喻耳膜疼，他愣住了，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谢喻道：“季云，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今天要是走了，就别回来！”
　　嘟嘟嘟——
　　电话一阵忙音，季云挂掉了电话。
　　“怎么了，男朋友跟你吵架了？”陆游之合上杂志，温柔地问，他的眼睛闪过狡黠的光，像是朋友间在开玩笑。
　　谢喻笑笑：“没事。”
　　谢喻心里默默叹息，唉，季云怎么……这么任性。
　　可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哄。
　　他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摩挲，思考怎么说才能让季云不生气，他打开微信对话框，编辑了一遍又一遍，删了写，写了删，却什么也没发出去。
　　机上响起了广播：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准备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椅背，打开遮光板，关闭电子设备。”
　　谢喻叹一口气，只好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揣进裤兜，心想，等飞机落地再跟季云解释吧，他肯定是因为不想跟自己分开这么久才生气的。
　　这时，陆游之突然侧过身体，手臂伸过来，横跨在他的胸腔前，谢喻回神，看着他，微微惊讶：“陆哥……”
　　陆游之食指往前一递，往上一抬，啪嗒一声，遮光板上去了。陆游之笑笑：“看你心神不宁，帮你开一下遮光板。”
　　“啊。”谢喻道，“谢谢。”
　　“客气什么。”陆游之指了指他座椅的毛毯，“铺开吧，夜里冷。”
　　陆游之一个指令，谢喻就做一件事，他现在心绪不宁，还想着季云的事。
　　飞机逐渐升入夜空，S市璀璨的灯火越来越模糊，最终变成了一片不分彼此的光斑。陆游之微微侧着身体，看着窗外：“挺美的。”
　　谢喻心不在焉接了一句：“嗯，挺美的。”
　　陆游之轻笑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柔声道：“小喻，你现在怕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谢喻“啊”了一声，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不好意思道：“陆哥，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谁都有烦心的时候。”陆游之浅笑，“小喻，刚才你打电话，我不小心听到了几句。虽说这是你的私事，外人本不该说什么，但我初一见你，便倍感亲切，又比你虚长几岁，作为你的兄长朋友，怕你走弯路，有些话不得不说，你别怪我多管闲事。”
　　陆游之这一番肺腑之言，让谢喻意外之余又有几分感动，谢喻向来是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便想着回报十分的人。
　　陆游之这么说，他断然没有觉得他多管闲事，道：“陆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碍事的。”
　　“你辛苦出差，你男朋友不但不体贴，反而对你横加指责，此人并非良人，并不值得真心相待……”
　　陆游之还没说完，谢喻便打断了他，虽然这样极不礼貌，但谢喻不想听到别人说季云的不好。
　　“陆哥，他挺好的，就是性子急了些。”
　　“啊。”陆游之最会察言观色，怎能看不出谢喻的维护之色，他立马收住话头，“可能是我不了解他，我说错了话，你别怪我哈。”
　　“怎么会，陆哥也是一片好意。”谢喻笑笑。
　　“我之前谈过几次恋爱，但兜兜转转也没有长久的，忙了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一个人，有时候想想也挺失败的。”陆游之突然陷入回忆里，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寂寥。
　　功成名就的成功男士，回忆往昔，感叹现在的自己形单影只，但凡有点社会经验的男男女女，要是有心，也该知道这个时候干嘛。
　　语言神情稍微暗示，两个人便能迅速领悟对方的意思，奈何，陆游之旁边不仅坐了一个没心的，简直就是坐了一个什么也听不懂的。谢喻在感情上，对除了季云之外的其他人，迟钝得像个十八岁的孩子。
　　谢喻安慰陆游之：“陆哥，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伴侣的，只是时间问题，别灰心啊！”
　　陆游之抬头，笑笑，看着他，认真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你这个人真是亮眼，你讲课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在发光。”
　　“啊，我哪有这么好，陆哥快别夸了。”谢喻笑道。
　　陆游之继续道：“最近，再跟你接触，我又发现了你很多优点。”
　　接着，不待谢喻谦虚，陆游之直抒胸臆，打了一个直球：“再看见你之后，我本以为自己能结束这悲催的单身生活，但没想到，小喻居然有男朋友了。”
　　“啊！”
　　陆游之的这番话，直把谢喻惊得不轻。

035 北国风光

　　谢喻再迟钝，也听出陆游之的言外之意，说实话，他有点尴尬，一尴尬，导致他直接不知道说什么。
　　谢喻后背微微往后靠了靠，紧紧贴在座椅靠背上，与陆游之的距离大概增加了大概1毫米吧。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随后嘴唇微抿，清亮的眸子闪了两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局促紧张起来。
　　但是局促的可爱，紧张的可爱，让人心生怜爱，不忍欺负，又忍不住狠狠欺负。
　　陆游之被他的小动作逗笑了：“小喻，别紧张。你有男朋友，我自然不会夺人所爱。只是感慨一下，时运不好，没早些遇到你。”
　　谢喻的食指不由自主在座椅扶手上扣了两下，局促，大写的局促。
　　飞机上的狭小空间令人无处可逃，这就让他不得不正面应对陆游之的心意。谢喻工作很多年，饭局酒桌上遇见过很多男男女女的暧昧暗示，他们或只是想猎奇，或只是想玩玩，或只是纯粹图个口嗨，五花八门的情况谢喻应对起来早已游刃有余。
　　但是陆游之这种极其坦诚，真情流露的，谢喻没遇到过，突然遇见了，就不知道怎么处理，陆游之真情实感的心意让他惶恐不安。
　　谢喻说话有点结巴了：“陆哥，总会遇见两情相悦的人的。”
　　陆游之笑笑，坐正了身体，两人之间的空间顿时变大，谢喻吁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陆游之轻轻叹了一口气：“睡一会儿吧，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到。”
　　谢喻“嗯”了一声，赶紧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中，人自在多了。
　　到达目的地—希尔古那村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漫天的雪和冰，冻得人牙齿打颤，幸好有当地牧民接待他们，要不然他们一行人要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一众人风风火火地分帐篷，一行五人，只有三个帐篷，大家商量谁跟谁睡。
　　有人说，这么冷的天，大家挤在一起睡才暖和啊，还有人邀请陆游之一起，陆游之跟自己的团队没什么架子，他笑笑说不跟皮猴们一起睡。
　　笑作一团的皮猴们倒也真不会叫老板跟他们住一个帐篷，他们起哄，说那你跟谢老师一起啊，谢老师安静。
　　谢喻顿时局促起来。
　　幸好陆游之替他解了围，陆游之说，你们别闹，谢老师喜欢安静。
　　于是，谢喻自己分了一个蒙古包，等到众人都散去，谢喻坐在床榻上，拿出手机，给季云拨了一个电话。
　　“你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谢喻叹了一口气，怔怔的想，季云是睡了吗？
　　他躺了下来，一路颠簸，脑子昏沉沉的，但他还记挂着季云，寻思着怎么哄他，但实在太累了，不知想了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
　　他梦见了季云。
　　冰天雪地里，季云浑身寒气，对他爱答不理，谢喻上前拉他的手，季云甩开他，径自走了，苍茫的雪雾中，季云的身影很快就变得模糊不清。
　　谢喻顶着风雪，在后面跑，在后面追，很快，他追上了季云。他从后面抱住季云：“你别走啊！”季云回头，突然笑着问：“你想喝奶茶还是想喝羊肉汤？”
　　谢喻一脸懵逼：“啊？”
　　“奶茶还是羊肉汤？”
　　声音顿时清晰起来，谢喻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陆游之的脸骤然放大到眼前，正看着他。
　　谢喻：“？”
　　陆游之：“我在外面叫了你半天，你都没声音，就进来了。” 陆游之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早餐想吃什么，奶茶还是羊肉汤？”
　　谢喻终于清楚梦里的“奶茶和羊肉汤”怎么回事了，他：“嗯~都行吧。”
　　谢喻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一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抱歉啊，起晚了，有没有耽误工作？”
　　陆游之笑：“没什么好耽误的，今天随便拍拍。你先穿衣服，我去看看早餐做好了没？”
　　陆游之出去了，谢喻坐了一会儿，脑子才清醒，他拿出手机一看，季云没有回复他消息，也没给他打电话。
　　谢喻捏了捏眉头，又给季云打了一个电话，但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他这样一直打，季云会不会烦？以前季云跟他说过，如果没接他电话，没回他电话，那就是在忙，让他不要一直打。
　　谢喻是记在心上的，但是他现在分不清季云是因为生气了不接他电话，还是因为工作忙碌不接他电话。
　　先不打了吧，季云很讨厌别人追在他身后问这问那，打多了他估计会烦。
　　谢喻穿上衣服，撩开门帘，一股子冰天雪地的凉气从鼻子钻了进去，一秒钟的时间，他的肺部也跟着感同身受起来，谢喻抬眼，入目是无边无际苍茫壮阔的雪色。
　　壮丽的北国雪光，撞入眼中，让人彷佛置身于冰雪奇缘的童话世界，谢喻不禁“啊”了一声，被眼前的景色深深震撼住了。
　　“谢老师，早餐好了，来啊！”
　　陆游之从隔壁的帐篷探出头，冲他招手。
　　谢喻走了过去，一进去，皮猴子组合，纷纷喊谢老师。谢喻有点受宠若惊，他不明白为什么陆游之和他的团队都叫他谢老师。
　　嗯，寻个私下的时间问问陆游之吧……
　　大家围坐在火炉边，谢喻四下打量，发现旁边的的摄影机闪着红点，居然在工作，陆游之看他望向摄影机,给他解释：“谢老师，你不用管镜头，他们多拍点，后期才能有素材。”
　　谢喻想了想，偏头问：“那，需不需要，我做点什么？”
　　拍摄，总该有拍摄主题吧，他感觉自己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进入工作状态，还是有点懵的。
　　摄影师道：“谢老师，做你自己就好，今天我们也是试拍，先找找灵感。”
　　陆游之点点头：“你就当镜头不存在，按你平常来就好。”
　　谢喻点点头，尽量自然，不去注意摄像头。
　　火红的火苗蹿了上来，锅里的奶茶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腾腾的水汽间，众人很快被奶茶的想起吸引，纷纷拿起小碗去盛奶茶。
　　内蒙古的奶茶是咸的，谢喻喝过，但他喝不惯。在他意识里，奶茶是甜的，所以当他第一次喝到内蒙古的咸奶茶时，他满脑子都是震惊，这是什么玩意儿？！
　　但是，这边的奶茶就这样，虽然受不了这个味道，但他也能喝得下去。
　　谢喻把汤勺伸进奶锅里，有两个奶锅，谢喻随便伸进了左边的那个，他刚想给自己盛一碗，陆游之在旁边道：“左边的是咸的，右边的是甜的。”
　　“啊，”谢喻的手一顿，转手盛了右边的，惊讶地问，“这边还有甜奶茶？”
　　陆游之笑笑没说话。
　　旁边的摄影师插话：“陆总昨天跟牧民说了，今天的奶茶一半放糖一半放盐。我还寻思为什么呢，原来是谢老师喜欢喝甜奶茶啊！”
　　陆游之道：“难道不是怕你们这些南方孩子喝不惯咸的吗？”
　　摄影师咧开嘴笑：“我们沾谢老师的光，以前可没这待遇。”
　　众人一阵笑，一时有喝甜奶茶的，也有喝咸奶茶的，更有甜的咸的参到一起喝的奇葩喝法。
　　本来因为摄影师的话，谢喻有点不安，但是看大家，喝什么奶茶的都有，这份甜奶茶并不是单单为他一人准备的，他就吁了口气。

036 雪原骑马

　　吃到中途，陆游之的电话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向外面走去。
　　“陆叔叔，你好啊！”季斐的声音懒洋洋传来。
　　“嗯，”陆游之问看了一眼围坐在火炉旁的众人，挑了门帘，出去了，“什么事？”
　　“来谢谢你啊！”季斐道。
　　陆游之：“谢我什么？”
　　“谢你把谢喻搞到北边去，”季斐语调轻扬，心情很好，“我哥烦的在家摔东西，被老爷子骂了，我开心你死了，哈哈！”
　　“我这是工作需要，又不是为了你，你不用谢我。”陆游之走到更远的地方打电话。
　　“哈哈，我不管你为了什么，总之呢，我哥因为这个不开心，我就要谢谢你。”
　　“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不感兴趣。”陆游之道。
　　“唉，陆叔叔，你可真无趣，看季云生气，多么开心啊，我分享给你你居然不感兴趣，可惜了。”
　　陆游之不经意一瞥，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喻已经出来了，他看着天空，伸出手来接蒙古包上飘落的雪花。
　　陆游之道：“没什么事，我挂了。”
　　“哎，别啊！”季斐想了想道，“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咱俩联手……”
　　“我说了，我对你们兄弟间的纷争不感兴趣，你说的事我也不会做。”陆游之语速飞快，斩钉截铁道。
　　“切——”季斐道，“之前还跃跃欲试，怎么现在拒绝的这么干脆？”
　　“挂了！”陆游之面色冷峻，不待季斐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他抬眼望去，谢喻仍站在那里，正眯着眼看天空，他精巧的下巴藏在黑色的高领毛衣里，只露出一半的脸。宽大厚实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一点臃肿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因为羽绒的宽大，让人忍不住联想，包裹在羽绒服下面的身躯该是多么清瘦颀长。
　　陆游之将季斐抛在脑后，走了过去：“看什么呢？”
　　谢喻的视线从天空收回来，他微眯着眼，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这边的天空真蓝，很好看啊！”
　　陆游之被他像天空一样纯净的笑容晃了一下眼，除了附和地说了几句“天真蓝”“真好看”，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牧民大叔过来收拾东西，听到谢喻的话，一脸自豪：“那是啊！我们这有呼伦贝尔最蓝的天空！可惜了，游客不知道，来得少。”
　　牧民大叔指了指远处：“看到那边没，一大片白桦林，挂满了雪，好看的很。你们要是早点起，还能看到雾凇。”
　　牧民大叔热烈推销了一番，就去收拾东西了。
　　陆游之问：“咱们去看看？”
　　谢喻点点头，两人朝白桦林走去，林中的景色果然像牧民大叔说得一样，每一棵树上都挂满了松软的雪花，如同仙境一般。
　　但是这仙境一般的地方，并不安静，林子深处，传来一阵阵马的嘶鸣，谢喻心中一喜，眼睛顿时放光：“有马！”
　　说着，就朝林子深处走去，穿过白桦林，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硕大的湖，神奇的是，冰天雪地的气候里，湖水轻盈流淌，竟然不结冰，上面飘荡着雾气。
　　湖的对面，是十几匹奔驰的骏马，领头的马上，载着一个穿蒙古袍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年轻人，他拿着鞭子，策马奔腾。骏马奔腾的四蹄带起阵阵雪雾，场面极其壮观。
　　谢喻心生羡慕，不禁感慨：“真是自由自在啊！”
　　陆游之问：“小喻，会骑马吗？”
　　谢喻点点头：“不过，好久没骑了。”
　　几个摄影师扛着拍摄器材哼哧哼哧赶到，连连感叹，纷纷将美景定格在镜头里。
　　他们谈话间，年轻人骑着马过来了，但是在距离他们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打量他们，谢喻这才看清，对方约莫只有十五六岁，肤色黑黢黢的，一双眼睛大而亮。
　　少年看起来有些害羞，想和他们说话，但又不敢。
　　谢喻主动走上前，跟男孩儿说：“你好。”
　　男孩儿从马上翻身下来，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道：“你——好。”
　　说完，自己笑了起来，露出一颗雪白的虎牙。
　　谢喻被他的样子逗笑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赫巴兽。”男孩儿歪着头想了想道，“你可以叫我，苏赫，简单，好记。”
　　谢喻答应了，又道：“我叫谢喻。”
　　男孩儿笑了，雪白的虎牙映着雪色，映着湖水的蓝，他道：“我，记住了。”
　　谢喻指了指他身后的马，问：“可以摸一下吗？”
　　“当然可以，喻。” 苏赫巴兽牵过马，给谢喻摸。
　　这是一匹矫健的黑马，毛色发亮，嘴里大口地呼着白气儿，前蹄蹋来蹋去，因为谢喻的靠近有些不安。
　　苏赫巴兽道：“它，脾气不好，你，小心。”说着，他自己安抚地拍了拍黑马：“王子乖，给摸一下。”
　　黑马的前蹄不再蹋来蹋去，但还是大口地呼气，看起来依然有些暴躁。
　　苏赫巴兽拽着缰绳，催促谢喻：“摸吧，我拽着，伤不到你。”
　　谢喻抬手，把手贴在了马的面部，轻轻摸了摸，王子没有动。谢喻笑着低头，把脸轻轻地贴到了马的脸上。过了一会儿，王子呼着气蹭了噌谢喻的脖子。
　　谢喻抬起头，摸了摸脖子上的湿气，笑了起来。
　　笑得比冬日的湖水还要灿烂明媚。
　　苏赫巴兽对谢喻道：“它，喜欢你。你，想骑马吗？”
　　谢喻惊喜：“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会。” 苏赫巴兽道。
　　谢喻笑得更加灿烂：“那我就不客气啦！”
　　他踩着脚蹬，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陆游之在旁边叫了一声“好”：“没想到，你还会骑马！”
　　谢喻牵着缰绳，原地转了两圈，听到陆游之的叫好，他道：“之前做过一个马术俱乐部的项目，学的。”
　　陆游之竖起大拇指，笑吟吟地看着他。
　　谢喻坐在马背上，遥记起在风里奔驰的感觉，他迫不及待想要再试一下，他解开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下来，递给了苏赫巴兽：“请帮我拿一下，谢啦！”
　　接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谢喻一夹马腹，王子四蹄腾起，扬起一阵雪花，一人一马绝尘而去。

037 快跑！季云来了！

　　雪雾飘散，蹄声渐远，陆游之震惊地看着远处肆意飞扬的人影，内心久久不能平息。如果，刚才，谢喻翻身上马的动作让他到意外和惊喜，那么此刻谢喻策马扬鞭的身影则是让他感到惊艳。
　　在他印象里，谢喻是内敛的，温和的，含蓄的。
　　但是此刻的谢喻，像冰天雪地怒放的格桑花，他鲜艳、饱满、靓丽，无所顾忌肆意绽放，是纯白天地间最浓墨重彩的颜色，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谢喻绕湖一圈，向他们的方向奔来。
　　黑马的鬓毛迎风飘扬，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马颈上的肌肉随着奔跑的动作一下一下凸起，谢喻前额的碎发被吹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冲他们笑。s
　　然后，陆游之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谢喻居然踩着马镫，夹紧马腹，站了起来！
　　王子跑得更快了，在离他们一米的地方，堪堪停下，它双啼抬起，只用后啼站立，马身几乎与地面成九十度，谢喻拽着马缰绳，双腿夹紧马腹，稳稳坐在马背上，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就算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它居然还余出一只手，冲他们打了一个响亮的弹指。
　　陆游之身后的摄影师连连惊叹：“绝了啊！”
　　陆游之拿出手机，抓拍下了这珍贵的一幕。
　　谢喻从马背上跳下，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晶莹剔透，亮亮的，闪耀着细碎的光。他拍了拍王子，让它去找主人，王子绕着他走了两圈，恋恋不舍的样子。
　　陆游之收了手机，走了过去：“谢老师，快穿上衣服，当心感冒。”
　　苏赫巴兽把衣服递给他，冲他竖起大拇指：“你，好厉害，比好多我们这的人，都厉害！”
　　谢喻笑了笑，谦虚了两句，道了谢。
　　苏赫巴兽指着远处的帐篷：“你们是不是住在那里？”
　　谢喻点了点头，苏赫巴兽：“那你们就是我阿爸的客人，也是我的客人。”顿了顿，苏赫巴兽又问：“我可以找你去玩吗？”
　　谢喻笑了笑，看了一眼陆游之：“如果我不在忙工作，就可以找我玩。”
　　他很喜欢这个汉话说不利索的小伙子，觉得他的眼睛像这里的雪山湖水，干净明亮。
　　苏赫巴兽点点头，翻身上马：“知——道——啦——！”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带着马群远去，只留下一阵翻腾的雪雾。
　　陆游之心里很激动，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激动，他觉得谢喻就像一个魔盒，总有惊喜带给他。他走上前，站在谢喻身边，跟他一起眺望远去的牧马少年，过了一会儿，他问：“咱们再走走？”
　　谢喻自然没异议，他们沿着湖泊的岸边走，众人还把手伸进了湖水里，发现了湖水竟然是热的，谢喻猜测这个湖可能是一眼天然的温泉湖。
　　于是，皮猴子摄影们跃跃欲试，要下去泡温泉，不过最终败在了零下二十度的气温里，大家都怕刚脱下衣服，还没来得及蹦进湖里就冻死。
　　谢喻看着湛蓝的湖水，沉思：“可以找人勘测一下泉眼，商业价值高的话，这边可以开发温泉养生酒店，一边看雪景一边泡温泉。”
　　陆游之也在沉思，他有点心动，不过他们公司的业务不涉及酒店开发这块，不过有钱拓展一下业务范围也不是不可以。
　　几个人走走停停，拍了很多景，中午回到帐篷，已经有热喷喷的羊肉汤在等他们，陆游之趁着谢喻出去洗手的空挡，问摄影师：“刚才谢老师骑马的场景，你有视频吗？”
　　“有有有，我这是手机与摄影机齐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了谢老师的骑马视频。”摄影导了一段，发给了陆游之。
　　于是，陆游之把那段视频发了朋友圈，配上了一句话：雪原上奔跑的精灵（羞涩.Jpg）。
　　这句话配上这个表情就很灵性。
　　乍一看，以为说得是马，再一看，好像说得是马背上的人，一段视频，看的人不一样，想法也不一样，有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也有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的。果然，发圈一分钟，下面乌泱泱得全是点赞评论：
　　陈老板：[吆喝，这马看着挺精神！]
　　虾皮刘总：[风景挺好，是哪？]
　　季斐：[哎呦嘿呀……]
　　抖A向总：[陆总好福气，马背上的人好飒~]
　　……
　　陆游之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这边的陆总开开心开发朋友圈，喝羊肉汤，远在S市的季云就没这么开心了，这两天，他故意不接谢喻的电话，为的就是让他自己乖乖回来。
　　早上，看到谢喻的未接来电，他自信满满，认为谢喻今天就会收拾行李，滚回他的身边。上午开完会，他拿起手机，心想，他手机上肯定有十好几个谢喻的未接来电，结果未接来电几十个，一个谢喻的也没有。
　　他拧着眉头刷朋友圈，就看到季斐发的一段视频，上面配文：我也好想去骑马呀！
　　他点开一看，谢喻骑着马在雪地里奔腾，笑得别提多开心多灿烂了，画面最后定格在陆游之和谢喻一起眺望远方的场景。
　　季云的眉头越拧越深，看着最后的定格画面，他的心里轰地升腾起一阵嫉妒的大火，烧得他面目狰狞……
　　——
　　希尔古那村的夜晚寂静如水，大大的月亮挂在暗蓝色的天幕上，照亮这个寂静的小地方。忙碌的一天过去了，谢喻想着远方的季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很想给季云打电话，告诉他这里的雪又白又软，这里的马矫健壮实，这里的月亮又大又圆，但他不敢，他怕听到季云的指责，怕听到季云的咆哮，怕季云不听他解释就是一顿发火，但最怕的还是季云嫌他烦，净说些没用的碎碎念。
　　他在雪地里走来走去，偶然看一眼头顶的月亮，不禁想，如果季云也在这个时候抬头，那他们就是一起看了月亮。
　　隔壁的帐篷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陆游之披着衣服走了过来：“小喻，你怎么还不睡？”
　　“陆，陆哥？”谢喻道，“是不是，把你吵起来了？”
　　“没有，我也睡不着。”
　　夜晚的气温很低，两个人很快就透心凉了，谢喻道：“陆哥，还是回去睡吧，再待一会儿，咱俩要变成冰棍了！”
　　陆游之瞅瞅谢喻的帐篷，嘴唇蠕动半晌，最终也没有说出“要不然我陪你进去聊一会儿”这种话，在他看来，自从他说明心意，谢喻就有意无意跟他拉开距离。
　　他说了，谢喻未必会拒绝他，总总归会让谢喻感到尴尬，算了，时机不成熟，以后再说。
　　就当两个人互道晚安，要各自回帐篷的时候，远处射来一阵刺眼的强光，紧接着是一阵阵急促的发动机响声。
　　眨眼的功夫，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就停在了他们眼前，越野车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一个人从副驾上骂骂咧咧出来：“哎呀妈呀，坐飞机，坐汽车，老子的腰都快断了！”
　　那人看见谢喻和陆游之，扯下围巾：“嗨！”
　　江卓？？？
　　怎么来了这里？？？
　　江卓打完招呼，拽驾驶位的车门，冲里面的人喊：“大爷，你还不下来！”
　　驾驶位的门开了，季云走了出来，淡淡的月光下，季云风尘仆仆，看着有些疲惫，他瞟了一眼陆游之，又看了一眼谢喻，声音淡淡的：“在这儿干嘛呢？”
　　谢喻看见季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快乐的要飞起来，只是碍于这么多人在，他一向内敛的性格让他没法表达出这份喜悦。
　　但是他晶亮的小眼神说明了一切，他热切地看着季云，全然忘记了回答季云的问话。
　　陆游之道：“我们看月亮呢，没想到倒是把季总看来了。”
　　“奥，看月亮看星星，顺便聊聊人生，谈谈人生理想吗？”季云的声音听着比零下三十度的气温还要冷。
　　谢喻反应过来，他走上前，弱弱地拉了一下季云：“季云……”
　　江卓抱着手在雪地里乱蹦：“我说各位大老爷，咱能赶紧进屋吗，要冻死了啊！”
　　然后他又转向陆游之：“陆总，陆哥，求你收留我一晚上！咱们就不夜聊了，有事明天再说行吗！求求各位老爷了！”
　　陆游之笑笑：“那随我来。”
　　他冲谢喻和季云点点头，带着江卓走了。
　　谢喻把季云拉进了帐篷，只剩下他们两个了，谢喻捧着季云的脸问：“冷不冷？怎么来这里了？你看起来有些累，是不是没睡好？要喝奶茶吗？”
　　他有很多话要跟季云说，又有很多要问，一时说出来的话，竟然毫无逻辑，全然凭着心意，看到什么想到什么便问什么？
　　季云甩开他，脱了外面厚重的羽绒服，扔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拉过另一张椅子，大刺刺坐在上面，伸出手来烤火，也不看他。
　　谢喻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季云……”
　　季云抬头，声音依然冷得像外面的冰雪：“问这么多，你想让我回答哪个？”
　　谢喻咬了一下嘴唇，挑了一个最关心的：“你怎么来这儿了？”
　　季云冷笑一声：“打扰你和陆游之聊诗词歌赋，聊人生哲理了是吗？”

038 吃醋是不可能吃醋的

　　季云说完，愣住了。
　　这浓得化不开的酸气，是他说出来的话吗？
　　他这是什么反应，吃醋？
　　不，他这是发现自己的人有可能被动了之后的怒气！
　　吃醋是不可能吃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吃醋！
　　进入村庄的时候，隔着老远，季云就看到风雪中两个相对而立的身影，他一眼就认出谢喻，另一个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谁。
　　大晚上的不睡觉，搁外面干啥！
　　要不是江卓拉着他，他那一脚油门轰过去，就不是停在两人旁边了。
　　谢喻站在旁边，没说话。
　　“问你话呢！”
　　谢喻越不说话，季云越生气。季云一把拉过他，把他推到旁边的椅子上：“你这是什么态度，问你话也不回。”
　　哐当一声响，谢喻摔在椅子上，他抬起头，有些委屈：“你一来就吼我，还摔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委屈，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思，季云心里愤怒的火苗唰地一下就下去了，他暗自“啧”了一声，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哄了？
　　不对，谢喻根本就没哄他，说得话还带着点责怪他的意思。但是他也没那么小气，只要谢喻肯认错，他自然该怎么对他好就怎么对他好。
　　季云道：“我就问你，你大晚上的，搁外面和陆游之看什么月亮？”
　　说起这个，季云心里的火苗嗖地一下，就又冒起来了。他的人他可以不要，但他绝不允许，他的人在背后跟别人搞暧昧。
　　“我，我睡不着，”谢喻张了张嘴，接下来的话说得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出来了，“想你想得睡不着，就出去了。”
　　“想你想得睡不着”这句话让季云颇为受用，但他还是没有忘记陆游之这茬儿：“那为什么会跟陆游之在一起？”
　　“我走来走去，踩雪的声音，吵醒了他。”谢喻道，“他就出来了。”
　　“哈—”季云嗤之以鼻，“又是给你送小蛋糕，又是陪你看月亮的，他这是故意——接近你吧？”
　　“没，没有。”谢喻本来想把陆游之飞机上对他说的那段话告诉季云，但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不让季云知道的好。一是陆游之知道他没意思后，再也没说过。二是，以季云的脾气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他继续跟陆游之工作，还是不说的好，“我们真的只是在一起工作，季云，你不要多想。”
　　季云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他坚信自己比陆游之优秀无穷倍，谢喻不可能看上陆游之，只不过陆游之的小心思就不好说了。
　　季云勾勾手：“过来。”
　　谢喻拖着椅子，挨着他坐下：“怎么了？”
　　季云突然伸出一只手，擒住了谢喻的后脖颈，把他往前一拉，直接把谢喻抱到了自己腿上，然后跟谢喻接了一个绵长的吻。谢喻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过了十几分钟，才有了喘气的机会，谢喻问他：“你来这边，有什么事吗？”
　　季云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被一段视频冲昏了头脑，就杀到这里来，他略一思忖，含糊道：“江卓要来这边看项目。”
　　谢喻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他还以为季云是为了他过来的。不过，季云这么忙，为他跑这么远，倒也不可能。
　　季云的手不安分在谢喻身上游走，炉子里的火苗越烧越旺，屋里的气温渐渐升高，季云不受控地起了反应，穿得太厚，勒得他难受。
　　季云的手伸进了谢喻腰间，不安分的朝下摸去，谢喻睁开眼，抓住他：“别，太晚了。”
　　季云挑了挑眉：“你不想吗？”
　　谢喻低下头，仍是说：“太晚了，会吵到别人的。”
　　季云露出微笑，发出季氏发言：“那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拍了一下谢喻，让他起身，自己也站了起来，他指着旁边的椅背：“扶着。”
　　……
　　谢喻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但越是这样，季云就像是喜欢恶作剧的小孩一样，冲撞得越猛烈，直到谢喻的齿间挤出破碎的声音，季云才放过他。
　　谢喻收拾好自己，把两人活动过的“罪证”全都扔进了炉子里，几团卫生纸砰地一下，燃出老高的一段火苗，然后又迅速地化成灰烬，消失在火炉里。
　　谢喻的脸被映得通红。
　　季云在他身后，拍拍床板：“阿喻，过来睡啊！”
　　谢喻“嗯”了一声，把炉子关好，钻进了被窝，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问季云：“你们在这边呆多久？”
　　季云说了什么，谢喻没听清，比往常更温暖的被窝让他很快睡着了。
　　……
　　外面有忙碌的脚步声，还有响亮的说话声，谢喻感到身上有点沉，他动了一下，发现季云像个八爪鱼一样，把他圈在怀里，手搂着他的腰，腿压着他的小腿，谢喻被搂得动都动不了。
　　谢喻轻轻推他：“季云，该起来了。”
　　季云把他搂得更紧了，嘴里嘟囔：“大冷的天，就是要睡觉啊！”
　　谢喻：“不行，我得起来工作。”
　　谢喻甩开季云，爬了起来。季云见状，也起来了。
　　外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故意要把人吵起来似的，季云皱了皱眉头，计上心来，一个猛扑，把穿好衣服的谢喻压在了床上。
　　谢喻瞪着他，压着声音问：“你干嘛？”
　　季云眨眨眼，说话的声音不见小，丝毫不顾及此刻有人站在外面，他肆无忌惮道：“亲一个。”
　　谢喻仰起头，亲了他一下，季云回应的很热烈，埋到他的脖子里，使劲儿嘬了一口，谢喻赶紧拍他：“别嘬，今天穿得是低领毛衣，别嘬啊！”
　　季云嘬得更起劲了，还故意顶了他两下。
　　帐篷里的木制床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那一刻，谢喻觉得外面一瞬间安静了，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所有的谈话随着木头床的嘎吱声被定格了。
　　谢喻满脸通红地推开季云，从床上跳了下去，不小心砸到了椅子，椅子被甩了出去，砸到炉子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屋里屋外一样地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季云哈哈大笑起来，谢喻把衣服扔到季云的身上，让他赶紧穿上。
　　待季云穿戴整齐，谢喻拉开房门，就看到江卓站在门口。
　　江卓朝里面探了探头：“能进去不？”
　　谢喻侧身，江卓走了进去，看见季云老神在在，悠闲地坐在炉火边烤手，江卓惊得要掉下巴：“擦，你居然在这岁月静好地烤手？”
　　季云抬了一下眼皮：“要不然呢？”
　　江卓看了一眼，发现谢喻出去了，他凑到季云面前贼兮兮道：“刚才我们都听到了。”
　　季云挑了挑眉：“还有谁听到了？”
　　“陆游之啊，他本来是过来叫你们吃饭的，听见声音就走了。”
　　季云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炭火：“他最好识趣。”
　　江卓道：“你也别再人家面前甩脸色，昨天刚见面你对人家火药味十足啊！”
　　季云搓了搓脸：“我有吗？”
　　“那还没有？！我要不拉着你，你车都能开人家脸上！”江卓道，“陆游之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你们家跟他不还有业务往来吗，你犯不着一见面把关系闹那么僵，为了一个……咳，值得吗？”
　　为了一个……江卓没说出来，季云也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听江卓说这话，他心里不舒服，季云瞥了他一眼：“关你P事！”
　　“哎，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一个电话，老子就从温暖如夏天的暖气屋里陪你来到这儿，你特么现在说我管个P？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江卓简直要暴跳如雷，“你是不是有病！”
　　季云又摸了一把脸，也觉得自己有病，江卓的话句句在理，从商业利益上来讲，犯不着因为谢喻，一上来就给人家甩脸色。
　　但是，他就是看陆游之不顺眼，不顺眼他就没好脸色。旁边的江卓还在无限循环问他“你是不是有病？”，他抓了抓头发，敷衍道：“好了，我知道了。”
　　“那一会吃早饭的时候，你注意点，别动不动就用你那零下八十度的语气说话！”江卓最后道。
　　早餐还是奶茶，几个人到的时候，陆游之浅笑着，看着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一群人围在火炉子旁，翻滚的奶茶冒着热气，气氛看起来也还可以。
　　陆游之问：“季总，您来这边是做什么？”
　　季云正喝茶，没来得及理他。谢喻帮他回答：“他们来看项目。”
　　与此同时，季云回答：“来看他。”
　　谢喻惊讶地看他，咦，昨天不是说来看项目吗？
　　季云看了一眼谢喻，擦了擦嘴：“顺便，来看项目。”
　　“奥？这冰天雪地的，有什么项目可看？”陆游之问。
　　“陆总能冰天雪地的出来做项目，我们怎么就不能来看项目了？”季云答。
　　陆游之笑笑，没再说话。
　　季云没也没再说什么。
　　刚才还可以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不管炉子里的火烧得多旺都不管用，几个摄影师率先觉得气氛不对，匆匆吃了几口就出去了。
　　正当屋子里像是凝了霜一样冷得时候，帘子突然被撩开，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年裹着满身寒意，兴冲冲地问谢喻：“喻，骑马吗？”
　　季云拧着眉头看过去，打量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这他妈又是谁？？？

039 给你赢酒喝啊！

　　谢喻将苏赫巴兽介绍给季云。
　　季云一听，原来就是个牧马的小孩儿，所以他刚才看见这个小孩儿，激动个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现在但凡看见谁对谢喻热情，他都会不舒服。
　　等他回过神，又觉得小题大做，大可不必。
　　谢喻跟苏赫巴兽聊了一会儿，转头问季云：“你想骑马吗？”
　　“好啊！”季云还没在冰天雪地骑过马。
　　几个人出了帐篷，十几匹骏马聚在不远处，喷着热气儿，季云一眼就看中了那匹皮毛铮亮的黑马，谢喻想起苏赫巴兽说过的话，怕季云受伤，他道：“那匹马性子烈，要不要换一个？”
　　“性子烈好啊，性子烈才带劲，就它了！”季云挑挑眉，看向陆游之，“陆总，比一把吗？”
　　陆游之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扔给了旁边的摄影师：“好啊！”
　　季云摩挲着下巴：“光比赛没什么意思，得添个彩头才行。”
　　他们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几个人身高腿长，穿得又与牧民不一样，很是吸人眼球，已经有看热闹的牧民凑过来，听说要赛马，大家兴致高涨，吹口哨的吹口哨，唱歌的唱歌，呼朋唤友，又引来不少人。
　　苏赫巴兽的阿爹听说他们赛马要彩头，热情道：“我秋天了酿了上好的奶酒，用来给大儿子求亲用的，现在给你们当彩头，谁赢了就把奶酒奖给谁！”
　　众人呼啦啦地都叫“好！”，这边聚的人越来越多，热情地围着季云和陆游之，唱唱跳跳，硬是搞出了冬季那达慕盛会的热闹劲儿。
　　季云冲谢喻打了一个响指，谢喻走过去问他怎么了，季云脱了厚重的外套，递给他，冲他笑：“给你赢酒喝啊！”
　　谢喻听了这句“给你赢酒喝啊！” ，心里很甜，面上只是矜持地笑笑，眼睛里星星点点的光确实挡也挡不住。
　　“小喻，你说我选哪匹马好？”
　　正当谢喻沉浸在甜蜜里，陆游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喻还未说话，季云道：“你挑哪个也赢不了我。”
　　说得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旁边的江卓，气得直拍自己脑门，季大少爷，醒醒啊您嘞，说好的好好相处呢！
　　陆游之笑笑，还是问谢喻：“你觉得，我挑哪匹马好？”
　　谢喻看向马群，又收回视线，这一看一转间，他已经从刚才的甜蜜里回过神，脑子终于恢复正常了，他笑笑道：“我瞧着都差不多，陆哥自己挑一个合眼缘的就好。”
　　陆游之点点头：“你觉得那头棕色的怎么样？”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匹鬓毛很长的棕马进入视线，，四蹄强健，看起来矫健有力，奔跑起来想想必也不错。
　　谢喻点点头：“看着挺好。”
　　“那就这匹啦！”陆游之朝棕色的马走去。
　　围观的众人纷纷道：
　　“他们很会挑啊，这里面就王子和那批长毛棕马跑得最快！”
　　“我看还是王子跑得更快！”
　　“王子脾气暴躁，不一定听话！”
　　“……“
　　在议论声中，季云和陆游之都朝各自的马走去，陆游之已经上了马，和棕马相处得很和谐。反观季云，季云一直没法靠近王子，因为王子呲着牙冲他哈气。
　　这是不想让他骑。
　　谢喻一阵头疼，依季云的脾气，他是肯定不会换马，他问苏赫巴兽：“这可怎么办？”
　　苏赫巴兽摇摇头：“王子脾气，就是这样，不喜欢就不给骑。”
　　谢喻想了想：“王子爱吃得的东西，拿过点来。“
　　苏赫巴兽点点头，从马厩里抓了一把干草给谢喻，谢喻抓着干草，走到季云旁边，眼看季云失了耐心，想要硬骑，他晃晃手里的干草：“你先和它培养一下感情。”
　　季云看到谢喻过来，又瞅了一眼孤零零的陆游之，心情突然变好了，他接过干草：“还是阿喻聪明！”
　　季云拿着干草，往王子面前一戳：“全你不要不识好歹，吃了我的草，就得让我骑！”
　　谢喻：“……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王子鄙夷地看着季云，对他手里的干草嗤之以鼻。
　　“哎呦，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小玩意儿！”季云扔了手里的干草，“现在不吃，以后也没得吃！”
　　王子呲着牙要咬季云，季云没了耐心，一个侧身，抓着马缰绳，翻了上去。王子弓起身，四个蹄子在地上乱蹦，摇头摆尾，企图把季云甩下去。
　　季云弓着身，低伏在马背上，全身绷得很紧。
　　王子越来越狂躁，横冲直撞，蹋的地上雪花四起。
　　谢喻很着急，担心季云被王子甩下来，眼见形式越来越危机，陆游之在旁边大喊：“小喻，危险！离那远点！”
　　“退后边去，别在这儿！”
　　季云难得和陆游之保持了一致，见谢喻犹犹豫豫不肯走，季云大喊：“别在这儿，影响我发挥！”
　　谢喻不得不退到后边，他找到苏赫巴兽，急切地问：“有没有办法让马停下来？”
　　苏赫巴兽道：“要么，他被王子颠下来。要么，他把王子制服。没有其他的办法。”
　　季云和王子较上劲了，一个不肯下来，一个不肯背，王子的狂躁爆发到顶点，一声嘶鸣，直接冲了出去，一人一马转眼间就要消失在了茫茫雪地里。
　　“季云！”
　　谢喻随便骑了一匹马，朝季云消失的方向奔去。茫茫雪色里，前面的身影越来越小，眼见着要变成一个小圆点，谢喻心急如焚，加紧马腹，催促马儿快点跑。
　　谢喻没跑多久，就发现前面的小圆点越来越大，慢慢地就能看出 人影来，季云居然骑着王子朝他奔来。到了近前，季云看到他找过来，拽着缰绳，围着谢喻转圈。
　　谢喻问：“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季云笑道，看着马身上的谢喻，“阿喻，你起马可真好看！”
　　谢喻叹了口气，没理会他的油腔滑调，问：“你怎么把他驯服的？”
　　季云眨眨眼：“秘密！”
　　陆游之和江卓也策马赶了过来。
　　江卓看着全须全尾的季云，吁了一口气：“我了个乖乖，我以为你要葬身雪海！”
　　“老子是那么容易死的吗？！”
　　陆游之见他没事，照常笑笑，没说什么。
　　几个人回到出发点，围观的牧民，纷纷发出惊叹：
　　“王子居然肯听他话了！”
　　“那小伙子比咱们驯马师还厉害！”
　　“……”
　　一片惊叹里，只有苏赫巴兽皱着眉头，盯着王子的脖子看，不过大家都被比赛吸引，谁也没注意。
　　陆游之问：“怎么个比法？”
　　季云指着前面的白桦林：“谁先到那儿，谁就赢。”
　　陆游之点点头，苏赫巴兽阿爹做了裁判，一声令下，一黑一棕两个身影跃了出去，朝着白桦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赛马归根结底看得是速度，王子的爆发力和耐力都比棕马要好，季云毫无悬念地第一个冲到白桦林。看着后来的陆游之，季云道：“不好意了，我先选的马，占你点便宜。”
　　陆游之道：“那这个比赛，不太公正。”
　　季云耸耸肩：“那又怎么样，你选的晚就是要输啊！”
　　陆游之笑笑：“哦，是吗？”
　　季云看着陆游之脸上的笑，觉得有点刺眼，他说的话，听着也刺耳。季云不想怪外抹角地暗示了，敞开天窗说亮话：“谢喻是我的人，离他远点，不该想的别想。”
　　陆游之轻笑了一声，没说话，神情淡淡的，在季云看来，这个表情很欠揍。但是成年人，不能总是用武力解决问题。
　　他“操”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陆游之： “你说话文明一点啊，说脏话好不绅士，难道小喻喜欢这样子的你吗？”
　　“我什么样儿，他都喜欢，总之，你羡慕不来。最后再说一句，不该想的别想，离谢喻远点！”季云说完，打算策马回去。
　　陆游之叫住了他：“季总！”
　　季云回头，挑挑眉：“还有什么事？”
　　“谢喻，对你来说，跟你的历届情人没什么不一样，不过是你一时新鲜的的猎艳品。但我看小喻，明显是对你动了真情。”
　　陆游之最后一句话，季云听得挺高兴：“你知道就好，他对我死心塌地。”
　　“所以，季总为什么非要糟蹋他的真心呢，既然你只是想玩玩，不如早点放过他。要不然，等到最后，小喻怕是要被你伤得遍体鳞伤。”陆游之顿了顿，“当然，你也不在乎他是不是伤得遍体鳞伤。”
　　季云皱了皱眉头，后面的话，他不爱听。
　　陆游之接着道：“对季总来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要是季总肯早些跟小喻说明缘由，断了关系，我愿意……”
　　“你愿意，你愿意什么？你愿意给我十个亿？”季云道，“你真是太搞笑了！”
　　陆游之：“季总，不想听听我的条件吗？”
　　季云掉转马头，直视着陆游之：“不听，收起你的那些心思。”
　　陆游之叹了一口气，随后笑道：“那好吧。话再多说一句，虽然我来的晚，但我未必不能赢，毕竟季总是出了名的渣和花心啊！”

040 赢了媳妇酒

　　两个人回到人群，翻身下马，牧民围了过来，大家已经看到季云一马当先，率先到了白桦林，大家纷纷走过来，跟他道喜。
　　苏赫巴兽阿爹把一皮囊奶酒给了季云，笑呵呵道：“娶媳妇的时候用得到！”
　　季云道了谢，把奶酒扔给了谢喻：“送你了！”
　　谢喻的耳朵红了，苏赫巴兽阿爹和季云的话，连起来，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但淳朴的牧民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指着季云道：“他，你的好兄弟！娶媳妇的酒，都愿意送你！”
　　谢喻抱着奶酒：“是的，好兄弟！”
　　季云在旁边，狡黠地笑。
　　今天人很多，苏赫巴兽阿爹说，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大家晚上过来开篝火晚会，牧民们纷纷响应。
　　晚上的时候，牧民在空旷的地上搭上火炉，将腌制好的全羊放在火炉上烤，偶尔吹起的风带着雪花飘在滋滋冒油的烤羊上，清冽的雪香伴着肉香，别有一番风味。
　　陆游之的团队，纷纷抬着摄影器材，把这一幕幕雪夜羊宴拍了下来，陆游之穿梭在队伍里，有时和旁边的牧民谈笑风生，大多数时候和谢喻一起，看拍摄内容和效果。
　　他们站在雪地里，讨论怎么拍摄呈现的效果更好。
　　浅笑温润的样子，于平日别无二致。
　　季云抱着胳膊，倚在帐篷上吸烟，脸色晦暗不明，看着远处的陆游之和谢喻。江卓走了过来，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怎么不过去啊？”
　　季云深吸了一口烟，还是望着远处：“你说，陆游之在干嘛？”
　　江卓顺着他的视线看：“在工作啊！”
　　“p的在工作，”季云冷哼一声，把烟头踩灭在脚下，“明明就是借着工作之便，搞事情。”
　　“额……”江卓又看了一眼，“这个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
　　季云摩挲着下巴：“怎么才能在根本上，让谢喻不再跟陆游之一块工作呢？”
　　“哎呀，这你就想多了，小野猫是那种不工作的人吗，你就别异想天开了！”
　　季云撇了江卓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道：“以后，不要再叫他小野猫。”
　　“啊，为什么？”江卓抓了抓头皮，“咱们不一直叫他们代号的吗？”
　　“听着，不舒服。”
　　之前他们在一起热衷于给过往的情人起代号，什么小樱桃小香蕉小苹果的，根据那些人的特色，用各种水果和动物指代他们。
　　季云这是转性了？居然不让叫了？
　　猛然间，江卓又想到另外一个可能：“季云，你不会动真心了吧？”
　　季云拧着眉毛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怎么会，我就是觉得‘小野猫’不好听，不想听见。“
　　“那就好，那就好。”江卓拍拍胸脯，“咱们呢，玩玩可以，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的婚事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婚事，这两年，你家老爷子肯定会给你这讴歌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到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得清除了。”
　　季云闷闷地“嗯”了一声，突然脚一抬，踢了江卓一脚。
　　“哎哎，你干嘛？”江卓抗议。
　　“我问你，怎么能让谢喻不跟陆游之工作，你跟我扯这么多有的没得干嘛？”
　　“啊，让小野……让谢喻不跟他工作啊，你等他们合同到期了呗！”
　　“等不了了，你瞧着陆游之的样子，天天像个苍蝇似的围着谢喻转，我看着就难受。”季云泄愤似的踢了脚下的一堆雪。
　　“啊，这，那你跟谢喻说，让他主动跟陆游之提出解约不就行了？”江卓建议。
　　“这是他们公司签的，他说管什么用……”季云说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笑了。
　　江卓看着他那明显要搞事的笑容，有些惊悚：“大哥，你要干嘛？”
　　季云没回答他，心情很好地把他往人群里带：“走啊，喝酒去！”
　　谢喻正跟陆游之一起看素材，季云走上前，搭上了陆游之地肩膀：“陆总，来喝酒啊！”
　　显然，陆游之并不喜欢跟人勾肩搭背，他轻轻侧身，不着痕迹地从季云身边滑了出去：“季总，抱歉啊，我们还有事没做完，失陪失陪。”
　　“唉，那你忙吧！反正也没多长时间了。”季云十分惋惜道。
　　陆游之没听明白季云话里的意思，他也懒得明白，叫了谢喻去另一边。季云对谢喻喊：“阿喻，你什么时候陪我喝酒，我一个人好无聊！”
　　江卓：……我特么不是人？
　　谢喻跟陆游之说了两句话，跑了过来：“你再等会儿，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就拍完了。”
　　季云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好，等你哦~”
　　谢喻看他心情不错，自己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他问：“这么开心啊？”
　　“那是当然，”季云冲他眨了眨眼，“毕竟今天赢了一囊媳妇酒！”
　　谢喻无奈地嗔了他一眼，又接着去工作。
　　半小时后，谢喻果然回来了，隔着火光和人影，季云朝陆游之看去，再看到陆游之也向他看过来吼，季云挑衅地扬了扬眉，每一根眉毛都在说：“你看，你也就只能用工作之名，让谢喻呆在你身边，不工作了，人还是要回到是我身边的。”
　　这刹那间的硝烟，只有他和陆游之两个人知道，谢喻捧着热腾腾的奶茶：“你看什么呢？”
　　季云回神：“哦，没什么。”季云拿起囊袋，斟了两倍马奶酒，递给谢喻一杯：“这是我赢的，别人不能喝，只能你喝。”
　　谢喻就算不胜酒力，因着季云这句话，也全喝了。
　　幸好奶酒的度数不高，即便是全喝完，也只是微醺的状态，整个人轻飘飘，但是又没有醉，脑子清醒地很。
　　篝火晚会最热闹的时候不是唱歌也不是跳舞，而是羊肉烤好了，分肉吃的时候！谢喻很喜欢这个热闹劲儿，挤在一堆人里，看大家笑大叫闹，他就觉得很踏实。
　　但是季云显然，不喜欢人挤人的挨着，谢喻玩了一会儿，就退出去了，走到季云身边：“怎么不去玩呢？”
　　“人多，挤。”
　　谢喻只好跟他坐到一起。
　　苏赫巴兽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拿了整整一只烤羊腿，递给谢喻，他眼睛亮晶晶的，像雪原上的星星：“肉，吃肉！”
　　谢喻掰了一块肉下来：“谢谢。”
　　苏赫巴兽把烤羊腿往他怀里赛：“都是你的！”
　　谢喻只好接了。
　　季云瞟了一眼：“怎么没有我的？”
　　苏赫巴兽歪着头道：“你可以自己去拿！”
　　“噫——”季云道，“你这个小朋友，区别对待啊！”
　　苏赫巴兽道：“我不是小朋友了，明年我就可以娶媳妇了！”
　　季云笑：“你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吗，你就娶媳妇？”
　　说着，冲他招了招手：“听说你们蒙古人摔跤很厉害，咱俩比划比划。”
　　苏赫巴兽撩开袍子，就要跟季云比。季云没学过蒙古摔跤，也不知道他们比试的路数，喊了一声：“开始了！”
　　没等苏赫巴兽反应过来，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摔地上了。
　　苏赫巴兽从地上爬起来，十分委屈：“你，你！这不算！”
　　“那怎么才算，你不能因为自己是小孩儿就输不起啊！”
　　谢喻：“行了行了，你怎么还欺负小孩子？”
　　季云也委屈巴巴：“我没欺负他，我都喊开始了。”
　　谢喻有些无奈，转身对苏赫巴兽道：“别跟这个哥哥玩了，他有点不讲道。”
　　苏赫巴兽委屈巴巴地跑了。
　　季云还在和谢喻理论：“我怎么不讲道理了，他输了就是输了！”
　　谢喻道：“他还只是个小孩儿，你真摔他啊？怎么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谁让他不给我肉吃，”季云道，“再说，十七岁不小了，没听说他，明年就能娶媳妇了吗！”
　　谢喻把羊腿拿过来，放在他面前：“给，你是真想吃吗？”
　　季云没有伸手，张了张嘴：“你喂我呀！”
　　江卓“啧啧”了两声，跑去和蒙古族的姑娘们跳舞去了。
　　篝火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回到帐篷，谢喻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季云却抱着他要跟他亲热，谢喻道：“昨天刚来了啊。”
　　季云道：“今天你身上有奶香味儿，让我尝尝。”
　　谢喻闻了闻：“瞎说，哪有奶香味？”
　　季云埋在他的脖子里不出来，狠吸了一口：“有的，由内到外的奶香味儿。”
　　谢喻想了想：“是不是因为喝了奶酒的缘故？”
　　“管他呢，”季云边说边扯谢喻的衣服，“反正，我今天要尝尝奶香味的你！”
　　……
　　第二天，谢喻出门的时候，碰到了苏赫巴兽，苏赫巴兽看起来闷闷不乐，谢喻以为是昨天摔跤事情打击到了他，就过去安慰他。
　　没想到，苏赫巴兽听了，摇摇头：“俺爹说了，输了就是输了，男子汉大丈夫，输了可以再爬起来。”
　　谢喻打量着他的脸色：“那你是因为什么事不高兴？”
　　苏赫巴兽瘪了瘪嘴道：“王子，不吃东西。”
　　“啊？”谢喻问，“它生病了吗？”
　　“我不知道，阿爹说它没生病，但它就是不吃东西。” 苏赫巴兽突然又道，“但是它的脖子不让人摸了。”

041 不听话就要揍

　　“那我跟你去看看。”谢喻道。
　　苏赫巴兽带着谢喻来到马厩，别的马都在吃东西，果然只有王子，孤零零地站在远处，不吃不喝。谢喻抓起一把干草，朝前伸去：“王子，过来。”
　　王子啪嗒啪嗒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谢喻伸手摸它的脖子，王子不让，谢喻摸它的鼻子，王子没有躲，谢喻轻轻抚摸他：“怎么不吃饭呢？”
　　刚问完，王子就着他的手，叼了一根草吃。苏赫巴兽惊喜道：“它吃了哎！”
　　于是，王子就着他的手，吃完了一把干草。问题是，它只吃谢喻手里的，不吃别处的，谢喻只好又拿起一把干草，就这样，它吃一把，他拿一把。
　　过了一会儿，陆游之过来，看着一人一马的互动，也忍不住拿了干草喂它，王子到也吃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王子格外娇贵，只吃人手里的，吃着吃着，还会朝谢喻撒娇。
　　苏赫巴兽开心地跑走了，说要给王子去拿更多的甘草来。
　　“这马也忒能找事了，只吃人手里的，冰天雪地的，第一个饿死它。”季云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王子一听他的声音，如惊弓之鸟，跳远了，也不吃草了，也不撒娇了。
　　看着跑远的王子，谢喻问季云：“它怎么这么怕你？”
　　“大概是昨天被我揍得。”季云不甚在意地回答。
　　“什么！你打它了？你为什么打它？”谢喻不解。
　　“因为它不听话，他不让我骑啊，昨天你不是看到了吗？”季云说着，拿走了谢喻手里地草料，“别惯他这毛病，爱吃不吃，不吃就饿死。”
　　谢喻想了想：“所以，我看见你的时候，他听你话，是因为你揍了它？”
　　谢喻的声音微微有些提高，季云摸了摸鼻子：“也不算揍，就是照着马脖子，给了他两拳。”
　　谢喻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不悦：“他不想让你骑，你可以慢慢跟它培养感情，或者是换一匹也行，为什么非要暴力制服它？”
　　“只不过，是头畜生罢了，”谢喻的话让季云很不爽，尤其是陆游之在这里，谢喻的质疑和不悦，让他感到很没有面子，他道，“我给它吃的了，它不吃，还冲我龇牙，哄不好就揍，有什么不对？你犯得着为了一头畜生跟我吵架？！”
　　“我……”谢喻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云走了。
　　“这就是季云，他看上这王子，王子就一定得听他的，先是诱哄，哄不了就武力征服。”陆游之看着他道。
　　这个时候的谢喻，以为陆游之说得是王子这匹马，很久之后，谢喻才明白，陆游之还有一层言外之意。
　　接下来的日子，谢喻照常跟陆游之一起拍摄，说是来看项目的季云，并没有去看什么项目，白在不远处看他们拍摄，晚上在帐篷里处理公务。后知后觉的谢喻终于明白，季云不是因为项目过来的，而是因为他过来的。
　　季云嘴里不承认，谢喻心里依然很感动。
　　季云不走，就这么安静地跟着拍摄拍摄团队，并不打扰大家工作，但是谢喻感觉大家的工作效率直线提高，原本四十天的拍摄安排，二十天就完成了。
　　他们终于回到了S市，回去之后，谢喻先是回了一趟公司，跟老板报备最近的工作内容和形成。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看起来憔悴很多。谢喻问：“怎么了，老板，最近公司项目太多了？”
　　陈老板摇摇头：“没事，都挺好。”
　　谢喻起身离开，老板又把他叫住：“小喻……”
　　“怎么了，老板？”谢喻问。
　　老板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道：“没事，你去那边忙吧！”
　　连续出差二十天，谢喻获得了三天休假的机会，趁着这个时间，他去了一趟银行，办理了购房贷款。交了房款之后，手里就剩下一万块钱了，不过只要等到年底，奖金发下来，他手头就宽宥了，到时候还一部分房贷，剩下的钱还能给季云买礼物。
　　生活，一直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在这里，他不再孤身一人，他有了自己的房子，还有了相互陪伴的爱人。虽然，季云的脾气阴沉不定，但也有温柔和深情的时刻，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
　　办完贷款，他就回了家，季云说中午回来吃饭，他打算给季云做他最喜欢的香菇鲜虾粥，季云一回来，看到他在厨房忙碌，扔了外套，从后面抱住他：“还是这样好。”
　　“快出去，别在这里捣乱。”谢喻手忙脚乱的往煮好的粥里放香菇，季云却不听他的话，双手抱着他的腰，谢喻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谢喻笑：“你是长在我身上了吗？”
　　“嗯，恨不得天天长你身上，不下来。”季云意有所指，坏坏地笑。
　　“一天天的，怎么就知道开车？”
　　季云哈哈笑：“你不喜欢吗？我看你，也挺喜欢我开车的。”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开始吃饭，谢喻问：“最近胃，还有没不舒服？”
　　季云叹了一口气，幽幽道：“能吃上你做的饭，我的胃就不疼，吃不上就疼。”
　　“瞎说，”谢喻道，“胃疼就该听医生的话，少喝酒，不要吃生的冷的。”
　　“那你不在我身边，没人提醒我啊！”季云惨兮兮道。
　　谢喻想了想：“那我告诉你助理，让他时时刻刻提醒你。”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也会每天提醒你。”
　　季云笑嘻嘻道：“你在手机上提醒我，我才记不住，你要是能当面提醒我，我就能记住了。”
　　谢喻倒是想，当面提醒季云，但是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上班，哪有这么多时间相见。
　　想到自己过一段时间，有可能又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谢喻心里便觉得对不住季云，但是接了这个合同，不做也不行。不过，当务之急还不是说之后出差的事，是他过两天上班，要去陆游之的公司驻场，每天在路上的时间要比往常花得多。谢喻边吃边小心试探道：“过两天上班，我要起的比往常更早，晚上回来也要晚一点，晚餐作案的时间要比往常晚一点，你要是等不及，就先让阿姨给你做点别的吃。”
　　季云皱了皱眉：“为什么会回来的晚？”
　　谢喻说了缘由，他本以为季云听了，又会不高兴，没想到，季云听了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别的什么也没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季云去上班了，谢喻睡了一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屋子的阳光，他趿着拖鞋，在小花园里浇花。所谓阳光正好，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放在花坛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陆游之打的。
　　“陆哥，早啊！”谢喻接了电话。
　　“谢老师，你快打开在路上的APP，搜索‘小橘子’这个账号。”陆游之笑吟吟道，“咱们的拍摄，反响很好，昨天晚上上传的，今天已经有了几十万的点击量了。”
　　“啊，已经上穿了啊，”谢喻打开在路上APP，搜索陆游之说得账号，账号的头像，是他和小橘子的合影，“陆哥，你怎么用小橘子做这个账号的名字？”
　　不管怎么看，都有点草率。
　　“因为这个名字很好听。”陆游之笑道，“你先看，一会儿我再给你打过去。”
　　挂了电话，谢喻打开了他们上传的视频，视频一共三分钟，画面最开始显示的是茫茫的雪山，接下来就是他策马奔腾的画面，无边无际的壮丽雪景中，摄影师把他拍的就像一只在草原上自由翱翔的雄鹰。
　　飞扬的发梢，扬起的的雪花，到处都充满了粗犷的野性自由味道。
　　谢喻打开评论区，评论区一片惊叹：
　　[这是什么神仙地方，我也要去骑马！]
　　[这是真的假的，也太漂亮了！]
　　[自由的味道啊，来自上班老社畜的羡慕。]
　　评论区大多都是问这是在哪儿，冬季有没有骑马训练营，当然也有一些关注点跑偏的：
　　[三分钟，我要这个又野又俊的男人全部信息！]
　　[天啊，天啊，小_娇caramel堂_橘子哥哥，你冷不冷，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给你邮寄羽绒服。]
　　[小橘子哥哥太飒啦，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老婆，你去骑马，怎么也不叫我呢？人家好伤心！]
　　[楼上，你们这群LSP，都闪开，小橘子哥哥是我的！]
　　……
　　大家结合账号名字，已经自动叫他“小橘子哥哥”了。谢喻笑了笑，忽略了大家的调侃，接着往下看，发现了一些不太友好的评论。
　　[什么放荡不羁爱自由，一看就是专业摆拍啊！]
　　[旅行社，专门找模特拍的吧，这是不是什么新的旅游景点？]
　　[不会是想学人家XX,当网红吧，现在学XX的太多了！]
　　[这个拍摄手法很专业啊，一看就是有专门的拍摄团队，楼主想艹潇洒不羁人设，被大家发现啦！]
　　……
　　这样的情况，是非常正常的，有人喜欢，就注定有人质疑，不过他们的质疑倒是合情合理，他们确实有一整个专业团队在拍摄，不过他们无意去艹什么人设。这种事情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早点让大家清楚反而更好。

042 合同作废了

　　谢喻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陆游之，陆游之把账号密码给了他：“小喻，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对于这些质疑，你看着处理就好。”
　　获得了陆游之的授权，谢喻登录后台，挑了几个有代表性的回复。
　　[的确是专业团队拍摄的，拍摄大哥很高兴你们能看出来他很专业，他让我说声谢谢！]
　　[谢谢大家以为我是摆拍，这是不是说明，我本来就很美？哈哈哈]
　　[人设这件事怎么说呢，大家今儿个看到是潇洒不羁，明天看到的可能就是蠢萌逗逼了，如果非要给我摁一个让人设，那就是……神经分裂多重人格？]
　　他回复了没多久，就有人在下面回复，无一例外的全是：
　　[哈哈哈哈哈哈，小橘子哥哥太逗了！]
　　[看着又美又飒，原来是个逗逼！]
　　[天啊，我老婆真是太会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陆游之又打了电话：“谢老师，你在二次元这么幽默的吗？”
　　谢喻有些不好意思：“看网友聊天，跟他们学的。”
　　这么多天的相处，谢喻察觉到一件事，那就是跟团队在一起的时候，陆游之会叫他谢老师，因为他叫的尊敬，别人也跟着毕恭毕敬“谢老师，谢老师”的叫。没人的时候，就会亲切地叫他“小喻”。
　　但今天的谢老师，多了几分玩笑地调侃。
　　顿了顿，谢喻又道：“陆哥，你叫我小喻就好，不用叫我谢老师。还有摄影团队的同事们，也不用叫我老师，叫我名字就好。”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在S大的上课视频，我都给他们看过，称一声‘老师’，你值得。”
　　“啊。”谢喻心里有些感动，在甲方面前的尊严，除了自己实力挣的，也跟老板本人有关，老板对他看中了尊敬了，下面的人也会跟着看重尊敬，工作起来也会更顺畅。
　　陆游之有意为之的尊重，让他很感动。
　　陆游之又道：“我们的素材，还能剪很多视频，等呼伦贝尔专题的素材用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去下一个地方，小喻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谢喻想了想：“下个拍摄地点，让我好好想想，再给你答复。”
　　陆游之问得轻松，但这毕竟不是出去玩，拍摄地点要有特色，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
　　“好，你也不用太过严谨，咱们就是出去拍好玩的地方，想得的太多，就失了乐趣。”陆游之劝道。
　　谢喻笑着应了，挂了电话，谢喻又打开了视频，看着看着，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把好玩的好吃的东西分享给大家，也是他一直想做的。。因为工作原因，他去过的地方很多，品尝过的美食也很多，但是总是去也匆匆，走也匆匆，每时每刻，旁边都有一批需要“伺候”的甲方爸爸，美景美食便也失了味道。
　　不过，跟陆游之这样的甲方爸爸一起工作，就自在多了。
　　工作是他喜欢的，又有奖金拿，简直就是太棒了！
　　谢喻又打开评论区，发现又上新了很多新评论，不过这次的评论不是再问他们的拍摄地点，而是乌泱泱一群人在下面喊：小橘子哥哥！
　　还有人少数喊“老公老婆”的。
　　网友真是太逗了，谢喻笑着关了视频。
　　他在家休息这几天，团队陆陆续续又发了几个视频，可能是视频内容切中了人们向往自由的心，也可能是生活在格子间的人们，真的对辽阔的天地太过心驰神往，三天的时间，小橘子账号涨粉五十万，快得他以为是陆游之买了粉。
　　夜晚，吃了晚餐，谢喻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季云。
　　季云看了，面色淡淡的，只是问他：“你喜欢做这个？”
　　谢喻点点头：“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说完，他又俏皮地笑了笑：“公费旅游，谁不喜欢？”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团队，随便你想去哪儿玩，想去哪儿拍都行。”季云道。
　　“啊？”谢喻往季云身边挪了挪，抱住他的腰，解释，“这不是出去玩，也不是拍着玩，我们是很用心在经营这个账号。”
　　“一定要跟别人合作经营这个账号吗，你自己不行？”季云道，“我可以投资，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啊？”谢喻想了想道，“自己经营也不是不行，但我答应了陆游之，做人还是要有契约精神的，你说是不是？”
　　季云没说话，亲了亲他。谢喻抬头，发现季云正看着他，目光晦暗不明。
　　“季云？”
　　季云轻轻“嗯”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
　　一般情况，当季云很用力抱他时，就是一种要折腾他的暗示，谢喻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季云今晚却有点反常，只是抱着他入睡，还很温柔。
　　季云转性了？
　　第二天早晨，因为上班的地点变远，谢喻早起了四十分钟，以往他们差不多一样的时间起床，但是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季云已经起床离开了。
　　谢喻收拾妥当，正打算出门，收到了陆游之的电话。
　　“小喻。”陆游之的声音有些疲惫。
　　“陆哥，怎么了？”
　　那边一阵沉默，就当谢喻要再次询问的时候，陆游之道：“你还不知道吧，你们老板单方面终止了和我们的合作。”
　　“什么？”谢喻停下了脚步。
　　“今天早晨收到了陈老板的邮件，还有一笔合同违约费。”陆游之道，“他单方面终止了合作，从法律上讲，你现在不需要来我这里工作了，我们的合作已经终止了。小喻，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古怪，先不管是什么古怪，我想说的是，不管你们陈老板怎么想，你是自由的，你可以辞职，可以离开那里，以自由人的身份和我重新签订合同……”
　　他们老板怎么会毁约呢，毁陆游之的约，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掘坟墓，这个约一毁，以后就别想在业界混下去了。
　　谢喻道：“陆哥，我先回趟公司，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游之道：“小喻，我说的话永远有效，在路上永远欢迎你。我能看出来，你很喜欢这份工作，我也期望能与你携手把我们的账号做好。”
　　“陆哥，谢谢你。”谢喻沉吟片刻，“我去找一下我们老板，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好，”陆游之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只说了一句，“我等你消息。”
　　与陆游之结束通话，谢喻立马给老板打电话，但是老板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谢喻开着车，直接去了公司。到了公司，发现行政正在给大家发箱子，谢喻拉着行政问：“这是要干什么？”
　　行政道：“搬家啊！”
　　早到的同事们和他一样，一脸懵逼。
　　毫无征兆的，公司就要搬家。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通知？”谢喻问。
　　行政无奈道：“我比你们也就早知道了一个小时，今天老板通知我要搬家，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一脸懵逼的同事逐渐回过神来，纷纷抱怨：
　　“老板怎么不提前说啊，我住的地方离新公司可远，现在找房子可麻烦。”
　　“我也是啊，怎么这么突然啊！”
　　“这不像咱们老板的行事风格……这么突然，跟中了邪似的。”
　　“啊，对了，”行政道，“老板说了，事出突然，所有的同事都有一个月工资的补助，这个月随工资一起发。”
　　刚才还怨声载道的同事们，顿时喜笑颜开，麻溜地去收拾东西了。
　　谢喻来了，本来是要问老板为什么和陆游之解约，结果老板没找到，公司要搬家？他拉着行政道：“你帮我给老板打个电话。”他打总是也打不通，他已经猜到老板是有意不接他电话。
　　“打不通啦，”行政道，“老板说啦，不要给他打电话，他在新公司等我们。”
　　能见到人就行，谢喻准备先去收拾东西。
　　行政突然拉着他道：“老板说了，新地方不让养猫，问你愿不愿意收养小橘子。你要是不愿意，他再给小橘子找新人家。”
　　小橘子今天格外安静，平常这个时候，它不是在巡视领地，就是在跑酷，今天大家都忙忙碌碌，它嗅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味道，在楼梯口探头探脑，一副十分不明白大家在做什么但是努力要搞明白的呆头呆脑样。
　　小橘子察觉道谢喻看他，屁颠屁颠从楼梯上蹦下来，抱着他的裤腿撒娇，谢喻抱起它：“那我养吧。”
　　季云，应该不讨厌猫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行政把猫包给他，“下午搬家，就委屈它在猫包里呆着吧。”
　　大家上午收拾好东西，中午一起在附件的椰子鸡吃了饭，纪念在这边的最后一顿午餐。吃饭的时候，同事问新公司在哪儿，怎么过去，行政说不用操心，公司租了车，到时候人和办公用一起坐车过去。
　　谢喻跟行政说，新地址还是发我一下吧，我开车过去。
　　行政把地址发给了他，看着熟悉的地点，谢喻手机一滑，差点掉进锅里。

043 新公司竟是季云的！

　　南新路金正大厦。
　　季云的金正大厦。
　　……
　　整个公司二十几号人，坐在金正大厦三十层的新办公地点后，一个个都惊诧地回不过神来，大家看着宽倘的办公环境，崭新的桌椅，再看看新到的工牌，一个个云里雾里的。
　　工牌上方写着金正集团，下面写着员工编号和姓名。同事拿着工牌，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属于金正集团的工牌上，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啥意思，我们成了金正集团的员工了？”
　　行政也一脸懵逼，刚开始他还以为老板的办公区租到了金正大厦附近，没想到，一下车，就有专门的人接待他们，她知道的并不比大家多多少。
　　谢喻做到新的搬工位上，隐隐感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这时，一直神隐藏的老板终于出现了。
　　“嗨，大家好啊！”
　　“老板好，老板好！”有同事快言快语，最先憋不住了，他指着新的办公环境，又指指工牌：“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其余的同事纷纷附和。
　　陈老板干咳了一声，道：“今天，我要跟大家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咱们公司并入金正集团的文旅产业发展项目部了，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金正集团的员工了！我呢，大家也知道，经营公司，一直没什么雄心大志，这么多年，公司的规模也没有扩|张，能带给大家的也不多。我本身对事业的追求也不高，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提前退休比较好。正好金正集团的文旅项目部招收团队，我想咱们专业对口，索性就把整个公司都让他们招收了，我呢，就到处玩啊……”
　　这时，谢喻收到一条陆游之的微信：[金正集团收购了你们公司。]
　　老板说得很含蓄，什么并入，什么招收，其实就是把公司卖给金正了。老板经营公司很佛系，可以说是S市最没上进心的私营老板了，他把公司卖掉，提前退休，也挺符合他的风格。
　　但这事隐隐透着不对劲，时间太仓促了……
　　老板发表完演讲，说大家晚上一起吃个饭，便溜了，整个过程，谢喻都没找到和老板说话的时机。老板明显是有意躲着他，但是为什么躲着他呢？
　　其他的同事都很兴奋，大家兴高采烈整理东西，毕竟从乙方人员摇身一变成为甲方成员，可谓是天大的喜事，以后再也不用伺候别的甲方爸爸了，抱紧金正爸爸的大腿就好了！
　　杨阳最开心，忍不住现在就跟女友分享他瞬间变成世界五百强企业员工的好消息，他拿着手机，走来走去，不停拍他们新的办公环境。路过谢喻的时候，杨阳还调皮地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工牌。
　　即便是这个工牌，每个人都有。
　　“喻哥，让我看看你的。”杨阳道。
　　“有什么好看的，大家不都一样？”嘴上这么说，谢喻还是把工牌递给了谢喻。
　　杨阳拿了谢喻的工牌，看了一眼，惊喜道：“喻哥，你升职了！”
　　“嗯？”
　　“你看，公司职务写得是项目总监，你以前是项目经理啊！”杨阳勾着谢喻的肩膀，“以后还是要靠喻哥罩着。”
　　谢喻轻轻蹙了一下眉头：”这升职升得也太草率了，应该不是，可能他们的职级和我们的不一样。“
　　“就算是现在不升，凭喻哥你的本事，很快也能升级啦！”杨阳喜笑颜开，接着又道，“我也要好好努力，争取做到咱们项目部的管理层，以后出去跟别人说起来，我就金正集团的杨总了！听起来倍有面儿！”
　　成为金正员工，对杨阳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他坦然接受了这个馅饼，限于年龄和经验缺乏，并没有去想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为什么能砸到自己头上。
　　谢喻则一直有些不安，说不出哪里的问题。金正集团并不好进，很多乙方人拼命积攒工作经验，就是希望能跳槽到像金正这样的大公司当甲方，按理说，能在得到这样的工作机会也不错，他还能有更多的机会看到季云，但冥冥之中，他就是觉得有点不对。
　　但是他也着实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决定还是先找老板聊聊。
　　晚饭，大家在一家高档精致的西餐厅聚餐。其实，这不太符合他们公司的聚餐风格，他们聚餐一般都是吃火锅烧烤，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在烟熏火燎中，很有气氛。
　　像现在这样，他们在一个单独的包间里，听着高雅的音乐，坐在长条桌子两边等侍者给他们上餐点，倒红酒……太拘束，一点聚会的氛围也没有。
　　杨阳小声问行政：“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啊？”
　　行政一脸不高兴：“我也不想选这个地方，但是金正的行政经理，也就是我现在的领导，非要我定这个，说我们应该体验一下优雅的生活，切——”
　　杨阳也跟着“切——”了一声：“吃饭就是吃饭，要什么优雅。”他顿了顿，又道：“也可能金正的气质就是这样，咱们既然来了，就入乡随俗吧。”
　　行政道：“这钱要不是能报销，走金正的账，我才懒得来呢！”
　　杨阳：“哈哈，能报销就多吃点！”
　　他们谈话间，老板进来了。老板来了，却没有坐下去的意思，说了两句，祝愿大家以后前程似锦，便有要离开的迹象，谢喻已经做好了追出去的准备，没想到老板先他一句开口：“小喻啊，你跟我来一下。”
　　谢喻跟老板出去了，他们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谢喻还没有开口，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喻啊，我看你有话要跟我说，我刚才一直没时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一时间，谢喻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譬如，公司为什么卖得这么仓促？老板的决定，这也不是他一个员工该问的。好，那就换一个，谢喻缓缓开口：“老板，跟陆总的合作怎么就停止了？”
　　“你们以后就是金正的人了，做得所有项目都是金正内部的项目，不能像乙方公司那样，给别的公司做项目了。”
　　如此说来，倒也合情合理，但谢喻还是抓住了这句话里的漏洞。
　　“老板，咱们其他正项目没有终止啊。“
　　单单只结束了和陆游之的合作，还终结得如此决绝，简直就是一点面子都不留，就像是专门在啪啪打陆游之的脸。
　　”额，决定都是金正项目部的主意，其他的项目没停，可能是有别的原因吧。“老板顿了一下，开口道。
　　谢喻沉默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老板道：”小喻，好好干，你在新公司好好发展，金正树大根深，总比咱们以前的公司强……你，跟同事们吃饭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老板最后这几句话，说得有些沧桑，一点都不像他平常嘻嘻哈哈的样子，谢喻迟疑了一会儿道：”老板，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哈哈——“老板拍拍他的肩膀，”我能有什么事，快去吃饭吧！“
　　把老板送走，谢喻收到了陆游之的电话。
　　”小喻，你那边怎么样了？“陆游之问。
　　“陆哥，你说的事我知道了，老板把公司卖了，所以没办法继续和您合作了。”
　　陆游之停顿了一下道：“小喻，这件事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不想让你为这件事烦心，但我想来想去，为了你的安全，你话是知道比较好。”
　　“怎么？”谢喻很惊讶，什么事能牵扯到他的人身安全。
　　“你们老板是被迫把公司卖了。”陆游之道，“是季云，软硬兼施，让陈老板把公司卖给了他，而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不再跟我一起工作。”
　　谢喻有点懵，缓了一会儿，他道：“陆哥，别开玩笑了，您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我有一个老同学，在他们那儿工作。咱们在呼伦贝尔拍摄的时候，季云就已经启动了收购工作，对我们来说，一切都很突然，对他来说，一切都是准备好的。”
　　“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工作。”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陆游之道：“小喻，对不起。那天赛马，我说的话可能刺激到了季云……”
　　陆游之把那天在白桦林的谈话，略去了有关“情人”的内容，捡着紧要的和谢喻说了，：“小喻，我告诉你，并不是想让你给我什么回应，现在这个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季云，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谢喻听了，是很久的沉默。
　　陆游之没听他的回答，有些焦急：“小喻，你知道吗，你现在很不安全，季云这相当于禁锢了你的职业自由。我想，他私下肯定是劝过你，让你不要和我工作，但你肯定没答应他，所以，他才想了釜底抽薪这一招……他今天能因为看我不顺眼，禁锢你的职业自由，明天就敢禁锢你的人生自由……”
　　“小喻，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听着很像是在背后挑唆你们之间的关系，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小喻，你现在是自由的，你可以离职，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

044 季云的演技

　　谢喻近乎浑浑噩噩地回去。
　　大家聊天，他也没听进去。
　　陆游之的确猜对了，季云不止一次，对他和陆游之的合作表示不满，但他没想到，季云为了让他不再和陆游之工作，居然直接收购了他们公司。
　　联想到陈老板欲言又止的神情和憔悴的面容，谢喻几乎要相信了陆游之的话。
　　但是谢喻还有一丝犹豫，他不相信，季云真的会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
　　他的职业生涯倒还是其次，他不想因为自己去连累旁人。
　　谢喻又给陈老板打电话，想要求证这件事，但是老板的电话总在通话中，一直打不通。谢喻又想，陈老板已经说了公司是他主动卖出去，就算是电话打通，他又能问出什么？
　　谢喻决定直接去问季云。
　　聚完餐，谢喻带着小橘子回了别墅。
　　他把小橘子从猫包里放出来，谢喻坐在沙发上等季云。小橘子不熟悉环境，有点害怕，窝在他的腿上 不下来，谢喻一边安抚小橘子，一边等季云回来，他决定跟季云好好谈谈。
　　晚上十点，季云没回来。
　　晚上十一点，季云还是没回来。
　　将近凌晨，别墅大门一声响，季云回来了。
　　季云一进门，看到窝在沙发上的谢喻，一脸惊讶：“还不睡？”
　　说完，他又看到谢喻腿上的小橘子，一脸嫌弃：“哪儿来的猫，好丑！”
　　小橘子心有感应，冲季云奶凶奶凶地“喵”了一声。
　　谢喻抬头看他：“之前公司养的，现在的公司不让养，就带回来了。”
　　季云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楼上走。
　　“季云，”谢喻叫住他，“我们聊聊吧。”
　　季云身形一顿：“聊什么，我先去洗个澡。”
　　谢喻坐在沙发上等季云，这一等就是四十多分钟，季云下楼，看着还坐在沙发里的谢喻，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什么事？”
　　谢喻拍拍沙发，示意让他坐过来。
　　季云直接扑到了他身上，小橘子受惊，跑掉了。
　　“宝贝儿不睡觉，也要等我，是不是想了？”季云伸手去捏谢喻的腰。
　　谢喻打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季云，我有事要问你。”
　　季云直起身体，歪在沙发上：“什么事椒ⒸⒶⓇⒶⓜⒺⓁ樘？”
　　谢喻看着他：“为什么要收购新天地？”
　　“陈老板找到项目部，说不想干了，正好项目部缺人，看你们的核心业务跟我们未来的战略方向契合，就买了。”啪唧一声，季云亲了一口谢喻，“咱俩以后，能一块上下班了，开心不？”
　　谢喻抿了抿嘴唇，把心底的疑问直接说了出来：“不是你强迫陈老板卖得公司？”
　　“什么什么！”季云一脸不可置信睁大眼睛，“你听谁说的！我为什么要强迫陈老板卖公司？等等，不会是陆游之说得吧，怎么陆游之说得你信，我说得你就不信？谢喻，你跟谁一伙的，胳膊肘怎么老往外拐？”
　　季云一顿抢白，谢喻顿时失了气势，他本就对陆游之的话有所怀疑，现在季云这么理直气壮地质问，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错怪了季云。
　　谢喻不想藏着掖着，想来想去，索性把和陆游之的对话全都告诉季云。季云听完，气得直接把毛巾甩在了茶几上，在屋里走来走去，转了三圈，最后，他坐回沙发，十分严肃地跟谢喻道：“阿喻，陆游之看着是谦谦君子一个，但是你想，能爬到这么高地位的人，能是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个省油的灯吗？他这是借题发挥，给我泼脏水，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
　　季云盯着他继续道：“现在，陆游之和季斐是一伙的，季斐你了解吧，他每分每秒都在想办法整我，都在想办法在我手里抢项目，我既要应酬合作商，又要提防他，已经很累了。如果，他能利用陆游之，让你怀疑我，我就没那么多精力应付他。”
　　“所以，阿喻，你千万不能听信他们的话，知道吗？”季云的大手抚上谢喻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如果你怀疑我，和我闹脾气，不正遂了季斐和陆游之的意吗？”
　　说着，季云抱住了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好累。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公司的新业务做起来，有你坐镇，我会安心很多。”
　　季云很少展现出脆弱的一面，所以当谢喻被他抱着，耳边听着他略带疲惫的声音和请求，谢喻一下子心软了，他心里的天枰彻底倾斜向了季云，谢喻拍了拍他：“嗯，我会帮你的，去睡吧。”
　　第二天，两人一起起床，吃了早饭，季云兴冲冲地说两个人可以开一辆车去上班。谢喻本来是要拒绝的，但看到季云一脸期待的样子，就不忍心拒绝了。
　　两个人到了公司停车场，谢喻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跟季云同出同入，让季云先走，季云挑挑眉：“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谢喻：“还是别让人看见吧，同事看见，还要想法子解释。”
　　季云耸耸肩，露出一个“爱谁看见就谁看见，老子不怕”的笑容。
　　谢喻道：“快走。”
　　季云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捉住了他的手腕，坏笑：“亲一下。”
　　谢喻轻轻瞪了他一眼：“别闹，赶紧出去。”
　　“不，要亲一下。”季云不依不饶。
　　谢喻捏了捏眉头，往季云那边倾了一下身体。季云手上一使劲儿，就把谢喻带倒在了自己怀里，摁着他的肩膀一顿亲。
　　谢喻感觉自己的嘴唇火辣辣，他推了一把季云：“别亲了。”
　　季云神清气爽地下了车，谢喻在车上缓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后视镜，把凌乱的头发整理好，又把歪掉的衬衫领拉齐，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以后每天，季云不会都要这样亲他，才让他下车吧？
　　谢喻正神游的时候，电话响了，陆游之打来的。看着一直闪动的屏幕，谢喻心里一阵愧疚，直到快挂断，谢喻才摁了接听键。
　　“陆哥。”
　　“小喻，你，你还好吧？”陆游之问。
　　“我，我挺好的。”谢喻顿了顿，昨天季云对陆游之的恶语猜测，谢喻当然不信，他觉得，陆游之可能是被季斐利用了。
　　陆游之：“那，我昨天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哥，”谢喻犹豫了一秒钟，最终道，“我并不打算辞职。”
　　“小喻，你是怎么想的？”一向温润有度的陆游之，语速有些快，“季云的行事作风，难道不让你胆战心惊吗？”
　　谢喻斟酌词汇，慢慢道：“陆哥，我想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是不是，季斐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觉得季云背后做了什么？”
　　陆游之那边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陆游之才道：“小喻，我不知道季云给你说了什么，但我想，不管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了。”
　　“没有的，陆哥。”谢喻道，“你一直都像兄长一样照顾我，我很感谢你，你说的话我都有认真听。只是我想，你可能，有没有这种可能，你被季斐利用了，但是自己不知道……”
　　陆游之沉默了很久，最后道：“小喻，我们先不说这些。你心肝情愿放弃我们共同运营的小橘子账号吗？”
　　谢喻：“对不住，陆哥，那个账号，麻烦你再找人做吧，我们刚拍了几期，换人应该问题也不大，真是对不住了。”
　　陆游之苦笑了一下：“我明白了。”
　　电话那边是良久的寂静，过了很长一会儿，陆游之道：“小喻，如果你后悔了，给我打电话，我之前说过的话永远算数。还有，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弧。”
　　“嗯。”
　　挂了电话，谢喻搓了搓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总感觉有点对不住陆游之。
　　季斐和陆游之之间关系，季斐和季云之间的关系，季斐想利用他让季云分心……这些弯弯绕绕，掌权人之间的角逐，谢喻无法窥测到里面全部的真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不管陆游之说什么，季斐说什么，他都选择站在季云这边，替他把控好公司的新业务方向，让季云能够腾出更多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谢喻到了办公室，看到熟悉的同事坐到工位上，杨阳像往常一样，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恍惚间，谢喻觉得一切都没有变。
　　唯一的不同是，在这边，他有了单独的办公室。
　　谢喻和文旅项目部的负责人见了面，负责人姓李，职位是部长，谢喻问李部长，有没有正在做的项目，需要他跟进。
　　李部长笑呵呵地给他斟了茶，请他坐下：“谢总监，你刚来，还不熟悉咱们公司的组织框架和规章制度，先熟悉熟悉这些就好。至于项目嘛，等时机到了，有什么能麻烦到谢总监的，我自会去叨扰。”
　　办事流程倒是没错，就是这个李部长说话也太客气了，作为他的下属，给他分派工作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就是叨扰了……
　　“李部长，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好，不用客气。”谢喻道。
　　“哪敢，哪敢……”李部长笑呵呵地又给他续了一杯茶水，谢喻连忙接了道谢，但是李部长接下来的话让谢喻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去，“以后，我还要仰仗谢总监提拔。”
　　他这是什么意思？

045 停车场的车车

　　李部长见他面露疑惑，连忙道：“我对谢总监早有耳闻，您是行业里的翘楚，在公司平步青云是早晚的事，我呢，年纪大了，在部长的位置已经干了几年，以后也没有升职的机会了，谢总监年轻有为，定能节节高升，所以以后还得靠您罩着啊！”
　　这几句话说得可谓是相当客气，谢喻初来乍到，不清楚自己顶头上司为人，连忙一副诚惶诚恐不敢当的模样，和李部长客气推拉了几句。辞别李部长，谢喻回到办公室，没过一会儿，就有公司人员过来给他做培训，给他上培训课，带他了解公司组织架构和工作流程，不过这些事情连一天的时间都不需要，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他就已经无事可做。
　　季云发消息，让他等他一起下班，他从六点等到晚上十点，才等来季云“可以走了”的信息，谢喻去了停车场，一出电梯门，就看到季云倚在车门上冲他笑。
　　季云随意地站在那里就像一道光，吸引着谢喻的目光，谢喻心里一阵欢喜，这种有人等待，和心爱的人一起下班回家的感觉太好了。
　　不过，就算是心中欢喜，谢喻也没忘了这是在公司，他左右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停车场没有别人，才放心大胆地走过去。他一过去，季云伸手捏他的脸颊，笑他：“你左右看什么呢，和我见面，怎么像特务接头？”
　　谢喻偏头躲过：“你说呢，我怕被人瞧见，对你影响不好，你是公司老大，就不怕被别人议论吗？”
　　“哈哈哈——”季云大笑，“你也说了，我是老大，他们怎么敢议论我？就算是议论，也只敢在背后。”
　　谢喻笑了笑，伸手去拉车门：“回家吧！”
　　“哎——”季云把他压在了车门上，凑近他，“一天没见我，有没有想我？”
　　谢喻双目睁大，慌乱地左右看了一眼，急急忙忙道：“季云，季云，快放开，这可是停车场，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慌什么啊，这个点大家早回去了，没人了。”季云俯下身子，亲了亲他，“摄像头也拍不到，你怕什么？”
　　虽然没人，但是谢喻脸颊还是红了，季云最喜欢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场合和他亲热，谢喻担心季云要进一步行动，连忙双手乱推：“快走，快走，不要在这里。”
　　季云不听他的，一只手捉住了谢喻胡乱挥舞的手腕，压在了车顶，另一只手搂主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你不喜欢这里吗，现在没人。”
　　季云湿热的气息在他脖子间游走，带着蛊惑的味道，谢喻竭尽全力往旁边偏头：“季云……”
　　“嗯？”
　　“去车上……”
　　季云轻轻笑了一声，手从他背后直接开了车门，谢喻被推进了副驾驶，季云没有从另一侧上车，也跟着挤了上来。SUV空间就算宽敞，一个副驾位也容不了两个成年男子。
　　谢喻仰躺在副驾位上，季云几乎是半跪着覆在他身上。
　　“哎，”季云轻轻叹了一口气，“这里容不下我的大长腿，影响我发挥。”
　　“嗯？”谢喻看着他。
　　季云：“去后边。”
　　于是谢喻被连拖带拽地搞到了后边的座位上，季云从上方看着他，很满意:"这里就宽敞多了。"
　　“季云，”后知后觉的谢喻小心翼翼问，“接个吻，用不到多宽敞的地儿吧……”
　　季云没说话，眸子里闪着亮光，低头吻上了谢喻的额头，鼻子和嘴唇……
　　谢喻的鞋底蹬到了车顶，米白色的车顶顿时多了几个模糊的鞋印，他把胳膊搭在了眼睛上，感到一丝羞|耻，早知道，应该先脱鞋的。
　　……
　　谢喻窝在后排座位上，不肯起来，季云抓了抓他的头发：“去副驾啊，咱们回去。”
　　谢喻搭在眼睛上的胳膊没有拿下来，他居然和季云在车上来了一次，过了一会儿，谢喻幽幽道：“以后不能这样了。”
　　季云笑：“什么样啊？”
　　谢喻把胳膊从眼睛上拿下来：“不准这样，就是这样。”
　　“哪样，哪样，到底哪样？”季云不依不挠地问。
　　谢喻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不要装傻。”
　　“你不喜欢吗？”季云问。
　　谢喻没说话，他当然喜欢跟季云亲热，但是他心中顾忌太多，没办法像季云一样，由着性子来。
　　“人生啊，就要及时行乐。你拍着良心说句实话，你刚才不开心，不满足吗？”季云把手指插|进谢喻的头发里，进进出出，最后停留在里面，轻轻揉搓他的头皮，谢喻浑身一阵战栗，季云坏笑着，“你分明很喜欢，却还说不要，这叫什么……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喻不说话了，季云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过了一会儿他道：“开会窗户，透透气吧。”每次回到别墅，都是管家把车开进车库，今天要是不把味道散尽，管家肯定能闻出来不对劲。
　　到时候，他就真的社死了。
　　季云开了窗户。谢喻看着窗外，空旷的车库里，没有人影，只有橙色的灯光和闪着红点的监控尽职尽责在工作。忽然间，谢喻看到右后方柱子旁，有个黑影一闪而过，谢喻猛地坐起来，擦了擦眼睛，再一看，又什么也看不见了。
　　季云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藏在柱子后面，”谢喻指着那根柱子，“就是那儿，现在看不见了。”
　　季云伸着脖子往外面看：“没有啊，哪有什么人影。”
　　谢喻心里有些不安：“不会被人发现了吧？”
　　“发现什么，哪里有人？”季云摸了摸他的头发，看到明显焦虑起来的谢喻，叹了一口气，安慰他，“就算有人，他也看不到什么，我们在车里，这种玻璃，从外面往里看，什么也看不到。”
　　季云觉得真是神奇，自己居然都学会察言观色，安慰别人了，真是活了二十八年以来的新技能。
　　谢喻点了点头：“可能是我想多了。”
　　——
　　之后的一段时间，谢喻和季云第依然是一起上班，谢喻照常是让季云先走，等他上了电梯，谢喻才从车上下来。好巧不巧，今天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遇到了李部长。李部长看见他从价值不菲的车上下来时，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只是非常热情地跟他打了招呼。
　　按照谢喻的收入，他买不起这个价位的车。按理说，李部长应该表示一下惊讶，但从他的面部表情来看，他像是觉得谢喻就理所应当开这样的车一样，没有一丝一毫惊讶。
　　所以，惊讶的反而是谢喻，他看到李部长的那一刻，电光火石间，还在考虑怎么回答李部长提出的关于“谢总监的车从哪买的”的无数个答案，比如他可以说“朋友的”，或者是“父母资助的”，不过所有回答都用不上，因为李部长没有问。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进电梯的时候，李部长居然摁着开关，让他先进电梯，谢喻赶紧让李部长先进，两人你让我，我让你拉锯了足足与三分钟，最后各退一步，两人共同走进电梯。
　　你推我让的过程，真是个体力活，谢喻踏进电梯才发现，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李部长的礼貌和谦让，处处透着古怪，这哪里是上司对下属该有的态度。
　　今天又是没有工作的一天，谢喻感到自己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活。独自一人在办公室，他实在是闷得难受，便跑出来看之前的同事们在做什么。
　　之前的同事，有项目的还在做之前的项目，没项目的就和他一样，无所事事。
　　谢喻顿时感到，金正集团买了他们项目部，是来让他们养老的。杨阳见他出来溜达，拉住他，指了指头顶：“喻哥，老大怎么说，咱么接下来要干什么？”
　　谢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问他：“你们做培训了吗？”
　　“做了啊，培训都做一周了，从企业文化到工作流程，就连老板的创业史，我们都温习好几遍了。”杨阳摊摊手，“我现在闲得快长毛了，大公司这么闲得吗？”
　　谢喻拍拍他的肩膀：“别着急，项目忙起来，几天几夜顾不上睡觉，也是有的，沉着现在不忙，多多学习，好好充电。”
　　杨阳点点头，又皱着眉头，跟他悄悄道：“话是这么说，可我怎么感觉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们呢？我去茶水间泡咖啡，听他们聊天，每个部门都好忙的，就是咱们文旅项目部，也有好几个正在调研的项目……但是为什么不让我们上手呢，这感觉很危险！你说，咱们会不会被裁员啊？”
　　谢喻身子一顿，微微皱着眉头问：“你听谁说得，咱们部门有正在调研的项目？”
　　杨洋压着声音，往朝文旅项目部另外的办公室看了一眼：“我就听他们说得，他们在讨论什么时候出差，要准备哪些资料……”
　　谢喻拍了拍杨阳的肩膀，让他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回了办公室。
　　他坐到办公桌上，转着笔思考，难道他们集体遇到了职场冷暴力？

046 捏捏你的小指肚

　　谢喻思忖再三，决定去找李部长刺探一下情报，直接去办公室找他，以李部长职场老油条的秉性，未必能告诉他什么。于是，下午四点左右，谢喻约了李部长，去喝下午茶。
　　这个时间点，大家有结伴去公司吧台喝下午茶的习惯，因此他的邀约显得顺理成章。在这样放松的氛围下，也许能套出更多的信息来。公司的餐吧在四十五层，两个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旁边，谢喻问：”李部长，想喝点什么，我去拿。“
　　李部长站起来：”哎，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拿！“
　　李部长的热情让人无法推拒，彷佛不让他去拿，就是瞧不起他，谢喻只好遂了李部长的意。不一会儿，李部长端了两杯咖啡，两碟甜品回来了。
　　两个人从”今天天气很好“聊到”餐吧装修有格调“，谢喻顺着他的话，四下打量了几眼餐吧，看了几眼，像是突然发现什么：”怎么也不见其他同事过来喝咖啡，他们工作起来也太废寝忘食了。“
　　谢喻本来以为要多聊两句，才能让李部长放松警惕，没想到李部长喝了一口咖啡，就毫无防备得接了话茬：”是啊，他们在为明年开春的一个做准备呢，就在S市，都是些琐碎的中作，挺费时间的。“
　　谢喻笑着，像是不经意间来了一句：”要是人手不够，可以让新来的同事一起做，他们现在也没什么事。“
　　李部长爽快道：”真的可以吗，谢总监，只要您觉得问题，我当然也没问题！“
　　额，李部长这个”一脸求允许求批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按理说，他职级最高，部门里的人随他调配才是，谢喻忙道：”当然可以，你也随时可以给我安排工作。“
　　李部长干咳一声，心想，安排别人工作可以，他可不敢安排谢喻工作！谢喻团队过来的时候，上面给他的指示是：不用给谢喻安排工作，他的要求要竭尽全力满足。
　　当时，李部长拿到这个指示的时候，仔细研读了十遍，一个字一个字掰开了揉碎了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贡着就好，不用让他工作！
　　关于谢喻，他们中高层之间早有议论，只是谁也不肯把话说明白。结合谢喻出众的长相和他们老板的喜好，李部长认为大家都在心照不宣地装傻。。
　　自从谢喻来了之后，李部长就一直很头疼。上边说不用给他安排工作，他本来以为谢喻来这里就是镀金的，也并不想实际参与什么项目，但没想到谢喻的工作热情很高，隔三岔五的就跑来咨询项目安排，想要迅速投入到工作中的热情，挡也挡不住，这让他很难办。
　　因为他领导说了，不要给谢喻安排工作，但是又要满足谢喻的要求。
　　这可真是个两难全的指示……
　　李部长观察着谢喻的面部神色，字斟句酌道：”谢总监，现在的工作，都很基础琐碎，还不到你出手的时候呢！俗话说，杀鸡焉用牛刀，等时机到了，那自然是要请你出山！“
　　”您太客气了。“对于李部长的客气恭维，谢喻一直感到怪怪的，从上下属的关系来看，李部长实在没有必要这么做，从业界的名气来讲，他也没有出名到人人都知道他的地步。
　　正当谢喻暗自思忖，头顶传来熟悉的沉稳声音：”李部长。“
　　谢喻心中一惊，听到季云声音的时候，他心跳就快280了！他微微抬头，看到季云挺拔的身形笼罩在他们上方时，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还好，李部长站了起来：”季总，您好，您好。“谢喻木头人似的，也跟着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季总“。
　　季云的目光扫过谢喻，冲他略一点头，神情平静，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季云微微勾起的嘴角让谢喻心感不妙，果然，季云下一句便是：”李部长上去忙吧，我有事找谢总监聊聊。“
　　谢喻眼睁睁看着李部长走了，吧台服务员主动过来，撤换掉了李部长的咖啡杯和原来的甜点，重新上了新的咖啡和甜点。待服务员走后，谢喻抿了一口咖啡，用公事公办的神色跟他交流：”季总，您找我什么事？“
　　听起来像上下级聊工作，但是谢喻微微上扬的音调，透露了他的小紧张和小雀跃。
　　季云轻笑了一下，隐藏在白蓝色桌布下的小腿，往前伸了出去，肆无忌惮地夹住谢喻的膝盖，身体略微往前倾：”想你了呐！“谢喻不敢挣扎，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能用眼神示意季云赶紧放开。
　　季云冲他眨了眨眼：”不放开，一整天都见不到你，摸不到你，好不容易看到你了，让我夹一会儿怎么了。“
　　谢喻僵直地坐着，低头喝咖啡：”让人看见不好。“
　　”看不见，有桌布挡着。“季云说着，双腿使劲儿，谢喻的膝盖骨被强力挤压到一块儿，互相硌得疼，他轻轻踢了一下季云：”你小点劲儿。“
　　季云笑：”那你求我，叫我一声‘老公’听听。“
　　谢喻抬头，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先是茫然，继而又是震惊，大抵是没想到季云居然能在公共场合提出这种无耻要求。
　　季云又使劲儿挤压他的双腿，催他：”叫不叫？“
　　谢喻赶紧摇头，表示打死都不叫。
　　”你不叫，就别想回去工作了。“季云威胁他。
　　谢喻抵死不从，通过不断的喝咖啡，来表示自己的拒绝。季云叹了一口气，满脸怅惘：”伤心。“
　　谢喻：”快放开我，我要回去工作了。“
　　”那你让我摸一下。“季云又道，”让我摸一下，就放你走。“
　　谢喻瞪着他，圆滚滚的眼眶，写满了”你疯了！“的质疑。
　　季云把手伸到桌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西装裤：”把手没拿过来。“
　　谢喻的食指无比快速地敲击咖啡杯，敲打出一串好听的碰撞声，他迟疑地看着季云。季云微微拧了一下眉头，”快点儿。“
　　谢喻把左手伸到了桌子下面，季云一把捉住了他，冲他咧嘴，。季云笑起来，有一排整齐的牙齿，像一排白色的贝壳，很好看，这种俏皮的充满孩子气的表情在季云脸上不常见，谢喻不禁多看了一会儿，心想，孩子气的季云也好帅……
　　季云捉着他的手，轻轻捏他的指肚，捏完一根又一根，捏完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有点像他小时候，捏塑料膜上面拱起的泡泡，谢喻被他捏得痒痒的，想要抽手，又抽不回来。
　　季云察觉了他要走抽回去的动作，努起嘴：”让我捏一下，怎么了，不准跑。“
　　谢喻生怕季云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言，直直地坐着，不敢动弹。这时候，一个服务员突然走过来问：”先生，您的咖啡需要续杯吗？“
　　”啊，“谢喻更不敢动了，生他人家发现桌下另有乾坤，但是季云的手在下面却捏得更带劲了，他的手指肚上传来一阵阵酥酥麻麻的痒意，但是谢喻又不敢这个时候抽回来，只能强忍着五指传来的异样，跟服务员说，”不，不用了。“
　　服务员走了，季云笑出了声：”阿喻，你好可爱。“
　　谢喻赶紧往回抽手：”快放开。“
　　季云不肯放：”再捏一会儿，减压。“
　　谢喻：”？“
　　”开了一天会，好烦，看见你心情好多了，捏捏你的手指肚，心情更好了，阿喻，再让我捏一会儿，好不好？“
　　季云现在颇有一种大狗狗撒娇的感觉，谢喻很想伸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头顶，说一句：”乖，给你捏。“但是场合不对，生生忍住了，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往回抽手。
　　每当季云用撒娇的语气说什么，他就完全没办法拒绝。更何况，就算平日里，他也习惯性对季云提的要求说“好”“可以”，就算是刚开始他不情愿，也抵挡不住季云的软磨硬泡或是强势攻占。
　　“你刚跟李部长聊什么呢？”季云一边捏他的手指肚，一边问。
　　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谢喻并不想让季云为自己操心，所以当季云问他的时候，谢喻只是简单道：“没什么，就出来喝杯咖啡。”
　　季云又问：“这边的工作节奏还适应吗？”
　　谢喻想了想，道：“还行吧。”
　　季云道：“‘还行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适应？”
　　谢喻想了想，斟酌道：“不忙，没什么工作要做。有种白拿工资不用干活的感觉，真的是实打实的‘白领’。”
　　”哎，不忙还不好啊，你还非要天天加班才开心？有没有一点打工人的觉悟啊！“
　　季云表面在开玩笑，心里却在嘀咕，唐助理该不会是用力过猛，一点工作都没让人给谢喻安排吧？当初他跟唐助理说，谢喻的工作不要安排太多，因为他不想让谢喻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时间跟他卿卿我我。但是一点都不安排，谢喻这小脑袋瓜，不就能发现端倪了吗？
　　笑完，季云替他们找补道：“项目部成立的时间不长，组织架构和工作流程都不完善，你刚来，他们反应可能还没那么快，你要是有什么建议，尽管跟李部长说，让他督促整改。”
　　谢喻说了声”好“，他现在连项目都接触不到，又怎么知道什么地方不完善，但既然季云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了，他会尽快完成，季云说过让他坐镇项目部，那他就他好好干，让季云的新业务更好更快发展，让季云有更多精力去处理别的事情。

047 云雨CP是真的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弄明白，李部长为什么不给他安排工作。之前，他以为是他们是外来团体，而他又成为原项目部的空降中层领导，让金正原来的人心生不满，导致他们集体受排挤，但今天看李部长的反应，又不像。
　　李部长并不排斥给他原来的团队安排工作，嗯，就是不让他工作。不过，李部长不让他工作的的理由又很能说得过去，谢喻又担心自己想多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直到季云的手机响了，谢喻的左手才得以解放，他回了办公室。杨阳看见他回来，兴冲冲地对谢喻道：“喻哥，来活了，来活了，S市城中村改造项目，这可是个大项目，以后落地建成，我能跟人说一辈子！”
　　嗯，说给活就给活，效率挺高。
　　谢喻拍拍他：“好好干。”又问：“具体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杨阳道：”项目还处于启动阶段，我这边搜集同品类案例，规划师对土地性质呢，都是些小活，大活还没开始。“
　　倒是跟李部长说得一样。
　　谢喻回了办公室，坐了没一会儿，李部长找了过来：”谢总监啊，本来还想让你多熟悉两天公司的工作环境，没想到，这就来活了，你上场的时候到了。“
　　谢喻很惊讶，半个小时前，他还在猜忌李部长，现在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原来真是他想多了，谢喻问：”有什么工作，您尽管安排。“
　　李部长像他介绍了S市城中村改造的项目基本情况，然后道：”咱们，接下来有个为期一周的考察，去考察S市及周边城市，城中村改造的情况。“
　　谢喻道：”好啊，做项目之前，能去同类项目考察再好不过了。“
　　定下行程后，有专门的司机带着他们，开着公司的车，带他们去考察。考察了没几天，谢喻就感觉不大对劲。比如行程安排从A市到B市，但如果中间要过夜，他们一定要返回S市，第二天再从S市出发，去B市。可是明明，直接从A市去B市更近，为什么要绕路，晚上非要回S市？
　　第二次行程安排，又出现这样的问题时，谢喻忍不住提了出来，谢喻说完，众人一片沉默，级别最低的是项目经理，是个妹子，谢喻说完，她手足无措得简直要哭了。
　　谢喻并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明白，这明显不太合理的安排，为什么没有人提出质疑。谢喻安慰她：”你别紧张，我只是想问问，是不是有些别的原因才这样安排的，没有怪你的意思。“
　　妹子支支吾吾地没说话。
　　这时候，李部长道：”抱歉啊，是我的原因。“
　　谢喻看向了他。
　　李部长干咳了一声道：”我有一个生病的妻子，晚上离不开人，所以才会让项目经理这样安排行程，真是抱歉啊，大家。“
　　李部长道歉的话虽然是跟大家说得，但谢喻强烈的感觉到，这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这个原因，原来李部长家里是这样的情况，他也挺难的，唉，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么一问，让李部长自揭伤疤！
　　”部长，不好意思啊，这情况我之前不太了解……“
　　啊，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有点尴尬，幸好项目经理，及时问大家午饭吃什么，大家才心照不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以后每天大家照常晚上回S市，白天在外考察。
　　所以，他们的考察效率很低，一天最多跑一个点，不过这样的优点是，他出去考察就跟旅游似的，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着急忙慌地如同打仗。
　　还有一个优点，他每天晚上都会回来，能和季云见面，虽然会回来得晚一些，但总归不会像之前出差那样，一离开就十天半个月见不到面。季云对他的早出晚归，倒没表现出不满，反而让他注意休息。
　　谢喻笑着问：”以前我一加班你就生气，现在给你打工了，加班你也不生气了。“
　　季云搂着他在床上打滚：”那当然啦，给我干，我当然高兴啦！“
　　过了一会儿，谢喻才明白过来季云话里另外的一层意思，他笑着踹季云：”你就不能正儿八经说句人话吗？“
　　季云清了清嗓子，一副正经人样子：”亲爱的阿喻，请问你……愿意让我干吗？“
　　谢喻愣了一下，随后，砰地踹了季云一脚，踹到了季云的腰上。季云捂着腰在床上大滚，一边滚一边喊：”踹坏了我的腰子，你要守活寡……“
　　越说越不像话，谢喻去捂季云的嘴。季云把他压在身下，在他耳边道：”白天工作那么积极，晚上也要积极啊！“
　　于是，谢喻被迫开始加班了……
　　——
　　一周的考察结束，谢喻开始写考察报告，他跟李部长保证会在三天内把考察报告做出来，分享给项目部的同事，不过李部长却说不急，因为这个项目最早也是明年开春才启动，所以一个考察报告，他居然有半个月的时间来做！
　　U
believable!
　　所以，谢喻每天过得简直就是到点上班到点下班的打点生活。
　　还别说，挺有幸福感的，有种薅季云羊毛的感觉。
　　他现在不仅打点上下班，还充分融入金正集团的下午茶文化。每天下午四点，他都会去喝下午茶。一杯咖啡，一碟甜点，谢喻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喝口咖啡晒会太阳。有时候，他会偶遇季云，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不可遏制地扬起嘴角，当然，即便是遇见，他们也不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面对面聊很久。能隔着人群，远远地看季云一眼就足够让谢喻接下来的时间，保持愉悦的心情。
　　今天，没有偶遇季云，谢喻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端着咖啡晒太阳，他背后是一根粗壮的白色柱子，没有人能看见他。谢喻眯着眼睛，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正起身打算离开，忽然，听到背后，几个女孩儿的聊天声，她们刻意压着的声音，让谢喻意识到，她们要说的话是什么小秘密，谢喻打算先出去，他无意听女孩子的小秘密。
　　但他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谢喻又生生地坐了回去。
　　”你们见过谢喻吗？“女孩儿a问。
　　"没见过，听说长得很帅！"女孩儿b答。
　　”我，我见过。“女孩儿c的声音小心翼翼传来，”我们一起出过差。“
　　谢喻听出来了，女孩儿c是他们项目部的项目经理。
　　另外两个女孩儿一听很兴奋：“怎么杨，是不是很帅，有没有照片？”
　　女孩儿c犹豫了一会儿道：”没有。“
　　另外两个女孩儿不依不挠：”你肯定有，就是不给我们看！“
　　女孩儿c经不住另外两个人的软磨硬泡，拿出了手机：”你们就看看，不能拍照，也不能告诉别人，我有他的照片。“
　　另外连个人连连保证。
　　谢喻心里笑了笑，这群小姑娘，好奇心也太大了……
　　”哇，这真的好帅啊！“女孩儿a压低声音惊呼，”你这渣像素也阻挡不了他的帅气！嗷嗷嗷嗷，是我的菜啊，可惜了可惜了，让老板捷足先登，抢了我的男人！“
　　谢喻心里一惊。
　　女孩儿b说：”你不觉得他跟季总在一起很好磕吗，比跟你在一起好。“
　　女孩儿a：”嗯，我竟然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么一想，居然觉得有点甜哎！“
　　”苍天啊，我磕的CP都塌房了，云雨CP一定要是真的啊！”女孩儿b双手合十祈祷。
　　“咱们也就是磕着玩，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女孩儿a道。
　　“怎么没可能，你没听说咱们老板……嗯，那个什么吗？”女孩儿b说得十分含蓄，继而又坚定异常道，“只要老板看到雨雨，云雨CP一定就成真！”
　　女孩儿a痴痴地笑：“云雨CP听着就很黄|暴，你好变态我好喜欢，哈哈哈——”女孩儿a笑得停不下来，最后强制自己停下来：“所以，云雨CP一点更要是真的！我们需要创作机会让云雨CP成真！”
　　这时，女孩儿c小心翼翼道：“已经是真的了。”
　　她声音很小，以至于另外了两个兴奋的女孩儿听了之后没注意，等她们反应过来之后，先是一阵不相信的笑，但是笑着笑着，她们的神情无比严肃起来，因为女孩儿c又小声说了一边：“云雨CP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阵压抑地兴奋尖叫。
　　“妈妈，我磕到真的了！”
　　“快说，快说，你怎么知道的？”
　　在女孩b的逼问下，女孩c吞吞吐吐得说了。
　　“之前我们一起出差，我们部门老大让我做行程，但是那个行程安排很不合理，每天都要求回s市，我就很纳闷，但是老大交代的事我也不好问，但是这个问题，我们谢总监问了，我以为他要批评我，都快吓哭了，很紧张……”
　　“姐妹，挑重点！”
　　“对，我们不关心你想不想哭！”
　　女孩儿c连忙把话题拐了回来：“然后离奇的事发生了，我们老大给出的理由居然是他老婆有病，晚上离不开人，部门谁不知道老大的老婆健康的很啊，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得很。”

048 和小猫抢地盘

　　“后来，回了公司，我听到老大打电话，说什么‘为了让他每天能回s市，老婆生病这种理由我都说出来了，我真是太不容易了！x总您给我个准话，谢喻这尊大佛，到底是什么来头？‘“
　　女孩儿a停顿了一下，悄悄道：”为什么形成安排一定要回s市，啊，为什么？你们知道吗？“
　　另外两个女孩摇摇头，一脸求知若渴看着她。
　　女孩儿c得意洋洋道：”据我分析，据我分析啊，是因为季总晚上在s市啊，季总离不开他，所以下面的人安排工作，能回s市一定得回s市，天啊，这是什么感人肺腑一晚都不能相离的神仙爱情！“
　　女孩儿a犹豫着问：”也许只是你们部长自己想回？“
　　“怎么可能？”女孩儿a不容许别人质疑她，马上补充，“接下来，我们李部长就一直问电话那边的人,‘喻是不是真是……啊，是不是啊……什么您不清楚，不是的话，季总怎么为了他收购人家一个公司，我们又不缺人！’。”女孩儿a顿了一下，指了指头顶，“你们品，你们细品，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就是有人为了他收购了一家公司！除了我们顶顶顶顶头大老板，谁还能做得出来这种‘为一人，收购人家整个公司’的事？我听说啊，是那个公司快运营不下去了，咱们季总怕他失业，就收购人家整个公司呢！”
　　“这不对啊，”女孩儿a道，“他们公司倒闭了，直接招到咱们公司来不就行了，怎么还收购人家公司？”
　　女孩儿c“啊”了一声：“这，我就不清楚了。”
　　"听着，怎么有一种浓浓的霸道总裁小说味呢，这手笔，只有小说里的霸总才干得出来！"女孩儿b不管逻辑，兴冲冲道。
　　“脑子有病的霸总才干得出来，肯定有什么别的原因！”女孩儿a道。
　　“啊，我知道了！”女孩儿b道，“一定是因为不能让人为知的爱！你们想想啊，收购整个公司，看似高调，实则是低调得把谢喻保护了起来！你们看，季总把他们整个公司买下来，谢喻是不是就像隐身了呢，如果你没有和部门老大出差，没有听到老大的讲话，又怎么会联想到收购公司和谢喻有关！”
　　女孩儿a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居然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三个姑娘兴奋地又聊了一会儿，最后达成一致：“云雨CP真的是真的！”才离去，直到他们离开，谢喻才敢站起来，精神恍惚地回了办公室。
　　女孩儿说得大多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他们原公司根本不存在经营不善要倒闭的情况，如果谢喻不是当事人，简直就要相信了，什么“为他一人买下整个公司”这种桥段，也就只有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才能想得出来。
　　谢喻笑了一下，觉得姑娘们的想象力实在太厉害了，煤渣缝里都能扣出糖来，这就是传说中CP粉的战斗力吗？
　　女孩儿这样想也就算了，怎么李部长也这么猜测，难道他脑子里住了无数本玛丽苏小说？还有，女孩儿c口里李部长的那通电话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李部长妻子并没有生病，那么行程安排里”晚上要回到s市“这种硬性规定，难道真是季云授意的？
　　那季云为什么这么授意，难道真如几个女孩推测得那样，晚上离不开他？
　　谢喻自己胡思乱想了一通，他也不能因为喝下午茶听到几个女孩的讨论，就去问李部长”部长，您真的给上司打过这样的电话吗？“。
　　剩下的两个小时，谢喻无心再去做什么，到了时间，就和季云一起回家了。
　　晚上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谢喻把几个女孩儿的谈话，当有趣的事情分享给了季云，当然他略去了”云雨CP“这个听起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名字。
　　季云听了之后，伸出去夹菜的手停顿了一秒，随后他轻轻一笑：“她们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啊！”
　　谢喻笑着附和了一句，随后他想了想，正色道：“季云，虽然她们磕CP是磕着玩的，不会有人当真，但咱们在公司还是要注意，以后不能……不能那样了。”
　　季云故意逗他：”怎么样？“
　　“就是在车库里……“谢喻以为季云忘了，正帮他回忆，看见季云眼里一闪而逝的狡黠，谢喻道，“你知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听你的，以后收敛点。“季云眨了眨眼睛，突然道，”不过那几个姑娘有点说对了。“
　　”什么？“谢喻问。
　　”我晚上睡觉离不开你。“季云道，”所以，你们出差的时候，我让唐助理授意了一下，所以你们部长才会这样安排。阿喻~你不会怪我吧~“
　　季云有自己的打算，刚才谢喻跟他说得时候，或多或少表达出来对”李部长妻子到底有没有生病“的怀疑，倘若他执意弄明白，总会弄明白，也就是多问几个人的事，在这个过程中，指不定还能调查出来点别的事。
　　不如，他自己先说了，省得谢喻瞎想瞎调查。
　　“啊，你晚上睡觉离不开我？”谢喻有点吃惊，还有些羞赧。
　　至于怪季云耽误工作行程，现在的他是怪不出来的，因为季云可怜巴巴的不打自招，让谢喻无法忍心怪罪他。
　　谢喻听了之后，第二反应是“李部长不会知道他跟季云的关系了吧”，联想到李部长对他的态度，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连忙跟季云说了。
　　季云听了，摆摆手：“怎么会，他不会知道的，纯属瞎猜罢了。”
　　“可是他那个电话，听起来明明就是猜到了。”谢喻有些不安，他真的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知道他跟季云的关系。
　　“你也说是猜，没实锤就没事。“谢喻这种十分害怕别人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的态度令季云心里不舒服，他挑着眉问，“你就这么怕人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以后你安排工作没有敢不配合的，就算是跨部门合作，也非常丝滑，这事被人知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怎么看你一副，这么不愿意的意思呢？”
　　谢喻：“我不想让别人对我区别对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挺好的。”
　　“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季云有些无奈。”
　　“再说，别人知道了，对你的影响总归不好，到时候，项目部得到点什么，别人都会以为是你偏心。”谢喻又道。
　　“哈哈！”季云忍不住拨弄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阿喻，你可真为我着想。”
　　吃完晚饭，两个人一起坐到沙发上看电视，谢喻一坐下，小橘子手疾眼快地跳到了谢喻的腿上。
　　“啧，你这只小丑猫，怎么跟我抢地方？”季云不满道。
　　“怎么，你想要坐到我腿上来吗？”谢喻摸着小橘子的脑袋问。
　　季云指着小橘子的脑袋：“下去，下去，阿喻的腿是我的。”
　　小橘子“喵唔~”了一口，就是 不肯下来，谢喻看季云锲而不舍地要把小橘子从他腿上拿下来，他苦笑不得：“你怎么连只小猫的地盘都要占？”
　　“什么小猫的地盘，明明是我的地盘！”季云恨恨地道。
　　季云发现用言语恐吓根本吓不走小橘子，直接上手去抓，谢喻挡了一下：“别抓它，会吓到它的!”季云不可思议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有点生气：“把它拿走！”
　　谢喻无奈地笑了笑，把小橘子从腿上拿走，放到了地上，轻轻拍了拍小橘子的脑袋：“去玩吧！”
　　小橘子有些不甘心，但在季云的淫威下，不情不愿地跑了。
　　季云一头枕在谢喻腿上，舒服地呼了口气，拿了遥控器看电视，谢喻拇指轻轻地肉摁季云脖子上，头顶的穴位，给季云放松，边摁边问：“力度可以吗？”
　　季云舒服地眯了眯眼睛：“阿喻，你可真是多才多艺，还会按摩。”
　　“上大学那会学的，给人按摩，时薪挺高的，所以我学的很认真。”谢喻边摁边道。
　　“嗯？”季云不知道谢喻还有这样一段过往，不禁有些好奇，“给你多少钱，在什么地方工作？”
　　“会所啊，一小时七八十，比别的兼职可是高不少。”
　　季云对一小时七八十是高还是低没什么概念，他在意地是另一件事：“会所,什么会所，那种会所吗？”
　　他突然对以前的谢喻怎么生活，接触什么人在意起来。
　　“想什么呢？”谢喻轻轻拧了一下他地耳朵，“正规的养生会所，好吧！”
　　“哦——”过了一会儿，季云又问，“那有没有遇见不正经的人？”
　　谢喻沉默了，没说话。
　　季云没等到他的回答，噌地一下抬起头：“不会遇见了吧？”
　　谢喻按下他的头，又轻轻地给他按摩：“客人多了，当然什么样的人也有。不过，都是些小姐姐，她们都都没力气大，打不过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啧——”季云先是没说话，在谢喻腿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又问，“那有没有遇见变态的男的？”
　　谢喻“扑哧”一声乐了：“你怎么问起来没完没了了？”
　　“好奇啊！”季云不依不挠，“到底有没有？”
　　“没有啦，”谢喻轻笑，“都说了，我们是正规会所。”
　　季云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并不在乎，他的情|人们以前跟过谁，只要跟了他之后，别再跟别人暧昧不清就行，但是对于谢喻，他萌发出了更多的占有欲，不仅是现在的他，还有过去的他，未来的他。

049 养情|人都养到公司里去了！

　　谢喻的调查报告已经完成，提交给了李部长，他顺便去咨询李部长，这个项目商务谈判的进度。李部长说，谈判的事儿商务部在做，李部长给了他一个电话，说如果想知道，找赵经理就好。
　　谢喻离开后，给赵经理打了电话，两人约了时间，一个小时后，谢喻到了商务部，商务部的办公结构差不多，入口是一排一排的工位，不过工位上一个人都没有，大概都出差了。
　　谢喻提前了十分钟到，他站在门口，扫视一圈没找到赵经理，刚想给赵经理打电话，就听到到会议室里传来一阵阵的讲话声，其中一个人正是赵经理。
　　“总监，你看我这个PPT怎么样，我跟你讲，这个水平，算是这个时间内，我能拿出来得最高规格的PPT了，希望谢总监喜欢。”赵经理道。
　　谢喻心想，他只是过来了解一下商务进展，口头跟他说一下就行了，怎么还整了一个ppt汇报？那他的这个要求，岂不是无故给别人增加了工作量？
　　里面的那位总监道：“你可可好好表现，听说谢喻可是上头有人的，讲不好，给你穿小鞋。”
　　赵经理突然往外瞅了一眼，谢喻迅速退回到了门口的绿化树后。赵经理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传说……是真的吗……他真是季总的人吗？”
　　总监说了什么，谢喻没听清，但他听到了赵经理意味深长地笑。
　　这种笑声，他很熟悉，赵经理嘴里不说，谢喻都能猜到赵经理心里在想什么，无非觉得他靠关系上位。
　　谢喻恍惚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玻璃墙，这时，赵经理好像在问“谢总监，怎么还没到？”，一阵脚步声走了过来，谢喻强自镇定精神，迅速拐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在赵经理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谢喻从里面出来，像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出来的样子，赵经理四处打量，看到谢喻，脸上立马堆上笑容：“您就是谢总监吧？”
　　谢喻点了点头。
　　赵经理和商务部总监，连忙把他迎进了会议室，谢喻对他们的热情感到十分不自在，在会议室里，听完了赵经理慷慨激昂的演讲，谢喻没多说什么，便走了。
　　他走得时候，赵经理又殷勤地把他送进了电梯，还体贴地为他按了按钮
　　这细致体贴的行为，让谢喻一阵不适。回了项目部，坐到办公室的时候，谢喻还在想，大家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那几个女孩说得？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如此如坐针毡几天，谢喻愈发感到不自在。
　　当他在茶水间，看到两人说话，而他一去，对方马上停下交谈，他立马觉得他们是在讨论他和季云的关系。
　　当项目组开会，他提的意见，领导无条件采纳时，他觉得领导不是因他说得洋浦道理采纳他意见，而是因为他和季云暧昧不明的关系才采纳他的意见。。
　　这种时时刻刻被人背后议论的日子，让谢喻心神不宁，愈发烦躁，工作效率越来越低，出错率直线上升，这种不安和焦躁在李阳宽慰他的时候达到顶峰。
　　这几天，李阳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他是个直性子，跟谢喻关系熟稔，了解谢喻本人绝不是那种为了权力地位就去勾搭高层的人，私下里听见这种话，直接跟人开怼。
　　怼完了，李阳气呼呼找到谢喻，跟他抱怨：
　　“金正的人，心思怎么这么龌龊！喻哥，我看他们就是嫉妒你，空降成部门总监，才在背后胡乱议论的，你别放在心上。”
　　“居然有人说，那个什么高层，为了你一个人，拿集团的钱闲养着咱们整个项目组，真是笑话，不懂就别瞎逼逼，这群人真是闲的蛋疼！”
　　谢喻表面无比镇静地点点头，让李阳安心去工作。内心却更沉重了，因为他一人，整个原公司的项目组成员能力都受到了质疑，他拖累了大家。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谢喻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他需要时间静一静，好好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晚上休息的时候，谢喻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李部长对他过分的热情和殷勤是为何了，李部长从一开始就嗅到了风声，所以才对他礼遇有加。既然李部长隐隐约约知道了，那他上面的人肯定也知道了。
　　同事背后的窃窃私语声，看他的异样眼神，像一帧一帧定格的画面，无限放大到眼前，挤压得谢喻窒息难受，但他又无处可逃。
　　正当谢喻胡思乱想时，季云搂着他的腰，把他禁锢到怀里，声音带着困意：“想什么呢？”
　　谢喻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道：“公司里的人可能知道我们的事了。”
　　季云道：“除了唐助理，没人知道。”
　　谢喻决定还是把公司同事的议论告诉季云，他自己的名誉是小，影响季云前程可就不妙了。季云听完，并没有放在心上，轻轻笑了一声：“那不挺好的，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以后都没人敢欺负你。你做一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作威作福，不好吗？”
　　谢喻想了想，小声问：“不会影响你吗？”
　　至于对他自己的影响，他就没说了。
　　季云满不在乎道：“对我能有什么影响，我是老板啊！”
　　“不会影响你在公司高大上的形象吗？”毕竟，公司传言季云“为了他，包|养了整个项目组”，这怎么听，怎么都像是把季云往“治国昏君”的形象上贴。
　　“我又不在。”季云亲了亲他，“睡吧，不要想这么多。”
　　谢喻把头埋进了季云的肩膀：“嗯。”
　　季云拍了拍他的背，谢喻睡了过去，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季云已经不在卧室了，他洗漱好，穿着睡衣，趿着拖鞋，打开卧室门：“季云，你在……”
　　话说了一半，就说不出来了。一楼，客厅的沙发里，有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颇有气势地坐在那里，他旁边站着一个人，是季斐。而季云，站在中年男人对面。
　　他这一嗓子，直接让下面的三人直直朝他看来，三道目光像三支利箭朝他射了过来。那一瞬间，时间像是静止了，谢喻感到自己被这三道目光射了一个对穿，尴尬又无比疼痛。
　　又过了几秒，中年男人撇了他一眼，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傲慢地收回了目光。
　　季斐热情地打了招呼，还做起了介绍：“阿喻早呀，我和爸爸过来看哥哥，吵醒你了么？”
　　季云看见他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谢喻顿时僵在原地。
　　季云的父亲来了，而他一身睡衣的出来了，谢喻站在那里，所有的脑细胞都罢工了，他不知如何开口，站在这里也不是，离开也不是。正当他发懵的时候，季云的声音传来：“站在那里做什么？”
　　谢喻回过神来，讷讷地说了声：“失陪了。”
　　回到了卧室，他迅速换好外出衣物，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觉得在屋里不出去不礼貌，于是打开门出去了，等他下到客厅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出来错了。
　　客厅里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季云父亲看他的神色不善，像是要喷出火来，当他出现的那一刻，客厅里本就刻意压制的声音瞬间没了，谢喻干咳了一声道：“我出去买点东西，你们先聊吧。”
　　说着，他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栋别墅，而身后的季云也并灭有留他。谢喻并没有开季云送给他的那辆车，他沿着别墅外的车道走了好久，才看见出租车，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后，司机问他去哪儿，谢喻茫茫然，一时竟不知道去哪里。想了好久，他才报了一个地名，那是他买的新房子的地址。
　　虽然还没有交房，但去看看工期进度也是可以的，总比没地方去好多了。
　　季云的别墅里，季万州指着一段停车场的视频大发雷霆：“瞧瞧，你干的好事儿，都大胆到在公司干这种，干这种丢人的事了了！”
　　季云瞧着画面不停晃动的视频，脸色阴晴不定。那是他和谢喻在车外亲热在车里do的画面，不过，并没有拍到车里面的视频。季云抬头，看了一眼季斐：“这是谁给你的？”
　　季万州大吼：“现在重点是这个吗，是这个吗！是你，养情|人都养到公司里去了！”
　　季斐耸耸肩，看着季云像刀子一样的眼神，无所谓道：“没错，视频是我给爸爸的。”
　　季万州瞪了一眼季斐：“你别说话！”又转头对季云道：“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从公司清走，公司就是公司，不是用来给你养小情人的！”
　　季云叹了一口气：“爸，他跟我以前的……不一样，他本来就是做这行的……”
　　“有什么不一样！”季万州并不听他解释，“废话别多说，赶紧的赶紧的，把人清走。”
　　季斐在旁边冲他扎了一下眼睛，十分得意。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季云道：“好。”
　　季万州起身：“记住你说的话！”
　　季斐也跟着走，季云叫住了他：“季斐。”
　　季斐转头：“嗯？”
　　“把视频删了。”季云道。
　　“放心吧，仅此一份，马上就删，爸说了，家丑不可外扬！”季斐扬了扬手，离开了。

050 不叫人就撕票！

　　车外一侧是轰隆隆的工地。另一侧是售楼处，穿着工装的导购站在外面发传单。南方湿冷的空气一吹，谢喻觉得，有点冷了，他紧了紧衣服，后悔出来的时候没多穿一件外套。
　　不知不觉，吹了一路风，现在他才想起来把窗户摇上。
　　“您好，一共98块钱。”到了目的地，司机停车，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在南方冬天坚持开车窗的奇怪男人终于正常了。
　　“哦——”谢喻习惯性地摸向口袋，拿手机，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
　　坏了，他出门的时候，只顾着快点走，忘带手机了。唉，运气不好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先生，一共98块钱，您怎么支付？”司机见他愣在了那里，出言提醒。
　　“额，”谢喻艰难道，“我忘带钱了。”
　　“嗯？”司机愣了一下，随后贴心地拿出二维码，“不需要现金，支持线上支付。”
　　谢喻很囧，抱歉地道：“忘带手机了，所以……”
　　狭小的车内空间，空气彷佛一下子不流通了，静默了片刻，司机扭过头，露出一道只有半截的眉毛：“你玩我呢？”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谢喻有被震撼到，谢喻感觉司机就像是刚从良的黑社会老大，被挑起了怒火，瞬间又切换划到地痞流氓的模式，看上去很凶，但是又有点逗。谢喻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解释：“不是有意要打霸王车的，真是对不足，我记您个电话，等我回了家，马上把钱还给您，您看可以吗？或者，我把我的电话给您……”
　　“你人一走，我去哪找你！谁知道你说得是真假的！”司机烦躁地拧着他那半截眉毛，“不给钱，别想走啊！给，手机，打电话，让你朋友送钱来，车费还有我的误工费！”
　　谢喻拿过司机的手机，不知要拨给谁，除了10086，他只记住了季云的号码，但是现在不能给季云打电话，他茫然地看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
　　“快打啊！”司机看上去恶狠狠的，没了刚才的礼貌贴心，“别想吃霸王车，没人送钱，信不信我撕票！”
　　看着司机师傅故作凶恶的表情，再配上司机师傅那句凶狠的“撕票”，谢喻本来如秋风扫落叶寂寥的心境，居然好了起来，谢喻笑道：“你撕票，也没人给我送钱的。”
　　司机师傅一愣：“你这么惨的吗？”
　　谢喻苦笑了一下，心想，今天已经够惨了，你就不要戳我伤疤了吧……没想到司机师傅喋喋不休起来：“你没有家人吗，没朋友吗，你说你要被撕票了，他们难道会见死不救吗？”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惨，谢喻道：“我记不住别人的手机号。”
　　唯一一个记住的，还不能打。
　　司机师傅见谢喻不说话，只是无可奈何地笑，他打量着谢喻，从谢喻的穿着打量到到他的头发丝：“看你也不像脑子有问题的，怎么出门坐车不带钱也不带手机呢，唉，我跑了几十公里，不收你的钱，今天一天算是白干了。”
　　“师傅，我回去一定把钱给您！”谢喻把自己的电话给了他，好让他安心。
　　但司机师傅显然不相信他，凶神恶煞变成唉声叹气，就是不开车门。谢喻看着窗外，心里也没辙，同时有感到一丝荒凉的可笑。他要是现在真被绑架了，绑匪让他付赎金，不付赎金就撕票，那他的电话打给谁？
　　想来想去，还是要打给季云，毕竟，不打这个电话就没命了，想完，谢喻笑了。
　　“你别笑啊，”司机师傅苦恼道，“快想想，谁能给你送钱来。”
　　谢喻止住了笑，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突然瞧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啊，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谢喻说着去开车门，“我去向我的置业顾问借点钱。”
　　“你别想一个人下去！”司机师傅开了门，跟他一块下去了。
　　谢喻快步向他的置业顾问小罗跑去：“罗经理！”
　　小罗转头，看着想自己奔过来的谢喻，瞬间反应过来了：“谢先生！”
　　谢喻跟他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最后转到了正题：“能不能借我100块钱？”
　　“啊？”小罗一脸懵逼。
　　谢喻向他简单说明了缘由。
　　“这样啊，没问题没问题！”小罗爽快地给司机转了钱，又转头问谢喻，“谢先生，怎么想到今天过来了？”
　　怎么想到过来了啊，因为没有地方去了啊！谢喻嘴上道：“好奇，想看看施工到什么程度了。”
　　小罗道：“您选的那栋房子，已经施工完成了，最快，明年三四月份，您就能住进去了。要不，我再带您看看？”
　　反正，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谢喻道：“好啊，有劳了。”
　　这次，谢喻不仅看了房子，还看了好几种不同房型的样板间，直到小罗被一个又一个电话打断，谢喻才意识到，自己占用了小罗太多的时间，谢喻道：“罗经理，你去忙，我自己转转就好。”
　　小罗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谢先生，今天周六，看房的人多，我这太忙了，您看完了，去我们售楼处歇歇，那边有茶水甜点，有什么需要讲解的，找我们同事也行，我忙完了就过来找你。”
　　谢喻道：“没关系，你快去忙吧，耽误你这么多时间，我也很过意不去。”
　　小罗有又嘱咐了两句，刚要转身离开，谢喻突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他赶紧叫住小罗：“罗经理！”
　　“谢先生，您还有什么我帮忙的？”
　　“额——”谢喻道，“能再借我一百块钱吗？”
　　小罗：“当然没问题。”他拿出手机来，又顿住：“你是不死得要现金？”
　　谢喻点点头。
　　小罗一脸为难：“那我得去问问同事们，我身上没现金。”
　　谢喻只好跟小罗回了售楼处，小罗跑前跑后，终于给他借到一百块钱，这年头，还带现金的不多了。谢喻连忙表示感谢：“回去马上还你。”
　　谢喻也不想去现场看楼盘了，他在售楼处坐了一会儿，徘徊了几圈，看着忙忙碌碌的导购和买房的人，愈发感到自己孤身一人的清冷，他出去了，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沿着马路边一直走下去，漫无目的，不知走向哪里。
　　湿冷的风钻进了他的衣领，吹起了他的头发，谢喻裹紧了大衣，一直走了累了，便找了一个公园坐下，在公园的长椅上，坐到日头西斜。
　　季云的父亲应该回去了吧，他现在回去因该没事了吧。
　　今天，虽然是他自己主动从别墅跑出来的，但季云拦也没有拦一下，谢喻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怎么说呢，悲伤倒也说不上，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会被季云的家人接受，这一点他走就有所准备。但当真正面对他的家人时，看到季云父亲眼里毫不掩饰的傲慢，谢喻心里除了难受，更多的是惶恐。
　　对两人能不能有未来的惶恐。
　　之前的他，一直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自从和季云恋爱，他就一直沉浸在，他有了家的喜悦中，全然没想到这个“家”有时候会因为外力的到来而倒塌，今天季云父亲的到来，让他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
　　他孑然一人，怎么都好说，就算不结婚，也不会有来自父辈的压力。况且，他跟季云在一起，也不会想跟别人结婚。但季云呢，季云作为金正集团名副其实的掌权人，难道也能一辈子不结婚？
　　谢喻越想越多，想着想着，就落入一片黑暗的惶恐中。
　　有他要回去。
　　谢喻起身，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车。当出租车离别墅还有一公里左右距离的时候，谢喻叫停了司机，提起下来了。他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
　　见到季云说什么呢？
　　你父亲走了？你们聊什么了？怎么看起来想要吵架？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问了。
　　那问问关于“他们未来的打算”？
　　季云会怎么回答他？
　　季云想过吗？
　　谢喻沿着马路边慢慢走着，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路边的灯，透过枝桠树叶，打在地上，形成一个一个模糊的暗影，幽微昏暗，一如他此刻的心情。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嚣张跋扈，谢喻回头，一束刺眼的光打了过来，紧接着车身发出了一个紧急急刹的摩擦声，车停在他面前。
　　“你去哪儿了！”车窗摇下，露出季云阴沉的脸，“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天，都快报警了！”
　　谢喻愣愣地看着季云。
　　“傻了啊，上车！”季云吼。
　　谢喻慢慢开了车门，坐了上去。季云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回到别墅，季云把他退到沙发上，站着问他：“去哪儿？”
　　季云很高，站着的时候，低头看他，就把光挡住了，逆着光看季云，季云的胸膛微微起伏，两道凌厉的眉毛微微拧着，像一头要暴怒的雄狮。
　　谢喻抿了抿嘴，报了一个地名。
　　季云想了会儿没想出那是一个什么地方，拧着眉问：“那是什么哪儿？”
　　“新房子的地儿。”
　　季云拍了一下脑门，把这个地方忘了，所以，在他火急火燎找不到人的时候，谢喻正悠哉悠哉地看房！

051 心甘情愿离职了

　　季云心里的火嗖地一下就上来了，这不公平！
　　凭什么他火急火燎，谢喻却悠哉游哉！
　　季云弯了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谢喻整个圈了起来，盯着他。
　　谢喻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往后仰了仰，不明所以地看着季云，动了动嘴唇：“季云。”
　　季云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一字一句道：“你今天，让我很不高兴。”
　　“怎，怎么了？”不高兴的明明是他，是他灰溜溜地从别墅跑出去了，是他灰溜溜地在外面晃荡了一天，是他在外面忐忑不安了一天。
　　季云不高兴什么呢？
　　“我找不到你，不高兴。”今天，季云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那就是如果谢喻不接他电话，他是找不到谢喻的，虽然谢喻今天没带手机，大概率是因为走得太匆忙了，但这种感觉让季云很不爽，不爽里面还有一丝慌乱，当他察觉到自己有些慌乱时，内心就更不爽了。
　　他为什么会慌乱？担心季万州的眼神给谢喻造成伤害，让谢喻一去不回吗？但是他为么要担心这个，谢喻不会离开他，不管季万州做了什么，也不管他做了什么，谢喻都不会离开他，这是设定好的，不会改变。
　　可是随着找不到谢喻的时间，一点一点变长，季云的自信动摇了。谢喻生气了吗，所以不声不响地走了？还是出了什么事儿，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傻子，能出什么事儿？
　　被一个人牵制情绪的感觉让季云更加不爽，他在这种不爽里接着找谢喻，公司去了，没人。原来租房的地方去了，没人。他原公司的地方去了，没人。他甚至给陆游之打了电话，没人。人找不到，慌乱渐渐占了上风，压倒了不爽。
　　慌乱和不爽相辅相成，水涨船高，只把他磨得没了耐心，他暗暗发誓，找到谢喻，一定要把他拎起来，揍一顿。人现在找到了，但是他也不想揍了。
　　谢喻低下头：“对不起，我忘带手机了。”
　　屋子里安静地只能听见钟表的走动声，滴答滴答滴答，也不知道滴答了多少下，季云抬起他的下巴：“那你记着，以后出门要带手机。”
　　“嗯，”谢喻轻声答应了，又问，“你父亲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季云内心的小火苗依然在乱窜，不过没有刚才那么猛烈了，转身坐到了沙发里：“早就走了。”他说着，又数落起谢喻：“你说你，在外面一晃就是一天，不知道早点回来吗？”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怕回来万一碰上他们，怎么办？”谢喻小声说着，有点委屈。
　　谢喻小声说话，委屈巴巴的样子，多少让他有点心疼，他心里的小火苗晃动了两下，倏地灭了。季云揽过谢喻的肩膀，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道：“以后，不用出去，不想看见他，呆在屋里就好。”
　　“不是我不想看见啊，我觉得你父亲……“不太想看见我。
　　后半句，谢喻没说，说出来总有挑拨离间的感觉。
　　”没事，不用管他。我们聊我们的，你自己在房间呆着就好。“季云满不在乎道。
　　谢喻低头”嗯“了一声，又问：”你们聊什么了？“
　　他父亲，会不会让季云跟自己断绝关系？
　　屋子里一阵沉默。
　　谢喻有些紧张，万一他父亲真要求了，季云会怎么选？
　　在漫长的沉寂中，谢喻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这个时候，季云道：”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如此郑重的态度，让谢喻心里一抖。
　　”什么？“
　　季云顿了顿，说了在车库里被拍的事儿。
　　刚开始，谢喻听到季云讲的是他们在车库被偷拍的事儿，而不是他父亲让他们“断绝关系”，他居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随后马上反应过来，这件事情也很严重。
　　“这怎么办，谁拍的，会不会影响到你？”谢喻问。
　　“还能是谁拍的，当然是季斐派人拍的，他就想揪我的过错呢！”季云顿了顿道，“所以，阿喻，你得帮我。”
　　“我？”谢喻问，“我能帮你什么？”
　　”本来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季斐把这事儿捅到我爸那里了，所以他对你有点误会。咳，他觉得我把情人儿明目张胆放到公司包|养，很破坏规矩。”季云看着谢喻越来越皱的眉头，马上道，“当然，咱们不是那种关系！都是我爸误会！”
　　谢喻的眉头皱了好久，最后叹了一口气，轻声呢喃：“也不只你爸这么认为，公司里的人也这么想。”
　　“啊。”季云一愣，马上明白了谢喻现在的处境。
　　在公司，他并没有意泄露他和谢喻的关系，但也没有刻意隐瞒，以公司那帮老狐狸的敏锐，恐怕早就看出了端倪。
　　以谢喻的性子，在看他现在得反应，这段时间，他呆得应该并不轻松，毕竟他做不来狐假虎威的事儿，只会担心别人对他“另眼“看待吧。
　　心思电转间，季云决定“顺势而为”：“阿喻，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让我爸误会了，也给你带来了一些工作上的麻烦。”
　　谢喻没说话，季云顿了顿，委婉地说了他的决定：”阿喻，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呆在家里吧。”
　　谢喻还是沉默，季云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谢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能看出来，对他得决定，谢喻显然不想同意。
　　季云摸着他的头发道：“你现在公司，也不大自在吧，在家里呆一段时间，等我处理一下，在过去好吗？”
　　谢喻是不想麻烦季云的，什么事情都让季云处理好了，那他还有什么用？难道以后遇见解决不了的事，都要找季云？
　　他原本的打算是靠实力说话，多做几个项目，让领导看见他的工作能力，那些猜忌的闲言碎语自然也会慢慢淡去。
　　但现在，虽然季云没有明说，但谢喻也能听出来，季云的父亲不想让他在公司工作。
　　季云见谢喻没有说话，继续劝诱，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就当是帮我忙了，好不好？季斐天天在我爸耳边煽风点火，我要是不做出点让步，老头子估计要分权给季斐。”谢喻不会拒绝他带着撒娇口吻的请求，这一点上，季云拿捏得死死的。
　　谢喻想了想，慢慢说：“你父亲，不愿意我呆在金正可以理解，没关系，我可以去别的公司工作。”
　　季云一愣，怎么可以！
　　不可能让谢喻去别的公司！
　　想都不要想！
　　要是因为这事儿，谢喻去了别的地方工作，那他之前那一顿“收购公司”的表演，不久全白忙活了？
　　季云故作沉思，像是在认真考虑谢喻的提议，其实他脑子根本就什么都没想，等沉思的时间一到，他立马道：“你不是，还答应过我，帮我镇守项目部来吗，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啊？你别着急去别的公司找工作，过段时间，就能回去了。”
　　其实，季云心里清楚，他跟谢喻说“休息一段时间”，但是他也不清楚“这一段时间”到底是多久，公司的股权一天没有实实在在拿到手里，他就一天受制于人。
　　所以，只能用“一段时间”这个模棱两可的时间概念，先把谢喻拴在身边，至于之后，走一步算一步，再说吧！
　　谢喻轻声道：“除了我，别人也能做好的。”
　　“只有你做，我才放心啊！”季云摸着他的头发，把他黑色的头发绕到手指上，“阿喻，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肯定会让你重回项目部的。以你的能力，部长的位置也迟早是你的。”
　　谢喻顿了顿：“李部长听了，心里多伤心。”
　　“李部长啊，”季云蹙了一下眉，“金正组织架构臃肿，中高层领导关系错综复杂，李部长是刘老的人，早就不是个干实事的人了，把他放在部长的位置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不过是看刘老的面子罢了。不过，用不了多久，我会把他的人全替换掉。”
　　从季云的话里，谢喻听出了季云要整顿公司的决心，金正集团庞大而复杂，季云作为少当家，想要动老一辈的利益，想必相当艰难。
　　所以，他明知季云有困难还往外跑，实在有点不应该。
　　季云见他不说话，忙又央求道：“答应我，不要走，好不好啦？”季云不仅用语言表达他的请求，手脚1也付诸行动。
　　他掰着谢喻的肩膀，使劲儿晃：“好不好，好不好？”
　　谢喻被他晃得眼冒金星，道：“好好好，那听你的。”
　　季云眼中一亮，笑了，亲了亲他：“阿喻，真是太好了！”
　　周末过去了，季云去了公司，谢喻也去了公司，本来季云说他不用去，直接跟李部长说一声就行，但谢喻认为，就算是暂时离职，也要按流程走，还是坚持了去了公司办离职手续。
　　谢喻先是提交了线上离职申请，等李部长到了，又拿着打印版的离职申请表去他办公室做项目交接，其实也没什么好交接的，只是过程还是要走的。
　　李部长看到他的离职申请，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052 带你去个好地方

　　但是李部长的震惊并没有维持多久，他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回来，李部长什么也没问，麻利地接了他的离职申请。谢喻从李部长的办公室出来，看了一眼埋头查资料的李阳和其他同事，轻轻叹了一口气，回了自己办公室。
　　下午，同事们下班相继离开，谢喻往外看了一眼，大家都走了，他才开始收拾东西。从原公司搬到这里没有多久，很多东西刚摆出去，便再次被他封进了纸箱。谢喻把几本书，相框放进了纸箱，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喻哥，你走，怎么也不说一声呢。”李阳靠在玻璃门上，一脸不大高兴。
　　谢喻抬头，有点经验：“你还没回去？”
　　“没啊，我刚才就上了厕所，回来就看你收拾东西。”李阳撇了撇嘴，“我要是走了，你是不是打算不打一声招呼，就这么悄悄走了？”
　　谢喻笑了，推了一把椅子给他：“你怎么直到我要走，行政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死乞白赖问来的。”李阳玩着他桌子上的小摆件，“喻哥，你为什么要走啊？”
　　谢喻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我休息一段时间。”
　　“唉，是不是因为……”李阳欲言又止。
　　谢喻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道：“别多想，你好好干。”
　　“嗯，那喻哥你下个公司去哪？”李阳问。
　　“我啊，我休息一段时间，其他的还没想好。”谢喻把收进去的书又拿出来，“这几本书送给你，这书是我刚入行的时候，前辈送给我的，现在送给你，出版时间有点久了，但行业里的基础理论还适用，没事多看看，以后要是遇到教授评审，可别在基本理论上丢了专业性。”
　　“嗯，”杨阳闷闷地接过了书，叹了一口气，“刚开始来金正的时候，我可开心了，觉得肯定能在这里有所作为。现在看看，大公司太复杂了，我，我也不想呆了，喻哥，你去哪儿，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儿。”
　　“啊？”谢喻失笑，他真的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但个中缘由又不好跟李阳细说。李阳这反映，怎么整的跟真生离死别似的。谢喻道，“金正还是不是错的，你不要因为我走了，就觉得公司不好。”
　　李阳突然抬起头，愤愤地道：“我看就是不怎么样，那些人工作能力不怎么高，背后闲言碎语的本是倒不小，这种公司不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喻哥，金正没了你，是他们的损失！你走到哪里，都会放光芒的！”
　　“额……”谢喻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喻哥，咱们拍个合照吧。”李阳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我做个纪念。”
　　谢喻凑了过去，笑着比了一个耶。
　　“能发朋友圈吗？”李阳闷闷地道，“觉得你不该走得这么悄无声息。”
　　对于自己的离开，谢喻也一直没想好，怎么跟原来的同事说，不如索性借着李阳的朋友圈广而告知一下，谢喻点了点头。
　　李阳坐在椅子上，拿着照片，在朋友圈编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浓浓的，都是他对谢喻离开的不满，但他想了想，觉得不合适，又改成：发光的喻哥，走在哪里都会发光。
　　两个人笑得开心，都伸手比了一个耶，看上去一点都不凄凉，李阳很满意地点击了发送。
　　“喻哥，一会儿一块吃个饭吧！”李阳提议。
　　谢喻想了想：“好啊。”他要是不答应，李阳恐怕要失落。
　　“那你得等我一下，东西还没收拾完。”谢喻道。
　　“好嘞！”杨阳坐在椅子上，拍了一张谢喻的背影，配文：等喻哥一起吃饭（开心.JPG）,左看右看，觉得这张照片非常能体现谢喻的淡定和悠闲气质，满意地发了朋友圈。
　　他频繁地发朋友圈，只是想让金正的那些同事知道，他们喻哥并不会因为不得已的原因离开就萎靡不振，他门喻哥不管怎么样都能气定神闲！
　　金正集团五十层大厦上，季云支着下巴听唐助理汇报工作：“今天晚上七点的视频会议因为对方因为临时有事，请求更该到明天上午十点，您看可以吗？”
　　季云点点头，唐助理又接着道：“那本来安排在明天的会议，我安排到今天晚上？”
　　“着急吗？”季云皱了皱眉头问。
　　“也不十分着急，这两天内有结果就行。”唐助理道。
　　“不着急，就明天另找时间。”季云说着，拿起了外套，语调清扬道，“我要回家吃饭了。”
　　“额——”唐助理咽了口唾沫，“您是要跟谢先生一起吃晚饭吗？可能不大能实现。”
　　“嗯？”季云转身不解地问他。
　　唐助理拿出了手机，翻开朋友圈，给他看：“您看，谢先生今天给人约了饭。”
　　季云看着紧挨到一起的两条朋友圈，第一条是谢喻和某个不知名男孩的合照，男孩子看起来年龄不大，刚毕业的样子。第二条是谢喻的背影。季云指着发圈人问：“这人是谁？”
　　“谢先生的徒弟李阳，”唐助理顿了顿又道，“谢先生把他领进行的，所以这个小朋友有点依赖谢先生。”
　　“哦——”季云看了一眼唐助理，“小唐，你很可以，居然连这种小屁孩的微信都有。”
　　唐助理谦虚了一下：“一切需要的，我都应该有。”
　　季云冲他点点头：“很好，很好，继续。”
　　说着，拿着外套，一阵风似的离了办公室。
　　那边，谢喻的东西收拾好了，他用胶带封箱子，东西有点多，箱子口咧着嘴，极力抗拒着，李阳双臂紧紧抱住箱子，使劲让箱子聚拢：“喻哥，快封，快封！”
　　两人正跟箱子对抗着，门外传来皮鞋敲击地板的哒哒声，两人不约而同向外望去。
　　人未见，声先闻。
　　“呦，阿喻，你们部门人都走了，你还不走呢。”季云推门过来，“快回家吃饭去啊！”
　　季云推门进来，看见李阳，惊讶地挑了挑眉，像是才知道李阳在这儿似的：“咦，原来还有一个同事。”
　　“季，季总？”李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手上的劲儿一松，箱子口“啪嗒”一声弹开，又成了一个咧着嘴封不上的箱子。
　　季总，季总怎么会来这里！
　　季总，季总怎么叫喻哥“阿喻”！
　　季总，季总怎么叫喻哥一起回家吃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季云冲他点点头，朝谢喻的箱子看了一眼，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占地方的相框，又拿出几个支棱着的艺术装置，箱子顿时不咧着嘴了，季云道：“我给你一起拿车上去，别费劲儿封了，到家里不还得拿出来，怪麻烦的。”
　　谢喻 看了一眼李阳痴呆的模样，默默地摸了一下额头，知道季云这一番操作，在李阳面前瞒不下去了，但他还想再拯救一下：“季总，您怎么来了？”
　　季云挑眉：“我怎么不能来？会取消了，就过来找你了。怎么，你不想我来找你？”
　　谢喻被他噎了一下，觉得已经无力拯救，放弃似的问：“我晚上要跟李阳一起吃饭，您要一起吗？”
　　礼貌性询问，如果直接说不跟他吃晚饭，季云肯定会不高兴。客气地问问，季云应该知道怎么回答吧！
　　“好啊，我请你们吃饭！”季云道，“走，先把东西放车上。”
　　谢喻：……
　　“不不不！”李阳看看谢喻，又看看季云，慢慢退到了门口，“喻哥，饭改天再吃吧！”
　　说完，撒丫子跑了!
　　谢喻捏了捏额头，冲季云无奈道：“你把人吓跑了。”
　　季云往外看，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我吓他什么了，他怎么胆子这么小？”
　　“你觉得，有几个员工，愿意跟公司总裁一起吃晚餐？”谢喻问。
　　季云认真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回答：“难道不是所有员工都愿意？毕竟，这份殊荣，不是谁都能有的。”说完，季云又道：“阿喻，你天天和我共进晚餐，有没有由衷感到快乐？荣耀？”
　　谢喻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荣耀，荣耀。”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呢，有些人不爱跟领导吃饭觉得不自在。”他朝着李阳离开的方向看了看：”李阳，就是这一类的。“
　　”那他不是要跟你一起吃饭？“季云问。
　　”我不一样。“谢喻道，”我们更像是朋友，师傅和徒弟，不是上下属的关系。“
　　两个人聊着，出了办公室，来到停车场，把东西放进了后备箱。季云今天很兴奋：”今晚吃大餐，庆祝一下啊！“
　　谢喻笑了：”庆祝什么，庆祝我失业吗？“
　　季云哑了一下，随后道：”什么叫失业，当然是庆祝你有了假期！“
　　季云开着车，心里有了主意：”带你去个好地方。“
　　谢喻”嗯“了一声，想到从今天开始，即将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假期，心里空落落的，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毕竟，从毕业到现在，六年多了，几乎每天都忙忙碌碌，每天都被甲方的各种需求填满，整个人就像一根一直绷紧的弦，现在突然松弛下来，有些不习惯，还有些不安。

053 我要让你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

　　不过，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季云，内心不安的情绪便减弱了很多。
　　车子一路行驶，他们在乐享港湾停了车，找了一家私房菜馆吃饭，吃完饭，季云兴奋地拉他出去。乐享港湾是S市近期最火的网红打卡地，夜晚的年轻人很多。
　　季云带着他在人群里穿梭，目的明确。谢喻问：”咱们要去哪儿？“
　　季云回头，冲他神秘地眨眨眼：”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们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在一辆巨大的摩天轮面前停下，摩天论的钢质骨架流光溢彩，变化着不同的颜色和图案，引得不少游客驻足拍照。季云问：”好不好看？“
　　谢喻内心是很震撼的，他没见过这么巨大且光芒四溢的摩天轮。
　　”这是亚洲最大的摩天轮，“季云道，”走，咱们上去坐坐。“
　　”哎！“谢喻看了一眼摩天轮，一想到要坐上去，内心有点发怵，他有那么一点恐高症。平常考察景区项目时，最不想体验的项目就是那些高空项目，比如高空玻璃栈道，悬崖秋千之类的。
　　季云看他窘迫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你不会是不敢坐吧？“
　　谢喻点点头。
　　季云抓起他的胳膊，往摩天轮走去：”走走，我保护你，没什么好怕的。“
　　两人坐进去，随着轿厢一点一点升高，谢喻规规矩矩坐在一侧，一动也不敢动。季云坐在另一侧，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阿喻，你不要像个机器人一样，一动不动。“
　　谢喻身体挺直，双手扶在膝盖上，看着季云，认真道：”动的话，轿厢会晃。“
　　”哈哈哈——“季云朝左边挪去，因为重力的原因，轿厢朝左边微微倾斜了一下，谢喻连忙双手抓住了边上的扶杆。
　　”季云，不要闹了。“谢喻双手紧紧抓着扶杆。
　　”好了，好了，不闹。“他们已经到了摩天轮最高的地方，季云道，”你看外面，很美。“
　　谢喻摇了摇头，他想赶紧下去。
　　季云弓着身子，站了起来，轿厢剧烈地晃了两下。
　　”季云，你干嘛，快坐下！“谢喻惊道。
　　”我去你那边坐着。“季云道。
　　”你别过来啊！“谢喻忙道，”受力不平衡，轿厢会，会……“
　　季云坐了过来。
　　轿厢整个的往后沉了一下，谢喻“啊”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季云搂住了他，把他圈进怀里：“没事，睁眼。”
　　谢喻睁开了眼睛，明明灭灭的灯光里，是季云的笑意。
　　季云说：“看外面。”
　　谢喻转头看向了外面。
　　距离摩天轮不远处，是一大片萤火虫花海，灯光萤火虫随风摇曳，飘荡在花海里，在幽微的夜色里浪漫至极。
　　“好看吗？”季云问。
　　“嗯。”谢喻道，“很美。”
　　过了一会儿，谢喻又道：“我们下去看吧。”
　　季云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沉沉的声音传来：“好。”
　　摩天论终于转完一圈，他们下来了。谢喻跺了跺脚，还是踩在实心地上的感觉比较好。两个人穿过木制阶梯，一点一点向下走，来到萤火虫花海中。
　　旁边有很多情侣在拍照，女孩子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男朋友在旁边为他们尽职尽责拍照，谢喻回头看了一眼季云，有些窘迫道：“都是情侣。”
　　季云笑道：“我么也是。”
　　谢喻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索性什么也没说。别人能正大光明地牵手接吻，他们不行。
　　正在那胡思乱想，季云牵起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想什么呢？”
　　谢喻惊讶地看着季云，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人，发现大家都自己玩自己的，昏昏暗暗的夜色里，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谢喻松了一口气，他悄悄地握紧了季云的手掌。
　　季云笑了一下：“这样就对了，情侣就应该这样嘛！”
　　谢喻点了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放肆，在公共场合和季云手牵手。
　　夜色，让人放松。
　　谢喻心中正百感交集，突然，他手机”叮铃“一声响了。
　　季云微微皱了皱眉头，良辰美景，浪漫时光被打破，让他心有不爽：“谁啊这是。”
　　谢喻拿出手机给他看，李阳的微信头像闪动，谢喻打开对话框，界面显示对方消息已经撤回，最上面的对话框显示一直在输入……输入了几分钟，谢喻都没等来李阳的信息。
　　谢喻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那边不显示正在输入了了。
　　对话框沉寂了一会儿，李阳终于发来消息：[喻哥，你跟季总……回家顺路啊？]
　　这个顺路一起回家问得就很欲盖弥彰。
　　季云轻笑了一声。
　　谢喻看了一眼季云，道：”李阳，应该是发现了。“
　　季云笑了一声：“他要是还看不出来，就是眼盲。“
　　”你……“谢喻惊诧道，”你不介意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谢喻认为，季云是不想公开两人关系的。所以，谢喻也一直竭力隐瞒二人关系的原因。同|性恋，对于一个集团的掌权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他生怕自己的存在给季云带来不好的影响。
　　但是下一秒，季云却说：”为什么要介意，别人知道又能怎么样？“
　　季云是笑着的，谢喻看着他，努力解读他笑容的含义，他踟蹰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问：”你是认真的？“
　　季云没说话，搂着他的腰，在晚风里，亲他，很认真。夜风有点凉，季云的唇是火热的。季云的这个吻，不同于以往，它没有一丝欲念，只有温柔和认真，谢喻在这一刻，得到了渴望已久的认可，他难掩激动的心情，回吻了季云。
　　吻着吻着，谢喻哭了。还记得，在游泳party的时候，季云还不想将他介绍给别人，而现在，季云说”不介意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虽然他从未奢望季云公开两人的关系，但是今天能听到季云这么说，谢喻已经很满足了。
　　季云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哭了？“
　　谢喻不好意思地从季云的怀里挣扎出来：”没，没什么。“
　　萤火虫的光闪进谢喻的眼中，季云在里面读出难以言表的激动和满足，他在心里默默”啧“了一声，谢喻是真的很喜欢他，他只事说了一句”不介意别人知道两人的关系“，谢喻就激动满足成这个样了，那如果他表现得更深情一点，谢喻会不会变得无底线满足他的要求呢，毕竟，现在的谢喻，已经不怎么对他说”不“了。
　　”阿喻。“季云叫他。
　　”嗯？“谢喻看他。
　　”不要在这儿傻站着了，我们去那儿坐一会儿。“旁边的大树下，有一个木制的长椅，正对着面前的一片摇曳的萤火虫花海，看上去隐秘而浪漫，季云特意挑了一个这样富有情调的地方来试试他的计划。
　　谢喻随着他坐下了。
　　两人坐在椅子上，看萤火虫花海。季云道：”很美。“
　　谢喻跟着道：”是的，很美。“
　　季云笑着转头：”不及阿喻万分之一。“
　　每当季云夸赞谢喻的时候，谢喻都会有一丝羞赧，跟平日游刃有余的样子大相径庭，今天谢喻除了照例有些羞赧，竟然回了一句：”不及你的千万分之一。“
　　季云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笑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花海，吹晚风，很惬意。季云本想实施的”深情“计划，此刻居然无用武之地，他刚才说”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是真心话，谢喻是完完全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男人，他夸得不含一丝水份。
　　“叮铃”一声，谢喻的手机又想了。
　　季云转身，把下巴搁在谢喻箭头，看他拿出手机：”这次又是谁？“
　　谢喻解锁一看，无奈地笑了笑：”杨阳，要是不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这孩子恐怕今晚睡不着。“
　　”哈，真逗！“季云拿过谢喻的手机，”我来替你回。“
　　”哎，“谢喻去夺手机，”你要回什么？“
　　季云扬起胳膊，不让谢喻夺：”不许夺，你含#哥#兒#整#理#看着我回。“
　　谢喻放弃了争夺手机，只道：”你要回什么？“
　　季云打开他跟杨阳的对话框，杨阳这次发的信息是：喻哥，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
　　季云回：你看见了，也听到了。
　　杨阳马上了一句：是我看到那样，是我听到的那样吗，是我想得那样吗？？
　　季云回：对，相信你的眼睛，相信你的听觉，相信你的小脑袋瓜。
　　季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些谢喻，谢喻愣愣地看着他发消息，季云又加了一句：没错，他是我男朋友！
　　季云听到了谢喻轻轻地惊呼声。
　　他转过头，看着谢喻，谢喻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的有些圆，嘴巴因为轻轻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季闭拢，即便是这样一个痴呆模样，季云还是觉得谢喻好看到不行，虽然看上去有点傻。
　　于是，在摇曳的灯光里，在醉人的夜风，在梦幻的萤火虫花海里，在季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里，他说：”阿喻，我要让你光明正大得站在我身边。“

054 新客到访

　　谢喻呆了，季云说得很认真。
　　这是他听到的最好听的情话。
　　他心中思绪万千，不管这条路有多么难走，只要季云愿意，他都会走下去，如有必要，他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季云身前，替他挡住所有恶意。
　　只要季云不放弃，他就会永远站在他身边。
　　这一刻，谢喻觉得自己曾遭受的一切委屈误解都值得了。
　　谢喻怔怔地看着季云，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有很多话想对季云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季云说“好”，他们在婆娑的树影下接吻，在摇曳的灯光里相拥。
　　然后，谢喻的手机“叮铃”一声，又响了。
　　谢喻伸手去摸手机，季云攥着他的手婉，把他的手腕放在自己腰上：“别管它，让它响去。”
　　他们在树下接了一个绵长的吻，同时，谢喻的手机锲而不舍，“叮铃叮铃”个没完。
　　谢喻终究没忍住，在季云缓和的瞬间，找到机会道：“还是看一下吧。”
　　季云松开了他，谢喻打开手机，李阳兴奋地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
　　[喻哥！我知道了！你们是模范夫夫！根本就不是他们想得那种关系！]
　　[明天谁要再乱嚼舌根，我就怼回去！]
　　[怼得他们七荤八素，找不到北！]
　　……
　　谢喻连忙回复：[你先不要到处说。]
　　李阳：[为什么啊，喻哥。]
　　谢喻响了想：[现在还不是公开的好时机。]
　　过了一会儿，李阳像是很懂了似的回复：[明白，喻哥！要挑良辰吉日嘛！]
　　跟李阳聊完，谢喻跟季云说：”我觉得，现在还不是公开的好时机。公司里刘老一派，你们家里季斐，都在盯着你。“
　　季云轻轻点了点头：“宝贝儿，你说得对，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季云又搂住了谢喻的腰：“你愿意等我，对吗？在我搞定之前，你愿意都听我的，对吗？”
　　谢喻点点头：“当然。”
　　季云吁了一口气，其实，在他头脑发热，说出那句“我要让你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后，季云就有点后悔了。在他以往的关系中，他不需要给出任何承诺，那些人，也都识趣得很，不会管他要什么承诺。
　　谢喻也不会管他要，但当他看到谢喻满心满眼看着他时，他便鬼差神使做出了一个承诺，然后，他就看见谢喻的眼中燃起来了绚丽的烟花，它们”砰砰砰“地拔地而起，冲上云霄，在他深茶色的瞳孔里猛烈绽放。
　　还好，谢喻也很识趣，没有立刻就让他公开。既然谢喻也觉得“现在不是时机”，需要“过一段时间”，那就好操作了，谁知道“过一段时间”有多久，谁又能保证“过一段时间”，他还愿意和谢喻玩这种恋爱小把戏呢？
　　季云轻笑着亲了谢喻的额头：“阿喻，你真好。”
　　在这之后，谢喻度过了一段非常惬意的日子。他每天在家里研究菜谱，经常别出心裁地将两种毫不搭边的食材结合到一起，有些搭配，做出来的口感竟然意外的不错，比如酸奶拌饭，酱油红薯……
　　不过，如果季云回家吃，他做饭便会保守一些，以免技术不成熟，让季云踩雷。季云不回来的时候，谢喻就放飞自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十次失败里，总能做出一道成功的。
　　他将自己的“黑暗料理”用视频记录下来，为了更好的展示制作流程，他还自学了剪视频，每天忙忙碌碌，倒也并不无聊。不仅不无聊，可以说，谢喻相当享受。
　　谢喻在别墅花园修建花花草草的时候，就想，等他以后退休了，他就过这种每天研究菜谱的生活，不想呆在家带着，就出去旅游，分享其他地方的美食给大家。
　　一想到这儿，谢喻想起来了在路上的小橘子账号，还是有点好奇这个账号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谢喻用小号登录了在路上App,搜索到了“小橘子”账号。
　　小橘子账的视频没有更新，最新一条视频是他们在呼伦贝尔吃烤全羊。看来，陆游之并没有找人继续经营这个账号，真是可惜了着五十多万的粉丝了。
　　谢喻看了一下最新评论，评论区一片催更，纷纷问“小橘子哥哥”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更新。
　　对于陆游之和关注的粉丝，谢喻一直心存愧疚，看见大家在评论区吱哇乱叫，谢喻只能退了账号，他担心自己再看下去，人不会会回复。
　　关了账号，谢喻在诺大的别墅走了好几圈，心情才平复下来，在这之后，谢喻不再去关注小橘子账号的信息。他照样每天研究“黑暗料理，”啊，不对，他照样每天研究“创新菜式”，做得成功了就给季云吃，做得不成功就自己吃掉。
　　这样的生活过得很快，转眼就快到了一年的十二月份。谢喻一直过得挺惬意，如果非要子啊这惬意的生活里找出点不那么开心的事，就是季云的工作越来越忙，出差的时间越来越就，晚上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现在已经22：00了，别墅的大门没有传来车的声音，季云也没有给他打电话。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谢喻给季云拨了电话，季云的电话不一定能拨通，谢喻也没抱太大希望。
　　不过，今天，铃音才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季云，”谢喻刚叫出“季云”名字就停下了，电话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响声，季云没在公司，顿了顿，谢喻问，“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你好，”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男声，“季先生在茉莉酒吧，他喝醉了，你可以来接一下他吗？”
　　谢喻连忙应了：“麻烦了，麻烦你照顾下他，我马上就到。”
　　谢喻开了车，风风火火往茉莉酒吧赶去。
　　茉莉酒吧门口，到处是喝得醉醺醺的男女，一片东倒西歪的人影里，谢喻没有发现季云，他拨了季云的手机。
　　“你好，我到了。”谢喻说。
　　“好的，你稍等，我这就将季先生扶到门口。”那道男声道。
　　谢喻从车里下来，看到季云被人扶着走了出来，他跑了过去，就对方手中接过了季云，季云靠在他身上，死沉死沉的。
　　“谢谢你啊，”谢喻一边扶着季云一边道，“你是……”
　　“我叫樱桃。”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谢喻看到了一张昳丽的脸，即便是在就把这种昏暗的灯光下，谢喻依然能清楚地看到他红润饱满的嘴唇，像个樱桃。
　　“樱桃？“谢喻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一点疑惑，还真有人叫水果名？
　　“蒲公英’答应的‘英’，桃子的‘桃’。”那人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谢喻用空出的右手和应桃握了握手，”我叫谢喻。”
　　英桃也伸出了手：“久仰。”
　　谢喻愣了一下：“你，知道我？”
　　英桃笑了一下，只道：“快带季先生回去吧。”
　　谢喻将季云扶上了车，给他系好安全带。谢喻摸了摸季云的脸，看着季云：“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不知道自己有胃病吗，喝出个胃穿孔来，疼得还不是自己？”
　　季云没有回应他，躺在椅子上，沉沉地睡去了。
　　谢喻带季云回了家，第二天，季云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季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蒙圈，因为他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灯光，按照这个规律，他现在应该在酒店想来，而不是在家里。
　　谢喻进屋，看见季云醒了，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云摇了摇头，问他：“我怎么回来的？”
　　“我给你打电话，”谢喻走到窗前，他一边拉窗帘一边道，“你的一个朋友接了，叫英桃，他告诉我你喝醉了，我就把你接回家了。”
　　谢喻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季云，正开窗户，没有注意到，当他说出”英桃“的时候，季云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阳光和清风倏地涌进来，季云用手挡了挡眼睛，过了一会儿，放下。
　　谢喻回头，没有发现丝毫的不对劲，他问：“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是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吗？”
　　季云从床上下来，穿鞋：“没什么。”
　　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
　　谢喻虽然离开了公司，但是公司最近有大的人事调动，他还是知道的，因为杨阳隔三岔五就给他汇报，今天这个部长走了，明天那个部长走了。
　　即便季云不说，谢喻也知道，季云的工作现在进展到了关键时期。
　　谢喻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也不用操之过急。”
　　季云”嗯“了一声，已经穿戴整齐，他洗漱好之后，拿着外套要出门，谢喻跟了出来：“你不吃了午饭再走吗？”
　　“不了。”季云看了看碗表，“下午一点还有个会。”
　　“好吧。”
　　季云的车开远了，谢喻回了屋里，自己吃了午饭。
　　他刚吃完午饭，家里来了新的访客。
　　“英桃？”谢喻有些惊讶。

055 谈婚论嫁

　　英桃站在别墅门外，朝里看了一眼，由衷赞道：“好漂亮的房子。”他的视线收回来，看这谢喻：“可以进去看看吗？”
　　谢喻把他让了进来，引着英桃来到客厅，请他到沙发上坐：“你想喝点什么？”
　　“不用麻烦，”樱桃道，“我马上就走了。”
　　谢喻还是给他泡了一壶茶。
　　英桃没有坐多久，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放在茶几上：“季先生落在酒吧的，我送过来。”
　　谢喻道了谢：“真是麻烦你了。”
　　英桃站起来：“我可以四处转转吗？”
　　谢喻点了点头，英桃超后院看了一眼，看到了游泳池，惊艳了一下：“这游泳池不错，季先生真是大手笔，送人东西从来不送差的。”
　　“啊？”谢喻问，“送人东西？”
　　英桃挑了挑了眉：“怎么，季先生没有把这套别别墅送给你吗？”
　　谢喻更疑惑了：“为什么要送给我？”
　　英桃的眼神也跟着疑惑起来，随后了然道：“没关系，现在不送给你，以后也会送给你。我在B市市区的房子，就是季先生送的，放心啦，季先生不会亏待自己人。”
　　“什么？”谢喻更加疑惑不解了。
　　英桃看着谢喻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他走到谢喻面前。
　　英桃的脸突然放大到谢喻眼前：“你怎么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
　　谢喻怔了怔：“我知道什么？”
　　“哎，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英桃的手一摆，索性直接说了，“季先生会给他的每一个情人买房买车，我瞧着你这房子是最大的，可见他待你最好，瞧着可真让人羡慕。”
　　谢喻反应了一会儿，从英桃的话里串出了一条线，他不敢相信道：“你是他的……”
　　英桃也不忌讳，点点头，随后他又道：“我们现在可什么啥关系啊，我说的以前，我们以前是。”
　　谢喻点点头，季云以前怎么样，他不想过问，只要跟他在一起之后，忠于两人的感情就行，话是这么说，但是看见他的“前任”，谢喻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从英桃话里的意思，英桃大抵把他当作“同类”了，无非是季云的又一个情|人。这种误会，自从他跟季云在一起，无时不刻不存在……英桃在房子里观赏，谢喻没了兴致，坐在沙发上，恹恹地想事情，直到英桃要走才回过神来。
　　这件事，谢喻没跟季云说，只是心里有个结，解也解不开，扔也扔不了。
　　转眼间，来到十二月末，还有几天就要过元旦了，这是他跟季云的第一个跨年，很有意义，谢喻做了攻略，想着带季云去山上看烟花，但是季云却告诉他，跨年他得回B市陪他家老爷子。
　　这一刻，谢喻突然意识到，季云除了他，还有家人朋友要陪，不可能总陪着他，他本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需要人陪伴的人，但是过节这种时候，还是希望季云能跟自己一起过。
　　但是他不能要求季云留下来，陪伴家人，也是他应该做的。
　　十二月三十一号，季云坐了回B市的飞机，谢喻一个人回了别墅。今天跨年，谢喻让管家也回家了，以往宽敞的别墅显得空空荡荡，他在客厅呆呆坐了一会儿，小橘子跑过来窝在他身边，谢喻抱着猫，窝在沙发上，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啊，新的一年开始了，季云在做什么呢？
　　元月1号，B市季家老宅。
　　“我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季万州站在楠木大书桌后面，一边运笔写字，一边道，“白家的女儿，江家的女儿，苏家的女儿都不错，相貌家世人品都是顶尖的，你挑一个喜欢的，今年年底完婚。”
　　季云把玩着季万州的核桃，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季万州抬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早晚的事，别躲。”
　　“我知道。”季云停下转核桃的手，“但是，爸，但我这个年纪就结婚，是不是有点英年早婚？”
　　“你都二十八了，还早？”季万州写完最后一笔，把毛笔一放，“不对，你都二十九了，早什么早。”
　　季云叹了一口气：“公司一堆破事呢，实在是没心情谈情说爱，谈婚论嫁。”
　　“没心情？”季万州道，“你在S市和那个姓谢的，不是谈得挺欢？“
　　季云沉默，随后说了一句：“他不叫‘姓谢的’，他叫‘谢喻’。”
　　“我管他叫什么，这么多年，你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的，我还都得记住名字不成？”
　　季云不说了，只是不满地“啧”了一声。
　　季万州不管他，接着道：“你说公司破事儿多，嗯，公司的确破事儿多。你要整顿，你要收权，我都支持你，股权也在慢慢转给你，为的就是让你少些阻力。”
　　季云点点头：“谢谢爸！你相信我，按照我这个方法来，公司明年的营业额至少能增长50%！我跟您说，咱们公司……”
　　“少跟我转移话题！”季万州瞪了他一眼，“季云，联姻的事，你别想躲，一个多月前，我就告诉你了，为的就是让你有个准备，断干净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好给人家姑娘有个交代，你不要装糊涂。”
　　季云没再说话，他有些烦躁，这种烦躁，从季万州通知他要联姻开始，就一直存在。当他看见谢喻的时候，这种烦躁沉闷的情绪便愈加强烈，所以，他索性以加班为借口，不回去了，谢喻一向乖巧，见他不回去，也没怎么问，只是每天提醒他吃胃药。以前，谢喻提醒他吃药的时候，季云总会趁机在电话里调|戏谢喻一番，现在，他没这个心情了，索性连他的电话也不怎么接了，于是，谢喻从打电话变成了发信息提醒。
　　谢喻的每一次出现，都像是一个闹钟一样，在提醒季云，你要联姻了，你要联姻了，你要联姻了……其实，联姻这种事，季云从小就知道，他心里不排斥，反正总要结婚的，跟谁过都一样，找一个对家族有助力的女人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一想到谢喻，他抵触”联姻“这件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想到谢喻，他就会抵触跟别人结婚？
　　难道是因为，他想跟谢喻过一辈子？
　　不，不可能！
　　季云对自己的定位非常精准，他就是一个万花丛中过，走肾不走心的花花公子，动真感情是不可能的。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谢喻，是他自由时代的符号，没有谢喻，换了张喻，李喻也是一样的。所以，一想到谢喻，就是想到了自由，想到婚前的自由，再联想婚后的枷锁，他自然而然就要抵触”联姻“了。
　　逻辑缜密，链条完美闭环，就是这么个道理。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过了半晌，季云道：”我心里有数。“
　　“你最好有数，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季万州道，“我还是那句话，断干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年纪不小了，不能像小时候那么玩了，早点收心。还有，你弟弟也大了，你得给他竖个好榜样。”
　　“哈——”一提季斐，季云心里就来气，“他需要我做什么榜样，我看他自己野蛮生长的挺好。”
　　对于季斐那些暗地里的手段，季云不屑在季万州面前说，只是凉凉地这么来了一句。
　　“季云，”季万州沉思了片刻，徐徐讲道，“你们兄弟间的事，我也知道。季斐，他小时候候，跟他妈妈过，没受过一点父爱，现在养成了一个什么都爱和你争的性子，但他本性不坏，你也看出来了吧？谁真的争权夺利，天天挂在嘴上呢？你是兄长，就多担待点吧！”
　　季万州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季云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悲凉，为他母亲。
　　“爸，“季云看着他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对不起我母亲吗，季斐可是在你们柔情蜜意的时候有的啊！”
　　季万州愣了一下：“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哈，联姻的时候我是大人，说这事我就是小孩子了？”季云不服气道。
　　对于季万州的话，季云心里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满，凭什么他自己在外面养外室，却要求他结婚的时候断干净？不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没说出来，只是脸上的不满表现得很明显。
　　”你母亲，从未知道这件事，这一点，我把他保护得很好。“季万州道。
　　”您的意思是，只要瞒得好，就是对母亲的珍重和爱？”饶是季云，也被他父亲的流氓逻辑震惊到，“您要是真爱她，就不该在外面有别人。”
　　“够了！”季万州拿起桌边的砚台，甩手扔了过去，砸到了季云的肩膀上，黑色的墨汁，溅出来，甩到了季云的下巴上。书房里诡异的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季万州突然苍凉道，“让你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也是你母亲的愿望。”
　　季云没说话。
　　过了半晌，季万州道：“下去洗洗吧。”
　　父子间的谈话，不欢而散。季云已经想不起来，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母亲。季云记忆中的母亲，是一个清冷又温柔的人，怎么能有人把这两种气质糅合的这么好呢？
　　母亲眉眼弯弯，冲他笑得时候，是温柔的，她有温柔的手，有好听的嗓音，有柔软的怀抱。母亲生气的时候，就有点冷，让人不敢接近，所以季云是很怕母亲生气的。
　　他爹，季万州也怕。
　　季万州说他母亲直到去世也不知道，季云却清楚，他母亲是知道的，他曾在母亲的病榻上，看着母亲拿着一沓子照片，喃喃自语：“原来她长这个样子。”
　　季云看到了，是季斐母亲的模样，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只知道母亲看见这个女人无比伤心，他就觉得这个女人是坏人。
　　季云甚至认为，他母亲病情一天坏过一天，跟这个也有关，小时候的他，曾记恨过他爹。
　　但是他爹，在他母亲床前，衣不解带照顾了几个月，他母亲去世后，他爹一度暴瘦几十斤，还被医生诊断换了抑郁症。所以，后来，他原谅他爹了。
　　只是，他不明白，他爹怎么能这么深情又这么薄情？
　　怎么能这么爱一个人时候，又能和另外一个人上床生孩子？
　　季云躺在床上，最后给他爹下了一个“渣”的结论。
　　他自己笑了笑，他们家的“渣”是遗传的。不过，他“渣”得明明白白，从来不跟人说“爱你”这种虚无缥缈的谎言，他的关系都是肉|体关系，都是金钱关系，没有骗人感情这么一说。
　　……
　　等等，他真没干过这种事吗？
　　季云笑不出来了。

056 一夜风|流

　　但是容不得他多想，季云洗了把脸，三大姑八大姨已经陆续到了。
　　整个白天，家里人来人往，季云强打精神，像往常一样，迎来送往，颇有季家长子风范。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某个僻静的角落，他抽烟休息的时候，谢喻的脸倏地出现在面前，而他脑子里有个小人不停地问他，你有没有说过，有没有说过？
　　凌晨，人终于都走了，季云躺在卧室里，关了灯，想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抓了抓个头发，坐了起来，又开始烦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脑子的小人又出来闹腾，季云终于想起来，他对谢喻说过类似的话。虽然没有说“我爱你”这种烂大街的肉麻话，但是说了一句类似的“我要让你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他当时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话来？
　　是，对了，是夜晚的灯光太迷离，以至于他嘴瓢了……
　　小人聒噪得叫嚣，季云一拳头把脑子里的小人砸走了，但这并没有让他的烦躁有所减轻，他去了餐厅，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瓶冰水，咕嘟咕嘟喝下。
　　喝完水，季云捋了一把头发，也不开灯，坐在餐厅的桌子上，转手机玩，过了很久，季云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便是江卓迷迷瞪瞪的声音：“不是，大哥，你这么晚了，打电话干嘛？”
　　“明天，我回S市，酒店的房间给我预留……预留一个月吧？“季云道。
　　“行行行，给你预留一年都行。”江卓打了一个哈欠，突然道，“不是，你在S市不是有大别墅吗，为什么跑去住酒店？”
　　季云沉默了一会儿：“你别管了。”
　　“到底什么事？”江卓问完，突然醒悟，”大哥，你不会跟谢喻闹别扭了吧？你跟他闹别扭，出来住酒店，是被撵出来了吗？哈哈哈，季云，你也有今天……”
　　江卓在自己脑补的情节里哈哈大笑。
　　季云捏了捏眉头：“挂了。”
　　季云转身，回头，昏暗的楼梯上站着一个人，季云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季斐，他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在这儿？”
　　“喝水，”季斐从楼梯上下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果汁，他靠在冰箱门上，“你明天要走？”
　　“嗯。”季云点点头，不想跟他多说话，朝楼上走去。
　　“哥，”季斐叫住他，“在家里多呆几天不好吗？”
　　“你愿意在家呆就在家呆，管我干吗？”转眼间，季云已经跨了三步，迈了六阶楼梯。
　　“你今天和爸说得话，我都听到了。”季斐突然道。
　　季云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他。
　　季斐喝了一口果汁，冲他挑了挑眉：“你怎么不和爸说我欺负你的事儿？”
　　“笑话，你能欺负得了我？”季云不屑道。
　　季斐耸了耸肩：“我跟陆游之联合的事是没搞成，不过地下车库让人拍你和谢喻的视频，你不就栽了吗？”
　　“季斐，你在冲我炫耀吗？”季云道，“收起你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还有，你别想从我手里拿到公司的一点股权，你跟你妈妈不会享受到集团带给你们的一丁点的财富。”
　　“哼—”季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喝光了饮料，咂摸了两口，“我说，我对公司的股权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信吗？”
　　“谁信你的鬼话，不感兴趣，你处处跟我作对，处处给我添堵？”季云反问道。
　　“对啊，我就喜欢给你添堵，你不开心，我就开心。”季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你从小就讨厌我，看不起我，现在我长大了，当然要以给你添堵为乐了。”
　　季云翻了一个白眼，上楼去了，季斐脑子真是有病。
　　季斐笑了一下，季云回了房间，关上了门，就像他们从小无数次的见面一样，无视漠然，季斐轻轻“啧”了一声，也回了房间，让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你的机会来了。”季斐笑着道。
　　……
　　第二天，季云飞回了S市，晚上十一点，他到了江卓的酒店。酒店自带酒吧，季云又跑去喝酒，只有在震天响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中，季云的焦躁才能缓解。
　　他坐在吧台旁，不停有有男男女女过来跟他搭讪，季云来者不拒，眉眼间尽是风流调笑的样子，不过，当别人要进一步说话，去房间里玩玩的时候，季云又没了兴趣。
　　庸脂俗粉，没一个合心意的。
　　话说，自从谢喻跟了他之后，季云就没在外面和别人过过夜，这一点他自己还挺惊讶，毕竟以他猎艳的速度，就算是别墅里长期养着一个，外面新鲜的也绝对少不了。
　　季云摇着手里的酒精，自嘲地笑了笑，这是在不符合他隔三岔五就换一个人走肾的风格。
　　“云哥，好巧，你也来这里玩儿？”
　　季云抬头，首先看见的是一张红润润的嘴唇，他眯了眯眼睛：“英桃？”
　　英桃坐到旁边的高脚凳上：“云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季云笑了一声，兀自低头又喝了一口。英桃是个七窍玲珑心的，见季云不说，也不再多问，只道：“云哥要是不嫌弃，我这酒量倒是能陪云哥喝几杯。”
　　季云没有抬头，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勾了一下，看起来像笑：“好啊，来吧。”他打了一个响指，就有人送了一排酒过来。季云也不说话，自己喝一，然后点点头让英桃随意。
　　英桃没看到季云这么喝酒，倒像是故意要把自己灌醉似的，忍不住道：“云哥，喝得也太凶了，小心喝坏了身体。”说着，英桃的手勾住了季云的酒杯，季云送在嘴边的杯子就被勾走了。
　　季云看了他一眼。
　　酒吧的灯光幽暗迷离，英桃的嘴唇，看上去还是那么魅惑艳丽。谢喻的嘴唇是淡淡的血色，总是微微抿着，他要是不笑，看上去总有点疏离，跟英桃的"烈焰红唇"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季云往他面前凑了一下，笑道：“你的嘴巴还是这么好看。”
　　英桃笑了起来，眉眼弯成狭长的弧度，像是笑起来的狐狸，和这幅嘴唇很配。他转着手上的杯子，欲言又止，最后轻轻道：“难得云哥还记着。”
　　季云忍不住伸手，用大拇指在他嘴唇上，狠狠地摩擦了一下：“当然记得。”
　　英桃探了过去，在季云耳边道：“那云哥还想尝尝吗？”
　　季云笑了，吃久了清淡小菜，便开始怀念重油重辣对味蕾的刺激。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他带英桃去了房间……
　　英桃的叫声，像婉转的黄鹂，起伏悠长，让人听着热血喷张，又充满征服的快感。谢喻，就很少出声音，他像是故意再忍耐什么，只有忍不住了，再从齿缝间露出也许破碎的声响……
　　擦，想谢喻干什么，季云摇了摇头，将谢喻的脸从自己脑子里摇走了。
　　英桃双手攀住了季云的腰肢儿，他的嘴唇红得像梅子酱，声音甜腻得像糖浆，气喘吁吁：“云哥还是这么厉害。”
　　——
　　谢喻躺在床上，手机上微弱的光跳动，从昨天到现在，季云都没有给他发消息，他发给季云的几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杳无回信，谢喻轻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睡下，别墅门铃响了。
　　季云回来了！
　　谢喻趿着拖鞋，就往外跑，顾不得套一件外套，门一开，门口站着的是歪着头笑的——季斐。
　　谢喻愣了一会儿：“你怎么来了？”
　　季斐开门见山：“带你去见我哥。”
　　“你哥？”谢喻道，“他不是在B市吗？”
　　“他回来了呀！”季斐歪着头道，“他在外面风流快活呢，你快跟我去看看。快点快点，时间完了就看不到现场直播了。”
　　自从季云跟他说了他们兄弟间的事之后，对于季斐，谢喻一直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对于季斐说的话，谢喻现在本能的怀疑他要搞事情，因此对他的提议，他的反应是后退了一步：“大晚上的，赶紧回去睡吧，不要来消遣我了。”
　　说着，谢喻就要关门。
　　季斐一把拽住门框：”哎哎哎，别关门，给你看个好东西。“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看看，有照片呢，你不信也不行。”
　　谢喻朝手机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是两个脖颈交错的男人，其中一个是季云，另一个被季云挡着了看不清楚。两个人靠得极近，像是在二语，又像是在缠绵……
　　谢喻的视线从画面上抬起，看了一眼季斐。
　　季斐挑了挑眉，指着照片伤得另一个男人道：“他叫英桃，是我哥的老情|人了，我怀疑他俩旧情复燃，正在滚床单……”
　　英桃，是那个人，是那个在季云醉酒，在他身边的人，是哪个给他送遗落打火机的人。
　　谢喻心中五味杂陈，淡淡地问：“为什么要告诉我？”
　　“啊？难道你想被蒙在鼓里？”季斐惊讶道，过了一秒，季斐又恍然大悟，“当然是因为，我哥的后宫团里我最喜欢你啦，当然要帮你。”
　　谢喻笑了笑，笑了之后，他自己吃了一惊，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不过这不重要，他道：“说实话吧，这些话我也不会信。”

057 再三试探

　　谢喻跟着季斐去了那家酒店，一路上，他都表现得很冷静，但是直到进了酒店大门，里面的暖气一吹，他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冷汗。
　　他来这里干什么？
　　看到了又怎么样？
　　没看见又怎么样？
　　只要发生了，看不看得见都一样。
　　但他，还是来了。
　　一股诡异的心情，想亲眼看到又不想看到的矛盾心情，驱使他来了。
　　季斐轻车熟路带着他一路来到酒店顶层，在一间套房停下，谢喻的心诡异的安静下来。季斐抬手敲门，食指轻轻碰到门的那一刻时，没遇到什么阻力，门居然开了。
　　季斐也不惊讶，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然后和围着浴巾从房间里出来的季云撞了个对面，大眼瞪一眼的片刻，然后季斐打了一个天大的喷嚏，他指着门户大开的窗户道：“哥，你不冷啊？！”
　　季云看了看季斐，又看了看谢喻，脸上满是狐疑：“你怎么来了？”
　　季斐眨眨眼：“我叫来的，我知道你回来，叫谢喻哥哥过来陪你。”
　　谢喻没说话，只是看着季云，季云也看着他，没说话。
　　季斐指了指关着的卧室门：“哥，让我参观参观你的总统套房，好不好？”
　　季云冷笑了一声：“你没见过总统套房吗？”
　　“见过，”季斐道，“但是没见过哥你住过得啊！”
　　说着，不等季云同意，季斐就去拉房间的门：“当当当！”
　　门开了，屋里的白色纱帘，被冷风吹得扬起，屋里有淡淡的烟味和酒味儿，正中的大床，整整齐齐，床单在他该有的地方，枕头也在他该有的地方，季斐“咦”了一声，蓦地转身，突然对季云一笑：“你这房间不错嘛，就是太冷了，呆不住呆不住，我走了。”
　　季斐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尾音消失的一瞬间，人也跟着消失在房间外门得拐角。
　　徒留谢喻一人，面对这场不成功的“捉奸”闹剧。
　　季云擦着头发：“你怎么跟季斐一起来了？”
　　语气里有明显的不悦。
　　季云最讨厌他跟季斐混到一起了，谢喻轻轻抿了抿嘴唇：“他说……”
　　“捉奸”这两个词实在说出口，在什么都没有看的那一颗，谢喻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悬着的那颗心落了回去，所以他现在说话也没什么底气，谢喻道：“他给我看了你跟英桃在酒吧的照片……”
　　“什么照片？”季云拧着眉头问。
　　谢喻拿出手机，递给季云。如今再看这张照片，他们的动作更像是因为酒吧太吵，两人贴近了说话。
　　季云看了一眼，眉头拧紧：“他妈的，季斐又找人偷拍！”
　　手机“啪”的一声被他仍在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压着努奇道：“他跟你说什么了？说我跟人约会？然后你就信了？你就跟他来了！”季云的声音越来越高，震得x谢喻连连后退。
　　谢喻尴尬得低下头，默认了季云的猜测。
　　”谢喻！你一点都不相信我！别人的一点挑唆你就信，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全忘了？！”季云扔了擦头发的毛巾，非常愤怒地指着他，最后用一种愤怒而受伤的眼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转身站在大开的窗口吹风。
　　谢喻过去，把窗户关上了，他嗫喏了半天，最后道：”你回来了，又不回别墅，我也想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脑子一热就过来了。“
　　季云招招手，谢喻走了过去。
　　”阿喻，我不回去，是因为……“季云抓了抓头发，又开始烦躁，他有必要解释吗，他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谢喻有什么资格管他？但是在刚才，面对谢喻那一丁点的质疑，他已经在卖力地“表演”隐瞒了。这一刻他突然有点理解季万州说得“我是因为爱她才不然她知道的”这句话的意思了。
　　他不耐烦地抬眼，谢喻的上眼睑微微往上跳，一副努力听他接下去说的样子，于是季云又不得继续往下编，“是因为回来得太晚，明天出去得出去的太早，不想打扰你休息。”
　　谢喻点点头：“其实没事的，多晚回来都没关系的。不过，今天已经这么晚了，我陪你在这儿吧。”
　　说着，他往卧室走去。
　　季云突然拉住他：“算了，反正你也醒了，我们回去吧！”
　　“那你明天不还得起早，在这里，你还能多睡一会儿。”谢喻道。
　　“哦，我到这儿的时候，又——取消了，总之回去吧。”季云已经穿好了衣服，拉着谢喻出了门。谢喻不疑有他，跟着季云走了。
　　那边酒店的某个房间里。
　　季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来个现场’捉奸直播‘吗？”
　　“小季总，那么干，季总动动头发稍都知道，是咱俩合谋让他吃瘪好吧？我不想得罪他。”英桃道，“再说了，现场捉奸的戏码‘太狗血了，我演不下去。”
　　“那你之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季斐道。
　　“唉，之前你也说了，我的机会来了，我这不想着季总能对我旧情复燃吗？”英桃道，“结果你知道吧，我们俩do完了，他直接让我走，不允许我在他床上多呆一分钟，可见，他对我是一点感情也没了。所以，我还演什么，没有意义。”
　　季斐摸着下巴，沉思：“这么说，他对谢喻的感情可不一般……看来，从谢喻入手，大有文章可做。”
　　“一般不一般的，你可别再找我了。我拿着季总给的钱，逍遥下半辈子去了。”英桃看着摸着下巴，看着还在想怎么对付他哥的季斐道，“小季总，有句话我就这么一说，您就随便这么一听哈。我感觉，你对付你哥吧，什么都放在明面上，你哥是个人精，肯定都能看出来，你也没捞着什么好处，不如趁早放弃，跟你哥握手言和。”
　　季斐哈哈笑了起来，都快笑出了眼泪：“你觉他会跟我握手言和吗？下辈子也不可能，我们一出生就是天生的对头。”他止住了笑声：“现在就挺好，我的快乐你不懂。”
　　——
　　季云回来了，谢喻觉得别墅没有那么空荡荡了。第二天，他做了早餐，让季云下来吃饭。饭桌上，谢喻问：“你昨天又喝酒了，医生说让你少喝酒，你怎么就不听？”
　　季云“恩恩”了两声：“之后少喝。”
　　“你就敷衍我吧。”谢喻叹了一口气，“你昨晚为什么喝酒，昨晚没应酬吧？”
　　季云没说话，低头喝粥。
　　谢喻叹了一口气，放下筷子，握住季云的手：“你最近很烦躁，我感觉出来了。出什么事了，能和我说说吗？”
　　季云抬头：“能有什么事，别多想，吃饭。”
　　谢喻抽回手：“如果是因为我回公司的事，让你烦躁……我不一定非要马上回去的，多等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季云看着谢喻，看到谢喻眼里满眼的担忧，季云突然觉得，谢喻很蠢，蠢到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对于自己被骗这件事却一无所知。他觉得谢喻蠢，却并不想嘲讽他，这种蠢笨的爱，让季云肆无忌惮，想更进一步试探，谢喻能为他放弃到哪种程度：“那要是，永远都回不去了，能接受吗？”
　　谢喻笑了：“有什么不能？“
　　季云眼前一亮：“真的？“
　　谢喻点点头：“我可以去别的公司。所以，你要是真因为这事苦恼，大可不必。”
　　季云皱了皱眉，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不是回不去金正，是回不到任何一个公司。在家里，做我一个人的贤内助。”
　　“啊？”谢喻道，“工作还是要工作的，要不然没法还房贷。”
　　“你做我的贤内助，我给你还房贷。”季云道，“仔细想，不就跟你出去工作一样吗？”
　　谢喻想了一会儿：“还是不一样的。”最后他又道：“你是因为这个烦躁吗？”
　　季云叹了一口气：“嗯，不过我知道你不想呆在家里。”他顿了顿，又道：“我就不想让你去别的公司工作，所以只能努力，让你尽快回到金正了。”
　　谢喻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道：“怎么就不愿意我去别的地方工作？”
　　季云挑了挑眉：“老婆当然是要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比较放心。”
　　当季云说出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一直萦绕在季云身上的烦躁感顿时不见了，谢喻也跟着放松下来，他道：“我答应你，不去别的公司工作，至于回金正的事，你也别太着急，慢慢来，我等得及的。”
　　季云笑了，摸了摸谢喻的脸：“老婆真好~~~”
　　啊，又开始油嘴滑舌油腔滑调了，谢喻无奈地想。
　　季云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爹季万州打来的，季云起身去了书房。
　　“我出去一趟，你直接回S市了？”季万州的语气相当不满，“是对我砸你那一砚台不满？”
　　“哪有的事。”季云道。
　　季万州沉默了一会儿，问：“你那边的事儿处理好了吗？”
　　季云没说话，顿了一下，他道：“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做。”
　　之前，季云因为结婚，不知道怎么处理和谢喻的关系感到烦躁，不过现在，在谢喻担忧地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在谢喻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中，季云想清楚了，一切保持原状就好，谢喻对他蠢笨的爱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不管是谁家的女儿，婚后大抵是在B市和S市两边住，谢喻安安静静住在这里就可以了，只要他不说，谁能知道？不过，他答应谢喻的”我要让你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这件事，恐怕永远不会实现了。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这句话本来就是他的无心之言，认不认真执行也无所谓了，再说，现在谢喻对他的感情，就算他做不到，谢喻也不会怪他。
　　所以，他之前纠结个什么劲儿！
　　“好，我相信你在大事上还是能把握的住的。”季万州道，“找个时间回来，见见他们三家的女儿，喜欢哪个就去追，今年年底把婚结了。”
　　“今年结婚，是不是太早了？”
　　“早什么，到年底你都三十了。”季万州道，”所谓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你成了家，我手里的股票会全部转给你，以后你就会成为金正集团真正的掌门人。”
　　“哦——"季云拉长了音，“您不考虑给季斐留点吗？“
　　“哼，不要假惺惺地试探我了。”季万州道，“公司有你母亲的心血和股份，留给你是应该的。至于季斐，看他自己造化吧。你也不用每天想着防着他了。“
　　季云没说话，父子俩没话说了，挂掉了电话。拿到公司全部的股权，是季云多年来孤心经营的事。他要的就是拿到集团所有的股权，因为集团的发展有他母亲的心血，他要替母亲守好这份成果，不能让外人窃取了去。
　　眼下，目标就要达成了，只要他结了婚就行。

058 偶遇陆游之

　　那天谈话过后，季云完全恢复了往日的状态，谢喻也完全放下心来，开始痴迷于研究各种菜谱，尤其喜欢各种地方风味，他看了很多美食纪录片，看到好吃的，就要自己动手实践，倒也小有心得。
　　一切都很好，就是没有收入，看着银行卡上越来越少的数字，谢喻掐算着还够还多久的房贷，心里开始着急，不过他没表现出来，担心表现得太明显会给季云压力。
　　但是没有收入，真的好焦躁啊！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行业协会发来的讲课邀请。
　　在S大，为期一周，朝九晚五，不加班不过夜，时间安排合理，最最重要的是报酬丰厚！谢喻开开心心答应了。晚上，季云下班回来，谢喻飞奔过去，抱住他，一脸央求：“季云，下周我要去上课，中午饭让阿姨给你做好不好？”
　　季云一听他要出去，就心生不满，但是又想到下周自己要回B市相亲，心中又升腾起些许愧疚，他只好绷着脸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随后，他又道：“我下周要回趟B市。”
　　“呆多久？”谢喻问。
　　“要一周。”季云含糊道，“约了客户见面。”
　　“那你记得按时吃药，能不喝酒就不要喝酒。”谢喻提醒道。
　　“好的。”季云伸手摸了一下谢喻的发顶，谢喻柔软的发丝穿过他的指尖，丝滑柔顺，就像是可爱小动物肚皮上的绒毛，手感棒极了，真希望天天能摸到，季云对”为期一周“的相亲之旅，突然有些抵触，他道，“在家等我，我会尽快回来。”
　　谢喻点点头：“我每天晚上都在家。就算你回来得晚，也不要住酒店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机场接你。”
　　季云亲了亲他：“好，听老婆大人的。”
　　谢喻的耳垂红了，转身要走。
　　季云一把拉住他，把他圈进怀里，谢喻越是耳红心跳，季云就越想逗他：“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你红个什么？”
　　“因为，你总说些……让人脸红的话。”谢喻小声道。
　　季云哈哈笑了起来，把他扛去了楼上……
　　下周，季云飞了B市，谢喻去了S大上课。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还剩最后一天。这天，下了课，谢喻正打算回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小喻！”陆游之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冲他招手。
　　“陆哥？”多日不见，谢喻颇有些恍惚，他走过去，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上课。”陆游之还是那么斯文儒雅，笑起来还是那么让人如沐春风，“其实第一天就看到你了，但是怕打扰到你上课，就没来和你相认。怎么样，有空吗，一起吃顿晚餐？”
　　虽然季云对陆游之颇有微词，但在谢喻心里，陆游之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人，自从电话里他辞了陆游之的邀请，让“小橘子账号”半途而废，谢喻心里，一直觉得挺对不住他。
　　今日再见，谢喻总想尽自己所能，弥补一些，他点点头：“陆哥，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陆游之想了想道：“听说南城路新开了一家管子，烤羊排做得特别地道，去尝尝？”
　　南城路，就在他之前租房子的附近。谢喻道：“好啊，那边我熟，我带路。”
　　两个人到了南城路，找到了那家烤羊排的小馆子。小馆子店铺不大，一共有五六桌的空间，又赶上是周末，桌位几乎都占满了，暖黄的灯光下，大家热火朝天吃肉聊天，这种地方，不像是陆游之愿意来的地方。
　　陆游之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吃饭要选有人拉小提琴的地方。
　　两人找了个小桌坐下，谢喻笑道：“陆哥，你是不是怕我破费，就选了个家常菜馆？”
　　陆游之道：“哪里，这里朋友推荐来的。”他环视四周：“虽然面积不大，但味道正宗。”
　　谢喻把菜单递给陆游之：“那你尽情地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陆游之接过菜单：“那我不客气了。”
　　陆游之点了烤精排，手抓排，酱香羊肚丝，红油牛肚丝，山椒拌木耳……荤的素的，点了七八个菜，确实是做到了“想吃什么就点什么”，陆游之合上菜单：“早就想吃了，被他们馋得不行，但是我又要减肥，一直没敢来。今天来了，得吃个够，哈哈——”
　　谢喻打量了他一眼：“陆哥，你也不胖，减什么肥。”
　　“老了，得注意保持，要不然很容易就胖起来，你现在还小，体会不到我们这些老年人的心酸。”陆游之笑道。
　　谢喻笑了笑，知道陆游之在开玩笑。
　　他们边吃边来聊，陆游之一边吃一边道：“听说，这家老板，烤羊排已经烤了三十多年了。”
　　谢喻点点头：“能坚持一件事这么久，很不容易。”
　　陆游之摇摇头：“对老板来说，可不是坚持。你还不知道吧，店里的老板上了S市美食专访，人就喜欢烤羊排，所以才能做这么久，才能越做越好吃。”
　　谢喻点点有：“那倒也是。”
　　陆游之又道：“人呢，要能找到自己一辈子喜欢的事儿，还能坚持做下去，是很了不起很有成就感的事，等以后老了，走不动了，回忆起过往，才会觉得这辈子没白来。”
　　谢喻道：“陆哥说得是，不过很多人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就这么过去了。”
　　陆游之抬头：“但是，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谢喻一愣，随后道：“我不是一个为理想生活的人……可以说，我是一个俗人，整天忙忙碌碌的，都是为了挣钱。至于喜好，要往后排。”
　　“哈哈，能活成自己喜欢样子的人毕竟是少数。”陆游之话锋一转，“但是你找到了这个支点，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可以放手大胆地去做，不用因为之前和我合作过，就不做了。”
　　陆游之从小店老板的坚守出发，聊人的理想和坚持，他听到这儿，也终于明白陆游之为什么说这些了，陆游之希望他能继续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他继续做得时候不再和陆游之合作也没关系。
　　谢喻很受触动：“陆哥，谢谢你。”
　　陆游之道：“人只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会开心。我希望你能开心，你开心了我也才会开心。”
　　谢喻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陆游之对他有好感，谢喻是知道的，但他心里只有季云一个人，他不可能给陆游之回应，原本以为陆游已经放下了对他的好感，但听陆游之的话，明显对他“余情未了”。
　　“小喻你不用觉得……“陆游之观察着他的神情，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用词，”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或者愧疚什么的。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是我并强求你回应我，你开心就好了。”
　　过了半晌，谢喻才抬起头：“陆哥，谢谢你。”顿了顿他又道：“陆哥，我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变的，你不要在我身上花费时间和精力了，以陆哥的条件，肯定能找到一个……很优秀的伴侣。”
　　陆游之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黯然，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他道：“你别觉得有负担，我说了我不会强求你回应我。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会开心，同理，人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才会快乐，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也尊重我的选择，就不要劝我了，好不好？”
　　谢喻抬起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游之笑了，非常贴心地环了一个话题：“你现在在家里呆得还习惯吗，有没有想做点什么？”
　　谢喻收拾了一下心情：“习惯，挺好的……“话说了一半，谢喻才察觉出不对劲：”陆哥，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在家……”
　　“季斐说的。”陆游毫无心里负担的把季斐出卖了，无奈地笑了笑，“他实时监控他哥的一举一动，有点风吹草动就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也不行。”
　　谢喻也无奈地笑了笑，过了片刻他道：“我最近在家里研究各地风味小吃，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想去这些地方亲眼看看，这些美好的食物是怎么做出来的，还想跟当地的人学习一下，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做这些。”
　　“现在就可以啊，反正你也不用上班。”陆游之建议道。
　　谢喻想到了季云，他要是全国各地乱跑，今天在西明天在东，季云不仅会暴怒还会抓狂，他笑了笑，没说话。
　　陆游之了然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突然道：”你们陈老板跑国外去了。“
　　谢喻笑了：”是去旅游了吗，提前退休真好，可以自由自在地玩。“
　　陆游之也笑了笑，但是笑得意有所指：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身体是自由的，就不知道他的灵魂是不是真自由。“
　　谢喻没听懂，疑惑地睁大了眼睛。陆游之却不再说了，只招呼他尝尝这个菜尝尝那个菜。
　　两个人吃完饭，谢喻先送走了陆游之，准备开车离开时，突然看见路边有卖烤地瓜的，虽然刚刚吃饱，但是烤地瓜的软糯香味飘进鼻间，他还是忍不住循着味儿走了过去。


059 哥，我对谢喻真的没兴趣

　　“给我来一个。”谢喻走到卖烤地瓜的摊边道。
　　摊主正弯着腰收拾东西，听到有顾客来，连忙直起身体：“来啦！”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谢喻和摊主都愣了一下。
　　他和这个摊主，颇有渊源。
　　第一次见面，她在楼下哭。
　　第二次见面，谢喻跟他男朋友打起来了。
　　第三次见面，谢喻被他男朋友从店里轰出来，直接导致他在小区里住不下去了。
　　还真是老熟人，谢喻即便对他男朋友有再多愤恨和不满，此刻也没法对一个姑娘撒气，他指了指地瓜：“要这个。”
　　“哦。”娘连忙包好，递给了他。
　　谢喻：“少钱？”
　　姑娘嗫嚅着没说话，最后道：“不要钱。”
　　谢喻颠了颠手里的烤地瓜，自顾扫了她的收款二维码：“你不要，我就估摸着给了。”
　　付完钱，谢喻转身就要走，姑娘却叫住了他。
　　谢喻回头：“怎么了？”
　　姑娘绞着手指，突然深深一鞠躬：“对不起。”
　　谢喻连忙往旁边侧了一下身体。
　　姑娘道：“之前在店里的事，实在抱歉。我们不该为了一点钱，就污蔑你的。”
　　“什么？”谢喻微微皱眉。
　　此时人少，并没有别的顾客来买烤地瓜，姑娘见谢喻停下来，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之前有人找到我们，给了我们一笔钱，帮我们在小区里盘了一个店。但是要我们想办法让你在小区里待不下去，我男朋友本来就看你不顺眼，听那人说了马上就应下来，他左思右想，才想出一招说你是同性恋的招……你搬走了，没想到第二天，那个人居然又让房东赶走了我们，我男朋友气不过，跟对方打了起来，现在在局子里还没出来，我只能出来卖烤地瓜生活……我觉得，就真挺不住你的，告诉你，就是提醒你防着他们，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是谁？！
　　他不记得在小区里跟人结过仇……谁这么处心积虑地要害他？
　　谢喻问：“那人是谁？”
　　姑娘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想了想道：“我不认识，他旁边的人好像叫他什么唐秘书……”
　　姓唐？
　　唐秘书？
　　这是谁？
　　姑娘想了想，又道：“但他也是个听差办事的人，他找我们的时候，给别人打电话，我都听到了，说什么‘季总，都办妥了，您放心吧！’”
　　季总，唐秘书……
　　这两个名字组合到一起，跟他被迫搬家这件事联系到一起，实在过于荒谬。谢喻拿出手机，翻了翻手机，找出唐圆的照片：“是，他吗？”
　　姑娘凑过来看了一眼，肯定地点点头：“对对，就是他。”
　　谢喻一阵天旋地转，这到底是为什么？
　　谢喻辞别卖地瓜的姑娘，坐在车上缓了一会儿。
　　他和唐圆几乎没有交集，唐圆跟他没有私人恩怨，犯不着大费周章设计这么一个局，惟一能说得通的就是，是季云授命唐圆这么做的。想想也能说得通，季云曾不止一次表达过对小区环境的不满，希望他搬到他那里去住，谢喻都没答应，所以季云就想了这么一个一劳永逸的招让他搬走了。
　　逻辑上的推论能说得过去，但是感情上，谢喻不愿意相信，这是季云做得局。
　　说得更确切一点，谢喻不愿意相信季云骗了他。他能接受季云强势霸道，甚至能接受他蛮不讲理，但他不能接受季云瞒他，骗他。有椒ⒸⒶⓇⒶⓜⒺⓁ樘什么事，两个人不能开诚布公谈一谈，为什么要瞒着他，要设局，要骗他呢……
　　——
　　B市季家老宅。
　　“苏家，江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家，白家的女儿，有没有合心意的？”季万州道
　　季云懒洋洋道：“白家的女儿吧，其他的就不发展了。”白家的女儿白然是白无泽的姐姐，虽然，他觉得白无泽是个傻×，但并不妨碍他为了家族最大利益娶他姐姐。
　　“怎么，不再多些时间相处，再了解了解吗？”季万州道，“你自己喜欢也很重要。”
　　“联姻嘛，肯定选对家族助力最大的，就白家的了。”季云靠在沙发上，一脸无所谓道，“而且，说实话，白家的最好看。”
　　季万州叹了一口气，季云的母亲去世的早，他对长子心里是存了愧疚的，想让他找个喜欢的人结婚生子，也是慰问亡妻的在天之灵，谁知道，这小子竟是这么一幅无所谓的态度。算了算了，也许娶回家，时间久了就有感情了，听说白家的女儿确实不错，能配得上他儿子。
　　季万州想了想道：“你明天就回去了，今晚再约白家的女儿吃个饭，商量商量什么时候订婚。”
　　“啊！”季云猛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订婚？这也太快了吧？”
　　“不快，虽然只是订婚，但也要准备很久。”季万州捏了捏眉头，“两家联姻，你以为就是说一声这么简单的吗？”
　　季云点了点头：“行，那我先问问白然的意思。”
　　季云约了白然晚上八点在音乐餐厅吃饭，季云提前到了，他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刷手机，一个人坐到了他对面。
　　季云抬头，看清对方的脸后，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又消失了，恢复了平日懒懒散散的样子，勉为其难抬了抬眼皮，用眼神扫了季斐一眼，连句话都没说。
　　季斐坐在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上，带着小孩子的好奇和兴奋，他环顾四周，笑嘻嘻：“哥，我来看你相亲。”
　　季云“啧”了一声，还是没说话。
　　季斐把玩着桌上精致餐具，自顾自道：“跟白家联姻……“顿了顿，他又道：”白然的弟弟白无泽，跟你有点不痛快吧？“
　　”你管这个干什么，你以为你说这些_娇caramel堂_，就能让我放弃和白家联姻？“季云往前探了探身体，”小朋友，哪凉快哪儿呆着，不要影响大人工作。“
　　“哎呦，哥，”季斐道，“别撵我呀，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季云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一下。
　　季斐拿东西的手一顿：“哥，你笑什么？”
　　“季斐，你看不出我讨厌你吗，为什么死皮赖脸就是不走呢。”季云的长腿肆无忌惮向前伸，挤压了季斐的空间，“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你要是喜欢这口，我可以找人帮帮你。”
　　季斐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那倒没有，不过我这里有酒后迷/奸类型的，给你看看。”他拿出了一个U盘，推到了季云面前，悄悄凑道：“这个看了，绝对不后悔。”
　　季云瞥了一眼：“拿走。”
　　季斐双手捂在嘴巴上：“香艳视频，世间少有，真的不看看嘛？”
　　季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季斐：“你现在开始倒卖黄/片了？爸给你的零花钱不够了？你活得这么惨了？”
　　季斐摇摇头：“那倒不是，就是有好东西，想要和你分享。”
　　季云：“你自己看吧，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哦，对了，记得准备好纸巾，不要把屋里搞得到处都是，恶心。”
　　季斐靠回了椅背，看了一眼桌上的U盘，一脸无辜：”我怎么敢对着它意|淫，我怕哥你会打死我呢！“
　　“你放心看好了。”季斐懒懒道。
　　“啊，真的？”季斐往前凑了一下，在离季云一指的距离停下，嘴角上勾，“谢喻的也可以看吗？”
　　季云倏地睁大了眼睛，上前一把抓住季斐衣领，季斐的衣领变皱变紧，严丝合缝卡在季斐的脖子上，卡得他脖子通红，季斐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在季云陡然生起的压迫里，他还好心情地笑了笑。
　　季云盯着他，不自觉地继续收紧手上的力道：“你他妈……”
　　旁边响起了几声惊呼，季云从愤怒的状态回过神，顿了几秒，他撒开了季斐的衣领，这时有侍者跑了过来，看着季云和季斐：”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季斐转头对侍者一笑：”没事，我哥跟我闹着玩呢，你们不用管。“
　　侍者见”受害人“没什么要求，悄悄退了下去，拿着对讲机，向上汇报情况，汇报完了就在角落注意着他俩的动向，毕竟，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要是出了事儿，餐厅也要担责任。
　　季云坐了回去，阴沉沉地看着季斐。
　　季斐像是很害怕，抱了抱自己：”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害怕的。“
　　过了半晌，季云寒着一张脸：”季斐，你记着，谢喻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不要让我再听见类似的话，要不然我敲断你的腿。“
　　“哥，我对谢喻真的没兴趣。”季斐扬了扬手里的U盘，一脸可惜，“这里面是谢喻的视频，你真的不看吗？”
　　“什么？”季云夺过他手机的U盘，“什么视频，你从哪里搞得？”
　　“香艳视频那，刚才不都跟你说了。”季斐小声道，“你看了就知道我在哪里搞得了。”
　　季云盯着他。
　　“唉，哥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季斐掏出了手机在键盘上输了几下，“先给你看一小段儿。”
　　季云的手机叮铃一声，他收到了季斐消息。
　　季斐发了一段五十多秒的视频给他。
　　季云点开。
　　昏暗的灯光下，糜灿的灯光，蓝悠悠的游泳池，四处晃动的姑娘一闪而过，季云记起来了，这是他举办的泳池party，那天，他带了谢喻过去。
　　镜头一切，变成了两外的画面。
　　棕榈树包裹的角落，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趴着，季云认出了坐着的人——是白无泽！
　　趴着的人看不见脸，但从身形分辨，季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谢喻。

一个重要的通知(●'◡'●)

　　宝子们好，非常感谢大家将近两个月的陪伴，这本书，没有大家的各种票票和评论，作者早就弃坑啦！咱就是说，作者能写到15万字，全是大家的功劳，谢谢~~~
　　前几天编辑通知这本书上架，我是既兴奋又懵逼的，天啊，这本书何德何能居然可以上架！所以还是要谢谢大家啦！书上架之后意味着要收费，按照书耽的收费规则，1000字5耽币。
　　作者今天十一点会发粉包，一个粉包大概10耽币，差不多可以抵消大家购买一章的花费啦！点击红包，就可以领哈，别忘了来领粉包。粉包先发20个吧，如果领的人多，明天就多发点。
　　接下来的剧情，差不多要到追妻火葬场环节了，季云要怎么做才能让阿喻原谅，还是说我们阿喻根本就不理他，只想独自美丽呢？接下来的剧情，还是想跟大家一起探索。
　　最后，再一次谢谢大家，反手一个大大的么么哒送给到宝子们。

060 见他一次揍一次

　　谢喻可能是喝醉了，趴在白无泽的腿上一动不动。
　　他皱了皱眉头，继续看下去，白无泽的手动了，拂上了谢喻的脊背。
　　季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只手，伸进了谢喻的衣服，一路向下，衣服挡着，季云看不清楚他的手最终摸向了哪里。谢喻的身体挣扎了一下，但是没能逃脱得了禁锢。
　　然后他看见，白无泽另一只手摁住了谢喻的头部，使劲往下摁了摁，白无泽眯起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妈的！”
　　即便是灯光昏暗，看不清谢喻的面部对着哪里，从白无泽的表情上，季云也能猜出来。镜头突然变焦，放大，只对着一个地方拍了下去，白无泽拉开了拉链……
　　视频戛然而止。
　　这时候，一阵香风扑过，白无泽的声音传来：“季云！我姐来了。”
　　季云抬头，双目猩红，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抡起拳头朝白无泽砸去：“我艹你妈！”
　　“砰”地一声，白无泽往外滑了好几米，连人带椅，倒在了地上，精致的杯盘，碎了一地。白然惊恐地看着季云。
　　季云气势汹汹走过去，跨坐在白无泽的身上，密集的拳头朝白无泽脸上砸去，白无泽的鼻子嘴角顿时流出血来。
　　白然终于反映了过来，朝他弟弟扑了过去，季云胳膊肘一抬，推开了白然。
　　白然跌坐在地上，惊呼：“出人命了！”
　　众人从懵逼中终于反应过来，这一串的动作只发生在短短几十秒之内，餐厅保安赶来得已经够快了，但是白无泽还是被揍得血刺拉差，看着贼拉吓人。
　　保安拉开了季云，躺在地上的白无泽，被人围了起来。
　　季云的脑子嗡嗡作响，满脑子晃得都是白无泽拉开拉链，摁谢喻的镜头。
　　白无泽被人抬走了。
　　季云冷静了下来。
　　季斐学着季云的样子”啧“了一声：“完了，联姻怕是要黄。”
　　季云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怎么，满意了吗？”
　　季斐笑嘻嘻，冲他竖了竖大拇指：“怒发冲冠为红颜，我真该拍下来，给谢喻看，他肯定要感动死了。”
　　“滚！”季云道。
　　“得嘞，这就滚！”季斐听话地朝门口移动。
　　“站住！”季云叫住了他，超他伸手，“拿来。”
　　季斐挑了挑眉，把U盘扔给他：“放心，仅此一份，目的达到，我也没有再备份的必要。”
　　说完，季斐潇洒地走了。
　　季云去了洗手间，他的指关节上都是血。他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把他手上的血迹冲掉，他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领口开了，领带歪了，头发乱了。他摘下领带，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随手撸了一把头发，把他们齐齐朝后拢去，把西服搭在肩上就晃荡出去了，一出门，又看到了季斐。
　　“你怎么又回来了？”
　　季斐晃了晃手机：“爸让我叫你回去。”
　　季云斜了他一眼，朝停车场走去，季斐巴巴地跟在后面。到了停车场，季云突然停下，转身盯着季斐看，季斐耸耸肩：“哥，你干嘛？”
　　季云往前一步，扣住了季斐的脖子：“视频，你看过吗？”
　　季斐：“看肯定是看过了，要不然我怎么知道香艳？”
　　“你他妈…”季斐扣着季斐，手背上青筋暴起，“看了几遍？”
　　“我啊……”季斐咳嗽了起来，面部涨红，说不出话来，季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一想到这个视频在季斐手里呆了将近半年，而他也不知道季斐拿着它都干了些什么，季云胸腔的怒火熊熊烧了起来。
　　他手上的力度，不受控制地变大，他甚至感受到了季斐喉骨咔嚓咔嚓响的声音，人求生的本能让季斐挣扎起来，但是他并没有反击，他的眼角甚至带着诡异的笑意。
　　他妈的！
　　神经病！
　　季云松了手。
　　“咳咳咳——”季斐弯着腰猛烈咳嗽起来，过了好半天，他才哑着声音，慢悠悠问，“哥，你怎么松手了？刚才我还以为咱俩明天能上新闻。”
　　季斐学着记者的口吻道：“‘惊！季家长子杀了季家次子！’，哈哈哈，这个标题怎么样？吃瓜群众肯定喜欢看。”
　　季云拧着眉：“你他妈有病吧！”
　　季斐没说话，笑了笑：“可能吧。”
　　季云转身大步走了，季斐突然从后面喊：“哥，我对谢喻真没想法，也没对着视频干什么。”
　　季云的身形顿住，冲突道：“你最好没有。”他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却没有启动车子，他娘的，整个人都他妈累。季云从车里出来，冲季斐道：“回来，开车！”
　　季斐走了过来，进了驾驶室，季云坐进后排，抱臂眯者眼睛。
　　季斐启动车子：“哥，你不怕我故意把车开进沟里吗？”
　　”呵——“季云从鼻孔哼了一声，没说话。
　　“哎，也就是你这么大胆吧，刚揍了我，就让我给你当司机，也不怕我伺机报复。”季斐又絮絮叨叨说了什么，季云没有听清，他睡着了。
　　“哥，你快醒醒，想想怎么跟爸说。”季斐摇醒了他。
　　季云睁眼，从车上下来，斜睨着他：“你还担心这个？”
　　季斐嘿嘿笑了两声：“我替你担心。”
　　“猫哭耗子假慈悲。”季云自顾朝季万州的书房走去、
　　季云刚走到门口，一个茶杯滚着圈儿砸到了他裤腿上，季万州的声音咆哮而来：“你还敢回来！”
　　季云跨过碎掉的茶杯，走了进去：“不是您让我回来的吗？”
　　季万州一滞，又扬手扔了一个茶杯，不过扔的准头不好，没砸在季云身上，擦着季云的裤腿滚了出去，季万州插着腰：“兔崽子，你要气死我！”
　　“这我哪儿敢？”季云道。
　　季斐进来，冲季万州道：“我作证，我作证，我哥可听话了，您让他回来他就回来了，他绝对没想着要气死您！”
　　“你！”季万州矛头转移，指着季斐大吼，“有你P事，滚出去！”
　　“额，爸，其实这事我也……”季斐思量着，正思考怎么说。
　　“出去！”季云恶狠狠得朝他瞪来。
　　在季云泛着怒气的眼神里，季斐悄悄溜了出去。
　　“你说，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殴打白无泽！是不是不想娶白家的女儿，不想娶直接说就是了，给我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啊，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打我的脸是不？就是对我让你结婚的积极抵抗是不！”季万州断定季云是不想结婚，才想了这么一个一劳永逸的招儿，闹这么一出，不仅白家的女儿不会嫁了，苏家的女儿，江家的女儿都要思量思量要不要嫁给他了，季万州被气得着实不轻，感觉自己身为父亲的威望被挑衅了，“你别以为这样就不用结婚了，我告诉你，没了白家的女儿，也有李家的女儿，张家的女儿等你娶！”
　　“爸，”季云突然道，“白无泽打了我。”
　　“什么？”季万州一愣，刚才两米三的愤怒火焰一下子变成了摇摇晃晃的小火苗。
　　季云皱着眉头，努力思考怎么利用季万州“护犊子”的性格，把这事糊弄过去，因此他的面向看上去有些纠结苦恼。这副表情看在季万州眼里就是“他宝贝儿子挨欺负了，不太想说，说出来丢人”的意思。
　　季万州道：“你尽管说怎么回事，我找他们家老爷子，替你找回公道！”
　　可千万不能让季万州去找人家！
　　季云干咳来了一声道：“都多大人了，还用找您去？我这么大了，打了架还让家长找人家，我不要面子的吗？”
　　季万州看着他，过了半晌，点点头：“行，我给你留个面子，不去找他家老爷子。”
　　季云吁了一口气，知道季万州是信了他的鬼话，他得加把劲儿，把这事圆过去：“不过，这次是我先动的手，我一看到他那张嘴脸，就控制不住要揍他。”
　　“你这性子，倒是打小就没变，不过，”季万州话锋一转，“咱们季家的孩子绝不能吃亏。”
　　季万州已经完全相信了他的鬼话，“护犊子”特性就是好用。
　　季万州在书房走了两圈，又看着他：“你要是还喜欢白家的女儿，我去找他们家老爷子……”
　　“别别别，我娶了白然，以后少不了见白无泽，我们俩天然不对付，我见他一次揍一次。”季云道。
　　“行吧。”季万州沉思，”白家怕是不会轻易揭过这件事，肯定要个说法。”
　　“爸，你担心他们在生意场上报复我们？”季云问。
　　“呵——我能怕他们？”季万州道，“白无泽虽然说是长子，但是不学无术，不受他们家老爷子待见。他们家老爷子又是个生意精，不会为了一个没出息的长子跟我们两败俱伤，最多只是想用这件事让我们大出血罢了。”
　　季万州坐回了书桌后面，在纸上写写画画，季云道：“那我先回S市了。”
　　季万州抬头：“嗯，你先回去吧，等这阵风声过了，再谈结婚的事。你放心，好人家的姑娘，我会继续帮你物色的。B市这么多人家，总能找到一个你满意的。”

061 不要骗我

　　季云出了书房，抬头就瞧见季斐大刺刺站在外面听墙角，季斐被他抓了个现形，也没有丝毫尴尬，他随着季云的脚步跟他一块下楼，一副熊孩子冲兄长撒娇的姿态：“哥，哥，你把我撵出来，是不是担心爸骂我？”
　　季云脚步不停，朝屋外停车场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道：“季斐，爸不在这里，你就不要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了。”
　　季斐收了脸上的笑容：“那你怎么不告诉爸，是我用视频惹怒了你？你说出来，爸就知道是我有意毁你的婚事。”
　　季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知道，我不会把你供出来，所以你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唉，”季斐伤心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哥哥不肯道明真相，是为了维护谢喻。倘若爸知道你为了他，对白无泽大打出手，恐怕当场就要派人把他赶走。”
　　季斐“啧啧”两声，凑近季云：“哥，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护着他，真让人想不到。”
　　季云面色冷酷，语气森然，他道：“季斐，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有什么阴谋诡计冲我来，不要再牵扯到谢喻，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
　　“要不然打断你的腿！”季云面无表情道。
　　“唉，我可是你弟弟啊，”季斐神色怆然，“你可真狠心。”
　　季云没工夫搭理季斐的惺惺作态，他坐上车，催促司机赶往机场，他从看到季斐给他播放的视频后，恨不得立刻飞回S市质问谢喻，和白无泽发生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他！
　　但细细回想当日的情景，当事人谢喻，完全是喝断了片，对此事毫不知情。
　　他捏着兜里的U盘，就像是捏着一根扎人的鱼刺，卡到喉咙里不上不下，关键是这场鱼宴还是他自己精心安排的，所以他的愤怒完全找不到撒气口。
　　真可谓是，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顶绿帽盛宴。
　　季云回到S市别墅的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他急匆匆赶回S市，站在别墅外面来回走动，他没办法质问谢喻，心里的火气也就无处可泄，他踢了一脚院门，进去了。客厅黑乎乎的，在他开灯的瞬间，一个人影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回来了？”
　　“怎么在这儿？”
　　两个人同时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问话。
　　“睡不着。”谢喻从沙发上坐起来，走了过去，拿走了他手里的行李箱，归置到旁边，转身回来，他看到季云眼下有浓浓的疲惫，憋了一晚上要问的话怎么也问不出来，只道，“洗洗早点睡。”
　　谢喻说完上楼了。
　　季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不对劲儿。
　　平时他出差回来，谢喻肯定是万分欣喜地迎接他，即便是面上不好意思，也要跟他亲热一番，今天怎么看着有点不高兴？
　　难道是怪他出差太久？
　　他真是把谢喻惯坏了！
　　都会跟他使脸色了！
　　要是平日里，他倒不介意哄哄，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情。
　　季云扔了身上的衣服，去了浴室，他出来的时候，谢喻已经睡了，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他侧卧在床的里侧，背对着他，睡衣的一角卷了起来，露出了几节弓着的脊椎。
　　看着谢喻的脊椎，季云站了会儿，然后他的小季云毫无征兆得昂扬起来。
　　擦，没出息的玩意儿，他明明什么都没想。
　　……
　　好吧，也不是什么都没想。
　　季云爬上床，伸手摸了摸谢喻那几节凸出的脊椎骨，谢喻不动声色朝里挪了挪。
　　滑腻柔软的触感在指尖溜走，季云不满谢喻的躲避，直接把人掰正过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谢喻睁开眼，看着他。
　　季云撩开了谢喻的上衣，手向下伸去。
　　谢喻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进一步动作。
　　小季云无耻地颤动着，下一秒就要冲出阻碍，冲进他想要去的柔软地带，但是谢喻明显不想。
　　此刻，季云体内不仅有涌动的情欲，更有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在横冲直撞。季云手掌一翻，反手抓住了谢喻的手腕，把他的手固定到了头顶。
　　季云俯身，刚要亲他，就听谢喻道：“季云，我不想。”
　　季云一顿，随后道：“我想。”
　　他不管不顾亲了下去。
　　谢喻偏头，季云亲了一个空。
　　“我真的不想，睡吧。”幽暗的灯光里，谢喻道。
　　他居然敢拒绝他！
　　这一晚上，季云憋在胸腔里的怒火噌地燃了起来，他用另一只手捏住谢喻的下巴，把他的头正了过来，谢喻的眼神是抗拒的。季云的憋闷、欲|火和占有欲混杂在一起，侵蚀了他的大脑，他的动作逐渐粗|暴起来。落在脸上的不像是吻，倒像是饿极了的噬咬。
　　不一会儿，谢喻的脖子，锁骨处变布满了青红交错的红痕。
　　谢喻幽幽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晨，两人在饭桌上吃早餐，吃完之后，季云坐到沙发上看电视，没有要去公司的意思，谢喻坐到沙发的另一角，看着季云冷峻的侧颜，想了很久，终究还是决定说出来：“季云。”
　　季云也不看他，专注地看电视，只是嘴上问了一句：“什么？”季云早就发现谢喻在看他，鉴于昨晚谢喻并不怎么配合他，季云到现在心里还是有点窝火。要是往常，两个人都闲坐在沙发上，季云早就过去揉搓谢喻了，但他今天决定晾一下他。
　　过了一会儿，谢喻道：“花园小区，你没什么要跟我说得吗？”
　　“花园小区？”季云想了想，一时没想起“花园小区”是哪儿，他的视线还在电视上，“跟你说什么？”
　　“我以前住的小区。”谢喻看着他，“我为什么会从那儿搬出来，关于这个，你没什么要跟我说得吗？”
　　季云想起来了，转过头来看他。
　　“那对开小餐厅的情侣是不是你让唐圆撵出来的？”谢喻看着他，继续问。
　　擦，他怎么知道了？
　　季云皱了皱眉头，很不满有人把这件事透露给了谢喻：“谁告诉你的？”
　　“季云！”谢喻不常见地拔高了音量，“这个是重点吗？”
　　对于谢喻的质问，季云同样不满，他道：“那什么是重点？”
　　“你，”谢喻被这句话问住了，季云没有一丝一毫被拆穿的惶恐不安，理直气壮的样子倒像是他没事找事，谢喻深吸一口气，努力跟他沟通，“你不觉得，你用这种办法让我搬过来，很过分吗？ 你，你……不管怎么样，你不能骗我呀……你知道的，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我，为什么要骗我，有事一起商量，坦白说不好吗？”
　　“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季云不满道，“那个破房子我早就住够了！我跟你说过吧，但你是什么反应，你死活就不愿意往外搬！我想办法让你搬出来有什么不对，我想让你住大房子有什么不对！你现在还指责我，指责我骗你，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说这这话对得起谁！”
　　谢喻呆愣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谢喻呆愣片刻，硬是没接上一句话，最后，谢喻泄了气：“对不起。”
　　季云得气焰也慢慢降了下来，谢喻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他生不起气来：“行了，多大点事儿，说开了就没事了。”
　　多大点事？
　　对季云来说，不是大事。但对于谢喻来说，那天，众人古怪的目光，背后的议论让他如芒在背，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季云体会不到他被围观的惶恐和不安。
　　唉。
　　“那你以后做什么事不要再瞒着我了好不好？”谢喻小声恳求道。
　　季云起身，坐到了谢喻旁边，他一只手搭在了谢喻的肩膀上，小臂向上，五指插|进了谢喻的柔软的发丝中，使劲儿揉搓了一下：“好，我可真是拿你没办法，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喻侧头，靠在季云的肩膀上，又道：“我很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的感觉。小时候，我爸总是背着我打电话，一打打好久。那时候，我就在想，爸爸是不是不想要我要把我卖掉。”
　　说到这儿，谢喻自己笑了一下。
　　季云弹了他一个脑袋嘣：“你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想要你？”
　　“有啊，我爸妈都不想要我。”谢喻继续说，“后来，我爸就跟别人好了，我妈也离开了。所以大小我就知道，当人被蒙在鼓里，总归是没什么好果子吃，所以我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季云，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说不得的秘密。只要你告诉我，我总归会答应你的，只要你别瞒着我。”
　　“真的吗？”季云看着他，“但你之前就死活不想搬出来。”
　　“你跟我好好说，我会听你的。”谢喻小声道，“我不会拒绝你的。”
　　季云嘴角勾笑：“那你昨晚，可不怎么热情。”
　　“那是因为我心里装着事儿，不过，现在没事啦！”谢喻像是想起什么，他抬头问，“对了，你出差怎么样，客户都搞定了吗？”
　　季云一顿：“嗯，都搞定了。”随后不太自然地转过头，去看电视：“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

062 谢喻去了订婚现场

　　“爸，我这刚回来没多久，”季云往楼下看，谢喻正在厨房煮牛奶，浓浓的奶香味儿顺着楼梯，飘了上来，季云关了书房的门，听季万州催他回去，季云扶着额头，“好，我这两天就回去。”
　　刚说完，门推开了，谢喻端着牛奶进来：“季云……”
　　谢喻看到季云正打电话，连忙噤了声，悄无声息把热牛奶放在书桌上，转身刚要退出，腰间一紧，季云从后面抱住了他。
　　“电话打完了？”谢喻微微侧头，刚想要看季云，就觉耳垂一热，季云的唇凑了过来，舌尖一卷，叼住了他的耳珠，谢喻浑身一颤，“季云……”
　　季云轻笑一声，收了双唇，把头埋在谢喻的肩颈侧，幽幽叹了一口气：“我又要出差了。”
　　“去哪儿，多久？”
　　“回B市，要一个月。”季云在他的脖颈间流连忘返，对着他的脖子，深深吸了一口，“这么久见不到你，我肯定要想死你了。”
　　“啊，”谢喻有点痒，缩了缩脖子，“一个月，差不多要过年了。那你还回来吗？”
　　季云一怔，他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过年，过年自然是要在B市过，不过他现在心里对谢喻存了些许愧疚，便道：“乖乖，我回来陪你过，在家等我。”
　　“你不需要陪家里人过年吗？”谢喻担心季云为了他会在家人面前为难，“我一个人过年没问题的，往年也是一个人，都习惯了。”
　　谢喻越是这么说，季云便觉得谢喻越是可怜，把他搂得更紧了：“以后，我都陪你一起过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谢喻心里一暖，侧头亲了他一下，但还是担忧道：“但是过年，不在家里过说不过去吧，况且你们又是这么大一个家族……”
　　“我在家里吃晚饭，吃完就过来陪你守岁。”季云道，“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他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过年，往岁余生季云都会陪他过年，谢喻很感动，说出来的话已经有些哽咽：“好……”
　　“咦？”季云听他声音发颤，把他掰过来，正对着自己，他看到谢喻眼睛泪盈盈的，眼尾泛红，“呀，怎么哭了？”
　　谢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哪有……”
　　“阿喻，你不会是感动的吧？”季云调侃他，“啧啧啧，既然这么感动，不如以身相许？”
　　“啊！”谢喻惊呼一声，等反应过来，已经双脚离地，被季云拦腰抱起。
　　……
　　这一个月的时间，对谢喻来说，过于漫长。
　　因为季云不在。
　　自从季云回了B市，就十分忙碌，两人通话时长通常只有几十秒，便匆匆挂断。谢喻怕他工作忙碌，还要分心挂念他，便不常给季云去电话。
　　临近年关，他开始着手准备年货，准备年夜饭大展身手，做一桌丰盛的“守岁宴”招待季云。
　　今日，他正在准备年货单子，家里又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老熟人了。
　　谢喻皱着眉头看季斐：“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传个信儿，说完我就走。”季斐也不见外，大刺刺坐到沙发上，自己拿了一个苹果吃，他咔嚓咔嚓咬了两口，见谢喻一脸戒备盯着他，“哎，我就是吃个苹果，你不用像防贼一样看我吧？”
　　谢喻道：“你一来准没好事儿。”
　　“哎，还真被你说中了！”季斐道，“我这次来，是奉我爹的命令来的，他让我告诉你，我哥呢，年底订婚，婚后他肯定是要收了心性好好过日子的，所以让你呢，在季云回来之前搬走，原话差不多就这样吧。”
　　过了很久，谢喻的大脑才从一片空白中缓过神来：“你说什么？”
　　季斐吃掉最后一口苹果，歪了歪头：“我哥要结婚了，我爹让你走，就这个意思。”
　　谢喻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根本无法处理这个消息。
　　季云走之前，还告诉他，要回来跟他一起守岁，怎么可能会去跟别人结婚！
　　“唉！”季斐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我爹太抠门了，打发我上门让你走，也不给我张卡，导致我现在也说不出 ‘给你一千万，离开季云’这种装逼的话来……’不过，季云应该不会亏待你吧……”
　　季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斐说什么，谢喻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他喃喃道：“怎们可能，怎么可能……”
　　过了一会儿，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他猛地抬头，看着季斐：“你骗我的是吧，就像上次一样，我，我不会再上当了。”
　　谢喻强自镇定，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唉！”季斐摇摇头，拿出手机，点开他跟季万州的对话界面，再点开季万州给他发的语音，“你自己听。”
　　谢喻颤抖着点开了那条语音：“小斐，你哥快婚了，你去趟S市……”
　　后面季万州说了什么，谢喻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满脑走都是“你哥后天订婚”“你哥后天订婚”，怎么会这样？
　　季云走前，明明跟他说得是去出差，还说忙完就回来跟他一起过年……
　　“喏，给你。”
　　谢喻抬头，季斐手里拿了一张烫红的请帖。
　　“这是什么？”谢喻呆愣愣地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
　　“订婚宴的请帖，”季斐把请帖塞到他手里，站了起来，“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
　　季斐走到了门前，看到谢喻仍然像根木头似的坐在那里，“啧”了一声走了。
　　谢喻捧着请帖，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碳。
　　所有快乐的等候戛然而止……
　　——
　　B市金华大酒店。
　　林氏集团千金林佳对着镜子左顾右盼：“这个妆有点老，口红换成个颜色。”
　　化妆师手一顿：“您的脸型，还是比较适合这种成熟大气的风格……”
　　“怎么，你是说我平常的妆不够大气？”林佳把手里的化妆镜啪地一摔。
　　“不不，我当必然不是这个意思。”化妆师连忙解释，又马上找补，“你要是偏爱甜美可爱系妆容，我这就给您改。”
　　坐在沙发的 季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捏了捏眉头，走了过来，看都没好好看一眼镜子里的林佳，就夸：“挺好看的，我觉得不用改。”
　　“真的吗，云哥哥？”林佳抓住季云的胳膊，“云哥哥说好看就好看，不改啦！”
　　季云拍拍她的手：“那我们出去吧，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林佳高兴得站了起来，挽住了季云的胳膊。
　　两个人刚一出现，以江卓为代表的狐朋狗友可劲儿吹口哨，起哄起得一抖劲儿，季云招了招手，算是跟他们打了招呼。
　　他一点也不想跟他们玩闹，只想快点结束冗长的订婚仪式。
　　司仪上台，开始年繁琐的祝福词，头顶的水晶灯耀眼闪亮，季云被晃得睁不开眼，索性半眯着眼，老神在在听司仪念祝词。
　　祝词终于念完了，他给林佳带了戒指。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佳被他的小姐妹簇拥着离开了。
　　谢天谢地，繁琐冗长的订婚仪式终于结束，他可以喘一口气了。
　　不断有好友过来道喜，季云应付了两句，有些乏，眼神不经意将一瞥，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愣愣站在宴会厅最后面，季云心里咯噔一下。
　　他转头快速跟江卓交待了两句，，再一转头，站在门口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只看到一扇雕花门，微微晃动，半开着。
　　季云朝门口奔去，门外的长廊上摆满了鲜花，哪还有那个人半个影子。
　　他站到护栏上向下看，左顾右盼，终于在白玉般s的旋转楼梯上看到了飞起来的黑色衣角，季云撒腿追了出去。
　　前面的人走得太快，简直就像是在逃命，季云加快脚步，居然还追不上。
　　“谢喻！”季云大喊，“停下！”
　　前面的人走得更快乐，黑色得大衣角简直要飞起来。
　　季云猛跑了两步，抓住了那人的手腕：“谢喻！”
　　那人回头，黑色的口罩将半张脸遮住，季云只能看到一双倔强而悲伤的双眼，他心里猛地一疼。
　　“放开。”口罩后面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
　　“阿喻……”季云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他急于留下谢喻，于是很俗地说了一句，“你听我解释 ，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宾客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
　　“算了，”谢喻扬起手腕，“松手吧。”
　　季云抓着他的手腕没动，谢喻感到手腕上的力度很大，捏得他骨头生疼，谢喻用力一甩，季云依然纹丝不动扣着他，周边的人越来越多，谢喻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围观，他闭了闭眼睛：“季云，让我走吧。”
　　季云只是沉默地扣着他，不让他走，也不说话。无奈之下，谢喻右手手腕一翻，使了一个巧劲儿，从季云的手掌下挣脱，一脱了季云的掌控，谢喻马上朝酒店大门走去。
　　季云先是一愣，没想到谢喻居然能摆脱他的桎梏，随后紧跟了一步，突然抬起胳膊，从他肋下穿过，连拖带拽，把人带进了旁边的走廊，季云“砰”地一脚踹开了一间卧室的门，把谢喻扔到了床上。

063 决绝分手

　　谢喻一个侧翻，从床的另一侧滚落下来，迅速站起来，看着季云把门踢上：“你要做什么？”
　　季云无奈地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坦白道：“阿喻，我确实要订婚了。”
　　谢喻如坠冰窟，虽然他早就知道，但是这句话季云亲自说出来，伤害力还是无法想象的大，就像是无数跟冰刺扎进他的胸膛，把他一直以来的坚守刺得粉碎，他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音调：“你回S市之前，明明说是出差，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季云又叹了一口气：“我是怕你接受不了才瞒着。”
　　谢喻：“我说过，不要瞒我，不要骗我，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你跟我说了，我会答应你的，我说过，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季云面上一喜：“你这么想就对了，我结婚也不会影响咱们的关系，咱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 季云往前又走了两步，试图把手搭在谢喻的肩头，却被谢喻一个侧身躲过了。
　　谢喻摇摇头：“我答应你结婚，不会缠着你，但我们不会再回到以前。从此，你走你的阳关大道，我走我的独木小桥，两不相碍。”
　　“你这是什么意思？”季云皱起眉头。
　　“季云，我们分手吧。”谢喻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他们之间该有一个明确的了断。
　　“谢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季云问。
　　谢喻看着季云：“我当然知道。”
　　季云盯着谢喻看了一会儿，谢喻倔强的面容看着不是在开玩笑，季云有一瞬间的慌乱，他背过身去，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又停在谢喻面前：“阿喻，你好好想想，不要说气话。”
　　“我没有说气话，我是认真的。“谢喻一字一句道，“我们分手。”
　　“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我结婚就改变，我不会离开你，不会抛弃你，我们一切都照旧，不也挺好的？为什么要分手？”季云问。
　　“你结婚，却还要跟我保持关系，那我算什么？”谢喻笑了笑，满脸苦涩。
　　“算，算什么……当然是和从前一样！”季云烦躁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分手？”
　　谢喻深深叹了一口气，决然地朝门外走去：“我走了。”
　　“谢喻!”季云一个箭步堵到门口，不让他走。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谢喻看着挡在门前的季云。
　　季云 ：“你不能和我分手，我不允许。”
　　谢喻皱起了眉头，伸手去开门，却被季云握住了手腕，季云伸手一拉，把人抱进怀里：“阿喻，你不能和我分手。”
　　在抱住谢喻的那一刻，季云心里的慌乱和烦躁得到了有效的缓解，把人踏踏实实抱在怀里，他才能确定自己确实拥有谢喻，他道：“阿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自己……”季云清了清嗓子，有点别扭，“我是真的……爱你，才不想和你分手。”
　　爱他？
　　这话如果放在以前，谢喻听了，别提多么满足开心，但是现在听了只觉得心痛。
　　过了良久，谢喻缓缓道：“季云，我们分手了。”
　　季云猛地抬头，像鹰隼般盯着谢喻，嘴唇蠕动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季云没有想到，平日对他百依百顺的谢喻，在他史无前例放低姿态挽留后，仍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季云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回不来的东西，不能掌控的无力感在心头蔓延，让他整个人都很暴躁。
　　“分手？我同意了吗！你就说分手。”
　　谢喻别过头，闭上眼睛，不想看他。
　　季云的手掌伸到谢喻的脖颈后面，五指包住他的后脑勺，迫使他正过头部，正对着自己，一字一顿道：“我不同意的分手，就不是分手。”
　　季云的胡搅蛮缠让谢喻感到疲累：“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季云气急败坏,“不讲道理的人是你！”
　　季云说“不讲道理的人是你”时，胳膊上的劲儿变得更大，谢喻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他往后靠了靠：“你先松开。
　　“不松！”
　　“我要被你勒死了。”谢喻道。
　　季云怔愣一下，松开了手，但人还是挡在门口。
　　谢喻倚靠在墙上，低头缓了一会儿，他一抬头，正对上季云漆黑专注的眸子，这双眼睛撒起娇来，无数次让让他心软妥协，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妥协。
　　谢喻直起身，十分郑重：“季云，我再说一遍，我们分手了。是我要跟你分手，跟你同不同意没关系，你听明白了吗？”
　　“你铁了心，要跟我分手？”季云仍是不可置信，但接二连三的被拒绝，男人的尊严已经不允许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软声请求。
　　“对。”谢喻不仅说得斩钉截铁，还决绝冷漠。
　　“你！”季云从未被任何人拒绝过，他百般央求，谢喻居然不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仍然这么胡搅蛮缠，简直太不像话，季云欺身向前，“你太不识好歹。”
　　“砰砰砰”，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季云，季云，你在不在里面？”门外传来江卓焦急的声音，“大家都找你呢！”
　　季云皱了皱眉，谢喻趁着他愣神的空挡，快他一步，从他身侧滑了出去，拧开门，大步流星出去了。
　　“哎，你……”门口传来江卓惊讶的声音。
　　季云紧跟着出门，看到走廊上越走越远的谢喻，想要去追，但又觉得没面子，他看着谢喻的背影，恨恨得道：“真是惯得他！让他走，让他走，走了永远别回来！”
　　“操！”季云撸了一把头发，一拳砸在了墙上。
　　“艹，大哥，你别跟墙过不去啊！”江卓看着谢喻离开的方向，用手肘撞了季云一下，“怎么，被发现了？让我说知道了也好，省得你专门费精力跟他坦白。”
　　季云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没说话。
　　“哎，别抽了，赶紧上去，你爸和林家都在找你呢！”江卓道。
　　“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到。”季云眯着眼睛。
　　江卓看了他一眼：“行，我就说你蹲茅坑呢，你自己冷静冷静吧。”
　　江卓走了，季云抽了一支烟又一支烟，缭绕的烟雾中全都是谢喻决绝的神情，季云骂了一声，挥开烟雾，上楼了。
　　——
　　谢喻回了S市的别墅，收拾完东西，他把季云送他的手表以及车钥匙都放到了季云书桌上，关上别墅大门，一手拎着猫包，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时有些茫然。
　　半年多的梦就这么坍塌了……
　　不幸中的万幸，他买了房子，不至于被人骗了还无处落脚。
　　房子是精装房，但他还没有买任何家具，床也没有，衣柜也没有，但这个时候只有自己的东西才会让他感到心安，谢喻毫不犹豫地打车去了自己的小房子。
　　考虑到现在没工作，还要还房贷，谢喻只在网上下单了一个床垫，他想清楚了，等过完年，找到工作，再慢慢把家里的一切置办齐全。
　　年，转瞬就过完了。
　　谢喻现在满脑子想得都是赶紧搞钱，把房贷还上。
　　唉，如果当初没买房子，他现在就能拿着手头的钱，去某个小地方养老了。但是谁又能预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呢？
　　现实容不得他多s做考虑，正月初七一过，他就开始四处投简历，刚开始也面试了几家大公司，一面二面都过了，终面却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他。
　　对方并不给出拒绝理由，谢喻只好继续投简历，但之后投出的简历，居然再也收不到回应，谢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只是两个多月没工作而已，职场不至于如此残忍吧！
　　这天，谢喻在家里正在刷招聘网站，突然接到了陆游之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陆游之便急切地问：“小喻，你现在在哪儿？”
　　“陆哥，我在家。”谢喻问，“你怎么了，这么急，出什么事儿了吗？”
　　“我能有什么事？”陆游之道，“是你！你有没有事！”
　　“我，我没事啊。”谢喻道。
　　“小喻，你知不知道季云在外面说了什么？”陆游之气急败坏，“他这样毁你声誉，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他，他说我什么了？”谢喻呆呆地问。
　　“现在，你们行业里有名有姓的大公司都知道你是他，你是他……”陆游之顿了顿，没说出来。
　　“是他什么？”
　　“总之，是他的人！”陆游之顿了顿道，“这种风声放出去，你以后除了在他们公司，哪里都去不了，他这是把你绑死了，小喻！”
　　谢喻幡然醒悟，终于明白他的面试为什么无疾而终，他的简历总是石沉大海了。
　　季云，为何要做得如此决绝？
　　“小喻，你就算再怎么喜欢他，也要考虑自己的生活……”电话那边，陆游之还在为他担忧。
　　“陆哥，我已经跟他分开了。”谢喻轻声道。
　　电话那边过了一会儿，陆游之不解道：“那最近圈子里怎么突然传出你们的事儿？”陆游之一顿：“是不是你提得分开，季云不愿意？”
　　谢喻没说话，但是陆游之已经想明白了：“季云还真是自私，这不是断了要断了你的活路吗！”
　　谢喻仰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没想到季云会做到这种地步。
　　“小喻，你现在住哪儿，我去看看你。”陆游之道。
　　“陆哥，我挺安全的，你不用担心。”谢喻道。
　　“我怎么能不担心？让我去看看你吧，”陆游之道，“我也好放心。”
　　谢喻给陆游之一个地址。
　　陆游之到了，谢喻下去接陆游之，两个人进小区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小区门假山后面坐了一个戴墨镜的男子，那人看到他们进去后，迅速朝他们的背影拍了照片，并打了电话出去。

064 过来，趴好，上药

　　谢喻开了门，领陆游之进去，他不好意道：“家里太简陋，陆哥别笑话我。”
　　陆游之进了屋子，看着只有四面白墙的屋子，心想谢喻定时手上不宽裕才没装修，但是贸然提供金钱帮助，谢喻恐怕也不会答应，他笑笑：“你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也放心。装修，慢慢来就可以。”
　　谢喻感念陆游之的善解人意，没有戳穿他的窘迫，也跟着笑了笑。家里连把椅子都没有，谢喻只好请陆游之坐到落地窗台上，谢喻道：“陆哥说得是，我也打算等找到工作后再慢慢想装修的事。”
　　话刚说完，谢喻突然意识到，因为季云的暗中授意，找到一份跟以前一样的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_娇caramel堂_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陆游之：“小喻，我说过，在路上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谢喻沉思片刻后道：“陆哥，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先自己找找看吧。”谢喻心里明白，以季云的性格，他要是去了陆游之的公司，定然会给陆游之带来麻烦。
　　“小喻，行业里大大小小的公司，凡是有些名气的，都被季云暗示过了，你还想在S市这个行业做下去，恐怕有些艰难。”陆游之沉吟片刻，恳切道，“我邀请你去在路上，不是帮你，更是因为我们的账号需要你，是请你帮我。”
　　陆游之表面上说是请他帮忙，谢喻又怎么会不明白内地里，是陆游之在想法设法助他度过难关？
　　但是他不能去，去了季云肯定会找陆游之的麻烦。
　　谢喻道：“陆哥，谢谢你。但我还是想自己找找看，S市有那么多公司，我不信季云还能暗示得了每一家。”
　　陆游之叹了一口气：“当然不可能每一家都听他的。但是剩下的都是没有名气的小公司，你去了，岂不是委屈你？以你的能力，值得更好的。”
　　谢喻笑了笑，最后道：“我总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陆游之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只道：“你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不要客气。”
　　谢喻点了点头。
　　陆游之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事，得回公司了。”
　　谢喻将陆游之送了出去，回来之后，刚把门关好，便听到一阵急促猛烈的砸门声。
　　陆哥怎么又回来了？
　　谢喻开了门，门口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季云的。
　　谢喻还未反应过来，季云二话不说走了进来，在屋子里巡视一圈，最后站在谢喻面前：“你一个人？”
　　谢喻皱着眉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季云冷笑了一声：“怎么，打扰到你和姓陆的约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谢喻不可置信得看着季云。
　　“你以为我不知道姓陆的对你有意思吗？”季云步步紧逼，直到把谢喻逼退到墙角，“是当我死了吗，大白天的就幽会别的男的？”
　　“季云，你脑子有病吧？”
　　谢喻试图从他的包围下走开，季云却把他整个人圈了起来，阴沉着声音：“谢喻，我允许你不回去，允许你呆在这里，是想让你冷静一下，但绝不允许你跟人不清不楚，你听清楚了吗？”
　　呵，这叫什么，季云先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凭什么如此理直气壮要求他不跟别人来往，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他和陆游之的关系？
　　谢喻气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见谁跟你没有关系，我想和谁交往也与你没关系。”
　　“分手？”季云怔愣了片刻，突然阴恻恻笑了一下，“你有什么资格要跟我分手，我告诉你，你就不配和我提分手。”
　　谢喻抬头看他。
　　季云继续道：“我的名声，你也听到过吧？你跟我在外面包|养的玩物没什么不一样，我没说结束，咱俩的关系就不会结束，‘分手’这个词你根本就不配提。”
　　谢喻呆滞地看着他。
　　季云拍了拍他的下巴：“明白了吗？”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吗？
　　连“分手”都是假的。
　　因为，在季云心里，他们根本就没在一起过。
　　在季云心里，他就是挥之即来的情|人。
　　可笑，之前他还觉得公司有人恶意揣测他们的关系，原来他们才是对的……
　　为什么，为什么？
　　季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谢喻的视线终于聚焦到季云脸上，他转身，想要挣脱季云圈住自己的手臂，却因为发抖而使不上力气，谢喻颓败地低下头，最终倚靠在墙壁上，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问。
　　他本就是个没人爱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幸运到有人真心相待，又怎么会幸运到自己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他？
　　一切都是假的，从开始就是镜中月，水中花，只有他一个人傻乎乎当真。
　　算了，就这样吧。谢喻抬头，凄然一笑：“我知道了，你走吧。”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
　　“让我走？”季云托起他的下巴，迫使谢喻仰面抵在墙壁上，“我走了你又可以幽会了是吧？”
　　谢喻心如死灰，不想再与季云争辩，他闭上眼睛：“季云，你走吧。”
　　但他这副样子，看在季云眼里，就是不想搭理他，季云本就压抑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他猛地低头，咬上了谢喻的嘴唇。
　　浓烈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谢喻睁开眼，看到了在撕咬猎物的季云。
　　谢喻猛烈挣扎起来，但季云就像是一个咬住垂死挣扎猎物的猛兽，力气大得很，也残暴得很。
　　当谢喻的双手被绑在落地阳台漆黑的窗棂上，当他的胸腔接触到冰凉的瓷砖，后腰暴露在空气中时，谢喻无声地想，季云，就算是没有把他当过恋人，有没有把他当人看过？
　　后ti
g像是被硬生生撕裂般一样痛，谢喻双眼模糊，最后在一片黑暗和喘息中失去知觉。
　　当谢喻再次醒来的时候，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他微微仰头，后背带着尾椎骨，尾椎骨连着再往下的隐秘部位，传来一阵阵让他倒抽凉气的痛，与此同时，在阳台上被折辱的记忆也汹涌进脑海。
　　他把头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情愿自己永远昏迷，不会醒来。
　　过了许久，他抬起眼皮，打量四周，一面墙的红酒驾，一排复古沙发，一个巨大的投影幕布，原来是季云别墅里的地下影院，怪不得他会觉得熟悉。
　　季云趁他昏迷的时候，把他带回来了。
　　门开了，谢喻转头向门口看去，季云进来了。
　　“你醒了？”季云面色如常，就像是过去无数个早晨看他醒来问出的话一样，季云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谢喻不由瑟缩了一下，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看到季云，便让他想到被恶魔撕咬的疼痛。看到他的躲避，季云神色一暗，抬起的想要抚摸他的手臂僵在半空。
　　谢喻已经默默地挪到另一侧的床边，季云起身，默默坐到了另一侧床边，他抬起手，搭在了谢喻的腰窝上。
　　谢喻身子一僵。
　　“趴好，别乱动。”季云的开始脱他的裤子。
　　“你要干什么！”恐惧让谢喻的声调都变了，他一只手紧紧捉住裤腰，整个人缩了起来。
　　“别动，”季云安抚得拍了他两下，“给你擦药。”
　　谢喻回首，这才看清季云手里拿着一盒药膏。
　　“每两小时换一次，才好得快。”季云伸出食指，挖出了一枚花生粒大小的淡绿药膏，“过来，趴好，上药。”
　　下面火辣辣的疼痛让谢喻清楚，他需要治疗，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需要季云来做这件事。谢喻伸出手：“药给我，我自己来。”
　　季云看了他一会儿，见谢喻面色坚定，只好把药膏递给他：“好，你自己来。”然后，抱臂坐在床边看着。
　　谢喻指指外面：“你出去。”
　　季云皱了皱眉头：“我还需要回避？”
　　谢喻闭了闭眼睛：“你出去吧。”
　　季云站起来，背对着他：“这样总行了吧？”
　　季云不肯出去，能转过身，想必已经是最大让步。
　　谢喻退掉了裤子，照样抹了一粒药膏，摩挲着向后涂去，刚一碰到药膏，伤口火辣辣疼起来，痛得他发出“嘶嘶”声，因为不想引起季云的注意，有几次他强忍着没出声。
　　好不容易抹完，提上裤子，他的脑门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谢喻双臂撑起上半身，摇晃着，想要翻转身体坐起来，但是下半身的疼痛让他完全没法使劲儿，一个脱力，他砸回床上。
　　季云听到闷响，连忙转身，扶住了他：“你瞎动什么，好好趴着不行吗？”
　　谢喻没说话，只是垮着肩垂着头，静静趴在那里，像是一个听话的破碎娃娃。季云见他只是闷闷地趴在那里，心里有些急躁：“晚饭想吃什么？”
　　过了一会儿，谢喻才出声，他说：“把我送回去吧。”
　　季云没回答他，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谢喻没看到季云的神态，但从他沉闷的脚步声判断，季云肯定是在压抑暴躁的情绪。
　　果然，下一刻，季云就爆发了：“回去，回去，去哪儿！告诉你，房子已经卖了，你没地方可去了！”

065 你很起心来，我也拿你没办法

　　季云走了，好几天没来。
　　直到谢喻的伤口好得差不多时，季云才在一个夕阳夕下的傍晚过来，也许有夕阳吧，他被关在地下影院，看不见阳光，只能靠时间猜测，这个时候外面应该是有阳光的。
　　季云一来，谢喻就问：“什么时候让我离开这儿？”
　　季云坐到欧式红皮沙发上，只道：“过来，陪我看个电影。”
　　谢喻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角，再问：“什么时候让我离开这儿？“
　　季云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谢喻道：“你总不能关我一辈子。”
　　季云抬头，谢喻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季云似乎想说：“那有什么不行？”不过，今天的季云没有那么嚣张，他顿了顿，眼神暗下去，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季云又叹了一口气，张口：“等你想清楚了，我自然会放你出去。”
　　“想清楚什么？”谢喻问。
　　“等你不想着总离开我，我就会放你出去。”季云认真道。
　　“季云，”谢喻看着他，“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季云转过头，盯着幕布：“来看电影吧。”
　　“季云！”谢喻稍微提高了音量，“你到底在想什么！”
　　季云噌地站起来，走过来，恶狠狠盯着他：“干什么，干什么！就是不让你走，什么时候都不会放你走，明白了吗！明白了吗！”
　　季云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双手因为愤怒而不停挥动，谢喻往后缩了缩，不说话了。季云生气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
　　过了一会儿，季云逐渐冷静下来，他走到酒架旁边，取了一支红酒过来，给谢喻斟了，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他拿着杯子朝谢喻的杯子轻轻一碰：“来，陪我看电影吧。”
　　灯关了，幕布亮起来，高脚杯里的红酒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谢喻窝在沙发角落里，一动不动，季云的手臂就搭在他脖颈后面的沙发靠背上，虽然没有碰到他，但是谢喻还是本能地感到紧张。季云只需要轻轻一动，就能扼住他命运的咽喉。
　　所以，他只能陪着季云看定影。
　　电影是部老片子，讲的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时间发生在1988-1998年之间，讲述的是腰缠万贯的商人陈捍东和贫寒大学生蓝宇之间的爱情故事。为了赚钱，蓝宇将自己的初夜卖给了陈捍东。陈捍东只是玩玩，没想到，蓝宇对陈捍东动了真情。
　　陈捍东迫于社会和亲人的压力，娶了别人，蓝宇默默离开。后来陈捍东因为经济问题，要坐几十年的老，蓝宇卖掉了房子，花掉了所有的积蓄，才使陈捍东重获自由。
　　就在陈捍东想好好和蓝宇在一起的时候，蓝宇却在一场车祸中离世……
　　整部片子，谢喻看得相当压抑。
　　电影结束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时间在幽微的灯光下悄悄流逝，季云突然道：“阿喻，你觉不觉得我们跟他们有点像？我不想我们也像这电影里的人一样，下半辈子都在遗憾里度过，你别离开，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谢喻低下头，电影里的陈捍东从一开始对蓝宇说得就是“我们都别太认真，以后好聚好散。”但是季云却以爱之名，要求他搬家，要求他不出差不加班不上班，甚至将他在行业里封杀。
　　其实，这些谢喻都能不在乎，他愿意为了季云放弃自己，只要季云是真心对他。
　　但是，季云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他，一切都只不过是季云打着“爱”的名义的玩玩罢了，他现在情真意切得恳求不要离开，无非是还没有玩够。
　　这一切都是季云织就得华丽骗局。
　　他累了，不想陪季云玩了，只想找个地方，远离季云的地方，重新生活。
　　“阿喻，”季云握住了谢喻的手，“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不要再想着离开了，好不好？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生活在这里，你做饭给我吃，我下了班回来陪你看电视，我们……”
　　“季云，”谢喻打断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离开这里，让我走吧。”
　　季云顿住了，随后他沉沉道：“你是不是没听见我在说什么？”
　　“听见了。”谢喻道，“但是我没法跟你在一起了，你让我走吧。”
　　季云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打开了灯，刺眼的光一瞬间涌来，谢喻用手背挡了挡眼睛。季云走过来，拿开他的手背，直视着他：“我看你还是没想白，在这里好好想吧，想明白了就让你去外面的院子。”
　　季云走了，又是一连好几天没有过来。
　　谢喻想明白了，按照季云的性格，他说一句“要走”，季云就会变本加厉地多关他几天。
　　所以，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又是傍晚，季云来了，手里拿着个盒子。
　　季云把盒子放在桌上，弯腰解上面的蝴蝶结：“阿喻，来尝尝，新鲜的水果蛋糕。”说着，季云拿起了刀叉，正比量怎么切好看一点。
　　谢喻“嗯”了一声，其实根本没听清季云再说什么，他慢慢靠过去， 站在季云身后，缓慢地扬起手里的烟灰缸，朝季云后颈砸去。
　　一声闷哼，季云晃了两下，双手撑在桌面上，他转身，回头，看着谢喻手里的烟灰缸，愣了两秒。
　　在季云怔愣的两秒，谢喻转身就往门边跑。
　　季云眯着眼睛，看谢喻慌乱地跑到门边，不停地拧门把手，不停地拧门把手，季云走到谢喻身后：“你想跑，是吗？”
　　谢喻停住了，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季云缓缓道：“没用的，从里面往外走，也需要钥匙。”
　　谢喻转身，看到季云手里捏着一把冷金色的钥匙，季云看着钥匙笑：“幸好我今天随手拔下来了。”
　　季云摸了一把脖子，摸出了一把血，季云看着手上的血，又抬头看谢喻。
　　谢喻侧身退了两步。
　　“你是想把我砸晕吧？”季云道，“可惜力度没掌握好。”
　　谢喻看着季云手上的鲜血，鲜红的血刺激着谢喻的神经，让他说话有点发颤：“流，流血了，你快去看医生。”
　　季云眼神晦暗不明，往前走了一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灰缸，攥到手里。他手背青筋暴起，像是要破体而出，他一步步靠近谢喻，谢喻一步步后退，最后退无可退，谢喻靠在了酒架上。
　　“我给你切蛋糕，你拿这玩意砸我？”
　　季云扬起手里的烟灰缸，看似平静的眼神下涌动着汹涌的怒意，谢喻认命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哐当一声，一股浓郁的红酒味溢满房间，他睁开眼，微微侧头，看到酒架上碎掉的瓶子，红酒滴滴答答，顺着黑色的木头流了下去，像鲜血从人身上蜿蜒而下。
　　他又转头看季云，季云的手上有蜿蜒的血珠，流了不少血，谢喻有点慌：“你，你去看医生！”
　　“你不是想让我死吗，”季云道，“还让我看什么医生？”
　　“没想让你死。”谢喻讷讷道。
　　“那你砸我？”季云又摸了一把后颈，摸出了一把血，“砸出了这么多血。”
　　“只是，只是想把你砸晕。”谢喻又用余光看了一眼他的侧颈，看不大清楚，只看到又一大摊红色，鲜艳的红色无限延申，隐匿进了季云的衬衫，让人瞧不清到底留了多少血，“没想到，没想到留了这么多血，你快去看医生。”
　　“哈——”季云低头，看着谢喻，“把我砸晕，你就自由了是不是？”
　　谢喻使劲儿向后靠，季云伸出手扶住了他的后脑，一个往后仰，一个往前推，两个人较着劲儿，季云微微躬身：“你想去哪儿呢，房子被我卖了，你没地方可去了，乖乖呆在这儿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跑？”
　　季云顿了顿，猛地凑到谢喻脸前，“你想去找陆游之是不是？”
　　谢喻连忙摇头。
　　季云笑了笑：“你要是去找陆游之，我就去找他麻烦。”
　　谢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好累。
　　“睁开眼睛，为什么不看我？”
　　紧接着自己的眼皮就被季云扒开了，谢喻觉得眼皮黏黏的，上面似乎沾了季云的血，季云道：“不准闭眼，看着我。”
　　谢喻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他。
　　下一秒，季云把头靠在了他肩窝里，喃喃：“别总想着跑啊，阿喻。”
　　季云的后脖颈暴露在谢喻的眼前，一抹鲜艳的红色触目惊心，谢喻伸出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摸到了一把血，他推了推季云：“你去看医生。”
　　季云叹了一口气：“不去。”
　　“你流了这么多血，还不去？”谢喻道。
　　季云抬头：“我去看医生，你跑了怎么办？”
　　谢喻抿了抿嘴唇。
　　季云伸手摸谢喻的脸：“答应我，别再走了好吗，我真的太累了。”
　　谢喻：“你累，我也累，然我走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不可能！”季云道，“你怎么这么狠心，我都这样了，你还是要走。”
　　谢喻别过头，闭上了眼睛。
　　“阿喻，睁眼看看我。”季云摸着谢喻的脸，他手上的血蹭到了谢喻脸上，“我发现，你狠起心来，我也拿你没办法。”

066 他逃了，他逃了！

　　季云最终还是去看医生了，他砸酒瓶子的右手蹦进了玻璃碎片，再不取出来，手就会废掉。临走前，季云在门口对谢喻说：“阿喻，在家等我。”
　　谢喻没说话。
　　季云不依不挠在门口唧唧歪歪，谢喻坐在沙发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季云走了没五分钟，影音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季斐鬼鬼祟祟探进了脑袋。
　　谢喻站了起来。
　　“我擦，”季斐看着碎掉的红酒瓶子，滚到门口的烟灰缸，“牛逼，你俩是干了一架啊？”
　　“季斐，让开！”陆游之从后面挤进来，跑到谢喻跟前，浑身打量他，“小喻，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谢喻摇摇头，看着这俩人，他有点搞不清状况：“你们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趁季云出去，偷偷溜进来偷人！”季斐道，“赶紧走，管家和保镖被我骗走了，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陆游之一把抓起谢喻的外套：“对，咱们得赶紧走。”
　　三个人快要跑到大门口时，谢喻突然顿住，不走了。
　　“怎么，你不会被我哥关出斯德哥尔摩，不想走了吧？”季斐讶异地问。
　　谢喻一边往回跑一边道：“我得带着小橘子！”
　　“小橘子是谁？”季斐一脸懵。
　　“一只猫！”陆游之也跟着跑了过去，跑了没两步，谢喻抱着小橘子出来了：“走！”
　　别墅外面停了一辆车，低调得扔车堆里任何人都不会多看一眼，季斐上了驾驶位：“为了跑路，特意买的。”
　　谢喻抱着猫：“看来，筹备很久了。”
　　陆游之道：“我那天回去之后，联系不上你，就知道出事了。”
　　“按照我哥那性格，我一猜他就是把你关起来了！”季斐道，“我不愧是他弟弟，他想干什么我都能猜到！”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儿？”谢喻问。
　　“这多简单，”季斐得意洋洋道，“从来不用保镖的人，突然就往别墅里放了十几个，还24小时轮守，肯定是为了看人啊！”
　　过了一会儿，谢喻道：“谢谢你们。”
　　“不用谢我，我也不是为了你。”季斐道，“我为我自己，跟我哥对着干，让我延年益寿，让我快乐无边。”
　　说完，季斐还唱了两句。
　　陆游之突然道：“对了，这个给你。”说着，拿出了一个钱包和手机：“都是在季云书房找到的，你看看，还少不少别的？”
　　谢喻欣喜地接过，发现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在里面，就是手机一直打不开。自从他醒来，手机和身份证就被季云拿走了，现在不用补办，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谢谢你啊，陆哥。”
　　陆游之看着谢喻苍白面孔上的笑容，心疼得不行，恨恨道：“季云太不是人，居然把你关这么久！”
　　“哎哎，我人还在这儿，不准你说我哥坏话！”季斐在前面抗议。
　　“你到底跟谁一伙的？”陆游之微怒。
　　“我跟我自己一伙的！”季斐幽幽道，“我看不惯我哥，但是吧，骂也只能我来骂，别人不能骂。陆叔叔，您积点口德，要不然我把车开沟里！”
　　陆游之不再跟他斗嘴，转而问谢喻：“小喻，咱们报警吧，你这么多天受的苦，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喻低头，轻轻摸着猫，没说话。
　　季斐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谢喻：“我哥铁定没虐待他，报警也就是拘留几天，对他伤害性不大。不过，我们要是从舆论上引导，能让他身败名裂。怎么样，玩吗，我来搞，搞死他！”
　　谢喻抬头看了眼季斐，唉，刚才还护着季云，不让人说季云坏话，现在就要搞死季云，这可真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儿。
　　陆游之微微皱眉：“你想怎么搞？”
　　“金正集团大公子，竟然在地下室囚禁美男，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季斐欢乐道，“怎么样，这个标题劲爆不？我跟你们讲，吃瓜群众就喜欢这种豪门秘辛，你们不是有个账号吗，关注的人挺多吧，到时候就在上面曝光，既能说清楚你们为什么这么久没更新视频，还能赚一波热度，双赢！到时候都不用买热搜，这种事自己就能爆！”
　　“不行！”陆游之马上拒绝，他不想把谢喻推到风口浪尖上，让全国的网友都知道他杯囚|禁过，“小喻，这口气，我肯定替你出，但是季斐说的，不是一个好办法。”
　　季斐在前面“啧”了一声。
　　谢喻低着头，把小橘子往怀里抱了抱，满脸疲惫：“我不想再跟季云有牵扯，什么都不用做。”
　　陆游之明白了他的意思，安抚地拍了拍谢喻：“好，你先休息，这些事，以后慢慢说。”
　　“唉，这次不搞我哥，错过十个亿啊！”前面出现岔路口，季斐握着方向盘，“喂，陆叔叔，咱们去哪儿？”
　　“右拐。”陆游之道。
　　“要去哪儿？”谢喻问。
　　“我在南新有套新房子，一直没人住，你先去那里落脚。”陆游之道，“放心，季云不会找到这儿取的。”
　　前面的季斐又“啧”了一声：“我感觉我哥头顶要长一片呼伦贝尔那么大的青青草原！”
　　“你胡说什么！”陆游之在后面拍了一下季斐的座椅靠背，“谢喻早就跟你哥分手了！”
　　季斐：“但是我哥可不认为。”
　　谢喻沉默了一会儿说：“陆哥，我还是先找个酒店住吧。”
　　“住酒店？”陆游之沉思片刻，“住酒店，季云恐怕能找到你。”
　　“怎么？”谢喻惊讶，“他还能查到我住哪儿？”
　　“哈哈，你对有钱人的力量真是一无所知。”季斐顿了顿道，“尤其是一个疯了的有钱人。”
　　“小喻，你还是先去我那里过度一下，房子没人，就你一个人，也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谢喻提出住酒店，其实是不想连累陆游之，但看现在这情况，他要是不想被季云找到，也只能先托庇于陆游之。
　　几个人正商量着，季斐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直接关机了。
　　“你哥打来的？”陆游之问。
　　“对，”季斐叹了口气，“这次，我怕是要被他打残。”
　　不过，并没有人同情他。陆游之道：“你在前面路口停。”
　　季斐笑了笑：“陆叔叔，你不肯让我送你们到家门口，是怕我反水告诉我哥吗？”
　　“不担心你主动反水，”陆游之道，“但万一季云揍得你不得不反水呢？”
　　季斐凄凄切切哀嚎了两声，把车停到了路边。
　　旁边的车上立马下来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替他们打开车门，谢喻又坐上了另外一辆车。
　　到了住处，简单收拾好，谢喻给手机充电，等打开手机一看，里面居然没有SIM卡。陆游之道：“出去办个新卡，可以把原来的通讯信息挪过来。”
　　谢喻盯着手机看了会儿，最后道：“办个新号吧。”
　　陆游之一愣：“那也好，我陪你一起。”
　　谢喻道：“陆哥，谢谢你，你要是忙，不用管我，我一个人都能办的。”
　　“我今天不忙，”陆游之顿了顿，笑道，“怎么着，我也得先存了你的新号再走。”
　　两个人去办了卡，陆游之晃着手机，开心道：“现在，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联系到你？”
　　谢喻点点头。
　　陆游之笑了起来：“走，去吃个晚饭。”
　　吃饭的时候，陆游之问：“小喻，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谢喻摇摇头：“还没想好。”
　　陆游之：“倒也不急，先休息休息，慢慢想也不迟。”
　　陆游之一边说一边给谢喻夹菜：“来，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谢喻沉默地接了菜，他抬头，看着陆游之眼里闪烁的光芒，满眼的爱意藏都藏不住，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想做一个辜负别人感情，浪费别人感情，利用别人感情的人，谢喻道：“陆哥，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
　　“哎！”陆游之打断他，“什么都不要说，这都是我自愿的。”
　　谢喻坐直身体，神情郑重：“陆哥，你让我把话说完。”
　　陆游之点点头，放下筷子。
　　谢喻接着道：“你知道，我没不能给你回应，所以你不用在我这儿费这么多精力。我知道，你刚救了我，我说这些有些太忘恩负义，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对不去，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不下去了。
　　陆游之温和道：“小喻，是不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没有没有！”谢喻赶紧抬头，“我就是觉得太对不住你了。”
　　“你有什么对不住我的？”陆游之笑道，“你想跟谁在一起都行，不想跟谁在一起也行，这都是你的自由。同样，喜欢你也是我的自由，你不用感觉对不住我。”
　　陆游之说完，皱了一下眉头，快速补充一句：“季云这种自私的人，还是不要跟他在一起。”
　　谢喻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陆游之送谢喻回了住处，便离开了。
　　谢喻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季云不会轻易放过他，而如果季云知道他住在陆游之这里，必定会给陆游之带来麻烦。
　　东方天色渐白的时候，谢喻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定了决心，他收拾好了本就不多的行李，把小橘子放进了新买的猫包：“小家伙，你要跟我一起去流浪了。”

067 你他妈怎么找啊？

　　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谢喻给陆游之发了道别短信。
　　【陆哥，实在抱歉，选择用这种方式跟你道别。我带着小橘子出去散心，至于停留在哪里，我自己也没想好，别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生活的。最后，陆哥，我觉得你说的对，人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蹉跎了很多光阴，接下来决定为自己而活，谢谢你对我的开导，希望陆哥也能一直坚守自己喜欢的事业。】
　　发完信息，谢喻卸掉了原来的SIM卡，又换上了新的SIM卡。倘若陆游之有他的联系方式被季云发现，而季云又找不到自己，以季云的性格，他势必会通过某些手段打击陆游之。
　　谢喻不想因为自己为陆游之带来麻烦，只能选择这总看上去有些薄情的方式来处理。
　　唉，就这样吧。
　　下了飞机，又换乘火车和汽车，谢喻来到一个小村庄，小村庄叫明月村，很好听的名字，谢喻第一次路过这里，就很喜欢这个小村庄。
　　当年，他初出茅庐，安排出差计划有误，将团队误打误撞带进这个小村庄，从那之后，他经常想起这个傍山依水的小村庄，既然不知道去哪里，就先来这里看看，住一段时间吧。
　　谢喻找到当年给他们提供住宿的老伯家，隔着篱笆门，谢喻看到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谢喻轻轻拍了拍篱笆门：“张爷爷。”
　　花白胡子老头睁开眼，朝他看来，愣了一会儿，随后高兴道：“喻喻？”
　　“哎！”谢喻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
　　张爷爷站起来，朝屋里喊：“老婆子出来，喻喻来了！”
　　屋里走出一个慈眉善目的婆婆，看到谢喻，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喻喻！”
　　两个老人看见谢喻都很高兴，就像看到自家孩子似的，谢喻把带的礼品放到桌上。张爷爷胡子一吹：“来就来，还带东西！”
　　谢喻笑道：“我这次来，要打搅你们一段时间。”
　　张爷爷道：“哈哈哈，家里你随便住，想住多久住多久，我正愁没人陪我老头子说话呢！”
　　“可美吧你！孩子好不容易放假，是要……用年轻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张奶奶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突然想起来，“是要度假，要那个享受田园生活，才没空跟你老头子瞎聊呢！”
　　谢喻笑着道：“我不是放假，我辞了工作，打算这个村子常住，先来我们这儿试试。”
　　“啊？”两个人老人家一脸关怀，“咋地啦，喻喻，得罪领导了？”
　　“没有没有，就是太累了，想休息休息。”谢喻道。
　　“唉，也是，现在年轻人工作起来不分白天黑夜，我们家那孩子也是。”张奶奶道，“你就在这儿住着好了，想吃吃想睡睡，想住多久住多久。”
　　张奶奶看着他，想看自己孙子一样，瞧着她的脸：“瞧你这脸色不好啊，白的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
　　谢喻搓了一把脸，笑了笑。
　　张奶奶张罗着要把孙子的房间收拾出来给谢喻住，谢喻连忙拦下他：“张奶奶，您家里山上的那套房子有人住吗，没人的话，我想租下来。”
　　“你想住就住，说什么租不租的？”张爷爷道，“没人住，我带你上去看看。”
　　明月村大多数人家都住在山脚平坦的地面上，间或有几家会在半山腰修房子，张爷爷家的房子，有一栋修在一个小山头的山顶，整个山头只有他这一户人家，触目所见，皆是绿海果林，幽静得很。
　　隔着还有段距离，谢喻听到了马的嘶鸣声。
　　“怎么还有马？”谢喻问。
　　“买来拉车的！”张爷爷道，“那个马臭脾气，经常尥蹶子，我怕它伤人，就把它拴山上了，你要是能制服它，就给你骑！”
　　转过小路，果然看到一匹浑身乌黑的马，拴在院子的木桩上，远远得看见他们就喷气儿。张爷爷笑呵呵的，指着它骂：“它这是嫌弃我拴着它，不高兴了！”
　　谢喻以为张爷爷说完要去安抚一下这匹马，没想到他下一句话是：“哼，咱们不管它，先去看看房子。”谢喻笑着跟着顽皮的老爷子进了屋子。
　　房子是四间瓦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以前啊，夏天的时候我跟老婆子会上来住，晚上这里还有萤火虫，可好看啦！现在老了，不愿意爬山，就不怎么上来了。年轻人又不回来，都在外面工作，这房子就空着啦，你要是喜欢，就住在这里。”张爷爷看着远处的大山，又接着感慨，“都不回来喽，都不回来喽！”
　　大抵是想念儿子孙子了，张爷爷还有亲人可想，他就无人可想，以前他孤身一人，总觉孤单，现在依然孤身一人，但心境又有所不同，倘若注定漂泊，也要做个潇洒的游子。
　　谢喻想在这里长期暂住，不肯免费住下，便跟张爷爷商定，每月付他房租，刚开始张爷爷不肯收，在谢喻的软磨硬泡下，才肯收每月300块钱的租金。
　　送走了张爷爷，谢喻在屋里转了一圈，被褥床单虽然有，但都是人家的，他要买些新的。锅碗瓢盆也要置办一些。
　　谢喻简单收拾了一下，放出了小橘子，小橘子自从被收养，就一直生活在钢筋水泥的办公室和房子里，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谢喻给它套上牵引绳，想带它去院子里，结果小橘子死活不肯出去，扒着门框，叫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谢喻索性不管它，自己搬了马扎，坐在门口，看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听一阵一阵的风声，小橘子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几番试探后，蹲在了他旁边，冲他喵了一声。
　　“喜欢这里吗？”谢喻摸着小橘子的头问。
　　“喵~”
　　谢喻眯着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嗯，喜欢咱们就多住一段时间。”
　　这边的谢喻很惬意悠闲，那边的季云却在鸡飞狗跳。
　　“季斐，你这个兔崽子，你他妈赶紧告诉我，到底把人藏哪去了？”季云拿着电话，咄咄逼人，看样子是想把电话那边的人生吞活剥了。
　　“哥，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季斐委委屈屈。
　　“你不知道？”季斐吼道，“你看我像眼瞎的吗，像耳聋的吗？保镖都跟我说了，别装蒜了，赶紧告诉我，要不我飞回去，打断你的腿！”
　　“哎呀，哥，我承认我是跟陆游之去把谢喻接走了，但我真不知道陆游之把他带到哪里去了！季斐道，“你想知道，去问陆游之。哎呀，不过，他肯定不会告诉你。”
　　“季斐，咱俩的账，稍后再算！”季云恶狠狠地挂了电话，马不停蹄给陆游之打去了电话。他还没开口，陆游之就道：“季云，你又把谢喻抓走了！”
　　“什么？”季云一顿，随后明白过来，“你他妈不愿意放人，还学会先发制人血口喷人了？”
　　陆游之愣了一会儿：“谢喻没跟你在一块儿？”
　　“人要是在我这儿，我他妈是闲的没事干了给你c电话！”季云气急败坏。
　　陆游之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谢喻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季云烦躁得在别墅里走来走去，“你他妈把人带走，现在告诉我他不见了，你觉得我会信？”
　　“我有必要骗你？”陆游之叹了一口气，“他给我发了一条告别信息，人就联系不上了。”
　　“你他妈把人带走，居然还不看好！”季云吼道，“我跟你没完！”
　　“季云，谢喻是自由的，就算他当面向我辞别，我也会支持他，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喜欢一个人就关着他吗！”陆游之道，“谢喻之所以向我不辞而别，难道不是因为你步步紧逼，一步一步太咄咄逼人，他才会离开这里吗？”
　　陆游之说完，季云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道：“告诉我，他是从哪里离开的，我调一下监控录像。”
　　陆游之没说话。
　　“陆游之，我得找到他。”季云顿了顿道，“他的状态不是很好，他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是很放心。”
　　“陆游之，你一个人找不到他的。”季云道，“我可以调取S市所有的监控录像。”
　　过了很久，陆游之说出了一个小区名字。
　　从监控录像上，季云追踪到谢喻上了出租车，进了机场，季云让人查了谢喻的航班，谢喻的目的地是一座南方靠近北方的南方小城，他从未听谢喻提起过。、
　　但是当他从飞机追踪到当地，有追踪到他乘坐的火车，再到大巴车时，半个多月过去了，大巴车的录像在就被覆盖了。
　　最后，谢喻乘坐的大巴车，途径一个地级市和三个县城，他根本就不知道谢喻会从哪里下车，线索中断了。
　　整整二十多天，他一直都盯着人查监控，这二十多天，每一天睡觉超过五个小时，最后几天更是通宵达旦，结果还是差了一步，把人跟丢了。
　　季云倒在沙发里，下巴上的青色胡茬让他看起来很憔悴。突然，他猛地坐起来：“我要一个县城一个县城的找，我还不信找不着他！”
　　“你能不能睡一觉，你这样会猝死的！”江卓把他摁在沙发里，“你他妈怎么找啊，这么多天过去，汽车站的监控早就被覆盖了！”

068 季云成了吊死鬼

　　五个月过去了，谢喻就像投入大海里的一滴水，不见踪影。
　　而季云变成了追逐那滴水的吊死鬼，整个人就靠一口气吊着。
　　“季云！”季万州在咆哮，“我让你回来准备结婚！”
　　“不结了。”季云道。
　　“你再给我说一遍，老子打断你的腿！”
　　“不接了，”季云又说了一遍，“女方那边我已经说了，我对不住她，她父母那里该怎么赔礼道歉就怎么赔礼道歉。”
　　“你！”季万州在一声高昂的嘶吼后沉默，过了半晌，他问，“为了一个男的值得吗？”
　　值得吗？
　　季云苦笑一声：“爸，以前我也觉得不值得。”
　　“你不结婚，就拿不到所有的股权。”季万州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公司啊，”季云道，“给季斐吧，他不是一直都想要吗。”
　　“你，”季万州被他气得已经飙不了高音，“你这样，对得起你母亲吗？”
　　“母亲肯定不愿意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她还活着，她肯定同意我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和家族事业，随便找个人就结婚。”
　　季万州啪地一声挂断了。
　　季云长叹一声，窝到沙发里。
　　屋外有行李箱滑轮擦过地面的声音，季云懒得出去看。
　　“这什么味儿！”江卓推开门，把行李箱一甩，啪地一下拉开两边的窗帘，“你是吸血鬼啊，大白天拉窗帘。”
　　季云把手搭在眼睛上：“拉上。”
　　“拉，拉P！”江卓抬首拉他，“走，出去吃饭。”
　　季云翻了一个神身，面朝沙发里面，一动不动。
　　“我看你跟个死人差不多了。”江卓晃了晃他，“再不吃东西，你真的要变成死人了！”
　　“死了好。”季云道，“我死了，记得在各大新闻头条轮播我的讣告，谢喻看见说不定能来参加我的葬礼。”
　　“你都死了，他来了有什么用？”江卓拽不动他，也坐到了沙发上。
　　“他来了，棺材板都关不住我，我就能活过来了。”季云哑着嗓子说。
　　“你都变成一捧灰了，还妄想活过来，您可真厉害！”江卓看着不争气的季云，“啧”了一声，“你怎么混成这样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圈子里怎么说你？”
　　“怎么说我？”季云冷笑了一声，“看我笑话吧，还能怎么说？”
　　“你知道还不赶紧振作起来？”江卓道，“你不是以前最看不起动真情的人了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成了你最看不起的人？”
　　季云叹了一口气：“无所谓了，只要谢喻能回来。”
　　“先去吃饭。”江卓道，“饿死了，你就看不到谢喻回来了。”
　　季云从沙发上坐起来，被江卓拉去了外面。
　　江卓问他吃什么，季云想了想，说了一个地方。
　　于是，他们来到了谢喻之前租住的小区旁边。
　　“你可真是深情，跑这儿睹物思人来了吗？”江卓边停车边道。
　　“万一，他出去了，又回来了呢？”季云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和店铺，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并不懂得珍惜和满足，每天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把谢喻骗走。
　　奖助停好车，按照季云的指示，两个人往一家面馆走去。
　　七月的S市热得像下火，江卓看着中间还有两个红绿灯才能到达的面馆，用手徒劳得在脸上扇风：“热死了，为什么非得去那家面馆？”
　　“谢喻爱吃。”
　　“擦！”江卓不说话了。
　　面馆不大，正是吃饭的时候，人有点多，有点吵。两个人坐下，下了单。面上来，吃面。江卓看了看四周嘈杂的人群，再看看面不改色吃面的季云，“啧”了一声，开始闷头吃面。
　　以前这种地方，季云根本就不会来。
　　他们坐在一张小小的长方形木桌上，隔着木桌十厘米是另外两个姑娘在吃面。
　　想不听见对方说话都难。
　　姑娘a举着手机给另一个姑娘看：“咱们下单点橙子吧，你看看，看上去好好吃。”
　　姑娘b凑过来看了一眼，十分不解道：“买橙子去某宝啊，在小番薯上怎么买橙子？”
　　“我关注了一个果农小哥哥，卖橙子的小哥哥手可好看了！”
　　姑娘b一听，连忙凑过去：“快让我看看小哥哥的手有多好看！”
　　接着就是两个人一阵叽叽喳喳，讨论小哥哥的手有多么多么好看，姑娘b看完之后，立马表示要下单橙子，还颇遗憾地问，小哥哥为什么不露脸，连个背影都没有？
　　姑娘a说：“我们多买点橙子，说不定可以私信要照片。”
　　说完，两个人一阵哈哈哈哈哈。
　　江卓轻笑了一声，心想，还都说男人好色，女孩子好起色来根本没男人什么事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季云，季云沉闷地吃着面，没有丝毫反应。
　　江卓无聊地继续听两个姑娘聊天。
　　姑娘b问：“他们家的橙子为什么叫橘子橙啊，到底是橘子还是橙子？”
　　姑娘a笑：“橙子啦，因为果农哥哥的小猫咪叫小橘子，所以橙子才叫橘子橙啦！来，我跟你看看他家猫，每天撒欢在果园跑，我可羡慕他啦！”
　　姑娘a好像是打开了一个视频，然后江卓听到了一声猫叫，再然后一道不真切的声音传来：“小橘子，赶紧下来！”
　　“啪嗒”一声，季云的筷子掉到了桌面上。
　　一直像块木头似的季云，终于转动眼珠，他机械地朝两个姑娘看去：“给我看看，刚才的视频。”
　　两个姑娘吓了一跳，毕竟季云现在看起来像个吊死鬼，帅还是帅的，就是很颓废阴沉。
　　江卓连忙露出一个金灿灿的大笑容：“我们也想买点橙子。”
　　两个姑娘看了一眼江卓，江卓看上去不是个坏人，她们把手机递给江卓。
　　季云一把拿了过去，点开，就看到一直猫飞快地跑到树上，一只非常普通的三花猫，看上去还有些胖，跟他记忆中的小橘子长得很像，他不敢说一模一样，因为小橘子在的时候，他都没好好看那只猫几眼，现在他后悔死了！然后画面外边有人喊：“小橘子，下来！”
　　声音伴着风，已经听不清楚原调，但是季云的眼睛亮了，一定是，一定市他！
　　他高兴到语无伦次：“地址，地址，地址在哪儿？”
　　两个姑娘面面相觑，想了一会儿才道：“你得买了橙子，收了快递，才能看见卖家的地址啊！”
　　“对啊！”季云高兴道，“现在就买橙子！”
　　两个姑娘拿了手机，走了，临走之前频频回头看季云，大概是没看到买个橙子就兴奋成这样的人。
　　季云饭也不吃了，拽着江卓就走：”走走走，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江卓被他拽了出去，一脸无奈：”大哥啊，你确定是吗，谢喻怎么会去卖橙子？还有那只猫，长得一模一样的三花猫多了去了！“
　　季云道：”他说话了，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但声音根本就听不出来。“江卓耸了耸肩道，”我要是听出来，还能不说？“
　　季云一下子怒了：”我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你他妈为什么给我泼凉水！“
　　”我不是给你泼凉水，“江卓道，”季云，我只是不想让你到时候太失望，茫茫人海，怎么就这么巧让我们遇到？“
　　”我他妈不管！“季云吼道，”我说是就是！“
　　江卓叹了口气：”行！反正你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车子开回了别墅，季云拿着手机，在屋里走来走去，特别烦躁。
　　江卓特别不能理解：”我说 ，买橙子就买啊，你在屋里瞎走什么？“
　　季云停下脚步，看着江卓，又看看手机，像一个第一次网购的老年一样：“买之前，需要跟店家聊天。”
　　“那你聊啊！”江卓道。
　　“不行不行，我怕他发现是我。”季云道。
　　江卓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小红薯，下载了一个：“看把你怂的，我帮你聊，都不用买橙子，我就能套出店家在哪儿。”
　　“不行！”季云突然大叫一声，“必须买！”
　　江卓抬头，吃惊地看着他，不明白季云为何吼这一嗓子。
　　“你如果只问他在哪儿，不买橙子，很容易露馅的。”季云烦躁地摸了摸头发，“人再跑了怎么办？”
　　江卓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季云一眼：“我有那么傻吗，还有，季云，你的脑子去哪儿？”
　　季云不理会江卓的嘲讽，像个山似的坐在他旁边：“我看着你聊。”
　　江卓下载好了小红薯，先编辑了一下自己的资料。首先，他给自己挑了一张女孩子的头像上传，然后简介里写上水果店老板。
　　接着，他七七八八关注了很多女孩子都会关注的彩妆穿搭等乱七八糟的账号，又关注了一个果农，随后他关注了橘子橙账号，点开私信聊天。
　　“小哥哥，小哥哥，你们家的橙子怎么卖啊？（卡哇伊表情）”
　　发完，江卓看了季云一眼：“怎么样，伪装的好吧？”
　　季云没理他，紧张得盯着对话框。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了：15块钱一斤，满5近就包邮哦！
　　江卓：“我们家开水果店的，想多批发点，你们家橙子产地哪里，质量有保证吗？”
　　问产地其实就是问人家在哪儿，季云紧张的盯着聊天页面。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季云更紧张了。

069 只能睡帐篷

　　谢喻坐在果园里，夏日的阳光撒到枝桠间，像碎银在绿叶上跳舞，到处都闪着跳动的光，一只胖猫从树上跳下，伸了一个慵懒的腰，伸完了，胖猫跳进谢喻放在腿间的草帽里，伸出前爪开始踩谢喻的肚子。
　　谢喻拍拍胖猫的头，笑：“都多大了，居然还踩奶。”
　　胖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谢喻动了动身体：“起来，我要干活了。”
　　胖猫不肯离开，谢喻把草帽连同胖猫一起拎起来，一起挂到树上，，他点点胖猫的额头：“胖橘子，自己玩吧。”
　　谢喻继续摘橙子。
　　这片果园，本来是张爷爷家的，春天的时候，谢喻帮张爷爷给果园浇水施肥，张爷爷说他年纪大了没有精力管这么多果树，于是谢喻从张爷爷手里，包了这片果园。
　　谢喻把在果园开花结果的过程录成小视频，发布到网上，没想到收获了一批粉丝，陆陆续续有人问他果子怎么卖，谢喻开始了网络售橙，不过，现在粉丝量不多，大多数的果子还是只能在县城卖。
　　谢喻最近一直寻思，怎么把账号做好，扩大粉丝量，这样整个秀水村的橙子都能卖个好价钱。粉丝量上来之后，他可以扩大生产规模，把整个山头都变成果园。
　　如果做得好，说不定还能把“橘子橙”做成品牌产品，到时候年轻人应该愿意回来工作，张爷爷也不用天天叨念孩子不回家。
　　果园在山上，他看了看，如果有需要，可以将果园的种植范围扩大到整个山头 ，到时候他就是拥有了一个山头的人啊，他不正是他一直想过的生活吗……
　　谢喻正在畅想未来，张爷爷的声音打断了他。
　　“喻喻，村里来了两个大老板，”张爷爷很高兴，“来买果子的，让村里的果农都拿着果子过去，价格给的很合适，你快去呀，去晚了人家收够了就不收了，村里好多人都过去了！”
　　谢喻一愣：“还有这好事？前段日子都没有收的。”
　　“人家是大城市来的，”张爷爷说，“来咱们这旅游，听说咱们村盛产橙子就过来瞧瞧，这是个机会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啦，你快点！”
　　谢喻心想，他的橙子还能在网上卖，村里大多数果农的橙子只能送到镇上和县城卖，价格很低，他不太想跟村里的果农们抢这个机会，但如果照实说，张爷爷肯定不答应。
　　谢喻摘了两个品相中等的果子塞到张爷爷手里：“您先过去，我马上就去。”
　　张爷爷踮着手里的果子，又去摘了两个品相更好的，兜在怀里，边走边说：“那你快点啊！ ”
　　谢喻点点头。
　　于是，本来两个多小时就能忙完的事儿，谢喻硬是墨迹到了天擦黑才回去，等他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发现院门停了两辆越野车。
　　路过越野车的时候，谢喻瞧了一眼，车玻璃黑漆漆的，瞧不清里面的样子，他感觉车门动了一下，他以为会有人从里面下来，结果刚才的声音就像是他的错觉一样，车门又一动不动了。
　　谢喻歪头看了一会儿，朝院门走去，推开篱笆门，一拐外，院子的石头椅子石头凳子上坐了两个陌生人，旁边围了一圈，是明月村的乡亲们，谢喻一愣，有点高清不清楚状况。
　　张爷爷看见他，从人群里站起来，急忙忙走过来拽他：“喻喻等你嘞，快点！”
　　一边拽他一边下巴朝人群的两个陌生人抬了抬：“那两个就是来收果子的，可大方！”
　　谢喻明白张爷爷的意思，那是让自己好好介绍自己橙子，好卖个好价钱。
　　谢喻抬头，那两个陌生人膀大腰圆，黑天还带着墨镜，不像商人，倒像是黑|社会的。那两个陌生人走了过来，抱着两个橙子，谢喻看了一眼，像是他种出来的，其中一个人道：“我们老板看上了你家的果子，要买下来。”
　　谢喻点点头：“那谢谢啦！”
　　旁边的村民一听，小声议论z起来，谢喻笑道：“我的果园小，产量没有那么大，其他果农家里的品质也很好，你们也考虑考虑？”
　　那人说：“只要品质达标，我们都买。”
　　谢喻问了价格，两个人答了，互相交谈了几句，谢喻便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个人说话硬邦邦的，谈生意也不压价，跟他说话就像个机器人似的。
　　谢喻觉得他们更适合去做打手。
　　最后几句话说得更像是背台词：“我们老板很注重果子的品质，要亲眼拦着你们采摘才放心，所以他这几天要住到你们这儿。”
　　村民一听说背后的大老板要住下，都积极踊跃得邀请老板住到自己家里去，毕竟跟老板套个近乎，说不定自家的果子就能卖得多一点。
　　那人看了看四周：“我们老板喜欢清静，我看这儿就不错。”
　　谢喻心想，反正房间也够，便道：“没有问题，我会带着老板去山上视察的，让老板放心。”
　　两个人说完，点点头，便走到门口，拉开了越野车的车门。
　　从里面迈出一只锃光瓦亮的黑色皮鞋，随后是熨烫的笔直熨帖的裤腿，当车里的人完全站出来时，谢喻的大脑一阵眩晕。
　　五个多月不见，季云瘦了很多，但是眼神很亮，目光炯炯得看着他。
　　那两个人回头看着谢喻的方向道：“老板就有劳您照顾了。”
　　说完，开着另一辆越野车走了。
　　季云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有力，在微光里，谢喻看着季云，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是下一秒，这种感觉就没了。
　　因为他身边的村民呜啦啦跑上去，把季云围了起来。
　　他们高举着橙子，大喊：
　　“老板，看看我们家的橙子！”
　　“老板，我们家的橙子水多超甜，你尝一口！”
　　“老板，我们家的橙子能焖鸡，我给你做橙子焖鸡尝尝！”
　　季云瞬间被人围了起来，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景，刚才像是走红毯一样的气势瞬间减弱了不少，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头，季云看着圈外淡漠的谢喻，心里一酸，还有点委屈。
　　说实话，季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村民围住了他，东一句西一句，他根本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谢喻显然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打算。
　　季云往外又瞅了两眼，看谢喻居然要转身回屋，他急忙跟村民道：“大家把橘子放到这里就行了，我都买都买！”
　　人群有短暂的安静，随后一个村民道：“老板，我们卖的是橙子。”
　　季云一愣，又道：“不管橘子橙子，都要，你们先回去吧。”
　　果农们一听更兴奋了，把季云围得更严实。
　　“老板，我们家有山核桃要不要？”
　　“老板，我们家有土蜂蜜要不要？”
　　“老板，我们家有生子秘方要不要？”
　　……
　　季云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让大家变得更热情，他没心思听村民有什么，敷衍道：“行行行，你们明天把东西拿过来。”
　　大家得了保证，才一哄而散。
　　人都走了，季云连忙追上去，拉住了谢喻的胳膊。
　　谢喻看看他，又看看拉着自己手的胳膊：“季老板，你要是来买农产品的，明月村欢迎你。但你要是来做别的事的话，还是趁早请回。”
　　顿了几秒，季云收回了手：“阿喻，我好不容易找到你。”
　　谢喻摆摆手，进了屋子。季云跟了上去，但是他被关到门外了。
　　“喂！阿喻，你想让我进屋啊！”
　　任季云如何哀嚎，屋内也没有回应。
　　季云想砸窗进去，但活了快三十年，心里第一有了“不敢”这个想法，他叹了口气，从后背箱里拿出了帐篷，在院子里搭了个帐篷。
　　他坐到外面，看天上的星星，看了一会儿，他冲屋里喊：“阿喻，今晚的星星好亮，你要不要出来看？”
　　屋里没有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季云在自己腿上“啪啪啪”拍了几下，他冲屋里大喊：“阿喻，外面有蚊子，我快被咬死了，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啪地一声，屋里熄灯了。
　　季云不说话了。
　　他钻进了帐篷，但是乡村的夜晚，外面蚊子是真的多……
　　第二天，季云挂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谢喻正在院子里打水洗脸，季云跟在他后面，把咬得都是红色蚊子包的胳膊给谢喻看：“阿喻，你快看，我昨天被蚊子咬得好惨。”
　　谢喻刷着牙，觑了他一眼，漱完嘴，非常真诚的建议：“季老板，你可以住到县城里，那边的酒店条件还可以。你开着车，早晨过来，也不耽误去果园视察。”
　　季云收回了胳膊，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季云又道：“给我个牙刷，我也要洗脸刷牙。”
　　谢喻道：“不好意思，我这没多余的，我真的觉得你可以住酒店。”
　　说完，谢喻进了小院的厨房，不一会儿，偏房里飘来饭菜的香味儿。
　　季云想了一下，给江卓打了电话。
　　“给我送套洗漱用品来？”季云说。
　　“啊？”那边的江卓显然没跟上季云的思路。
　　“牙膏牙刷！毛巾！”季云吼。
　　江卓连忙“嗯嗯”两声：“知道了，知道了，兄弟你好惨，幸好我没走，在县城待命。”
　　季云“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厨房，过了一会儿又道：“再给我带份早餐过来吧！”
　　电话里，短暂的沉默后，传来江卓控制不住的大笑声，季云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070 给大家表演个摔山崖

　　季云坐在车里，眼睛盯着车窗外，谢喻在给那匹晚上总是扰他清梦的黑马喂草，他边看边皱着眉头吃江卓给他带的早餐。
　　“怎么这么难吃？”季云嫌弃。
　　江卓“嘁”了一声：“这可是整个县城最豪华的早餐了。”
　　季云看了一眼手里卖相难看的汉堡，震惊道：“山寨汉堡，最豪华？”
　　“什么山寨汉堡，这叫本土特色西式快餐。”江卓道，“你就知足吧，我不给你送早餐，你什么都吃不到。”
　　季云看着车外大快朵颐的黑马，又看看手里的汉堡，顿时就不香了：“算了，不吃了，活得还不如一匹马。”
　　季云扔了汉堡，看这谢喻在屋子和院里进进出出，他跟江卓道：“明天不用给我带早餐了。”
　　“怎么？”江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明天有把握能吃到那位做得饭？”
　　“不知道。”季云回答得倒是很诚实。
　　“啊？”江卓张大嘴巴，“您老人家是打算挨饿？”
　　“未尝不可。”季云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郑重道，“可能他看我快饿死的份上，愿意赏我一口饭吃。”
　　“大哥，大可不必！”江卓哀嚎。
　　“你懂个P！”季云凶恶得瞪过去，但是瞪了没两秒，觉得没意思，又转过头去看窗外。
　　谢喻锁了院门，看样子是要出去，季云连忙从车里蹦了下来。
　　就在这时，小路上跑上来一群村民，每个人都笑容满面，每个人都热情洋溢，每个人都拎着一麻袋东西，当他们看见季云从车上跳下来时，一下子围了上来。
　　季云一下子懵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热情的村民开始从麻袋里掏东西，有掏核桃的，有掏蜂蜜的，有掏祖传治肾良药的……
　　谢喻走远了，下山了。
　　但是季云出不去，他后知后觉想起来，昨天让村民回去把要卖的东西带来，谁知道他们现在会来，他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
　　眼看谢喻拐了个弯，人不见了，季云情急之下把江卓从车拽出来：“他付钱！找他！”
　　村民一愣，随后一下子围住了江卓，季云这才有机会跑了出去。
　　“阿喻！”季云边跑边喊。
　　谢喻停下，转身，冲他笑：“季老板，早上好。”
　　早晨的光，透过摇晃的叶子落在谢喻脸上，摇摇晃晃的，季云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眼，但随即季云就发现，谢喻对他太正常了。
　　没有过于热情，当然，他们之前经历过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谢喻不可能对他热情。但是，同时，谢喻也没有对他冷淡。
　　谢喻跟他说话，对他笑，就跟……和任何一个人说话一样，非常的正常，正常到让季云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他跟谢喻没有什么过去。
　　这种无比正常的普通，让季云感到自己在谢喻那里没有什么不一样，这让他心里更慌了。哪怕是对冷漠也好啊，怎么能这么正常，这算什么，就当以前的时光不存在吗？
　　但他不敢问出来。
　　一旦这种“正常”被打破，他不直到接下来他还有没有机会站在谢喻身边，或者说谢喻还会不会悄无声息的离开，他已经不能承受再有五个月的时间看不到谢喻了。
　　“我先带你看看村民的果园。”谢喻说。
　　季云回神：“好，好啊。”
　　谢喻先带他看了村民的果园，最后带他看了自己的果园，最后他问季云果子的品质满不满意，要不要买。
　　这一路上，季云哪有心思看果子，只一门心思盯着谢喻看了，听到谢喻问他，季云连忙说买。谢喻想了一会儿说：“都买的话，采摘期一个月，第一批得3-5天才能采完。剩下的两批要间隔十天左右，能等得了吗？”
　　季云一听，能有正当理由在山上呆一个月，喜不自胜，当然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点头说好。谢喻道：“季老板满意的话，那下午既可以开始摘了，你明天和后天派车来拉就行。”
　　季云之说好，也说不出别的来。
　　谢喻又道：“这两天我们都在山上忙，没人陪你，季老板可以先去县城玩两天，装车的时候过来验货就行。”
　　季云从这句话里，听出谢喻不想让他住在这里，但他来这里为的就是能天天见到谢喻，怎么可能去县城玩！他道：“好久没去农家乐玩了，我跟江卓也过来摘，就当出来享受自然了。”
　　说完，他害怕谢喻不愿意，陡然搞个摊牌什么的，没想到谢喻听了，只是道：“那也好。”彷佛刚才的建议真的就只是对初来乍到的外地老板建议，而他刚才的想法就显得有点自作多情。
　　其实，也不能说是自作多情吧。
　　如果，谢喻真的把他当作一个普通人，怎么会不让他进屋呢？只把他当作普通人，谢喻就应该让他进屋。想到这里，对于昨晚没有进屋，季云甚至感受到了一点愉悦。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谢喻对他还是不同的！
　　下午，季云拉着江卓去果园里体验自然风光，田园风情。
　　大家都忙着剪果子，季云跟在谢喻身后，问这个问那个，谢喻回答了几个问题，抬着胳膊擦了一把汗，指着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道：“你要是对种植感兴趣，可以问张爷爷，他种了一辈子橙子，比我懂得多。”
　　季云讪讪笑了两声，没过去，又说：“阿喻，给我把剪子，我也想剪果子。”
　　谢喻停顿了一下，然后从萝筐里拿出一把剪刀递给他。
　　季云颠了颠剪刀问：“怎么剪啊？”
　　谢喻左手握着一个橙子，右手的剪刀挨着橙子和叶茎的连接之处，“咔嚓”一声：“就这么剪。”
　　季云本来还想问两句，但是剪个橙子，三岁小孩儿都会，问多了会显得他太智障，所以他就不问了，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开始剪。
　　旁边的村民看着季云亲自动手，纷纷道：“老板歇着吧，我们来就好了！”
　　江卓站在旁边吃橙子，看看村民，又看看洋溢着无限热情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谢喻的季云，他摇摇手，对村民们喊：“季老板就是爱劳动，大家不用管他哈！”
　　村民们笑了一阵，继续劳作。江卓看着季云跟着谢喻，从一棵树跟到了另一棵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喊：“季老板q！”
　　江卓冲他招手，季云就像眼聋耳瞎了一般，愣是看不见他的召唤，江卓叹了一口气，走到季云身后：“季老板。”
　　季云这才直起身：“干嘛？”
　　江卓临时编了个瞎话：“有人找你，找不到，打我手机上了。”
　　季云这才放了剪刀，往人少的地方走，边走边往外拿手机。
　　“别拿了，没人找你。”江卓道。
　　“你玩我呢！”季云顿时不乐意了，转身要回去。
　　“哎！”江卓拉住了他，往谢喻那边抬了抬下巴，“大哥，你别告诉我，你就是想通过帮忙摘橙子的办法来破镜重圆的。”
　　季云皱了皱眉：“你有什么好主意，我现在想不到别的办法。”
　　“我能有什么好主意？”江卓道，“但是摘橙子真的不是个好办法。你这一下午就围着谢喻转了，再转两天，大家都能看出来，你意不在橙在喻，到时候，你猜谢喻还会理你不？”
　　季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摸着下巴在林子里走来走去：“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该怎么办呢？”
　　江卓耸耸肩，表示没个鸟办法。
　　季云不停地走，不停地走，一个趔趄，差点滑下去，他抓住一棵橙子树，才幸免于难。
　　江卓本来又逛游着去吃橙子，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季云看着下面奖金六七十的斜坡，陷入了某种沉思。
　　江卓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嚯，这么陡，一会儿可怎么摘？”
　　旁边的村民看见他们站在那儿，立马大喊：“那里一会儿我们去摘，你们不要去啊，容易掉下去！”
　　江卓冲他们摇了摇手，表示知道了。
　　季云看了他一眼。
　　江卓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江卓疑惑地抬了抬眼皮：“你，要干嘛？”
　　“你是不是想吃橙子？”季云问。
　　江卓点了点头：“不过，我已经吃了听多的了。”
　　“不，你还行吃。”季云指了指斜坡上的橙子，“尤其想吃这里的。”
　　“我没——”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季云立马堵住了他：“不，你想吃，你不仅想吃，还让我去摘，因为你不敢。”
　　说着，季云踏出了一只脚，扶着一棵橙子树向下走。
　　江卓惊呆了，愣了一会儿，看着越走越远的季云，他叫：“季云，你——”
　　“别说话！”季云抬头，压着声音回。
　　“你下去干嘛！都说了，危险了！”江卓压着声音，他感到一点不对劲，但又说出来哪里不对劲，直觉告诉他季云可能要闹幺蛾子，但是他又不知道是哪种形态的幺蛾子，“快上来，快上来！”
　　“给你摘橙子啊！”
　　季云站在一棵橙子树下，一只手挂在树干上，另一只手朝枝头最高的橙子摘去，因为是斜坡，季云不得不抬起脚，他认真努力的样子让江卓开始怀疑自己，季云不是闹幺蛾子，季云就是下去给他摘橙子！
　　真是感动动地兄弟情！
　　眼看着他要摘的的橙子就到手了，然后季云抓着的树干毫无征兆地，“啪地”一声断了！
　　季云指着身体向后倒了去，然后在六七十度的斜坡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了下去，中间还砸到了树上。
　　但是江卓震惊得发现，季云巧妙得避开了树，接着朝滚了下去，大有一定摇滚到底的气势。
　　于是，在这一刻，江卓终于明白季云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他大喊了出来：“季老板摔下山崖了！”

071大概是白摔了

　　果园里人仰马翻。
　　季云躺在地上，血从他额头往下流，流过太阳穴，流过颧骨，看着挺吓人的。季云用一只眼睛看着着急忙慌的人群，他另一只眼被血糊住了。
　　江卓叫人安排人去叫救护车，又喊着让大家不要围着他，给他留点呼吸的空间。季云在心里想，P啊，你不让大家围着我，怎么能显示出我伤重不治的样子？
　　不显示出我快摔死的样子，谢喻怎么会心软？
　　江卓，你这个蠢货！季云在心里狠狠地骂。
　　人群散开了，江卓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趴在他耳边说：“季云，你他妈是个疯子啊？不要命了！”
　　季云问：“谢喻呢？”
　　“走了！”江卓说。
　　什么，那他不白摔了！
　　季云挣扎着要坐起来，江卓一把摁住他：“去村口接救护车了，没人领着，救护车找不到这儿。”
　　季云又躺了回去，笑了一下。
　　“妈的，笑P !”江卓忍不住骂了一声。
　　季云从山坡上往下滚得时候，江卓没怎么害怕，因为他猜到了季云是自导自演，既然是有所预谋的自导自演，总归会有些保护措施吧……
　　等他跑下来，看着流了一脸血的季云，他才明白，季云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有什么防护，就他妈这么往下滚了。
　　要是运气不好，破头算什么，一根伸出来的树杈子就能戳破季云的肺管子……
　　季云被送进了医院，虽然没能如他的愿进重症监护，头上缝了十针，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卧床静养是必须的。
　　季云躺在病床上，问：“外面怎么这么吵？”
　　江卓道：“村里的人都来了，怕你死了，关心你呗！”
　　季云不关心村里的人关不关心他，只问：“谢喻呢？”
　　江卓：“在外面。”
　　“那他怎么不进来看我？”季云皱着眉头。
　　“我怎么知道！”江卓盯着他道，“大哥，你确定你这苦肉计能让谢喻回心转意？”
　　季云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吧你，我这是给你摘橙子上的，什么苦肉计。”
　　这时候，门开了，谢喻进来了。
　　季云松开了手。
　　江卓站起来：“我再给你买点水果去。”
　　说着，走了，替他们关上了门。
　　谢喻坐下来，看了看季云缠满绷带的头：“晕吗？”
　　季云本来是不晕的，谢喻这么一问，他立马就晕了起来，季云双手抱着头，闭着眼睛：“晕，好晕。”
　　“这么严重吗？”谢喻站起来，“那看来你应该好好休息。”
　　季云立马睁开眼，伸手拉住谢喻：“倒也没那么严重。”
　　谢喻抽回手，又坐下来。
　　季云的手无处安放，只能尴尬得交叠在身前。
　　谢喻看着他，一脸平静他：“_娇caramel堂_村长让我代村民们慰问你。”
　　“啊，”季云愣了一下，“你替他们来的？”
　　“他们挺关心你的，但是都进来会吵，怕打扰到你。”谢喻解释道。
　　季云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自己呢？”
　　谢喻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好好养伤，橙子保质保量，按期交给你们的。”
　　说着，谢喻站起来要走，季云一把拉住他，终于忍不住：“我来这儿，根本就不是为了买什么橙子，你看不出来吗！”
　　谢喻转头看他：“所以呢，你想让我说什么？”
　　季云说不出话了，他放开了谢喻，谢喻出去了，没有一丝留恋，完成了他传话的任务，就出去了。
　　季云的头突然疼了起来，撞出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疼。
　　季云在医院呆了两天就呆不下去了，按照江卓的说法，第一批橙子已经装车，下一批橙子要十天后才能采摘。
　　他在医院养病，完全找不到回去的理由。
　　最后，季云以医院“消毒水太浓烈，呛得他头疼，不利于养病”为由，出院了。然后，他让江卓联系了村长，说他要回村子，找个安静的地方养病。
　　再然后，他顺理成章住进了谢喻的房子。
　　等大家都散去，屋里只剩下季云和谢喻两个人。
　　谢喻道：“你应该住在医院，等痊愈了再出院。”
　　季云道：“我要回来住，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谢喻问。
　　“为了天天能看到你啊，”季云有点委屈，“我在医院，你又不会陪护。”
　　谢喻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谢喻道：“季云，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们结束了。”谢喻看着他，脸上无波无澜，“以前的事过去了，你把我关起来的事我也不想追究。现在，你是一个来买橙子的老板，我是一个果农，我们因为这件事相遇，等这事过了，你回你的地方，我呆在我的地方，就是这样。”
　　“过去了？”季云头疼，“怎么就过去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能当没发生吗，你怎么能这么轻轻巧巧就否定我们的过去，就说它不存在！”
　　“那你要我怎么办？”谢喻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黑下来的天色，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满是疲惫，“让我恨你吗，让我质问你吗，我不想这么做。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不想恨也不想问。”
　　季云站起来，也走到窗前，抓着谢喻的胳膊：“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但不要这么无动于衷，不要这么……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阿喻，你对我的爱不会说没就没，是不是？”
　　谢喻看着季云黑宝石一般的眼睛，季云认真看人的时候，总是给人很专注的样子，一专注便会显得很深情，多好看的眼睛啊，但是这双眼睛很会骗人，戏虐的深情的，他都装得来。
　　他为什么又要来装神情？
　　季云看谢喻不说话，又摇了他两下：“爱不会说没就没，是不是？人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会立马清空对一个人的感觉。”
　　谢喻不想骗他，他点点头：“爱的确不会说没就没。”
　　季云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那你还爱我对不对？阿喻，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我保证不会再骗你，不会再对你说一句假话。”
　　谢喻：“我是还爱你，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季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谢喻笑了笑：“你不会明白的。”
　　季云的确不明白，他急切地想要让谢喻重新回到自己身边，把一切让谢喻内心产生疙瘩的问题都一股脑地说明白：“是因为我说要结婚吗？我不结婚了，我已经跟女方说过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这个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做不了假的。”
　　谢喻一怔：“你退婚了？”
　　“对！”季云立马道，“以前是我鬼迷心窍，我知道自己错了，阿喻，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除了你，我绝不会再有别人。”
　　多好听的情话，谢喻心里想。
　　但是现在说得越好听，以后破了的时候就越伤人。
　　但他为什么要退婚？
　　为了他？
　　弄这么大阵仗？
　　值得吗？
　　哦，也许季云根本就没退婚，毕竟，季云是什么都编得出来的人。
　　谢喻退后一步：“早点睡吧。”
　　季云急切地想要让谢喻相信他，但他感觉谢喻离他越来越远，他找不到问题在哪儿，头疼得要命。谢喻伸手去拉门，马上就走了。
　　哐当一声，季云跪了下去，头疼欲裂。
　　关门的声音没有传来，谢喻又回来了：“季云，你怎么了？”
　　谢喻正弯着腰看他，季云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担忧，他就不明白了，谢喻明明担心他，亲口承认也还爱他，为什么就不能跟他在一起？
　　他妈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季云，季云？”谢喻在叫他。
　　季云一把拉住他：“我头疼。”
　　他感觉头疼得要神志不清了。
　　谢喻把他扶起来，扶到床上：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去。”季云坚决地拒绝。
　　谢喻看着他，忧心道：“你都疼成这样了，不去医院怎么行？”
　　季云伸手搂住了谢喻，把他圈进了怀里。
　　谢喻身体一僵，挣扎着要离开。
　　“让我抱一会儿吧，就一会儿。”季云地声音里带着乞求，“这样，头就没那么疼了。”
　　谢喻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沉默地让季云抱着。
　　季云像个孩子，把头埋进他的肩里：“阿喻，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谢喻轻声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爱我却不能跟我在一起。”季云嘟囔，“我不明白，也不相信。”
　　是啊，为什么呢？
　　其实，仔细想想，还是能说明白的。
　　“因为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谢喻道，“我不想再被骗了，索性把你所有的话都当成假的，这样，我就不会再受伤。”
　　季云抬起头，看着他，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屋子里安静极了，季云笑了一下，但是像是吃了苦瓜的笑容：“对不起。”
　　“没事。”谢喻回他。
　　季云又说：“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呢？”
　　谢喻想了想：“很难再相信了吧。退一步讲，就算你现在说得是真的，谁又能保证以后也是真的呢？人都是会变的。”
　　过了一会儿，谢喻又道：“而我，一个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也只想让一个人爱的人，总归是有些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072 坦白吧（完结倒计时）

　　谢喻早晨在厨房做饭，听到院子里的敲门声。他去开门，外面停着一辆车，车旁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见到他，就问：“请问是谢先生吗？”
　　谢喻点点头，那人双手奉上一个湖蓝色的礼盒：“这是我们家先生送您的乔迁贺礼，请您务必收下。”
　　那人说完，向谢喻深深鞠了一躬，谢喻看着礼盒，疑惑地问：“你家先生是谁？”
　　那人道：“您打开礼盒，自会知晓。”
　　谢喻狐疑地看着那人开车离开，心想，乔迁贺礼？
　　现在，除了季云，没有人知道他搬到山头上来了。
　　这时，季云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大早晨的谁敲门啊？”他看到谢喻手里的礼盒，问：“你买东西了？”
　　谢喻摇摇头：“不知道谁送的。”
　　季云一听是别人送的，立刻警惕起来，打量着这个礼盒：“也许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谢喻点点头，把盒子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拆了外面的绸带，打开盖子，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香，是一块精致的蛋糕，不大，大概只有十寸左右，蛋糕上面点缀着黑色的果实，一看到这个小果子，谢喻立马想到一个人。
　　他在蛋糕的旁边找到一张卡片，谢喻打开，旁边的季云连忙凑了上来。
　　“小喻，早上好呀。阔别五个月，听闻你搬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居住，还在那里包了一片果园，想想就很美好，一定是过上了自己喜欢的生活吧，真为你感到开心。尘世吵闹，俗物缠身，我也很想找个清净的地方静静心。听闻山中橙子清凉美味，不知小喻愿不愿意邀请我去山中小聚，尝尝你种的橙子？——陆游之”
　　谢喻笑了笑，原来是陆哥。
　　当初他不辞而别，是担心季云找陆游之的麻烦，如今季云已经知道他住在哪里，他自然也没道理再瞒着陆游之。
　　他正想打电话，突然听到砰地一声响，季云的拳头砸到了石桌上。
　　“陆游之是当老子死了吗！”
　　谢喻看了他一眼，季云注意到谢喻的目光，说话的气焰下去了一点：“陆游之贼心不死，你不要理他。”
　　谢喻摇了摇手机：“我得给他打个电话，当初走得突然，是我不对。”
　　季云张了张嘴，看着去一边打电话的谢喻，也没阻止。他盯着桌子上的蛋糕，目光恨恨。明月村所在的县城可做不出这种品质的蛋糕，这怕不是八百里加急空运过来的蛋糕！
　　陆游之这个人，都知道谢喻住哪了，肯定也知道谢喻的联系方式。但他非得搞这么一出送蛋糕的把戏，让谢喻心存愧疚，给他打回去，可见这人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季云越想越气，他拎起蛋糕，正想随手扔了，突然听到旁边的马叫声，季云灵机一动，解了马的缰绳，然后站在石桌旁边，冲马摆手：“乖马儿，好马儿，快点过来吃蛋糕。”
　　黑马果然被他吸引过去，对着石桌上的蛋糕用嘴拱了拱，顿时整个马嘴上面都是蛋糕。季云笑出了声，随后“哎呀”一声冲外面大喊：“阿喻，你快来呀，黑马把蛋糕吃了！”
　　谢喻正好打完电话，一进院子，看到滚到地上的蛋糕盒和在院子里瞎溜达的满嘴是蛋糕的黑马，他一愣：“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季云摸了摸鼻子，“我就进了趟屋，回来就这样了。”
　　谢喻什么也没说，收拾了蛋糕盒子，只道：“吃饭吧。”
　　季云悻悻地跟着他进了厨房：“陆游之是不是要过来？”
　　“过两天来。”谢喻一边吃一边道。
　　季云看了一眼他的神色，但也瞧不出谢喻是有没有不高兴来，只好低头吃饭。吃完饭，谢喻让他回屋歇着。
　　季云倚在门框上道：“我跟你刷碗吧。”
　　谢喻震惊得抬头看他，不详细呢这句话是从季云嘴里说出来的，谢喻看了看外边的天：“太阳也没搭西边出来啊！”
　　“我也不能只吃饭不干活吧？”季云撸起袖子，“来，怎么刷，教我。”
　　谢喻看着他胳膊上因为磕碰而产生的青青紫紫，摆了摆手：“算了，你现在可是病人，我怕你把碗摔了。”
　　“没事没事，让我帮你分担一下。”季云非常热情得从谢喻手里抢过了一只碗。
　　他太热情了，拿碗的手过于用力，以至于他往回撤的时候没收住力，沾满洗洁精的碗在他手掌间打了一个转，然后滴溜溜得飞了出去！
　　季云看着那只碗啪地一声脆响，在自己面前四分五裂。
　　他看看谢喻，再看看那只碗。
　　谢喻捏了捏额头：“真的，你上屋歇着吧。”
　　“哦。”季云无奈得从厨房退了出去，坐在房前的石头台阶上。
　　唉，好像帮了倒忙。
　　谢喻从厨房忙完，走了出来，去牵马，看样子是要出去。
　　“阿喻，你要去哪儿？”季云立马从台阶上坐起来。
　　“去山上遛马。”谢喻看着他道，“你在家好好呆着，山上的路不好走。”
　　“不行啊，我一个人多闷，我要跟你一块去。”季云死皮赖脸要跟着。
　　谢喻叹了一口气：“但是你怎么走山路呢？”
　　“啊！”季云看着黑马，“我可以骑在马身上。”
　　“它不爱让人骑。”谢喻道，“你要是能骑上去，我就带你去。”
　　大概是早晨的蛋糕起了作用，黑马在象征性得拒绝了两下之后，屈服在了季云的软磨硬泡下，季云翻身上马……
　　说实话，翻身上去的时候，浑身都疼，但为了跟谢喻一块出去，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沿着山中小路，蜿蜒向上，大概走了四十多分钟，两人一马在一处小溪边停下，这边的草比较茂盛。季云本来想直接翻身下马，但又想着，怎么也得利用一下自己的“病弱身躯”。
　　他在马上道：“阿喻，扶我一下。”
　　谢喻瞅了他一眼：“能自己是上去，肯定也能自己下来。”
　　“下不去，我蹦不下去。”季云拍了拍自己的腿，“我腿疼。”
　　谢喻站着没动。
　　黑马不耐烦得前后走了两步。
　　谢喻道：“你快自己下来。”
　　“我真下不来，”季云执拗得坐在马背上，“腿疼……”
　　话音未落，季云和黑马早晨结下的“蛋糕友谊”说散就散，黑马尥起前啼，整个马的上半个身扬了起来，季云“哎呦”了一声，向一边倒去。
　　谢喻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接住了季云，两个人砸进了旁边的草地上。青草上的露水还没有干，擦到了谢喻脸上，于是谢喻脸上缀了几颗摇摇晃晃的露珠，发着光。
　　季云趴在谢喻身上，一瞬间有些失神。
　　他已经五个多月没跟谢喻如此近距离亲密接触了，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季云可耻得硬了。谢喻明显感受出来了，搬来眼里满是担忧，在感受到小季云扬起得刹那，谢喻道：“起来。”
　　季云没动，盯着他脸上微微晃动的露珠看。
　　露珠，美好的，极易破碎的露珠，此刻不停得晃动着，只要轻轻一动，不管是谢喻说话，还是他动一下，谢喻脸上的露珠就会晃得更厉害。
　　这份晃动跟季云记ོ寒@鸽@尔@争@狸忆里某个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诡异的交叠重合……
　　季云抿了抿嘴唇，最宠没有控制住，低头亲了下去……
　　但是预想中，柔软的碰触并没有得到，他被谢喻用手肘顶了一下胃。
　　季云顿时弓着身，咳嗽起来，小季云也在惊吓中偃旗息鼓。
　　谢喻爬了起来，皱着眉头看季云：“你是不是没搞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
　　语气里有明显的怒气。
　　季云知道自己刚才做得不妥当，但是搁谁，谁能受得住啊！
　　就说，你喜欢的人，就被你压在身子底下，你能忍住不亲，你能忍住不硬吗？他又不是不行，他肯定忍不住啊！
　　这要是在以前，季云肯定会理直气壮得理论一番，但是现在，他咽了口唾沫，说了一句“对不起”。
　　谢喻找了地方，做下去，没理他。
　　季云想了想，也跟着过去，坐在谢喻身边。
　　“阿喻，对不起。”季云又说了一边。
　　谢喻又叹了一口气，他自己也不清楚今天都叹了几口气：“你明白就好。”
　　“我不明白。”季云突然道“既然相爱，就要在一起。根本没有‘我还喜欢你却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情况，所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会重新跟我在一起。”
　　谢喻低垂着头，过了一会儿，他道：“季云，问题的症结在于，我不会再相信你，你能明白吗？过去，你骗了我太多，让我没法再相信你说得任何一句话。”
　　季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道：“那我坦白！”
　　“我做过的所有的事情都向你坦白！”
　　季云的表情有点别扭，最后支支吾吾得开口：“我要向你坦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我调下山崖，其实是另有隐情……”
　　谢喻听着他说完，不可置信得看他，因为震惊，连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你不要命了吗！”

073 送你一个公司（完结倒计时）

　　“我就是想让你看到我！”季云十分委屈，“不这样，你会看我一眼吗？”
　　谢喻愣了愣：“那你要是残了呢，要是摔死了呢？”
　　“摔残了你照顾我。”季云顿了顿，“摔死了，你给我守寡。”
　　风吹过，草摇动，季云目光灼灼，有种吃定了他的感觉，谢喻看着他：“凭什么？”
　　“不凭什么，我就是知道。”
　　季云就是知道。如果他意气风发，谢喻一辈子都不会出现。但如果他残了他死了，谢喻就会出现。他是从谢喻那句“我还爱你，却不能跟你在一起”参悟出来的，谢喻可能永远都不会承认他们是恋人，但是肯定不能见他过得不好，他就是知道。
　　所以，在这一点上，季云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谢喻噌地一下站起来：“做你的白日梦吧！”
　　他心里有点赌，为季云一如既往的霸道蛮横，为季云一脸的笃定自信，但更多得是因为自己刹那间的心悸。
　　季云也跟着站起来，但是站得不利索，他一把拉住谢喻，趁机靠在他身上：“别走，我还没坦白完。”
　　“你不需要向我坦白。”谢喻深吸了一口气道。
　　“不不，我坦白，我有罪。”季云一脸一定要说的坚定，“今天早上的蛋糕，有问题！”
　　谢喻转头看他。
　　季云舔了一下嘴唇，快速得说：“蛋糕是我给大黑马吃的。”
　　谢喻只是看着他。
　　季云干咳了两声：“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把蛋糕给大黑马吃吗？”
　　谢喻没说话。
　　季云继续道：“陆游之这个人居心不良，我还没死，就着急给我戴绿帽子……”
　　“季云，”谢喻打断了他，“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季云讨好得笑：“你当然看不上他啦，主要是陆游之贼心不死啊……”
　　谢喻推开靠得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越来越近的季云，朝大黑马走去，大有牵着马下山不管季云的趋势。
　　季云在后面一瘸一拐跟着谢喻：“别走啊，别走啊，我真的没法走山路！”
　　谢喻充耳不闻，牵着大黑马往山下走。
　　再后来，谢喻听不到了季云的呼喊。
　　他回头，也没看到季云，身后是一片郁郁葱葱，耳边只有风声鸟声。
　　“季云？”谢喻往回走了几步。
　　没人回应。
　　谢喻往回跑了几步，在拐角处看到坐在地上的季云。
　　“你坐这儿干嘛？”谢喻问。
　　季云抬起脸，冲他笑：“宝贝儿，脚扭了。”
　　谢喻狐疑地看他，又去瞅他的脚，发现他的脚踝肿胀起来。谢喻心里叹了一口气，把他扶上了马：“走吧，回去冷敷。”
　　季云嘿嘿得笑。
　　——
　　陆游之是在第二批橙子成熟的时候来的。
　　来的那天，陆游之穿了一身浅米色的运动装，头上带着棒球帽，手上带着低调又昂贵的碗表，整个人浑身上下洋溢着“我很有钱但我很和蔼亲切很好接近”的姿态。
　　这身打扮，跟趿拖鞋穿着大裤衩子在院子里拿着水管浇地的季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情敌相见，衣服就是战服。但是季云不是一般人，他拿出了“当家主夫”的姿态接待了陆游之。人在自己家里总会穿得随意点，去别人家才会精心打扮，季云在这一点上，他认为自己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衣服简直就是完胜陆游之的精心搭配。
　　谢喻他们都去上山摘橙子了，而季云因为头上有伤+浑身挫伤+主动脚伤，他被谢喻勒令禁止上山。无聊得他只能在院子里浇菜玩，浇着浇着，陆游之就来了。
　　“哟，来了啊！”季云手里的水管本来对着菜地，一看到陆游之，水管滋的一声，就往门口冲去，陆游之躲得快，才没被滋到。
　　“季总，您可真是童心童趣。”陆游之从容有裕，踱步进院子，看着他，“许久不见，季总小孩子心性更浓了。”
　　“你不就想说我幼稚吗？”季云关了水管，大刺刺往院子中间一站，露出 “当家主夫”的接待姿态，所谓“当家主夫”的姿态，就是满脸的“老子不欢迎你，识相的赶紧走！”，季云扔了水管，“有话直接说啊，我最讨厌别人拐弯抹角了。”
　　陆游之笑笑：“小喻什么时候回来？”
　　“你来得不巧，他今个儿不回来，赶紧回去吧。”季云冲他摆手。
　　陆游之自己找了个竹椅坐下：“那我等等吧。”
　　“你倒是脸皮厚。”季云哼了一声。
　　“比不上季总。”陆游之回复。
　　两个人唇枪舌战，从朝阳初升，到夕阳渐落。天刚刚黑的时候，谢喻回来了。院门有响动的时候，季云飞奔过去：“阿喻，你可回来了，我可要饿死了！”
　　“不是给你留了饭，热热不就行了吗？”谢喻一边进门一边问。
　　季云同学，为了饿走陆游之，选择了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做法，他这一天，除了早晨，根本就没吃饭。
　　听到谢喻问话，季云哼了一声。
　　“小喻。”陆游之走了出来。
　　“陆哥？”谢喻一脸惊喜，“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自然是想给你惊喜，”陆游之打量着他，“黑了点，不过看着起色挺好。”
　　季云在旁边道：“黑什么黑啊，是因为天黑显得人黑，我们家阿喻怎么会黑？”
　　谢喻转头，在夜色里瞪了一眼季云，季云抬首看天。
　　三个人进了院子，谢喻问：“陆哥，是不是还没吃饭？”
　　陆游之笑笑：“我当减肥了。”
　　“那你等着，”谢喻进了厨房，做了几个简单的菜式招待陆游之，“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再好好招待陆哥。”
　　陆游之对谢喻的手艺大加赞赏，季云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季云心想，陆游之这人好烦，不仅烦还可会装逼。
　　饭桌上，陆游之和谢喻聊起来果园：“你们这环境不错，山清水秀的。你的果园在哪儿，过几天，我找人来探探，给你做做宣传，说不定会有游客慕名而来呢！”
　　“谢谢陆哥。”谢喻道，“不过，现在的果园就是一片种植基地，没什么观赏性，拍了也吸引不到游客。”
　　陆游之看着他：“小喻，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
　　谢喻笑笑：“我还是想把种植这块先做好了，然后再开辟一块专门对外给游客采摘的地方，做农家乐。我发现这边山上夏天很凉爽，都不用开空调。嗯……也许能打‘避暑’的特色吸引城里游客过来玩，到时候顺便把橙子也卖了。”
　　“那挺好啊！”陆游之赞道，“什么时候动手，要不要盖民宿酒店，给我与留个位置，我要投资。”
　　“民宿酒店，”季云道，“江卓是内行啊，他们家的连锁酒店遍布祖国大江南北。”
　　“咱们做就要做有特色的，不搞城市里那种统一的。”陆游之道，“都做成一个样子，太可惜这里的好山好水了。”
　　季云：“……嘁！”
　　谢喻道：“没想投资那么大，重新改酒店，要买地要评审，太麻烦了。我想的是直接租村民的房子改造，这样我省事儿，他们还能多一份收入。”
　　“那也行！”陆游之道，“现在政府的各级部门都讲乡村振兴，小喻，你这说不好就能变成推动地方乡村振兴的青年企业家。”
　　谢喻笑了：“我可没想那么远。不过，我很喜欢这个地方，要是做喜欢事的同时，也能给大家带来一点好处，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谢喻又道：“明月村的橙子品质不错，但一直卖不出价格，要是以后发展旅游，能给明月村的橙子多找个销路，倒是也不错。”
　　陆游之点点头：“你想做的，大胆去做，不管你需要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季云：我擦，要你说啊！你怎么抢老子台词？！
　　谢喻今天的兴致很高，说了很多，甚至说了要给明月村橙子申请品牌商标的想法，他道：“我做了个账号，叫‘橘子橙’，本来品牌商标也想申请这个，不过后来一想，‘橘子橙’体现不出当地的特色来，不如叫‘明月橙’，这个名字一听就好吃！”
　　夜色渐浓，明月高悬。
　　谢喻的眼睛明亮而赤诚，燃烧着星星点点的火苗，季云突然响起了以前的谢喻，那个被他关在家里等他回来的谢喻。
　　那个时候的谢喻，大多数时候都很平静温柔，只是眼睛里少了这份生机勃勃的星火，偶尔的星亮也全都是因为他点亮。
　　是他掐灭了谢喻眼里的星火，现在他要再还给他。
　　……
　　于是，夜谈结束，大家都睡了的时候，季云给江卓拨了电话。
　　“大哥，大半夜的你又祸害我。”江卓很不满。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季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想开个公司。”
　　“啊！”江卓一下子清醒起来，“怎么，你终于重燃斗志，要跟你弟一较高下了吗？”
　　“我要开个农产品公司。”季云自顾说道。
　　“这是什么曲线救国路线，跟你们家业务八竿子打不着吧！”
　　江卓还在苦苦思考，季云又道：“送给谢喻的。”

074 戒指啊（完结啦）

　　季云把这件事交给了江卓，等到公司注册成功，他又用公司的名义注册“明月橙”品牌，夏天的尾巴的到来的时候，这一切终于都搞定。
　　除了打理果园，谢喻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各个山头转悠，最终选了一个能看见云海的山头，租了山头上面十二栋农民房，谢喻决定改造这十二栋农民房，但苦于没有资金，一直没有启动。
　　陆游之隔三岔五就会过来，总是暗戳戳表示自己可以投资，让季云高兴的事，不知道初于什么考虑，谢喻婉拒了陆游之的帮助。
　　谢喻给出的理由是“慢慢来，等明年的果园再成熟一次，就能有点闲钱了。”但季云能看出来，谢喻很迫切得想要把这个山头上的农家乐搞起来。
　　因为，他没事就上去转悠，甚至已经想好在哪里做个鱼塘，让夏天来避暑的客人来垂钓了。在谢喻再一次去山头转悠得时候，季云把刻着谢喻名字的法人签字章给了谢喻。
　　谢喻拿着红彤彤的签字章，疑惑得看着他。
　　季云摸了摸鼻子：“我也是想替你分担分担，这些事不是早晚得做吗？”
　　谢喻翻了翻营业执照，吃惊地问：“注册资金500万？”
　　“啊？”季云摸了摸鼻子，“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少啊，要不我再追加五百万？江卓说，一个农产品公司不需要这么多注册资金，我觉得还是越多越好，显得咱们底蕴深厚。”
　　“一个农产品公司，”谢喻道，“注册资金10万就够了。”
　　谢喻叹了口气：“谢谢你帮我跑这些，我一时半会儿给不了你500万，要不先写个欠条……”
　　“哎，见外了……”季云说了一半，又瞅了瞅谢喻的神色，发现他说得很认真，话锋一转，“是这样的，你之前的房子我不是给你卖了吗，就当是那个房子的钱了。”
　　“房子得卖两次，才能卖出这个价。”谢喻看着他道，“还是要写个欠条。”
　　于是，季云被迫收了欠条。
　　季云又道：“改造房子的费用，你可以以公司的名义贷款，你名下有果园，还有十二栋宅子，贷款应该不难办。”
　　“谢谢。”
　　不管怎么说，季云都帮她解决了资金的问题，以他一个能接受的方式。
　　“其实吧，我也可以投资，倒也不用非得贷款。”季云摸摸鼻子又说。
　　谢喻看着他。
　　季云又马上说：“我没别的意思啊，我是真觉得这地方挺好，有投资价值。”
　　谢喻想了想道：“谢谢，但还是算了。注册资金的费用，我会想办法尽快给你的。”
　　季云嘿嘿笑：“你想什么给都行。”
　　接下来时间，谢喻去当地银行跑贷款，又安排人改造房子，改造的时候他亲自盯着，力求装修一定要生态自然有格调。季云有时候在山上呆着，有时候回S市。
　　江卓问他，你咋回来了。季云撇了撇嘴：“季斐那怂货，根本就经营不了公司，自己申请出国留学了，说三年后回来再跟我玩儿，你说他是不是个傻|逼？”
　　江卓打断他：“说问你公司的事了，我是说你怎么放心下山了，不怕媳妇再跑了吗？”
　　季云笑了笑：“他不会跑了，明月村有他的心血，他不会轻易走的。所以，我也不能逼他逼得太紧，慢慢来呗！”
　　江卓掐着手指算了算：“你这搞了快一年了，可真是有耐性。”
　　“那有什么办法，心急吃不来了热豆|腐。”季云很笃定得道，“一年不行就两年啊，江湖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烈女怕缠郎’啊，就这么个意思。”
　　江卓“啧啧”了两声，表示佩服，又问：“那你家老爷子能同意？”
　　“我不听他的，他也拿我没办法。”季云顿了顿，又道，“除了我母亲的那一份心血，其他的都给季斐我也没所谓。”
　　江卓叹了一口气：“我突然觉得，你真是……”
　　“什么？”季云问。
　　江卓犹豫了一下，又很快得说：“渣且神情。”
　　“渣是以前，深情是一直！”季云不服气。
　　——
　　第二年夏天的时候，谢喻将深山里的民宿美景上穿到了他的个人账号上，此时橘子橙现在已经更名为明月橙的账号，在他一年多的经营下，已经有了十几万的粉丝。
　　谢喻本来担心并没有人来住，没想到视频发出的第三天，他的十二栋民宿迎来第一批客人，谢喻很紧张，总是担心哪里做得不够好，没想到客人唯一反馈得不好竟是民宿房间数太少。
　　慕名而来的游客变多，来他的山头避暑，来这里看云海，抑或是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呆着。来的人越多，他们的橙子销量也就越好。
　　今年村民的橙子产量有一部分，是通过一批又一批的自驾游客消化掉的，收入明显比往年好了起来。就在谢思考，要不要扩大民宿规模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上了热搜。
　　＃高山云景，最帅民宿老板，来了不吃亏＃
　　于是谢喻自己的脸成了民宿的活招牌。
　　更离奇的是他还收到了某官媒的表扬，并且邀请他参加九月份的“新农人·青年创业创新大会”，谢喻一想能认识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便卖了去B市的飞机票。
　　这个消息被季云知道了，他在电话里说：“阿玉喻，我也要去，作为你的合伙人，要跟你一起分享这份荣耀。”
　　季云的确帮了很多忙，而且演讲的话，季云应该比自己善谈。
　　两个人在B市碰面，在活动地点碰面的时候，谢喻看见季云，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西装的领口处别了一朵金色的玫瑰，简直就是——骚包得不行。
　　谢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浅色系的，似乎不够庄重……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了，要不然一会说什么都想不起来。
　　当主持人叫他们的名字，他和季云沿着主办方铺就的大红地毯向演讲台走得时候，季云突然凑到他耳旁，很小声得说：“像不像走红毯啊，结婚的那种。”
　　谢喻一顿，脑子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一直都是季云在社交，谢喻整个过程都游离在外。
　　大会结束的时候，季云把他拉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到了一个墓园。
　　谢喻诧异得看着季云。
　　季云从后座拿出一捧花：“跟我去看看我妈妈吧，你这么乖，她肯定喜欢。”
　　提到母亲的时候，季云的眼睛很温柔，还有点哀伤，谢喻没有拒绝。
　　他们到了季云母亲的墓碑前，季云把花放在上面，也没说话，谢喻在一旁站着。
　　风轻轻吹着，旁边的树枝轻轻摇着，很安静。谢喻从墓碑的照片上，看到一个年轻温柔的女人，淡淡笑着，好像在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季云突然说：“阿喻，你不是说，不能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不能再ོ寒@鸽@尔@争@狸相信我吗？”
　　“啊？”谢喻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个。
　　下一秒，季云突然单膝跪地：“我当着我母亲的面发誓，我再也不会欺骗你。”
　　谢喻小退了半步：“你快起来。”
　　季云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当着我母亲的面，我不会撒谎。”
　　谢喻没说话，也没把手拽出来。
　　季云抬起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素圈戒指。
　　谢喻心跳无比快了起来。
　　季云拿起戒指，戴在了谢喻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放在唇边亲了亲。
　　谢喻恍恍惚惚看着手上的戒指，直到季云站起来，搂住他的腰，亲吻他时，他也没把戒指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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